化工大唐

作者：殷扬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化工学院的高材生陈晚荣意外的来到唐朝，成了赤贫之家的一员，面临着家徒四壁的赤贫家境，他将如何运用他的化学知识创造精彩的人生？即将到来的“开元盛世”在他的影响下将走向何方？“安史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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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

- 第一章 赤贫之家

- 第二章 搞个发明

- 第三章 大唐气象

- 第四章 推销艺术(上)

- 第四章 推销艺术(中)

- 第四章 推销艺术(下)

- 第五章 生财之道

- 第六章 仗剑书生

- 第七章 再荣从军(上)

- 第七章 再荣从军(下)

- 第八章 陈氏化工(上)

- 第八章 陈氏化工(下)

- 第九章 兄弟论剑

- 第十章 曙光初现(一)

- 第十章 曙光初现(二)

- 第十章 曙光初现(三)

- 第十章 曙光初现(四)

- 第十一章 再荣的心愿（上）

- 第十一章 再荣的心愿（下）

- 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上）

- 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中）

- 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下）

- 第十三章 宝刀名剑(上）

- 第十三章 宝刀名剑(下）

- 第十四章 少年奇志(上)

- 第十四章 少年奇志(下)

- 第十五章 满载而归(上）

- 第十五章 满载而归(下）

- 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一）

- 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二）

- 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三）

- 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四）

- 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上）

- 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中）

- 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下）

- 第十八章 无米之炊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一）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二）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三）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四）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五）

- 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六）

- 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上）

- 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中）

- 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下）

- 第二十一章 惊喜交集

- 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一）

- 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二）

- 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三）

- 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四）

- 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五）

- 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一）

- 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二）

- 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三）

- 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四）

- 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五）

- 第二十四章 盛情难却

- 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上）

- 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中）

- 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下）

- 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上）

- 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中）

- 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下）

- 第二十七章 吴兢来访（上）

- 第二十七章 吴兢来访（下）

- 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一）

- 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二）

- 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三）

- 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四）

- 第二十九章 金点子（上）

- 第二十九章 金点子（下）

- 第三十章 意料之外（上）

- 第三十章 意料之外（下）

- 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上）

- 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中）

- 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下）

- 第三十二章 学馆扬威

- 第三十三章 万事俱备

- 第一章 古都长安

- 第二章 巧妙运筹

- 第三章 画圣吴道子

- 第四章 玄奘遗迹

- 第五章 远眺长安

- 第六章 新构想

- 第七章 大获成功（上）

- 第七章 大获成功（下）

- 第八章 代理商

- 第九章 乐游原上

- 第十章 原上诗才

- 第十一章 商业联盟

- 第十二章 燃烧吧，长安

- 第十三章 公孙剑舞

- 第十四章 盛情相邀

- 第十五章 遇到难事

- 第十六章 真是意外

- 第十七章 要你服气

- 第十八章 为之绝倒

- 第十九章 强人所难

- 第二十章 绝世好刀

- 第二十一章 又遇伊人

-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是你

- 第二十三章 相见欢

- 第二十四章 君子协定

- 第二十五章 血喉宝马

- 第二十六章 合同制

- 第二十七章 佳人美意

- 第二十八章 初具规模

- 第二十九章 入住新家

-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 第三十一章 正式开张

- 第三十二章 喜讯不断

- 第三十三章 三喜临门

- 第三十四章 要变天了

- 第三十五章 再入长安

- 第三十六章 国子监（上）

- 第三十六章 国子监（下）

- 第三十七章 翩翩佳公子

- 第三十八章 妙手解毒

- 第三十九章 太子妙音

- 第四十章 皇家盛舞

- 第四十一章 大唐贤相

- 第四十二章 文才武略

- 第四十三章 东宫奔走

- 第四十四章 宋璟蒙冤

- 第四十五章 宋璟来信

- 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收购

- 第四十七章 惊喜大发现

- 第四十八章 发现“宝藏”

- 第四十九章 赚钱行业

- 第五十章 扩大生产

- 第五十一章 歪射正着

- 第五十二章 先辈遗迹

- 第五十三章 唐三彩

- 第五十四章 奇怪的罐子

- 第五十五章 工业之母

- 第五十六章 美人相邀

- 第五十七章 别再失约

- 第五十八章 你侬我侬

- 第五十九章 二人世界

- 第六十章 老妈把关

- 第六十一章 技术难关

- 第六十二章 江湖骗术

- 第六十三章 技术创举

- 第六十四章 救死扶伤

- 第六十五章 妙手怯毒

- 第六十六章 危机迫近

- 第六十七章 智擒匪徒

- 第六十八章 秘密定计

- 第六十九章 银子多了

- 第七十章 银子的麻烦

- 第七十一章 你得保密

- 第七十二章 鱼儿上钩

- 第七十三章 我来革新

- 第七十四章 迷翻老妈

- 第七十五章 温柔一刻

- 第七十六章 骇人听闻

- 第七十七章 施展妙手

- 第七十八章 张网待敌

- 第七十九章 化学拼仙术

- 第八十章 破你法术

- 第八十一章 杀人化学

- 第八十二章 步步杀机

- 第八十三章 安全保障

- 第八十四章 准备好了

- 第八十五章 数字天才

- 第八十六章 满足要求

- 第八十七章 佳酿仙品

- 第八十八章 简单办法

- 第八十九章 新的发现

- 第九十章 我的梦想

- 第九十一章 巧解难题

- 第九十二章 好消息

- 第九十三章 感恩的心

- 第九十四章 大快人心

- 第九十五章 兵部下单

- 第九十六章 边关告急

- 第九十七章 芳心属君

- 第九十八章 借人手

- 第一八四章 泗水都尉

- 第九十九章 倾心相许

- 第一OO章 迟到了

- 第一0一章 小小收获

- 第一0二章 不正经

- 第一0三章 新问题

- 第一0四章 夜半敌袭

- 第一0五章 恶毒之极

- 第一0六章 惊闻凶讯

- 第一0七章 危机重重

- 第一0八章 谁怕谁

- 第一0九章 死亡陷阱

- 第一一0章 我要杀你

- 第一一一章 做好准备

- 第一一二章 祸从天降

- 第一一三章 锒铛入狱

- 第一一四章 百般折磨

- 第一一五章 进了黑牢

- 第一一六章 巧杀县令

- 第一一七章 太子驾到

- 第一一八章 做官了

- 第一一九章 好事喜事

- 第一二0章 太子的请求

- 第一二一章 琥珀杯

- 第一二二章 太子做媒

- 第一二三章 新天新地

- 第一章 又逢画圣

- 第二章 画圣落魄

- 第三章 千古绝唱

- 第四章 一举成名

- 第五章 东宫之行

- 第六章 美好前景

- 第七章 奉旨入朝

- 第八章 第一次上朝

- 第九章 大闹朝堂

- 第十章 升官了

- 第十一章 一言定策

- 第十二章 恩遇有加

- 第十三章 公主的请柬

- 第十四章 意外发现

- 第十五章 不去不行

- 第十六章 仇人相见

- 第十七章 世外高人

- 第十八章 大打出手

- 第十九章 谁强谁弱

- 第二十章 罪有应得

- 第二十一章 开张大吉

- 第二十二章 一掷万金

- 第二十三章 挑战画圣

- 第二十四章 成功运筹

- 第二十五章 名利累人

- 第二十六章 扩大生产

- 第二十七章 天大的难题

- 第二十八章 巧解难题

- 第二十九章 风光乔迁

- 第三十章 又逢喜事

- 第三十一章 入住新居

- 第三十二章 香水欲出

- 第三十三章 香精问世

- 第三十四章 师徒重逢

- 第三十五章 敌踪隐现

- 第三十六章 无法保障

- 第三十七章 威逼利诱

- 第三十八章 强强联手

- 第三十九章 新月秘辛

- 第四十章 石堡城之战

- 第四十一章 壮烈殉国

- 第四十二章 诱饵

- 第四十三章 香水问世

- 第四十四章 少年奇才

- 第四十五章 破敌之策

- 第四十六章 成功了

- 第四十七章 危险临近

- 第四十八章 目光短浅

- 第四十九章 扭转局面

- 第五十章 名匠云集

- 第五十一章 受命

- 第五章战火起，学兵师成军（二十四）

- 第五章战火起，学兵师成军（二十五）

- 第五十二章 解决问题

- 第五十三章 山雨欲来

- 第五十四章 杀人利器

- 第五十五章 功亏一篑

- 第五十六章 新渠道

- 第五十七章 希望曙光

- 第五十八章 亦公亦私

- 第五十九章 又进一步

- 第六十章 新帮手

- 第六十一章 只欠东风

- 第六十二章 街头霸王

- 第六十三章 哥舒翰

- 第六十四章 欺上门来

- 第六十五章 怒火中烧

- 第六十六章 凌辱宰相

- 第六十七章 面对公主

- 第六十八章 睿宗索人

- 第六十九章 夜见睿宗

- 第七十章 应对之策

- 第七十一章 睿宗发火

- 第七十二章 朝廷格局

- 第七十三章 倾心相谈

- 第七十四章 公主驾临

- 第七十五章 化工大计

- 第七十六章 大好事

- 第七十七章 吐蕃使者

- 第七十八章 金仙公主

- 第七十九章 吐蕃凶焰

- 第八十章 狼狈为奸

- 第八十一章 机密外泄

- 第八十二章 贼心不死

- 第八十三章 急谋对策

- 第八十四章 轰动长安

- 第八十五章 推出香水

- 第八十六章 名动公侯

- 第八十七章 神来之笔

- 第八十八章 往哪里逃

- 第八十九章 刀具成功

- 第九十章 试炮

- 第九十一章 终于成功

- 第九十二章 炮兵将领

- 第九十三章 赶鸭子上架

- 第九十四章 做一回说客

- 第九十五章 哥舒翰从军

- 第九十六章 被人算计

- 第九十七章 挑兵之法

- 第九十八章 魔鬼训练

- 第九十九章 出大事了

- 第一00 闯宫

- 第一0一章 将士归心

- 第一0二 意想不到

- 第一0三 怪事怪事

- 第一0四 大恩人

- 第一0五 跑不掉了

- 第一0六 太子定计

- 第一0七章 暗潮涌动

- 第一0八 新月教主

- 第一0九章 各怀鬼胎

- 第一一0 危机四伏

- 第一一一 陈监军

- 第一一二 睿宗的雄心

- 第一一三 露出马脚

- 第一一四 上当了

- 第一一五 鹿死谁手

- 第一一六 自救之策

- 第一一七 绝地反击

- 第一一八 一网打尽

- 第一一九 睿宗的命令

- 第一二0 叫我陈爷爷

- 第一二一 军器监的喜事

- 第一二二 率军出征

- 第一二三 踏上征程

- 第一二四 先声夺人

- 第一二五 炮兵发威

- 第一二六 大战之前

- 第一二七 初战告捷

- 第一二八 狂欢吧，长安

- 第一二九 举国欢庆

- 第一三0 席卷大非川

- 第一三一 艰难的进军

- 第一三二 不得人心的统治

- 第一三三 哥舒翰的计谋

- 第一三四 大唐来了

- 第一三五 立威之战

- 第一三六 我是大唐的人

- 第一三七 这是大唐的地方

- 第一三八 一场硬仗

- 第一三九 血战爆发

- 第一四0 创造奇迹

- 第一四一 血战不断

- 第一四二 终于赶到了

- 第一四三 大战之前

- 第一四四 血染多玛城

- 第一四五 欢腾的长安

- 第一四六 睿宗的喜悦

- 第一四七 墀德祖赞的愤怒

- 第一四八 哥舒翰做先锋

- 第一四九 张说的远谋

- 第一五0 折辩吐蕃使者

- 第一五一 血战怒江

- 第一五二 攻占怒江

- 第一五三 横扫千军

- 第一五四 震慑敌胆

- 第一五五 出使吐蕃

- 第一五六 大逞口舌之能

- 第一五七 决战来临

- 第一五八 张说定策

- 第一五九 决战序幕

- 第一六0 大决战（上）

- 第一六0 大决战（中）

- 第一六0 大决战（下）

- 一六一 炮兵上阵

- 第一六二 全面崩溃

- 第一六三 活捉赞普

- 第一六四 进军逻些城

- 第一六五 大唐胜利了

- 第一六六 更大的喜讯

- 第一六七 无边的欢腾，无尽的喜悦

- 第一六八 睿宗的决断

- 第一六九 改变世界的构想

- 第一七0 凯旋而归

- 第一七一 有条尾巴

- 第一七二 重回石堡城

- 第一七三 英雄归来

- 第一七四 睿宗的恩遇

- 第一七五 晋爵加封

- 第一七六 千斤重担

- 第一七七 家人团聚

- 第一七八 李隆基的远谋

- 第一七九 睿宗的密旨

- 第一八0 墀德祖赞的末路

- 第一八一 接管军器监

- 第一八二 科技新政

- 第一八三 大张旗鼓做水泥

- 第一八四 炮兵新战法

- 第一八五 这才叫炮兵

- 第一八六 如此挑人

- 第一八七 轰动国子监

- 第一八八 良好开端

- 第一八九 惊人之举

- 第一九0 合谋大计

- 第一九一 梅玄成现身

- 第一九二 落入敌手

- 第一九三 全力营救

- 第一九四 死不低头

- 第一九五 妙解危局

- 第一九六 杀机涌动

- 第一九七 巧布杀计

- 第一九八 走向死亡

- 第一九九 太子出马

- 第二00 梅玄成之死

- 第二0一 逃出生天

- 第二0二 衣锦荣归

- 第二0三 机会当前

- 第二0四 绝不错过

- 第二0五 大有收获

- 第二0六 最好的礼物

- 第二0七 惊人之语

- 第二0八 好事上门

- 第二0九 公主徒弟

- 第二一0 千里眼

- 第二一一 僧一行

- 第二一二 人才济济

- 第二一三 挖墙角

- 第二一四 水泥问世

- 第二一五 大谋划

- 第二一六 姚崇的睿智

- 第二一七 暗潮涌动

- 第二一八 凶相毕露

- 第二一九 越陷越深

- 第二二0 无边喜悦

- 第二二一 降下恩旨

- 第二二二 睿宗的大手笔

- 第二二三 提前到来的盛世

- 第二二四 蠢蠢欲动

- 第二二五 不眠的长安

- 第二二六 玄武门外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七 怒斥倭寇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八 要命的黑手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九 李隆基中毒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0 妙手回春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一 临危受命

-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二 敢不说？

- 第二三三 暴风骤雨

- 第二三四 朝野震动

- 第二三五 特殊使命

- 第二三六 太平公主的结局

- 第二三七 睿宗禅位

- 第二三八 玄宗登基

- 第一章 躁动的后突厥

- 第二章 玄宗赐婚

- 第三章 运筹帏幄

- 第四章 大军西去

- 第五章 大唐战车隆隆启动

- 第六章 玄宗的决心

- 第七章 任命统帅

- 第八章 艰难进军

- 第九章 喜结连理

- 第十章 玄弄捉弄人

- 第十一章 绝世剑舞

-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十二章 让人头疼的难题

- 第十三章 情意缠绵

- 第十四章 名将高仙芝

- 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

- 第十六章 苏禄的抉择

- 第十七章 喜迎新年

- 第十八章 出个主意

- 第十九章 传授化工

- 第二十章 工业之母

- 第二十一章 宏大构想

- 第二十二章 帮你一把

- 第二十三章 科技大学

- 第二十四 踏上大食土地

-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上）

-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中）

-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下）

- 第二十六章 攻占怛罗斯

- 第二十七章 率军北征

- 第二十八章 北地烽火

- 第二十九章 狼烟滚滚

- 第三十章 血债累累

- 第三十一章 妙计良谋

- 第三十二章 激战受降城

- 第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 第三十四章 狡猾的默啜

- 第三十五章 调敌南下

- 第三十六章 终于动了

- 第三十七章 全线出击

- 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上)

- 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下）

- 第三十九章 长安的怪现象

- 第四十章 结寨阴山

- 第四十一章 怒斥使者

- 第四十二章 要战就战

- 第四十三章 活捉默啜

- 第四十四章 一胜一败

- 第四十五章 五回道上

- 第四十六章 哀恸天下

- 第四十七章 超乎想象的进度

- 第四十八章 李隆基的雄心

- 第四十九章 古代的世界大战

- 第五十章 殖民地

- 第五十一章 以战养战

- 第五十二章 硕果累累

- 第五十三章 未来科技

- 第五十四章 全民教育

- 第五十五章 满足所有要求

- 第五十六章 奔赴西域

- 第五十七章 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 第五十八章 解决突骑施

- 第五十九章 一代名将

- 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上）

- 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中）

- 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1）

- 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2）

- 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3）

- 第六十一章 血流成河

- 第六十二章 丰厚的收获

- 第六十三章 大流士的矛

- 第六十四章 哈查只的结局

- 第六十五章 大马士革的陷落

- 第六十六章 东罗马帝国的幻想

- 第六十七章 迎头痛击

- 第六十八章 东罗马帝国的灭亡（结局篇）

序

若历史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的话，那么强大的唐朝就是这条汹涌澎湃的大河上一朵绚丽多彩的巨浪！唐朝以其独特的唐文化、强大的武功、繁荣的经济、雄厚的国力享誉千古，成为当时世界的中心，支撑着当时的世界，成为中国历史上一座不灭的丰碑！为后人景仰！

唐朝与别的王朝不同，这朵巨浪拥有两个夺目的浪尖，相映成辉，一个是著名的明君唐太宗开创的“贞观之治”。贞观年间政通人和，国富民强，四海晏然，百姓安居乐业，家给人足；“虏不敢乘月犯边，士不敢弯弓报怨”，边境清平，万国归心，“天可汗”旨意所至，莫敢不从！

另一个浪尖是由唐玄宗李隆其开创的“开元盛世”，其强盛程度超过了唐太宗开创的“贞观之治”，和汉武大帝开创的“汉武盛世”相互辉映，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两个鼎盛时期之一，成为中国历史上两座永不磨灭的里程碑之一。

然而，这两个浪尖之间有一个很不平静的时代，大唐曾经处于内忧外患的困境，堪称“盛世危机”。

唐太宗以后，虽有武则天之明，女皇烈心，但是唐太宗开创的霸业日衰，边境上的战争日渐增多，唐太宗时期四海归心、边境清平的盛况已不复见。唐高宗、武则天在处理突厥问题上失误，导致了突厥的反叛，建立历史上的“后突厥”，骚扰北方边境，北方从此不得安宁。后突厥的兵峰曾经一度深入国境千余里，抵达云州（现在山西的大同），兵峰遥指中原腹地。连唐太宗设立的“安北都护府”都不能在塞北立足，不得不南迁到长城以南。

北方的后突厥、盘踞青藏高原的吐蕃、新兴的阿拉伯帝国是处在这一特殊时期的大唐在政治、军事上的主要对手，成为唐朝最严重的边患。

景云年间的唐朝，不仅有非常严重的边患，还有一场巨大的政治危机。武则天的幼女，太平公主一心想仿效武则天做女皇，施展政治手腕，拉拢朝臣，大半朝臣入其党，权顷天下，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除去太子李隆基。唐朝处在一个艰难的困境之中，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中国历史也就处在十字路口。

化工学院的高材生陈晚荣意外的来到唐朝，成了有上顿没下顿的赤贫之家的一员，面临着赤贫的家境、艰难的时局，他将如何抉择？他的抉择能否对中国历史产生影响？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请朋友们跟着陈晚荣一道，行走在这一特殊的历史时期，去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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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赤贫之家

二月天时，春寒袭人，今儿特别冷，朔风吹在身上好象刀割一般。陈晚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树梢上挂着晶莹的冰棱儿。

“晚荣还是那样站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遮莫是傻啦？”陈老实想起儿子一病数日，病好之后心事重重，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粗糙的脸上叠满了忧伤。

“胡说甚呢？”陈王氏语含不悦，斥责起来。

陈老实叹息一声：“郎中给请了几个，他们都说没病，可晚荣老不见好，眼看着就要下种了，明儿个的日子还不过呢？”

陈老实一家四口，两个儿子，大儿子陈晚荣，小儿子陈再荣就读于县学馆。陈晚荣十八岁，年富力强，是家里的主劳动力，却在农忙季节出了问题，他不得不忧心一家人的生活。

“别忙你那些物事儿，快去县里跑一趟，给请一个郎中回来。乡下野村的野郎中，本事不好，去县里稳当些。”哪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头肉？陈王氏心急得眼里含着泪水，强忍着没有滚下来。

他们的话陈晚荣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心中苦笑不已，要是陈老实知道他的儿子已经一病不起他会怎么想呢？他要是知道他儿子的躯体给自己占有了，他会如何做呢？

穿越，一个充满幻想的美好话题，二十一世纪众多年青人的梦想，可这不是我的希望。我在另一个世界有家人，有亲戚、有朋友、有事业、有爱情，现在却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接受煎熬，造化弄人也！

穿越是条不归路，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的世界，还是勇敢的面对现实，在唐朝老老实实生活吧。

既来之，则安之！

“别磨蹭了，快点去。再磨下去，天就黑了。”陈王氏催促起来。

陈老实把手中的斧头一放：“要是他们来取犁，你就说过两天给他们做，不误了他们下种就是了。”陈老实会木匠手艺，抽空给乡亲们做做木活，赚点工钱贴补家用。

他还没有走，陈晚荣走了过来：“爹，不用去了，我好了。”

“你好了？”陈老实和陈王氏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原本无神的眼睛有了神采，脸上也有了光泽，生机勃勃，和有躯体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模样截然不同。

要陈晚荣好起来，他们是天天盼，时时盼，就是睡觉都在盼，可是一旦成了现实，他们又难以置信，不由得呆住了。

“我挺好的。”陈晚荣再次肯定。为了让他们相信，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老实拉着陈晚荣的手，把陈晚荣东瞧瞧，西瞧瞧，欢喜不禁，情不自禁流下了惊喜的眼泪：“真的好了！菩萨显灵了。”

这是一张橘子皮似的脸，镌刻着岁月的苍桑，满布皱纹，淡黄的肤色，四十三岁的年纪却有着五十五岁的相貌，典型的陕西老农。

眼里的慈父关爱之情让陈晚荣感动无已，望着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爹，陈晚荣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不由得心头一疼，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想我？会的，他们一定会的！

陈王氏忙拉住陈晚荣的手，粗糙的手掌在陈晚荣的手背上摩挲，怜爱无限的道：“晚荣，瞧你都冻成这样了。快，去炉子边煨煨。”

在窗边站了半天都不觉得冷，给她一提醒，陈晚荣这才觉得四肢冰凉，都快给冻成冰棍儿了，任由陈王氏拉着去到火炉边。

火炉里的火燃得正旺，发着欢笑声，陈老实又扔了两根干柴进去：“晚荣，你好好煨煨，把身子回回暖，莫要冻出病了。李老板的桶还差几下子，我这去给做了。”瞧了瞧陈晚荣，再次确认是好了，这才放心的提着斧头去了左边屋子，传出砰砰的响声。

今儿的天气特别冷，是以陈老实在屋里做木活，没有在外面忙。

给人疼的感觉就是好！陈晚荣不仅身上给火焰烘暖了，就是心头也是暖烘烘的。

陈王氏握住陈晚荣冰凉的手：“晚荣才好，今儿就休息，啥也别做。”

这是一张烙上了岁月印记的脸，几条不规整的眼纹，眼里尽是慈祥而柔和的关爱目光，陈晚荣仿佛回到另一个世界母亲的膝下承欢，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娘。”忙扭过头去，擦干眼泪。

陈晚荣回过头，仔细打量着既亲切又有些陌生的母亲，陈王氏一袭洗得泛白的麻布衣服，摞着不少补丁。眉毛修整成小山眉，这是唐朝贫困妇女的典型衣着。

现在是唐朝景云二年，唐睿宗在位，李隆基在一年后才能登上皇位，开创“开元盛世”。著名的“贞观之治”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但是唐太宗的遗教仍存，唐朝的国力依然强盛，是以民间殷富，妇女的服装多种多样，色彩鲜艳，最受欢迎的是红色裙装，又称石榴裙。

经过贞观之治的唐朝国富民殷，百姓富足，就是乡下农村妇女也流行穿裙襦装，着麻布衣服的人很少，只有真正的穷苦人家才会如此穿着。

唐朝妇女观念开放，个性张扬，想思前卫，拥有几乎和男子平等的社地位。更喜欢浓妆艳抹，即使农村妇女也喜欢打扮、画眉，陈王氏没有襦裙装，只能修修眉毛略为装扮。

三间茅草屋，一个灶头，三张床，还有一张陈旧的桌子，以及一些盆盆罐罐这就是陈家的全部财产。

杜甫有诗“卷我屋上三重茅”那是因为他的茅草屋是新盖的，还是在“安史之乱”期间，唐朝已经衰败了。在安史之乱前唐朝民间富裕，老百姓的主要居住房是坌土砖瓦房，茅草屋也有但不多。

这种差别用我们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别人住小洋房，而我还在住茅草屋，相当于现代的“贫民窟”，这是赤贫之家的栖身之处。

赤贫，这就是陈晚荣的家境！没有不可改变的家境，只有不可改变的人，在来的那个世界，陈晚荣就出身贫寒，凭着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这丝毫没有影响陈晚荣的心情，反倒倍感亲切，仿佛回到了从前的家庭，这声“谢谢娘”叫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陈王氏欢喜无已，脸上绽出了一朵花儿，在陈晚荣手背上拍拍：“晚荣，你煨着，娘去把馒头蒸了。”陈王氏站起身，怜爱的看了一眼陈晚荣。

陈家穷，以小米饭度日，馒头对于他们的家境来说是一种奢侈。陈晚荣一病数日，家里特的开“小灶”蒸馒头，为的是给陈晚荣补补身子。

一听这话陈晚荣心里暖暖的，做馒头虽是小事，也可以尽点孝心：“娘，我帮您做。”

“你做？你这孩子从来不下灶间。会做灶上活儿，小媳妇知道你会疼人，都抢着嫁给你呢。”陈王氏根本不相信陈晚荣会帮她做灶间活儿，唠叨着进灶间去了。

陈晚荣走到灶间，一边挽袖子，一边问道：“娘，吃了饭要不要把桶给李老板送去？”

“自然是好。李老板泡皮的桶坏了，才要你爹帮着做几个，你爹一直忙着给乡亲们做犁没时间做。”陈王氏一边升火，一边说话，很是吃惊的看着陈晚荣：“晚荣，你真做？”

就说话这会儿功夫，陈晚荣在热水里放了点纯碱，把手洗干净，从盆子里把发酵好的面团倒在案板上，抓起纯碱洒在上面，开始揉面了。一举一动，好象厨房老手，看得陈王氏眼珠都鼓出来了：“晚荣，你你你甚么时间学会做馒头了？”

在她的记忆中，陈晚荣只会吃不会做，要她一下子接受陈晚菜会做馒头，还是如此熟练有点难度，不信的神情写了满脸。

此陈晚荣非彼陈晚荣，进得厅堂，下得厨房，和女朋友在一起没少动手做饭，做个馒头对他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不一会儿功夫就把面揉好了，用刀切出来，大小均匀，很见功力。

陈王氏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晚荣，你要是早点进灶间，儿子都叫爹了。哎，就是家里穷，甚么时间才能娶上媳妇？”叹息声中，把面团放进锅里去蒸。

盖上锅盖，欢喜无限的看着陈晚荣，这种能干儿子最能讨娘的欢心了，陈王氏是笑得眼纹都不见了，仿佛年轻了十岁。

陈晚荣把手洗干净，在一个木盆里倒了半盆水，从墙角捡起几块生石灰放到水里，嗤嗤声中，热气上腾，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儿。

陈王氏正在埋头添柴，听到响声，抬头一瞧，很是不解：“晚荣，你这是做甚么？石灰是你爹买来补粪坑的，别给浪费了。”

唐朝没有化学肥料，积肥主要是靠粪坑了，把家畜和人的排泄物收集在一起用来种庄稼，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粪坑。要做粪坑，石灰就是不可缺少的原料了。

“娘，我做点东西。”陈晚荣把半罐子纯碱倒在石灰水里。

陈王氏忙从灶前跑过来拉陈晚荣的手，可是已经晚了，纯碱已经给倒在盆里，叹息了一声：“倒就倒了。不要给你爹晓道了，他那脾气要骂你。”

陈家穷，夸张点说一把灰都是不错的财产，更别说半罐子纯碱了，值好几文钱，要是给陈老实知道了他肯定很心疼，骂人那是必然的举动。

陈晚荣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手里的筷子在盆里不住搅动，转着心思，打着主意：我这个化工学院的高材生应该发挥专业特长来赚钱过生活，不是老老实实种庄稼，做农民，这样才能脱贫致富。

“这这……遮莫水里会长石头？”陈王氏看着盆里越来越多的碳酸钙沉淀，惊讶得都不知道说话了，要不是她的胸口急剧起伏证明她是个大活人，一定会把她当作一尊表情丰富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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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搞个发明

陈王氏没有化学常识，对她的惊讶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让陈晚荣意外的是她说的话竟然如此好笑，忍着笑解释：“娘，这不是水里长出石头了，是一个小小的法术。”

熟悉化学史的人都知道，化学就是由炼丹术发展起来的，道家在炼丹过程中偶尔发现一个化学反应，就会吹嘘一番说是学到了道法，陈晚荣这个化学专家熟知化学史，才说此说话。

要是告诉她这是化学反应，她没有化学知识，肯定听得云山雾罩的，不明所以。一说法术，她就能理解了。

中国古代炼丹有成的炼丹家很是自满，自以为他们学到了别人不知道的道术，其实这些道术就是化学反应。为了自重身份，这些炼丹家还给这些“灵丹妙药”取一些神神道道的名称，有些人为了不让别人窥知秘密还使用隐名，比如把化妆用的铅粉叫“飞雪丹”，水银就有姹女、玄水、陵阳子明，赤帝流珠、长生子、赤血将军等五十多种隐名，硫黄有石亭脂、黄芽、黄英、将军、阳侯、太阳粉、山不住、法黄、黄烛等三十余种隐名。

更有甚者，瞎编些神仙故事来忽悠人，欺世盗名，秦皇汉武这些雄材大略的帝王也不能免俗，入其彀中，不惜民力追求长生不老之术。

蓬莱仙山可求长生不老之药，这些传说故事就是因为古人没有化学知识，对那些炼丹过程中得到的产品没有正确的认知而想入非非。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瞎编些神仙鬼怪的故事，达到他们欺世盗名的目的，最终也就演变成了神仙道术这些仙佛故事，流传至今。

“你会法术？你甚么时间学会法术了？”陈王氏没有化学历史知识，在她的心目中法术是神仙的本事，儿子有这等本事她不知道是吃惊好，还是欢喜好，满脸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怕她想得偏了，忙解释道：“娘，我这法术不是神仙的法术，是把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的办法。我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件事。”

化学反应就是把一种物质转变成看似不相关联的另外一种物质，这种解释准确易懂，对陈王氏这个没有化学知识的人来说很合适。

“饭好了没？我吃了还要去给李老板送桶。”陈老实拍着身上的木屑进了灶间，不太高兴的埋怨起来。

陈王氏好象拥有漂亮玩具的玩童，急于与人分享她的玩具：“快来看，水里长石头了！”

“水里长石头？你别胡说。做个饭都这么胡扯，你啥时间能正经点？老大不小了。”陈老实眼睛一眯，根本不信，站着动都不动。

陈王氏有点不高兴了，数落起来：“人家说正经的，你不信算了。爱看不看，下次不给你说了。晚荣，石头咋越来越多了？”

在陈晚荣的搅动下，反应越来越充分，碳酸钙沉钙越来越多。

两人的表情绝对不是作假，陈老实心下狐疑，走过来脖子一伸，看见水里的沉淀物，吸口凉气，发出丝丝的响声：“这是甚么怪东西？”

“这叫法术。”陈王氏现学现卖，当起了老师傅，眉梢儿一扬，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法术？”陈老实一脸的错愕。

陈老实惊讶，陈王氏得意，鲜明的对比，看得陈晚荣直笑，抿着嘴唇才没有笑出来。

陈王氏不容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给他解释：“就是把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晚荣这几天尽琢磨这东西呢。晚荣把纯碱和石灰放在盆里，就长出石头了。你别骂晚荣，就一点纯碱，不值当。”发觉漏嘴了，这才特的叮咛一句，维护陈晚荣。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陈老实好奇心大起，心思还没有转到那方面去，眼睛放光：“把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晚荣，你快把石头变成金子，我就不用起早贪黑侍候庄稼了。不要太多，给再荣整点读书的钱就够了。”

陈再荣读书是家里的一大负担，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陈再荣几次想辍学，陈老实和陈王氏好劝歹说才把他送回去读书。解决学费是他的一块心头石，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

点石成金，谁有那本事？陈晚荣真没想到陈老实居然有这等不切实际的想法，差点喷饭：“爹，这本事我没学到。”把筷子放下，拿过一个瓦罐，把上面澄清的液体倒在瓦罐里，下面的沉淀物倒掉，用清水把盆子清洗干净。

“还得靠我的手艺赚钱。”要不是他有一手木活，这个赤贫之家肯定过得更加艰难，陈老实既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自豪。

陈晚荣端起瓦罐：“爹，这东西能卖钱，有了它我可以做出更值钱的东西。”

陈老实往瓦罐里一瞧，清澄得可以看见罐底，对陈晚荣的话一点不信：“水要是能卖钱，到处都是水，还不人人都在金子上睡觉了？”

这可是不水，这是火碱溶液，只需要蒸发就可以得到火碱。火碱就是氢氧化钠，又称烧碱、片碱、苛性钠，用途极为广泛，是现代工业应用最为广泛的强碱，出现在唐朝绝对可以引起轰动。

古代用的碱主要是纯碱而不是火碱，也就是碳酸钠，又叫苏打、块碱、石碱、口碱，广泛应用于印染、制革、食用。天然纯碱主要存在于盐湖中，产量有限，曾经一度限制了工业的发展，直到“人工苏打”的问世才解决了这一瓶颈，化工才做为一门真正独立的工业登上了历史舞台。

从草木灰制取的碱汁不是碳酸钠，是碳酸钾。树木燃烧的灰烬主要成份就是碳酸钾，其化学性质和碳酸钠相近，在古代人民的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火碱的用途非常广泛，是很好的化工原料，有了火碱陈晚荣这个化工学院的高材生就可以制出更多的化工产品。可以这样说，唐朝就变成了他的乐园，天高允鸟飞，海阔凭鱼跃，一点也不夸张。

对陈老实这个没有化学基础知识的老农，陈晚荣尽可能采取简单的解释：“爹，我放到火上去煮，等到煮干了，你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了。”把加热说成煮是便于陈老实理解。

陈王氏脖子伸得和陈老实有得一拼，看着清澄的溶液：“这是水呢，能有东西？”

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了熟石灰，也就是氢氧化钙。生石灰再和碳酸钠反应，生成了氢氧化钠和碳酸钙沉淀，氢氧化钠溶解在水里，一加热水份蒸发掉就可以得到火碱。

这是初中化学课程，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陈晚荣信心十足：“娘，您放心。”把瓦罐放到火炉上加热。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陈王氏和陈老实搬过一张凳子，坐到火炉边，睁大眼睛看着瓦罐里翻滚的沸水，准备来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等出结果不走了，焦急得好象馋猫盯着河里欢蹦的鱼儿似的：“遮莫是没有？”

才放下去，哪里会有，没想到两个老人家如此耐不住性子，陈晚荣忍住笑，抽*动鼻子：“什么东西这么臭？好象是东西烧糊了。”

“臭？啊，锅里！”陈王氏终于从急于得到实验结果的专注中回过神来，偷瞄了一眼陈老实，怕他发火，小跑着冲进灶间。

“煮焦了？”陈老实先是一愣，继而就是埋怨：“你这人，叫你煮饭，你要乱跑，煮焦了还吃甚？”站起来，绷着一张脸去了灶间，庄稼人总是心疼粮食。

陈晚荣率先一步赶到灶边，揭起盖子一瞧，锅里的水都干了，锅底都给烧红了，放馒头的竹篱边上正冒着青烟，要是再烧下去就会燃起来。还好，馒头没问题。（乡下农村蒸馒头不是用蒸笼，而是用一块干净的竹篱。原因很简单，四口之家用蒸笼太麻烦。）

陈老实略松一口气，抱怨一句：“种点庄稼不容易。”

陈王氏自觉有点理亏，也不去和他顶嘴，向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点，这才忙着捡馒头，陈晚荣帮着把菜端到桌上。陈老实舀了三碗小米粥，端上桌。

一盆馒头，三碗粥，一碟咸菜，这就是午饭。陈晚荣心想作早餐还合适，当午饭不合宜。要不是陈晚荣病了几天特的开小灶，只有吃小米饭的份，哪里能吃上馒头。

陈老实白了一眼陈王氏：“晚荣才好，你也不给煮点肉，补补身子。”

他这是一番好意，只可惜他忘了家里的境况不好根本就没有肉，陈王氏瞪了他一眼：“没肉我拿甚么煮？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行么？”

这话是在骂陈老实是猪，陈老实这才记起要供陈再荣读书，家里省吃俭用，十天才吃一回肉，那还是因为陈再荣回来，既打牙祭又给他补身子，叨咕一句没底气的话：“我不就说一下嘛，你用得着骂么？”

“爹，娘，给！”陈晚荣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拿起两个馒头一人递一个，适时化解二人的争吵。陈王氏应一声，欢喜的接过。陈老实嘴里唠叨一句：“放着，我自己来。”伸手接过了。

事儿虽小，但是其中的亲情谁都明白，喜在心头，写在脸上，陈老实脸上泛起了光辉，陈王氏脸上更是绽出一朵花儿。

“晚荣，你也吃。”陈王氏夹一个馒头递到陈晚荣面前。陈晚荣谢一声，接过吃了起来，只觉这不是平生不知道吃过多少次的馒头，而是山珍海味，就是山珍海味也不会如此有味。

围桌用餐，融融气氛，深深亲情暖着陈晚荣的心头，这种感觉无比温馨！

吃完饭陈晚荣帮着收拾碗筷，把个陈王氏乐得一个劲的夸他能干。陈老实摸摸颏下凌乱的胡须：“娶媳妇可以省钱了。哎！”后面的话没有说也明白，那就是家里穷，害得陈晚荣娶不上媳妇。

收拾完碗筷，陈晚荣这才去看火碱，水也蒸发完了，白色的晶体出现在瓦罐里。

陈老实很是吃惊，吸着凉气，发出丝丝的响声：“我这眼睛不中用了，这么多东西都没有看见，人老了。”他不知道溶解的意义，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溶解在水里，再好的视力也看不见，陈晚荣安慰他：“爹，不是您老了，这东西在水里是看不见。”

“这是甚么东西？”陈王氏右手食指伸出，就要去捅一下。陈晚荣忙把她的手格开：“娘，摸不得。这东西很厉害，能把手烧个洞。”

陈王氏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难相信有那么神奇，可是陈晚荣一脸认真，绝对没有骗她，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真的？”

“娘，我哪会骗您呢。”陈晚荣把火碱用筷子挑了些装在瓷瓶里，往怀里一揣：“爹，送桶我去。”

陈老实拍拍脑袋，有点糊涂，问道：“你拿这东西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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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唐气象

“你们去抬桶，我去借车。”陈王氏交待一句，就要出屋。

唐朝以农为本，极为重视农业生产，经过贞观之治之后，唐朝国力强盛，民间殷实，农民有牛已经很普遍了。在当时，拥有一头牛和我们现在拥有一台拖拉机差不多，那是富裕的象征，陈老实这个赤贫之家哪里买得起。每到用牛的时候就得向别人借。

陈老实有点迟疑：“你到哪里去借？借了又得给人家还工。就这么点路，背也能背去，还要甚车呢？”

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农村那些没有牛的人户和有牛人户“换工”耕地，而不是用人来拉犁。在耕牛稀缺的情况下用人拉犁那是没办法的事，在耕牛普遍的情况下用人来拉犁更多的是存在于想象中和小说家的笔下。

乡下人质朴，需要帮忙说一声，不会不来。要真到了用人犁地的程度，只能说明做人太失败了，失败得没有人愿意和你打交道。陈老实穷，但做人不失败，他会木活，乡亲们都愿意和他“换工”。

所谓换工就是张三给陈老实耕三天地，那么陈老实就要给张三做三天木活，这还是张三够意思，没有算“牛工”。

人有人工，牛有牛工，至于牛工算多少这要看主人家的态度了，有一头牛顶一个人工的算法，也有顶半个人工的算法，遇到好人家不算牛工，算个人工就是了。

陈晚荣在另一个世界就是农村出身，对农村的事儿很是了解，陈晚荣本人就是个人穷志不短的人，陈老实这种不愿求人的心态暗合他的心意：“娘，不用借了，我背就是了。”陈晚荣以前的家境也是不好，从八岁起就在帮父母干活，背点东西不在话下，只当体育煅炼。

醉翁之意不在酒最能说明陈晚荣的目的，就这个赤贫之家要想过上好日子，靠陈老实的木工手艺是不可能实现的，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专长就是化工，今儿趁送桶的机会出去转转，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机会不等人，应该由我去寻找，这才是一个有志青年该做的事！

陈王氏怜爱的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放心：“晚荣，你才好，这不苦了你？”

“娘，我又不是没背过。”陈晚荣对她的关爱很是感动，热血上腾，不要说背点东西，就是再苦再累的事情也不在乎。

陈王氏仍是为有点不放心，叮嘱道：“晚荣，那你得小心点。背不动就少背点。”

陈晚荣应一声，走到左边屋里，屋里很凌乱，砍下的木块满屋都是。地上放着两个木桶，摞在一起有半人高，木板足有一寸厚，很结实，差不多有一百斤。

陈晚荣抓住木桶上的棕绳抬起来，和陈老实合力把木桶抬出屋去。

把木桶横放，用草绳拴了，打横背起来。背圆形东西，立着背会左右晃荡，很硌背，打横背就舒服多了，多年农村生活积累的经验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陈老实催起来：“早去早回。马上要下种了，家里的活儿比地上的灰还多。不准乱逛啊！”

家长派头不小，陈晚荣哪会和他计较，为了让他高兴，顺着他的话应承：“知道啦，爹。”

“把桶钱支了，买两斤肉。再荣今儿要回来，给他好好补补身子。钱要省着，不准乱花，再荣的学费就指望这点钱了。”陈老实交待事务了。

哪个做爹的不关心儿子呢？何况还是就读于县学馆的聪明儿子，陈老实一想到宝贝儿子就要回来了，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唐朝的教育分为官学和私学两种，私学就是我们熟知的私塾，那些屡考不中的落第读书人开的私塾馆。

官学当然是朝廷开办的学馆，唐太宗继位后扩大了国学，开办了县馆，招收聪明良家子弟就读。当时的县馆和我们现在的重点中学差不多，能够考进重点中学在“全民教育”时代都是很荣耀的事儿，更别说在读书人很受人尊敬的唐朝更是得到祖宗福荫的庇护，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陈老实往往以此自傲。

唐朝实行的是十天休息一天的休假制度，陈再荣就读于宁县学馆，因离家远，陈老实在县里租了一间房子由陈再荣寄读。明天就是休息天，和我们现在的“周未大逃亡”相似，陈再荣今儿可以回家蹭吃蹭喝了。

同样是在一个锅里吃饭，陈王氏说出的话就温馨多了：“晚荣，天很冷，少逛会，不要给冻着了。”

陈晚荣应一声，抖抖肩，感觉百来斤的东西也不重，迈开步子出发了。

背东西的经历已经多年没有过了，陈晚荣仿佛回到了从前与父母一起背着东西爬坡下坎，心里暖暖的，一点也没感觉到负担，脚下生风，好象踏着风火轮，走得异常轻快，一会儿功夫就走了老大一程。

陈老实冲陈王氏道：“还看？又不是出远门。”径自回屋去了，屋里又传出砰砰的响声。

“看看不行么？你就知道催。”陈王氏不理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陈晚荣。

行了老远一程，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陈王氏还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心里一暖，以前他每次离家，爸妈都要看着他，直到不见人影才会回去。冲陈王氏挥挥手，陈王氏冲陈晚荣挥手，“早点回来”的声音远远传来。

听到这声音，陈晚荣只觉无比亲切，鼻子发酸，挥手叫道：“知道啦，娘！”

二月份正是为春耕做准备的时节，虽然今儿的天气特别冷，田里还是有不少农人在忙活，翻地、清理草根，忙得热火朝天。

约莫一顿饭时分就上了官道，官道是坌土为基，铺上石子，路面平整，走在上面很舒适，圆滑的石子硌着脚板，好象在做“足底”，比行走在水泥路上还要舒服。

官道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向长安方向涌去，其繁忙程度和现代社会的高速公路差不多。唐太宗继位以后，励精图治，唐朝的国力空前强盛，这就是著名的“贞观之治”。长安作为帝国的首都是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异常繁华。

长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达到百万人口的城市，唐朝更是长安的黄金时期，有六个君士但丁堡大，比稍晚的阿拉伯帝国首都巴格达大六倍多。不仅仅是当时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也是当时世界是上最为繁华的城市，因为当时的中国支撑着整个世界，据历史学家测算当时唐朝的国民生产总值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五十八。

相应的，长安的消耗惊人，粮食、肉类、蔬菜这些日常生活用品都得从长安附近的城镇采购，官道上才能如此热闹。

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强盛的王朝之一，盛唐气象千年以后我们仍是津津乐道，陈晚荣身处唐朝，早就感到唐朝不一样的大气，官道上的热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但陈晚荣却有不一样的感受，唐朝让他深受鼓舞，不知不觉中挺起胸，昂起头，这心气儿就是不一样！

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罗家甸。

罗家甸是个小镇，由于毗邻长安，每年要向长安提供不计其数的物资，因而很是繁华。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吆喝叫卖声不绝，陈晚荣还以为回到了南京路步行街。

陈晚荣仔细打量起来，坌土砖瓦房一幢接一幢，一眼望不到头。间或有一幢两幢回廊式四合院，红色的院墙鲜艳夺目。

唐朝的建筑规模宏大，气魄雄浑，格调高迈，整齐而风格多变，华美而不纤巧，罗家甸虽是小地方，依然具有唐朝这一建筑特点。

这些建筑绝对要算建筑史上的杰作，古风古韵十足而又不乏大气，陈晚荣在心里对我们祖先的智慧赞叹不已。

一股香气飘来，陈晚荣鼻子不住抽*动，一个不纯正的汉语响起：“羊肉泡胡饼呐！”

寻声望去，只见一间红墙砖房前热闹异常，不少人进进出出，出来的人不住抹嘴，很是满足。一个高鼻梁、蓝眼睛，蜷曲着头发的胡人正站在炉边揉着面团。炉子上摆着一排中间簿，边缘厚的胡饼，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房子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胡人馆”三个汉字，字写得不好，和蚯蚓爬的差不多。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陈晚荣心想应该是胡人文字。

店里也有几个胡人，热情的冲食客们打着招呼，偶尔还会在食客肩头拍上一下，说上几句笑话，逗得食客发笑，完全没有胡汉之别的种族隔阂，象兄弟一般亲热。

唐太宗贞观年间对外大规模用兵，击败突厥、吐蕃、吐谷浑、高昌、焉耆、薛延陀、高句丽、龟兹，甚至还打败了当时叫身毒的印度。在对外战争中，捷报频传、凯歌不断，迫使这些国家称臣纳表，天可汗的大名远播异域万里之外。

因而长安也就成了一个国际大都市，住在长安的外国使节、权贵子弟、留学生、留学僧来自亚洲三百多个地方。这些人究竟有多少？据历史学家统计，至少有三万人。

这是最保守的统计数字，不包括那些在长安讨生活的胡人。唐朝作为当时世界的中心，长安作为帝国的中心，象磁石吸引铁块一般，吸引着不计其数的胡人来到唐朝、来到长安讨生活。

当时在唐朝讨生活的胡人很多，杂耍卖艺、歌舞卖笑、开店经商、贩货生财，多不胜数，遍及各行各业。在唐太宗“夷汉一家”的政策关照下，胡人不仅在唐朝做生意，还和唐人通婚，最后给汉化了。罗家甸离长安不过几十里的路程，胡人在这里做生意一点也不惊奇。

拍拍额头，陈晚荣深受鼓舞，非常欣喜的想：“胡人在唐朝生活得有滋有味，怡然自得，我这个化学专家在唐朝搞化工应该很有前途，至少不会比这几个胡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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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销艺术(上)

李老板叫李清泉，是李氏皮革作坊的老板。作坊位于罗家甸北端，穿过镇子就到了。这是一座四合院，十几间坌土砖瓦房，墙壁漆以红漆，历久弥新，格外醒目。

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混杂了腥味、臊味、酸味、油味、碱味的奇怪味道，陈晚荣胃里一阵翻滚。

院子中间有一块不小的空地，停着十来辆马车，几个伙计正把成捆的皮革装到车上，忙得热火朝天，今儿天气特冷可他们的脸上仍是挂着晶莹的汗珠儿。

一辆高大气派的马车迎面而来，陈晚荣让到一旁。拉车的是一匹高大健壮的白马，很是神骏，车辕上一个车夫，身着青衣，头戴圆毡小帽，右手持鞭，左手拉缰，任由白马不紧不慢的前行。

马车缓缓而行，一个中年男子紧跟着马车，在车窗边对着车里说话：“郑老爷子，您走好呐！”

“李老爷子，你忙呐。”车里传出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窗帘放下。

车夫马鞭轻挥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马车骤然加速，飞驰而去。

后面跟着三辆装满皮革的马车也加速跟上，上了官道，向长安方向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陈晚荣心想瞧这派头，应该是一个大富翁，上李清泉这里来提货。

直到马车不见了，这个中年人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陈晚荣，未语先笑，亲切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其亲切程度就是笑弥勒都要自叹不如：“晚荣，你可来了。”

他就是李清泉，个头不算矮，一米七左右，身上的绸衣色彩鲜艳，牡丹团花栩栩如生，挺着一个肚腩，颇有几分富态。

见了他那副笑容，陈晚荣心想这么丰富的表情，不去搞传销简直是浪费人才，笑道：“李老爷子生意红火，恭喜了！”

李清泉的生意一直不错，不说别的单从停在空地上等着装货的马车就可以看出来，这话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晚荣，来来来，放到这里。”带着陈晚荣去了屋檐下，帮陈晚荣扶着。

陈晚荣才把桶放下，李清泉冲屋里一招手，过来两个伙计：“搬进去，马上用。”伙计应一声，一个人一个，抱着桶进工房去了。

原本想尽一尽力，自己搬进去，没想到他如此热情，陈晚荣只好敬谢不敏了：“谢李老爷子。”

李清泉大度的挥挥手：“一点小事，不值得谢。晚荣，来，外面冷，去屋里坐会，暖暖身子。”走在前面带路。

陈晚荣年富力强，百来斤的东西不知道背过多少回，身上正发热，一点也不觉得冷，不过李清泉如此盛情也不好拒绝，谢一声跟着李清泉去了。

右边直走，到了尽头处再转一个弯就到了，李清泉推开门：“晚荣，进来。”

陈晚荣老实不客气进了屋，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陈晚荣不由得抽*动几下鼻子，暗赞一声好香，这是极品茶才能有的味儿。

屋子甚是宽大，一张红漆桌格外醒目，上面放着三把细瓷茶壶，还有十来只上好的细瓷茶杯，几只细瓷碗。几张椅子，一张椅子放在桌子里面，上面垫着松软的红色绣花褥子。一个火炉，炭火燃得正旺，三角架上放着一个瓦罐，里面坐着水发出咕咕的响声，不断有热气冒出。

李清泉搬过一张椅子：“晚荣，你坐下。”

“谢李老爷子。”陈晚荣谢一声，坐了下来，张开手对着炭火烤起来。身上不冷，手有点冰凉，对着火一烘，暖和袭人。

李清泉提起最外面那把茶壶筛了一碗茶，递给陈晚荣：“晚荣，喝口茶，润润喉，走了这半天路，嗓子也干了。”

还真有点渴，陈晚荣接过呷了一口，这茶味很平常，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屋里明明有一股浓郁的茶香，应该是上等茶。这茶的味道实在是平常得紧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不为人知的道道？

李清泉坐在椅子上，身子后仰，半躺半卧，右手抚着肚腩：“晚荣，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你们家催了。”

“李老爷子，您也知道，现在是农忙季节，马上就要下种了，乡亲们都在准备农具，爹接的活儿不少。这不，是您李老爷子要的，爹才先给您做了。”陈晚荣打马虎眼，搞应酬是张嘴就来。

“是这样啊！”李清泉的笑容不变，话锋一转：“晚荣，这桶钱不能照原先的给你了，我给八十文，两个桶一百六十文，我这就付给你。”

听了这话，陈晚荣非常意外，要是陈晚荣戴的有眼镜的话肯定是摔出一地的镜片了。李清泉笑得那么亲切，态度和蔼可亲，任谁见了都会把他当作好人，陈晚荣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个笑面虎，先用萝卜引诱小白兔，然后握着大棒在这里等着自己。

桶价原定是一百文一个，两个也就省四十文，他那么红火的生意居然为了这点小钱费唇舌，陈晚荣要不是亲耳听到，还真难相信。

侃价，陈晚荣没少经历，不慌不忙：“李老爷子，您这就不厚道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您这不是在亏我吗？两个桶，四十文钱，您这样的大财主为了这点钱不怕给人笑话？”

李清泉笑容依旧，先是一长串的呵呵笑声，然后才是一番大道理：“晚荣啊，我们是乡亲这没错。可是，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呐。有道是‘发家如针挑土’，养家难呀，四十文也是钱呐，这发家就得一文一文的攒，不能因为少就不要。这是生意，是生意，你懂吗？”

他这大道理要是写成家箴，用来教诲子孙后代还是挺有说服力，用来和我侃价，就有点不伦不类了，陈晚荣很是惊奇。

陈晚荣心想你既然当成生意来讲，那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开口索价了：“李老爷子，还没给您说，这桶涨价了，现在要一百二十文一个。两个桶，你得付两百四十文。”

“你说甚么？一百二十文一个？”这一来轮到李清泉惊奇了，仔细打量起陈晚荣。

还是那般赤贫人家的典型衣着，摞着补丁的麻布衣衫。不过更多的是陌生，脸上有光泽，生气勃勃，和以前那个陈晚荣截然不同。特别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明亮多了，透着精明，浑身上下有着一股子自信。

李清泉努力搜索记忆，心想以前那个陈晚荣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是一脸的无奈，说着好话，乞求自己看在要供陈再荣读书的份上不要压价。实在不行，他的身段会放得更低，不惜打拱作揖，就差下跪了。

敢于和李清泉对着干，针锋相对的讨价还价，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李清泉在惊讶之外又多了几分好奇，不得不刮目相看，提起中间那把茶壶筛一碗茶，递给隐晚荣：“晚荣，尝尝这茶。”

“我这还有。”陈晚荣把手里的碗扬扬。

“尝尝。”李清泉把碗再向前伸了伸。

陈晚荣心念一动，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才叫茶嘛，有滋有味，喝起来舒服，不过离屋里那喷香的茶味还有段不小的距离，比起适才那茶好了不少。

陈晚荣想起了现代社会那些交际人士，身上带着好几种香烟，见了小人物发最普通的香烟，见了有点身份的人发稍微贵一点的香烟，要是遇到领导或者贵人那就发最好的香烟。这个李清泉，就是这种人。

“茶，上茶，上好茶！”陈晚荣哑然失笑中，念出了这句著名的讽刺对联。

李清泉明明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意味，他脸上却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般笑容可鞠，半眯着眼睛，晃晃脑袋道：“茶，上茶，上好茶！挺有意思的！晚荣，你甚时间学会对对子了？”

人无耻则无敌，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无耻之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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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销艺术(中)

见了他那副没事似的神情，陈晚荣在心里感叹，今儿算是长见识了，遇到厚脸皮了：“哪里是对对子，随便念念罢了。”

李清泉眼光淡淡一扫，不能再装作不知了：“晚荣是在挖苦我吧？我这茶壶里有三种茶，这一把里是最普通的茶，我这里人来客去少不了，要是有个乡亲来就给一碗润润喉。这一把，稍微好一些，用来给我那些主顾喝的。这把泡的是青城雪芽，郑老爷子今儿来提货，他就好这口，我不能不给他敬这茶呀。”

想起适才遇到那位郑老爷子的派头，他一定是一个很有名的富商，要不然李清泉这种长着三只眼的商人不会那般亲热，一个劲的拍他马屁。

他居然自己把这种事说出来，陈晚荣对他这种小人胸怀不得不感叹，嘴里道：“李老爷子言重了。人分三六九等，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爱好，尤其是经商的更得把握好主顾的喜好，爱听曲的得给请个名伶，爱酒的就得给准备好酒，爱风花雪月的就给找个漂亮的红牌，郑老爷子爱茶实是最好侍候的了。”

李清泉身子猛的前倾，不再靠在椅背上，有点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怎么变了？甚时间这么有见识了？你这话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就算商人也未必有这等见识呢。”

作为化工企业的部门主管，陈晚荣没少陪客人，对客人的各种嘴脸烂熟于胸，这话是经验之谈，李清泉这个久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哪有听不出其中底蕴的道理。

“李老爷子过奖了，我随便说说。”陈晚荣打着马虎眼。

李清泉提起茶壶，向一个细瓷茶杯里斟茶，壶嘴对着茶杯，一股绿色的茶水流入茶杯，一股浓香冲鼻而入，沁人心脾，陈晚荣暗赞一声好。

倒完茶，李清泉把茶壶放下，端起杯递过来：“晚荣，你品品。”

陈晚荣一瞧，只有小半杯，这个李清泉还真够抠门的。他之所以要给陈晚荣品品，不过是陈晚荣发现了他的秘密，不得不给。多了，又觉得给陈晚荣这个泥腿子喝太浪费了，这才给小半杯，意思一下而已。

对他的心思，陈晚荣了然于胸，不能接受他这种施舍叫化子的做法，没有伸手去接：“李老爷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种庄稼人喝这种珍贵茶太浪费了，还是喝最普通的就成了。我们穷人家，人穷志不短呐！”

李清泉本来就舍不得，也就顺手把茶杯放了下来，可是陈晚荣后面说的是：“这青城雪芽，我倒是听说过，有人还给做了一首诗，有一句是‘仙茗自仙家’，思意是说青城山本是仙家修炼之地，而这青城雪芽出于青城山，喝这茶的人和神仙一样清高飘然出尘，卓尔不凡。”

青城雪芽外形纤丽，汤汁碧绿清澈，是难得的名茶，不仅唐朝有，就是现代也有，陈晚荣没少陪四川客户，听他们说起过，陈晚荣也就记下了。

这个郑老爷子是李清泉最大的主顾，好的就是青城雪芽。天下名茶何其多，郑老爷子独好青城雪芽，与其说是爱茶，还不如说是爱慕青城山的仙名。青城天下幽，自古就是修道之士荟萃之地，这句“仙茗自仙家”要是让郑老爷子知道了，比送千两纹银还要让他高兴。

要是把这诗送上的话，生意也就更稳当了，李清泉忙把快放下去的茶杯又端了起来，递向陈晚荣：“晚荣，仙茗自仙家这诗有意思，你全记得吗？”

陈晚荣并没有接茶杯，岔开话题：“李老爷子，还是说说桶吧，一百二十文一个，这不能少。”

“不急，不急。这点小钱不算一回事。”李清泉的口气完全变了。几十文钱和牢牢抓住一个大主顾比起来谁轻谁重，不用想都知道。

陈晚荣可没那么容易上道：“您家大业大，几十文钱自然不放在眼里，可对于我们穷苦人家来说那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话很好听，可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听话听音，李清泉知道不把这事了结，陈晚荣不会给他念诗，只得道：“老价钱吧，一百文一个。”

“一百二十文，一文不能少。要是李老爷子不能给这个价，那就请您把桶还给我，我带回家去，家里正好用得着。”陈晚荣的态度非常坚决。

李清泉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行。不过，你要把诗念给我听。”

陈晚荣摇头否决他这无理要求：“诗是诗，桶是桶，这道理您是懂的。四十文，钱不多。可这是我们应得的，该拿的还得拿，一文也不能少！”

最早，这桶价是一百二十文一个，李清泉小气一再压价，现在居然想压到八十文了。陈老实早就不想给他做了，可是陈再荣读书要钱，又没有办法只得低价给他做。陈晚荣之所以抬高价钱，就是想替陈老实出口怨气。

陈晚荣回想起他读书那些年，父母为了给他攒学费，是一分钱一分钱的存，那艰难日子是一辈子也忘不掉。陈老实为了陈再荣，只能忍气吞声，任由李清泉压价，陈晚荣感同身受，这气还非出不可了！

没有这诗，生意照做。但是，有了这诗，情况会不一样，锦上添花总是一件美事，李清泉不得不做出决定了：“好吧，一百二十文就一百二十文。总共是两百四十文。”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往桌子上一放：“这是两百文。”再从钱罐里数了四十文：“晚荣，你点一下。”

他虽然小心眼，还不至于去耍花样，陈晚荣相信他，把钱拿了过来，仔细打量起这影响中国历史一千三百多年的“开元通宝”。

开元通宝始铸于唐高祖武德四年，取秦半两、汉五铢形制，外圆内方。字体出自唐初大书法家欧阳询之手，非篆非隶，又含有楷书味道，结构谨严，行笔端正凝重。铜质优良，铸造精良，“开元通宝”四个字清晰工整，铸造水平非常高。

秦半两、汉五铢都采用外圆内方的形制，这一形制影响中国历史长达两千多年，历朝历代都沿用这一形制，就是开元通宝也不例外。

开元通宝之所以能影响中国历史长达一千三百多年，原因在于开元通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种不以重量为计价单位的货币，而是通过官方规定一枚铜钱值多少就值多少，这有点类似于我们现在使用的纸币，只不过载体不同而已。

宋朝著名的纸币“交子”之所以能出现，就是因为开元通宝开了先河。从此以后，中国古代的货币抛弃了以重量为计价单位的方式，改以官方规定，因而开元通宝的出现在货币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对开元通宝的大名，陈晚荣是如雷贯耳，其铸造水平比想象中还要高，由衷的赞叹我们祖先的杰出智慧，把两枚铜钱轻轻一磕，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响声，陈晚荣有点开玩笑的想：“这毕竟是钱的声音，听起来就悦耳！”

李清泉把陈晚荣的动作看在眼里，还以为陈晚荣在辨别钱的真伪，很是不悦，一口把青城雪芽喝干：“是假钱吗？这可是从钱庄提出来的，你要是能找出一枚假钱，我赔你一百文。”

唐朝是“钱重物轻”的社会，钱很值钱，铸造假钱利润很大，是以朝廷虽是禁止民间私铸假钱，仍是屡禁不止，市面上有不少假钱流通，李清泉才有这话。

开元通宝的名头在历史上很大，陈晚荣是想验证一下，居然给他想歪了，笑着解释：“李老爷子，您误会了。我是想听听钱的声音。”

这是真话，李清泉还以为陈晚荣穷慌了，想听听铜钱声音过过干瘾，付之一笑：“晚荣，你能把诗念给我知道吗？”

这点钱虽少，可是意义很大，要是陈老实知道了肯定非常高兴，说不定就要喝上几杯，陈晚荣心想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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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销艺术(下)

“李老爷子爱听，我就念给你听。”陈晚荣心想要是计划顺利的话，他会成为自己的主顾，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着，也不便过于为难他：“青城好，一绝洞天茶，别后余香留舌本，携归清味发心花，仙茗自仙家。”

李清泉摇晃着脑袋，品评起来：“青城好，一绝洞天茶，别后余香留舌本，携归清味发心花，仙茗自仙家。洞天茶，余香留舌本，仙茗自仙家，真是绝啊！要是给郑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这其实是一首词，我们都知道“唐诗宋词”，唐朝是诗的国度，唐诗盛极一时，但是词也是从唐代开始兴起，只不过还没有发展到鼎盛时期。

对于李清泉来说诗也好，词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品味，要拿得上台面，要别出心裁，要让人想不到，这词把青城雪芽的特点写得清楚明白，完全符合他的要求，李清泉不由得眉飞色舞。

在他的印象中，陈晚荣是个大字不识的人，为人木讷，说话都不太中听，今儿与以往截然不同，谈吐大异往常，大有见识，很是自信，能背诗作对联，不由得很是惊奇的看着陈晚荣：“晚荣，你甚时间学会做诗了？”

“什么诗不诗的，我只不过胡乱琢磨，偶得几句罢了。不入李老爷子法眼，还请您不要见笑。”陈晚荣用谦虚打马虎眼，搪塞过去。

“你自己琢磨的？真了不起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说得很对，你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是很大。”李清泉既是惊讶，又是欣喜，重新拿起一个上好的细瓷茶杯，满满的筛了一杯青城雪芽，站起身，双手端起，递向陈晚荣：“晚荣，请品一杯青城雪芽。”

话说得很是恭敬，彬彬有礼，用了请字，就是对那个郑老爷子也不过如此。

陈晚荣心想进屋给他倒一碗最差劲的粗茶那是“茶”的阶段，继而给他喝那些寻常主顾喝的茶是“上茶”阶段，现在把最珍贵的青城雪芽给自己品尝，还如此恭敬有礼，应该是“上好茶”的境界了。

不知不觉中，李清泉做了一回势利的老和尚，而自己却成了先被冷落，后是被热情招待，最后是被崇敬的大才子苏东坡，陈晚荣以礼回敬：“谢谢老爷子！”双手接过，呷了一口品起来，这青城雪芽还真是有味，入口生津，满口生香，茶水碧绿如菌，非常好看，色香味俱臻上乘，忍不住赞道：“好！”

陈晚荣一口喝干，赞道：“好茶！好茶！”这杯茶一上，说明李清泉对自己的看法大为改观，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很好谈了。

适才，李清泉很舍不得这茶，现在倒是大方了，提起茶壶给陈晚荣斟了一杯：“晚荣，你再品品。”也给自己筛了一杯。

陈晚荣开始旁敲侧击了：“李老爷子急于讨诗，郑老爷子必是你的大主顾吧？”这是明知故问，做一个铺垫而已。

李清泉点头，没忘了为郑老爷子吹一番法螺道：“那是，那是。可以这样说吧，我这里的货有一小半是他的，要是没有他我的生意就会很冷清。这个郑老爷子以前读过书，后来弃学从商，攒下偌大的家业。别的商人有了钱不停的娶小妾，郑老爷子不好这口，就喜欢读读书，写点诗文，品品茶。”

郑老爷子是好是坏都不是陈晚荣关注的重点，还是略为赞扬了一下：“从郑老爷子爱品茶就看出来他是一个有品位的商人。李老爷子，我瞧您这的生意很红火，以您的精明生意一定会更好。”

“晚荣，托你的吉言。在罗家甸，我李清泉算得上一号人物，可是和其他地方的比起来差得远了。”李清泉轻轻叹息一声：“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很多，比我好的多的是。”

说完话这才拍拍额头，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把掏心窝子的话说给他知道。要是在以往，付了钱就巴不得他走人，今儿却是想向他倾诉，不吐不快。惊异的看了一眼陈晚荣，镇定自信，透着精明，就连摞满了补丁的麻布衣服让他多了几分让人肃然起敬的朴素。

原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越瞧越耐看，李清泉不停的摸额头，暗叫咄咄怪事。

陈晚荣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人比人，气死人，李老爷子的生意做得如此红火让人见了就眼热。李老爷子，我对皮革不是太懂，想请教一下，你在制革过程中对那些老皮、干皮是如何处理的？”处理皮革，陈晚荣并非不知道方法，如此说话是为后面做准备。

制革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国防工业之一，三代时期军队穿的甲主要是皮甲，周朝就曾设立专门机构来制革，著名的兵马俑里还有大量着皮甲的兵士。

随着青铜技术的成熟和冶铁技术的提高，皮甲的地位大为降低，并没有完全退出军队，但其比例小了很多。相应的，皮制品也就进入了寻常百姓家，诸如靴子、手套这些就成了日常用品。因而皮革这一行业的市场空间很大，利润也不小。

李清泉的皮革作坊在当时顶多算中等，比他红火的多得多，一听陈晚荣这话不免怨气上来：“哎，晚荣，别提这事了。说起这老皮干皮，处理起来困难，不能处理成和鲜皮一个样，我几乎是不收。我们这一行，都是这样，人家的钱比我多，摊子大收的鲜皮也比我多，要和人家比我是比不了。”

愣了愣，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好象一个久旷怨妇见了情人急于倾诉似的，把这都说给他知道：“晚荣，你问这做甚么？”

唐朝没有人工合成皮革，所有的皮革都是由动物皮而来。制革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要经过浸泡、削里、脱脂水洗、鞣革以及整理几个阶段。

削里就是把浸泡好的皮进行处理，把上面的残肉、脂肪除掉。动物皮含有脂肪，光靠削里是不可能达到完全除去的目的，这就需要通过化学方法达到脱脂的目的，这就是脱脂水洗阶段的主要任务。

鞣革就是把皮变成皮革的关键阶段，皮革品质的好坏将由此决定。整理属于后处理，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浸皮是制革的第一道工序，就是把皮恢复成鲜皮状态，以便后续加工，这要用到碱。在唐朝用的是纯碱，由于碱性较弱，效果不太理想，远远不如火碱。

陈晚荣不答所问，而是给李清泉描绘出一幅美好的蓝图：“李老爷子，照您的意思要是能把干皮、老皮处理成鲜皮一个样，您的生意就会更加红火，是这意思吗？”

“可不是嘛！”李清泉很是无奈：“可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做到这点。我请过几个大师傅指点，都没有用。钱是白花了！”向陈晚荣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晚荣，给你说实话吧，要是干皮能用，这生意就好做多了。我算过，要是能把干皮处理好，我一年的红利可以增加至少三成。”

瞧着他那副惋惜模样，陈晚荣心想这一趟没有白来，找你找对人了，轻描淡写的道：“老爷子，其实干皮也没那么难处理。我这里有点东西，您可以试试。”从怀里把瓷瓶取出来，放到李清清跟前。

陈晚荣在李清泉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改观，但是要李清泉相信陈晚荣能处理干皮还很有点难度，惊异的打量了一眼陈晚荣，这才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在鼻端一嗅，鼻子一抽搐：“晚荣，这是甚么？碱味很浓的，不会是碱吧？”

“这叫火碱，比起纯碱效果要好。”陈晚荣解释起来，看见李清泉那副不信神色，心想不让他知道厉害他是不会信的：“老爷子，有没有布？破布就行。”

“布？”李清泉给陈晚荣问得不明所以，惊奇之余之才反应过来：“有有有。”站起身，在墙角一个箱子里一阵乱翻，找来巴掌大一块麻布。

陈晚荣接过，绕在中指上，伸入瓷瓶，等到缩回来，麻布上已经沾上不少白色火碱。陈晚荣把麻布一阵搓动，让火碱和麻布充分接触。

李清泉瞪大眼睛看着陈晚荣，不明所以：“晚荣，你这是做甚呢？”

陈晚荣把麻布展开，提醒起来：“老爷子，你瞧仔细了，麻布有什么变化？”

李清泉歪着脖子打量一阵，眼睛越瞪越大：“麻布好象碎了，快掉下来了。”话音一落，指头大一块碎布掉在地上，沾上火碱的地方先后出现孔洞。

望着这些孔洞，李清泉脸上布满了惊讶，吸口凉气，发出丝丝的响声：“晚荣，这也太神奇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惊奇太盛，说话都有点咬舌头。

唐朝没有强酸强碱，布片在短时间内给腐蚀出孔洞，对于李清泉来说那是天方夜谭，要不是亲眼见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火碱的腐蚀性很强，对有化学知识的人来说一点也不惊奇，李清泉这个唐人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没有惊奇得晕倒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不错了。

“老爷子，这火碱处理干皮再好不过了。有了这火碱，你的生意就会更加红火。”陈晚荣这才说出最重要的一句。

见识了火碱的神奇，李清泉信心多了几分：“晚荣，我一定试试，马上就试！”

听了这话，陈晚荣欣慰不已，此番趁着送桶的机会出来就是想推销火碱，只要李清泉一试，他就离不了。对火碱的效果，陈晚荣一点也不怀疑，现代社会浸皮不就用的火碱吗？

虽然和李清泉的生意还没有做成，但这毕竟是个良好的开端！只要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也就好办了，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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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财之道

“晚荣，走好呐！”李清泉破天荒第一遭送陈晚荣到大门口，这才挥挥手作别。

“李老爷子，你忙呐！”陈晚荣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李清泉作别。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李清泉到现在都是莫名其妙，原本看着就觉得扎眼的一个人，今儿却是越看越耐看，就连陈晚荣那身撂满补丁的衣服都觉得洁净清爽，看着让人舒服。拍拍额头，这才记起还要去试验火碱，快步走到工房，招手叫过两个伙计打下手，照着陈晚荣教的办法配火碱溶液，浸皮去了。

走了一段路，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李清泉去了工房，心想他还真是心急，马上就去试了。舔舔嘴唇，青城雪芽的余香仍存，真的当得起“余香留舌本”的赞誉了。

陈晚荣给李清泉描绘出一幅美好蓝图，让他怦然心动，对他试用火碱的话陈晚荣一点也不怀疑，接下来的事就是教他一些细节，尤其是对火碱的防护更是重点交待。火碱的碱性太强，要是没有足够的防护知识，沾到身体上就会出大问题，是以陈晚荣才重点关照。

李清泉听得很仔细，没有漏掉一个字。欣闻之余又不停的给陈晚荣斟茶，原本给他视为珍宝的青城雪芽是一杯接一杯的筛给陈晚荣，等到陈晚荣解说完毕，多半壶青城雪芽也给喝光了。

这番解说李清泉闻所未闻，听所未听，就是做梦都想不到，心里赞叹不已，只觉青城雪芽值了，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火碱在现代社会用途非常广泛，很多行业都要用到。唐朝没有工业，只有手工作坊，没有产业链，其用途自然是没有现代社会广泛，主要有两个行业会用到，一个是制革，另一个就是印染。陈晚荣这次出来就是想在罗家甸找找这两个行业，可惜的是罗家甸没有印染作坊，制革作坊也只有李清泉一家，寻找主顾的念头只能打消了。

罗家甸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吆喝叫卖之声不绝，虽是唐朝一个乡下小镇其热闹程度却不比现代都市差。最吸引陈晚荣的是古风古韵十足，也不急着回去，就在街上逛起来，东浏览，西参观，好象享受旅游一般，其乐无穷。

足足逛了半个时辰，把罗家甸逛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去菜市场买肉。唐朝的肉不贵，五文钱一斤，陈晚荣买了两斤肉，排骨单价七文，要了一斤，总共才花了十七文。

做糖醋排骨陈晚荣挺拿手，准备好好做个排骨，孝敬一下二老。有了排骨就得要糖，菜市场就有一个卖糖的店铺，生意冷清，铺里没有客人，陈晚荣提着肉直接过去。一到铺前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甜香味，不由得鼻子抽*动两下。

糖铺老板是一个女的，四十来岁年纪，上身着圆领低胸小衫，露出里面红色的袄儿，下身着一条红色的石榴裙。眉毛修整成弯月眉，略施傅粉，颇有点“老来俏”。

唐朝妇女地位相当高，和男子无异，妇女抛头露面做生意很正常，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让陈晚荣惊奇的是她的说话，打量着陈晚荣，愣了愣这才过来问道：“你买糖吗？”

听她的口气不相信陈晚荣会买糖，陈晚荣惊奇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女人，只见她眼里颇有点瞧不起，心想不就卖个糖嘛，用得着这么牛哄哄，点头道：“是啊。来两斤。”

这一次，轮到女老板吃惊了，把陈晚荣仔细打量一番，长相倒还人模人样，就是身上的衣服补丁太多暴露了他赤贫身份：“你你要两斤？我这就给您称。”惊奇之后就是恭敬，恭敬得好象遇到大主顾似的，脸上绽出了一朵花儿。

两斤糖在现代社会是很平常的事儿，谁也不会放在心上，对她的兴奋之情陈晚荣有点难以理解。

女老板手脚麻利举起一把斧头，对着木框里的黑色蔗糖敲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响，蔗糖上出现一道裂缝。

陈晚荣隐隐觉得不对劲，问道：“这糖得多少钱一斤？”

女老板脆生生的：“我这糖是从岭南运来的，上等好货。您要得多，我给您便宜点，不算你六十文，收你五十五文就是了。两斤您给一百一十文就成。”

岭南指五岭以前的地区，主要是现在的广东、广西、福建、越南（在唐朝越南还是中国的领土）。岭南气候炎热，适宜种植甘蔗，蔗糖很有名。

“你不……”陈晚荣心想陈老实忙活一天做一个桶不过买两斤糖，这也太黑心了，就要说“你不如去抢”，继而想起来在唐朝糖是奢侈品，好比我们现在的鱼翅和和鲍鱼，只有有钱人才买得起，他这种着补丁衣服的赤贫子弟只有闻糖香的份。一次性买两斤糖绝对要算大手笔了，女老板能不兴奋吗？

要是他真的买两斤糖回去，陈老实会心疼得捶胸口，陈晚荣心想这糗闹大了。

女老板喘口气问道：“您说甚？”

“我我说你不要砸了。对不起，我的钱没带在身上，我哥拿去买牛了。我忘了，真对不起。”陈晚荣撂下一句话，也不管女老板的反应，转身就走。

女老板把斧头一扔，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指着陈晚荣的背影恶狠狠的骂起来：“老娘举个斧头累得心口儿怦怦跳，好象揣着一只兔子，你却来吃老娘的豆腐，你这没毛的小子！”

等她一句话骂完，陈晚荣早就去得远了。出了菜市场，陈晚荣想起这事又觉得好笑，要是这钱是自己赚的，不要说一百一十文，就是两百一十文，这糖还买定了，输面子不能输人！

只是，这钱是陈老实一斧头一斧头砍出来的，花他的钱争口气没有那样做人的道理，有本事就得用自己赚的钱争气才不愧是男人，这才忍受女老板一顿骂。

回头一瞧，只见女老板手指着他，兀自口水乱溅，心想今儿就让你一次，好男不与女斗，发扬点绅士风度，不与你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该买的也买了，天气挺冷，还是早点回去为是，心念一决，陈晚荣提着肉开始了回家之旅。前行十来丈，一间砖房上方挂着一块匾，上书“致和药铺”四个字，陈晚荣从门前经过，扭头朝屋里一瞧，屋里不少人，柜台上的伙计正忙着抓药。

他做他的生意，我回我的家，各干各的，陈晚荣也没当一回事，径走不停。走了差不多三五丈，灵光一闪猛的停了下来，转过身快步朝药铺走去。

一步跨进去，只见屋里有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从人缝中看过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郎中，左手摸着胡子，右手搭在一个妇女的皓腕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怡然自得模样。也不知道他是在给人把脉，还是趁机吃这个有三分姿色妇女的豆腐。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青衣小帽，嘴上长了几根细细的绒毛，站在柜台后面冲陈晚荣道：“客官，您是求医还是抓药？”声音带着八分稚嫩，还有变声年龄段的尖细。

“我要五斤明矾。”陈晚荣直道来意。

小伙计差点把眼珠掉在地上：“五斤？客官，这明矾和着热醋可以止咳，但您买这么多就是当饭吃也吃不完。您要是病了，请我们先生给您瞧瞧，包您药到病除。”

陈晚荣盯了小伙计一眼：“屁孩子，会不会说话？谁病了？有，还是没有？”

小伙计很不服气，可是看见陈晚荣眼色有点不善，只得忍了：“齐先生，这位客官要买五斤明矾，卖还是不卖？”

“卖！”郎中半睁半闭的眼睛这才睁开，放开妇女的皓腕，头也没有回就做了决定，继而猛的回过头，吃惊的问道：“甚么？五斤明矾？当饭吃啊？”看着陈晚荣，打量起来：“是不是你家里人病了？你把他弄到我这里来，我给治治就好了。你要是怕麻烦，我去你们家也成，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出诊费就少算点，两百文就行了。药钱另算。”

白衣天使黑心肠，还真没说错！陈晚荣对他那副财迷嘴脸看不惯，懒得搭理他：“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了。”

有钱不赚就是猪了，齐郎中给陈晚荣驳了面子有点不爽：“你掏钱就是了，四文钱一斤，五斤二十文。”

陈晚荣掏出二十文钱摆在柜台上，小伙计这才过了称，用油纸包了明矾，递给陈晚荣。

出了药铺，又去盐店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三斤盐，这才回家。陈晚荣心想，要不是偶然从药铺前经过，我还真忘了这是一条便捷的生财之道，其花费比起做火碱少得多，而收益又快，更重要的是不烦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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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仗剑书生

意外找到一条生财之路，陈晚荣也是高兴，这路走起来异常轻快，宛若踏着风火轮一般，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到家了。

远远就听见砰砰的响声，还以为是陈老实做木活砍木头的声音，仔细一瞧陈王氏正在屋檐下洗衣服，是手里的木槌砸在衣服上发出的声响。

陈王氏看见陈晚荣了，忙放下手里的木槌，双手在围裙上擦擦，笑容布了满脸：“晚荣，你回来啦！”声音充满了喜悦，慈母的恋子之情尽在其中。差不多就两个时辰没有见面，仿佛一年没有见到似的。

陈晚荣听在耳里，暖在心头，快步过去，心疼起来：“娘，我回来啦。娘，这么冷的天，您洗甚衣服。瞧您，都冻成啥样了。”

陈王氏给冻得脸色发青，不住流鼻濞，陈晚荣这话充满了关心，让她心里高兴，脸上绽出了一朵花：“冷也得洗，不洗就没得穿了。你爹这衣服都泡了好几天了，前几天就要洗，你一直病着……”发觉漏嘴了，忙岔开话题：“晚荣，火炉里的火正旺呢，赶紧去煨煨。”

乍来唐朝，巨大的生活落差让陈晚荣一时难以接受，这才心事忡忡，没想到竟是连累陈王氏受冻，陈晚荣一阵愧疚。心想唐朝的老百姓生活也挺难的，洗衣服都很麻烦，没有洗衣机，不要说洗衣机就是有包洗衣粉也不错。

洗衣粉？陈晚荣暗中唠叨一句，在脑袋上重重拍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扭头瞧着来路，很是后悔今儿见到李清泉怎么不把他那里的东西要来呢？以今天在他心目中建立的地位，只要自己开口要，他肯定会给。

这东西对李清泉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挺碍事，他是巴不得有人帮他处理。这东西落到我手里，稍加处理又是一条生财之路，说抓到一只会生金蛋的金鸡一点也不为过。这都怨我还没有适应唐朝的生活，对唐朝的日常用品还不够熟悉，闹点糗事给人笑话是小事，错过了发家的机会才是大事，这事得抓紧办，陈晚荣暗中告诫自己。

陈王氏右手伸出在陈晚荣头上抚摸着，充满怜爱的埋怨起来：“晚荣，你有事没事打自己做甚呢？疼不疼？不许打啦！”

这事没法和她解释，陈晚荣笑道：“娘，我没事。娘，快进屋。”

“哎！”陈王氏欢快的应一声，跟着陈晚荣进了屋，把门关起来。

火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着欢快的笑声。陈老实坐在火炉边，双手摊开煨得正带劲，桔子皮似的老脸红通通的，好象熟透的苹果一般。

“晚荣，回来啦！把东西放下，过来煨煨。”陈老实扭了扭身子，并没有站起来，仿佛领导在作指示。

应一声，陈晚荣把东西放下，挪根凳子：“娘，您烘会儿。”

“我不冷，你煨。”陈王氏心里暖烘烘的也不觉得冷：“晚荣，你买了些甚物事儿？”翻捡起东西，肉和排骨是陈老实交待过的，一点也不惊奇。直到把油纸打开，看见里面的明矾，又笑成了一朵花：“晚荣，你爹今儿有点咳，你走的时候我忘了说要你买点明矾回来，你倒先念着了。甚么时间对家里的事儿这么上心了？”

明矾是硫酸钾和硫酸铝的复合盐，又叫石胆、白矾、钾矾、钾铝矾、钾明矾，在唐朝明矾是天然形成的，和热醋喝下去具有止咳功效，和我们现在的止咳药一样平常，平常百姓有咳嗽就用明矾来治。

买明矾是为了做试剂，这有点误打误撞，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陈老实站起身：“我是有点咳，那我喝点。”等到看清一大包明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晚荣，你买那么多明矾做甚呢？我一再给你说，钱要省着花，省着花，你老不听。”

这才几文钱就要捶胸口了，要真是花一百一十文买两斤糖回来，陈老实肯定要撞墙了。

“今儿用不完，还有明儿个。这东西时不时就要用到，放着不好么？”陈王氏明知陈晚荣做得有点过头，买几斤明矾就是当饭吃也吃不完，还是维护他。

陈晚荣站起身，走到桌边，解释起来：“娘，明矾我有用，是用来做鞣剂，就是鞣皮革用的药剂。”

“你又不做皮革，你做出来又有甚么用呢？浪费钱。”陈老实脸沉下来了，象朵乌云。

陈晚荣知道一个鞣革配方，配出来卖给李清泉，说不定会赚上一笔。对这事，陈晚荣是信心十足，没想到才一提起陈老实就拿脸子了，还真有点受打击。这事一时半会也给他解释不清楚，还是等做出来再说吧。

陈王氏为了维护陈晚荣，眼一瞪，数落起来：“你还吃人了？晚荣比你懂事，你瞧家里的盐快没有了，晚荣不就买回来了？哪象你，叫你买不买，不到吃淡菜你不会买。”

盐是配制鞣剂的一种原料，没想到在陈王氏嘴里又是一功，陈晚荣对她的维护之情感动无已，仿佛回到另一世界为母亲呵护一般。

陈老实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也不顶嘴：“我去把醋热热，喝点。”朝门口走去。

陈王氏很是奇怪：“把醋倒在缸里，在火炉边煨煨不就行了？你到哪里去？”

陈老实是碰了一鼻子灰，想离她远点，这才找借口：“我出去拿点柴禾，免得你等会做饭说我只晓得吃，一点忙也帮不上。”伸手去开门，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就咣一声开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门板肯定把他的鼻子给撞了，脸一绷，很是不高兴：“谁呀？使这么大的劲，差点把我鼻子撞了。是再荣！再荣回来啦！”乍见这个寄托希望的爱子，不悦之情顿时荡然无存，一脸的兴奋，好象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

只可惜，他这高兴之情只存在刹那之间，马上就是一脸的惊讶：“再荣，你你你要做甚么？你把被褥都拿回来了？你你你不会是又不想读了吧？”

陈再荣年十六，却有着接近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鼻正口方，白净的肌肤，很是帅气。身胚宽大，壮得象头牛，往那里一站好象打入土里的木桩一样不可撼动。

身着一袭淡黄色的薄衫，站在门口，冷风吹来衫子飘起。陈晚荣穿着袄儿，给冷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他穿得那么单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身体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得出奇！

左腰挎着一把三尺长剑，鲜红的丝繐在冷风中飘舞，书生仗剑，英气勃勃，陈晚荣暗中赞一声好。

唐朝武风盛行，民间习武成风，书生以佩剑为荣。是以唐朝的读书人身板结实，不象明清时期的读书人五谷不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无缚鸡之力，唯有满嘴胡柴。

李白仗剑出川，周游天下，长安击剑打抱不平，成为文苑佳话，正是因为唐朝武风盛行之故。陈再荣这个读书人佩剑，又何足奇？

陈再荣把背上的被褥放下来，非常干脆的回答陈老实：“爹，我不读了。”

陈老实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个趔趄，要不是陈晚荣手快把他扶住肯定是摔在地上，指着陈再荣，嘴皮直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惊诧、恼怒、无奈、绝望诸般神情尽在脸上。

陈晚荣知道一场家庭风波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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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荣从军(上)

陈老实那样子有可能一口气缓不过来，陈晚荣忙在他背上轻拍，开导起来：“爹，您先别急。等再荣把话就完，事儿弄清楚了再说。”

“还有甚么好说的？他不读书就是不行！”陈老实终于缓过气来，盛怒之下胸口急剧起伏，呼吸急促，和气喘的牛差不多。

陈再荣读书陈王氏也是寄予厚望，对这事很不赞成，不过她比陈老实沉稳，附和起来：“老头子，你也别急。再荣不想读书这事又不是头一次，哪次不是给劝回去了。”

为了减轻家里经济负担，陈再荣几次辍学都没有成功，陈老实他们好说歹说给劝回去，听了这话陈老实略为放心：“家里的事有我、有你娘，还有你哥，不用你来操心。再荣，你就听爹的，回去读书，好么？”

陈再荣以不可动摇的口吻说：“爹，这次我无论如何是不会回去的了！”

陈王氏忙扯了他一下：“再荣，听你的爹的，行么？家里就那么一点地，我们忙得过来。我们还打算着再去租几亩地来种呢，这点地不够我们种的。”

“娘，我没说回来种地。以前，我是想回来帮你们种地，可这一次我不是。”陈再荣胸口挺挺，颇有几分自豪。

在陈老实的和陈王氏的印象中，每次陈再荣想辍学都是以回家帮他们干活为借口，这次居然不是，不由得好奇，打量着陈再荣。陈老实问道：“那你做甚么？”

“爹，娘，再荣，坐下说吧。有事说开就成了，不要急，慢慢说。”陈晚荣知道这场风波没那么容易化解，把门关上了，挪过凳子，陈老实他们依言坐了下来。

陈王氏气归气，还是心疼陈再荣，忙倒了一碗热水，递给陈再荣：“喝点水，暖和一下。再荣，叫你多穿点衣衫你就是不听，穿得这么单薄，也不怕给冻着了。”

对陈再荣这个承担着光宗耀祖重任的儿子，陈老实打从心里疼爱，接着往下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再破再旧，只要能暖和就成，我们穷苦人家哪管得着面子不面子。要争面子，那得你出人头地，其他的我们比不了。”

“爹，我不冷嘛。我哪年冬天不是这样穿的？”陈再荣对自己的抗寒能耐颇有几分自豪。

他们把话题扯远了，陈晚荣只得承担起把话题拉回来的责任：“再荣，你说你要做什么？”这事是要解决的，躲也躲不过。

一听这话，陈再荣立时眉飞色舞，兴奋得脸上放光了：“哥，我要去从军。我们县正在招募材勇之士，以我这条件准成。”

唐朝是文武并举，不象后世那般文重武轻，在唐朝从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唐朝的军功赏赐丰厚，比起种庄稼强了何止十倍，以陈再荣这条件从军的话军队肯定是热忱欢迎。

唐朝军队的骨干是由“良家子弟”组成，良家子弟就是家里要有土地，世代清白，绝对忠诚，还要读过书。正是由这些良家子弟为骨干的唐朝军队，骠悍善战，纵横天下无敌手，不仅灭了突厥，还深入中东地区，与阿拉伯帝国争夺中东的控制权，曾经一度占了上风，要不是发生“安史之乱”的话，我们可以往美好的方面去想：说不定现在中国的版土就包括中东地区！

陈再荣身体壮硕，力气大，从小就对兵器有着特别的爱好，喜欢打打杀杀，舞刀弄枪。就说他身上这把剑，并没有花家里一文钱，是他和罗家甸的张铁匠拉了几天关系，帮张铁匠干了几天活，张德匠为他打造的。虽然质量不怎么样，毕竟是有了。

他具有优秀军人该有的所有优秀条件，从军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抉择。

“你说甚？你去应募材勇之士？”陈老实唬得一张嘴都快合不拢了。

“再荣，你没骗娘吧？”陈王氏也是不信了。

材勇之士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特种部队和海军陆战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挑选的条件非常严格，除了健硕的身体还要有灵活的头脑，要是能给选中和读书中举差不多，一样光宗耀祖，是以陈老实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倒是一脸的吃惊。

就是我们现代社会，要是哪家能有一个海军陆战队或者特种部队的军人，那也是很牛气的事儿，很受人尊敬。

陈再荣头一昂，颇有几分得色：“娘，还没给您说呢。我去试过了，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马枪、翘关、负重、身材我都是第一呢。”

唐初施行府兵制，募兵制也在执行，边军主要是靠招募。到了景云年间府兵制已经没落了，逐渐为招募制所取代。真正把府兵制废除的还是唐玄宗采纳张说的策议，推行招募制，那在几十年以后去了。

陈老实适才的不悦一扫而光，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自豪，拉着陈再荣的手摩挲起来：“再荣，那你不就是武举人了？你可了得呀！”

材勇之士的条件很苛刻，项目多，他居然样样第一，这就不是挑选材勇之士那么简单了，和武举人没有任何区别，陈老实无比自豪，怜爱的看着爱子，双眼变成了一盏明灯！

武举人设于武则天年间，其考核项目和兵部招募材勇之士差不多，后来给废了。

陈王氏也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张着嘴直乐呵：“再荣，你长大啦！娘没白疼你！”

陈再荣牛气的挺挺胸：“那是喽！”

陈晚荣心想以陈再荣这么优秀的条件去从军是适得其所，也代他高兴。

“娘，我一个月有三贯钱的饷银，我存着给您们。您们这些年为了我读书起早贪黑，受苦受累，儿子这就报答您们。”陈再荣憧憬着美好未来：“等我上了战场，多杀些突厥人，军功大了，那时您们都会过上好日子。”

他这种年龄正处在漏*点燃烧的岁月，想着美好的前程，眼里都冒红光了，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杀他个人仰马翻。

唐朝的军饷本就丰厚，材勇之士是精锐中的精锐，其待遇自然是高于其他军队。三贯钱的月饷对于陈老实他们这种赤贫之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按理陈老实一听之下应该很高兴才对。然而，事情远非如此。

原本一脸欢喜的陈老实脸一下子拉下来了，问道：“再荣，你说甚？杀突厥人？”

陈再荣眨巴着明亮的眼睛，还没有想到有问题：“是呀！安北都护府招募的材勇之士不去打突厥，还能做什么呢？”

“再荣，爹无论如何不让你去从军！你要想从军，除非等爹死了！”陈老实以无比坚定的口吻说。

陈王氏也是附和：“再荣，娘也不许你去。”

陈再荣这才明白不对头，不解的问道：“爹，这是为什么呢？”

陈老实紧紧抓住陈再荣的手，生怕失去他：“再荣，要是别的地方爹可以让你去，就这安北都护府爹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去！”

安北都护府既是唐人的骄傲，又是唐人心中的痛！在唐朝景云年间，唐朝在政治军事上的对手主要有三个：新兴的阿拉伯帝国，盘踞青藏高原的吐蕃，大漠上的后突厥。

一提起“西域”一词，我们就想到了新疆。西域是指玉门关以西的广袤地区，历代都有很大的变化，究竟有多大，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只能说现在的新疆不过是西域的一个部分。

唐朝的西域很大，比起现在的新疆大了数倍。唐太宗时期，唐朝的势力就开始涉足中东了，正式和阿拉伯帝国争夺中东的控制权。

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武则天加大了争夺中东的力度，特别是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是唐朝和阿拉伯帝国争夺最为激烈的时期，唐朝大占上风，在中东的影响越来越大。只可惜，高仙芝折戟怛逻斯，两年后发生安史之乱，唐朝这才彻底退出了争夺中东的行列。

吐蕃既和唐朝争夺西域，更主要是和唐朝争夺由华夏中心区连结西域的战略通道“河西走廊”，结果是败多胜少，屡败于唐朝，实力大损。

惊才绝艳的名将李靖夜袭阴山，灭了东突厥，颉利可汗被俘，东突厥宣告灭亡。唐太宗遂设立了安北都护府，管理长城以北的塞北之地，最北端是俄罗斯的贝加尔湖。唐高宗和武则天在处理突厥问题上失误，导致了突厥的反叛，史称“后突厥”。

后突厥的反叛导致安北都护府在塞北不能立足，不得不迁到长城以南，景云二年的治所放在“西受降城”。对于唐人来说唐太宗灭突厥，一雪称臣之耻，二雪渭水订城下之盟之辱，让他们无比自豪，但是后突厥的反叛让他们无比气愤，一提起突厥就不是滋味。

西域、甘凉道和塞北是唐朝景云年间战争最频繁的地方，这三个地方又以塞北的战争最为密集，几乎是年年有仗打，春夏秋冬四季都会遭到突厥人的骚扰。

安北都护府现在招募材勇之士，年内应该对后突厥有大的军事行动，这里军队的伤亡率非常高，陈再荣要是真去了塞北，战死的可能性很大，陈老实心疼他就是再高的月饷也不会放他去安北都护府。

可是，对于陈再荣这种热血青年来说，再现唐太宗的霸业，让突厥再次臣服是他们的心愿，陈再荣猛的站起来，声音提得老高，几乎是吼出来：“不行！打突厥，恢复太宗皇上的霸业是我辈男儿当做之事！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打突厥的战场上！”

自从唐太宗以后，历经高宗、武则天、中宗、睿宗四位皇帝，虽有武则天之明，夺回“安西四镇”的战功，但是唐太宗的霸业已经大不如前了，边境上的战争日渐增多。再现唐太宗霸业，臣服万国，是无数唐朝热血男儿的夙愿，陈再荣这话说得慷慨激昂，热血上涌，眼睛放光，右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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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荣从军(下)

陈老实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个死字，一听这话血灌顶门，脑袋嗡嗡直响，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右手一挥就是一个耳光朝陈再荣打去，幸好陈王氏靠得近忙把他手一挡，才没有打中陈再荣。

“你做甚呢？好好说不行么？你打甚人呢？感情不是你身上落下来的肉。”哪个慈母不疼儿？陈王氏心疼陈再荣，怒气上腾，眼睛瞪得老大，瞪着陈老实。

陈老实的火气正大，大吼一声：“我就打了，咋啦？我是他爹，我不信就打不得了。”右手又举起来了。

却给陈晚荣一把拉住：“爹，不能打，有话好好说，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陈老实使劲一挣：“放开！我是他爹，打他又咋啦？”

“够了！”陈晚荣大喝一声。虽只两个字，但含有让人无法膜视的力量，陈老实愕然转头看着陈晚荣，愣了好一会才质问起来：“你吼谁？你敢吼你爹？”

在他的印象中，以前那个陈晚荣在他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吼人更是第一遭遇上，打量着陈晚荣，只觉这张熟悉的脸很陌生，陈晚荣脸上的坚定、自信、精明，更是陈老实平生第一遭看到，不由得愣住了。

“做爹的就可以随便打人？你就是把再荣打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陈晚荣毫不示弱，要是现在退让了，陈老实肯定是越发不可收拾，只能硬碰硬了。

在陈晚荣如利剑般犀利的目光逼视下，陈老实悻悻然的把手放了下来：“我懒得理你。”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仿佛天塌了一般。

要是陈再荣真的去了塞北，一个不好就会血洒疆场，陈老实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陈晚荣于他的舔犊之情很是理解，只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有所表露，板着一张脸冲陈再荣道：“坐过来。”他和陈老实靠得近，陈老实说不定又会打他，还是把两人隔开的好。

“凭……”陈再荣对这个哥一点都不怕，头一昂就要说“凭什么”，可是看见陈晚荣眼里凌厉的目光，这话再也说不下去了，愣住了。

陈王氏擦着眼泪，数落起陈老实：“哭甚么哭？一个大男人，就晓得流马尿，晚荣说错了么？你得开导再荣，不是要你打。再荣，坐过去，啊！”

“我……”陈再荣迟疑着，一句“我不去”最终没有说出来，站起身朝陈晚荣身边走去。

不压压你的劲头，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陈晚荣冷冷的道：“把剑解了。”

虽只四个字，却有不可置疑的力量，陈再荣不由自主的摸到腰间，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剑解下来。陈晚荣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以命令的口吻说：“放到桌子上！”

陈再荣依言把剑放到桌子上，走到陈晚荣身边坐了下来，打量起这个哥，只觉和以往大不相同。以前，陈再荣要辍学，这种情况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回，陈晚荣最典型的动作就是双手捂着脸，脑袋垂得低低的，用乡下人骂人的话来说他是“把脑袋夹在裤裆”里，象今天这样昂起头顶撞陈老实，勒令陈再荣解剑之事还是头一回。

陈晚荣明亮的眼睛闪着厉芒，好象能看穿他的心思，陈再荣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怵，忙撇过头去，不敢看陈晚荣的眼睛。

见陈晚荣镇住了陈再荣，陈王氏心头也觉得奇怪，两个儿子中陈晚荣木讷，而陈再荣聪明伶俐，很是要强，从不认怂，历来只有陈晚荣怕陈再荣的事，象今儿这样颠倒过来的事还是头一回。忙抓住机会：“晚荣，你要好好劝劝再荣，不要让他做傻事。”

瞧这场风波，我不出面还真收拾不了，陈晚荣应一声，扭头看着陈再荣，语气放缓，不再严厉，和声问道：“再荣，你是什么时间想从军的？”

如何解决这事关键是要看陈再荣从军是临时做的决定，还是他的夙愿。若是临时决定的话，这事就好办多了。要是他从小就立志从戎，奋击边关之上那只好支持他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冒险就不可能有成功，即使不幸“马革裹尸”那也是得偿他的夙愿，不愧是个男子汉，在人世间走了一回！

陈再荣并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闪烁其词：“哥，你问这做甚么？”

“你这孩子，你哥好好问你，你就好好说嘛！”陈王氏怜爱的打量着陈再荣，轻轻的数落一句。

他这么说话陈晚荣已经知道答案了：“你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这才临时决定去从军，我没说错吧？”

“哪有啊，我早就想从军了，只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能不去么？”陈再荣兀自嘴硬，给他说得振振有词：“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我从小就练习剑术拳脚，不就是等这一天么？”

瞧他那副慷慨陈词的模样，不明究里的人还真以为有那回事，陈晚荣不动声色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陈王氏还以为陈晚荣上当了，忙提醒：“晚荣，别听他的，这孩子说谎历来不脸红。”

“当然是真的！”陈再荣的胸脯挺了起来：“我什么时间说过假话？”

“那好，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的都是真话！你要知道，眼睛是最不能撒谎的，你要是撒谎，你的眼睛里就有钻出一个人，他会揭穿你的谎言。”陈晚荣提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建议。

陈再荣盯着陈晚荣的眼睛，一点也不示弱：“看就看。”

陈晚荣从怀里取出一文钱：“你看好了，我要他消失。”

要钱凭空消失，不仅陈再荣不信，就是陈老实和陈王氏也是不信，一齐盯着陈晚荣手里的铜钱，陈老实脸上泪痕宛然，眼里却闪着好奇。

“你看好了。”陈晚荣把铜钱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嘴里喃喃有词：“太上老君显灵，急急如律令！”突然之间，铜钱消失不见了，双手十指揸开让他们检查，铜钱果然没有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趁他们不注意把铜钱滑到袖管里去了。这种游戏从小就玩惯了的，动作熟练，就是陈再荣这个练武的人也没有发觉。

陈老实三人一脸的惊奇，难以置信。陈晚荣抓住机会唬陈再荣：“你看见了的，这就是神明，你要是说谎，神明不会放过你。再荣，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说的都是真话。”

“再荣，你要说真话。”陈王氏搞不清楚陈晚荣的用意，不过哪个为娘的不喜欢听儿子的真话呢？

“不准说假话！”陈老实抹了抹眼睛，又以命令的口吻说话了。

陈再荣盯着陈晚荣的眼睛，只见陈晚荣目光炯炯，好象看穿了他的为人似的，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毛，睫毛垂了下来，慢慢把头低下来：“哥，我骗你的，我听说安北都护府在招募材勇之士，我就去报名了。”

“你敢骗人？我打死你，我。”陈老实的火气又上来了，猛的站起，右手举得老高。

陈晚荣忙拦住：“爹，您坐下来。让我和再荣说说话。再荣，你知道吗？哥听了你这话心里高兴呐。”

“晚荣，你脑子坏啦？他骗你，你还高兴？”陈老实难以理解，还以为陈晚荣的脑袋给驴踢了，不辨事非黑白了。

“你别打岔，让晚荣说话。”陈王氏拉着陈老实。

很明显，这话很出陈再荣意料，低下的头一下子抬起来，看着陈晚荣一脸的迷茫。陈晚荣接着说：“再荣，你是在骗哥，但你最后还是说了真话，这说明你是个好人，值得信赖，哥为你高兴！我们陈家的人就是要这样，要敢于说真话！”

顿了顿，又说出一句语重心长的话：“错了并不可怕，怕的是明知错了不去改正。有错就改是一种美德，哥为你自豪！”

按照陈老实那脾气，陈再荣说假话骗人，他要挨一顿打，没想到陈晚荣却是鼓励，不由得心头一热，亲热的叫声：“哥！”眼里含着泪水。

陈晚荣接着开导他：“再荣，其实你做的没错，一点也没错。你这是为了尽孝，是为了不让爹娘起早贪黑，吃苦受累，你有这番孝心哥为你高兴！爹娘为了你读书，又苦又累，要是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哥才真的瞧不起你。”

要真是那样，那陈再荣就是冷血动物，让人瞧不起。他为了父母少受苦少受累，不惜性命，敢于赴生死之地，上战场，这说明他是一个孝子，孝心让人感动。

经过陈晚荣的提提醒，陈老实也明白过来了，把陈再荣紧紧抱在怀里，抹着眼泪，抽泣起来：“再荣，你的心意爹晓道，爹全明白了。再荣，你能就读于县学馆，爹为你高兴，为你自豪！”

陈王氏呜呜的哭起来：“再荣，你还是回去读书，好么？只要你好，娘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娘都心甘情愿。”

浓浓亲情任谁都感动，陈晚荣鼻头发酸：“再荣，爹娘都盼望着你出人头地，为他们争光，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希望！家里的事你放心，有哥在，一定越过越好！”

陈再荣愣了一阵，在陈老实的期盼中，轻轻点头：“哥，我听你的！”扑在陈老实怀里，叫声爹，哭了起来。陈王氏搂着爷俩，开心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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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陈氏化工(上)

陈晚荣并不反对陈再荣从军，以陈再荣的优秀条件从军的话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二老太过担忧，为了不使他们担心，这才不得不帮着打消这一念头。

若是陈再荣坚持要从军的话，陈晚荣只好想办法帮着说服二老了，只可惜他并没有坚持，这么做是好事还是坏事，陈晚荣也说不清楚。

事情能够如此解决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毕竟一场家庭风波已经结束了，陈晚荣也是高兴。看着三人相拥，哭成一团，陈晚荣不住抹眼泪。

陈王氏抹着眼睛，劝慰起来：“再荣，不要哭了啊！老头子，你看你，没事哭甚呢？”

陈老实伸出长满老茧的手给陈再荣擦眼泪，充满爱怜的说：“再荣，不要哭了啊。”陈再荣懂事的嗯了一声，抹着眼睛止住了哭声。

“晚荣，今儿多亏了你。”陈老实破天荒第一遭赞扬起陈晚荣了。

前些次，为了打消陈再荣辍学的念头，陈老实连死的念头都有过，以死相威胁陈再荣才不得不屈服，而今天陈晚荣介入，很轻松就把这场风波化解了，实是陈老实始料所不及，对陈晚荣协调的本事不得不服，不由得赞扬起来。

“哥，谢谢你。”陈再荣也来道谢。陈晚荣调和矛盾的本事兼顾各方，都能接受不说，更难得的是赞扬了陈再荣知错能改的品德，让陈再荣印象深刻，这声道谢说得很真诚。

陈晚荣欣慰的笑着，道：“不要说那些客套话，都一个锅里吃饭，显得多生份。爹，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热醋。”

如此孝心，哪个做爹的不高兴呢？陈老实高兴得眼睛都只剩一条小缝了：“那怎么成呢？晚荣，让我自己来吧。”嘴上说自己动手，却是裂着一张嘴坐了下来，架个二郎腿，准备享受给儿子孝敬的天伦之乐了。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揭穿他的心态：“瞧你，说得山响自己动手，却坐着不动了。”

陈老实不仅不觉得丢面子，反倒是怡然自得，欢喜之情不减，呵呵笑了两声算是回答。

“哥，我来。”陈再荣抢着进了灶间，把醋倒在瓦罐里，端到火炉边，煨在火里。

今儿这场风波是他引起的，他要向陈老实尽下孝心，陈晚荣也就不与他去争了，任由他去张罗。

火炉里的火正旺，不一会儿功夫醋就热了，酸味满屋飘散。陈再荣把瓦罐端到桌上，用筷子夹起一块明矾放到热醋里，一阵搅动，明矾溶解在瓦罐里。

“爹，您喝。”陈再荣把热醋递到陈老实跟前，甜甜的叫一声爹。

“你放着，我自己来。”陈老实嘴上婉拒，一双手却早就接过来了，酸得掉牙的酸醋在他嘴里却是山珍海味一般，几口就喝了下去，咕咕的响声一个接一个的响起。

喝完了还把瓦罐翻了翻，亮出罐底，非常惬意的张着嘴，好象在喝美酒。陈王氏数落起来：“亮甚么亮，又没喝酒！”对现在的陈老实来说，这酸醋哪里是酒比得了的，是琼浆玉液，韵味悠长，回味无穷。

对陈老实孩子气的表演，陈晚荣很是高兴，不由得莞尔一笑。

“天不早了，我去做晚饭。”天已经快黑了，陈王氏站起身去灶间。

陈老实这才发觉自己的活儿没有做完，也站起来：“犁还差几下子，我去做了。再荣，你煨着。”一个人去做活，居然没有叫陈晚荣打下手，还真是难得。

陈王氏取笑他：“今儿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你居然不要晚荣帮你打下手。”

经过化解这场风波事情之后，陈晚荣在陈老实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大变了，不再是那个任由他支来唤去的木头，而是聪明机警的伶俐人，陈老实不好意思再支使陈晚荣，找借口反数落陈王氏：“你看你，安的甚么心？晚荣今儿送桶，天又这么冷，累坏了，也不让他歇会儿。”

陈王氏和他几十年的夫妻，于他那点弯弯绕绕很清楚，知道他是嘴硬，卟哧一声笑了，白了陈老实一眼，这才进了灶间。

买回明矾和食盐还没有配试剂，正好趁这时间来做了，陈晚荣忍住笑，去到灶间拿了一个木盆出来，从坐水的罐子里舀了些滚水在木盆里，再倒了半盆冷水用木棍搅匀，伸手一试，温度还挺合适。

把明矾全倒在盆里，陈再荣脖子伸得老长，不解的问道：“哥，你整这做啥呐？”

“做点东西。”陈晚荣用木棍在盆里搅动。

陈再荣的好奇心给提起来了，一边挽袖子，一边道：“哥，我帮你搅。”一把从陈晚荣手里夺过木棍，双手握住，开始搅动。

配制试剂的搅拌要求力量适中均匀，速度要缓慢，不能过快，他不知道这些要求，拿出习武的架势，有多大劲使多大劲，用力过猛，水飞速流淌，中间出现一个空心漩涡。

要是从练武的角度来说，水在盆里如此高速流动又没有溢出，他对力道的控制很有功力，但这是化学操作，绝对不合格，陈晚荣忙指点他：“慢点，慢点。力气不要太大，要适中均匀，不要太快，慢慢搅动就行了。”

“哥，你放心，这我拿手，再快点都没问题。”陈再荣没明白这是化学操作，不是习武，言来颇有几分自豪。

要是再不慢下来，肯定会溢出，陈晚荣的声调提高了许多：“慢点！”

“哦哦。”陈再荣一连哦了几声，这才慢了下来，水慢慢流动，陈晚荣肯定：“就这样。”

明矾结晶慢慢溶解，直到全部溶解，陈晚荣这才把食盐倒了差不多两斤进去。

陈再荣又糊涂了：“哥，你倒盐做啥呢？这又不是做菜。”

鞣制是把皮变成皮革的关键一步，关系到皮革的质量。皮革的鞣制需要在弱酸性中进行，明矾溶解在水里会生成游离硫酸，能促进皮中蛋白纤维吸水膨胀。加入食盐的目的是为了抑止过度膨胀。

这种复杂的化学过程没法对陈再荣这个无化学基础知识的人讲解，陈晚荣干脆不解释。

皮革的鞣制有很多方法，现代社会使用的方法包括铬鞣、植物法、醛鞣、油鞣、明矾法这些方法。其中铬鞣法最为普通，因为铬鞣的最大优势是时间短，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可以达到要求，而其他的方法时间较长，要好几十小时，甚至长达一个星期。

对于陈晚荣来说使用铬鞣法遥不可及，唐朝没有三氧化二铬，就是要制造也没有那条件，而明矾和食盐在唐朝比较普遍，原料容易得到。

更重要的是明矾便宜，几文钱一斤，食盐相对较贵十文钱一斤。这成本相对于收益来说，非常低，投入不大，非常适合陈晚荣赤贫家境白手创业，是以陈晚荣才选择明矾法。

直到食盐全部溶解，陈晚荣这才道：“好了。”

陈再荣把木棍一放，再也忍不住好奇了，问道：“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卖钱。”陈晚荣非常简单的回答，皱着眉头：“得找个东西装起来。”

“这能卖钱吗？”对于陈再荣来说，明矾和食盐是再平常不过的物事，平常得都引不起人们的注意了，这样处理一下就能卖钱的话他无论如何是不信的，不过还是积极为陈晚荣解决难题：“哥，楼上有一个桶，好久没用了，正合适。我去给你拿。”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双手抓住楼上伸出的木头，好象山中飞跃的猿猴一般轻捷，蹭的一下就蹿到楼上去了。

一丈多的高度，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上去了，这手功夫非常漂亮，陈晚荣赞一声好。

陈晚荣的赞叹未了，陈再荣已经提着木桶出现在楼口，陈晚荣忙道：“你等着，我给你搬梯子。”

“哥，要啥梯子呢？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再荣踊身一跃，从楼上跳了下来，一丈多的高度居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功夫很帅，陈晚荣再次叫好。

一股烟熏味直冲鼻孔，陈晚荣一瞧这桶黑乎乎的，上面布满了烟尘，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人用过了，看来有得好洗了。

“哥，盖子，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扔到楼上去了。”陈再荣举着黑乎乎的盖子，作势欲扔。

陈晚荣忙拦住：“要。等我洗干净了，你在盖子上写几个字。”

陈再荣一连串的问题就抛过来了：“哥，为什么要写字？写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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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陈氏化工(下)

等他一句话问出来，陈晚荣已经拎着木桶出了屋，去到井边，陈再荣忙跟上来：“哥，我帮你洗。”手脚麻利的从井里打水，倒在桶里，又从墙角捡起一个刷子，挽起袖子开始清洗起来。

陈晚荣只好洗盖子。装化学试剂的容器一定要干净，这桶还真够脏的，洗出一身细汗这才合符自己的要求。

两兄弟回到屋里，陈王氏从灶间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油乎乎的手，心疼的数落起陈晚荣：“晚荣，瞧你，有事没事的出去做甚呢？冻得脸都青了。”

陈晚荣冻得脸色发青，不住流鼻濞，反观陈再荣跟没事似的，抗寒能力让人不得不服气，笑嘻嘻的：“娘，您别担心了。越是怕冷越是冷，越是不怕冷越是不冷，煨一煨就好了。”

“快来烘会。”陈王氏坐下来，张开手烘起来，唠叨一句：“今儿个还真够冷的。”

陈晚荣找块破布把盖子上的水擦了擦，这才拿着盖子坐下来，把盖子放在身前烘烤。陈王氏又不理解了：“晚荣，你烘盖子做甚呢？”

陈再荣靠在陈王氏肩上，代陈晚荣回答：“娘，哥是烘干了要在上面写字。”

“吃了饭没事做，在盖子上写字？”陈老实搓着手从屋里出来，抽着冷气，发出丝丝的声响：“真冷，手冻僵了。”

陈再荣这才记起陈晚荣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哥，你要写什么字？”

陈晚荣把盖子举起，在盖子上指点：“在这位置写上‘陈氏化工’四个字，字体要大些。在下面的这个位置写上‘鞣剂’两个字，字体要小些，不能比‘陈氏化工’四个字显眼。”

陈老实和陈王氏一听化工二字就犯糊涂，转着眼珠不说话。

“陈氏是指哥，那化工又是什么意思？”陈再荣也是不明白化工为何物，请教起来：“哥，你能说给我知道吗？”

陈晚荣给他纠正：“再荣，你说错了。陈氏不是指我，是指我们的姓。化工就是把一种东西转变成另一种东西的方法，比如说制革，把皮变成皮革就是用的化学方法。”

要是按照现在专业名词的界定进行解释，他们肯定听得云山雾罩的，还是尽可能简单点容易理解。

“晚荣，水里生石头是不是化工？就是你今天做的这个。”陈老实转着眼珠，摸着额头，好象有点明白。

脑筋转得不慢，陈晚荣非常肯定：“爹，没错，这就是化工。”

“陈氏化工就是我们的化工，晚荣，是这意思吧？”陈王氏也有点明白了。

陈晚荣非常肯定：“娘，是这意思。”

陈老实看着陈再荣，架个二郎腿，开始指派任务了：“再荣，字要写好点。你写的是我们的姓，要是写得不好，那可是侮辱祖宗的事哦。”

瞧他那样子，还真象领导在做指示，陈晚荣暗中好笑。

“爹，你不说我也知道，瞧好呐。”陈再荣埋怨一句，从撂着补丁的麻布书包里取出笔墨砚台，开始研墨。

看着陈再荣的补丁书包，陈晚荣想起了以前上学时自己那个破书包，补丁撂了一层又一层，撂得比牛皮还要厚，心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一阵温暖。

盖子已经干了，陈晚荣放到桌子上。给好奇驱使的陈老实和陈王氏也不觉得冷了，围到桌边，伸长脖子，只等着见证“陈氏化工”的诞生。

研好墨，陈再荣提笔在手，饱醮浓墨，悬腕挥毫，在盖子上写下一个“陈”字，间架谨严，结构得当，堪称好字。只是力度不足，未免遗憾，但是力度要经过穷年累月的煅炼才能练就，急也急不来。

不过，写了二十几年钢笔字的陈晚荣，还是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暗中赞好，毕竟是古人写的字，古风古韵十足，要学也学不来。要是在现代社会，就凭这古韵就可以横扫一片。

等到陈再荣把“陈氏化工”四个字写完，字体大小均匀，排列整齐，倒也挺美观，陈晚荣暗中赞一声好。

“好字，好字！”陈老实打量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出声赞叹。爱子有如此一手好字，着实让人欣喜，脸上泛光。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你又没读过书，你咋晓道写得好不好？别瞎说。”

“再荣写的字，能差吗？”陈老实高兴之情不减。

瞧他那副不懂装懂的样子，陈晚荣不由得莞尔。

“爹，你别夸了。你一夸，我就背上起鸡皮疙瘩。要说舞刀弄棒，我们学馆还没人是我对手，可说到写字，比我好的还有几个。我的字力度不足，得好好练练。”陈再荣很客观的评价自己的字。

大笔一挥，鞣剂二字也写就了。比起“陈氏化工”四字要小一些，他的领会力不错，完全符合陈晚荣的要求。

“晚荣，你写这字有甚用呢？”陈王氏望着盖子，不解的问。

陈晚荣解释起来：“娘，人都得有个名字，我卖的东西当然也要有名有姓。要不然，谁还知道这东西是我卖的，说不定当成是阿猫阿狗卖的呢。”

现代社会的品牌效应就是这么来的，现在的陈晚荣还没有做品牌的想法，但是有个名字总是容易让人记住自己以及自己的产品，对做生意很有好处。

现在的陈晚荣还在为“脱贫致富”而奋斗，根本就没有想到“陈氏化工”四字会名满天下，成为唐人心目中的楷模。

享誉天下的“陈氏化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诞生在一间茅草屋里，而题字者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学子。经过陈晚荣的努力，陈氏化工获得巨大的成功，陈晚荣白手创业的故事成为佳话，在唐朝广为流传。

倍受唐睿宗和唐玄宗推崇、和大诗人李白有不解之缘的著名的炼丹家司马承桢感叹化工之奇妙“传得晚荣化工术，纷繁奇妙做仙家”。陈晚荣对这句话的评价是“化学是由炼丹术发展起来的，自然是比炼丹术奇妙，这又何足怪？”

“天都黑了，饭好了没？”陈老实又催起来。

“就你饿？”陈王氏不满的唠叨一句：“快收拾，收拾，吃饭啦。”

陈晚荣把鞣剂倒在木桶里，用盖子一盖，搬到墙边放好，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等陈晚荣把桶放好，陈王氏和陈再荣已经把菜端出来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肉，还有木耳烧肉丝，俩小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再拿几个碗。”陈老实抱着酒坛从屋里出来：“都喝点。”

他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一来陈再荣从军风波给化解了不说，还挺孝顺，给他配药，事儿虽小却让他老怀大畅。二来陈晚荣今儿的表现与以往大不一样，很是抢眼，处处透着精明，事事高人一筹，陈老实自然是欢喜得紧，由不得要喝上几杯了。

陈再荣小跑着进了灶间，等他出来，手里多了四只碗，一人面前放一只。陈老实筛了四个多半碗酒，把酒坛放下，就要端碗。

陈晚荣这才记起还没有把钱给他们，从怀里掏出铜钱，放到陈王氏面前：“娘，这是桶钱。今天这桶，我卖的一百二十文一个。”

“一百二十文？以前就是这个价，给他一压再压，都没赚头了。晚荣，你做得好！”对陈老实来说这是很解气的事情，正如陈晚荣所预料的那样要多喝几杯，又抱起酒坛，在陈晚荣碗里筛了些，直到都快溢出了这才住手，再在自己碗里筛了一个满碗。

“行了，行了。你看都流出来了，多可惜！”陈王氏一个劲的叫停。

顿了顿，陈王氏又很奇怪的问：“老头子，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以往你都是把坛子往晚荣跟前一放，说声要喝自己倒，今儿你还给倒这么多？”

陈老实把酒坛一放，嘴硬道：“是不是你嫌少？还想要？”

“去！”陈王氏斥道：“不正经！”

陈老实端碗：“晚荣，喝！再荣，你也喝！你也喝！”最后一句话是对陈王氏说的。

“爹，娘，您们喝！”陈晚荣忍住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陈老实却是端起碗一口气喝得精光，把碗一放，抹着嘴巴，很是惬意：“喝干呀！今儿这一坛要喝干了！”

“有事没事的，喝那么多做甚呢？”陈王氏脸一沉，埋怨起来。

“好久没这么欢喜过了，得好好闹闹。”陈老实脸上泛光，打算不醉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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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兄弟论剑

陈晚荣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陈王氏煨在火炉边，烘得脸蛋红扑扑的：“晚荣，起来啦！”

“娘，您起得好早呢。”陈晚荣不得不佩服陈王氏早起的习惯，自己再不起来都快赶不上早饭了：“爹起来了？”

“他起来？你听。”陈王氏嘴一撇，有点不屑：“昨晚上喝了那么多，不睡到太阳晒到屁股上他是不会起来的。晚荣，你昨晚上喝得比谁都多，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眨巴着眼睛瞧着陈晚荣，一脸的不解。

唐朝的酒主要是清酒黄酒之类的低度酒，十几二十度的度数，哪能和现代社会动辄五六十度的老酒比，陈晚荣当白开水喝的。陈老实喝得兴起，一发不可收拾，要和陈晚荣赌酒，结果是酒还没有赌到三碗，他就趴下了，还是陈王氏娘儿仨把他抬到床上去的。

而陈晚荣酒兴大发，又自斟自饮了几碗，把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这才作罢，光荣的完成了陈老实交待的要把这坛喝光的任务。

“娘，心情好酒量就好，大概就是这样吧。”陈晚荣听着陈老实如雷的鼾声找借口了。听他那打得山响的鼾声，估计是把白天当黑夜了，睡得正沉。

“心情好酒量就好？”陈王氏狐疑的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你遇到甚么事这么开心？”

陈晚荣不得不圆谎：“娘，再荣虽然没有从成军，但是他在选拔中样样第一，这和中了举人没什么区别，我这个当哥的自然是代他高兴。”

一提起陈再荣在材勇选拔中的不凡表现，陈王氏的脸上立时绽出了花儿：“这孩子，就这点好，勤奋。一大早起来，就在外面练剑呢。晚荣，先洗脸，等再荣练剑完了就吃饭，不等你爹了。他爱睡，就让他睡个够。”递过一盆热水。

“谢谢娘！”陈晚荣接过，端着盆去了院子里。来到院子里，只见陈再荣右手握剑，闪转腾挪，一把长剑在他手里变幻多端，剑光霍霍，夭矫如游龙，很是了得，陈晚荣忍不住叫道：“好！好剑法！”

“哥，你起来啦！”陈再荣一边打招呼，一边出剑，嘴里喝一声着，长剑犹如毒蛇般蹿起，划个弧形，刺中面前的木桩，入木甚深，端的好腕力。

“好！”陈晚荣知道一剑刺出入木两寸需要很强的腕力，忍不住又喝声采，问道：“再荣，你这剑法谁教你的？很了得呢。”

陈再荣收了剑，很是自豪的一昂头，眼里闪着熠熠光辉：“师父他老人家武艺超群，这套回风剑法是他老人家的绝技，当然了得了。哥，你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说。我答应过他老人家，不告诉任何人。”

听他的口气，好象是得到高人的指点，能有如此高明剑法的人一定是高手，陈晚荣虽有几分好奇想知道这人是谁，但对陈再荣信守承诺的品德很是赞赏，也就不再问了。

“再荣，刚才那一剑，你为什么要划道弧线，而不是直接刺出呢？”陈再荣适才那一剑实在是帅，让陈晚荣奇怪的是有一个弧线，而不是直刺。

陈晚荣不懂武功，这话很是外行了，陈再荣给他解释道：“哥，这你就不懂了。这招回风拂柳，要是不划弧，还能叫回风拂柳吗？风中的杨柳不都是弧线么？”

“你划道弧线，剑光一片，是很好看，那有用吗？不如直刺更要命呢。”陈晚荣不同意他的观点：“弧线只是好看，在实战中没有用处。实战中最注重的就是最有效的进攻和最有效的防守，你划弧线就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因为你用的时间比对手多，要是对手不管不顾，直接刺你，你就会慢上一慢。”

陈晚荣不会武功，但是龙哥的“经典四部半”是一看再看，看了都不知道多少回，龙哥的绝技“李三脚”和寸拳更是赞不绝口。因而陈晚荣对龙哥的搏击理论多少有些了解，截拳道的精华就两个字“攻”“防”，说到底就是最有效的进攻和最有效的防守。

这道弧线不象太极拳的弧线，另有玄机，和龙哥的搏击理论不符，陈晚荣认定是多余的。

陈再荣对陈晚荣的话不当一回事，笑道：“我比对手快，你都没有说。”随手一剑刺出，竟是直刺，刷的一声轻响，刺中木桩，入木之深比适才那一剑深多了，不由得咦的一声：“哥，你说直刺？”抬手又是一剑直刺过去，这次却是入木不深，不解的摇头。

“是啊！打斗中，那些没用的招式不要用，你只需要做的就两件事，最有效的进攻和最有效的防守。做到这两点，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剑手。”陈晚荣还是按照龙哥的截拳道理论来回答。

陈再荣手中长剑一剑又一剑的直刺，却是一剑不如一剑，入桩一剑比一剑浅，很是懊丧的摇头：“不成，不成。”

陈晚荣依着龙哥的寸拳理论指点陈再荣：“有一种力量叫寸劲，要把你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可以打碎木板。”

“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哥，要怎样才能做到？”陈再荣念叨一句，若有所悟，请教起来。

陈晚荣没练过武功，至于如何做到就没办法教了，只得用空话来说教了：“这要靠你自己领悟了。靠的是爆发力，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然后爆发出来。”

练武就讲究悟性，这话虽然空泛，陈再荣却认为大有道理，依言领悟，右手握剑，双眼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力量集中于一点，力量集中于一点……”

陈晚荣知道这时节他不能受到打扰，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洗脸。洗完脸，抓一小摄炒盐末放进嘴里，用布片擦拭牙齿。在唐朝，没有牙膏牙刷，口腔卫生只能靠盐末了。

陈再荣还是那样站着，陈晚荣也不去惊扰他，端起盆子进屋，刚转过身，只听陈再荣大喝一声，犹如焦雷轰地，震人耳膜，陈晚荣猛回头，只见陈再荣手里的长剑好象匹练一般，朝着木桩直刺过去，入木很深，不下半尺。

陈晚荣就要叫一声好，却见长剑寸寸断裂，断剑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响声，暗叫一声可惜了。这把剑来之不易，是他的命根子，就这样毁了，陈再荣一定会心疼。

然而，让陈晚荣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陈再荣却是一脸的惊奇，兴奋的叫起来：“我明白了，准是这样！”右手握成拳，照着木桩打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响，木桩咔嚓一声折断了，飞出老远，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么快时间就领悟到寸劲了，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龙哥还厉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陈晚荣惊讶得连叫好都忘了。

一拳之威竟然如此之大，陈再荣也是没有想到，吃了一惊，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好一阵，这才蹦起来，兴奋的大吼：“哥，我知道了，就是这样！”

右手握成拳，照着另一根木桩击去，遗憾的是木桩静静的立在当地，陈再荣却捂着拳头，痛苦的弯下腰，脸色铁青，不住的吸着冷气，发出丝丝的响声。

“再荣，你怎么了？”陈晚荣也给吓了一大跳，忙把盆子放在地上，跑过去拉着他的右手查看起来，还好拳头没什么损伤。

陈晚荣的叫声很大，陈王氏也听见了，忙从屋里赶出来，见了两兄弟的样子，不由得大急，一个劲的问：“再荣，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娘，没什么。”陈再荣咬着牙忍着钻心般的疼痛，从牙缝里迸了几个字出来。

“人都成这样了，还没事？”陈王氏一急，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了。

陈再荣忍着疼，努力把话说得平稳：“娘，我真的没事。我打木桩手有些疼，疼过了就好了。以前受过伤的，您不要担心。”

“你打木桩做甚呢？”陈老实提着裤子从屋里出来，宿醉未醒，睡眼迷离，数落起来：“练练剑就行了，你吃了饭没事做？再荣，这是你打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好象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木桩不动了。

陈王氏眼睛一翻，没好气的斥道：“老头子，你添甚乱呢？老大不小的，还象小孩子一样叫甚叫？”

“快看呐！”陈老实指着木桩，嘴巴合不拢了。

他的声音充满着惊奇，陈晚荣他们好奇心起，向木桩一瞧，木桩陷下去一个坑，拳面的四个骨节印痕宛然。陈再荣忙把右拳往印痕上一放，完合吻合，脸上的痛苦全然不见了，代之而起的却是兴奋：“哥，你说的是对的，全身的力量要集中起来爆发出来才有威力。哥，我已经知道一点门道了，还有一些问题我还没有想通，等我想通了一拳准把这木桩打飞。”

寸拳是非常高明的武功，以龙哥的天赋都领悟了好长时间，陈再荣虽然聪明要超越龙哥陈晚荣还是不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到一些诀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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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曙光初现(一)

“你说甚？晚荣教你的？他懂个屁，他瞎说你也信。”陈老实惊喜之后发现陈再荣右手出了问题，不由得数落起来。在他的印象中，还把现在的陈晚荣当作以前那个大老粗的陈晚荣，要他相信陈晚荣懂得武学道理还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陈晚荣说的是龙哥的搏击理论，在现代社会非常受欢迎，居然给他斥为一文不值，还没有来得及分辩，陈再荣就维护起他了：“爹，您别乱说，哥说的很有道理。爹，您瞧，我一剑刺过去，入木这么深，我再一拳木桩就飞到那边去了。这在以往，我想都不敢想。”

看着地上的断剑，陈老实又心疼了：“你剑都没了，你还为他说话。你这剑是你帮张铁匠干了几天活儿，他送你的。你没剑了，看你还咋练剑？都是你惹的祸，以后不许瞎说。”最后一句话是冲陈晚荣说的。

陈晚荣知道他还没有明白陈再荣的意思，给他解释：“爹，再荣的意思是说他这一剑的力道比以往大得多，这说明我说的方法有效。”

陈老实嘴一张，就要说有个屁的效，陈再荣点头赞成陈晚荣的说话：“爹，您还没明白？剑给震断了，那说明我的力道很大。爹，您想一下，要是我这一剑不是刺在木桩上，而是刺在人身上，那肯定是一剑致命。这是好事，爹您还说哥，您不懂武功，您不要乱说。”

陈王氏的反应比陈老实快一些，叮嘱道：“再荣，你力气那么大，以后出手要小心些，不要出事了。”白了一眼正想说话的陈老实，陈老实这才住嘴。

“晚荣，你甚时间懂武功了？”陈王氏有点难以置信，打量着陈晚荣，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除了透着精明以外没有什么不同。

陈晚荣微微一笑：“娘，我哪是懂武功。我是想尖刀总比钝刀好用，就是因为把力量集中在了刀尖上，练武与这差不多，要把力量集中起来使用才有威力。”

不能告诉她说这是龙哥的搏击理论，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打马虎眼，善意的欺骗是解决问题的一个不错选择。

“尖刀比钝刀好用，这还要你说？谁不晓得？”陈老实对陈晚荣这个比喻是不屑一顾，要他相信陈晚荣明晓搏击理论，很有难度。

陈王氏马上就维护起陈晚荣了：“你晓得，你咋没指点再荣一拳把木桩打个坑呢？就晓得事后聪明。快去洗脸，洗了吃饭。”

“懒得跟你说了。”陈老实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提着裤子去了茅厕。

陈再荣双脚分开，不丁不八的站立，右手握成拳：“我再试一下。”

“别试了，你手都肿了。”陈晚荣提醒陈再荣。

陈再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拳头，拳面肿得象个包子，甩甩手，呲着牙，强忍着疼痛：“怪事，都是一样的木桩，为何我打那一根飞出那么远，打这一根却纹丝不动？”

他一说，陈晚荣也觉得奇怪，走过去把飞得老远的木桩抱起来一瞧，顿明其理。抱着木桩回来，指着木桩给陈再荣解释：“你看见了没？这根木桩已经断得差不多了，你一连刺了几剑，断裂面更大，最后你一拳就打飞了。而这一根完好无损，你一拳打下去，力道太猛，反震之力太大，你的手就受伤了。”

“是这样？”陈再荣明白了原委，很是懊丧：“我真没用，连木桩都打不断。”

这些木桩是陈再荣练武用的，栽了十来根，碗口粗细，要是一拳能打断那就不是真实的生活，只能存在于吹牛皮的武侠小说中了。一拳能够打碎寸许厚的木板就不错了，陈再荣这话充满着幻想。

陈晚荣安慰他：“再荣，你一拳能有如此力量，应该满足了。练武是日积月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陈晚荣只不过随口提到了龙哥的搏击理论，陈再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所领悟，虽然不多，但已经表现出了他过人的天赋，非常了不起了，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一位大高手。

陈再荣的心结仍然没有解开：“可我还是没用。”

“要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陈晚荣引用李白的典故来开导他。

“铁杵磨成针？哥，那是什么意思？”陈再荣不理解了。景云二年，李白不过十来岁，才名不传，铁杵磨成针的典故还没有流传，是以陈再荣不明白。

这个典故广为人知，陈晚荣随口引用，听了他这话才明白过来有点超前了，用另一种方式给他解释：“意思就是说，只要你肯下功夫，把铁杵在石头上磨，今天磨一点，明天磨一点，总有那么一天会磨成针。”

陈再荣的领悟能力高人一等，陈王氏还在转着眼珠他就明白过来了，很是高兴：“哥，你说的真有道理。这练武贵在坚持，日积月累，功力日深。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文武虽然殊途，但坚持这个道理却是共通的，对他的领悟力陈晚荣很是赞赏。

陈王氏也明白过来了：“晚荣，你说的话真有道理，又很好懂，我都听明白了。再荣，听你哥的，好好坚持下去。”

“嗯，娘！”陈再荣点头应承。

“晚荣，你给再荣揉揉手，我去端饭，再不吃都中午了。”陈王氏看了看天色，催促起来。乡下人的早餐本来就不早，这一担搁，时间就更晚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练武的谁没有受伤的时候？这治伤的药是必备的，陈晚荣把盆子放下，拿着一个碗进屋把药酒从坛子里舀了些出来，坐在火炉边给陈再荣揉手。

陈晚荣力量用得很轻，但伤处仍是很疼，陈再荣咬牙强忍着，没有吭一声。等到揉完，陈再荣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对他这种“刮骨疗毒”的硬气陈晚荣很是欣赏。这次受伤，陈再荣不休息几天，是不能再练武了。

“好了没？好了吃饭啦。”陈王氏把饭菜端到桌上，催起来。

陈老实洗完脸，拉着陈再荣，把他的伤势查看一番，见没大事这才放心，仍是狠狠瞪了陈晚荣一眼，这才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孩子呢？陈老实这是真情流露，陈晚荣一点也不计较，这种慈父情怀让人倍儿温暖，夹起一个馒头递给陈老实：“爹，给。”

“我不要！”陈老实气哼哼的说了一句狠话，右手却伸得老长把馒头接过去，脸上的气愤已经消散了不少。

陈再荣夹起一个馒头递给陈王氏：“娘，您累了，吃一个馒头。”

“这孩子，瞧你说的，娘哪里累了？”陈王氏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接了过去。

陈晚荣正待拿馒头，陈再荣已经夹起一个递到他面前：“哥，给。”

“我自己来。”陈晚荣模仿陈老实的话，接了过来。

馒头、咸菜、粥，虽然很清淡，但一家人团聚共餐，气氛融融，让人倍儿温暖。

吃过早餐，陈晚荣和陈再荣帮着收拾碗筷。陈老实端着一碗水，准备出屋去漱口，刚出屋他很是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哟，李老板，甚么风把您这位贵客给吹来了？”

李清泉那亲切的声音大老远传来：“陈老爷子，早。您言重了，哪里是贵客，都是乡里乡亲的，过来串串门儿。”

“李老板，他来做甚么？”和陈晚荣一道收拾锅碗的陈王氏轻声问道。

她的问题陈老实帮着问了：“李老板，您屋里请坐。李老板，您是不是又要桶了？今儿我这桶提价啦，要一百二十文一个，少了不做。”

原本是一百二十文的价钱，给李清泉压到八十文了，要不是陈晚荣重新把价抬回来，他哪能说这话？这话他是说得底气十足，好象是他把桶价抬回来一样。

“陈老爷子，桶我目前还够用。我是来找晚荣的。”李清泉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

“您找晚荣？他是不是惹事了？”陈老实很是迷糊，潜意识里把陈晚荣当作以前那个陈晚荣，心想那么木讷的人李清泉怎么会找他，除非是惹出事了。

李清泉亲切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着赞赏：“陈老爷子，瞧您说的，晚荣多聪明的人儿，咋会惹事儿呢？”

陈王氏也犯迷糊了，轻声问道：“晚荣，李老板找你做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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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曙光初现(二)

这事不仅陈王氏好奇，就是陈再荣也是不解，盯着陈晚荣。李清泉的来意，陈晚荣已经猜到了，还没有解释，只听陈老实大着个嗓门：“李老板，您请屋里坐。外面冷，这位小伙子你也请到屋里坐会。晚荣，快出来，李老板找你呢。”

李清泉是土财主，自以为有点身份，今儿来找陈晚荣赶了一辆漂亮气派的马车，还带了个小伙计赶车。陈老实乡下人朴实，自然不会把小伙计冷落了。

只是李清泉没有发话，小伙计不敢进屋，忙道：“多谢陈大叔，我在这里候着。”

陈老实是个热心人，哪会同意他的话：“外面这么冷，还不给冻着呢。进屋去煨会。”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天要暖和一些，不过仍是很冷，小伙计十七八岁年纪，脸都冻青了，轻轻的哆嗦着。陈晚荣赶到，自然明白其中的诀窍，不是小伙计不想去煨火，是因为李清泉没有同意，笑着对李清泉道：“李老爷子，你的伙计都冻成这样了，让他进屋去煨会，行不？”

作为老板，李清泉要满足虚荣心，小林子的行动掌控在他的手里，陈晚荣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李清泉得意的瞟了一眼小林子，道：“晚荣，瞧你说的，好象我心很坏似的。这么冷的天气儿，在外面还不给冻坏了。小林子，进去煨会儿。”右手不由自主的摸在肚腩上，挺挺胸，财主的气派不是盖的。

“谢掌柜的。”小林子非常乖觉，连忙道谢。

“李老爷子，请。”陈晚荣侧身肃客。

“陈老爷子请，晚荣请。”李清泉亲切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大步走在头里。小伙计跟在后面进屋。

在火炉边坐下，陈再荣端着一碗热水过来，递给李清泉：“李老爷子，请喝碗热水暖暖身子。”

李清泉礼节周到，双手接住，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哎呀，是再荣啊。我们罗家甸的才子呀，今儿没去读书呀？”

“今儿休息，还没去。”陈老实一听“罗家甸的才子”这句恭维话，眼睛都眯到一起了，脸上的笑容比起李清泉一点不差。

还是陈王氏懂得谦虚，端着热水出来，递到小伙计手里：“李老板，你尽说好话。啥才子不才子，就一个**本的人，哪象你家大业大的，乡亲们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呢。”

“大嫂子，你说到哪里去了。县馆招收聪明良家子，我们罗家甸就再荣一个人去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给菩萨塑金身，修庙宇都没问题。”李清泉拉着陈再荣坐下来，在他身上捏捏：“身板儿更结实了，剑术更加了得了吧？”

“甚剑术哦，不就是会舞几下，比以前好看些。”陈再荣习得一手好剑术，就读于县馆，罗家甸人都知道，一提起这事陈老实脸上就冒红光，表面谦虚，实是自夸。

李清泉于陈老实的心思了若指掌，不去理睬，接着往下说：“再荣，有空到我家去玩。”有空二字是明里相邀，实则暗示你不要来的最好推脱用词。

陈再荣机灵人，哪会不明白其中的事理，也用有空二字来说事：“谢谢李老爷子，有空我一定到你那里玩儿。”一脸的认真，整得煞有介事。

“呵呵，这就对了嘛！”李清泉热情万分的在陈再荣头上摸摸，亲热得紧，好象两人同穿一条裤子，不明究里的人肯定以为他是在盛情相邀陈再荣去他家作客呢。

陈晚荣暗中好笑，李清泉这人把茶分成三六九等，依不同的人上不同的茶，他有好心邀请陈再荣去他家作客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过，对李清泉这手假戏真做的表演功夫不得不佩服，笑道：“李老爷子事儿忙，抽空到我们家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这事正是陈老实他们关心的问题，陈老实忙附和一句：“是呀。李老板，您找晚荣做甚么事呐？”

李清泉根本就没打算喝陈家的热水，因为没茶没味的，很不合他这土财主的身份，趁机把碗放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晚荣给我那东西有些效果，晚荣你还有吗？要是有的话，你能不能卖我点？价钱嘛，好商量，你开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信得过你。”

这话说得非常动听，好象他和陈晚荣亲切得同穿一条裤子。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要开天价，要不然就辜负我的信任。

陈老实人如其名，是个老实人，嘴一张就要实话实说，幸好陈晚荣和他靠得近，用肘碰了他一下，抢过话头：“李老爷子，实不相瞒，这东西很难得，不好做，要是别人来我肯定不会给他做，您来嘛我看在您的金面上只好勉为其难了。”

浸皮的时间只需要几个小时，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可以泡好几批了，足以验证火碱的功效了。

要是真的只有一些效果，李清泉会大清早的亲自登门拜访？他那话是在骗鬼。陈晚荣于火碱制革的效果是一清二楚，他想骗陈晚荣想都别想了。

陈晚荣这话听起动听，很顺耳，内里的意思却是耐人寻味，意思是说我可以做，但你得给够价钱，不然不给你做。李清泉心头一跳，脸上却是风平浪静：“晚荣，你开价吧。只要合适，我一定做。”

这是在暗示陈晚荣价钱开高了我不做，陈晚荣哪会上他的当：“李老爷子，火碱的效果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这样说吧，我这东西随便往哪家制革作坊一送，他们都会欢迎。”

这是在告诉李清泉你不要还有别人要，李清泉知道陈晚荣不怕吓，咬咬牙：“晚荣，二百文一斤，怎么样？再高的话，我不划算了。”

“二百文一斤？”陈老实和陈王氏昨天亲眼见识过，过程非常简单，没想到居然卖这么贵，吃了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反应能力还不错，忍住了。

让他们更吃惊的还在后面，陈晚荣却是笑容不变：“李老爷子，二百文一斤，给你说实话，我连柴火费都不够，更别说其中的技术了。不妨直说了，李老爷子您要知道，只有我能做火碱，除了我这里你有再多的钱也是买不到。”

陈晚荣是独家经营，主动权完全在陈晚荣手里，这话击中了李清泉的痛处，只得痛下决心：“晚荣，你说吧，你要多少？”

“五百文。”陈晚荣侃价毫不手软。

“五百文？”那可是陈老实做好几个桶的钱，惊讶得差点叫出声，忙用右手死死捂住嘴巴。陈王氏知道这事不能掺合，紧紧的抿着嘴唇，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侃价。

陈晚荣以非常肯定的语气往下说：“李老爷子，想必帐目您已经算过了，使用火碱的收益您比我清楚。虽然投入多了些，正所谓‘有了银弹子，才能打下金凤凰’，投入是大了些，但回报更加丰厚。所以，这价钱一文不能少。”

听陈晚荣的话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李清泉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的目光好象可以看透他的心，比起昨天更加精明了。正如陈晚荣所说，即使陈晚荣的要价再高些，李清泉也是包赚不赔的事情。

因为火碱在制革过程中的消耗量不大，他一个月顶多用十来斤，就算陈晚荣要一贯钱一斤，他只不过多投入十贯钱，却可以增收三成以上，那可是上百贯，略一沉吟道：“好吧，我先要两斤。”

两斤就是一贯钱了，陈再荣可以花大半年了，陈老实一碰陈晚荣，要他答应。陈王氏也是不断使眼色，意思也是要陈晚荣接活。

可是，陈晚荣的回答却是大出他们的意料：“李老爷子，您开了口，我本该为您做好，可实在是太少，本金都不够，我没法给您做，还请您原谅。这就和有人要一张两张皮革，您也不会给做的道理是一样的。”

“顾客就是上帝”这信条对于垄断商人来说不适用，垄断商人才是上帝而不是顾客，陈晚荣就是那个垄断商人，他掌控着主动权。

陈老实狠狠瞪了陈晚荣一眼，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肯定是大骂陈晚荣白痴了。陈王氏也是瞪了陈晚荣一眼，眼含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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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曙光初现(三)

二老的不悦，陈晚荣完全理解。对于他们来说，有得赚就赚，一贯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陈老实做一个木桶除去材料钱不过赚二三十文的工钱，一贯钱陈老实要做四五十个桶才能赚够。而陈老实一年下来，顶多不过做二十来只桶，加上犁一年也就净赚一贯钱。陈晚荣居然一口回绝，这实在是太意外了，要二老不怒都不行。

只是有一个道理他们没有想到，也不明白，那就是垄断的优势，陈晚荣拥有垄断权利，占据着主动，李清泉不得不求着陈晚荣。

要是李清泉拂袖而去，陈晚荣的话已经说得明白，他会卖给别家，那样的话李清泉的生意会大受影响。这道理，李清泉是懂的，明知陈晚荣逮着机会在扩大生意，搞“促销”，还不得不忍住，问道：“晚荣，你要多少才好做呢？”

李清泉的这种反应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对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能直接说要多少多少，而是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他这一故弄玄虚，把个李清泉的胃口给吊得老高，抑止着心跳，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说话呀。”

陈晚荣很是为难的道：“李老爷子，说实话我也想尽量满足您的要求，只是那样不好做，您看这样好不？您要十斤的话，我放下其他的活儿，马上就给您做。您也知道的，现在正是农忙的时节，活儿也挺多，我这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把地里的活儿往后放放。”

这不过是籍口，陈老实老农民一个，一心念叨着的就是他那一亩三分地，对这话很是赞同，忙掺合进来：“李老板，我们的地还没有清理，肥也还没有弄，还得去借牛犁地，活儿比地上的灰还要多。”

李清泉在生意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哪种籍口没见过，哪会不明白陈晚荣的用意，依旧是一脸的亲切笑容：“晚荣，能不能少点？五斤，怎么样？我先去试用，若是好用的话，我再来找你。”

火碱出现在唐朝，肯定会引起轰动，具有无限广阔的前景，但是现在想凭火碱脱贫致富，陈晚荣还不敢想。原因在于一是制造难度比较大，摇摇试管，做做小实验是简单，一旦投入生产复杂性才会暴露出来，这点搞科研的朋友们都会明白。二是市场还没有打开，最重要的是陈晚荣还没有一文钱的本金，要想把火碱推向市场，靠火碱发财还不是他目前处境能做得到的，做为远景规划还是不错。

李清泉这一登门索火碱是一个机会，是赚取更多本金的机会。多五斤与少五斤，对于李清泉这个家大业大的土财主来说没什么关系，但对陈晚荣的关系就太大了，多两贯半和少两贯半对处于赤贫之境的陈晚荣来说截然不同，多两贯半本钱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哪会同意李清泉的意思，也是一副可亲的笑容：“李老爷子，说实在的五斤很不好做，十斤我也是看在您的金面上勉为其难，要是换个人他不要二十斤我不会给他做。”

要是用纯碱处理那些好处理的鲜皮，用火碱处理干皮老皮的话，五斤火碱足够一个月用的了。只是，陈晚荣处于主动位置，李清泉很被动，若是不依从的话陈晚荣真要把火碱卖给别家，别家拥有更多的货源，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出售皮革，李清泉就更加竞争不过别家了，这是李清泉最担心的。

“晚荣，十斤我一个月也用不完，多了也没用呀。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做五斤给我。”若是依从的话，那就是服软了，李清泉心里很不是味儿。

以往自己要买东西只要放点风声，卖家就跑来求着自己买。今儿却是颠倒过来了，自己明明是花钱的，却还要求着陈晚荣这个卖家，好象自己的钱多得没地儿使了一样，李清泉觉得很别扭。

这就是垄断的好处！

陈晚荣脸上的笑容更甜了：“李老爷子，您这话就有点没道理了，用不完您就要想办法用完。”

这是什么混帐话？李清泉有点窝火，你以为我的钱多了没处使，拿来浪费？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只听陈晚荣接着往下说：“李老爷子，您听我把话说完。干皮老皮没用处，不是当作垃圾给扔了，就是任其腐烂，您何不低价收过来做皮革呢？那些农户，屠宰场谁个没有点皮呢？坏了也是坏了，您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能收过来，您的货源不就更广了，您的买卖就会越做越红火。”

这话很有道理，李清泉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心想陈晚荣什么时间有这么精明的生意头脑了？

“李老爷子，恕我说句实话，以您的实力难以和别家竞价收购鲜皮。人家是摊子大，面儿广，本金雄厚，收到的鲜皮也比您多，相应的他们的货源非常充足。您呢，只能在这方面下下功夫，才有超过别家的机会。”陈晚荣一口说出陈清泉的弱点，末了还来一句漂亮话：“李老爷子，我说得太直，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清泉这个土财主就好他那三分面子，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他肯定老大不高兴，陈王氏和陈老实深知他的脾性，忙斥责：“晚荣，不要乱说话。”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李清泉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脸上泛光，眼珠好象明灯，不住的转着，很明显陈晚荣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正在思虑得失。

他居然是这种反应，陈王氏和陈老实很是惊异，暗暗称奇，心想他什么时间转了性子？

陈晚荣抓住机会叮嘱一句：“李老爷子，这是机会！您得抓住机会，才会把买卖做大。”

皮对于农户来说，还真是个难事。鲜皮是好卖，可是有些农户离收购处太远，家里的活儿又多，专门跑一趟又不划算。放一段时间的话，失了水份，买家不要，只能任其腐烂。

要是自己能够处理失了水份的皮的话，那就是通吃了，这货源一下子就扩大了许多，生意就可以做得更广。至于火碱这里的投入可以从皮革那里补回来，只需要把皮的收购价格稍微压一压，这钱就回来了。

这生意只赚不赔，李清泉在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晚荣，十斤就十斤。你什么时间给我做好？越快越好。”

早一天拿到火碱，就早一天投入生产，早一天赚钱，李清泉能不急吗？

要是说很快就可以做好，那也显得火碱太容易了，陈晚荣想吊吊他的胃口，推他个三五天，没想到陈老实嘴快，抢着回答：“李老板，您放心，明天就给您做好。其实也蛮……”本想说也蛮简单的，幸好陈再荣机灵，在他背上一拍，陈老实才把这话吞进肚里。疑惑的看着陈再荣：“你敲我做啥呢？我是你爹，没大没小的。”

陈王氏可比他机灵多了，瞪了他一眼，斥责起来：“咋啦？再荣就不能敲你啦？晚荣和李老板说事儿，你听着就是了，多甚嘴呢。”

陈老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真的是太老实了，居然实话实说，忙闭紧嘴巴。

李清泉是个精明人，陈老实这一暴露机关，他已经明白了，陈晚荣只得打消吊他胃口的念头：“李老爷子，我什么都没准备，要给您做的话还要去买原料。我尽快，看明天能不能给您做好。不过，要是做出来，您不要我怎么办？”

“哪会呢？我一定要，肯定要！”李清泉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坚决，末了这才明白过来陈晚荣是要他预付订金，掏出一贯钱递给陈晚荣：“这是订金，晚荣你先收着。要是我不要的话，你不用退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陈老实看着铜钱，眼里放光，右手伸出就要去接过来，陈王氏瞪他一眼，只好把手收回来，在头上搔痒：“几天没洗头了，有点痒呢。”

李清泉肯定会要火碱，这点陈晚荣深信不疑，只是陈晚荣不想用家里的钱来采购原料，这才暗示李清泉付订金。有了这订金，陈晚荣就可以不用家里一文钱开始他的发家之路了。

事情已经办妥了，李清泉大为放心，站起身告辞：“晚荣，这就麻烦你了。我事儿忙，先回去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谈呢，陈晚荣哪会让他说走就走，笑道：“李老爷子，您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再给您看一样东西，可以让您的皮革更加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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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曙光初现(四)

要是在以前李清泉乍听这话一定会想，我几十年的经验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要有办法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现在不同了，困扰那些制革大师傅们的老皮干皮问题遇到陈晚荣迎刃而解，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做出更加优良的皮革，大感兴趣的问道：“哦，晚荣，你真有办法？是甚么办法，快说给我听听。”

有了好东西未必能卖上好价钱，为什么呢？因为没有逮到机会。趁李清泉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搞推销，正是逮住了良机。

摸着肚腩，李清泉一连哦了几声，这才补充一句：“要是真的有效，我不会亏待你。”又开始用胡萝卜引诱小白兔了。

陈晚荣对他的心意了若指掌，微微一笑：“李老爷子，有没有效我呢不说大话，用事实说话才有信服力，您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可以用废皮来试试。”

李清泉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脸上的亲切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晚荣，我哪会不信呢，瞧你说的。我一定试，一定试。晚荣，是啥好宝贝呢？”

陈再荣反应非常快，知道陈晚荣在推销鞣剂，走到墙边提着桶回来，往李清泉跟前一放。陈晚荣对他的机灵很是赞赏，指着木桶介绍：“李老爷子，这是我配的鞣剂。”

“陈氏化工？那是甚么？”李清泉对化工这个新鲜名词更感兴趣，拧着眉头，不解的问。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陈老实就抢过话头了：“李老板，陈氏就是我们的姓，谁叫这宝贝是咱家晚荣做出来的呢？化工嘛，就是鞣皮的更好办法，比你现在用的方法要好，要好得多！”

一想到陈晚荣今儿很长脸子，让李清泉这个眼高于顶的土财主低声下气求着他，想起以前李清泉压桶价的事儿，不由得泛起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心情舒畅，挺挺胸，昂起头，意气风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真没想到陈老实的见机还这么快，变着法子搞推销，陈晚荣对他另出机杼解释化工的机灵劲很是赞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错，化工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方法，可以把看似不相关的东西转变成另一种东西。比如说，您制革用的就是化学方法。”

李清泉有点明白，一连哦了几声：“我用的是化学方法？这说法挺好听的，有意思。”揭开盖子，朝桶里一瞧，鼻子抽*动几下，问道：“怎么有股明矾味？晚荣，明矾还能鞣革？真想不到。”

他的鼻子不是一般的灵，是很灵，居然一下子就辩别出来了，陈老实有点发急，忙遮掩起来：“李老板，不管是甚么东西做的，只要是做出来的东西好就成。”

对这话谁也不能说没道理，李清泉点头：“陈老爷子说得对，只要做出来的东西好就是好东西。小林子，麻烦你搬到车上。”

小伙计小林子应一声，手脚麻利的提起木桶，出屋而去。

“李老爷子，这东西不能就这么用，您回去以后加些水，加到差不多一百斤就可以用了。”陈晚荣配的是浓缩液，需要稀释才能使用。之所以配浓缩液，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李清泉抚着自己的肚腩，笑眯眯的道：“晚荣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我就告辞了。”

“晚荣，你送送李老板。”陈王氏提醒一句。

李清泉一脸的亲切笑容，双手连摇：“大嫂子，你说甚话呢。都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还见呢，甚送不送的。”嘴上虽是如此说，心里着实高兴，要是象自己这样有身份，在罗家甸有地位的人没人送的话太丢面子了。

陈晚荣应一声，和李清泉并肩往屋外走，陈老实、陈王氏、陈再荣跟在二人背后。

全家人相送，这才是财主应该享受的待遇嘛，这阵仗很对李清泉的脾味，不由得又抚摸起了自己的肚腩，脸上的笑容更多，更亲切了。

“李老爷子，您那里的废水有没有用？”陈晚荣开始准备另一个计划了。

“废水？那有甚用，喂猪都不吃，只能倒了。”李清泉随口回答，一句答完这才反应过来，陈晚荣无缘无故提起必然有原因，马上就问：“晚荣，你问这作甚呢？”

废水里面有好东西，陈晚荣准备弄回来加工做新产品，实言相告：“李老爷子，实不相瞒，我想要您的废水做点东西。”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他迟早要知道，不如实话实说。

李清泉这人贼精明，一听这话马上就转了口风：“晚荣，这废水对我没甚用，你要的话给你也没甚大不了。只是，我的表弟昨儿找上我，他也想要，我答应给他了，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你分点。”

他是想废水陈晚荣能作东西，自己又何尝不能做呢？这才找了这么一个籍口。

陈晚荣知道他是个那种贼精的人，就是茅坑里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财产，更何况是废水了，笑道：“李老爷子，不是我夸口，能从废水里做出东西，除我了没有人做得到。就算里面有个金娃娃，您拿着也没有用。”

李清泉何尝不知道废水不仅没用，还挺碍事，要是有人帮他处理的话自是大大的好事，求之不得，只是陈晚荣开口索要他就想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种人，想捞点好处，陈晚荣满足他的愿望：“李老爷子，要是您把废水给我的话，我试过真的有用，有些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用胡萝卜引诱小白兔，不只有李清泉会，陈晚荣也是驾轻就熟。

等的就是这句话，李清泉的态度马上又变了，笑眯眯的：“晚荣，你一定要的话我回去就给表弟说说，要他让给你。晚荣，你甚么时间要呢？”

“李老爷子，我只要废水里的油和漂浮物，其他的不要。”陈晚荣说完条件，然后才问道：“这要看李老爷子什么时间说通贵表弟了。”

陈晚荣嘴下积德，话说得很委婉，并没有戮穿李清泉的谎言，李清泉的面子保住了，呵呵一声笑：“晚荣，这事我去给他说准没问题，你先试试。你明天下午来拿吧。我给你留着。”

李清泉为人小气，但是说话还是有水准的，试试一语兼顾前后，为将来留下了余地。

废水里面最让李清泉头疼的就是油份和漂浮物这两样东西了，倒掉的话会污染土地，还很臭，特别是到了天气炎热的夏季，那就臭得让人受不了，比三个月没有人清理过的茅坑还要臭一百倍。陈晚荣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处理掉，李清泉就省了一大心事，是以应得很爽快。

“那就多谢李老爷子了，我明儿个来拿。”陈晚荣送到马车边，这是一辆漂亮的马车，高大气派，比起陈晚荣见过的郑老爷子的马车一点也不逊色。拉车的马是一匹黄膘马，膘肥体壮，异常神骏。

小林子在车辕上伸手拉住李清泉，李清泉上了车，一头钻进车厢，掀起窗帘，冲陈晚荣他们挥手：“回吧，回吧。”小林子一挥马鞭，黄膘马嘶鸣一声，奋蹄前行。

“走好！”陈老实一家参差不齐的道别。

马车行得很快，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视线里。陈晚荣把一贯钱递向陈王氏：“娘，给。”

陈王氏还没有接，陈老实一把接了过去，紧紧握在手里，微微发抖。

以前的陈晚荣木讷，没有主见，更没有给家里赚过什么钱，一句话典型的木头疙瘩。现在的陈晚荣精明自信，富有主见，不仅会赚钱，而且一赚就是陈老实眼里的天文数字五贯钱，激动得脸上泛红光，眼里含着泪水：“晚荣，你长进了，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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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荣的心愿（上）

唐朝民间殷富，五贯钱对于中等之家来说那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陈老实这个赤贫之家的一家之长来说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哪能不激动呢？

见了陈老实这副激动模样，陈晚荣想起了一件让他终生难忘的事情。在另一世界，当他考上大学后，家里经济拮据凑不起学费。为了他上大学，父亲只有去向亲戚朋友借钱，一个亲戚借了一千块钱。这亲戚离家有几十里远，父亲就是用一双手捂住这一千块钱，走了几十里路。这事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却是实实在在的亲身经历。（按：这是发生在我老家的一件真实的事。）

陈老实如此激动，陈晚荣无比熟悉，倍感亲切，安慰陈老实：“爹，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会越来越有钱，日子会越过越好。”

“嗯。”陈老实鼻子里嗯一声，再也忍不住了，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忙用手擦干：“晚荣，你长大了，你长进了！有了你，爹肩上的担子就会轻许多！爹欢喜，欢喜！”以手捂面，轻轻啜泣起来。

望着陈老实那张粗糙的脸膛，陈晚荣知道这张脸不仅仅镌刻着岁月的沧桑，还有养家糊口的沉重负担。数十年来，一家人的生活负担压在他的肩头上，现在长子会赚大钱了，他感到肩上的压力轻了许多，终于有一个人与自己一起分担这家庭的负担，他这是如释重负之后的激动。

“爹，您不要哭！”陈再荣机灵的在陈老实背上轻拍，开导陈老实：“哥赚大钱了，哥好能干呢。爹，等我长大了，我和哥一起赚钱，准让您们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苦受累，日子会越过越好。”

陈老实擦擦眼泪，一脸的笑容：“再荣，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爹哪里在哭了。爹的眼睛里有沙子，揉揉不行么？”笑容灿烂，泪痕宛然，还有孩子气的调皮。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擦眼泪：“老头子，你看你，都自家人还嘴硬。死鸭子德性，浑身都煮得烂，就一张嘴煮不烂。”

陈老实顺势握住陈王氏的手，在她手背上抚摸起来，陈王氏使劲抽了回去，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很不好意思的嗔怨一句：“毛手毛脚的。”

陈晚荣和陈再荣同时抬起头，翻着眼珠望着屋顶，陈晚荣打量着茅草：“再荣，你说这茅草是不是该换了？”

陈再荣的表演功夫可比陈晚荣还夸张，指着屋顶：“哥，你看，那里的茅草都朽了，幸好是冬天，要是大热天肯定会掉虫子，是该换了。”

陈老实一脸的奇怪，抬头望着屋顶，教训人了：“哪里朽了？去年秋天才换的，新的，你们咋老喜欢乱说？眼睛看清楚了再说话。”

陈王氏明白两兄弟是假意装作没有看见他们老夫妻的小动作，才拿屋顶说事，在陈老实背上使劲一掐，在陈老实的叫疼声中斥道：“老头子，你木头疙瘩呀！”

“我？”陈老实先是惊奇的问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也就转换话题，把钱塞到陈晚荣手里：“晚荣，这钱你收着。”

陈晚荣这才收回看屋顶的目光，把钱递向陈王氏：“娘，您收着。”

陈王氏脸上绽出一朵花儿，笑得眼纹都不见了，并没有接：“晚荣，这钱是你赚的，你收着就是了。”

“娘，都一个锅里吃饭，什么你不你我不我的，娘收着还不一样吗？”陈晚荣坚持尽孝心。父母的钱，最终都花在儿女身上，即使陈王氏收下了，也不会自己花用，但陈晚荣如此做毕竟是讨人欢喜的事儿，哪个父母会不喜欢儿子尽孝呢？

不仅陈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就是陈老实也是不住摸发烫的脸：“晚荣，你收着和你娘收着都一样，都一样。你也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私房钱了。省着点花，存着好讨媳妇。”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老实不客气的把陈晚荣的私房钱收刮一空，当众宣布让陈晚荣存私房钱是生平第一遭，这证明陈晚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改观了，让他放心了。

传宗接代是中国人最看重的事情，几千年没有改变，没有哪个父母不为此揪心，陈老实也不例外，才有这话。陈王氏对此也是深表赞同：“晚荣，你得多留心留心，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要是有的话，你给娘说，娘请媒婆去提亲。老头子，晚荣这么能干，会赚大钱，到哪里去找般配的姑娘呢？”

陈老实猛点着头，夸赞起陈晚荣了：“我们得多留留心，给晚荣好好物色一个。要贤慧，善良，会侍候人，才不辱没我家晚荣。”

现代社会是自由恋爱，陈晚荣就是其中受益者，追求到一个如花似玉，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可惜现在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此生难以再相见。一想到女朋友，陈晚荣不免几许伤感，岔开话题：“爹，娘，我去镇上买些原料回来，把李老板的东西给做了。”

这才是正事，陈老实忙附和起来：“对，晚荣，这事要早点做。李老板订金都付了，一定要先给做了。我们是穷，但不能做赖皮的事情，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做事。”

陈老实人很穷，做人并不失败，话语间透着乡下人的质朴。

陈王氏想得就更远了，一推陈老实：“老头子，晚荣去买原料，东西多，你去帮着弄弄。”

自己的确是有欠思虑，没有想到这层，陈老实一拍额头，赞同她的提议：“晚荣，爹跟你去。化工，爹不懂，爹还有点力气，帮你背点东西还成。”

“爹，您不用去，我去。”陈再荣自告奋勇。

陈王氏马上就反对了：“再荣，你才受了伤，还是歇着，让你爹去。”

陈再荣头一昂，胸一挺，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娘，您瞧，我象受伤的吗？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我手不能提，还能背嘛。哥，你说是不是？”左眼冲陈晚荣一闪，好象在传递某种意思。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趁这机会和自己说，点头道：“爹，您歇着吧。这事，我和再荣就够了。”

“爹忙了一辈子，哪有歇不歇的？”陈老实嘴上如此说，心里着实高兴，脸上泛光。

陈再荣从屋角提起一个背篓，催促起来：“哥，我们这就走。”

“好呐！”陈晚荣知道他急于和自己说事，应一声，向陈老实陈王氏道别：“爹，娘，我们走了。”

陈老实这次没端家长派头，更没有用命令的口吻说话，而是说得非常温馨：“早去早回。官道上车来人往的，多长个心眼，不要出事哦。”

“老头子，你怎么说那么不吉利的话？”陈王氏斥责起来，叮嘱道：“晚荣，不要听你爹的。家里没甚事，不要着急，把该买的买齐了再回来。”

陈再荣把背篓往背上一背，冲二老挥手：“爹，娘，我们走了。很快就回来。”

两兄弟出门而去，陈老实忙和陈王氏追出屋去，目送二人不见人影这才回到屋里。陈老实又去忙他的木活，屋里传出砰砰的响声。

行出老远一程，陈晚荣这才问道：“再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哥，我昨晚上想了一宿，我还是想从军。哥，你能不能给爹娘说说，要他们让我去。”陈再荣瞅着陈晚荣，充满期待。

谁都明白，安北都护府现在招募材勇之士，年内必然对后突厥有大的军事行动。一旦上了战场，生死难料，一个不好陈再荣血洒疆场，二老还不知道如何伤心。陈老实一个想不开，抹脖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万万没想到陈再荣出的是这难题，陈晚荣不停的挠头，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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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荣的心愿（下）

陈晚荣沉吟之际，陈再荣还以为陈晚荣也不支持他，心里一急，脱口吟起一首诗：“萧条起关塞，摇飏下蓬瀛。拂林花乱彩，响谷鸟分声。披云罗影散，泛水织文生。劳歌大风曲，威加四海清。”

这诗前面是在咏风，最后两句“劳歌大风曲，威加四海清”，却是气势磅礴，让人热血如沸，陈晚荣大受感染，赞道：“好诗，好诗！劳歌大风曲，威加四海清，好气魄！这是谁的诗？一定是一位大英雄才写得出如此气魄的诗！”

陈晚荣现在精明强干，十分自信，在陈再荣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改观，只觉现在的陈晚荣和以前的陈晚荣有着天壤之别。但是，陈晚荣目不识丁这点是众所周知的，陈再荣听他品诗，还一语道破关键之处，不由得格外惊奇：“哥，你啥时间会评诗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诗”，这句话语文老师不知道说过多少回，陈晚荣读过的唐诗不少，能记住的也挺多。这首诗第一次听到，虽然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至少诗中的韵味还能品出来。

陈晚荣不能实话实说，干脆来解释诗的意境：“作诗写文章都要求有感而发，无病呻吟似的文章没有感染力，这诗写得如此之妙，引起了我的共鸣，随口说几句而已。”

一句托词，却换来陈再荣的击掌赞叹：“作诗写文章要有感而发，不能无病呻吟，先生也是这样说的。哥，你真了不起！连这都懂。”

没有上过学，目不识丁的人居然有如此高明的见解，能不让陈再荣赞叹吗？

语文老师不就这样教的吗？陈晚荣拿来作搪塞之语，没想竟然得到陈再荣如此盛赞，正想谦逊两句，只听陈再荣接着往下说：“哥，你不知道，这诗出自太宗皇上之手。太宗皇上戎马一生，征战天下，创建大唐，励精图治，四海晏然，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边境清平，比起古之大英雄秦皇汉武，一点也不逊色。”

唐太宗的大名陈晚荣不知道听过多少回，知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建立唐朝，开创“贞观之治”，明君之名千古流传，就是现代人一提起这位了不起的君主不由自主就要竖大拇指。

没想到他还会作如此有气魄的诗，陈晚荣乍听之下不由得惊奇的说：“是太宗皇上的诗，怪不得如此有气魄！劳歌大风曲，借用汉高祖《大风歌》的典故，但太宗皇上的文治武功哪里是汉高祖比得了的。”

唐太宗其实是一位全才，不仅文治武功千古罕见，还会写诗作曲，书法也不错。唐太宗的音乐修养不低，唐朝出自帝王之手的著名乐曲有两个，一是唐太宗的《秦王破阵乐》，另一个就是唐玄宗的《霓裳羽衣曲》，千古流芳之作。

唐太宗酷爱王羲之的《兰亭序》，并以此陪葬，致使书法瑰宝湮没，为后人诟病。但是，唐太宗的飞草非常有名。

他的诗流传于世的不少，和汉武帝的赋一样，都达到了专业文人的水准，其中不乏写景之作，但作结总是不乏帝王气魄。

我们现代人对唐太宗的关注集中在他的文治武功上，很少去关心他的书法成就，文学水准以及音乐修养，谁叫他的“帝王之业”那么辉煌呢？是以陈晚荣乍听之下有点意外。

对于陈再荣这个唐人来说，唐太宗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君主，还是心目中的偶像，于他的典故诗作无不留心，能吟唐太宗之诗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次，陈再荣不再是击掌赞好，而是右手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调提高了许多，大声叫好：“汉高祖草创强汉，结束秦末之乱，功在史册。但是，他不能北击匈奴，初征之时有白登之围，若不是陈平出奇计安得脱身而归？太宗皇上则不然，为了创建大唐东征西讨，所向披靡，结束隋末战乱，安定华夏。更重要的是，太宗皇上灭了突厥，雪却太原称臣之辱，便桥订盟之耻。突厥臣服，四境晏然，北方无事，‘威加四海清’不正是他不世伟业的写照吗？”

在中国五千年历史长河中，反击外敌最成功的有两次，一次是汉武大帝主持的破击匈奴的战争，这场战争打了数十年。卫青大破伊稚斜上演“单于夜遁逃”的壮歌和霍去病封狼居胥山是这场战争的巅峰之作，影响深远。

另一次成功的反击异族的战争就是唐太宗主持的灭突厥战争，对这场战争我们同样是津津乐道，因为突厥的颉利可汗都给生擒活捉了。活捉敌国首领的事，这在中国历史上非常罕见，终唐一朝也仅此一次。

但是这是一个艰难曲折的过程，并非如后人想象的那么简单。突厥和匈奴一样，是非常骠悍的草原游牧民族，弓马娴熟，能征善战，在隋末之际非常强大。李渊太原起兵之时，为了解除北方威胁，向突厥称臣，得到的是北方的暂时安宁。

唐朝建立之后，突厥和唐朝的关系一天不如一天，越来越不稳定，抓破脸皮是在公元626年，“玄武门事变”后不久。颉利可汗认为唐太宗刚登基，还是通过政变这种非正常的方式即位，以为有利可图，亲率十万铁骑长驱直入，兵临渭水，离长安不过数十里之遥。

要是赵宋王朝或者明清时期的软皇帝，在敌国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肯定是仓皇而逃。唐太宗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亲率六骑亲临渭水，指挥军队布阵，摆出一副决战姿态。颉利可汗本想搞政治讹诈，没想到唐太宗不上当，只得谈判，重申兄弟之约，在便桥和唐太宗订下盟约，史称“便桥之盟”。

突厥虽然没有讨到便宜，但是这件事却激怒了唐太宗，一场反击突厥的战争在他的主持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四年后，也就是公元630年，惊才绝艳的李靖夜袭阴山，端了颉利可汗的老巢。颉利可汗仓皇北逃，在碛口给活捉，东突厥宣告灭亡，突厥称臣。

唐太宗灭突厥这事不仅仅是灭国那么简单，还是一场雪耻的战争，称臣之辱和便桥之盟的耻辱洗刷得干干净净。

一提起这事，唐人无不是扬眉吐气，陈再荣右手不由自主地抓向左腰，可惜佩剑已断，抓了个空。双手握成拳，目视前方，热血如沸的道：“要是能追随太宗皇上破灭突厥，虽死亦何憾？”

对他这种拳拳报国之情陈晚荣很是理解，正想安慰他几句，只听陈再荣一声长叹：“可惜现在北方，战争频繁，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恨的突厥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反复数次，无耻之极，此生若不能奋击突厥，让突厥臣服，枉为男儿汉！”

唐朝是一个强盛的王朝，但是在唐太宗以后边境上的战争日渐增多，越来越不稳定，突厥的反叛更是搅得北方不得安宁，连安北都护府在塞北都不能立足，不得不内迁。对这事，不仅仅陈再荣义愤填膺，就是陈晚荣也是气愤难平，宽慰陈再荣：“再荣，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陈再荣从军这事是个大脓包，一挑就破，若现在重提这事，陈老实和陈王氏肯定会不准，此事宜缓不宜急。

“哥，你同意让我从军？”陈再荣非常欣喜的发现陈晚荣很支持他。

陈晚荣振声而言：“男儿有志在四方，你立志要奋击突厥，我能不支持你吗？即使不幸，马革裹尸，也是男儿汉当为之事！只是，这事现在不能提，你还是先去读书，我找个机会再给爹娘说说。”

“哥，谢谢你。”陈再荣兴奋得脸上泛红光，不由自主的抓住陈晚荣胳膊：“哥，你知道黄先生怎么说我的吗？黄先生说了，我要是不从军的话，枉为男儿汉！”

陈再荣个头高大，力气过绝人，武艺娴熟，更难得的是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优秀军人应该具备的优秀素质，他全部具备，若不从军还真是浪人才。黄先生就是县馆的先生，这话可以说是对陈再荣很中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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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说得一点没错。陈老实一家穷归穷，但是还很和谐，日子过得艰苦却不乏温馨，尤其是陈再荣聪明伶俐，就读于县馆，很为家里争光，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十里八村的乡亲们一提起他都要称赞一番。没想到，在他从军这件事上居然遭到陈老实夫妇的强烈反对，家庭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让陈晚荣想到了在另一时空邻居家的事。邻居家的孩子立志从军，父母挺支持，但是奶奶不同意，原因也不复杂就是奶奶想孙儿承欢膝下，舍不得孙子远行。谁做工作也没用，就是武装部和政府也没有把工作做通，孙儿不得不放弃从军的打算。

从此以后，孙儿没有了奔头，做事没有精神，失魂落魄似的，奶奶心疼他了，终于改了主意，但是已经错失了机会。到了来年，奶奶鼓励孙儿再去应征，这次孙儿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一位军人。十几年军旅下来，已经晋升为团长了。（按：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父母总是心疼儿女的，只要让陈老实夫妇认识到从军对于陈再荣的重要性，他们就是那位慈心的奶奶，会同意的。当然，这得讲究方法，不能硬来，陈晚荣打算采用迂回策略，找机会说服他们。

陈再荣现在认为陈晚荣与以前大不相同，要是能争取到他的支持从军这件事还有转机，陈晚荣不仅支持他从军，还答应代为说服陈老实夫妇，这让陈再荣喜出望外，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哥，你现在这么能干，你去说爹娘肯定同意。”

想想邻居家的那位奶奶那么固执，那么多的人做思想工作都没有成功，陈晚荣可没有他这么乐观，但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说得信心十足：“再荣，你放心，没有不疼儿女的父母，只要爹娘知道你是真心从军，他们会同意的。我们先去镇上买原料。”

不知不觉中，已经上了官道，离罗家甸不远了，陈再荣点头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向罗家甸行去。从军这件事多了几分希望，陈再荣心里高兴，不时哼着小调，脚步异常轻快，好象踩着风火轮似的，陈晚荣加快脚步才勉强跟上。

官道上依然是人来车往，热闹非凡。未行多久，就到了罗家甸，人流如织，吆喝叫卖之声不绝，繁华依然。

镇头有一家铁匠铺，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张铁匠铺”四字，字写得挺工整，间架结构得当，陈晚荣觉得这字挺眼熟的，好象在哪里见过。转念一想，原来是陈再荣的手笔。

张铁匠铺这名字取得也太俗了，不过挺符合乡下人一看就懂的要求。

门口坐着一个精壮汉子，中等个头，人很墩实，身着厚厚的麻布衣服，衣服上有不少铁屑烧出来的孔洞。胸前围着一张羊皮做的围裙，油光闪亮，上面的黑点好象天上的星星一般，多不胜数。

这汉子斜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呼噜呼噜的鼾声整得山响，引得过往的行人侧目。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滴在羊皮围裙上，湿了一大摊。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阳照在身上格外温暖，在日光下打瞌睡也是一种享受，陈晚荣心想他还真懂得享受人生。

陈再荣瞧了这汉子那副酣睡模样，卟哧一声笑出来：“哥，你瞧我逗张师傅玩儿。”也不等陈晚荣发话，脚在地上一点，飞身而起，落下来已经在这汉子跟前。

铁匠铺前有一道不矮的台阶，差不多有六七尺高下，陈再荣轻轻松松就跳上去了，陈晚荣心想练武的人就是不一样，能高来高去，不免生出几许艳慕。

陈再荣左眼睁，右眼闭，舌头吐吐，一副调皮模样，踮着脚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到这汉子身边，在他脖子上吹口热气。汉子咂巴着嘴巴，略微扭了扭，继续酣睡。

眨巴两下眼睛，陈再荣尖着嗓子，在汉子耳边嚷一声：“收号钱啦！”

汉子给吓了一大跳，从梦中惊醒，一蹦跳起来，声音提得老高，喝问：“谁？”

“张师傅，你住店该给号钱了。”陈再荣右手向汉子一伸，紧抿着嘴唇，一脸的调皮。

这汉子好梦被扰不说，还给吓得半死，心里很是不高兴，脸上带着几分怒色，一见是陈再荣，怒色顿时跑到爪洼国去了，代之而起的却是一脸的笑意，呵呵直乐：“我说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搅我的好梦，原来是再荣。再荣，你今儿没读书了？”

“今儿不上学。张师傅，你在这里睡觉，也不怕给冻着。”陈再荣笑嘻嘻的走上去，双手搭在他肩头，用劲一压。

他就是送剑给陈再荣的张铁匠，叫张德铭，两人的关系不错，一见面就要开玩笑，嬉闹一番。

“轻点。”张德铭承受不住陈再荣的力气，身板不由得一挫，呲着牙斥责起来，右手重重一拳砸在陈再荣肚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不住的甩手，吸着凉气：“再荣，你鼓什么劲呀？好象铁板，我手好疼。”

陈再荣捉弄了张德铭，颇为得意，笑嘻嘻的道：“张师傅，你打我，我总不会让你打吧？谁叫你使那么大的劲儿，没安好心，活该！”

“你小子的功夫又长进了，肚子硬得象铁板。”张德铭肩膀一抖，脱开陈再荣，打量着陈再荣的腰间：“你的剑呢？你可以不吃饭，不能不佩剑，你不佩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罗家甸，陈再荣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这张铁匠铺了，最熟悉的人就是这张铁匠，因为他的铺子里有不少兵器，陈再荣每次来罗家甸都要把他的兵器耍弄一番，尽兴而归。陈再荣人机灵，力气又大，没少帮张德铭打铁。长此以往，而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好得象亲兄弟，张德铭对陈再荣的脾性很是了解，爱剑胜过吃饭。

剑断之时，陈再荣处在领悟到武学真谛的兴奋中，倒没觉得可惜。现在，这种兴奋劲已过，张德铭一提起顿觉惋惜：“断了。”

“断了？你小子乱砍甚么？”张德铭一脸的不高兴，指着陈再荣数落起来：“剑很脆，不能乱砍，你小子也不知道疼惜。”

陈再荣分辩起来：“张师傅，你还不知道，我现在领悟到新的力量运用之道，等我练成了，你这门板我可以一拳打碎，而不是打飞。”

张德铭和陈再荣厮熟，耳濡目染之下对武学有些了解，知道把门板打飞和打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打碎而不飞难了许多，有些不信：“真的？你小子没骗人吧？”

陈再荣解释起来：“我是用剑刺木桩，结果是把剑给震断了，等我练成了，要打碎门板还不容易。”

张德铭吸口凉气，一脸的惊异：“把剑震断，这得多大力气？你小子能耐了，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没关系，我这里正好有一块上好的精钢，再给你打一把就是了。来，你来帮手。”

陈再荣天性好武，酷爱兵器，一听这话眉梢儿飞扬，欢喜无限的道：“张师傅，真的？”

家境赤贫，剑断之后家里没有经济实力马上购买，陈再荣思量着要不要削一把木剑来将就，张德铭这话不是锦上添花的效果，是雪中送炭的美事，陈再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比唱出来的还要富有喜悦之情。

两人的交情不浅，一见面就打打闹闹，昵在一起，陈晚荣反倒无所事事，打量起屋里情形。当陈晚荣看见一样别致的东西，不由得眼睛放光，格外兴奋的想：“古代的炼丹家掌握了一些初级化学反应就神吹学到了道术仙法，我所掌握的化学知识做他们的祖师都没问题，只是我想做真正的化学家。要想达到我的目的，就需要一样东西，难道说希望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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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中）

张德铭深知陈再荣喜爱宝剑的脾性，指着他开个玩笑：“你小子，一说起剑，连觉都睡不着。等着，我去拿钢。”转身进里屋去了。

屋里一个炉子，一个铁砧，还有一些凌乱的杂物。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满了兵器，刀枪剑戟都有，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种刀，一种是直刃双手刀，另一种是长柄双刃刀，好象关公的青龙偃月刀一般沉重，不下几十斤之重。

这直刃刀要是变直线型刀身为曲线，那么和鬼子的倭刀没什么区别了，这是小鬼子倭刀的鼻祖“唐朝横刀”了。那种长柄大刀，就是著名的陌刀了。

陈晚荣虽是学化工的，但是对唐刀的大名是久有所闻，知道唐刀在冷兵器时代具有承前启后的巨大作用，一共有四种：仪刀，障刀，横刀，陌刀。这四种中最有名的就是横刀和陌刀了，是唐军的制式装备，大量装备军队。

横刀技术后来给小鬼子学去了，变直线刀身为曲线，这就是小鬼子的“倭刀”的由来，尽管小鬼子一再自吹倭刀是小鬼子发明的，其实是从唐朝横刀改进得来，只要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这点。

陌刀五十来斤重，柄长四尺，双刃，是唐朝重步兵的制式装备，大量装备唐军。一柄陌刀就要五十斤上等好钢，唐朝数十万大军中装备这种兵器的不在少数，所耗钢铁极多，因而有人称陌刀为“冷兵器时代的豪华装备”。

也由此可以看出唐朝的国力是多么的强盛，在当时唐朝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世界的百分之五十八，是世界的中心，名不虚传！

唐朝武风很盛，民间习武成风，兵器在民间很是流行。到了中唐，朝廷下令禁止民间私铸私藏，兵器才从民间逐渐隐退。现在是景云二年，还没到中唐，是以随处可见兵器。

陈晚荣虽不练武，但是乍见这两种盛名久享的唐刀，不由得见猎心喜，大步上去，拿起一把横刀，入手颇沉，差不多有十来斤重，仔细打量刀身，光华闪闪，刃口锋利，造型流畅，堪称一流，忍不住赞一声好。

民间私铸就有如此锻造水准，那么朝廷的兵器作坊打造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水准呢？肯定比这更好！陈晚荣心头蓦地冒出一个想法：唐人的智慧我已经见识了很多，能不能造出我需要的化工设备呢？

想到这点，陈晚荣非常兴奋。

熟知科技史的朋友都知道中国古代的炼丹术比起西方先进得太多，极有可能发展成化学。当我们祖先在七世纪制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硫酸的时候，西方的炼丹家还不知道硫酸存在于何方。

炼丹术之所以没有发展成化学，原因就在于中国古代的炼丹家没有造出适用的设备，他们使用得最多的设备就是木质釜器。著名的炼丹家葛洪也不能免俗，他就是凭借简陋的木质釜器发现了一些可贵的化学反应。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祖先没有造出玻璃，炼丹家没有使用玻璃器皿，很多宝贵的化学现象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他们放过了一个又一个把炼丹术发展成化学的良机，诚使后人叹息。

《西游记》里孙悟空躲在八卦炉里，太上老君没有发现他在里面作祟，反而给他练成了火眼金睛。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太上老君使用的是能够很好观察里面的炉子，孙悟空还能作祟吗？他还能练成火眼金睛吗？

这很好的折射出了中国古代炼丹家受设备的限制有多大！

没有玻璃，一直使用木质釜器，没有开发出好的化工设备，是我们祖先把炼丹术发展成化学的荣誉拱手让给西方的极其重要的原因。

化工设备对于化工有多重要，陈晚荣比谁都清楚。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合用的设备，陈晚荣尽管一肚子的化学知识，其结果很难有所改变，会步我们祖先的后尘，化工在唐朝不可能落地生根，不可能发展成一门独立的行业。

若真是这样的话，终陈晚荣一生，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顶多给唐人尊为“炼丹大有成就的炼丹家”而已。

是以陈晚荣无时无刻不在念着设备，咋见做工如此精良的横刀，这说明唐朝拥有优质钢材，造出化工设备的希望特别强烈。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ㄧ6k文学网，电脑站：www．ㄧ6k．cn手机站：wàp．．cn支持文学，支持!陈再荣对兵器有着特别的喜爱，就在陈晚荣转念头的时候，拿起一把陌刀，左手握持，手腕一抖，一个漂亮的刀花出现，发出呼呼的风声，好不响亮。

五十斤重的一把刀，陈晚荣自忖就是双手握持也很吃力，他左手持刀舞得生风，一点也不觉得沉重，好象四两棉花般轻松，如此神力比起古之武将也不逊色，忍不住赞一声好。

陈再荣心气大增，头一昂，胸一挺，呵呵一笑：“哥，这算什么，就是再重点我也舞得象根稻草。哥，这陌刀在军中很是流行，是重步兵的武器，能象我这样舞弄陌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对兵器有着很深的研究，一说起兵器，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陌刀是从汉代羽林军用的斩马刀改进的。从秦汉到我大唐，华夏无时无刻不受到北方大草原的威胁。草原上的敌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骑射非凡，可以在马背上过一辈子。他们的马匹多，骑兵机动性快，冲击力强，对我华夏的威胁非常大，汉代匈奴烧毁甘泉宫，太宗皇帝时突厥兵临便桥，都是因为草原上的敌人拥有太多的马匹。

“因而，对付敌人的马匹是我华夏的取胜关键，方法很多，远了用机弩压制敌人的骑射。敌人虽然骑**熟，但是没有我们的机弩射得远，更没有机弩射得准，这办法的效果很不错。

“等到敌人冲到近前了，就得靠这个和敌人真刀真枪的厮杀。哥，你想象一下，要是有成千上万象我这样的人握持陌刀，严阵以待，等敌人的骑兵冲到跟前，手中的陌刀一齐向敌人砍去，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不用说，一定是人仰马翻，肢体横飞，不能成军。敌人的骑兵虽然厉害，但是在我们的陌刀面前，只有任由我们宰割的份。

“当年，太宗皇上灭突厥，破吐谷浑，败吐蕃，陌刀就大显神威。打得好，打得好啊！”

说到后来，心驰神往，不由得脸上泛红光，眼里闪烁着精芒，紧紧的握着陌刀，好象驰骋在战场上一般。

他这话深得陌刀三味，大唐帝国的兴盛，大唐军队所至无不披靡，陌刀的功劳非常大。唐朝和新兴的阿拉伯帝国争夺西域的关键之战“怛逻斯之战”，副将李嗣业就使用陌刀，据史书记载“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由此可见其威力。

这一战中，唐朝出动了西域八成以上的军队，核心是为数两万人的汉军，大量装备了陌刀，一发动进攻“如墙而进”，无坚不摧。在这一战中，阿拉伯出动了至少十万精锐军队，但是战斗打了五天，不仅没有占到便宜不说，还给唐军压着打。

要不是叛徒放开了侧面，阿拉伯帝国派骑兵抄了唐军的后路，这一仗失败的很可能是阿拉伯帝国。正是阿拉伯战场指挥官知道唐军的可怕，在唐军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也不敢追击。

张德铭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上等好钢，他在里屋把陈再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指着陈再荣笑道：“你小子这么好的条件，要是不去从军，真是可惜了。”

这话和县馆的黄先生的评价相同，一下子触动了陈再荣的心事，不由得脸色一黯，情绪低落，暗叹一声，把陌刀放回兵器架。

陈再荣的变化没有逃过张德铭的眼睛，有点好奇的问道：“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我听说安北都护府正在招募材勇之士，你小子怎么不去试一下呢？我要是有你这块头，这力气，这武艺，我肯定去了。”

这话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陈再荣眼圈一红，眼泪在眼里滚来滚去，张德铭眼睛一翻：“你爹娘不准你去？安北都护府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在打仗，要是去了，还真不好说。”

还真给他说准了，陈晚荣一脸的笑容，好象根本就没这回事似的：“哪会呢。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儿女，爹娘不是不准他去，很支持他从军。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才十六岁，要是再读点书，学些韬略，等大点了，再去从军，比现在去不是更能报效朝廷？霍去病名垂千古，不也是十八岁才去打匈奴的么？”

陈晚荣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但是象乡下长舌妇一般，把个家长里短遇人便说，逢人便讲，那也太没水准了。家里的事家里解决，谁个家里没有一点烦恼呢？

这话很得体，张德铭大是赞同，在陈再荣肩头拍拍，安慰他道：“再荣，你爹娘看得远呢。你聪明伶俐，领悟力强，武艺娴熟，就是年纪小了点，才十六岁，是该趁这时节多点书，多学点兵法。你想想，古往今来，那些名将哪一个不是读书很多的人，我们的卫国公少年读书练武，和舅舅韩擒虎论兵法，韩擒虎赞他能与孙武论兵者，舍他其谁与欤？后来，卫公国佐太宗皇上定天下，突厥那么强横，还不是给他灭了？听你爹娘的，没错。”

卫国公就是惊才绝艳的名将李靖，一生战功卓著，战江南，南平岭南，北灭突厥，西败土谷浑，封卫国公，是唐人心目中的大英雄，他的故事广为流传，寻常百姓都能说上一段半段的。要是唐朝有说评书的话，他的故事肯定会在茶坊酒肆间大受欢迎。

对李靖的故事，陈晚荣知道得不少，特别是他夜袭阴山灭突厥一战更是让人津津乐道。要是在其他时间提起李靖，陈晚荣肯定会赞不绝口，现在他的注意力放在张德铭手里那块与众不同的铁块上，因为这铁块对他来说是希望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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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唐样大刀（下）

霍去病封狼居胥，李靖夜袭阴山灭突厥，是中国历史上的大手笔，千古流传，激励多少豪杰！一提起这两位前辈的英雄故事，陈再荣原本低落的情绪立时高涨，顺手从兵器架上抄起陌刀，舞出一个刀花，发出呼呼的风声，神采飞扬的道：“要是能追随前辈先贤破击强敌，纵战死沙场，又有何憾？骠骑将军曾疾呼‘匈奴不灭，胡以家为’，如今突厥寇边，百姓不得安生，我辈男儿当谨记此豪言！”

“匈奴不灭，胡以家为”一语是霍去病的铭言，千古流传，每当外敌入侵，山河破碎之时，无数的仁人志士大声疾呼“匈奴不灭，胡以家为”！唐太宗开创了“贞观之治”，从此唐朝踏上了繁荣之路，国泰民安，四境安宁。然而，自从突厥反叛之后，铁蹄屡屡寇边，兵锋曾经一度深入国境千余里，抵达云州，也就是现在山西的大同市，北方从此扰攘不宁，说是盛世危机一点也不过份。

后突厥的危害虽然没有西汉时期的匈奴严重，但也足以让有识之士为之痛心疾首了，陈再荣引用霍去病的名言，道出了忧国忧民之心。

他这话立时得到张德铭的赞同，把手中的铁块重重砸在铁砧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很是气愤的道：“这突厥人真是气死人了！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反复无常，弄得北方不得安宁。想当年，卫国公夜袭阴山，破灭突厥，太宗皇上称天可汗，那是何等的扬眉吐气，而如今……”言外之意是说现在国势日下，一天不如一天，早已不复贞观之时了，这有诽议朝政之嫌，猛的发觉失言，倏然住口，四下里一张望，店外无人，这才放心。

听了他的忧心之言，陈晚荣非常感叹。张德铭虽是气愤之言，但他关心国事，正所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他这样一个乡下铁匠对国事如此上心，也许这是唐朝能够强盛无比，唐军所至无不披靡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再荣年轻气盛，一闻此言，顿觉大获吾心，嘴一张就要再出慷慨激昂之言，陈晚荣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要是隔墙有耳，给人听去，说不定会惹上不该有的麻烦，忙截住他的话头，岔开话题，指着铁砧上的铁块问道：“张师傅，你这铁块很特别，和墙边的铁不一样呢。”

这话早就想问了，只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慷慨陈词，一直不得机会。陈再荣心情激动之下，保不准就会失言，陈晚荣不得不强行切入，一是转移话头，二是问出心里的问题，一举两得。

张德铭适才失言，也不愿再谈国事，心里对陈晚荣适时岔开话题的精明很是赞赏，惊异的打量一眼陈晚荣，发现眼前的陈晚荣与以往大不一样，透着一股子精明劲，惊异的一眨眼，在铁块上拍拍：“这是镔铁，上等好钢，自然是不一样。别以为表面不明亮就看不上眼，你瞧，上面的花纹多优美。要不是给再荣做剑，我还舍不得用呢。”

陈晚荣心头一跳，心想唐朝有镔铁，说不定能做出需要的化工设备。这几天，陈晚荣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要想发家致富就得靠自己的化工专业。小打小闹顶多混个温饱，再差劲点说不定和江湖方士一个样，靠古人不懂的化学知识去混吃混喝。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甩开膀子大开一场，打出一片天地。

面临的主要困难就是唐朝的科技不能满足自己的需要，化工上使用的反应釜、泵这些基础设备都要用到钢铁，唐朝的钢铁质不够好，不能造出自己需要的化工设备是最大限制。

并不是说所有的化工设备都需要钢铁，但是大多数化工设备要用钢材来做，占的比例非常高，没有好的钢铁化工只能是空谈。可以这样说，没有钢材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化工。

更别说钢铁在化工上还有另一种妙用，就是制造“催化剂”，象合成氨要是没有催化剂，反应速度慢得出奇。钢铁是必须解决的，不一定要达到现代社会的水准，至少要达到化工刚启步时的水平才能把化工做得有声有色。

镔铁的大名陈晚荣久有耳闻，知道是一种上等钢材，有了镔铁说不定就能解决这问题，陈晚荣心里升起希冀。

“镔铁？张师傅，这就是镔铁？”陈再荣惊奇无已，手一伸把镔铁抓在手里，仔细一瞧，果然如张德铭所言，上面布满了好看的花纹，优美流畅，给人一种美感。

张德铭在胸口拍拍，颇为自豪的说：“没给你说，我学这镔铁是送了红肉，磕了头，拜了师的，叶师傅才把这制作技术传给我。镔铁是从大食的大马士革传过来，并非出自我们华夏。镔铁传入中土很久了，制作技术太复杂，要用很多小铁块反复煅打，费工费时。

“这镔铁技术经过华夏匠人的改进，已经比原来的好了许多。我见过去年从大食流入的镔铁，没有我这个好。要不是看你小子有出息，还不拿出来用呢。”

听了他一席话，陈晚荣才升起的希望立时破灭。镔铁费工费时不说，只能打成块状，象化学反应釜需要用板材卷制而成，这样的小块哪里能满足要求？这得另外想办法，陈晚荣开始转念头了。

大食是唐朝对阿拉伯帝国的称呼，当时阿拉伯帝刚刚兴起，与唐朝激烈争夺中东的控制权，多次发生战争，是唐朝在西域的一个强劲对手。

镔铁就是大马士革钢，又叫印度钢，还叫乌兹钢，是第一种具有世界声誉的钢材，在南北朝就有记载，“坚利可切金玉”，是非常好的钢材。

张骞出使西域，凿空和番，开启了丝绸之路。唐朝是丝绸之路最为繁荣的时期，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唐朝并没有执行“重农抑商”的传统政策，不仅没有抑制商业，唐太宗反而采取措施鼓励商业贸易，是以唐朝是中国历史上商业最为兴旺的朝代之一。

中国一直是一个农业大国，以农为本，大多数王朝重视农业，抑制商业的发展，明朝对商业的限制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唐朝却是一个例外，实是难得，这也是唐朝能够如此兴盛的一个重要原因。商业高度发达的结果，自然是丝绸之路格外繁忙。

另一个原因就是西方人心目中的世界中心“东罗马帝国”分崩离析，失去了向心力，从而享有“黄金国度”美誉的中国给西方人想象成遍地黄金，随手可取，仰慕无已，无不以模仿中国人为荣，吃中国菜、喝中国茶、穿中国衣服、说中国话、行中国礼节，在当时的西方人心目中是一种时尚潮流，一直持续到近代。

中国出产的物品，在西方大受欢迎，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刮起的买洋货风差不多，只不过主次颠倒了。

贞观年间，唐朝的势力就涉足中东了。武则天处理突厥问题失误，但在争夺西域的力度上比起唐太宗时时期更大，在她主政时期，一支唐军打到离伊朗首都德黑兰一百里的地方。这是中国历史上西征最远的军队。

这场持续数十年的争夺战的后果就是黄金国度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不少西方人从丝绸之路来到中国留学、经商营生、撞大运。

从而促进了东西方交流，大马士革钢大量流入中土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晚荣从陈再荣手里接过镔铁，仔细打量起来，乌黑乌黑的，没有光亮，入手有一种细腻质感，与别的钢材不同。最吸引人的就是上面优美的花纹，流畅的线条了。

把铁块在铁砧上一磕，发出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好象乐器发出一般，非常悦耳。

“真是好钢！张师傅，真有你的！”陈晚荣见多了现代钢材，也是不得不赞叹镔铁的上等品质，大拇指冲张德铭一竖：“了不起！”

若能制成板材就可以制出反应釜，镔铁是靠锻打得到，不可能制成板材，这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梦。不过，这并不能影响陈晚荣的眼光，对镔铁的优良品质很是心服。

有人因为中国近代衰败的原因指责说我们中国人好自大，固步自封，不能吸纳别人的长处，其实我们的祖先非常善于向别人学习。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了制造上等钢的煤粉，中国就制造出了“精钢”，其品质比起西域的原产钢好了几倍。

镔铁虽是从大马士革传来，但是经过中国匠人的改进，其品质已经好于大马士革原产钢，现代晶相分析与现代钢铁相差无几，这在手工时代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大马士革钢初传入中土时，其优良的性能以及独特的外观，美丽的花纹引起了中国匠人的浓厚兴趣。中国匠人吸收了大马士革钢的优点，生产出的钢铁性良大大优于大马士革钢，镔铁一词已经不是专指大马士钢了，是好钢的代名词。

元朝还设立了“镔铁局”，总不能理解为“大马士革钢局”？是以镔铁一词在南北朝时专指大马士革钢，到唐朝词义发生变化泛指好钢，我想这说法是可信的。

陈晚荣见识了张德铭这样的匠人，对我们祖先的智慧由衷叹服！

陈再荣欢喜无限，手一伸从陈晚荣手里把镔铁抢了过去，不住在铁块上摩挲：“镔铁我早就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张师傅你会做镔铁。张师傅，快，给我打剑。”

有了如此上等钢材，不做一把好剑，岂不可惜？陈再荣老实不客气，催促起来了。

张德铭捋着袖子，冲陈再荣道：“给你打剑没问题，可要说好了，你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对你的好，要请我喝酒。”

这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陈再荣却非常认真的点头：“张师傅，你放心吧。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出人头地，一定请你喝酒。”

“你小子准能出人头地！”张德铭对陈再荣很有信心，用铁钳把铁块夹进炉子里，加些木炭，安排起来：“你抡大锤。”

陈再荣早就握住大锤，站在铁砧旁，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炉子。炉子里蓝色火苗上腾，发出呼呼的响声，烧得好不旺。

望着这升腾的火旺，陈晚荣心头冒出一个强烈无比的想法：“没有好钢就造不出化工设备，为了造出化工设备，应该促进唐朝钢材品质的飞跃。这办法我倒还知道一点，得找个机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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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宝刀名剑(上）

不多一会，铁块烧红，张德铭用铁钳夹住，放到铁砧上，陈再荣左手抡起大锤就要砸下，陈晚荣忙提醒：“你的手有伤，抡不动就不要抡。”

陈再荣好剑之人，当此之情不要说一点皮外伤，就是再重的伤也不当一回事，呵呵一笑：“哥，没事。右手有伤，左手一样打。你瞧好了。”大锤砸在铁块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火红的铁屑四溅，有几粒直朝陈晚荣飞来，陈晚荣忙不迭闪避。

“你别为他操心，这小子有两根手指头都能抡锤，更别说一只好手了。”张德铭半开玩笑开认真，问道：“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陈再荣满不在不乎，笑呵呵的道：“练武的人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手中的大锤上下起落，准确的砸在铁块上。铁块在他两人的锻打下慢慢延伸，直到温度下降，两人方才停手，张德铭把铁块放进炉子重新加热。

打铁是一种很累的活儿，几十锤抡下来张德铭有些气喘，一边在炉子里捅，一边抹额头上的汗水。反观陈再荣，笑嘻嘻的站在当地，脸不红，气不喘，好象信手游玩似的，看得张德铭眼馋：“练武的人就是好！你小子这么有力气，就跟着我打铁算了，别去读书了。”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

人熟了，说话都很随便，陈再荣调侃起来：“我这样能干的人，会读书识字，拳脚了得，允文允武，你请得起么？”

“请不起？我一个月给你打一把剑，算工钱。”张德铭也不示弱，把重新烧红的铁块放到铁砧上。

陈再荣也不是个吃亏的主，抡起大锤，边打边回敬：“那我一个月给你打一天。”

一把剑市值两三百文，一天就赚两三百文太划算了，张德铭一口回绝：“做梦吧。”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锻打，没多大一会儿剑身已经成形。陈晚荣反倒成了闲人，没事做，就去帮着张罗炉子，向炉子里加些木炭，炉火在他的照顾下发着呼呼的欢笑声，火苗蓝幽幽的，格外好看。

张德铭把冷却的剑身放回炉里，赞赏起来：“晚荣，你甚时间学过打铁？这炉火升得很有水准，这样蓝的火苗不是老师傅烧不出来，就这小子我还教了他半天才学会呢。”

光抡大锤的话，打铁是一种体力活，有力气就成。要想成为巧匠那就是一种技术活，处处有学问，陈晚荣无师自通，把炉火烧得如此有水准，不仅张德多惊奇，就是陈再荣也有些惊讶：“哥，没发现你还有这一手，比我当初烧得好多了。”

内焰温度越高，火苗越蓝，这是常识，学化工的人不会连这都不知道。要想做到这点，只需要多放些木炭，让木炭充分燃烧就成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赞扬，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谦逊一句：“随便烧烧，你们不要说好听的了。”

在张德铭的记忆中，以前那个陈晚荣象个木头疙瘩，很少做出让人满意的事情，要是有人夸赞的话，欢喜得尾巴翘上天了，要是长的有尾巴的话，如此谦逊的事还没有过，不由得大增好感：“晚荣，你真谦虚。”把烧红的剑身重新放回铁砧锻打。

陈晚荣负责炉火，张德铭和陈再荣负责煅打，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一把剑基本成形。接下来就是醮火，回火这些后处理了。

中国古代的钢铁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有一套完整的工艺技术，张德铭一样接一样的处理下来，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完成。繁复而又谨严，看得陈晚荣惊讶不已，我们祖先在技术上一丝不苟，难怪龙泉、干将、莫邪这些宝剑能够千古流传，原因就在于我们的祖先用尽了心血。

眼看着佩剑已成，陈再荣心急得好象急于摘下成熟蜜桃的猴子一样，一把从张德铭手里抢过来，仔细打量起来。

镔铁初看不起眼，没有光亮，但是经过锻打之后，一把剑青光闪烁，寒气逼人，陈晚荣也是好奇了，凑上去一瞧，只见剑身上布满云梯状的花纹，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美妙异常，暗赞一声好。

如此带有花纹的好剑，陈再荣第一次见到，最让他兴奋的是这把剑还是属于自己的，兴奋得脸上泛红光，不住跳动，右手中指在剑身上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好象乐器发出的乐声一般悦耳动听。

对于剑，他有着特别的了解，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是一把上等品质的好剑，可遇不可求，紧紧握着剑柄，捂在胸口上，眼睛都变成了灯笼。

张德铭平生第一次铸造这样的好剑，陈再荣虽然没有什么赞赏之言，但是他的行为表情已经是最好的赞美之词了，顿生遇到知音之感，浑身轻飘飘的，在陈再荣的肩头轻轻拍一下。虽只一拍，无尽的赞赏言语尽在其中。

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剑上，欣赏着这把好剑，谁也没有说话，屋里一时寂静异常。过了好一会儿，张德多这才打破沉默：“剑是一把好剑，比起上次给你打的那把剑好了许多，可以说就是十把那样的剑也比不了这把……”

对这话，陈再荣是十二分赞成：“那是当然，哪能比呢。”

张德铭接着往下说：“只是，时间太仓促，打造得太匆忙，还不够好。你小子，一天没剑吃饭都不香，就这么着吧，你先将就用着，等我有时间再好好给你打一把，打出一把更好的剑。”

现在这把剑品质不错，难得遇上，可以珍藏，要算宝剑还有很大的差距。陈再荣一听这话，激动得连吞了几口口水这才说出话来：“谢谢你，张师傅。”

“为你小子，我张德铭下了血本了，谁叫你小子看着顺眼呢。我把剑柄给你装上，再开锋，就可以用了。”张德铭接过剑，去到墙边坐下来，开始装剑柄了。

陈再荣忙跟过去，站在张德铭身边，瞧着他装剑柄。

剑号称“百兵之王”，陈晚荣见过，耍过，就是没有全程观看过打造，好奇心不在陈再荣之下，也站在张德铭身边观瞧。张德铭动作熟练，不愧是老师傅。

“瞧这青光，开了锋，肯定锋利无比。”陈再荣开始憧憬着宝剑的锋利无匹了。

张德铭可没有他这么乐观了，摇头说：“这剑是我这辈子打造得最好的，但是和人家的比起来还有差距。我见过一把宝刀，那才叫锋利呢。把丝绢抛在空中，刀锋只需要一拖，丝绢立时分为两半，没有丝毫毛边，如此锋利的宝刀，真的是当起断金截玉的美誉了。”

陈再荣最喜爱的就是兵器，一听世上竟有如此神兵利器，好奇心大起，身子一下靠在张德铭肩头，轻轻摇动：“张师傅，是什么样的宝刀？快说给我知道。我一定要去见识一番。”

陈晚荣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如何突破钢材的限制，能做出断金截玉宝刀的钢材能够满足自己的需要，这是一条线索，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不由得眉头一挑，破灭的希望再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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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宝刀名剑(下）

见了他那副心急得快挠肝的模样，张德铭逗他：“就不告诉你，让你急。”

陈晚荣格外关注这个话题，忙问道：“张师傅，那是什么样的宝刀，如此厉害？”

“我们叫西域宝刀，这刀还有一个名字，叫大马士革刀。是一个胡人带到长安，我师傅本是军器监的刀匠师傅，偶然的机会见识了这刀的锋利，花重金买下来。”张德铭可以和陈再荣开玩笑，不好和陈晚荣说笑，实言相告。

陈再荣吃了一惊，吸口凉气问道：“张师傅，你的师傅可是叶天衡叶大师？”

张德铭万未想到陈再荣如此机灵，居然猜到自己的师承，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惊奇的打量着陈再荣：“你小子也知道叶大师的大名？”

“叶大师的大名，我们宁县人谁个不知呢？他可是我们宁县的骄傲呢。他是军器监的刀匠大师傅，陌刀就是经过他的改进，更加适合战场使用。”陈再荣把这刀匠大师的来历说得一点不差，言词里带着敬重，很是神往：“能得他老人家看重的宝刀，定非凡品，必是神兵利器，我一定要登门拜访，见识一下这把宝刀。”

唐朝的军器监主管兵器制造，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国防科工委了。军器监的大师傅相当于我们今天的国防工业工程师，陌刀是唐朝军队的主战武器之一，这位叶大师就相当于我们现在主战坦克的设计师，属于重量级人物。

其学识、修养、眼光均是不凡，高人一等，能得他花重金买下的刀必然是非常了得，要陈再荣不惊讶都不行。

陈晚荣眼里放光，这位叶大师可是位大人物，要是和他拉上关系，得到他的帮助，说不定能解决钢材问题，进而做出化工设备。

唐朝是一个十分重视科技的朝代，对科学技术很是看重，不象后世那样给斥为“奇巧淫技”，叶天衡这样的大科学家很受世人的尊重，就象我们现在敬重中科院院士一样，是以陈再荣的话里充满了敬意。

大马士革刀是世界名刀，这刀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异常锋利，刀身上布满了云梯状的花纹，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格外优美。另一个特点就是装饰豪华，装有宝石，饰以金线，如此一来就是废铁也会价值不凡。

西方人把大马士革刀视为神兵，可遇而不可求，能够拥有一把如此名贵的刀足以让自己身价倍增。在中国则不然，中国的钢铁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产量更是世界之最，到了明朝，中国一个大型炼铁作坊的产量相当于英国一个国家的产量。有了这些条件，中国就可以造出方便适用的刀具，陌刀以后的斧矛大量装备军队，其锋利程度不见得比大马士革刀差，再者造价低廉，不装宝石、不饰金线，也就失去了收藏价值，成为普通用品。

陈晚荣对大马士刀有所了解，心想这位叶大师之所以收藏大马士革刀，并不完全在于看重大马士革刀的锋利，很可能是看重他的珍藏价值。最有可能是为了研究敌人的兵器，因为自从唐太宗开始，唐朝就在涉足中东地区。

新兴的阿拉伯帝国是唐朝在西域的主要对手，威胁超过了吐蕃。杜甫有诗赞大马士革刀的锋利“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作为军器监的刀匠大师傅，叶天衡能不研究敌人的兵器吗？

张德铭原先的锻造技术不怎么样，自从拜了叶天衡为师以后，技术大进，对兵器的了解更加深厚，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了：“这刀的造型很特别，不是直线，象弓背。”

唐朝的四样大刀主要是直线刀身，弓背形的刀身还没有听说过，陈再荣的好奇心不可抑止：“弓背形的，那怎么用？”

张德铭从墙角捡起一块木炭，在桌上画起来，他画工不错，寥寥几笔就把一把大马士革刀画出来了，弓形刀身格外显眼。陈再荣打量着图画，啧啧称奇：“世上竟有这样的刀身，见识了，见识了。瞧这模样，这刀挺轻便，又锋利异常，挺适合近身搏斗，要是给骑兵使用那就更合适了。”

大马士革刀既有弓背造型，也有弯月造型，只不过叶天衡收藏的这把是弓背形的，并不是说所有的大马士革刀都是弓背形刀身。

陈再荣对兵器的理解力真的惊人，张德铭惊奇的咦一声，翻着双眼打量着陈再荣：“你小子竟然有这等眼光？我师傅也是这样说。我师傅说了，我们的骑兵用马槊，在远距离占有优势，但是一旦敌人冲到跟前，马槊太长舞动不易，反倒不方便了，只得用横刀。横刀太重，刀身太长，一旦遇到这种刀的话，多有不便，是以在和大食的历次战斗中损伤颇多。我师傅一直想给骑兵打造一种更加合适的兵器，苦思多时终是不得其法。”

“叶大师一生打造了很多好兵器，没想到居然给这难住了。”陈再荣很是惋惜。

张德铭附和一句：“是呀！”一脸的惋惜劲。

陈晚荣捡起张德铭扔在桌上的木炭，在桌上画起来：“你们瞧瞧，这样式合用吗？”陈晚荣的图画还过得去，只几下功夫就画出一把弯月形的细长刀身。

要是在以前，要相信陈晚荣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想法比登天还难，陈再荣会第一个不相信。现在不同了，陈晚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改观，一瞧之下陈再荣惊奇得差点跳起来，以其惊人的理解力解释这刀的非凡之处：“细长刀身，轻便适用。在战场上，尤其是骑兵一定要节约体力，不仅仅要保持人力，还要保证马力，是以陌刀这么好用的兵器不装备骑兵，而用马槊，就是因为马槊轻很多，可以减轻马匹的负载，保证赶到战场上还有力量作战。

“还有血槽，使用起来更加方便。要是我们西域的军队装备这种刀的话，大食人就讨不了好呢。哥，这刀叫什么名字？”

中国特种部队使用的三棱军刺上就有血槽，但是血槽并不是现代发明，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在使用血槽，吴王夫差的兵器“夫差之矛”上就开有血槽。

血槽的作用并不是为了放血，放血只是一个附加功能，主要目的是为了便于拔出兵器。

日常生活中，把一把尖刀刺入木头里，要拔出来都要使很大劲。同样的道理，兵器刺入人体，会引发肌肉的剧烈收缩，紧紧裹住兵器，很不容易拔出来。在战斗中，要是半天拔不出兵器，很可能送命。

有了血槽，空气会进入人体，使得肌肉不再紧裹兵器，便于兵器的拔出，对于战斗中减少伤亡具有很重要的作用。我们的祖先早在春秋晚期就把血槽运用到战争中，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陈晚荣画的是现代骑兵使用的马刀，经过无数次战争检验过的，非常适合骑兵作战。让陈晚荣惊奇的是陈再荣对兵器的理解力惊人，一眼就看出了马刀的优点，回答他：“这刀适合马上作战，可以叫马刀。”

“马刀？好名字！”陈再荣对这名称很是赞赏。

张德铭以一个技术专家的眼光审视着马刀：“这刀好用是好用，只是有一样不好，刀身太窄，容易折断。要是打造几把，花点功夫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要想在军队中大量装备马刀，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把，这就需要很多上等好钢，就是镔铁也不见得能满足要求。”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张德铭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关键之处。现代科技很好的说明了一个问题，在实验室做得很好的产品未必能够进行大量生产，因为会受限于技术。他这话深得技术三味，让陈晚荣这个技术专家倍感亲切。

更难得的是，张德铭的话里处处充满了报国之情，这让深深体会到唐朝可贵之处的陈晚荣深受感动，心想你既有此爱国情怀，我就助你一臂之力：“真要打造马刀的话，也未必没有办法可想。”

在感动之余，陈晚荣还存有一点私心，凭张德铭的技术和实力不可能做出马刀，那么他就会向叶天衡求助。马刀已经为现代战争所检验，凭叶天衡的眼光不会看不出其可贵处，必然产生兴趣。

叶天衡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他改进过的陌刀陈晚荣已经见识了，非常了得，想来他本人也不差，无论如何值得一试了。

要是真的引起了叶天衡的兴趣，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造出化工设备或有可能。要是解决了化工设备问题，陈晚荣的化学知识才能真正得到发挥，那么唐朝就是汪洋大海，自己就是大海里的巨鲸，天高海阔凭我跃！

陈再荣好兵器，张德铭爱技术，陈晚荣这话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无异于天音仙乐，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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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少年奇志(上)

陈晚荣再次捡起桌上的木炭画起来，只几笔就画出一个竖起的炉子。陈晚荣大学时在国内一家著名的钢铁企业实习过，对现代高炉炼铁有些了解，依着记忆画出的炉子似模似样。

学化工的都知道，化工不仅仅是会摇试管，会做试验，会观察化学反应，还包括材料学。材料学对于化工行业来说非常重要，试验室里的试剂大多数是用玻璃瓶装的，为什么火碱要用塑料瓶装呢？因为火碱要和玻璃发生化学反应，不和塑料发生反应。

这就是材料学的重要性，要是没有材料学知识，用玻璃瓶来装火碱会闹大笑话，是以有条件的化工学校尽可能多的安排学生去不同行业的工厂实习，增加知识面。陈晚荣就读的学校就是一所和各行各业有着广泛联系的学校，陈晚荣在好几个行业实习过。

唐朝炼钢使用的是“灌钢法”，所谓灌钢法就是把生铁和熟铁一起加热，利用生铁熔点较低的原理使其熔化，灌入熟铁的空隙中，达到渗碳的目的。生铁含碳量较高，而熟铁含碳量较低，较软，这样两者一融合就得到钢材。

在灌钢法发明以前，钢材主要是依靠锻打生铁得到，我们词汇中的“百炼成钢”“千锤百炼”就由此得来。这种办法费工费时，而且产量小，从而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

南北朝时期的陶弘景对灌钢法的发明作出过重大贡献，正是因为灌钢法的诞生，使得中国古代的钢铁产量激增，并且品质大为改善。所以，唐朝军队的着甲率非常高，高达百分之六十，这是中国古代军队着甲率之最。

一把陌刀需要五十斤上等好钢，陌刀能够成为唐朝军队的主战武器之一，原因不仅仅在于唐朝的国力雄厚，还在于使用了灌钢法这种新的生产技术，能够生产出足够使用的好钢。

张德铭没有见过现代高炉，看得不明所以，摸着额头，一脸的疑惑问道：“晚荣，你这是画的甚呢？我看着象瓜，是竖起来的瓜。这瓜挺怪的，没有蒂不说，还没有藤，这瓜是怎么长出来的？”

一向机灵的陈再荣也看得糊涂了，眨着明亮的眼睛，不解的问道：“哥，你画瓜作甚呢？”

从外形上说，把高炉看作竖起的瓜未必就错，这一比喻虽然形象，却有点搞笑，陈晚荣忍着笑，给他们解释起来：“这不是瓜，这是炉子，可以用来炼出上等好钢。”

张德铭身子猛的向前倾，额头差点撞到陈晚荣的脑袋，急切的问道：“炉子？甚么炉子？真能炼钢？”

灌钢法使用的盛具叫釜器，不叫炉子，是以张德铭一听炉子二字立时好奇心大起，一连串的问题就抛出来了。

“在炉子里装上铁矿石和焦炭，石灰石，加热之后就得到铁水，铁水冷却就可以得到钢铁。从上面装入铁矿石，从下面出口放出铁水，不用停歇，可以连续生产。”陈晚荣凭着记忆解释现代高炉炼铁的优点。

使用石灰石炼铁是为了降低铁的熔点，从西汉开始就在使用这种方法，直到现在仍在使用，这是我们祖先的一个伟大创举。

张德铭一颗头猛摇，一脸的不信：“铁水？那能有什么用呢。铁水是废物，用来铸生铁还可以，用来炼钢不行，没用的，没用的！要得好钢，还得靠这个。”指着地上的铁锤，意思是说还是要锻打。

正是因为唐朝的上等好钢是一锤一锤锻打，才不可能做得出板材，没有板材化工设备就造不出来，今天非要让你开开眼不可了，陈晚荣铁了心准备给张德铭好好上一课。

唐朝炼钢得到的是块状钢，还要经过锻打才能得上等好钢。炼生铁才会用到铁水，要张德铭相信从铁水获得钢材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我宁愿相信天上掉金元宝，也不相信铁水可以炼钢。”张德铭不屑于一顾，头摇得象拨浪鼓，好象见到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这话太直，陈晚荣一时气噎，陈再荣忙打圆场：“张师傅，你让哥把话说完。我哥可能干呢，他的话肯定有道理。”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兄弟就是兄弟，总是向着自己，陈再荣这话不乏赞美之言，听得陈晚荣心里一阵温暖，能有这么一个机灵的弟弟还真幸运。

张德铭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透着精明，很是自信，不象是在乱说，抱定听听再说的想法，不再说话。

他的想法陈晚荣了然于胸，为了坚定他的信心，陈晚荣并没有直接讲解炼钢之术，而是阐述科研道理：“张师傅，你也知道的，现在的废物将来未必就没有用处。变废为宝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成功，并不是没有，纸最早不能抄写，只能用来装饰，经过蔡伦的改进不是普及于世了吗？

“同样的道理，铁水现在不能炼钢，说不定以后的钢材全从铁水而来也未可知。技术是一门深思熟虑的活儿，有好些东西要自己动手来求证，不能光听别人的说教，只有这样才能有自己的体会、心得，理解得才更深刻。

“尊师叶大师能够把陌刀改进得更加适合战场使用，我相信叶大师肯定是亲自使用过，体会过战场上的生死搏杀，知道战场上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只有这样，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新技术才会给发明，新的东西才会出现。”

陈晚荣就是做技术出身的，对技术方面的事情很是了解，这话是经验之谈，做技术的、搞科研的朋友会赞同。

张德铭虽是乡下铁匠，能够拜入叶天衡这样的大师傅门下，自有他的独到之处，对这话是非常赞赏，右手重重一下敲在桌上，大声赞叹：“晚荣，你这话深获我心呐，深获我心呐！晚荣，对不起，我刚才失言了！还请晚荣教我铁水得钢之法。”

这话说得非常真诚，态度很恭敬，就是面对乃师叶大师也不过如此，陈晚荣对他的向学之心很是赞赏，心想凭他这好学的真诚态度就足以感动人了，叶大师能收他为徒就在情理之中了，笑道：“张师傅言重了，我才疏学浅，不敢言教，只是有一点看法供你参考。”

正如陈晚荣所想，张德铭拜叶天衡为师，另有一番曲折。叶天衡是军器监的大师傅，眼光很高，不轻易收徒，更不会收张德铭这个乡间铁匠。但是，张德铭有一颗真心，在叶府外跪了一天一夜，感动了叶天衡，欣然收他为徒。

陈晚荣凭着记忆把现代炼钢的一些法门说给他知道，砌炉、装矿石、炼焦、出铁水、冷凝，一道道工序解释下来还真费唇舌。

一说完，陈晚荣喉头发干，转着头想喝水，却不见坐水的茶缸，唯见张德铭象尊雕像般站着，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桌上，湿了老大一摊。

“完了？这就完了？”张德铭愣了好一阵，抹抹嘴角上的口水，突如其来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唐朝是一个富有大气的王朝，令人神往，但其科技水平不能和现代比。就算张德铭知道现代炼钢技术，也不可能象现代一样来炼钢，不过现代炼钢技术对他们肯定有启迪作用，以我们祖先的无上智慧说不定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种变化正是陈晚荣期待的。提高唐朝钢铁的品质不仅对唐朝有利，对自己也有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好事，陈晚荣一点也没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陈晚荣对炼钢铁只能说有一些了解，精通更谈不上，但是这还是让张德铭听得如痴如醉，直到说完，他仍是意犹未尽，才如此相问。

陈再荣对技术不甚了解，凭他的聪明知道陈晚荣说的是另一番新天地，以其独到的眼光总结起来：“若哥说的能成为现实，我们现在的钢铁就不用一锤一锤去锻打，要多少有多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我们要多少武器有多少武器，就是把我们军队用钢铁包一层也没问题，天呐！”

不需要把现代炼钢技术全学会，只需要把炼焦学会、用好，都足以引发一场革命，钢铁的品质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张德铭在技术上确有其独到之处，一回过味来，马上就问道：“晚荣，你说的煤是不是黑石？”

也不等陈晚荣确认，飞快的进了里屋，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具有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头，指着黑色石头道：“这黑石可以燃，一点点比一块木炭还管用，乡亲们都用来做饭。我们罗家甸西边的山上就有这东西，我上次走亲戚，顺便拿了一块。”

陈晚荣一瞧他手上的黑石，他这里居然有现成的，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不由得很是惊异，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手上乌黑闪亮的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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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少年奇志(下)

他说的黑石正是无烟煤，而且还是上等品质的无烟煤。陈晚荣心想把如此品质的无烟煤称为黑石也太俗了点，不过倒也形象，符合乡亲们一听就明白的要求。伸手从张德铭手里接过来，入手有一种沉重的质感，对张德铭把黑石和煤对号入座的敏捷反应暗中赞赏，笑道：“张师傅，就是这东西，可以用来炼焦，进而炼钢。”

“要是这东西能炼钢的话，那还得了，我们罗家甸的西边可多了呢，要多少有多少。”张德铭一脸的兴奋劲，接着请教起来：“晚荣师傅，你说的炼焦我还不太明白，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讲讲。”

现在称陈晚荣“晚荣师傅”，而不直呼其名，那是因为陈晚荣这堂课给他上得心服口服。

炼焦对炼钢来说极其重要，对钢铁的品质影响非常大，确有再次强调的必要，陈晚荣一口应允：“张师傅爱听，我就说给你知晓，不到之处还请你指正。”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没忘了小小的谦虚一下。

用焦炭炼钢是钢铁史上的重大进步，堪称里程碑，并不是现代科技的发明，在明朝就在大规模使用这种技术。明朝的高炉高达九米，而且明朝的炼钢是半连续的，把钢水从高炉转移到另一个炉子进行处理，直接获得钢材。正是当时中国掌握了如此先进的技术，中国一个大型炼钢场生产的钢铁相当于当时英国一个国家的总产量。

陈晚荣相信在唐朝推广现代炼钢技术不现实，以唐人的智慧要达到明朝的炼钢水准肯定不会有问题。明朝时的钢材品质和化工起步时差不多，只要达到明朝的水准，就能做出板材，造出化工设备就极有可能，陈晚荣忍不住一阵兴奋，略一整理思路，再次给张德铭讲解炼焦技术，装煤、推焦、熄焦、筛焦一一讲来，听得张德铭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要长。

“张师傅，我知道的炼钢就这么多了，不到之处还请你指教。要是能让尊师叶大师指点的话，那就更好了。”陈晚荣以此作总结。

如果在唐朝推行高炉炼铁的话，会全面提升唐朝钢材的品质，会引发一场大变革。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极其庞大，以张德铭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自己这个赤贫之家的子弟更别谈了。

陈晚荣能做的化工产品不在少数，只是受限于唐朝的科技水准，很难做出自己需要的设备，若在钢材上实现突破，一切都将改变，一个崭新的天地就会出现在唐朝，化工才能在唐朝真正落地生根，才不致于沦落成为方士吹嘘的道术仙法，用来忽悠人。

想想这美好的前途，陈晚荣不由得很是兴奋。

要实现这种飞跃只有借助于唐人的智慧，朝廷的力量了。叶天衡是军器监的大师傅，他的眼光会非常敏锐，不会看不透其中的好处，以他的影响力、号召力说不定能影响朝廷的决断。要知道唐朝对科技非常重视，钢铁品质提升会使唐军更加强悍，就凭这一点朝廷就会全力以赴了，陈晚荣这才特地提醒张德铭。

这话深得张德铭的赞同，在胸口拍拍，嗓门提得老高：“晚荣师傅说得太有道理了，凭我这点能耐，哪里能炼出好钢。等我把再荣的剑处理好了，这就去给师傅说，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那你不是要赶到长安去了？”对钢铁这事陈晚荣很是急切，忙问道。

张德铭呵呵一笑：“晚荣师傅有所不知，我师傅年纪大了，早已致仕，回到咱们宁县老家颐养天年。要不然，我哪能拜他老人家为师呢。”

张德铭一边说话，一边装剑柄，急着去见叶天衡效率也就提高了许多，不多一会儿就把剑柄装好了：“把剑磨磨就好了。”

陈再荣和他熟络得紧，知道他现在的心思没有用在这方面，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剑：“张师傅，磨剑我自己来，你有事先去忙你的事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剑，爱不释手。

练剑的人哪会不懂得磨剑的技巧，陈再荣不仅会，而且造诣不低，经他磨出来的剑非常锋利，张德铭也就顺水推舟了，递过现成的剑鞘：“那你小子自己动手了。”

“行，没问题。”陈再荣接过剑鞘，还剑入鞘，挂在腰间，晃晃腰身，打量着腰间的佩剑，美滋滋的，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张师傅，你这剑得多少钱？”陈晚荣右手伸进怀里，准备付钱了。

张德铭眼睛一翻，可不领情了：“晚荣师傅，你怎么了？你还想付钱？你教了我那么多的好东西，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张师傅，这钱你是该得的。这是上等好钢，你花了不少功夫，不付钱太对不起你了。”陈晚荣可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付钱，这是人格问题。

张德铭坚拒不已：“晚荣师傅，钱这事就别提了。等这小子以后出息了，让他自己来付，一顿酒钱。”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坚拒不已，陈晚荣在心里感叹古风之纯朴，如此难得的好钢至少要卖三五贯钱，张德铭连收钱的念头都没有过：“张师傅如此厚情，我代再荣应下了，若再荣将来真的出息了，一定还你这份情。”

张德铭如此真诚，陈晚荣不便用钱去作贱他这份真心，那太俗了。

“张师傅请放心，若天不负我，真有那么一天出息了，我一定记得你的赠剑之情！”陈再荣冲张德铭一抱拳，万分诚恳的说。

张德铭呵呵一笑，在陈再荣肩头拍拍：“你小子会出息的。红粉送佳人，宝剑赠烈士，这把剑送给你，我放心，值了！我听我师傅说起过，凡名将者所爱不过三样东西：兵书、宝剑、烈马！你小子现在有了剑，兵书学馆里有不少，你多用点心思去读读。至于烈马，你小子命苦呐。”深深叹息一声。

唐朝的马匹很贵，若是兵士带私马进入军队，官府会补贴两万五千文钱。一千文就是一贯，换一两白银，一匹马的官方价格是二十五两银子，市价会有些起伏，但差距不会太大。陈再荣家境赤贫，要想拥有一匹上等好马，就好比叫化子想驾驶宝马轿车一样，太不现实了。

张德铭的家境比起陈再荣是好了许多，但要赞助一匹好马给陈再荣的话还是不现实，这才为之惋惜。

陈再荣不仅爱兵器，也喜欢马匹，只是家境赤贫买不起。为了不让父母操心，这念头一直深藏心间，没有对人表露过。张德铭这话说到了他的心事，不由得神情一黯，陈晚荣瞧在眼里，心想象他这样的才俊之士要是没有好马相伴的话太也可惜，得想办法给他买一匹好马。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会儿，陈再荣的神态已经恢复正常，说出一句富有豪气的话：“功名富贵，男儿当自取！况一马乎？”

“有志气！不愧是男儿汉！来年，你一定会驰骋在战场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远大志向，实在令人钦佩，张德铭大受鼓舞。

陈晚荣听出了他豪言之外的悲愤，父母的阻挠让他不能驰骋于疆场，不愿让张德铭再勾起他的伤心事，道：“张师傅，那我们告辞了。”

“走好咧！”张德铭送客：“本该留你们多坐会，只是我要去见师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这小子投缘，就不说客气话啦。”

张德铭把陈晚荣他们的送出门，道声走好，回到屋里。

出了铁匠铺，陈晚荣的期待越来越强烈：早点做出上等钢材，早点造出化工设备！

科技史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一个问题：没有设备支撑的技术是不可能推广的。陈晚荣现在对这点的感受特别深，自己明明一肚子的化学知识，却苦于没有设备做不出好的产品，只能小打小闹的赚点小钱，这感觉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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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满载而归(上）

“胡饼呐，羊肉泡胡饼呐！”一声不太纯正的汉语响起，陈晚荣寻声望去，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胡人馆前了。

一个高鼻梁，蓝眼睛，卷曲着头发的胡人蓄着一摄胡子，站在炉子后面，正在揉面，一边揉一边扯着嗓子喊起了不太纯正的汉语：“胡饼呐，羊肉泡胡饼呐！”

炉子上摆着十几个中间薄，边缘厚的胡饼，一阵香气飘来，很是诱人。

肚子咕咕一闹，陈晚荣抬头一瞧，日正中天了，在张德铭那里担耽的时间不少，已到饷午时分了，该是进午餐的时候了：“再荣，走，我们去吃羊肉泡胡饼。”

陈再荣原本跟在陈晚荣身后，一听这话身形一晃，拦在陈晚荣身前：“哥，我们赶紧买了，回家去吃吧。羊肉泡胡饼很贵，三文钱一碗，多半斤肉钱呢。”

节约是陈再荣的品格，要不然每次去学馆家里给他一百文钱的零花钱哪里够用，他除了吃饭一般不会花钱，除非是到了非花不可的地步，是以一百文钱还有剩余。三文钱一碗的羊肉泡胡饼，对于陈再荣这个赤贫子弟来说很贵了。

“贵就贵点吧。你今天得了一把好剑，就当是哥给你庆贺了。哥这里还有一贯钱，你别为哥省钱，想吃多少点多少。”陈晚荣也是贫寒出身，对他的想法很是理解。不过，陈晚荣对未来充满信心，花了的钱还会再赚回来，不用为了省三文钱饿肚子。

陈再荣好剑之人，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很是高兴，迟疑了一下问道：“要是爹问起来，怎么办呢？”

陈老实作为赤贫之家的一家之长，持家数十年，深知赚钱的艰辛，一碗羊肉泡胡饼就要三文，两人就要六文，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知道这事肯定会心疼，捶胸口都有可能，陈再荣不能不顾忌。

“爹要是问起来，实话实说就是了，没必要骗爹。”陈晚荣穷过，苦过，也富裕过，深知人的一生三穷三富未必能到老，没打算瞒着陈老实。

陈再荣想了一下，这才道：“哥，要是爹骂人，你就说是我的主意。我今天得了剑，心里高兴，嚷着要哥请客。”

他这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陈晚荣心想你也太小瞧我了，大话我不敢说，唯独敢作敢当，这点男子汉气概还有，不至于要你背黑锅。不过，对他这份维护之情很是受用道：“到时再说吧，我们去吃饭。”

陈再荣嗯了一声，让开道路，两弟兄肩并肩向胡人馆里走去。揉面的胡人一脸的笑容，面裹裹的右手向屋里一伸，身子微躬，热情万分的迎客：“客官，里面请呐！”

陈晚荣逛过老外的餐饮店，那些服务员说“欢迎光临”之类的迎宾词好象老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就是收音机放出来也比他们说的动听，哪有这胡人说的这么热情，好象信徒面对上帝一般虔诚，让人听着就舒服。

“谢谢！”陈晚荣礼貌周到的道谢。

“客官，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让您满意是我们的荣幸！”胡人的笑容更加真诚。

这话听起来比“欢迎光临”这类的迎宾词更顺耳，陈晚荣心想自己一身补丁衣服，要是在现代社会去逛老外的餐饮店，那些服务员的眼光早就从自己的头顶上望过去了。胡人却把自己当作大爷一般侍候着，视为衣食父母，不由得心气一高，胸口挺挺，顿生一股扬眉吐气之感。

胡人这话说得比“顾客就是上帝”这类套话更有热情，更动听，陈晚荣不由得自豪的想：不来唐朝不知道在唐朝咱中国人就是大爷！象我这样的赤贫子弟，身上的衣服撂满了补丁，比牛皮还要厚，居然也是香饽饽，比老美还他娘的吃香！

屋里快步出来一个胡人少年，十六七岁年纪，一袭长衫，要不是他的长相与中原人迥异，单从他的衣着看，还准把他当作华夏人，冲陈晚荣二人一拱手：“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礼节周到，说话热情，就是现代礼仪培训班出来的也不过如此，陈晚荣微微一笑，友好的道：“你先请。”

很显然，陈晚荣的友好让胡人少年顿生好感，冲陈晚荣友好的一笑：“客官，侍候您是我的荣幸，不敢当您一个请字。有事儿，请您尽管吩咐。”走在头里。

正是用餐时分，店里的客人很多，人满为患，座无虚席。陈晚荣眉头一皱，心想该不会是吃饭也要排队吧。念头还没有转完，只见四五张桌上正在用餐的食客有了动静，给他们腾座位了。吃好饭的，赶紧离桌，有小孩的忙抱在怀里，一下子就让出了好几个位子。

让位子虽是小事，看在陈晚荣眼里却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这让陈晚荣想到了在公共汽车上亲身经历的一幕。一次乘公共汽车，陈晚荣给一个老大爷让座位，陈晚荣刚站起来，老大爷还没有坐下去，一个小太妹一屁股坐了下去，把包往膝盖上一放，玩起了手机，旁若无人，好象公共汽车是她家客厅似的，她爱怎么坐就怎么坐。

陈晚荣在外用餐的次数不少，给人让位子的事情也遇到得也挺多，但象胡人馆总共不过二十来张桌子，一下子就有四五张给你腾位子，比率高达两三成这样的事情陈晚荣是平生第一遭遇到。

心里一个劲的感叹：唐朝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的中心，成为胡人向往之地，不仅仅是唐朝的国力强盛，还在于老百姓素质高，有礼貌，相敬若宾，具有大国百姓应该具有的情怀。

“叔叔，您请这里坐。”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陈晚荣身边桌子上的一个小女孩忽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陈晚荣，邀请他就坐。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年纪，扎着马尾辫，辫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超级可爱。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有礼貌，陈晚荣一见之下很是喜欢，坐了下来：“谢谢你，小朋友。”

“叔叔，不用谢。”小女孩小脸上略带羞色，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自顾自的吃起来，姿势优美可爱。

陈晚荣一瞧她的碗，是一个小碗，碗里除了胡饼泡羊肉汤以外，还有几片薄薄的羊肉。她父亲是一个中年汉子，碗里只有胡饼泡羊肉汤，没有羊肉，心想这做爹的真是心疼女儿，都没忘了给女儿添点羊肉。

就在陈晚荣打量店里的时候，陈再荣已经吩咐胡人少年送两碗羊肉泡胡饼上来。胡人少年说一声“客官，您请稍候”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功夫就送来两大碗羊肉泡胡饼。

胡人少年在二人面前一人一碗放好，道声罪这才去招呼其他客人。陈晚荣一瞧，这是一只海碗，份量十足，就是大肚汉也能塞饱。碗里的羊肉汤色泽鲜艳，汤汁浓郁，香气扑鼻，不由得食指大动，夹起一块胡饼送进嘴里，入口生津，满嘴生香，味道真棒。

就是比起现代名吃西安羊肉泡馍也不逊色，更多了几分胡人的粗犷之风。胡椒味让陈晚荣倍儿舒爽。胡椒在唐朝就传入中土，很受欢迎，唐人喜食胡椒。

正在陈晚荣大快朵颐之际，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叔叔，您慢用！”陈晚荣一瞧，只见小女孩正冲他们挥手道别。

“小朋友，你慢走。”陈晚荣也不会失礼。

陈再荣也是有礼节之人，挥手道：“小妹妹，后会有期！”

她的父亲抱着小女孩，冲陈晚荣两人笑道：“二位慢用，我们先行一步。”在陈晚荣兄弟二人走好声中，转身离去。

和父女二人同桌共餐不过一会儿功夫，父女俩却如此礼节周到，离别时都没忘了打声招呼，让陈晚荣感叹中国号称“礼仪之邦”不是吹出来的，唐朝老百姓的礼节更胜一筹。

就在父女二人快出屋时，胡人少年忙叫道：“小妹妹，请等等。”飞快的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胡饼，用刀从中间切开，夹起几块薄薄的羊肉塞在里面，递给小女孩：“小妹妹，你要是饿了，就啃几口。”

女孩的父亲忙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她吃饭都不要钱，临走再送一个饼，你们这是做买卖，不好啊。”

胡人少年很真诚：“大叔，您有所不知道，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小孩吃饭都不要钱，还要另加几片羊肉。您女儿这么可爱，送她一个饼，这不算甚么。”

陈晚荣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女孩碗里有羊肉而她爹却没有，是店家送的。这虽是一种拉关系的手段，不乏生意人的精明，但是这种爱幼之心让人无可指责。

女孩父亲想了想，这才道：“那我付你们钱。”

胡人少年忙道：“大叔，不行的。小孩临走时，我们都要送一个夹肉饼。”把饼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着胡饼，并没有伸手接，她父亲道：“香香，接着吧。谢谢哥哥。”

香香这才接过来，冲胡人少年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女孩父亲冲胡人少年挥手：“我们走了。”

“大叔，您走好！以后常来！”胡人少年相送。

女孩父亲很是感动：“我一定来！”抱着女孩出屋而去。

这一幕，店里的食客看得清清楚楚，赞叹不已。陈晚荣心想这些胡人做生意还真有手段，怪不得店里的生意如此红火。

要是在现代社会，胡人少年这样送饼的话，早就接过去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也是白占，陈晚荣再次为唐朝不一样的社会风气所折服。赞其“路不拾遗”也许太过，至少还不占人便宜，要人不服都不行。

“再亏不能亏宝宝”，陈晚荣想起了一句儿童用品广告词。现代社会那些做儿童用品的商家嘴上说得个山响，说不能亏孩子，其实把五块钱的东西标价五十甚至更高卖出去。更让人气愤的是那些黑心商家，居然还用假冒伪劣产品坑孩子，三聚氰胺满天飞。

他们要是知道胡人馆的做法，一定会羞煞！

陈晚荣很是感动，这趟胡人馆没有白来，就算陈老实心疼钱，骂自己一个狗血喷头，也值了！绝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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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满载而归(下）

陈晚荣心情舒畅，这饭吃得倍儿香，不多一会儿功夫一大碗羊肉泡胡饼就下了肚，非常惬意的放下碗，打个轻嗝儿，还真是满足。

胡人少年用一个木制托盘端了两个半杯热水，在陈晚荣和陈再荣面前一人一杯，还有一个小碗。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只见陈再荣端起半杯热水，含了一口在嘴里漱口，然后吐在空碗里。恍然大悟，唐朝没有餐巾纸擦嘴，用丝巾对于这种小饭店来说太昂贵，就用一杯热水漱漱口，方便适用，心里对胡人馆的细心很是赞赏。

这种细密的思虑，周到的服务，那是宾馆的待遇，一个乡下饭馆有这种服务态度，陈晚荣不感叹都不行。

略一打量店里，那些吃完饭的食客用热水漱了口，这才会帐离去。他们把漱口水吐在碗里，而不是随地乱吐，更没有把吃剩的食物乱扔，而是整齐的堆在桌上，是以店里人虽多，却是很干净清爽。陈晚荣亲眼见过一些现代社会这种乡下小店，地上堆满了垃圾，好象是垃圾场似的，清洁卫生哪能和胡人馆相比。

唐人具有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象我们现在随处吐痰，乱扔烟蒂，乱丢果皮，陈晚荣意外的发现了唐人又一美德。

漱完嘴，会了帐，陈晚荣这才出店。胡人少年一直送到门口，热忱万分的说“客官，您请走好！请您常来！”

如此周到的服务，热忱的态度，要不常来都不行，陈晚荣扭头看着胡人馆，心中生起一股恋恋不舍之感，不由得想起了“南橘北枳”的典故。

橘在水土适宜的南方是甘甜可口的甜橘，在水土不适宜的北方却是苦涩的苦枳，胡人历来被视为“不通教化、不懂礼仪”，被斥为蛮夷，在唐朝他们吃我们一样的饭菜，说中国话、行中国礼仪、穿中国服装，彬彬有礼、为人热忱，实在是让人惊奇的事儿。

也许，这就是大国教化、大国文明、大国礼仪的非凡之处，蛮夷可变君子！

难怪西方学者惊呼：中国人具有同化征服者的法宝！凡是征服中原的异族最终都给同化了，因为中华文明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灿烂辉煌！

虽是一点小吃，不是山珍海味，但陈晚荣心情舒畅，这餐饭吃得异常舒服，比起美味佳肴还要让人惬意，吃出了一身细汗，身上暖烘烘的，好象揣着一个火炉，冷风吹在身上一点也不冷。

身边的陈再荣也如他一般，满足之极，不住的轻轻吐气，仿佛热能过多急于渲泄似的。

前面有一个“钟氏石灰铺”，陈晚荣踩着轻快的步子行了过去。还没到铺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石灰味。陈晚荣不由自主的抽*动鼻子，进了铺子。

铺子里堆着如山般的石灰，块状的生石灰，还有吸收了空气中水份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的熟石灰，疏松如面粉，散落在角落里。

不少人正在选购石灰，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忙着招呼主顾，两个伙计在他指挥下忙着帮主顾搬石灰，装石灰，白色的石灰粉尘沾在身上灰扑扑的，和那个做胡饼的胡人有得一比了。

石灰是一种方便适用的建筑材料，石灰和水泥一样，是建筑史上的一件大事，正是因为有了石灰，我们的居住环境更加舒适，干燥、通风条件好，宜于家居。

公元前七世纪我们的祖先就在使用石灰，直到现在我们还是在使用，这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之一。

石灰在日常生活中很平常，平常得都引不起我们的注意，但其色泽洁白，颇受文人青睐。明代大政治家于谦就有一首著名的《石灰吟》，他在诗中写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以诗明志，即使烈火焚身，也要留得清白在人间，他也做到了。

与于谦不同的是，唐朝僧人释绍昙的《石灰诗》写的是石灰的功用“炉鞴亲从锻炼来，十分确硬亦心灰。盖空王殿承渠力，合水和泥做一回。”这诗很好的道出了石灰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巨大作用。

“这位小兄弟，你可是要石灰？”店老板迎上来，一脸的笑容打着招呼，没忘了自我推销：“我这里的石灰很好用，都是过硬的好货，过了心的，不好用你可以退。乡亲们做粪坑，造房子都是从我这里拿。”

听了他包退抱换的推销话，陈晚荣好象回到现代社会参加产品促销会一样，倍儿亲切，心想这推销艺术在哪里都一样，我们的祖先在唐朝就运用得如此纯熟。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只听一个粗壮的声音嚷起来：“钟掌柜，这块没过心呢，我给你拿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庄稼人从背篓里抱出一块四五斤重的石灰，敢情是烧制时间不够，没有过心，还是石灰石。

“行，肖老弟，放到这边来。”钟掌柜一点也没有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货而觉得丢面子，很是热情的招呼起来。

姓肖的庄稼汉迟疑着道：“先称一称，你再给我换。”

“称甚称，差不多五斤，这块给你。”钟掌柜非常爽气的抱起一块七八斤重的石灰，递向姓肖庄稼汉。

姓肖庄稼汉忙推拒：“钟掌柜，这不行。你那块怕不有七八斤，多了好几斤呢，你太吃亏了。”

“甚吃亏不吃亏的？你搬来搬去不费时光嘛，多余的是我赔你功夫的，就这么定了。”钟掌柜把石灰放在肖姓庄稼汉背篓里。

姓肖庄稼汉愣了一阵，这才赞道：“钟掌柜，你够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好嘞！走好！常来！”钟掌柜热情的挥挥手。

姓肖庄稼汉很是感动，冲钟掌柜挥手：“钟掌柜，你够意思，我一定多照顾你的买卖。”背着背篓，脚步轻快的离去。

说换就换，没有二话，这才叫诚信经营！哪象现代社会的商家，买东西的时间笑脸相迎，出了问题就是一张冷面孔。买个手机有问题，还要你自己去找权威部门化验，凭质量报告单来换。或者是你等着过两礼拜再换，两个礼拜后还有两个礼拜，两个礼拜重两个礼拜，等到事情处理下来世界末日都到了。

陈晚荣一边感叹，一边道：“我要三十斤。”根据质量守衡定律，要做十斤火碱，差不多十斤石灰就够了，陈晚荣心里对钟掌柜的爽快很是赞赏，特的多要了二十斤。

“两文五一斤，三十斤就是七十五文。老弟，我瞧你是第一回来，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多照顾我买卖，五文就不要了，你给七十文。”钟掌柜一口就把零头打掉了，五文钱可以买一斤肉，不少了，还真够爽快的。

和爽快人打交道总是让人开心，陈晚荣爽爽快快的道：“行，七十文就七十文。”掏出钱会帐。

等陈晚荣会完帐，陈再荣已经把石灰过了称，装进背篓背在背上了，陈晚荣忙道：“再荣，你有伤，让我来吧。”

陈再荣抖抖肩，一点也不在乎：“哥，这点算啥呢。”

他要坚持陈晚荣只得由他，作别了钟掌柜，又去买了三十斤纯碱。最后去菜市场买了五斤肉，三斤排骨，一条红尾鲤鱼，一坛酒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家。

陈晚荣精明自信、见识广博、吐谈不凡，很是抢眼，和他走在街上特别快活。这种感觉陈再荣从来没有过，心里特别高兴，大包大揽，把所有的东西全背了，陈晚荣这个主事人反倒闲着没事儿了。

经过张德铭铁匠铺，只见铁将军把门，大门紧锁，陈晚荣心想他必是见他师傅叶大师去了。早去早回，我等着钢材做化工呢，陈晚荣在心中暗暗叮嘱张德铭。

陈再荣力气大，六七十斤的东西对他来说好比四两棉花，轻松得很。不时小跑几步，跳上几跳，欢喜无限的道：“哥，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买这么多东西回家！五斤肉，三斤排骨，一条鱼，一坛酒，还有石灰纯碱，好几十斤呢，肯定要算满载而归了。爹娘知道了，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陈再荣不会在乎东西的多少，他高兴的是这些东西蕴含的不凡意义：陈晚荣已经大不一样了，能干了，开始为家里赚钱了！

哪个做弟弟的，不希望兄长有出息呢？陈再荣很是兴奋的问道：“哥，回到家是不是就做火碱？”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

“哥，那我们得快点回去，我好想看水里长石头呢。”陈再荣加快脚步，陈晚荣忙跟上，兄弟二人飞快的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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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一）

回家之路异常轻快，陈再荣最是欢喜，不时夸几句陈晚荣，偶尔拔剑出鞘，耍几个剑花。没多少时间，两兄弟就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家。

远远的就看见陈老实两夫妇站在屋檐下冲他们招手，陈晚荣鼻子一酸，立时想起了在另一时空回家的情景。每当他回家时，父母都要远远的来迎接他，老远就会冲他挥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陈晚荣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冲了过去。可是，陈晚荣没有陈再荣跑得快，陈再荣脚下发力，六七十斤重的东西在他肩头根本就没有影响，象风一般冲了过去，搂着陈王氏的脖子，调皮的道：“娘，我们回来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没长大，还这么疯。”陈王氏嘴里在嗔怪，脸上的笑容早就出卖了她，冲陈晚荣道：“晚荣，回来啦。”

陈再荣亲切的叫声：“爹，娘，我回来了。”

陈老实搓着手，一个劲的道：“回来好，回来好。”

“赶紧的，去火炉煨煨，火早就给你们烧好了。”陈王氏拉着陈再荣的手，催促起来：“再荣，快把东西放下来，老背着不累吗？都是些甚呢，这么多？”

陈再荣抖抖肩，晃晃腰，得意的道：“娘，您肯定猜不着。”

“猜甚猜，我不会看？”陈老实还没等陈再荣把背篓放下来，就在背搂里翻起来了：“鱼，肉，排骨，还有酒。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对于赤贫之家来说，一下子有这么多吃的，的确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儿，陈老实欢喜不已：“晚荣，你出息了，真出息了。知道顾家了，一下子就买这么多好吃的。今晚上，我们得好好喝一通。”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有点不屑的道：“就你那酒量，还想和晚荣比？”

想起昨晚上和陈晚荣斗酒给醉得象团烂泥，陈老实底气立时没了，嘴硬道：“谁儿要赌酒？喝好就行。”

这是一个赤贫之家，有人世的艰辛和不如意，有烦恼、有矛盾、有争吵，但是不乏温馨与亲情，在需要温情的时候总是能得到呵护，陈王氏的维护之言让陈晚荣倍觉温暖，仿佛回到另一时空的家里。

陈再荣放下背篓，陈晚荣就要帮忙扶着。要是在以前，陈老实一定是乐观其成，现在不同了，不能让能干的陈晚荣动手，先一步扶住：“晚荣，你走了这大半天路，也累了，去煨煨，别给凉着了。”

对他的关心爱护之情，陈晚荣倍觉温馨：“谢谢爹。”

“谢甚谢呢，都一个家里的。”陈老实嘴上说得山响不用谢，泛起了红光的笑脸暴露了他欢喜无限的心态。

陈晚荣的礼貌行为不仅博得了陈老实的欢心，就是陈王氏也是欢喜无限，在陈再荣的肩头敲敲：“再荣，你看看你哥，多有礼节。你哥没有读过书，比你还要懂礼仪，哪象你毛手毛脚的，人来疯，得向你哥多学着点。”她要是知道陈晚荣在另一时空读过的书比陈再荣多得多的话，肯定不会说这话。

在以前，她老是说陈晚荣要向陈再荣学学机灵劲，戮一下动一下，好象个木头疙瘩，象今天这样巅倒过来的事儿还是头一遭。

陈再荣脖子一扭，调皮的道：“娘，您可不知道哥有多能干呢。看到没？这是我的剑，一把好剑。再过几天，我会有一把比这更好的剑。要不是哥，我哪会有好剑呢。”

张德铭答应要给他打造一把更好的剑，陈再荣爱剑之人，老是念想着。这都是陈晚荣指点张德铭炼钢的结果，陈再荣哪能不夸陈晚荣。

陈老实这才注意到陈再荣腰间挂着一把剑，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脸一沉，很是不悦：“再荣，你又去张师傅那里拿剑了？人家是开门做买卖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你有事无干的去拿人家的做甚呢？赶紧的，去还给张师傅。你也是，老大不小了，也不阻止再荣拿张师傅的东西，这哥怎么当的？”最后一句话是冲陈晚荣说的，脾气还挺大。

陈王氏也是脸一沉，数落起来：“再荣，你爱剑娘晓得，过段时间地种好了，娘去帮人家洗些衣服，赚点钱再给你买。这剑你先还给张师傅，听娘的，啊。晚荣，你也是，你这个当哥的，也不管管。”

一把普通的剑也要几百文，象陈再荣腰间这把剑要值几贯钱，换贪心的人肯定是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陈老实人穷归穷，还挺有操守，不愿平白无故拿人家的东西。

正应了一句话：穷要穷得有志气！

陈王氏一向维护陈晚荣，就连她都在数落了，还如此生气，可见此事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听了这话，陈晚荣不仅不觉得委屈，还挺高兴，能有如此有操守、有志气的父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爹，娘，您们坐下来，听我给您们说，这事不是您们想象的那样。”陈晚荣非常真诚的说。

话里的真诚之意表露无已，陈老实依言坐了下来，紧绷着一张脸：“你得给我说清楚。”

“爹，娘，您们放心，我一定给您们说清楚。”陈再荣接过话头，把经过说了。尤其是陈晚荣指点张德铭一幕更是细细道来，听得二老一个劲的说“晚荣这么能干？连炼钢都懂！听着挺有道理的。”

仔细打量着陈晚荣，一张嘴越张越大，都快裂到耳根了，两口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风光无限，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陈王氏惊疑的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你甚时间学会炼钢了？”

在她的心目中，陈晚荣没读过书，大字不识，突然之间会炼钢要她不起疑心都不成。她一提醒，陈老实也疑心起来了，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得说实话。”

实话是不可能说的，那样他们会伤心，陈晚荣只得选择善意的欺骗：“爹，娘，前段时间我和一个炼钢的老师傅偶然相遇，他说给我的。”

先有陈再荣得异人传授武艺，后有陈晚荣遇到老师傅得传炼钢之术，陈老实夫妇心想也在情理之中，也就不再追究了。

“你们洗洗手，我去给你们端饭。饭给你们留在锅里。”陈王氏站起身，就要进灶间。穷人家上街没有饭钱，只能饿着肚子回家吃，是以陈王氏特的给他们留了饭菜。

陈再荣抢着说：“娘，我们吃过了。我得了剑，心里高兴，就要哥请客，我们吃的羊肉泡胡饼。”他是怕陈老实骂陈晚荣，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澄清，陈王氏就斥责起来了：“你这孩子，说谎也不脸红。你是娘身上落下来的肉，娘还不清楚你那点花花肠子。”数落归数落，对陈再荣维护陈晚荣的兄弟之情很是高兴，哪个做娘的不愿意看到儿女和睦，兄弟相敬如宾呢？也加入了维护陈晚荣的行列：“老头子，晚荣自己赚的钱，没用家里的钱，你不要骂他。”

陈老实勤俭持家数十年，深知赚钱的不易，心疼钱骂陈晚荣是必然之事，陈王氏很是担心的看着陈老实。

然而，陈老实的反应让谁也想不到，他瞪了一眼陈王氏：“你说甚话呢，好象我很小心眼？晚荣大了，能干了，他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他这么能干，不要说吃一碗羊肉泡胡饼，就是整一斤白切肉，两蹄膀，二两小酒，那是他的本事。”

不仅不见怪，还挺夸赞，陈王氏是万万没有想到，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微笑不已，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陈再荣放下心来，调皮的攀在陈老实肩头：“爹，您真好。”

就算陈老实心疼钱，也不可能为了那点钱大骂陈晚荣，相反的还要说点安慰话，这就是父母，陈晚荣倍觉亲切，能有这么一个爹，处处维护自己，也不枉穿越一回：“爹，谢谢您。”

“晚荣，你做得对！身子好，比甚么都重要，不要饿坏了。”陈老实挺挺胸，很是享受给陈晚荣道谢：“晚荣，我和你娘商量着，你做火碱需要灶头，在外面给你砌了一个灶头，你瞧瞧合不合用。要是不合用，再给你砌。”

以目前的条件，除了用锅来煮以外，没有其他的分离办法，陈老实居然连这都想到了，准备工作做得十足，陈晚荣大是感激，跟着陈老实来到屋外，只见一个新砌灶头，大小适中，很是合用。灶头里有一些柴火余烬，那是为了把灶头烧干，便于使用。

“蛮好的。谢谢爹，谢谢娘。”陈晚荣对老夫妻的支持很是感激。家人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最能暖人心，陈晚荣心里暖暖的。

陈老实搓着手：“晚荣，该咋做，你吩咐，我们给你打下手。”

“是呀，晚荣，你说吧。”陈王氏附和起来：“化工我们不懂，都听你的。”

陈再荣挽袖子，大包大揽：“哥，力气活就交给我了。”

无形中，陈晚荣在家里的地位骤增，连陈老实这个颇有几分自负的一家之长做事都要听他的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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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二）

陈晚荣懂礼数之人，哪会失礼，忙道：“爹，你说什么呢？什么吩不吩咐，多不好听。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要请您们帮下忙。”

陈王氏率先夸赞起来：“老头子，你听晚荣说得多客气，哪象你要人帮个忙吼得个山响，好象欠你似的。以后，多向晚荣学学，学点礼行。”

陈老实给当众揭露丑事，脸上有点发烫，狡辩道：“生女象母，生儿象父，晚荣那么懂礼数，还不是我这做爹教的。”

他领功还真不脸红，陈王氏捂着嘴笑个不住，指着陈老实：“老头子，你脸皮真厚！”

陈晚荣和陈再荣也是相顾莞尔，不过他们都是机灵人，并没有加入揭露陈老实坏毛病的行列中，陈晚荣适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去找个桶。”

“桶？有，我刚做了一个新桶，就是给你准备的。”陈老实想到自己准备的木桶一来就派上用场，很是高兴，眉梢儿飞扬，欢喜不禁。

“我去搬。”陈老实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再荣早就象一阵风般跑走了，一句话说完人早就进屋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左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木桶。

这木桶很大，和李清泉泡皮的木桶大小差不多，有四五十斤，陈再荣抓住桶沿，象抓四两棉花般，轻轻松松就拎了过来。陈晚荣见识过他舞弄陌刀，知道他力气绝大，也不以为奇。

把桶一放，陈再荣脸不红，气不喘，好象根本就没这回事似的，问道：“哥，还要些什么？你说，我去搬。”

“要水，要石灰。”陈晚荣的话才说到一半，陈再荣说声“看我的”，早就跑得老远了。

“晚荣，这桶好用么？”陈老实紧紧的盯着陈晚荣，好象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似的，一脸的期盼，期盼得到陈晚荣的肯定。

陈晚荣小小的满足他的虚荣心：“好用。不过，不要用。这是新桶，可以卖钱，用一个旧桶就行了。”

要是在以往，陈晚荣这提议陈老实肯定是大加赞成，今天却不成了，陈老实摇头反对：“晚荣，不要心疼一个桶，值不了几个钱。用坏了，还有爹呢，爹给你做。”胸膛一挺，大包大揽了。

陈王氏又发现了陈晚荣节俭的美好品德，笑得特别开心：“晚荣，你一下子为家里赚了五贯钱，这桶才百把文，你就放心用。坏了，叫你爹给你做。家里别的不多，就木料多。”

陈老实夫妇如此热心配合，与其说是在帮陈晚荣赚钱，还不如说是在承认陈晚荣做的事。对他们的盛情，陈晚荣不好再拒绝，道：“谢谢爹娘费心了。”

“谢甚谢呢，一点手头活儿。”陈老实很是享受陈晚荣的道谢之词。

“来了！”随着一声欢呼声，只见陈再荣双臂伸直成一条直线，两只手里各有一只装满水的木桶，好象少林和尚练功一般飞奔而来。两只装满水的木桶，差不多有百十斤，他跟没事似的，跑起来就象风中的落叶，只有一点轻微的响声，要不注意还听不出来，陈晚荣再次惊叹他功夫了得。

“再荣，你有伤，不要提这么多。”陈晚荣对这个有力气、会武艺、机灵过人、为人热心的弟弟很是关心。

陈再荣把水往木桶里倒，笑道：“哥，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一回事，更重的伤我都受过。哥，还要吗？”

陈晚荣朝桶里一瞧，略一估算，道：“再有两桶就差不多了。”

“我再去。”陈再荣拎着水桶飞奔而去。

“我去搬石灰。”陈老实自告奋勇，步了陈再荣的后尘，进屋去了。

“我去拿纯碱。”陈王氏也没有落下。

老夫妇昨天见识过陈晚荣做火碱，知道石灰和纯碱是必备之物，先后离去。他们虽是好意，但陈晚荣不会做人到劳累父母、清闲自己的失败程度，忙跟了上去。

等陈晚荣来到屋里，陈老实已经把装石灰的麻包抱了起来，陈王氏正要去拿纯碱，陈晚荣抢先一步拿起：“娘，我来。”

“晚荣，我来还不一样么？你看看，分派一下就成，其他的事儿我们来。”陈王氏对陈晚荣不让她劳累的孝心很是享受，一脸的笑容。

对她的好心陈晚荣很是感动，笑道：“娘，有事儿子上，哪能劳动您呢。”

陈王氏对陈晚荣的用心很是赞赏，伸手帮陈晚荣把衣领抻抻，什么话也没有说，别过头去擦了擦眼泪。如此懂得礼数，有孝心的儿子，哪个做娘的会不感动呢？

来到外面的灶边，只见陈再荣站在桶边看着桶里，两只空水桶放在身边，问道：“哥，够么？”

陈晚荣略一打量：“够了。接下来该是制石灰水。石灰块头太大，要砸成小块放进桶里。”

生石灰是块状，一块好几斤，大的不下十斤之重，要是就这样放进去，一是容易造成局部温度过高，沸水四溅。因为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熟石灰会放出大量的热能，可以煮熟鸡蛋。石灰水的碱性不弱，要是溅在人身上，会灼伤皮肤，不够安全。

二是反应时间过长，很费功夫。砸成小块，均匀的放进去，可使温度均匀，不至于局部温度过高，更能缩短时间。

“我去拿斧头。”陈再荣很是兴奋的一蹦老远，风也似的去了。等他回转，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斧头，正是陈老实用来做木活的斧头。

要不是陈老实有一手木活，不时接些活儿，赚点钱补贴家用，这个赤贫这家会过得更加艰辛。这把斧头是陈老实的宝贝，命根子，为家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乍见陈再荣居然把自己的斧头拿来，陈老实不由得倒抽凉气，发出丝丝的响声，本想阻止陈再荣使用，转念一想就算斧头给砍坏了，也不过几十文，和五贯钱比起来没法比，忍住了不说话。

用斧头做这事不是不可以，是另有讲究，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提醒，陈再荣已经风风火火的举起斧头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响，一块碗大的石灰碎成拳头大小。

陈再荣机灵人，哪会笨到用刃口去砍的程度，而是用扁平一端去砸，把斧头当锤用了，这就是斧头砸石灰的妙用。陈晚荣对他敏捷的反应很是赞赏，陈老实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暗中松口气。

砸了差不多十五斤，陈晚荣这才叫停。十斤火碱，用质量守衡定律进行理论计算，差不多有十斤石灰就够了。实际生产中，石灰的消耗量肯定要比这大很多，一是石灰有可能没有烧过心；二是石灰不可是百分百的纯度，会含有杂质；三是有损耗，考虑这些因素，十五斤石灰足够了。

陈晚荣捡起一块石灰小心的放进木桶里。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熟石灰是一个剧烈的化学反应，很快释放出大量的热能。石灰才浸入水里，只听嗤嗤的响声响起，细小的水花儿四溅，散落在水面上，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涟漪。

陈老实、陈王氏、陈再荣也没闲着，学陈晚荣的样捡起石灰小心的放进水里。等到十五斤石灰放进水里，木桶已经变成了一个蒸笼，白气上腾，水花四溅，木桶周边的地上变湿了。

“退开。”陈晚荣怕伤着人，忙提醒。

温度升高，水汽上腾，难闻的石灰味飘散，让人作呕，不用陈晚荣提醒，陈老实他们忙捏着鼻子跑开了。

望着冒着白气的木桶，陈老实很是迷惑的道：“晚荣，这是咋回事呢？昨天看你做很简单的，今天怎么这么复杂了呢？”

昨天做那点火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验，做试验很简单，摇摇试管，一会儿的功夫，可要生产就复杂得多了，更加复杂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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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三）

过了一阵子，桶里不再溅出水花，白色的水汽也消散了，陈晚荣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桶边，朝木桶里一瞧，小半桶水一下子少了许多，这是水参加了化学反应之故，还没等陈晚荣说话，机灵的陈再荣已经拎着水桶跑走了，边跑边道：“哥，还要加水，我去拎。”

水少了，已经过饱和了，熟石灰不能再溶解，沉积在桶底，厚厚一层，加水是当前第一件要事。陈再荣虽没有化学常识，不知道溶解度的含义，但日常生活积累的经验还是有的，一看就知道需要加水。

陈晚荣找了一根木棍，到井边用水略为清洗一番，回到桶边，陈再荣已经把水加好了，陈晚荣挽起袖子，准备搅拌，加快溶解速度。

“哥，我来。”陈再荣手一伸，夺过木棍，在桶里搅起来。

这次，不需要陈晚荣提醒，完全按照配制试剂的要求搅拌，棍子慢慢搅动，水缓缓流淌。

陈老实不知道化学操作的讲究，催起来：“再荣，你力气都使到哪里去了？搅快点呀，你这么搅等你搅好，天都黑了。”

“爹，不能快，快了不合要求。哥，是这样吧？”陈再荣笑呵呵的解释起来：“爹，补粪坑配石灰，你那搅法不对。水溅出来，把你的腿给烧了，你忘了么？这样搅，就不会出事。”

他说的是一次陈老实配石灰补粪坑的事，陈老实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水的流速过快，一个不好溅了出来。他虽然退得快，还是溅在他腿上，烧伤了一大片。

一提起这事，陈老实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起来：“谁给你说我不晓得？”

陈王氏卟嗤一声笑出来，白了陈老实一眼：“老头子，你这张嘴甚时间才煮得烂？”

陈老实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不再回应。

陈晚荣看着桶里，示意陈再荣停下：“好了。”陈再荣这才把木棍在桶沿上轻轻敲几下，把木棍放到一边。

石灰石不可能是百分百的纯度，含有大量杂质，这会影响石灰的含量。经过化学反应，生石灰已经变成了熟石灰，这些杂质却没有参加反应，漂浮在水里，搅拌之后浑浊如泥浆，连桶底都看不见。

水里长石头的事情陈再荣早就听说过了，好奇得紧，再也按捺不住，拿起纯碱：“哥，我这就加进去，看水里长石头。”

一个平常的化学反应，在古人眼里千奇百怪，奇妙纷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这般急切实属正常。要是炼丹家的话，会把化学反应称为道术仙法，四处吹嘘，忽悠老百姓。

陈晚荣忙拦住：“再荣，现在不能加。你要是现在加了，你就看不见水里长石头了。”不容陈再荣发问，先行说出来，以释其疑。

没想到陈晚荣的好心是白费了，陈再荣一脸的紧张：“哥，这是为何呢？不会是你把仙法忘了？”

炼丹家称为道术仙法的神奇物事其实就是化学反应，陈晚荣以此来解窘的，没想到居然给陈再荣拿来说事，还一脸的焦急，笑道：“我怎么会忘呢？桶里这么浑浊，长出石头来你也看不见。”

“哥，那怎么办？”陈再荣急得眼睛睁得老大。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解决起来一点不费力，陈晚荣瞅着木桶：“等会就是了，等到桶里澄清再说。先把纯碱处理一下，把大块的碾碎。”

古代的纯碱是在盐湖中天然形成，古人采取的时候无法提纯，杂质比人工合成的要多些，有不少块状，要是不碾碎的话，一是不能充分反应，二是会耗费更多的时间。这相当于化工生产中的前期准备，破碎原料，很有必要。

陈再荣比急于摘下成熟蜜桃的猴子还要焦急，一听这话忙把纯碱一放，飞也似的跑走了。陈王氏好奇的问道：“再荣，你去拿甚么？”

“擀面杖！”陈再荣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陈老实眼睛放光，很是赞许：“这是个好主意，以前的纯碱不就是用擀面杖碾碎的么？这等主意，只有再荣才想是出来。”末了没忘了赞扬一下宝贝儿子。

唐朝没有适用的粉碎设备，陈晚荣对唐朝的生活还不够熟悉，正在转念头要如何破碎纯碱，陈再荣已经想到了，这等反应能力的确是高人一等，让人不得不服。

陈再荣回转时，手里不仅有擀面杖还有一块圆圆的木板。陈老实一瞧这木板，是他做木桶用的桶底，脸一板，很是不高兴：“再荣，你把桶底拿来做甚？快拿回去。”

“爹，没有这东西怎么碾呢？爹，这东西我瞧着大小长短正合适。”陈再荣乐呵呵的把桶底扬扬。

陈晚荣一瞧，陈再荣没说错，这桶底还真合适。不过，随便找个东西都合用，陈晚荣不愿让陈老实心疼：“再荣，不要用，我去找个。”

陈老实在额头摸摸：“晚荣，不要找了，用就用吧。不就一点木料，一会功夫么？”

言来还是有点舍不得，陈王氏忙附和：“用过之后洗洗就成了。老头子，你心疼甚呢？”

“谁说我心疼了？用用用，现在就用。”陈老实给陈王氏一激，慷慨得很。

陈再荣一心想看水里长石头的新奇事，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桶底往灶台上一放，抓起纯碱撒在上面，把擀面杖一横，从上面推过，块状的纯碱立时破碎成小块，有些小块已经面成了粉状。

擀面杖在上面来回推动，不几个回合下来，一大把纯碱已经成了粉状。陈晚荣找个干净、干燥的木盆来，小心的把纯碱扫在木盆里。

这事，陈再荣既觉新鲜，又觉好玩，兴趣大增，全给他包了。不住的抓起纯碱撒在桶底上，用擀面杖碾碎。

练武的好处再次得到展现，经过他处理的纯碱细若面粉，就是用现代粉碎设备粉碎机处理出来也不过如此，陈晚荣再次为古人的力量与智慧折服。

天然纯碱的纯度不会很高，有百分之八九十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把损耗考虑进去，做十斤火碱需要十好几斤，陈再荣处理了差不多十五斤，足够做用了这才作罢。

处理纯碱花的时间不少，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处理完。石灰溶液已经沉淀好了，桶底积了厚厚一层杂质。

就在陈再荣和陈晚荣处理纯碱之际，陈老实两夫妇又去洗了一个旧木桶来，陈晚荣拿起瓢准备把石灰溶液舀到旧桶里，陈再荣闲不住的人，叫声“哥，我来”，夹手夺过瓢，把溶液舀到旧桶里。

舀完溶液，接下来就该是加入纯碱，进行最后一步化学反应了。陈再荣一蹦过去，把装纯碱的木盆端过来放在桶沿上，右手抓起纯碱，眼睛睁得老大，准备观看“水里长石头”神奇的一幕。

看着陈再荣那副急切的样子，陈晚荣不由得好笑。现代氯碱工业生产火碱是通过电解食盐水制备火碱，要是象陈晚荣这般用纯碱和石灰来生产火碱，会亏得没裤子穿，因为纯碱比火碱贵。

在计划经济时代，有些碱厂就是用这方法来生产火碱，工人们的生活还挺优越，原因大家都知道就不说了。陈晚荣在唐朝用这种方法生产火碱，不仅不亏，反而大赚特赚，真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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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牛刀小试（四）

“加吧！”陈晚荣知道陈再荣好奇心特重，示意他动手。

得到陈晚荣允许的陈再荣道声“我加了”，把手里的纯碱朝桶里一扔，卟的一声轻响，水花四溅。

“你也不轻点。”陈老实略有不悦之色。

陈王氏在陈再荣肩上轻抚道：“再荣，少使点劲，水溅得到处都是，小心溅到人身上。”

陈晚荣不得不再次给陈再荣讲授要点，抓起一把纯碱，均匀的撒在桶里：“要这么撒，要撒匀了。不要用力，撒下去就成。”

“有石头了，有石头了！水里真的长石头了！真是奇妙！”陈再荣惊奇的指着桶里些许的碳酸钙沉淀，眼睛瞪得象铜铃，和陈老实昨天初见此景的表情一模一样。

熟石灰和纯碱发生的化学反应速度非常快，瞬间完成，化学上称作瞬间反应，微溶于水的碳酸钙瞬间出现在水里，由于溶解度很低漂浮在水中。陈再荣却叫得山响，好象贪玩的孩子突然拥有心爱的玩具一般兴奋。

“小声点，耳朵都给你震聋了。”陈老实数落一句，开始摆老师傅的谱了：“不奇妙还能叫法术么？把纯碱变成不相干的石头，这就是法术的妙用！晚荣，是吧？”看着陈晚荣，急切的期待陈晚荣肯定。

石灰石的主要成份是碳酸钙，煅烧后的生石灰是氧化钙。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熟石灰氢氧化钙，熟石灰再和纯碱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火碱和碳酸钙，又回到起点了。水里长石头这说法其实也没错。

陈老实抄袭陈晚荣的说法来摆谱，装大师傅，让人忍俊不禁，陈晚荣满足他的愿意：“爹，是这样。”

“老头子，你充愣大尾巴蛆，这谁不晓得？我也晓得。”陈王氏白了一眼熏熏然欲醉的陈老实。

陈老实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没和你说。”挪了几步，离陈王氏远点。

陈再荣的领悟力很好，一点就透，马上就悟到了了诀窍：“哥，我明白了！这和做面糊糊差不多，做面糊糊得把面粉撒匀了，要不然会出现疙瘩。”抓起一把纯碱，均匀的撒在桶里，虽只实习过一次，却象老师傅一般老到熟练。

农村做面糊糊很考技术，会做的一碗面糊糊做出来没有疙瘩，很好吃。但是，不会做的人，没有把面粉撒均匀就会出现疙瘩，一口咬下去往往是卟的一声响，一团面粉出现在眼前，好象下雪一样。

这比喻生动形象，特别适合庄稼人理解，陈老实埋怨起来：“晚荣，你不早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抓起一把纯碱，撸撸袖子，撒在桶里，仿佛在做面糊糊似的。

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老大，袖子撸得老高，左手叉在腰上，陈老实这副模样还真象个大师傅。瞧得陈晚荣暗中好笑，拿起棍子在桶里搅动，没有搅拌设备，只能使用人力这种“全自动化”方式了。

陈王氏看着陈老实那模样，不由得直撇嘴，啧啧连声，很是不屑。

陈晚荣负责搅拌，陈老实和陈再荣负责撒纯碱，陈王氏负责参观，碳酸钙沉淀越来越多，桶里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昨天做个试验，花的时间不多，只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今天是实打实的生产，做产品，其间的差距很大。如此浑浊的溶液昨天就没有出现过，陈老实惊疑的吸着凉气：“晚荣，这是咋回事呢？昨天没这么多石头呢？晚荣，你的法术越来越厉害了。”话说得很客气，一脸的仰慕之色，好象信徒遇到神仙一般。

都是同一个化学反应，区别只在于量多量少，陈老实居然如此赞扬，陈晚荣怕他误解，忙澄清：“爹，都一样。昨天做得少，今天做得多，差别就在这里，这就好比一小碗粥和一大锅粥的区别一样。”

“粥？”陈老实若有所思的在桶上拍拍，看着陈王氏，眼里闪过一丝忧色。陈王氏瞪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好象在传递什么信息。

“娘，你们把米桶拿来了？”陈再荣很是吃惊的看着木桶：“我觉得这桶很眼熟，一时想不起来，爹一拍我就想起来了。娘，是不是没米了？”

陈老实脸色一黯，还没有说话陈王氏接过话头：“再荣，你胡说甚呢？晚荣要桶，我们把米装在袋子里，把桶腾出来救急。”

陈老实虽会木活，一年到头做的桶不少，可自己家里的桶除了一个米桶以外再也没有了。“编凉席，睡光床；卖盐的，喝淡汤”，这就是赤贫之家的生活写照。

陈再荣不信，问道：“娘，您没骗人？”

陈晚荣知道不管他的猜测是真是假，现在都不能承认，要是真没米了，他一个担心就不去读书了，笑道：“再荣，你别乱猜，家里怎会没米呢？我整天在家，有没有米我还不清楚。”为了让他相信，声调提高了许多，说得斩钉截铁，任谁都会相信。

陈再荣哦了一声，不再说话。陈老实和陈王氏对望一眼，暗中松口气。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陈再荣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得找个机会去证实一下。

为了不带入熟石灰，纯碱要过量。纯碱过量没什么大的害处，还是可以用来处理皮，要是熟石灰过量了，就会出事，陈晚荣估计差不多了，叫陈再荣停手。搅动一阵，这才把棍子在桶沿上敲敲，放到一边去。

分离技术陈晚荣知道得不少，只是目前条件没有设备，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静置。不去搅动溶液，过一阵子碳酸钙沉淀就会沉到桶底去，到那时就可以把火碱溶液舀到锅里进行加热。

“晚荣，是不是该弄锅了？”陈老实搓着手，征求陈晚荣的意见。

的确是该准备锅了，陈晚荣点头：“是呀，爹。”

“家里没有多余的锅，只能用做饭的锅了，用那口大的。”陈王氏也来征求陈晚荣的意见：“晚荣，你说好么？”

这是个赤贫之家，家里没有多余的锅，就是要买也没那财力，只能用做饭的锅将就一下了，陈晚荣也没有二话：“行。”

陈再荣抢着干活：“我去洗锅。”

陈王氏拉住他：“我洗过了，晚荣看看合不合用。昨天瞧你洗木桶洗了那么久，肯定要得干净，我洗了一阵子，怕是不合晚荣的意，晚荣，你去瞧瞧。”

她心真细，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把准备工作做得很到位，陈晚荣心里一阵温暖，道谢：“谢谢娘！”

“谢甚谢呢？就一点手上活儿。”陈王氏笑呵呵的，欢喜得连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

来到灶间一瞧，那口三尺大锅给清洗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很是清爽，陈晚荣不由得赞道：“娘，您洗得真干净，挺合用。”

“我怕洗不干净，加了些纯碱。”陈王氏得到陈晚荣的肯定，很是放心。

陈再荣抓住锅沿一用力，就把一口锅端了起来，一个黑窟窿出现在灶台上。陈再荣飞也似的赶去屋外，陈晚荣三人一个劲的在后面追也是追不上。等到陈晚荣三人到了地头，陈再荣已经把锅放到灶洞上，安置好了。

陈王氏拽着陈老实要去抱柴禾，陈再荣抢着道：“娘，您们歇着，我去。”也不等陈王氏表态，蹦出老远了。望着他的背影，陈王氏很是幸福：“这孩子！”

等到陈再荣回转，手里多了一大捆柴禾，往灶前一放，回身站到桶边望着桶里。

过了这一阵子，桶里的溶液已经明显分层了，上层已经清澄了，下层还是浑浊。陈王氏和陈老实围过来看着桶里，好象心急的馋猫盯着鱼儿似的，恨不马上就静置好。

小半个时辰后，碳酸钙沉淀沉到桶底，好象河中泥沙一般堆叠着，陈晚荣说声：“好了。”

陈再荣等的就是这句话，抓起瓢舀起上层澄清的溶液倒在锅里。陈王氏忙着升火。等到陈再荣舀完，陈王氏把火也升起来了，呼呼的火焰声从灶洞里传出来。

“怎么还没有呢？”陈再荣心急的望着锅里，一脸迷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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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上）

“才放下去，哪会有呢？得等会儿，你也太心急了。”陈老实双手抱在胸前，睁大眼睛盯着锅里，略带教训口吻数落陈再荣。他却忘了他昨天也是如此一般心急。

“哥，这得多少时间呢？”陈再荣摸着额头，很是心急的问，眼睛盯着锅里，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现代社会的浓缩技术很多，单就实行减压，降低水的沸点，加快水的蒸发速度一样就足以让效率提高很多。现在没这条件，只得使用最原始的“煮海为盐”式的蒸发方法，耗费的时间很多，陈晚荣略一估算：“最少要一个时辰。”

“那么长？”陈再荣一脸的失望，左手拽住剑柄：“那我一边磨剑，一边看着。”他是好剑之人，拥有一把好剑还没有开锋，始终念叨着。要不是生产火碱这事太过新奇的话，说不定早就扔下其他的事不管，去磨剑了。

一边磨剑，一边等待结果，两不担误，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陈再荣是那种说了就要行动的人，主意一定撂下一句“我去拿磨刀石”，大步流星似的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陈王氏微笑不已：“这孩子，咋这么心急呢？”

“说了就动，一向是再荣的美德，这有甚不好呢？”陈老实没忘了维护宝贝儿子。

陈再荣的行动实在是够快，陈老实他们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回转了，左手端着一个木盆，右手拿着一块闪着光亮的青色磨刀石，长约一尺，宽约两寸，厚约一寸。

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放，盆子放在左手边，右手抓住剑柄，拔剑出鞘，只听呛的一声清响，长剑已经出鞘，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这么亮？比以前那把亮多了？”陈老实乍见三尺青锋，吃了一惊。

陈王氏很懂陈再荣的心思：“这是好剑，要不好再荣会急着磨出来么？”

陈晚荣把磨刀石拿起一瞧，质地坚硬光滑，用手一摸有一种柔和质感，是很好的磨刀石。

一把剑能不能发挥出威力，不仅仅在于要有好的铸造水平，还在于要有高水平的维护保养。在现代社会，设备的维护手段很多，平常一点就是加油、定期维护了。昂贵的设备还需要建立专门的维护基地，需要恒温、干燥，诸如此类的条件非常多。

在古代，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维护手段，对于剑的维护主要在于好的磨刀石。因而，磨刀石不仅仅是给剑开锋，也是保证宝剑锋利无匹的重要条件，凡爱剑者必备上等磨刀石。

陈再荣酷爱宝剑，家里如此之穷，却拥有如此上等磨刀石一点也不惊奇。

“真是一块好磨刀石。”陈晚荣瞅着磨刀石打量起来。

陈再荣很是欢喜：“这是张师傅送我的。我听说，军器监的磨刀石比这个更好，更大。大的有几十斤，上百斤重呢。”

又是张德铭，他对陈再荣太够意思了，不仅赠剑，连维护宝剑的磨刀石都在赠送，这份情谊让人感动。

“我们大唐的军队行军打仗，都得带上这样的磨刀石呢。”一提起兵器，陈再荣的话匣子就象开匣的水龙头一般，一发不可收：“每次上阵之前，兵士们都要把刀磨锋利。”

唐朝军队之所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仅仅在于唐朝军队拥有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的装备，还在于他们的准备工作很出色，连上阵之前磨刀，把武器调整到最佳状态都列入了条列。准备得如此充分，唐军不打胜仗谁能打胜仗？

陈晚荣对唐军这支战功卓著的军队又多了几分敬意，问道：“这要怎么磨？”对磨剑，陈晚荣还没见过，真有几分好奇。

“是这样的。”陈再荣接过磨刀石，在地上放好放平整。身子微蹲，不丁不八的站着，左手从盆里浇些水在磨刀石上，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按在剑尖上，缓缓推动剑身，在磨刀石上来回移动。

“这磨剑很有讲究，不能一味使蛮力，力道得匀着使。”陈再荣一边磨剑，一边解释磨剑的诀窍。

陈晚荣没磨过剑，只磨过菜刀，水平不怎么样，没有小区专门磨刀的张磨刀师磨出来的刀好用。这个张磨刀师磨刀有一手，他磨出来的刀很好用，非常锋利。说磨刀是一门学问，陈晚荣打从心里赞同。

陈再荣对“砥砺出青锋”这门学问知之甚多，娓娓道来，运力、出锋、砥砺一一说来，让陈晚荣耳目一新，万未想到磨剑竟有如此之多的讲究，那个张磨刀师和陈再荣知道的比起来就是小巫和大巫的区别，差得太远了。

家里的菜刀是陈再荣磨的，很好使，陈老实和陈王氏就没有听他讲述过这门学问，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也是知道这学问不小。宝贝儿子如此能奈，陈老实欢喜得脸上泛光，不住摸发烫的脸：“再荣，这都谁教你的？这么多学问呢。”

“一些是我在书上看的，一些是我自个琢磨的。”陈再荣一边磨剑，一边回答：“大凡铸剑大师都是很好的砥砺好手，干将莫邪千古流芳，锋利无匹，我在想干将莫邪这两位大师不仅仅是铸剑高手，也是磨剑的好手，要不然干将莫邪不可能如此锋利。”

干将莫邪之锋利流传千古，人们一提起干将莫邪就称颂二人是了不起的铸剑大师，很少有人象陈再荣这般赞扬他们是砥砺高手，他能想到这点，实是难能可贵。

陈晚荣也没有想到这点，听了陈再荣的话大加赞赏：“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一个大师所知道的学问何其广博，渊渊若海，不可穷尽，干邪莫邪不仅仅是铸剑的高手，还是砥砺好手，我想他们更是很有造诣的炼钢大师。”

“对呀，哥，我也是这样想的。”陈再荣大声附和。

对陈再荣这种善于思考的学习态度，陈晚荣是十二分欣赏，勉励他：“再荣，你学习能动脑子，这很好。学而不思则迂，思而不学则怠，你从书中学到磨剑的诀窃，再自个琢磨，就有现在的学问，这很好，以后一定要保持下去。”

“哥，你别老说好听的。”陈再荣谦逊一句，很是赞同陈晚荣的话：“学而不思则迂，思而不学则怠，哥，你说得真好，我们学馆就是这么教我们的。不仅要我们多读书，还要我们多想，多去学馆以外实践。”

听了这话，陈晚荣感叹无已！科学制度起于隋，成于唐，但是在唐朝科举制度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很好途径，唐朝那些名垂千古的名臣，大多数来自科举取士。

这种良好结果和唐朝的优秀学风有很大关系，唐朝的士子不仅仅会说圣人之言，还能开动脑筋去思考，到社会上去实践，并不迂腐，这和我们现在提倡的学风有异曲同工之妙，哪象明清时期的读书人，皓首穷经只能做“八股文”。

这种良好的学风使得唐朝具有高度发达的科技，能干的官员，这也许是唐朝能够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强盛的王朝之一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晚荣异常兴奋的想，唐朝如此良好的学风，开明的社会，对各行各业无不容纳，对科技更是重视，自己在唐朝大张旗鼓的搞化工一定大有前途。

兴奋之中的陈晚荣向锅里一瞧，锅里水汽上腾，沸水翻滚，水已经少了许多，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得到火碱了。

陈再荣右手握剑，把剑竖于面前，打量着青光闪闪的剑身，左手拇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刮，一脸的兴奋：“沾手，好剑！哥，你瞧，这花纹磨出来更加美观了，好看多了。”

大马士革刀上的花纹不是用来观赏的，另有妙用，可以增加威力。刃口上的花纹经过磨砺之后呈锯齿状，当然这要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出来，这就使得刀的威力大了不少。

我见过的一些刀剑匕首，都有花纹，这应该是大马士革刀对世界刀具业做出的贡献，我一直在想南北朝时期就传入中国的镔铁，也就是大马士革钢，一定会引起我们祖先的兴趣，我们的祖先一定会吸收其长处，再炼制出上等好钢。

因而，花纹已经不是大马士革钢所独有。

极度兴奋的陈再荣也不等陈晚荣有所反应，把手中擦剑的布片抛在空中，手腕一抖，一道明亮的剑光闪过，手中长剑直向布片砍去。

陈再荣本想试试宝剑的锋利程度，看能不能把飘在空中的布片剖开，然而并没有达到目的，布片贴在剑身上，并没有分成两片。

手一抄，抓起布片，展开一瞧，布片上只有一些细小的口子，陈再荣很是懊恼：“这剑也太……连布片都不能剖开。”

陈晚荣明白他是听张德铭说叶天衡手里有一把能够轻松剖开丝巾的宝刀，才如此相试。一试之下，剑的锋利程度还差得远，他能不懊恼吗？安慰他道：“再荣，一把好剑打造起来很是费时，你这剑用时不多，能有如此锋芒已经很不错了。铸得三尺锋，仗剑向苍穹，只要你有这等气慨，宝剑的锋利倒在其次。”

“铸得三尺锋，仗剑向苍穹！好大的气魄！”陈再荣脱口赞道。

这话的气势不凡，陈老实两夫妇也是点头赞许。陈老实转着眼珠点评：“大话，这是说大话。大话说到这样，让人听着就提劲！”

“爹，您怎么说话的？这叫气势！写诗做文章就要这种气魄！”陈再荣维护起陈晚荣，突然在大腿上一拍：“哥，你会做诗？哥，你帮我对个对子，行么？”

为了勉励陈再荣，陈晚荣才说出这样有气势的话，没想到陈再荣居然要自己帮忙对对子。要是整点唐诗宋词，凭自己的记忆还能对付过去，对对子不在行了。陈再荣才思敏捷之人，能难住他的对子必然是妙句，陈晚荣不由得好奇心起，问道：“什么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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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中）

陈晚荣精明自信，想法新奇，尤其是在化工方面的所言所行让人想不到，称得上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服气。众所周知，陈晚荣没有读过一天书，目不识丁，陈再荣居然要他帮忙对对子，这在陈老实想来无异于对牛弹琴，根本就不可能，嘴一张就要说“你找他还不如找我”。他这话没有说出来，给陈王氏打断了。

陈王氏也不相信陈晚荣会对对子，她的心思比陈老实细密，怕陈老实说得太直，闹出尴尬事，让陈晚荣难堪，在陈老实背上掐了一下，抢过话头：“再荣，你是个聪明人儿，你自个儿琢磨。自个儿琢磨的，才是你自己的。”

这话表面上是在鼓励陈再荣自己思考，其实是在打消陈再荣求助于陈晚荣的念头，只不过方式巧妙罢了。经她一提醒，陈老实也转过弯来了，忙附和起来：“是呀，再荣。磨剑这么高的学问你都能自个琢磨出来，对对子也不会有问题。”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陈王氏见机得快，提醒了自己，要不然自己说得太直，有损陈晚荣脸面那不好，现在的陈晚荣在家里的地位一跃千丈，无论如何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于二老的心思陈晚荣心如明镜，一向直来直去的陈老实居然也给自己留脸面了，还真有点想不到。陈晚荣自然不会让二老露馅，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再荣，娘说得很对，这学问呐得自个琢磨。只要你肯想，就没有你想不到的事情，你多想想就知道了。”

陈再荣摸着额头，眉头拧在一起：“哥，你说的有道理，这做学问是得自个想，可是这对子我已经想了一天，一点头绪也没有。哥，你这么能干，说不定真能对出来呢？哥，你试试好么？”

爱动脑筋的人都知道一条规律，经过长久思考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越是想早点知道答案，不会放过一切机会。陈再荣思考了一天都没有结果，明知陈晚荣没有读过书，但对他的精明抱有希望，才向他求助。

陈再荣领悟力强，才思敏捷，一般的问题不可能难得住他，难住他一天的对子不会太多，陈晚荣消散的好奇心又起，问道：“行，我试试。”

陈老实夫妇的苦心白费了，陈晚荣已经答应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静观其变了。

“哥，这个上联特有意思，很有学问。”陈再荣还没有说对子，先来一通夸奖之词，然后才进入正题：“世事洞明皆学问。哥，你说这对子好不好？”

“世事洞明皆学问！”陈晚荣略一品味，双手互击，赞不绝口：“再荣，这对子岂止是好，是很好，妙得紧呀。出这对子的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学问家。”

这话说到陈再荣心里去了，他对这人的才学人品很是佩服，声调都提高了许多：“可不是么！这位吴先生的人品、才学皆是一流，让人叹服！”

两人并没有对下联，却在称道人，陈老实这个老农很是迷糊，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解：“晚荣，你们吹得这么好，真有这么好么？”

陈王氏也不明白对子所蕴含的诲人之意，很是赞成陈老实的说话，静听不言。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陈再荣就接过话头解释起来：“世事洞明皆学问，这话说得真好，实在是好！爹，您想想，万事万物皆有其理，洞明其理，不正是一门大学问吗？别的不说，就说我们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有学问？菜里不加盐，长期吃淡菜，会长白发，这是不是学问？长时期不吃肉，不沾腥荤，四肢不勤，人就没有力气，这不也是学问吗？”

这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事儿，陈老实早就知道，对他这说法不太赞同：“再荣，这事谁不晓得？这也是学问，你这书不是白读了？”

“爹，话不是那么说。”陈再荣耐着性子给陈老实解释，指着锅里翻滚的沸水：“爹，您瞧，这里面有火碱，以前您知道可以这么造火碱吗？纯碱，石灰是很平常的东西，平常得我们都不注意了，哥正是用这两样我们瞧不上眼的东西造出了火碱，卖了大钱。爹，您说这是不是学问呢？”

陈老实若有所悟，摸着额头：“听起来有些道理。”

“岂止是有些道理，是很有道理。”陈王氏明白过来了，接着陈再荣的话往下说：“老头子，你想想晚荣这两天的作为，做火碱、配鞣剂，不都是用最平常的东西么？经过晚荣这么一做，就能卖到大钱，你能想得到么？”

陈再荣一口说出结论：“所以，世间万物皆有其理，万事万物都有学问。学问不仅仅存在于圣贤书里，就是我们生活中也有学问，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军国大事，排兵布阵，治国平天下，都有学问呐。吴先生这句‘世事洞明皆学明’圣人之言论也！”

一个对子，陈再荣居然联想到这么多东西，还给他说得在情在理，让人不得不服，陈晚荣于他灵活的头脑、敏捷的才思、丰富的想象力赞赏不已。

“学问不仅仅在于圣贤书里”，这话说得真好，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真该扪心自问了！唐朝虽是以孔孟儒家学说为尊，并没有把圣贤之言当作至高无上的教条，这在中国古代实是了不起。陈晚荣心想尊重圣贤之言，而不尽信圣贤之言，这或许是唐朝读书人能够创新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晚荣虽然和这位吴先生没有见面，已经从他的对子里见识到他的人品、才学，对这位吴先生的好感大增，很感兴趣，问道：“这位吴先生姓甚名谁？”

“吴先生单名一个兢字，官拜右拾遗内供奉，有史才，修国史。”陈再荣给陈晚荣介绍吴兢：“吴先生和我们县馆黄先生是国子监同窗好友，到我们学馆来探望黄先生，顺道给我们出了这对子。吴先生说了，谁要是对出来，三月三上巳节踏青的吃穿住用他全包了。”

盛唐气象千古流传，陈晚荣于唐朝的事情知道得不少，于唐朝的名人知道得更多，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徐茂公、尉迟恭、秦琼、郭子仪、李光弼、李白、杜甫这些唐朝文人名相名将的故事耳熟能详，就是不知道吴兢为何许人，隐约记得好象听人说起过，可于他的事迹却不清楚。

陈晚荣没有读过历史巨著《贞观政要》，自然是不知道吴兢被誉为史学界泰斗，他写的《贞观政要》影响深远，曾经一度给日本奉为教科书。想不起吴兢是何许人，也就不去想了，笑道：“再荣，你能倾听吴先生这样的大学问家讲学，是你的福气。”

“可不是嘛。可他出的对子也太难了，我想了一天也对不出。”陈再荣很是懊丧。

陈晚荣略一沉思，道：“其实这也不难，世事是学问，人情何尝不是呢？李清泉李老爷子为人小气，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不同的人上不同的茶，这固然惹人笑话，但这何尝不是丰富多彩的人情呢？”

陈再荣是他伶俐人，一得陈晚荣提醒，顿有所悟，转着眼珠道：“世故人情，妙！哥，你真行！”

陈老实有点难以置信，问道：“再荣，你哥没读过书，他说的话有道理，可你得自个琢磨。”对陈晚荣能对对子还是不太相信，这才婉转提醒陈再荣。

“没读过书又能怎样？哥还不是对得很工整。”陈再荣先是赞扬陈晚荣，继而沉思着说：“哥，学问要如何对呢？”

陈晚荣提醒他道：“象李清泉这样的人，虽然小气点，为人诟病，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个性鲜明，多姿多彩，这就好一篇上佳文章，血肉丰满。你明白么？”

陈再荣转着眼珠想了想，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兴奋得提高了声调：“哥，我想到了。世故对人情，学问可对文章，这下联就是：人情练达即文章。哥，你说这样对行么？”

“妙妙妙！千古妙对也！”陈晚荣击掌赞好。

陈老实夫妇万万想不到陈再荣竟然在陈晚荣的提点下对出一副如此绝妙的下联，惊疑之极，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是活人的话，肯定会把他们当作两尊表情丰富的雕像。

（按：西晋时期已经出了讲究合律的对句，这应该是对子的起源。经过南北朝对子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在唐朝文人之间已经逐渐开始流行了。真正把对子和春节联系在一起的是五代时期的后蜀主孟昶，他写的对联是“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这应该是中国历史上有史可查的第一副春联。对子和诗有很大的关系，唐诗盛极一时，不会没有文人对出对联，对子起源于五代的说法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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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课外作业(下）

把陈老实夫妇的反应看在眼里，陈晚荣不由得莞尔，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读过的书比起陈再荣多得多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如此震惊了。这也难怪，一个没上过学，目不识丁的人居然能有这般见识，指点陈再荣这样聪明的人对对子，换一个人也会如陈老实夫妇一般惊讶。

“晚荣，你还会对对子？甚时间学的？”陈王氏率先清醒过来。震惊过甚，让她嗓子发干，声音尖了许多，早已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听起来有点刺耳。

“娘，我随便提几句，这都是再荣聪明，自个想到了。”陈晚荣决定用谦逊打马虎眼。

古人把对联句看成一门学问，而我们现代人是作为玩乐说着玩的，图一乐。比如“男生，女生，穷书生，生生不息；初恋，热恋，婚外恋，恋恋不舍”，“风在刮，雨在下，我在等你回电话；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守候一辈子”，这种搞笑的对联陈晚荣也参与了不少。虽不能登大雅之堂，至少还能煅炼智力，乐上一乐，再加上他的学识广博，在社会上生活上了这些年，于人情世故见得多了，一听陈再荣说起也就想出来了。

反观陈再荣，才十六岁，涉世未深，于人情世故所知不多，要对出这样的对子的确是太难了些。不过，他聪明过人，陈晚荣一提点他就想到了，陈晚荣这话也不无道理，陈老实干咳一声，数落起陈王氏：“你咋说话的呢？晚荣没读过书就不能对对子么？没吃过猪肉，就没见过猪跑？”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你晓得，你对出一个给我看。”

“你上天，我入地，我对上了。”陈老实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这纯粹就是扯淡，不过逗得陈王氏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出来，在陈老实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陈晚荣告试陈再荣：“再荣，吴先生出这上联，是要告诉你学问无处不在，事事留心，你的学问就会长进。”

“嗯！哥，我明白。”陈再荣猛点头，很是兴奋。想了想，这才道：“哥，你会做数术题么？吴先生还给我们出了一道数术题，我也没有想出来。”很是期待的看着陈晚荣。

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陈晚荣求助，没想到在陈晚荣的提点下真的对出来了，陈再荣不由得很是兴奋，决定再向陈晚荣求助。

象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学识渊博，涉略极广，他会数术很正常，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这个吴兢虽然素未谋面，但陈晚荣于他的人品风采极为推崇，他出的题自然是要一窥究竟了，问道：“什么题？”

一闻此言，陈再荣不由得欢喜不禁：“哥，这是算僧人的数术题。巍峨古寺在山中，不知寺内几多僧。三百六十四只碗，恰巧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餐一碗饭，四人共喝一碗汤。请问先生能算者，山中寺内几多僧？”

我们祖先的文学功底深厚，出道数术题和作诗一样，韵角格律全用上了，读起来朗朗上口，仿佛在读唐诗，听起来悦耳，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吴先生胸怀宽广呀！”陈晚荣对吴兢赞不绝口。

陈再荣年十六，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初中生，而且他还是学诗书的，并不是专攻数术，这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文科生。这道题是一元一次方程式，对于一个初中文科生来说作为思考题非常合适。

在这种情况下难住别人是一件很露脸的事儿，以吴兢的学识就是比这难十倍的题他也能出，但他并没有出更难的题目来显示自己的才气，而是出一道适合的题目，于他这份胸襟陈晚荣很是佩服。

陈再荣为吴兢倾倒，虽不明白陈晚荣何以赞扬吴兢，还是打心里面赞同陈晚荣的话：“谁说不是呢？”

陈晚荣开始解题了：“这些僧人三人吃一碗饭，四人喝一汤，那么每个僧人用多少只碗呢？”陈晚荣已经算出答案了，为了煅炼陈再荣的思维能力，陈晚荣并没有一口报出来。

陈再荣转了一阵眼珠，这才迟疑着道：“三一加上四一，就是十二之七。哥，有这样的碗吗？”三一就是我们现代的三分之一，四一就是四分之一，十二之七就是十二分之七，古人没有几分之几的说法。

在他的想象中，吃饭只能是一个人用一个碗，哪有用十二分之七只碗的道理，这正是这道题的关键，陈晚荣给他解释道：“你不要当成生活中的事，这道题目要的是一个比例。”

这个弯一转过来，其他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陈再荣兴奋的抓起一根柴禾，在地上写了一个“某”字，再在某字前面写上十二之七。下面一步就是把某字放在左边，把三百六十四和七之十二放在右边，略一计算，在地上写出“六百二十四”。

我们的祖先解题也用未知数，但不是我们熟知的xyz，而是用某，某某，某某某，陈再荣这个某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用的未知数x。

答案正是六百二十四，陈再荣很是兴奋，看着地上的字，不住拍脑门，很是懊悔：“哥，原来是这么算的。我一直以为哪有三一只碗，四一只碗，所以没有想到。”（按：这道思考题我在小学时也没有算出来，原因和陈再荣一样，没有转过这个弯，和生活联系在一起，没想到这只是一个比例。不仅我没有解出来，我们班没有一个人解出来，我很清楚的记得当数学老师解完题，教室里发出一片惊讶声，小女生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晚荣，你还会解数术题？老头子，晚荣越来越能干了。”一向稳重的陈王氏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持重，一碰陈老实，忙不迭的夸陈晚荣。

“能干，真能干，很能干！”陈老实不住搓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朴实的语言透着无尽的欢喜。把陈晚荣瞧瞧，再把陈再荣看看，长子精明能干，次子聪明伶俐，两个儿子站在一起，就是无尽的希望，无论哪个做父亲的当此之情都会笑得没有皱纹。

陈再荣喜滋滋的说：“哥，每年三月三我们学馆都要带我们去渭水踏青，到时吟诗作赋，联句唱和，好不热闹。前几次，都是家里给我钱，今年我不用花家里的钱，得由吴先生掏钱。”

他高兴的并不是为家里省了钱，而是得到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青睐。能得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青睐，是无上荣光的事儿，换作谁都会兴奋莫铭。

唐朝的都城是长安，而长安就在渭水之滨，每到春天游人士子都要云集渭水踏春游玩，这和我们现在的春游差不多。

吴兢学识渊博，人品极好，不卖弄学识，给学子们出的题目适中，这让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不过，陈晚荣又有点好奇，想试一试他的数学功底究竟有多深，想了想道：“再荣，我也有一道题目，念给吴先生知晓，要他解。”

能难住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是人生的一大快事，任谁都会乐此不疲，陈再荣虽无要吴兢出丑的不良心思，让他伤脑筋也是快慰生平之事，忙出主意道：“哥，一定要出难点，不难就别出了，难不住吴先生的。”

这话很有道理，陈晚荣立时改了主意，决心出一道很难的题目，略一转念头立时有了主意：“我这道题是关于栽树的：有二十棵树，每行四棵，要怎样栽才能有最多的行数？要请吴先生画出图。”

“哥，这不难吧？”陈再荣不知道这是一道享誉全球的数学题，几百年来难倒了无数的数学家，还以为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题目。

这道题乍看之下没什么大不了，细想之下才明白其中有多难，就连大数学家高斯也给难住了，陈晚荣也不多加解释：“你说给吴先生知道就行，吴先生会明白的。”吴兢不一定能解得出这道题，但以他的眼光和学识，能看出这道题目有多难，对这点陈晚荣深信不疑。

“哥，我记住了。”陈再荣点头应承。

陈老实惊喜的叫声响起：“快看，锅里有火碱了。”

陈晚荣忙扭头一瞧，锅里的水已经快没了，不少火碱结晶出现在锅里。望着白色的结晶，陈再荣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锅里，欢喜无限的叫道：“真的，真的呢，水里真的有火碱！”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水里出火碱，要不兴奋都不行。

陈晚荣忙把灶里的柴禾退了，用文火慢慢蒸发，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才蒸发完毕。等火碱冷却之后，用油纸包了，扎紧，防止回潮，这才大功告成。

望着一大包火碱，陈老实欢喜无限，看着包裹不住搓手，好象那是白花花的银子似的。陈再荣兴犹未尽，也不去上学了，不住在包裹上抚摸。

等到漏*点冷却之后，天已经黑了，一家人这才拥到灶间去做饭。就连一向不进灶间的陈老实也去帮着打下手，抱柴禾，升火这事他全包了。陈晚荣切菜，烧菜，样样在行，把个陈王氏乐得合不拢嘴，看着陈晚荣呵呵直笑，仿佛年轻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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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无米之炊

第二天，陈晚荣起了个绝早，因为陈再荣今天上学馆，他这个做兄长的不得不早起为之送行。昨天陈晚荣又是造火碱，又是对联句，解数术题，喜事惊奇事一大串，闹了个阖家欢，陈再荣心里一高兴决定昨天不去学馆了，今儿赶个早就是了。

陈晚荣满以为自己起得够早的了，一到堂屋只见陈老实夫妇正围在火炉边，烘得脸蛋红扑扑的，陈再荣端着一个碗，正在喝粥吃馒头，发出唏溜唏溜的声响，自己反倒是起得最晚的一个了。

“晚荣，你起来啦。”陈老实夫妇同声问出来。

“爹，娘，您们起得好早。”陈晚荣打着呵欠过来。

陈再荣一边喝粥，一边打招呼：“哥，你也不多睡会，天还没亮呢。”陈再荣要想不误了功课，只有趁黑赶路了。

“再荣，你今天上学堂，哥哪能不送你呢。”陈晚荣揉着眼睛，打量着陈老实。

昨天晚上，陈晚荣主厨，使用现代烹饪方法烧制的菜肴异常鲜美，陈老实差点把舌头吞进肚里不说，还喝了好几碗酒，醉得晕乎乎这才哼着小调欢天喜地去就寝。以陈晚荣想来，他这种醉酒程度，不睡到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起得还早，只不过宿醉未醒，睡眼迷离，还有些晕头。

“哥，不就上个学嘛，用不着送。”陈再荣推脱一句，心里着实高兴。陈晚荣这么能干的兄长起个绝早，为自己送行，换作谁都会高兴莫铭。

陈老实宿醉未醒，头晕乎乎的，以手捂脸：“快给晚荣洗脸水。”

“还要你说。”陈王氏已经把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递给陈晚荣：“晚荣，洗个脸就好了。”洗脸能提振人的精气神，洗了脸，睡眼也就会消失，人就会清醒过来，她说的就是这意思。

“谢谢娘！”陈晚荣接过盆子，出屋去洗脸。洗完脸，人也清醒过来，精神头上来，不由得挺挺胸。

等陈晚荣回到屋里，陈再荣已经吃好了，把碗一放，把被褥往背上一背，把撂着补丁的麻布书包挎在肩头，最后拿起剑挂在腰间，左右一晃荡，仔细瞧瞧腰间的剑，左手不由自主搭在剑柄上，美滋滋的，喜得嘴都合不拢了：“爹，娘，哥，我走了。”

“等会。叫你娘给你钱。”陈老实强忍着头晕，站起身，怜爱无限的打量着爱子。

陈王氏从怀里取出一百文钱递向陈再荣：“再荣，这是一百文，按照往常给你的。娘心里高兴，和你爹商量过了，再给你二十文。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多给你二十文，好好花花，不用省着。”

陈再荣的例钱是一百文，就从来没有多二十文的事，这都是拜陈晚荣所赐，让家里看到了希望，特的破例多给二十文。

节约是陈再荣的美好品德，这钱他不一定会花，但是这着实让人高兴，陈再荣笑呵呵的道：“娘，这怎么好呢？”双手伸得老长接过来。

这一幕看在陈晚荣眼里，想起自己读中学那年月，每个礼拜父母给自己两块零花钱，自己得掰着指头花销。偶尔，父母会多给五角或者一块钱，都会让人兴奋老长时间。这钱，不一定会花，但着实让人高兴，没有哪个穷人家的孩子会不高兴。

感同身受，仿佛是自己在父母手里接钱一样，陈晚荣倍儿温暖，笑道：“再荣，把钱还给娘，我给你。给，这是三百文，你拿着花。”从怀里取出三百文钱递向陈再荣。

“三百文？”陈老实，陈王氏，还有陈再荣吃了一惊，惊奇的叫了出来。

三百文钱，那是陈再荣以前一个月的花销，在赤贫之家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由不得他们不吃惊。

“三百文也不算多，要是有你看中的书，你就买下来。你爱读书，以前你没有钱买书，今后你不用再去书摊赖皮，看便宜书。”陈晚荣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买的连环画。

一喜欢上这本连环画，就很是舍不得，一有空就去柜台前瞅着，瞅得服务员都不好意思，特的借给自己看了十分钟。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离不了，可自己又没钱买，只能徒自揪心。还好，伯父知道了，给了自己两角钱买下来，这本连环画价值一角九分，不算贵。可是，这事让小气的伯母知道了，拿白眼足足瞪了自己一个月。

陈再荣爱动脑筋，喜读书，苦于家里没钱买书，只能在书摊上去打“赖皮官司”了，看点便宜书。这种感受，陈晚荣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然，陈再荣是聪明人，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要他留心一下兵书，要是有看中的兵书就买下来好好学习，学些韬略，为将来从军打下基础。想明此节的陈再荣欢喜不禁，把手里的钱塞回陈王氏手里：“娘，哥给我钱，我先用哥的钱，家里的钱我以后再花销。”也不由陈王氏说话，从陈晚荣手里接过钱，眼里闪着泪花，很是激动。

他之所以激动，不是因为他十天可以花一个月的钱，而是这钱蕴含着的意义。以前的陈晚荣不是没给他零花钱，而是很少，一般就那么三五文钱意思一下而已，一下子给三百文的事从来没有过。

更别说陈晚荣在暗示他多学些兵法韬略，这是在支持他从军。从军是陈再荣是现在最想做的事，还有比这更让他激动的事情吗？

都是一家人，钱多钱少都不是问题。这钱的意义对于这个赤贫之家来说也是意义非凡，对陈老实来说养家的负担以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扛了，还有精明的长子分担，持家数十年的他深知这担子有多重，明晓这意义有多么的重大，激动得不住抹眼睛，哽咽着道：“晚荣，你给再荣这么多钱，也不怕把他惯坏了。”

“爹，您放心，再荣明事理，该花的他才会花，不该花的他一文钱也不会花。”陈晚荣深信陈再荣的为人和品德。

对这话陈王氏很是赞同，忙附和道：“老头子，你别担心，再荣这孩子我还不了解么？再荣，听你哥的，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要花。”

陈晚荣给钱这事不仅陈老实激动，就是陈王氏也是欢喜无已，对真情流露的陈老实也不再斥责数落，而是温言安慰。

“娘，我记住了。”陈再荣使劲点头。

陈老实虽是不舍，还是明事理，催促起来：“再荣，时候不早了，你快走。路上不要担搁，直接去学堂。”

“爹，娘，我走了。您们做事慢点，别累着了。”陈再荣挥手作别：“哥，你说的栽树题目，我想过了挺有意思，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陈老实和陈王氏没明白他的用意，还以为他求知若渴，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欢喜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一齐夸赞起来：“这孩子，真好学！”

陈晚荣知道他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装作一副欢喜样:，顺着二老的话夸赞起来：“再荣，你能这样好学，哥为你高兴。你想知道，哥就说给你听。我们走着说，不担误你时间了。”

如此一来，就不会露出马脚了，陈老实夫妇欢喜得紧，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送出大老远这才回去。临别之际特的叮咛一句：“晚荣，你要好好给再荣说哦。”

陈晚荣没口子的应承，等到不见陈老实夫妇的人影了，这才问道：“再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原本一脸兴奋的陈再荣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眼里噙着泪水，把陈再荣给他的三百文钱塞在陈晚荣手里：“哥，家里没米了，这钱你拿着买些米回来。”

昨天陈老实无意中敲米桶，陈晚荣就在怀疑，当时为了安慰陈再荣才硬说有米，没想到还是给陈再荣知道了，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没米了？”

陈再荣捏着发酸的鼻子：“哥，昨天晚上我等爹娘睡了，去看过了。我们家就那么几条口袋，除了半袋稻种，什么也没有。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去上学才瞒着我，你们是为了我好。哥，这钱你拿着，买些米回来，好么？”

他还真有心计，这等事要是换个缺心眼的人，肯定早就嚷出来了，他却装作没事一般，笑得象个开心果似的，真是难为他了！

能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弟弟，真是幸运，陈晚荣把钱塞回陈再荣手里，安慰他道：“再荣，你的好心哥明白，你能为家里操心哥为你自豪。这事你不用担心，还有哥呢，由哥来处理。”

陈再荣很有孝心，这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哥，你才一贯钱，昨天花了不少，今天给了我三百文，剩下的也不多了。”

这想法着实让人感动，陈晚荣笑着好言相劝：“再荣，你有这份心，哥很为你高兴。这事就交给哥了，哥的本事你还不信么？”

对陈晚荣的本事陈再荣打从心里佩服，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那拜托哥了。”

“什么拜托不拜托，这事我知道了，你去上学吧。”陈晚荣挥手催他快走。陈再荣应一声，高高兴兴的去了。

直到不见陈再荣的身影，陈晚荣这才回去。回到屋里，陈晚荣问道：“娘，没米了吧？”

陈王氏不想让陈晚荣担心，愣了愣这才一脸的笑容：“晚荣，哪会呢？家里还有几十斤米呢，够吃一阵子。”

陈老实明白老伴的用意，帮着谎：“晚荣，去年的谷子打得多，够吃半年的。”

“昨晚上，我趁你们睡着了去找过了，没有米，只有稻种。”要是实话实说这是陈再荣查探的结果，那么二老会很担心，陈晚荣只好把陈再荣做的事安在自己身上了。

善意的欺骗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如此说来，事实俱在了，陈老实夫妇只得认帐了，陈老实忙大包大揽：“晚荣，你别担心，这事有爹呢，爹来想办法。”

“爹，我把火碱钱支了，买些米回来。”陈晚荣早就打好主意了。

如此解决也不错，陈王氏问道：“晚荣，你打算甚时间送火碱呢？”

言外之意是要陈晚荣早点送火碱去，早点买米回来，然而陈晚荣却说出一句让他们想不到的话：“我要等到吃完午饭，下午去。”

家里在等米下锅了，这事越早处理越好，他却不急，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这究竟闹的什么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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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一）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不可能事事如意，样样遂心，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不能让人满意，困境、逆境、险境是精彩人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若你不幸处于困境的时候，可以害怕，可以忧虑，就是不能慌神，一慌神就没了主意，会失去走出困境的机会。

陈晚荣深明此理，家里虽然揭不开锅了，但是他并没有慌，反倒是心念一转，立时有了主意。要是真的按照陈王氏希望的那样做，现在就把火碱送去，把钱支了买些米回来，家里的事情是解决了，却会留下后患，这无异于在告诉李清泉我们遇到困难了。要是给他逮到机会，象压桶价一样压价，这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呢？

当然，陈晚荣交货的时候可以找籍口，不过李清泉对陈老实一家的根根底底了若指掌，难保他不会猜到。要真是这样的话，买卖还没有正式开做，就先失一手，很不明智。

以陈晚荣打算，和李清泉的买卖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长期的，无论如何不能向他示弱，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处于困境。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要在李清泉面泉表现得底气十足，有事也要装作没事，这就是做买卖的诀窍。

无形中陈晚荣已经取得了支配家庭的地位，陈老实率先附和：“晚荣，你说咋做就咋做，下午去就下午去。”

陈王氏虽然忧心一口饭，但对陈晚荣的决定还是很支持，想也没想就道：“晚荣，娘听你的。”

能得到二老的理解和支持，让陈晚荣大为放心，安慰他们：“爹，娘，我和李老板约好了，今天下午去拿废水，顺道把火碱送给他。约好了时间，就得守信，按时去。”

陈老实穷归穷，做人还有挺有操守，有原则，一听这话立即赞成：“晚荣，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很放心。这叫守信！说了甚么时间去就甚么时间去！”

陈王氏也没落下，白了陈老实一眼，略为数落起来：“老头子，就你晓得守信，晚荣就不晓得？娘估摸着，剩下的饭菜还能凑合一顿，晚荣，你不用着急。”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上午陈晚荣帮陈老实打下手做木活。到了饷午，陈晚荣把昨天剩下的鱼、肉、排骨和剩饭倒在一起，煮了一大锅。这种大杂烩本就别有韵味，再加上陈晚荣善于烹饪，味儿就更长了，这哪里是剩饭剩菜，就是山珍海味也没有如此悠长的滋味，陈老实差点把舌头吞进肚里了。

吃完饭，陈晚荣把火碱放在背篓里，背在背上，作别二老，去送火碱了。

陈王氏也如陈老实一般，吃得异常开心，把家里没有一粒米这等焦虑事也给忘了，欢天喜地的送陈晚荣。陈老实就更不用说了，一天剔牙，一边打着嗝儿，送走了陈晚荣这才摸着滚圆的肚子：“我吃撑了。”

“饭撑傻瓜蛋，你吃饱了不晓得丢碗，活该！”陈王氏有点不屑，扔下一句狠话，进屋去了。

“你还不是跟我一个样！”陈老实叨咕一句，回到屋里干活去了，屋里传出砰砰的声响。

原本揪人心的事儿，在陈晚荣的巧妙处理下陈老实夫妇不犯愁了，好象根本就没这回事似的，陈老实心里特别高兴，砍木头的声音又响亮又密集，好象在放鞭炮。

官道繁盛如昔，车来人往，川流不息向长安涌去，其繁忙程度就是比起现代高速公路一点也不逊色。陈晚荣心想这折射出长安惊人的吸纳能力，也证明了长安的繁华名不虚传，得找个机会去长安见识一番。

长安的大名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是如雷贯耳，具有不可推拒的吸引力，离长安不到一百里路程，要是不去长安见识一番，还真有点“不到黄河非好汉”的意思，白穿越一回了。

一边转着念头，一边加快脚步，赶去罗家甸。今天是交货日期，是自己来到唐朝赚钱的日子，虽然不算多，毕竟是完成第一笔交易，陈晚荣心里也挺高兴，这路得走异常轻快，好象踩着风火轮似的，没多久就到了张德铭的铁匠铺，和昨天一样，铁将军把门，大门紧锁。

陈晚荣虽是急于知道他们师徒研究的结果，当此之情也只得暂抑好奇心，穿过镇子直去李清泉的皮革作坊。

远远看见一队载着皮革的马车从作坊里出来，上了官道，朝长安方向飞驰而去。李清泉站在大门口，冲车队不停挥手。

正在挥手的李清泉看见大步而来的陈晚荣，原本平淡的脸上一下子泛起了笑容，挺着个肚腩快步迎了上来，亲切的笑声远远的传来：“晚荣，你才来啊！你也不早点，我都看了你好几次了。”话语中不乏埋怨。

陈晚荣很懂礼节，快步迎上去，堆了一脸的笑容，比起李清泉的笑容一点不差，微喘着气道：“让李老爷子久等了，实在是罪过。这火碱做起来很麻烦，费时费力，为了给你赶工，我才睡了两个时辰。要不是看在您的金面上，我才不受这罪呢，不拖他个三五天不给送呢。”

昨天阖家欢，一家人兴致高昂，闹到大半夜这才就寝。今天是陈再荣上学堂的日子，陈晚荣天没亮就起来送陈再荣上学，睡了差不多就两个时辰，这话半真半假，却给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真的是为李清泉赶工似的。

“生意场上无真话”，做买卖不能实话实说，陈晚荣深明生意场上的诀窍，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定要说漂亮了，让人听着舒服。

李清泉一下子激动起来，忙拉着陈晚荣打量起：“真是难为你了，晚荣。我是想早点拿到火碱，可身子也重要，不能太亏自己了，得多歇息。”

他是久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很会表演，这激动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陈晚荣是机灵人，不会笨到不予配合，让李清泉唱独角戏的程度，一脸的感激之色：“谢谢老爷子关心，我记下了。”

“这就对了嘛！”李清泉一副欣慰模样，拉着陈晚荣的手道：“晚荣，瞧你这么辛苦，我是感同身受。走，去过了称，我把余钱付给你。”

急着过称，主要是怕陈晚荣缺斤少两坑他，却给他找了一个漂亮的借口，好象他是很爽快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似的。

要想买卖做得长久，帐目得算清楚，陈晚荣对他的提议没有异议，应一声，任由李清泉拉着，却工房里过了称。

一过称，有十一斤多，除掉包装用的油纸，多出至少一斤，李清泉暗中松口气。陈晚荣笑道：“老爷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做买卖，这多出来的就当是添头，送给您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晚荣，你做这火碱这么辛苦，我得给你钱。”李清泉嘴上推辞，早就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

陈晚荣知道他喜欢占便宜，索性让他占得正大光明，笑道：“老爷子请宽心，这火碱也不是白送给您。李老爷子把废水给我，我总得有所回报。有句话说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老爷子真心给我废水，我能不送点给老爷子您吗？我家里的情况老爷子清楚，能入老爷了法眼的就这点火碱了，请老爷子笑纳。”

多出来的总不可能拿回去，作为添头给李清泉是做生意的一种手腕。陈晚荣能说会道，这话说得非常漂亮。

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没有真诚可言，不过这并不妨碍陈晚荣说漂亮话。这话让人听着就舒服，很对李清泉那种既想占便宜还不想给人说的心理，心里一高兴，拉着陈晚荣的手，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晚荣，走，给你看一样东西，一件宝贝！”不由分说，拉着陈晚荣就走。

陈晚荣一边跟着李清泉走，一边想李清泉喜欢占便宜，好东西更是珍若性命，轻易不肯示人，他居然把宝贝给自己看，他脖子上哪根筋搭错界了，让他转了性子？这究竟是什么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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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二）

李清泉拉着陈晚荣直去他的屋子，一进屋子陈晚荣想起第一次进这房间闻到的茶味，鼻子不由自主的抽*动几下，却没有那沁人心脾的茶香，桌子上只有两把细瓷茶壶，而不是上次见到的三把。

“晚荣，你坐，你坐。”李清泉挪过一张椅子，热情的招呼陈晚荣就坐。

陈晚荣道声谢坐了下来，李清泉拿起一个茶杯，从茶壶里倒出一点茶水在杯里，摇晃几下把杯子涮洗一番，倒在一个空碗里。这才提起茶壶满满斟了一杯茶，很有礼节的双手递过来：“晚荣，你走了半天路，也渴了，喝杯茶润润喉。”

这半天路走下来，陈晚荣还真有点渴，站起身，很有礼貌的双手接过来，道声谢，呷了一口，有滋有味，不是粗茶，应该是李清泉给寻常主顾喝的茶。陈晚荣想起第一次进屋喝茶的情景，不由得有点好笑，这次居然一来就给上好茶，略过了“茶”的阶段，直接进入“上茶”阶段，这待遇差别还真是大。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李清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半躺半靠着：“晚荣，今儿郑老爷子没来提货，这青城雪芽没有泡，还请你原谅。”

不管他这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他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他能当面说出这话已经很不容易了，陈晚荣豁达之人，哪会计较一口茶的好坏，笑道：“老爷子言重了，我正口渴，能得老爷子给杯茶吃，已经很感激了。”

李清泉呵呵一声畅笑，重新坐了下来，眨着眼睛，略为有点调皮：“晚荣，你猜猜我给你看的是甚么好东西？”

陈晚荣精明能干，却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没有未知先卜的本领，哪里猜得到，不过陈晚荣伶俐人一个，小小的给了李清泉一个马屁：“老爷子，你家大业大，宝贝不少，我哪里猜得着。老爷子，好东西得自个珍藏，若有不便，老爷子大可不必让我知晓。”

古人曾告诫我们“看见水底的鱼是不祥之兆”，意思是说知道别人隐私会让人忌惮，陈晚荣深明此理，这才推脱。一心打探别人秘辛，那是“狗仔”作为，陈晚荣虽是有点好奇，却不是那种没有修养的人。

李清泉一口否陈晚荣的提议：“晚荣，你别担心，这东西你还非看不可。这东西可是和你有关呢。晚荣，再猜猜，看你能不能猜到。”

陈晚荣转着念头，若有所悟，问道：“该不会是李老爷子用了我的鞣剂，做出皮革了？”

“正是！”李清泉不再靠在椅子上，站直了，双手一拍，大声赞道：“晚荣，你见机得真快，我才提了个头你就想到了，了不得呀。这也说明晚荣对这鞣剂很有信心呐！”

李清泉这里和自己有关的，除了这点别无其他，要猜到一点不难。陈晚荣谦逊一句：“老爷子过奖了。这鞣剂嘛，我还有几分信心。”这鞣革方法，经得起验证，陈晚荣哪会没有信心的道理。

站起身，李清泉走到墙边一个箱子边，打开箱子取出两块巴掌大小的皮革，回到桌边，把两张皮革放到桌上，冲陈晚荣招手：“晚荣，你来看看。”

他不说陈晚荣也要看个究竟，端着茶杯走到桌边，打量着两张皮革。

李清泉瞅了一眼陈晚荣，颇有几分自得：“晚荣，你能分辨哪张是用你的鞣剂做的么？”在他的想象中，做革他是老师傅，几十年的经验，而陈晚荣虽然表现抢眼，让人侧目，但要和自己比还差一大截，最终还得由自己给出答案，不由得有几分轻视之心。

陈晚荣想也没想，左手把右边的皮革朝李清泉身前一推：“老爷子，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张。”

李清泉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反问道：“晚荣，你没猜错？”

“错不了！”陈晚荣信心十足，解释起来：“老爷子，我虽然没有摸过，不知道手感咋样，不过光看外表就能判别出来。我这张表面光滑，没有死皱，没有死褶，纹路清晰自然，富有美感，看着让人舒服。而这张光泽稍淡，表面上有些死皱，不太受看。”

李清泉很是惊异，又惊又佩，右手在桌子上轻拍一下，赞叹起来：“晚荣，你真是厉害，没有做过皮革却有老师傅的眼光呐。眼光犀利呀，真是犀利！”

他不知道现代社会的皮制品满大街都是，皮包、皮衣、皮裤、皮手套、皮鞋、皮夹子，哪里都能找到。现代社会的皮革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人造革，一是天然革，那些黑心的商家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把人造革说成是牛皮来骗人。

要想不被人骗就得学会识别皮革的真假，陈晚荣这个化工学院的高材生要区别皮革的真假算得上“专业对口”，倍儿容易，对皮革的好坏真假早就烂熟于胸，闭着眼睛也能说他个五五六，见了这两张皮革，一眼就识别出来了。

“老爷子过奖了。”陈晚荣谦逊一句，左手食指在左边皮上轻轻划过，再在右边皮上划过，指着李清泉跟前的皮革道：“这张柔和，摸起来很舒适。这张略显坚硬，有点摸糙木的感觉。老爷子，不知道我的看法可对？”

“对对对！对极了！”李清泉一个劲的赞道：“晚荣，好处还不止这点呢。晚荣，你瞧好了。”拿起面前那张皮革，对折起来，末了放在桌子上狠狠拍几下，这才放开。他手一松，皮革马上弹了开来，慢慢恢复原状，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好象没有对折过似的。

把另一张也对折了，在桌上拍几下松开，皮革弹了开来，慢慢回复原状，留了差不多十几二十度的角度，没能完全恢复原状不说，对折处还有一道淡淡的白印。

“柔韧性极佳！”李清泉看着皮革下了结论。

皮革的要求主要就是外观要精美，要有光泽，手感好，柔韧性佳，用陈晚荣鞣剂制出的皮革完全符合这些要求，品质更上一层楼。

陈晚荣对李清泉说试用就试用的态度很是欣赏：“老爷子真是雷厉风行，说试就试，没二话。”

李清泉呵呵一笑，摇手道：“晚荣，你别说好听的。给你说实话吧，起初我还真不信你能做出好皮革，我用了一张废羊皮一泡，没想到居然效果不错，这才放了些好皮下去。放得晚了，还没有好，明儿给你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是老师傅，一试就知道陈晚荣这鞣剂效果奇佳，不用等待所有的皮革做好就知道结果。

“行，到时还要麻烦老爷子。”陈晚荣微笑而言。

李清泉坐下来，招手要陈晚荣坐下，这次并没有半躺半靠着，而是坐得直直的，眼睛瞅着陈晚荣：“晚荣，你这鞣剂得多少钱一斤？”

生意上门了，陈晚荣欣慰不已，略一沉吟：“老爷子，要是别人要这价钱一定会更高，你要的话一百文钱一斤。”

“一百文一斤？”李清泉吓得直缩嘴皮。

鞣剂的消耗量很大，不象火碱一个月只需要十来斤就够了，而鞣剂一个月却是要消耗千多两千斤，一个月下来就要多出百多两百贯钱，这可是个大数目，李清泉想不惊讶都不成。

顿了顿，李清泉侃价：“晚荣，能便宜点吗？十文钱一斤，怎么样？十文钱一斤，我要一百斤。”一百斤稀释之后，至少可以用十天了，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三十贯钱，这成本还是能接受。

陈晚荣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老爷子，一百文一斤，不能少。”

李清泉滋了一声，颇有几分气愤：“晚荣，你的鞣剂是好东西没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鞣剂了。只是，我猜你使用了明矾，明矾能值几个钱呢，你这不是坑我吗？”

明矾和食盐调配的鞣剂，根据温度的不同比例也不同，就算李清泉知道使用了明矾也不怕他学到技术。陈晚荣并不担心此点，微微一笑：“老爷子，我听说过一副富有哲理的联句‘世事洞明皆学问’，不论我用哪种原料，只要做出的东西好就是学问。老爷子，学问值钱呢。”唐朝没有专利一词，用学问一词便于李清泉理解。

“世事洞明皆学问！”李清泉品评一句，很是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真有学问，这联句警世之言呐！”

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哪能掠人之美，笑道：“老爷子，这是吴先生的诲人名句，我听再荣说的。”

“哦！”李清泉哦一声，再次品评起来：“世事洞明皆学问！说得好啊，说得太好了！晚荣，你的鞣剂是好，做出的皮革也好，可鞋子穿在脚上，谁还有事没事盯着脚去看？好皮坏皮都一个样，能暖脚就成！晚荣，你开得太高了，我不要了。”

这话很有道理，除了喜欢显摆的人以外，谁还会去注意别人脚上的鞋子呢？一百文这价钱实在是太高，超过了李清泉的承受能力，这话说得很坚绝。

依陈晚荣想来明矾法比起李清泉现在用的鞣剂好，只要东西好李清泉一定会买，没有把市场承受力计算在里面，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心想这该如何应对才能不使这笔买卖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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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三）

陈晚荣的念头转得非常快，一连转了几个念头，立时有了主意，把手里的茶杯一放，击掌大笑起来。这番笑而不言，着实让李清泉摸不到头脑，象个丈二金刚似的，直愣愣的看着陈晚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不解的问道：“晚荣，这有甚好笑的呢？做买卖这事得看有没有钱赚，没有钱赚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做，你的东西虽好，可这是买卖，我不能赔钱来做嘛。”

“做买卖是为了赚钱，李老爷子这话可圈可点呐！”陈晚荣略一赞扬，话锋一转，反问起来：“老爷子，您可知我为何发笑？”

李清泉仔细打量起陈晚荣，精明依旧，却颇有点不屑，好象有点瞧不起自己，不由得很是奇怪，自己明明是罗家甸的头面人物，他这个泥腿子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也太小瞧人了。再一审视，陈晚荣这不屑并不是轻视他，而是嘲笑，一时间想不明白，只得问道：“敢问晚荣因何发笑？”

陈晚荣脸一整，肃然道：“我是在笑老爷子明明知道做买卖是为了赚钱，却有钱不赚，这不是很可惜吗？”

对这话李清泉不以为然，嘴角微微一扯，颇有几分轻视，笑道：“晚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你要站到我的位子上来想想，一百文一斤的话，我一个月投入百多两百贯，所赚不过三二十贯钱，这太不划算了。这皮革是很好，不过顶多加一成价，还能咋样呢？”

陈晚荣岔开话题，问道：“请问老爷子，长安什么最多？”

“你问这做甚呢？”李清泉不明陈晚荣之意，不解的反问，转着眼珠想了想：“要说起来的话，长安的人最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肩摩肩，踵碰踵，就算喘口气，热气儿都会喷到小媳妇儿的脸上。”

长安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百万人口大都市，而唐朝更是长安的黄金时期，差不多有现在西安十个那么大，是君士坦丁堡的六倍，是稍后出现的巴格达六个多大，人是最多的，这话再正确也没有了。

他没理解到陈晚荣的意思，听了他这答非所问的话陈晚荣不由得啼笑皆非，提醒他道：“老爷子说得没错，长安人是最多的。请问老爷子，长安什么样的人最多？”

男人和女人相差不多，要说最正确的答案应该是男人稍多，李清泉本想如此回答，转念一想陈晚荣断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来问长安的男女人数，摸着肚腩，沉吟道：“要说多的话，长安的官员最多，比起扬州、洛阳多得多。”

扬州和洛阳是唐朝的大都市，非常繁华，人口也不少。长安是唐朝的都城，官员自然比哪个城市都多，这话虽然不够完善，已经接近陈晚荣的意思，再提醒他道：“老爷子此言极是，长安的官员比任何地方都多。在这之后，还有什么人多？”

“富商！”李清泉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这才一拍大腿，脱口回答，继而奇怪的问道：“晚荣，你突然提到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做甚呢？”

就算他不这样问，陈晚荣也把他往这方面引导，笑道：“老爷子，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做这些人的买卖。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他们有的是钱，只要有好东西，他一定会买。”

“他们不爱钱，他们爱面子！他们可以大把大把的花钱来买面子。”李清泉点评这些人的德性，颇有点遗憾：“可是，我上哪里去找他们需要的东西呢？就算我的皮革再好，做一双靴子顶多值十来贯，这能赚多少？更不用说，我只是做皮的，不是做靴子的，大头给别人赚去了，我只是赚点零碎钱。”

有钱人不在乎钱，在乎的是面子，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古今同理！

陈晚荣再次提醒他道：“老爷子，你这话很有道理，你做皮的绝对没有做靴子的赚得多。可是，有一样东西既值钱，而且你现在的技术就用得上，你不用投入一文钱，却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钱呢。”

“晚荣，是甚？你快说！”李清泉眼睛瞪得老大，猛的站起来，右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兴奋得眼睛眨红光：“晚荣，你是说制裘？”

“正是！”陈晚荣非常肯定。

裘衣其实是就把带毛的皮处理成皮革，当然上面的毛不能掉，而且要柔软舒适，完好无损，其技术上的要求比起制皮革就多了这么一点。但是，其价值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一件好的狐裘价值上千两银子，一辈子不需要做得太多，做过三五件就可以吃用一辈子了。

李清泉现有的条件完全可以用来制裘，有了陈晚荣的鞣剂，处理出来的皮料品质上佳，要是制成裘往长安一送，那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还不削尖了脑袋抢着买？集中在长安的有钱人甲于天下，这市场有多大，李清泉想想都头晕。

制裘这事，李清泉以前不是没做过，技术上过不去，做不出上佳皮料。现在有了陈晚荣的鞣剂，做出来的皮料绝对是上上之品，“钱”途无量，李清泉兴奋不已，不住猛敲额头，一连敲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声响，自我埋怨起来：“我这是做了甚呢？连这都没有想到？郑老爷子一直想做裘衣，只是没有好的皮料，这事才一直拖着。”

略为抑止一下兴奋的心情，李清泉在桌子上轻拍一下，二话不说：“晚荣，一百文就一百文，我先要一百斤。”

先前还是死活不肯要，现在却是抢着要，这变化还真够大的。

陈晚荣的鞣剂效果奇佳，一百文虽然很贵，但绝对值这个数。用这鞣剂做出来的裘衣肯定会大卖，有多少销多少，李清泉无异于挖到一座金矿。做得好的话，他这一辈子的积蓄不过一两年就赚够了，他能不爽快吗？

他要是知道陈晚荣还有一个更赚钱的主意没有说给他知晓，他肯定会气晕倒。陈晚荣第一个想到的法子，就是要李清泉做手袋。手袋在现代社会广受女人的喜爱，只要是个女人，无论美丑贫富，出门在外都要肩头挎一个，这东西要是在唐朝做出来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古代的女人随身携带东西的袋子叫香囊、荷包，体积太小，能装的东西太少，而手袋则不同了，型号各异，依各自的喜欢选用。女人私事比男人多，其用具也多，有了手袋会给女人提供非常大的方便。

唐朝民间殷富，老百姓不缺钱，再加上唐朝女性的社会地位高，抛头露面的机会比起两宋明清时期多得多，说人手一个手袋太夸张，至少其市场空间会无限广阔。

要真是这样的话，古代妇女出门就不必用一块布把东西包了，挎在肩上，或是挂在手臂上，好象走江湖的一样。而是把银钱、胭脂水粉，以及一些女人专用的私秘物品放在手袋里，会成为唐朝的一道风景线。

更不用说女人的手袋之后，还有男人用的手提包，男女都有包用，古人的宝贝“百宝囊”只好作废了。

陈晚荣之所以不把这个主意说给李清泉知道，是因为这前景比起制裘广阔得太多，说是王牌一点不过份，买卖还没有做稳，先把王牌打出来，这很不明智，是以陈晚荣才出主意要李清泉制裘而不是制皮包。

才要一百斤，太对不起自己这个金点子了，陈晚荣微微一笑，准备抓住时机搞促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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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四）

“老爷子，您想想，您要做皮裘的话，您得先得给主顾们看皮料，所以您皮料越好，越是能引起主顾的兴趣。这鞣剂您最好不要用得太狠，一定要有上佳的效果，做出的皮料才会最好。”陈晚荣开始给李清泉描绘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样品一定要做得很好，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没想到这话居然从泥腿子出身的陈晚荣嘴里说出来，李清泉虽是知道他精明过人，却也不得不惊讶：“晚荣，你这话有道理。咦，晚荣，你没做过买卖，咋懂这些呢？”

现代社会一旦开发出新产品，就得做出样品给客户检测，甚至试用，获得客户认可。为了拉客户，供应商在做样品时不遗余力，把样品做得非常好，等到客户稳定之后就要耍手段了，品质必然有所下降。

这就是生意场上的“甜枣酸梨”说法，意思是说先给上佳品质的产品稳住客户，一旦客户稳定了就会耍手段，有意识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品质。

这种手法那些全球大公司没少用，在现代社会屡见不鲜。

别的不说，就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比如卖皮鞋的，如果你要他摆在柜面上鞋的话，往往会找借口不给你，为什么呢？因为那是样品，做得比正式卖的产品好。

这些生意上的手法陈晚荣熟之极矣，当然不能说给李清泉知晓，微微一笑继续描绘美好画卷：“老爷子，这道理其实也挺简单，没有银弹子打不下金凤凰，没有好的皮料，也拉不到主顾，是不？您送出去的皮料，不会一送一个准，有些主顾会因为各种原因不会与您做买卖，您这皮料要多准备些，送出去得越多，拉到的主顾就越多，您的买卖就越红火。”

这是现代社会推销使用的一种办法，看看那些在街上散发宣传单的人就知道了，海量发放，最后成功的却不多。由不得李清泉不赞同，不住摸额头，赞扬起来：“晚荣，你有这等精明的头脑，要是来做买卖的话，肯定会成一方富商。”

陈晚荣具有现代科技知识，对营销非常熟悉，他要经商的话大红大紫不敢说，至少不会差，只是受限一样，那就是家境赤贫，没有本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本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要不然的话陈晚荣哪会把制裘这等金点子说给李清泉知道，那是为了卖出更多的鞣剂，赚取更多的本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谢老爷子夸奖。”陈晚荣谢一句，这才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老爷子，您算算，一百斤够用吗？要是不够用的话，到时再来买，有可能来不及。我这鞣剂做起来很麻烦，没有个三五天是做不出来的。我不说，老爷子也明白一个理：良机稍纵即逝，失则不再来。”

这话半真半假，但“生意场上无真话”，这是做买卖的一种技巧，不能以道德标准来衡量。难得的是配鞣剂只需一会儿功夫，却给他说得煞有介事似的，好象真的会三五天才配得出来，由不得李清泉不信。

李清泉在生意场上打滚一辈子，不会不明白机会意味着钱财，对这话深表赞同：“晚荣言之有理呀，言之有理呀！”沉吟了一会，这才道：“要不，我要两百斤，晚荣，你看可够？”

要想小白兔跟得紧，就得胡萝卜香，陈晚荣描绘的是一幅美丽的蓝图，李清泉深晓其中的好处，不得不多要鞣剂。

这明明是自己拿主意的事情，却因为陈晚荣说出的话深得李清泉之心，不知不觉中居然征求陈晚荣的意见了。

两百斤浓缩液稀释之后差不多有两千来斤，够做出一大批样品了，送个百八十家不会有问题，李清泉的潜力暂时挖尽了，陈晚荣心满意足。当然陈晚荣是精明人，不会一口回答，而是略一沉吟，这才缓缓道：“老爷子，这事得您自个拿主意，我不便多言。我说够了，到时不够用的话，我岂不是误了老爷子？我要说不够，老爷子还以为我是想多卖东西呢。”

最后这一句话特别漂亮，明明是想多卖鞣剂，却给陈晚荣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这就是说话的技巧。

生意场上就需要这样的技巧！

李清泉很想听听陈晚荣的意见，听了这话心里虽有些失望，但对陈晚荣不愿打探他的事务的品德很是赞赏，道：“晚荣，你多心了。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晚荣，你能不能明天给我？要是不方便的话，先给我一部分也行，我先做着。”

一下子配两百斤，功夫是花不了多少，只是这原料陈晚荣不敢保证一定能够采购齐全。要做两百斤鞣剂的话，需要五六十斤明矾，罗家甸虽是繁华，一下子要买齐这么多明矾还是有问题，能分批做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盐，根本不是问题，唐朝的盐不缺，只要你有钱要多少买多少。

对这提议，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点头道：“那行，老爷子需要我做多少就做多少。”

“晚荣，你明天给我送五十斤来，我先做着。剩下的，看你的情况办吧。”李清泉是那种贼精明的人，能把时限放宽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了，这说明陈晚荣现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更加高了。

能做成这笔买卖，陈晚荣很是满意，家里还在等米下锅，陈晚荣想早点回家：“老爷子，马上就要下种了，家里的事儿多，我得赶紧回去。”

哪里想得到，李清泉居然不放他走，右手不住向下压：“晚荣，别急。晚荣，你今天给我出这个主意，我只要做好了，受用终生，老爷子我心里着实高兴，晚点回去吧。我去弄俩菜，打几斤酒，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他是那种特精的人，用乡下人的粗话来说就是“撒尿也得用布滤”，看看尿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居然盛情邀请自己喝酒，陈晚荣想起第一次进这屋子喝粗茶的情景，不由得有点好笑，心想苏东坡那句讽刺对联没写完，应该写成“茶，上茶，上好茶，请赴盛宴！”

二老在家里苦苦等候自己买米回去救急，要是自己在这里喝得晕乎乎的再回去，这于心何安呢？二老要是知道这事的话，会认为陈晚荣有出息了，得到李清泉这个土财主的青睐，倍受荣宠，但是自己的良心必然会受到谴责。

陈晚荣微微一笑：“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家里的事儿的确是太多，地里的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过了年就没去动过。爹还接了不少木活，忙里忙外都是忙不过来。要不是老爷子您，我也不会这么急着给您送过来，这全是冲老爷子的金面。”

李清泉摸摸肚腩，沉吟了一下，很是惋惜：“晚荣，说实在的，我真想和你好好喝几杯。既然家里忙的话，那就改天吧。明天，你中午给我送过来，我中午请你喝酒，一定得答应我。晚荣，成么？”很是期待的看着陈晚荣。

看得出他是诚心相邀，陈晚荣想了想，这才道：“老爷子如此盛情，那我冒昧了，恭敬不如从命！”

李清泉笑呵呵的，在陈晚荣手背上轻拍一下，一脸的笑容，站了起来：“晚荣，你坐会，我去给你拿点东西。”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就去开墙边一个红漆木箱。

陈晚荣心想李清泉这等精明人无利不起早，他居然要给我东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他要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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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五）

这个木箱漆以红漆，搁在墙角特别显眼，陈晚荣虽是好奇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但他是个有修养的人，不会无礼到跟着过去一窥究竟的程度，而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就是箱子里装有金银财宝也不打算瞧上一眼。

李清泉锁好箱子，回头一瞧陈晚荣居然没有看一眼木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对陈晚荣这修养大生好感，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一下，很是赞许：“晚荣，我先把银子给你支了。四贯钱有好几斤，带在身上很不方便，我给你折成白银，可好？”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有多重呢？想象一下，一千枚硬币的重量就知道了。当然，唐朝的铜钱和我们使用的硬币重量有很大的差异，四贯钱就是四千枚铜钱，确实不轻了，带在身上很不方便。

他这一提议的确是为陈晚荣着想，没有理由不同意，陈晚荣笑道：“谢老爷子费心了。”要是换个人，说声我付钱给你，啪的一下把四贯钱放到面前，管你好不好带，那和他没关系，李清泉能考虑到这一步，着实让人感动，陈晚荣是真心相谢。

“晚荣，这银子一两一锭，一共四锭，你收好了。”李清泉说着，把手里的银锭放到桌子上。

唐朝的流通货币有开元通宝，银子和金子。一千文等于一贯，一贯换一两白银，十两白银换一两黄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是铜钱，遇到大笔交易就使用银子，再大宗就使用黄金。黄金市面上也在使用，但用得不多。

陈晚荣一瞧，桌上四锭白银，银光闪闪，非常漂亮，很是好看。拿在手里，有一种温和质感，很是光滑，没有一点糙手的感觉，唐朝的白银冶炼水准非常高，绝对不在开元通宝铸造水平之下。

抚着白银，陈晚荣再次感叹我们祖先的聪明智慧，让人不得不服气！

陈晚荣和李清泉第一次打交道时，磕铜钱听其清越的撞击声，李清泉以为陈晚荣穷疯了，很是不屑。这次，他不敢有这种轻视之心，微笑着任由陈晚荣折腾。

“谢老爷子。”陈晚荣谢一声，把银子收入怀中。

“客气，客气。”李清泉亲切之极，把手里一锭元宝放在桌上，道：“晚荣，鞣剂你做好了送过来就是了，这五两银子是我付的订金。”

两百斤鞣剂卖二十贯钱，也就是二十两银子，李清泉一下子就付五两银子的订金，还真出乎陈晚荣的意料，以陈晚荣想来他能付一两银子的订金就不错了，不由得一愣：“老爷子，这太多了，你付一两订金就成。”

李清泉呵呵一笑，笑得象开心果似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晚荣，没事的，没事的。我还信不过你么？”

他什么时间对我这么信任了？陈晚荣瞧着李清泉，只见他眼睛清澈明亮，目光平和，瞧着陈晚荣不住微笑，这副神情绝对不是作假，是真心的。陈晚荣心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一点没说错，李清泉和我打了几次交道，对我是越来越尊重了：“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多谢老爷子。”陈晚荣把元宝收入怀中。

李清泉把手里最后一锭元宝放在桌上，笑道：“晚荣，这五两银子是我给你的谢仪，些微之礼，还请晚荣哂纳。”

“谢仪？”陈晚荣听得有点糊涂，不解的问道：“请问老爷子，这话从何说起？小说整理发布于www．ㄧ6 k．cn”

陈晚荣现在急需钱用，但他是个极有原则、极有志气的人，不是什么钱都能拿，一定要拿得心安理得，是我的才能要，不是我的就是一百两银子也不能要，这事不能不问个明白。

“坐下说，坐下说。”李清泉招呼陈晚荣坐下，这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抚着肚腩解释起来：“给你交个底吧，制裘这事我是真没想到。我看了皮，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提价，就没想到过制裘。用你的鞣剂制皮，虽然上佳，却没有赚头，做靴子毕竟不能漫天开价。制裘不一样了，长安的富人多的是，他们有钱，只要货好，这价钱不是问题，随便你开就是了。有了你这主意，做上几年，我可以吃用几辈子。

“这点银子不多，算是我给你的一点意思。现在还没有做，我知道肯定错不了，所以这银子晚荣无论如何也要收下。等到我做稳当了，晚荣，我不会忘了你。”在陈晚荣的手背上轻拍一下，很是真诚，不象是在说假话。

又在用胡萝卜引诱小白兔了，那句“我不会忘了你”，是在暗示陈晚荣以后还会有好处给你，这五两银子只不过是一点小意思。

在陈晚荣的印象中，李清泉是那种贼精贼精的人，小心眼，要他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作谢仪，还真难想象。第一次见面，李清泉为了四十文钱和陈晚荣费了半天唇舌，现在却是大大方方的拿出五两银子谢陈晚荣，尽管陈晚荣精明，但要他一下子接受这事是真的，还真有点难度。

陈晚荣摸着额头沉吟起来，我出这主意的初衷只是为了多卖些鞣剂，多赚些本金，没想过收银子。我这点子绝对称得上金点子，要是现代社会的点子公司出这等金点子，收费肯定不低，会贵得多，收他五两银子的谢仪其实也不算什么，道：“老爷子，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不是太见外了？”

“哎！晚荣，你不收才是见外呢。收着，收着。”李清泉一个劲的劝。

“就多谢老爷子了！”陈晚荣于李清泉的大方劲还是赞赏，心想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世上就没有不可改变的人，懦夫可以变勇士，就看你如何去改变他了”，和我打了几次交道，李清泉这个小气包也大方起来了。

收好银元宝，陈晚荣站起身就要告辞：“老爷子，家里的事儿多，我先回去了。”

“坐下，坐下！”李清泉并没有放陈晚荣走，而是硬把陈晚荣按回椅子上，这才坐下来，抚着肚腩：“晚荣，你家里事儿多，这我很清楚，哪个乡下人家里没有点活儿呢？我想占用你一点时间，和你商量个事儿。”

生意场上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话，还是少参与的好，好就好，不好还会弄得一身臊，陈晚荣忙推脱：“老爷子，您这话言重了，我没做过买卖，不敢多言。”

“晚荣，你别多心，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斟酌一下。”李清泉怕陈晚荣多想，直入主题：“晚荣，我想过了，这皮裘里面最值钱的就是狐裘，我打算主要做狐裘，晚荣以为如何？”一瞬不瞬的看着陈晚荣，急切的等待陈晚荣的肯定。

狐裘是最值钱的，他选择主打狐裘，这眼光非常老到，陈晚荣由衷赞道：“老爷子，您这眼光了不得呀！狐裘可是宝贝啊，孟尝君入秦被困，正是用狗盗偷走了秦昭王的狐白裘，送给秦昭王的妃子，这才逃回齐国。老爷子做狐裘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一样，这狐皮在哪里去找呢？”

鸡鸣狗盗一词就和狐裘有关，是一个脍炙人口的典故，陈晚荣早就熟于胸。

李清泉击掌赞道：“晚荣眼光独到啊，一语就说中了关键之处。这事，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罗家甸就有一个猎狐好手，狐狸很狡猾，可狐狸没有他狡猾，只要是狐狸没有能逃出他手掌心的事儿。我打算把他猎到的狐皮收过来，一年不需要做很多，只需要做三两件比我以前做三年还赚得多。再加上皮革赚的钱，我今年肯定会大发一笔。”

顿了顿，身子前倾，清清喉咙这才道：“晚荣，我听说这狐皮最好的皮就是腋下巴掌大一块。把狐狸打到之后，要在狐狸断气之前把这块皮剥下来，做出来的狐裘才柔和、美观、好看。这可不得了啊，一件可以值这个数，五千两银子。我一年做一件我就满足了。要是颜色一样的母狐腋皮，那就是稀世之珍了，价值连城，我一辈子能做一件就是祖上积德了。”

陈晚荣知道狐裘很值钱，却没有想到狐腋裘更值钱，听得眼睛睁得老大。李清泉很是高兴看见陈晚荣这副样子，不无卖弄的道：“晚荣，这是一个典故，叫‘集腋成裘’。”

“集腋成裘？”陈晚荣一下子想起语文老师对这一成语的解释“同学们，集腋成裘的意思就是说漂亮的裘衣是用一块一块皮料做出来的，学习和做裘衣一个道理，需要一点一点的积累”，与荀子《劝学》里的名句“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是一个意思，鼓励同学们积累知识。却把真意给隐藏了，语文老师教的也太似是而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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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一桶金（六）

“老爷子，您真是博学君子，连这等事也知道。”陈晚荣不得不佩服。

集腋成裘这词我们现代是用来鼓励人学习，积累知识，和“积土成山”差不多一个意思，却把真义给隐藏了，陈晚荣是理科学生，不能怪他。

“哎，晚荣，你别夸我了。”李清泉右手连摇，澄清道：“我只会做买卖，眼里看到的是钱，哪懂这些。都是郑老爷子说给我知晓的。”

要不是这个郑老爷子，自己还不知道“集腋成裘”这词的真正意思，陈晚荣对这位没有见过面的郑老爷子不由得生起三分好感，赞一句：“郑老爷子真是博学！”

“可不是嘛！”李清泉很是赞同这话，道：“我和他打了这些年的交道，别的没有学到，就是学到不少学识。我每次和他见面，都有新的收获。郑老爷子一有空就读书，不象别的有钱人，去出花天酒地，挥霍无度。”

富人的生活在哪个时代都一个样，奢侈无度，挥霍成性，有钱而不出去乱来，潜心于读书，这样的人非常少，是富人中的另类，其品格让人敬佩，陈晚荣对这个郑老爷子不由得再生几分好感：“郑老爷子学识过人，人品高洁，让人钦佩。”

李清泉对自己这个大主顾打从心里服气，双手一拍，赞成这话道：“郑老爷子一身学问，明天本该是他来提货的时间，可来不了喽。听说他家里来了客人，一个叫吴兢的学友专门从长安来看望他，正和他在家里吟诗作赋，诗酒唱和，还不晓得有多乐呵呢。”

吴兢的大作《贞观政要》陈晚荣没读过，对他的事了解得不多，但从“世事洞明皆学问”一联里可以想见其才学人品，皆是高人一等，打从心里仰慕，一听这话立时来了兴趣：“老爷子，您说郑老爷子和吴兢吴先生是学友？”

“是呀！”李清泉有点奇怪的问道：“晚荣，你有事？”

陈晚荣笑道：“老爷子，世事洞明皆学问就是吴兢吴先生出的。”

李清泉哦了两声，这才笑道：“晚荣，你也不必惊奇。郑老爷子那么高的学问，才交得上吴兢吴先生这样的朋友，不是么？”

“人以类聚，鸟以群分”，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陈晚荣不由得对这个郑老爷子更感兴趣了：“老爷子这话极是有理，能得吴兢先生折节下交的人一定不凡呐。老爷子，时候不早了，要是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这次，李清泉没再挽留，欣然站起身，道：“晚荣，废水给你留好了，你瞧瞧看合不合意。晚荣，你今儿给我出了这么好一个主意，这废水以后全归你了。”

想起他昨天死活不肯把废水轻易给自己，陈晚荣不由得有几分好笑，调侃起来：“老爷子，那怎么好呢？令表弟不是要说么？”

李清泉知道谎言给陈晚荣识破了，好在脸皮够厚，一点也没有脸红，在陈晚荣的肩头轻拍一下，呵呵一笑这才实话实说：“晚荣，给你说实话吧，我表弟根本就没有向我要废水。我是想，你能从废水里做出东西来，我何尝又不能呢，说了个假话，晚荣别往心里去。晚荣给我出了这么一个绝妙主意，我无以为报，就把废水给你了，就算里面有一个金娃娃，我也不会后悔！”

这无异是变相向陈晚荣道歉，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难能可贵了，不能再要求得更多，陈晚荣也是哈哈一笑，大拇指一竖，赞道：“老爷子，爽快！”

李清泉很是受用，拉着陈晚荣的手，道：“走，晚荣，去瞧瞧。晚荣啊，以前的事多有得罪，还请您和您爹娘谅解。我是小气，是大方，得看人，以后对您和您家里人肯定大方！”

两人第一次见面，李清泉很是看不起陈晚荣，小气得可以和严监生一比了。几次交道下来，李清泉对陈晚荣的态度越来越友好，居然用一个尊称“您”，还正式为以前的事情道歉，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难。

陈晚荣有点难以置信，愣了一下，这才呵呵一笑道：“老爷子说笑了，要不是您一直买我们的桶，我们家还不知道过得如何艰难呢，说起来还要感谢老爷子。”

李清泉已经放下身段，如此友善，自己不能太小肚鸡肠，死咬着以前的事不放，应该释出善意，以后才能合作愉快。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工房前。李清泉带着陈晚荣直接去了屋檐下的一个木桶前，来到木桶前，李清泉朝桶里一指：“晚荣，你瞧瞧，这合您的意么？”

一股混杂了酸味、碱味、臭味、油味、腥味的奇怪味道冲鼻而入，让人胃里一阵翻滚。陈晚荣一瞧，油乎乎的泡沫浮在上面，看不清下面，正想找根木棍拨弄几下，李清泉已经拿起墙边的一根木棍，放进桶里用力一拨，把上层的油沫划拉到一边去了，只见下面是油和漂浮物的混合物，粘乎乎的好象加多了水的面团似的，还夹杂着不少碎皮和动物毛。

比陈晚荣预料的要好很多，非常满意：“老爷子，您多费心了。”

现在的李清泉对陈晚荣的事情非常上心，把手里的棍子放到一边，热情的道：“晚荣，这桶差不多有两百来斤，我叫人赶车给您送。以后，每天一趟。”

陈晚荣没有车，原本打算要是李清泉把废水给准备好的话，去车行花点钱雇一辆车运回去，没想到李清泉如此热心，要天天给送。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好办法，但陈晚荣另有想法，人嘛得靠自己，这也不是长久之策，略一沉吟道：“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李清泉会错意了，还以为陈晚荣不愿意他帮忙，忙解释：“晚荣，您放心，我说过一天一趟，肯定一天一趟，不要您一文钱。马空着也是空着，您家离这里不算远，来回要不了一个时辰。”

他的自我评价小气与否得看人，这话很有道理，对陈晚荣就很大方了，大方到这种程度，陈晚荣是万万没有想到。能让他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真让陈晚荣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笑道：“老爷子，麻烦您一次两次还成，时间长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么着，我这里有十四两银子，我去看看，能不能买一辆车。”

对陈晚荣这种不愿占人便宜的品德李清泉打从心里赞赏，很是高兴的道：“晚荣，要是换个人巴不得我天天送呢，您却不要，好品格！有志气！晚荣，十四两银子您只能买牛车，一匹马就要二十两银子，要是在以前会更贵，我再给您十两银子，您买一辆漂亮的马车。”右手伸入怀里，准备掏银子了。

陈晚荣忙拦住：“老爷子，别。我们乡下人和您不一样，您用马车合适，我们用牛车更好。一头牛，一辆车，既可以犁地，又可以运东西，两得其便。”

在古代牛不仅仅是生产工具，还是交通工具，既可以拉犁，还可以拉车，是多用型的牲口，非常适合农村。李清泉一想是这道理，这才把右手从怀里伸出来，道：“晚荣，那我跟您一起去。那几个卖牲口的还得给我几分面子。”

几次交道下来，陈晚荣对李清泉已经很了解了，他是那种瞧不上眼的人就会欺着压着，瞧得上眼的就拿到神龛上供着，现在对陈晚荣是好得不能再好。今天受惠于李清泉已经少了，不能再烦着他，自己的事情得自己解决，陈晚荣笑道：“老爷子，您的事儿忙，我哪敢担搁您呢。老爷子，您请放心，这事我能解决。”

对陈晚荣的精明，李清泉打从心里服气，点头道：“行，晚荣我还信不过么？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托老爷子吉言！”陈晚荣礼节性的说一句。李清泉把他送出作坊，陈晚荣这才暂别李清泉去买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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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上）

陈晚荣知道骡马市场在罗家甸的西端，出了皮革作坊直接去了。镇上人来人往，行人众多，很是热闹，陈晚荣急着办事也没有逛大街的心情，不一会儿功夫就走出老长一段路。

前面两丈处有一间砖瓦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贺氏印字”四字。陈晚荣急着办事，也没往心里去，直接从门前经过。走了差不多三丈远，偶一回头，看见“贺氏印字”四个字，眼里立时放光，快步回转，直朝贺氏印字坊行去。

刚到房口，还没有进门，从屋里出来两个人，一个高大的和尚，身披红色袈裟，左手托着木鱼，右手握着木槌，眼睛半睁半闭的扫了一眼陈晚荣，见是一个撂满了补丁的泥腿子，嘴角微微一扯，眼睛上翻，目光直接从陈晚荣的头顶上望了过去。

出家人当恬淡清静，这和尚却是一脸的傲慢，不把人放在眼里，陈晚荣心里有点不爽，头一昂，胸一挺，嘴角扯得快裂到耳根，一副目空四海模样，大步从和尚身边走过。

唐朝佛教盛行，寺庙林立，僧徒众多，出家人倍受礼遇，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就是皇帝对出家人都要礼遇三分。武则天礼遇神秀，更是唐朝出家人的荣幸。

象陈晚荣这般不把出家人放在眼里的事儿很少，这出家人压根就没有遇到过，不由得眼里厉芒连闪，盯着陈晚荣的背影不放。

紧跟在和尚身边的是一个中等个头的中年人，是印字坊的老板贺三，是个机灵人儿，一见情形不对，堆了一脸的笑容：“佛光大师，您走好！您请放心，您的事儿，我马上就给您办，准误不您的法会。”

这个佛光和尚合什一礼，道：“劳施主费心了，贫僧这里谢过。贺施主，您也别拦着贫僧，这位施主傲气熏天，不把出家人放在眼里，实是可恶！”不善的眼色盯着陈晚荣。

贺三本想转移佛光的注意力，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心中暗暗叫苦，寻思着如何说话，只听陈晚荣呵呵一笑，朗声问道：“佛光大师，你说的是我吧？”陈晚荣不喜欢惹事，但绝不是怕事之人，佛光已经欺到头上来了，只好迎战了。

“这位小兄弟，佛光大师不是说你，你别多心。”贺三忙出来打圆场。

佛光不依不饶，指着陈晚荣，眉梢儿一扬，傲气十足：“贫僧说的就是他。”

居然叫板了，一点也没有出家人的恬淡之性，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冷笑道：“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能怎么着？”

佛光眼里厉芒一闪，冷冷一笑：“贫僧要让你知道对出家人不逊的后果。”把木鱼和木槌往怀里一放，右手握成拳，狠狠的瞪着陈晚荣。

要是在自己的房前打起来，这会影响自己的买卖不说，万一官府追究起来，那就是麻烦上身，贺三大急，忙往中间一站，拦在二人中间，陪着笑脸道：“大师，这位小兄弟年纪小，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贺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陈晚荣把贺三一推，大步迎上来，眉头拧在一起，瞪着佛光，冷冷一笑道：“佛祖普渡众生，佛法无边，你要教训我，只怕你的法力还不够！”

陈晚荣没有练过武功，不是没打过架，对打架陈晚荣还是有些心得，没打过架还能叫男人？真要和佛光动起手来的话，他虽是五大三粗一个汉子也不见得就怕他。

唐朝的出家人地位高，身份尊贵，平常百姓哪里敢惹他们，要是在以往佛光如此大光其火，早就吓得对手讨饶了，而今天却邪了门了，陈晚荣不仅不惧不说，还公然叫板。佛光心里开始打鼓了，不由得仔细打量起陈晚荣，只见陈晚荣除了一身撂满补丁的麻布衣衫以外，处处与人不同，长相不算帅，但也不差，还耐看，特别惹眼的是陈晚荣的那双眼睛，明亮清澈，神光四射，透着一股子自信。

这种人绝对不是普通百姓，说不定是哪位官老爷微服出游，宁县离长安很近，长安的官老爷们的田产宅子就没少置在宁县。瞧陈晚荣这架势，即使不是官老爷，也是官家子弟，自己一个不好要是冲撞了，这以后的麻烦可多了。

佛光可以不把平头百姓放在眼里，不敢不把官家放在眼里，立时换了一副笑容，双手合什，打个问询：“佛光见过施主，敢问施主大号如何称呼？”

脸变得真够快的，这么好的变脸本事，不去演川剧真是浪费了，陈晚荣对他没有好感，也懒得告诉他姓名：“不敢劳你大驾，我的姓名不便说与你知晓。”

佛光又理解歪了，还以为陈晚荣很生气连姓名都不想告诉他，脸色不大好看了，话说得更加恭敬：“施主有所不知，贫僧自小入寺为僧，于今几近二十载，若是施主告知大名，贫僧佛前一炷香，为施主祈福于莲花座前。”

这是谄媚！瞧着他那副硬挤出来的僵硬笑容，陈晚荣直想吐，冷冷一笑：“福在我的手里，不烦你费心。”

唐朝是佛教极盛之期，寺庙高大气派，金壁辉煌，这和朝廷大力扶持有很大的关系，武则天是其中出力最多之人，经过她一手扶持，佛教在唐朝盛极一时，上自皇帝，下至寻常百姓，对僧人都极为礼遇。

陈晚荣居然不信佛，这是佛光第一遭遇到，不由得很是惊疑，转着念头找话说，只听陈晚荣不屑的道：“就凭你这点法力，也敢来我面前卖弄，不知天高地厚！”

观察入微是陈晚荣的一个美好品德，佛光的心思他是了然于胸，索性说点大话，吓他个心胆俱裂，教训教训他，要他以后不要再目中无人。

陈晚荣气定神闲的站在当地，好象佛光这个人不存在似的，佛光心想自己肯定是遇到难缠的人了，要不然不可能有这等气势，这是有恃无恐啊，背后有极大的势力，额头上渗出汗珠，强忍着心惊：“贫僧告辞。”

“慢。”陈晚荣叫住就要快步离去的佛光。

佛光会错意了，还以为陈晚荣不放过他，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问道：“请问施主有何吩咐？”

“你我相遇，也算缘份。我偶得一偈，就送给你。你听好了：日落香残，扫去凡心一点；炉边火尽，须把意马牢拴。”陈晚荣对他的嘴脸实在是看不惯，打算好好奚落他一番：“回去写下来，挂在大雄宝殿上，每天一炷香，好好悟悟。”

“日落香残，扫去凡心一点，施主身具无上慧根，贫僧佩服。”佛家讲究缘份，追求一个悟字，陈晚荣“好好悟悟”一语让佛光心中惊惧，还以为遇到高人了。他不知道这是一首专门骂和尚的对联，大拍陈晚荣的马屁，赞陈晚荣具无上慧根，领命不迭：“施主请放心，贫僧一定祷好，挂在大雄宝殿。”

向陈晚荣合什一礼，快步离去。

这番捉弄真是大快人心，陈晚荣望着佛光的背影，不由得好笑，要不是贺三以钦佩无已的眼光打量着他，肯定是放声大笑了。

“客官，您里面请！”贺三亲切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打拱作揖的请陈晚荣进屋。

陈晚荣来是有正事要办，也不客气，告声罪，进了屋，问道：“贺老板，我有点东西想请你帮我印一下，可以吗？”

贺三亲眼目睹陈晚荣折辱佛光的事，哪敢说个不字，忙笑道：“客官，您请吩咐。”

“请给我纸和笔。”陈晚荣话音一落，贺三忙送上笔墨纸张，陈晚荣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陈氏化工”四字，然后另起一行，写下“香皂”二字。再起一行写下“使用说明”四字，第一条说明就是香皂洗涤丝织品的方法，第二条是净身，第三条是净面洗手。

化工、香皂这些现代名词贺三哪里看得明白，一头雾水，好在他的自制力够强，居然没有向陈晚荣打听这是什么东西。

陈晚荣把毛笔放下，道：“贺老板，你依照这格式，重新写一份，把字体调整下，一定要美观好看，主次分明。纸张要这么大，要裁切好。”

毛笔字陈晚荣能写，笔力嘛就不好说了，小学生水平，象蚯蚓爬出来似的，不重新抄写一份没法使用。

陈晚荣刚刚折辱佛光的气势，随口吟诗的才学让贺三心服口服，没想到他写出来的字居然是如此不堪，贺三要是戴的有眼镜的话，肯定是多出一地的镜片了。

“客官请放心，一定照办，一定让您满意。”贺三忙不迭的应道。

“贺老板，你什么时间能做好？这价钱不是问题。”陈晚荣心想今晚上就要用到，越早拿到手越好。要想贺三早点给做了，只有多出点钱了，加班总得给加班工资嘛！

贺三会错意了，还以为陈晚荣是嫌慢，堆了一脸的笑容：“客官，您请放心，这就给您做，一会儿就好。请问客官，您要做多少？”

“五十张吧。得多少钱？”陈晚荣掏出钱，准备付钱。

贺三忙拦住：“客官，我哪能要您的钱呢。”

不贪小便宜是陈晚荣的美好品德，笑道：“老板言过了，我要是不付钱的话，岂不是成了恶霸？”

这话有点严重了，贺三还以为陈晚荣不悦了，忙道：“客官一定要给的话，就给五十文吧，这已经很高了。”

陈晚荣是明白人，他这价报得太低了，笑道：“先给你一百文，多退少补。你先忙着，我出去办点事儿，等会来拿。”

“好呐！”贺三看得出陈晚荣是个好人，不由得放心，忙把陈晚荣送出屋。

陈晚荣没走多远，只听屋里传出贺三的声音：“张师傅，佛光大师的活儿先给放一放，把这位客官的先给做了。”

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掌柜的，您这是做甚呢？佛光大师的活儿很多，要做好几天呢，要是现在不做的话，恐怕来不及呢。”

“不妨事！这位客官的先给做了，就这么着！”贺三非常肯定的吩咐。连出家人都惹不起的人物，自己哪有那本事惹得起，还是小心点，早点给做了为是。

陈晚荣摸额头，心想要不是冲撞一番佛光，这东西还不知道甚时间能做好呢。出家人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超然，贺三要是不给赶工的话，就是再多的钱也砸不出来，这误打误中还有这等效用，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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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中）

骡马粪便很是熏人，这骡马市场也就不可能在镇上，而是在镇子外面。一直往西走，出了镇子，行人渐少。微风吹来，清新的泥土气息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牛粪味，陈晚荣知道骡马市场快到了，加快脚步行了过去。

骡马市场外面围以木栅栏，里面是不少马厩，圈养着驴、骡、马、牛这些牲口。门口不少人进进出出，或空手或牵着牲口。

陈晚荣刚一进门，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大步迎上来，大着个嗓门：“客官，您是买还是卖？要是买，我牛大眼这里的牲口一等一的好，任您挑任您选。若是卖，我派个伙计去您家瞧瞧，要是您觉着价钱合适，我们就成交。您放心，我的价钱倍儿公道，不会让您吃亏。”

嗓门老大，好象在敲锣一样，不少人侧目。这汉子粗壮的个头，嘴巴大，眼睛更大，牛大眼这名字没取错。

陈晚荣对他的直筒子性格很是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不用费心眼，实打实就成，笑道：“牛大哥，我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牲口。”

“小兄弟，您请这边。”牛大眼直筒子性格，是个自来熟，已经称陈晚荣小兄弟了。

陈晚荣在牛大眼的带领下在市场里转悠起来，里面有不少骡马牛驴这些牲口，有些牲口长得不错，有些就不大好说了。

“牛大哥，马多少钱一匹？”陈晚荣没打算买马，心里在想要是有机会的话给陈再荣买一匹，遂了他的心愿，这价格自然是要问问。

牛大眼转着眼珠，笑道：“小兄弟，我看您是个实诚人，就给您说实话吧。马有好赖之分，这要看您买哪一种了。好的有四五十两银子的，更贵的也就差不多上百两银子，一般的要二十来两。也是现在，要是搁在十年前，马可比现在贵好几两银子呢。现在，马比以前多了，没以前不值钱了。”

从西汉开始就在推行“马政”，因为马匹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属于战略资源，是以历朝历代都很重视。唐朝把马政推到顶峰，唐朝的马匹是中国历史上最多的，据史料记载，唐朝控制的官马就有五十万匹之多。这还不算民间私养的马匹，以及和周边少数民族贸易得来的马匹，加上这些的话，唐朝的马匹不下百万匹之多。

正是因为拥有如此之多的马匹，唐朝就可以用大量的马匹来装备军队了，就是步兵也会装备马匹，行军时用来代步，驮运辎重物资，到了战场要开打了才下马。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在于一是提高了唐军的机动能力，可以快速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二是大大节省了体力，使得唐军赶到战场时还是神完气足，有力气作战。

可以想象一下，要是没有这么多的马匹，唐朝重步兵是没法投入战场的。一把陌刀就重达五十斤，还有一把横刀，这就有六十来斤重了。再加上盔甲，弓箭（弓箭是唐军的标准装备，不分兵种，人手一副），随身携带的换洗衣服口粮之类的杂物，一个重步兵就要负载近百斤之重。

负载这么多的东西进行强行军的话，不出五十里路就会累得吐血，等到赶到战场上哪里还能作战？

唐太宗之后，霸业虽然不如贞观之时，但是马政没有给荒废，唐朝的马匹与日俱增，越来越多，后果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哞”的一声雷鸣般的牛吼声响起。

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头黑牯牛正在发牛疯，牛毛竖起，后腿蹬地，身子前高后低，一双牛眼瞪得老大，转着牛头在寻找目标。

“小黑，你又在发疯了！”牛大眼拉开嗓门吼一嗓子，好象打个炸雷，震得陈晚荣耳朵嗡嗡直响。

“我要你疯，你疯！”牛大眼顺手抓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大步赶了过去。赶到近前，手里的木棍举得老高，直勾勾的瞪着黑牯牛，一脸的紧张，就是不敢上前去砸一棍子。

这牯牛看见牛大眼好象看见仇人似的，眼里一下子红了，仰起头一声长吼，良久不绝。说也奇怪，它一吼，原来叫成一片的骡马牲口立时安静下来了，静静的站在当地，连吃草都不敢了。

没想到它还是这里的霸王，一声吼叫居然镇得其他的牲口不敢再有动静，陈晚荣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牯牛一身纯黑，黑得发亮，身胚粗壮，头上一对弯弯的牛角成弯月形相对，一身的精气好象使不完似的。

陈晚荣在农村生活了十几年，各种各样的牛见得多了，就没有见过如此好牛，忍不住赞一声好。这牛少说也要值二十两银子，只可惜自己身上只有十四两银子，要不然就要它了。

牛大眼对它很是忌惮，虚张声势的晃晃手里的木棍，喝道：“小黑，安静点，要不然我打了。”

牯牛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怒吼，用力一挣，头上酒杯粗细的绳子拴在木桩上，木桩不住摇晃，随时有可能给它拉翻，好大的力气。

牛大眼知道这牛有多厉害，一旦给他挣脱了，麻烦很大，大吼一声，手里的木棍砸了下去，不偏不歪正好砸在牛角上。牯牛吃疼，怒吼一声，拼命一挣，只听嚓的一声响，木桩断为两截。

牯牛一得自由，那就是如鱼得水般快活，呼啦啦冲了出去。它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它所到之处，人、牲口纷纷闪避，哪敢撄其锋芒。

牛大眼提着木棍在后面吆五喝六，嗓门都吼哑了，就是不敢逼得太近，徒叹奈何。

牯牛折腾一阵，突然转过身，四肢发力，箭一般直朝牛大眼冲去，噔噔的响声震得地皮都在震动，好象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好大的威势。

牛大眼哪里见过这等声势，吓得呆了，提着木棍傻站着，连跑都忘了。

“牛大眼，快跑！”也不知道是哪个吼一嗓子，提醒牛大眼。听得出来，声音很是惊惧，好象遇到魔鬼似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牛大眼把手里的木棍一扔，转身就跑。可是，他没有牯牛跑得快，才跑数丈就给牯牛追上。退无处可退，逃无处可逃的牛大眼万分惊惧的看着牯牛冲近，那一对弯月型牛角直朝自己胸膛撞来。

要是给撞实了，以牯牛的力气，自己就是不死也要大病一场，牛大眼徒劳的伸出双手，护在胸前。

惊惧中的胸骨断裂一幕并没有出现，牛大眼镇定一下心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抹一大把，这才发现有人在吹口哨。寻声望去，只见吹口哨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而且陈晚荣正握着拴牯牛的绳索，吹着口哨，大步朝牯牛走过来。

说也奇怪，原本见人顶人的牯牛居然很受用这口哨，竖起的黑毛垂了下来，眼中的血红逐渐退去，蹬出的四肢慢慢恢复正常，静静的站在当地。

牛大眼养这牛数年，知道它的性子，好动成性，没有一刻安宁过，象这样安静的场面还是第一回遇到，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不住揉眼睛，直到把眼睛揉疼了都没有变化，这才不得不信这是真的。

陈晚荣走到牯牛身前，右手伸出，牯牛迎合似的把牛角在陈晚荣右手上蹭蹭，眼睛一睁一闭的，好象遇到老朋友似的享受。

陈晚荣双手在它双眼上轻轻一碰，牛眼半睁半闭，很是享受，前蹄不住提起放下，放下再提起，上下起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好象在跳踢踏舞。末了，牛角轻轻抵在陈晚荣的大腿上磨蹭起来，甩着尾巴，悠闲得紧。

看得牛大眼直掉眼珠子：“小兄弟，您是咋驯服的？我养了它两三年，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有驯服，越驯越烈，还不如不驯。”

这番折腾，引来不少人围观。他们知道这牛的性子，无人可以驯服，没想到给陈晚荣驯服了，好奇的附和起来：“是呀！您是不是有绝活？”

能有什么绝活？打小就在农村折腾，放牛的时间不少，吹口哨、扔石子、套绳子这些牧牛招数早就纯熟无比，陈晚荣笑道：“也没什么，我就吹了下口哨，它就安静下来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牛大眼惊魂稍定，喘口气这才道：“小兄弟，小黑和您有缘，您牵走吧。”

见识了小黑的威风，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问道：“这得多少钱？”

“您给十五……十贯吧。”牛大眼看了一眼昵在陈晚荣身边的小黑，又气又恼。

这等好牛最少要值二十贯，陈晚荣不愿占他便宜，道：“是不是太少了点？”

“要是别人的话，没有二十贯，我不会给。小兄弟您嘛，和小黑有缘份，就十贯吧。算是给它找到一个好人家。”牛大眼人也爽直，并不贪心。

他的心情很复杂，陈晚荣能理解，要不是自己误打误撞驯服小黑的话，牛大眼已经躺在地上了，会大病一场，笑道：“既然牛大哥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取出银子付帐。

围观众人中不少人长舒一口气：“终于把这祸害除了！”好象小黑是恶魔似的。

陈晚荣道别：“牛大哥，那我就告辞了。”

“小兄弟，走好！”牛大眼抱拳作别，走过去在小黑的臀上轻拍一下：“小黑，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以后不要由着性子，要听话。”一句话没有说话，就是哎哟一声惨叫，给小黑一蹶子踢飞老远，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牛大眼翻身坐起，吃疼之下，咬牙忍疼骂道：“你这挨……”发现陈晚荣正瞪着他，挨千刀这话再也骂不出来了。

小黑欢吼一声，摇头摆尾的跟着陈晚荣去了，牛头不时在陈晚荣身上蹭蹭，偶尔还有几声欢快的吼叫。

听着这欢快的牛吼，牛大眼的心情格外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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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梦想成真（下）

出了骡马市场，陈晚荣赶着小黑去车行，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一辆车。套好，让小黑拉着直去李清泉的作坊。

也许是小黑给圈养得太久了，觉得新鲜，跑得欢着呢，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牛吼，偶尔还会上蹦上几下，好象尽情玩耍的孩子似的。

刚到作坊，只见李清泉指挥伙计正在装车，他一看见陈晚荣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的亲切笑容：“晚荣，这么快就回来了？”这种喜悦之情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代之而起的却是惊讶：“这不是牛大眼的小黑么？晚荣，您把小黑买下来了？”

事实俱在，他居然不信，陈晚荣有点难以理解，问道：“老爷子，这有什么不对么？”

“不是不对，是太难以相信了。”李清泉站得老远，眼睛戒备的瞧着小黑，专注得连眨动一下都不敢，好象小黑很坏，随时要向他发起攻击一般：“晚荣，您不晓得小黑有多大的名声呢。”

一头牛还有名声，陈晚荣有点难以置信了，想起当他买下小黑时那些围观之人舒心的议论，不由得好奇心起，应该趁此机会问个明白：“还请老爷子说说。”

李清泉看着小黑，压低声音，尽可能小心的道：“这小黑三个月大的时候牛大眼从一个牛贩子手里买的。小黑三个月的个头比半年的牛犊还要壮实，牛大眼着实喜欢它，准备养大了卖个好价钱。没想到的是，小黑的性子特别烈，谁也不能接近，有几次买家已经付了钱，就是牵不走。一个姓韩的牛贩子花二十五贯买下来，当他去牵的时候，却给小黑顶了一角，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要不是他逃得快，不死也得废残。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买小黑了。牛大眼火了，决定宰了小黑吃肉，把屠夫请来，找了几个人来按牛，结果是牛没杀成反倒给伤了三个，整整折腾了一天都没有成功。

“做牲口这一行有一个忌讳，象小黑这样卖不出去，杀不掉，那就是宝贝了，留着会发家。从此以后，牛大眼改了主意，不卖了，准备把小黑养到老死，没想到给你买走了。晚荣，您是怎么驯服的？”

如此性烈的牲口，谁也不能驯服，陈晚荣居然能驯服，由不得李清泉不好奇，目光终于从小黑身上移到陈晚荣身上了。

陈晚荣出身农村，对农村的事儿了解得很清楚，知道牲口方面的忌讳很多，这种卖不出去，宰不掉的牛是宝贝，不能卖。

牛大眼做牲品买卖的，对这忌讳就更在意了，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用，小黑一定是宝贝，留着它就会六畜兴旺。要不然，明的不行还有阴的，小黑躲得过明枪，躲不过暗箭，迟早会给宰掉。

真没想到，还有这等曲折，陈晚荣心想怪不得牛大眼十贯就卖了，他那句给小黑找个好人家的话是真心话。象小黑这种牲口，对于主人家来说和儿女没有两样，付出了感情，小黑能有一个好归宿自己也高兴。

今天居然撞大运了，陈晚荣着实高兴，笑着把经过说了。李清泉摸着额头，万分不解的道：“牛大眼就是放牛娃出身，吹口哨、扔石子、套绳子、鞭打这些放牛技巧哪一样不精通？他驭牲口是一把好手，这些手段对小黑没用，这道理在哪里呢？”

转着眼珠想了想，猛的一跺脚，呵呵一笑，道：“我明白了。骂人的话说‘笨牛’，其实不对。牛有灵性，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都能知晓，牛大眼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想从小黑身上赚钱，不论他用什么手段，小黑都把他当成坏人。而晚荣不一样，您是想着救人，这口哨吹起来会不一样，就好比人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小黑受用，把您当好人了。”

有着丰富农村生活经验的陈晚荣知道李清泉这话说得有道理，养过牛的人都知道牛其实有灵性，养到一头好牛是很开心的事情。小黑这等好牛少见，要是牵回家的话，还不知道陈老实夫妇高兴成什么样呢。

李清泉看了一眼偎在陈晚荣身的小黑，叮嘱道：“晚荣，小黑这样的牲口很难得，您一定要好好待它，要把他当作亲人一样。”

都知道宝马护主，其实好牛也护主人，象小黑这样难得的牛养好了，还不知道从中受益多少呢，陈晚荣欣然应道：“谢老爷子提醒，我记住了。老爷子，我今天的事儿办完了，这就先回去了。”

“行，明儿赶早过来喝酒。”李清泉欣然同意，叮嘱一句。招手叫过几个伙计，帮着把废水搬到车上，陈晚荣作别李清泉，赶着车出了作坊。

李清泉把陈晚荣送出作坊，再次叮嘱要陈晚荣明天过来喝酒，这才挥手作别。

拥有一头牛是陈老实一辈子的夙愿，几十年下来都没有实现，每到用牛的时间只有去借，和别家换工，没有牛的痛苦他是太了解了。现在，这个赤贫之家不仅有牛，还是一头非常少见的好牛，陈老实夫妇还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呢？

陈老实一高兴，说不定就要喝上三大碗，不能不预为之备，陈晚荣赶着牛车直接去了菜市场，准备买点好酒好菜，让陈老实夫妇好好乐乐。

买了五斤肉，三斤排骨，提在手里，去了糖铺。

唐朝女人和我们现代的女性差不多，喜抛头露面，爱打扮，女老板生意冷清无所事事，坐在椅上正在专心修指甲，没有看见陈晚荣进来。

陈晚荣不得不假装咳嗽一声提醒她。女老板抬起头来，笑逐颜开的道：“请问您要买糖吗？”一句话问完，看清是陈晚荣，记起给陈晚荣耍弄的一幕，笑容顿去，脸上罩着寒霜：“你买甚糖？”

唐人的素质不错，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说脏话，更没有要陈晚荣滚出去，着实难得了。

那天的事责任在我，陈晚荣于她的愤怒能理解，笑着道：“来两斤糖。”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女老板并没有见钱眼开，而是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惊异，愣了好一会这才道：“您真的要买糖？”

“真买！”陈晚荣说得斩钉截铁，由不得她不信。

女老板盯着陈晚荣，看他不象在说假话，犹疑了一下这才提醒道：“小兄弟，您要买糖我本不该多嘴，只是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糖很贵，大富人家才买来吃，您这样的家境不太合适。小兄弟，您可要想好了。”

陈晚荣还是那身撂满了补丁的麻布衣衫，虽然怀里的钱比上次来的时间多了点，仍是没有摆脱赤贫家境，让人多心在所难免。陈晚荣却听出来了，女老板并不是瞧不起他，而是真心真意在提醒他不该花的钱不要钱，象糖这种奢侈品能不买最好不要买。

要是在现代社会，那些商人巴不得你多买些，哪会象女老板这样善意的提醒，陈晚荣对她的心地很是赞赏，心想那天给奚落一顿也值了，笑道：“谢谢大姐提醒，这糖我要定了。”

“那您请稍等，我给您称。”女老板得到陈晚荣的回答后非常礼貌的请陈晚荣等候，提起斧头就要砍糖块。

商人追求的就是利益，而她却能善意的提醒陈晚荣少花钱，还是买自己东西的时候提醒，难能可贵了，陈晚荣对她的好感大增，道：“大姐，我来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您是主顾，不敢劳动您的大驾。”女老板不肯，一斧头劈下去，蔗糖上出现一道裂缝。几下劈下去，劈下老大一块，用油纸包了一过称，两斤多。

女老板把多余的拿掉，称好两斤，道：“一百文。”

陈晚荣有点好奇的问道：“不是一百一十文么？”

“那天的事我也不对，少收您十文，算是给您赔礼了。”女老板非常爽快的回答。

那天的事是陈晚荣引起的，她却能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这种人在现代社会太少了，比那些天天说着“努力修身”的伪君子们可爱了百倍，陈晚荣哪能让她吃亏，笑道：“大姐，其实是我不对，这十文钱您请收好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该骂您，还请您原谅。”女老板脆生生的道。

大度是陈晚荣的一个美德，她能主动认错让人感动，陈晚荣哪会纠缠不放，笑道：“大姐，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归根结底是我的不是，这不能怨您。大姐，我走了，回见！”

“小兄弟，您走好！”女老板把陈晚荣送出店，挥手作别。

出了菜场，陈晚荣去“贺氏印字”坊取了印刷品。然后买了一包松香、一口锅、几十斤米，石灰、明矾、食盐、纯碱这些原料，这才赶着牛车回家去。

出了镇子，陈晚荣把怀里的余钱掏出来一数，只剩下两百多文了，心想这钱花得也太快了。今天收入十四贯，好歹也能说小小的发了一笔，称得上是自己在唐朝的第一桶金，却这么不经花，一会儿功夫就花光了。

花钱容易，赚钱难，古今通理也！

“哞”的一声牛吼，是小黑跑得正欢，忍不住吼叫起来。引得行人侧目，纷纷议论小黑神骏，赞不绝口。

陈晚荣听在眼里，喜在心头，钱虽然花得快了些，但是能买到小黑这样的好牛也值了，绝对值了！

（按：牛其实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我家曾经养过一头牛，一养十多年，特乖。每当我顽皮的时候，我妈就说我“你看看你，象个啥样儿，放下扒扒拿扫把，一刻也不消停，还没有牛乖”。扒扒是我老家农村用的一种工具。只可惜，在山上一脚踩空把脊椎摔断了，我们一家子都舍不得它，守着它哭。每当我们家里人出现的时候，它就会大颗大颗的流眼泪。为了减少它的痛苦，最后只得把它杀了。它那无助的眼神，流泪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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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惊喜交集

陈晚荣虽是生平第一遭赶牛车，还是赶得有声有色，吆喝指使无不如意。小黑在他的驾驭下把车拉得四平八稳，只有一些轻微的颠簸。小黑跑得性发，撒开四蹄跑起来，迅捷异常，陈晚荣耳畔生风，比起骏马一点也不逊色。

不一会儿功夫，就下了官道，上了小道。官道上的热闹繁忙景象不复现，不少农人在田间村头忙活，为下种做准备，另有一番田园恬静气息。

陈晚荣吆喝一声，轻轻一拽绳子，小黑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跑着。

陈晚荣远远看见自己赖以栖身的三间茅草屋，不由得有点好奇的想自己今天实现了陈老实多年的心愿，不知道陈老实会兴奋成什么样？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的当口，传来砰砰的响声，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陈王氏正在屋檐下洗衣服，响声正是从她手里的木槌发出。

陈王氏专心洗衣服，没有发现陈晚荣回来，直到陈晚荣把牛车赶到近前，叫声：“娘，洗衣服呐！”

“晚荣回来啦！”陈王氏抬头发现是陈晚荣，乍见能干儿子归来欢喜无已，笑得眼纹都不见了。

陈晚荣有点好奇的问道：“娘，昨天才洗了衣服，怎么又洗了？”

“都是你爹，喝不得要喝，昨晚上喝多了，吐得一身都是，不洗能行么？他就那几件旧衣衫，要不洗连换洗的都没有呢。”陈王氏数落完陈老实这才打量起小黑，问道：“晚荣，你在哪里借的牛？这牛好好哦！娘活了这把年岁，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牛呢。”

昨天陈老实太高兴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了，这酒喝了多少就不清楚了，居然给喝吐了，怪不得今天早上送陈再荣时是那般有气无力模样。

陈晚荣实话实说：“娘，是我买的。”

一家人最想的就是拥有一头牛，现在梦想成真，陈王氏肯定会很高兴。果不其然，陈王氏一听这话，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晚荣，你变着法子讨娘开心，娘晓得。你有之份心，娘就开心了。以后不许撒谎哦！”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她居然不信，陈晚荣只想到她会开心不已，就没想过这种结果，不由得愣住了。从车上跳下来，非常认真的道：“娘，这是真的，我真的买了一头牛，我没骗您。”

“晚荣，你真没……”陈王氏打量着陈晚荣，见他一脸的认真，绝对不象在说假话，不由得犹豫起来，一句“你没骗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迟疑的问道：“真的？”

陈晚荣只得再次肯定：“娘，我说假话有意思么？这么大的事，我能说假话么？”

“一头寻常牛就要十来贯钱，娘瞧这牛没有二十贯买不到，晚荣，你哪来这么多钱？”陈王氏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虽然自己没有牛，对牲口很是了解，一语切中要害。最后才语重心长的道：“晚荣，娘知道你能干，可是钱要来得清白，用起来才安心。”

她人虽穷，却有操守，能守贫。这也不能怪她，二十贯钱不要说在赤贫之家，就是在殷实之家也不是个小数目，她不能不问个明白。

“娘，您还记得我配的鞣剂吗？李老板要了两百斤，他付了我一笔订金，我就用来买牛了。”买牛的曲折太长，陈晚荣三言两语也不能说清楚，只能择要而言了。

对陈晚荣搞化工的本事陈王氏是深信不疑，一下子高兴起来，欢喜无已，眼里闪着泪花：“晚荣，你真能干，买牛了，买牛喽！老实子，快出来看哦，晚荣买牛回来啦！”

开始是在说，说到后面是在唱，唱到后来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流下了激动的眼泪。一段话给她用说唱两种方式表达出来，蕴含着无尽的辛酸、期待、欢喜。

几十年的心愿成真，没有人不激动，只是表达激动的方式不同罢了。

“你想牛想疯了吧？晚荣是能干，可是要买牛还差得远呢。牛要值多少钱，你晓得么？一般的牛也要十贯，好一点的要十四五贯，火碱的余钱只有四贯，怎么买得起？”陈老实根本就不信，帐目算得瞒清，手里的斧头不停，砍在木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陈王氏气得不行，高兴之情刹那间全不见影了，狠狠一跺脚，埋怨起来：“天天想牛，买回来了你又不信。你要怎么才信？爱信不信！”打从心里喜欢小黑，手在围裙上擦擦，向小黑的耳朵伸去，嘴里唤道：“牛儿乖，乖。”

她一靠近，小黑身上的毛发就竖起来，眼睛瞪着她，一对弯月角对着陈王氏，就要发威了。陈王氏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牛才有这威风呢！”

陈晚荣在小黑头上拍拍：“这是娘，不许胡来！”

小黑瞄着她，身上竖起的毛发恢复平静，小步上前，嘴巴在陈王氏手掌里舔着，不时用牛角在陈王氏身上蹭蹭。

居然不认生，好象早就养熟的一样，陈王氏欢喜无已，脸上泛起了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童心上来双手在小黑的睫毛上一碰，小黑的眼睛不由得一闭。

“你敢瞪我，你敢瞪我。”陈王氏这一刻展现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居然和小黑玩耍起来了，不住在小黑的眼睫毛上碰触，小黑的眼睛睁睁闭闭，好象孩童遇到慈母般开心，不住甩尾巴，仰起头一声欢吼。

“你这坏东西，也不小声点，震得我耳朵都聋了。”陈王氏爱怜无限的拽着小黑的耳朵：“你得多大力气才吼得这么响？”

“哪来的牛？”随着陈老实一声问话，他的人也出现在门口，右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斧头，向上沾满了木屑，往门口一站。待得瞧清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这是哪家的牛，这么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牛呢。”把斧头一放，大步出来，仔细打量起小黑。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的道：“还能哪家的？当然是我们家的。给你说，这是晚荣用鞣剂订金买的呢。”

“晚荣，这是真的么？”陈老实眼睛瞪得老大，若小黑的牛眼睛是大哥的话，他的眼睛就是二哥了。

陈晚荣点头肯定：“爹，是真的。”

陈老实右手指着陈晚荣，半天说不出来话，胸口急剧起伏。陈王氏眼睛一翻，瞪着他，没好气的问道：“咋了？你不信？”

“我我我，我信！”陈老实一句话说完，双手捂面，低低饮泣起来。

在唐朝，拥有一头牛和我们现在扔有一台拖拉机差不多。小黑这等好牛就好比是大卡车了，一个等米下锅的赤贫之家突然拥有一辆卡车，任谁也难以一下子接受。等他接受事实之后，紧接着就是惊喜、兴奋，这种巨大的悲喜落差足以把最冷静的人欢喜得晕倒。

陈老实兴奋过度，头脑里闹哄哄的，直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撑在墙上。过了一会儿，激动的心情略为平复，说声“我们有牛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下，呜呜的哭出声来。

他的心情陈王氏很是理解，抑止住激动的心情，转移话题：“老头子，晚荣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快过来帮忙搬搬。”

她这样说话是转移陈老实的注意力，免得他再哭泣。这一招很有效用，陈老实抹抹通红的眼睛，应一声，大步过来帮着搬东西。

三人一齐动手，先把米、肉、糖，以及原料搬下来，最后才把装废水的木桶抬下来。废水混杂了多种味道，臭不可闻，陈老实和陈王氏相信陈晚荣做的事肯定有道理，问都不问，只管搬就是。对于直肠直肚的陈老实来说，这种事情真是少见。

陈老实抚着小黑的嘴巴，很是爱怜的道：“小黑，你来我们穷人家可苦了你呢，连个窝都没有，你睡哪里呢？婆娘，晚荣，走，搭牛棚去！”

也不等陈晚荣和陈王氏有所反应，提起斧头就走，嘴里兀自唠叨着：“今天不把牛棚搭好，不准睡觉！”

居然下死命令了，陈晚荣还真有点想不到。陈晚荣是想到家之后赶紧把废水处理了，做出香皂好卖钱。香皂可是好东西，在唐朝推出的话，肯定会大受欢迎，赚得盆满钵满不是梦。处此之情，也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一想法，只得跟着去搭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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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一）

陈老实今儿干活与往日大不同，力气多得用不完，一个人可以干三个人的活。陈王氏和他差不多，一边干活一边张着嘴呵呵直乐，好象给天上的元宝砸中了似的。

两夫妇可劲的折腾，把个陈晚荣累得够呛，累得头上直冒热汗也是跟不上二人的节奏。

直到天黑一阵，一个简易的牛棚搭好了，把小黑赶进牛棚，陈晚荣心想这事总算完了，长舒一口气。然而，陈晚荣的想法是错误的，两夫妇忙着给做窝，做完窝又忙着给弄草料、喂水，好象照顾客人似的侍候着小黑。

如此周到热情的照顾，称得上无微不至了，瞧得陈晚荣都有点眼热。

忙里忙外的忙完，两夫妇看着小黑直乐呵，用他们所知不多的赞美之词称赞小黑的与众不同，连肚子饿都不知道。陈晚荣原本想搭完牛棚准备一下做香皂的事，瞧这光景自己不动手做饭没有人下灶间，只得放弃这一打算，一个人去灶间忙活去了。

陈晚荣心想今儿有牛了，陈老实肯定会喝上几杯，特的烧了一份糖醋排骨，色泽鲜艳，香气四溢，堪称美味，准备好好庆祝一下。等到把饭菜端到桌上，陈晚荣才发现自己的预料错了，错得离谱。

陈老实夫妇着实高兴，高兴得有点过头，连吃饭都没心思，至于陈晚荣烧的排骨是好是坏根本就没在意，胡乱吃了饭，点着支蜡烛又去看牛了，陈晚荣想象中的陈老实喝得酩酊大醉的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

今儿起了个绝早，睡眠不足，又奔忙一天，累得快散架了，陈晚荣巴不得早点睡觉，可是事情没做完，想睡也睡不了，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烧水配鞣剂。

陈晚荣很会充分利用时间，把水烧在锅里，打些井水在桶里，把石灰砸碎，放了差不多十斤下去。然后把纯碱倒了十多斤在石灰水里，用棍子搅均匀。

陈老实夫妇终于从拥有牛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忙举着蜡烛过来帮忙。今晚上陈晚荣一个人忙东忙西的，自己却是围着小黑转悠，心里过意不去，陈老实抱来柴禾，自告奋勇的道：“晚荣，把火碱做了再睡。”

陈晚荣困倦上来，头脑里昏昏沉沉，一时没反应过来，给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有点糊涂，奇道：“爹，不做火碱啊。”

“晚荣，不做火碱你整甚石灰呢？”陈王氏指着还在冒热气的木桶。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爹，娘，我这不是做火碱，是做香皂用的。我要是现在不准备一下，明天就来不及了。”

“香皂？那是甚么好东西？”陈老实虽不明白香皂为何物，对陈晚荣具有无比的信心，只要是陈晚荣要做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了。

这话说到陈王氏心里去了，附和一句：“是呀，晚荣。”

香皂的用途很广，洗衣服、净面、洗手都要用到，一一解释的话他们未必能在一时之间明白，陈晚荣择要而言：“娘，您泡的衣服先别洗，等我明天做出香皂给您洗衣服。无论多脏的衣服，一洗包证干净。”

陈老实还未深信，摸着额头：“晚荣，真的么？家里的衣服都是用灰来洗，不经脏，穿几天就得洗。哎，都是家里太穷，买不起皂荚粉。”

中国古代洗衣服主要使用三种去污剂，一就是草木灰了。草木灰的主要成份是碳酸钾，具有和纯碱相似的化学性质，是平头百姓常用的去污剂，用来洗衣服。当然，纯碱也可以，不过要控制好用量，要不然一件衣服洗不了几次就坏掉了。

第二种去污剂就是皂荚粉了，这是古代主要使用的去污剂。作为中国人都知道黄河是母亲河，中华民族是从黄河流域发展起来的，由北而南逐渐开发到长江流域。繁华的江南在商周之际是东夷盘踞的地方，被视作蛮荒之地，第一个对对江南进行大规模征战活动的君主就是遗臭万年的纣王。

当我们的祖先在黄河流域时，就在用皂荚洗衣服。后来到了长江流域，没有皂荚，问题就来了。日子要过，衣服要洗，这可怎么办呢？几经努力，我们的祖先发现长江流域有一种树，其果实比皂荚更加肥厚丰腴，可以用来洗衣服，效果并不比皂荚差。

我们的祖先就给取名肥皂子，又叫肥皂果。后来，人造去污剂出现依然在使用这一名称，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是在使用，这就是“肥皂”一词的由来。

第三种去污剂就是胰子，胰子的出现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我们的祖先已经向人造去污剂方面迈出了一大步。

效果最好的是胰子，但是胰子因其制作复杂，而且成本很高，难以普及，属于奢侈品，只有那些王公贵族、皇室成员、达官显贵才用得起。

最便宜的是草木灰，不用花钱，谁个家里没有点灰呢？正是陈老实这样赤贫之家洗衣服的不二法宝了。

最普遍的就是皂荚粉了，皂荚给制成粉末，在市面上出售。去污能力比草木灰好很多，中等殷实之家洗衣的首选之物。

陈老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余钱去买皂荚粉，这是他的一大心病，一提起这事就不免几声叹息。

陈王氏嗔怪一句：“老头子，晚荣你还信不过么？晚荣说好用，准是好用，你不要多想。晚荣，你做香皂做甚呢？娘洗衣服一直用灰，几十年都过来了，你不要费心了。”她想得有点偏了，还以为陈晚荣是心疼她，才特的做香皂，减少她洗衣服的负担。陈晚荣居然有这等孝心，太让人欢喜了，笑得跟开心果似的。

“娘，香皂这东西做出来，肯定大受欢迎，比火碱还好卖。有了它，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陈晚荣信心十足解释起来：“香皂很难得，用来洗普通衣服的话太不划算，洗丝织品的效果特别好。娘，您想大唐别的不多，就丝织品多，要不然丝绸之路也不会这么繁忙了。”

在现代社会香皂非常普遍，三两小钱就可以买到。在古代却是奢侈品，只有富商巨贾、皇室贵族才用得起，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香皂的生产要用到碱。最早用的是纯碱，由于当时的纯碱是天然形成的，产量有限，这必然限制香皂的普及。

直到人工苏打的问世，才解决了这一问题。人工苏打的问世是化学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件，化工从此作为一门独立的行业登上历史舞台。

再后来，氯碱工业的出现，通过电解食盐水制得火碱，使得香皂的制造更加方便，香皂从此进入寻常百姓家。

在唐朝，没有足够的碱，香皂的产量必然不大，用来洗象陈晚荣身上大洞小眼的麻布衣服的话太浪费。用来洗丝织品的话，用得其所，若是出售的话，必然是大受欢迎，因此而暴富都不是问题，谁叫中国是“丝绸的国度”呢？

这话说得信心十足，陈老实大受鼓舞：“晚荣，香皂这么赚钱，那就不要做火碱了，免得把你累坏了。”

“爹，没有火碱，我也做不出香皂。”陈晚荣打着呵欠，倦怠之极。

火碱是很好的化工原料，用途非常广泛，固然可以卖到很多钱。对于陈晚荣来说，那是很好的原料，有了火碱陈晚荣就是振翼腾空的大鹏，想飞多远就飞多远，化工产品想做多少就做多少，火碱真少不了。

陈王氏瞧着陈晚荣疲惫的倦容，心疼起来，白了一眼陈老实，不让他再问东问西，劝道：“晚荣，你困了，你先去睡。”

“娘，我还要配鞣剂。”陈晚荣没忘了正事。

陈王氏大包大揽：“晚荣，娘给你配就成。娘看你和再荣配过就记住了，交给娘就行。”

陈晚荣今儿累坏了，困得不行了，再撑下去说不定就睡着了，道：“那谢谢娘。”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洗了脸，洗好脚，上床睡了。

香皂是自己目前最有前途的产品，说是金牌产品一点不过份，寄托着发家的希望，一定要休息好，明天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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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二）

陈晚荣困倦之极，头一着枕就会周公去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间，给一声欢快的牛吼吵醒，揉着惺松的睡眼，摇摇头。又是一声牛吼，原来是小黑在吼叫，陈晚荣嘀咕一句“发什么牛疯，吵得人连觉都睡不好”。

天光已经大亮了，这一觉睡了不少时间，该起床了，陈晚荣穿衣起床，出了屋子只见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要是再不起来，连午饭都赶不上了。

“晚荣，起来啦！快看，小黑多疯哦。”陈老实站在院子里，手里抓着一把草料，冲陈晚荣打声招呼，手里的草料在小黑面前一晃，呵呵一笑：“跳一个。”

这是牛，不是猴，你以为是耍猴说跳就跳？陈晚荣瞧着陈老实那副笑呵呵的幸福模样，不以为然。

让陈晚荣跌眼镜的是小黑很听话，一蹦老高，落下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嘴一张接过陈老实递过来的草料，不紧不慢的嚼着，尾巴甩来甩去，前蹄不时在地上刨着，好象馋嘴的孩子吃着糖果般幸福。

陈王氏也不甘落后，右手挥动：“小黑，来一个。”

小黑很听话，一双弯月牛角对着陈王氏的右手伸去，牛角抵在手上，不住晃动脑袋，好象恋娘的孩子似的调皮，把个陈王氏乐得呵呵直笑：“小黑真乖，象个乖孩子！”

两夫妇大清早逗牛玩，真是老顽童，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不由得有点好笑。

陈老实催起来：“别疯了，去给晚荣打洗脸水。晚荣，小黑已经喂饱了，你今儿要给李老板送鞣剂，小黑吃饱了才有力气拉车。”

原来他们一大早起来是为我做准备工作，我真是会错意了。陈晚荣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谢谢爹，谢谢娘！”

“晚荣，快来洗脸。”陈王氏回屋里打洗脸水去了。

还有比得到父母呵护更温暖的事么？陈晚荣眼睛为一层雾气罩着，应一声，小跑着去了茅厕，解决掉内部矛盾才回到屋里。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早就放在桌子上了，陈王氏从灶间端饭菜，陈老实也没闲着，过去打下手。

陈晚荣洗完脸，刚坐到桌子上，陈王氏把一碗饭放到陈晚荣面前，陈老实忙着给陈晚荣夹菜：“晚荣，昨儿你累坏了，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做香皂。”

“老头了，你少说两句行么？晚荣饭还没吃，你就在哆嗦那些事儿，吃个饭都不消停。”陈王氏话里尽多维护之意。

要是在往常，陈老实肯定会不服气，顶一两句，今儿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吃完饭，陈晚荣挽起袖子，准备帮着收拾锅碗，陈王氏忙拦住道：“晚荣，你去看看鞣剂合用不合用。水已经给你烧好了，要做香皂得趁快。”

用废水做香皂必须要用到开水，这事自己没有说，陈王氏却给准备好了，陈晚荣异常惊奇，脱口问道：“娘，您怎么知道我要用开水？”

“这还用问么？废水里面那么多东西，油呀、杂物搅在一起，你不用开水能洗得干净么？”陈王氏一边收拾锅碗，一边分析起来：“不把毛发碎皮烂肉分开，你怎么做香皂？”

分析得太有道理了，由不得由陈晚荣不服气，由衷赞道：“娘，您真是聪明，想得这么周到！”

陈老实剔着牙，争功了：“要不是我给你说，你能想到么？小说整理发布于wap．ㄧ6 k．cn”

“你说甚了你？你不就说过废水要想办法分离才能做香皂么？”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的数落起来，颇有几分嘲笑：“你那笨办法，要去挑去选，等你一根一根挑出来，生个儿子头发都白了呢。”

制皮过程中，清洗皮革要用到碱。碱会和皮上的脂肪发生皂化反应，生成肥皂。在这种情况下生成的肥皂是一种絮状物，收集在一起，和油份、碎皮烂肉，以及毛发混在一起，就象泥泞一样粘糊，靠人工去挑根本就不可能。

陈老实这法子不是笨，是贼笨，不可使用的一个法子。陈王氏想到的用开水清洗的办法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

要做香皂，可以从市面上购买猪肉、猪油来加工会方便很多。只是这是一个赤贫之家，一文钱都得省着花，哪里有钱去买。废水处理起来虽然复杂一些，但是不用花钱，是以陈晚荣才特的把废水要来。

陈老实那办法实在是笨得够可以，给陈王氏揭穿，面子上挂不住，脸上滚烫，甩出一句没底气的话：“懒得跟你说。”

陈王氏知道他认怂了，嘴硬而已，白了他一眼这才进灶间，吩咐道：“老头子，晚荣要做香皂，你先帮着做，我把锅碗收拾了就来。”

“还要你说，事后诸葛亮！”陈老实终于逮到机会找回面子：“晚荣，要咋做你说，爹帮你打下手。”

做香皂的过程很复杂，光靠自己不可能完成，陈老实要帮忙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略一沉吟道：“爹，您帮做一个模子。”

“模子？模子是甚呢？”陈老实摸着额头，有点迷糊了。

“就是压香皂用的框。”陈晚荣捡起一块木炭，在地上画起来：“是这样的。一个底子，一个盖子，四个边框。里面都要刨得光滑。在底子上再刨点小槽。”

陈老实是老木匠，这东西太简单了，一看就明白：“晚荣，你放心，爹这就给你做，一会儿就好。开小槽有甚用呢？”

“香皂压好之后是一大块，开个小槽方便切块。”陈晚荣说出用意。

陈老实的理解力也不错，一点就透道：“小槽不用开得太深太宽，有个印子就成了，是这样么？”

“爹，是这样。”陈晚荣肯定。

陈老实也有头脑，安排起来：“晚荣，我去做模子，你和你娘先把废水处理着。”

“还用你说，晚荣不晓得么？”陈王氏在围裙上擦着手，从灶间出来：“晚荣，要咋做？”

陈老实去了左边屋子，屋里马上就传出砰砰的响声。陈晚荣把米桶搬到废水桶前，然后用打水的桶打好开水，提到屋檐下，道：“娘，先清洗。”一句话说完，一下子愣住了，摸着额头道：“完了，我忘了买麻布，没有布怎么清洗呢？”

要想清洗得干净，就得用过滤的办法，没有布就没法过滤。昨天在镇上没有想到这节，一时之间在哪里去找滤布呢？陈晚荣真犯愁了。

陈王氏问道：“晚荣，是不是要过滤？”农家经常做豆腐，一提到这事她就想到了。

“是呀，娘！”陈晚荣摸着额头，思索着应对之策。

陈王氏说声“等着”出屋去了，等她回来手里多了三件湿衣服，道：“就这个吧。这是你爹的衣服，我泡着还没来得及洗，这不正好用得着。”

这也太夸张了，办法虽好却感情上不能接受，陈晚荣忙不迭道：“娘，那可不行。爹穿什么呢？”

陈王氏理解陈晚荣的心情，安慰道：“晚荣，你别担心。这衣服已经破成这样了，说不准哪天就不能穿了呢。晚荣，你能干了，等你赚了大钱，给你爹买几件衣服，不是更好么？”

理是这个理，可这种事有关人的感情，要陈晚荣一下子下定决心还真有点难度，迟疑着道：“娘，那用我的吧。”

“晚荣，都一样。你那衣服和你爹的都差不多，破得不成样，补丁撂了不晓得有多少呢。用这现成的，省得娘洗。”陈王氏劝解起来。不由分说，把木板放在木桶上，把一个乡下用的手筛放在木板上，最后把衣服平铺在上面，叠了三层：“晚荣，动手吧。”

事已至此，陈晚荣只得牙一咬，用瓢从废水桶里舀出粘乎乎的固状物，倒在衣服里。一连舀了几瓢，这才舀起开水淋了下去。肥皂溶于热水，经开水一烫，絮状的肥皂立时溶解，哗哗一阵水声响起，桶里出现不少肥皂泡沫，固状物少了许多。

望着这些泡沫，陈晚荣心里在滴血，这次卖了钱，无论如何也要给二老添置一些衣物，要不然今日之事会象铅块一样压在心头，永远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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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三）

废水本来就很臭，开水一淋上去，温度升高，臭气上腾，恶臭熏人，陈晚荣给熏得眼泪花花的，一股热浪扑来，都快窒息了。

陈王氏捏着鼻子退出老远，右手不住在鼻翼扇动，提醒起来：“晚荣，快让开！臭死了！”

要是有钱，直接买猪肉来做，就不会遭这罪了，好象掉在茅厕里一般，让人受不了。

陈晚荣跑开，猛吸几口新鲜空气，那种舒爽感比大热天吃冰激灵还要舒服。喘过气，陈晚荣找来一块布片，撕成小条，裹紧了，用水沾湿，塞在鼻孔里，走到桶边舀起开水淋下去。

为了赚钱，这罪还得受，穷人的命就是这样苦！

淋了一阵，衣服上只余残渣，肥皂已经溶解到水里去了。陈晚荣抓起衣服，陈王氏忙递过一个破筐，陈晚荣倒在里面。抖一抖，把衣服上面的残渣抖下一大片，这才把衣服平铺在手筛里。

重新舀起固状物倒在衣服上面，舀好了用开水淋。如此几次下来，木桶里已经有不少肥皂溶液了。这溶液还未达到饱和，还可以用来清洗，陈晚荣舀起桶里的溶液来清洗。

反反复复，等到把一桶废水处理好了已经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陈老实把模子做好了，提在手里，从屋里出来，征询陈晚荣的意见：“晚荣，你瞧这合用不合用？”

陈晚荣接过一瞧，四个边杠里面刨得很光滑，底子上纵横交错几条细槽，把底子分成均等的方格子。做工不错，很合适，陈晚荣笑道：“爹，你木活不错呀！”

这是真话，陈老实的木活在村子里还小有名气，不用说都知道。只是，这话是从陈晚荣嘴里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陈老实倍儿受用，不由得挺挺胸，在陈王氏肩头一拍：“婆娘，晚荣赞我呢。”

“去！看把你能的。”陈王氏有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瞧着老两夫妇拌嘴，陈晚荣心想这才是夫妻嘛，拌拌嘴，闹点小情绪，这才是夫妻生活的情趣。那种相敬若宾，相濡以沫的好夫妻不是没有，而是很少，更多的是存在于想象中和小说家的笔下。

舀完固体的，余下的就是油份和水了，陈晚荣把油沫撇掉，把上层的油份舀到衣服上，哗哗一阵水响，油份流到桶里，衣服里余下的不是碎皮，就是烂肉，还有沾满了油污的动物毛。直到把上层的油份滤完，衣服里已经有不少杂物，陈晚荣倒在杂物桶里，顺手把衣服也放了进去，过滤这事算是完成了。

鼻孔给塞住了，很是不舒服，一完活陈晚荣忙把布片拿出来，长吸几口气，倍儿舒服，比吸纯氧还舒爽，精神头大增。

陈王氏问道：“晚荣，接下来作甚呢？”一边说一边挽袖子，颇有点急切。

“你慢点嘛，有你做的。”陈老实把袖子捋得老高，却数落陈王氏，太没自知之明了。

陈王氏狠狠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升火，放到锅里煮了。”陈晚荣吸够了新鲜空气这才说出下一步。

陈王氏可不想让陈老实偷懒：“老头子，你安锅去，用晚荣买的新锅。我去抱柴禾升火。”

陈晚荣之所以买一口锅回来，是因为考虑到卫生。废水里的杂物实在是太多了，太脏了，要是用吃饭的锅来煮的话，这锅肯定就废了。毒倒是不担心，因为高温可以消毒，用水好好煮煮就成，只是心理上有些过不去，一想起来就会没胃口。

用新锅陈老实没有二话，转身就要去搬，陈晚荣忙叫住：“爹，用旧的就成。就用做火碱那口，新的用来做饭。”

用新的旧的效果都一样，只是如此一来着实让人高兴，陈老实欢快的应一声，转身去灶间揭锅了。揭了锅，直接去屋外灶台上安放。

陈晚荣把处理好的溶液和水的混合液舀在水桶里，提着去了灶台，倒在锅里。陈老实不用吩咐，另外找了一个水桶，舀起溶液，提到锅里倒了。

父子俩反复几趟就把溶液全部倒在锅里。陈晚荣一瞧，多半锅，幸好农村用的锅很大，要不然的话肯定装不下。陈王氏已经把火升起来了，这溶液本就用开水洗出来的，温度还很高，正冒着热气，一加热之下，热气就更大了。

温度上来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臭气上腾，熏得头晕晕的，三人忙不迭的闪避，直到跑出老远臭味才淡下去。

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陈晚荣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这么臭打死也不用这废水做香皂了，大不了省吃俭用省几个钱去买几斤猪油回来做。

过了好一阵子，臭气才消散下去，三人这才回到灶台边。朝锅里一瞧，大大小小的泡沫浮在上面，白华华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好看，陈王氏指着泡沫，很是吃惊：“老头子，你瞧，好好看哦。”

这种奇特的景象陈老实生平第一遭看见，也是吃惊不已：“是好看！比画儿还要好看呢！”

陈晚荣用瓢把泡沫撇干净，倒在杂物桶里。没有了泡沫，就可以清楚的看见溶液了，只见翻滚着的沸水上面浮了厚厚一层油份，散发着油香，仿佛在炸鸡腿似的。

“晚荣，这里面有香皂么？”陈王氏望着锅里，除了油和水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不由得信心有点动摇了。

陈老实原本是信心十足，可到现在还没有看见有什么奇特的物事儿，心里也开始打鼓了，附和道：“晚荣，真有？”

“现在没有，等会就有了。”陈晚荣说着，提起水桶，走到昨晚上泡石灰的桶边，把桶里的火碱溶液舀到水里，舀了满满一桶，这才拎着回到灶台边。

昨晚上直接把石灰和纯碱加在一起，经过化学反应，桶里的溶液已经是火碱溶液了。陈晚荣之所以不做出火碱，是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做香皂使用固体火碱，和使用火碱溶液，效果都差不多。

用瓢妥起火碱溶液倒在锅里，一连倒了几瓢下去，锅里的温度下降，不再翻滚。陈王氏眼尖，一碰陈老实，惊奇的道：“老头子，你快瞧，油咋少了呢？刚才明明好多油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经她一提醒，陈老实也发现了，吸口凉气，发出丝丝的响声：“这油哪去了呢？不会给油蚝喝了？”

油在古人眼里是一种很难缠的东西，沾在身上很不好洗，要让油在眼皮底下一下子少这么多，那是很难的事儿，由不得他们不惊奇。

“爹，娘，您们不用奇怪，油遇到火碱已经发生了皂化反应，溶解在水里了。”陈晚荣一边倒火碱溶液一边给他们解释：“平时洗衣服，要是衣服上沾有油污，用灰不是可以洗掉么？灰其实也是碱，只是没有火碱的碱性强。”

若是在平时，两夫妇没有反学知识，一定会问什么是皂化反应，现在心里吃惊心思也没往这方面转，机械的应道：“哦，皂化反应，好好！”

听着他们口不应心的说话，陈晚荣强忍住笑。一桶火碱溶液加完，再去提一桶加下去。加了三桶下去，原本浮在水面上的油份全部不见了。

这一步叫皂化，把油脂和火碱放在一起加热，让其发生化学反应。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加热，让皂化反应充分进行。

过了多半个时辰，陈晚荣这才把盐倒在盆子里，放在灶台上，抓起盐撒在锅里。

香皂是个什么东西，陈老实夫妇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好不得不再好的东西，要是不好的话能干的陈晚荣会做么？做香皂居然要用到盐，这好象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情，都哪跟哪，陈老实万分奇怪，嘴一张就要问个明白。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就给陈王氏打断了。陈王氏在他袖口用力一扯，陈老实一瞧，只见陈王氏指着锅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更大，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

陈老实心里好奇，朝锅里一瞧，锅里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立时步了陈王氏的后尘，张嘴结舌，目瞪口呆，静静的站在当地，要不是胸口急刷起伏证明他是活人的话，肯定会把他当座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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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四）

在陈老实夫妇的印象中，盐除了炒菜以外，还有一个用途就是用来配制鞣剂，这也是陈晚荣的发明。用盐来做香皂，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的，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诧异得发傻。

说也奇怪，原本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居然成真：一些药膏似的淡黄色物事出现在锅里。对于没有化学知识的陈老实夫妇来说，那是凭空出现，神仙般的本事，太难想象了。

望着二老那副吃惊模样，陈晚荣很是理解他们的心情，解释起来：“爹，娘，刚才加碱是皂化，当油份在火碱溶液中长时间煮沸就达到闭合状态。我现在加入盐，是为了把皂粒和水分开，这一步叫盐析。”

“盐析？”陈老实嘀咕一句：“盐析好，盐析好！”震惊过甚，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这话说得太机械了。

陈王氏吞口口水，喉头发出咕咕的声响，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陈晚荣接着解释：“我加入的盐越多，析出来的就越多。”一边说一边把盐往锅里不停的撒。正如陈晚荣所说，淡黄色的皂粒越来越多，到后来厚厚一层漂浮在上面，好象一张烙得金黄的大饼似的。

“这么多？”陈王氏率先回过神，看着皂粒，终于说出话来了。

“你咋说话的？多了好，多了好！”陈老实看着锅里的皂粒，惊诧之情还未全消。

拍拍手，把装盐的盆子放到一边，陈晚荣舒口气：“盐析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把皂粒和甘油分离。”

陈老实不住搓手，自告奋勇：“晚荣，咋做？你说，我做！”非常简洁的几个字道出了他激动的心情。

“晚荣，你说吧，娘听你的。”陈王氏也没落下。

经过盐析之后，皂粒在上层，下层是甘油和水的混合物，分层非常明显。这状况和豆腐与水的区别差不多，要分开很简单。

“晚荣，这桶能行么？”陈老实也不等陈晚荣说话，把一个干净的水桶放到灶台边。

只要有一个盛器装一下皂粒就成，陈晚荣拿起瓢把皂粒舀在水桶里。把皂粒舀完，陈老实手脚飞快的拎着水桶往屋里跑去，陈晚荣不由得好奇，问道：“爹，您拎到哪里去？”

“这宝贝能放在外面么？要是给人看见了，多不好。”陈老实这几天见多了陈晚荣做化工的神奇，前几天做火碱、配鞣剂比起做香皂简直就是小儿科，哪有做香皂这么奇妙，不用想都知道这香皂肯定是了不起的宝贝，不好好藏着那行么？

这才做完一半，他也太心急了，陈晚荣忍住笑：“爹，别拎走了，还没做完呢。”

“老头子，晚荣说还没做完，快拎回来。”陈晚荣现在在陈王氏心目中已经是神级了，他说的话就是教条，应该凛遵无误，忙催促起来。

陈老实有点不好意思，一连哦了几声，这才拎着桶小跑着回来，小心的放在地上。

甘油是肥皂产业的主要副产品，其用途非常广泛，可以入药，可以用做保健品使用，其效果非常好，运动员就需要甘油。

当然，若是有硝酸的话，可以制造出烈性炸药**。**威力巨大，比起火药的威力大了许多，要是出现在唐朝的话，必然会引发一场革命，战争的模式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唐朝军队本就能征善战，所向披靡，若是得到**的帮助的话，无异于如虎添翼，唐军就更加强大了。

这些只能是美好的前景，以目前的条件来说不可能提炼甘油，即使提炼出来了，没有产业链，其用途也是有限。更重要的是，**极不稳定，稍有震动就会发生爆炸，危险性非常大，一个不好就会出事故。

留着又做不出产品，扔了又太可惜了，陈晚荣一时之间陷入两难，看着锅里翻滚的沸水，难以决断。不能怪陈晚荣没有决断力，换作任何深晓甘油用途的人也会和他一样，难以取舍。

陈老实夫妇见陈晚荣久久不说话，也不去打扰，静静的站着。过了一会，陈晚荣还是没有动静，陈老实一碰陈王氏，嘴朝陈晚荣一呶，意思是要陈王氏问问。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说要问你自己问，小心的试探着问道：“晚荣……”

陈晚荣从沉思中惊醒过来，道：“倒了算了，不用留着了。”

甘油的用途虽然广泛，但要提炼出来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再说了，这才多少一点东西，真的需要提炼甘油的话，到时可以再做，想明此节的陈晚荣决定不予保留。

二老仿佛得到圣旨似的，哎一声，忙提着水桶舀滚水。陈晚荣忙提醒道：“小心点，别给烫着了。”把陈王氏手里的水桶抢过来：“娘，您歇着，我来。”

“晚荣，你做娘做，还不是一个样么？”陈王氏于陈晚荣不愿她累着的想法很是欢喜，笑呵呵的。

工业废水是“三废”之一，但是这废水例外，原因在于甘油可以保护植物。若是得到甘油保护的植物可以很好的生长在盐碱地上，陈晚荣也不担心会造成环境污染，提到房前水沟倒了。父子俩一连跑了几趟，这才把废水倒干净。

放些清水进去，把锅略微清洗一番，再把皂粒放到锅里，加些清水，最后加了两瓢火碱溶液。陈王氏把火升得老大，开始碱析过程。

碱析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加入一定量的碱，使残留的脂肪进一步皂化，提高皂化率。二是把残留在里面的甘油、色素洗掉。

水沸腾之后，陈晚荣任由煮下去，煮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才把皂粒舀到干净的桶里，沸水拎去倒掉。

把锅清洗一番，再加入清水，把皂粒加进去，煮沸加热。煮了一阵，把皂粒和水分离，再加入清水煮。

这么做是为了把残留的甘油、火碱、色素以及皂胶去掉。两次煮沸之后，皂粒已经很均匀了，陈晚荣知道火候到了，把松香撒到锅里，用棍子搅匀。

再煮一会，松香味上来，香气四溢，香味四处飘散，闻着就提精神，陈老实猛吸几口：“真香！这松香比以前闻起来更香呢！”

心情好，东西就好！他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好得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不要说松香，就是一点点香气也是喷香了。

“就你晓得，我不晓得？”陈王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加入松香是为了增加香气，要不然怎么叫香皂呢？唐朝没有香水，更没有我们现在使用的香精，要增加香气只能就地取材，使用容易买到的松香了。

要是有个花圃，季节对头，采些花瓣捣碎了，取其汁液加在里面就更好了。这个赤贫之家哪里有花圃，陈晚荣只能使用松香了。

把模子放好，放平整，陈晚荣舀起香皂倒在模子里。用一块木板把模子里的香皂铲平整，再把盖子放上去，用手压压，估计压结实了，再把几块石头分几个点放上去。

“晚荣，这就好了？”陈王氏盯着模子，点评道：“跟做豆腐一样呢！”

“豆腐？豆腐能有这么好么？”陈老实鼻子哼一声，颇有点不屑。

这番忙活还真累人，陈晚荣直起腰来，摇摇头，倍觉舒服，道：“还有事要做，还没完。”

陈老实急性子，忙问道：“晚荣，还有甚么事要做？”

陈王氏看着陈晚荣，静等他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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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金牌产品（五）

香皂做得这么顺利，二老功不可没，要是没有二老帮忙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一步呢。尤其是二老一大早起床把准备工作做得十足，这让陈晚荣非常感动。现在他们又迫不急待的等着自己吩咐，陈晚荣心里暖暖的好象揣着一个火炉，“打断胳膊连着筋”，这话太有道理了，这就是亲情！

“爹，娘，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了，要等冷好了才能做。”陈晚荣一边整理灶台，一边道：“我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您们一大清早起来忙坏了，先歇着，等会好了我叫您们。”

陈晚荣心疼二老，是一番好意，只不过时机不太对。二老现在正兴奋着呢，根本就不觉得累。不仅不累，反而觉精神头十足，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一齐道：“哪里累了，倒是你忙前忙后，累坏了！”

二老不时就要拌嘴，象这般异口同声的事儿太少了，少得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说完相视一眼，陈王氏卟哧一声笑出来，陈老实摸摸额头呵呵直乐。

三人一齐动手，熄火、倒废水，把灶台整理得干干净净。

陈老实的模子做得有点小，压了一板还剩一些，陈王氏好象捡到宝似的：“晚荣，这个娘给你收着，等你下次做的时候再用。”

“这是好宝贝，千万要收好了，不要弄丢了。”陈老实家长派头又来了，这话颇有点命令的口吻。

要是在以往陈王氏肯定要顶撞他几句，今儿却认为他说得对，说得很有道理：“我用瓦罐装起来。”

陈晚荣打消她的念头，道：“娘，这东西您留着洗衣服。以后，我需要的话，可以再做嘛。这东西洗衣服可比皂荚粉效果好很多。”

香皂分很多种类，按照其用途不同有软皂与硬皂之别，陈晚荣现在还没有这条件分得这么清楚，只能一概而论之了。不管是哪种香皂，其去污效果肯定比皂荚好，要不然谁还去买香皂呢？

这是一个为现代人熟知的常识，然而却引来二老的惊疑：“晚荣，你没骗人吧？”陈老实心直嘴快的特长又一次发挥了，脱口问道。

陈王氏嗔怪一句：“老头子，你咋说话的呢？你这张嘴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吗？”

“娘，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陈晚荣提醒她。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香皂好不好用一试便知，对这提议陈老实率先附和：“婆娘，快找件衣服来试试。”一副急切模样，恨不得马上就知道结果。

这不能怪他，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和他一样表现，折腾了半天，谁不想早点知道结果呢？

“哪里去找衣服？”陈王氏叨咕一句，眼珠一转，征询陈晚荣的意见：“晚荣，你爹那衣服洗得干净么？”

她是在问用来过滤那三件衣服，陈老实当时一门心思放在做香皂上，没有发现那是他的衣服，听得不明所以，问道：“婆娘，我的衣服有那么脏么？”

“你的衣服比牛皮还脏。”陈王氏回他一句。

陈晚荣笑道：“娘，您放心，肯定能。”香皂的去污能力不弱，陈老实的衣服虽然给折腾得不成样子，只要有足够的香皂还是能洗干净，对这点陈晚荣一点不怀疑。

得到陈晚荣肯定的陈王氏异常高兴，从杂物桶里把三件衣服提了出来，抖几下把上面沾着的杂物抖得差不多，这才提着衣服去水井边。陈老实把装有香皂的盆端在手里，跟了上去。

这衣服太脏，不能这么洗。陈晚荣去把锅里剩下的热水打来，倒在洗衣盆里，再把衣服放下去，一阵揉搓，把沾在上面的杂物先粗略清洗一阵。

经过这番处理，衣服上的毛发这些杂物已经没有了，只余一些油污在上面。陈晚荣整了些草木灰放撒在衣服上，一阵揉搓，再用水一冲洗，上面的油污又去得差不多了。用草木灰的目的是为了节约香皂。

抖开一瞧，衣服上的汗渍不少，尤其是是领口上的汗渍最多。陈晚荣把香皂抹在领口上，不停的搓动。搓好了再用水一洗，把领口展开，陈老实和陈王氏齐声惊叫起来：“真的呢，好干净！”

陈王氏用草木灰洗了一辈子衣服，连皂荚粉都没有用过，乍见如此效果，惊讶之余又是心喜难耐，一把从陈晚荣手里把衣服夺过来，抹些香皂在袖口上，一阵揉搓，用水清洗之后展开一瞧，和领口一样，干干净净，汗渍早就不见影了。

都知道一件衣服最脏的就是领口和袖口，这两处都洗得这么干净，其他地方就不用说了。陈王氏异常兴奋，欢喜不禁，把衣服放到鼻端一嗅，赞道：“好香！”把衣服向陈老实面前一递：“老头子，你闻闻。”

“我都闻到了。”陈老实明明闻到了香气，仍是嗅了一下，摸着额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衣服一直是一股汗臭味，熏死人了。从今以后，不再受这折磨了，可以穿香喷喷的衣服了。”

陈王氏心里欢喜，开个小玩笑：“老头好子，你别出门哦，小心有人把你当作小媳妇儿。”

这句玩笑逗得陈晚荣和陈老实大笑。

亲眼目睹了香皂的效果，陈老实心里对香皂更加挂念了：“晚荣，压好了没？”

一件衣服虽没有洗完，但时间已经费了不少，应该去看看了。陈晚荣忙回屋里，陈老实夫妇跟了进来。

陈晚荣把石头搬开，揭起盖子一瞧，香皂压得很紧实，好象压紧的黄土坏子一样。用手一摸，温度还很高，有点烫手。

象这般放在模子里，要冷却好需要很长时间，要是切成块，摆放开冷却的话效率会高很多。主意一定，陈晚荣把盖子合上去，端起模子打个颠倒，底子上朝上，盖子在下。然后把四个边框拆了，这边框是用榫头连结的，要拆很简单，在做时候陈晚荣就考虑进去了。

把底板一揭，清晰的突纹出一在眼里，整整齐齐，好象魔方上的线条，把香皂分成十六等份。

去灶间把菜刀拿出来，陈晚荣捋起袖子，把菜刀对准突纹切了下去。一刀下去，一块长条形的香皂出现，陈老实忙用手握住，小心翼翼的移开，生怕损毁了。

先是切成四个长条形，然后再切成拳头大小的块状，一共十六块。

“晚荣，这就好了？”陈王氏意犹未尽。

“先冷着，等冷好了，才好包装。还热乎着，我得赶紧在上面写几个字。”陈晚荣说完，去了左边屋子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木凿子。

这是陈老实做木活的工具，陈老实一下子糊涂了，迷糊着问道：“晚荣，你拿凿子做甚呢？这又不是木活。”

“写字！”陈晚荣非常简短的回答，把凿子侧过来，让其尖刃处对准香皂，在香皂上轻轻划动，写下“陈氏化工”四字，另起一行写下“香皂”二字。

要是用毛笔的话，这字写起来还真不说，凿子坚硬，陈晚荣当钢笔用的，写出来的字不算好，只能说还能看，比他在贺氏印字铺写的毛笔字好看多了。

陈老实瞧得迷迷糊糊，一时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问道：“晚荣，你写字做甚呢？”

“还问？这是晚荣做的，当然得留名，要不然谁晓得这是晚荣做的？鞣剂都要写字，香皂这么好的东西能不写字么？”陈王氏的领会能力可比陈老实敏捷多了。

经她一提醒，陈老实也明白了，自己这话的确是欠思量，不再说话。

陈王氏去屋里拿出两块干净的布片，一块扔给陈老实：“拿着，帮着清理一下。手要轻点，不要把香皂碰坏了。”拿起陈晚荣写好字的香皂，把布片当刷子用，在香皂上轻轻拂拭。经过她的拂拭，香皂上的皂屑纷纷落下，掉在底板上，“陈氏化工”“香皂”六字清晰多了。

对她这敏捷的反应能力，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谢谢娘。”

“一点手里事儿，谢甚谢。”陈王氏一边笑，一边忙活。

陈晚荣写字，陈老实夫妇帮忙清理皂屑，等到陈晚荣写完，他们已经清理完了。把十六块香皂摆在盖子上，陈晚荣瞅着这些香皂，心里美滋滋的“有了香皂，暴富都不是问题，今儿我就去小小的发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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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一）

忙了这半天，日正中天，到饷午时分了。陈王氏眼睛盯着香皂，乐呵呵的问道：“晚荣，饿了么？饿了，娘做饭去。”香皂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陈晚荣记起和李清泉还有一个酒局，忙道：“娘，李老板等我去喝酒呢，我得赶紧儿去。”

“他请你喝酒？你美吧你。”陈老实眼睛瞪得老大，根本就不信。他和李清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李清泉实在是太了解了，就凭他那小气劲请陈晚荣喝酒，除非白天照明月，夜晚出太阳。

陈王氏也不信，呵呵一笑道：“晚荣，这几天你一个劲的折腾，做了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欢喜得晕头了？”

他们要是知道我和李清泉的交情已经大不相同了的话，喝顿酒又算了什么，只是这事有点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爹，娘，我说的是真的。”

这话说得不容置疑，由不得陈老实夫妇不信，陈老实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晚荣，你没骗爹吧？”

“爹，我用得着骗您么？我骗您有什么好处？”陈晚荣不得不略为提高嗓门。

陈王氏想了想，这才道：“晚荣，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未必赶得上。再说了，这些香皂还没有做完，总不能摆在这里？你还是别去了。李老板等不到你，他会自个儿吃。”

香皂现在的温度还比较高，只有等冷却之后才能包装，这又是一个不短的过程。再说了，陈晚荣正打着主意把香皂卖些给李清泉，要是没有好就赶去喝酒，这也太不务正业了，陈王氏这一提议非常在理，陈晚荣点头道：“娘，就听您的。”

陈老实心想李清泉这么小气的人居然请陈晚荣喝酒，这可是难得遇上的好事，居然就这么泡汤了，不由得几分惋惜，暗叹一口气。

陈晚荣在唐朝的第一个酒局就这么黄了。

“我做饭去。”陈王氏交待一句，进了灶间。

陈晚荣跟了进去，捋起袖子：“娘，我来打下手。”

一听这话陈王氏脸上立时泛起笑容，眼睛眯得只剩一条小缝了：“晚荣，你说甚话呢？你那做菜的本事比娘了得，打甚下手，这不是取笑娘么？”

“娘，您别误会。我烧的菜再好，也没有娘做的饭香，哪有儿子吃娘做的饭不香的道理？”陈晚荣一边收拾，一边说话。

就算是特级厨师烧的菜，也没有娘亲烧的菜滋味长，哪个儿子不说娘亲好呢？

陈王氏听得心里万分高兴，脸上泛起了红光，一个劲的道：“晚荣，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一个劲的讨娘欢喜，娘听着高兴。”说到后来，眼里泛起了泪光。

陈老实抱着柴禾进来，不明所以，看着陈王氏含满泪水的眼睛，奇怪的问道：“婆娘，你眼睛咋了？是不是掉进渣渣了？我给你吹吹。”

“去！”陈王氏轻斥道。

陈老实难得进一次灶间的人，今儿也来灶间帮忙升火，陈王氏负责烧菜，陈晚荣这次没有动手整治菜肴，老老实实打下手，帮着切切洗洗。

陈王氏今儿本来就很高兴，再给陈晚荣一席话说得心花怒放，眉梢儿都溢着喜气，烧饭的动作麻利多了，没多久就把一顿饭菜做好了。

人只要用了心，做出来的事情就会不同，陈王氏今儿倍儿欢喜，烧出来的菜与往常不同，虽是一盘炒肉，却香气四溢，馋得陈老实不住吞口水：“婆娘，你甚时间烧菜这么香了？”

“吃了这些年，你才晓得香？”陈王氏反问一句。

陈老实心情不错，也不和她争长论短了，冲陈王氏吐吐舌头，端着饭菜去了堂屋。摆好饭菜，三人围桌用餐，陈王氏和陈老实脸上洋溢着喜气，这顿饭吃得倍儿香。

吃过饭，陈晚荣这才去看香皂，用手一摸已经冷却好了，硬梆梆的，和现代社会的香皂没什么两样。

唐朝没有冷柜、冰箱，没有弗里昂这样的冷却剂，只能采用这种最原始的自然冷却方式，效率非常低，花的时间不少。幸好现在是二月份，天气比较冷，要不然的话，所需时间还会更长。

陈晚荣把香皂放在桌子上，再把昨天印好的印刷品拿出来，这印刷品是陈晚荣设计的包装纸。“人要衣装，佛要金身”，要是不进行包装，就这样拿去出售，人们对香皂的好感度会大打折扣，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才决定印刷一种精美的包装纸来包装。

活字印刷术是“四大发明”之一，那是宋朝才出现的新科技。唐朝的印刷行业主要采用雕版印刷，所谓雕版印刷就是把要印刷的东西雕刻在梨木这样的硬质木板上，然后进行印刷，和我们现在盖章有些类似。

陈晚荣的毛笔字实在不敢恭维，昨天写的使用说明好象蚯蚓爬似的，要不是贺氏印字坊的大师傅重新抄写雕刻的话，印出来的包装纸肯定惨不忍睹。

昨天，陈晚荣当众折辱大和尚佛光，贺三把他当作了不起的人物，不敢得罪，特的叮嘱雕版师傅尽心尽责。雕版师傅除了把陈晚荣的说明文字雕上去，还雕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作点缀，效果很不错，非常精美。

一见这包装纸，陈老实好奇心大起，拿起一张打量起来，啧啧赞道：“真好看！印的是牡丹呢，是牡丹！”

牡丹雍容华贵，富有大气，很受世人欢迎，在唐朝盛极一时，洛阳的牡丹甲于天下。武则天贬牡丹至洛阳的传说更是流传至今。传说是假的，真实的是牡丹在唐朝很受唐人欢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寻常百姓都识得牡丹。

陈老实虽是平头百姓，识得牡丹也就不足为奇了。陈王氏拿起一张瞅着，点评起来：“这牡丹印得真象！晚荣，这要怎么包？”

“娘，是这样的。”陈晚荣把包装纸先叠成一个立方形，再把香皂放进去，最后把上面的纸合在一起，用糨糊粘住，放到一边。这糨糊是把饭碾碎，加入水调和而成。

有了陈晚荣的示范，陈王氏和陈老实照着做，只是陈王氏手巧，而陈老实手拙，陈王氏一个包好了，陈老实还没有把纸张叠好。陈王氏眉梢儿一扬，冲陈老实道：“老头子，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要这么包。”手把手的教起来。

三人一齐动手，只一会儿功夫就包装好了。有了外包装就是不同，看上去挺养眼，十六块香皂摆放在一起，更是一幅优美的画儿。

陈老实东瞅一眼，西瞅一眼，总是瞧不够，问道：“晚荣，都写的甚字儿呢？”

他不识字只有问陈晚荣了。现在的陈老实再也不把陈晚荣当作大字不识的人了，在他的心目中陈晚荣已经是无所不能了，有了问题不问陈晚荣还能问谁去？

陈王氏也想知道，附和道：“晚荣，你给我们说说。”

“爹，娘，这纸上写的就是使用方法以及用途。香皂除了可以洗衣服还可以用来洗手洗脸，洗身子也挺好的。”陈晚荣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香皂可以洗衣服，两夫妇已经亲眼目睹了，洗脸洗手洗澡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惊疑起来：“晚荣，这香皂的用途还真够广的呢。”

陈老实提议：“晚荣，这么好的东西，得卖个好价钱。”

“这还要你说，晚荣精明着呢。”陈王氏维护起陈晚荣。

陈晚荣应一声，拿起十块香皂，用油纸包了。家里穷，没有包，只能用油纸了。陈王氏去套了车，陈晚荣和陈老实把鞣剂抬到车上。

陈王氏把包着香皂的油纸放在车上，陈晚荣道声：“爹，娘，我走了。”

“路上慢点，早去早回。”陈王氏叮嘱起来。

陈老实这次没有说不中听的话：“晚荣，家里头没甚事儿，你把事儿办完了再回来，不急的。”

陈晚荣应一声，作别二老，赶着牛车去了。

直到看不见陈晚荣，陈老实这才搓着手道：“香皂这么好的东西，我得去把衣衫洗了。”

陈王氏白他一眼，道：“你去洗衣衫，我去热水洗身子。”

陈老实马上就道：“多热点，我也有一份。好多天没有洗身子了，正有点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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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二）

也许小黑天生就喜欢奔跑，才跑了一会儿，一声欢吼，撒开四蹄飞奔起来，陈晚荣只觉耳畔生风，牛车已经快了许多。陈晚荣心头一紧，喝声：“慢点。”手里的绳子一拽，原本很听话的小黑居然不听招呼了，牛头一挣，照跑不误。

陈晚荣还想再使点劲，发现牛车平稳异常，一点也不颠簸，也就任由小黑去发挥了。

一到官道上，小黑就更加欢腾了。官道上奔马嘶鸣，车声辘辘，小黑仿佛很享受似的，前蹄扬起，一声欢吼，这才在陈晚荣的吆喝声中飞也似的朝罗家甸跑去。

这一跑起来就不得了，快捷异常，不时从车马旁飞驰而过，陈晚荣仿佛回到高速公路上飙车。

数里之程不过一口气功夫就跑完了，来到罗家甸，陈晚荣对张德铭的铁匠铺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瞄了一眼依然没有开张。

才瞄了一眼，牛车就从门前飞奔而过，连多看一眼都不成，这个小黑还真是名运动健将，不来拉车真是浪费了，牛大眼把它圈养着太没有识牛之明了。

来到李清泉的皮革作坊前，陈晚荣一拽绳子，喝道：“慢！”小黑正欢着呢，牛头一摆，根本就不理。陈晚荣不得不加把劲，小黑牛头摆来摆去，把个陈晚荣累得够呛。一人一牛僵持了一会，小黑扭过牛头冲陈晚荣吼了几声，仿佛是在抗议陈晚荣剥夺他的运动权利，这才慢了下来。

在陈晚荣的吆喝声中，小黑不紧不慢的进了皮革作坊。

陈晚荣把牛车赶到工房前停下来，只见伙计小林子从工房里小跑着出来，远远就冲陈晚荣嚷起来：“陈师傅，您现在才来啊。”一脸的笑容，亲热得紧，仿佛见到亲人似的。

在陈晚荣家，要不是陈晚荣帮着说几句好话，征得李清泉的同意，小林子只有在屋外等候的份。那么冷的天，一等老长时间，还不知给冻成啥样，小林子质朴人，一直记着陈晚荣的好。

“是小林哥呀！”陈晚荣冲他打招呼。

小林子停下来，冲陈晚荣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陈师傅，您可晓得我们正在等您呢？”

陈晚荣不由得一奇，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等我？”

“我们等着您的鞣剂呢。”小林子说出原委，四下里一望，见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陈师傅，老板还在等您喝酒呢。老板现在还没吃饭，一直等着您呢。”

给李清泉试用的鞣剂可以支撑一阵子，怎么等着鞣剂用了？陈晚荣还真想不通道理。

不过，陈晚荣更惊奇的是李清泉居然等自己喝酒一等就等到现在，这也太意外了。中国人喜欢在酒局上解决问题这没错，总不能让肚子受罪吧？等不到就吃了嘛，这顿不成还有下次，用得着一定要等到么？

“我有事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真是抱歉。”陈晚荣礼貌周到之人，忙致歉意。

小林子笑道：“陈师傅，您请等着，我去找老板，过了称，我们好用。”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大步而去，正是去李清泉的房间。

瞧他这心急火燎的样子，一定是等了老长时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陈晚荣还真想不明白了。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只听见李清泉惊喜的声音传来：“晚荣啊，您可害苦我了。您再不来，我就去您家催了。”

李清泉挺着个肚腩出现在视线里，飞奔而来。小林子紧紧跟在后面。

还没容陈晚荣说话，李清泉迫不及待的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过了称，马上用！时间不等人，得加紧办！”

陈晚荣捋袖子，准备帮忙把鞣剂抬下来，李清泉忙拦住：“晚荣，这等事儿哪能要您动手呢。叫几个人来。”

小林子应一声，到工房嚷一嗓子：“来几个人。”一下子出来三个壮实的伙计，抬着鞣剂去了工房。过了称，一百二十斤。

李清泉现在对陈晚荣特别信任，瞅也没瞅一眼，右手连挥：“赶快配好，把皮泡好。”几个伙计应一声，自去忙活。

在陈晚荣的记忆中，象他这样小打小闹的供应商去送货少不了帮忙，李清泉居然不让他搭一把手，这种事在现代社会很少见。

“晚荣，走，进屋去说。小林子，给小黑加点料。”李清泉在小林子的应承声中很是亲热的拉着陈晚荣的手，直接去他的房间。

陈晚荣拿起油纸包裹跟着去了，于今天迟到的事情再次致歉：“老爷子，我今儿临时有点事儿，来得晚了，让您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要是在以往，李清泉肯定会说你的事就事儿，我的事就不是个事？今天连这种不悦的想法都没有，非常大度的道：“晚荣，谁个没有点事儿呢？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来到屋前，李清泉推开门，侧身相让：“晚荣，请。”

“老爷子，您客气。”陈晚荣道一声谢，这才进屋。一进屋，一股熟悉的茶味扑鼻而来，不由得抽*动两下鼻子，这茶味真香，喷香的好茶呀。

李清泉进屋，挪过一张椅子，请陈晚荣坐下，拿起最里面的茶壶，朝一个细瓷茶杯里筛茶，一股碧绿的茶水缓缓注入茶杯。喷香的茶味沁人心脾，陈晚荣猛吸几口，暗赞一声好香的青城雪芽。

“晚荣，润润喉。”李清泉端起茶杯，双手奉上，礼节周到。

陈晚荣道声谢，双手接过，喝了一口，这青城雪芽真不是盖的，这次喝和上次喝的味儿又不一样：“好茶！老爷子，郑老爷子来过了？”

“没有，他正和吴兢吴先生诗酒唱和，不晓得有多乐呵呢。”李清泉呵呵一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松软的褥子摆放整齐，这才坐在椅子上。

陈晚荣把手里的茶杯扬扬，很是奇怪的问道：“老爷子，您这是？”

青城雪芽是因为郑老爷子喜好这一口，李清泉才准备着，那是他最高待客礼遇。郑老爷子没来，他居然泡了青城雪芽，陈晚荣要不奇都不行了。

“我今儿高兴，就泡了点给晚荣尝尝。”李清泉笑呵呵的道。

话说得很轻巧，陈晚荣听出里面的意思了，是专为自己泡的，真没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和郑老爷子等同了。这事陈晚荣一千个，一万个想不到，还真是大跌眼镜了。

“老爷子厚爱了，我是愧不敢当！”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

李清泉笑容不减，心情格外舒畅：“晚荣，我今儿遇到一件特开心的事儿，您猜猜看，是甚么事儿。”

陈晚荣又不是神仙，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哪里猜得到，摇头道：“老爷子，您别难为我了。”

李清泉的心情着实不错，并没有打算马上揭开谜底：“我给您提个醒，这事和您有关，和您的关系特大。”

昨天回家就搭牛棚，今天上午忙来忙去就忙一样东西，做香皂。李清泉的模样都没有在脑海里出现过，居然这事和我有关，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老爷子，您别难为我了，还请您直言相告。我委实猜不着。”

李清泉靠在椅子上，手抚着肚腩，很是享受的看着陈晚荣的迷瞪模样：“晚荣，您可知道我为何等着您的鞣剂呢？您给我试用的鞣剂，正常情况下可以用一两天呢。您再想想。”

陈晚荣转着眼珠琢磨起来，若有所悟，道：“难道是说……”眼睛放光，要是这事是真的，我就会发一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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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三）

“没错！”李清泉大声接过话头，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把手里的茶杯晃晃：“这茶喝到现在才出味。”

青城雪芽陈晚荣又不是第一次喝，味道比起上次的一点不差，怎么能说现在才出味呢？转念一想，李清泉这是个比喻，他后面肯有事要说。

果然陈晚荣所料，李清泉接着道：“青城雪芽我喝了十来年，就没有今儿这般有滋味。这就好比我做买卖，在买卖场上打了一辈子滚，却不如晚荣一席话让我赚到的多。昨儿，晚荣走了以后，我去买了两只大红公鸡，几斤肉，提着去杜老爷子家。”

杜老爷子何许人，陈晚荣不知道，听得云山雾罩的，不明所以。

李清泉微微一笑，给陈晚荣介绍起来：“杜老爷子就是我们罗家甸最好的猎人了，他最善长打狐狸，经他之手打死的狐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狐狸遇到他准没命。”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提着礼物去杜猎户家谈生意去了。对他这种说了就做的雷厉风行作风很是赞赏，他能有如此秉性，怪不得他这些年的买卖做得不错。

只听李清泉接着往下说：“杜老爷子的大名十里八乡的人都知晓，是个人物。一年到头，去他家里拜访的人多了去了，就没有一个人象我一样提着两只大红公鸡去，杜老爷子一瞧欢喜得紧，一个劲的说这回‘开山’准是大吉大利。”

对自己这手号准杜猎户脉的本事不无几分得意，抚着肚腩，移动一下身子，靠得更舒服些，这才解释起来：“做猎户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他们的禁忌。每次进山打猎都要拜山，烧些纸钱，要不然山神一个舍不得就甚也打不到。我送的公鸡又大又红，非常漂亮，杜老爷子一见就喜欢。”说到得意处，呵呵笑个不停。

行有行规，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定，杜猎户不一定是迷信，拜山是出于行规不得不拜。对这点，陈晚荣早有耳闻，在另一时空听老人说起过，也不以为奇。

“杜老爷子一开心，还有甚不好谈的呢？”李清泉最后道：“杜老爷子把他珍藏多时的火狐狸皮全给我了，五张啊。火一样的红，特漂亮。我这辈子见过的狐狸皮不少，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了！”

他一想到这事就很高兴，最想得到陈晚荣的夸赞，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是好的，一双眼睛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扫来扫去。

陈晚荣机灵人，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更何况他越高兴对自己越有利，等会侃价成功的可能性越大，陈晚荣来个顺手马屁：“这都是老爷子了得，那些人怎能和老爷子比！”为了达到声情并茂的效果，陈晚荣脸上全是钦佩之色。

这话简直就说到李清泉的骨子眼里去了，浑身痒痒的，受用之极：“晚荣，瞧您说的。呵呵……”一长串的笑声，好不舒畅。

聪明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干什么，陈晚荣陪着他笑了几声。虽是作戏，笑得却很开心，把个李清泉乐得不知天南地北。

他却不知道陈晚荣已经盘算好了如何向他推销香皂，还以为是陈晚荣真的代他高兴，接着道：“晚荣，更巧的是郑老爷子那里接到一桩活儿，就是要一件狐裘。价钱不是问题，任由郑老爷子开，要求就一条：东西一定要好！”

这事倒出乎陈晚荣的意外，不由得来了兴趣，道：“老爷子，您这不是洪福齐天么？才说制裘，主顾就上门了，这是老爷子的福份呢。”

“哎！”李清泉左手连摇：“这事郑老爷子还没有答应。今儿，郑老爷子派管家前来提货，顺带问我能不能做。我昨天下午回来就在做了，他还问我能不能做，这不是多余的么？我甚么话也没有说，把郑管家请到工房去看。”

不再靠在椅子上，身子前倾，离陈晚荣很近，这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晚荣，没给您说，您的鞣剂做出来的狐皮那才叫一个漂亮呢，郑管家见多识广的人，看了个饱，冲我这个，很是欢喜的说老哥，这买卖做定了。”他说的这个是指竖大拇指，异常高兴的冲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郑管家一高兴，提了货就走了，急着给郑老爷子报信呢，连我留他吃饭都不肯。”李清泉脸上洋溢着喜悦，仿佛这笔买卖做成了似的。

陈晚荣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何小林子一见他就说他们在等着鞣剂，原来是为了做火狐皮。要是真如李清泉所说，这狐狸皮绝佳的话，就是每一张配一桶新鞣剂也不算浪费。好货就得用好东西！

念头刚转完，李清泉就说出和陈晚荣所想相同的事：“晚荣，这狐狸皮太难得了，就是花再多的钱都没关系，一定得做好了。所以呀，我决定每一张用一桶新的鞣剂。您送我试用的鞣剂幸好还怎么用，我心里一急先做了一张。其余四张，我等着您的鞣剂呢。”

他为人小气，但陈晚荣知道他有着一颗精明的生意头脑，他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凡，不由得好奇心起，想一窥究竟：“老爷子，您能给我开开眼么？听您说得这么好，我都心痒了呢。”

“晚荣，要是没有您的鞣剂，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您就是不说，我也要给您开开眼呢。”李清泉欣然答应，站起身道：“晚荣，您请等一下。”直接去了里屋。

他这屋子有内外两间，外间用来待客，内间用来保存一些贵重东西。小说整理发布于www．ㄧ6 k．cn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制盒子，大约一寸高，三尺宽，五尺长短。径直朝桌子走去，陈晚荣忙把桌上的茶杯茶壶移开，空出一个空间。

李清泉小心的把纸盒子放在桌子上，揭开盖子，只见盒子里有一块做工精细的丝绸，好象盖着什么东西。李清泉把丝绸拿开，陈晚荣只觉眼前一亮，不由得轻轻惊呼一声：“哇噻，这么漂亮！”

一张火红的狐狸皮出现在盒子里，升腾火焰般的色彩，仿佛一团火在盒子里燃烧一般，鲜艳夺目。现代社会资讯发达，陈晚荣见多了裘制品，狐裘的照片也见过一些，算得上见多识广了，就是没有见过如此具有夺人心魄力量的狐狸皮，由不得他不惊讶。

见了陈晚荣那副震惊模样，李清泉异常开心，给陈晚荣介绍其不一样之处：“晚荣，您瞧这毛色，火一样的红，就没有一根杂色。手感极好，比上等丝绸还要柔滑，给人一种舒适之感，一摸就不想放手。晚荣，您摸摸，要轻点，别弄坏了。”

确如他所说，这狐狸皮没有一根杂毛，全是大红之色，看在眼里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舒适之感，仿佛配色高手调配出来的色彩一样。

若是在现代社会，用电脑配色调出这样的色彩，一点也不稀奇。问题是这是天然生成的，那就太难得了，说是巧夺天工一点也为过。怪不得那个杜猎户会珍藏起来，等闲人不给了。

他就是不提醒，陈晚荣也知道这种贵重东西要珍视，拿起丝绸把右手一阵擦拭，这才轻轻碰触。一接触狐毛，陈晚荣只觉一种舒爽感袭上身上，那种手感美妙不可言说，说得难听一点比摸美女温暖的胴体还要舒服。

世上竟然有如此奇珍，陈晚荣要不是亲眼见到，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赞叹不已。

陈晚荣收回手，李清泉用丝绸垫在右手上，揭起一角，接着解释起来：“晚荣，您瞧，杜老爷子的刀功好了得，割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跑偏，更没有毛边，光滑得象铜鉴。”

陈晚荣凑近一瞧，可不是嘛，割开处笔直一线，象这种珍贵东西，称得上艺术品了，哪怕一点点损毁，就会破坏其美感，赞道：“好了得的刀功。”

李清泉放开，很是自得的道：“我用五十贯买来的，原本以为做出来能卖个三百贯就不错了。哪里想得到，您的鞣剂比我预期的还要好，这张皮就算是郑老爷子要，没有五百贯我不会脱手。”

五十贯买过来，处理出来却要卖五百贯。狐皮钱加上工钱、原材料钱，成本顶多六十来贯，却要

光有好的狐皮，要是没有自己的鞣剂，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奇货。如此稀世之珍居然成于自己之手，陈晚荣又多了几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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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四）

李清泉重新拿出一块干净的丝绸把狐皮盖住，把陈晚荣擦过手的丝绸盖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合上盖子，这才捧着盒子去了里间。

等他从里面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晚荣，您说怎么样？可好？”这东西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心里美滋滋的，明知陈晚荣会赞叹一番，还是要问问，要不然这虚荣心就不能得到满足。

成*人之美一向是陈晚荣的美德，说点漂亮话惠而不费，数次交道下来陈晚荣遇到这种事总是说点好话，让他乐上一乐，然而这次却是不一样了，陈晚荣只说了一个字：“好！”

说得有口无心，根本就不是在赞叹，李清泉一下子盯着陈晚荣，急切的问道：“晚荣，有甚么问题么？”

如此难得的奇珍最怕的就是瑕疵，哪怕是一点点都会影响美感，白玉微瑕总是不完美，会降低其价值。李清泉急切得恨不得抓住陈晚荣问个明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瞧着他那紧张模样，陈晚荣心想要搞推销正是良机，卖香皂之事一定要敲定脚跟，要不然迟则生变，趁着李清泉现在乐呵着成交了才是正事。微微一笑，道：“老爷子，您别着急，我说的好真的是好！”

“晚荣啊，您可吓死我了！”李清泉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半躺半靠在椅子上，美得很。

他的乐陶陶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给陈晚荣一句话说得心惊肉跳，只听陈晚荣接着道：“老爷子，以我的看法，还不够好！”

要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当作妄言废话，可这话是从陈晚荣嘴里说出来的，他现在对陈晚荣很是信服，只要是陈晚荣说出来的话肯定是真理，猛的站起身来，盯着陈晚荣，急切的问道：“您还有办法做得更好？哎哟，晚荣，您可害苦我了。这火狐狸皮极为难得，五十贯一张呀，很少有狐狸皮卖到这个数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急得团团转，皱着眉头，不住踱来踱去，好象热锅上的蚂蚁。

让他一惊一咋的，然后再来谈买卖才会顺利，目的已经达到了，陈晚荣安慰他道：“老爷子，您听我把话说完。我说的不够好，并不是说还能做得更好。以我的看法，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接近完美了，要想做得更好我也没辙了，配不出更好的鞣剂了。”

铬鞣法的配方陈晚荣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药剂配不出来而已。

李清泉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右手在额头上一抹，摊开手掌一瞧，手掌上居然有细微的汗珠，这个陈晚荣也真是的，说话说半截，给他吓得半死。担心一去，李清泉亲切的笑容又回到脸上了：“晚荣，您可吓得我心怦怦直跳。您瞧，这都是您干的好事，吓出汗了。”把右手伸到陈晚荣面前。

顿了顿，这才问道：“晚荣，您说是什么不好？”这是大事，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陈晚荣，生怕错过一点小细节。

陈晚荣知道火候到了，这才进入正题：“老爷子，有句话说的好：红花配绿叶！漂亮的红花尚需绿叶来陪衬，才能显出其与众不同之处，要是没有了绿叶，谁还知道红花美不美？您要是光卖狐狸皮的话，是不是只有红花没有绿叶，少了点缀呢？”

对这话李清泉十分赞成，点头道：“晚荣，您这话很有道理。这就好比一个漂亮的红牌，要是她不穿得花枝招展，打扮得美不胜收，赤裸裸的去接客，还不把客人吓跑了？晚荣，您说要用什么东西陪衬才好呢？”

这都是哪跟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陈晚荣是为了做买卖，而不是为了剖析道理，才不管他打什么样的比喻，笑着婉拒道：“老爷子，这事要得由您来决定，我这个外人哪里好意思多嘴呢。”

这招叫欲擒故纵，明明是想卖香皂，还给他找个漂亮的借口把自己粉饰得象圣人。生意场上不仅要有上佳的口才，还需要灵活的手腕，陈晚荣对此道熟之极矣。

李清泉的表现正如陈晚荣所期待的那样，一下子急了，不停的搓手：“晚荣，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把您当外人了？要是外人，我能给您看么？晚荣，要不我叫贺三印一些好看的纸盒来装，再用丝绸垫着，这样行么？”

包装是必须的，陈晚荣点头道：“应该的。”

李清泉听出来了，陈晚荣对此还不满意，摸着额头想了想，这才向陈晚荣求助：“晚荣，您给我出个主意吧。制裘这事是您给我出的主意，您再给我出一个吧。我不会忘记您的。”又在用胡萝卜引诱小白兔了。

这些东西是“望天眼”，遥不可期，即使李清泉兑现诺言，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趁这机会发上一笔再说。陈晚荣“万分为难”，想了想，一副托不过人情的样子：“老爷子，承蒙您瞧得起我，我做了一点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入您法眼。”

“哦，甚么好东西？晚荣，快给我瞧瞧。”李清泉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忙不迭的问道。

陈晚荣不紧不慢地把油纸包裹放在桌子上，打了开来。望着精美的包装，李清泉好奇万分的问道：“香皂？晚荣，甚么是香皂？”

小心的从封口处拆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香皂，陈晚荣道：“老爷子请看，这就是香皂。”

李清泉鼻子一阵抽*动：“松香味的，挺香！晚荣，这有甚么用？不会是用来闻的？”

事实胜于雄辩，说得再好也没有事实有信服力，陈晚荣决定给他来个现场展示，道：“老爷子，您有没有弄脏了的丝绸？还要一点清水。”

这是唐朝的第一批香皂，要是拿麻布来试验显不出它的珍贵，有损其形象，进而影响到身价，是以陈晚荣特的指明要丝绸。

李清泉转着眼珠在屋里一搜，这才进了里间，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印着团花图案的绸衣。展开，只见胸腹上有一大块油渍，李清泉抖一抖，问道：“晚荣，这件行么？”

陈晚荣一凑近，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冲鼻而入，斜瞄着李清泉只见他有点紧张的盯着自己，很显然是没干好事把衣衫弄脏了的。陈晚荣聪明人，才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要说他花天酒地，就是他包十个红牌这事也与自己没关系。

油渍附近要洁净一些，带有新色，陈晚荣知道他肯定是洗过的，只是没有洗掉罢了。在李清泉眼里这是顽渍，洗不掉的东西，拿来试香皂正合我意，笑道：“要是老爷子不怕给洗坏的话，就它吧。”

李清泉还有点担心给洗坏了，转念一想这顽渍洗不掉，迟早得扔了，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上一试，笑道：“晚荣，您言重了，您说成准成。”这事有点玄，担着心呢。

“老爷子，您浇些水在油渍上，然后把香皂在上面抹上几抹，再揉搓几下，看有什么变化。”陈晚荣知道亲手试过的说服力更强，才要李清泉自己动手。

屋里就有清水，李清泉倒了些在盆里，依着陈晚荣说的浇了些清水在油渍上。拿起香皂，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在绸衣上轻轻抹了几下。只见油渍上沾着淡黄的香皂，心想这东西究竟有什么效用呢？

急于知道结果，把香皂放下，双手握住油渍处轻轻搓动起来。才搓几下，就有泡沫出现，晶莹闪亮，格外好看，李清泉平生第一遭见到，不由得很是惊奇，问道：“晚荣，这是怎么回事？”

洗过衣服的都知道，出现泡沫证明已经过量了，当然无泡皂、无泡洗衣粉除外。陈晚荣笑道：“老爷子，您清洗掉就明白了。”

香皂具有润滑作用，要往自行车脚踏上套橡胶护套的话，可以用香皂水来润滑一下，套入就省劲得多，这是生活中的一点小常识。李清泉手上沾满了香皂，柔柔滑滑的，格外舒服，比给红牌姑娘抚摸着还要舒畅，为了享受这美妙的感觉，又揉了几下，这才放进清水里清洗。

等到洗干净，一瞅之下不由得惊奇万分，声调都提高了许多：“这这这，咋不见了呢？”油渍不见了是好事，用得着这么惊奇么？

陈晚荣笑道：“老爷子，清洗油渍、汗渍香皂的效果特别好。”

“非常好，非常好！我用过很多有名的皂荚粉，都没有香皂好。”李清泉不住点头，问道：“晚荣，这得多少钱？”

好运找上门城墙都挡不住，李清泉自动问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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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获丰收（五）

生意场上就是自我粉饰的场所，脱口就报价也显得自己太功利了，陈晚荣才不会笨到这种程度，拿起一块未拆封的香皂放到李清泉跟前，笑道：“要是老爷子不嫌弃，这一块就请您收下。”

香皂的神奇李清泉亲身试验过，打从心里喜欢，一听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把香皂拿在手里，放到鼻端不住嗅来嗅去，一脸的陶醉，享受得紧：“真香。晚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心里一高兴，连道谢都忘了。

眼睛在用过的香皂上瞄来瞄去，颇有几分爱恋之色，陈晚荣知道他是想连这块也要。送给他倒没什么，只是这块用过了，不够完整，当礼物送出的话太不合适，只有孟浪之人才会做出这种事，笑道：“老爷子，这块已经用过了……”

李清泉笑呵呵的道：“不妨事，不妨事，还不都是我用的么？晚荣，谢谢了。”也不管陈晚荣同意不同意，把香皂包好，和另一块放到一起，美滋滋的瞅着，这块也是我的了，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

现在是不送也得送了，送也得送，陈晚荣只得顺水推舟：“老爷子不嫌弃，就归您了。老爷子，香皂您试过了，不知能不能做陪衬火狐皮的绿叶？”

“够了，绝对够了！这么好的东西，我这一辈子还没有用过呢。我听说有一种类似的东西叫胰子，洗衣衫效果倍儿好，就是这东西太难得了，我一直没有买到。”李清泉直截了当的问道：“晚荣，您这得多少钱？五贯一块，怎么样？”

陈晚荣第一次听说唐朝居然有类似香皂一样的去污物品，不由得很是惊奇，不答所问，而是问道：“老爷子，胰子是什么？”

“晚荣，我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好象是把猪的胰子处理之后做出来的东西，听说有玫瑰味的、桂花味的、松香味的。宫中和尚书宰相净身用的，民间没有出现过，要不然依郑老爷子的手段还有弄不到的么？究竟有没有香皂好用，我也不清楚。”李清泉略一解释，迫不及待的道：“晚荣，这得多少钱？”

对技术陈晚荣有着特别的兴趣，本想好好打听一下胰子，李清泉也是所知不多，只得放弃这一想法，心思回到推销上去：“老爷子，这东西您给五贯的话，是不是太亏我了？老爷子，我没见过胰子，但我可以保证，香皂比胰子的效果好，而且您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拿，我保证您要多少有多少，不象胰子您有钱也买不到。”

现代考古发现最早的香皂作坊是腓尼基人的香皂作坊，后来在法国盛行一时，广为流传。中世纪，法国国王下令要马赛专门生产香皂，是以“马赛皂”最为有名，现在市面上的马赛皂是挂羊头卖狗肉，假冒伪劣的居多。

中世纪使用的纯碱是天然形成的盐湖产物，量少，这严重制约了香皂的发展。是以长期以来，香皂作为一种奢侈品，供给皇室贵族使用。直到“人工苏打”的问世，才突破这一瓶颈，香皂这才进入寻常百姓家。

胰子，陈晚荣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其效果如何。这并不坊碍陈晚荣从技术角度进行推断，用猪的胰子来制作，这本身就使得其异常珍贵，不可能大量推向市场。而香皂就不同了，不仅仅可以用动物脂肪来做，还可以用植物油来做，唐朝就有植物油。就算碱不够用，至少比起胰子的产量大很多。

猪的胰子属于动物脂肪，遇到碱的话会发生皂化反应，就算是用纯碱来制作，其皂化反应也有限，不会有陈晚荣做香皂这么高的反应比例。原因非常简单，若胰子的皂化反应有非常高的比例的话，那么香皂就不会是泊来品，从西洋传入中国，而是中国本土生产了。

香皂是从西洋传入中国，这说明胰子的制作存在严重的技术缺陷。

陈晚荣的技术头脑非常不错，只这一会儿功夫就推测出这么多的道理。香皂优于胰子，陈晚荣一点也不怀疑，不过对胰子这东西仍是兴趣浓厚，想一窥我们祖先在这方面的技术究竟达到哪种程度，暗中记下胰子的大名。

在听说李清泉好事之前，陈晚荣的心理出售价位是三贯钱。这东西是从废水里提炼出来，只花了点功夫，还有为数不多的石灰纯碱钱，以每块三贯出售的话，一共十六块就可以卖四十八贯，这是暴利了，陈晚荣非常满足了。

制裘这事虽然没有完成，但是这头开得非常不错，李清泉高兴异常，暴露了机关，陈晚荣决定提价了，原本想提到五贯就行了，没想到李清泉的报价就是五贯。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傻瓜才会同意以五贯的价钱出售，陈晚荣决定再侃价。

李清泉略一沉吟，道：“晚荣，要不这样，六贯一块。我现在制裘，图个吉利，六六大顺嘛。”

“老爷子，我有一点小小的看法，不知道能不能说。”陈晚荣念头一转，立时有了主意。

李清泉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陈晚荣的看法了，一听这话哪里还按耐得住，忙道：“晚荣，请讲。”

陈晚荣告声罪，这才道：“老爷子请想，您现在制裘不仅仅是顺利呀，是要大发呢。您一张火狐皮就要赚几百贯，五张您不是要赚千多两千贯，这不是大发是什么？所以，这香皂就八贯卖给你，八嘛，大发嘛，我也不说十贯的话。”你要用吉用说话，我也有说词，不怕你不应允。

想了想，李清泉点头道：“行，我要两块。”

两块才十六贯，虽然不少了，但是和陈晚荣的预期差得很远，哪会就此甘休，笑道：“老爷子，您瞧，我一共拿了十块，送您两块。现在有八块，您全要了的话就是八八，大发呀，多吉利。要是老爷子多付两贯，就是六六，大顺呢。八八，六六，多吉利的数目，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今儿逢喜，这是老爷子吉星高照，才有如此吉利之事。”

陈晚荣最初是想顶多送一块给李清泉，没想到他自个非要把用过的那块要了，只剩八块，这数字还真是有点巧了。

每块八贯，八块就是六十四贯，加上两贯就是六十六贯，双八双六，大吉大利之数。李清泉现在制裘，相当于转行了，才开始做就遇到这么吉利的数字，虽是有点心疼钱，还是咬咬牙，一口答应道：“行，那就双六数，我全要了。”

做生意的人都喜欢讨个吉利，未必是迷信，吉利话听起来就是让人打从心里舒爽，这点古今同理。现代社会那些大富翁老是去烧香拜佛，请个风水师看看相，算算命什么的，多了去了。唐人在这点上，比我们现代人更进一步，陈晚荣这话说得李清泉倍儿高兴，脸上的皱纹突然不见了，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李清泉开了木箱，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再给了三锭五两的银锭，外加一贯铜钱，六十六贯就付清了。

这么多钱揣在怀里沉甸甸的，硌着陈晚荣的胸膛，异常舒服。陈晚荣原本想能卖到三十贯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卖了这么多，真是难以置信。

李清泉把香皂小心的放进木箱锁好，回过头来，未语先笑，脸上的笑容与以往不太一样，以往的笑容做戏的成份居多，现在的笑容却是出于真诚，邀请陈晚荣道：“晚荣，今儿我特高兴，您得陪我好好喝几杯。晚荣，我派人从宁县买了一样好味回来，给您尝尝。”

罗家甸离宁里十几里路程，究竟是什么样的美食？陈晚荣好奇心给提起来了，一定要瞧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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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盛情难却

“晚荣，请您移步。”李清泉对陈晚荣是越来越尊重了，居然说得这么客气。

想想初见时的光景，李清泉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目光从头顶上望过去了，而现在客气得让人别扭，陈晚荣有点生硬的道：“老爷子，您说得太客气了，我都不习惯，您再这么客气我真的是不敢生受了。”

李清泉呵呵一笑，道：“不是我不会尊重人，是要看值不值得我尊重！象晚荣这样的能人我打心眼里佩服，想要不尊重都不行。晚荣，请！”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任由他了，道声请，和李清泉肩并肩的出了门。李清泉带着陈晚荣朝右走，过了两道门，来到第三道门前，推开门，侧身相让：“晚荣，您请进。”

陈晚荣告声罪，一步跨了进去。一进这屋子，陈晚荣眼前一亮，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四下里一打量，屋里放着一张精致的檀木桌，几张雕花椅子，椅子上放着松软的天蓝色茵褥。桌面为一块绣着团花图案的桌布盖着，瞧不清桌面的式样，想来不会差。

墙壁上绘着一些壁画，花鸟虫鱼人物都有，画工不怎么样，应该出自普通匠人之手，没什么奇特之处。唐朝的壁画很是流行，他又不是富商巨贾、达官显贵，壁画要求不高，略作装饰就成，和我们现代社会装修差不多，画些画不使过于单调就成。

最吸引人的是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书生面对着一个瀑布。这瀑布又宽又高，白银似的飞泉临空泻下，激起无尽的水气，气势磅礴，陈晚荣仿佛听见那轰轰隆隆的轰鸣声，忍不住赞声好。

陈晚荣不是古玩收藏家，对字画的研究不多，但是现代资讯发达，在网上看过不少艺术品的照片。看得多了，眼力也就上去了，虽然没有达到收藏家的水准，但好赖还能分辩出来，这画的线条流畅、细腻，色彩适中，尤其是瀑布的奔涌之状活灵活现，让陈晚荣叫绝。

“晚荣是赞这画儿吧？”李清泉一步跨进来，顺手带上房门，指着墙上的画介绍起来：“这是郑老爷子的手迹。”

郑老爷子的名字陈晚荣听了一次又一次，见他画功如此了得，心想此人一肚子学问却来从商，一定是个“儒商”，在画上一浏览，只见落款是“郑建秋”，原来李清泉嘴里的郑老爷子叫郑建秋。

李清泉吼一嗓子：“孔伯，送过来。”

隔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来喽！”

不一会儿一个鬓边现华发的老苍头拎着一个食盒过来，食盒上雕有飞鸟图案，做工很是精致，份外好看。老苍头右手里还拎着一个白瓷酒壶。

老苍头把食盒放下，就要忙着摆上，李清泉手一挥，道：“孔伯，不劳烦您了，我自个来就成。”

孔伯应一声，冲李清泉微一躬身道：“东家，那我告退了。这位陈公子，您请慢用。”最后一句是冲陈晚荣说的，说完这才退了出去。

这是陈晚荣第一次给人叫公子，听着挺别扭的，心想自己一身撂满了补丁的衣服，有哪一点象公子？礼貌的回一声：“谢孔老伯。”

孔伯退出去，把门关上。李清泉揭起盖子，从食盒里取出食物摆在桌上。这食盒还挺能装的，盘盘碟碟、杯杯盏盏的一下子摆了不下十个之多。

李清泉把墙边一个食盒提了过来，往桌子上一放，在食盒上轻拍一下，颇有几分自豪的道：“晚荣，您猜猜看，这里面是哪种好味？”

陈晚荣一瞧这食盒是用竹条做的，不过这竹条经过巧匠之手，宽窄厚薄差不多，格外精致。流畅优美的线条汇成一幅好味正酣的画儿，画中的人物围桌用餐，杯来盏去，好不惬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光瞧这食盒就知道里面的食品必是美食，只是陈晚荣对唐朝的生活细节所知不多，更不知其中是何种美味了，还真给李清泉难住了。

见难住了陈晚荣，李清泉不无几分得意，眉梢儿一扬，道：“晚荣，您瞧仔细了。”把食盒的盖子揭开，双手伸进食盒从里面捧出一包东西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这东西包装非常精美，是一块鲜艳夺目的上等丝绸包裹住的。上面打了一个结，还有一朵好看的布花点缀其上，使得原本就花式新颖的包装更加丰富多彩。

包裹的下端是个圆形东西，好象是瓷碟之类，碰到桌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光看食盒就不得了，再看到里面如此繁复的包装，陈晚荣心里一个劲的感叹，我们的祖先想法何其多也。

李清泉熟练的解开结，丝绸滑落，露出里面的油纸。油纸上堆着晶莹的冰块，正冒着白色的冷气。李清泉把冰块抖在丝绸上，再把油纸撕开，一股混杂了肉香、花香的清香扑鼻而入，很是诱人，馋得陈晚荣不住的吞口水。

一个白瓷细碟上装了满满一盘花儿，圆形的紫苏叶上整齐的堆着一些花，白的、黄的、蓝色的都有。鲜花中间还整齐的摆放着生姜片、细萝卜丝，大小长短均匀整齐，刀功非常了得。陈晚荣是个厨房好手，也是不得不叹服这刀功。

“这是松江鲈鱼脍。我今天上午派人去县城买的。”李清泉给很是吃惊的陈晚荣解释。

松江在现在的上海，而宁县在现在的西安附近，两地相去两三千里，这要什么样的效率才能保证质量呢？要知道鲈鱼属于鲜活类，要是死了就失去味儿了，李清泉以此待客，必然是其味道鲜美，要不然谁还去买？

我们的祖先居然有这等本事，陈晚荣惊异不已，暗中吐舌头。小说整理发布于wàp．．cn

“老爷子如此厚情，晚荣铭记于心。”一餐饭算不得什么，但是鲈鱼脍从两千多里以外运过来，何其珍贵，李清泉对自己如此上心，任谁都会感动，不能怨陈晚荣。

李清泉很是享受这话，呵呵一笑，眉梢儿一轩：“晚荣，区区之事，不要放在心上。您给我出的主意千金难买，请您喝顿酒又算得了甚么？这鲈鱼脍并非是在松江做好了送过来，而是把鲈鱼运到长安，有人买才现切现卖，是以味道特鲜美。”陈晚荣一脸的惊讶之状，他是久经世故之人，猜到陈晚荣的想法，这才特的解释。

比起做好了从松江运过来，这方法更能保质保鲜了，陈晚荣不得不叹服于我们祖先缜密的心思。

“松江鲈鱼美”的名字脍炙人口，陈晚荣一转念头就明白为什么关中地区能吃到产于江南之地的鲈鱼，那是因为唐朝不仅有高度发达的商业，还有便捷的交通。关中和江南虽是有两三千里的路程，快马送来也不过两三天就可以到达。

饶是如此，唐人的高效率还是让人惊讶，让人叹服！

“为了保证鲜味，就得用龙脑镇住。”李清泉拿起一块冰块，放在眼前道：“这龙脑晶莹透明，特好看。”

龙脑？陈晚荣先是一愣，继而看见李清泉手里的冰块，这才明白过来，唐人把冰块叫龙脑。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冰块和龙脑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唐人却能把二者联系在一起，要不是陈晚荣亲耳听见，还真不相信唐人居然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李清泉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细瓷碟放在桌上，再拿出一个三寸高下的瓮，这瓮釉光闪烁，色彩鲜艳，非常好看。在瓮上轻击两下，李清泉接着给陈晚荣介绍起来：“这里面装的是佐料。”

拔出塞子，把瓮口对准细瓷碟，一种金黄色的粘稠佐料缓缓倒在瓷碟里，喷香的清香之气扑鼻而入，端的好味道。清香之中还有一股熟悉的葱花味，陈晚荣定睛一瞧，调料里正有不少葱花，大小长短均匀。更难得的是，葱花并没有变形，还是圆柱形，鲜活得好象刚刚切出来一般。

“坐坐坐！”李清泉把鲈鱼脍摆在最中间，邀请陈晚荣坐下来，在陈晚荣面前放上一个精致的酒杯，拿起酒壶朝杯里筛酒，桃红色的酒浆注入酒杯，一股熟悉的葡萄酒香蹿入鼻管，原是葡萄酒。

观察力极强的陈晚荣看见酒浆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其速度相当慢，知道这是上等好酒。等到李清泉筛好酒，陈晚荣把酒杯微侧，在酒和杯壁结合处有一层琥珀色的水状体，笑道：“老爷子，这是十年佳酿，不知我说的可对？”

李清泉把手里的酒壶重重一放，失声问道：“晚荣，您是咋晓得的？”

很明显这话太出他的意料了，陈晚荣笑道：“我看出来的。葡萄酒好不好，不用喝，一看便知，这看的方法有三种。”知道他会接着追问，陈晚荣不容他问出来，往下解释：“从上面往下看，要是酒浆清澈，说明这是好酒，若是浑浊不清，那就酒味不纯了。第二种方法就看酒浆顺着杯壁流下的速度，速度太快说明酒不好，缓慢的流下，那就是好酒。第三种办法，把酒杯倾斜，看酒浆和杯壁结合处有一块水状体，要是呈蓝色的话那才三五年，若是红色不过五六年，若是琥珀色就是十来年的佳酿了。”

葡萄酒是在唐太宗时期从高昌国传入唐朝，据说唐太宗曾经亲自监督酿造葡萄酒，酿好之后分给群臣饮用。葡萄酒因其味美而广受唐人的喜爱，但传入才几十年，唐人对葡萄酒的研究还不够深入，“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样的名句要到稍晚才能写出来。

再者，李清泉一个土财主哪里懂得这些看酒之法，这番话听得他惊奇不已，把酒杯侧过来一瞧，果如陈晚荣所言酒浆和杯壁结合处有一块琥珀色的水状体，对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扯着嗓子道：“晚荣啊晚荣，您又教会我一种本事！郑老爷子就好这陈年葡萄酒，却没有晚荣这般看酒的本事，高，委实高！”

在陈晚荣来的那个世界，酒的种类琳琅满目，而陈晚荣嗜酒算不上，喜饮几杯，没事做就找些资料，学些品酒之术，以此来逸情，没想到居然让他佩服成这样，笑道：“老爷子，一点小术，不值一提。”

李清泉右手在桌上轻击，道：“小术也是学问呐，是学问呐！”端起酒杯，道声请，美美的喝了一口，这酒的滋味本身就很美，再有陈晚荣这般高明言论佐酒，这滋味就更长了，美得不住咂舌头。

拿起筷子，轻轻把紫苏叶上的花儿拨划到一旁，露出下面的鲈鱼脍，只见摆得整整齐齐，厚薄均匀，并没有因为宰杀一段时间而变色，还是鲜活如生时。唐朝没有冰箱、冷柜、保鲜剂这些辅助手段，能保持得如此完好，实在是了不起，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我们祖先的智慧。

“这鲈鱼脍冬用葱，夏用芥末，味道才上佳。”李清泉夹起一块鲈鱼脍，略一打量，赞道：“这刀功真是了得。薄得象一张纸，却没有一点损伤，轻轻一动就象风中的纸片，会出现好看的波浪。”

一边说一边轻轻晃动，肉片立时出现波浪状，端的好看。李清泉接着说：“要是会口技的话，可以用来当乐器使用，吹出来的乐声清新悦耳，和乐器发出的没有两样，郑老爷子就会这手本事，可我没有学会。”

唐朝的脍品就是我们现在的肉片，鲈鱼脍也就是生鱼片，在唐朝广受欢迎，其制作技术让人惊讶，尤其是那刀功更是一绝。切出来的生鱼片可以当乐器使用，这不是吹牛的，是史有所载“轻可吹起，操刀响捷，若合符节”。

这餐饭虽只进行到现在，陈晚荣一次又一次见识了我们祖先的伟大智慧，食品既求精细，更求功力，处处透着不凡的智慧。

陈晚荣心气陡高，端起酒杯道：“老爷子，干！今儿不醉不休了！”见识了我们祖先的无上智慧，陈晚荣心气陡高，用我们祖先的无上智慧佐酒，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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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上）

酒美、菜香，让陈晚荣胃口大开。更重要的是，陈晚荣知道鲈鱼脍在技术上的难度，我们的祖先在唐朝就掌握了如此高超的制作技术，这让技术专家出身的陈晚荣佩服得紧，心里以技术佐酒，这酒菜的味道就更长了，放开了吃喝。

两人杯来盏去，不知道喝了多少，李清泉大着舌头认输：“晚荣，您太能喝了，我喝不过您！”趴在桌子上，斜着一双眼睛，醉眼迷离，随时可能睡过去。

反观陈晚荣跟没事似的，好象他喝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烧酒”“白酒”这些词汇已经出现了，但是唐朝还没有高度酒，主要流行喝黄酒、清酒这类低度酒，陈晚荣这个经过现代蒸馏酒洗礼的好酒者，哪把这点度数的酒放在心上。

吃饱喝足了，陈晚荣打算告辞道：“老爷子，承蒙您的厚情，让我品尝到一顿美味，这里谢过了。酒足饭饱，我也该告辞了，剩下的鞣剂我很快就给您送来，绝不误了您的事。”

“别走，我们再喝，我还没醉！”李清泉懒洋洋的抬起头，伸手去抓酒壶，入手却是一个空壶。

醉酒的人总是说没醉，好象他还能喝一千杯似的，陈晚荣也不点穿，笑道：“老爷子，废水我就顺便带回去。”

“废水？”李清泉这才记起正事，有点不好意思：“晚荣，这废水您得下次来拿了，昨天没怎么做，没废水呢。下次来拿，准给您留着。”昨天忙着做火狐皮去了，哪里有废水。

既然没留也好，干脆以后不要了。这废水实在是太臭，再这么折腾几次的话，还活不活命？做了一上午的香皂，到现在鼻子还没有恢复正常，闻到香味象臭气。现在有六十多贯钱，发财说不上，至少日子比以前好过些，手头宽裕了，买些猪油来做香皂的钱还分得出来。

决心一定，陈晚荣笑道：“老爷子，我瞧您以后做狐皮就够您发的了，这废水也不多，也就不劳烦您了，不用再给我留着。”

“甚么？不要了？”李清泉先是急着问出来，继而想到陈晚荣说的有道理，他以后主要是制裘，这又以狐裘为主，皮革做得就少了，废水还真不多了，这才点头道：“晚荣说的有道理，只是才给您一次就没了，这多不好意思。”

做一次赚到手的就有六十多贯，还有几块没有卖出去，已经不少了。陈晚荣很是满足这种结果，笑道：“老爷子不必往心里去，这已经让我受益良多。老爷子，告辞。”

“我送您！”李清泉对陈晚荣尊重得紧，虽是醉得摇摇晃晃，仍是坚持要送陈晚荣。

看着他那副站立不住的样子，陈晚荣只得扶住他。两人出了门，去到工房前，只见小林子正和几个伙计在装车，看见大关公的二关公过来，不由得好奇的看着他们。

陈晚荣冲小林子一招手，小林子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小心的问道：“请问陈师傅有甚么事儿？”

“烦请小林哥搭把手，扶下老爷子。”陈晚荣把李清泉交到小林子手里。

“不要扶，我还能喝，我还要骑马！”李清泉大着舌头，连话都说不清了。

小林子只得把他扶住，靠在小林子的肩头上，李清泉含含糊糊的道：“晚荣，您走好！”眼皮垂下，把小林子的肩膀当作床了，呼呼入睡，酣声整得山响，惹得几个伙计不住偷笑。

小林子人挺机灵的，冲一个高个伙计一招手，这个伙计过来，两人合力架着李清泉去休息了。陈晚荣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才解了绳子，跳上牛车，赶着牛车出了皮革作坊。

出了作坊，陈晚荣盘算起来了，今儿小小的赚了一笔，应该买些东西回去。首先想到的就是用陈老实衣衫做滤布的情形，三件撂满了补丁的旧衣衫这算不得什么，只是这是陈老实的换洗衣服，用来作滤布这事在心理上很难接受，好象针一样扎在陈晚荣的心上，一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得给陈老实买几件好衣服，情谊无价，不是几件衣服补偿得了的，这样做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王氏事事向着自己，处处维护着，一想她陈晚荣心里就暖暖的，也得给她买几件衣服，敬敬孝心。

二老都有东西了，陈再荣又给买什么呢？陈再荣聪明机灵，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这个弟弟，自然是少不了他一份。给他买件衣衫是必要的，只是他心气极高，胸怀报国之志，一件衣衫也太寒酸了些。也罢，他喜欢宝剑烈马，宝剑现在有一把，就差马了，一匹马才二十来贯，就给他买一匹。

心意一决，陈晚荣赶着小黑直去骡马市。

这是回家这路，小黑跑得异常欢快，来到骡马场门前，仰起脖子一声吼叫，好象打个炸雷似的，震得人耳鼓轰鸣。

牛大眼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给小黑的吼声惊醒，嘀咕一句：“挨刀的，吼甚吼，不让人睡了！”猛的记起这是小黑的声音，对小黑他是又爱又恨，一想到小黑不由得兴奋起来，从椅子上跳起来，叫声：“小黑！”飞快的冲过来。

他对小黑相当忌惮，远远就站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陈晚荣赶着小黑进来，再也不敢靠近。小黑远远看见牛大眼，打着响鼻，甩着尾巴奔了过来。牛大眼不住后退，问道：“小黑，你要做甚？我手里要棍子。”眼睛乱扫，寻找棍子。

把他那副惊惧之态看在眼里，陈晚荣有点好笑，提醒他道：“牛大哥，你瞧仔细了，小黑象是要和你过不去吗？”

得到陈晚荣提醒，牛大眼瞪大眼睛看着小黑，摇头甩尾的亲昵样，以前那个见了他就伸牛角、红着眼睛准备发牛疯的小黑全然不见了，不由得大喜，跑上来在小黑的耳朵上一扯，再在眼睛上一碰触。

小黑很享受似的任由他扯弄，眼睛半睁半闭，一对牛角轻轻在牛大眼身上磨蹭起来，乖得象个好孩子似的。小黑对牛大眼就从来没有这样友善过，把个牛大眼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扳着小黑的牛角嬉戏起来：“你咋不早这么乖？你早这么乖，我也不卖你了。”扭头对陈晚荣道：“兄弟，真有您的，把小黑养得这么乖！”

“牛大哥过奖了，小黑本来就很乖！”陈晚荣笑着说出来意，道：“牛大哥，我今儿想买一区好马，还请你推荐一匹。”

买卖上门了，牛大眼不再和小黑嬉闹，道：“兄弟，您是要好一点的，还是要一般的？”

“好的。”陈晚荣心想陈再荣心气那么闹的人，一般的马他肯定瞧不上，要买就买一匹好马。

今天赚了六十多贯，远过自己的预期，心里本就很高兴，再加上喝了酒，正有点高，语气有点大，好象个大款似的。

“兄弟，您把小黑拴了，跟我来。我带您去见识见识，我这里有一匹千里良驹，准让您一见了就离不了。”牛大眼原本不相信陈晚荣这个撂满了补丁的人会有钱买得起好马，可他的语气不小，不敢再有这想法。

再者，他见识了陈晚荣驯服小黑的手段，虽是熟知的口哨，小黑却受用，知道他必有过人之处，也许是哪个有钱人故意扮穷来买东西，忙不迭在前面带路。

陈晚荣有点不相信，问道：“真有这么好的马？”

“那还用说，肯定是千里良驹，不好不要钱！”牛大眼在胸脯上拍拍，信心十足。

陈晚荣的兴趣一下子给提了起来，道：“牛大哥，赶紧的，带我去见识见识。”非常希望给陈再荣买一匹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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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中）

牛大眼带着陈晚荣一直朝里走，来到最里面，一个独立的马厩，拴着一匹青马。陈晚荣只看一眼就给青马的不凡之处所吸引，均称的体骼，健壮的躯体，膘肥体壮，好象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让人一见之下就忘不了。

怪不得牛大眼把青马养在最里面，等闲人不给见，就是自己也会这么做。好东西宜深藏之，不能轻易示人。

牛大眼远远停了下来，有了小黑的事迹在前，陈晚荣还以为这青马很烈，问道：“牛大哥，是不是这马难以驯服？”

“那倒不是，青花很乖。站得远，看着青花是一种享受，比看着银子还要舒服！”牛大眼的回答出乎陈晚荣的意料。

这人也真是，就为了看一眼弄得这么神秘，陈晚荣虽是有点埋怨，也明白一个道理，这说明牛大眼对这马很是钟爱，笑道：“牛大哥，你真是个爱马之人。”

“我以贩畜为生，对牛马自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这青花很难遇到，这就好象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做爹的总得疼着他，护着他，不是么？”牛大眼一副爱怜样，打量着正在嚼食的青马。

正在嚼食的青马仰首一声长嘶，嘶鸣声清越嘹亮，雄浑厚重，直上云霄，一听就知其不是一般马所能发得出如此声音。

“青花！”牛大眼叫一声，大步过去，手在马背上抚着，好象在抚摸情人似的。

青马回过头，在牛大眼的身上蹭几下，甩着尾巴，很是亲热。

陈晚荣走过去，原本和牛大眼很是亲热的青花一见陈晚荣，颇有点不悦，不住哼叫起来，一双大眼睛盯着陈晚荣，前蹄不住在地上刨动，很是不耐烦，好象陈晚荣是歹人似的。

牛大眼在青花头上轻拍两下：“青花别恼，那是客人。”

也不知道青花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反正对陈晚荣的态度友善多了，不再拿马眼瞪着陈晚荣了，自顾自的在牛大眼身上蹭着。

这马很神骏，陈再荣一定喜欢，陈晚荣打定主意就它了，问道：“牛大哥，这得多少钱？”

牛大眼伸出三个指头道：“别人要，少了这个数我不卖，三百贯。我瞧兄弟您是爱牲口之人，要不然小黑跟着您也不会这么乖，您给两百八十贯牵走得嘞。”

两百八十贯？陈晚荣身上才六十六贯，只够买一只马腿，陈晚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问道：“牛大哥，能不能少点？”

“兄弟，您是识货之人，二百八十贯可没坑您。青花我当孩子养的，别的马吃草，我给它加料，用精粮喂养，每天一个鸡蛋，我可是下了本钱的。”牛大眼根本不少价。

陈晚荣一瞧槽里，堆着颗粒饱满的谷子，牛大眼没有说假话，对这青花马特别优待。

这马陈晚荣很中意，就是贵得离谱。原本以为今儿发了一笔，不算多，数目也不少了，买匹马不成问题，没想到只够买一只马腿，陈晚荣很是郁闷。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ㄧ6k文学网，电脑站：www．ㄧ6k．cn手机站：wàp．．cn支持文学，支持!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的时候，牛大眼还以为陈晚荣在衡量价格，得趁陈晚荣还没有下定决心之前好好推销一把，充分发挥自己的相马术给陈晚荣解释起来，道：“兄弟，您看青花的眼睛多明亮清澈，良马的眼睛要大而圆润有光泽，只有驽马的眼睛才小而无神。

“一匹马是良是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您看青花的耳朵，小而尖立，转动灵活。驽马的耳朵大而下垂，转动不灵活。您瞧，这多灵活。”一边说一边转动青花的耳朵，好象风筝一般转动，灵活得紧。

我们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伯乐慧眼识千里马的故事陈晚荣耳熟能详。一听牛大眼这话，就知道他是很有造诣的相马师，对相马术很是了解，不由得给提起了兴趣，想一窥相马术究竟，也不打断，任由牛大眼往下解说。

主意一定，陈晚荣静听不言，准备好好见识一下古代的相马术。牛大眼不明究里，还以为自己这番推销说得陈晚荣心动了，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提高几分声调接着推销起来：“小兄弟，您瞧青花的肩长而平，驽马的肩才短而下垂，好象地上的木桩。

“一匹马是好是赖，和腰身的关系特别大。青花的腰平直有力，富有弹性。只有驽马的腰才僵硬，凹凸无力。”

右手搭在青花的腰身上，一叫力，使劲往下按，手上的青筋突现，看得出使的力气不少。别的不说，牛大眼精壮一汉子，力气不会小，这一使劲力道很大，青花却没有反应，好象他按的不是青花的腰身，而是木杠子。

青花回过头在牛大眼的身上蹭来蹭去，打着响鼻，很是亲热，它还以为牛大眼在和它嬉戏，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牛大眼在相马上的确有其独到的造诣，接下来把马身上的各个部位一一解说，良马的尻要长度、斜度、宽窄适中。驽马的尻长度、斜度太过，而又偏窄。

良马四肢要强健有力，挺立坚实，其长度、斜度要适中，具有弹力。驽马的筋健肌肉轮廓不明显，软弱弯曲，过长过短肢势皆不正。

牛大眼最后抓起青马的前蹄，指着蹄子给陈晚荣解释起来：“兄弟，您瞧瞧，青花的蹄子前蹄呈圆形，您再瞧它的后蹄，稍微有点尖，四蹄坚韧有力，厚薄大小适中。只有驽马的蹄子要么太厚，要么太薄，要么过大，蹄子粉脆，跑不了几里路就伤蹄了。马的蹄就象人的脚，伤蹄就好比伤脚，哪里还能跑得起来？”

陈晚荣知道相马是一门学问，对此道早就想一窥究竟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听牛大眼道来却有如此之多的道道，要不是亲耳听到还真难以相信。听完牛大眼的解释，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赞道：“牛大哥，这相马我不懂，听你这么一说我长见识了。你是这个！”大拇指一竖，很是赞叹。

这话说得牛大眼心里舒服，呵呵一笑，右手一挥，很是大度，心里一高兴又开始解说起来：“兄弟，这才哪跟哪呢。这相马有诀窍，我瞧兄弟是个爱牲畜之人，也就不瞒您了，说给您听，只要您记住几句，以后就不怕有人蒙您坑您了。”

一听这话，陈晚荣的兴趣就更高了，忙道：“多谢牛大哥，还请牛大哥赐教。”

“赐教不敢！”牛大眼心里高兴，稍一谦逊，这才道：“三十二相眼为先，次观头面要方圆。眼似悬铃紫色浸，睛如撒豆要分明。白缕贯睛行五百，瞳生五彩寿多龄。鼻纹有字须长寿，如火如公四十春。寿旋顶门高过眼，鬃毛茸细万丝分。面如剥兔肋无肉，鼻如金盏食槽横。耳如柳叶根一握，颈长如凤似鸡鸣。口叉须深牙齿远，舌如垂剑色莲形。口无黑靥须长命，唇如垂箱两合停。”

这是一首相马歌，牛大眼平生不知道念过多少回，念得兴起，脖子摇来晃去，好象读书先生在吟诗一般，很是享受。

这相马歌是历代相马大师总结出来的经验，陈晚荣知道机会难得，用心记忆，等到牛大眼念完，陈晚荣已经记下了。

在心中略一体会，方才知道这歌诀的珍贵，依照歌诀把青花仔细观察一遍，青花的体骼骨相、眼耳口鼻、四肢尾尻无不是良马之资。按理就青花这等神骏宝马，三百贯太低了，不值一千也要值八百，牛大眼为何如此低价出卖呢？

陈晚荣心里升起老大一个疑问，问道：“牛大哥，依我之见，青花三百贯太低了，你为何卖这么低的价钱呢？这里面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牛大眼原本给陈晚荣的好话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在云端，一听这话立时喜悦顿消，脸色一黯，很是诧异的看着陈晚荣，长叹一声，道：“兄弟，您有所不知，青花有一个忌讳。”

象青花这样的良马很是难得，居然存在严重的缺陷，使其价值大跌，这会是什么样的缺陷呢？陈晚荣的兴趣一下子给提得老高，忙问道：“牛大哥，是什么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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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望马兴叹（下）

牛大眼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紧盯着陈晚荣，脸色变幻不定，好象有什么难以委决之事。过了一会，牛大眼一咬牙，卟嗵一声双膝着地，给陈晚荣跪了下来，道：“兄弟，大哥请您原谅，大哥欺骗了您。”

下跪在古代比较普遍，在现代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这是陈晚荣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有人给自己跪下，吓了一大跳，忙闪到一旁，吃惊的问道：“牛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有话好好说，用不着这样。”

“兄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牛大眼坚持不起。

陈晚荣忙站到他身旁拉他，道：“牛大哥，你这是何苦呢？有话好好说嘛。你对我挺好的，哪里骗我了？”

牛大眼虽是为了卖马给陈晚荣推销，那是经营手段，古今共用的办法，不能说是骗。至于推销中暗含的相马术，那也是真的，即使有假的成份，也不会太多，陈晚荣还真想不通牛大眼在哪里骗自己。

“兄弟，青花哪里都好，就有一个缺陷，我没有说给兄弟知晓，是想趁兄弟没有注意到脱手，这不是欺骗么？”牛大眼实言相告：“青花颈下有块红斑，是穿喉之象，是大凶之兆，不要说脱手，就是送人也没人要。”

凶兆吉兆之事，陈晚荣是绝对不信的，但他知道古人的禁忌很多。象这种宝马，要是有一处不良，比如毛皮不够纯还能接受，一遇到这等凶兆之事那就无法接受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送人也不会有人要，谁愿意把祸事带进家门？

这等居心太不良了，也是遇到自己这个具有现代理念的人，压根就不信这等邪，要是遇到唐人的话，牛大眼有这等居心，不要说他下跪，就是跪断了腿也不见得能获得别人的原谅。

不过，陈晚荣还是欣赏牛大眼这种知错就改的作风，要是在现代社会即使出了人命，商家也会心安理得的说这事和我们无关。笑道：“牛大哥，红斑在哪里？能给我看看么？”

如此说话是为了转移牛大眼的注意力，果不其然牛大眼站起身，非常恭敬的道：“兄弟，您请瞧。”走到青花跟前，把马头抬起，只见一块红斑长在青花脖子正中，有铜钱大小，鲜艳得快滴出水来了。

陈晚荣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金无尺足，人无完人”，西施捧心、杨贵妃狐臭，这些缺陷不仅没有损毁她们的美貌，反增无数美丽传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屁股上长痣，脸上落胎记这些事谁又能有选择的权利呢？

青花脖子上长红斑，这等事怎能怪罪青花？陈晚荣笑道：“牛大哥，这也太牵强了吧。就算是刘备的的卢，可的卢还能跃檀溪救主呢，一块红斑又算得了什么？”

青花很是神骏，不少人很欣赏它，其中不乏富豪武将侠士，可一看到青花的红斑无不为之惋惜，避之惟恐不及，就没有如陈晚荣这般毫不在乎者，牛大眼吃惊不已，这诧异万分的打量着陈晚荣，见陈晚荣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成份，不由得愣住了。

愣了愣，牛大眼这才给陈晚荣解释道：“兄弟，您有所不知，青花不能和的卢比。的卢本是张武的坐骑，不是给赵云斩于马下么？的卢能跃檀溪，那是因为刘备是真命天子，要开汉家天下，命不该绝。刘备把的卢赐给庞统，凤皱先生不是死于落凤坡么？

“颈中带红，那是穿喉之象。有不少将军、侠客很看好青花，只是一见这斑无不是退避三舍，他们都是过的刀头舔血的日子，最忌讳这种事了。做买卖的也要图个吉利，讨好兆头，谁也不敢要。

“我也想过不要青花了，可青花实在是很神骏，我又狠不起那个心，才一直养到现在。”

他说的不要了，是指宰杀。这等大凶之兆早就该杀了，只是他舍不得，才一直养着。

牛大眼长叹一声，道：“我买青花时，它才三个月大，红斑没有长成，我也没注意。心想这么好的犊子，养大了定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竟是买到祸事了，到现在都不能出手。”

陈晚荣对他的爽快劲很是欣赏，安慰他道：“牛大哥，你也不必自责。适才你要是不说，我也不懂相马，也不会注意到这些，你这光明磊落的胸怀，我很佩服。”

牛大眼一开始是打算欺瞒自己，可他很快就纠正了，以诚相见，比起现代社会以人命为代价赚钱的黑心商家可爱了何止十倍？别的不敢说，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这度量陈晚荣还是有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说，就算陈晚荣发现了，问起这事，他还可以搪塞，说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真是这样的话，陈晚荣想指责他也没有证据，这等胸怀陈晚荣不佩服都不行。

这番安慰话说得牛大眼很是感激，眼里含着热泪，道：“兄弟，谢谢您的好意，我承您的情了。兄弟，做我们这一行的就得讲究信义，这事要是说出去，我的买卖会大受影响，那些主顾们不会再登门了。”

问题居然有这么严重，陈晚荣还有点难以置信。这事要是搁在现代社会，顶多影响一段时间的生意，商家各种推销手段齐上阵，很快就把这事给淡化了。

瞧着陈晚荣兀自难以相信的样子，牛大眼只得再次给他解释道：“兄弟，您没做这一行，您不知道这其中的讲究。除了一些散户外，我的主顾都是一些长安附近有名的车行，开门做买卖谁不讲究信义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肯定不会和我做买卖了。”

信义人总是喜欢和信义人打交道，陈晚荣明白了，笑道：“牛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要是换个居心不良的人，一定会逮着这机会好好勒索牛大眼一笔，陈晚荣有做人的准则，连念头都没有转一下。

“兄弟，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呐！请恩人受我一拜！”牛大眼又要跪下了。

陈晚荣忙拉住，道：“牛大哥，你别往心里去，一点小事。”

牛大眼抓住陈晚荣的胳膊，很是真诚的道：“牛大眼斗胆请问恩人贵姓大名。”

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他的爽快劲，笑道：“牛大哥言重了，免贵，叫我陈晚荣就行了。”

“原来是陈兄弟。”牛大眼异常亲热，非常痛快的道：“兄弟，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得好好谢谢您。我这里还有不少马，神骏虽然赶不上青花，倒还过得去，兄弟去挑挑，要是有看得上眼的，就归您了。”

陈晚荣同意为他守口如瓶，是对他这个人有好感，并不是贪图他的东西，笑着婉拒道：“牛大哥，说句真心话，我对青花很看重，您这里的马再好也没有比青花更好的马了，要真让我在您这里挑一匹的话，还真就青花了。牛大哥，您这份心意我领了，只是这马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

牛大眼这里的马匹不少，其中不乏好马，陈晚荣并非不动心，只是牛大眼够君子，自己还能小人吗？这才坚拒。

看中青花的人不少，就没有一个人敢说出这种话，牛大眼有点难以相信的问道：“陈兄弟，您说的可是真话？”

对他的心思陈晚荣完全理解，笑道：“牛大哥，我不信佛、不拜老君，不信这个邪。我只相信一件事，我的命运在我的手心里攥着，要是我够勤奋，肯努力，我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出身贫寒，就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过上了富裕的日子，这是经验之谈。一个人要是不努力，不去拼搏，就是天天烧香拜佛，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话在我们现代社会来说算不得什么，在唐朝就不同了，应该很邪异了，牛大眼的眼睛瞪得老大，惊异万分的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泰然自若，精明自信，不象是在说假话。愣了好一阵，这才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弟，您这才是真正的大胸怀呀！人，是得靠自己！我从一个放牛娃做到现在这地步，不算好，也不算差，至少比做放牛娃强得多！陈兄弟，受教了！陈兄弟，要是您中意，青花您牵去就是了。”

拥有青花这等美事，陈晚荣还真乐意去做，只是转念一想这不合适。自己可以不信邪，陈再荣这个古人不会不信，把青花给他很不适宜，笑道：“牛大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我不能做。”

见陈晚荣不是说笑，非常认真，牛大眼再次感叹：“陈兄弟，您不愿占我的便宜，您这等操守我佩服得紧了。陈兄弟请放心，青花我给您养着，兄弟甚么时间想要了，就甚么时间来取。十年八年，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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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上）

辞别牛大眼，赶着牛车离了骡马市。虽然今天没有达到买马的目的，陈晚荣还是很高兴，经过这事陈晚荣对马匹有了更多的认识，千金马这类早就听说的故事证明是真的，的卢这样妨主的马也是真的。

这些事，陈晚荣早就不知道听说过多少回，但和亲身见证的感觉没法比，这印象特别深刻。青花这样的好马居然仅仅因为一块斑就给人弃用，实在是可惜。要不是牛大眼舍不得，早就做了刀下游魂，给人宰了。

最让陈晚荣高兴的是，自己居然一窥传说中的相马术。马匹是古代极其重要的交通工具、国家战略资源，现代科技把马匹这种古老的工具封进了历史，已经很少见了，要想一窥相马术全貌很难，至少没有知道汽车的性能容易。

兴奋了一会儿，陈晚荣开始盘算下一步如何做的问题。现在有了几十贯钱，不算多，用做起步的本金还是够了，今后的发展得好好规划一下了。这几天，自己做过火碱、配过鞣剂、造过香皂，都赚过钱，这很好的说明这些东西在唐朝大有前景，做好了过上好日子不是梦。

只是有一条，应该选一种主打产品，把主要集力放在这上面来。这三种东西最适合做主打产品的就是香皂了。

火碱的前途也不错，却很难普及，原因有两个，一是唐朝的纯碱是天然盐湖产物，极为有限，要想大量生产火碱会受原料的限制。唐朝没有电，不可能象现代氯碱工业一样通过电解食盐水来生产，能不能生产出够用的火碱很成问题。

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火碱是一种非常好的原料，有了火碱自己就可以做出更多的化工产品。现在有了六十多贯的身家，比起最初连饭都吃不起这日子好过些了，没必要把火碱这种宝贵的原料卖掉，留给自己用更划算。

至于鞣剂，肯定有很好的销路，这点陈晚荣一点不怀疑。但是一是市场没有打开，要打开这一市场就需要投入不少，自己身上的钱至少要花去很大一部分，这对财力不足的陈晚荣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再者，相对于香皂来说，鞣剂太便宜了。更别说鞣剂的送运就是一个大麻烦，就算陈晚荣拉到十个主顾，光这运输就够他头疼的。

香皂的收益更大，受欢迎程度更广，投入也不多，整一百斤猪油来做的话，最差劲也能卖百多两百贯。香皂体积小，携带方便，价格高，做好了可以带去宁县，带去长安出售，非常便利，不象给李清泉送鞣剂，非要整一辆车不可。

主意一定，陈晚荣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那就是先做一批香皂出来，去宁县、长安出售。罗家甸虽然繁华，毕竟是乡下小地方，哪里能和宁县，更别说长安相比了。不去宁县，不去长安就太没眼光了，枉自接受了那么多年的现代教育。

先去给陈老实夫妇买点衣服，然后再去菜场买猪油，回到家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前面就有一个“肖氏布庄”，陈晚荣赶着牛车过去。

来到铺子前，陈晚荣把牛车赶到侧边的小巷子里拴了，进了布庄。一进布庄，陈晚荣只觉眼前一亮，布庄虽然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衣衫，不少人进进出出，也有不少人在精挑细选，挑选中意的衣衫。

陈晚荣略一浏览，就给铺子里琳琅满目、各式花色的衣衫吸引住了。衫、袍、袄、半臂、幞头、裤、披帛、鞋、襦、裙、半袖，应有尽有，花样繁多，色彩鲜艳，比起现代社会的成衣店一点也不逊色，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在现代社会逛百货商店。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笑容，很是有礼的道：“请问这位客官，您可是要买衣衫？”

“是呀！”陈晚荣彬彬有礼的回答。

这青年人说话很有技巧，道：“要是客官允许的话，我给您展示几样新花色。”他说的新花色相当于现代的新款式。

陈晚荣来到唐朝就穿过麻布衣衫，其他衣服没穿过，更不知道唐朝的服装都有哪些花样，正不知怎么挑选，这话正中下怀，欣然道：“那就有劳你了。”

“客官客气了。”青年人侧身相请道：“客官，请这边来。”

陈晚荣跟着他向前走了几步，青年人拿起一件淡黄色袍子：“客官，您瞧这件合适么？”

唐朝男子穿的衣衫主有袍衫两类，冬穿袍，夏穿衫，都是圆领，衣长过膝。现在还是二月天时，天气还比较冷，是以青年人给陈晚荣推介袍而不是衫。

陈晚荣打量起来，这袍子是棉制的，比起身上这件的做工精细了许多，袍上有不少团花图案，花式多样，不下六七种之多，鲜艳生动，栩栩如生，打从心里喜爱，道：“还不错。”

青年人又拿起半臂推销起来：“客官，这半臂配这袍子才合适。客官这姿容，这么英俊帅气，要是肩再略宽略高，就更加威武雄壮了。”

搞推销的人，好话是张嘴就来。陈晚荣心想自己这长相不算差，也不算好，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威武雄壮扯上关系，他还真能说的。

一边转着念头，一边打量着半臂。唐朝的半臂类似于现代的坎肩，只不过多了两只袖子，袖长介于有袖和无袖之间，和短袖衫近似。一般情况下，襟开右边。

唐朝有服饰令，对各个等级的衣衫都有明确规定，上至皇帝下至平头百姓，其衣衫都有制式，不能逾制，否则要受到惩罚。其规定主要是在颜色，至于质料就没有规定。

半臂穿在内衣之上，外衣之下，相当于垫肩的作用，把肩加宽，让男子显得更加威武雄壮。陈晚荣这个赤贫之家哪里还有这讲究，能有破衣烂衫穿暖和就不错了，是以陈晚荣还是第一回见到半臂，为其新颖的样式吸引，道：“行，我要了。”

推销成功，青年人也是欢喜，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给陈晚荣一个建议，道：“客官要是中意的话，可以去里面试试。”

这是试衣的意思，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道：“好啊。”青年人领着陈晚荣去了里面，里面是一间屋子，给横七竖八的青色麻布围成一个又一个小块。

陈晚荣正瞧得不明所以，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有着三分姿色，掀开麻布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红色裙子，道：“这件我要了。”喉头太粗了，有点震耳朵。

用麻布围成小块是为了试衣，比起现代社会的试衣间简便得多。陈晚荣掀起麻布钻了进去，放下麻布动手脱下外套，把半臂穿上，整理好了这才穿袍子。

袍子还挺合身，陈晚荣拿起挂在麻布上的铜镜一照，只见铜镜里一个颇为帅气，很是自信的男子，不由得啧啧几声。“人要衣装，佛要金身”，这话一点没说错，穿上这衣衫自己陡然间英俊多了。

再瞧瞧肩，有了半臂的作用，肩宽膀阔，还真有几分英武之气。半臂的作用还真是神奇，青年人说的威武雄壮陈晚荣心想夸陈再荣才合适，没想到自己也不乏豪迈之气，不由得挺挺胸，昂起头，意气风发。

脱下袍子，穿回麻布衣衫，陈晚荣出来道：“就要这件。”再给陈老实夫妇、陈再荣选了一些衣衫，打了一个大包，会了帐，这才出了布庄。

陈晚荣打算大干一场，出了布庄直接去了菜场，把菜场的猪油全买了。罗家甸是小地方，存货不多，陈晚荣把整个菜场的猪油买光了也才一百多斤，两百斤不到。

略一计算，就凭现在这生产能力，两百来斤猪油也要做一两天了，等做完了再来采购也不迟。出了菜场，再去买些石灰、纯碱、盐、松香、一匹麻布这些原物料，整了满满一车，这才赶着车回家去。

望着堆得象小山似的原料，陈晚荣信心十足的想，我就不信还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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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中）

陈晚荣在这个家的威望与日俱增，陈老实夫妇对他是越来越关注，时时刻刻都在留心他。离家还有老大一段路程，就见陈老实夫妇站在屋檐下冲他招手，陈老实“快点”的都声音远远传来。

陈晚荣轻喝一声：“快！”手里的绳子一抖，小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还没有到家，就见陈老实夫妇迎了上来，笑呵呵的道：“晚荣，你回来啦！”亲切得紧。虽是一下午没有见面，仿佛数月分别似的。

两夫妇一左一右的抓住小黑头上的绳子，轻喝一声“慢点”，手上微一用力，小黑立时停下来。小黑的牛头不停的在两夫妇身上蹭，很是欢悦，逗得两夫妇嘴都合不拢了。

陈老实一边抚着小黑的头，一边道：“晚荣，我们都看了你好久一阵了呢，现在才回来。”

这话词义模糊，容易引人误解，不明究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埋怨陈晚荣回来得太迟了，陈王氏白了他一眼，这才对陈晚荣道：“晚荣，别听你爹的，他那猴子德性，你前脚才走，他就在说晚荣还不回来。叨咕了一下午，耳朵都给磨起茧了。”

陈老实不依，揭发起来：“你还说我，你一会儿出屋看一趟，一会瞅一眼，一下午瞅了多少次？”

这虽是两夫妇的相互揭发之词，但听在陈晚荣耳里却无比亲切，跳下车道：“爹，娘，我买了些东西，时间担搁得久了。”

二老这才注意到车上堆满了东西，尤其是堆得象山一样的猪油格外显眼，二老哪里还有心情去埋怨对方，又是一脸的笑容，陈老实牵着小黑往屋子奔去。

陈王氏放开小黑，未语先笑，一个劲的夸陈晚荣：“晚荣，你真顾家，买这么多猪油回来，这要吃到甚时间去了？就是吃到生虫也吃不完呢！晚荣，以后少买点，够吃就行了。”

油脂遇到碱就会发生皂化反应，正是利用这一化学反应才制得出香皂、肥皂这些洗涤用品。陈晚荣买猪油是做香皂，她却以为是陈晚荣顾家，买这么多猪油回来给家里吃用。如此多的猪油，就是吃到来年也不是问题，陈晚荣如此顾家，陈王氏这个当娘的哪里还能不高兴呢？笑得眼睛只余一道小缝了，心情太好急欲找个人诉说，这个人就是陈老实：“老头子，你看看晚荣多出息呢，今天买的猪油比你一辈子买的猪油还多。”

这话太夸张，陈老实明明想反驳几句，一想到这是能干的陈晚荣做的大好事，只得不吱声了，来个闷声发大财。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娘，留一部分给家里吃，其余的我要用来做香皂。”

在陈王氏眼里猪油和香皂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根本就不扯不到一块，呵呵一笑道：“老头子，你听，晚荣说笑都这么逗人，猪油哪里能做香皂呢。晚荣，你怎么没有拿废水？我们把火碱溶液都给你准备好了，只等着废水呢。”

陈老实也是不信猪油可以做香皂：“你才晓得晚荣说笑话好听么？没废水，这香皂还咋做呢？”香皂可是个好东西，要是不能做太可惜，言来颇多惋惜。

陈晚荣简单的给他们解释起来：“爹，娘，废水里不是有油么？油一遇到火碱就生成皂基了，再进一步处理就可以得到香皂。猪油经过处理之后，也可以得到香皂，道理都是一样。”

用皮革废水和用猪油生产香皂，都是利用油脂和碱的皂化反应，原理是一样的，只是在生产过程中的处理有些不同罢了。要是二老具有化学知识的话，就好理解了。问题是他们没有化学常识，在他们的印象中猪油和皮革废水没有必然的联系，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要他们在短时间内明白过来很难，只是随口哦了几声，并未深信。

陈晚荣知道要他们转过这个弯有点难度，也就不多说，车一停稳，就开始搬东西了。陈老实夫妇帮着搬，搬完东西，陈王氏下了牛车，陈老实把小黑赶到牛棚里去，扔些草料这才回转屋里。陈晚荣把车推到屋檐下放好，这才和陈王氏一道回到屋里。

一回到屋里，陈老实就不得空了，忙着去翻捡东西。陈王氏很是不满意的白了他一眼，忙着给陈晚荣倒了一碗热水，递到陈晚荣跟前道：“晚荣，累了半天了，喝口热水润润喉。”

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了这半天，还真是有点渴了。陈晚荣接过，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看着陈晚荣喝得香甜的样子，陈王氏很是欣喜，笑得脸上绽出一朵花儿：“你累了这半天，喝碗水歇会。有些人，就忙着翻东西，连碗水都不晓得倒。”

陈老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有些孟浪了，脸一红，没有底气回话。他是有名的厚脸皮，居然脸红，很是难得，陈王氏这才怨气尽消，卟哧一声笑出来，开始翻捡起东西。

陈晚荣喝着热水，看着二老翻捡东西的幸福模样，心里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麻诸味杂陈。这个赤贫之家过得异常艰辛，有几个时候见过这么多的东西呢？

“晚荣，香皂呢？你真卖掉了？”陈老实翻捡完，首先发现香皂没了。

经他一提醒，陈王氏也发现了，也想了解情况：“老头子，你以为晚荣是你啊，晚荣说能卖肯定能卖。哪象你，把桶背到镇上，又背回来，不背个十回八回，你是卖不掉。”

为了帖补家用，陈老实做些木桶、犁，背到镇上去卖。这些东西不一定都能卖出去，卖不掉背回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居然给她拿来数落陈老实。

要是在平时，陈老实肯定不依，现在不同了。家里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的东西，陈老实心里正高兴呢，哪有心情和她顶嘴，把衣服在手里抖抖，放到胸前一试，赞道：“挺合身的。”

“又不是给你买的，你试甚试？”陈王氏明知这是给陈老实买的，借故打击他。

陈晚荣从怀里取出银子放在桌子上，道：“香皂全卖了，这是卖香皂的钱。娘，您收着。”

总共卖了六十六贯，买东西花掉了三贯多一点，还有六十二贯多。李清泉为了方便陈晚荣，给的是银子，望着桌子上银光闪闪的银锭，陈老实眼睛越瞪越大，手越来越僵硬，连手中的袍子滑到地上都不知道。

陈晚荣忙弯腰捡起来。

这个赤贫之家，一年到头能有个两三贯钱的收入已经很不错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银子，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要说想，做梦也未必梦得到。不仅陈老实变傻了，就是陈王氏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唯有眼睛瞪得老大，傻傻的看着银子，好象雕像一般没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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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发家计划(下）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他们：“爹，我给您买的衣衫，不知合不合身，您试试。”

二老这才醒悟过来，陈老实忙应一声“哎”。这辈子也没穿过多少新衣衫，心里着衫高兴，忙加上一句：“谢谢晚荣。”

陈王氏白他一眼：“都一个家里的，谢甚谢呢。把身上的衣衫脱了，试下。”拿起袍子，见上面沾着灰尘，有些心疼，数落起来：“都是你，一个大男人好象没见过世面似的，连件袍子都拿不稳，你看都脏了。”一边说一边在袍子上掸起来，把灰尘掸掉。

这番唠叨听在陈老实耳里，不仅不觉得刺耳，反倒很受用，冲陈王氏一笑，在陈晚荣的帮助下把身上撂满补丁的麻布衣衫脱了下来。

陈老实伸手就要接袍子，陈王氏不满意，吩咐一句：“再脱一件。这是袍子，你穿上也不嫌热得慌？”

这话有道理，陈老实依言再脱一件，陈王氏走近一步道：“转过来。先把半臂穿上。”

陈晚荣拿起半臂帮陈老实穿戴起来。穿好半臂，陈晚荣略一整理，陈王氏这才把袍子披在陈老实背上，陈晚荣忙把袖子抻直，陈老实欢欢喜喜的穿起来。穿好之后，陈王氏帮着把布扣扣好，歪着脖子打量起来，未语先笑：“老头子，你晓得你现在多大么？”

“我四十三！”陈老实说话不走脑子，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你这婆娘连我的年岁都不记得了。”

这话有点重，陈晚荣怕两夫妇起无谓的争执，接过话头道：“爹，娘不是记不得您的年岁，是说您年轻了。您穿上这袍子，年轻得多了，也就三十五六吧。”

谁不愿意自己年轻呢？陈老实一听这话，很是惊奇的道：“真的？那我得照照。”转过身就进屋了。陈王氏奇怪的问道：“你去做甚呢？”

“找镜子。”陈老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面小铜镜，是陈王氏梳妆用的。对着铜镜一照，声音蹿得老高，自吹自擂起来：“哟，真没想到我也这么年青，好象弱冠呢。这香皂真是好东西，连脸上的皱纹都洗得不见了。”

不是洗得不见皱纹了，皱纹不再粗糙，有光泽，粉嫩了些。陈老实心情大好之下，连皱纹都不当一回事了。

他这句弱冠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二十岁的小年青的意思，他这话太吹了，陈王氏卟哧一声笑起来：“你说话也不怕脸红。要是把胡子刮了，还要年青一两岁。”

我们常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话还真是有道理，就一件新袍子穿在身上，外加净了个身，陈老实差不多年青了十岁。只是胡子凌乱，让他不够年青化。

这一切谁之功？陈晚荣之功是也！陈老实瞧着陈晚荣，怎么看怎么顺眼，能干儿子就是让人长心气！

“得空去镇上找个剃头师傅给我剪了。”陈老实摸着胡子认可陈王氏的说法。

陈王氏微微一笑，道：“还要甚剃头师傅，我用剪刀给你剪了就是。”

“给你剪还不如留着。”陈老实把镜子放下，美滋滋的拿起陈晚荣给陈王氏买的裙子，道：“婆娘，你穿上，让当家的看看你年青了多少？会不会是十八岁的俏姑娘？”

陈王氏狠狠白了他一眼：“去！”一把夺过裙子，顺手拿起包里的襦衣，小跑着进屋了，脸上还有几分羞色。

唐朝妇女盛行两种上衣，一种是衫，一种是襦，连起来叫襦衫，或者衫襦，要是认为是一种衣衫的话那就错了。两种衣衫都是短上衣，衫较薄而襦较厚，在唐文宗明文规定袖长不得超过一尺五寸以前，一般都阔达四尺。

望着陈王氏这风风火火的样子，陈老实不明所以，叨咕一句：“你跑那么快做甚呢？”

不一会儿，陈王氏从屋里出来，上身着黄襦，下身穿黄色罗裙，裙带束于胸间，头上简单的挽了个云髻，略为修整了一下眉毛，原本近四十的人了，突然之间年青了十岁，差不多三十一二年岁。

唐朝的裙带很高，一般束于胸际。

陈老实惊异之极，指着陈王氏道：“婆娘，你咋这么年青呢？太好看了。”

女人总是喜欢打扮，陈王氏也不能免俗，趁在屋里换衣衫的机会略为装扮一下就年轻了这么多，要是在现代社会，化妆术一用再年轻十岁也不会有问题。

饶是如此，也是看得陈老实眼睛发直，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如此年青，带着几分娇俏，作为丈夫哪能不喜欢，忙握住陈王氏的手，左瞧瞧右瞧瞧，好象小年青在瞧意中人似的，就是瞧不够。

陈王氏脸红过颈，忙把手抽出来，嗔道：“毛手毛脚的，也不怕给晚荣笑话。晚荣呢？”四下里一打量，屋里不见陈晚荣的踪影。

这一切拜陈晚荣所赐，陈王氏言来颇多焦虑，不乏慌张。

经他一提醒，陈老实这才发现屋里少了一个人，也是奇怪的问道：“晚荣哪去了呢？”

陈晚荣机灵人，知道两夫妇有体己话要说，这才溜出屋去看风景。

“晚荣，你去哪里了？”陈王氏挂念着陈晚荣，有些心急，忙叫起来，手忙脚乱的就要出屋。

“娘，我在这。我给小黑扔了点草料，小黑吃得可欢呢。”陈晚荣掩饰的本事一等一的好，绝对不露破绽。

陈老实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扯着嗓子叫道：“晚荣，快看你娘，多年青呢！”心里高兴，张着嘴直乐呵。

略一打量，陈王氏的确是年青多了，陈晚荣很是惋惜道：“早知道娘这么年青，我就买石榴裙了。”

唐朝妇女的裙子主要流行色有黄、红、绿三种，其他色彩也有，只是没有这三种比例高。黄色为杨贵妃爱穿，因而流行一时。最受唐朝女性欢迎的就是红色裙子了，又称石榴裙，为唐朝诗人钟爱，大诗人白居易《琵琶行》里有一句“血色罗裙翻酒污”，血色是指红色，血色罗裙当然就是红色的石榴裙了。

陈晚荣之所以没有买红色石榴裙，而是买黄色裙子，是考虑到陈王氏年岁较大，穿大红裙子也太花俏了，不太合适。没想到经过陈王氏略一装扮，居然年青了这么多，这一衡量居然失误了，颇有几分后悔。

“晚荣，你别自责，娘穿着挺合适。这是娘这辈子第二次穿裙子，心里高兴。”陈王氏笑容不减，笑得特开心：“第一件裙子是你爹给我买的，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成婚二十年了，才给陈王氏买过一条裙子，陈老实甚觉过意不去，脸一红，很不好意思。陈王氏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在他背上轻轻揉着，这是对陈老实最大的安慰，安心了不少。

“晚荣，你给再荣也买了衣衫，这孩子都两年没有置办衣衫了，他晓得了说不定欢喜成啥样呢。”陈老实一想到陈再荣既是自豪，又无比辛酸。如此能干的儿子，却跟着自己过这艰苦日子，哪个做爹的能不心酸呢？

陈晚荣心念一动，陈再荣一心从军，自己得趁二老开心的机会说服他们，道：“爹，再荣聪明机警、武艺高强，指不定将来出息成什么样呢。”

二老心有灵犀，异口同声的附和：“是呀！”很是自豪的挺挺胸。

陈晚荣抓住机会道：“以再荣这么好的条件，允文允武，读书中举不是问题，要是上战场的话肯定能威振敌胆。”

赞扬宝贝儿子陈老实最开心，一个劲的点头道：“那是，那是，再荣能不出息么？”

陈王氏可就精明多了，很是惊异的打量一眼陈晚荣，一句话把陈晚荣后面的想法给封死了：“晚荣，你是不是想劝我们放再荣去从军？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再荣从军这事肯定不行。他就安安心心读书中举！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敢保个平安。”

语气非常坚决，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说得通的，陈晚荣心想得另找机会，微微一笑撇清道：“娘，您多心了。再荣我也舍不得呢，我只是这么想想，并不是真的要他去从军。”

“婆娘，你多心了，晚荣哪会那么想呢。”陈老实相信陈晚荣，不过最后一句话却是冲着陈晚荣来的：“晚荣，你可不许给再荣说情，谁说都没用。从军这事绝对不行！”

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陈晚荣不再试探，转移话题道：“爹，娘，天黑了，我们做饭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是该做晚饭了。

三人一齐去了灶间，做好晚饭用过。明天要做一百多两百斤猪油，任务不轻，得养足了精神，陈晚荣早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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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吴兢来访（上）

目前的生产能力不足，今儿要做百多两百斤猪油得好好努力一把，陈晚荣天才一亮就醒过来了。坐起身正准备穿衣服，却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油香味，很是奇怪，用鼻子一嗅油香味蹿入鼻管，没错还是猪油。

这一来陈晚荣更加好奇了，心想油香味是从哪里传来的呢？正疑问间，听见轻微的滋滋声响成一片，这种滋滋声陈晚荣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炼猪油的声音。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肉，嘴馋的时候就去守灶台，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把滋锅的油渣抓起来就跑，躲到没人的地方去美美的品尝一番。

那快感比吃了十大块红烧肉还要美！这事陈晚荣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炼猪油的声音陈晚荣闭着眼睛也能辨别出来，绝对不会出错。

一想到炼猪油，陈晚荣在额头上一拍，叫声糟糕，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身上穿。陈晚荣心急之下顾不得其他，提着裤子，趿着鞋子，衣衫不整就冲了出去，直奔灶间。

一头扎进灶间，只见陈王氏用锅铲按住油渣使劲炼油。她一边炼油一边乐呵呵的道：“老头子，晚荣比你顾家，买这么多的油都不晓得要吃到甚时间呢。吃到来年也吃不完呢。这猪油炼好了用坛子装起来，封好了还能放个年把两年，甚时间得去镇上买几个坛子回来。”

陈老实坐在灶前一边往灶洞里放柴禾，一边吃着油渣，好象馋猫吃着鲜鱼般快活，嘴角沾满了猪油，油腻腻的，在火光遇映照下闪闪发光。

灶台上有一个大篓子，装了多半篓油渣，怕不有几十斤，陈老实站起身，从篓子里抓了一把油渣，自顾自的吃起来，很是享受，不时嘀咕一句：“又香又脆，等你炼完了，把油渣炒一盘，再喝上几杯。”

“大清早的，你喝甚酒呢？”陈王氏有点不高兴。

陈老实才不当一回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喝，你也喝几杯。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多油渣，不喝几杯行么？”

灶台后面有一个大木桶，热气上腾，陈晚荣凑上去一瞧，只见大半桶猪油还在翻着油花儿，细碎的油渣漂浮在上面。

猪油是做香皂的原料，没想到却给他们炼了当食用油，陈晚荣无论如何是想不到，既觉好笑又有些笑不出来，愣了愣这才道：“娘，不要炼了。”

陈老实两夫妇太过专注于炼油，没有发现陈晚荣进来，直到陈晚荣说话这才发现，笑容一下子出现在脸上，乐不可支。陈老实嚼着油渣，指着篓子：“晚荣，快来尝尝，可鲜呢，又香又脆，好吃！”

油渣的味道陈晚荣小时候不知道品尝过多少回，刚出锅的油渣又香又脆，入口轻轻一咬就化了，好象酥饼一样，吃起来特有味。更有一桩奇特处，就是刚起锅的油渣温度很高，放进嘴里可以听到滋滋的响声，舌头给烫得生疼也顾不了。

见了陈老实那副陶醉模样，陈晚荣想起小时候偷吃油渣的趣事，不禁莞尔。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又不能笑，只得一本正经的道：“爹，娘，猪油我买回来做香皂的，不用炼。”

昨天回来陈晚荣就说这是用来做香皂的，二老不信猪油能做香皂，是以两夫妇昨晚一商量，决心今天起个绝早，把猪油给炼了，然后找些东西装起来慢慢吃，今年吃不完来年再吃。

陈晚荣这话不容置疑，陈老实夫妇不得不信，一下子愣住了。陈王氏不由得发慌了：“那可怎么办？都炼了一半了呢！这下完了！”

陈老实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很没好气的道：“都是你出的主意。你甚么好主意不出，尽出这等馊主意！”

这事是陈王氏的主张，陈王氏自觉理亏，有些底气不足的顶撞起来：“那你别吃。把油渣当饭吃，还好意思说我。”

火药味十足，眼看着就要起争执，陈晚荣忙岔开他们道：“娘，炼就炼了吧，炼了也能做香皂，反而省事些。只是，这要费很多柴禾、功夫，不划算。”

只要能用比什么都重要，柴禾、功夫二老倒不在乎，长舒一口气，互相瞪一眼。陈老实忙着退火，陈晚荣把锅里的油渣打量一眼，才炼了一半，道：“爹，别退，把这锅炼完。”陈老实又把退了的柴禾放进灶洞。陈王氏接着炼油。

陈晚荣这才出了灶间，把衣衫整理好，打了一盆热水洗脸。洗好脸，回到灶间帮着收拾。菜板边放了一个大盆，盆里装了几十斤切好的猪油，酒杯大小，很均匀，陈晚荣问道：“娘，这是您切的？”

不清楚陈晚荣问这话的用意何在，陈王氏怕又出错，一时不好接口，看了一眼陈老实。陈老实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道：“晚荣，是爹切的。你娘说要炼油，要我帮着切，我就切了些出来，还有一些没切。”

陈晚荣夸奖起来：“爹，您切得真好，大小均匀。我也来切。”

满以为陈晚荣要埋怨，没想到却是得到一通夸奖，陈老实羞赧之色尽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骄傲，假谦虚起来：“那有啥呢，爹当做木活切的，没咋整就切这么多了。”

陈王氏的心就细多了，问道：“晚荣，不炼油了，你还切做甚呢？”

“娘，切了做起来方便些。娘，您想啊，把整扇猪油放到锅里去煮很不方便，切成小块就方便多了。”陈晚荣知道她没有化学知识，一时难以理解，耐心的给她解释起来。

切与不切都可以做香皂，切了要方便些。这毕竟是最原始的手工操作，不是现代社会使用机器生产，方便就显得更形重要了。

陈王氏马上就指派起来了：“老头子，还愣着做甚呢，快帮着切。”

这话有道理，陈老实没有理由不听，横过袖子把油腻腻的嘴一擦，撸起袖子道：“晚荣，你放着，爹来！”

“爹，您歇着，我来就行了。”陈晚荣握着菜刀，开始切猪油。

陈老实摸着额头想了想，道：“晚荣，那我们爷儿俩一起切。”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转身进了左边屋子，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斧头，左手里还一块厚厚的木块。

陈老实来到灶间一瞧，地儿有限，放不下。转身去了堂屋，把木板往桌子上一放，顺手放下斧头。搬过一张猪板油，放在木板上，操起斧头就剁下去。他的斧头功夫不错，一斧接一斧的剁下去，大小均匀的猪油越来越多。

陈王氏炼完这锅，把油舀到装油的木桶里，然后再来烧菜做饭。等她把饭菜做好，陈晚荣和陈老实已经把猪油给切完了。陈晚荣不得不佩服陈老实的斧头功夫，他切的猪油比自己切的多很多。

“晚荣，老头子，吃饭了。”陈王氏把饭菜端到桌上，催促起来：“快点吃，都这一大天了，再不吃就饷午了。”

陈晚荣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把切好的猪油放在一个木桶里，加些水，直到水把猪油全部浸没为止，然后向里面撒了差不多一斤纯碱。

忙完这头，陈晚荣拿起一个瓦罐把炼好的猪油舀了一瓦罐，留着炒菜吃。然后提了几杯井水，倒在油桶里，用棍子搅均匀。

用猪油造香皂和用皮革废水做香皂的原理是一样的，但操作过程却大为不同，陈老实夫妇看得不明所以，眼睛瞪得老大，不解的问道：“晚荣，你这是做甚呢？为啥要加水？为啥要用水泡？还要加纯碱？”

一个问题接一问题的抛出来，迷茫得象陷入迷宫的孩子。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只见陈王氏一碰陈老实，指着桶里急切的道：“老头子，快看，油怎么变浑了呢？”

陈老实一瞧，可不是嘛，原本炼好的猪油很是清澈，陈晚荣只不过加了几桶井水下去，却一下子就变浑浊了。要是温度降下来的话，油应该凝结成块，桶里不断冒热气，还很烫，又有沉淀出现，这种事陈老实夫妇生平第一遭遇上，要不惊奇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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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吴兢来访（下）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给他们解释道：“爹，娘，油里面含有磷脂这些胶质，加水发生水化反应，就沉淀下来了。等吃过饭，用布一过滤就又清澈了。”

用猪油造香皂，第一步不是皂化反应，而是前处理，要把油里面的胶质、色素这些杂质除掉，方法很多，有水化法、碱炼法、酸炼法。酸炼法要用到硫酸，陈晚荣没有硫酸，只能使用最简单的水化法了。

炼好的油使用水化法，效果也不差，更在于方便。

这是化学专业知识，陈老实夫妇哪里明白，听得云山雾罩的。陈王氏轻轻点下头，陈老实却一个劲的赞好：“真是好办法！好办法！”

猪油在唐人心目中是用来吃的，谁也不会象陈晚荣这样用来做香皂。更别说陈老实这个赤贫之家了，油是何等的珍贵，打死也不会往油里加水，自然是无缘见识这等奇妙变化了。

“晚荣，那桶里你为啥要加碱而不是只加水呢？”陈王氏的心思较细，发现两桶的曲别。

经她一提醒，陈老实也明白过来了，摸着额头道：“是呀，晚荣，这是为啥呢？”

一桶是炼过的，一桶是没有炼过的，其处理方法也不相同。油遇到碱就会发生皂化反应，桶里已经出现了不少絮状物，漂浮在水里，陈晚荣指着这些絮状物解释起来：“爹，娘，您们瞧。这些絮状东西并不是没用，而是很有用，通过这些絮状物可以把油里面的色素、杂质给吸附上去，从而达到去除杂质的目的。”

猪油不经过前处理，直接皂化的话，会带入杂质。采用碱炼法，加入微量碱，使其发生皂化反应，生成絮状的碱基，可以把油里的色素、杂质除去，这方法既方便又好用。

只可惜，就是这么简便的方法陈老实夫妇也是象听天书，根本就听不懂，陈老实摸着额头发懵。陈王氏可机灵多了，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懂的，索性不去探究，道：“晚荣，先吃饭吧。”

吃了饭还有正事要做，陈晚荣也没意见，三人围桌用餐。

从皮革废水做香皂一事陈老实夫妇已经见识过了，用猪油做香皂这事还没见过，心里特别好奇，吃饭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不多一会儿，夫妇俩就放下碗了，陈老实碗一放就溜到桶边去瞧着了。

陈晚荣帮陈王氏收拾完锅碗，这才把昨天买的麻布用剪刀剪好，在滤废水的手筛里铺了三层。再把一个干净的木桶放到油桶旁边，在上面放了两块木板，再把手筛放到上面。用瓢妥起油水倒在手筛里，一阵哗哗的水声响起，油水流到桶里。

这种过滤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功夫油水就全部流到桶里去了。只见麻布上一层杂质，还有一些细小的油渣，经水一泡有些泛白了。

望着这些杂质，陈老实夫妇不住称奇，他们做什么也想不到给人食用的猪油里竟然还有这么多杂质。陈老实骇然道：“油有这么脏？那以后还能吃甚呢？”

唐朝没有饲料，猪都是用粮食喂养出来的，绝对称得上环保食品了，再安全不过了，哪有不能吃的。这些杂质是发生了化学反应生成的，陈晚荣安慰他道：“爹，您别想那么多，这是两码事。这些东西用来做香皂有害，用来吃却没事。”

陈王氏原本也如陈老实一般惊疑不已，听了陈晚荣的话这才释然，一碰陈老实道：“老头子，你别瞎想。”

陈晚荣不停的舀起油水倒在手筛里，不一会儿功夫就过滤完了，麻布上的杂质足有小指头厚。桶里的油水清澈如昔，原本的浑浊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事和用废水做香皂差不多了，把油水放到锅里，升火加热。加入火碱溶液使其发生皂化反应，煮到闭合是一个不短的过程。趁这功夫，陈晚荣又去配火碱溶液，陈老实过来打下手，陈王氏负责升火。

看看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加入盐进行盐析。盐析好了，把皂基和水进行分离。分离完成，陈晚荣和陈老实提着水桶把废水倒掉。废水里富含甘油，要是有条件的话，把甘油提炼出来，那又是捡到宝了，只是现在没有这条件，陈晚荣只能忍痛割爱了。

经过水洗、碱洗，加入松香调整香味之后，第一锅算是做好了。接下来就是压整成型了。

陈晚荣刚想去找模子，陈老实已经拿着模子出来了，把手里的盖子一晃，道：“晚荣，你瞧，爹给你把字整好了，你看合用不合用。”

陈晚荣把盖子接过来一瞧，只见盖子上粘着一些细小的木条，比筷头还要细小。这些木条拼成“陈氏化工香皂”六字，分成上下两行，“陈氏化工”四字在上，“香皂”二字在下。

这字拼凑得还不错，比起书法家来说差得太远，但比起自己用凿子写的字好得太多了，陈晚荣非常满意，道：“谢谢爹！”

陈老实说话直来直去，有时不给人留面子，但他一心一意为自己，什么事都给他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非常高兴。

陈老实很是受用，脸上泛光道：“谢甚谢呢。爹瞧你用凿子写字太吃力，就给你拼了下。你瞧着好用就成。”言来不乏欣慰。

把香皂放到模子里铲平整，合上盖子，搬到屋里桌上放好，再在盖子上放上几块石头压着。这一锅才算真正完成了，可是费的时间不少，已快到饷午了。

休息了一了阵，又做第二锅。第三锅做完，已经日落西山了，离天黑不远了。

一天折腾下来，还真够累的，不仅陈晚荣累得够呛，就是陈老实夫妇也是累得不行了。可是一看着在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香皂，陈老实夫妇又笑得嘴也合不拢了：今天虽累，却过得充实，更难得的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陈晚荣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壁喘气，做了几个扩胸动作，真舒服。

“这得卖多少钱呢？”陈老实拿起一块香皂，仔细打量着，美滋滋的。

“爹，我回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这声音对于陈晚荣和陈老实夫妇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是陈再荣的声音。陈老实欢快的道：“再荣！”扭头一瞧，只见陈再荣魁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气质不凡。左边那个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个饱学宿读之士。右边那个眼睛明亮清澈，转动之际神采奕奕，更难得的是一身正气，只需要瞧一眼就知道这人正直无私。

“再荣，你回来做甚呢？今天不是休息天，不会你又不读了？”陈王氏很是紧张的盯着陈再荣。陈再荣数次三番想辍学，中途回家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一见陈再荣的面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陈再荣却是一身轻松的进来，搂着陈王氏的脖子，伸出舌头在陈王氏脸上一舔，调皮之极，道：“娘，您放心，我哪会不读书呢。我是带黄先生和吴先生来我们家，他们专程来拜访哥呢。”

黄先生和吴先生？难道他们就是县馆的黄先生和出对子的吴兢？他们找我做什么呢？陈晚荣压根就想不到吴黄二人会来拜访自己，要是自己戴的有眼镜的话，肯定满耳都是啪啪的镜片碎裂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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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一）

这事透着稀奇，带着古怪，陈晚荣真想抓住陈再荣问个明白。只听陈王氏埋怨起来：“再荣，别疯了。有客人来，快请黄先生吴先生火炉边坐。”

客人到家首先要做的就是迎接客人，而不是追根究底，陈晚荣虽是想问个明白，还不得不暂抑好奇心，站起身迎接客人。

黄先生就是县馆的先生，姓黄名伯鸣，没想到是他来了，陈老实很是吃惊，居然连接待客人都忘了。得到陈王氏的提醒，忙陪着笑脸迎上来，道：“黄先生，吴先生，屋里请。再荣，晚荣，快给两位先生倒碗热水。”

陈再荣应声“知道啦”，飞也似的去了灶间。

黄伯鸣和吴兢一齐上前施礼，黄伯鸣双手抱拳道：“黄伯鸣见过陈伯。”礼节周到，中规中矩，不愧是读书人。

唐朝极为重视文化教育，至有“五尺童子耻不言文墨焉”的盛况，读书人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更别说黄伯鸣还是陈再荣的先生，陈老实对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一见他对自己行礼，立时手足无措，结巴起来：“黄先生，不敢，不敢当您的礼呀！这不是折煞我嘛！”

泥腿子见了读书人的反应就是这模样，黄伯鸣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陈伯当得起。”冲陈王氏行礼道：“见过陈姨！”

陈王氏的反应可比陈老实镇定多了，左手握住右手，拱于胸前，道：“陈王氏见过黄先生！”虽是农家妇，镇定自如，礼节周到，黄伯鸣打从心里赞赏，微微颔首。

唐人的礼节繁多，共有三十多种，根据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身份使用不同的礼节。陈王氏左手握住右手，拱于胸前的礼节属于最常用的拱手礼了，没有上下男女之别，都可以使用。这和我们现在的流行的握手礼差不多。一般是用在迎送宾客之际。

见过陈王氏，黄伯鸣冲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这位可是晚荣兄？伯鸣早闻晚荣兄大名，早想登门拜访，总是悭缘一见甚是惋惜，今天才得睹晚荣兄真颜，实慰生平！”

读书人就是不同，说点话都整得文绉绉的，好象吟诗作赋一般。

这是陈晚荣来到唐朝第一次面对读书人，听他把见面之辞说得如此动听，跟唱歌似的。好象自己这个泥腿子真值得他登门求教一般，不由得有点好笑，学黄伯鸣的样子抱拳回礼道：“先生过誉了，晚荣之名怎敢辱先生清听。”

黄伯鸣的话说得很动听，很客气，陈晚荣应该说“晚荣贱名不敢辱先生清听”才合适，而陈晚荣压根就不提一个“贱”字，太不懂礼数了。

略一打量陈晚荣，撂满了补丁的麻布衣衫在身不说，由于做香皂身上沾了不少油腻，还混杂着一股碱味，好象几天没有洗过澡似的，说屠夫不象屠夫，说泥腿子不象泥腿子，不由得给黄伯鸣看得轻了，微微一笑闪到一边去了。

这还是他涵养好，没有流露出来，要是换个涵养稍差的人，肯定早就在皱眉头了。

就在陈晚荣和黄伯鸣见礼这会，吴兢已经和陈老实夫妇见过礼，来和陈晚荣见礼了。他的目光可比黄伯鸣敏锐多了，黄伯鸣看重的是陈晚荣的泥腿子衣着，入不得他的眼睛，而吴兢却是看重陈晚荣的气质。

在吴兢眼里，陈晚荣虽一身泥腿子打扮，却有着和泥腿子截然不同的气质，眼睛明亮有神，脸上神采奕奕。最让吴兢惊讶的是陈晚荣这样的泥腿子见到他这样的读书人早就该打拱作揖了，毕恭毕敬，而陈晚荣却是淡定自若，和见到平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出现这种事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傲慢无礼，另一种就是此人大为不同，心态极好，宠辱不惊，很显然陈晚荣是后者。这说明陈晚荣的见识、心态都高人一等，不能等闲视之。

吴兢和陈晚荣的距离稍远，吴兢小脚快走，来到陈晚荣面前，并没有象黄伯鸣那样拱手为礼，而是左手握住右手大拇指，右手其余四指伸直，左手大拇指向上，虚掩胸前道：“吴兢见过晚荣兄！”

声音清越，听着就很舒服。更难得的是话里充满了真诚，话虽不多却比黄伯鸣作秀似的见面之辞更能给人亲切感。

对唐朝礼节，陈晚荣知道的也就拱手礼一种了，原本想和黄伯鸣一样虚与逶迤就成，没想到吴兢这行礼的手法有异，正不知如何区处，只见黄伯鸣一脸的异色，诧异的看着吴兢。

陈晚荣心思灵敏之人，黄伯鸣脸上闪过不值得的神色，陈晚荣知道吴兢这礼节比起拱手礼恭敬多了，忙学吴兢的样子，左手握住右手大拇指，右手余下四指伸直，左手大拇指上竖，道：“陈晚荣见过吴先生。”

“不敢当！”吴兢微微一笑，很是欣赏的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不知道吴兢和他见面用了两种礼节，小步快走是趋步礼，表示尊重。左手握住右手大拇指，这是叉手礼，非常隆重的见面礼仪。一般在两种情况下会用到，一是臣子见君主，二是后辈见尊长。

这些讲究，陈晚荣又哪里明白，只不过是依样学葫芦，现学现卖，原样奉还给吴兢罢了。不过，在吴兢眼里那感受就不同了，吴兢认为陈晚荣礼节周全，不自高自大，更难得的是要换个人受吴兢这种尊贵礼仪早就惊讶不置了，而陈晚荣却是神色如常，一常异常之处也没有，此等心态的人世间少见，由不得不明究里的吴兢不陡生好感。

见礼一毕，陈王氏扯扯陈晚荣的袖子，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他邀请客人去火炉就坐，侧身相让道：“黄先生，吴先生，天儿有点冷，请到火炉煨煨，暖暖身子。”

陈王氏之所以要陈晚荣出面招呼客人，是因为他认为陈晚荣比陈老实更可靠，更机灵。

吴黄二人礼貌的道声请，再相互道声请，在陈晚荣的引导下去了火炉。火炉里的火正旺着呢，不时发出欢笑声，二人坐了下来。

陈再荣端着两碗热水进来，陈王氏看着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用眼色暗示陈晚荣，陈晚荣已经接过一碗，站起身，双手前送道：“吴先生，请喝碗热水润润喉。”

吴兢也是站起身，双手接过。陈晚荣笑道：“贫寒之家，没有备茶叶，多有怠慢，还请先生见谅。”

吴兢呵呵一笑，道：“晚荣兄言重了，我们来得冒昧，唐突之处还请您们见谅则个。”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陈再荣已经以学生的身份把手里的热水递给黄伯鸣。这是正宗的农家白水，除了是热的以外什么也没有。黄伯鸣端到嘴边，小小的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等嘴巴适应了这种味儿才喝下去。

吴兢却不然，以嘴就碗大口大口的喝着，咕咕的声响不停，一口气就把一碗白水喝下肚。末了，吴兢用手擦擦嘴，很是惬意，道：“走了半天路，还真是有点渴了，喝一碗热水这喉头就舒服多了。”

见微知著是陈晚荣的一个美德，这虽是一点小事，却判出两人的高下之别。陈晚荣心想两人同是国子监出身，吴兢能去修史，而黄伯鸣只能在县馆教书，就这人品就决定了他们的成就会大不相同。

这念头只在心里一闪而过，陈晚荣最关心的还是二人为何来拜访自己，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直叩来意：“请问吴先生，此来找我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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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二）

吴黄二人中陈晚荣最欣赏吴兢，其人品才学早就心仪了，一见之下更是心折。黄伯鸣虽是饱学之士，只是其人太假，没有吴兢真诚，是以陈晚荣才问吴兢而不是黄伯鸣。

吴黄二人对望一眼，黄伯鸣接过话头道：“晚荣兄有所不知，我们是慕您才名而来，还请您多多赐教。”古人见面尊称兄，是出于礼貌。

陈晚荣来到唐朝连罗家甸都没有出过，何来才名之说？陈晚荣不由得异常惊奇，不无调侃之意的道：“请问黄先生此话怎讲？我足不出户，连宁县都未到过，何来慕名之说？要说种地，大唐优秀农夫何止千万之数，我无论如何也是排不上。”

吴兢呵呵一笑，解释起来道：“晚荣兄过谦了，晚荣兄实为大才！鄙人不才，给学子们出了一个联句，晚荣兄不是对出来了么？”

你那个对子初看起来是难，只要在社会上历练几年，懂得对联的技巧就能对出来，没什么好难的。就凭这对联来拜访自己，也太牵强了，陈晚荣一边转念头，一边道：“吴先生高才出此佳对，晚荣不过是略一提点，是再荣对出来的，我不敢居再荣之功。”

这对子黄伯鸣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来，直到陈再荣对出来这才不得不服。一问之下，陈再荣把陈晚荣提点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黄伯鸣和吴兢惊奇不止，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居然能指导陈再荣对联句，这让人太难以相信了。

紧接着陈再荣把陈晚荣出的二十棵树的问题说了，黄伯鸣不屑的一笑“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敢拿来难人？”

吴兢一开始也没当一回事，只是出于礼貌才说“我先试试，要是不成请别见笑”，略一心算才发现不对头，这道题远比他想象的要难。这一来，吴兢兴趣大起，抓起笔在纸上画起来，越画行数越多，画到十二行再也画不出来了，心里却明白远远不止这个数，自己却无能为力，苦恼不堪。

黄伯鸣对吴兢极为服气，见他给难住了，这才发觉这道数学题非常难，也加入了研讨的行列。两人苦思不已，一点进展也没有，黄伯鸣出主意道：“吴兄，我们解不出来，不是还有郑兄么？去找郑兄。”

他说的郑兄就是李清泉嘴里的郑老爷子郑建秋，三人极是要好，又是学友，对郑建秋的才学黄伯鸣很是佩服，才如此说话。

向郑建秋求助吴兢没有理由不同意，二人风风火火赶到郑府，把题一说，郑建秋的眼睛瞪得老大，摇头认输。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奇人出现，提笔在吴兢画的图上勾勒几笔，一幅十六行的图就谱出现了，布局严谨、颇具匠心，惊得三人目瞪口呆，佩服无已。

瞧着三人那副惊愕样，这位奇人提醒他们道：“十六行不算多，应该还有更多。这道题目没有最终答案，只有更多答案，用心去想会越来越多。”

在吴兢三人想来，这话太过难以置信了，这位奇人提醒他们道：“出这道题的人是一位大才俊，要不然你们可以去向他请教，他给出的行数必定比十六行多。”

这位奇人已经才惊吴兢三人，对她的话不敢不信，吴兢和黄伯鸣这才找上门来。

陈晚荣不骄不矜，黄伯鸣对陈晚荣这美德很是赞赏，笑道：“晚荣兄此等胸怀，伯鸣受教了。我和吴兄前来求教，并非为联句，而是为晚荣兄出的数术题目。”

原来是这样，陈晚荣恍然大悟。只听吴兢接过话头道：“这是我们绘出的图谱，还请晚荣兄赐教。”把一张花纸双手递上，很是恭敬。

他礼节周到，陈晚荣也不会失礼，双手接过，略一浏览，差点尖叫出声，手一颤，花纸差点掉在地上。

这道植树题目不仅仅是一道数学题，影响非常深远而广泛，艺术、建筑上的布局都要用到，艺术家和建筑师从中获得的启迪不知道有多少，因这道数学题目而受益的人不知凡几。是以西方的数学家不遗余力的研究，到了十六世纪西方数学家才绘出十六行的图谱，而在唐朝还是陈晚荣出题后几天就见到十六行图谱，陈晚荣心中的震惊远非笔墨能形容。

等闹哄哄的头脑略一冷静，陈晚荣站起身，冲吴兢一抱拳，道：“吴先生大才，我很佩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绘出十六行图谱的人称得上惊才绝艳了，陈晚荣衷心钦佩，这话说得非常诚恳。

这不是自己解出来的，这礼万万不敢受，吴兢正在谦逊，黄伯鸣在吴兢袖子上轻轻一扯，吴兢马上醒悟过来，这位高人的名字不能透露，只得代他受了，呵呵一笑道：“晚荣兄过奖了，吴兢受之有愧。请问晚荣兄，可有更好的图谱？”

代这位高人受礼，心中确实有愧，不得不明言。屋里六人，只有黄伯鸣明白，陈晚荣还以为他是在谦逊，也不以为意。

十六行虽然不是最后的图谱，但能绘出十六行已经很难了。陈晚荣不知个中曲折，把这荣耀归之于他，对他佩服之极，他但有所问绝不藏私：“还有两个图谱，还请吴先生指教。”

“两个？”黄伯鸣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也是参与之人，对这道题目有多难再清楚不过了，原本以为有一种就很不得了，陈晚荣居然一开口就是两种，要不惊都不行。

吴兢也是心惊不已，对这位奇人更是佩服，道：“还请晚荣兄赐教。”

“赐教不敢，不到之处还请吴先生、黄先生指点。”陈晚荣抓起一块柴禾，在地上画起来。只一口气功夫，一幅十八行图谱就出现在地上了。

这道题解到十六行曾经一度难以获得进展，就是大数学家高斯也只是推测有十八行，终其一生也没有绘出图谱。直到二十世纪才被美国人绘出十八行图谱。

这图谱在网上有流传，陈晚荣看过，记住了，画起来一点也不费事。陈晚荣从容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吴黄二人差点给惊倒了。

直到陈晚荣画完说“这是十八行图谱”，二人这才惊醒，只觉喉头发干，不住吞口水。

吴兢把图谱略一打量，眉头一轩，赞不绝口：“妙妙妙！若不是晚荣兄绘出来，我吴兢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竟有如此巧妙的构思！”

黄伯鸣也是给惊得眼睛鼓得老大，连连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是呀”。虽只二字，无尽的震惊之意尽在其中。

陈老实夫妇瞧得不明所以，一脸的迷茫。陈再荣聪明过人，把陈晚荣的图谱一打量，尽解其意，打从心里赞叹，强行抑止住兴奋的心情，压低声音给陈老实夫妇解释：“爹，娘，哥这图谱说是天人之境一点也不过呀！哥好了得哦！”

陈晚荣的奇事太多，陈老实夫妇见怪不怪了，呵呵直笑，不由得挺挺胸膛，很是自豪。

略一镇定心神，吴兢这才请教起来，道：“晚荣兄，另一幅图吴兢可得闻否？”

“正要请吴先生指教。”陈晚荣手里的柴禾不住在地上划动，等到停下来时，一幅二十行图谱出现在地上。

看着这二十行图谱黄伯鸣不住点头，赞不绝口：“晚荣兄，高才呀！”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陈晚荣注意吴兢的变化，吴兢指着图谱惊愕得半天说不出来，过了一会这才声调提高很多，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人想的么？”

明明是陈晚荣画出来的，不是人还能是神？陈再荣、陈老实夫妇，还有黄伯鸣吃惊的看着吴兢，心想他彬彬有礼之人，居然说出这等莽撞的话语，莫非他逛悖了不成？

陈晚荣听了他的话，打从心里佩服，只有他这等眼光的人才看得出来，这图谱真不是人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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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三）

十八行图谱出现以后，再也没有人取得进展。之所以能够绘出二十行图谱，是因为人类有了新的工具电脑，两位数学爱好者应用电脑技术绘出二十行图谱。

图谱美观大方、布局巧妙，可以说匪夷所思了，吴兢的才学、眼光均是高人一等，一眼就看出这图谱已经到了天人之境，人力应该为之穷了，才说出这等让人惊讶的话。

陈晚荣再次领教到了吴兢的厉害，哈哈一笑，击掌赞道：“吴先生过奖了，只要肯想人有时也会做天人之境的事情，我也是偶一得之，不敢入先生法眼。”

在吴兢这等洞察力极强的大学问家面前事事得小心，一个不好就要露馅，陈晚荣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说成自己的功劳。

要不这样的话，直接告诉他这是电脑绘的，以吴兢的才思肯定会追问电脑是什么东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追究下去，必然出问题，还不如这样打住为好。

黄伯鸣和吴兢一齐向陈晚荣鞠躬，道：“晚荣兄大才，我等见识了，佩服佩服！”黄伯鸣原本对陈晚荣有几分轻视之心，现在是心悦诚服了，这话说得非常真诚。

陈晚荣忙着回礼道：“二位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偶得罢了，不敢当二位先生厚誉。”

吴兢打量着陈晚荣，赞叹起来：“晚荣兄身在田畋间，却有此等大才，若不是吴兢亲见，还真不相信。晚荣兄此等大才，若是埋没于山林间岂不可惜？晚荣兄何不报效朝廷？”

报效朝廷？陈晚荣想都没想过，这些天只想着如何赚钱，一听他这话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道：“吴先言重了，我不读孔孟书，未习圣贤之道，能平平安安过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有此奢望。”

陈晚荣与黄伯鸣吴兢称兄道弟不说，还得二人如此盛赞，在陈老实心目中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儿，脸上冒着红光：“吴先生言重了，晚荣当不起呢。晚荣只会做化工，不会做官。晚荣做化工倒是有一套，很有一套！”虽是在谦虚，却是一脸的自得，分明就是在自夸。

陈晚荣做了那么多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得到过吴兢这样大学问家的夸赞，要知道象吴兢这样的人难得夸人，他一字之褒荣于华衮，就连一向谦虚的陈王氏也是打从心里赞成陈老实这话，不住点头，一脸的喜悦。

吴兢眼中神光一闪，好奇的问道：“请问晚荣兄，化工为何物？”要是说炼丹术他肯定一笑了之，不当一回事，但化工却是新鲜物事，由不得他不好奇。

化工虽是从炼丹术发展起来的，却和炼丹术有着本质的不同，炼丹术最大的成就就是用来忽悠人，而化工造福于民。

吴黄二人拜访陈晚荣是为了解题，目的已达，本拟打道回府，一听陈晚荣另有绝活，不由得好奇心起，决心一窥究竟了。黄伯鸣也是好奇，不过他没有吴兢稳重，很是急切的道：“晚荣兄，能让我们见识么？”

现在的黄伯鸣对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睹化工全貌，将遗憾终生。

要给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讲解化工的话，肯定不能象给陈老实他们那样讲解，三言两语就可以了，那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要是详细的讲解的话不是不可以，牵涉太广，可以写专著了，费时又太多，陈晚荣还真有点为难了。

略一衡量，陈晚荣有了主意，道：“有请吴先生，黄先生移步。我给您们看一样化工产品您们就知道化工为何物了。”

二人一闻此言忙道：“有劳晚荣兄了。”跟在陈晚荣身后，来到堂屋。

堂屋的桌子上摆满了香皂，松香味满屋飘散。陈晚荣拿起一块香皂，解释起来道：“二位请看，这是香皂，二位可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么？”不是陈晚荣喜欢卖关子，提个小问题是为了让他们的印象更加深刻。

二人一人拿起一块香皂放在鼻端嗅嗅，黄伯鸣眉头一轩道：“松香味的，加了松香。”

只要鼻子不出问题都闻得出来，一点也不稀奇。吴兢右手食指在香皂上轻轻一摸，在拇指肚上搓动起来，点评道：“很是柔滑细腻，搓动之际很舒适。”

他比黄伯鸣高明多了，黄伯鸣只注意到味道，他却能评价一个性能，陈晚荣在心里赞赏他的观察力。只听吴兢接着道：“实在是猜不出，还请晚荣兄赐告。”

“这是用猪油做的。”陈晚荣给出答案。

黄伯鸣卟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不住摇头道：“晚荣兄，我没发现您还能说笑，说笑起来挺逗人的。猪油那么油腻，香皂一点油腻感也没有，怎么会是猪油做的呢？”

陈老实夫妇那么信任陈晚荣，一到这事也是不信，才把猪油炼了一半，听了他的质问之言陈晚荣也不以为奇。

在古人眼里把猪油用来做成香皂这不是奇事，是大奇之事，万难相信。吴兢尽管学问过人，也不能免俗，有点难以置信，问道：“晚荣兄，此话可真？”

陈老实再也忍不住了，为陈晚荣分辩起来：“哎呀，吴先生，晚荣骗您做甚呢？这的确是用猪油做的。您瞧，晚荣一身油腻腻的，不就是做香皂弄的么？”

听得出，陈老实没有说假话，黄伯鸣难以置信，惊讶万分的道：“这也太难以相信了，猪油居然能做出这东西！”

“猪油和香皂看似没有关系，但在化学面前他们有着紧密的联系，正是利用这种联系，我才把猪油做成香皂。”陈晚荣指着香皂解释起化工来。只是把化学反应说成物质之间的联系，这也没错，要不是化学反应把两种不同的物质联系在一起，也就做不出化工产品了。

吴兢感叹起来：“世间事真是奇妙纷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要不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相信猪油竟然能做香皂。请问晚荣兄，香皂有何妙用，晚荣兄不遗余力的做来？”

做香皂是为了赚钱，这都是家境赤贫给逼的，陈晚荣有点自嘲的道：“吴先生，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做这香皂就是想卖点钱，养家糊口。香皂有很好的去污能力，比起皂荚粉的效果好得多，尤其适合洗丝绸这些织物了。”

“比皂荚粉的效果还要好？竟有这等事？”黄伯鸣一副不信的样子。

从皂荚粉出现，到唐朝我们的祖先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两三千年不会有问题，就没有人敢说有比皂荚粉更好的去污剂。陈晚荣这话虽是大实话，但在吴黄二人心目中却是大话，大得不能再大的大话了。黄伯鸣宁愿相信天可以给捅一个大洞，也不会相信香皂会比皂荚粉更好。

吴兢虽是没有说出来，也是不信。

香皂这么好的东西二人居然不信，陈老实很不服气，嘴一张就要分辩，却给陈晚荣拦住了。知道他们是这种神情，一点也不足为奇，陈晚荣决心来个事实胜于雄辩，道：“二位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试试。”

“哥，怎么试？”陈再荣把手里的香皂放下，搓着手，就等陈晚荣吩咐了。

陈晚荣不慌不忙，道：“拿一件衣服来洗洗就行了。”

话音一落，陈老实转身就跑，“我去打水”的话跑出老远才传过来。陈再荣什么话也没说，把身上的衫子脱下来，道：“我这件正好脏了，就洗它了。”

“再荣，家里有脏衣服，你快穿起来。”陈王氏一扯陈再荣。

陈再荣想也没想道：“娘，就它！”

兄弟就是兄弟，陈再荣也是不相信香皂可以洗衣服，仍是站到自己这边，义无反顾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试验，这是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支持，陈晚荣特别感动。

陈老实已经端着清水来了，陈王氏这才没有说话。陈晚荣拿起陈再荣的衣衫，把领口展开，只见上面有很多汗渍，道：“二位请看好了。”把领口浸入水里，再把一点边角料香皂抹在领口上，搓动几下，再用清水清洗干净，看也没看一眼，在二人面前展开：“二位请看。”

虽是做试验，但当着客人之面洗衣服太过无礼，黄伯鸣心里一个劲的埋怨陈晚荣失礼，只是为了一窥究竟这才不得不忍着。朝衣领上一瞅，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死死的盯着衣领，一脸的惊奇：“吴兄，真的比皂荚粉好。吴兄，快把你的胰子拿出来试试，看哪种好用？”

胰子，陈晚荣听李清泉说起过，早就想一睹我们祖先无上智慧的杰作了，一听这话好奇心大起，有点迫不及待，道：“吴先生，能给我瞧瞧胰子吗？”

胰子陈晚荣听李清泉说起过，只知道是类似于香皂的去污剂，具体的不知道，一听这话不由得精神大振，不期然的在心里问道：“胰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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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伟大发明（四）

“不用试了，香皂的效果比胰子好。”吴兢从陈晚荣手里接过衫子，仔细打量一阵，非常肯定的给出了结论：“香皂的效果比起胰子好得多，我这是见过的最好用的洗涤物品了。”

“见识了，见识了！”黄伯鸣双手一抱拳，冲陈晚荣请罪了，道：“晚荣兄怀此奇术，伯鸣智识浅陋，言语无状，多有冒犯，还请晚荣兄原谅则个。”

当面认错这种事很不容易，陈晚荣不得不打从心里赞叹古风纯朴，笑道：“黄先生言重了，区区之事又何必介怀。”

吴兢抱拳认错道：“晚荣兄，请您多多包涵。”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道：“晚荣兄请看，这就是胰子。”把盖子打开，一股喷香的玫瑰花香味立时飘散在屋里。

“好香，好香！”陈老实摸着鼻子赞起来。

陈晚荣定睛一瞧，只见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圆形的粉红色固体，这就是我们祖先智慧创造的结晶，陈晚荣不由得一阵激动，道：“吴先生，可否给我瞧瞧。”

现在的吴兢对陈晚荣非常钦佩，哪里还有不允的，笑道：“晚荣兄请看。”把盒子递到陈晚荣手里。

陈晚荣接过，放到鼻端一嗅，喷香的玫瑰花香味，好象手里拿着的不是胰子而是一束玫瑰花似的。右手食指在胰子上轻轻一抚，一股和香皂近似的爽滑感从指端传来，不由得精神一振。

陈晚荣在技术上的造诣不凡，单凭这种柔滑感就知道此物必非凡品，赞道：“好东西！请问吴先生，这胰子要如何制作？”

最初李清泉提到胰子的时候，陈晚荣就很想知道制法，只是李清泉也不清楚，只得作罢。对技术，陈晚荣有着特别的爱好，更别说这种东西的可贵之处陈晚荣比谁都清楚，一直在琢磨，就是一点头绪也没有，遇到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不问个明白，岂不可惜？

“晚荣兄垂询，吴兢不敢不尽言。”吴兢欣然言道：“这胰子有两个名称，一个叫澡豆，一个叫胰子。之所以叫澡豆，那是因为最初制作时使用了豆粉。这东西在南北朝时就出现了，把猪胰子的污血洗干净，再把油层去掉，研磨成糊状，加入豆粉、香料，混合均匀，晒干就得到澡豆了。”

话音一落，黄伯鸣双手轻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赞叹无已：“奇思妙想，妙思妙构，巧夺天工！猪胰子这种寻常之物谁又能想得到竟是有这等妙用呢？这事我听吴兄说起过，今儿再次听到又有不同的感受，这发明之人准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

吴兢点头赞同，很是遗憾的道：“只可惜，这位先辈的名字已经不可考了！如此妙事，应该史册留芒，却无从查考，我虽是奉命著史，也是不能为他留名了！”

连吴兢这样的史学泰斗都不能查证出来，谁还有办法呢？陈晚荣笑道：“我们可以叫这位先辈无名氏，一个绝顶聪明绝顶的无名氏！”

“无名氏？妙妙妙！”吴兢击掌称赞。

听了吴兢的解释，陈晚荣很是震惊，当然陈晚荣不象黄伯鸣那般是震惊于这位先辈的奇思妙想，而是震惊于其中的技术含量。

猪胰子经过这番处理后就有很强的去污能力，可以用来净身洗脸洗手，甚至用来洗织物，那是很有科学道理。猪胰子富含酶，研磨之后便于酶的渗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

至于豆粉就更不用说了，含有丰富的皂甙和卵磷脂，而卵磷脂不仅具有起泡作用，还具有乳化作用。加入豆粉不仅加强了洗涤能力，还可以滋润皮肤，用来净身洗脸洗手非常合适。

早在南北朝时候，我们的祖先就有这等认识，陈晚荣能不震惊吗？

震惊之余，陈晚荣飞速的转着念头，现代社会用的香皂里面加入了添加剂，增强了其效果。唐朝没有这些可用的添加剂，可以加入豆粉这种方便易得的原料，既可以增强去污能力，还可以保养皮肤。

用香皂洗过澡的都知道在短时间会使皮肤干燥，甚至造成过敏，那是因为在皮肤表面发生了酸碱中和反应。皮肤属于弱酸性，ph值大约在六点五，而香皂大约在十，洗过澡之后ph值会上升，皮肤就会发干。约莫半小时后，皮肤的酸碱度才会恢复正常。

加入豆粉不可能避免酸碱中和反应，但是可以使其危害程度有所降低，便于皮肤的保养。这样一来，香皂的性能大为提升，而自己的成本略为增加，要想香皂不受欢迎都不行。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这事得赶紧办。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吴兢接着往下解释道：“到了后来，在研磨猪胰子时加入砂糖，效果更好。到了现在，匠人们发现加入纯碱比用豆粉的效果更好，才有这胰子。”从陈晚荣手里接过胰子，在手上轻晃一下，以便引起注意：“因为使用的是猪胰子，所以又叫胰子了。”

（按：说句题外话，有朋友在怀疑唐朝是不是存在纯碱，其实纯碱的使用年代很久远，早在唐朝以前就在用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实例，朋友们大可不必怀疑了。）

黄伯鸣很是惋惜道：“这方法虽好却难以普及，猪胰子委实太少了，只有少数人才用得起。吴兄修史有成，皇上才赏你一盒，要不然你跟我一样，连看都看不着呢。”

胰子是唐朝最高级的洗涤用品，非常珍贵，一直为皇宫专用，等闲人哪里见得到，就是大臣若不是皇帝赏赐也是用不着。

对这话吴兢打从心里赞同，道：“是呀，猪胰子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皇上赏我这盒，我还舍不得用，要不然早就用完了。现在好了，有了晚荣兄的妙法儿，而猪油比胰子多得多，香皂必将普及于世。”

香皂能不能普及于世不在于猪油够不够用，即使猪油不够用还可以用植物油代替，油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碱的产量不足会限制香皂的普及。

陈晚荣正想转移注话题，只听吴兢接着往下说，道：“晚荣兄此法很妙，要是把香皂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肯定会大受欢迎，卖上好价钱。”

这是必然的结果，陈老实夫妇，陈再荣都是喜悦不禁。

陈晚荣却听出他话外之意，似乎他有话要说，果然吴兢话锋一转道：“不过，要是晚荣兄能在几个方面略做改进的话，会更加受欢迎。”

他明明是有看法却给他说得这般委婉，不愧是大有学问的人，陈晚荣笑道：“若有不足还请吴先生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点看法，要是晚荣兄不介意的话，我就直言了。”吴兢仍是说得很委婉。

他语气郑重，看来问题不小，陈晚荣不由得心头一凛，忙道：“请问吴先生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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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金点子（上）

“请问晚荣兄，您打算在什么地方出售呢？”吴兢性子直爽，直截了当的问。

对这事陈晚荣有自己的计划，道：“我是想先去宁县看看，然后再去长安试试。”

吴兢摇头给陈晚荣分析起来道：“晚荣兄，恕我直言，我以为宁县大可不必去，直接去长安就是了。以晚荣兄目前的情况来说，香皂这东西应该直接卖给主顾，而不是卖给商人。象晚荣兄这种情况，那些商人还有不压价的道理？要真是这样的话，晚荣兄岂不是费力多而收入少了？”

现代社会好技术没有卖到好价钱的事情比比皆是，原因就在于商人有钱而开发技术的人没钱，急需钱不得不低价出售。那些商人只需要转个手，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比开发技术的赚到的多得多，吴兢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出来，请教道：“还请吴先生出一善策。”

“晚荣兄言重了，只是一点看法，供晚荣兄斟酌，不敢言善策。”吴兢还是那般彬彬有礼，接着往下说道：“依我之见，晚荣兄就三月三去长安出售，肯定能卖到好价钱。”

三月三不就一个踏春的日子吗？这有什么特别的呢？陈晚荣对唐朝的社会习俗还不够熟悉，不知道三月三上巳节是唐朝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在唐朝三百年历史上，上巳节可以推迟举行就是不能取消。

只听黄伯鸣击掌赞好道：“吴兄，你这主意可高明呢。三月三上巳节那是何等的热闹，长安城里城外都是人，人山人海，游人士子、高官显爵、富商巨贾云集，晚荣兄这香皂若是出现在长安，必将引起轰动，成为长安一景。”

上巳节陈晚荣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对唐人的重要性有多大，一听这话立时明白自己差点错失良机，后悔不已，正要向吴兢道谢，吴兢已经接过话头道：“黄兄言过了。上巳节这天，游人士子踏春于渭水之滨，吟诗作赋，诗酒唱和，很是热闹。但还不是最热闹的去处，最热闹的地方是曲江之滨。

“每到上巳节，曲江之滨人满为患，平时不相见者，此地皆相逢，不仅士子游人、富商巨贾、大唐朝臣会去，就连皇上也会去。皇上已经下旨，上巳节晚上要在曲江之滨赐宴群臣，有百戏助兴，是以今年的曲江会比以往热闹得多。晚荣兄，您上巳节这天就去曲江之滨，租一个店铺，摆上您的香皂，不出半天就会卖光。”

上巳节起源于先秦，三月三这天人们去水边祈福，称为“祓禊”。长安滨临渭水，每到上巳节，渭水之滨就会人流汇集，人们争相祈福，热闹非凡。渭水离长安较远，再者其风景没有曲江美丽，是以渭水虽是长安的主要水道却没有曲江更吸引人。

曲江之所以叫作曲江，是因为水流屈曲而得名，风景绝佳之地，是踏春赏景的好去处。到了开元年间引黄渠水，再修以亭台楼榭，筑以复道，使得曲江修竹青青，春花千树，碧波潋滟，相当于现代的“风景区”。上自皇帝下至寻常百姓无不不游览，成一时之盛。

杜甫在《丽人行》里赞曲江三月三日之盛“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就连权倾天下的杨国忠之妹都来了，可以想见这里的热闹。

现在的曲江虽然还没有开元年间的风景优美，还没有那般繁华，但已经是游人云集之处了。就是平时，来这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是在上巳节这天，还有皇帝赐宴之盛事，上巳节这天曲江的盛况不是亲见真难相信了。

云集在这里的有钱人何止千万之数，陈晚荣真要是在这里租下一间店铺出售香皂的话，以陈晚荣的精明，再配合现代销售技巧，不赚得盆满钵满就不是陈晚荣了。

有了好产品就得推销，要想推销就得找到好时机、好地段，吴兢把这些推销的要素全部考虑进去了，让人不得不服气！

这是个金点子，陈晚荣很是兴奋，冲吴兢一抱拳：“谢吴先生赐教。若不闻吴先生高论，我就错失良机了！”

吴兢回礼笑道：“晚荣兄言重了，我说说而已，晚荣兄不必往心里去。”吴兢略一谦逊，接着往下说道：“晚荣兄，我以为若是能改进两方面的话，香皂会更加受欢迎。”

“还请吴先生赐教。”陈晚荣知道他这种大学问家不会乱说话，他说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忙请教起来。

拿起一块香皂在鼻端嗅嗅，吴兢这才道：“以我之见，晚荣兄这香皂只有一种松香味，有点单一，应该有更多的香味。人之不同，喜欢的香味也不同，有人爱玫瑰，有人喜牡丹，有人好松香，还请晚荣兄三思。”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陈晚荣并非没有想到，只是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从花中提炼香水的方法陈晚荣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是二月份，在哪里去找花？即使找到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做，而松香在市面上随处可见，陈晚荣就买来起香味，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要是换个人听了这话肯定会傻眼，陈晚荣的反应快，念头一转心想吴兢这样的大学问家也许有办法解决，忙讨教起来：“请问吴先生，可有解决之道？”

“若是晚荣兄信得过的话，我这里有几种香料的配制方法，供您参考，只怕不入晚荣兄的法眼。晚荣兄，请借笔墨一用。”吴兢欣然应允。

这话对陈晚荣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喜悦不禁，忙应道：“吴先生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准备。”

陈再荣甩一下句：“哥，我去。”飞也似的冲进屋了，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纸、一支笔、一个砚台和一锭墨。

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陈再荣撸起袖子，开始研墨了。

研好墨，吴兢提笔在手，饱醮浓墨，左手按在纸上，悬腕挥毫，一挥而就。放下笔，吴兢笑道：“晚荣兄，您请过目。”

陈晚荣定睛一瞧，只见纸上写得密密麻麻，“梅花香：沉香七两、栈香五两、鸡舌香四两、檀香二两、麝香二两、藿香六钱、零陵香四钱、甲香二钱、龙脑香少许，捣成细末，炼密和匀，密藏之，至味如梅花用之。”

隔了两行，又写的是“花蕊香：沉香三两、栈香三两，檀香一两、乳香一两、龙脑半钱、甲香一两、麝香一钱，除龙脑外捣末入炭皮末、朴硝各一钱，生蜜拌匀，入瓷盒重汤煮十数沸，取出窨七日，味自成。”

居然是香料配方，接着往下看，竟是有九种之多。陈晚荣想过增加香味的问题，在目前的条件下使用香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自己不知道配方，想配又配不来，去买又太贵，还真把陈晚荣难住了。

没想到吴兢居然毫无保留的把香料配方给了陈晚荣，陈晚荣惊喜无已，脑袋里热烘烘的，一儿劲的在心里大喊“这是雪中送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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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金点子（下）

这配方正是陈晚荣梦寐以求的，有了香料配方香皂就可以多样化了，那么香皂将更受欢迎。只是有一个问题陈晚荣不解，俗话说“交浅不可言深”，吴兢为何如此看重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自己呢？

吴兢的人品学识皆是高人一等，陈晚荣断不会认为他居心叵测，只是难解而已，深施一礼：“吴先生深情厚义让我没齿难忘。只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吴先生毫无保留的给我，这让我不解呀，还请吴先生赐告。”

要是换个人处在陈晚荣这种情况，肯定是兴高采烈的收下，说上一番道谢之辞，断不会叩问吴兢的用意。陈晚荣如此相问，吴兢不仅不觉得唐突，反而更是赞许陈晚荣心思细密，笑道：“晚荣兄有所不知，我吴兢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有学问的人，另一种就是有德操的人，晚荣兄两者兼具，吴兢要不佩服都不成。”

要说品格，陈晚荣自认不是道德模范，但为人的操守还是具备。至于学问就不太好说了，自己虽是一肚子的技术，但在古人眼里这只是微末之技，他们说的学问那是“圣贤之道”，孔孟之学陈晚荣不是不知道，是知道得不多，会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而已。

“吴先生过奖了，我未习圣贤之道，不读孔孟之书，何来学问之说？吴先生太高看我了。”陈晚荣忙谦逊。

吴兢哈哈一笑，甚是畅快：“晚荣兄，我吴兢以为学问不仅仅是孔孟之学，圣贤之道，就是我们身边的事事物物又何尝不是学问呢？晚荣兄不是对出我的联句吗？晚荣兄不会如此健忘吧？晚荣兄用猪油做香皂就是一门大学问，吴兢见所未同见，闻所未所呐，佩服无已！”

听了这话，陈晚荣感叹无已，后世把科技斥为“奇巧淫技”，而在吴兢眼里却是一门大学问，实在是难得呀。陈晚荣拱手施礼道：“谢吴先生援手之德！”

陈晚荣知道一点，这十来个配方不是一般的配方，是吴兢挑选过的配方。换句话说就是在唐朝很受欢迎的香味，他为自己的事尽心尽力，如此情谊胜过千篇言辞职，非常真诚的道谢，绝非有口无心。

“区区之事，晚荣兄不必介怀！”吴兢呵呵一笑，眉头微微一轩，道：“晚荣兄，吴兢还有一点看法，若有不是之处还请晚荣见谅。”

香味这问题因吴兢而解，陈晚荣巴不得他多挑毛病，忙道：“吴先生请讲。”

吴兢拿起一块包装好的香皂放在桌子中间，再把胰子取出摆在香皂旁边，笑道：“晚荣兄请看，这有什么不同？”

一个是香皂，一个是胰子，明显不同，有什么好问的？陈老实不解其意，一脸的迷茫，就要开口相询，陈再荣见机得快，轻轻一扯他衣袖，陈老实忙住嘴。

陈王氏也是不解吴兢之意，不过她比陈老实稳重，静观不言。

黄伯鸣把香皂和胰子打量一阵，胰子包装漂亮胜在外表，而香皂外观虽是不如却胜在效用，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一用便知优劣。搞不懂吴兢的用意，瞄了一眼陈晚荣，只见陈晚荣抱拳当胸，向吴兢道谢：“谢吴先生提醒，香皂的包装比起胰子来说就等于没有包装。”

不就一个包装嘛，用得着整得这么神秘。好不好得看效用，一用便知，陈老实心里嘀咕不已，有点怨吴兢多事。

换个好面子的人肯定会说包装不好东西好就成，而陈晚荣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承认包装有问题，这等胸襟正对吴兢脾性，哈哈一笑，很是开心：“晚荣兄，以我之见，若要去长安出售的话，这包装得换换。长安是什么地方？大唐的都城，虎踞龙盘之处，眼光高的人多的是，要是包装不好再好的东西也难入他们的眼呐。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黄伯鸣、陈老实夫妇这才明白过来，大是赞同吴兢此言极是有理。

他说得没错，长安作为帝国的都城，朝臣、富商的品位很高，这种包装卖给李清泉这种乡下土财主足够了，却入不得他们的眼睛。

美女还需要漂亮的衣衫，好东西也需要好的包装，没想这种现代包装意识竟然在吴兢身上得到验证，陈晚荣惊讶不置。愣了愣，陈晚荣这才回过神来：“受教了，受教了！请问吴先生，用何种包装为宜？”吴兢这种大家就在眼前，不向他讨教就太没水准了。

陈晚荣原打算先在宁县卖卖，筹备到一定的本金再去长安，这才用印刷品来包装。这包装虽不够好，但在宁县还是够了。现在要去长安，还是三月三日在最繁华的曲江之滨出售，这包装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满足要求了，非换不可。

“住在长安的遗唐使、僧人、经商的胡人不下数万之众，三月三他们也会去曲江之滨，他们的眼光也不低，尤其喜欢中土物事。”吴兢并没有回答陈晚荣的问题。

陈晚荣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对胡人多下点功夫，对他的用心陈晚荣非常感动，正要道谢，吴兢已经开始回答陈晚荣的问题了：“晚荣兄，我只有一点粗浅看法，不到之处还请您不要见笑。我以为应该做一个盒子，要精美别致，上面雕些花纹，花鸟虫鱼、飞禽走兽都可以，只要点缀得好就成。”

想起在李清泉处见到的鲈鱼脍繁复而精美的包装，陈晚荣打从心里赞成这一提议。用木盒来包装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防止挤压，携带方便。

这有一条生活经验，现代社会的香皂盒为什么受欢迎呢？那是因为有了香皂盒，携带香皂就更方便了。

“真是个好主意！谢吴先生。”陈晚荣心头转动之际，已经有了一个腹案，道：“吴先生，在盒子上帖上印刷图案，可以吗？”

吴兢略一沉吟，很是赞同道：“晚荣兄，这主意不错。不过，这图案上一定要具有您的特色，要让主顾们记住您的名字。这次，您是去曲江之滨找主顾，一旦他们记住了您，以后他们就会来找您。”

这和陈晚荣主张的要在产品上打上名号的想法不谋而合，没想到“品牌意识”出现在吴兢身上，陈晚荣惊讶无已，搓着双手道：“吴先生，可否请您赐一幅墨宝？”

已经见识了他写香料配方的字，要是不趁此机会讨要一幅，岂不可惜？

“要是晚荣兄不见笑的话，我就献丑了！”吴兢欣然应允。把纸张展开，沉吟道：“晚荣兄要写什么样的字？”

陈晚荣把印刷品放一张在他面前，道：“吴先生以为如何？”

“陈氏化工？”吴兢瞄了一眼，眼中神光闪现，赞叹起来：“原来晚荣兄早就想好了，我要晚荣兄留名，不是班门弄斧吗？”悬腕挥毫在纸上写下“陈氏化工”四字，再另起一行写下“香皂”二字。

笔力遒劲，结构谨严，一笔一划皆是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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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意料之外（上）

“好字，好字！”陈再荣心悦诚服，首先赞扬起来。

“陈氏化工”这四个字陈再荣早就写过，论起结构安排虽然不能和吴兢比也还过得去，最大的差距就在于笔力。笔力差距之大就好比少年人和壮年的区别，陈再荣笔下的“陈氏化工”四字有些柔软，而吴兢笔下的这四个字却是刚劲有力，似欲破纸而出。

这手好字任谁都得服气，陈晚荣也不例外，击掌赞好，道：“吴先生此等好字真是一绝！能得吴先生赐字，无比荣幸！”

黄伯鸣笑道：“晚荣兄有所不知呀，吴兄不仅人品好、学问好，字也好，朝廷上下谁不知吴兄有一手好字呢！”

“胡乱写一下，没你说的那么好，黄兄千万别夸赞。”吴兢谦逊之际就要搁笔。

一听黄伯鸣之言，陈晚荣心想这可是掘到宝了，千万不能错过机会，一定要把效益最大化：“吴先生，以我之见香皂的香味应该写在这纸上，还烦请吴先生费心，不知可否？”

笔都快搁到砚台上了，吴兢又提起来，大声赞好：“晚荣兄这主意不错。”在纸上用小楷写下“梅花香”三字。略一打量，有些单调，在旁边画了一朵梅花陪衬，刷刷几笔而就，形态逼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梅花。

他的绘画功底很不错，只是比起写字来就有些不如了，饶是如此陈晚荣也是惊喜无已，忙道：“花蕊香！”

陈再荣非常机敏，配合的非常好，忙把这写好的纸挪开，在吴兢面前重新放上一张纸。吴兢醮好墨，在纸上写下“陈氏化工”“香皂”六字，再用小楷写下“花蕊香”三字。再画了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娇艳欲滴。

仕女香、兰花香、莲花香，一种接一种的写下去，直到把九种香味全部写完，陈晚荣这才放过吴兢。

望着九幅“商标”，陈晚荣美滋滋的，有了吴兢的字香皂肯定会备受关注。不过，陈晚荣还想再进一步，把香皂的使用说明放在吴兢面前，非常委婉的道：“吴先生，这是印字铺师傅雕刻的字，和吴先生的字没法比，若是放到一起的话很煞风景。”

陈晚荣虽是想请吴兢帮忙把使用说明抄写一遍，但这理由任谁也不能说不对，印字铺的师傅雕刻的字和吴兢的字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吴兢明知陈晚荣是打算趁此良机要他多付出，也没法拒绝，笑道：“晚荣兄不必给我脸上帖金。我的字虽然还过得去，但比起欧阳询、褚遂良这些前辈还差一大截子。”提起笔，用小楷把使用说明重抄一次。

欧阳询和褚遂良是唐初著名的书法家，影响非常深远。欧阳询的欧体到现还是我们模仿的范本。

有了吴兢的帮忙，这包装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陈晚荣很是高兴。许久以后，当陈晚荣取得巨大成功，回忆起这件事很是感慨的道：“在当时，我只是想借吴兢先生之手设计美观的包装，却没有想到吴兢先生的名气很大，给我的助益远远超过我的意料。光是做香皂这事，就让我提前半年积累到足够的本金！”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陈晚荣小心的把字收好，本打算好好做几个菜款待一下吴兢他们。他们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好的饮食，但是陈晚荣对自己的烹饪技术很有信心，就算做点农家菜也会让吴兢他们胃口大开。

世间事有得必有失，陈晚荣今天得到吴兢帮助，收获颇丰，但是好事到头了。吴兢和黄伯鸣对化工实在是太好奇了，忙完了正事就缠着陈晚荣讨教起化学了。

陈晚荣没办法只得给他们讲解化学知识。陈晚荣的化学知识丰富，找些入门化学知识给他们讲，饶是如此也是听得吴兢和黄伯鸣如痴如醉，惊讶无已。

当陈晚荣说到升火时用扇子扇或者用吹火筒吹可以使火燃得更旺，黄伯鸣有点好笑，心想这是常识，用不着讲的。他的好笑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给陈晚荣的问题难住了，陈晚荣的问题也很简单，就一句话“这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吴兢黄伯鸣这些古人却无法回答，不得不向陈晚荣请教。

陈晚荣告诉他们这是因为空气中有氧气，不论是用扇子扇，还是用吹火筒来吹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加快空气中氧气与柴禾的接触，加剧燃烧反应。

就这么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居然有如此学问，吴兢和黄伯鸣惊异不已，赞叹不绝。

旁听的陈再荣想到兄长如此有学问，一脸的自豪。

陈老实夫妇去灶间做了饭菜端上来，吴兢和黄伯鸣对化学是食髓知味，兴趣正浓，哪里有心情吃喝，胡乱吃了又缠着陈晚荣讨教起来。

一直到了深夜，三人抵足而眠方罢。

第二天，陈再荣起了个绝早，赶去学馆。吴兢和黄伯鸣兴犹未尽，没有归去之意。吃过早饭，二人跟着陈晚荣做香皂，忙前忙后，和泥腿子没有区别。

用猪油做香皂这事实在太过神奇，当加入火碱溶液之后，猪油慢慢消失，看得吴兢二人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事太过好奇，要是换个人肯定是追根究底，要问个明白。二人知道这涉及到技术机密，只看不问，实在是难得。

要是吴兢开口相询的话，陈晚荣得他的帮助极大，不得不回答。若是回答了，又有技术外泄的风险，二人如此知机识趣倒让陈晚荣省了不少事，不用担心泄密。

用猪油做香皂这事看起来简单，其实很复杂。温度的控制，碱液加入，都得把握好，以吴兢他们所知的那点化学知识还不可能破解技术，更别说火碱溶液还是早就配好了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水很神奇。

吃过午饭，二人这才告辞，陈晚荣一人送了两块香皂，二人心满意足。

吴兢对陈晚荣的帮助特别大，陈晚荣自然是要相送，临别之际，陈晚荣取出吴兢解的栽树题的纸张请教起来：“吴先生，若我所料不差，这题不是先生一人所解，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对？”

事实上这题目之所以能解是因为集中四个人的智慧，陈晚荣这话再正确也没有了，黄伯鸣就要实话实说，却给吴兢一扯衣袖，笑着接过话头道：“晚荣兄何出此言？”

陈晚荣把手上的纸张扬扬，道：“要是我所料不差，应该是吴先生解出十二行，另外四行是借他人之手完成的。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女子。”

事实上最后四行正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黄伯鸣打从心里赞叹陈晚荣的细心。只听吴兢笑道：“晚荣兄，何以见得？”

陈晚荣指着图画道：“吴先生请看，这些笔迹刚劲有力，应是出自吴先生之手。这笔迹娟秀清新，应是出自女子之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画完草图之后，吴先生才正式画了这张图，为了不抢她之功，吴先生这才请她画的这几行。吴先生，我有没有说错？”

十二行和十六行图大不相同，吴兢人品极佳，知道这份图很是难得，这才要这位女子画了四行。事已至此不得不承认了，道：“晚荣兄好细的心思，连这也猜到了。晚荣兄，这位女子可不一般呢，是一位聪明绝顶的女人，她之才智胜我十倍。晚荣兄，恕我直言，就是比这更难的题目，她也能解。”

胜吴兢十倍之言太过夸张，不过这女人肯定是一位绝顶聪明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解出这题，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道：“请问吴先生，这位高人是谁？若是得便，我当登门拜访。”如此聪明之人，可以说是天才了，要是不能见上一面，这穿越也就失去了意义。

成*人之美是吴兢的美德，这次他却没有遂陈晚荣的心愿，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晚荣，笑道：“请晚荣兄原谅，这事我没法帮您了。若晚荣兄真有此心，就得自个找到她。晚荣兄，我只能告诉您，如此聪明女子世间少有，值得花功夫去寻找。告辞！”

二人作别而去，直到不见陈晚荣的身影，黄伯鸣这才埋怨起来：“吴兄，你这不是为难晚荣兄么？告诉他也无妨。”

“不！”吴兢断然否决，笑道：“你忘了郑侄女的事？”

“你是说……”黄伯鸣突然想到了什么，再也说不下去。

吴兢呵呵一笑，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加快脚步，黄伯鸣忙跟上。

陈晚荣还兀自愣在当地，看着手中的纸，心潮澎湃。这样聪明的女子，世间少有，见上一面快慰生平，可这吴兢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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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意料之外（下）

虽是很想知道这女子是谁，事已至此，陈晚荣也是无可如何，只得暂抑好奇心，回到家里。刚进家门，只见陈王氏坐在桌边，正在包香皂，陈晚荣笑道：“娘，这不用包了，还没好，还要再加工。”

陈王氏笑呵呵的道：“晚荣，你说甚？还要加工？这不是挺好的嘛，不用加工了。”

陈晚荣知道不说出原因她是不会信的，给她解释起来：“娘，现在做的都要重新加入豆粉，压模成型之后才能包装。而且这些包装纸也不好，等把吴先生写的印好了再来包装才成。”

陈王氏这才想起吴兢写了那么多的字，放下手里的活，很是好奇的问道：“晚荣，加豆粉做甚呢？豆粉能有甚用呢。”

豆粉是很平常的东西，平常得都引不起陈王氏的注意了，但在陈晚荣眼里却是宝贝，是他在唐朝唯一找得到的添加剂：“娘，吴先生不是说过么，胰子最初是用豆粉做的。加入豆粉可以使香皂的去污效果更好，还不伤身。娘，您不是用香皂净过身吗？洗了之后，身上有些发干，要过小半个时辰才能恢复正常，加入豆粉以后净身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发干了。”

用香皂洗澡会引起皮肤ph值的变化，这点陈王氏不明白，但香皂洗澡的好处她已经体验过了，洗得干净，洁净清爽，就有一样不好，洗过之后会发干，让人很不好受。一听这话，眼里放光，问道：“晚荣，真的？那你赶快去镇上买些豆粉回来。豆粉便宜，要买就买好的，不在乎那点钱，这可是给人用的，不能害人。”

她虽是不知道豆粉里含有皂甙和卵磷脂，可以增加香皂的洗涤效果，但她对陈晚荣说的话历来是信之不疑。

陈晚荣不仅从这话里听到无条件的支持，还听出一个好心、有德操的人格，宁愿多花钱也不愿害人，笑道：“娘，我听您的，这就去镇上买。”

“那就快去。”陈王氏催起来，帮着套好车。在左边屋里不知忙什么的陈老实也出来帮着把鞣剂抬到车上，陈晚荣带上吴兢的“商标”和香料配方，作别二老去镇上采购原料。

这条路陈晚荣走了很多回，熟之极矣，不多一会儿就上了官道。小黑一上了官道就撒开四蹄飞奔起来，捷逾奔马，很快就到了罗家甸。经过张德铭的铁匠铺，还是老样子，大门紧锁，没有开张。

来到李清泉的皮革作坊，过了称，把余下的钱支了。李清泉现在对陈晚荣象贵客一样款待，拉着陈晚荣去屋里坐了会，喝了一阵茶这才放陈晚荣走人。

陈晚荣今天主要是采购原料，出了皮革作坊先去贺氏印字铺，把吴兢写的字拿出来，要贺三帮着印出来。

贺三一见这字，大拇指一竖，赞不绝口：“好字！”

吴兢的字肯定是好字，陈晚荣笑道：“谢贺掌柜赞扬了。这字是出自一个大行家之手，还请你多费心了。”

这话是在暗示贺三一定要做好，只不过陈晚荣说得很客气，很委婉罢了。贺三亲眼见过陈晚荣折辱佛光的事，记忆犹新，不敢不遵，忙道：“客官请放心，一定给您做好。”把几张纸略一浏览，迟疑了一下这才道：“客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晚荣还以为他是提钱的事，笑道：“这你放心，只要东西做好了，钱不会少你。”

“客官误会了。”贺三忙分辩：“我是说这说明光是印字的话，有些单调，要不要再增加些背景、加些花色，才耐看。”

吴兢的字写得的确是好，只是光有字还不够，的确是该加些背景花色映衬一下，陈晚荣还真是忽略了这节，没有理由不答应这个好的建议，笑道：“贺掌柜的，这事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有好办法的。”

对印字陈晚荣所知不多，与其瞎掺和还不如放手让贺三这样的行家去做的好，没想到贺三却很是赞赏，向屋外瞅瞅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客官，说句实话象您这样相信我的人不多。那些客官不论懂与不懂，都要指手划脚，说长道短。客官对我如此信任，我一定不让您失望，包准让您叫好才成。”

“那就多谢贺掌柜了。”陈晚荣暂别贺三，去了致和药铺。

这些香料里不乏药材，麝香既是名贵的香料，也是很好的药材，不去药铺还真不好买。陈晚荣把要买的香料一报，实在是太多了，吓得小伙计直缩嘴皮，要不是有上次给陈晚荣喝斥的经过，肯定又要高声喊叫起来了。

小伙计忙着给陈晚荣包香料，等到陈晚荣出了药铺，手里多了一大包东西。东西虽多，并没有买够需要的量，只得再去其他几家药铺，等到陈晚荣买齐全已经费了不少时间。

略一计算，这香料还真是够贵的，花了快三十贯。这还是自己买原料来配，要是买成品的话，没有五六十贯还真拿不下来。

提着大包小包的来到印字铺，贺三已经准备好了。贺三特的把使用说明给陈晚荣点验，陈晚荣一瞅，还真没得说，印得非常漂亮，比起我们现代社会的印刷品也是逊色不多。

使用说明太过单调，这应该是包装方面的最后一个小缺陷，连这问题都解决了，包装方面不会再有问题了，香皂要不大卖就不姓陈了。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赶着牛车去最后一个去处，菜市场，准备买猪油了。猪油一买，就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然而事情远出陈晚荣的意料，菜市场根本就没有猪油卖了。

“孙师傅，你忙着呢。”陈晚荣来到肉摊前，冲一个一身是油、忙着收推的屠夫打招呼。

陈晚荣上次买猪油就是通过他买到的，他的不够由他出面把几个铺子里的猪油全拿过来卖给陈晚荣，算得上是熟人了。孙屠夫一见陈晚荣笑道：“客官，您是买猪油？今天没有猪油了，我这里没有了，其他的地儿也没有了呢。”

这话太难以让人相信了，陈晚荣不信，笑道：“罗家甸偌大个地方，哪会没有猪油呢。”

孙屠夫知道陈晚荣不信，笑着解释道：“客官，你瞧我不是在收拾摊子么？以前，我这时节还在喊着叫卖呢，今儿却是早卖光了。不仅今儿卖光了，就是以后三天都卖光了。镇西头的刘老太爷走了，刘府要给他善后，做七天水陆大会，把镇上的猪肉猪油买得差不多了。”

做香皂不一定非要动物脂肪，植物油一样可以，陈晚荣不在乎，心想没有了猪油去买些植物油也一样。只是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只听孙屠夫接着道：“客官，不要说猪油，就是油坊的油也给买光了。僧人道士不能沾荤腥，只能吃素，油坊也空了。”

刘老太爷做过几任知县，是罗家甸这个小地方的大人物，他的后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离三月三只有八天时间了，等他这七天水陆大会做下来，三月三都到了。没有原料，这香皂还怎么做呢？原本信心十足的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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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上）

今天已经不可能再买到油了，陈晚荣做香皂的决心没有改变，买了满满一车石灰、纯碱、豆粉，这才赶着牛车回家。

刚到家只见陈老实搓着手，好象有话急于对陈晚荣说，还没有说出来陈王氏白了他一眼道：“老头子，赶紧的帮晚荣搬东西。”

要是在往常陈老实肯定会顶上几句，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居然不停称是，帮着搬石灰、纯碱、豆粉。陈王氏也过来帮忙。三人动手，把东西搬下来，陈王氏把车下了，把小黑赶进圈里，扔些草料。

陈老实把东西略一打量，很是奇怪的道：“晚荣，油呢？没有油怎么做香皂？”

他一说，陈王氏也发现了，附和的道：“晚荣，你不是专门买油的么？”

一提起这事陈晚荣有撞铁板的想法，不无郁闷的道：“事儿不赶巧，刘老太爷走了，刘府做水陆大会把镇上的油全给买了。”

“离三月三只有八天了，这个刘老爷走得还真是时候呀。”陈老实急得不住搓手，顿时失去了主意。

“这可怎么办呢？”陈王氏也傻眼了。

东方不亮还有西方，罗家甸没有油卖还有其他地方，陈晚荣笑着安慰二老道：“爹，娘，您们不用担心，我打算明天一早去县城买。”

话还没有说完就给心急的陈老实打断了，一个劲的赞好：“对对对！县城大，就是十个刘老太爷走了也把油买不光。”

“瞧你咋说话的，都不说点吉利话。”陈王氏轻轻数落一句陈老实，打从心里赞同陈晚荣的主意，道：“县城离家只有十多里的路程，一来一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误不了事。”

问题有了解决办法陈老实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盯着陈晚荣既是兴奋又不无担心的道：“晚荣，爹给你做了一个盒子，你瞅瞅看合用不合用。”

盒子？陈晚荣一时没有明白，问道：“爹，什么盒子？”

“还能甚么盒子？当然是装香皂的盒子呢。”陈王氏替陈老实回答。

吴兢提议用雕花盒子来装香皂，陈老实就是木匠，自己居然忙得连这事都没有问过陈老实他能不能做，真是疏忽了，陈晚荣颇有些歉意，忙道：“爹，快给我看看。爹的手艺不错，一定好看吧。”

这话听着让人舒服，陈老实不由得脸上泛光，忙假谦虚起来：“哪里好了，随便做做。”快步进了左边屋子，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

陈晚荣接过一瞧，这盒子做得挺别致，上面雕了一些花花草草，还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嬉戏于花丛中。若从艺术的角度来说这些雕刻很粗糙，若从装饰的角度来说很不错了，虽然雕功不够但草花飞鸟的形态还似模似样。有了这些雕刻，盒子就不显得单调了。

更难得的是，盖子是用槽来开阖，很方便。陈晚荣点头赞道：“爹，真有您的！就这样，蛮好的！”

陈老实一直瞅着陈晚荣，颇有些紧张，生怕陈晚荣说不好，听了这话立时长舒一口气，欢喜无已道：“我昨儿想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做。你走的时候我还没有作好呢。”

怪不得他一大早就躲到左边屋子里了，陈晚荣还以为他在做犁，没想到竟是在为自己忙活。父母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得到二老支持的次数已经不在少数，陈晚荣仍是感动，心里暖暖的。

陈王氏看得远：“老头子，你也别尽乐呵。你一上午才做了一个，晚荣需要得多呢，你咋办？”

以陈王氏想来这个问题一定会难住陈老实，没想到陈老实根本不当一回事，摸摸脸蛋，好整以暇，颇有几分悠闲：“这事我想过了，晚荣怕不要好几百吧，我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够的。我做不够，还可以请人来做呀。十里八村的木匠，我还能认识，我给他们开工钱，还怕他们不来？”

这是一个好办法，陈王氏也是赞同道：“那你赶紧的去请呀。人来了，我给做饭。”

陈老实爽快的应一声。陈晚荣打消他的念头，道：“爹，您先做几个，给手艺好的木匠送去做样品，要他们依着这样子做，我们给钱收。”

陈王氏马上赞成陈晚荣的想法道：“晚荣想得挺周到。要是请人的话，只能白天做，晚上他们不会干活，反倒不如这个办法。我们以个数付钱，他们一定会起早贪黑的赶工，做得反而更快。”

请匠人不能晚上干活，要不然就是“周扒皮”了，会给匠人瞧不起，即使他们干活也会磨工。不如发外包来得简便，既不用操心，效率反而更高。

“那得给多少钱一个呢？用水曲柳的话，一个盒子不过三文钱。”陈老实估摸着。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爹，我们给十文钱一个。”

“十文？”陈老实和陈王氏齐声尖叫起为。陈老实咽着口水道：“十文太贵了。”

陈晚荣陈述理由道：“爹，您要这么想。我们的时间紧，不能拖得太久，若是给三文钱的话他们不过是抽空做做。等到我们拿到手，都不晓得什么时间了呢。我们出十文钱，是高了点，但我们有条件：一是必须要用水曲柳，材质不好的木材不能用。我们会一个一个的查，不是水曲柳不付钱。二是做工要精致，雕得不好的也不付钱。三是必须赶在二月底交货，即使是三月初一，我们也不要了。”

陈王氏的理解力可比陈老实强多了，马上就明白陈晚荣的意图了：“老头子，十文就十文。不过，你一定要找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把我们要的时间、材质、花色给他们说清楚。他们肯定会没日没夜的赶，要不了几天就会有好多盒子。嗯，还要他们上漆，一定要漆得亮堂。”

要是不上漆的话，盒子的确不太好看，陈晚荣没想到这点，对陈王氏细密的心思很是赞赏。陈老实想了想，这才点头道：“行，我先做几个样品，明儿给他们送去。”

说做就做，陈老实转身就去了左边屋子。

“晚荣，豆粉买回来了，要咋加？”陈王氏一边说一边捋袖子，准备帮陈晚荣干活了。

陈晚荣心想现在不是加豆粉的问题，而是赶紧配香料，有些香料要放几天香味才能正宗，道：“娘，豆粉先等等，我先把香料配了。”

陈王氏一连哦了几声：“娘帮你。”

陈晚荣把沉香、栈香、鸡舌香这些香料捣成细末，混合均匀。说也奇怪，这些香料每一种有各自的香味，一旦混在一起，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各自的香味已经闻不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弥漫在屋里。

陈王氏不住抽*动鼻子，一个劲的道：“真是怪事，真是怪事！香料是这么配的？梅花香味也可以配出来！这个吴先生真是博学！”

陈老实也从左边屋里出来，摸着鼻子道：“好香呢！你们在整甚呢？”直到看清陈晚荣他们在配香料，凑近一闻，惊奇无已：“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成梅花香了？”

并非不知道香料，只是香料太贵，哪里是陈老实这个赤贫之家用得起的，这是他生平第一遭近距离接触香料，要不惊奇都不行了。

陈晚荣知道现代社会的香水、香精就是用不同的香味调配成的。香料与此虽是不同，原理却是一样的，并不惊奇。用炼蜜拌匀，装在瓷瓶里，做好记号放到一边。

这事太神奇，陈老实也不去做木盒子了，跟着打下手配香料。三人一直忙到天黑老一阵才配好，装在瓷瓶里，做上记号，放得整整齐齐。

吴兢学识渊博，经他刻意挑选出来的香料配方属上乘之作，香气经久不散。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屋里的香气仍在，更加浓郁。陈晚荣揭起梅花香的塞子一嗅，梅花香味更加浓烈了，再放放就会更纯更正宗，不由得大喜。

每一种检查一遍，都和梅花香一个样，香气更加浓郁、更加纯正，把个陈晚荣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香气问题已经解决了，香皂得赶紧生产。吃过早饭，陈晚荣换上新衣衫，用镜子一照，帅哥算不上，还是耐看，颇有几分俊俏，能有这长相陈晚荣也满足了。人嘛得靠本事过活，而不是靓丽的外表！

陈王氏套好牛车，催陈晚荣出发。陈晚荣作别二老，赶着牛车开始他那不同寻常的宁县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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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中）

宁县在罗家甸的南方，上了官道折而向南，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赶到。

宁县是长安的外围城市，而罗家甸是宁县的外围小镇，赶往宁县的人流车辆多如恒河之沙，不可计数。越往南行人越来越多，奔行在官道上的车辆越来越密集。那密集的程度好象现代都市车流高峰期的盛况，这种景象不是去罗家甸所能看得到，陈晚荣惊讶不置。

一路行来，官道上的车辆全是马车，马匹神骏，车辆漂亮气派，牛车除了自己这一辆陈晚荣还没有见到过。这一来，陈晚荣就成了行人注目的焦点了，南来北往的行人时不时都要瞄一眼陈晚荣。

给人注目的感觉非常美好，因为他们的眼神很是惊奇，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小伙子赶着一辆牛车在官道上大摇大摆奔行不说，那头拉车的黑牯牛更是时不时的欢吼几声，好象在打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谁不惊奇？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最让行人难以理解的是，小黑的奔行速度非常快，一路奔行下来给它甩在后面的马车不知道有多少。牛比马快这种事情太少见了，任谁都得称奇。

陈晚荣对小黑相当了解，知道它是那种“人来疯”，喜欢出风头，越是热闹越是来劲，这是它跑得正欢实的表征，任由他去折腾，不加阻止。

宁县这大地方就不是罗家甸这小地方能比的，虽然还没有到这热闹劲就不一样，陈晚荣的心情也随之大好，一边控缰一边浏览官道两边的景色。

现在还没有到三月份，春草青青的美丽春景还没有到来，但官道两旁的农田里的农夫正在忙活，牵牛犁地、荷锄扒草，忙得不亦乐夫，一派热闹之象。

突然，小黑一声怒吼，好象遇到仇人似的，脚下发力直朝路边两个人冲了过去，蹬蹬的蹄声好象打鼓似的密集。

陈晚荣定睛一瞧，这是两个女子，一高一矮。高个女子上身着红色襦衣，下身着一条红色石榴裙，一身红色格外显眼。矮个女子一身青衣，背对着官道，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虽然看不见二女的容貌，从高个女子窈窕的背影可以想象得到必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小黑，停！”陈晚荣一边喝斥，一边使劲拽绳子，小黑脖子不由得朝后一扭。这一扭只存在了极短时间，小黑怒吼一声，脖子又拧了回去，对着二人直冲过去。

要是在以往，陈晚荣使这么大劲的话，小黑早就放慢了脚步，如此不听话的事情就没有发生过，不由得大奇，心想小黑究竟是遇到什么了？一边转着念头，一边使劲拽着缰绳，可是没用，小黑根本就不听话。

眼看着小黑就要冲到二人背后了，陈晚荣实在没办法要小黑停下来，只听扯起嗓子吼起来：“快跑！快跑！”

心急之下声音扯得老高，有点尖细刺耳了，二女蓦然转身，只见小黑血红着双眼冲了过来，好象自己跟它有仇似的。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青衣女子惊得呆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高个女子面对这突然其来的情势，心里虽然害怕，倒也没有慌神，娇斥道：“畜牲，站住！”一双手小手徒劳的挡在胸前。

虽是在斥喝，声音仍是动听，好象银铃似的悦耳，要是在平时陈晚荣肯定会打量她一阵，现在哪有这心情，只得提醒她道：“快跑，别站着了。”

这女子并没有跑开的打算，弯月眉一轩，打量一眼陈晚荣，只见陈晚荣死命拽着绳子，累得脸红脖子粗的。知道陈晚荣已经竭尽全力了，要是自己不跑开的话，陈晚荣一泄气，小黑那对粗壮的弯月牛角准让她受不了，忙一拉青衣女子，道：“快跑！”

青衣女子早就没了主意，任由她拉着奔跑。二人一跑，陈晚荣暗中松口气。可是事情远远没完，小黑一声低吼，箭一般冲了出去。去势太猛，差点把陈晚荣从车上摔下来。

雷鸣般的蹄声从背后传来，高个女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小黑追上来了，心里一急拉着青衣女子就朝田里跑去。

小黑身子一扭，随后追来。也不知道小黑发的哪门子的疯，铁了心要把她们追上，奔得飞快，要不是陈晚荣死命拽着绳子，早就给追上了。

牛车一到田里，立时颠簸不已，田里“开大车”的感觉真不好受，差点把心都颠出来了。

一追一逃，追了一阵，女子气竭，再也跑不动了，转过身看着小黑剧喘不已，胸口起伏如波涛。

“你这牛是咋啦？我没惹它，它怎么老追着我不放？”女子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是不是犯了牛疯？”

小黑一向听话，就算犯了牛疯陈晚荣吼几声，拽拽绳子，大不了再僵持一阵就消停了。就没见过小黑这般不听话，死命冲人的事情。对这问题，陈晚荣也是不明所以，正不知如何回答，看见这女子一身的红色，不由得恍然大悟，忙道：“你快把衣衫脱了！”

尽管唐朝女子喜欢抛头露面，观念开放，思想前卫，要一个年轻美貌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任谁都得多心，都会想歪。这女子还以为陈晚荣有不良心思，俏脸含煞，好看的弯月眉一竖，怒斥道：“住嘴……”

陈晚荣也发觉自己的话有语病，由不得她不多心，忙解释道：“牛见不得红，你穿红衣衫，小黑不冲你还冲谁呢？”

牛不能见红色这是常识，只是惊惶之中都忘了这节。女子这才明白过来，忙把襦衣脱下来，露出里面天蓝色的袄儿。

脱了红色的襦衣，还有红色的石榴裙，不脱的话于事无补。可是，要一个年轻女子当着一个年轻男子的面脱裙子，任谁都会为难，女子手搭在裙腰上，不由得僵住了。

“你把眼睛闭上，不许看！”青衣女子冲陈晚荣没好气的道。

就算把眼睛闭上，这事也欠妥当，陈晚荣忙把绳子拴在大腿上，打个活结。脱下自己的衣衫，抛给红衣女子道：“你披在身上。”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红衣女子接过，当围裙用在腰身上一围，把石榴裙盖住。手忙脚乱的把红襦衣塞到陈晚荣衣衫下面，一点红色也不露。

没有了红色这个诱因，小黑不再犯牛疯，竖起的牛毛慢慢平复，眼中的红色逐渐消退，打了几个响鼻，站在当地不再折腾了。

唐朝女子爱好红色，年轻女子对红色石榴裙情有独钟，她这身打扮在唐朝再平常不过了。没想到竟然惹得小黑犯牛疯，差点闹出大事来，想想又好笑，陈晚荣把绳子从大腿上解下来，冲红衣女子歉意一笑。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如雪般洁白的素手上扬，捂住了小嘴。陈晚荣看得一呆，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红衣女子，竟然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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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美丽误会（下）

佳人双十年华，肌肤赛雪，眉若弯月，唇如丹朱，目如点漆，发鬟若云，傅粉不施，更增几许成熟女性自然之美。

由于过度奔跑，气息未匀，酥胸起伏如波涛，俏脸上满是疲惫。身材高挑，婀娜的身段，俏生生的站在当地惹人怜。软鞋上沾满了新泥，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少了几分胭脂气，更增几许朴素之美。

青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应是丫鬟，双眼一翻，瞪着陈晚荣斥道：“看什么看？”

如此直视年轻女子的确是太失礼了，陈晚荣懂礼之人，知道该如何做，致歉道：“小黑犯了疯，多有冲撞，还请二位原谅。”

想起适才夺路而逃的狼狈情形，青衣女子很是不依，在胸口上轻拍一下，嘴一嘟嚷道：“你这人好没道理，平白无故的赶头牛在官道上跑什么？累得人半死！”

牛的速度没有马快，一般在乡下小道上拉拉车还行，上官道的事情非常少，少得都不引起人的注意了。青衣女子这话合符常理，却也太蛮横，并没有律法规定官道上不能驾牛车，陈晚荣不由得给她激起傲性，冷冷一笑就要反唇相讥。

红衣女子适时插话，道：“青萼，不许乱说！这位大哥，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事我也有不是之处，还请你原谅。”

细究起来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一场误会，她的态度如此友好陈晚荣也不能太没风度，笑道：“这位小姐言重了，冒犯的是我，还请多多包涵。”四下里一打量，已经远离官道，怕不有两三里路了：“此处离官道已远，若是二位不嫌弃，我载你们一程。”

几里路若要真正走起来也不算一回事，只是二女一路没命似的奔逃，早就累得没了力气。要是自己说声对不起，驾着牛车走人，不是不可以，只是太绝决了些。

瞧瞧小黑，青萼胆为之怯，脸上泛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躲到红衣女子背后，不住在红衣女子背上轻拍，意思是要她告诉陈晚荣赶紧把小黑赶走。

略一沉吟，红衣女子点头道：“有劳了。”

“小姐！”青萼在背后忙拉住她，提醒她道：“小姐，这牛好凶哦。”

红衣女子回头笑道：“你看它象很凶的样子么？”

小黑站在当地，摇头甩尾的，乖得很，一点刚才的凶狠样子都没有了。青萼仔细打量一阵，这才迟疑着道：“要是它再犯疯那可怎么办呢？”

“这牛很乖，只要不露红，它不会犯牛疯。”红衣女子提醒青萼，青萼想想这才道：“那可得小心点哦！”

红衣女子走过来，手扶着牛车想要爬上来，只是牛车有点高，有些吃力。就在这时，一只衣袖垂在面前，定睛一瞧是陈晚荣右手缩进衣袖里，把袖子递了过来。

伸手拉的话就是在现代社会都有些唐突，虽然不多，毕竟欠妥，陈晚荣心思缜密之人，断不会莽撞到这种程度，这才用衣袖而不是用手相帮。

红衣女子貌美如花，男人看见她无不变着法子套近乎，这可是一握素手的良机，陈晚荣居然没有这念头，红衣女子大生好感，冲陈晚荣善意一笑：“谢谢你！”拽着衣袖，陈晚荣一使劲把她拉上来。

青萼走过来，陈晚荣把衣袖垂下，青萼左手抓住衣袖，右手握住红衣女子的素手，上了牛车。她对小黑格外忌惮，巴不得离得远些，坐到后面去了，红衣女子坐在她身边，这让她定心了不少。

陈晚荣说声“走了”，一拽绳子，小黑不紧不慢的上了小道，直向官道行去。

田间小道不乏坑洼之处，颠簸在所难免，不过总的来说牛车行驶在小道上异常平稳，红衣女子暗暗称异，仔细打量起小黑，皮毛光滑，很是神骏，没想到不发疯时如此可爱，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

行了这一段路，小黑异常平静，青萼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这点路程对于小黑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很快就上了官道，陈晚荣非常委婉的要二人下车：“官道到了。”

青萼还没有听出陈晚荣的言外之意，愣愣的道：“这不是官道还能是哪里？”嘴一嘟，有些不悦。

红衣女子站起身，准备下车，问道：“你去哪里？是去县城么？”

“是呀。”陈晚荣心想把她们带回官道也算是对得起她们了，就此作别再好也没有了，随口回答。

“我家也是城里的。本想今天出来到处走走，没想到发生这种事。”红衣女子一副要下车的模样，却是脚下生根，并没有迈出一步。

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是想搭便宜车，只是她的演技好，一副准备下车作别的样子给她演得活灵活现。瞧她那副娇怯怯的模样，疲惫过度脸上还泛着苍白，若真要走回城里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去了，陈晚荣只得好人做到底，道：“我也顺路，要是二位不嫌牛车颠簸，我载你们一程。”

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道：“我们给你吓成这样，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呢，你载我们是应该的。”

这也太直白了，不过陈晚荣反倒欣赏她的直筒子性格，笑道：“只要你不嫌颠簸就成。”

青萼的直筒子性格再一次得到发挥，赞扬起小黑了：“这牛疯起来挺吓人的，拉车却是很平稳，哪里颠簸了，你别胡说。”

这是陈晚荣的客套话，她却当真了，说话都不知道过过脑子。红衣女子怕她再说出没高没低的话，扯了扯她的衣袖，青萼这才住口不言。

“谢谢你！”红衣女子礼貌周到的致声谢，重新坐到青萼身边。

她明明是想搭顺风车，却给她轻轻一推，好象是陈晚荣有车没人搭似的，要是换个人肯定会想这是“既要作婊子又要立牌坊”，很是瞧不起。

陈晚荣久历世故之人，知道这些是社会上必不可少的手腕，她反应快、手腕灵活、彬彬有礼，让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不由得回头打量一眼，只见她静静的坐在青萼旁边，真的当得起“静如处子”的赞扬了，和适才老练的手腕根本就沾不上边。

红衣女子把陈晚荣的举动看在眼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好象没看见陈晚荣在看她似的。只要是女人，尤其是年轻女子发现有男子在看她，无论如何总会有些反应，哪怕她极力掩饰，象她这般古井不波的模样着实少见，这人不简单！

陈晚荣心中暗暗称异，转着念头想盘问她的来路，一阵喝斥声打消了陈晚荣这一想法。已经来到宁县城门，兵丁正在城门指挥车马行人，和我们现在的交警差不多。在他们的吆喝声中，车马行人井然有序的进出。

进了城，陈晚荣略一打量，城里这大地方就不是罗家甸这样的小镇子能比的，行人多了很多不说，房屋更加高大气派，仿佛现代都市般繁华。

“左走，就到了。”青萼出声提醒陈晚荣。

陈晚荣本想好好打量一番，听了她的话不得不打消这一念头，一拉绳子小黑向左而去。只喘口气功夫，就来到一座府院前，朱红的大门后面有一道巨大的门屏，遮住了视线看不到院里景象。青萼道：“到了。”

轻斥一声，小黑停下来，二女下了车。红衣女子浅浅一笑，道：“麻烦你了。请到屋里坐会，我给你衣衫。”

陈晚荣下了车，门屏阻路，不可能从大门进出，只得牵着小黑从侧门进了府。则门边有一间门房，一个老苍头正在打瞌睡，听到响动忙睁开眼，冲红衣女子道：“小姐回来啦！”

“郑伯，麻烦您招呼下这位大哥。找个地儿把牛拴下。”红衣女子交待一句，跟着青萼去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应该是县城的大户人家，陈晚荣只想拿到衣衫离去，也没有心思去打量府第如何，跟着老苍头去把牛拴在牛棚里。回到小屋，老苍头给陈晚荣斟上一杯茶，靠在椅子上接着打瞌睡，把陈晚荣晾在一边了。

有心和老苍头说说闲话，解解闷，一看到他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陈晚荣又狠不下心叫醒他，只得任由他打瞌睡。

赶了这半天的路，是有些渴了，陈晚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味还不错，不是上等好茶，但也不是粗茶。自己这个最不起眼的访客能有这种待遇，比起在李清泉那里喝最差的粗茶好了许多，也该满足了。

换件衣衫很快的事情，没想到一等老长时间也不见有人给自己送衣衫来，陈晚荣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正在陈晚荣气闷的时候，红衣女子和青萼出来了。红衣女子已经换了一袭黄色襦裙，脸色也恢复过来，精神好了许多，款款而来宛如仙子凌波，一步一态，步步生妍，好象漂亮模特的t台秀一般吸引人。

“让你久等了。”红衣女子把衣衫递了过来。

陈晚荣等的就是衣服，随口说句“不碍事”接过来，入手温热。展开一瞧，原本沾了不少新泥，现在却是一点泥也没有，仔细一打量衣衫上有些地方还有淡淡的水印，恍然大悟，原来她把衣衫上的泥土用少许水洗掉，再用火烘干，怪不得入手温暖。

直接换下来还给陈晚荣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够礼貌，陈晚荣对她的细心很是赞赏，道：“麻烦你了，我真过意不去。”

红衣女子明白陈晚荣说的什么意思，浅浅一笑道：“一点小事，不必记在心上。”

陈晚荣急着去采购原料，笑着告辞：“我还有事儿要办，先告辞了。”

红衣女子并不挽留：“你走好。”

老苍头睡得正酣，青萼想叫醒他要他送陈晚荣出府，红衣女子轻声道：“郑伯年纪大了，让他睡吧。”带着陈晚荣去牵了小黑，送出府来。

挥挥手，陈晚荣跳上马车，只听红衣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晚荣一瞧，只见红衣女子站在当地挥手，盈盈笑意，应该是随口问的，指着小黑道：“它叫小黑！”

红衣女子格的一声笑出来，略带娇嗔道：“你这人真是的，我是问你的名字。”

“走嘞！”陈晚荣一拽绳子，小黑小跑起来，陈晚荣头也没回的道：“我叫陈晚荣。”

“陈晚荣？陈晚荣？”红衣女子嘀咕几句，点漆似的眼眸突然明亮起来，快走几步想追上来，只可惜陈晚荣已经去得远了。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红衣女子似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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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学馆扬威

这个红衣女子是谁，陈晚荣并不关心，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够了。至于小黑犯牛疯冲撞她一事，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之资。

陈晚荣并没有急着去买油，而是逛街去了。因为宁县的规模不小，建筑风格雄浑，富有大气，让人心折，街上人来人往，一个活脱脱的繁华都市，陈晚荣第一次来到唐朝的城里，要是不好好见识一番也太亏自己了。

逛了一阵，陈晚荣惊奇的发现县城给纵横交错的街道分成若干个方块，有点象豆腐块，叫做“坊”。这些坊大小虽是不同，却很有规律，排列整齐，明显是经过规划的。

尽管陈晚荣知道唐朝是一个很强盛的王朝，尤其是在武功方面取得的成就非常大，就是我们现在一谈起唐朝威行列国的事情也是津津乐道，就是没有想到唐朝在城市建设方面如此富有远见，要不是亲见还真难以相信。

陈晚荣象个游客似的在城里逛了一阵，兴尽之后抬头一瞧，快到饷午了。心想正好去瞧瞧陈再荣，两兄弟去找个饭店吃顿饭不是更好吗？对陈再荣这个聪明的弟弟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到了城里不去看望他还真不合适。

这时节陈再荣应该还在上学，还没到午休时间，陈晚荣问明了道路，赶着牛车直接去了学馆学馆在城西，占了一个坊的地方，很好找。陈晚荣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学馆，放眼一瞧可不得了。这学馆很大，夯筑的围墙里有不少房子，不下数十间之多，陈晚荣乍见之下还以为回到现代社会的中学。

唐朝建立之后唐太宗大力推行教育，不仅修建了国学，还在县里修建县馆，招收良家子弟就读。到了武则天时候，进一步加大了对教育地投入，武则天首创了“殿试”制度。她重视教育。为教育在唐朝的大力推行做出了贡献。

唐朝的读书之风盛极一时，致有“五尺童子耻不言文墨焉”的盛况，这为唐朝选拔人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学有所成的读书人入朝为官，这是读书人的一条出路。另一条出路就是受过教育的良家子弟进入军队，成为军队的骨干，这是唐朝军队能够所向披靡地重要原因。

大门洞开，门上方有一个块匾额，上书“宁县学馆”四字。一笔一划遒劲有力。腾跃欲飞，端的一手好字，就是比起吴兢的字一点也不逊色，陈晚荣暗赞一声好字。匾额略显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陈晚荣受过高等教育。对学校有着特别的情感，格外亲切。仿佛回家一样。打从内心尊重学馆，心想要是赶着牛车去学馆找陈再荣这不太合适，正想找个地方把小黑拴了，只见一个人从学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黄伯鸣，远远就冲陈晚荣嚷起来了：“晚荣兄，是您吗？哎哟。真是您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见识了陈晚荣做化工的本事，对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满脸的笑容，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一把抓住陈晚荣的手，未语先笑道：“我远远看着有点象晚荣兄，没想到还真是！晚荣兄。您是来找再荣地？歇会。我去给您叫。”

陈晚荣笑道：“谢黄先生。我今天进城来买点东西，顺道来看看再荣。”

“晚荣兄。您来得真是时候。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午休了，我就见不到您了。”黄伯鸣放开陈晚荣，道：“晚荣兄，把牛赶进来，我们得好好聊聊。”

赶牛进学馆太不敬重了，陈晚荣忙道：“黄先生，这可使不得，我在外面找个地儿拴着就成。小黑性子烈，生人不能靠近，不用怕丢。”

黄伯鸣呵呵一笑：“晚荣兄有所不知，学馆里也有牛棚马厩，您关到牛棚里就是了。”

学馆里有牛棚马厩，这事也太难以置信了，黄伯鸣笑着解释：“学馆里的生员多，这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没有点牲口怎么运东西呢？”

牲口在唐朝是很重要的运载工具，学馆养牲口就好比我们现代学校买校车差不多，买菜买米、搬东搬西的时候用得上，这很好理解。

只听黄伯鸣笑着往下说：“更别说朝廷有规定，生员都得学会骑马，马术不好有碍前途。”

马匹是唐朝军队最重要的装备之一，而学馆是唐朝军队骨干地主要来源，要学员学会骑术就好比我们现代社会在学校里推行军事训练一样，是为军队将来招收军官打下基础。

真是富有远见的措施，陈晚荣暗赞不已：“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荣兄，请这边走。本書轉載全本小说网文學網”黄伯鸣头前带路，陈晚荣赶着牛车去了牛棚。经过三排房子就到了牛棚，牛棚里养着三头膘肥体壮地水牛，不过和小黑比起来就大为不如了。三头牛正不紧不慢的嚼着草料，也不知道是惧怕小黑还是怎么的，一见小黑马上跑到角落去了，三头牛挤在一起，动都不敢动，连嚼食草料也不敢了。

小黑前蹄不住在草料上刨动，把给吃过的草料拨拉到一边，然后睡了下来，怡然自得的嚼着草料，嚼到高兴处不时一睁一闭眼睛。

嚼了一会草料，小黑冲三头牛低吼一声，三头牛摇头摆尾的过来，恭敬得好象仆人遇到主子一般。来到小黑跟前，站着不敢动了。小黑打了几个响鼻，三头牛这才低头嚼食草料，当然只能吃他们吃过的草料，小黑地上好草料想都别想。

这一切看在眼里，黄伯鸣笑呵呵的道：“晚荣兄，您的能耐真大呀，居然养了一头牛王！这三头牛都是我们学馆精心挑选过的。很不错地呀，平日里很神气，没想到一遇到小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黑的威风，陈晚荣早就见识过了，也不以为奇，笑道：“黄先生过奖了。马厩里好多马呢。”马厩就在牛棚旁边，里边养了十几匹不错的马。

黄伯鸣微微一笑，道：“这是朝廷地官马，拨给我们学馆供生员们学习马术用。”唐朝地马匹很多。最盛时期朝廷控制的官马高达五十多万匹。而学馆和军队有很大地联系，朝廷自然是要给学馆拨些马匹了。

唐朝军队之所以能征善战，这和朝廷这些举措有很大关系，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问道：“这可是马场？”

马厩旁边就有一块空地，占了整个学馆的一半，不少马蹄印。马场中间还有几块开了洞的木板，看得陈晚荣不明所以。

“既可以用作马场。供生员们学习马术之用，还可以用来击鞫。”黄伯鸣对陈晚荣地问题自无不答之理，详细解释道：“每天早上生员们把马从马厩牵出来溜马，烟尘四起，仿佛战场上一般。很是壮观。到了日暮时分，生员们披挂上阵。分队击鞫，左冲右突，好象驰骋在万军之中。你们家的再荣是这方面的翘楚，无论马术还是击鞫在学馆都无人是对手。”

击鞫就是打马球，在唐朝盛极一时，连唐太宗这样的明君都很是喜爱。有人以为这是玩乐，比如大文豪柳宗元就视为无用的嬉乐。击鞫之所以在唐朝很流行。是因为这对军队提高骑术有很大的帮助，这就好比现代军人玩战争游戏一样。

陈再荣武艺高强，这种骑射之技他最是喜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不过陈晚荣还是谦逊的道：“这都是黄先生教导有方。”

黄伯鸣笑着摇手道：“晚荣兄，您还别给我脸上帖金，这事我真没有教过他。他天生就是那种人。应该驰骋于万军之中。”仿佛想起了什么，双手一击。道：“晚荣兄，您来得正好，您得帮我一个忙。”

“黄先生言重了，您请吩咐。”陈晚荣心想黄伯鸣对自己不错，绝不会出什么难题，

黄伯鸣很是兴奋地搓手道：“这事还非得晚荣兄出面不可。晚荣兄，我给生员们授课说您能从猪油里面做出香皂，他们死活不信。晚荣兄，您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

真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要让他们相信一点也不难，做一次就信了。只是，这是自己目前的看家本领，还得指望他赚钱，绝对不能外泄，陈晚荣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

黄伯鸣二话不说，拉起陈晚荣就走。给生拖硬拽着的陈晚荣心思转得飞快，自己这个高材生给你们上点格物致知的课不会有问题，只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仓促上阵该怎么办呢？

正行间，迎面而来一个瘦高个先生，颏下一撮胡子，腋下夹着书本。见到他，黄伯鸣好象见到宝贝似地嚷起来：“齐先生，你不信猪油可以做香皂，我把晚荣兄请来了，做给你看。”

“黄先生，子虚乌有的事你也信？”齐先生根本就不相信猪油可以做香皂，不住摇头，好象听到世间最可笑地事情。

黄伯鸣从陈晚荣那里得到两块香皂，兴奋不已，回到学馆遇人便讲，逢人便说，欢喜得好象拥有漂亮玩具的玩童急于与人分享似的。只是唐人没有化学知识，不知道一种东西可以转变成另一种东西，在他们眼里猪油和香皂是两码子事情，八竿子打不着，谁也不信。

这个齐先生不仅不信不说，反而很是讥嘲黄伯鸣，让黄伯鸣很没面子。现在陈晚荣来了，正是找回面子的时候，黄伯鸣哪会错过这等良机，呵呵一笑道：“齐先生，你莫要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要是这是真的，今天饷午你请客。”

“要是你输了，就你请！”齐先生也不认怂，指着黄伯鸣。

黄伯鸣一点也不当回事，耸耸肩：“我会输吗？这客你请定了。齐先生，走，让你开开眼界。”拉着陈晚荣大步而去，齐先生摇摇头。颇为轻蔑，跟了上来。

“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朗朗读书声陈晚荣再熟悉不过了，仿佛回到了现代学校，倍感亲

黄伯鸣拉着陈晚荣进去，清咳两声，这才道：“静一下，静一下！”读书声戛然而止。静悄悄的，就是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文学网，电脑站：www．ㄧ6k．cn手机站：wàp．ㄧ6k．cn支持文学，支持!陈晚荣略一打量“教室”，和我们现代社会的教室有些类似，有桌有椅，只不过课本是线装本地。求学地生员全是古人，头上的幞巾是他们古人身分的最好明证。

陈再荣看见陈晚荣不由得一愣，继而就是一喜，左眼冲陈晚荣一闪。就要站起身过来相见。陈晚荣略一摇头，示意他不必，陈再荣这才重新坐好，冲陈晚荣微微一笑。

黄伯鸣和齐先生二人生员都认识，陈晚荣这个陌生人就成了他们关注的焦点。目光在陈晚荣身上溜来溜去，好象陈晚荣是大活宝似的。

黄伯鸣扫视一眼生员。给他们介绍陈晚荣：“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我干嘛领个陌生人进来？晚荣兄可不是陌生人，他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做香皂地高人！”

“高人？”陈晚荣摸摸有点发烫地脸蛋，心想化工在现代社会人人知晓，一点化学反应很平常，什么高人不高人。

黄伯鸣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们不信，现在就请晚荣兄证明给你们看。晚荣兄。请。”交待完站到一边去了。

齐先生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地想法，一脸的似笑非笑，不以为然，站到黄伯鸣身边，只等着看陈晚荣出洋相。

那些生员的表情和齐先生差不多，半信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

陈再荣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意思是说“哥。我支持你，你一定行！”

这是硬赶鸭子上架。不上架也不行了，陈晚荣走到“讲桌”前，右手指关节轻击桌面，一脸的笑容道：“各位：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要告诉你们用猪油做香皂这事千真万确！要我证明给你们看，这也不难，只是我没有准备，连猪油都没有。从买好原料，到做出来，没有一天的时间不可能完成，你们有这么多的时间吗？”

这是真话，齐先生却当作陈晚荣胆怯了，以为他在找籍口，扯扯黄伯鸣的袖子，眼睛冲他一闪，意思是说你准备请客吧。

黄伯鸣只想着证明这事，却没有想到做香皂要费很多功夫，想起在陈家做香皂地事情，这才后悔，早知道就不折腾了。

陈晚荣把齐先生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并不是不存在。为了证明有很多事情你们想不到，我就做两个给你们瞧瞧。我需要一盆水，一个茶杯，一些纸，还有一根绣花针，一段丝线，一把小刀。”

这些东西都很平常，要做出让人想不到的事情这很难，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齐无生终是忍不住了，问道：“请问陈先生，你要这些做什么？”

“做你想不到地事情！”陈晚荣非常干脆的回答。

这话不无抢白之意，当着这么多地生员太没面子了，齐先生脸上蕴着怒色：“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他是想这事很难，东西找来到时做不出来，难堪的是陈晚荣，自己脸上有光，大步而去。

陈再荣做着口形，是在问陈晚荣要做什么？陈晚荣看在眼里，冲他一笑，陈再荣只得暂捺好奇心，静等起来。

这事委实太难，生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黄伯鸣也认为很悬，走过来，轻声问道：“晚荣兄……”陈晚荣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道：“黄先生请放心，包准让你们开眼。”黄伯鸣并未深信，又不好再说，只得退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齐先生回来了，把水、茶杯、小刀放在桌子上，从怀里取出纸、绣花针、丝线。自以为赢定了，不无得意的道：“请！”退到黄伯鸣身边，用肘轻碰一下黄伯鸣，一副稳赢的样子。

陈晚荣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向茶杯里装满水，把小刀平放从茶杯上推过。指着茶杯道：“你们都看见了，茶杯里装满了水，我把茶倒过来，不用盖子，不溢出一滴水，你们信吗？”

“倒水，倒水，水就是倒出来的。”齐先生摇头晃脑的，仿佛在念经一般，说得很含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不可能实现。

生员们听出了他的意思，不住点头赞同，更有人出语讥嘲。陈再荣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我信！他说能，肯定能！”

这事小学生都有办法，用不着陈再荣出来力挺。这就是兄弟，尽管陈再荣心里在打鼓，他还是给自己无条件地支持，陈晚荣很是感动！

除了黄伯鸣，没人知道陈再荣和陈晚荣是兄弟，众志成城惊奇的打量着陈再荣。这种兄弟之情任谁都得感动，黄伯鸣很是欣赏的点头：“陈再荣，你坐下。”陈再荣依言坐了下来。

“你们瞧好了！”陈晚荣把纸盖在茶杯上，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一圈，使纸和杯沿帖紧，防止空气进入。左手握着茶杯，右手扶着纸，轻轻倒转。茶杯倒立之后，右手放开。

说也奇怪，原本意料之中的水流出来的现象并没有发生。这种物理现象对我们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唐人来说太难以想象了，生员们不由得惊讶不置，嘴巴张得老大。

齐先生眉头一挑，吸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愣住了。黄伯鸣也是吃惊不已，吞口口水，小心措词：“晚荣兄，水哪里去了？”

“还在杯里！”陈晚荣告诉他答案。

日常生活中，象这种情况不要说一杯水，就是十杯水也倒光了，怎么还在杯里？这事情太难以想象了，没有人信，就是连无条件支持的陈再荣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们的想法陈晚荣一清二楚，笑道：“齐先生，请你来碰一下纸。”把茶杯移到盆子上方。

好奇心大起，齐先生也没有那种劳他大驾不恭地想法，依言走了过来，右手食指试探性地在纸上轻轻一碰，一点变化也没有。陈晚荣笑道：“稍微用点力。”

吸口气，齐先生食指在纸上一弹，纸张脱落，杯里的水落下来，砸在盆里，水花四溅。齐先生轻呼一声“啊”，不由自主地跳开，惊疑不定的看着陈晚荣：“陈先生，这是为什么？”

他的问题正是众人所想，有的附和，有的点头，盼望陈晚荣给他们解释。

成*人之美这美德陈晚荣这次并没有体现出来，而是拿起绣花针：“各位：等会再告诉你们原因，我们先来做另一件事。我手里有一根绣花针，我把针放到水面上，你们说针会不会沉下去？”

“会！”这是常识，众人想都不想就齐声回答。只有陈再荣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真搞不明白陈晚荣在弄什么玄虚。

“不会！”陈晚荣一口否决他们的答案。

针放到水里会沉下去，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陈晚荣居然说不会，这是语惊四座，所有的人包括陈再荣在内，不由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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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万事俱备

不要说你们，就是好多现代人也不知道化工上有一门学科叫“物理化学”，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下威力。

只要是金属，扔到水里就会沉下去，这是常识。陈晚荣这一颠覆性的结论由不得他们不发懵，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拿起丝线穿过针鼻，打一个结，把针鼻拴好。扯下多余的丝线，在离针尖不远处拴了，一只手拿一根丝线。

吸口气，努力平稳一下呼吸，小心翼翼的朝水面放去。一点一点的放下去，直到绣花针与水面均匀接触，这才轻轻放开丝线，蹑手蹑脚的退开：“哪位要来验证一下？”

“我来！”齐先生想也没想的道。大步一迈，蹬的一声响，恨不得飞过来看过究竟。

陈晚荣忙提醒他：“齐先生，请你轻点。一定要轻，一定要小心，就连呼吸都要尽可能轻微。”

齐先生虽是不明白陈晚荣为何如此规定，还是照做，吸一口气，让呼吸平稳下来，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朝盆子里一瞧，眼睛立时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老大，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

“齐先生，怎么了？”黄伯鸣和一众生员顿觉好奇，齐声问道。

齐先生吞口口水，愣愣的道：“竟然，竟然是真的！针没有沉到水里去。”

一片哗然声响起，生员们一下子站起来，齐刷刷冲过来，嘴里嚷道：“我瞧瞧！”

陈晚荣双手直摇，提醒他们道：“轻点，轻点。”生员们这才放轻脚步过来。

这种力道的控制陈再荣最是拿手，三两下就冲过来了，落地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瞅盆里，绣花针静静的浮在水面上。欢喜不禁，一把搂住陈晚荣。高声嚷起来：“哥，你真了不起！”

他兴奋之下力道不小，陈晚荣只觉一道铁箍箍着自己，气都喘不过来，忙道：“放开我！”

陈再荣依言放开，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喜悦，胸一挺，头一昂，冲齐先生介绍起来：“齐先生，这是我哥！我哥可能干呢！”哪里是在介绍人，纯粹就是在吹嘘。兄长如此露脸，哪个做弟弟的不觉得无限荣光呢？

齐先生没头没脑的应道：“能干，能干！好好好！他是你哥？”

黄伯鸣和生员们小心的过来，瞅过之后心满意足地退开。愣了半天神的齐先生终于回过劲了，忙请教起来。道：“请问陈先生，这道理安在？”

他这话正是众人所想，无不是打量着陈晚荣，急切的等待着答案。就是陈再荣也是一脸急切地看着陈晚荣，仿佛在说“哥，你快说嘛”。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陈晚荣给他们打比方解释。利于他们理解：“我们手上有一层皮，用针扎的话会扎破，会很疼。要是把针平放在上面，却不会破。水面就好比我们的皮一样，只要把针平放上去，不破皮就不会掉下去。”

从理论上说，一张纸垂直放好。可以在上面开卡车也没问题。这道理和这有些类似，难就难在放针的时候不能把水面给破坏了，陈晚荣的力道控制得好，针才浮在水面。多练习就可以做到，并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

之所以用丝线拴住针，而不是直接用手拿住放下去，主要是不方便。一个不小心手指就会把水面给破坏了。

陈晚荣之所以提醒众人轻点。就是因为一震动针就会沉下去。

这道理浅显易懂，众人恍然大悟。“哦”声响成一长串。

陈再荣很是兴奋，眼里放光道：“哥，我来试试。”拿出绣花针，在陈晚荣地指点下，把针上的水渍擦干净，学陈晚荣的样小心的放下去。

要点就在于平稳，他是练武的，要做到这点并不难。等到他把丝线放开时，绣花针静静的浮在水面。陈再荣不由得大喜：“成了，真成了！这不难呀！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众人齐声附和。

这事和常识相悖，具有颠覆性，没人说起还真想不到。一旦见证了，又很简单，由不得不生出“原来如此”的想法。对他们这种感受，陈晚荣很是理解，要不是自己学了那么多的知识也不会信。

“世事真是奇妙！”齐先生击掌感叹。

“你信了吧？”黄伯鸣以胜利者的姿态一拍齐先生的肩，眨巴着眼睛问道。

瞧他那副眨眼模样，齐先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行，饷午算我地。”意思是说中午他请客。如此说话，虽是没有说一个输字，却已经认输了，黄伯鸣呵呵一笑：“这才象话嘛！”

“我来试试！”齐先生拿出绣花针，心悦诚服的向陈晚荣请教起来：“陈先生，还请您指教。”态度非常诚恳，和适才的不屑全然不同。

陈晚荣谦虚之人，笑道：“齐先生言重了，指教不敢。”当下指点齐先生做试验。陈晚荣的要点讲得非常清楚，只是他的力道控制有问题，不是针鼻把水面破坏了，就是针尖把水面给刺破了，或者是力道过大，直接沉到水里去了。

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不得不放弃。黄伯鸣试了几次，和齐先生一个样，没有成功。那些生员也是好奇心动，也来相试。只是力量控制什么难度。第一个试验就是小学生都会，居然能混到吃喝。陈晚荣还真有点难以置信。

齐先生叫齐贤明，很是高兴，点了一大桌子酒菜，四人喝得醉醺醺的这才作罢。要论丰盛程度没有李清泉请陈晚荣喝酒的饭菜好，不过陈晚荣不是饕餮客，不会以酒菜的精美丰盛论人之好坏。

陈晚荣发现齐贤明为人爽直。这很对陈晚荣的胃口，言谈极欢。说到高兴时，齐贤明邀请陈晚荣参加三月三日的踏春活动。学馆组织地踏春活动一般不会邀请外人，齐贤明相邀给了天大地面子，只是陈晚荣三月三日还要去卖香皂，分身乏术只得婉言谢绝。这让齐贤明万分惋惜。

这餐饭费时极多，会帐之时都快到下午授课时间了。三人忙赶回学馆。陈晚荣赶了小黑，与三人道别，陈再荣送出老大一程这才惜别。

赶着牛车直奔菜市场，正行间看见一家规模不小的油坊，叫“胡氏油坊”，陈晚荣心想用植物油做香皂只需要过滤一下，把里面地油角子去掉就行了。而用猪油做香皂还要经过前处理。相对而言要麻烦些。要是这家油坊里的植物油够多的话用植物油来做更省事。

主意一定，把牛车停在油坊前。迈步进了油坊，一个颏下留有一丛胡须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陈晚荣清咳一声，中年男子睁开眼，堆上一脸的笑容：“请问客官，您是要买油？”

“我要好几百斤，你有吗？”陈晚荣狮子大开口。

做买卖的哪会怕大主顾，中年人笑道：“有有有！客官，您是要麻油，还是要杏仁油？红篮花子油、蔓菁子油、苍耳子油、乌桕子油小店全有，客官，您要哪些？”

陈晚荣对唐朝的生活还不够了解，心想能有三两种就不错了，没想到掌柜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么多名目。唐朝竟有如此多地油类陈晚荣还真有点吃惊，笑道：“哪种最多，最便宜，我就要哪种。”

“客官，我胡三海绝不瞒你，最便宜的是乌桕子油，那玩意是从树上榨出来的，一般没人吃，所以小店做得也很少。最多的当数麻油了，不过价格稍微比乌桕子油贵一点，但不多。”胡三海给陈晚荣介绍起来。

麻油就是胡麻油，是张骞从大宛带回胡麻，在西汉大量种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种植物油。在西汉以前，日常生活主要是用动物油，从西汉开始正式有了植物油，为老百姓的生活水准提高做出了贡献。

胡麻在古代种植量大，相应的胡麻油地量也就不少了。

“行，给我来四百斤。”陈晚荣略一思索报出数量。

“四百斤？”胡三海给吓了一大跳，差点跳起来，惊奇的打量着陈晚荣：“客官，请恕我多一句嘴，您要这么多油做甚呢？”

告诉他不是不可以，但没那必要，陈晚荣不答所问：“有没有？”

胡三海想了想这才道：“客官，实不相瞒麻油只有三百来斤。要不，我再给您点别的油。”

“不用了，就麻油，有多少要多少。”陈晚荣心想三百斤也不少了，要做好几天。

“客官，您请等着。我给您过称。”胡三海交待完，冲里面吼一声，出来两个一身是油的伙计。帮着过称。过完称，把油桶搬到牛车上，陈晚荣付了钱，辞别胡三海赶着牛车去了。

麻油里面含有大量油角子，过滤就可以除去，要过滤就要用到布。陈晚荣去布庄买了一匹麻布这才回家。

有了小黑犯牛疯一事，陈晚荣格外关注官道上是不是有身着红色的女子。还好，直到回到家小黑也没有犯牛疯。

要是在以往陈晚荣回家，陈老实夫妇大老远就来迎接了，今天却是静悄悄的，没见人影，陈晚荣不由得有些奇怪。来到房前，只见门大开着，陈王氏正在桌边忙活，至于忙什么陈晚荣离得有点远看不清。“娘。我回来了。”陈晚荣从车上跳下来。

陈王氏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脸地笑容迎出来：“晚荣，你回来啦！猪油买到了？”

“娘，我没买猪油，买地是麻油。”陈晚荣知道她会问，给她解释：“娘。用麻油一样可以做香皂，比用猪油还要方便些。”

陈王氏心头正犯疑，听了这话也就释然了，笑道：“晚荣，来，先搬下来。”两人合力把油搬下来，放到屋檐下。

“晚荣。你赶路累了，先去歇着，娘去把车下了。”陈王氏赶着小黑去下车了。

陈晚荣应一声，进了屋，只见桌上摆着一朵朵好看的布花，不由得很是惊奇，快步上去拿起一朵。入手颇沉。一块麻布包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香皂。

让陈晚荣惊奇地不是香皂。而是这布花。这布酒杯大小，折得实在是好看，样式别致，比起陈晚荣在李清泉那里看到的点缀鲈鱼脍的布花还要好看。唯一不足地就是这布花是用麻布折成，布料不是上乘，破坏了其美感。

“晚荣，你爹去联系木匠做盒子，娘在家里没事做就折点花。”陈王氏从屋外进来，给陈晚荣解释：“娘是想我们去长安卖香皂，可得好好准干引起的不适已经大为降低。更有一桩奇特处，那就是香气经久不散，好象撒了香水一般，香味数日仍存。真没想到中国古代香料品质如此上佳，陈晚荣对吴兢非常感激。

本钱有限，不能做得更多，但陈晚荣力求精品，功夫做得很足，直到三月初一才全部做好。三月初一下午，陈再荣也回来了，简单的开了个家庭会议，陈晚荣和陈再荣一致决定：三月三这天非常热闹，陈老实夫妇一辈子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更没有见识过三月三的热闹劲，一家人都去长安！

陈老实自是不用说，欢喜得脸上泛红光。陈王氏也不图这个，不过爱子有此孝心，哪能不让她感动呢，激动得流泪。

三月初二用过早餐，略一收拾，把门一锁，陈再荣赶着牛车，载着香皂，一家人高高兴兴地直奔长安而去。

为了便于搬运，陈老实特的做了几个木箱来装香皂。望着装得满满的箱子，陈晚荣信心十足，心想“我是万事俱备，只等机会！明天就是三月三，我会好好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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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都长安

长安的大名陈晚荣不知道听过多少回，早就仰慕无已，巴不得早点赶到长安好好见识一番中国历史上久负盛名的古都。

陈再荣也想早点赶到长安，赶得特快。小黑天生就喜欢奔跑，这一来正对它的性子，跑得异常轻快，一点也不象车上坐了四个大活人似的，和拉空车没有区别。跑到高兴处，还不时欢吼几声，很快就过了宁县。

一过宁县，车马陡然增多，拥向长安。长安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其吸纳力惊人，必然会有很多车辆驶向长安，这点陈晚荣一点不惊奇。让陈晚荣惊奇的是，其数量竟然如此之多，冠盖相望，连绵不绝，一眼望去全是奔驶的车辆，好象一条长龙，滚滚涌向长安。

这种景象太有震憾力了，陈晚荣尽管见多了现代都市高峰期的车流，也是不得不感叹：“好多的车呀！”

陈老实夫妇很少出门，象这样热闹的景象生平第一遭遇到，愣了愣才附和陈晚荣的话：“可不是嘛！”震惊过甚，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唯有一双眼睛在官道上溜来溜去。

“哥，这算什么，从灞桥开始，那里的车马人流才叫多呢，比这多得多。”陈再荣扫了一眼有点不信的陈老实：“爹，我带您们去灞桥瞧瞧。”

“好啊！”爱热闹是人的天性，陈老实想也没有想就应允了。

陈王氏给了他一个在白眼：“老头子，你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来长安是办正事的，不是给你玩的，别在那瞎嚷嚷。”

二老难得出来一次，让他们见识一番也不错。更何况，陈晚荣一听陈再荣的话好奇心起。也想去瞧个究竟，道：“再荣，绕过去不会花多少时间吧？”

“不会。以小黑这脚力，顶多小半个时辰。”陈再荣略一沉吟。

天色尚早，就算去看看也不会误事，陈晚荣不无兴奋的道：“那我们去瞧瞧！”

陈王氏提醒道：“晚荣，可不能误事哦。”

“娘，您放心！”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陈再荣就接过了话头：“灞桥送别可是一景啊，来了长安不去见识一番，跟没来一样。离别之人在灞桥分手，折柳相送，依依惜别，那场面才叫感人至深呢。娘，您得准备好眼泪，别到时没有眼泪哭得出来。”

最后一句是在说笑，陈王氏很是欢喜，伸手把陈再荣衣衫的折皱抻抻：“这孩子。咋说话地？”

陈再荣一拉绳子，小黑从岔路上折而向东奔去。宁县在长安的西北，陈晚荣他们本该从西面的开远门进城，而灞桥在长安地东面，是以要向东奔行。正如陈再荣说的，小黑脚程快。没有多久就来到了灞水。灞水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没什么概念，对于唐人来说灞水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因为经过灞水就到了长安。

一座横跨灞水的木梁石柱墩桥格外显眼，四段圆形石柱铆榫相接形成一根石柱，六根石柱组成一个桥墩。灞桥长约一里，宽两丈余，桥上行人车辆多不胜数。秩序井然的通过。

桥边有一个石墩，上书“灞桥”二字。用的是隶书，字迹苍劲有力，字迹尚新，只是石墩风化严重，应该很有些年头了。

陈再荣地学问得到很好的发挥，给陈晚荣他们解释起来：“灞水本名滋水。秦穆公霸西戎改名灞水。并在水上建桥，叫灞桥。现在这桥是汉代修的。历时数百年了。”

陈晚荣恍然，怪不得字迹尚新，而石墩已经很破败，应该是唐朝采取了和我们现代保护古物相同的措施，把字迹重新着墨，才如此之新。只是石墩无法修复，只能一仍如旧了。

打量着车水马龙，陈晚荣心潮澎湃。陈晚荣不是学历史的，并不是连灞桥的重性都不知道。只要稍具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我们常说的“秦汉雄风，盛唐气象”都和灞桥紧密相关，可以说灞桥是中国古代辉煌历史的汇集处，经过这里的历史名人不知道有多少。

秦始汉武唐太宗都曾经过这里，走向他们人生地辉煌。秦始皇那支无敌的军队正是从这里东出函谷关，奔赴山东战场，扫灭六国，一统华夏，开创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汉武大帝的爱将卫青霍去病正是从这里奔赴大漠，统率千军万军大破匈奴于大漠深处，写下了“单于夜遁逃”和“封狼居胥”的壮歌。惊才绝艳的名将李靖也是从这里出发，开始了他夜袭阴山，扫灭突厥地征程。

灞桥对于陈晚荣来说就是一个圣地，来到此处陈晚荣激动难已。

正在陈晚荣激动之时，只听陈王氏语含哽咽：“他们在那里折柳呢。”

柳和留谐音，折柳相送有留客之意。长长的柳丝在微风中摇曳，宛如向远行亲人招手致意，因而唐人往往折柳送别，而灞桥是大唐帝国折柳相送最出名的地方。不仅仅在于长安是大唐帝国的都城，往来于长安的人多，还在于灞桥边有很多柳树，柳色青青，正抽出嫩芽。

往东的大道上停着不计其数的车辆，送别之人或饮酒，或煮茶，或亭中小酌，或赋诗，不管他们采取哪种方式，最后都会折下柳枝送别友人。离别之际，眼含热泪，挥手相送，依依不舍之情断人肝肠尽管陈晚荣没有送别，但是伤别情怀扑面而来，让人鼻子发酸。陈王氏地心肠最软，首先禁受不住，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催起来：“再荣，快，我们离开这里。再呆下去，娘就忍不住了。”

陈老实也是鼻子发酸，使劲捏着：“再荣，赶快点。”

为这真挚的伤别情感所感染。陈再荣的神态已经黯淡了不少，也想早点离开，应一声。赶着牛车上了灞桥。

陈晚荣回头望着那些惜别之人，不由得感慨万端，想起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此生无法再相见，心情格下激动，不由得吟出了李白的名篇《忆秦娥》“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夕阳残照，汉家陵阙。”

这篇《忆秦娥》本身就很伤感，让人读来哽咽，尤其是“年年柳色，灞陵伤别”更是感人至

那些送别之人原本就很激动，再给这诗一激。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不少人哽咽成声，轻声吟唱“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陈晚荣本是有感而发，吟诵李白地名篇，没想到居然成了“情感催化剂”。泣声一片。诗仙地诗感染力真是大呀，不愧诗仙的称号！他们地离别虽然让人伤感，但相见可期，自己和另一世界地亲人绝无相见之可能，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热泪涌了出来。

陈老实夫妇和陈再荣不知道陈晚荣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为这伤别之情所动。本想来劝慰，可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倒先忍不住了，眼泪哗哗下，哭成了泪人。

送别之人回转长安往往情绪激动，象陈晚荣他们这般哭泣难言者多不胜数，在这条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很常见。人们也不以为怪。还以为他们是送别之人。

灞桥离长安二十余里，对于小黑来说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到了。奔行一阵。陈晚荣的情绪趋稳，擦干眼泪打量起关中景象。

正看见，只听陈再荣很是兴奋的道：“爹，娘，哥，长安到了。前面就是延兴门！”

陈晚荣朝前方一望，雄伟的长安城墙映入眼廉。长安这个久负盛名的古都终于就在眼前，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激动，恨不得凑近好好见识一番，催道：“快，赶快点。”

陈再荣应一声，轻斥一声，小黑发声吼，飞快地冲向长安城下。等到了近处，陈晚荣略一打量，这才感觉到自己在雄伟的古城面前渺小得就象一只不为人注意的蚊子，感叹起来：“好雄伟的城市！”

长安最早修建是在西汉建立之后，丞相萧何奉旨筑城，到了汉惠帝刘盈年间才成规模。从此以后，历代都在增修扩建，到了唐朝长安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对于唐人来说长安也是古城古都了。

长安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曾历经浩劫，西汉末年绿林赤眉起义曾经使长安遭到大损毁，是以汉光武帝刘秀不得不把都城设在洛阳。东汉末年，董卓入长安又是一场浩劫。隋朝建立之时，长安虽有复兴，但远不如汉朝鼎盛之时，隋文帝开始大建长安，当时叫大兴城。

唐朝建立后改名长安，又在隋长安基础上大规模扩建。到景云年间，唐朝建立近百年了，经过贞观之治唐朝的国力强盛，长安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比起隋初的长安规模大了许多。

长安的布局整体上是一个长方形，最外城地城墙叫郭城，东西宽接近十公里，南北长接近九公里。郭城是夯筑而成，厚约十二米，郭城外面又有深约四米宽约十米的城濠。郭城上建有箭垛这些防御性设施。

长安经过精心规划而建，东西南北均开有三门，这是指民用的城门。北方有玄武门，当然不会用来给老百姓使用，因为玄武门进去就是皇城，供皇帝和朝臣使用的。

每门有三到五个门道，正南的点头赞道：“好力气！”他力气过人，能得他称赞一句很不容易了，冲两个兵士笑笑，陈再荣赶着牛车出了门道。

门道进深十九米，行经其间仿佛在钻涵洞，给人一种压抑感。一出门道，陈晚荣顿觉轻松，正想透口气，嘴巴却张得老大，在心里惊呼一声“天呐，这就是长安！”

“好宽地街呀。”陈老实看着宽广的街道吃惊不已，嘴巴不自然的成了一个圆形。

陈王氏看重的却是另一方面：“街道好整洁。街上的人穿得好漂亮哦。”

长安毕竟是大都市，一进城那种繁华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期然的想到已经身处大都市。街道宽广整洁，店铺林立，不愧是繁华都市。行人衣着光鲜，陈晚荣他们都是一身新衣，陈晚荣自认为不算时髦，在罗家甸应该不算差地，但在长安根本就没法比，只能说是土里土气的土包子。

学馆每年都要组织踏春，陈再荣来过长安，对长安很熟悉，听了陈老实夫妇的话语，笑道：“爹，娘，您们别惊讶。这条街通往延平门，是长安街道中最窄的一条，其他的街道是这条街的两个这么宽。朱雀门通往明德门的朱雀大街是长安最宽地街道了，是这条街的三个这么宽。”

“真的吗？再荣，你没骗娘？”陈安熟悉，去曲江旁边找个店先住下来。”

对陈晚荣的决定，一家子没人会不听，陈再荣应一声。赶着牛车折而朝南走。

长安除了皇城以外，一共两市一百零八坊。所谓坊就是给纵横交错的街道分划成地区域，这些区域均为长方，只是大小有些区别。每一坊又筑有三五米不等的围墙，墙上开有门便于出入之用。

若是把长安做成模型的话，长安就是由一块块豆腐块组成。而这些豆腐块就是坊了。穿过升道坊、立政坊、敦化坊，来到青龙坊，陈再荣赶着牛车直接进门，朝“君悦客舍”奔去。

唐朝地旅店的叫法很多，有馆、宾馆、店和舍这些称呼。

（按：一提到坊字，我们就想到乐坊，乐坊是什么去处？男人销魂的地方。唐朝的坊绝不是指这不洁之地。而是一个区域单位。）

“客官，您是住店还是打尖？”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略胖，忙从店里出来迎接，一脸的笑容，态度和蔼可亲。

“掌柜地，我们住店。”陈再荣一拽绳子。牛车停下来。

陈晚荣和二老下了车。店主冲店里吼一声：“来个人，把客人的车下了。牛给上点草料。”

小黑的性子不会让生人陈王氏就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说这是陈晚荣地主张，不准他说。陈老实愣了愣神这才决定接受这一事实。

虽是赶了上百里路，时间还早。离饷午还有一阵子，陈晚荣很想好好逛逛长安。要逛长安就先得去曲江把明天的事情安排妥当，陈晚荣略一沉吟道：“我们先去曲江看看，把店铺找好，再四处逛逛。”

吴兢要陈晚荣在曲江租一个店铺来用，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在长安这样地地方做买卖。有个店铺和没有店铺，效果会差很多。有店铺人们会认为上得了台面，没有铺子会给人当作“地摊”，即使香皂再好也难以卖上好价钱。所以，这铺子首先就要解决。

出去逛逛也不错，只是二老初次进入大都市，见识了长安人地风范自认为这差距太大。现在这种想法特别强烈，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陈王氏有点生硬的笑道：“晚荣，这事你去办吧。娘有些累了，先歇会。”

陈老实马上附和道：“是呀，再荣。爹这一辈子还没有赶过这么长时间地路呢，想睡会。”

乡下人进城自有其作为。有些乡下人自认为我本身就很土。你要笑话就笑话去，该干嘛还干嘛。有些乡下人不愿丢那个人。宁愿呆在屋里也不出去，二老正是这种人。陈晚荣于他们的想法很是理解，心想让他们在屋里适应一阵也不错，当下不再多说，和陈再荣告别二老出屋。到了楼下，特的给店主交待，到了饷午送些吃地上去。

青龙坊离曲江很近，不到一里路程，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江水屈曲如蜿蜒爬行的蚯蚓，目力所极之处就有好几个弯曲，陈晚荣知道“黄河九曲”的说法，可那是在千里之内才有九曲，而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就有几个弯曲，实在是让人惊讶。

每一个弯曲处都建有亭子供人休憩之用，都人士女、才子佳人或踞亭私议，或驻立江边眺望，或指指点点，不论他们做什么，都在领略曲江之美。

曲江两岸翠竹青青，杏花吐芳，花千树，波光潋滟，可见南山倒影，美之极矣！曲江之美，陈晚荣听吴兢说起过，原本以为和现代社会的旅游景区差不多，没想到远过自己的想象，要不是亲见，还真想不到曲江竟然如此之美。

曲江两岸店铺林立，吆喝叫卖声不绝，讲价声响成一片，堪称一绝，陈晚荣仿佛回到了南京路步行街。曲江之滨的繁华绝对不比现代都市的商业街差，更在于有曲江这样优美的自然风光，这是南京路步行街比不了的。

在这里卖香皂无论如何也会卖出好价钱，陈晚荣对吴兢地眼力很是佩服。

陈再荣是旧游之地，给陈晚荣当起了导游：“哥，这曲江在秦代就是皇家禁苑，叫宜春苑，建有离宫。前朝文帝迷信风水，认为长安东南最高，不利于前朝帝业，就把曲江纳入皇城禁苑。利用曲江屈曲加以修缮，建有芙蓉园，在芙蓉园旁边的就是大雁塔，士子中举之后都要在这里题名，称为雁塔题名。”

顺着陈再荣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气势雄浑的大雁塔耸立，陈晚荣不由得心头一跳。大雁塔的大名陈晚荣不知道听过多少回，在现代社会大雁塔是西安的象征，是唐僧从印度取经回来译经的所在，《西游记》和这塔地关系很大，陈晚荣深晓大雁塔在后世的影响力，咋闻此言不得不心惊。

“哥，每到殿试之后，举子们就会来这里饮宴，雁塔题名是读书人心中的梦呀！”陈再荣也是读书人，想到雁塔题名这读书人最光荣之事不由得脸泛红光，声调提高了许多：“每当此时，万人围观，成一时之盛，何等的荣光呀！哥，我们去看看。”

大雁塔的故事对陈晚荣太有吸引力了，这提议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由，想也没有想道：“行！”

两人肩并肩向大雁塔行去。正行间，陈晚荣看见一处生意格外红火的铺子，一拉陈再荣快步走了过去。陈再荣不明所以，问道：“哥，去那里作什么？大雁塔在这边呢。”

“去租铺子。”陈晚荣想也没想，脱口而答。

陈再荣卟的一声就笑出来了，道：“哥，高家店是长安地老字号，已经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就在前面。这家马家店是这里第二好的铺子，香皂这么好，我们去租高家店商议一下。”

“去高家店肯定不会成功，去马家店才会有铺子！”陈晚荣说了一句让陈再荣万分不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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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妙运筹

陈再荣一脸的迷惑，陈晚荣只得给他解释：“再荣，这事你要这么看。有句话叫做高处不胜寒，你是练武的当你的武功达到天下第一的时候，再没有敌手，你就觉得很寂寞，练武再也没有起初那么有劲。”

“哥，我决不是这种人，我天生就喜欢练武，不论我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我都练下去。”陈再荣很是坚决。

对他的心情陈晚荣很是理解：“你有这心思当然好，只是你的武功虽好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程度，你还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变化。这做买卖和练武差不多，买卖最红火的不一定能听进意见，他已经是第一了，对这些建议往往是置若罔闻。而第二的就不一样，他一心想超过第一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陈晚荣这话可是经验之谈，现代社会好多技术开发人员不明白这点，想把技术卖给排名第一的商家，要么被拒，要么卖不起价。

陈再荣转着眼珠，略一沉吟不太同意陈晚荣的说法：“哥，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可是要是不练下去，就会给别人追上，所以这武功还得练。做买卖应该和这差不多，高家店要是不努力，就会给马家店超过。”

“理是这个理。”陈晚荣并没有否定他的看法，话锋一转，道：“只是有多少人会这么想呢？一旦做到龙头老大，还有多少人有那种锐气呢？”

这是陈晚荣从现代企业兴衰总结出来的经验，好多企业当它成功之后就开始衰败了，原因就在于失去了进取之心。安于现状。

“哥，这话很是有理！无论是练武还是做学问，等到取得一定成就，很多人失去了进取之心，不再努力上进。”陈再荣不无感慨的道：“太宗皇上登基之初，锐意进取。励精图治，可当他取得成功之后就有些矜骄了，不大听得进去谏议。”

对这事陈晚荣是知道的，只是在这里说出来不太好，要是给人听去了就会出大事，忙拦住道：“再荣。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了。”

陈再荣也醒悟过来，左右一瞄，还好身边没人，这才放下心来：“哥，我这不就是对你说么，你也不会说出去。”

“祸从口出。能不说就不要说。”陈晚荣叮嘱一句，接着往下说：“这第二地人就不同了，当他离第一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会非常努力，我们要的就是这么一步。你要知道一点，我们只用一天，而且我们的本金有限，不可能给很高的价钱，所以去高家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去马家店成功地可能性很大。”

话说得非常明白了，陈再荣哪会还不理解的，大拇指一竖，赞道：“哥，你的心真细，连这些都想到了。哥，你说的话好有道理哦。我听着挺新鲜，很长见识呢。”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研究一下现代企业的兴衰就明白了，陈晚荣笑着鼓励他：“只要你肯去想，就没有你想不到地理。”

“哥，我记住了！”陈再荣很是兴奋。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马家店前。马家店相当于我们现代的百货商店，吃穿用、锅碗瓢盆、胭脂水粉都有。生意很不错。购物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店里的伙计忙着招呼主顾，帐房先生忙着收钱找零。一派热闹景象。

陈晚荣进了店，伙计冲他友善的一笑，说声：“客官，您请随意。需要帮忙，您请吩咐。”

听了他的话，陈晚荣心想别地不说就你这态度都比现代超市的服务员好得多，友善的道：“谢谢！需要帮忙时我一定找你。”在店里转悠起来。

按照陈再荣的想法，他们是来找铺位的，应该直接找掌柜的谈事才对，陈晚荣好象忘了这事，尽在店里转悠，不由得很是心急，轻声道：“哥，怎么不去谈呢？”

陈晚荣一笑道：“《孙子》不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马家店一点也不了解，现在就去怎么说呢？我这是在了解情况，等我大致了解下再去谈也不迟。”

这是必要的举措，陈再荣很是佩服：“哥，你看得真远！”

这店规模不小，各种货物摆放得整齐，任由主顾选购。浏览一阵陈晚荣已经有数了，这才对适才那个伙计道：“我有一笔买卖要和你们掌柜的商量下，能带我去见你们的掌柜吗？”

伙计迟疑一下，道：“客官，您要是买地话，我们店的东西都在这里。若是不够，您言语一声，我去库房给您搬。”

他是在打探陈晚荣的用意，陈晚荣脸微微一沉道：“你能代掌柜的作主吗？”为了达到最佳效果语气略微有点严厉。

这话很平淡，却有多种理解，可以理解为伙计瞒着掌柜，要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没有哪个掌柜能够容忍给手下瞒着。伙计只得道：“客官，您请跟我来。”在头里带路。

来到店子最里面，一扇门半掩着，伙计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道：“掌柜的，有主顾找您。”

“请他进来。”屋里传出一个男子声音。

伙计把门推开，礼节周到的道：“客官，请进。”等陈晚荣他们进了屋，这才轻轻掩上门，又去忙活。

陈晚荣一瞧，这屋子不算太大，几张椅子，两张桌子，火炉上面放着瓦罐，正坐着水，冒着热气，发出咕咕地响声。

一个跟自己高矮差不多的男子站起身，脸上略显惺松，应是在打瞌睡，冲陈晚荣笑道：“请坐。”话说得很有礼貌。其实并不热忱，与路人打招呼差不多。

陈再荣听得心头一跳，心想就凭他这态度能谈成么？不由得有点紧张，向陈晚荣看去，只见陈晚荣不紧不慢，道声谢。坐了下来。陈晚荣如此镇定，应该是智珠在握了，陈再荣心下大定，跟着坐了下来。

“二位找我何事？若是要买东西，可以去店里选。要是不够，还可以去库房里搬。”他叫马致中。是马家店的大掌柜。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已经很明白，那就是陈晚荣最好能给出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理由。

作为大掌柜，一般地事情不可能弄到自己这里来，对他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笑道：“马掌柜的。这事除了您，还真没人能做得了主。”

这话很笃定，马掌柜心中地不悦稍解，有点兴趣地问道：“何事？”

陈晚荣有点怀念李清泉了，尽管自己第一次和李清泉打交道时他瞧不起自己，还是给自己杯粗茶润喉，而这个马掌屋里明明有水有茶就是不给自己倒一杯。话还说得如此简洁，明显不耐烦，巴不得自己早点走。

“马掌柜的。我没有别地事情，我瞧您这里的地段好，是做买卖的好去处，我想请您租一个地方给我，我有一批货要卖。”陈晚荣没打算绕***，直入主题。

“你要卖东西？”马掌柜笑得前仰后合，直笑到眼里泛出泪花才作罢。指着陈晚荣：“笑死我了！你说我会租给你么？这么好的地段，要是租给你，我不就是白活这些年了？更别说，你的东西越好，对我越是不利，主顾都照顾你去了，谁来买我的东西？”

陈再荣没有陈晚荣精明地生意头脑。也知道这话虽是不敬。却很有道理，马掌柜要真这样做的话。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和自己过意不去，这种蠢事谁会作？不由得眼睛一耷拉，都没有信心了。

陈晚荣一点反应也没有，坐在椅子看着马掌柜，任由他取笑。直到马掌柜把话说完了，陈晚荣这才信心十足的道：“马掌柜，您可知道我卖的是什么东西吗？”

马掌柜也不当一回事：“曲江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是大唐最繁华地地方，天下奇珍无不尽集于此。我这里的货品都是从各地买来的上品，我这里要是没有，其他地儿也不可能有。”想到自己买卖红火，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很是得意。

“有一样东西您就没有，别人也没有！这样东西只有我才有！”陈晚荣站起身，声调略为提高，斩钉截铁的道。从怀里取出香皂，在马掌柜面前晃动，动作不快不慢，能让马掌柜看清就是了。估计差不多了，把香皂收入怀中，道：“再荣，走，我们卖给高家店！”

陈再荣自然是唯陈晚荣之命是听，虽然很是惋惜没有谈成功，仍是二话不说跟着陈晚荣就朝外走。

正如陈晚荣所说，第二的人一心想成为龙头老大，一点机会也不会错过。一听要卖给高家店，马掌柜心里就开始打鼓了，他可是看清了包装上的说明，香皂真有说的这么好的话，高家店肯定会买。这无异于让高家店买到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对自己更加不利了。

别地不说，就“马家店的品种不如高家店齐全”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的生意大受影响。现代商家明知有些货物盈利甚微，仍是坚持卖，原因就在于为了保持品种齐全这一形象，这道理古今相同。

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弄个明白，马掌柜心意一决，道：“这年头的骗子不少，往往把鸡毛说成是令箭。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就怕你的东西入不了我的眼。”

明明是心动了，却拿话来激人，陈再荣的性子烈，不由得回头：“是好是坏，自有公道，不须你来饶舌！”

陈晚荣地举动可比陈再荣冷静多了，头也没有回，径走不停道：“马掌柜的眼光高，看不上香皂，我去找几个眼光不够高的瞧瞧。这种眼光不高的人，高家店应该好找。”

依照马致中的想法，他如此相激陈晚荣一定会回过身，冲到桌前。怒气冲冲的把香皂往桌上一放，要他验明白，他就可以趁此机会辨个真伪了。没想到陈晚荣根本就不受激不说，反而还将他一军。

在这种情况下不急不躁，不怒不喜，是个难缠地精明人。马掌柜在买卖场上打滚了一辈子，还有几分识人之明，知道遇到这种人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说是好事，就是合作地话可以给自己增加好处，若是推到对手那里地话。会对处己造成很大的伤害。

即使不能合作，也不能让陈晚荣跑到高家店去，这事一定要阻止，马掌柜地语气一下子放缓了，道：“我现在正好没事，可以帮你看看。好用不好用。”

虽然没有说“等一下”“留下来”这些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只是他还拉不下面子，没忘了找借口，陈晚荣想起陈王氏数落陈老实的话“死鸭子德性，浑身都煮得烂，就一张嘴硬”，索性满足他地虚荣心，站住道：“那就有劳马掌柜了。”

“一点小事，不用谢。”马致中趁机下台：“验点东西要不了多少时间。也不用急，喝杯茶润润喉。”拿起茶杯，提起茶壶斟了两杯，一杯递给陈再荣，一杯递给陈晚荣。

陈再荣是读书人，对人有礼貌，马致中已经放下身段了。他也不会再计较马致中适才的傲慢，彬彬有礼的道：“谢谢！”

陈晚荣的表现让陈再荣大跌眼镜，一向有礼貌的陈晚荣在这一刻好象礼节和他不相干似的，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也没伸手去接，只说了句：“放这里吧！”

这很没礼貌，马致中眉头一轩。心头不禁火起。却见陈晚荣正打量着他，眼里颇有几分嘲笑。立时明白陈晚荣是对他适才傲慢的惩罚。真要论起来，还是自己不是在先，马致中只得忍了，把茶杯放在陈晚荣跟前，这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并不是陈晚荣不懂礼数，而是故意为之，为的是要给马致中留下不服输的印象。只要马致中有了这想法，就会想陈晚荣不服输的人，要是香皂真是好东西地话，自己不帮助他就会去对手高家店那里。为了不让陈晚荣去高家店，马致中只能在某些方面做出让步，这事就好办多了。

不得不说陈晚荣的表演非常成功，这也是马致中宁愿隐忍也不愿发作的原因。在香皂的好坏没有分别出来之前，为了这点小事发作太不明智，这正是马致中的顾忌。

陈晚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不错，入口生津，满嘴蕴香。比起青城雪芽虽有不如，比起李清泉那里给寻常主顾喝的茶又好了许多。

马致中是大户人家，不是李清泉这样的土财主比得了的，在马致中面前要么成为他的座上宾，要么就给无视，根本就不可能象李清泉那样拿最差劲地茶来充面子，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行事准则。

这杯茶一斟，说明陈晚荣在马致中眼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香皂的好坏他还要验证，至少说明可以和陈晚荣打交道了，陈晚荣不由得暗中松口气。

马致中是精明人，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他不说话陈晚荣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取出香皂放到马致中面前，道：“请马掌柜过目。”

拿起香皂，马致中略一打量赞道：“好字！这字必是出自一位大家之手呀！”吴兢的字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能辨出好来。

“马掌柜好眼力！这字出自一个位大家之手。”陈晚荣提振他的信心：“要是香皂不好，这位大家也不会乐意执笔题字了。”

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人也会爱惜自己地名声！象吴兢这样的大家肯定万分珍惜自己的名声，要是香皂不好断不会题字，马致中不由得信心大振，把包装纸撕开，露出里出淡黄色的香皂，鼻子一抽*动，赞道：“好香！好纯的梅花香！是用花瓣做的吧？”

这块香皂是陈晚荣特意留出来的样品，只用包装纸包了下，并没有用盒子装。

“不是！”陈晚荣非常干脆地否决了他地猜测。

马致中也是机灵人，知道陈晚荣不会告诉他秘密，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问道：“真有这么神奇么？”

“好不好用，我先不说，你自个看。”陈晚荣本着事实胜于雄辩的意思提醒他道：“使用办法马掌柜已经知道了，可以试试嘛！我在你们店里看过了，有不少皂荚粉，可以拿来对比。”

马致中早就想试了。等地就是这话：“那倒不必，皂荚粉的效果我最清楚，只有胰子才能比得过。”屋里有清水，往盆子里倒了一些，再找来一块很脏的布片，扔到盆子里用水浸湿。按照使用说明的办法把香皂在布片上抹了几下。放到一边，双手把布片一阵揉搓。

柔滑的感觉让人倍儿舒爽，马致中心里希望香皂真是个好东西。把布片放到清水里洗净，凑到眼前一瞧，一脸的惊异，嘴巴张得老大。却听陈晚荣赞道：“马掌柜地，这茶不错，是好茶！”

陈晚荣兄弟俩压根就没有看一眼马致中洗布片，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起来，陈晚荣放下茶杯看着马致中。

马致中明白陈晚荣的意思，点头道：“这是我见过洗衣衫最好的东西了，比皂荚粉还要好。不，就是比起胰子也要好许多呢。”

“胰子我也见过，做过对比。还是香皂略胜一筹。”香皂比胰子的效果好得多，岂止是略胜一筹，陈晚荣谦虚，才用了一个“略”字。

马致中知道胰子属于皇宫用品，等闲人不要说见到，就是听都没听过，陈晚荣居然见过。莫非他的背后有极大地势力？这事不可不弄清楚，忙问道：“马致中斗胆请问先生贵姓大名。”

“马掌柜言重了！免贵姓陈，叫我陈晚荣好了。这是我弟，叫陈再荣。”陈晚荣这才自我介绍。

马致中一抱拳：“原来是陈先生，多有失敬。请问陈先生，您是在哪里见到胰子的？”胰子有关身份来历，不能不问。

陈晚荣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是我一个友人偶得之。我也是凑巧见到的，马掌柜不必多虑。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吴兢虽是史官，在长安的名气不小，要是报出他的名字的话，马致中说不定还真给几分面子。不过，那不是陈晚荣所希望地，陈晚荣相信自己能搞定这事。

马致中知道陈晚荣不会说给他知晓，心想胰子虽然珍贵，但只要有渠道也不是弄不到。既然陈晚荣已经说得明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道：“陈先生，您有多少，我全买了。你开价吧！”

“谢谢马掌柜厚爱，瞧得上香皂，只是我打算我自己来卖。”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马致中收购的要求。

卖给马致中，由他去出售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不行。陈晚荣打算把“陈氏化工”的名声好好推广一下，自己能造的化工产品很多，诸如酸、医药、农药、调味品这些都能做，只是限于目前条件还不能做。迟早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做出来，到那时要是没有人知道“陈氏化工”的话，这认知度就很成问题。

现代叫“品牌”，古代叫“名声”“信誉”，要想深入人心，获得人们的认可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应该从现在做起。

现在陈晚荣没有名气，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没有人知道“陈氏化工”，马致中把香皂买下完全可以偷梁换柱，只需要把“陈”字改成“马”字，就成了马氏香皂，成名的是马家店，不是陈晚荣。现代社会，那些跨国大公司把国货买过来，换个包装，帖上自己的标签就成了自己生产地“名牌”，再卖给国人的事情太多了，陈晚荣不能做这种没有头脑的事情。

马家店虽不是最大的商号，也算是很有名声了，收购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更别说马致中任由陈晚荣开价，这可是大好事，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乐疯了，陈晚荣居然拒绝，马致中还真难以置信，打量着陈晚荣，还以为他的脑袋给驴踢了。

愣了愣，马致中这才提醒陈晚荣：“陈先生，你可要想好哦，这种好事我这辈子也没做过几件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要是错过了这机会，你会后悔。”

陈晚荣一点变化也没有，笑道：“马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我早就想好了，要是马掌柜行个方便地话给我个地方，我自个来卖。”

马致中脸色一沉，冷笑道：“陈先生。你这要求太无理了！香皂是个好东西，越是好地东西除了我自己来卖的话，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的店里卖。这叫引狼入室！你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客人的银子都到你那里去了，谁还来买我的呢？陈先生请便！”

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陈再荣暗叹一声，站起身准备离去。陈晚荣却是坐着不动。微微一笑，从容应对：“马掌柜，你要知道若是我把香皂卖给高家店的话……”

马致中真地生气了，手一挥，很没好气地道：“你爱卖谁谁。就算你卖给高家店，也没有在我这里的价高。”

语气很是不善。陈晚荣却击掌赞好：“马掌柜说得有道理，也许高家店出地价没有你高，很可能会低很多。不妨跟你说实话，我打听过了，马家店是第二，高家店第一，所以我没有去高家店而是来找马掌柜，就是想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成为第一。既然马掌柜不领情。那我只好违背初衷，贱价卖给高家店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马掌柜的脸色都青了，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发作。

“再荣，我们走！”陈晚荣站起身，大步而出。头也没回道：“请问马掌柜，你会有什么损失呢？”

“损失？我能有什么损失？”马致中冷笑不已，嘴角都裂到耳根了。突然之间，眼里厉芒闪动，重重一下拍在脸上，忙追了出来，快步冲上来拉住陈晚荣。陪着笑脸道：“陈先生请留步。有些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马致中地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陈再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不由很是惊奇的打量着马致中，心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以他的精明不会想不到陈晚荣把香皂卖给高家店的严重后果，这种变化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径走不停道：“马掌柜忙，我不敢担搁你时间，以后再说吧。”

马致中忙拦在陈晚荣身前，牙一咬，道：“陈先生，您说吧，您要我怎么做？”为了留住陈晚荣，语气非常恭敬。

他身段放得如此之低，陈晚荣也不好再装了，呵呵一笑道：“马掌柜言重了，我是来寻求您的帮助。”

“行，陈先生需要什么您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一定尽力！”马致中忙表态，侧身相邀道：“陈先生，屋里谈，屋里谈！”

“请！”陈晚荣礼貌周到。

三人重新回屋坐定。经过陈晚荣地巧妙运筹，硬是把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变成了事实，这手腕让马致中肃然起敬，对陈晚荣刮目相看，态度真诚了许多，就连笑容也亲切起来了，远非适才挤出来的笑容所能比。

胰子很受欢迎，长安的富商曾经出一百贯收购都买不到，香皂的效果比起胰子还要好，不说卖一百贯的话，就二三十贯出售，肯定会抢购一空。

卖到的钱不是问题，而是由此引起的轰动必然是人人皆知。人们就会问这是哪里卖的？是高家店卖地。如此一来，高家店的名声大振，主顾们还不全跑到高家店去了？高家店已经是第一了，有此助力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高家店的财力已经比自己雄厚，再有此机会，积累更多的钱财，要挤垮自己就更容易了，马致中能不惧么？

陈晚荣是个不服输的人，若在马致中这里碰了壁，心里憋着一口怨气，为了出气很可能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来，那就是把香皂低价卖给高家店，这种事很可能发生。他损失的不过是一些钱，而自己损失地却是大量的市场，甚至关门都有可能，损失之惨重远过陈晚荣。

陈晚荣那句“你会有损失什么”说的就是这意思，马致中气怒之下没有用心去想，才有前面的不屑之词。等到他想明白了，心里惊惧难安，不得不同意陈晚荣的要求。

同意陈晚荣的要求对自己没有好处，至少也没有多大坏处，比起把陈晚荣推到高家店怀抱中对自己有利得多了，马致中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得不如此。

“请问陈先生，香皂是您自己做的，还是买地？”马致中重新给二人斟上茶。

陈晚荣明白他是在打听香皂地来源，想以后自己插上一手。这种赚钱的买卖，任谁都想据而有之，陈晚荣也不以为奇，笑道：“好教马掌柜得知，这是我自己做地。”

陈晚荣做的与陈晚荣买的，这问题处理起来很不同。若是买的话，那么只要找到机会自己也可以去买，自己的本钱比陈晚荣雄厚，不怕买不到。陈晚荣做的，那就得把陈晚荣笼络住，结下人缘才有机会。

想明此节的马致中又在心里大赞自己有先见之明，一定要帮陈晚荣，就当是投资，攀交情了，笑得无比亲切，比起李清泉的笑容远过之：“陈先生真是大才呀！如此奇妙物事我是生平仅见呀！”末了一长串的笑声，好象他很开心似的。

这种演戏的功夫陈晚荣也不差，陪着他笑了几声，这才道：“马掌柜，要是可以的话给我一个地方，我不在您们店里卖，就在店外就成。要是马掌柜能借给我桌子椅子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

放到店里卖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在外面卖的效果好。可以预见得到，香皂初现之时人们会围观，迟疑难决，观望的人居多。若是有马家店在后面支持，人们的观望之心就会大减，卖得才更顺利。

只要有这地段，有马家店的支撑也就够了，这就是陈晚荣的考虑。

虽然只有这点事，若不是马致中不得已，也不会同意。同行相忌嘛，没有哪个商家会同意有人在自己的门前卖东西。超市前卖茶叶蛋，也要给超市提成。

这点要求是小事，马致中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笑道：“陈先生放心，这事没问题。只是，陈先生以我之见香皂明天肯定会卖得很红火，您能不能让我也沾点光呀？”

商人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一点好处马致中肯定不甘心。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道：“马掌柜，我分一成红利给您。您看可好？”就算每块卖三贯，一成近百贯，不少了，陈晚荣出手挺大方。

自己只给一个地方，提供几张桌子，就有一成的收入，这很划算，马致中对陈晚荣的大方很是欣赏，摇头道：“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想沾您的光，提振一下名声。”

陈晚荣想分点钱给他这事能搞定，提升名气的事还真没想过，不由得愣住了。略一沉吟道：“马掌柜子，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怕您不接受。”

“陈先生说说看。”

陈晚荣站起身，在他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赞助？听起来有些道理，有道理！很有道理！”马致中玩味起来，脸色越来越兴奋，双手轻击，发出啪啪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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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画圣吴道子

“哥，什么是赞助？”陈再荣丈二金刚似的，摸不着头脑，一出马家店就问起。

赞助这个现代社会的新名词陈再荣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给他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帮助。你是练武的，当知武林中侠客仗义疏财，行侠天下，这也是帮助。侠客助人不留名，不计回报，而商人帮人就既要留名，也要回报，只能叫赞助了。”

陈再荣对侠客的义举很是心仪，而对商人计名利，图回报的事情很是不屑，嘴一撇：“马掌柜真是卑鄙！”

现代社会赞助的事情很多，陈晚荣是见怪不怪了，对陈再荣的气愤很是理解，开导他道：“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实力不足，马掌柜赞助我们，卖了钱大家分，对我们都有好处。要是他不赞助我们，我们岂不是很难办？”

理是这个理，只是要陈再荣接受这一事实很难，仍是不满：“侠客助人不图回报，哪是他们能比的！”

他对侠客很是崇敬，陈晚荣想起少年时自己整天捧着武侠小说猛啃，对书中侠客仗义之举佩得五体投地，恨不得自己就是主人公，比起陈再荣有过之而不及，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笑道：“马掌柜想借这时机提升一下名气，派些伙计来帮下忙。”

陈再荣摸摸额头，打量着陈晚荣：“哥，你的想法怎么那么多？很新奇，很实用。”

这都是现代商家的技巧，陈晚荣信手拈来用用而已，他却这般赞扬陈晚荣还真不好受用：“多想想就能想到。走。我们去大雁塔看看。”

大雁塔和《西游记》的关系极大，陈晚荣打小就喜爱孙行者，到了这里哪能不去观瞻一番。现在把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心情格外舒畅，正好去好好领略一番。

大雁塔座落在慈恩寺内，又名“大慈恩寺塔”。离曲江不远。心情好，步履也轻快，很快就到了。

慈恩寺是长安非常重要地寺院，不仅仅是因为这里供奉着唐僧从印度带回的佛像，收藏着唐僧从印度带回的经书和他翻译的佛经，还在于这里也是朝廷大员、富商巨贾出入之地。是以香火极为旺盛，在长安难有其匹。

香客络绎于道，既有身着麻布衣衫的升斗小民，也有大腹便便的富商，还有前呼后拥地官员。瞧这热闹景象，陈晚荣还以为在旅游区旅游呢。

进了寺门。一个偌大的院子，香客游人三五成群，或拜佛参经，或指点评议，闹哄哄的。慈恩寺规模不小，僧房不少，形成一个巨大的院落。

我们现在看到的大雁塔历经沧桑，历代都在修缮，而景云年间的大雁塔才修建六十来年。古风古韵十足，正宗地唐朝建筑，到了寺内陈晚荣反而急切起来了，想早点去领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陈再荣一边打量着寺院，一边紧随陈晚荣。

正行间，一个埋头急行的年青人迎面而来。陈晚荣走得也不慢，不期然的撞在一起。这人走得很快，力道很大，陈晚荣吃受不住，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要不是陈再荣手快拉住他的话，肯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摸着生疼的额头。陈晚荣心下生恼。正要质问，却见年青人手忙脚乱的上来相扶。陈再荣眼睛一翻。轻喝道：“没长眼睛呐！”

年青人歉意一笑，抱拳赔礼：“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在下有事冲撞兄台，还请莫怪！”语气很真诚，是真心赔礼。

人生谁不免有点急事，他又主动认错，陈晚荣豁达之人，哪会再计较，笑道：“兄台言重了，我也有不是之处。”

事情已经说开了，年青人略一拱拳道：“得罪，得罪！兄台，告辞了，后会有期！”快步离去。

陈再荣望着年青人地背影，有点不甘心：“要不是看你知罪的份上，准要你好受！”陈晚荣能干，既是他心目中的兄长，又是偶像，自然是要为陈晚荣鸣不平了。

陈晚荣的鼻子抽*动，陈再荣问道：“哥，你闻什么呢？”

“颜料，一股颜料味。”陈晚荣眉头微皱，有点奇怪的道：“哪来的颜料味。”

陈再荣很没好气的道：“哥，你别闻了，是那个不知高低年青人身上的。他带着画袋画笔，应该是个画工吧。”

“画工？”古代称画工，我们现代称画家，是艺术家，倍受人尊敬，陈再荣说得不屑，陈晚荣有点为年青人鸣不平。

陈晚荣一副迷瞪样，陈再荣只得给他解释起来：“慈恩寺僧房多，时不时就要画些东西点缀，请个画工很寻常。”

“快来看啊，快来看啊！佛祖坐莲呢！”大雄宝展里传出一阵阵惊呼声，好象捡到宝似的兴奋。

叫声虽然来得突兀，却很有吸引力，那些原本在空地里地人群好象涌起的海潮般呼啦一下直朝大雄宝殿涌去。

陈再荣爱热闹之人，很是兴奋：“哥，我们去看看。”

陈晚荣虽是好奇，但人流涌动，要想挤进去谈何容易。正在犹豫间，陈再荣早就吼起来了：“让让！”他力气绝大，双手向外分处，人群不由自主的就让出位子了，陈晚荣忙跟上去。

有陈再荣在前面开路，进入大雄宝殿倍儿顺利，只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挤到最前面了。

大雄宝殿很大，就是两三百人也不会拥挤，现在殿里不下四五百人之多，外面还在往里涌，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殿里人对着一堵墙指指点点，有的惊奇，有的一脸虔诚，仿佛信徒遇到佛祖一般。可不是嘛。墙上正有一个佛祖，方面大耳，单手竖于胸前，宝相庄严，端座于莲花座上，正是如来佛祖。

这画画得实在是太绝了。线条流畅优美，如来佛祖的神采、宝相好象大活人一般，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佛祖端坐于众生之前说法。

尤其是头上地佛光，虽是着墨不多，却给人一种庄严圣洁之感，比现代的灯光效果还要能给人一种虔诚感。陈晚荣不信佛之人也不由心底泛起“佛法无边”的想法。

陈晚荣在网上见多了艺术品的照片，就没有比这更有神韵的了，忍不住大声叫好。

“哥，你快瞧，这不是那个撞你的画工么？”陈再荣指着佛象，万分惊奇：“他画得这么好？真想不到！”

经他提醒陈晚荣这才仔细打量起佛像。佛祖方面大耳、宝相庄严，酷似那个撞自己地画工。他把自己画成佛祖模样，还如此有感染力，宛如佛祖临凡一般，这得什么样地画技？陈晚荣想想都头晕。

“哥，这画工叫吴道子！”陈再荣现在对吴道子地本事倍加赞赏，他撞陈晚荣的事儿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赞叹不已：“这吴道子真了得！”

“吴道子？”陈晚荣沉浸在佛像地感染力中，还没有想到吴道子是谁。

陈再荣指着佛像的右法。道：“哥，你瞧，那是他地题跋：阳翟吴道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佛像最右边用小楷写着题跋，字迹隽秀有力，比起吴兢的字一点也不逊色。

“吴道子，百代画圣吴道子！”陈晚荣终于从艺术的震愕中清醒过来想到吴道子是谁了。

漫漫五千年历史上。只有三个人在艺术方面给尊为“圣”，书圣王羲之，诗圣杜甫，画圣吴道子，这评议为后人所公认。万未想到自己居然与吴道子相逢要撞却不相识，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陈晚荣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是吴道子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多说几句话。讨点墨宝。最好是成为好朋友。蓦然回首，映入眼廉的是无数双因观瞻吴道子大作而惊喜无已的眼睛。画圣踪影已渺！（按：吴道子曾于佛寺作佛像，把佛像画成自己。）

“阿弥陀佛！”正在陈晚荣后悔之际，一声洪亮地佛号响起，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一队僧人大步而来。

僧人在唐朝有着超凡的地位，他们所到之处围观之人纷纷让路，他们毫无阻挡的进到最里圈。

领头的是执事僧，红色的袈裟格外显眼，身后跟着几个打杂的僧人，手里拿着刷子、提着桶。执事僧把佛像略一打量，双目紧闭，双手合什，不停的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些杂役僧人也和他一般口喧佛号。

念了一阵佛号，执事僧这才睁开眼，右手轻挥道：“刮了！”

杂役僧应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就要把佛像刮掉。

一个虔诚的信徒约莫五十来岁，忙蹿了上去，拦在佛像前：“普照大师，您为何要刮呢？这可是佛祖呀！”

普照先是喧了一声让人讨厌地佛号，这才解释起来：“这位师弟有所不知，这不是佛祖，是吴道子。”

“吴道子？”围观之人中除了陈晚荣兄弟俩知道吴道子就是那个画工外，无人知晓，不由得很是好奇，嘀咕起来。

普照不得不解释起来：“吴道子就是画佛像之人，他把自己画成了佛像。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贫僧不敢不刮掉。”

围观之人中绝大多数是香客、信徒，一闻此言立时大怒，七嘴八舌的斥骂起来，好象吴道子很坏似的，听得陈晚荣不住皱眉。

上前的信徒一脸羞愧，向普照行完礼，自退动了开去。杂役僧举起工具就要动手，只要再慢得一下，画圣之作就要毁于一旦，陈晚荣对画圣有着十二分的尊敬，岂能让他们毁坏，大喝一声“慢”，越众而出，来到众僧之前。

佛像毁与不毁都和自己没有多大干系，陈再荣就是想破脑袋都不明白陈晚荣为何挺身而出。不过他对陈晚荣历来无条件支持，虽是不明白原委还是马上走到陈再荣身边。

普照大师略一打量陈晚荣，见是个毛头小伙子，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连礼都不施，直接问道：“施主有何事？”

“请问大师。你为何要毁坏佛像？”陈晚荣明知故问。

“那是吴道子，不是佛祖，当然要毁了。”围观人中不少香客代普照回答。

这就是普照要说的，只是略微点头认可而已。陈晚荣冷冷一笑，反问道：“请问大师，什么是佛？”

普照天天念佛经。拜佛于莲花座前，这种小儿科地提问根本就不值得回答，头也不回，右手朝身后的高大佛像一指：“那就是！”自己有道高僧回答这种脑残问题还不是小菜一碟，不免几许趾高气扬。

“大师佛学精湛，在下佩服！”陈晚荣这话说得普照心里高兴。不住点头，双目半睁半闭，很享受。可是，他地高兴心情只维持了一瞬，只听陈晚荣以讥嘲的口吻道：“恭喜大师，你已经着相了！”

无相才是更高的佛学境界，着相是倒退，在佛学上没有进展，让人很苦恼的事情。普照是有道高僧。不要说平头百姓，就是朝中大员见了他都执礼极恭，象陈晚荣这般指责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由得心头火起。

普照正要出言相诘，却听陈晚荣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六祖慧能大师地偈语。我相信大师是知道地吧。”

六祖慧能因此谒而继承法统，这是佛家经典故事，不仅普照知道，就是殿里的香客信徒又有几人不知道呢？陈晚荣这问题引来一片轻蔑地讥笑声，更有人高声取笑：“就你知晓，我们天天念经就不晓得？”

这话说到普照心里去了，嘴角裂裂。冲陈晚荣冷冷一笑。连点头认同都免了。

陈晚荣扫视殿里众人一眼，这才提高声调诘问道：“六祖明明告诫你们菩提无树。明镜无台，何来佛像即佛祖之说？普照大师说佛像即佛祖，那么这画又为何不能是佛祖呢？佛像是佛祖，而这画不是佛祖，大师是不是着相了呢？众生平等，世间本无相，大师，不知我说的可对？”

普照佛学精湛，心里一个劲的大叫这是歪理，可是搜肠刮肚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之词，不由得愣住了。

一个信徒大声反驳起来：“佛像不是佛祖还能是甚么？画中画地是吴道子，又不是佛祖，就好比我请画工给我画像却画成你一样，这道理是明摆着的。”

“对呀！”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普照的佛学比信徒精湛，摇头道：“施主此言似有不妥。”

信徒的话得到一片喝采，他却说不妥，让信徒们吃惊不小，不由得一齐望着他。

陈晚荣说的有禅机，信徒说的也有道理，二人谁对谁错普照一时之间却难以判定，不由得愣住了。

普照完全可以说自己不对却没有下结论，陈晚荣虽是为了保护吴道子地画作，对他这种中允之态还是欣赏，不愿让他过于难堪，指着给风吹动的帘子问信徒道：“是风动了，还是帘子动了？”

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信徒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帘子动了。”嘴角一扯，讥嘲的望着陈晚荣。

这答案再正确也没有了，众人齐声附和，附和声响成一片。

“你错了，是你心动了！”陈晚荣给出一个可以把明白人绕糊涂的答案。

这也是错误的话，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信徒冷冷一笑，正要反唇相讥，却见普照合什口喧佛号：“这位师弟，的确是你心动了。”

信徒仿佛听到天下间最大的谎言似的，惊愕得连说话都忘了。普照给他解释道：“六祖受法统之后，隐居南方。一日去广州法性寺听印宗法师讲经。正讲间，忽然风吹幡动，两僧一说幡动，一说风动，争执不休。六祖挺身而出说法不是风动，亦非幡动，只是心动。”

陈晚荣接过话头往下说：“若非你心动，何来帆动之说。你终日念佛，却不是知佛在何处，枉自学佛。”

这也是六祖慧能地一个经典故事，要想知道不必去学佛，只需要多啃几本武侠小说就知道了。陈晚荣拿来诘难信徒，信徒不知出于慧能，还以为是陈晚荣捏造的，一听普照澄清，立时傻了。

不仅这个信徒傻了，就是那些第一次听说这故事的人也傻了。

“你们知道六祖为什么说是心动吗？”陈晚荣自问自答：“六祖的意思是说一切皆由心生，只要你心不动，万般皆静。我听说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

这话对佛太不敬了，不仅信徒喝斥，就是普照也是脸蕴怒色，轻斥道：“住嘴！莲花座前，休得胡说！”

陈晚荣理也不理他，接着往下说道：“一个人不吃斋，不吃素，却喜欢做善事，有人摔倒了他去扶起来，有人饿了他给个馍，有人病了他给治，请问大师，这样的人算不算知佛？”

“这位施主具无上慧根，心怀善念，虽不在佛门却与佛祖有缘，善哉善哉！”普照点头首肯。这要不是善念善举，还有什么和佛有缘呢？普照明知道陈晚荣会对自己不利，还不得不赞同，没办法的事儿。

陈晚荣接着再问道：“又一个人，天天在莲花座前念经，拜佛祖。可是，遇到强盗打劫，他却视而不见，念着阿弥陀佛，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走了，这算不算知佛？”

普照明知给陈晚荣绕进去了，还不得不答：“这位师弟空自参佛，却无慧根，与佛门无缘！善哉善哉！”

“这位吴道子具有无上慧根之人，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把佛祖画成自己呢？”陈晚荣掷地有声地道：“他是在告诉你们：我即佛，佛即我！只要你们心存善念，不管你们是喝酒吃肉，还是礼佛参禅，你们已经是佛了。若是你们没有善念，就是天天诵佛经，时时拜佛祖，也不过是那位遇强盗而视若无睹的所谓佛门弟子，空自具有其形。管他长的什么样，佛就在你们心中，佛像是佛祖，这画还是佛祖！请问大师，你还要毁这画吗？”

这话一出，殿里立时闹哄哄的，有赞成陈晚荣说法的，有反对的，支持与反对的争论不休。陈晚荣这话虽是有理，可是自己明明是佛门高僧，却给一个毛头小子难住了，这脸面往哪搁，普照恼也不是，怒也不是，还真给陈晚荣难住了。（按：大雁塔在唐朝应该叫慈恩塔，大雁塔是后世地叫法，为了方便本书采用“大雁塔”地叫法。）

瞧着普照那副迷瞪样，陈晚荣只觉好笑，武侠小说看多了可以得到一个好处，就是学到很多看似有理的歪理，再加上一点点逻辑学知识，不要说普照就是佛祖也会给绕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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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玄奘遗迹

陈再荣要不是亲见，打死也不相信陈晚荣居然可以把普照说得哑口无言，对陈晚荣的口才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佩服之情更增几分，要不是场合不对的话肯定是赞叹不已了。

“大师……”陈晚荣虽只说了两个字，意思却很明白，要普照拿个主意了。

原本兴冲冲的来毁画，现在却是左右为难，毁也不是，不毁也不是。普照一辈子就没有遇到过如此为难之事，脸红脖子粗，愣在当地。

“阿弥陀佛！”几声洪亮的佛号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大和尚当先而来，他身后跟着三个和他一般穿着的和尚，一边走一边诵佛号。

人群让开一条道，四人进来。普照忙合什上前见礼：“见过方丈。”

“师弟，罢了！”方丈走到陈晚荣跟前，冲陈晚荣合什为礼：“施主具无上慧根，点醒普照师弟，普济这里谢过。”

普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亲近，完全没有普照那种冷漠与傲气，陈晚荣心想这才是有道高僧，大生好感，微微一欠身回礼道：“大师言重了，我不过是据理而言罢了，不敢当大师厚誉。”

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这话说得很真诚，普济很是欣赏，微微点头，冲几个杂役僧道：“你们都下去。”杂役僧应一声，退了下去。

普济面对香客信徒，双手合什道：“各位大德：我即佛，佛即我。佛就在你们的心中，就是你们的善念！只要心有仁善之念，即使不吃斋，不诵经，也能成佛！都散了吧。”

他身份极高，地位超然。香客信徒哪敢不遵，退了出去，原本拥挤的大雄宝殿为之一空。

回过身，普济对陈晚荣再施一礼道：“施主维护佛祖善举普济这里谢过。”

陈晚荣根本就不信佛，要不是吴道子地作品的话，就是把寺内所有的佛像毁光了陈晚荣也不会言语一声。这并不妨碍陈晚荣应对：“不敢，不敢！”

普照主动领罪道：“方丈，普照辨事不明，若不是这位施主点醒，普照已经犯下大错，请方丈降法谕惩戒。”

“罚即不罚。不罚即罚！”普济方丈净说些没营养的话。

这是放过他了，普照忙道谢，退到一边去。

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去看大雁塔要紧，陈晚荣一碰陈再荣，转身就走。只听普济道：“施主请留步。”

陈晚荣停下，问道：“敢问大师何事？”

“施主妙解佛法，普济正要多多请益。”普济双手合什，一副向道之心。

听了这话。陈晚荣真是啼笑皆非，自己连佛经都没读过，所谓的佛法佛理不过是从武侠小说那里得得来地，辞道：“大师言重了。在下不是佛门弟子，更没读过佛经，不敢应大师之请。在下慕大雁塔之名而来，适逢此事。说几句实话罢了。”

不可否认，陈晚荣的话颇有佛理，普济还以为陈晚荣是哪位高僧的俗家弟子，要知道唐朝佛教大行于世，俗家弟子何其多。没想到居然不是，普济不仅没有失望，反倒更加惊异。大名鼎鼎的六祖慧能只不过是寺中打杂的僧人却得传法统。不读佛经能悟佛理不是不可能。

不管陈晚荣的出身来历，和这种聪明人多所结纳至少没有坏处。普济刮目相看之余顿生结纳之心，合什道：“大雁塔起在敝寺之中，数十年来吸引无数如施主这般才俊之士前来游览，贫僧不胜荣幸。若施主允可，请至僧房奉茶，稍歇片刻再游也未迟。”

慈恩寺内地游人何其多，自己不过是最普通的罢了，居然能得到普济方丈破格奉茶的礼遇陈晚荣还真想不到。略一沉吟，婉拒道：“大师美意在下心感，只是在下还有琐事缠身，不便久留，还请大师见谅。”陈晚荣不信佛，佛教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路人没有区别，拒绝普济的邀请一点也不奇怪。普济作为慈恩寺的方丈，身份超然，见皇帝也不是难事，他出面相邀那是何等地荣幸，要是换个人肯定早就乐疯了，万未想到陈晚荣居然拒绝，不仅普济愣住了，就是他身后那几个僧人也怔住了。

就算你有极大的势力，也应该卖普济这高僧几分面子，这是不识抬举！身后几个僧人眼里闪着不善的神色盯着陈晚荣。

惹事生非不是陈晚荣的性格，怕事更不是他的性格，脖子一昂，淡扫这些僧人，一副无动于衷之态。

普济虽身在佛门却老于世故，知道一个理，越是这种人越是不能得罪，不无献媚的道：“施主有所不知，大雁塔是三奘法师栖居译经之所，奉有三奘法师从天竺取回的真经、佛像，等闲人不得入内。即使朝廷官员要参拜三奘法师遗物，也要经过本寺允可。若施主有心参拜三奘法师遗物，普济愿为施主领路。”

三奘法师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了，本姓陈，历经千辛万苦去天竺取经，传为历史佳话。他带回佛像八尊，佛经六百多卷，为佛教在中土的传播打下了坚实地基础。当他回到中土后，声名大振，有人称他为唐朝第一高僧，就连唐太宗都极为尊重，他留下的佛像、佛经、手稿被视为无价之宝，等闲人哪里看得到。

陈晚荣不信佛，但对三奘法师还是很佩服，佩服的不是他对佛教的执着，而是他那种坚韧之心，过人的毅力。西行天竺，不下万里之遥，历时十多年，这其中的艰辛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应该远过《西游记》里的“九九八十一难”，甚至多少次面临生死考验，他都没有动摇过。

这种坚韧精神，过人地毅力谁都得服气。陈晚荣来到唐朝，相当再世为人，一切从零开始。面临地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这种坚韧就更形重要了。可以说，陈晚荣和三奘法是有某种程度的“同病相怜”。

大雁塔名声在外，精华却在塔内，普通游客只能在塔外观瞻一番而已。这可是瞻仰精华的好机会，陈晚荣没理由拒绝。笑道：“大师美意，在下心感，只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普济决心献媚，索性一媚到底了，脸上不再是水火不浸模样，多出几分笑容。格外亲切道：“施主言重了，能为施主引导是普济的荣幸！施主，请！”

“大师请！”陈晚荣和陈再荣跟着普济出了大雄宝殿。

方丈居然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导游”，这也太以难让人相信了，几个和尚兀自愣在当地，不信这是真地。

普济是个有心机地人，趁这机会套出陈晚荣的身世是他地目的。献媚也有分寸，让陈晚荣观瞻到何种程度，这要根据陈晚荣的出身来决定。若陈晚荣地来历一般，带他到大雁塔上兜一圈，走马观花一番就行。若陈晚荣的出身自己惹不起的话，只有任由陈晚荣把塔内逛个遍了，这就是普济的想法。

“普济斗胆请问施主高姓大名。”普济打算采取迂回策略套问陈晚荣的出身，这样既容易成功，又不显得自己太功利。端的好心机。

陈晚荣笑道：“大师言重了，敝姓陈，名晚荣。这是我弟，陈再荣。”

陈再荣机灵人，抱拳行礼道：“陈再荣见过大师！”

“施主免礼。”普济合什回礼，点头赞道：“晚荣，再荣。陈氏二荣。取地好名字！普济对相面略有涉略，以贫僧观之。陈施主相貌堂堂，肩宽膀阔，必是非凡之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施主步履轻盈，行走间自成法度，身怀上乘武艺，若是从军，必将建功立业。”

习武有成的人走路自有其法度，这就好比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走路与平常人不一样的道理相似，要看出陈再荣武艺高强一点不难。

陈再荣久蓄报国之志，一心从军，只是碍于父母不允这才未能成行，普济这话可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不由得眉头一轩道：“谢大师吉言，再荣若能驰骋于疆场之上定不忘大师今日之言。”

“善哉！善哉！”陈再荣这话普济爱听。象陈再荣这样的才俊之士，说不定将来真能干出一番事业，今天带他游大雁塔也算是有交情了，将来说不定就会回报，普济能不高兴吗？

普济自认有了前面的铺垫，和陈晚荣兄弟二人的距离接近了，该是问他们出身的时候了：“不知道二位施主仙乡何处？”

他赞赏自己从军，陈再荣打从心里喜欢这说法，对普济好感大增，就要实话实说。陈晚荣于普济的想法一清二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正宗地泥腿子，那么今天的机会就泡汤了，哪会让他得逞，说些没营养的话来搪塞：“六祖初见五祖时就说，地分南北，人不分南北，身在佛门清净之地在下就说佛语，大师有所不知，在下来自佛光普照之处。”

“善哉，善哉！佛法无边，无处不在，施主此言大有佛理，普济受教了！”普济冲陈晚荣深施一礼，好象真的很佩服陈晚荣似的。其实他心里对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知道陈晚荣这种老成精的人物再问也是问不出来，索性装作一副受教模样，借机下台。

陈晚荣也是演戏地高手，很是配合的道：“大师言重了，言重了！”为了把效果达到最佳，脸上还略带几分惊惶，仿佛受之不起似的。

“施主，这边请。”普济一边引导，一边打量陈晚荣，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竟有这等见识，就连自己这个老于世故的人都拿他没办法，真是老成精的人物。

陈晚荣道声请，打量大雁塔四周，只见不计其数的游客、都人士女在塔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更有信徒冲塔叩首，估计是在拜三奘法师。

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和他们一样，只能在塔下观瞻，哪有机会去塔里细细瞻仰。应该是自己维护吴道子作品的报酬吧。

大雁塔共七层，用砖砌成，很是坚固，四方开门。每门都有僧人守护，不准游人入内。还建有栏杆，供人凭眺。普济和陈晚荣一番交锋。更加摸不准陈晚荣地来历了，不敢不把塔内最精华地部分给陈晚荣看了，这才决定走西门。

西门四个守门的执事僧人冲普济合什行礼，普济袍袖轻拂：“罢了！”径直进塔。陈晚荣和陈再荣都是懂礼数之人，冲四僧微一欠身，这才进塔。

一进塔。陈晚荣为塔内富丽堂皇之气所震惊，整个墙壁上全是壁画，线条流畅优美，色彩鲜艳，人物活灵活现。壁画陈晚荣在李清泉那里见过，哪能和这里相比。

这些壁画都与佛教有关，参禅拜佛之类，多不胜数。

地面铺以青石板，涂以红漆。陈晚荣顿生惊艳之感。室内空旷，只摆着一些木鱼、蒲团之类佛教用品。

普济未作停留，直上二楼。楼梯盘旋而上，不一会儿就到了二楼。二楼与一楼相同地是仍有不少壁画，不同的是墙边摆放一排精致的檀木桌，桌子上放着一些描金檀木盒，上面覆以上等丝绸。这丝绸非常名贵，出自巧匠之手，以陈晚荣地看法说是“寸丝寸金”一点也不过份，不知道盒里装的是什么贵重物事，居然要用这等难得一见的丝绸来遮盖。

走到一幅壁画前，普济站定，合什为礼。嘴里喃喃有声。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诵经。入塔参观虽是靠自己本事得到的，并不妨碍陈晚荣演戏。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识趣，陈晚荣双手合什，站在普济身后，一副庄严圣洁之状，任谁见了都会以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陈再荣演戏的本事比起陈晚荣一点不差，也如陈晚荣一般举动。

普济念完经，回头一瞧，见了二人地动作，很是满意，微微一笑，解释起来：“这出自本朝大家阎立本之手，画的是一苇东渡，达摩祖师凭一枝芦苇渡江，紫气东来，实为我佛家盛事。”

一苇渡江的故事陈晚荣闭着眼睛都能说，当时啃武侠小说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随着知面的增长认定这是佛教徒瞎编的故事，和炼丹家编神仙故事忽悠人一个道理，就是为了让人们接受佛教，认可佛教，然后捞取好处。

阎立本是初唐时的大画家，尤工佛道人物，经他之手画地佛道人物栩栩如生，让人叫绝。这幅一苇东渡画得实在是好，达摩一袭破旧的袈裟，脚踏芦苇，头顶佛光滑行于江水之中，神态肃穆庄严。

画工实在是太妙了，陈晚荣尽管不信佛，也是不期然而生一股向佛之心，双手合什，按照佛家礼节施一礼。

陈再荣自是不用说，行了一礼。

普济虽是为了献媚，也是赞赏陈晚荣的举动，微微颔首，走到一个檀木盒前，揭起上面的丝绸，打开盖子：“这是三奘大师译的《瑜珈师地论》。”

居然是玄奘大师的手迹，那可是国宝，要是出现在现代，必然引起轰动，陈晚荣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大师，我可以看看么？”

“施主要看，自无不可。只是这是佛门重宝，还请施主净手。”普济从桌子上取过一块上等丝绸递给陈晚荣。

这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会万分爱护。不要说爱护，若是国宝遇到危险，陈晚荣就是不惜性命也要护得其安全，这是一个中华子民应尽的责任！陈晚荣把丝绸缠在手上，这才翻看手迹，映入眼廉的是“瑜珈师地论”五字，字迹刚劲有力，却不乏柔和之感，让人打从心里看着舒服。

唐僧大名千古留传，乍见他地手迹，陈晚荣只觉喉头发干，强抑着激动翻看起来。陈晚荣不学佛，也看不懂，浏览了几页心满意足了：“谢大师！”

能见到唐僧真迹的人不要说在现代社会很少，就是在唐朝也不多，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见到，陈晚荣这声道谢说得很真诚。

大雁塔里保存的三奘法师真迹真不少，普济打算这个媚献到底，一卷一卷的介绍下来，最后才介绍三奘法师遗世之作《大般若经》译本。

当三奘法师译完《大般若经》后预知寿命将尽，不再译《大宝积经》，因而《大般若经》非常重要。除非是重臣或者名士，不会有人看到三奘法师的《大般若经》真迹，普济这媚真是献到骨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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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远眺长安

看完三奘法师真迹，普济又领着陈晚荣去看三奘法师从天竺带回的八尊佛像。这些佛像和中土佛像略有不同，带有异域风情。佛教虽是外来宗教，到了唐朝已经本土化得差不多了，到了现代好多人认为佛教是中国的宗教而不是来自印度。

普济滔滔不绝的给陈晚荣介绍八尊佛像的来历，而陈晚荣表面上一个劲的点头赞赏，心里却是从技术的角度评论“这印度的铸造水准也太次了，这佛像不能和中土的佛像比，尤其是细腻风格上更上天差地远”。

看完玄奘大师的手迹、遗物，这“文化大餐”太美了，陈晚荣心满意足，打算告辞了。还没有说话，却听普济道：“大雁塔不仅仅是观瞻玄奘大师遗作之处，还是欣赏长安美景的绝佳去处，站在塔顶，偌大长安尽收眼底！施主到此，不可不观。请！”

这提议不错，陈晚荣肯定不会拒绝道：“有劳大师了。”跟着普济朝上走。

陈再荣是读书人，对“雁塔题名”格外上心，适才观瞻玄奘遗作心思没空，现在想到这事：“大师，可否让我一观雁塔题名处？”

“施主欲观，自无不可。施主请随贫僧来。”这也是个献媚的机会，普济哪会不同意。

上了一层楼，普济领着二人来到一堵墙前，指着墙壁道：“这就是举子题名处。举子登龙门后，先要参加曲江宴饮，然后再来此处题名，以显殊荣。”唐朝称及第为“登龙门”。

唐朝的读书人中举后，要举行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最重要的就是“沐浴天恩”了，先要接受皇帝曲江赐宴，然后再联袂前来慈恩寺“雁塔题名”，以彰殊荣。整个活动至此才算达到高潮。

雁塔题名是唐朝读书人最荣耀的事儿，曾经一度风靡一时，成为读书人心中最高荣誉。陈晚荣也是知道的，往塔壁一瞧，只见墙上写着一些姓名、籍贯、及第时间。写在最前面的是个叫张莒的读书人，依次下去有不少人名。张三李四王麻子写了一长串。

一个接一个看下去，没有一个是陈晚荣知道地，应是一些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业绩功勋的读书人。想起白居易那句“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的诗句。不需要太高地文学修养就能品出白居易“我是年龄最小的”的牛气，所谓雁塔题名却也不过如此，不由得很是失望。

陈再荣却是看得很认真，一个一个的看下去，瞧他那认真模样。真恨不得哪天把自己地名字也题上去。

普济解释起来：“张莒张大人一日游大雁塔，一时兴起在此处题名，举子们相效成风，皆在此处题名。”

怪不得没有几个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原来是刚刚兴起，要是再过几十上百年，来这里题名的人会更多，他们中不乏白居易、孟郊这些大名鼎鼎的历史名人。

等到陈再荣看完，心满意足，右手在墙上轻击：“要是我有一天也能象他们一样在此处题名。那该多好！”

“施主志向远大，定有一天能在此处留名！”普济成精地人物，马上接口赞扬。说点好话，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呢？

对唐朝读书人这种跟风之举陈晚荣心中不免几许鄙夷，最好的题名处应该是历史。能在历史上留下美名那才不枉来人世一遭。这些读书人虽在此处留下了名字，可千年以后谁还知道他们呢？

象僧一行。吴道子这些人，虽未在此处留名，却能流芳百世，后人一谈起他们就要竖大拇指，这才是男儿当为之事！

“再荣，你要知道雁塔题名固然可贵，可真正可贵的并不是在这里题名，而是应该史册留芳。他们中不乏能够做出于国于民有益之事之人，这点我不怀疑。我想，他们中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出于国有利之事，他们中肯定有人籍籍无名，碌碌而终，只不过空自题名于此处罢了！”陈晚荣不想陈再荣把心思用在这里，坠入庸俗之流，出言勉励他。

陈再荣转着眼珠想了想，坚毅的点头：“哥，我记住了！能在这里题名固然好，不在这里题名也没什么大不了！总有一天，我会驰骋于万军之中，奋击突厥于大漠深处！”

奋击胡奴是他的志向所在，不由得心气陡高，昂首挺胸，左手不自然地握在剑柄上，目视前方，热血激荡，宛如纵横于万军之中一般。

普济打量二人，他不知道陈晚荣对王侯将相没多少好感，见陈晚荣淡定自若，虽没有陈再荣那般豪言壮语，可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子自信，虽是一番勉励之词却把王候名士视为无物，心中暗赞此人不简单！

陈再荣却是豪情壮志溢满胸间，双眼中尽是炽热之光，恨不得马上腾冲万军之中，此等豪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普济见过很多朝廷干员，当朝武将，能有他这种漏*点的人不多，此人必不是池中物，早晚有那么一天会一飞冲天。

自己今天本是打算献媚，说不定误打误撞遇到有势力的人物了，至少也是蜇伏之人，为将来种下了善因，普济暗自庆幸，赞叹起来：“贫僧闻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事，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二位施主胸怀大志，必成非常之业，贫僧这里预贺。”

这话中有几分真诚，不全是场面话，陈晚荣听出来了。心想我只会做化工，其他的不会，化工在现代社会不算什么，在唐朝说是非凡之事也不为过，我做化工有成的话说是非常之业也勉强说得过去，笑道：“谢大师吉言！”

“谢大师！”陈再荣抱拳行礼。

普济不再转歪心思，真诚相邀道：“二位施主，请至塔顶赏景。”

唐朝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赞扬大雁塔的雄浑气势“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大雁塔的恢宏不凡之处尽现笔端。

大雁塔高六十多米，是长安的“制高点”。站在塔顶，整个长安尽收眼底，陈晚荣随着普济攀到最高处，手扶拦杆放眼一望。立时惊呆了：好壮阔地长安！

站在塔顶眺望长安那感觉和坐在直升飞机上俯视现代都市差相仿佛。长安整体呈长安形，在塔顶看得特别清楚。宽厚的郭城高大雄伟，就是在上面开汽车也不会有问题。

城门处地城墙比起郭城要厚很多，建有城楼。值勤兵士盔明甲亮站在城头上。郭城上还有一队一队的兵士在巡逻，远处的兵士身形太小，看不太清楚，近处地兵士全副武装，行列整齐。有条不紊。偶尔还会射来几束明光，陈晚荣不明所以，陈再荣却象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明光铠，明光铠，肯定是明光铠！哥，他们穿地是明光铠！”

唐朝军队使用地甲一共十三种，因而又叫“唐十三铠”。在这十三铠中，数明光铠最为有名了。明光铠和其他铠甲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在前胸和后背上装有打磨得极为光滑地铜片，这些经过打磨的铜片可以反光，比起铜镜一点也不逊色。在日光下会反射阳光，形成一束一束“明光”，明光铠因此而得名。

明光铠是上等好甲，拥有一副是很荣耀的事儿，陈再荣对明光铠特别喜爱，乍见之下哪能不兴奋。

长安的第二个特点就是给纵横交错地道路分割成一个一个方块。现代都市交通发达。道路该转弯的要转弯，该带弧形的要带上弧形。而长安的道路笔直一线，没有任何弧形、弯度。

而这些方块就是坊，好象豆腐块似的排列得整整齐齐。这点陈晚荣已经知道了，但在此处看来那感觉截然不同，长安雄伟大气，端地名不虚传。

普济是个很好的导游，给陈晚荣讲解起来：“最北是宫城，宫城南面是皇城。皇城朱雀门直通正南明德门，朱雀街是长安最宽广的街道，旁值花草树木，每到草木繁茂之际，百花竞放，绿树成茵，为都人士女休憩之地。”

朱雀门也好，明德门也罢，陈晚荣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玄武门”。唐太宗正是通过著名的“玄武门事变”登上帝位，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岁月，开创了“贞观之治”，中国历史因此进入一个非常强盛的时期。

“大师，玄武门在什么地方？”陈晚荣很是关心的问。

普济有问必答，指着远处道：“在那。玄武门有三重门，守备森严。玄武门进去就是宫城，宫城东边是东宫，西边是掖庭宫。最北边那道门是重玄武门，是大明宫的大门。大明宫里的含元殿是太宗皇上所修，是皇上听朝所在，我朝地旨意、军令都是从这里发出，传至大唐各处。”

本想了解下玄武门，没想到普济居然说了这么多，把含元殿着重介绍一番，还真是意外收获。唐朝做出了那么大的业绩，政令军令竟然是从含元殿发出的，陈晚荣不由得对含元殿格处关注，极目远眺，只见含元殿偌大一殿堂，占地极广，只是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未免遗憾。

陈晚荣踮起脚，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要长，陈再荣不得不提醒他：“哥，这里离得远了，不太好看。龙首原上看大明宫才看得清。”

“是吗？那得抽空去瞧瞧！”陈晚荣很是期待。

普济把陈晚荣的急切状看在眼里，这都是自己讲解的结果，比听一百句赞美之词还要受用，接着讲解：“东面正中建春门旁边是兴庆坊，是太子以前居住的地方。”

现在地太子是李隆基，李隆基之所以能够当上太子，是因为他和他地姑姑太平公主联手发动了一场政变，诛灭了韦后、安乐公主之乱。

韦后是唐中宗的皇后，安乐公主是中宗地女儿，叫李裹儿，其美艳不在杨贵妃之下，有“唐朝第一美人”之称。中宗对她很是宠爱。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卖官鬻爵，就连中宗都拿她没办法，她要把官卖给谁就卖给谁。

有些人她根本就不认识。于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仍是给官做，据说有屠夫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经是大官了，弄得莫名其妙。

她有野心。一心想仿效武则天做女皇，明目张胆的要中宗立她为“皇太女”，中宗开玩笑说等你母后做了女皇再立你为皇太女也不迟。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她却当真了。和韦皇后商议，母女二人联手把中宗毒死，控制了朝政。

对这两母女威胁最大地就两个人，一个是老谋深算的太平公主，一个是英姿雄武的李隆基。母女二人控制朝政以后。感到不安，就在想办法要除掉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这把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推到一起，二人联手发动政变，于一年前诛杀了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把睿宗李旦推上帝位。

李隆基因立有这等大功，虽然不是嫡长子，还是给立为太子。李隆基虽然还没有登上帝位，还没有开创著名地“开元盛世”，但他有两个引人注目的地方。一是极为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二是他长得特别帅气，魁伟英武，人所难及。至于他杰出的音乐天赋，更是一绝，是以他备受唐人注目。就连普济这个出家人也不例外。特的提起他地住处。

谁不知道唐明皇呢？陈晚荣一瞧，兴庆坊和一般坊大小差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普济的指点下，陈晚荣把长安看了个够，心满意足，这才下了塔。

到了塔下，普济邀请：“二位施主，请至僧房奉茶。”现在他是真心结纳，不再献媚，这话说得很真诚。

陈晚荣此番慈恩寺之行收获颇丰，不虚此行，就此离去也无遗憾。只是普济诚心相邀，陈晚荣不好拒绝，道：“叨扰大师了。”

随着普济去了他的僧房，进屋一瞧，屋里就一榻一个蒲团，一个木鱼，一张桌子，还有几张椅子，很是简朴，和大雁塔里的富丽堂皇没法比。

慈恩寺是长安有名地寺院，接受的香火钱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一星半点也会把他的僧房布置得象宫殿，他却如此简朴陈晚荣还真没想到，对他的好感增加几分。

普济挪过椅子，请陈晚荣二人坐下，奉上香铭。香铭不错，清香扑鼻，是上等好茶。陈晚荣美美的品了一口，不经意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画，画地不是别人正是吴道子，极为传神，和真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画上放着一个茶杯，还有一些水渍，很明显普济根本就没把这画当一回事。这可是画圣的作品，他如此不珍惜，陈晚荣心里很是怨叹，问道：“大师，这可是吴道子的画么？”

普济点头道：“是呀！吴道子来到敝寺，说是要给敝寺画佛像，画资要贫僧看着给。贫僧自是要试他的画功，要他画了这幅画，还不错，这才要他在墙上画佛像，却引来如此事体。”

吴道子现在还没有成名，他的名气在圈内不小，圈外却知道的不多，为了生活不得不四处为人画画，以微薄的画资过活，要不是陈晚荣亲耳听到，还真不相信天才如吴道子者也会有此等困厄，真是世事无常，人谁没有个急事呢？

陈晚荣不得不感叹，有人说艺术家身后风光，生前苦，这话还真有道理！

“大师打算如何处置这画呢？”普济在画上放茶杯，还洒了些水在上面，根本就没当一回事，也太不尊重画圣了，陈晚荣不得不过问一下。

普济不知道数年后吴道子名满天下，为求他一画有人不惜万金，就是万金也未必能买得到，想也没有想，道：“佛像已经画完，没用了，不如弃之。”

听了他的话，陈晚荣真想抽他两个耳光，这是暴殄天物，略一沉吟道：“今日得识大师，也是缘份，若是大师允可，这画我要了，留作日后纪念，在下一定不忘了大师今日雁塔观光之情份。”

普济对陈晚荣之请没有理由不同意，道：“要是施主不嫌累赘的话，自无不可。”

陈晚荣在心里感叹“画圣呀，你的大作居然要我这个穷得叮当响地泥腿子来收藏，真是天大的笑话！造化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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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构想

吃了一会茶，说了一阵话，陈晚荣这才带吴道子的画作告辞。普济自是要相送。

陈再荣和普济一样想法，以为吴道子无名之辈，陈晚荣居然要了他的画，这也太让人费解了，一出慈恩寺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哥，你要吴道子的画做什么呢？一点用处也没有。要真想留作纪念，不如向普济讨点佛家用品。”

他没当场问出来，已经是对陈晚荣很大的支持了。陈晚荣知道数年之后吴道子就会成为御用画家，名满天下，他的画作万金难求，就这幅画数年之后就会价值千金。当然，陈晚荣并不是为了赚钱才收藏吴道子的画作，而是为了保护其画作，画圣的肖像画传于后世必然是国宝，也算自己对保护国宝尽了一份心力，这是自己该做的。

这用意不能说给他知道，陈晚荣笑道：“我们家里就一个光秃秃的墙壁，什么装饰也没有，有一幅画可以装扮一下。”

陈再荣心想要装扮家里，随便向普济讨点佛家用品也比这强，并未深信，陈晚荣只得再撒谎：“向普济大师讨些佛家用品未必不可，只是我们今天能游大雁塔，能够见到玄奘大师遗迹都是因为吴道子的佛像而起，可以说是拜吴道子所赐，用它来作留念不是更好么？”

这话有道理，陈再荣信了，道：“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晚荣慕大雁塔之名而来，原本以为能够在塔下观瞻一番就不错了，万未想到居然有如此际遇，连玄奘的真迹都见识了。这精神享受，文化大餐让陈晚荣十二分满意，也没兴趣去游别的地方了。

径直回到君悦客舍。陈晚荣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短了，陈老实夫妇早就等他心慌了。见到二人归来，喜悦不禁。一连声地问他们去了哪里，铺子的事情有没有搞定。

陈再荣今儿跟陈晚荣出去可谓是大开眼界了，尤其是陈晚荣折服马致中一事更是让他想都不敢想，明明是犯商家大忌的事情却硬是给陈晚荣做成了，要不是他亲见打死也不信，当下绘声绘色的把经过一说，陈老实夫妇惊奇得掉眼珠子。

等陈再荣把游大雁塔一事一说，陈老实夫妇连声叹息。大雁塔之名他们是如雷贯耳，能够在塔下观瞻一番他们就满足了。陈晚荣居然上了塔不说，还把玄奘大师地遗物都看了，这是十辈子也不见得能修来的福气，陈老实夫妇只是因为不想给人笑话错过了这等机会，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陈再荣口才好，整个经过给他说得绘声绘色，陈老实夫妇不再有怕给人笑话地想法。也想出去看看热闹。

望着二老跃跃欲试的样子，陈晚荣提议：“爹娘，我们出去走走。”

“好呀！”二老齐声应道。

陈再荣对长安最是熟悉，出主意道：“再去游慈恩寺。普济大师也不会给我们看大雁塔了，这里不用去。除了曲江，长安最热闹的地方就数东市西市了，这两处离皇城不远，还可以看皇城。饿了可以去辅兴坊吃胡麻饼呢。

“爹，娘，哥。没给您们说。这胡麻饼可有味呢。色泽黄润，皮酥内软。一股芝麻香味儿，让人可以把舌头吞进肚子里。胡麻饼很平常，在哪里都能吃到，可最好的胡麻饼就在辅兴坊，到了长安不去辅兴坊吃胡麻饼，和没来一个样。”

胡麻饼始于汉代，盛于唐代，类似今天的芝麻饼。有人认为胡饼就是胡麻饼，这说法不对，只能说胡麻饼是胡饼的一种。唐朝是一个开放的王朝，在输出华夏文明的同时也在吸收其他文明，胡人的饮食就是其中一类，高昌国地葡萄酒、天竺的蔗糖都在唐朝盛行一时。

唐太宗曾经派人去天竺学习制糖技术，使得唐朝的制糖技术有很大的提高，为后来的甜食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唐朝流行的胡饼种类不少，油胡饼、肉胡饼、胡麻饼这些都是胡饼。

胡饼是唐朝广受欢迎地一种方便食品，最好的胡麻饼就在辅兴坊，大诗人白居易有诗“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寄于饥馋杨大使，尝看得似辅兴无。”诗中的辅兴就是指辅兴坊，胡麻饼最盛处。

二老原本就心动了，再听了陈再荣的话哪里还按捺得住，巴不得现在就到辅兴坊吃过痛快。当下四人离了客舍，直奔皇城而去。

出了客舍往西，经过通善、昌乐、保宁三坊来到朱雀大街。朱雀街是长安地主干道，最宽阔的街道，宽一百五十五米，青石路面，旁植花草树木。为了排水，整个街道设计成中间略高，两侧稍低，在两侧最边缘处开有排水沟。

这些树木苍老，不下百岁之龄，老树虬枝，自有一股苍劲之气。就中数樱桃树最多，虽未到樱花全放时节，也有不少粉红色的樱花挂在枝头，格外美丽，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陈再荣这个“导游”非常尽责，给陈晚荣他们讲解起来：“哥，这樱桃树种于前朝炀帝年间，距今近百年。朱雀街始修于隋，我朝扩建，至有今日之盛。等到樱花全放时节，朱雀街粉红一片，不少情侣相谐至此，赏花悦情，成一时之盛。”

原来樱桃树还有这番来历，居然是隋炀帝所植，陈晚荣对隋炀帝的事迹所知不多，笑道：“炀帝好奢华，喜游玩，栽些樱桃点缀一下倒也不错，这和他的性子相合。”

对这话陈再荣就不同意了，分辩道：“哥，你这话可不对了。炀帝好奢华不假，可他曾经也是一个大有为之君。开拓西域千里江山，二十七国朝他于张掖，在西域置郡县，举办万国博览会。重金引诱西域商人来交易，这对重启丝绸之路具有很大的意义。尤其是在西域置郡县更是一人了不起地创举。汉武大帝开通西域，至今近千年还无一个帝王能有此气魄。”

隋炀帝地暴君之名不在纣王之下，后世多言其暴而不说其功，陈晚荣对此也不知，头一回听人说起，还真有点跌眼镜地感觉。最让陈晚荣想不到地是，这话还是从陈再荣这个古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还是在夺了隋朝江山地唐王朝时代，也不怕犯忌。

陈再荣机灵人。明白陈晚荣的想法，笑道：“哥，你别担心，没事地。太宗皇上不是很注重吸取前朝灭亡的教训么？我们学馆在提起炀帝对他的评价是功过参半，他开通西域，收交趾故地，把强大的突厥分化成东西二突厥。为我朝各个击破奠定了基础，这些明君之业不能因为他的败亡就给湮没了。炀帝死后用床板为棺椁葬于流珠堂下，是太宗皇上用帝礼改葬于炀帝喜爱的扬州雷塘。”

一个新建王朝往往对前朝之事很是忌惮，连提都不准提起。而唐朝却不同，居然实事求是的评价隋炀帝，还用来教本朝学子，陈晚荣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对唐朝这种宽广的胸怀，陈晚荣不得不服气，很服气！

朱雀街是长安最重要的街道。直通皇城。车流行人多如恒河之沙，不可计数。或匆匆而行。或赏景，不一而足。不时有成队地兵士巡逻，盔明甲亮，兵器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偶尔还会看到身着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把陈再荣眼馋得眼珠都红了，恨不得自己就是军官率着兵士巡逻。

陈晚荣他们是观风景，走到哪算哪，也不急，顺着朱雀街前行。走了接近一个时辰这才来到东市。

东市建于隋朝，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面积约莫一点一平方公里，四周夯筑围墙，墙上开门，方便出入。

东西二市是长安重要的集贸市场，整个长安的货品主要是在这里交易，其热闹程度比起现代大型“商交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别的不说，就说停在市场外面的高车大马就不知道有多少，和现代商交会外停放地汽车数量有得一比了。

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陈晚荣仿佛在逛现代商交会，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扑面而来。在陈再荣的引导下，跟着人流进入东市。

市内道路畅通，给井字形的道路分隔成若干个小区，倚墙设店，店与店之间还有狭窄地巷子。这里的生意不用说很好，好得难以想象，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

各种肤色的行人穿行期间，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人种应有尽有，尽管陈晚荣知道长安是一座国际大都市，数万外国人住在长安，乍见之下仍是很惊奇。

正在陈晚荣惊奇之际，一个卷曲着头发、膀大腰圆的黑人跟着一个华服中年人迎面而来，直去一家店铺。这黑人的皮肤黑得象锅底，陈晚荣的眼珠差点掉在地上了，在唐朝就有非洲黑人这事太也难以想象了，陈晚荣要不惊奇都不行。要知道明朝郑和七下西洋才到过非洲，在唐朝就有黑人，任谁会跟陈晚荣一般惊奇。

这黑人个头高大，嘴唇猩红，颇有几分凶相，陈老实不住咂舌，吸口凉气，嘀咕道：“这是人还是锅底？”

陈王氏也是惊异不已，只不过她持重没有说出来罢了。

陈再荣呵呵一笑，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笑道：“爹，你别见怪。这是昆仑奴，应该是跟着主人来买东西的。”

陈晚荣第一次听说“昆仑奴”这名词，不由得很是好奇，问道：“再荣，什么是昆仑奴？”

昆仑奴这个名词不要说陈晚荣不知道，知道唐朝有黑人地人不多，就连好多学者也不相信唐朝有黑人。直到唐朝黑人俑给发现，才引起人们研究地兴趣。

唐朝诗人张籍有一首《昆仑儿》，诗人在诗中写道：“昆仑家住海中州，蛮客将来汉地游。言语解教秦吉了，波涛初过郁林洲。金环欲落曾穿耳。螺髻长卷不裹头。自爱肌肤黑如漆，行时半脱木绵裘。”这是唐朝有黑人的明证了。

“哥，昆仑奴来自南海地岛上，这里的人皮肤黑如漆。头发卷曲。不过，他们有力气。为人耿直，没什么心眼，做事踏实，大户人家抢着要。那么人贩子为了获取高利就去南海之中象抓牲口一样抓来大唐贩卖。”陈再荣给陈晚荣解释起来。

经学者考证，昆仑奴来自马来西亚，而不是非洲。昆仑奴在唐朝很受欢迎，在当时流行一句话“昆仑奴，新罗婢”，意思是说昆仑奴耿直、有力气。是很好地干活能手。新罗的婢女乖巧能干，在豪门中广受欢迎。新罗是当时朝鲜半岛三个国家之

人贩子这种可恶行径让陈晚荣深恶痛绝，忍不住骂道：“可恶！”陈再荣却不当一回事，道：“哥，也别这么说。昆仑奴起初不愿意来大唐，等到了大唐见识了大唐的繁华又眼热，巴不早人贩子早点把他们贩卖到大唐呢。他们那岛上很清苦。生活过得艰辛，可到了大唐虽身为奴隶，由于他们勤劳肯干，性情温良。耿直憨厚，主人家对他们也不错，比起在昆仑岛上的日子好了何止十倍。哥，你瞧这个昆仑奴，红光满面，一脸地喜悦，日子过得逍遥呢。”

陈晚荣一瞧。果如陈再荣所说。这黑人没有一点营养不良的特征，其脸色比起正宗地唐人陈老实还要有光泽。油水没少过。他跟在主人身边，偶尔帮几句腔侃价，字正腔圆，在唐朝的时间不短了。说到高兴处，手肘在主人身上轻碰一下，主人呵呵一笑，哪里把他当作奴隶了，和哥们差不多。

这和影视作品里面奴隶骨瘦如柴，对主人恨之入骨的画面八杆子也打不着。陈晚荣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只要奴隶听话，活儿干得好，除了特别刁钻的主人外，谁会去为难他呢？毕竟这是自己的财产，花钱买的，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损失。

陈老实不无忌妒的道：“瞧他那模样，肉没少吃，比我的日子过得还好！”

相当于现代市场管理部门地市署和平准局在市中心，有官员和兵丁驻守。道上不时就有兵丁巡逻，维持秩序。

一家人饶有兴致的东观西瞧，把东市逛了一个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里的货品多不胜数，琳琅满目，陈晚荣大开眼界了。

唯一让陈晚荣不爽的就是人太多了，有些闷热，等到逛遍出了一身细汗。出了市场，清新的空气格外诱人，陈晚荣忍不住猛吸几口。

出了市场往西直走，不一会儿功夫就看到皇城高大的城墙，漆以红漆，格外醒目。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禁军。城下也是戒备森严，三五步就有一个禁军。

禁军就是禁军，个头很大，和陈再荣差不多，从他们鼓起如女人地胸部就知道经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孔武有力。他们的装备就不用说了，极其精良。明光铠这种最好的唐铠冷不丁就会见到。

皇城前十丈就不得靠近，为兵士把守。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皇城下除了禁军一个人也没有。朱雀门洞开，无人进出。

这就是大唐帝国地心脏，从这里发出的政令军令影响半个亚洲，远达异域万里之外。依照陈晚荣想来，皇城应该是热闹非凡，群臣出入不绝于道，没想竟是如此安静，安静得出奇。

皇城规模不小，城墙达数里之长，陈晚荣走了老一阵这才走完。

陈再荣回首望着皇城：“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早上或者傍晚来，皇城就热闹了。群朝早晨上朝，晚上公干罢归家，人很多，络绎于道。”

陈晚荣恍然，现在正是公干时分，谁还在外面晃悠？现在虽是没有什么政绩的李旦做皇帝，唐朝的基业仍在，朝臣还能恪尽职守。

陈再荣很是兴奋的往下说道：“哥，明天晚上皇上赐宴罢，会有百戏助兴，火把游行。整个长安是个不眠之夜。火把之多多得难以想象，整个长安到处都是火把，就象火在燃烧一样，每年都有这么一次。因而有人叫长安火城。”

这等热闹陈晚荣肯定不会错过：“我们明天把香皂卖了，也不急着回去。先看个饱再说。”

“好呐！”陈再荣兴奋的叫起来。

这等热闹事陈老实夫妇没有道理不同意，张着嘴直乐呵。

“哥，去西市看看，让你好好开开眼界。”陈再荣带着向前，边走边兴致高昂地道：“西市和东西最大地不同就是这里有很多胡人，胡人在这里开店，他们的店铺占了西市一小半。波斯地珍珠翡翠、象牙玳瑁、金银首饰，大秦的奇珍都能买到！”大秦就是罗马帝国。逛完西市，陈晚荣很是感慨地想西市不应该叫西市。叫“外国一条街”才合适，在那里的胡人商店占地比例极大，来自波斯、东南亚、西域、土蕃的商人，还有见了人就点头哈腰的倭人，不计其数，这些地方的特产比比皆是。

尽管陈晚荣知道在唐朝的外国人很多，就是没有想到在西市却有如此之多。乍见之下。陈晚荣惊讶不已，仿佛在参加现代博览会一般。

出了西市，天色已晚，陈再荣见识了外国商品。兴奋莫铭，叫嚷起来：“哥，天快黑了，我们去吃胡麻饼。”

胡麻饼陈老实吃过，听陈再荣说得神奇早就心动了，对这话自是没有异议。只是这事还得陈晚荣说了算，不由得打量着陈晚荣。等他作决定。陈王氏也如陈老实一般想法。

逛了大半天长安。陈晚荣收获颇丰，代价也不小。就是双脚有些酸疼了，是该找个地儿休息一番了：“行，我们这就去品尝一番。再荣，你带路，要找一家最好的。”既然是品尝，就要品尝最正宗的才不枉此行。

“行！哥，我们去满天星的饼铺，准让你吃个痛快。”陈再荣点头，走在头里。

陈王氏不解的问道：“满天星是甚？”

陈再荣卟哧一声笑出来：“娘，骂人地。丁家饼铺的胡麻饼最好吃，只是店掌柜一脸的麻子，都叫他满天星。”

麻脸往往给人叫做满天星，这点陈晚荣是知道的，就是没有想到唐人也有这种爱好，不由得很是好笑。陈王氏和陈老实没有陈晚荣矜持，早就笑得喘不过气了。

辅兴坊离西市很近，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陈再荣带路，来到丁家饼铺，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迎出来：“客官，您们可是尝饼？辅兴坊的胡麻饼在长安可是一等一的好，我们丁家饼铺别地不敢说，我们的胡麻饼是辅兴坊一等一的好吃，您不满意可以不付钱。”

陈晚荣和唐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了，知道他们精通买卖，都是推销好手，也不以为奇，道：“麻烦掌柜地给我们上些饼，再来点汤。”不论哪种饼，都比较干，有一碗汤就好多了。

“客官，本店的鸭血汤特鲜，要是客官中意，一人一碗，可好？”丁掌柜征询陈晚荣的意见。

鸭血汤很鲜，现代社会没少吃，陈晚荣没现由不同意：“行，麻烦掌柜了。”

“客官，请这里就坐。”丁掌柜领着一家子去到一张空桌前。

陈晚荣坐下来，打量起店里，食客不少，几十张桌子坐满了，生意真不错。“店家，这是饼钱，你收好了。”一个很是尖细的声音传来，好象尖锐的哨子声，特别刺耳。

陈晚荣定睛一瞧，见是两个脸蛋粉嫩的男子，没有喉结，没有胡须，要是换上襦裙的话，肯定会把他们当作女人，不由得很是惊奇。

正惊奇间，只听丁掌柜道：“二位公公走好！”

陈晚荣恍然大悟，原来是太监。这里离皇宫近，在这里看见太监不以为奇，唐朝宫廷管理不如明清时期那么严，进出比较容易，太监不当值出宫来转转比较方便。

想起《卖炭翁》里地句子“手把文书口称敕”，宫里人都很强横，这两个太监一点强横地模样都没有，主动付帐不说。说话也挺热情，要不是声音过于尖细的话，和寻常食客没什么两样。

陈再荣聪明人，瞧出陈晚荣心里地疑问。笑道：“哥，你不知道。宫里人有宫里的规矩束缚着呢，他们不敢欺行霸市，要是在外面做了坏事，要受惩罚的。宫里的规矩大着呢，惩罚起来也挺重地，他们都怵着呢。”

现在正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政争的关键时期，那仅限于上层争斗，不论他们哪一派都不会放纵宫里人败坏规矩。是以朝局比起唐太宗时期大为不如，但是法纪仍存。除了少数享有特权地宫人外，一般的执事人员都不敢乱来。

店小二送来一大盘冒着热气的胡麻饼，四碗冒着热气的鸭血汤，汤上面漂浮着葱花，香气四溢，陈晚荣抽*动几下鼻子，端过一碗鸭血汤。美美的喝了一口，一个字：鲜！鲜得陈晚荣很美。

鸭血汤，陈晚荣在现人社会喝过不少，那是用现代调味品做的。唐朝没有这些调味品能做出这种鲜味，不简单了。

刚出炉的胡麻饼很是烫手，又酥又脆，皮脆内软，吃起来格外舒服，这口感好得没法说。陈晚荣不得不赞叹一声：“真香！很鲜。”也不知道这胡麻饼是怎么做出来的，鲜味十足。比起鸭血汤一点不差。

陈老实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食欲大动，几口就把一个胡麻饼吃完了。又抓起一个，张嘴大嚼。

在外面陈王氏不得不给他留面子，轻轻碰他一下，意思是要他注意一下吃相，不要给人瞧扁了。陈老实这才醒悟过来，张嘴慢嚼，狼吞虎咽模样一下子变成了斯文，这转变不慢。

陈再荣一边吃饼，一边解释：“这胡麻饼要用精面、熟猪油、盐、芝麻做出来。”

“还有一样你没有说，这里面有鸡汁。”陈晚荣略微一品，补充一句。

陈再荣原本不信，细细一品，是有一股鸡肉味，很是惊奇地道：“我听说这丁家铺的胡麻饼里面加了秘料，所以才特别鲜，怎么会有鸡味呢？”

陈王氏笑着指出：“你这孩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加入鸡汁是为了起鲜味，做菜要是鲜味不足，加点鸡汁就鲜了。”

陈再荣摇头：“娘，您说的没错，烧菜可以用鸡汁来起鲜味，这是饼哦，加入鸡汁有什么用呢？肯定有秘料！”

有厨房经验的都知道，可以菜不鲜可以加入鸡汁，就没有人在饭里加鸡汁的道理。当然，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胡麻饼是一种面食品，要加入鸡汁，这道理还真让陈再荣想不明白。

陈王氏也是想不明白：“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秘料吧。”

这事他们只是奇怪，随便讨论下罢了，想不明白也算了。陈晚荣心念一转，顿明其理，笑道：“鸡汁就是秘料，只不过他们炖得香些罢了。”

鸡汁可以起鲜味不假，用作秘料可是头一回听说，陈王氏、陈再荣、陈老实一脸迷惑的看着陈晚荣，闹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晚荣知道他们不了解，给他们解释起来：“这和化工有关系。谷物里面含有谷氨酸钠，而鸡肉里面含有乌苷酸钠，这两样东西遇到一起会发生协同作用，使鲜味大幅提高。这丁家饼铺用的就是这原理，他们现在就认识这种协同作用，很了不起呀！”

味精地成份就是谷氨酸钠，其制取方法很多，既可以从谷物得到，也可以用化学方法制取。味精之所以让我们觉得菜很鲜美，原因在于谷氨酸钠会刺激舌头上的味蕾，让我们倍觉鲜美。正是因为味精具有这种神奇的作用，才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普通味精是谷氨酸钠，而强力味精就是把少量地乌苷酸钠掺到普通味精里，让二者发生一种协同作用，味道比起谷氨酸钠更加鲜美。

这家丁家饼铺早在唐朝就在使用这种协同原理，做出来的饼倍儿鲜美，陈晚荣惊讶不置。不得不再次感叹我们祖先的伟大智慧！

对这种协同作用陈老实三人压根就不明白，听得一愣一愣的。陈晚荣突然把手里的胡麻饼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引得食客注目，双手捂住脸，大叫一声自责起来：“我真是的，连这事都给忘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呀！”

“哥，什么大事呀？”陈再荣代表陈老实夫妇二人问道。

陈再荣略一整理思路，这才道：“我是说谷氨酸钠广泛存在于谷物中，提炼方法也不难，我可以提炼出来，做成味精去卖。烧菜时放点味精，菜就鲜美得多，和这胡麻饼差不多。香皂虽然赚钱，但受碱地限制，在没有更多地碱以前不可能推广，只能卖给少数有钱人用。而这味精就不同了，大唐不缺谷物，可以无限量做，只要冒炊烟的地方都可以卖，这市场有多大？无限广阔呀！比起做香皂赚得还要多很多！”

一想到这无限地市场空间，陈晚荣都觉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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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获成功（上）

从谷物提炼谷氨酸钠，制备味精这事陈晚荣早就知道，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面临着赤贫的家境，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还能想着从谷物提取味精。成天想的就是如何利用身边的原料制些化工产品来赚钱，为了省钱不得忍受废水难闻的臭味。

若是没有丁家铺利用味精的“协同作用”做出这等美味的胡麻饼，陈晚荣肯定也会想到这事，只是来得可能有些晚罢了。

要知道当初味精上市之时，大受欢迎，人们排起长队购买，多次买断货。这事一旦成真，赚到的钱肯定比做香皂的还要多很多，绝对会成为巨富。

这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陈晚荣头晕乎乎的，胃口大开，张嘴大嚼。吃饱喝足，陈晚荣会了帐，这才离去。

逛了半天，陈老实夫妇那种乡下人的自卑感也消失了，兴致高昂。陈晚荣虽然很累，想到做味精的美妙前途意兴正酣，于是一家人继续逛，直逛到深夜这才回到客舍就寝。

第二天，一家人起个早，用过早点，赶着牛车，载着香皂直奔马家店。还没到马家店，就见马家店前人山人海，人们踮起脚，伸长脖子，一脸的好奇，好象在瞧西洋镜。

“他们在看甚呢？”陈老实迷糊了。陈王氏和一般迷瞪。对这问题陈晚荣也是不解，心想管他看什么，人越多香皂卖得越好，径直过去。还没到马家店，就见昨天引陈晚荣去见马致中那个伙计东张西望。一脸的紧张，仿佛宝贝丢了似的。

伙计看见陈晚荣，紧张的神情为之一松，急急忙忙地迎过来。来到近前。还没等陈晚荣说话就嚷起来了：“陈师傅，您现在才来呀。您可知道我们有多心急么？”

话里满是埋怨，仿佛陈晚荣有天大的罪似的。抬头看看天色，早着呢，这也叫迟的话还有什么是早地呢？陈晚荣问道：“有什么事么？”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香皂的事儿。”伙计仍是不乏埋怨口吻：“昨天您走后，掌柜地就按照您的要求去印了字，挂在店前面，安排伙计在店前给客人发送印刷单，发了几千呢。今儿一早，我们还没开店就有上千人围在这里。一等您不来。二等您不来，掌柜的都快急疯了，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马致中一心想要些好处，提升一下马家店的名气，向陈晚荣讨主意。陈晚荣要他去印些条幅画挂在店外，条幅醒目，可以引起人们的注意。就没有要他印宣传画。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头脑，使用了现代社会搞促销的办法，打从心里佩服他灵活的心思。“有劳马掌柜费心了。”这是两利之事，对大家都有好处。陈晚荣不得预为之谢。

伙计在前引路：“陈师傅，您请跟我来。掌柜的要是再见不到您人，还不晓得给急成甚样呢。”陈再荣赶着牛车跟着过去，从侧门进了马家店。

伙计撂下一句：“陈师傅，您先把货品御下，我去给掌柜的说。”飞也似地去了。

陈晚荣和陈再荣忙把车上的香皂搬下来，陈老实夫妇打下手。很快就搞好。

“陈师傅。您可算是来了！”马致中的声音远远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冲到陈晚荣跟前，抓住陈晚荣的手臂，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这下总算是好了。我也是，昨儿天忘了问陈师傅住哪里了，要不今儿一早去接您呀。”

陈晚荣一瞧，马致中满头大汗，三月初天时，气天不算热，他却是一头大汗，不用想都知道给急的，笑道：“让马掌柜挂心了。”

“哎，我挂心倒是小事，要是黄牛了，以后我地脸往哪搁呀？这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呢。”马致中埋怨完了，这才道：“陈师傅，您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吼着要看香皂呢。他们中有些人是冲香皂来的，有些是冲我来的，要是我拿不出香皂，那不是把天捅漏了么？”

马家店是长安第二大商铺，前面有高家店，后面还有不少人盯着，这些竞争对手肯定不会让马致中过得太舒服，出于商业利益，说不定就要闹点事。要是马致中话放出去了，今天拿不出香皂，这些商铺肯定借机学渲染，把他说成无信无义，他地声誉就会大受影响，买卖也就不好做了。

他虽是为自己的买卖担惊受怕，这也是因自己而起，陈晚荣甚觉过意不去，抱拳施礼道：“让马掌柜受累了，陈晚荣这里赔不是了。”

香皂还没正式开卖，不过从现在这场面来看，一定会红火，自己也沾了陈晚荣的光，名声跟着大张，那正是自己想要的，马致中哪敢受陈晚荣之礼，忙拉住：“陈师傅，千万别，千万别。陈师傅，我们去卖香皂。来几个人，把香皂搬过去，让那些兔崽子们开开眼。轻点，别给碰坏了。”

几个伙计过来帮忙，还没有等陈再荣动手就把香皂搬走了。马致中打量一眼小黑，道：“关到马厩去。”叫一个伙计带路，陈再荣赶着牛车去了。

小黑神骏不凡，要是在以往马致中见到，肯定会大加赞扬，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里，一句好听的都没有说，拉着陈晚荣匆匆而去。陈老实夫妇忙跟上。

从店里经过，来到大门前，只见人头攒动，和现代社会的产品推销会差不多热闹。

“马家店说大话，肯定没有香皂！”

“对，他就会说大话！”

“再等等看吧！”

“马掌柜地，给我们一个交待啊！我们守了半天，屁都不放一个，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些人有地静观瞧热闹。有的附和，有些唯恐天下不乱。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言之凿凿地人里面肯定有人是其他商铺派来的人，要他们见机行事。马致中迟迟没有把香皂摆出来，正中他们下怀。不借机生事就不在情理中了。

陈晚荣很是同情的看了一眼马致中，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右手一挥。伙计们把箱子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陈晚荣打开一口箱子，拿出一块香皂摆在桌子上，清清喉咙，双手向下一压，人群立时静下来。

指着香皂，陈晚荣开始推广了：“这就是香皂，可以用来洗衣衫、净身、洗脸。其用法，都在条幅上写着。这上面也有说明，不用会地可以照着做。”

马致中印了五幅条幅，上面写的是“陈氏化工香皂”“马家店赞助”这些大字，再以较小地字体把使用说明以及效用印在上面。

使用说明，效用这些人都很熟悉了，陈晚荣不必多费唇舌，略加说明就行了。

陈晚荣话音一落。一个身穿丝绸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手掌上轻击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说得那么神奇。香皂真有那么好用吗？我不信！”

他这话立时得到一片附和声：“对呀！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在这一刻，陈晚荣对吴兢提议要他找铺子的建议有了新的认识，这还是有马家店在后面撑着，要不然指不定他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新产品要获得人们的认同，这需有一个过程，陈晚荣也不以为意，笑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来试。”

“怎么试？”这个中年人仍是不以为意。

陈晚荣扭头对马致中道：“有劳马掌柜使人打点水来。”马致中吩咐一声。两个伙计小跑着去了，等他们回转。端来两盆水。

在陈晚荣的指引下放到桌上，陈晚荣冲这个中年人道：“你可以把你身上的衣衫脱下来试试。”

中年人嘴角一撇：“要是洗坏了怎么办？”

陈晚荣眉头一轩，想也没想道：“要是洗坏了，我一赔十！要是香皂真地好用，你又怎么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越是在这种时候，底气越要足，说话越要大，效果才会越好。

果不其然，这中年人愣住了，想了想这才道：“你说多少钱，我都买，我要五块。可我衣衫没脏，今天才换上的。”他的衣衫真的很洁净，转着眼珠到处瞅，不经意间看见远处有一个叫化子正在抓虱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用他的衣衫可以么？”

叫化子衣衫脏得不成样了，这纯粹就是刁难。人们盯着陈晚荣，静听他说话。

香皂是好用，马致中昨儿亲身体验过，对香皂的效用很有信心。不过，用来洗叫化子的衣衫，能不能洗干净，马致中心中没底，很是紧张地看着陈晚荣。

顽童的衣衫不见得就比叫化子的衣衫好到哪去，用洗涤剂还不照样可以洗干净，陈晚荣根本就不担心。这事要是换个人肯定会斥责，陈晚荣却很理智的处理了，说得非常有技巧：“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地话，我不会反对！”

中年人存心刁难，原本以为陈晚荣会反对，没想到陈晚荣把球踢到他面前了，心头一凛难道香皂真的有这么好用？要是香皂真的好用的话，就得找点很难洗的东西难住陈晚荣，这叫化子的脏衣衫最合适不过了。

主意一定，中年人快步挤出人群，走到叫化子跟前，扔了五十文钱买下叫化子的衣衫。又脏又破地衣衫就是送给人也不会有人要，居然值五十文，叫化子还以为自己吉星高照，拿着钱跑走了。

中年人嫌衣服脏，用一截棍子挑着回来。衣服又脏又臭，人群避之唯恐不及，他所到之处纷纷让路，没费事就回来了。中年人把衣衫往盆子里一扔，掏出五十文钱在手里抛个不停，铜钱撞击发出清脆地响声，扯着嗓子喊道：“我出五十文，谁来洗？”

“这么脏的衣衫。你出一贯我也不洗！”马上就有人反对。

“就是！”人群爆发出一片轰笑声。

中年人再加五十文：“一百文，有没有人要洗？”

还是没有人，中年人只得再加：“两百文。”

依然没有人应允，中年人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五百文，有没有人来洗？”

五百文是个大数目。人群不再轰笑，更有人轻声嘀咕起来。有人心动了，离应允不远了，中年人不免几分得意，拿眼瞄着人群：“五百文，五百文呀！你们一天能赚到吗？只一会儿功夫，只要一忽儿！”

今天还真是撞邪了，没有人来洗，中年人咬咬牙：“一贯。我出一贯了，有没有人来洗？”

“我！”一个有点猥琐地男子出声应道。

“要洗就快！”中年人得意地道：“爷等着给你发赏呢。”好象在打发叫化子似的。

这是叫化子的衣衫，凡是洗的人都会给人瞧不起，人群里立时响起一片鄙夷声，更有人嘲笑道：“你看他那长相，和那个叫化子一模一样，莫非是两兄弟？”

这个男子原本已经站了出来。听了这些话哪里还能承受得住，脸红过耳，说声：“我不洗了！”挤出人群，灰溜溜地逃走了。

有了他的前车之鉴。任由中年人叫了半天，再也没有人敢来应允。今天这事不是撞邪了，是撞到邪祖宗了，中年人有钱征不到人，诧异不已。

他要是不用叫化子衣衫地话，出一贯钱人们会抢着洗。洗叫化子衣衫，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那些没有尊严。没有人格的人才会来洗。这种人肯定有，只是中年人今天的运气差。没有遇到，反倒犯难了。

陈晚荣也是个捉狭高手，抓住机会反难他道：“钱不是万能的，有钱未必就能办成事！我看，你自己来洗比较好！”

这个提议太得人心了，人群里立时爆发出一片支持声：“对！你自己去洗！就要你洗！”更有喝采声、催促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

中年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事到临头却难倒自己，羞得脸红脖子粗，忙道：“算了，不洗了。”

是他无礼在先，这种人太过份，绝对不能放过，陈晚荣有度量，但不会用到这种人身上，冷笑道：“你要是不洗，谁知道我的香皂好不好呢？你要是打退堂鼓了，朋友们还看什么呢？朋友们，你们就要不要他洗？”

这种热闹哪里去找，人群哪会放过他，有人挥着手臂大吼：“要！快洗！”

“你今天不洗，别想走！”更有人撸袖子了：“你不洗，我们按着你洗。”

强迫他洗不见得，不过大话还是挺能唬人，中年人瞧见人群里不少人跃跃欲试，郁闷得眼睛都发绿了。想了又想，这才一咬牙，走到盆子边，把手伸进盆里，人群里又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这衣衫实在是臭得够可以的了，中年人有掉进茅坑的想法。陈晚荣退得远远的，指点他洗衣服。在陈晚荣地指点下，中年人抹些香皂，一阵揉搓，拿起来一瞧，很是惊异的发现原本脏得不成样的衣衫已经干净了许多。

中年人的念头转得很快，这说明香皂的效果的确不错，要是再洗下去说不定就把一件衣衫给洗干净了，那不是使竖子成名么？还有什么比“香皂可以把叫化子的衣衫洗干净”更好地广告呢？

这事一旦成真，肯定会一十传，十传百，百传千，传成神话都有可能，中年人精明人一个，绝对不能做这等没头脑的事，把衣衫一放道：“好臭，熏死我了，不洗了！”

围观的人们主要是想看热闹，他已经出丑了，也就不再言语，笑成一片。陈晚荣哪会错过这等露脸的机会，这事一定要他做到底：“是男人就把事做到底！是女人，你就半道而废！”

人人都有好事之心，这话很得人群地心意，又附和起来：“一定要洗！不洗也可以，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那玩意！”人群中不乏没教养的人，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

中年人决定要耍赖了，摆手道：“不能洗，不能洗，再洗下去我就要给熏死了。”一边说一边往人群走去。可是，他还没有走到人群，就给几个人拦住了。

中年人右手一招，人群里出来五个人把这几个人挡了开去。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念电转，这中年人肯定是托，是别的商家派来生事的，不找你的晦气还能找谁呢，这广告一定要用你的双手给我洗出来，冲陈再荣轻轻一摆头。

陈再荣也看出不对劲，早想教训中年人了，大步上去，在中年人地肩头一拍，笑道：“这位大哥，做事怎么能做一半呢？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中年人只觉一个巨槌砸在肩上，骨头都差点散架了，本想张嘴叫疼却又叫不出来。扭头一瞧，只见陈再荣一脸地笑容，好象老朋友一般打量着自己，只是右手上的力道让他快站不稳了。

他念头转得也不慢，右手连招，那五个人也瞧出不对劲，忙围上来。其中一个块头大地男子右手伸向陈再荣，手还没到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突出来了，他想给陈再荣点厉害瞧瞧。陈再荣冷冷一笑，左手搭在他右手一扯，这人站立不稳，直向陈再荣撞去。

陈再荣左脚支地，右腿侧踢，脚尖不偏不歪，正好顶在他喉头上。陈再荣笑容不变，好象很关心他似的：“这位大哥，你走路也不小心点，小心摔着了。我腾不出手来，你不要见怪。”脚尖慢慢向上，挑得这人呼吸困难，直到他站稳了，陈再荣这才收回腿去。

这人吃了暗亏，傻愣愣的站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另外四人也不傻，知道陈再荣不想伤人，要不然这人早就趴在地上了。原本以为五个对一个不在话下，没想到连陈再荣的衣角都没沾上就给陈再荣制住了，谁也没那个胆再去捋陈再荣的虎威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陈再荣架着中的人去了。

陈再荣架着中年人来到桌前，右手微一用力，中年人站立不住，直向桌角撞去，肚子疼得快裂了，张嘴想叫又叫不出，憋屈得脸红赛过关二哥了。

马致中凑到陈晚荣身边，轻声在陈晚荣耳边道：“陈师傅，这是高家店的一个帐房，我几年前见过一面。好象是姓冯，名字我记不得了。没想到高家店居然派人来搅场，太卑鄙了！”

他要是昨天不那么声张的话，也不会惊动高家店。作为竞争对手，高家店不可能任由马致中折腾，会派人来看看情况，要是能搅黄了更好。这是生意场上很常见的手法，陈晚荣也不以为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右眼冲陈再荣一闪。

陈再荣会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中年人，中年人知道不洗不行了，只得又洗起来。陈再荣这才放开他，笑道：“这就对了嘛！男人嘛，说话要算数，做事要做底！”

“洗快点，我们等着瞧呢。”人群又催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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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获成功（下）

在陈再荣的“关照”下，中年人很是听话，不敢不尽力，老老实实的洗起来。直到把香皂用掉好多，这才洗好。用清水清洗好，把水拧干，陈晚荣知道他来意不善，对他也没好态度，脸一板，一本正经的道：“展开给朋友们瞧瞧！”语气好象在指使狗一般。

这话很刺耳，中年人不敢不依，只得把衣衫展开。人群立时爆发出一片惊讶声“快看，真的洗干净了”“举高点，我们看不到”。

马致中是个精明人，念头稍微一转就知道这是一个大大露脸的机会，忙使两个伙计找来一根竹杆，把衣衫顶在竹杆上，举得高高的。这一来人群就看得清楚多了，惊讶声响成一片。

先是惊讶声，后来就是啧啧称奇声，再后来就是问价声：“香皂多少钱一块？”

连叫化子的衣衫都能洗干净，还有什么洗不干净的呢？人们对香皂的信心一下子陡升，笃信不疑了。

中年人洗衣服的本事不够好，洗得并不是很干净，不过也足以证明香皂的非凡之处了，要人群不叫好都不行。

听着人们的叫好声，中年人仿佛吃了苍蝇般难受，他是受命前来看看情况，必要时可以搅下局。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使陈晚荣成名，这香皂的名气很快就会传遍长安，马家店也会跟着名声大振，回去指不定受什么罚呢。

把这些话听在耳里，马致中仿佛在聆听天音仙乐了一般，这么多年一直想超过高家店，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总算是等到机会了！

陈晚荣拿起五块香皂往中年人面前一摆：“这是你的，一共五块，每块十贯，五十贯。付钱！”

“这么贵？你还不如去抢！”十贯一块不算小数目了，中年人心疼钱。咬着牙反唇相讥。

陈晚荣淡定自若，仿佛没有听到中年人的抗议似的：“卖给你就是十贯一块，卖给别人五贯就够了。你自己说地话得算数。”

一个年青公子哥，身着华服，腰间悬剑，剑眉朗目，很是俊俏，来到近前笑道：“请问这香皂是五贯一块么？”

“您要的话五贯一块就成。”陈晚荣眼睛瞄着中年人，意思是说他是特例。非要他十贯不可。

陈再荣忙一碰陈晚荣，轻声提醒道：“哥，是不是卖得太低了？”

陈晚荣压低声音道：“第一批不要卖得太贵，等我们把名气打出去，后面再提价比起现在卖高价的好。”

那种打三年广告才把产品投放市场的做法固然让人叫绝，可以把产品卖断货，只是不适合自己。陈晚荣没有本金。急需钱用，只能退而求次了。虽然低了点，就当是做广告地花销，这是打开销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我要两块。”公子哥取出一个银元宝放在桌子上。接过陈王氏递过来地香皂，冲陈晚荣微微一笑道：“后会有期！”临转身时，在中年人肩上拍拍：“高家店历来说话算数，愿赌服输，掏银子吧！”大步而去。

要知道这种搅局的事只能暗中做，给人认出来那就不妙了，中年人的身份给揭破。不由得脸红过目。万分吃惊的看着公子哥，惊疑不定。

陈晚荣说出让他更心惊的话：“我们早知道你是高家店的冯帐房。之所以不点破，是想给你留几分面子。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这个，二十贯一块，拿着。”把五块香皂往中年人面前一放，右手一伸索钱：“一百贯。”

“不是五十贯么？”中年人想不明白为何陈晚荣把价格翻了一倍。

为人解疑释惑是陈晚荣的一个美德：“虽然你不仁，我们还是讲道义的，没有把你的身份挑明了。人呐，不可做坏事，做了坏事必遭天谴。天理昭昭，就连这位兄台都知道你是高家店地人，你买东西不是代表自己了，是代表高家店买的，价格要是不高点能让朋友们知道你们高家店财大气粗么？”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要去告你们。这是长安，天子脚下，讲王法的地方！”中年人气急败坏的吼起来。

陈再荣眼里厉芒一闪就要动粗了，陈晚荣拦住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中年人，笑容亲切之极：“你是嫌高家店的丑事没有人知道，是么？那好，我帮你一把。”冲马家店的伙计道：“朋友们，放开嗓子吼高家店地冯帐房洗叫化子的衣衫喽。”

马致中也是个机灵人，马上就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右手连挥：“快吼，快吼，吼大声点。吼得好，给你们发红包。”

“高升店的冯帐房洗叫化子地衣衫喽！”伙计们放开喉咙吼起来。掌柜发话了，谁敢不尽力？吼声特别响亮。

冯帐房原本是用叫化子衣衫来刁难陈晚荣，没想到反倒给陈晚荣拿来奚落，羞赧不已，脸红过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气哼哼的转身就跑。

陈晚荣冲他吼道：“你的香皂呢。赌输了，不能再输人了！”冯帐房哪里还管得那些，挤进人群逃走了，和他一起来那几个人也跟着走了。

这些年来马致中一直在高家店的打压下，难得有今天这样扬眉吐气的好事，兴致大高，冲冯帐房的背影做个鬼脸，扭了几下腰身。

他和高家店之间竞争纠纷与陈晚荣没什么关系，只是高家店太不够意思，要来搅自己的局，陈晚荣才不得不羞退冯帐房。有了这事，不会再有人来搅局，陈晚荣也放下心来，继续推销：“朋友们，香皂地效用您们已经见识过了，我就不多说了。五贯钱一块。”

冯帐房搅局地事在陈晚荣的巧妙推动之下变成了绝佳地广告，还有什么比把叫化子的衣衫洗干净更有信服力的事呢？不少人挤进来买香皂，你一块，我一块。只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四五十块。

照这速度。到了饷午就可以卖光了，陈晚荣很是高兴。马致中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这是难得地促销良机，抓住机会拉客人：“香皂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用好东西才值，小店里地货品都是上等货，价格公道，请到小店选购几样。”末了，还冲陈晚荣一使眼色。意思是要陈晚荣帮几句。

马致中虽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但他的准备功夫做得十足，陈晚荣不好不卖他的面子，帮着拉客：“香皂洗丝绸才划算，马掌柜店里就有上佳的丝绸，朋友们可以去挑选，红花绿叶才能配全。”

能掏钱买香皂的人都是有钱人。他们穿金戴银，陈晚荣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少人拿着香皂进店了。进了店，能不能卖出其他的东西。那是马致中自己的事了，马致中想趁机多卖些，向陈晚荣告声罪，进店去张罗了。

过了一会儿，又卖出二十多块。人群突然分开，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身后跟着两个身着道袍、头戴道冠地道姑。这两个道姑双十年华。明眉皓齿。肌肤赛雪，娇俏可人。要是脱下道袍，换上女儿装，肯定具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虽是道袍在身，傅粉不施，自有一股高洁之气，宛若云中仙子。

两个道姑身后跟着三个壮汉，腰佩横刀，微微鼓起的胸部说明他们孔武有力。加上前面两个壮汉，一共五人，分站五个方位，连陈晚荣正眼也没有瞧上一眼，自顾自的扫视着四方。

不用想也知道五人是她们的护卫，出家人带护卫这种事陈晚荣就没有听说过，生平第一遭遇上，要不是亲见肯定当笑话。他不知道二人的出身来历，很是奇怪的想：“还是出家人？”

二女年纪相若，相差不过一两岁。相貌更有几分酷似，应该是两姐妹，陈晚荣这一想法很快就得到验证。二女步态轻盈，莲步款款地来到近前，年纪稍大道姑冲陈晚荣稽首一礼：“无量天尊！请问居士，你这物事可是五贯一块？”

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明珠撞在玉盘上一般，煞是动听。

她礼貌周到，陈晚荣自然不会失礼：“回真人，香皂是五贯一块。”

道姑洁白的素手入怀，取出一锭十两金饼放在陈晚荣跟前：“我要十块。”

在另一时空，陈晚荣用的是纸币或者直接打卡，身上只带些零用现金，在这一世界用的是铜钱和银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地金子，不由得一愣。陈晚荣并不是没见过金子，只是见得少，金戒指还是买过的，只是没有这么多罢了。

陈老实和陈王氏忙把十块香皂包好放到道姑面前，陈晚荣递到道姑手里：“这是您要的香皂，您请收好！”

道姑接过香皂，转身就走，陈晚荣忙叫住：“真人请留步，我还要给您找零。”

“不用找了，就当是我赏你的。”道姑径走不停。年纪小的道姑连正眼也没有瞧一眼金饼，好象那不是诱人的金子，而是铜钱似的。

唐朝黄金也在市面上流通，只是用得少。十两黄金相当于一百两银子，也就是一百贯铜钱，只买十块香皂，还余五十贯钱，这是一个不小地数目了。道姑出手阔绰得让人咂舌，引得围观人群窃窃私议，更有人艳慕陈晚荣好福气，遇到财神了。

陈晚荣可没有这想法，说得好听点，道姑给地是小费，说得难听点是在施舍。尤其是一个“赏”字，更是有些扎耳。理性告诉陈晚荣，道姑没有恶意，只是出手大方罢了。可情感上陈晚荣无法接受，忙叫道：“真人照顾我的买卖我很感激，我这是公平交易，是我地钱我一定拿，不是我的钱，哪怕再多的也不能拿，您请等着，我找给您。”

道姑并没有停下来，仍是走她的路。五个壮汉把二女围在中间：“不用了。”道姑虽是平常一句话，却是不可置疑。

要是换个人肯定依她了，陈晚荣却是视为无物，在钱堆里找钱。到现在。桌上的钱已经不少了，不下几百贯之多。摆成一座小山。钱还没有找够，眼看着道姑快进人群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把手里地钱一放，抓起香皂数了十块，快步追上来：“真人请稍等。五十贯钱买十块香皂，请您收下。”

年纪小的那个道姑眉头一皱：“姐，这人也真是的，有钱不要。就没见过这种人！不要说五十贯，就是给他一文钱也是赏的，是他前世修来地福气。”言来颇有点不悦。

“妹妹，也别那么说，姐姐觉着这人挺有意思的。”年纪大地道姑忽闪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想从他身上找出与众不同之处：“五十贯对于我们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寻常百姓是十几二十年的生活之资。不算小数目，他居然不要，这说明他不贪财。”

妹妹嘴角一扯，颇有几分俏皮。不屑的道：“不贪财？不贪财他还做什么买卖？”

姐姐轻笑一声，俏脸上梨涡浅现：“妹妹，你这是气话了。他不做买卖，他怎么过日子？”

妹妹一下子给问住了，张着好看的小嘴说不出话来。陈晚荣已经追上来了，一个壮汉转身拦住。姐姐素手轻挥：“算了。接着吧。我来接。”

壮汉右手已经伸出，听了她的话忙闪到旁。姐姐走上两步。素手伸出接过香皂，冲陈晚荣浅浅一笑。温暖得如同沐浴在春风中一般，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格外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陈晚荣想也没想，脱口道：“寻常一贩夫，不敢有劳真人记挂。真人走好！”抱拳一礼，回去照顾生意了。

这道姑大美人一个，能得她问起名字那是莫大的福份，要是有不良心思更会趁机套点近乎，陈晚荣竟然不说名字，这是傻，有艳福不熟的傻子，人群中有人鄙夷。

唐朝地道姑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真正出家修行之人，一种是“高级妓女”的代名词。那些大家千金不愿意嫁人，就托身道家，修一座道观，结识一些风流才俊之士，过着她们向往的自由自在的感情生活，和欧洲曾经风行一时的“沙龙女主人”差不多。

人群中不乏不良人士，他们还以为这道姑是那种徒具其形的浪荡女，看上了陈晚荣这个小白脸，暗中为陈晚荣惋惜。要不是五个壮汉摆在这里，他们早就说出难听的话了。

姐姐眉头一轩，妹妹就忍不住了，瑶鼻中轻哼一声：“这人真不识好歹！”

“算了！”姐姐虽是碰了壁，并未往心里去，转身出了人群。拿起一块香皂，撕开包装，在鼻端一嗅，赞道：“好香咧！梅花香！这是用香料做地，比正宗的梅花还要香，真是能手。”

二女带着护卫去了。这一切给在站在远处的一个老人看在眼里。这老人五十来岁年纪，身着华服，气韵不凡，很是亲切，让人一见到他就生出见到亲人的感觉。身后站着三个佩剑壮汉，孔武有力，好象身上有着使不完地力气似的。

“这两个丫头，说是要给她们娘祈福，却不在道观，到处跑。”老人话里满是呵护之意，明显对两个道姑很是疼爱。

顿了顿，老人打量一阵这才问道：“段辉，你说这人怎么样？金仙这丫头眼高于顶，要是换个人如此这般不识抬举，早就发作了，居然忍了，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还真不相信。”站在他身后正中间的男子微微欠身，极为恭敬：“主人，这人精明实诚，不贪财，德操不错。不过，没练过武。他身边那人是个好手。”

“他步履轻浮，不是习武之人，我也看出来了。他弟弟倒是一把好手，你是不是起了爱才之心？”老人头也没有回。

段辉仍是很恭敬：“回主人，我是有点疼惜他，不过这要看他有没有那本事。”

老人呵呵一笑，道：“你武艺高强，生平未逢敌手。等闲人不看在眼里，能让你稍起爱才之心也不错了。你是不是想伸量一下他？”

“主人明鉴！”段辉承认。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老人走在头里，段辉三人忙跟上。

陈晚荣正忙间，只见刚才逃走的冯帐房又回来了。屁颠屁颠的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这中年人衣衫华丽，上等织锦。美丽的团花图案格外显眼。

中年人来到陈晚荣跟前，冲陈晚荣一抱拳：“这位陈爷，高清泰有礼了。”

寻常主顾只买东西，不会说名道姓，陈晚荣知道他定是有来头地人，也不失礼数，抱拳回礼道：“原来是高爷，久仰久仰！”套话只要说得热情，让人听着也很顺耳。陈晚荣这等本事还是有地。

“陈爷，您这香皂是五贯一块，是吧？我全要了。”高清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五十两地金饼往桌上一放：“这是黄金五十两，顶五百贯铜钱，不用找了。”

到现在已经卖出接近两百块了，余下不多了。全部买下不过三百多贯罢了，这是一倍多的价钱，出手不能不说阔绰，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

陈晚荣瞄了一眼毕恭毕敬地冯帐房。笑着把金饼推回去：“高爷，要是别人，我断无不卖之理，你要的话请恕我不恭了。”

有钱买不到货，高清泰生平第一遭见到，不由得很是好奇：“陈爷，你这话怎么说？我给钱。你卖货品。这是公平买卖，为何又不卖了呢？”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只见马致中快步从店里出来，三两步冲了过来，冲高清泰一抱拳：“哎，原来是高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高家店地大掌柜来到敝处，也不给兄弟说一声，好洒水除道，隆重迎接您呀！”

马致中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好象高清泰和他穿一条裤子似的。可是，同行是冤家，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一瞬不瞬，绿豆盯王八，对上眼了！

这种竞争对手之间的勾心斗角陈晚荣见得不少，不以为意，适时接过话题：“高爷，承蒙您瞧得起我，我很感激。只是，这香皂无论如何不能卖给您。”

高清泰这才记得陈晚荣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就因为我是高家店的大掌柜？”

陈晚荣正是从这点考虑才不卖给他：“高爷说得对，您可以五贯买下来，去您的店里卖十贯，或者更高。”

“你是嫌钱少了？”高清泰有些瞧不起，嘴角一裂，道：“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全卖给我。”再取出一个五十两金饼放到陈晚荣跟前，眼角瞄着陈晚荣，一副得意模样。

一千两银子买七八十块香皂，差不多十五贯一块了，是陈晚荣卖的三倍价钱，依照高清泰想来如此高的价钱，陈晚荣断无不卖之理，得意的看着马致中。

陈晚荣要是卖给高清泰，他完全可以拿到自己地铺子去卖，他可以不赚钱，但是总比任由在马致中的地方出售对自己的好处要大些。这道理马致中也想到了，很是焦虑，这可是陈晚荣的东西，他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利益来决定，马致中就要出言阻止陈晚荣。

却见陈晚荣右手拿起金饼，瞄也没有瞄一眼，塞回到高清泰手里，冷笑：“高掌柜，我原本还敬你是号人物，可我现在连一点敬你的意思都没有了。你这是在侮辱我！你和马掌柜之间的事，和我本没有关系，只是你地手段低劣，让人不屑。这个冯帐房，是你派来的吧？一再为难在下，可惜的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刁难不成，你就使用这等卑劣地收买手段，也太小瞧我了！我要是现在卖给你，你既达到拆散我和马掌柜的目的，又使我名声受污，会给人骂成见利忘义的小人，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你这绝户计也太毒了吧？”

没想到陈晚荣如此看得明白，如此仗义，宁可受损失也不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情，马致中感动无已，右手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两下，什么也没有说，却胜过感恩的千言万语。

依高清泰想来，只要他给出高价，只有傻子才会拒绝卖给他。没想到陈晚荣不仅仗义不说，还把他地用心看得一清二楚，惊异不已，打量起陈晚荣，越看越精明，自己对这种人用花招，太没见识了。

陈晚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人群里传出阵阵叫好声！那个带着护卫过来地老人也不由得停下来，静观陈晚荣举动了，很是赞赏，不住点头。

“高掌柜，你请吧，这里不欢迎你。”陈晚荣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马致中完全占了上风，不由得春风得意，抓住机会奚落。

高清泰见过大世面地人物，脸不红心跳，一副平静模样，呵呵一笑掩饰窘态：“我高清泰在买卖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只要给钱，没有什么买不到的。没想到今儿开了眼界，居然有钱不能买到东西，见识了，见识了！陈爷仗义，够意思，好好好！”扭头对马致中道：“马掌柜，您比我幸运，能结识陈爷这种够意思的朋友，以后的买卖有得您做了！”

毕竟是大掌柜，说得很动听。不管他的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自己不能不回应了，陈晚荣淡淡一笑道：“高掌柜过奖了，马掌柜帮过我，我也应该帮他，不敢当高掌柜厚誉。”

高清泰把金饼收入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这是十两银子，我买两块回去用用，陈爷，可以吗？”

只要你不是用银子砸人，让人能接受，没什么是不可以的。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马致中把五块香皂往桌上一放道：“高掌柜，这是你的冯帐房和陈爷打赌输了，该买的香皂，还没付钱呢。一直给你留着。”

他这是拿冯帐房刁难未遂一事来挤兑高清泰，高清泰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这事自己理亏在先，在口头上不可能讨到便宜，很是大方的笑道：“多少钱？”

“不多。愿赌服输嘛，说好了五块香皂，价钱任由陈爷开。陈爷也挺厚道，只开二十两，要是我的话，不开你一百我不姓马。”马致中现在对陈晚荣是好感大增，挤兑当中没忘了吹捧陈晚荣。

高清泰不动声色，取出一个十两金饼放到桌上，冲脸红得赛过关二哥的冯帐房道：“冯先生，麻烦你的金手。”冲马致中，陈晚荣二人一抱拳，道声告辞，转身离去。冯帐房拿着香皂逃也似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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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代理商

望着高清泰的背影，马致中兴奋不已，比起在房梁上打鸣的公鸡一点也不逊色。

面对高清泰的收买，陈晚荣展现出了良好的品格，搏得人们的好感，那些原本有些观望的人也不再存此心，纷纷上前来购买。不多一会儿，就卖得只剩下三块了。

老人带着三个护卫大步而来，他慈祥和蔼，不用想都知道是一位长者。更难得的是自具一股威严，主顾们对他具有三份敬畏之心，他所到之处不用三个护卫喝斥，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唐朝的假期分为旬假和例假，旬假就是一月分三旬，逢旬休假一天，类似于我们现代的双休。例假就是节假日，类似于现代的五一、国庆、春节这些假日。三月三上巳节是例节，还是很重要的例假，除了留守的官员外都在休假。朝廷重臣冷不丁就会遇到，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上位者，一点也不惊奇，笑道：“请问这位长者可是要香皂？”

陈晚荣无攀附权贵之心，不论他是哪个朝廷臣子，只当是主顾，你给钱我卖香皂就是了。

“看看。”老者拿起一块香皂，放在鼻端嗅嗅，问道：“香味不错，只是效用和胰子比起来如何？”

早就和胰子比较过了，香皂远胜，只是这话不能当着朝廷官员说。胰子是给皇帝用的，要是说胰子不如香皂，说不定会惹上麻烦，那不划算。陈晚荣笑道：“这位长者有所不知，胰子我只听说过。没见过，我们寻常百姓哪里见得到呢。”

老人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正打量着他。目光笃定。决不是在说假话。人要是撒谎，一般不敢和人对视，即使对视也有些目光游移，老人精于此道这才盯着陈晚荣的眼睛，笑道：“胰子可不能把叫化子的衣衫洗干净，所以香皂地效用比起胰子要好些。”

这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是给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难免不生事端，陈晚荣忙提醒道：“长者未用过香皂，还请不要匆忙下结论。”

老人微微一笑。更加亲切：“你放心，皇上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断不会因这点小事治你地罪。还剩下三块，我全要了。”右手伸入怀中，半天不伸出来，脸上有些羞赧，很不好意思。

他身后三个大汉也在掏钱。就是手半天没有从怀里拿出来。很明显身上的钱不够。

陈晚荣无攀附之心，不过这老人好象长者一般。让人倍感亲切。要是自己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是一位好官，对好官陈晚荣有着十二分地敬意，笑道：“要是长者瞧得上，就送给您。“不行，不行！”老人断然拒绝：“我忘了带钱，不要了。”

“长者事忙，一时偶忘，权且记在帐上，下次见面，长者再付给我也成。”陈晚荣对这个老人确实有好感。

陈老实对比自己大几岁地老人好感也不少：“这位大哥，您拿着吧。”

陈王氏对他同样不乏好感，也来帮腔：“是呀，拿着吧！”

老人想了一下，这才道：“既然这样，我就拿着了。我们后会有期！”转身离去。

一个壮汉拿着香皂，和另一个壮汉跟着老者去了。段辉冲陈再荣一笑，右手伸出：“兄弟，大哥要走了，来握个别。”

三个壮汉中，段辉最是出众，陈再荣早知道他是高手，早想伸量一下他，一听这话很是高兴，道：“好嘞！”右手伸出，两人握在一起。

略一握放开，两人同时开口赞道：“好力气！”段辉右掌前伸，对准陈再荣肩头拍来。陈晚荣右手食中二指指节突出，伸到段辉肩前三寸处停下来，再闪电般击出，正好打在段辉的肩窝上。与此同时，段辉右掌拍在陈再荣肩头，陈再荣站立不住，一连退出四五尺才站住。

陈老实夫妇急叫道：“再荣！”

陈再荣咬牙忍住疼，道：“爹，娘，没事。这位大哥，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段辉站在当地，纹丝不动，好象打入土里的木桩一般，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再练几年。告辞！”转身就走。

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陈再荣还太嫩，不配知道他的名字。陈再荣如何听不出来，哈哈一笑，提醒起来：“这位大哥，要是肩头疼，千万别强撑，记得要解开看下哦！”

段辉略一晃肩头，舒服得紧，一点不适之感也没有，只当是笑话：“谢兄弟好意哦！”武人性情耿直，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吃了亏还硬撑门面地人，段辉把陈再荣当成这种人，言来颇多讥诮。

段辉追上老人，老人问道：“怎么样？”

“只是力气大些而已。莽汉！”段辉颇有点遗憾。

老人对他的功夫很是信任，也不多说，径直往前走。过了两条街，段辉咬着牙直吸凉气，老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的肩，肩，好疼！”段辉额头上的汗珠直下。

都知道段辉是个硬汉，不要说肩疼，就是断几根肋骨也不见得会叫疼。左肩下垂，脸色铁青，额头上挂着豆大地汗珠，正咬牙强忍，这不是一个疼字说得清，应该是疼得受不了。

老人很是关心，忙道：“解开看看。”伸手就要帮段辉解衣衫，段辉忙往后退：“主人，不可，万万不可！”

脸一沉，老人略一沉吟道：“你们给解开看看。”就是他不说，两个护卫也知道该做什么，解开段辉肩头的衣衫。只见肩窝下陷，有两个清晰的指节印。段辉右手食中二指指节往下陷处一放。完全吻合。

“这是什么武功？”段辉武艺高强，见识广博，就没有见过这样地武功。很是感慨的道：“世间竟有这样地武功！我拍他一掌只用了五成力道。自以为手下留情，没想到他也是手下留情了。他要是力道用足，我这条膀子就废了。主人，我这就去找他。”

老人摇手道：“来自民间，与朝局无涉，是个可选之人。这事不急在一时。你先回去养好伤再说。今天的事儿很多，晚上还要赐宴，没有时间了。”

段辉很想去找陈再荣，听了老人地话。不得不打消这一念头：“是，主人！”三人护着老人离去。

段辉一去，陈老实夫妇忙围上来，问长问知，极尽呵护之能事，陈再荣只是给段辉一掌拍得很疼罢了，并没有受伤。陈老实夫妇这才放下心来。

望着桌上堆得象山一般地银钱。陈老实不住搓手：“晚荣，这可怎么办呢？”

两百多块香皂。每块五贯，卖了一千多贯，这钱已经是一个不小地数目了。要是一家子不尚奢华地话，足够他们吃喝一辈子了，这种美事陈老实幻想过，就没想到会成为真的，望着桌上的银钱连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了。

这些钱有黄金，有银子，有开元通宝，不一而足，加在一起没有两百斤也差不远了，携带还真是困难，陈晚荣略一沉吟道：“搬到钱庄去换成金子。”一贯铜钱没有一斤也差不了多少，开元通宝占了很大的比例，全部换成黄金的话不过十来斤，这是一个很不错地主意。

陈晚荣仗义，够意思，马致中很是感动，忙道：“陈爷，小店还有一些存金，给您兑换，可好？”

这样当然好，只是铜钱散乱，需要清理，很费功夫，陈晚荣笑道：“马掌柜的好意我很感激，只是这些铜钱绳子也断了，不太好清理。”

“陈爷，这一点也不费事，只需要把铜钱称下重量，再除以每枚的重量，就知道有多少了。”马致中笑着给陈晚荣解释：“大唐的铜钱虽不象前朝那样以重量计价，但铜钱都有规定重量，铸造地时候不能有太大的误差。钱庄里面都是这么做的。”

这可是个好办法，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那就有劳马掌柜了。”

马致中叫来几个伙计，帮着把钱搬到店里，陈晚荣把金子放到一边，留了一百两银子还有几贯铜钱作为花销之用，其余全换了。

等到全部处理完一算，这次总共卖了一千三百八十五贯。这钱对于陈老实夫妇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多得难以想象，唬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晚荣取出十两黄金，四十两银子放在马致中面前，道：“承蒙马掌柜援手，这点钱区区之数，不入马掌柜之眼，聊作谢仪，还请马掌柜笑纳。”

马致中看都没看一眼，盯着陈晚荣，滋了一声：“陈爷，您这不是拿银子砸我么？陈爷，在昨天我是想着向您捞好处，今天我没这想法。高清泰没怀好意，奔我来的，可陈爷够意思，是这个，为了我马致中受了几百两银子的损失，我要是再要您的钱我就不是人，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他说地这个是大拇指，顶呱呱地意思。

陈晚荣拒绝高清泰的高价收购不完全是为了马致中：“马掌柜，您也太高看我了，我其实很想卖。这种好事，难得遇到，我之所以没有卖也是为我着想。这买卖还得做下去，现在就做一次见利忘义地事，以后谁还会和我打交道？”

马致中可不这么看：“陈爷，您的意思我明白。您就算卖给高清泰那又怎样？有人骂您小人，能骂多久呢？顶多三五个月，过几个月还有谁记得这些事呢？您真的是这个！我在买卖场上打滚了这些年，各种嘴脸见得多了，就没有见过您这样够朋友的人！陈爷，要是您不嫌弃，我们以后做朋友，可好？”很是期待的看着陈晚荣，生怕陈晚荣不同意。

话是这么说，有些事一次都嫌多！不管马致中对别人如何。对自己还不乏真诚，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要是马掌柜瞧得起在下的话。自无不可。”

“好！”马致中把钱推回到陈晚荣跟前：“陈兄弟，我比您大，托声大叫您兄弟。这钱。您收着。要是您拿要给我的话，您就拿起钱朝我这里砸。您砸了，我就收下。”指着自己地额头，很是坚决。

话都到这份上，陈晚荣哪里能坚持：“马大哥，那就小见了！”

“这就对了嘛！”马致中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很是高兴，向前一倾，压低声音，颇有几分神秘：“陈兄弟。给您说句实话，每年三月三我的买卖都会比平时好许多，至少要好两到三成。今天地买卖比起以往的三月三又好了两三成，这都是拜您所赐呀。那些买了香皂的客人们进到店里，忙着挑选丝绸、织锦，我都卖空了。”

这种附带效果在陈晚荣地意料之中，一点也不惊奇。为了不致让马致中唱独角戏。很是配合地道：“恭喜马大哥！”

马致中摇手：“这都是拜陈兄弟所赐！陈兄弟，天儿不早了。快饷午了，我们出去聚聚。”是要请陈晚荣喝酒。

他不要钱，请他喝顿酒也不错，陈晚荣欣然道：“行，我也正有此意呢。”

马致中紧接着说的却是：“不过，陈兄弟，这钱得我来付。我还有事要和您商量呢，我们边吃边谈，填肚子、谈正事两不误嘛。”

马致中叫伙计赶着马车，把他和陈晚荣一家子送到望江楼。望江楼是曲江之滨最好的酒楼，这里酒香、菜美，风景好，是非常难得的吃饭赏景的好去处。

去到二楼，马致中要了一个临窗的雅间，叫店家送上最丰盛地佳肴。马致中对陈晚荣心存感激，决心要好好感谢一番，牛、羊、马、驴、鹿、鹅、蚝、蚌蛤、大貊这些炙品，飞鸾脍、天香脍、丁子香淋脍、鲈鱼脍这些脍品，鹿脯、蚌肉脯、芦服脯、野猪胙这些时兴美味尽皆上桌，摆满了三张拼桌。

望着这些美味佳肴，陈晚荣一个劲的想“哪有那么大的肚子装得下，撑死也只能吃一小部分”。陈老实夫妇穷苦一生，连肉都很珍贵，就没有见过哪此丰盛的菜肴，既是惊讶，又是自豪，这都是陈晚荣这个能干儿子挣来地，红光满面，欢喜不禁。

光是上菜就花了老大一阵时间，上完菜陈晚荣心想终于可以消停一会了。然而，陈晚荣错了，上酒水又费了老长时间。

一个个酒瓯摆得整整齐，陈晚荣定睛一瞧，可不得了，郢州富水、乌程若下、荥阳土窟春、富平石冻春、剑南烧春、岭南灵溪、宜城九酝、波斯三勒浆、高昌葡萄酒，这些酒是唐朝时下最流行的酒浆，应该说是当时最有名的酒类了。

幸得这是长安，国际大都市，要什么有什么，要是换在其他地方，别说见到，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陈晚荣再次见识了长安的不凡之处。

“马大哥，这也太多了，哪里吃得完。”陈晚荣见惯了现代社会的丰盛食物，也是不由得震惊。

马致中呵呵一笑，半开玩笑道：“陈兄弟，大哥可没有想兄弟有那么大的肚子能一顿吃掉呢。我是想，这些主要是干品，吃不掉还可以带走嘛。”

请客居然请到这份上，和他马家店的掌柜身份不符，要不是陈晚荣亲耳听到还真不相信，有几分好笑。只听马致中接着往下说：“兄弟，今儿是三月三，白天曲江最热闹，晚上乐游原最热闹。到了晚上，皇上在曲江之滨赐宴于群臣，还有百戏助兴，到时长安会沸腾。要想看得真真切切，就得去乐游原上。干品可以带上，去乐游原吃嘛。”

原来他是这么打算地，陈晚荣笑道：“马大哥思虑周详。”

马致中一边斟酒，一边道：“买卖场上难得交到真心朋友，所谓地朋友都是为了钱，无利不起早的逐利之人。能交到陈兄弟这样够意思地朋友，实乃三生有幸！今儿，我们得把长安游个遍。最后才去乐游原看夜景，包兄弟终生难忘！”

“那就有劳大哥了！”乐游原的热闹陈晚荣已经听说过多次了。早就心向往之。

马致中放下酒壶，端起酒杯道：“陈伯、陈姨，陈兄弟。来。干！”一口喝干。

陈晚荣一家子举杯相陪。马致中拿起筷子：“请！别客气。”吃了一块鹿脯，这才道：“陈兄弟，今天请您喝酒只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下。”

“马大哥请讲。马大哥但有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陈晚荣想知道他地想法。

马致中清咳一声。这才道：“陈兄弟，以我看，香皂具有大好前途，兄弟何不多做些。大哥帮您卖，怎么样？”很是期待的看着陈晚荣。

他有着精明地生意头脑，香皂受欢迎程度他已经见识了，不会不知道抓牢陈晚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源滚滚。

香皂最大的问题就是受限于碱，在没有更多的火碱之前，这是一个无法突破地瓶颈。因而。香皂不可能普及。但是可以做为高档用品出售给有钱人，自己也可以赚到不少。

生产不是问题。只需要找个场地，请些人就可以做好。主要问题在于销售网络，以陈晚荣现在一千多贯地本钱要想在长安建立销售网络都很成问题，借用马家店的网络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马大哥有意，我自无不可。”陈晚荣对他的提议很是赞赏，道：“马大哥，要不这样好了，您可以做我的代理商。”

“代理商？”马致中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陈兄弟，什么是代理商？”

代理商这个现代新名词他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给他解释道：“简单的说，我把香皂做出来给您来卖，卖了我们分红利。”

马致中略一沉吟，摇头道：“兄弟，您地想法很好，只是不如把香皂卖给我，我自己来卖，赚多赚少都算我的。”

他是想买断，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代理好。因为买断之后，他要如何折腾那是他的事了，陈晚荣不便插手。陈晚荣已经打算做味精，这又是一门赚钱的生意，这就需要一个品牌来支撑，不能把品牌给弄砸了：“马大哥，这不好办。马大哥若是真心想做地话，我可以分两成红利给您。”

“两成？”就卖一下，就分两成。香皂必然受欢迎，一天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真的是财源广进了，马致中沉吟一下道：“不过，您得让我全部代理。”

陈晚荣才不会答应他这个无理要求：“马大哥，这是不可能的事！您要知道马家店虽然很大，在长安排得上。可是，大唐何其大呢？除了长安，还有洛阳、扬州、杭州、广州、幽州这些大地方，要是我让您一家来代理，这些地方不是就不能卖了么？您这不是捆住我的手脚么？”

这话很在理，马致中无法反驳：“兄弟，在别的地方任由您处置。不过，在长安得只能让我一家来代理。”只要拿下长安的独家代理权，就不怕高家店横插一杠子，自己就有机会超过高家店。

陈晚荣哪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笑道：“马大哥，您这要求有点过份了。您想，在长安，马家店十几家店铺，而长安就有两市一百零八坊，没有马家店地地方多着呢。要是全给您代理，不是让我受损失么？”

商铺类似于现在地连锁店，马家店只不过十几家店，虽是长安第二，也远未覆盖长安城，还有很多地方没有他们的店铺。马致中只得再退一步：“兄弟，您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高清泰。”

同行相忌，他时刻不忘了为难高家店。

陈晚荣呵呵一笑，反问道：“马大哥，您地心情我理解。如果高家店邀请您一起去做一件很赚钱的买卖，您会拒绝么？”

买卖场上只有利益，只要有钱可赚，只有傻子才会因一时之气而拒绝合作，现代社会不乏竞争对手合作进行一个项目的实例。这道理古今相同，马致中嘴张了又张，想反驳，又找不到足够的理由。

愣了好一阵，马致中这才道：“兄弟，您可真是精明人呐！您的气度比我大，要是从商的话，成就肯定比我大，大多了！”顿了顿，很是感慨：“我和高清泰争斗了这些年，对他很了解，今日之事他肯定不会计较。相反的，他对兄弟还很看重，他会来找兄弟的，时间不会太远。他的气度还真是让人有几分心折！”

对手最相知，相信这话八九不离十。陈晚荣大拇指一竖，赞道：“马大哥能这样赞赏对手，气度胸怀也让人心折！”

陈再荣佩服有气度的人，这话说得他不住点头：“马大哥的气度让小弟佩服！”

“陈兄弟过奖了。”马致中谦道。

陈晚荣接着往下说：“要代理香皂，就要按照我的办法行事。价钱得由我来定，不得擅自压价，也不得私自提价。对于主顾的意见、建议，要及时反馈给我。当然，您有建议也欢迎提。”

“要做买卖，不尊重主顾的意见，这买卖还能做么？陈兄弟，没问题，就这么办。”马致中欣然同意。

陈晚荣当下和马致中商量具体的细节，参照现代理的做法，把双方的义务、职责、权限都做了说明。议定之后，叫店家送上笔墨纸张，陈再荣写了两份，陈晚荣和马致中签字，陈晚荣的第一个代理正式确定了。

对于陈晚荣来说，让马致中代理可以借用他的网络来销售，省很多事情，毕竟以他现在的财力不可能建立起销售网络。对于马致中来说，这是找到一条很不错的生财之道，两人各得其所，均是高兴，这酒喝起来就有滋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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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乐游原上

杯来盏去，直吃到兴尽方才作罢。马致中做了一件让人跌眼镜的事情，他真的言出必践，叫店家把没有吃完的东西打包带走，根本就没吃多少，有些仅仅是动下筷子品尝一下而已。

他堂堂一个大掌柜居然如此小气，帮忙打包的店小二很是不屑，暗中冲他撇嘴。马致中却不当一回事，呵呵笑个不停，说出一句让陈晚荣佩服的话：“人可以奢侈，不可以浪费！我以前也苦过，没有饭吃，饿得前心帖后背，那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真巴不得有人给一口馍。”

敢情他还是那种艰苦创业的人，陈晚荣对他的敬意更增几分。

庄稼人最疼惜粮食，陈老实打从心里赞成马致中的做法：“马掌柜，您珍惜粮食，比我这庄稼人还要晓得珍惜，好样的！”他知道的词汇不多，虽然话语平淡，却出于真诚。

马致中呵呵一笑：“陈伯过奖了。我只知道一点：浪费粮食要遭天遣！还请陈兄弟不要见笑。”

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就是贫寒出身，深知粮食得来不易，打从心里佩服他这个大掌柜居然有此等心思，不怕给人笑话：“马大哥言重了，我心里只有钦服！”

好多“暴发户”一旦富有了，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开始浪费，奢侈无度了，能象马致中这般记得以前的苦日子的人不是没有，是很少。陈晚荣对他的佩服绝对出于真诚，没有半句虚言。

马致中心情也不错。呵呵一笑：“陈兄弟，我们先去游杏园。然后再去游芙蓉园，到了傍晚再去乐游原，可好？”

“小弟初次来长安。对长安多有不知。但听马大哥吩咐。”陈晚荣自无不允之理。

唐朝国力强盛，老百姓地日子过得也还舒适，因而游乐成风，不仅是“口吐天上文”李白这样的读书人喜爱游乐，就是寻常百姓也是爱好，官员假日出游可以得到补助。更是起到推波助澜地作用，是以每到节假日车马争道，行人满路，游人成群。不可胜计。

杏园在曲江西边，顾名思义有很多的杏树，是长安著名的旅游胜地之一，每到节假日，唐人三五成群，都人士女相携，来到此处赏景。

还没有到杏园。就见不计其数地游人。其盛况比起现代旅游胜地一点不差，昨天见识过慈恩寺地盛况。就没有如今天之热闹者，这三月三真是好时节！

一股浓郁的杏花香扑面而来，陈晚荣猛吸两口，真香！二月杏花天，三月桃花雨，这是时令，只是关中地区的天气比起江南要冷些，时令来得稍晚。是以虽是三月初，仍是杏花怒放，如雪似霞，香飘十里，陈晚荣仿佛置身洁白的素雪之境。

陈老实夫妇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怎么说话，一双眼睛在杏花上溜来溜去，满是惊讶之色。

刘禹锡被贬后重回长安，与元稹、张籍、白居易等人相聚于杏园，感慨万千，挥笔写下“二十余年作逐臣，归来还见曲江春。游人莫笑白头醉，老醉花间有几人？”

“花”就是这里的杏花。以其特有的魅力吸引着文人墨客，不少读书人在花间游走，诗词唱和，悠哉悠哉。

陈再荣是读书人，处此情此景不由得诗兴大发，眉头微皱，转动心思想吟一首诗。陈老实对陈再荣寄予厚望，巴不得吟出一首诗露露脸，就要出言鼓励两句，陈王氏忙一扯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打扰再荣，作诗得好好想想。”

对这话陈老实很是赞成，静观不言了，眼里满是鼓励之色。

然而，结果却让陈老实很失望，陈再荣想了老一阵，摇头叹息：“本想以杏花为题吟一首诗，却是吟不出。”看见陈晚荣和马致中两人并肩而站，指点杏花，说得很开心，念头一转，走过来：“哥，你吟一首，行不？”

“吟诗？”陈晚荣和马致中说得正得劲，一闻他地话，不由得一愣。

“要以杏花为题。”陈再荣提完要求再来鼓励：“哥，你准成的。”

马致中也来凑趣：“陈兄弟妙思妙构，香皂做得妙，诗才定是不凡，可否让我得闻佳句？

陈晚荣虽不是学文科的，诗词还是涉略了不少，略一转念头就想到一首与杏花有关的诗“阴云黯黯忽油然，润遍农家八亩田。河北两堤芳草地，江南二月杏花天。”

“江南二月杏花天，好大地气势！”马致中虽是商人，于诗中的意境还是能品出来，击掌赞好。

陈再荣很是惊喜，击掌赞道：“哥，真有你的，江南二月杏花天真佳句也！”

旁边有几个读书人听到这诗，满脸的惊奇，对陈晚荣投以敬佩的神色。陈老实夫妇看在眼里，认为陈晚荣露脸了，还是在读书人面前露脸，心里乐翻了，眉花眼笑，欢喜得连说几句夸奖的话都忘了。

“哼，江南二月杏花天，句是好句，只是意境不合，这是长安，是关中，又不是江南，何来江南二月杏花天之说？”一个读书人手里的折扇轻挥，一副风流名士模样，嘴角都裂到耳根了。

诗地意境很重要，他以此为难，身边几个读书人很是赞同，冲陈晚荣投来鄙夷地眼神。

陈再荣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只见一个一身白色衣衫的读书人快步而来，手中地折扇轻击在右掌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这位兄台真没见识，亏你还好意思说意境，江南二月杏花，多好的意境。你却盲人说瞎话。”

讥笑陈晚荣那读书人很是不服气，嘴一张就要反驳。却听这人读书人提醒他：“五柳先生有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难道五柳先生在采菊的时候真地见到南山了？这就是意境。这位兄台上句是河北两堤芳草地。接下来才是江南二月杏花天。如此上佳的意境却视而不见，亏你还是读书人！”陶渊明自号五柳先生。

“说得好！”陈再荣和马致中击掌赞赏。

园中地游人何其多，这边起了争执，立时引人围观，其中不乏有识之士，齐声附和。讥笑陈晚荣那上读书人羞赧无已。脸红赛过关二哥，气哼哼的瞪了一眼陈晚荣，转身逃走了。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自觉无趣，跟着去了。

人虽去了。身后的讥笑之声足以让他们有跳进曲江地冲动。

这读书人解诗解得很在理，不用想都知道是一个宿读饱学之士，陈晚荣一抱拳：“在下陈晚荣，见过先生。”

“原来是陈兄啊，小弟见识了，真佳句！”读书人抱拳回礼，正要自我介绍。只听一阵雷鸣般地声音传来：“回家去。回家去！皇上要在杏园赐宴，等闲人等立刻归家！”

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冲了进来。大声吆喝，驱赶游人。杏园是很好的赏景之处，皇帝要赐宴自是不会遗露了这个好去处。

陈晚荣还想问这读书人的名字，只见他已经给兵士推搡着去得远了。陈再荣自侍力气大，想追过去问个明白，只见一队禁军拦在身前，喝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再不走，就拿人了！”

望着明晃晃的兵器，陈老实心里发怵，忙一把拉住陈再荣：“再荣，不要过去，我们走。”

那个读书人已经去得远了，就是要追也追不上了，陈晚荣远远冲他一抱拳作别，读书人也在看着陈晚荣，抱拳回礼，很是难舍。

陈晚荣一家子和马致中出了杏园，只见街上到处都是兵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马致中抬头瞧瞧天色，笑道：“怪不得，时间已经不早了。往年三月三，军队出动得要早差不多一个时辰。芙蓉园也游不成了。”

原本兴致高昂，经军队一驱赶，陈晚荣也没了兴致，道：“马大哥不必介怀，我们回去。”瞧这阵势，那个读书人还不知道给赶到哪里去了，要找也找不着。

马致中也是兴味索然，点头道：“行。”跳上马车，伙计赶着围回到马家店。

回到马家店，刚从车上跳下来，只见高家店的冯帐房快步迎上来，冲陈晚荣行礼道：“见过陈爷。”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马致中就接过话头讥笑起来：“哟，是冯爷啊。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冯爷这尊大神，我马家店这小庙可容不下呀，您这不是在给我难堪嘛！”话说得很恭敬，还用了尊称“您”字，只是话里地讥嘲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和高清泰是死对头，今儿高家店难为他，他自然是要讨点口头便宜。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还礼道：“冯先生不必多礼，不知冯先生何以去而复返？”

问清他的来意才是正经事，马致中也不再讨口头便宜了，静听他回答。冯帐房恭恭敬敬的道：“今日多有冲撞，还请陈爷见谅，冯世才给您赔罪了！”卟嗵一声跪在跟前。

陈晚荣忙拉起：“冯先生快快请起，我不敢当您地大礼。”

马致中仍是讥笑：“冯爷，您们高家店先小人后君子，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要是我先去你们高家店闹一通事，然后磕俩头了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

冯世才原本都要站起来了，听了他这话又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马爷要是不见谅，尽管罚。”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双手举在头上：“马爷要指头，还是要胳膊要腿，请便，冯子才任由马爷处置。”

“苦肉计！”马致中不屑的一撇嘴：“我是开店做买卖的，又不是黑道，要您的胳膊做什么呢？我要是罚您。无异于授人以口实，说我鼠肚鸡肠一小气包。我还疼惜我地名声呢。”

话虽是这么说，脸上地神色和善了些，眼里流露出期许之色。

陈晚荣扶起冯世才：“区区之事。冯先生大可不必如此。这多不好呢。”

“回陈爷，这是掌柜吩咐地。掌柜说了，要是陈爷马爷不见谅，任由您们处置。”冯子才对陈晚荣的大度很是欣赏：“陈爷如此气度，没有介怀，我们这么做也太小人了点。”

陈晚荣微微一笑：“冯先生过奖了。这事我也很生了，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了，再气再恼也于事无补，徒自伤身罢了。不如不去记住地好。”

冯世才冲陈晚荣一抱拳：“陈爷真是达人！冯世才佩服，佩服！”

“说吧，高掌柜要你来做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赔罪吧？”马致中地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冯子才从怀里取出两张帖子：“马爷明鉴，高掌柜请马爷，陈爷，还有陈伯父、陈伯母，以及陈小兄弟在乐游原上相聚。”把帖子递一张给陈晚荣。一张给马致中。

陈晚荣接过一瞧。原来是个大红请柬：“陈爷均鉴：高清泰叩首致意！今日之事，清泰多有莽撞。于心难安，略备薄酒于乐游原为陈爷赔罪。乐游原雄踞长安东南隅，长安最高处，登临其上，长安景致一览无遗，为长安最佳览胜处。原上生玫瑰，树下多苜蓿，长风拂其间，长萧肃然，日照其花，光彩灿灿，绝佳胜处。秦称宜春苑，汉宣乐游苑是也！长亭小酌，黄昏览胜，夜观***，诚人生乐事也！清泰黄昏之际恭候陈爷于长亭！再拜！”

对乐游原陈晚荣只知道是长安最高处，是览胜佳地，没有想到原来此处竟然是秦汉时期地皇家园林，还是风景绝佳之处。

赴宴这事不是问题，只是自己现在和马致中是合作关系，总得照顾一下他的面子，陈晚荣看着马致中，只见马致中正瞅着他，微一点头：“冯爷，你请回吧。告诉高掌柜，我们准时赴会。对了，叫他少准备点酒菜，我这里还有好多呢，不吃也是浪费了。”

听了他的话，陈晚荣既有跌眼镜的想法，又是佩服。长安第二大商铺的大掌柜说出这种话，任谁都觉得难以理解。不过，转念一想，又对他节约、不怕给人笑话的风格所感动。冯世才素知他地为人，听他如此说话，知道他必去无疑，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鞠个躬这才道：“马爷请放心，冯世才一定转告掌柜。”

“去吧。”马致中左手一挥，冯世才应一声，和陈晚荣作别后这才离去。

望着冯世才的背影，马致中很是高兴：“陈兄弟，您不知道高清泰他们背地里都叫我马抠抠，意思是说我小气，请客点很多菜，貌似大方，其实小气，吃不完下顿接着吃。”

对于那些喜欢浪费的人来说，马抠抠这个绰号取得再好不过了。陈晚荣这个经历过贫寒地人没有这想法，摇头道：“马大哥，您这不是抠，是节约，我很佩服。”

陈老实也来发表一句赞叹：“吃的就是不能浪费！这顿吃不完，还有下顿呢！”

“陈伯，谢了！”马致中冲陈老实一抱拳，哈哈一笑：“知我者，陈伯也！兄弟，结识您真是我的幸运。店里请！”在头里带路，陈晚荣一家子跟着进店。

能到长安来卖香皂，还卖得如此红火，吴兢功不可没，陈晚荣原本想去拜访他，只是现在全城戒严了，到处都是军队在巡逻，很不方便。再者，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照马致中的说法，歇息一会就得出发，要不然去得晚了找不到一个好地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去乐游原的人何其多，陈晚荣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得打消这一念头。略事休息后，马致中叫伙计赶着车直去乐游原。

乐游原在长安东南，最高处接近五百米，塬面长约四公里，修以复道，便车马通行。到了原下，马致中叫伙计停了车，跳下车，自个儿提着食盒，叫伙计把车赶到一旁去守着。

陈晚荣一家子帮着提食盒，顺着道路直往原上行去。没行多久，只见一座巨大的庄园出现在视线里。这里居然有庄园，陈晚荣很是惊奇，不由得问道：“这是谁地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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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原上诗才

马致中左右一望，只见行人满道，或提盒，或相携，三五成群往原上行去。自己身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陈兄弟，这是太平公主的庄园，修于则天顺圣皇后年间。”则天顺圣皇后是指武则天，武则天给张柬之逼退位后，她的帝号也给剥夺了，改称“则天顺圣皇后”。

太平公主素有谋略，有经国之才，武则天对她很是赏识，常常招她入宫计议军国大事，只是迫于武则天的权威她不敢说罢了，是以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毒死中宗，窃据朝政，正是给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联手诛杀，李旦能重新登上皇位太平公主出力不少。要说李旦无能不对，他一生两次登上帝位，三让天下，一让母亲武则天，二让兄长中宗，三让儿子李隆基，在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堪称一奇了。他经历过的曲折之多让人咂舌，他竟然能够善终，和他善于保身不无关系。

他善于保身，却不善治国，重新当上皇帝后没什么作为，凡朝政之事皆决于太平公主和太子李隆基。朝臣奏事，他就会问“太平公主知道了么？”要是太平公主知道了，他跟着就会问“太子知道了么？”要是太子也知道了，两人都同意了，他就下旨执行。

这样做的一个后果就是养成太平公主的骄气，助长她的气焰，让太平公主升起做女皇的希望，施展权谋拉拢朝臣。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到现在为止，多半朝臣已经为太平公主收买，她权倾天下。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都是禁忌，是以马致中说这话之前要先看看有没有人。

这还是马致中认为陈晚荣可靠才说给他知道，要是换个人，完全可以打马虎眼，用不着担那风险。

太平公主为武则天的帝业出了不少主意，武则天对她是宠爱有加，她要在这里修建一个庄园又算得了什么。

陈晚荣放眼一放。好大一个庄园，亭台楼榭不知道有多少，宏伟壮丽，气势雄浑。

韩愈游太平公主庄园，惊叹其大，慨然赋诗“公主当年欲占春，故将台榭押城堙。欲知前面花多少，直到南山不属人”，由此可见其大。

道路边上每隔二三十丈就有凉亭，马致中指着亭子给陈晚荣解释道：“这也是太平公主当年所建。供游人歇息之用。自此之后，来此地游人更多了，也更方便了，她也做了一件大好事，游人无不交口称赞。”

听了他的话，陈晚荣真想笑。这太平公主还真是有心机。自己占了老大一块风景胜处。只是在路边修些亭阁，就搏得人们的口碑，把自己占尽便宜这事就给遮掩过去了，这手段还真是玩得漂亮。

处此之情，陈晚荣不得不说点好听的：“那是那是，要不然我们都没地方歇脚了。”

“可不是嘛！”马致中领着陈晚荣一家子前行。

现在已到三月天时，天气暖和了，树木吐绿，杂花芬芳。乐游原的景致真不差。怪不得诗圣挥毫写下“乐游古园翠森森，烟绵碧草萋萋长”这样的佳句。

马致中是个很不错的导游，陈晚荣跟着他往原上行，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来到最高处。原顶建有三个亭子，这亭子比起路边地亭子宽敞了许多，匠心独运。风格娴适。宜于休憩赏景。

正中的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高清泰，正在观望原下。另两座凉亭里则是坐满了人，看着原下，人们交头结耳，指指点点，很是兴奋。

马致中走到近前，清咳一声：“高掌柜，您是这样宴客的？客人到了，也不来迎接，太不懂礼数了。”两人是竞争对手，见了面难免不抢白几句。

高清泰扭过头，见是陈晚荣他们，呵呵一笑，长身而起，迎了出来：“抱歉，枯坐无聊，远观原下景致，不知贵客驾到，多有失礼，多有失礼！”这话说得真是登对，就是后面的话有些让人想不到：“马爷，这下您满意了吧？”

马致中抿着嘴唇：“满意，满意得很！有劳您高爷亲迎，我能不满意么？”

高清泰在他胸上轻拍一下，迎了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陈爷，失礼之处勿怪！”

“高掌柜言重了，不敢当！”陈晚荣抱拳回礼。

高清泰一一见过，把陈晚荣一家子让进亭子，这才坐了下来。马致中身子往前一倾，问道：“高爷，这亭子是三个亭子里最好的一个，不要说现在，就是深更半夜也不乏人，您是怎么弄到的？不会是用钱买的吧？”

“呸！俗！”高清泰轻啐一口：“这里风景如画，多么美丽的地方，神仙的地界儿，给您一个钱字玷污了，一地的铜臭。”

马致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呵上了：“高爷，我知道您点子多，您别卖关子了，快说给我知晓。”

高清泰不无得意地道：“原先这里有几个读书人赏景，我给他们说我要宴请一位大才子，请他们让让地方。他们不信，我就说这大才子可不得了，奇思妙想层出不穷不说，还能吟诗作赋，算经术数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他们就信了？”马致中忙问道。

高清泰摇头：“雀占鸠巢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他们还是不让。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说要是他们不信的话，到时可以请他们来和这位大才子吟诗作赋，他们胜了，我给他们赔罪不说，还请他喝酒。这叫让贤，他们就让出地儿来了。”

马致中大拇指冲了一竖，赞道：“高爷，真有您的。要是他们真过来吟诗，您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我就说这位大才子还没有到呢，请他们再等等。一等二等三等，等他们明白过来，我们早就兴尽而归喽。”高清泰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马致中卟哧一声笑出来：“高爷，敢情您是耍赖了？高，高。委实高！”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智取！”高清泰没忘了往自个脸上帖金。

陈晚荣听在耳里，笑在心头，这个高清泰还真有他的，这手段虽然不算高明，却很适用。放眼远眺，四望宽敞，长安之内，俯视如掌，比起大雁塔上望长安一点也不逊色。大雁塔在城的西南。而乐游原在城东南隅，离大明宫要近些，陈晚荣对这个帝国地中枢之地很是好奇，放眼望去仍是看不清楚，只能说含元殿更形雄伟。

左边那个亭子里有两个读书人正不住打量陈晚荣他们，应该是给高清泰说诡计哄走地读书人。马致中恶作剧起来。冲这两个读书人一招手：“喂，我们的大才子到了，你们快过来诗词唱和。”

要是真来了，这里谁能应付，那还不穿帮？高清泰一下子急了，忙一把拉住马致中，脸一沉：“马爷，这事能开玩笑么？您来作诗！”

马致中呵呵一笑道：“高爷，您求我一句。我就找个人给您解这个难堪之局。”

“就算您现在喝墨，也来不及了。”那两个读书人闻声而来，高清泰郁闷得真想给马致中两个耳光。

两个读书人来到近前，冲高清泰一抱拳：“请高爷给我等引介，感激不尽。”

要论生意经，高清泰自认为可以做两个读书人的先生，论到吟诗作赋他是自己祖宗。现在已成骑虎之势。要下也难。万般无奈之下，高清泰指着陈再荣。就要来个病急乱投医，管他有用没用，他们读书人总是好说话。

“河北两堤芳草地，江南二月杏花天。”马致中高声吟唱，脑袋左右摇晃，一副陶醉模样，要是不明究里的人一定把他当作读书人。

两个读书人一齐抚掌称赞：“好诗，好诗！见过先生。”用的是尊敬上宾的叉手礼。

“过奖，过奖！二位大礼不敢当！”马致中站起来抱拳还礼：“这诗不是我作的。”

高清泰瞄了一眼马致中，轻蔑一笑，意思是说你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么，你哪里作得出这等好诗了。

两个读书人一愣，继而请教起来：“请问这诗是出自哪位才子之手？若先生能见告，感激无已。”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陈兄弟地便是！”马致中指着陈晚荣介绍起来。

高清泰不知道陈晚荣吟过这诗，还以为是马致中开玩笑，右脚在马致中的腿肚上踢了一下，拿眼盯着他，轻轻摇头。

马致中仿佛不明白似地，头一昂，胸一挺，斜睨着高清泰。把个高清泰急的，恨不得老大耳括子打过去。

“郑宛如见过陈先生。宛如斗胆，请问先生高姓大名。”左边个子稍高，比较英俊的读书人向陈晚荣施叉手礼，态度很真诚。

右边个头稍矮，皮肤略白的读书也用叉手礼相见：“司马煦见过陈先生。”

那诗的确是自己吟的，陈晚荣没办法只得回礼：“在下陈晚荣。一时偶得，不敢入二位法眼，还请二位先生不要见笑。”

郑宛如不过十八九岁，很是英俊，点评起来：“河北两堤芳草地，江南二月杏花天，起于河北，止于江南，意境极佳之作，和五柳先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差相仿佛，佳作，佳作！”

这两句虽然没有陶渊明地诗脍炙人口，要单说意境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话很是中肯，司马煦点头赞同。

“过奖，过奖。”陈晚荣只得再谦虚。

郑宛如一抱拳，直入主题：“听闻这位高爷言道，陈先生奇思妙构不少，诗赋一绝，数术算经无一不会，无一不精，郑宛如不才。愿向先生讨教。”

讨教，说得好听而已，真正地意思是要为难陈晚荣。要说陈晚荣能做香皂，高清泰信，要说陈晚荣明于算术，会吟诗作赋，他还真不信。狠狠瞪了一眼马致中，这都是你惹的祸。

陈晚荣高材生一个，算术几何知道得肯定比这个郑宛如多。至于诗词，读了那么多地唐诗，不会作也会吟，应付他应该不是问题，笑道：“郑先生言过了，言过了。诗嘛会吟几句，只怕不入先生法眼，还请不要见笑。”

这么说是接招了。高清泰真不相信，还以为陈晚荣在自高自大，忙冲陈晚荣使眼色，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想接，我想办法把他挤兑走，得到的却是陈晚荣地微笑。

陈再荣对陈晚荣很有信心。一抱拳道：“郑先生。你出题吧。”

郑宛如放眼一望，只见夕阳西下，残阳胜血，大地一片血红，偶尔还有几声鸹鸦啼叫，无限悲凉，略一沉吟道：“就以黄昏为题，请陈先生赋诗。先生大才，必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以黄昏为题的唐诗不知道有多少呢。只要读过唐诗地人都会整几句千古绝唱，这有什么难处，陈晚荣想也没有想，高声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是千古绝唱，和此情此景绝对吻合，郑宛如不由得呆住了。不仅他呆住了。就是司马煦以及高清泰他们都呆住了。

唯一遗憾地是如此好诗居然没有人喝采赞好。一个个在发呆。过了好一阵，郑宛如慨叹一声：“先生才思敏捷。郑宛如见识了！曹子建七步成诗，而先生脱口而出，真大才是也！”

曹植七步成诗，那是因为他现做，而陈晚荣是吟诵古人之诗，这不能比，陈晚荣忙谦道：“不敢当，不敢当。”

“诗是好诗，句是佳句，只是太过悲凉。黄昏之际，夕阳残照，晚景不长，再偶闻几声鸦啼，实是让人断肠之作呀！”司马煦语调低沉，语含无限悲凉，仿佛他不是十八九岁的青年，而是历尽人世苍桑的花甲老人。

他这话到众人心里去了，默默点头。

一句诗让众人情绪低落，与赏景初衷不合，陈晚荣为了提振他们的兴致，只得再次高声吟道：“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一片叫好声响起，众人低落地情绪立时为之高涨。陈老实虽不懂诗，还是明了诗中的意思，用他最朴实的话语剖析道：“夕阳虽然不长了，可仍是能发出光，让我们看到光明，比黑暗要强得多，不能因为不长就不珍惜。晚荣，是这意思么？”

他的话和诗意有差距，不过他能理解到这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劝诫人们珍惜光阴更是难得，陈晚荣点头：“爹，就是那意思。”

郑宛如对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陈先生真大才是也！同一个题目却能吟两种截然不同的诗句，无论意境还是对仗都是千古绝唱，更是富含劝诫之意。佩服，佩服！”

司马煦向陈晚荣施礼道：“司马煦得睹先生尊颜实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马致中右腿在高清泰腿上轻踢一下，下巴一扬，很是得意，意思是说怎么样，我说成准成！高清泰微微一笑，冲他一伸大拇指，很是赞许。

二人赞许有加，陈晚荣只得一再谦逊。郑宛若最后道：“高爷要我等让贤，我等起初不愿，实是有眼无珠，若是早知先生大驾光临，定当亲迎。”

让贤之说不过是高清泰诓他们地，陈晚荣露了“诗才”，无意中却把高清泰的谎给圆了，郑宛如就是再聪明十倍也是想不到这其中有诈。马致中冲高清泰一撇嘴，意思是说你好意思诓人家读书人，真不是东西。高清泰回答他的是得意的笑容，还有冲自己竖起的大拇指。

二人地夸奖之词实在是太多了，多得陈晚荣都不想谦虚了，还不得不再谦虚。还没等陈晚荣说话，只见一个身着黄衫的胡人大步而来，这胡人个头高大，快赶上陈再荣了，一脸地络腮，高鼻梁，蓝眼睛，卷曲地头发，略微有些发黑的肌肤，不用想都知道他是西域胡人。

“胡兄，快来见过陈先生。”郑宛如高声叫道。

胡人快步过来，在郑宛如地指点下，向陈晚荣行礼：“胡大可见过陈先生！”华语说得字正腔圆，比起正宗地唐人一点不差。

郑宛如给陈晚荣介绍道：“这位胡兄祖上是波斯人，于太宗年间来到长安，至今近百年了。胡兄也是在长安出生，除了肌色外，和我大唐子民无异。”

唐太宗时候，新兴地阿拉伯帝国攻击波斯帝国，波斯帝国抵挡不住，遣使入长安请求唐朝出兵相助。唐太宗考虑到路途太过遥远，拒绝了波斯帝国的请求，波斯帝国最终给阿拉伯帝国灭了。波斯王卑路斯却逃到西域，再在唐军的帮助下来到长安定居，老死于长安。

波斯帝国灭亡后，大量波斯人通过丝绸之路来到长安定居，象胡大可这样的波斯人还不知道有多少，马致中他们根本就不以为奇，没有看见胡大可脸上痛苦的抽搐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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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商业联盟

陈晚荣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外国友人”。郑宛如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先生大才，我等已经见识了，高爷让贤之言实为中肯之语，我等实是不配在此处赏景，就此告辞。陈先生，预祝您们尽兴而归！”

“怎么，要走了？相逢即是缘，不如一起来赏景。”郑宛如虽然风度翩翩，但稚气未脱，说话做事给人一种未历世事的想法，这和自己当年刚出校门时差不多，见到他们陈晚荣不期然而生一种似曾相识感，格外亲切，这才出言挽留。

陈晚荣才是主角，他有此美意，高清泰哪能不附和，忙站起来冲郑宛如三人抱拳一礼：“陈先生有此美意，三位何故却之？不如留下来陪陈先生，杯酒共欢，赏景赋诗，必是学林雅事。”

马致中也来挽留：“高爷说的就是我要说的，这位陈兄弟可是能人呢，三位要是错过这机会，定将后悔终生。”

郑宛如、司马煦和胡大可三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达成一致。胡大可冲陈晚荣行叉手礼：“陈先生盛情，我等不敢不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这里谢过陈先生。”礼节周到，和中土人士没有任何差别。

“三位请！”陈再荣这个读书人对读书人自有一份亲切，忙招呼三人就坐。三人也不客气，谢一声坐了下来。

读书人与读书人有共同语言，陈再荣最是高兴，一等三人坐定，忙问道：“我瞧三位气度不凡，学识过人，应是出于国子监。不知我说得对不？”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教育机构。在读书人心目中具有神圣的地位，陈再荣双眼瞄着三人，连转动一下都不可能。

郑宛如笑道：“是的，我们是国子监学子。这位胡兄是进士科，这位司马兄是明经科，我是明法科。”

隋炀帝虽给后人骂为暴君，并不是说他没有政绩，相反他的政绩和他的暴政一样出名。对中国历史做出过不小的贡献。确立科举制度就是他地一大政绩，自此之后历代官员主要来自于科举制度，历朝历代只能在其基础上修改，却不能废除。

唐朝继承了他地这一政策，唐太宗、武则天在此基础上大力推行科举取士。重视教育，至有“五尺童耻不言诗书焉”的盛况。唐朝的教育很普及，至有“父教子”的说法，这和唐太宗开始扩建国子监。增修县馆的举措息息相关。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教育主管机构，下设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相当于我们现代的高等学院。国子学、太学、主要是招收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就读，没有庶民子弟，相当于贵族学校了。四门学招收的是良家子弟，当然要经过严格地考核才能进入。律学、算学、书学相当于技术学校，主要是招收八品以下，以及良家子弟。

国子监的学校共设有五十多种“专业”，称科。其中秀才、进士、俊士、明经等科最受欢迎。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热门专业”。明法、明字、明算相当冷僻，和现代的“冷门专业”差不多，学的人并不多。

进士科是这些科目里最有前途地，是唐朝为培养官员而设的，倍受重视。胡大可这个波斯人却能就读于进士科，实是让人跌眼镜的事情，高清泰他们不由得盯着胡大可。胡大可知道他们的意思。忙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我祖上承蒙皇上恩赐，赏有官品。是以能就读于进士科。”

唐太宗实行“夷汉一家”地民族政策，视胡人为兄弟。胡人不仅可以在唐朝经商、混生活，还可以学诗书，学有所成者可以做官。《海药本草》的作者李就是波斯人，能诗善赋，他的诗歌收录在《全唐诗》里。

只要他忠心，只要他有才干，胡人在唐朝也是前途无量，赏他一个功名也很正常，高清泰等人听了他的解释也就释然了。

陈晚荣却不这么认为，想到适才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眼里的痛苦之色，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只怕另有隐情。瞧他那神色，即使问他也不会说，陈晚荣只好选择不问了。

高清泰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即将落下去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把酒言欢，人生乐事也。”揭开食盒，取出食品摆在桌上，他带来的主要是糕点。马致中带来的主要是荤品，还有酒类，两人这一凑合，具有互补性，把一桌酒菜凑齐了。

把荤菜一瞧，高清泰指着马致中笑道：“马爷啊马爷，您这个马抠抠的名号没取好，到现在家大业大了还是这么小气，您这是中午没吃完地剩菜吧？也是我了解您的为人，名为大方实则小气，名为小气实是节约，要不然谁赴您的宴谁倒霉。”

马致中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那您就倒个血霉给我瞧瞧。我不象您高爷，含着金勺出生，一出生就有高家店撑着，要什么有什么。我是穷人家出身，饿饭的滋味我记得很清楚，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要我浪费粮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好好好！算您有理，我服您！”高清泰斗完嘴，提起酒壶斟酒，还开着玩笑：“这是马爷没喝完的酒，有谁不要的？马爷不要吧？”

司马煦一闻此言，忙把面前的酒杯用右手捂住，郑宛如无动于衷，胡大可站起身，举起酒杯：“高爷，请给我筛一杯。”

“你们读书人喝这剩酒不合适。”高清泰没忘了挤兑马致中。

这话说到司马煦心里去了，很是后悔前来赴这宴。胡大可摇头道：“高爷言过了，这是我地荣幸！我们波斯人能在长安落脚，这都是拜皇上所赐。那些没能来到长安地父老，不要说剩酒，就是连一碗剩饭也没有！”脸上泛起一股悲愤之色。

“胡兄。你可有伤心事？”郑宛如忙问道。

胡大可点头道：“我记得爷爷说过。当年大食灭波斯时，杀人无数。我爷爷能够辗转来到大唐，老于长安，是幸运的！那些没能逃过大食屠杀地乡亲们，命运很悲惨！高爷，我借您一杯酒，遥祭他们一杯！”

一个胡人竟然如此有感情，真让人想不到。高清泰叹息一声，给他筛了一杯酒。胡大可举着酒杯，面朝西方，脸泛悲色，眼里含着泪光。喃喃有词，把酒沥在地上，冲西方鞠个躬，久久不言。

感情真挚。让人感动，司马煦举起酒杯，高清泰给筛了一杯。郑宛如、陈再荣、陈晚荣、马致中、陈老实夫妇先后举起酒杯，高清泰给筛满，最后给自己筛一杯，站到胡大可身后，冲西方沥酒于地，默默的站在他身后。

过了好一阵，胡大可这才稍抑悲愤。转过身冲众人深深一揖：“谢谢您们！”

陈晚荣打量胡大可，眼里充满血丝，闪着仇恨地光芒，好象在遥远地西方有刻骨的仇恨。陈再荣也发现了，一碰陈晚荣，嘴朝胡大可一呶，陈晚荣微微点头。

重新回到亭子。马致中斟满酒。高清泰端起酒杯：“陈爷，今儿把您请到这里。是要向您赔罪。日间之事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见怪。”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马致中接过话头：“高爷，您这是多余的，以陈兄弟的度量，岂在乎那点小事？我都不计较了，他还会记住么？只有您这小人才会记得呢。”

“那是，那是！”高清泰呵呵一笑：“陈爷，马爷，陈伯父，陈伯母，陈小兄弟，三位先生，来，干！”一饮而尽，把酒杯亮出来。

陈晚荣他们说声请，一口喝干。

再把酒满上，高清泰抓起筷子：“随意，随意。”陈再荣和胡大可三人有共同语言，打得火热，四人谈笑生风，筛酒布菜，其乐融融。

陈老实夫妇俩坐在一起吃喝，旁无暇顾。

高清泰挪挪身子，离陈晚荣近点：“陈爷，我请您到此处，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想请您把香皂卖一些给我，我放到店里去卖。”

“您想都别想！”马致中不等陈晚荣说话就回绝了。

这是正事，高清泰可不会再开玩笑了，脸一沉：“马爷，我们斗归斗，斗完了还可以一起喝酒。可这是正事，我不能让步。再说了，这事得陈爷说了算，您插什么嘴？”

“您不信？您等着瞧，陈兄弟精着呢，肯定不会卖给您。”马致中不以为意。

高清泰看着陈晚荣，等待他的答复。陈晚荣笑道：“承蒙高掌柜瞧得起，我感激不尽。不过，香皂不能卖给您，还请您原谅。”

眼里闪过一丝怒色，盯着马致中，高清泰神色不善，还以为是马致中给陈晚荣灌了迷魂汤。陈晚荣明白他的想法，解释道：“高爷有意卖香皂，对我来说这是好事，我没有理由拒绝。只是卖给您，任由您去卖这事不行。要是高爷有意的话，可以做我的代理商。”

要想香皂卖得红火，就需要很多网络，光靠马家店一家不可能做到。高家店地实力还在马家店之上，高清泰有意陈晚荣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哪会拒绝。

“代理？什么是代理？”高清泰一闻此言，一下子愣住了。

马致中呵呵一笑，好整以暇的道：“代理就是说陈兄弟可以把香皂给您卖，但不是您买断，而是和您分红利。价钱得由陈兄弟来定。您除了卖以外，还要把主顾的意见、建议反馈给陈兄弟。”

高清泰精明人，念头微转就明代理对陈晚荣的好处，略一沉吟道：“陈爷，我可以给您双倍地价钱。”

陈晚荣笑道：“高爷，不是钱的问题。我要是卖给您，您完全可把香皂换一个包装，称作高氏香皂，卖出去。到时，谁还会记得我呢？谁还会知道这是我陈晚荣做的呢？”

高清泰仍是不死心：“陈爷。您现在有多少货品呢？您想让主顾们记住您。光凭一个香皂可不行，还得有很多。要是我所料不差的话，您只有香皂一个货品，这么做不划算。要不，我给你三倍价钱。”

马致中轻笑一声：“高爷，我劝您省点心。陈兄弟要是见钱眼开地人，就不会拒绝您的要求了。这事就发生在今天嘛，还没有过夜。您就忘了？”

想起陈晚荣拒绝他高价收买地事，高清泰不由得很是泄气。

陈晚荣点头道：“高爷，您说得没错，我现在只有香皂一个货品。不过，我可以告诉高爷地是。要不了多久，我的货品就会很多，做菜用的调料、治病用的麻药、消毒药水，这些东西很实用。也很好做，只是我还没有腾出手来。”

味精只要有粮食就能做，这一点难处也没有；高效麻醉剂乙醚，酒精只要有酒就能做，这也难不住陈晚荣。只是陈晚荣没有本钱，一直没有做。现在有了本钱，只要香皂一上正轨，就可以抽出时间为做这医疗用品了。

只要冒炊烟的地方就需要味精，其市场空间无限大。唐朝有麻药。只是效果不太好，而唐朝的战争不断，兵士受了伤只有硬挨，受地痛苦不少，要是有了乙醚，会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他们的苦痛，要想军队不采购都不行。

唐朝地酒是低度酒。只需要提浓就可以做出酒精。用来消毒。唐朝没有消毒药水，受了伤只能用热水或者盐水清洗伤口。往往导致伤口化脓发炎，要是有了酒精的话，无异于雪中送炭。要是有硫酸，造出碘的话，做出碘酒，那就更加不得了。

这三样东西制造起来很方便，目前条件就能完成，陈晚荣已经有了一个腹案。

马致中忙拽着陈晚荣的胳膊，埋怨起来：“陈兄弟，您咋不给我说呢？我来代理。”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不要着急，这些东西还没有做出来，等我做好了自是少不了马大哥的份。”

马致中长舒一口气，叮嘱道：“陈兄弟，您可要记住今天地话哦。到时要是不给我代理，我跟您急。”

事已至此，看来只能代理了，高清泰微一沉吟：“陈爷，我就代理吧。请您开出条件。”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马致中接过话头：“高爷，给您明说了，香皂我也在代理。陈兄弟后续货品还有不少，我们光是这代理就要赚很多钱。不过，要先说好了，有我地地方，您不能来，有您的地方，我不去。”

还没有正式开卖，两人就在商量瓜分地盘了，陈晚荣不由得有点好笑。

高清泰看得更远，想了想道：“马爷，这我同意。不过，这还不行。我们还需要再议定，我地铺子比您地要多些，那些有前途还没有铺子的地方我们也要商议一下。”

这是明目张胆的勾结，马致中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同意。这事，我们以后再议，您先和陈兄弟谈您们的事。”

高清泰对他的建议倒是赞同：“陈爷，您提吧。”

陈晚荣并没有提条件，而是给他们一个建议：“高爷，马大哥，以我看，您们二位好象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高兴泰和马致中同声否认：“谁和他相惜了？我见着他就不顺眼！”

对手最相知，既让人恨，又让人钦佩，二人既恨对方又佩服对方，说完了相视一笑。陈晚荣看在眼里，笑道：“二们这样斗来斗去，其实谁也没有好处，不如握手言和。”

“陈兄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马致中提醒陈晚荣不要插手。马致中对这话很是赞同，轻轻点头。

陈晚荣接着道：“马大哥，您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二位何不联手组建一个商业联盟，维持长安商家的秩序呢？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联手，其他地商铺还能不听吗？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斗不说，还可以避免相互压价，造成两败俱伤！”

“什么是商业联盟？”马致中和高清泰齐声问道。

陈晚荣解释起来：“简单的说就是维持买卖秩序，您们可以制订出一些规章制度，要商铺遵守。商铺与商铺发生纠纷，您们可以排忧解难；可以制订公允的价格。有些商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囤积居奇，害人害己。这些您们都可以规定，这也对百姓有利。”

高马二人对视一眼，同声道：“好象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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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燃烧吧，长安

“不是有些道理，是很有道理！”郑宛如大声赞好：“陈先生真是妙想啊。历来商铺各自逐利，为了打垮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压价仅是其中的一种，害人也害己，好多商铺就是因此而关门。至于其他的手段，搅局、制造谣言，无奇不有。”

高清泰想起派冯世才去搅局一事，好象郑宛如在指责他似的，脸上绯红，斥道：“你一个读书人，根本不了解商铺，多甚嘴呢。”

马致中一脸的幸灾乐祸：“高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郑先生又不是说您，您别多心。”话说得很动听，话里的讥诮之意再也明白不过了。

高清泰狠狠的瞪了一眼马致中，马致中端着酒杯，美美的喝了一口，很是得意的瞄着高清泰，把个高清泰气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到原下去。

郑宛如接着往下讲：“我虽没有从商，并不是说我对商铺不了解。商铺与商铺之间你争我夺，到最后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若是联合起来，就可以避免这些不利之处，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问题大家一起商量着来解决，比起单打独斗不是好很多么？”

高清泰瞄着马致中，想起这些年和他的争斗，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斗不垮他。要是和他没有争斗，而是合作共事，对自己的好处反而更大，郑宛如说的很有道理，笑道：“这事可以考虑。”

司马煦却不同意，反驳道：“若是商铺因此而勾结，狼狈为奸，岂不是祸国害民？让他们窝里斗，总比祸害百姓朝廷的好。”

“不是有王法管着么？他们就算想狼狈为奸，又能闹到哪里去？”郑宛如是明法科出身。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法律专业”，对唐朝的律法很是了解。

司马煦虽是担心朝廷的律法是否真的管得住联合起来地商会，可这涉及到朝廷的面子，他不敢再说下去。只得闭嘴了。

马致中笑道：“这事我看可行。”

陈晚荣接过话头：“二位掌柜，我只是提个建议，您们斟酌。”

高清泰点头赞同道：“这事回去之后和其他商铺商量一下再说，若他们同意的话，成立一个商业联盟就是了。陈爷，还是说说我们的事儿。”

陈晚荣开出地条件和开给马致中的差不多，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分给他的红利是一成五而不是两成。马致中自然明白陈晚荣之所以给他两成，是看在他帮助过陈晚荣的份上。打从心里欢喜。陈晚荣真够意思，区别对待。这叫有情有义！

就算一成五，照香皂受欢迎程度来看，这收入也不少了，高清泰没有理由不同意，笑道：“陈爷。您的条件我全部接受。不过，这对您还不公平。您想啊，您手里要是没有点东西，万一我们反悔，或是出了事，您的损失不是很大么？应该叫代理商给您一笔钱押着。”

他说的是保证金，现代代理商都要给厂家一笔数额巨大的保证金，这提议很合情理。陈晚荣并非没有想到过，只是考虑到大量生产香皂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先收保证金地话不太合适。再者，马致中对自己不错，收他的保证金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是以陈晚荣才没提。

“高爷说地有道理，只是我还能信不过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么？您们的口碑在长安都是一等一的好，收不收押金都一样。”陈晚荣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高马两家商铺地信誉在长安非常好。断不会做那种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再说了。陈晚荣是垄断商人，要是他们胆敢对自己不利。完全可以断供，谅他们也没那胆做这种事。

高清泰对陈晚荣的信任很是受用，笑道：“陈爷君子，我也就不小人了。给您说实话吧，不管是谁，只要在买卖场上打滚，总有遇到困厄的时候，到时万一银子周转不过来，您不吃亏么？捏着一头是一头。”

这话太实在了，陈晚荣只得道：“那也行，高爷先给五百贯的押金吧。”

五百贯作为押金，根本就不算多，高清泰很是赞赏陈晚荣宽广的心地，大拇指一竖，赞道：“陈爷，这么赚钱的买卖，换个人没有几千贯的押金，不会给，好胸怀！我服气！先给五百贯的押金，以后看情况再加吧。”取出金饼，放在陈晚荣面前。

“谢高掌柜了！”陈晚荣谢一声。接下来，陈再荣执笔，写了两份字据，陈晚荣和高清泰签了字，各执一份。

马致中也付了五百贯地押金，陈晚荣给写了一个收条，作为证据。至此，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全成了陈晚荣的代理商，只等着香皂上市了。

这两家商铺虽然没有完全覆盖长安，但在长安占的份额不少，香皂还没有生产出为，销售渠道倒先准备好了，这是大好事，陈晚荣非常开心，端起酒杯：“马大哥，高掌柜，来，干！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干！”高清泰和马致中端起酒杯，与陈晚荣碰了一下，一口喝干，美滋滋的亮了亮酒杯，咂吧着嘴巴，美不可言。

大事已经谈完，接下来就是等待，等着看长安夜景。众人放开了吃喝，杯来盏去，高声说笑，不亦乐乎。

太阳还没有落下去，曲江附近就***通明了，照耀如同白昼。郑宛如甚是健谈，指着曲江给陈晚荣解释起来：“等会皇上赐宴时，百戏助兴，火把游走，整个长安一片明亮，好象燃烧起来似的，因而长安又叫火城，那才叫一个壮观呢！”

“是啊，不是亲眼看到，听人说都没意思。”高清泰附和一句。

陈再荣突然想到一事，问道：“郑兄，你们是从官。为什么不去参加皇上的赐宴？”

唐因隋制，国子监地生员都有品衔，国子学是从七品，太学是从八品。四门学是从九品。唐朝对教育很重视，国子监地生员享有特权，有资格参加皇上的赐宴。他们没有去，反而跑到这里来观夜景，陈再荣不能不奇怪。

高清泰他们也想到了，一齐看着郑宛如。

司马煦笑道：“陈兄有所不知，胡兄喜爱这里地清幽雅静，我们有幸作为他地好友。不能不陪他。”

胡大可虽是波斯人，唐人并没有岐视他的想法。高清泰赞道：“郑先生，司马先生真是仗义，为了同窗之谊，宁愿不去赴宴，佩服。佩服！”

要知道皇帝赐宴是何等的荣幸，一个人一辈子有一次机会那也是祖辈修来的福气，他们居然为了胡大可不去参加，这着实让人钦佩。

胡大可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一闪即隐，抱拳行礼道：位学友高情厚谊，胡大哥没齿难忘。”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胡大可不去参加皇上赐宴肯定另有隐情，绝不是他说地好这里的风景。连皇帝赐宴都不参加。其隐情可想而知，必是惊天动地。至于是什么隐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正转着心思，只听曲江边上传来惊天动的声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是睿宗驾到。群臣迎驾。

陈晚荣朝曲江望去。隐隐约约中只见群臣跪了一地。睿宗在太监的引导下行走在群臣中间，来到御座前坐了下来。

“谢皇上！”群臣的谢恩声传来。想是睿宗要他们平身。

“万国使者朝天子！”洪亮的吼声传来，应是数十人一齐呐喊才有这等声势。

郑宛如眉飞色舞的解释起来：“太宗皇上北灭突厥，东征高丽，西败吐谷浑，威慑大食，拯救波斯，天可汗旨意所至，莫敢不从。吐蕃、南诏纷纷纳表称臣，实为华夏盛事。天竺这些极远之地派使者驻于长安，倭国来朝，在长安的使者更是多达三百多人。皇上今天赐宴，也没有忘了他们！”

这是外交上地基本礼节，没什么好吹嘘的。郑宛如之所以兴奋是感于唐太宗地莫大功业，号令万国的霸业。隐约可见几百人小心前行，跪在地上叩首，直到过了老长时间，这才起身退了出去。想必是自报家门，一个一个的报来，费时也不短。

“他们见完天子，就该去杏园赴宴了。今天赴宴的人实在是太多，曲江坐不下，皇上这才下旨在杏园赐宴给万国使者。”司马煦忙着给陈晚荣他们解释。

又过了一阵，只听群臣齐道：“谢皇上！”想必是宴会正式开始了。

郑宛如兴奋不已：“百戏马上开始，火把也要出来了。等着瞧好了喽！”

果如他所言，曲江边上一派笙歌声传来。以曲江为头，火光飞快的向长安各处蹿去，好象火龙一样飞舞，没多久功夫整个长安到处都是火光，照耀如同白昼。

从原上望下去，整个长安陷入一片火地世界，好象在熊熊燃烧似的，“火城”之名不虚传！陈晚荣感慨无已。如此奇观，要不是亲眼见到，就是最伟大的文学家写来也不能尽得其美，此行不虚！此行不虚！

久久没说话的胡大可兴致也提起来了，长声吆喝起来：“放爆竹喽!”话音一落，长安各处传来砰砰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唐朝没有鞭炮，每到节庆时只能烧竹节来发出砰砰的响声，达到制造喜庆气氛的目的。我们现在还把鞭炮叫爆竹，就是由此得来。

陈晚荣突发奇想，要是在唐朝卖鞭炮肯定会大发。火药不是问题，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火药的三成份：硫磺、木炭、硝石。陈晚荣这个化工学院的高材生知道最先进地火药配方，制造出来的火药威力不小，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也不是问题。

正转着念头，只听城内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大唐万岁！皇上万岁！”具体有多少人在欢呼，陈晚荣不知道，至少也有几十万人才能有如此声势。

高清泰。马致中，陈再荣，郑宛如三人，还有陈老实夫妇。以及原上的游人、士女齐声欢呼相和。城里，原上，欢呼声响成一片，整个长安沸腾了！

身在其中才能体到那种让人热血如沸地声势，陈晚荣不由得热血激动，挥着拳头大声吼起来：“大唐万岁！”在这一刻，陈晚荣觉得做为唐人是很幸运的事情！

至于皇上万岁，不好意思。陈晚荣对睿宗没有好感，就免了。要是唐太宗地话。说不定会吼几声皇上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足足响了一盏茶时分这才停歇下来。接下来地事情就简单多了，就是吃喝听戏，原上游人也有扯着嗓子尽情歌唱地，唱到人们熟知地歌词会引起一片欢呼。有多少漏*点。就有多少欢乐！直到夜半时分，游人们这才兴尽而归。

陈晚荣他们来到原下，乘车回转。城里的军队已经撤走，戒备已经解除。不过，长安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都人士女相形白天更多了，脸上带着余欢仍存的满足，议论纷纷。

高清泰和马致中，还有郑宛如三人把陈晚荣一家子送到君悦客舍。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惜别。

时间不早了，马致中他们一去，陈老实夫妇念着栖身了数十年的茅草间，陈老实搓着手，试探着问道：“晚荣，明天我们回去。行么？”

“再荣还要读书呢。出来一天多了，不能再担搁了。”陈王氏忙来帮腔。

代理商已经找好了。应该早点把香皂生产出来才是正事，陈晚荣也想早点回去：“爹，娘，明天上午我先去拜访吴先生，然后就回去。”

香皂能在长安卖得这么顺利，吴兢功不可没，陈晚荣想当面致谢，早就想去拜访了，只是苦于今天的事儿特多，再加上长安戒严，出行不便，只得作罢。

吴兢为人正派，很得陈老实夫妇喜爱，一闻此言，陈老实出主意：“晚荣，吴先生正派清廉，给他送银子的话那是在侮辱他，我们留了几块香皂，就送给他吧。”象吴兢这样的好人，送香皂更合适，陈再荣点头附和：“爹，您这话很有道理哦。”

陈老实很是享受地一昂头，能得到宝贝儿子的夸赞，能不乐吗？

商议妥当，说了一阵话，这才就寝。在长安地经历让人着实兴奋，陈晚荣兴奋未尽去，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自以为起得够早的，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起得更早，这就是陈老实夫妇了，早就收拾好了，只等着回家了。

一家子吃过早饭，收拾停当，正准备离开，只见马致中和高清泰肩并肩进来，二人拦住去路，高清泰笑呵呵的留客：“陈兄弟，难得来一次长安，应该多留几天。长安景致绝佳之处甚多，我们陪您去看看。”

“高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是事儿太多，脱不开身。我还要赶着回去做香皂，再荣还要去学馆读书，没有时间了。”陈晚荣婉拒。

马致中不依：“人活在世上，只要您想找活，事儿多得很，比起地上的灰还要多。若是不去找，也就这样过了，还是多玩几天也不迟。”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以后我们打交道地时间多了去了，机会多的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实在拦不住，也没办法，高清泰和马致中只得送别，送出老远一程这才作别。别了高马二人，赶着牛车直去吴兢府上。遗憾的是吴兢在朝中办差，没在家，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无奈之下，陈晚荣只得把香皂给吴兢留下，写了一个纸条，把在长安的经过扼要说了，请吴兢放心，一切顺利。

安排好了，这才打道回府。陈再荣兴犹未尽，赶着牛车行了一阵，很是期待的道：“哥，我们去渭水之滨瞧瞧好么？渭水在长安的西北，我们回去也要从西北过，正好顺道，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哥，没给你说，虽然不是三月三，但渭水之滨的人依然很多，也是一景呐，来长安不看，太遗憾。”

“再荣，别老想着玩，回去还有正事呢。”陈王氏忙阻止。

渭水的热闹，诗圣在《丽人行》里写得明明白白，陈晚荣也想去见识一番，欣然道：“也好！我正想去看看呢。”

陈王氏还待要劝说，陈老实忙碰了她一下，这才没有说话。陈晚荣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地决定自有道理。

从北城郭的光化门出了长安，很快就到了渭水之滨，只见一群女子好象在看什么稀奇事儿，脖子伸得老长。男人也有，只不过很少。

“商高之说竟然还有这种解法！”一个女子的惊叹声传来。

陈晚荣一听这话很是好奇，忙叫陈再荣停了车，跳下车挤进去一瞧，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心里一个劲的尖叫：“唐朝居然有如此天才的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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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公孙剑舞

我们都知道勾三股四弦五的三角形关系，叫做勾股定理，又叫毕达哥拉斯定理。中国早在商周之际就发现了勾股定理，发现之人叫商高，因而中国把勾股定理叫做“商高定理”。

据说大禹利用勾股定理治水，才有“治洪水决流江河，望山川之形，定高下之势，除滔天之灾，使注东海，无漫溺之患，此勾股之所系生也。”最终造福苍生。

勾股定理的三边关系我们不用想都能说出来，只是问一句为什么会是这种关系？一定会难住人，因为我们是当作公理使用的。

中国在商周之际就发现了，但直到三国才为吴国数学家赵爽所证明，其难度可想而知。赵爽采用截、割、拼、补的办法证明了勾股定理，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证明此命题的数学家。

陈晚荣见到的证明方法简洁明快，步骤不多，和著名的“伽菲尔德”方法近似。伽菲尔德方法很简明，比起以前的证明方法省略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早在唐朝就有这样类似的证法，陈晚荣要不惊讶都不行。

“哥，你看什么呢？”陈再荣瞄了一眼挂在正前方树上的布块，笑着给陈晚荣解释：“哥，士女来到渭水滨，谈天说地，偶尔也会做点别的事情，画画呀、赋诗呀，陶冶情操罢了。”

唐朝女性的社会地位比较高。武则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之辈朝堂议政，开一代之风气。普通士女不能象她们一样高坐庙堂之上，平时出来游玩，遇到能说上话地找点事儿做做，侃侃大山，一句话吃饱了没事做，怎么打发时间怎么玩。陈再荣说得有点轻蔑。

陈晚荣指着布片：“你瞧见没有，商高定理的证法多简洁明快，这得什么样的头脑？”

“勾三股四弦五，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陈再荣不是专攻理科的，还没有理解到要证明勾股定理的难度有多大。

陈晚荣反问一句：“为什么是勾三股四弦五，而不是勾三股四弦六呢？”

陈再荣一下子给问了一个大张嘴。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愣了好久这才道：“哥，这是为什么呢？”

“你瞧，答案就在布上写着呢。”陈晚荣指着布片。

陈再荣偏着脑袋看着布片，对那些三角形、线条不明所以，愣愣的摸着下巴：“哥。我看不懂。”

这需要很高深地几何学知识，陈再荣专攻诗书，偶尔才会做点数术题目，看不明白很正常，陈晚荣不以为意：“这证明方法很简洁明快，证明之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天才！”

陈晚荣学过高等数学。会解微积分，自以为对数学的了解比起唐人要高上一筹半筹的，现在一点也没有这想法，自叹弗如，油然而生敬意。

在唐朝发现这种证法陈晚荣实在是太兴奋了，一双眼睛在线条上瞄来瞄去，要是线条是磁石的话，他的眼睛就是为磁石吸引地铁块，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没有放过一点细节。突然之间，陈晚荣好象发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一瞧，再看看布片，很是惊喜的道：“原来是她！”

陈再荣听得不明所以：“哥，谁呀？”

陈晚荣指着手里的纸解释起来：“再荣。你瞧。这图最后四行的笔迹和布片上的笔迹是不是一样？是同一个人啊！”这图就是吴兢给陈晚荣地植树图，陈晚荣一直想知道那个画出十六行的女子是谁。是以这图一直带在身边。

陈再荣仔细一对照，很是惊喜的道：“对呀，同一个人呐！哥，快问问是谁。”

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知道该怎么做，冲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问道：“请问这位小姐，解题的高人是哪位？”

这个女子并没有回答陈晚荣的问话，而是拿眼瞄着陈晚荣：“你问她做甚呢？”嘴角一撇，颇有点鄙夷。

她是把陈晚荣当作那种怀有不良心思地登徒子，陈晚荣哪有心情和她辩解，撒谎道：“我是她表哥，我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可我找不到她人。”

“你是她表哥？”女子格格一笑：“那位姐姐那么漂亮。”言外之意很明白了，就是陈晚荣长得太丑，不配做她的表哥。

陈晚荣自认为长相不算很帅，至少还不惹人厌，听了她的话一下子噎住了，只听女子道：“她走了，走了好一阵呢。你这人也真是的，和人相约却迟迟不到，太不懂礼数！这个方向。”朝北一指。

见了她绘的植树图，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再见了的证法已经是五体投地了，真恨不得马上见到她。听了这女子的话，很是惋惜，总是不巧，悭缘一面。转念一想，得找个机会去问问吴兢，或者问黄伯鸣也成，倒也不用急在一时，这才放下心来。

陈再荣看出了陈晚荣的失落，忙安慰：“哥，要想知道也不难，可以去问黄先生嘛。哥，没给你说，要让黄先生说出来也不难，只要吴兢不在就好办。”

上次相询是吴兢阻止黄伯鸣，这话很有道理，陈晚荣点头道：“行，抽空我去学馆找黄先生好好聊聊。”

聊聊一语另有机锋，陈再荣微笑着点头，心想以陈晚荣的机敏，黄伯鸣不是对手，肯定会说出来。

兄弟二人相携来到停在路边地牛车旁。诗圣在《丽人行》里写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今天虽然是三月初四，不是三月三，水边依然多丽人，三五成群，相携而行，比起三月三一点也不逊色。身着流行裙衫。红黄绿无不尽有，是渭水之滨一道靓丽地风景线。

陈王氏顾家之人，忙道：“晚荣，我们赶紧回去吧，再担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时间其实很早，饷午都没到。陈晚荣理解她的心情：“娘，我们这就走。”跳上车，陈再荣赶着牛车又出发了。

渭水之滨是长安著名的旅游景点，来到里赏景的人何其多，杂耍卖艺之人也不少，吞刀吐火这些把戏比比皆是。坐在牛车是观瞧自有一种好心情，陈晚荣看得很是开心。

行了一阵。只见前在围了老大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踮着脚，伸长脖子。好象在瞧西洋镜似的。

长安卖杂耍的人不少，陈晚荣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只听人群爆发出雷鸣般地采声：“好好好！太好了！”

“他们在看甚呢？”陈老实嘀咕起来。

“管他是甚，回家要紧！”陈王氏再次表现了顾家地品德。

陈再荣的好奇心也给提起来了，伸长脖子朝人群里一望，人太多，看不清楚。陈晚荣心想再神奇也比不过现代魔术，压根儿就没在意，他是家里地主心骨。他没说去看，尽管陈老实很想去凑这热闹，也是忍着没有说话。

“公孙剑舞，公孙剑舞！”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好象见识了天下间最惊奇的事物一般，充满着无尽的喜悦与惊奇。

公孙剑舞地大名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诗圣笔下的公孙剑舞是千古一绝呀！听了这话。陈晚荣差点从车上栽下来。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一个劲的叫道：“再荣。停车，停车，快停车！”

“哥，是公孙剑舞，是公孙剑舞呀！”陈再荣不等陈晚荣说话，早就把车停了下来，兴奋得脸上泛红光，眼里闪着惊喜之色：“哥，我们真是太幸运啦，遇到公孙剑舞！这趟长安没白来！”

千年以后读诗圣的《剑器行》仍能感受到公孙剑舞的魅力，没想到陈再荣这个唐人也知道其大名，还是如此惊喜，他的话不是说出来地，是唱出来的。

陈再荣从车上跳下来，把小黑拴在路旁树上，惊喜无限的道：“哥，快点，我们去看剑舞。”也不等陈晚荣发话，小跑着过去了。“牛怎么办？”陈王氏站着不动。

公孙剑舞何等难得，要是错过这机会陈晚荣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拉着陈王氏就跑：“娘，您别担心，小黑认生，没人敢靠近。”

陈王氏还要再说，早就给陈晚荣拉扯着跑得远了。陈老实忙从后面跟上来。

“让让让！”陈再荣扯着嗓子嚷起来，担任起“开路先锋”的角色，双手在人群里不住推搡，没人禁受得住，纷纷闪避，让出一条道来。

陈晚荣忙跟上，一家人在陈再荣的引导下直朝里圈挤去。人实在是太多了，饶是陈再荣力气大，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进到最里圈。

一个不高的台子，台子上正有一个妙龄女子手握一把明晃晃地长剑舞动，剑光霍霍，一把长剑在她手里宛如游龙腾空一般，夭矫不群，忽高忽低，忽东忽西，端的不凡。围观人群不时爆发出海啸般的采声。

这女子很漂亮，不过二八之岁，这就是千古留芳的“公孙大娘”？叫公孙小姐还差不多，和“大娘”八竿子也打不着，陈晚荣还真不相信自己居然见到公孙大娘了。

女子右手抬起，长剑在头顶旋转不住，幻出一朵朵漂亮的剑花，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陈晚荣不由自主的大声喝采：“太绝了！”一阵雷鸣般的采声把他的喝采给淹没了，陈老实夫妇虽是看不明白，也是忍不住叫好。

单腿支地，女子不住旋转，倏然停住，长剑收于胸前，冲人群一抱拳，脆生生地道：“谢谢。谢谢！”声音清脆悦耳，好象明珠撞击玉盘一般，煞是动听。

如此美妙动听地声音让人赏心悦目，然而却换来人们的叹息声“哎”，上万人一齐叹息，声势何其雄浑。陈晚荣扫视之下，只见人们一脸的沮丧。仿佛遇到了最伤心的事儿一般。尽管陈晚荣精明，一时之间也是想不明白人们为何如此沮丧。

“如此美妙的剑器舞，居然没了！”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声。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为不能再看到公孙剑舞而遗憾。

“公孙姑娘，再给我们舞一段。”有人很是希冀的提议了。

“再来一段！”人群爆发出轰鸣声。

女子抱拳行礼：“各位叔叔伯伯，各位父老乡亲：公孙师姐不在。我代师姐谢谢您们！”

公孙大娘神龙般地人物，见首不见尾，陈晚荣满以为眼前这女子就是公孙大娘，没想到居然不是，没见到这位唐朝著名地艺术家，很是失落。

“你师姐不在，你舞也一样！”人群骚动起来了。

女子酥胸起伏。气息不匀，额头上渗出晶莹地汗珠儿，很明显这剑舞也挺累人。观众可不管那些，正在兴头上，意犹未尽，一人提议。万人和，附和声响成一片。

女子好看的秀眉微微一蹙，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很明显是在思虑要不要答应。陈再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哥，你看我来舞。”也不等陈晚荣说话，飞身一跃，跳到台子上，拔剑出鞘，对着人群抱拳一礼：“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姐妹：我适才观看这位姐姐地剑舞，略有所得，不到之处还请您们不要见笑！”

“下去！我们要看公孙剑舞！”人群轰鸣，不依之声响成一片。幸好他们手里没有臭鸡蛋、砖块，要不然早就砸得陈再荣鼻青脸肿了。

女子也不相信陈再荣能舞她的剑器行，正要把陈晚荣撵下台去，只见陈再荣右腕一抖。一道匹练般地剑光出现。幻出一朵漂亮的剑花，正是女子适才所舞剑舞中的一式。方位、力道、弧线皆是上乘之作，好象陈再荣早就练好了一般。小嘴一张，差点惊呼出声，忙用右手捂住。

陈再荣剑出如游龙，夭矫不凡，剑剑皆是女子适才所舞。灵活性、力道、观赏性不在女子所舞之下，更加难得是同样的剑式陈再荣舞来更具几分阳刚之美，比起女子所舞更加大气。

人群原本不屑，陈再荣才舞了几剑，人群的鼓噪已经停了，凝神观瞧起来，不时爆发出采声。

陈再荣给人群喝斥之际，陈老实夫妇心惊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人群又喝采不绝，夫妇俩喜悦不禁，只觉陈再荣太露脸了，真是能干儿子，脸上泛起的红光足以把火热的阳光比下去。

看了一阵，女子眼里地惊喜越来越盛，手中长剑陡的提起，步态轻盈，宛如穿花蝴蝶一般，步步生妍，来到陈再荣身边，长剑划出，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和陈再荣共舞。

两人好象早就训练好似的，配合默契，双剑翻飞之际宛若比翼双飞，其魅力远非一人舞所能比，人群早就不知道喝了多少声采，响遏浮云。

一曲舞罢，女子轻轻击掌赞道：“好剑，好剑！”

陈再荣谦道：“姐姐的剑才是好剑！”

“你是怎么学到的？”女子很是奇怪地问。

陈再荣解释道：“我见姐姐舞剑，灵动无比，心臆豁然开朗，以前没有想通的剑理也就明白了。不到之处，还请姐姐不要见笑。”

张旭好草书，多年练习未有进境。一日偶然观赏公孙大娘的剑舞，豁然贯通，草书大进，搏得“草圣”之美名。没想到陈再荣看了一阵剑舞，竟然剑术大有进境，陈晚荣暗暗称奇。

仔细回味，这才发觉剑舞的不凡之处，意境开阔，宛如在空旷的原野上一般，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怎么走怎么让人舒服！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女子很是开心，道：“我们再舞一曲。不过，这次是你没有见过的，我舞在头里，你在后面出剑相合。”

这就好比一道考题，女子出剑，陈再荣配合，难度本来就很大。再者，这是绝世剑舞，既要有美感、阳刚之气，还要有观赏性，要大气，要赏心悦目，其要求之多简直就是苛刻了。

“行！姐姐，请！”陈再荣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女子原本是在考较陈再荣，这才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没想到陈再荣居然答应了，既是惊奇，又是欢喜，道：“我出剑了！”皓腕翻处，剑光陡现，赢得一片采声。

陈晚荣看剑舞兴致正浓，却不知道段辉进了马致中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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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盛情相邀

人群的采声未了，只见陈再荣手腕抖处，长剑挥出，剑势凌厉、力道十足、弧线流畅优美，让人赏心悦目。更难得的是和女子那一剑具有互补性，相得益彰，搏得人群一阵雷鸣般的喝采。

女子出一剑，陈再荣随一剑，配合默契，好象共舞了十数年似的，哪里是刚见面的人儿，陈晚荣看在眼里，惊在头，陈再荣这悟性真是够高，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与一个陌生人配合得妙到毫巅，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相信。

双剑翻飞，宛如穿花蝴蝶嬉戏于百花丛中，每扇一下翅膀、每一个扑腾都是那么的美丽，让人赏心悦目，打从心底叫好。观众已不知道喝采了多少次。

陈晚荣记起诗圣《剑器行》里的名句，高声吟唱：“今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开头本是“昔有佳人公孙氏”，和此情此景不合，陈晚荣这才改成“今有佳人公孙氏”。当然，眼前丽人不是公孙大娘，不过她是舞公孙剑舞，无碍于文章，仍是可用。

女子和陈再荣是调动观众情绪的高手，观众脸上的神色随着灵动的剑势变化不定，看到高兴处齐声喝采，脸上泛喜。稍有停顿，观众顿生失落之态，仿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似的，不由自主就要催促起来：“快舞下去，不要停！”

陈晚荣的吟唱一加入，一场剑舞就更加有声有色了，更富有感染力。陈晚荣才吟完一遍，观众中立时有人高声吟诵起来“今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先是吟者少，后是吟者众。到了最后能吟的全加入进来，台上剑光游移，台下齐声唱和，把剑舞推向最高潮。

女子陡然收势，陈再荣随之收剑抱于胸前。刹住剑势，剑舞结束了。台下的吟唱声跟着戛然而止，好象一刀把声音砍断一般。

观众没有先前的失落和沮丧。而是心满意足，高声叫好，冲台上的女子和陈再荣施礼告退，人虽去喜悦犹在，弥漫于空际。

“好剑法！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起。

陈再荣和她配合了这么久，对她大生好感：“我叫陈再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如此相问。本是唐突，不过女子却没有这想法，很是爽快的告诉他：“我叫娄虹。”

“原来是娄姐姐。”陈再荣机灵人一个，见娄虹正瞄着陈晚荣，就知道她要问姓名了，马上介绍道：“娄姐姐，这是我哥，名叫晚荣。”

“原来是陈兄，娄虹见过。”娄虹冲陈晚荣抱拳施礼。盈盈生态，非常优美：“陈兄诗才不凡，娄虹今日得睹陈兄风采，实是三生有幸！自我习这剑舞以来，观者就未有如今日之满足者，这都是陈兄诗才不凡，见识了。见识了！”

诗圣之诗当然是好的。不过陈晚荣对诗圣有着十二分的尊敬，断不会用他地诗给自己挣面子。笑着道：“娄姑娘过奖了，这诗不是我所作，我是听一位大才子所吟，记住几句罢了。”

娄虹好看的秀眉微微一扬，很是希冀地道：“请问陈兄，这位才子在哪里？”

诗圣现在不过三两岁，说了她也不信，陈晚荣不能实话实说，只得道：“这位才子周游天下，行踪无定，我也说不准。或许将来还有再见面之时。”

娄虹浅浅一笑：“如此才子任谁也不忍分别，陈兄真是豁达之人，佩服佩服。”

这是谎言，陈晚荣不愿再在这事上纠缠，来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人生在世，相逢即是缘。有缘则聚，缘尽则散，想是我和他的缘份已尽了。”

却未想到娄虹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好宽广的胸怀，见识了，见识了！能与贤昆仲相遇，是娄虹的幸运，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去长安城里一聚。”

刚从城里出来，再折回去太费事了。陈王氏在陈晚荣衣袖上轻扯一下，意思是说不要答应。虽未亲眼见到公孙大娘舞剑，能见到她地师妹，此番也是不虚了，陈晚荣心满意足，笑着婉拒道：“娄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出来几天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娄虹脸上闪过一丝憾色：“既然如此，陈兄请走好。我们长住长乐坊长兴客栈，若陈兄来到长安，千万请驾临长叙。”

“一定叨扰姑娘！告辞！”陈晚荣抱拳作别，快步离去。陈再荣和娄虹又说了几句，这才跟上来。走出老远一程，回头一瞧，只见娄虹仍是伫立当地，冲他们挥手作别。

赶着牛车，离了渭水之滨，直朝宁县行去。陈再荣兴致极高，喜悦不禁：“哥，你知道吗？公孙剑舞最早出现在洛阳，听说公孙姑娘第一次舞剑之时，万人空巷，睹者如山。当公孙姑娘舞罢，观者不忍卒去，再三请求公孙姑娘再舞。”

陈王氏插嘴道：“娄姑娘是个好人，公孙姑娘也是好人，肯定会再舞。”

陈再荣卟哧一声笑出来：“娘，您错啦！公孙姑娘是好人，可她并没有答应人们的请求，没有续舞。让人叹息，叹息三日犹不绝。从此以后，每到她要舞剑时，洛阳半空其城，凡能驻足之处必有人观睹。”

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公孙大娘灵敏地心思，好东西不能一次给你看个够，看够了以后谁还来看呢？说评书的每当你听到高兴处，就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把你的胃口给吊起来，让你的小心肝象猫儿在挠似的。

这剑舞的魅力还真是大，就连陈老实这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也是兴奋不已：“剑舞是好看，可不能忘了正事。晚荣，香皂这事你要打算怎么处理呢？”

一提到这事。陈王氏也来了兴趣，出主意道：“晚荣。马掌柜和高掌柜都要代理我们地香皂，这需要得多，光凭我们一家子已经做不过来了，要不我们去请些人来做。”

这是必然之事，陈老实愣了愣这才道：“晚荣。那我们的地还种不种呢？”庄稼人总是念着他那一亩三分地，这几亩地他种了几十年，有感情了。明知道现在用不着再种地了，还是要问一句。

“爹，您也是，现在哪用得着种地呢。”陈再荣接过话头分析起来：“您种一年地，所得不过三两贯钱，哥去了一趟长安就有一千多贯呢，您得种几百年呢。”

帐目是对地。只是太伤陈老实的自尊心了，陈王氏白了一眼陈再荣，轻声喝斥道：“再荣，咋说话地？要不是你爹起早贪黑种地，你能读书么？”

“爹，对不起哦！”陈再荣也发现了语病，忙道歉。

陈老实摸摸发烫的脸蛋，望着陈晚荣，等陈晚荣的回答。陈晚荣理解他对那一备三分地的感情：“爹。地就不用种了，不过可以租给别人种。这地，您种了几十年，不能卖了，还是留着吧。”

这话陈老实爱听，很是欢喜：“还是晚荣虑事周全！周全，真周全！那这香皂你打算在哪里做？家里什么也不缺。请几个人帮着做。你娘可以做饭呐，方便着呢。还是在家里做吧。”地的问题有了解决之道，陈老实就开始出主意了。

只可惜这主意并未得到陈晚荣地认可：“爹，这事我想在家里做不太合适了。一是真要做起来，需要的原料就会多很多，罗家甸未必供应得上，要是再遇到刘老爷子那样的事儿，不就浪费时间么？”

“就是么，你说话之前要先想想合不合适。”陈王氏很赞成陈晚荣地话，陈老实就成了她数落的对象了。

陈老实自觉欠思量，也不分辩。陈晚荣接着往下说：“第二个问题就是道路不便，运送起来很麻烦。”

陈再荣转着眼珠想了想，出主意：“哥，那在宁县做吧。在长安做是最好的，做好了就可以送过去，很方便。只是离家太远了，我在县城读书，太不方便了。在县里做，我就不用再去租房子住了，天天可以回家，帮哥做呢。”

正如他所说，在长安做是最好的，陈晚荣考虑到他读书地问题，这才没有选择长安。他读地是官学，不是私学，要转到长安去读很麻烦，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在宁县做地话，就不存在问题了。

“我也是这么想。”陈晚荣赞成他的话：“等回去后，我去县里找地方。等安顿好了，我们全家搬到县里来，你就可以天天回家了。”

家，无论对于谁都是一个温暖的字眼！陈再荣打从心里高兴，真恨不得亲陈晚荣几口：“哥，太好了！”

想着一家人就要来县里，自己天天可以回家，不象现在这样十天才见一回，陈再荣高兴得快成上房打鸣的公鸡了，扯起嗓子大嚎一声，赶着牛车飞也似的去了。

长安离宁县几十里的路程，尽管小黑的脚程不慢，等到了宁县已是饷午过了老大一阵。找了家饭馆，吃过午饭，把牛车赶到陈再荣租的房子，准备歇歇脚然后回家。陈再荣巴不得一家子早点搬到县里，恨不得马上把地儿找好，出主意：“哥，这地方越早找到越好，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去看看呢。”

不是不可以，是怕二老太过劳累，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陈王氏很是赞成：“晚荣，你和再荣去看看吧。我和你爹在这里歇会，赶了半天路，也累了。”

这样最好，陈晚荣点头道：“那行，您们歇会，我们很快就回来。”当下暂别二老，在陈再荣带领下去县里找合适的地方。

陈再荣对宁县很是熟悉，带着陈晚荣在城里转了老大一阵，地儿看了不少。就没有一个地方合陈晚荣地意。

他本是满怀信心，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不由得有些焦急：“哥，你要找什么样的地儿呢？这可是我认为县里最好的地儿了啊。”

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给他剖析起来：“我们要雇人，这住的地方肯定不能少，是不？要是没住的地方。在县里租房子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太方便。这吃的问题也要解决，做饭的地方总是要有吧。然后才是工房。”

“哥。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宁县虽然不小，可要符合你条件地地儿还真不多。哥，要不我们去买块地方，自个来修，成吗？”陈再荣分析道：“就算是修，也不过花几百贯钱，我们地钱够了。”

陈晚荣轻笑道：“等到修好了。我们的香皂得什么时间才能做呢？长安可是等着要呢。”

陈再荣一下子僵住了，愣了好一阵，这才猛拍脑门：“哥，跟我走，还有一个地方我差点忘了。哥，没给你说，这地儿你肯定满意。”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率先走在头里。陈晚荣忙跟上，问道：“什么样地地方？”

“这是一座四合院。要住的有住的，要做饭的有做饭的。更难得地是，以前是工坊，好久没人了。不要说几十人，就是上百人也没问题呢。”陈再荣大步而行，直朝西去。

出城走了差不多三里路，就看见一座偌大的四合院。不下四五十间房子之多。红漆因为长久没有刷新过，已经有些灰暗了。

陈晚荣略一打量。很是满意：“就这里了。”

“地方是个好地方，只怕人家不会给我们。”陈再荣有点担心。

陈晚荣笑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买，可以租。只要他同意给我们用，价钱好商量。早一天做出香皂，早一天赚钱。我们一天地钱可不少呢。”

香皂是很赚钱，陈再荣相信这是真的，只得提醒陈晚荣道：“哥，你不知道这是谁的房子呢。这可是郑家老宅啊，郑家是宁县的大户，在长安也有不少铺子呢，人家有钱，你给再多的钱也不见得会把老宅给你呀。”

“哪个郑家？”陈晚荣打量着院子问道。

陈再荣有点没好气：“哥，这还用问嘛，当然是郑建秋郑老爷子了。那可是宁县第一大富商，你连这都不知道。”

“郑建秋？是不是做皮货的？”陈晚荣眼睛特别明亮。

“什么都做，皮货只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陈再荣一解释完，很是奇怪的问道：“哥，你怎么啦？你认识郑建秋？”

这个郑建秋陈晚荣听他说过话，见过他地作品，就是没有见到人，笑道：“不认识。走，我们这就回去。”

“哥，回哪去？你要找郑家谈，我知道路，我这就带你去。”陈再荣很是尽责。

陈晚荣笑着摇头问道：“你对郑建秋知道多少？他的出身来历，他的喜好，他的能耐，你知道么？”

陈再荣一下子给问住了：“哥，我了解这做甚呢？我是读书人，又不是他家的伙计，用得着了解这些么？”

“你不知道，有人知道。”陈晚荣脸上闪着异样光辉。

陈再荣一下子好奇了，问道：“哥，是谁“还能有谁，当然是李清泉李老爷子了。”陈晚荣不无兴奋的道：“郑建秋是李清泉的第一大主顾，李清泉对他没少花心思，对他很是了解，我也是从李老爷子那里知道一些他的事。当时没想着多了解，现在去找李清泉也来得及。等我了解了他的为人，再想办法来谈这事。”

那是老宅，是祖产，是老祖宗留下地，孝顺的子孙就应该留住祖产，这是中国人的观念！

要是郑建秋不同意，再多的钱也砸不出来，更何况他不缺钱，所以这事得下番功夫。要想把功夫做到家，首先就得了解他的为人和喜好了，这些李清泉最清楚了，不去找李清泉还能找谁呢？

陈再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还有这番曲折，愣了好一阵这才道：“哥，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人回到租房处，把事儿一说，陈老实忙催起来，四人忙往家里赶去。陈再荣要上学，用不着回家，陈王氏要他留在县里，家里有这番巨大变化，陈再荣正高兴着呢，哪里肯听，非要回家不可。

一路急赶，下了官道，刚上小路没多久，只见李清泉赶着他那辆漂亮的马车迎面而来，见到陈晚荣好象见到救星似的，兴奋不已，远远冲陈晚荣嚷起来：“晚荣啊，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等得好辛苦啊！”陈晚荣很是奇怪，问道：“老爷子找我何事？不会是要鞣剂了？”他现在大做狐裘，鞣剂用光了，急着找自己很正常。

李清泉大摇其头：“晚荣，不是啊。是郑老爷子想见您一面，要我来请您呢。”

听了这话，陈晚荣真想放声歌唱，人想睡觉地时候，有人给你递枕头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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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遇到难事

陈再荣冲陈晚荣一笑，问道：“李老爷子，郑老爷子为啥要见哥？哥和他可不熟呢。”

这问题正是陈晚荣要问的，打量着李清泉，期待他给出答案。李清泉呵呵一笑道：“晚荣，您那么能干的人儿，谁个不想见您呢？您知道么，郑老爷子见了狐皮一个劲的赞好，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狐皮了。”

顿了顿，以钦佩的眼神打量着陈晚荣，接着往下说：“晚荣，您要知道郑老爷子可不是一般的人，识见非凡，他所见过的好东西何止千万之数。我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就没听他赞过谁，一个劲的夸人您可是头一个呢。”

这鞣剂是现代配方，胜过唐朝原有的配方，再正常也不过了，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笑道：“真得多谢您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您能耐。”李清泉对陈晚荣是赞不绝口：“郑老爷子明天中午过来，晚荣，您无论如何也要帮我这个忙。您要是不来，我怎么向郑老爷子交待呢。”

听他那语气，好象生怕陈晚荣不赴会似的，陈晚荣正有事要找郑建秋，哪会不去。不过，在去之前要先好好了解一下郑建秋，尤其是他的喜好更加重要，笑道：“老爷子请放心，我一定来。不过，我对郑老爷子不了解，我只是从您那里知道一丁点，要是可以的话还请您给我仔细说说他的为人。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很重要，我又是应老爷子您的请求去见他，要是不了解他的为人、性格、品德，万一话不投机，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明明是想趁机套问郑建秋的情况，却给陈晚荣说得正大光明，好象他真的是为了李清泉着想似的。把个陈再荣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说话地技巧，暗中冲陈晚荣竖大拇指。

陈晚荣还真是个好人，什么事都为自己考虑，李清泉打从心里感激，一个劲的点头：“晚荣，真是谢谢您了，够意思！”

“老爷子言重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陈晚荣动议。

李清泉来找陈晚荣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还有其他的事，路边说话真不适宜：“行！晚荣，打昨儿起，我来您们家三趟了。总算是见着您了，我也放心了。”

郑建秋是他的大主顾，他要见的人李清泉哪敢不去找来的，对他的心情陈晚荣很是理解：“劳驾老爷子，我于心不安。”

“晚荣言重了，言重了。”李清泉忙着谦逊，赶着马车来到陈家。

家是一个美丽的字眼。无论谁回到家都是一件很温暖的事儿。虽是离开才两天，一旦回到自己栖身数十年地茅草屋，陈老实夫妇欢喜不已，兴奋得脸上泛光，好象是进入宫殿似的：“回家了，回家了！”朴实的语言道出他们无尽的喜悦。

开了门，把李清泉让进屋里，陈再荣下了车，把小黑赶进圈里，扔些草料这才回转。

陈晚荣陪着李清泉坐下：“老爷子。家里几天没人，连口热水都没有，真不好意思。”

唐朝没有保暖瓶，三两天不冒火，哪来地热水，李清泉虽有点儿口渴，断不会计较这事，笑道：“晚荣客气了，客气了。”

客套话一完。陈晚荣这才问起：“老爷子，您的狐皮都做好了？”

一听这话，李清泉马上来了精神，挺挺胸，大拇指一竖，赞不绝口：“晚荣呀，这都是您的功劳呢。没给您说。五张火狐皮做得真漂亮。郑老爷子一个劲的夸不说，还给我一个好价钱。您猜是多少？”

至于价钱这事。陈晚荣听他说起过，没有五百贯不卖。不过，聪明人都不会去犯忌，猜价钱，陈晚荣做出了聪明的选择：“郑老爷子爽快，肯定不会亏您。老爷子，还请您给我说说郑老爷子的为人。”

价钱属于商业机秘，很犯忌的事儿，陈晚荣不愿再在这事上纠缠，这才转移话题。没想到陈晚荣地心思白费了，李清泉身子前倾，离陈晚荣更近点：“晚荣，您别多心，不给别人知道还不给您知道么？郑老爷子真够意思，给了我这个数，六百贯一张，我五张就卖了三千贯。除掉工钱以及一些费用，我净赚这个数，两千七百贯。以前，我制皮，一年下来不过四五百贯红利，只几天我就赚了五六年的钱，这都是晚荣您的功劳。”

在陈老实的印象中，李清泉是那种贼精的人，打死也可不能把这么机密的事儿说出来，兀自难以相信，正要质疑，却给陈王氏一把拉住，连拖带拽的拖走了。

出了屋，陈老实兀自没有明白她的用意：“婆娘，你拉我做甚？他的话能信么？”

“信不信是晚荣的事儿，你在那里听甚呢？”陈王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老实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事还真不是他能听的，离远点好些。

“恭喜老爷子！老爷子得财神爷眷顾，开年大发，可喜可贺！”陈晚荣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干什么。

发了财的人最喜欢听的就是交了财运之类的好话，李清泉的骨子眼都在痒痒，浑身舒爽，一双手搭在陈晚荣肩头，右手不停的轻拍在陈晚荣肩头：“晚荣，您真是，您真是……”一连说了几个真是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赞美之词。

美够了，李清泉从怀里掏出五个金饼放在陈晚荣面前：“晚荣，这是五十两金子，是我给您的谢仪，您请收下。”

陈晚荣给他出主意要他做狐裘时，李清泉就说过以后有好处，陈晚荣当“望天眼”听地，当不得真，没想到李清泉竟然履行了诺言，还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黄金，也就是五是贯铜钱，大方呀。很大方！

把黄金推回去，陈晚荣笑道：“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钱我不能拿。这都是老爷子赚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给您的鞣剂，您是付了钱的，这买卖已经做完，我再拿这钱不合适，很不合适。”

李清泉脚在地上一跺，很是焦急：“晚荣，您听岔了。这是谢仪，是谢仪呐！做狐裘这点子是您出的，要不是您我也想不到这事呀。”

“老爷子，您听我说。您不是给过我五两银子的谢仪么？再说了，这事您迟早会想到，我只不过先一步说出来罢了。”陈晚荣仍是坚持。

李清泉地嗓子提高了许多：“晚荣，您再不要，我跟您急了，我！晚荣，您要是不要。就是说以后不会给我鞣剂么？没有您地鞣剂，我什么也做不成呢。”

要做狐裘就需要好的鞣剂，要鞣剂就得找陈晚荣，可以说他地命脉抓在陈晚荣手里，哪敢不对陈晚荣好。

他的顾虑是对的，只是把陈晚荣也看得太小气了，陈晚荣笑道：“老爷子，您别担心！这买卖有钱得就做，您付钱给我，我就给您鞣剂。我哪会有钱不赚呢。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就昧着良心做事的人。”

李清泉这才明白过来，心急之下话说得有些语病，忙辩白：“晚荣，您千万别多心，我不是那意思，真不是那意思！”

“老爷子，我不是说过么，是我的钱，一文也不能少！不是我的钱。给我也不能要，这是为人处事的品格，我不能做这种没品没德地事儿。”陈晚荣很是坚决。

李清泉也不退步：“晚荣，您要不是不要，我心里过意不去啊，这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

话都到这份上，陈晚荣不能没有表示。略一思索道：“那这样吧。我拿一锭就成，其余的还请老爷子收回去。”把一个金饼收入怀中。

李清泉想了又想。指关节在膝盖上轻击数下，这才一咬牙：“晚荣，那小见了。晚荣，您真够意思，和您做买卖，就两字：放心！我以前咋没发现您如此够意思呢？”

以前那个陈晚荣非现在这个陈晚荣，有着天壤之别，陈晚荣微微一笑，正好撒个谎，只听李清泉接着道：“晚荣，郑老爷子学识不凡，好茶好酒，喜读书，不喜欢拈花惹草，生活俭朴，不尚奢华。虽是家累万金，每餐所费也不过几十文。为人爽快，要是遇到心仪之人，一掷万金也不在话下。”

郑建秋原本是国子监生员，后来弃学从商，爱好青城雪芽，好读书，不喜欢乱搞男女关系，这些陈晚荣已经知道了。没想到堂堂宁县首富，一顿饭不过几十文钱，虽然几十文对于贫穷人来说已经不少了，但对于一个家累万金的人来说那是毛毛钱，根本就不入眼，他能做到这点已经很难得了，陈晚荣不由得想起了用剩菜待客地马致中，两人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晚荣对郑建秋的好感更增几分，笑道：“郑老爷子品格高尚，让人钦佩！”

“可不是么！”李清泉对这话很是赞同，往下说：“郑老爷子眼光很高，等闲人等根本不入他眼，可对晚荣您却是另眼相看呐。”

陈晚荣呵呵一笑：“能得郑老爷子夸赞，我真是无比荣幸了！”这种情况下不这样说话，还能说什么话呢？

李清泉似乎很受用，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晚荣，狐皮是做得很漂亮，不过依我看，这不是郑老爷子想见您的原因，估计和香皂有关。”

陈晚荣眉头一挑，忙问道：“这话怎讲？”

李清泉把声音压低一些：“晚荣，我把香皂给郑老爷子试用过，他用了之后说这是好东西，比胰子好用。就问我是哪来的，我当然实话实说了，说是您做的。郑老爷子听了一笑，说了一声原来是他。晚荣，您和郑老爷子见过面么？”

陈晚荣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去李清泉那里送桶，正赶上李清泉送他出门，听他说过话，就没见到人，根本谈不上认识，摇头道：“没有！他是宁县的大户。怎么会认识我这个泥腿子呢。”

李清泉转着眼珠，想不明白：“可听他话里的意思，好象他知道您呢。”

这问题陈晚荣也想不明白：“或许吧。这要去问郑老爷子了。”

“没用，我问过了，他只是一笑，没有回答。”李清泉摸着额头，很是迷糊地道：“等他见了狐皮之后，就问我怎么做得这么好。我也没瞒他，更不能贪晚荣之功，就说了实话。说是您卖给我的鞣剂好。郑老爷子想了想，问我李老爷子，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陈小兄弟请来，我想见见他？他的能干事儿不少。不见是遗憾！晚荣，您说我能不同意么？”

不容陈晚荣说话，李清泉又问一句：“晚荣，您究竟做了些什么事儿，让郑老爷子对您赞誉有嘉？”

这个问题陈晚荣也想不明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老爷子，您和郑老爷子熟络。我想请您评论一件事。”

“晚荣，您说。”李清泉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陈晚荣说话非常有技巧：“我打个比方，只是打个比方，您不要当真。假设郑老爷子有一处老宅，有人想要，他会给么？买也可以，租也可以，只要他肯给人用就成。”

“不会！”李清泉想也没有想就否决了。

老宅是祖产，一般不会给人。这点陈晚荣有几分心理准备，就是没有想到李清泉会否决得这么快，不由得一呆：“为什么呢？”

“晚荣，您有所不知，要是别的事儿，以郑老爷子的爽快劲还有商量地余地，唯有这老宅没得商量！”李清泉给陈晚荣分析起来：“晚荣，没给您说，他还真有一处老宅。要不是这处老宅他不是商人，是朝廷官员。”

这里面有曲折，陈晚荣眉头一挑，问道：“这从何说起？”

李清泉叹息一声：“郑家以前也是宁县的大户，不过还没到宁县第一富的地步。郑老爷子少年求学，就读于国子监，前途无量。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老爷子的爹做买卖给赔了。连老宅都卖出去了。

“老宅是祖产，孝顺地子孙应该看住。连老宅都赔了，那是不孝子孙呀，他爹一病不起，与世长辞。临去之前，嘱咐郑老爷子一定要把老宅赎回来，做个孝顺儿子。郑老爷子为了老宅而弃学从商，经过几年打拼，买卖大有起色。等他赚够钱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宅赎回来。为了这老宅，他连官都不做了，他还会给人么？”

这是必然之事，陈晚荣不由是愣住了。

郑家老宅房间多，地儿大，吃住做工可以一体化，很方便，便于管理，陈晚荣很中意。没有这老宅，也能做工，只是不太方便，实在没办法只有让雇工们去城里租房子，大不了自己给补帖，或者自己去租下来把他们安排过去住也行。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的当口，李清泉思索了一下，道：“不过，也有可能他会把老宅给人。”

陈晚荣原本打算放弃这事了，一听这话不由得很是兴奋，忙问道：“老爷子，快说说。”

李清泉不答所问，奇怪的打量着陈晚荣：“晚荣，您没来由的打这个比方做啥呢？”

他居然起疑了，不过陈晚荣有的是说词：“老爷子，您是知道地，老宅是祖产，子孙应该留住不是？郑老爷子是个大孝子，为了老宅连官都不做了，这让人钦佩呀。要是能找到让他把老宅给人的方法，我对他不是更加了解，明天见了面说话不是更容易么？”

让高傲的人低下头颅固然是一件很难的事，不过一旦成真又是一件让人无比自豪地事儿，对自己也有好处，至少自己可以跟着长脸子，李清泉很是赞许这说法：“其实也没甚大不了的，只需要让他服气就成！”

象郑建秋这种人，有学识、有见地、有钱，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要让他服气不是难，是很难的事，他却说成跟喝南瓜汤一般容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晚荣心里很是埋怨，忙问计道：“要怎样才能让他服气呢？”

李清泉搔着脑门，过了好一阵这才道：“这得看晚荣您的本事了，我也说不上。只能说，用您的本事，让他服气就成！晚荣能耐，精明过人，奇思妙想多，您一定成！”

话说得很好听，不过全是空话，还不如说“晚荣，您上，我跟着您沾光”更爽快，陈晚荣很是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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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是意外

天色已经不早了，事情办成，陈晚荣承诺明日赴会，李清泉心满意足，起身告辞：“晚荣，明儿我派人来接您。我告先辞了！”

“我自个来就是！”陈晚荣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的人物，出个行用不着“专车接送”。

李清泉可不同意了：“晚荣，您这都是为了我，我能让您受累么？”

两人出了屋，李清泉跳上马车，冲陈晚荣挥手：“晚荣，请回吧。明天见！”

“明儿见！”陈晚荣挥手。李清泉赶着马车去了，直到不见人影，陈晚荣这才转身，只见陈再荣站在身后，问道：“哥，你真要去？”

陈晚荣笑道：“不去成么？他跑了三趟，我托不过这情。再说了，我还有事要找郑老爷子呢。”

“哥，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有信心么？”陈再荣不无担忧的道：“我都听见了，照李老爷子的话来看，要想把郑家老宅拿到手很难呢。”

这还真是愁事，不管怎么样总应该去试试，陈晚荣摸着额头：“试了不一定成功，不试肯定不能成功，好歹也要努力一下。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这话很有道理，陈再荣叮嘱一句：“哥，你就使出浑身解数，让郑老爷子服气。”

不使出浑身本事也不行，陈晚荣不再多说，帮着收拾屋里。屋里不能没有人，哪怕是一天没有人，就会凌乱，一家人齐动手，等到收拾好天已经黑了。做好晚饭吃了，说了一阵话，这才上床就寝。

陈再荣要赶去县馆，第二天早上起了个绝早。草草用罢早餐，往县城赶去。

陈晚荣给了个他五两黄金作零花钱，陈再荣知道家里现在有钱了，陈晚荣给他的零花钱肯定不少，就是没有想到会是五两黄金，也就是五十两银子，吓了一大跳，不接：“哥，这也太多了吧。”

“多甚多呢，这次长安之行你也出力不少。要不是你对长安熟，哪有这么顺利。为了帮家里，你都没跟学友们一起去赏景，这算是犒劳你的。”陈晚荣把黄金塞在陈再荣手里。

握着黄金。陈再荣兀自不相信这是真的，愣住了。陈王氏脸上泛着喜悦之光：“再荣，你哥给你，你就拿着吧。好好读书，比甚么都强。”

陈老实也来附和：“是呀！再荣，这些年也苦了你这孩子，阔气一回是一回。”前面的话还不错。很中听，后面的话就不同了，脸一沉，颇为严厉的道：“再荣，你要听话啊。现在有钱了，也不能给你乱花，该花的才花，不该花地不要花，哪怕是一个子儿也不能乱用。用不完，存在那里。要知道你哥赚这钱多辛苦，跑上跑下的，脚板都磨起泡了。”

这话，陈王氏爱听，也来训导了：“再荣，你爹说的是对的，你要听哦。你没在家，不晓得你哥为了做香皂吃了多少苦呢，这钱得来不易。要省着花。”

跑路是不假，自从不用废水之后，不用闻那难闻的臭味，陈晚荣倒没觉得有多辛苦，笑道：“再荣，不论有没有钱，节约始终是一种美德！钱。你看着花就是了。不够给我说，我再给你。”

这话很有技巧。既把陈老实夫妇严厉的训导给冲淡了，又叮嘱陈再荣要节约，陈再荣很是高兴的点头：“知道啦，哥！爹，娘，哥，我走了！”挥挥手，转过身，快步离去。

陈王氏很是不舍，眼泪汪汪的看着陈再荣的背影。陈老实板着一张脸，冲陈晚荣来了：“晚荣，不是爹说你，你不能这么对再荣。家里现在是有钱了，可也不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你也太大手大脚了。我是怕伤了再荣地心，才没有说呢。”

话很严厉，其用心也很良苦，更表现出他良好的品德，并没有因为家里有钱了就沾沾自喜，一点暴发户的习气也没有，陈晚荣不仅不觉得刺耳，反而很受用，点头受教：“爹，我记住了！”

陈王氏忙维护起陈晚荣，白了一眼陈老实：“老头子，你少说几句，成不？晚荣还信不过么？晚荣，能节约要节约哦！”不愿陈老实再在这问题上发挥，让他说过没完没了，转移话题：“晚荣，要做香皂，这人手在哪里去找呢？”

白手起家的事儿真多，以前是愁没本金。现在有了本金，又愁没好地方，愁了地方又要愁人手，还真是让人脑瓜仁儿疼。陈晚荣想了一下这才道：“这事让我想想再说。”

陈老实想得就简单多了：“怕啥呢，有钱还找不到人么？”

陈王氏地心思就细了许多：“老头子，你要想到一个理，人一定要可靠，要嘴巴紧，不能把秘密说出去。能机灵点当然更好。这样的人，你在哪里去找呢？”

这是正式投入生产，保住技术秘密非常重要，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她细密的心思：“娘，您说得对，人一定要可靠。这事，等把地方找好了，再来慢慢挑选也成。”

陈王氏眉头拧在一起，没有说话。陈老实自认为适才之言有欠思量，也不再多嘴，自去屋里做木活。现在家里有钱了，不用再做犁赚钱，但陈老实是个信人，接下来的活要给做了。

对陈老实这种做法，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人无信则不立，应允的事儿就应该要做到。现在也没甚么事，陈晚荣去打下手，帮着做。

正做间，只听一个年青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请问晚荣师傅在吗？”

正埋头干活的陈老实抬起头：“晚荣，有人找你呢。”

陈晚荣已经听出来了，这声音很耳熟，忙跑出来一瞧，不是别人正是李清泉地伙计小林子，赶着李清泉那辆漂亮的马车站在屋前。

小林子快步上来，冲陈晚荣行礼：“见过陈师傅。”

“是小林哥呀！快请屋里坐。”陈晚荣热情相邀。

小林子站着没动：“谢陈师傅！陈师傅，我奉掌柜之命。前来接陈师傅，还请您上车。”

天才亮一阵，时间还早着呢，陈晚荣笑道：“不急，不急。郑老爷子中午才来，来得及。”

“陈师傅有所不知，掌柜吩咐过了，要我把陈师傅早点接过去。”小林子只得说出实情：“掌柜说了，要见着您才放心呐。”

说了去，肯定去！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陈王氏从屋里出来：“晚荣，小林哥在等着呢，你就去吧，不要难为他了。”

“谢伯母！”小林子灵俐人。忙向陈王氏致谢。

想得到，李清泉肯定下过严令，要不然小林子不会这般表现，要是自己去得迟了，真是在为难他了。陈晚荣笑道：“行，我换件衣衫。”回到屋里，换了衣衫。这才跳上车。

陈老实和陈王氏出屋相送，直到不见人影这才回转。陈晚荣打量着车里的布置，有一张软榻，铺着松软的茵褥，还有几张小巧而别致的椅子，桌子上放着果盘，上面放着一些果品。

这个李清泉还真是会享受，准备得这么周到，陈晚荣有点好笑，只听小林子道：“陈师傅。车里的果品是掌柜为您准备地，您请用。”

什么时间对自己这么上心了？陈晚荣想起初次见面时，他把自己从头顶上望过去了，这才隔了多久，就如此对自己？这些果品是一种礼节，不一定是给人吃的，是给人看的，意思是说我很尊重你，陈晚荣应一声。倒在软榻上打瞌睡了。

今儿起得太早，还真有点困，没躺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正睡间，只听李清泉惊喜的声音钻入耳朵：“晚荣来了么？”

这是明知故问，要是没来小林子敢回来么？小林子忙回答：“回掌柜，陈师傅在车里呢。”

陈晚荣揉揉眼睛钻出车，头刚探出来。只见一只大手伸到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李清泉。脸上地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伸手来扶陈晚荣。自己年轻力壮一小伙，哪里需要他扶了，陈晚荣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接受他的好意，在李清泉的“相扶”之下，下了车：“见过老爷子！”

李清泉忙拉住陈晚荣，很是放心：“晚荣啊，您来了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郑建秋是他的大主顾，要是他连这个小小地要求都不能满足，他这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上次请陈晚荣喝酒，差点黄牛了，要不早点见到陈晚荣，他能放心么？

他的心思陈晚荣自然是了若指掌，也不点穿，笑道：“劳老爷子挂心了，心里过意不去。”

“别站着说话，去屋里坐！”李清泉拉着陈晚荣手，直朝屋里行去。这屋子陈晚荣来过多次，很是熟悉，桌椅茶壶茶杯都是以前见过地。与往日不同地是，桌上摆了几盘果品，糕点，还有子，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迎接贵宾了。

点心一词在唐朝已经出现，和我们现代理解的点心有区别，子才是点心。至于糕点，是主食中比较精细的食品，还不是点心。

郑建秋是大主顾，隆重迎接他很正常，现代企业对于重要客户不也是准备得很周到么？陈晚荣很是欣赏，他的买卖给做得这么红火，和他这灵活的手腕不无关系。

李清泉似乎猜到陈晚荣的想法，笑着给陈晚荣解释道：“晚荣啊，今儿郑老爷子要来，我呢当然得好好准备。可也不全是为了他，他和我这么熟，随便一点也没关系，他大度不会往心里去。只是，今儿是您和他见面地日子，一个是我地大主顾，一个是我的好乡亲，给我出了个上好地主意，我要不好好准备一下，能说得过去么？”

真没想到还有自己一份功劳，陈晚荣笑道：“老爷子客气了，都乡里乡亲的，不帮您还能帮谁呢？”

这话李清泉喜欢。呵呵一声畅笑，忙着给陈晚荣筛了一杯茶：“晚荣，喝一杯润润喉。郑老爷子要来，我特的准备了他喜欢的青城雪芽。”

光闻这茶香陈晚荣就知道是青城雪芽，谢一声，接过呷了一口，还是如往常一般清香适口，喝着长精神。

李清泉给自己筛了一杯，端在手里，半躺半靠在椅子上：“晚荣。我们先喝会茶，等郑老爷子到了，您们再好好聊聊。”

“还请老爷子引介。”陈晚荣随口答道。

李清泉笑呵呵的：“哪里需要引介，您一眼就能认出他。晚荣虽是农家出身。可与庄稼人不同，精明自信、还有一股子斯文劲，很象读书人呢。郑老爷子目光如炬，肯定也能认出您来。”

他还真是会说话，一通话把两人全夸了。陈晚荣高等学院的高材生，自有一股斯文气，这话不算瞎说。

两人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只听小林子急促地声音在门外响起：“掌柜的，郑老爷子到了。”

“你说甚？郑老爷子到了？这还早着呢。”李清泉还有些不信。

小林子只得再重复一遍：“掌柜地，您要再不去迎接就来不及了，马上就到大门了呢。”

“这就来！”李清泉忙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就冲了出去。陈晚荣一口把茶喝干，这才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李清泉跑得还真够快的，陈晚荣只得加快脚步才跟上。要是和李清泉的距离拉得太远，显得对郑建秋不够尊敬，一来这于李清泉面子上不好看。二来自己也要和郑建秋谈事，陈晚荣懂礼数之人，断不会做出无礼之举。

刚到大门口，只见驶进来一辆漂亮的马车，拉马的马匹很是神骏。李清泉屁颠颠的迎过去，扯着嗓子：“郑老爷子，您可算是来了，想死您了！”

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让李老爷子挂心了，实是罪过。”

“郑老爷子。您言重了，言重了！”李清泉忙拉住缰绳，马车停下来。窗帘欣处，车里钻出一个人来，陈晚荣定睛一瞧这人四十多岁年纪，面皮白净，身着一袭带有团花图案地绸衣。头戴圆毡帽。眼睛明亮。清澈若水。颏下三络长髯梳得很整齐，亦很漂亮。称他为“美髯公”也不为过。

一个字，帅！年青时肯定是个帅小伙。象他这般英俊地男子，有学识、还有钱，多少女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只要他愿意女人会自动送上门来，偏偏他不喜欢乱搞男女关系，真是异数，可惜了这么好的相貌。

更难得地是，自有一股飘然出尘之气，要不是陈晚荣知道他是买卖人，肯定会把他当做修道之士。陈晚荣心想以他这股气质，要是换上道袍，拿着拂尘去演《封神榜》里的姜子牙，没有人会说他不象。

“见过郑老爷子！”李清泉脸上的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冲郑建秋抱拳行礼。

郑建秋从车上下来，抱拳回礼：“李老爷了免礼，郑建秋见过李老爷子！”礼数很周到，不愧是国子监出身。

明亮的眼珠在陈晚荣身上略一打量，长声笑道：“这就是陈小哥吧？郑建秋这里有礼了。”

正如李清泉所预言，他不需要人介绍就猜到是陈晚荣了。陈晚荣忙回礼：“乡下粗人不敢当老爷子如此称呼，老爷子叫我陈晚荣就行了。”

打量着陈晚荣，笑着点头赞道：“不错呀！出身农家，却自有一股书卷气，没有读过书却能吟诗仙茗自仙家，好诗啊！青城雪芽出自青城山，我好这茶数十年，却没有吟出这样地好诗，枉自喝了这么多年地青城雪芽。”

李清泉为了这词不得不让步，任由陈晚荣把桶价提到一百二十文，他肯定把这词念给郑建秋听过了，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老爷子过奖了，一时偶得，不敢有辱老爷子清听！”

“有才而不傲，好！”郑建秋很是赞赏：“年轻人往往狂傲过人，凡有才者更是矜骄，不懂得谦逊之道，不知道上善若水之理，若陈小弟者鲜也！”扭头对李清泉道：“李老爷子费心了，请来陈小哥，这里多谢了。”

李清泉忙还礼：“您有事吩咐一声，我能不给您办么？”对自己早早把陈晚荣接来这事更是庆幸。

“我今儿来得早，就是想到万一陈小哥不愿见我，我只好央李老爷子带路，前去你家拜访你呢。没想到，陈小哥来得特早，我这就放心了。”郑建秋笑声不断，很是开心。

没想到他居然存有此心，陈晚荣忙道：“老爷子瞧得起我，才给我面子。老爷子相召，我不敢不来。”这都是场面话，说说罢了，当不得真的。

然而，让陈晚荣惊奇地是，郑建秋拉住陈晚荣的手：“陈小哥，走，去屋里说话。我可不是随便说说，是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第一次见面，就有事找自己，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不由得有些迷糊，问道：“不知老爷子有何要事？若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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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要你服气

来到屋里，李清泉忙请两人坐下。他拍郑建秋的马屁真是拍到家了，连自己的椅子也让出来了。他对陈晚荣很敬重，就是没有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陈晚荣坐过，这亲疏还是有区别。

郑建秋的坐姿可雅观多了，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好象专心听讲的小学生似的，不象李清泉那般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半躺半靠的样儿。

陈晚荣想到了一个词“趋循有礼”，郑建秋这个进过国子监的人，坐卧行走皆有规矩，就是坐也有其法度。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会使人拘谨，陈晚荣倒没有这想法，李清泉却已经拘谨起来了，没有和陈晚荣在一起随便。

李清泉给郑建秋筛一杯茶，双手奉上，挪过一张椅子坐在郑建秋身旁，也如郑建秋一般，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

陈晚荣虽未受到郑建秋的影响，处此之情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坐相了，也步了李清泉的后尘。正姿而坐实在是别扭，哪有和李清泉在一起，随便坐过的舒服。心里一个劲的庆幸，幸好郑建秋没有去陈家，要不然随便了一辈子的陈老实还不知道拘谨成什么样呢。

郑建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睛半睁半闭品味起来，过了一会念道：“青城好，一绝洞天茶，别后余香留舌本，携归清味发心花，仙茗自仙家。真是好诗呀！陈小弟，好诗才！”

很明显。他对这诗很是赞赏，不容陈晚荣谦逊，接着往下说：“仙茗自仙家，绝！建秋若不为俗事牵缠，早就该归入道门，隐于青城山，吸清露、餐朝霞，诚人生乐事也！”

言中颇多惋惜之意，更多人生不得意。陈晚荣终于明白他为何喜欢青城雪芽，与其说他喜爱这茶，不如说喜欢青城山的青幽雅静。本有一颗出世之心，却牵于尘嚣，不得不留于红尘中。

李清泉脸上泛起感动之色，忙安慰郑建秋：“老爷子，这修炼不一定要在仙山名川。只要有一颗心也就行了。”

唐朝皇帝姓李，自认为道家始祖老子地后人，更是大尊老子，推崇道家，因而道教在唐朝盛极一时。方士大行其道。就是权贵身边也不乏这等江湖骗子。一般的富豪更是以养方士为荣，郑建秋不仅巨富，还好黄老之术，和方士们走得就更近了。

道家神奇的“仙术道法”更是为人艳慕，不少人以出家学道为志向，郑建秋如此明达之士也不能免俗，慨叹一声：“李老爷子，您要知道道术仙法是何等的可贵呀。学道有成，可以召唤仙人，与仙人为伴。那是何等的幸事呀！”

陈晚荣眼睛发亮，要让郑建秋服气，这不是机会来了么？清咳一声，笑道：“郑老爷子有所不知，道家所谓道术仙法，不过是骗术而已，用来遮人耳目罢了。”

郑建秋对道家有着十二分的敬意。一听这话那还了得。跟挖了他祖坟差不多，对陈晚荣的好感荡然无存。脸一板，语气很是严厉：“陈小弟，你一乳臭未干之人，不知仙家故事，不谙仙家法术，不得饶舌！”专程来会陈晚荣，竟如此呵斥，可以想见他心中的愤怒。

李清泉可急得不得了，忙打圆场：“老爷子，晚荣年青，未见识过仙法，您不要往心里在去，千万别往心里去！”不住给陈晚荣使眼色，意思是要陈晚荣赶紧认错。

道术仙法说白了就是化学反应，陈晚荣可是老祖宗，根本不以为意，笑道：“老爷子要是不信的话，您说您要学什么样地仙法，我现要就传给您。”

“你……信口雌黄！休得胡言。”郑建秋根本就不信陈晚荣有神仙的本事，怒斥起来。

陈晚荣淡定自若，笑呵呵的道：“老爷子，您是要看油炸厉鬼、蛇妖附体、棉线穿钱，还是要看血手印？”

这些都是常用的江湖骗术，别有用心的人用来忽悠老百姓，骗取钱财的办法，说到底就一点粗浅的化学反应。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老百姓没有化学知识罢了。

李清泉急得真想撞墙，忙伸手来捂陈晚荣地嘴，却给郑建秋拉住了，郑建秋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你真的会这些仙术？”

这些骗术的名称他是知道的，却给他认识地那些“有道之士”说得神乎其技，好象真是天上神仙地法术似的，秘技自珍，等闲人不给看，只偶尔“露一手”，看得郑建秋目瞪口呆。乍闻陈晚荣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名称，他能不惊疑么？

陈晚荣瞧着他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忍不住莞尔：“老爷子，这不是什么道术仙法，这是化学反应，说穿了一文不值。老爷子要是不信，我给您说，您自己动手，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道术仙法的魅力对于古人来说非常大，不要说郑建秋，就是秦皇汉武这些聪明绝顶的帝王也给忽悠了，郑建秋一听这话不由得心动，跃跃欲试：“油炸厉鬼，油炸厉鬼！我见道友把鬼抓住，放到油锅里炸得叽叽叫呢。”

李清泉给他的话唬得脸上变色，好象真有鬼似的，仿佛厉鬼进屋，阴风惨惨，不住往陈晚荣身边挪，要是再唬他一下子肯定死抱住陈晚荣不放了。

陈晚荣只得安慰道：“李老爷子请放心，世间哪有鬼，鬼在心中，是自个吓自个。”李清泉仍是半信半疑。陈晚荣接着道：“有请老爷子给点醋，油，锅，还有一盆火。”

“您要这做甚呢？”李清泉结巴着问。

陈晚荣半开玩笑：“郑老爷子要看油炸厉鬼，我这个陈半仙就来露一手仙术！”

李清泉向陈晚荣身边靠了靠。连话都不敢接了。古人的迷信思想比起现代严重多了，要不然那些江湖方士哪能横行，陈晚荣知道他吓得够呛，只得自己去找这些东西。还好，一出屋就遇到小林子，把要地东西一说，小林子对陈晚荣地话不敢不听，一一照办，把东西搬到李清泉屋里。

陈晚荣把火升起来。把锅放到火上，这才对郑建秋道：“老爷子，您可以自己动手，先把醋倒在锅里，然后再把油倒在上面。看到锅里冒热汽的时候，朝空中抓几下，就当是抓住厉鬼了。放到锅里去，嘴巴再叽叽几声，这就是油炸厉鬼了。”

郑建秋看到的油炸厉鬼和这差不多，好象陈晚荣就是那个抓鬼的“道友”，更加惊奇了。不住打量陈晚荣。终是忍不住好奇。依言把半碗醋倒在锅里，再把一碗胡麻油倒进去。

只一忽儿，锅里冒出热汽，油锅已经滚烫了，陈晚荣催起来：“老爷子，朝空中抓几下，放到锅里去炸呀！”

油锅翻滚，早就沸腾了，要是现在把手放下去，还不成炸鸡爪？李清泉根本就不信。迟疑着道：“陈晚荣，您千万别乱说，这能放手下去么？”

“能，那是要修炼道术！”郑建秋赞成之际仍是没忘了仙法道术。

陈晚荣知道不做个榜样出来，他是不会相信的：“您们瞧好了。”右手放到锅里去了，李清泉惊得啊的一声尖叫，不忍再看。忙捂住眼睛。

郑建秋惊疑不已。只见陈晚荣把右手从锅里提起，轻轻甩下油。往郑建秋面前一伸：“老爷子瞧好了，有没有伤着我？”

仔细一瞧，只不过有点红而已：“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清泉不再捂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晚荣地右手，想象中地“炸鸡爪”并没有出现，惊疑得眼睛睁得老大。

“醋比油重，会沉到锅底。一用火烧，醋就会冒出气泡，带得油锅翻滚，好象沸腾了似的，其实没有滚烫。老爷子，您可以试试。”陈晚荣解释完，鼓励郑建秋自个去尝试。

郑建秋迟疑了一下，终是耐不住好奇，右手提起，一咬牙，放入油锅，只不过有点烫手而已，并没有难受地灼痛。把整个右手放进去，在锅里搅动几下，仍是感觉不错。提起右手，在空中虚抓几下，然后再放进锅里，嘴唇紧闭，却发出叽叽的厉叫声，仿佛鬼给炸得受不住了，临死之前发出惨叫似的。

李清泉原本有些相信这是骗术，一听这凄厉的鬼叫，吓得面如土色，不住发抖。陈晚荣不愿他过度受吓，笑道：“郑老爷子，行了，您要是再炸下去，李老爷子受不住了。”

郑建秋这才把右手提起，不再学鬼叫，长叹一声：“这就是仙术？见识了，见识了！”言来无限落寞，好象偶像碎裂了似的。

信了一辈子道术仙法，临到老来却发现全是骗人地，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比起打翻了五味瓶还要难受。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宽慰他道：“老爷子，世间哪来的神仙，根本就没有鬼怪妖魔，全是给人编来骗人的谎言，信不得。”

郑建秋默然不语，陈晚荣往下说：“《道德经》我也读过，是很好的典籍，书中提倡地思想可以怡情。劳累一天，放松下来，读读《老子》清闲一下，也是修身养性地不错办法。至于用来追求道术仙法，则过了。”

郑建秋默然良久，这才问道：“敢问陈小弟，血手印又是怎么做到的？”

已经信得差不多了，陈晚荣自然是好人做到底，有问必答了：“问题就在于那张纸上。手除了拍在那张纸上会显红以外，拍在其他地方都不会显红郑建秋点头称是：“是呀！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陈晚荣接着往下讲解：“有一种东西叫石蕊地衣，长在高山向阳的地方，收集起来捣烂。加水之后用布过滤，除去茎杆。再把纸放到水里浸泡，然后晒干，妥加保存备用。每当要使法时，偷偷在手上抹一点醋，拍在纸上就成了血手印。”

现代社会这个血手印骗术用地是酚酞和碱，唐朝的这个骗术利用石蕊在酸性条件下显红色的原理更加方便，毕竟石蕊地衣可以找到。

“怪不得每当使用血手印时，有股子酸味。却给他们说成是鬼魅长时间没有洗澡，臭得发酸了，真是害死人不偿命！”郑建秋叹息一声，颓然坐在椅上。

顿了顿，郑建秋以无限凄凉的话说道：“世间哪来鬼，哪来神仙，全是骗人的玩意儿！”给骗了一辈子。已经无比愤怒，只是他有修养，不愿说脏话。

站起身，卟嗵一下跪在陈晚荣面前：“陈小弟点醒梦中人，请受郑建秋一拜！”以头触地。真的是叩首了。

陈晚荣之所以要折服他。是因为另有所求，哪里想得到他会磕头，忙闪到一旁，表示不敢受他大礼，拉起来：“郑老爷子千万别，千万别。”

李清泉也是没有想到郑建秋竟然会给陈晚荣下跪，也来相扶。郑建秋仰天一声叹息，在陈晚荣肩头轻拍几下，坐了下来：“陈小弟呀，您虽年青。见识远胜于我呀。我自认为读书过万卷，年青时曾游历天下，见识不谓不广了，可还不及听陈小弟一席话受益多呢！”

这是心悦诚服了，陈晚荣目地已经达到，笑着安慰他：“老爷子言重了，我一个后辈小子。只会做这些事。要论诗书我哪是您的对手呢，还要向老爷子多多请益。”

数十年的追求一朝而破灭。对人地打击非常大，无论心胸多宽广，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平复，郑建秋右手冲陈晚荣招招，无力的躺在椅子上，不住叹息。

每一声叹息仿佛重锤砸在心头一般，李清泉眉头不由得一跳，又不敢去打扰他。陈晚荣于他的感受很清楚，静坐不言，任由他去叹息。

郑建秋是个自我控制力很强的人，过了一会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坐起身，恢复了双手放在膝上地笔挺坐姿，冲陈晚荣一笑：“陈小弟，今儿我来会您，是有事要和您商量。您地香皂我用过了，是很好的东西，您能不能大量做呢？”

正想用郑家老宅做香皂，陈晚荣还没有提，他就先开口，主动送上门来了。陈晚荣满心希冀地道：“老爷子有所不知，这香皂要做也不难，完全可以大量做，不比胰子只能做那么一点点。”

“好，那就好！”郑建秋笑道：“陈小弟，您卖给李老爷子是八贯一块，我出十贯一块，您有多少，我要多少。”

香皂是一门赚大钱的买卖，只要稍有生意头脑的人都不会错过，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笑着婉拒道：“郑老爷子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香皂不能卖给您。”

郑建秋还没有说话，李清泉倒先帮腔了：“晚荣，十贯不低了呀，这都是郑老爷子爽快。”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不是价钱的问题。不瞒老爷子，三月三我在长安曲江卖了将近三百块，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光了，香皂地确是好卖。长安地马家店和高家店已经和我立了字据，要代理香皂。”

“代理？”郑建秋尽管识见非凡，一闻这个新名词也是不明所以。

陈晚荣知道他不懂，择要把代理给他解释了。陈晚荣话音一落，郑建秋击掌赞好：“妙思妙构呀！代理对陈小弟的好处很大，比起直接卖给我大了很多。陈小弟，我在长安还有几家铺子，要是可以的话，陈小弟可以给我代理。”为了让陈晚荣放心，特的补充一句：“一切都听您的。”

对于陈晚荣来说，又不用花钱来养代理商，只是和他们分成，自然是越多越好，没有理由拒绝，笑道：“要是老爷子不嫌弃的话，自然没问题。只是在长安已经有马家店和高家店了，老爷子要想好。”这是提醒他，这种事没有必要瞒他。

郑建秋点头同意：“马家店和高家店我知道，他们是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我呢，除了长安有几家铺子外，在洛阳也有几家。长安既然有高马二家，想必已经差不多了，我呢就主要做洛阳，陈小弟以为如何？”

西京长安，东都洛阳！洛阳自从周公始建以来，一直是中国的一个重要都市，曾经数度为都。唐朝虽是定都长安，仍没忘了经营洛阳，把洛阳作为陪都在用，武则天时更是有意识的加强洛阳，把一些朝廷部门设在洛阳，使得洛阳更加繁华。

长安有高马两家也覆盖得差不多了，要是郑建秋把洛阳的市场再打开，这就是大美事呢，陈晚荣美滋滋地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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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为之绝倒

得到陈晚荣应允，郑建秋也是高兴，给陈晚荣出主意：“陈小弟，以我看您应该找些伙计，大量做才是正理。”

这是必然之事，陈晚荣点头道：“老爷子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从长安回来就在为这事奔忙呢。要不是老爷子您要见我，我也不会来，这都是冲您金面。”

郑建秋原本以为陈晚荣只是会做香皂，会吟几句诗，有些奇思妙想之人，经过适才之事对陈晚荣的敬意陡升，在他的心目中陈晚荣已经是莫逆之交了，听了这话倍感荣幸：“呵呵，担搁陈小弟，实是过意不去呀！陈小弟，您不能在罗家甸做，这地方小，原料不一定供应得上，再说了这里的交通虽然不错，仍有不足。高家店、马家店都是长安的大商铺，所需的香皂很多，我可以打赌，光是运送香皂的车会络绎于道呢。”

道法仙术之事千百年来忽悠了无数人，其中不乏绝顶聪明之士，郑建秋给迷惑很正常。只要不是超过他理解力的事情，就体现出他精明的一面，这话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笑道：“再加上老爷子您，这需求量就更大了。放到罗家甸，肯定不合适。”

郑建秋摸着长髯，分析起来：“放到长安是最好，只是您的弟弟就读于县馆，您一个人去长安的话，您父母会担心，也会跟您去长安。也许他们帮不了多少忙，只要在身边，也会给您省很多事，比您一个人在长安要方便得多。如此一来。您弟弟读书又成问题了，依我之见还是在宁县做的好。”

现代好多家族企业在创业之初找一帮子亲戚朋友来做，一是在于亲戚朋友都是自己人，能够齐心协力。二是，万一资金周转不过来，可以拖下工资，他们也不会说。陈晚荣现在手边的资金是足够了，不存在拖工钱的问题。陈老实夫妇虽是出身农村，见识不多，但时不时就会有些让人意想不到地想法。比如陈王氏叠花、陈老氏做木盒子，都对陈晚荣有很大的帮助。这些做香皂仍然用得上，有二老在身边，陈晚荣真的省很多事。

这话可是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陈晚荣不得不服郑建秋敏锐的头脑，点头赞道：“老爷子此言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建秋表现出了他热情的一面：“宁县我比较熟，要是需要我帮忙，您言语一声，我一定尽力。”

太好了。陈晚荣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笑道：“老爷子，其他都好办，就这地儿难找。我想过了，要想做出够卖的香皂，需要好几十号人手，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地儿，要能住人、要能做工。”

郑建秋问道：“有没有中意的地方？”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昨儿从长安回来，我在县里看了看。城西有一处四合院，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地宅子。也不知道主人家愿不愿意给我用。”

这是他的老宅，珍若性命，万一他不同意的话，太难堪，所以陈晚荣这话很有分寸，并没有点明说这是郑建秋的老宅，是预留了退路。

想必郑建秋已经知道陈晚荣说的是他的老宅，可是他说出来的话足以把陈晚荣气糊涂，只听他道：“是有这么一处地方，闲置了多年！只是主人家会不会给您用。我也说不准。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去帮您打听打听。”

这是他的老宅，他居然装糊涂，陈晚荣要不是顾忌挑明了大家都难堪的话肯定是直说了。正在陈晚荣气恼的时候，只听郑建秋道：“陈小弟有所不知，这老宅另有曲折，您也得让人家考虑考虑一番。是不？”

这话合情合理。陈晚荣也不能说什么，只得笑道：“老爷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他为了这老宅连官都不做了，没有一口回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陈晚荣哪能奢求更多。

郑建秋呵呵一笑：“陈小弟，我们也立个字据吧。”

这是必要地，陈晚荣也无异议，和郑建秋商议一阵，拟好条款，郑建秋写了两份，签字之后，各执一份。

郑建秋今儿是奔香皂来的，现在事儿办成不说，还意外发现陈晚荣对“仙术道法”另有高见，办完正事就磨着陈晚荣请教那些让他费解的仙法。这些基础化学哪里难得住陈晚荣，一一解释，听得郑建秋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给方士道家吹得神乎其技的仙术原来如此简单。

打从心里佩服陈晚荣，这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李清泉知道陈晚荣会做香皂，会配鞣剂，点子多，偶尔还会吟点诗，就是没有想到陈晚荣对“仙法”的造诣如此之深，就是道家始祖老子也未必比得过，连声赞叹：“见识了，见识了！”

三人言谈正欢间，只见一个老苍头推开门：“掌柜的，饭菜准备好了。”

陈晚荣一瞧，正是上次喝酒送酒菜的孔伯。不知不觉间已到饷午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清泉在肚腩上一摸，轻笑道：“不说不饿，一说还真有点饿呢。郑老爷子，晚荣，走，我们去喝酒。”

三人先后出了门，李清泉把门带上，领着陈晚荣和郑建秋去那间宴客的屋子。进了屋，陈晚荣一瞧，屋里的布置一仍如旧，没有变化。唯一不同地是，桌上摆了整整一桌酒菜，正中摆的是鱼脍另有一张小酒桌，上面摆满了酒瓯，陈晚荣一瞧，摆着郢州富水、乌程若下、剑南烧春、岭南灵溪、高昌葡萄酒，一共五种。马致中请陈晚荣喝酒时，摆地酒更多，但那是在长安。这是在罗家甸这个乡下小地方，能有五种唐朝最流行的酒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李清泉，为了这一餐饭还真是没少花功夫。

李清泉请郑建秋坐上位，郑建秋对陈晚荣很是佩服坚持要陈晚荣坐上位。陈晚荣懂礼数，自己再能干也是一个后辈，哪能做出这种孟浪之事，坚拒不已。最后还是郑建秋坐了上位，陈晚荣和李清泉一左一右相陪。

李清泉拿起葡萄酒：“老爷子喜爱葡萄酒，我们就先喝之。”给三人满上，道：“老爷子。今儿让您开开眼，晚荣不用喝，只看也能看出这是多少年的佳酿。”

郑建秋好酒，犹好这葡萄酒，是多少年地陈酿他一品就能品出来，光看就能看出这事他还没听说过，不由得很是惊异；“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李清泉要讨好他，笑道：“老爷子要是不信，可以考较一番晚荣。”

郑建秋很是欣喜，看着陈晚荣：“还请陈小弟露一手。让我开开眼。”

陈晚荣知道不给他看是不行的，把酒杯微微一侧，打量一番，笑道：“十年以上的佳酿，是不是？”

李清泉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郑建秋。郑建秋端起酒杯，呷一口，不住咂巴，过了一会点头道：“十三年的佳酿！陈小弟，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快说给我知晓。”言来很是急切。

陈晚荣端起酒杯。微侧道：“把酒杯这么侧过来，看杯壁和酒浆结合处的色彩就知道了。若是蓝色那才三五年，若是红色是五六年，是琥珀色就是十来年的佳酿。”

郑建秋侧过来一瞧，很是惊异：“晚荣，这……”

陈晚荣笑道：“这不是琥珀色，李老爷子能拿一两年地酒来款待老爷子您么？是以我猜这酒在十年以上。”

这是用的排除法，郑建秋大拇指一坚：“高！真高！委实高！陈小弟原来也是此道中人，失敬了，失敬了！”酒徒总是喜欢酒徒，郑建秋意外发现陈晚荣是一个很有造诣的酒徒。又多了一个共同“语言”，要不兴奋都不行。

“不敢当，不敢当，偶尔喝上一杯两杯地，哪有老爷子精于此道。”陈晚荣谦道。

李清泉端起酒杯，说声“请”，一仰脖子喝干。郑建秋和陈晚荣碰了一下。喝干了。

郑建秋斟满酒。笑道：“饮酒必行酒令，若无酒令这酒喝得甚是无趣。从李老爷子开始。”

酒令在唐朝极盛。“唐人饮酒必为令，以佐欢愉”，尤以读书人更好此道。李清泉明知自己不是郑建秋对手，为了讨好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来：“还请老爷子出令。”

唐朝的酒令很多，有以诗书联句为令的，有花枝令，有通令，有筹令，花样繁多，不一而足。郑建秋考虑到李清泉没有读多少书，自然不会为了显摆来刁难他，想了想道：“我们来一出通令。”

通令的方式也很多，掷骰、抽签、划拳、猜数皆可，宜于大众，很适合李清泉这个没读多少书地人，李清泉欣然应允：“老爷子请。”

郑建秋略一沉吟，双手平举，声情并茂地念道：“花酒满筵有，酒满金杯花在手，头上戴花方饮酒，饮罢了，高叉手，琵琶发尽相思调，更向当筵口舞袖。”一边说一边指划手势，好象现代划拳一般，手势繁复，花样不少，到了最后站起身袖子一挥，颇有几分翩翩舞姿。

这是调笑令，很大众化的酒令，他才起了个头，李清泉也加入进来，两人一起说完。

二人重新入座，对饮一杯，不约而同地看着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要难为陈晚荣了。

要说划拳这些现代酒席上的热闹事儿，陈晚荣不会输于人，只是对唐朝的酒令所知不多，要应付郑建秋这样地老手可真不容易。还没有想到说词，只听郑建秋出令了：“一定恭喜，二相好，三星高照，四喜，五金魁，六六顺，七七巧，八大王。”

陈晚荣一听就知道这和现代划拳有些近似，估摸着比划手势。一路比划下来，居然只出错一次，而郑建秋娴熟得紧。一次也没有错。

我们现在说的划拳，在唐朝叫拇战，打手令，打令。郑建秋原以为陈晚荣很熟，没想到居然不如自己，稍感遗憾，指着陈晚荣笑道：“陈小弟，该您喝了。”

陈晚荣也不赖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再来。”这一次之所以输。是自己不熟悉这酒令，再来的话应该不会输了。

郑建秋摇头道：“这太简单了，不来了。陈小弟妙思妙构不少，会咏诗作对，还是赋诗。陈小弟，瞧您的。”

李清泉出声附和：“老爷子这话对极了，我跟老爷子说说调笑令还成，晚荣不行，一定要赋诗才成，一定要赋诗。”

要说到诗。陈晚荣没少读唐诗，随便整上一首诗仙诗圣地足以惊倒四座，不会有问题：“请问老爷子，要哪方面的呢？”

“这个，您看吧。诗情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陈小弟想到什么就吟什么。以陈小弟之才，必是佳句。”郑建秋毕竟是读书人出身，知道灵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有，条件放得很宽。

他不限制，陈晚荣要吟诗是张嘴就来。只是有一点，这是在喝酒作乐。不在于诗的好坏，重在气氛。诗圣诗仙的诗陈晚荣知道得不少，要是整上一首两首的，绝对博得满堂采，脸儿是露够了，就是于气氛无补，应该整点让人捧腹的诗才成。

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郑建秋和李清泉眼珠也没有转一下，看着陈晚荣，还以为是他在思索。也不打扰。

略一思索，还真有这么一首诗，既能让人捧腹大笑，更能增加酒宴气氛，陈晚荣道：“那我来一首吟雪地诗，不到之处还请二位老爷子不要见笑。”

郑建秋右手在桌上轻击一下，赞道：“雪洁白。品格高洁。为人景仰，以陈小弟之才吟雪诗必是一绝。”

“不敢。不敢！”陈晚荣略一谦逊，吟道：“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郑建秋满以为陈晚荣要吟出绝世名句，没想到竟是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不由得一愣，问道：“这是什么诗？”

陈晚荣不答所问，接着吟道：“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这这，能是诗么？”郑建秋心目中地诗是平仄对仗、格律韵角皆工，能登大雅之堂的名句。象这首中唐时才出现地打油诗，平生第一遭听到，根本不入流，不由得愣住了。

李清泉没有读过多少书，对诗的理解没有郑建秋那么严格，右手在桌上一拍，赞道：“真是好诗呀！老爷子，我都听明白了。意思是说下雪了，到处都是白的，唯有井上一个黑咕隆咚的大窟窿。这雪下得很大呀，黄狗身上都白了，白狗身上因有太多的雪，看上去好象肿了。”

这诗的大致意思就是这样，他解得很通俗。郑建秋愣了好一阵子这才指着陈晚荣放声大笑：“陈小弟呀陈小弟，您居然还有这手说笑的本事，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以手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快喘不过气来。

李清泉也是笑得不行，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晚荣，您吟诗都吟得这么好笑，比猜拳行酒令还要让人发笑！”

打油诗通俗易懂，幽默诙谐，比起行酒令更易惹人发笑，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许多。郑建秋的兴致高昂，一边劝酒，一边催陈晚荣再来一首。李清泉也是心有不甘，不住地附和。

实在推脱不过，陈晚荣只得再吟一首：“六出九天雪飘飘，恰似玉女下琼瑶。有朝一日天晴了，使扫帚的使扫帚，使锹地使锹。”

一诗吟罢，郑李二人为之绝倒，笑翻在地，半天才喘过气来。三人你劝我饮，我斟你劝，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把酒瓯喝空了，郑李二人趴在桌子上大着个舌头嚷起来：“我没醉，我没醉，我还能喝一千杯！”

陈晚荣意犹未尽，拿起酒瓯一摇，却是空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你们也太不经事了，还没喝上头就趴下了！”

孔伯进来收拾碗筷，一双老眼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溜来溜去，他不说陈晚荣也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你是酒缸么？这么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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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强人所难

“李老爷子，酒足饱饱，我也该回去了，告辞！”郑建秋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抱拳，冲李清泉告辞。

只可惜李清泉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呼噜整得上山响，好象桌子是松软的卧榻似的，陈晚荣只得代李清泉留客：“郑老爷子事儿那么多，难得来一次，还请留下来，我们晚上再杯酒共欢。”

“以后有的是时间。浮生难得半日闲，能有半日闲就不错了，还有很多的事儿呢。留不起呀，留不起。”郑建秋婉拒之中不乏忙碌的苦恼。

一个趔趄，就要摔在地上，陈晚荣忙把他抱住。郑建秋半靠在陈晚荣身上，迈开步子往外走：“回去喽！”

处此之情，陈晚荣只能送他了，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往外走。刚出门，就见小林子正带着几个伙计在装车，陈晚荣冲他一招手，小林子小跑着过来，问道：“请问陈师傅，您可是有吩咐？”

“小林哥言重了，我哪有什么吩咐。李老爷子需要帮忙，你带个人过去看看。”陈晚荣为了照顾李清泉的面子，并没有说他烂醉如泥了。

小林子机灵人一个，陈晚荣没有说他也猜到了，冲陈晚荣有点没好气的道：“陈师傅，您也是，明明知道掌柜的喝不过您，还给灌那么多。上次，掌柜跟您喝酒，头疼了一天，这次还不晓得又咋样呢。”

天地良心啊，这是他自个喝的，我又没捏他的鼻子，怎么算到我头上了？陈晚荣能说什么呢？只能为李清泉担待一些：“我记住了。下次少给他劝点。”

小林子这才满意，冲陈晚荣道声谢，带着一个伙计去帮助李清泉了。陈晚荣架着郑建秋往他的马车行去，他地车夫也看见了，忙赶了过来。见了醉成这样的郑建秋，很是惊疑的打量陈晚荣：“谁把掌柜灌醉了？掌柜是海量，谁有这么大酒量？”

陈晚荣喝惯了现代高度酒，酒量何其大，郑建秋再有十个海量也不是对手，陈晚荣笑道：“郑老爷子忙碌一辈子。难得有半日闲功夫，什么都不用想，这不是很好么？”

车夫白了陈晚荣一眼，虽然没有说话，陈晚荣也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少说点风凉话。两人合力，架着郑建秋去了他漂亮的马车。到了车前，车夫推开车门，陈晚荣扶着郑建秋进了马车，车里有一张软榻。还有一张精致的桌儿，上面放着几本线装书，想是他趁赶路的时候看书打发时间。

郑建秋软得象堆烂泥，陈晚荣扶着他，要把他放到软榻上去躺着，郑建秋却象情人一般勾着陈晚荣的脖子，结结巴巴的道：“我没醉，我没醉，还能喝一千杯呢。”

“掌柜的，您都成这样了……”车夫本想劝解郑建秋。却给郑建和喝斥起来：“我和陈小弟说话，你别插嘴。陈小弟。明天你到我家里来，我给你回音。”

他说地是他老宅的事儿，醉成这样了居然没有忘记这事，真是让人惊讶，陈晚荣笑着安慰他道：“老爷子，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吧，您先歇着。”

不是不急，只是现在提这事，于心不忍。哪里想得到陈晚荣的好心给了当成驴肝脏了。郑建秋眼睛一翻，很没好气的道：“酒醉心明白，我虽然醉了，心里很清楚，您这事要赶紧办，不能拖呢。就这么说定了啦！我家在县城，你进了城往左走。看到一棵老槐树。那就是我家。”

“得，老爷子。我记住了。”陈晚荣的话才说完，只见郑建秋脑袋一歪，靠在陈晚荣肩头睡着了，鼻息微微，睡得甚是香甜，好象陈晚荣是他的床似的。

陈晚荣苦笑一下，小心的把他放到软榻上，拉过被被子盖住，这才下了车，抹抹额头上，微微渗汗，帮助郑建秋简直比喝酒还要累。

“好了。”陈晚荣跳下车，冲车夫说道。

车夫冲陈晚荣说了一句礼节性的话，赶着马车去了。这句话说得很生硬机械，明显口不应心，把人家的掌柜灌成一堆烂泥，还要他真心相谢，也太强人所难了。

郑建秋走了，李清泉睡了，也该是曲终人散地时候了，陈晚荣找到小林子问了下情况，李清泉还好只是蒙头大睡而已，陈晚荣叮嘱几句，交待一些礼节性的话，这才离去。

今天的事儿已经办完，陈晚荣心想该回家了。经过贺氏印字坊时，心想要做香皂，这地方和人手都不可或缺，要请人手就得给他们立些条款，印些东西是必须的。快步进了印字铺，贺三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陈晚荣清咳一声，贺三惊醒过来，一瞧是让他印象深刻的陈晚荣，脸上堆笑：“陈爷，甚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贺掌柜客气了。”陈晚荣直入主题道：“我是想请你帮我印点东西。”

贺三挪过一张椅子，请陈晚荣坐下：“陈爷请吩咐，您的事儿我一定给您做好。”

陈晚荣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要雇些人手，要和他们立个字据，以后要是有纠纷也有个凭据。”

“那是，那是！”贺三忙附和。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贺掌柜，我的字不登大雅之堂，还得麻烦你帮我写下来。”贺三应一声，把笔墨准备好，陈晚荣这才依照现代社会的《劳动合同》口述。

离开校门这些年，陈晚荣不知道签过多少份《劳动合同》，虽然背不下来，大致意思还能记住，选择一些适用的条款，要贺三记下。

现代劳动合同比起唐朝那些契约仁慈了许多，贺三越听越心惊。不住打量着陈晚荣，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陈爷，您这是找伙计呢，还是在找爹呢？”

这是什么话？陈晚荣眼睛一翻，盯着贺三。贺三忙陪着笑脸解释：“陈爷，您别多心，我的意思是说您这也太仁慈了吧。掌柜不开口，伙计哪敢歇着？您倒好，只要他们做四个时辰地工。这不是请爹还能是什么呢？”

四个时辰，就是现代八小时工作制。我这是靠产品、靠实力赚钱，不是靠压榨伙计地血汗过日子地“血汗工厂”，陈晚荣知道在他的观念里伙计没有自由，没有权利，一切都握在掌柜的手心里，就是工钱也是掌柜“赏”的，而不是自己赚的。要让他接受自己的想法有难度，干脆不解释：“就照我说的印吧。”

贺三只是听不过去了，才多句嘴。满足陈晚荣的要求更重要，忙一迭连声应允，接着往下写。陈晚荣说完，再浏览一遍，见没有问题，这才道：“就这样了。”

贺三应一声，忙交给手下去做，陪着陈晚荣吃茶消磨时间。唐朝采用的是雕版印刷，还要重新刻版子，需要地时间不少。陈晚荣吃了一会茶，实在无聊得紧。不如出去逛逛，打发时间。暂别贺三，出去逛大街。

罗家甸虽是小地方，繁华依然，仍是很迷人，陈晚荣正逛着，突然然给人拦腰抱住。这人太有力气，力道不小，陈晚荣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吃了一惊。喝道：“谁？”

“兄弟，是我呀！”一个大嗓门在耳际响起，好象在打锣似地，震得陈晚荣的耳鼓嗡嗡直响，扭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长着一双特大号眼睛的牛大眼。

超大号的眼睛闪着惊喜之光。打量着陈晚荣。牛大眼放开陈晚荣，在陈晚荣肩头轻拍几下。很是欢喜的道：“兄弟，您让我好找呢！”

这话没头没脑，陈晚荣一下子给整迷糊了，问道：“牛大哥，何事找我？”

“还能有甚事，当然是为了青花喽！”牛大眼说话说半句是他的特点，让陈晚荣摸不着头脑，只得再问：“青花怎么了？”

陈晚荣满以为青花出问题了，这样的好马要是出事了，虽然不是自己地，也很心疼，这话不由得有点焦急。牛大眼地回答却让陈晚荣升起揍他地冲动，只见他笑呵呵地道：“兄弟，没甚大事，青花好着呢。兄弟，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去我那里，我详细说给您听。”

肯定是有隐情，陈晚荣只得同意：“行。”

“兄弟，请！”牛大眼和陈晚荣肩头肩，直朝骡马市行去。

骡马市，陈晚荣是旧游之地，这里和往常一样，依然是人进人出，买卖不错，没甚异状。

牛大眼把陈晚荣带到自己屋里，挪过椅子要陈晚荣坐下，给陈晚荣倒了一杯茶，这才坐下来，盯着陈晚荣久久没有说话。

闷葫芦最让人心痒，陈晚荣只得开口相询：“牛大哥，究竟什么事呀？”

牛大眼叹息了一声，这才道：“兄弟，自从您走后，我心想象青花这样的好马，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为人所弃么？或许是我的相马术有问题，我不难误了青花呀！我心有不甘，就去请了一个相马师来。兄弟，没给您说，这相马师可能着呢，他说是好马绝对是好马，他是这个，我是这个。”

来了一通不着边际的话，又是竖大拇指，伸小指的吹嘘这个相马师。陈晚荣关心的是青花的命运，不是相马师好坏，忙问道：“他怎么说？是不是没问题？”

“青花是好马，没有问题……”牛大眼点头。青花就因为喉间一块红斑为人所弃，陈晚荣很是感叹它地命运，一听这话代青花高兴，长舒一口气，立时放下心来。

然而，陈晚荣放心得早了点，只得牛大眼后面说的是：“要是没有那块斑地话。”

陈晚荣气为之噎，真想说没本事不要瞎说，只听牛大眼叹息一声，说出一句足以惊倒陈晚荣的话：“相马师说了，象青花这样的马不仅于主人不利。谁养他谁也不利，最好是……”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说最好是杀了。

“那不行！”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大声反驳。

牛大眼很是欣赏陈晚荣地话：“兄弟，我就知道您看重青花，青花历来为人所弃，只有您才真正看重它，这是它的荣幸。我代青花谢谢您了！”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跟前。

他这是第二次向陈晚荣下跪，陈晚荣忙上前相扶：“牛大哥，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快起来。”

牛大眼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愣愣的跪在地上：“兄弟，能救青花的只有您了，您就要了青花吧。兄弟，我说过青花是您的，您甚时间要就甚时间来取，可我是做买卖的呀！”

他地话说得委婉，意思是说他不能再帮陈晚荣养着了，他还要做买卖，养着青花这样的大凶之物对他不利。

在陈晚荣眼里。这都是牵强附会之说，根本不值一哂，可在牛大眼这个古人眼里，那是很了不得的大事，他没有一刀把青花宰了，已经是很难得了。

陈晚荣为难了，想了想这才道：“牛大哥，青花是您的，这事还得您拿主意。”

牛大眼大声分辩：“兄弟，我说过青花是您地。青花就是您的！兄弟，要是您不要青花的话。我我只有，只有……”后面地话没有说，陈晚荣也明白，那就是要杀了青花。

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青花，要是给牛大眼杀了实在可惜，思索了一阵道：“牛大哥，你开价吧。我付你银子。”

“兄弟，银子我不能要，一个子也不能要。”牛大眼断然拒绝：“兄弟呀，谢谢您要了青花。谢谢您！青花我打小养着，我很喜欢它，它是我地孩子呀！它跟着看重它的兄弟，我也放心了。兄弟，请受青花爹一拜！”额头触在地上，发出咚咚地响声。

他的心情陈晚荣理解，要是换作自己的话。磕头是不会。至少会说一箩筐感谢之词：“牛大哥，那我这就把青花牵走。”这是赶鸭子上架。陈晚荣不得不如此了。

牛大眼从地上一蹦就起来了，欢快的道：“好咧！兄弟，请跟我来。”率先出门，陈晚荣跟上。

两人来到马厩，青花依然给拴在槽边，冲牛大眼摇头摆尾，很是亲热。牛大眼过去摸着马头，很是不舍，轻声安慰起来：“青花，你不要怪爹，不是爹心狠，是爹没法子。爹要养活一大家人，不得不狠心呀！”

他以青花地爹自居，换个人肯定会把他当作疯子。陈晚荣可没有这种想法，反而很感动，一个牛马贩子经其手卖掉的牛马何其多，他能对青花这么有感情，实在是个异数。

青花仿佛明白了什么，昂头嘶鸣，含有无限悲愤，仿佛舍不得离开牛大眼似的。牛大眼泪眼汪汪的，抚着青花的脖子：“青花，青花，听话呀！爹知道你舍不得离开爹，可爹实在没法子，这位陈兄弟心肠好，看重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重你的人，你跟着陈兄弟肯定有好日子过。青花一定要乖！”

牛大眼絮叨过没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似的。

牛大眼解开缰绳，烦躁的青花不再烦躁，走到陈晚荣身边，马头在陈晚荣身上蹭来蹭去，陈晚荣抚着马头：“青花听话，我带你回家。”

把缰绳交在陈晚荣手里，牛大眼扯着青花的耳朵，再次叮嘱道：“青花，要听爹的话，好好跟着陈兄弟。”

陈晚荣牵着缰绳，出了马厩。牛大眼忙回到屋里，拿出一副不错地马鞍，帮陈晚荣放好，系好带子，把马蹬整理一下：“陈兄弟，请！”

踩着马蹬，陈晚荣上了马，冲牛大眼一抱拳：“牛大哥，告辞！”一磕马蹬，青花并没有跑走，而是围着牛大眼不住打响鼻，马头在牛大眼身上磨来磨去，非常亲昵，万分不舍似的，惹得牛大眼眼泪差点滚出来，忙抱着马头轻抚。

过了一会，青花一声长嘶，宛如龙吟，直上九霄，良久不绝。撒开四蹄，飞也似地去了，全然不是适才那匹给拴在马厩里待宰的马儿，龙精虎猛，其疾如飞，看在牛大眼眼里，只觉所过之处是一道青色烟雾，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牛大眼眨巴着眼睛，望着青花消失的方向，叹息一声。叹息未了，只听一声欢快的马嘶声传来，正是青花在嘶鸣，含有无尽的欢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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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绝世好刀

骑在青花背上，平稳异常，那种平稳劲比起驾着轿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一点不差，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是一种享受。陈晚荣不由得有几分欣喜，自己一时心软救青花一命也值了。只是，陈晚荣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只听青花一声长嘶，调头狂奔而去。

陈晚荣原本打算骑到镇上，去贺三那里拿了东西回家，没想到青花居然调头而驰，忙拉缰绳，喝道：“回头，回头！”任凭陈晚荣吼得山响，青花根本不听，整得急了还来几下飞跃，差点把陈晚荣从马背上颠下来了。

马术，陈晚荣只能说会骑，保证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而已，青花不听招呼，陈晚荣不由得慌了，手忙脚乱之下，双腿死命夹住马肚，双手抓住马鬃。

青花奔得性发，越跑越快，陈晚荣只觉耳旁生风，呼呼作响。在这种情况下，陈晚荣马术不精，除了“粘”在马背上，什么也做不了，只得任由青花狂奔。

也不知道奔行了多久，陈晚荣只觉四肢无力，双腿发软，要是再奔下去，说不定一个力竭就会摔下来，就在这时青花一声嘶鸣，放缓了步子，小跑起来。陈晚荣抓住机会，一勒马缰，喝声：“停！”青花应声停了下来，很听话。

陈晚荣累得精疲力竭，汗透重衣，很没好气，右手重重在马头上一拍，斥道：“发的哪门子疯？”只觉右手湿滑，提起一瞧，只见手掌上沾了不少汗水，惊奇之下仔细打量起来，只见青花身上正渗出汗水，敢情是青花过足了奔驰的瘾这才停了下来。

勿庸置疑。青花是一匹难得的良驹，只是给圈养在马厩中，难得有机会出来奔跑，有了这机会自然会狂奔一气，陈晚荣也就心下释然了，一拉马头，青花调头，朝罗家甸驶去。

虽是急着往罗家甸赶。陈晚荣疲累之下也不敢赶得太快，任由青花不紧不慢的小跑着。陈晚荣控缰而行，时不时打量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很是荒凉，路上行人稀少不说，就是这道路也没有官道那般平整。坑坑洼洼，偶尔还有泥泞。

来到唐朝这些天，陈晚荣除了罗家甸，就去过宁县和长安。其他的地方没去过，要是有时间的话陈晚荣肯定会骑着青花好好查看一番，现在时候不早了，还要赶回去。只得打消这念头。没有机会查看，总不能一点印象也没有，要是那样地话太也失败了，陈晚荣仔细打量起来，前面一座山，树木林立，看样子不小。

很快就来到山脚下，陈晚荣纵马而驰，眼睛不时打量四周。离路边三五丈处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陈晚荣眉头一轩。忙一勒马缰，青花停住，陈晚荣跳下来，小跑着朝石头冲去。青花小跑着跟在陈晚荣身后。

陈晚荣把石头捡起来一瞧，说是白色石头不对，略带灰色。右手食指石头上抠了几下，放到嘴里一尝。苦的。没错，是硝石。

别人不知道硝石的用处。陈晚荣还不知道么？那是火药的三大成份之一。这硝石的质地不怎么样，经过处理之后才能得到纯品硝石，唐朝有硫磺，木炭就不说了，三种成份按一定比例配在一起，就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

火药最早出现在公元682年，唐高宗永淳元年，叫硫磺伏火法，用硝石、硫磺还有皂角子制成。陈晚荣所处地时代是公元711年，离这一伟大发明相距二十九年，唐人对火药的认识还极其有限，连在烟火上使用都没有做到，这要到宋代才在烟火中使用，然后才是军事。

之所以使用皂角子，是因为皂角子含有炭素，以后才使用木炭，正式确立了火药的三大成份：硝石、硫磺、木炭。

要造出火药一点也不难，三种成份里面相对来说硝石是比较难的，只需要通过熬制也能得到适用的硝石，这事陈晚荣能解决。有了硝石就可以制造火药，有了火药可以用来做烟火，还可以用来制造武器，这前途无限广阔。

陈晚荣只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哪里还顾得其他，把硝石往怀里一揣，撒腿就朝山上跑去，想找到更多的硝石。然而，世事往往不如人意，陈晚荣地打算落空了，跑了一大片地方，再也没有发现第二块硝石。

现在就放弃了，那就不是陈晚荣了，又在山中找了一阵，想找户人家问问，山上居然没有人家，只得下到山脚。山脚倒有几户人家，陈晚荣牵着青花赶过去，只见一个老头倚在门框上打瞌睡，陈晚荣清咳一声，轻声道：“老人家，请醒醒。”

老头睁开眼，很是迷糊，问道：“请问小哥，你可是叫我？”

“是呀，老人家。”陈晚荣点头，道：“老人家，我迷路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打量着陈晚荣，过了一会这才道：“这是西山，往东走就是罗家甸。”

陈晚荣记得张德铭说西山这边有无烟煤，原来是这里。笑道：“谢谢老人家。老人家，我刚刚在路边捡到一块石头，您帮我认认，是什么地方出的？”取出硝石递给老头。他是本地人，应该知道硝石产于何处。

老头把硝石打量老一阵，摇头道：“小哥，这石头有甚用呢？”

陈晚荣当然不会说这可以造火药：“老人家，我看这石头和别的石头不太一样，想多找些，看看究竟有些什么区别。”

“小哥呀，你也真是，有事没事整这做甚呢。”老头轻轻数落一句，这才道：“这石头很苦，可以治病，有个头疼脑热的喝上一点也就好了。”

硝石地功能陈晚荣比他清楚，除了造火药还可以治病，不需要他多嘴。尽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陈晚荣只得提醒他：“老人家，什么地方可以找到？”

“山上呀！只要你去山上找，偶尔就会找到呢。”老头的回答等于没说，陈晚荣要问的是集中在哪里，而不是零星地。

火药地出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陈晚荣太急于找到硝石矿了，只得忍住不悦：“老人家。我是说在哪里可以找到更多？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块，而是成千上万块。”

“这么多，你找这么多做甚呢？又不能当饭吃。”老头太碎嘴，唠叨完了这才道：“这石头只偶尔会在山上捡到，至于哪里最多，我活了这把年纪也没捡到几块。”

陈晚荣是满怀希望而来。听了这话心都凉了半截。这山不小，要找到硝石矿的位子，谈何容易，陈晚荣怀念起地质队了。要是有个地质队多好。怨归怨，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事只能押后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别了老头，骑马而去。

来到贺氏印字坊，贺三已经印好了，陈晚荣付了钱，带着东西离开印字坊。青花这一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晚荣急着回家，打马急行。只一会儿功夫就快出镇子了，只听有人急喊道：“晚荣师傅，晚荣师傅。您请等一下，请等一下！”

声音很熟悉，陈晚荣不由得扭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张德铭屁颠颠的赶了过来。自从上次别后，陈晚荣不知道来过罗家甸多少回，张德铭的铁匠铺回回都是铁将军把门。陈晚荣一次次失望。也就没有去看他有没有开门。

陈晚荣对钢材的事特别上心，一见是他。忙跳下马来，迎上去：“张师傅，您怎么才回来呀！我一直在等您呢。”

张德铭笑呵呵的拉住陈晚荣：“晚荣师傅，别来话长，别来话长，我们去里面说。”

陈晚荣把马拴了，跟着张德进了铁匠铺。一进屋，陈晚荣不由得大奇，问道：“张师傅，您这是做什么？收拾东西干吗？”

张德铭喜滋滋给陈晚荣倒杯茶，未语先笑：“您有所不知，以后我不用再打铁了，我去兵器监做兵器去了。”

陈晚荣听得莫明其妙，张德铭忙解释：“晚荣师傅，这都是拜您所赐呢，要不是您，我哪能去兵器监呢。晚荣师傅，自从听了您的高论之后，我去给师傅他老人家一说，您猜师傅怎么说？师傅他老人家击掌赞叹用铁水做钢材不是不可以，我们以前研究过，就是太难，没法子呀。

“我就把您教给我地那些法子全部说了，师傅他老人家眼睛都亮起来了，比天上地星星还要明亮。师傅他老人家说兵器监曾经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在铁水制钢材这事上，几年下来没有进展，这才放弃。您这法子，让师傅又看到了希望。师傅当即收拾行装，和我赶去兵器监。”

唐人竟然曾经研究过，陈晚荣心惊不已，虽然没有成功，至少他们努力过。努力也是创新的一部分，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唐人的智慧与勇气。

“后来呢？”陈晚荣也想知道结果，忙问起来。

张德铭倒不急，慢条斯理的道：“您别急，我这就给您说。我们到了兵器监，我师傅和旧日同僚，还有兵器监的大师傅们一商量，一致认为您的办法可行。于是，兵器监出人出钱，照着您地办法试制了一些钢材，花了十来天功夫，摸到一些门道，做了几十斤上等钢材。

“这些钢材可不得了呢，比起镔铁还要好，敲起来当当响，很好听。用起来，也好用，打出来地刀锋利得紧。晚荣师傅，您等着，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叶天衡地同僚必然是大科学家，至少也是经验极其丰富的兵器大师，叶天衡居然能调动他们，在兵器监地人望、威信还真不是盖的。

张德铭也不等陈晚荣说话，站起身进了里间，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细长刀身的马刀，上等的鲨鱼皮刀鞘，鲜红地丝格外显眼。

马刀是陈晚荣的主意，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打造出来了，对他们这高效率。陈晚荣很是佩服。

在马刀上拍拍，张德铭很是得意的道：“这刀就是用这批钢材做出来地。这把马刀是师傅专门为您打造的，他老人家坐阵，我抡大锤，我几个师兄弟帮忙，花了三天时间打造的，锋利无比。师傅他老人家说了，您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无以为敬，为您打一把好刀聊表敬意。”

能得叶天衡这样的刀匠大师亲自上阵打造一把刀，那是何等的荣幸，陈晚荣心气陡高：“真得谢谢叶大师！”

“晚荣师傅，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马刀，其形制非常好，我师傅很满意。为了给军队打造出一种更加方便地武器。师傅他老人家没少花心思，一直没有成功。有了您这主意，师傅他老人家了却了一桩愿望。”张德铭拔刀出鞘，刀身雪亮。闪着森森寒光。

陈晚荣接过，张德铭叮嘱道：“摸不得。千万别用手摸，太锋利，会割伤。”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能看出这刀很锋利，只有傻子才会去摸。

“您把刀平放，刃口朝上，不要动。”张德铭吩咐起来，陈晚荣虽不明他为何要如此做，还是照做。张德铭拿起一块布片，举到离刃口一尺的距离上，把布片展开，一松手，布片缓缓飘下。落在刃口上，一下分成两块，飘落地上。

陈晚荣脱口叫好：“真是好刀！”这刀集叶天衡师徒心血之所成，要不好都不行。

张德铭甚是受用这句话，笑呵呵地道：“这是大唐第一把马刀，还请您收下。”

陈晚荣虽不习武，不象陈再荣那般对兵器特别迷恋。对这刀也是份外喜爱。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刀入鞘，打量起刀柄。上面刻着“叶天衡”三字，还镶了一颗宝石。能得叶天衡这样的刀匠大师赠刀，那是何等的美事，陈晚荣美滋滋的把马刀挎在腰间。

张德铭帮着陈晚荣，把刀挎好了，张德铭这才道：“我去兵器监做了几天兵器，也还过得去，我师傅把我推荐去了兵器监，这次回来是收拾东西，把老婆孩子接到长安去。这都是拜晚荣师傅之所赐呢，请受我一拜。”

就要叩头，陈晚荣忙拉住：“张师傅，您对再荣那么好，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您呢。这都是您的福气大，有叶大师这样地好师傅。”

叶天衡对张德铭不错，张德铭一脸感恩地笑道：“师傅他老人家对我是恩重如山。本来，这次师傅是想亲自来拜访您，只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这才要我把刀给您带来。我帮本想明天去您家，没想到遇上您，倒省了不少事。”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搬家，事儿不少，能省最好省了，言来很是轻松。

“叶大师为了做这刀，累病地吧？”陈晚荣地心思灵敏，立即想到叶天衡病倒的原因。

张德铭没有否认，笑道：“晚荣师傅别往心里去。师傅他老人家年岁大了，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染上风寒也是情理中事。”

为了这把刀把叶天衡这位自己敬重的大科学家给累病了，陈晚荣还真过意不去：“都是我让叶大师受累。”

张德铭知道陈晚荣诚恳，心肠好，这是真心话，忙安慰道：“晚荣师傅，师傅他老人家虽然累了些，心里挺高兴呢。钢材初步试制成功，兵器监已经准备再投入更多地人力物力财力来研究后面的。”

兵器监如此兴师动众，钢材大有希望，陈晚荣很是振奋，自己通过叶天衡推动钢材研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晚荣师傅，师傅他老人家还有一样礼物送给您呢。”张德说着把桌上地箱子挪过来。

叶天衡是位让人敬重的科学家，能得他赠东西是莫大荣幸，想必又是宝刀名剑之类的利器，陈晚荣欣然道：“那我就多谢叶大师，却之不恭了！”

张德铭呵呵一笑，打开箱子，只见金光灿灿，原来是一箱子黄金：“两百两黄金，敬请晚荣师傅笑纳！”陈晚荣万未想到叶天衡居然以黄金相赠，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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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又遇伊人

两百两黄金就是两千两银子，只要陈晚荣不过分追求奢华，可以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了，叶天衡出手很大方。

见钱眼开的人肯定有，但不是陈晚荣，陈晚荣不可能收自己敬重的叶大师的黄金，想也没想道：“张师傅，请您转告叶大师，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钱我无论如何不能要。”

张德铭对陈晚荣家庭情况可是一清二楚，他不知道陈家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还以为和以前一个样，劝道：“晚荣师傅，这钱您就收下吧。您们家的情况我也清楚，别的不说，您就不为再荣想想？再荣多聪明的一个人，要是没有钱，指不定就误了他的前程。”

这话不是有道理，是很有道理，只是今非昔比了，陈晚荣婉拒道：“张师傅的美意我明白，再荣的事儿我们会想办法，绝不误了他的前程。叶大师醉心于兵器，为大唐的强大尽心尽力，这钱也不会太多，他还要过日子。再说了，叶大师这样的好人，我打心里钦佩，我怎么能要他的钱呢？张师傅，我们两个换个位子，您会要叶大师的钱吗？”

张德铭虽是乡下铁匠出身，品德还是有的，给陈晚荣问了个大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晚荣，您有这样的美德，我服气！只是，我回去怎么向师傅交待呢？”

“就说我感谢叶大师，他的情份我记住了。”陈晚荣略一思索，如是说。

张德铭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晚荣师傅，您品德高尚，我要是再说下去就是对您的不尊重了，这事就到此为止。要是以后有事，您言语一声，我自会尽力。”

他是想到陈家穷。以后万一陈再荣读书没钱了，他可以帮忙想下办法。他去了兵器监，收入比起在这里打铁多了许多，掏点钱帮陈再荣读书不会有问题。

他虽是一番好意。只是不了解陈家现在发生的变化，当然陈晚荣不会趾高气扬的告诉他用不着，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真是幸运：“张师傅请放心，若有需要，自会请张师傅帮忙了。张师傅，您对西山了解多少？”

“您问这做甚呢？”张德铭虽是不明白陈晚荣的用意何在，仍是回答道：“西山离罗家甸好几十里地，很荒凉。我去的时间也不多。我都是看望我姥爷才去。”

陈晚荣取出硝石，问道：“张师傅，我适才去了一趟西山，发现这东西。西山那边有没有发现更多？”

张德铭摇头：“这石头我听说过，能治头疼脑热地，只是偶尔会在西山发现，至于更多没听说过。”

他的说法和老头的说法吻合。陈晚荣转着念头这事也不急，就算找到硝石矿了，又能怎样？首先得买下来，才能雇人去开采。开采好了，才能熬硝。制出合用的硝，这之后才能谈得上造火药。

前景非常美妙，只是需要很多钱。自己哪有那么多地钱，等以后有了够用的本金再说。

“张师傅，家里有事儿，我先回去。”陈晚荣把硝石收好，抱拳作别。张德铭忙送陈晚荣出门。陈晚荣解了缰绳，翻身上了马背，冲张德铭一抱拳。说声告辞。疾驰而去。

青花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回到家了。已是夕阳衔山的黄昏时分了。这次，陈老实夫妇并没有远远迎接陈晚荣的归来，而是躲在屋里赶木活。他们是想在去县城之前把接下来的木活全部做光，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些年全靠这些木活赚点工钱帖补家用，这都是乡亲们照顾的结果，要是没有乡亲们的照顾，指不定家里会艰难到哪种程度。现在家里好过了，也不能忘了乡亲们的好。

陈晚荣来到牛棚，牵着青花进了牛棚，冲小黑轻喝道：“小黑，不准欺负青花。它是你地朋友，要好好过。”小黑的性子陈晚荣再清楚不过了，发起疯来欺负青花不在话下。

然而，陈晚荣的担心是多余的，青花见了小黑，一声欢嘶，扑了上去，马头在小黑的脖子上蹭来蹭去，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小黑也是一声欢吼，伸着一对弯月牛对着青花顶了过去，陈晚荣想喝斥，却发现小黑并不是发疯，是在嬉戏，牛角抵在青花颈子上，轻轻磨蹭，亲热得紧，好象遇到亲人似的。

一牛一马昵在一起，不住打响鼻，好象老朋友见面在絮叨一般。先是头颈交缠，继而就是肚子碰肚子，碰得砰砰响，让陈晚荣想到老朋友见了面撞肚子亲热地情景。

一声长嘶，一牛一马一起围过来，把陈晚荣夹在中间，不住晃动。这两个家伙的力气不小，陈晚荣感觉好象给两堵厚重的墙壁夹住了似的，气都快喘不过来，喝斥起来：“滚开，滚开！”

青花小黑哪里会听，照挤不误，陈晚荣实在受不了，一脚踢在小黑肚子，却惹得小黑一声欢吼，把肚子向陈晚荣的大腿凑去，瞧它那样子巴不得陈晚荣再踢他几脚。

真是头无赖牛，陈晚荣很郁闷，右手一拳砸在青花眼角上，青花马头晃动不已，欢快地嘶鸣起来，眼睛冲陈晚荣一睁一闭，很是享受，巴不得陈晚荣再一轮拳头暴捶下去似的。

拳头难打笑脸汉，陈晚荣纵有不爽也是发作不出来，唯有苦笑。一牛一马不再找陈晚荣的不是了，围着陈晚荣蹦跳起来，一齐向左，一齐向右，动作整齐划一，好象训练有素地军队似。每跳一下，就发出一声欢悦的嘶鸣，。

这种事陈晚荣就没有见到过，看得不明所以，双手向一牛一马伸去，一牛一马不再蹦跳，不住在陈晚荣掌心舔起来，亲昵得紧呢。

陈晚荣恍然，它们是在向自己示好。小黑和青花都是从牛大眼那里得来，一个是牛中之王。一个是马中之雄，说不定以前还是要好的朋友。乍见之下，自然是欣喜不已，向自己表示感谢不是不可能。

“哪来的马呀？”陈老实的声音响起。问话之后就是赞叹声：“好神骏的马儿！”

陈王氏打量着青花：“晚荣，你在哪里买的马？”

想必是青花地嘶鸣把他们引来了。青花颈中有红斑，是古人眼里地大凶之物，二老知道了肯定会很担心，陈晚荣不能实话实说，只得撒谎：“娘，我买地，两百多贯呢。再荣一直想要一匹好马。我瞧这马挺好地，就买了来。”

二老乡下人，对马的认知不多，就算他们看到颈中红斑也不会想到这是大凶之物，这谎撒得很是圆满。至于陈再荣那里根本就用不着担心，他是机灵人，知道该怎么应对。

“好好好！再荣见了这马一定喜欢。肯定喜欢！”陈老实不住搓手，眼里的热度不比炽烈地阳光差。

陈王氏喜滋滋的左手摸着青花脖子，右手在青花嘴上不住轻拍，好象在溺爱孩子似的：“晚荣，我听你叫它青花。是不是呀？青花乖，要听话，不要和小黑打架。”牛马不相能。打架的事情很常见，只是她不知道一牛一马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

“娘，您别担心，它们才不会打架呢。您瞧。”陈晚荣指着小黑。陈王氏一瞧，只见小黑的牛角抵在青花肚子上磨来磨去，眼睛半睁半闭，昵得紧呢。

陈老实一手抚着青花。一手抚着小黑。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瞧了他的模样，陈晚荣预感到不妙。果不其然，还真是不妙了。两夫妇木活也不做了不说，连肚子都不觉得饭，夫唱妇随逗起小黑青花玩耍，欢笑声传得老远。

这也不能怪二老，实在是青花和小黑很可爱，调起皮来不比可爱的孩子差，很能逗人开心。晚饭自然就着落在陈晚荣身上了，陈晚荣做好晚饭吃了，二老兴犹未尽，又去速牛马取乐，陈晚荣也跟着笑闹一阵，这才上床就寝。

第二天早上醒来，穿衣起床，来到堂屋，只见陈老实脸上泛光，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在院子里嬉戏的小黑和青花。

“晚荣，快来瞧，小黑和青花多亲热呢，比两兄弟还要亲热。”陈老实忙冲陈晚荣招手，很是急

小黑和青花磨头缠颈地，不时还要蹦几下，好得穿一条裤子，要是它们有的话，着实可爱。只是，一大清早不干正事，耽于此道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看着陈老实那副陶醉模样，陈晚荣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暗中摇头。

陈王氏从灶间出来，端着一盆热水，递到陈晚荣手里，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你在哪里买的刀，好锋利哦，把你爹的手给割了。”

昨晚就寝之前，陈晚荣把马刀放在桌子上，想必是给二老翻捡过了。这刀太锋利，一个不小心要受重伤，陈晚荣不由得担心起来：“娘，爹伤得严重么？”

“这里，给割了这么深。”陈王氏指着大拇指比划，伤口差不多有半公分深。

陈晚荣恍然，怪不得陈老实大清早看牛取乐，而不去干木活，敢情是手受了伤，不能干活了。正转念头间，只听陈王氏嗔怪起来：“他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这刀那么锋利，他还用手去摸，那不是找死么？”

她虽没细说情节，陈晚荣也能想象得到，想必是陈老实用拇指去摸刃口，试刀锋利与否，结果是把指头给割伤了。想起昨天张德铭叮嘱他不要用手去摸的话，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半公分深，没伤到骨头，不过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陈晚荣这才放下心。端着盆子就要出屋洗脸，陈王氏拉住陈晚荣，问道：“青花是不是不吃草料？”

一听这话，陈晚荣大是后悔：“是呀，青花一直吃上等谷子，我忘了买谷子。”

陈王氏笑呵呵地道：“怪不得呢。晚荣，你也别担心，已经喂饱了。昨晚上你睡了之后，我们喂草料，青花不吃。我就猜到青花是喂谷子的。今儿早上，我要你爹去你二婶家买了十几斤好谷子回来，青花吃得可欢呢。”

陈晚荣细瞧之下发现青花肚子滚圆，的确是喂饱了。自己一时疏忽。居然劳累陈老实一大清早就跑上跑下，陈晚荣甚是过意不去：“真是难为爹了。”

“他手受了伤，不能干活，跑跑腿还行的。晚荣，娘听说好马要溜，不溜就要废，你等会骑着青花跑一阵子。”陈王氏想起陈老实的莽撞，有点没好气。

好马要溜这事。陈晚荣是知道地，她不说还真忘了，对她细密的心思很是钦佩：“娘，我今天要去县城，就骑青花去吧，就当是溜马好了。”

陈王氏有点奇怪，问道：“你去县城作甚呢？”昨晚上两夫妇一门心思在小黑和青花身上。陈晚荣也就没说。陈晚荣给她解释：“郑老爷子答应帮我问一下地儿地事情，今日给我答复，我去他家里等回讯。”

“是他老宅么？他地老宅，给不给一句话，他这是做甚呢？”陈王氏难以理解郑建秋的决定。

陈晚荣分析道：“娘。那是他的老宅，他为了老宅连前途都不要了，也得容他考虑考虑。他昨天没有一口回绝。这事兴许能成。”

陈王氏轻轻点头，表示赞成。欲言又止，陈晚荣知道她还有话要说把盆子放到桌子上，一边洗脸一边听陈王氏说话。陈王氏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晚荣，我有一个事要问问你，这做香皂需要很多人手。你想好了没？”

陈晚荣沉吟道：“等把地儿弄好了再来找吧。一个一个地挑。总会找到让我满意的人。”

陈王氏一向维护陈晚荣，难得数落一次。这次居然数落起来了：“晚荣，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总得要有个头绪。你这地儿一找好，就要人手，现在不找等你要的时候再去找，也不嫌来不及。我想过了，一时之间也不能做得很大，聪明灵俐这样地人有当然好，暂时没有也不打紧。只要能把活儿干好就成，关键是要忠诚可靠，不能把技术秘密泄露出去了。”

保证技术不给泄露出去非常关键，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陈晚荣点头道：“是呀，娘，我也是这么想地，所以我想一个一个的挑，要绝对可靠。”唐朝虽然认可技术，偷取别家技术也是犯法，毕竟没有专利保护，一旦技术泄露，陈晚荣地损失会非常大。

陈王氏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这还用挑么。我们家是穷，可还有些穷亲戚，这些人都知根知底，谁嘴巴紧、谁干活快、谁心地好、谁脑子好使，都有数呢。晚荣，要是你同意地话，可以从他们里面挑呀。都是一家子，他们还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么？就算有人昧了良心，他还不怕给口水淹死？他不想想自己，还不想想家里人？”

现在顶多也就是办个作坊，不象现代工厂动辄几百上千人的规模，自己完全管理得过来。这些乡下人虽然没受过教育，称不上高素质，但他们质朴，忠诚可靠，在自己的指挥也能干得不错，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陈晚荣的意识里多少有些现代企业需要高素质人才的想法，在唐朝既受过高等教育，还是学化工地，除了陈晚荣再无第二人，这想法太不合实际，反倒不如找一帮子亲戚朋友更加方便，欣然道：“娘，你说的对，就从他们里面挑几十号人就成。还要挑些心灵手巧的女子，您带着她们叠花包装，再找些手脚麻利的木匠，爹带着他们做木盒子。”

二老跟着自己从头做到尾，功不可没，对做香皂很熟悉，相信在他们的指点下，包装和木盒子这事就解决了。

“你今天去城里，你爹手受了伤，正好没事做，我叫他去给亲戚朋友们言语一声，要他们明天到家里来，你来挑。合意地，就请了，不合意的就管一顿饭，也不费甚事。”陈王氏的心思真细，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只是没有受过教育，要不然准是一个女强人。

事情一说定，陈王氏端上饭菜，陈晚荣用过，作别二老，骑着青花去县城。以青花地脚程，这点路根本就不算什么，很快就到宁县。陈晚荣进了城，按照郑建秋说的左走，不一会功夫就看见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心想到了。

不正有一座大宅院嘛，朱花的大门敞开着，门里一个巨大的门屏遮挡住了院内景象。陈晚荣略一打量，只觉这地方很熟悉。一个窈窕的倩影从门屏后面转出来，陈晚荣只觉眼熟，一瞧之下不由得愣住了，不是她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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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原来是你

这丽人正是那个红衣女子，陈晚荣万未想到在这里见到她，想不愣住都不行。陈晚荣牵着青花过去，来到门外，冲她唱个诺：“请问小姐，这里可是郑老爷子府上？”

一袭蓝色圆领小衫，黄色的裙子，卓立当地，宛如风中嫩荷，惹人怜！女子看见陈晚荣，先是诧异，继而脸上泛着笑容，平添几许娇媚，落落大方：“陈先生，爹说您今天要来，您果真来了。快请进。”声音还是那般清脆悦耳。

她居然是郑建秋的女儿，陈晚荣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再次愣住了：“郑老爷子是你爹？”

“怎么啦？不行么？”她浅浅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让人很是舒畅。

陈晚荣发现出了语病，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郑老爷子能有你这样一个知书识理的女儿，真是福气。”

“您这人说话尽拣好听的，我们见面不过一忽儿功夫，别乱说。”她虽是在谦逊，笑得跟春花般灿烂。

这问题的答案还真不少，陈晚荣想也没有想道：“有其父，必有其女，老爷子性爱读书，就是出行也没忘了携带书卷，他的女儿能差吗？”

“有其父，必有其女？”女子格的一声轻笑，历来只听过“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话，就没听过有其女的说法，要她不惊奇都不行，冲门内叫一声：“小保。把马牵到马厩去。”

一个十八九岁的佣人从屋里跑出来，伸手来接缰绳。陈晚荣笑道：“我自个来就是了，不敢劳动你。”

小保看着女子，等她吩咐。女子浅笑道：“您是爹请来地客人，哪能劳烦您呢。”

上次送她回来走小门，在门房里坐了一阵子，那是普通人，可有可无。今天居然成了客人，自然不能走偏门。这是礼数，陈晚荣只得把缰绳递给小保，说声多谢，小保牵着青花去了。女子叮嘱一句：“给加点料，要用颗粒饱满的谷子，再给喂一个鸡蛋。”

牛大眼喂青花下了血本的，上等好谷子、鸡蛋没少过。陈晚荣正要说青花不吃草料，没想到她想到头里去了，倒省了不少事，谢道：“谢谢你。”

“您这马很神骏，好马就得要好料！不用谢！”女子解释一完，侧身让客：“陈先生，请。”

“郑小姐，请！”陈晚荣礼数一完，迈开步子朝院里行去。女子很有礼节，落在陈晚荣身后半个肩的位子。

按照迎客礼。陈晚荣应该落在她身后半个肩位子才对，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只是她身为女子，唐朝女子的地位虽然高，还是不能逾越，只能落在后面了。

客人走在头里，不是不可以。除非是上宾，陈晚荣是有求于郑建秋，其实算不得客人，这样做太无礼。陈晚荣放慢脚步，和她走了一个肩并肩。她明亮的眸子在陈晚荣身上一瞄，接受了陈晚荣的好意，莲步快移，领着陈晚荣绕过门屏。

大户人家设置门屏的作用就是为了阻挡门内景象，要是没有这个门屏，无遮无拦地。门里风光还不悉数落入过路人的眼里？

上次陈晚荣走的是偏门，只知道这院落不小，至于大到何种程度就不得而知了。放眼一望，比起郑家老宅要大许多，好几十间房子错落有致。

进门就是一个园林，幽径两旁遍植花草树木，树木抽着嫩芽。花儿含苞欲放。自有一股清幽之气，陈晚荣仿佛不是来到人家。而是在逛公园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唐朝的园林非常流行，王公贵族自是不用说，无不修建园林，大户人家也不甘其后，极尽修建之能事。

园林在唐朝之所以流行，不仅仅是因为唐朝的国力雄厚，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还在于园林风景不错，可以怡情，更是读书人诗酒唱和的好去处，是以读书人对园林特别青睐。

白居易晚年为了躲避党争，求得洛阳任职，邀友于自家园林中吟诗作赋，写下了《池上篇》地佳作，诗人在诗中写道“十亩之宅，五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足以息肩。有堂有亭，有桥有船。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须飒然。识分知足，无以求焉。”

“十亩之宅，五亩之园”并不是准确的园林数字，意思是说园林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诗人与友人在园林中读书饮酒，抚弦唱和，桥头散步，湖中泛舟，这是神仙般的生活，比起陶渊明梦想中的“世外桃源”生活一点也不差，任谁处此之情都会“识分知足，无以求焉”。

郑建秋虽是身在商贾中，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个读书人，一个很有前途的读书人，只是命运多舛这才不得不入于商贾之中，对读书人的雅事、乐事更是不遗余力的追求，再加上他有钱，要修园林自是不在话下。

陈晚荣正自打量之际，只见青萼迎面而来，见到陈晚荣，脸一板，冲陈晚荣扮个鬼脸，舌头一吐，一脸的笑容，颇有分调皮，完全不似当日看自己不惯的模样。

陈晚荣不乏年青人地活泼劲，学青萼的模样，嘴巴张开，舌头吐出，眼睛翻白，活脱一吊死鬼。

青萼吓得尖叫一声，刮着脸羞陈晚荣，嘴一撇：“不害臊！陈晚荣开玩笑：“我都臊红脸了。”

青萼粉脸通红，知道陈晚荣在取笑她，狠狠白了一眼陈晚荣，瑶鼻中轻哼一声。脸一昂，装作没看见陈晚荣。

郑小姐冲她一招手，青萼过来，郑小姐落后几步，在她耳边叨咕几句，青萼点点头，小跑着着去了。陈晚荣才不会笨到偷听的地步，快步走到前面去了，郑小姐吩咐完。快步跟上。

走完幽径，来到一幢特别大地房前，陈晚荣抬头一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的是“迎宾堂”，间架合理，结构谨严。笔划有力。这字陈晚荣太熟悉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字，赞道：“吴先生地好字！”

郑小姐半开玩笑的道：“吴叔的字自然是好，爹和他相交半生，我们家里就题了这三个字。哪象您，给您题字不说，还写使用说明。”吴兢和郑建秋相交莫逆，有关陈晚荣的事自然是要说给他知道。

她话里带着玩笑，陈晚荣也以玩笑话回应：“是不是觉着吴先生厚此薄彼了？”

按照她的想法，陈晚荣受吴兢的好处多了去了。陈晚荣应该说些感谢之词才对，没想到陈晚荣一句感谢之词都没说，反而难起她来了，不由得愣住了。

“郑老爷子可好？”陈晚荣不愿她过于窘迫，转移话题。

他不问还好，他好心好意地问候却换来一个大白眼。郑小姐瞪他一眼，很没好气的道：“您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知道？”

这话还真把陈晚荣给弄糊涂了，郑建秋昨儿喝得烂醉如泥，我可是仁至义尽了，把他扶上车不说，还让他躺下，躺得舒服，至少你也要说点感谢的话，居然如此埋怨。陈晚荣要不迷瞪都不行。

见了陈晚荣那副迷糊样，郑小姐抿唇轻笑，推开门：“陈先生，请。”

陈晚荣跟着她进了屋，只见屋里布置得清幽雅静，有桌有椅，还有屏风、帘子。四壁挂着不少字画。墙壁上绘着好看地壁画。

唐朝盛行壁画。陈晚荣在李清泉那里见到过，但这里的壁画哪里是李清泉那里为了“了愿”而作的粗糙壁画所能比。线条流畅，图画优美，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必是出自行家之手。

“陈先生，请坐。”郑小姐领着陈晚荣来到靠墙处，请陈晚荣上坐。

这是一张精致地桌儿，两边各放着一张椅子，应该是主人接待客人的地方，有自己一个位子，陈晚荣谢一声，坐了下来。

青萼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三个别致的茶杯，来到陈晚荣跟前：“请用茶。”这是待客之时，没有冲陈晚荣扮鬼脸了。

谢一声，陈晚荣也不客气，端起一杯茶。青萼把一杯茶放在桌子上，递了一杯给郑小姐，郑小姐接过，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青萼拿着托盘出去了。

她没有坐到自己旁边来，陈晚荣知道她是出于拘谨，呷了一口，闭着眼睛也能品出来是哪种茶，赞道：“好茶。这青城雪芽，我在李老爷子那里喝过几次，就没有这杯好。”

郑小姐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解释道：“青城雪芽是极好地茶，只是他煮得不得其法。爹爹教过他煮茶法门，只是他心不静，难以煮出好茶。”

现代社会可选择地饮品很多，纯水、矿泉水、牛奶、酸奶、豆奶，多不胜举，比起唐朝丰富得太多。这固然起到改善生活的作用，可我们老祖宗地茶道就所知者不多了，陈晚荣对茶的了解有限，听了她这话，知道遇到行家了，好奇心起，请教起来：“茶艺之道，可以怡情，只是我出身农家，所知不多，还请小姐赐告。”

郑建秋老不现身，郑小姐只得代父陪着陈晚荣，找些话来说也好，不致于冷场：“饮茶之道大致可分两种，一种是把茶末放到瓶缶中，冲入滚水，然后饮之，称为庵茶法。另一种办法就是煎茶了，煎茶之前要把茶干、碾碎，使之嫩如松花。“茶汤之好坏，主要是煎水的火候要掌握好。说起这煎水，不是随便什么水都能用来煎茶，水有上下之别，扬子江南零水为第一，无锡惠山泉水第二，苏州虎丘寺泉水第三，丹阳观音泉水第四，扬州大明寺水第五，吴淞江水第六。淮水最末。”

煎茶水要好，不是什么水都能用，陈晚荣是知道地，听她如数家珍般道来，不得不从心里服气，赞道：“郑小姐精于此道，我见识了，见识了。”

郑小姐浅浅一笑，俏脸上立现两个美丽地小酒涡。更增几许娇媚：“您过奖了，您做香皂妙思妙构，让人想不到，堪称一绝。”谦逊一完，立时进入正题：“茶味之纯正，清香适品，主要在于火候掌握得好与否。凡煎水有三沸。水沸如鱼目细有声，宛若漂起轻霞一般，是鱼目沸，为一沸。水的边缘如水泉般不住翻着水泡，是为二沸。腾波鼓浪，如江河中的波涛，是为三沸，水已老，不可用。”

这些都是老祖宗的经验之谈，陈晚荣平生头一回听说。不由得入了神，脖子伸得老长。郑小姐只是为了不冷场才给陈晚荣说道说道，没想到陈晚荣居然如此虚心，认真听讲，不由得顿生几许好感，冲陈晚荣嫣然一笑。接着道：“为了得到可口的茶汤，当水一沸时要向水里加入少量盐末调味。”

古人地想法真多，居然把盐用到这方面来了，陈晚荣不得不打心里佩服，赞一声好，换来的是却是郑小姐的盈盈笑脸：“陈先生过奖了，凡好饮茶者皆知此道。到了二沸时，得先舀出一瓢汤水，用竹荚不住搅动，使水的沸度均匀。用小勺盛一定量地茶末放入，不住搅动。”

古人煮茶用釜器，受热可能不均，只得搅拌了，这和化工上为了不使局部过热进行搅抖的道理是一样的，陈晚荣能理解，不住点头。

陈晚荣真是个好学生。郑小姐少了几分拘谨。端着茶杯走过来，坐在陈晚荣身旁。一阵醉人的女儿香冲入鼻管，让人欲醉。

郑小姐坐下来，接着讲解：“过一会，茶汤中就会出现汤花，这时就要把起初舀出的水重新加入，不致使茶水过度滚沸，可以培养出更多的汤花。到了这一步，茶汤已经煮好，可以把柴禾退掉。”

顿了顿，这才说出很风雅地事：“会喝茶地人是品，不会喝茶的人才牛饮，宛如渴牛一般一口气喝光，也不知道茶汤是什么味儿，徒自糟践了煮茶人儿的心血。煮好茶，并没有完，还需要分茶。分茶重在分汤花，汤花又有三种，细而轻的叫花，薄而密的叫沫，厚而绵的叫饽，一釜茶只能分五碗，不能再多，多则无味了。”

陈晚荣知道中国地茶文化非常有名，茶文化更是蜚声世界，就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复杂，这么多地内涵，要不是听她讲解，还真以为影视剧里跑马观花似的品茶就是中国地茶艺之道了。

这是精神享受，文化大餐，陈晚荣很是满足，站起身抱拳行礼：“真是开了眼界，谢谢郑小姐！”

这是真诚道谢，郑小姐聪明之人，听出陈晚荣没有半句虚言，微微一笑：“陈先生，您客气。我见过好多自认好茶艺之人，就没有一个如您这般虚心者，小女子很幸运，能遇到您这么一个谦谦君子，与您论茶艺，实是荣幸。”

真心学习和装模作样，一眼就可以瞧出来，她不会看不出陈晚荣是出于至诚，这话说得很中恳。客套话一完，又解释起来：“还有一种饮茶之法，先把茶末放到杯盏里调成膏，然后注汤。注汤地手法很重要，若手法不精，可以用竹器搅动，则注汤之际汤脉水纹皆成物象，禽兽虫鱼花草之属，纤纤如画，美妙不可言说。”

这注茶之法陈晚荣第一次听说，不由得高声叫道：“好！好奇妙的心思！也只有郑小姐这样的玲珑人才想得到。”

“陈先生过奖了，这不是我所创，凡好饮茶者皆能为之，久之自成风气。”郑小姐微摇螓首，惋惜不已：“只可惜，样儿虽好，却不能长久，须臾即逝，陡自费力而已。”

陈晚荣不得不安慰她：“水中月，镜中花，皆不可长久，物皆有此数，郑小姐不必过于介怀。能行术如此，亦是不易也，诚人生快事了！”

郑小姐很是受用这话，盈盈一笑：“陈先生，没想到您还是个达人，心胸如此宽广，拿得起，放得下。”

再世为人，以前的家财已经付诸流水了，原先看不开的已经看开了，看得开的就看得更开了，陈晚荣笑道：“过奖了，过奖了。”不经意间看见墙上一幅画，忙把茶杯放下，盯着郑小姐问道：“请问郑小姐，你可是单名一个晴字？”

如此相询女子名字，不要说在唐朝，就是在现代也不乏唐突之意，郑小姐不解地看着陈晚荣，原本以为他是别有用心，却见他一脸的焦急，很是期盼，完全没有不良心思，愣了愣，这才轻点螓首：“是呀！我叫郑晴。怎么了？”

陈晚荣惊喜无已，调门都提高了好几度：“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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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见欢

在郑晴眼里，陈晚荣懂礼貌，说话有分寸，更难得是一个好学生，虚心请教茶艺之道，万未想到陈晚荣惊奇得好象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是我？”

陈晚荣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到桌上：“这图最后四行是你画的吧？”

郑晴一瞧，正是那幅植树图，轻笑一声，不等陈晚荣赞美她，倒先赞美起陈晚荣了：“陈先生，您这道题出得可真是绝！这题咋看之下很平常，一点出奇的地方都没有，细研之下才知道这题很难。陈先生大才俊之士，小女子有幸得见先生，实是三生有幸！”站起身，向陈晚荣盈盈一福，媚态横生，说不出的美。

这都是陈晚荣在另一时空看到这道数学难题，一时兴起在网上搜索一番，没想到竟然让她赞叹如此，忙谦道：“郑小姐过奖了，真正了不起的是您呀！自从我看了这图之后，我就在想是哪位绝顶绝明的奇女子画出来的。我一直想知道，可是吴先生嘴巴太紧，就不给我说。”

郑晴听他说得真诚，抿着嘴唇，一脸的笑意：“让陈先生挂心了，郑晴的罪过。”

能画出十六行图是很了不起的数学家，陈晚荣早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才女钦佩无已，听她话里不无自责之意，忙宽慰：“郑小姐，您言重了，言重了。我早就见过您了，却不知您就是那位我一直想见而见不着的奇女子，真是有眼无珠了，这里谢罪了！”抱拳一揖。

郑晴忙盈盈一福回礼，连声说不敢当的谦逊之词，末了这才邀请陈晚荣重新就坐，笑道：“陈先生好细密的心思。连笔迹也没放过。”

拘谨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再也不能给人制造距离。两人早就暗中赞赏对方，郑晴自认和陈晚荣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娇躯朝陈晚荣身边挪挪，离陈晚荣更近些。

陈晚荣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也向郑晴靠得近些，这才道：“男子和女子的笔迹其实很好辨认，男子笔迹多阳则之气，女子则多几分娟秀。多几分柔媚。我刚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还以为是吴先生画的，细看之后这才发现，后知后觉了。我看到小姐地画作，落款是您地芳名，这才冒昧相询，还请您不要见怪。”

墙璧上挂着一幅士女抚琴图。和植树图上的笔迹相同，引起了陈晚荣的注意，细瞧之下上面地落款是“郑晴”二字，这才知道这位才女的大名，相询之下竟然是眼前丽人，要陈晚荣不兴奋都不成。

“陈先生高见！”郑晴很是赞同陈晚荣的分析。不论多么大气的女子，毕竟还是女儿身，笔迹难免不带娟秀之气，就是诗词不乏刚劲的武则天也不能幸免，更何况郑晴了。

陈晚荣的脖子伸得老长。看着郑晴，问道：“三月初四，渭水之滨解商高之说地也是您？”

“您看见了？”郑晴很是惊讶，打量一眼陈晚荣，凑得更近点，一阵醉人的女儿香钻进陈晚荣鼻管也没有发觉，给陈晚荣解释：“三月三我去长安看望娘和弟弟。回来路过渭水之滨。见几个姐妹在议论商高之说的解法，争执不休。就写了一种解法。不到之处，还请陈先生不要见笑。”

要是换个有不良心思的人，当此之情肯定会暗中猛吸她的女儿体香，陈晚荣很是钦佩她，一点不良心思也没有，笑道：“您那解法简洁明了，让人一看就懂，古往今来如您这般简洁明了者，鲜也！”

这不是恭维话，是真心话。勾股定理的证法，见之于记载的就有四百多种，大多太繁复，这里补那里拼地，看得人眼花缭乱，真正称得上简洁明了的却不多。

郑晴意外发现陈晚荣也懂术数，忽闪着明亮的眸子打量着陈晚荣：“陈先生也是此道好手，失敬了，失敬了！”

“不敢，不敢，略有涉略而已，不及您精深。”勾股定理非常有名，陈晚荣在网上见过多种证法，也记住了几种简洁的方法，这些都是别人的成果，没有一种是自己的证法，这话说得非常谦逊。

听在郑晴耳里就不同了，这是谦虚，一种美德，暗中赞叹陈晚荣不矜骄：“陈先生，我还有一种证法，请您指点一下。”纤纤玉指沾着茶水在桌上画起来。

才画了几笔，陈晚荣惊讶不置，这方法虽比在渭水之滨的证法要繁复些，多处拼补，却另有奇思妙想之处，赞叹：“郑小姐真是大才！”

郑晴微微一笑，站起身，沾着茶水再画，陈晚荣看得忘乎所以，也站起身，站到郑晴旁边，一双眼睛随着郑晴纤纤玉指不住移动。

两人肩并肩，站得很近，一门心思在解算术题，要是不明究里的人肯定会把他们当作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情侣。

“陈小弟，您可来了！”一个很是惊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郑建秋。

郑晴忙用袖子擦桌上地水渍，手忙脚乱的颇有点惊惶，陈晚荣很是讶异。郑晴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爹要是知道我用他的青城雪芽来写字，肯定要捶胸口。”末了还吐吐小香舌，一脸的调皮模样。

适才那个秀眉微蹙，紧抿着嘴唇，专注于解题的才女一下子不见了，活动一个千娇媚的小女儿，陈晚荣要不是亲见，还真难相信她变化是如此之快。

“见过老爷子！”陈晚荣冲进屋的郑建秋抱拳行礼。

郑建秋忙拉着，未语先笑：“陈小弟，免了免了，这些俗礼就别提了，随便一点更能见心见性。”

“爹，您醒啦。”郑晴挂在郑建秋地胳膊上，轻摇起来。一副调皮孩子模样。

郑建秋对女儿很是溺爱。在郑晴瑶鼻上轻刮一下，埋怨起来：“你这丫头，陈小弟来了也不叫醒爹。这是待客之道么？”

“爹，人家是为了您好嘛！”郑晴白了一眼陈晚荣，仿佛陈晚荣做错什么事似地。

郑建秋笑呵呵的道：“你担哪门子地心。爹酒量如海，这些年就没喝好过，就昨儿和陈小弟喝得最痛快。”

一个酒量如海的酒徒要是找不到对手，总觉得不能尽兴。一旦给人灌趴下了，醒来之后不仅不觉得难受，反倒是挺高兴，郑建秋就是这类人中的一个。

陈晚荣打量郑建秋，见他睡眼惺松，想必是才起床。照他们地话来推断，应该是昨天回来睡到现在。心下恍然，怪不得郑晴一提起郑建秋就要埋怨自己。把她爹灌趴下了，作为女儿，见到“元凶”能不数落几句么？

郑晴把桌上地茶杯端起，递到郑建秋手里：“爹，您可是怪错好人啦。人家把茶给您煮好了呢。”

郑建秋好青城芽，更好郑晴煮的茶，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吧着嘴品评起来：“好喝，好喝。真好喝！清香之中自有一股出尘之意，只有我心思灵巧的女儿才煮得出来。”赞叹完了这才发觉站着说话很不礼貌，忙邀请陈晚荣就坐：“陈小弟，坐坐坐！”坐了下来。

陈晚荣谢一声，坐在他旁边，郑晴站在郑建秋身旁，玉手轻轻捶着他地肩头。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话有道理。但不全对。”郑建秋兴致极为高昂，摸着胡须笑道：“这些年。说得来，谈得拢的人没少见，就是能喝过我的人还没遇到。昨儿个，陈小弟可是让我心服口服，这些年我是第一次醉倒！陈小弟，今儿我们还得再续欢愉，喝个痛快。”

郑晴在他肩头轻轻一推，嗔道：“爹！”意思是说不能再喝了。

女儿关心自己固然让人欣喜，只是郑建秋余兴不减，未免觉得有点碍事，干脆找点事儿把她支走：“晴儿，你菜烧得好，你去厨下做几个小菜，爹要好好款待陈小弟。”

郑晴本不想走，碍于父命难违，只得应允：“爹，那我走了，您陪着陈先生。”冲陈晚荣盈盈一福：“陈先生，小女子告退。”

大户人家的礼节还真是多，让陈晚荣局促，忙站起身回礼：“不敢当。”郑晴瞄了一眼陈晚荣，这才出屋而去。

郑建秋看着郑晴，等她出了屋，这才转头冲陈晚荣笑起来：“这丫头，心地好，有孝心，关心她爹，可也得分时候呀。陈小弟，这些年我奔忙不已，在别人眼里我郑老爷子风光得紧，要家财有家财，要学问有学问，可谁又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呢？表面风光，心里苦呀，整天忙东忙西的，就难得有一刻安宁日子。昨儿一醉，什么事都不用想，方才领略到清静若水的真谛呀。”

他如此向陈晚荣倒苦水，真地是把陈晚荣当作知音了。

现代社会那些“白骨精”，人前风光，暗中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让人身心俱疲，有好多“白骨精”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能睡个好觉，什么都不用想”，而不可得。陈晚荣作为部门主管，也有过这种经历，知道郑建秋作为一家之主，作为郑氏商号的掌门人，肩头的压力有多大。

为了放松身心，只能潜心于书中获得片刻安宁，或者买醉，一醉方休万事了，什么事也不用想。可惜的是，他酒量偏偏大如海，要想醉而不可得，直到遇到自己，这才真的醉倒，体会到多年没有享有地安宁，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陈晚荣对他这想法太熟悉了，笑道：“老爷子家大业大，才能如此奔忙。忙碌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也是一种乐趣，可以让人过得很充实，好多人想忙碌而不可得，终其一生也不过碌碌无为罢了。”

忙碌是一把双刃剑，既让人身心俱疲，也让人过得很充实，这就要看如何去体验了，有人干脆来享受工作，把工作当作一种乐趣来追求，就不觉得疲惫了。这说法很新颖。郑建秋一下子愣住了。过了一会轻拍着额头赞道：“陈小弟高见呀，高见！忙碌是躲不掉的，天生就这命。还不如当作一种乐趣，更能让人有兴致，高高高！”

陈晚荣正想谦逊两句，只见郑晴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喘着气，酥胸起伏不定：“爹。您要拆道观？”郑建秋性好黄老之学，在家里盖了一座小道观。

“无用之物，拆了吧。”郑建秋脸一沉，颇有几分不高兴：“道术仙法，全是骗人的玩意，拆了好。”

郑建秋一心向往神仙般的生活，之所以好青城雪芽就是慕青城山的仙名。对这道观是珍若性命，居然毫不啬惜，郑晴是万万想不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爹，您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地！”郑建秋想也没有想，调门调高了好几度：“那些神仙方士，不过是学到一点皮毛，就来欺骗世人，爹辨事不明，给瞒骗了几十年。现在也该清醒了。”

“您……”郑晴不得不信了，万分难解之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上了陈晚荣，心想不会是他让郑建秋发生了转变吧？

知女莫若父，郑建秋证实她地猜测：“没错，是陈小弟戮穿了这些骗术。血手印、油炸厉鬼、蛇妖附体，陈小弟熟稔于胸。要不是陈小弟。爹就是到老也不知道给这些别有用心的江湖方士欺骗了。”言来很是愤恨。脸上闪着怒色。

越是聪明人越是不能给人欺骗，象郑建秋这样地人物一旦发现给人欺骗。那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还是自己追求了一生的道术仙法，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了。一觉醒来，马上派人去拆道观泄愤。

在郑晴眼里，郑建秋是慈父，很少见他如此大光其火，不由得慌了，冲陈晚荣使眼色，意思是要陈晚荣劝解郑建秋。

就是她没有这个意思，陈晚荣处此之情也不得不劝上几句，笑道：“老爷子请息怒。这事，我以为拆道观大可不必。”

“陈小弟，难道您也信这些胡说？”郑建秋打量着陈晚荣，有点不悦。

陈晚荣摇头解释道：“老爷子过虑了，我哪会信这些无稽之谈。我不信道术仙法，但我信《老子》。”

《老子》也就是《道德经》，是道家最重要的典籍，陈晚荣这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郑建秋盯着陈晚荣问道：“陈小弟，这话怎讲？”

陈晚荣不慌不忙解释：“《老子》里面有些话很有道理，上善若水的以柔制刚之策，治大国如烹小鲜地举重若轻之理，对我们很有启迪。不能因为别有居心地方士的欺骗行为就否定了《老子》所蕴含地道理。再说了，并不是所有的道家都是坏人，他们中也有好人，他们所炼的丹药，有些的确是可以治病、延年益寿。我的意思是说，不能一概而论之，还请老爷子三思。”

炼丹术在历史上起过重要作用，那些化学反应给别有居心地不良方士拿来忽悠人，骗取钱财，贻害人间，这点不假。有道之士炼的丹药，确实救活过不少人，也不能抹煞，陈晚荣这话很是中肯，不无道理，郑晴忙附和：“爹，陈先生说得对，方士有好有坏，不能因为一些不良方士的不良之举而怪罪所有的方士。”

郑建秋摸着胡须，沉吟不语。陈晚荣知道正是下说词的好时机，再分析道：“《老子》含有奇正相生之道，若是学好了，用好了，何尝不能造福呢？别的不说，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读《老子》五千言会使人平静，不再坐立难安。”

《老子》之所以能流传两千多年，一直为人所称颂，奇正相生之理非常丰富，让人叫绝。至于熟读《老子》让人心静一事，郑建秋本人就多有体会，对陈晚荣这话很是赞同，想了一想，道：“罢了，就留着吧。叫他们停下来。”

郑晴展颜一笑：“爹，您真好！”冲陈晚荣盈盈一福：“谢谢陈先生！”转身离去，好象穿花蝴蝶般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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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君子协定

“这丫头！”望着郑晴倩影，郑建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向陈晚荣道谢：“要不是陈小弟点醒，建秋又做了一件蠢事，建秋这里谢过。”抱拳行礼。

陈晚荣忙回礼：“老爷子言重了。”

郑建秋把茶杯放下，道：“陈小弟，关于宅子一事，我不妨挑明了说，您说的宅子是我的老宅。”

这点陈晚荣早就知道了，处此之情也只能演戏了，故作惊讶：“原来是老爷子的老宅？老爷子，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另寻地方就是了。”

郑建秋打量着陈晚荣，笑道：“陈小弟，您别装了，我早就猜到您知道那是我的老宅。以您的精明，瞧中还有不去打听的道理？”

他见识广博，目光如炬，陈晚荣表演历来很成功，没想到这次居然给人揭穿了，不由得脸上一红。郑建秋接着道：“陈小弟处事有分寸，昨儿没有当场点明，预留了退路，进退有据，好算计。”

只要不是孟浪之人都会这么做，陈晚荣谦道：“老爷子过奖了。我也想挑明，可我想到万一您不同意的话，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那是，那是，要是换作我，也会这么做。”郑建秋对陈晚荣的处事方式不乏赞赏之意：“这是老宅，祖上留下来的，做为子孙我应该看好老宅，这才是孝顺嘛。您要是挑明了，我还真是想都不想就回绝您。谁愿意把老宅交在一个孟浪之人手里呢？”

话里有转机，陈晚荣不由得兴奋起来，非常委婉的试探着道：“老爷子没有一口回绝，我就感激不尽了。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用您的老宅。我心里真还有点过意不去。”

郑建秋摇手打断陈晚荣往下说：“陈小弟，您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没有一口回绝呢？”

陈晚荣又不是神仙，哪里猜得到，请教道：“还请老爷子明言。”

“这都是因为晴儿丫头。”郑建秋脸上流露出无奈之色：“我长年奔走在外，回宁县的时间不多，这里的宅子。还有老宅全靠晴儿这丫头看着。犬子就读于国子监，内子在长安照顾犬子的饮食起居，顺带帮着看护几家铺子，我呢主要是奔走在洛阳一带，一个月能回一两次家就不错了。

“这次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李老爷子用您配的鞣剂做出了火狐皮，这东西太贵重，派管家去提货我不放心。这才亲自去。从李老爷子那里知道是您地功劳，再加上以前听吴兄说起过您，见过您出地植树题，这才心生仰慕，想一睹您这位才俊之士风采。”

孝字在中国人心目中有着很重的份量，老宅即使空着也需要人去看护、打扫、上香、祭祀，郑晴一个女孩子要守两处院子，还真有点够呛。能够请一个放心的人来帮着看管，既维护了老宅的生气，又给郑晴减轻了负担，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原来还有这般曲折，陈晚荣恍然：“老爷子言重了，不敢当才俊之士一说。”

谦逊永远能够搏得人的好感，郑建秋明知这是套话，脸上仍是多了几分赞许：“昨儿，我就有心应允您，只是这事还得丫头作主。宁县这一摊子事儿。还都得她拿主意，要是我同意了，她不认可，不是难为她么？

“我回来一说，丫头说您和她见过一面，还发生过一点小误会，我还真没想到。丫头说您这人谦逊。心地不坏。没有歪心思，把老宅给您用。她也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说地没有歪心思，应该是陈晚荣没有留恋她姿色的心思，她那么漂亮，任何男子见了她都会流露出爱慕之意，陈晚荣却没有，由不得她不生好感。

“谢谢老爷子！谢谢晴小姐！”郑建秋为了给女儿减轻负担，陈晚荣只得接受他的提议了，道：“老爷子请心，我一定给您看护好。您交在我手上是什么样，还给您时还是什么样，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郑建秋击掌赞好道：“如此，我就多谢陈小弟了！”站起身，冲陈晚荣深深一躬。

陈晚荣忙道不敢，鞠躬回礼。这事搞定，陈晚荣也是高兴：“老爷子，这宅子我租了，租金您开。”郑建秋为这老宅付出了这么多，要卖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租了。

郑建秋脸一沉，打量着陈晚荣，滋了一声这才道：“陈小弟，您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我付钱给您才对。老宅空着，没有生气，老祖宗还不怨我呢？您能帮我看护着，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要您的钱呢。”

理是这个理，只是陈晚荣这便宜捡得太大了，自己都有点好意思，道：“老爷子，这不太好吧？”

郑建秋脸一板，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一本正经的道：“陈小弟，我可是有条件的，您可要听好了。”

知道他是说正事了，陈晚荣也是一脸认真：“老爷子请讲。”

郑建秋语调沉稳、严肃：“第一，老宅您得给我看好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不能少，您能做到吗？”

“君子一诺值千金，我不是君子，但守信二字我还能做到，老爷子请放心！”陈晚荣这话很平淡，但比起拍胸脯、指天誓日更能博得人的好感。

郑建秋很是欣慰地点头：“第二，我祖上的灵位还在老宅，您得保证不惊扰他们。这点，您不用费心血，只需要有一颗敬重之心就成，晴儿自会来拂拭祭祀。”

尊重别人的老祖宗，这是为人的基本准则。更何况郑建秋对自己不错，这事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知道该怎么做，点头道：“老爷子请放心，我虽是出身于农家，但还知道孝悌礼义。对长辈还有一颗敬重之心。每当洒扫祭祀之日。我自会灵前一炷香，以表敬意。”

这话虽不是信誓旦旦，却很真诚，郑建秋大为开心，老怀大畅，长声大笑。击掌赞道：“好好好！能敬重长辈者，必能尊重逝者，以陈小弟的人品我就是不提，您也把我的祖上当作自己的祖辈，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陈小弟，小见了，小见了！”

语出至诚，陈晚荣知道他因这一事对自己的好感更增几分。笑道：“老爷子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

郑建秋地脸上又叠起了笑容，亲切得紧，陈晚荣预感到不详，念头才转上心头，只听郑建秋笑呵呵地道：“陈小弟，我们打个商量。您的香皂优先给我，行不？”

前面的两个要求是正大光明，让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他的孝心，没想到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精明的商人嘴脸，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一下子愣住了。

郑建秋看着陈晚荣那副惊愕模样，很是享受：“陈小弟，您要知道洛阳地市场不比长安小，长安有马高两家了，洛阳是不是也该下手了？再说了。您做这香皂，我郑建秋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吴兢可是我的好友，他可出力不少，您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他地面子，是不？”

他非常精明。避而不谈利害。而是说人情，陈晚荣还真托不过他这情份。他虽是以吴兢帮陈晚荣之事为由。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籍口，他的真正意思是说我把老宅都无尝给你用了，你是不是该给点回报。只不过他很会说话，说得很有技巧。

“行，就依老爷子。”陈晚荣以精明见称，遇到这种精明人也是没奈何，只得同意了。

郑建秋站起身，道：“陈小弟，我这就带您去看看老宅。”

这是必要的，陈晚荣站起身，道：“劳动老爷子，于心何安？要不，老爷子派一个人跟我去就是了。”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不堪，长年奔波在外，没有一副好身板，哪里顶得住呢。”郑建秋走在头里，陈晚荣只得跟上。

两人刚出门，就见郑晴迎面而来，问道：“爹，您是不是带陈先生去看老宅？爹，您歇着，我去就成。”

“爹睡了一个晚上，还有一个上午，也该活动一下身子骨了。”郑建秋对她的孝心还是很享受，笑呵呵的。

郑晴拽着郑建秋地胳膊，摇晃起来：“爹，我也跟您去。”

“你就不用了，你去吩咐厨下，要他们好好施展手艺，做几个好菜。要是出了问题，我唯他们是问。”郑建秋的语气很严厉，却是一脸笑意，欢着呢。

郑晴不依：“人家交待过了。”

“那也不行，你得盯着。”郑建秋把郑晴地手从胳膊上拉下来，大步而去。

郑晴气得小嘴一撅，脚在地上一跺，气哼哼地转身跑走了。陈晚荣看在眼里，暗中摇头，这个郑建秋还真是不近情理，郑晴明明是依恋慈父，想找机会和他多亲近，享受一下给慈父关怀的天伦之乐，他居然不允。

这是他们地家务事，陈晚荣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摇摇头，跟了上去。

郑建秋没有要人赶车，打算步行了。出了门，这才问道：“陈小弟，您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了？晴儿这丫头是想和我多亲近，我都不允许。”

陈晚荣是有这种想法，抬眼间只见郑建秋眼里含着泪水，一脸的慈祥，知道他如此做必有用意：“老爷子，适才我是这有想法，不过现在没有了。”

虽没说原因，郑建秋也明白。对陈晚荣坦诚的胸怀很是赞赏：“陈小弟，您真是一坦诚君子，要是换个人肯定说假话，会说他没有这想法，油嘴滑舌地还会趁机大拍我的马屁，很好，很好！”

陈晚荣并非不懂掩饰之道，只是觉得郑建秋真心待自己，要是说假话的话也太小人了，这才实话实说，没想到却博得他的好感。笑道：“一时莽撞之言。不敢当老爷子赞誉。”

“这样的莽撞很好！”郑建秋仍是赞赏不绝，话锋一转，道：“陈小弟，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说话了，陈晚荣却说出一句让他想不到的话：“老爷子若是不方便的话。还是不要讲地好。”他用了请求二字，或许有不便启齿之事，还是不知道地好。

郑建秋一愣，继而就在陈晚荣的肩头轻拍几下，笑呵呵地道：“陈小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想，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晴儿。这丫头。打小就跟着爹吃苦，那时候家道中落，连吃饭都成问题，有上顿没下顿，还住苦窑。现在，家道是好了，我又到处奔波，难得回一次家。内子要照顾犬子。也顾不上这个家，丫头连个伴都没有，真可怜！”

真没想到如此风光的郑建秋居然有住苦窑地经历，陈晚荣点头道：“老爷子请放心，晴小姐惠质兰心，懂茶艺之道，精通数术，要是我有空一定多向晴小姐请教。”

这是同意了，当然陈晚荣能说会道之人，这话给他说得很动听。对这个宝贝女儿。郑建秋打从心里疼爱，陈晚荣这话可是说到他心里去了，笑呵呵的道：“说起这丫头，还真有几手本事。一个人在家，没事做了就学学茶艺之道，种种花怡情，读点书打发时光。时间长了。居然给她学到一身的本事。尤其是数术算学，就是吴兄那么高地学问也是自叹不如了。”

陈晚荣适才见她证明勾股定理。娴熟得紧，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数术方面地造诣非常深，吴兢虽然学识渊博，想在数术方面比过她还真的难。要是吴兢真地在数术方面超过郑晴，那他就不是让后人称道的历史泰斗，而是很有成就地大数学家了。

让陈晚荣意外的是郑晴的本事居然是自学的，这得什么样的头脑？天才的头脑！陈晚荣自问自己不算笨，但要象她那样自学成才，绝对做不到，对她的敬意油然而生，笑道：“晴小姐学识渊博，我很钦佩，有空一定多向她讨教。”

郑建秋笑道：“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眼光高，很少有人入得了她的眼。老大不小了，除了青萼朝夕陪伴她，连个知根知底地人都没有。”

她是大家闺秀，人漂亮不说，学问也好，只要她愿意，保证是“一群蝴蝶围着花丛飞”。只是她眼光高，等闲人难以入得了眼，这才形单影只，要不后人怎么会感慨“天才总是寂寞”。

“老爷子请放心，若晴小姐需要帮忙，我一定尽心尽力。”陈晚荣听他话里颇多担忧之意，不得不把话说得满点，才能宽他之心。

郑建秋微微点头：“那就拜托陈小弟了，有您这么一个实诚人，我也放心。”两人一走一边说，来到郑家老宅。

一把大锁挂在大门上，表明院里无人。郑建秋开了锁，陈晚荣推开门，两人进到院内。陈晚荣一瞧，院里依然是一个园林，遍植花草树木，树木不小了，应该有些年头了。修整得倒也整齐。

郑建秋看着这些树木花草，眼里闪着泪花：“这都是我爷爷栽下的，到了我爹手上，不幸家道中落，不得不典出去。还好，天不绝我郑家，我把老宅赎回来了。”发现在陈晚荣面前说这话有些不合适，抹掉眼泪，转移话题：“这些都是晴丫头拾掇的，她一个女儿家，这么大一摊子事，哪里管得过来。”“郑小姐孝感天地，让人钦佩！”陈晚荣赞叹起来。

这是一句套话，郑建秋还是很喜欢，大步前行，给陈晚荣一一介绍，这院子以前就是工坊，宿舍、工房、厨房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整理清扫出来就可以使用，非常方便，陈晚荣非常高兴，道：“真得多谢老爷子！老爷子厚情，我是感激不尽！”

“陈小弟客气了！”郑建秋笑着领陈晚荣来到最大的一间房子前：“面里供奉的是祖上的灵位，每到祭扫之日，晴儿自会来洒扫。陈小弟只需要约束住下人，不要进去打扰先辈的在天之灵就是。”

陈晚荣计划从亲朋中挑一批人来做香皂，他们都是朴实的庄稼人，断不会做出越格之事，这一点不用担心：“老爷子请放心，一定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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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血喉宝马

偌大一个院子，等到介绍完，已经花了不少时间，郑建秋锁上门，两人回转新宅。郑建秋对老宅情有独钟，不时回头，很是不舍。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他之所以介绍得那么详细，就是要陈晚荣了解得清楚些，以免损毁。

两人刚到门口，只见郑晴从院里迎出来，笑盈盈的，适才的不悦早就烟消云散了，拽着郑建秋的胳膊，不无撒娇的问道：“爹，您都给陈先生介绍了？”

“是呀。”郑建秋怜爱的看了一眼爱女，问道：“晴儿，你的事办好了？”

郑晴不无调皮的道：“当然哦。陈先生，请。”

“请！”陈晚荣礼节性的道声请，跟着父女二人去了迎宾堂。郑晴代父请陈晚荣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老宅虽是不远，折腾半天有些口渴，陈晚荣接过茶杯，美美的呷了一口，还是青城雪芽，味道和适才的一样可口，暗赞一声好。

也不等郑建秋吩咐，郑晴穿花蝴蝶般出去了，等她回转时，端着一个镂花托盘，托盘上放着杯杯盏盏的，是菜肴。青萼也随在她身后，端着菜肴进来。

主仆二人把菜肴放好，青萼拿着托盘出去，郑建秋邀请陈晚荣入座：“陈小弟，请上座。”

“老爷子，请。”陈晚荣肚子有些饿了，也不客气。

郑晴挪挪椅子，服侍郑建秋坐下来，这才坐在郑建秋旁边，和陈晚荣面对面。郑建秋提起酒壶筛酒。笑道：“陈小弟虽是第一次来我家，但我和您谈得来，没把您当外人，就做一点家常菜，还请陈小弟见谅。”

桌上就摆了一个蹄膀，一碗小鸡炖蘑菇，一盘羊肉，一共三个荤菜，再加上两个时令小菜。正宗的家常菜。

这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自然是很好的伙食了，郑建秋这样的大户人家用来待客真是简朴。要是爱好饮食地饕餮客的话，肯定以为他很小气。陈晚荣不是这种人，知道他这种人待客不会象马致中和李清泉那样整个满大桌，摆阔气，而是讲品位，追求精细，就算是最平常的家常菜也需要很高深的功力。

陈晚荣的猜测很快就给证实是对的。郑建秋把酒壶放下。介绍起酒菜：“这是桃花肘子，把桃花捣碎，取其汁浸泡，等到肉里有了桃花的芬芳，这才用料文火慢慢炖。陈小弟，尝尝。”夹了一块给陈晚荣。

陈晚荣谢一声，送入嘴里，品尝起来。赞道：“好吃，很好吃！虽是一块肥肉，却无油腻之感，更难得的是入口即化，自留一股桃花芬芳，宛如行走在桃花丛中。老爷子，好手段！”郑建秋哈哈一笑：“陈小弟，您高看我了，我哪有这本事。这都是晴儿的手段。”女儿如此能干，郑建秋自觉脸上有光，笑得特欢畅。

郑晴笑盈盈地看着陈晚荣：“以后还得多仰仗陈先生您，这是谢您的。”

陈晚荣连声说不敢：“晴小姐但有吩咐，自当尽力。”

郑建秋的心情着实不错，调笑道：“晴儿，你还不知道，陈小弟的诗也是一绝呢。爹不是说赞青城雪芽的诗。”

郑晴的好奇心一下子给提起来了，忙问道：“爹，是快念给我听。”

郑建秋对爱女的要求自是无不应允。先提醒一句：“晴儿，你听了千万别笑，一笑要笑死人。听好了：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郑晴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宛如一泓秋水，不解的问道：“这是诗么？”

郑建秋强忍住笑，往下吟道：“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也是诗？”郑晴和郑建秋一般。自小熟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在她眼里要讲究对仗格律韵角。乍闻这种不登大雅之堂地打油诗，还真难以理解，惊奇得眼睛瞪得老大。继而就是以手捂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桌子上喘着气：“陈大哥，你怎么想出这种诗呢？这诗虽不登大雅之堂，用来佐酒，自有一股轻松劲头，比起对仗工整的佳句更能引人发噱。”

吃多了大鱼大肉，再吃点小菜，有不错的口感。这吟诗作赋也是一样的理，读多了正经的律诗，偶尔品品打油诗，让人耳目一新。这话把陈晚荣的用心说得一清二楚，陈晚荣笑道：“多谢夸奖了。”

郑建秋这一插科打诨，气氛骤然活跃起来。陈晚荣和郑晴之间因数术本来就有共同语言，再有这事，郑晴自觉和陈晚荣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不再称陈晚荣“陈先生”，尊称“您”也省了，叫起陈晚荣“陈大哥”了，用起了昵称“你”。

都是年青人，放得开，陈晚荣的思想观念比起郑晴更加开放，再加上陈晚荣对她很是钦佩，不再叫她“晴小姐”，而是直呼其名了。郑晴不仅不觉得唐突，反倒是欢欢喜喜地应承。

这两个年青人，这么快就粘乎上了，郑晴以后有说话的伴儿了，郑建秋大为放心，自顾自的吃喝，任由陈晚荣和郑晴两人絮叨。

这餐饭尽欢而散，等到吃饱喝足，费时不少，日头偏西老大一截子了。再说会话，陈晚荣这才辞别郑氏父女，父女二人一心挽留，要他住一宿，陈晚荣想到明天还要“招人”，婉言谢绝了。

实在挽留不住，父女二人这才把陈晚荣送走，送出老大一程这才依依惜别。

别了父女二人，陈晚荣心想虽是昨日才分别，还是应该去看看陈再荣，他和张德铭的关系极好，张德铭去了兵器监一事更是应该让他知道。主意一定，飞身上马，直去县馆。

县馆。陈晚荣是旧游之地，很快就到了。陈晚荣是高等学府毕业的高材生，打从心里敬重学子，来到门前勒住马跳下来，牵着青花往大门行去，以示对读书人的尊重。

现在正是读书时候，朗朗读书声传来，陈晚荣听在耳里，倍觉亲切。仿佛回到大学时代。陈再荣地学舍陈晚荣是知道的，打算直接过去找陈再荣，才走一段路，只见一个先生腋下夹着书本，疾步而来。

陈晚荣一瞧，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愿赌服输，请他喝酒的齐贤明。还没等陈晚荣说话，齐贤明已经发现陈晚荣了。大步上来，远远就嚷道：“是陈先生啊，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见过齐先生。”陈晚荣抱拳行礼，直道来意：“我是找再荣地。”

“您找再荣啊？”齐贤明自从上次见识了陈晚荣的本事，打从心里服气，自觉为陈晚荣效力是很荣幸的事儿，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忙道：“您请等着，我给您叫。”转身快步朝学舍行去。

“谢谢齐先生！”他有如此美意，陈晚荣要不领都不行，只得拉着青花，站在当地等候。一声道谢之词还没说完，齐贤明已经走得远了，很快就进了学舍。

只一花眼功夫，只见学舍里探出一个头来，不是别人。正是陈再荣，紧接着就是飞也似的冲过来，一把从陈晚荣手里夺过缰绳，欣喜无已：“哥，你在哪里买的马？这可是宝马呀！”

青花的骨相、脚程、耐力均是不凡，说是宝马一点也不过份，当然要把颈中地红斑除外。陈晚荣知道他性爱宝马，见了青花这等好马如此惊喜是情理中事，笑道：“还行吧。”

“哥，你也说得太轻巧了。这样的马日行八百里不会有问题。”陈再荣左手牵着缰绳，右手在青花头上摩挲，额头触在青花脸上，不住晃动。青花也不认生，好象陈再荣是好朋友似的，摇头甩尾，打着响鼻。和陈再荣亲热起来。

瞧着一人一马的亲热劲。陈晚荣真想说这马给你地，只是顾虑到陈再荣不能接受青花颈中有红斑一事。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陈再荣已经发现了青花的秘密，右手在青花的脖子上不住抓挠起来，不经意间看见红斑，惊奇得跳了起来，声调提高了许多：“哥，你在哪里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么？这是血喉宝马！血喉宝马呀！”

陈晚荣原本想为青花辩解一番，没想到他却是如此惊喜，好象叫化子捡到宝似的，不由得愣住了：“什么是血喉宝马？”

陈再荣左右一望，拉着陈晚荣道：“哥，我们到那里去说。”陈晚荣知道他是不想有人听去，只得随他来到一个无人地角落。

一边抚着青花，一边打量四周，确认没有人，陈再荣这才压低声音：“哥，这血喉宝马是所有宝马里面最难得的了，万中无一呀！”

陈晚荣想起牛大眼对青花既是爱，又是忌地，视它为大凶之物，脱口问道：“不是说颈中带红，是穿喉之象么？”

盯着陈晚荣老一阵子，陈再荣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哥，是哪个半吊子给你说地？”

陈晚荣只得把青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陈再荣听得直拍手掌，骂起来：“牛大眼呀牛大眼，你是不是长了一双牛眼睛，就净说瞎话。”瞄了一眼很是迷瞪的陈晚荣，解释起来：“哥，说血喉宝马难得，并不是说它的骨相奇异、脚程快捷、耐力悠久，而是说这种马地经历比起其他的宝马曲折了许多。”

停下来，略一整理思路，接着道：“哥，这么给你说吧。古之宝马有绝地、翻羽、奔霄，这些马的骨相奇特，异于寻常之马，再加上毛色一致，没有杂色，是以很容易为人所重视，只要眼神不是有问题的人，都知道是宝马。

“这血喉马就同了，要论骨相、脚力、耐力其实并不比别的宝马强，只是它们的经历太过坎坷，一个不好就给人视为大凶之物，认为会不利于主人。给杀了。是以，一万匹这样的血喉马难得活出一匹。正是因为这点，有人叫这种马为厄运，意思是说它们地命途之舛，能活出来的更是奇迹。

“象青花这样地马，多为人盘中美味了，青花能活出来，实是一个异数。这个牛大眼，相马虽是半吊子。却有这等仁慈心肠，倒也难得，就看在他这份仁心上，不骂他蠢材了。”

陈再荣彬彬有礼之人，难得骂一回人，居然骂起牛大眼了，可以想见牛大眼有多糟糕了。

想起青花的奇特经历，陈晚荣不得不承认陈再荣说的很有道理，相形之下“骐骥服盐车”还是幸运的。至少还有命在：“我也是一时心软，这才牵走，没想到却是捡到宝了。”

陈再荣笑嘻嘻的道：“牛大眼这是自作自受，明明养了一匹难得的好马，居然给他当作大凶之物，什么眼神？”

“你喜欢马，家里一直没钱，没给你买马。再荣。既然青花没问题，就给你了。”陈晚荣对陈再荣着实喜爱，青花虽好，跟着自己是无用武之处，不如给陈再荣更能派上大用场。

陈再荣笑道：“哥，我倒是想要，可青花不肯呀。”

陈晚荣给他的话弄糊涂了，正不明白间，陈再荣轻喝一声。一把把陈晚荣拉开，才避过了青花地一蹄子。青花自从跟了陈晚荣，一直很听话，就没见过它对陈晚荣撂蹶子的事，真想不明白。

“哥，你以后千万不要说这种话。”陈再荣知道陈晚荣听不明白，给他解释道：“哥，好马和贞烈女子一样，跟定了主人就不会背叛，你说要把它给我。青花能不发脾性么？好马认主，就是兄弟也不行。”

宝马恋主的事，陈晚荣是知道地。关二哥死后，赤兔马“绝食”而死，让后人叹息不已，陈晚荣这才明白自己犯一个错误，欣然点头道：“行。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有机会。再给你买一匹就是。”

陈再荣对马有着特别的了解，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哥。你不知道，血喉马最适合武将了，骑上血喉马上战场，必有意想不到的斩获。”

他要是说“哥，你骑上血喉马做化工无往不利”，陈晚荣肯定说“然也”，上战场这事就别提了。陈晚荣既无从军的想法，更无上战场杀敌的本事，没有练过武艺，连刀都不会使，菜刀要除外，仅仅骑着一匹好马就能杀敌，有意外的斩获，怎么可能？打死陈晚荣也不信。

古人牵强附会之说太多，陈晚荣根本就不信，当笑话听地，不住摇头。陈再荣一下子急了，解释起来：“哥，你还别不信，这可是《伯乐相马经》地不传之秘《异马篇》里说地。”

“伯乐相马经？”陈晚荣只听过“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的说法，知道伯乐是一位很了不起地相马师，就是没有听过《伯乐相马经》。

陈再荣不得不再给陈晚荣细说：“哥，伯乐是一位很了起的相马师，经他相过的宝马何止千万之数，凡他相中的马肯定是宝马。伯乐把他相马地经验写下来，这就是《伯乐相马经》，流传于世，受益者不知凡几。牛大眼用的就是伯乐相马经，可叹的是他只得其皮毛，未得精髓，至于他称道的那个相马师，就更可笑了，全是骗人的。

“只是，《伯乐相马经》的不传之秘是《异马篇》。所谓异马，就如青花这样的马，身上带有与众不同之处，主要是在色彩，也有骨相异于宝马，而是宝马的宝马。这个牛大眼，肯定没有学过《异马篇》，要不然不会放过青花这种好马。”

既然是不传之秘，牛大眼当然是不知道了，这还用说么。陈晚荣很是惊奇的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地？”

“师傅教的呗！”陈再荣一想起师傅，不由得挺挺胸，很是兴奋，脸上泛着红光：“师傅他老人家学识渊博，学究天人，这《异马篇》又怎能不晓呢？”

对陈再荣的师傅，陈再荣一直好奇，抓住机会问道：“你师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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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合同制

陈再荣就是做梦也是想不到自己敬重的兄长居然套自己的话，嘴一张就要说出来，幸好反应够快，这才没有上当：“哥，你别问了，你问我也不说。人无信则不立，我答应过师傅，不对任何人说起，自然是不说的了。差点上你的当了。”

陈晚荣只是好奇而已，他不说也就算了，笑道：“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信守诚诺，我为你高兴。”

守诚信是一种美德，他能做到这样，陈晚荣作为兄长着实代他高兴，这话说得很真诚，也颇多赞许之意，陈再荣笑道：“谢谢哥体谅我。”话锋一转，又回到青花身上：“哥，青花多好的马，可惜给牛大眼养废了，现在脚程不过发挥到七成。”

论化工陈再荣不如自己，说起养马之道陈晚荣就不如陈再荣了，陈晚荣请教起来：“你说要怎么办？青花这样的好马，要是给养废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到陈再荣心里去了，很是赞成：“是呀。哥，你也别担心，有我呢，包证把青花养得筋骨强健，其行若飞。过了几天，我们家就搬到城里来，到时我来养。好马除了好料以外，还要每天清晨多溜溜。”

“那以后溜马就靠你了，我可不精了。”陈晚荣有自知之明，不会的不打肿脸充胖子。陈再荣好马，这话可是投其所好，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哥，我真想现在就骑着青花逛几圈呢。”

来看陈再荣，意外知晓青花居然是一匹带大吉之兆的好马，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该是告诉他张德铭的事了：“再荣，昨天我见到张师傅了。”

“你见到张师傅了？他现在怎么样？炼钢有眉目了？”陈再荣和张德铭的关系很铁，一闻此言一连串的问题就抛过来了。

陈晚荣笑道：“说出来你一定会高兴，他给叶大师推荐去了兵器监。”

兵器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那里可是集中了唐朝的能工巧匠。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个顶个地好手，要是没有叶大师从中引介，张德铭无论如何也是去不了，陈再荣代他高兴道：“那是，那是，兵器监是什么地儿，能人去的地方！这固然有叶大师的功劳。张师傅自从拜了叶大师为师之后。锻造技艺大进。一定能干得有声有色。”对张德铭不乏信心，颇多勉励之词。

陈晚荣见识过了叶大师的技艺，的确是没话说，一把马刀锋利若斯，甚是可贵，相信张德铭在他的指点下，技艺会突飞猛进，很是赞成他地说法：“张师傅得遇叶大师这样的良师，想不技艺大进都不行。张师傅回来还给我捎了一样东西。”

陈再荣接过话头，问道：“哥。是不是宝剑？我猜叶大师生平以善铸刀剑闻名，必是给你打造了宝剑，是不？”

虽不是剑，也八九不离十了，陈晚荣点头道：“不是剑，是刀，一把马刀。”知道他会追问。索性说出来：“锋利得紧。布片从距刀锋一尺的距离上放下来，会给割成两半。”

陈再荣并没有说话。而是拉住陈晚荣，在身上乱瞄，弄得陈晚荣不明所以。只听陈再荣埋怨道：“哥，你怎么不带来给我看看呢？”他好兵器成性，一闻有此利器，哪能不急切。

刀虽好，陈晚荣不习武，带在身上不过是显摆罢了，陈晚荣才不会附庸风雅：“放在家里了，等你休假再回去看也不迟。”

陈再荣急得脚在地上一跺：“哥，你这不是急死我么？不行，我得回家去看看，不看个饱，觉也睡不着。哥，你等着我，我去给黄先生告个假。”不等陈晚荣发话，飞也似的去了。

就为了好奇去告假，这事换作我是先生也不会准，陈晚荣暗中摇头。让陈晚荣意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陈再荣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远远就嚷起来了：“哥，我们走！”陈晚荣很是意外：“黄先生准了？”

“是啊！哥，你不信么？可以去问呀。”陈再荣有点急迫：“可得快点啦！”

不是不信，陈晚荣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给黄先生说地？”

“实话实说呗！”陈再荣抓住马缰：“我一说，黄先生就同意了。哥，你上去，我来骑。”

这也能请假地话，那些喜欢翘课地学生还不请个十回八回，陈晚荣真有跌眼镜的想法。转念一想也很正常，黄伯鸣对他先是器重，更是赞成他从军，凡和兵器有关的事自然不会拂他之意。

陈晚荣依言上了马背，陈再荣飞身而上，坐在陈晚荣前面，一夹马肚，喝道：“驾！”青花嘶鸣一声，飞也似的去了。

骑术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去马场学过，那是驾车觉得无聊了才去的，精通更谈不上，只能说不会掉下来，会骑而已。哪里能和陈再荣比，青花在他的操控下特别来精神，奔得很欢实，陈晚荣只觉耳畔生风，路旁景物倒退如飞。

同样是青花，自己骑和陈再荣骑有着天壤之别，这才叫骑术，陈晚荣心里大是赞赏！

没过多久，就看到三间茅草屋。陈再荣愿望快成真了，心情格外好，大叫一声，引得青花嘶鸣相和。来到屋前，陈再荣一拉缰绳，青花停下来，陈再荣飞身下马，顺手把缰绳塞到陈晚荣手里，风风火火冲进屋去。

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住摇头，真是武痴！见了好刀，连宝马也不要了。跳下马来，把青花牵到牛棚里拴了，再给小黑扔给草料，在槽里加些谷子，一牛一马自顾自的吃着。

就这一会儿功夫。陈再荣已经从屋里冲出来，陈王氏跟在后面叮咛：“再荣，小心点，这刀很锋利，别给割着了。”

“知道啦，娘！”陈再荣随口应道。拔刀出鞘，光华闪烁，寒气逼人，赞道：“好刀！叶大师改进陌刀，堪称我大唐第一铸刀能手，真是名不虚传！”

手腕起处，一片刀光出现。只听咔嚓一声响。给他练武的木桩削掉一截。再一翻。又是一截。还要再削，陈王氏忙叫道：“再荣，别削了，难得栽。”

陈再荣这才住手，赞道：“真锋利！”把木桩削掉，不仅仅在于他的力气大，还在于刀很锋利，这话很中肯。

顿了顿，陈再荣打量着刀身对陈晚荣道：“哥，我听说大食的武士为了练臂力。就是拿刀对着木桩削。要一刀下去，应刀而断才算成功，有了这刀，就容易多了。”

他一心从军，对阿拉伯武士地锻炼之法很上法也在情理中，陈晚荣不以为奇：“你喜欢这刀，你就拿去。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这是投其所好。按理说陈再荣会欣喜若狂，没想到的是他却大摇其头：“哥。你地好意我知道，只是这刀我不能要。”

“都是一个家里的，我的还不是你的么？”陈晚荣不习武艺，就算有神兵利器也发挥不出作用，还不如给好武成性的陈再荣才能物尽其用。

陈再荣还是不允：“哥，你这话有道理，可也不全对。这是叶大师专门为你铸地，是大唐第一把马刀，其意义何其重大？我想，叶大师人近暮年，亲自铸刀地事已经屈指可数了，他这是对你很敬重才专门为你铸刀呢。我就是再喜爱，也不能掠你之美，拂了叶大师的好意。”

这话很有道理，陈晚荣也只得随他了：“我把刀放在家里，你爱耍就拿去耍。”

“这还行！”陈再荣欣然同意：“哥，先给我玩几天，不许要哦！”拿着刀去自去玩耍。

陈王氏明知陈再荣武艺不错，仍是担心，叮嘱道：“小心点哦。”

“娘，爹呢？”陈再荣舞刀，弄得这么热闹，陈老实要是在家，肯定会来凑热闹。

陈王氏笑呵呵地道：“他呀，给你找人去了。你不是要人手么？只是去了这半天没回来。有几家比较远，可也该回来了。”

原来是为了人手的事情，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陈再荣惊奇的声音响起：“尚荣哥！花花姐！你们怎么来了？”

“再荣弟弟，你没去读书？”一个青年的人声音传来，很是惊喜。

陈晚荣知道肯定是陈老实找的人手来了，说好了明天再来挑选，今天就来了，也太心急了。陈王氏一脸地笑容：“你尚荣弟和你花花表妹来了呢。他们地家远，明儿赶不到，我叫你爹今天把他们带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晚荣心想陈王氏地心很细，跟着陈王氏出屋去迎接。刚出屋，只见陈再荣和一个小伙子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而来，瞧他们那样子可以穿一条裤子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十六七岁年纪的村姑，扎着辫子，身上的衣衫洗得泛白，还撂着几个补丁，家境也不怎么样，要不然走亲戚不会穿这种破旧衣服。

“娘，尚荣哥来了！”陈再荣很是高兴，远远冲陈王氏嚷起来。

陈王氏乐呵呵的数落起来：“你打小就和你的尚荣哥要好，这下开心了。”

这小伙子姓肖，名尚荣，是陈老实二弟的儿子。陈老实二弟入赘肖家，儿子自然不能跟他姓陈了，得随娘姓了。

肖尚荣和陈再荣年纪相仿，块头没有陈再荣大，和陈晚荣差不多。身上的衣衫也是发白，只是没有补丁，想必家境也不是很好。这也难怪，在古代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除非特别穷娶不起媳妇的男人，谁也不会去入赘了。

人到也还机灵，放开陈再荣，小跑着过来冲陈王氏行大礼：“小侄尚荣见过伯母！”

陈王氏忙拉住：“你这孩子，见到伯母跟见到娘一样，别拘那些礼。见过你哥。”

肖尚荣忙向陈晚荣行礼：“见过大哥。”虽不是亲兄弟，这么一叫也很亲近了。

陈晚荣细瞧之下，模样不算太好。还不至于让人讨厌。不乏机灵劲头，要是再磨励得几年，定是一个可用之人，笑道：“弟弟免礼。”

陈王氏张开双臂把花花搂在怀里，乐呵呵的道：“我地闺女，见着姨妈欢不欢喜？”爱怜的抚着花花的秀发。

花花是她妹妹的女儿。有些腼腆，头埋在陈王氏怀里，轻轻点头，甜甜的叫声：“姨妈！”

“好闺女！”陈王氏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拉着她地手道：“快来见过你表哥。”这事还得陈晚荣作主，不见个面，能成么？

花花姓韩。叫韩花花。眨着大眼睛。冲陈再荣盈盈一福，虽没有郑晴那般风情万种，惹人怜的劲头，也有一股子女儿家地妩媚，陈晚荣笑道：“表妹免了，免了。”

陈老实笑呵呵地过来，就要为肖尚荣讲情，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给陈王氏堵回去了：“老头子，你咋现在才回来，也不念着家里头。回来也好。趁还有点时间，赶紧叫尚荣露一手。”

她的心可比陈老实玲珑多了，就是讲情面也要讲点技巧，不能直说“晚荣，这是你二叔地儿子，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得把他请了”。让陈晚荣见识一下他地灵俐劲。以陈晚荣的眼光。还会落下他么？

“好嘞！”陈老实总算明白过来了，应一声。拉着肖尚荣道：“尚荣，大伯好久没见你干活了，给大伯雕一朵好，一定要雕好。”

陈王氏拽着韩花花进屋去，一边走一边絮叨起来：“花花，姨妈好久没见你叠花了，给姨妈叠叠看，让姨妈瞧瞧。”

韩花花还没明白陈王氏是要他露一手给陈晚荣瞧瞧，轻轻点头，细声细气的道：“但凭姨妈吩咐。”

一个包装说到底不难，只要是个人教几次就会了，陈晚荣原本想都是穷亲戚，请了他们也算是帮他们一回，用不着考较的。陈王氏可是雷厉风行，拉着韩花花去到桌边，找来布片道：“花花，叠一个！”韩花花接过布片，巧手轻展，不几下功夫就叠出一朵好看的布花，其美丽程度更在陈王氏所叠之上。陈王氏自觉妹妹的女儿很给自己挣脸，眉梢儿一扬，不无得意的看着陈老实，意思再明白也不过了。

陈老实再笨也是明白她是说“我娘家人了得”，心里不服气，拉着肖尚荣道：“尚荣，走，去雕花。”肖尚荣虽不是愿，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应道：“一切听大伯地。”

夫妻之间因娘家人较劲地事情太多了，居然较到这事上来了，陈晚荣还真有点跌眼镜，忙拦住：“爹，不用试了。”

“花花都试了，尚荣不试，能成么？”陈老实咬定青山不松口，眼睛瞄郑陈王氏，颇为不服气。

陈晚荣只得给他解释道：“爹，尚荣跟着您雕花，就算雕出真花来了，又能怎么样？您要他雕一辈子花？”

“就是嘛，也不走走脑子！”陈王氏自觉占到上风了，眉梢儿溢喜，不住在韩花花手背上轻轻摩挲，无限爱怜。

陈晚荣对他们夫妻间地较暗劲当作没看见：“尚荣弟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不一定非要雕花。我是想要他跟着我。”

虽然没有明说跟着陈晚荣做什么，陈老实也明白，那就是陈晚荣已经决定把陈尚荣当心腹培养了。这脸子长了，比起陈王氏长了何止一倍，摸摸脸蛋，有点烫手，眼睛瞄着陈王氏，很是得意。

上阵不离父子兵，打仗不离亲兄弟，不管肖尚荣姓肖还是姓陈，和自己都是兄弟，忠诚不会有问题，这点可以放心。再者，他不乏机灵劲，可堪造就，在技术方面不能期望得太高，至少可以做一个助手，帮自己管管日常事务，处理一下技术上的细节问题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自己也省心省力了，可以去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肖尚荣一脸的喜色，向陈晚荣道谢：“谢谢哥，谢谢哥！哥，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老实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入赘肖家，在人前低人一等，有了陈晚荣相帮，肖尚荣能干了，他一定能够扬眉吐气，快活得真想大吼一声，激动得眼里含着泪水。

陈王氏不甘落后，问道：“晚荣，花花这事怎么办呢？你得给娘一个答复。”脸色有点严肃，生怕陈晚荣不答应似的。

陈晚荣笑道：“娘，您看中的人能差么？让花花跟着您好了。”她手巧，搞包装应该不差。

陈王氏笑得鲜花般灿烂：“晚荣，你姨跟你娘一样，苦命，这些年来没少吃苦。能帮衬着点，你就帮衬着点。”

“娘，您不用担心，我这不是请了表妹么？”陈晚荣安慰她：“我这去把合同拿给他们看，要是觉得合意的话，就签了吧。”这是兄弟兄妹之间的事情，签合同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过场还是要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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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佳人美意

果如陈晚荣所料，韩花花很是腼腆的道：“娘说了，要我都听表哥的，表哥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肖尚荣完全信任陈晚荣：“爹说了哥能干，对我们自己人特别好，不会害我们，要我都听哥的。”

陈晚荣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更谈不上对他们好，想必是陈老实去找人的时候吹嘘过一番，陈晚荣这么能干，吹嘘他也就是在给自己长脸，陈老实能不乐意么？陈晚荣做的事就连吴兢、郑建秋、郑晴这样的大学问家都是心悦诚服，更别说这些朴实的乡下人了，自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唯他之命是从了。

一向支持陈晚荣的陈王氏先是小小的献个殷勤，帮陈晚荣把衣衫略一整理，这才道：“晚荣，都自家人，关起门都是一家子，还谈甚合同呢。你说吧，给他们多少钱一个月？”什么东西都不如钱重要，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这话可是说到众人的心里去了，一齐盯着陈晚荣，没有放过一个小细节。陈老实咂吧一下嘴巴：“晚荣，都是自家人，你不能亏了他们。”

“月钱三贯。”陈晚荣给出一份让他们吃惊的工钱。

陈老实夫妇，还有肖尚荣、韩花花惊讶不置，齐声道：“三贯？”韩花花不由得捂住了嘴巴，肖尚荣的嘴巴半天没合拢，陈老实夫妇翻着眼珠，惊讶得连话都不知道说了。

象陈晚荣这样的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不过赚三两贯钱，三贯月钱对他们来说是天钱，要不惊讶都不行。陈再荣为人爽气，很是得意的挺挺胸，意思是说我哥多爽快。这才是爷们！

陈晚荣之所以开这么高的工钱。主要是考虑到在唐朝做香皂是暴利行业，就是给他们十贯一个月。也不过是毛毛雨，做人还是得有点人性，即使是在追逐利益也不能没人性。

陈王氏率先醒悟过来，一碰发愣的陈老实：“晚荣，你对自家人好，娘晓得，晓得！”这话陈老实打从心里赞成，不住点头。

肖尚荣和韩花花醒悟过来，忙不迭向陈晚荣道谢，一张嘴哪里合得拢。

“这只是工钱。做得好每月底还有红包，到了年底会给你们一个大红包。”陈晚荣依着现代社会的工资结构。决定把工次分成基本工资。月奖，年奖。唐朝没有奖金的说法，雇主们给伙计发红包是说赏，陈晚荣没那观念，说成红包。

这次，他们除了点头赞同外，连惊讶地话都省了。

“为了保证我们双方地权益，这合同还是要签。”从亲情上说他们是我的兄弟妹妹。从雇佣关系说他们是我请地人。这是两种不同的关系，得理顺了。陈晚荣取出合同。分发给韩肖二人。

韩花花拿在手里看看也没看，就道：“表哥，你说怎么签，我就怎么签。”

肖尚荣睁大一双眼睛正在合同上瞄着，听了这话也不再瞄了：“哥，你说吧，我签，这就签！”

要是在现代社会，员工如此无条件支持，商家还不睡着了都会笑醒。陈晚荣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逐条逐款的解释起来。这是依据现代劳动合同拟订的，陈晚荣不想建立“血汗工厂”，给他们的权限足够大，不要说在雇主说了算的唐朝，就是放到现代社会也符合“劳动法”。

等到陈晚荣解释完了，一众人惊讶不已，就是受“仁善”思想影响的陈再荣都不得不服气，这才是真正的仁善之举。跟着陈晚荣做工，那不是做工，是在天堂生活。

尤其是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一款更是让他们津津乐道，陈王氏的回应是“晚荣真是照顾自己人，这才是一家子！”

陈老实地解读是“我们自家人当然得干点轻松的，叫他们多干点就是了！”

他们却不知道所有人都享有这种权利，把能想到地夸赞之词都安到陈晚荣头上去了。

条件如此优越，只有笨蛋才会拒绝，韩肖二人自无异言，在陈晚荣指点下按了手指印。

这是各得其所，众人皆是高兴，围炉夜话，憧憬着未来地美好生活，倦极方眠。第二天，陈晚荣还在床上就给沸腾的人声吵醒了，不得不爬起来。来到堂屋一瞧，可不得了，屋里站着坐着三十来人，个个一脸的期待。陈老实夫妇、陈再荣、肖尚荣和韩花花忙前忙后，端茶送水的，忙着招呼他们。

“晚荣，你爹找的人都来了。”陈王氏一边递水，一边冲陈晚荣打招呼。

就是她不说，陈晚荣也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心想你们也太积极了，唐朝国力强盛，又没有发生“金融危机”，用得着来吵我的好梦么？

那些人原本在说个不停，一听陈晚荣现身了，不再言语，齐刷刷盯着陈晚荣，想到自己的前途掌握在陈晚荣手里，不免几许紧张。

只可惜陈晚荣衣冠不整，衫子披在身上，趿着鞋，睡眼惺松，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瞧他那模样，巴不得再去睡个回笼觉。

陈晚荣也发现了自己的不礼貌处，甩一下句“等我一下”，忙跑走了。解决好内部矛盾，刚回到屋前，韩花花就把一盆热水递到陈晚荣手里了，陈晚荣谢一声，洗过脸这才去和众人见面。

瞧着一张张朴实地脸，眼里地期冀之光，还有因为担心是否会给挑中的紧张，陈晚荣想象得到这都是陈老实吹嘘地结果。

“各位乡亲：承蒙你们瞧得起，我在这里谢过了。”陈晚荣抱拳团团一揖，道：“我需要一批诚实、勤快的人干活，我会付你们工钱。有一技之长最好，会木活的请雕一朵花，会叠花的请叠一朵。”

陈晚荣的话音一落，就有人问道：“要是不会叠花。不会雕花的。怎么办？”

“不用着急，我会给你一个答复。”陈晚荣只得安慰他们。

里面有九个木匠。陈老实和他们熟络，带着他们去雕花去了。还有五个年青女子，陈王氏熟和韩花花一道，带着她们叠花去了。

陈王氏在韩花花耳边低语几句，拉着陈晚荣出了屋，左右一瞄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间道：“晚荣，有些人不是你爹叫来的，你挑人地时候要注意点。你爹也真是，叫他去找人。吹甚牛呢，他们一听说有这等好事。把他们地亲戚朋友都叫来了。”

乡下人朴实。一听说有好事，自然想到自己的亲朋，这也无可厚非，陈晚荣能理解，笑道：“娘，有些人我也面生，您了解他们么？”

不是面生，是根本就没有见过面。陈晚荣说话很有技巧。陈王氏根本就没有察觉，一个一个地给陈晚荣介绍。述说他们的为人品性。陈晚荣一一记住，末了，娘儿俩这才回到屋里。

回到屋里，韩花花正在检查女子叠的花，非常认真，没有放过一个小细节，陈晚荣心想如此心细之人去做质量管量员非常合适，把她放到包装把最后这一关，是找到对人了。

这些女子叠的花都不错，陈晚荣略一问话，一个个腼腆得很，和韩花花有得一比。乡下女子朴实，实诚没问题，再加上还沾亲带故，陈晚荣当场拍板，全请了，把五个女子乐得差点疯了。

又去屋里看木匠雕花，这些木匠都是陈老实预选过的，他们之中不乏上次做木盒子的人，技术还不错，雕的花好看，手脚也还麻利。包装好比人的脸面，要给人看的，非常重要，不能马虎，陈晚荣检查得很仔细，对结果还是满意，全要了。

九个木匠说了些感激的话，陈晚荣出屋而去。这些木匠没有跟出来，还是在屋里，只听陈老实“不客气，不客气！都乡里乡亲地，有啥好客气”的声音传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可以想象得到，这些木匠在向他致谢，感谢他把机会给了自己，陈老实肯定是脸上泛红光了。

最后才是来挑选做香皂地人，陈晚荣对这些人不太熟悉，于他们不够了解，特地把陈王氏拉上。陈王氏明白陈晚荣的意思，陈晚荣于自己如此信任，陈王氏特别开心，脸上的笑容比起春花还要绚烂，每当陈晚荣在打量她不满意的人，就轻轻在陈晚荣身上一碰，陈晚荣就直接无视掉了。遇到她满意的人，则不做任何表示，就是默认了。

她只是参谋，决定还得陈晚荣拿，还别说她的眼光不错，陈晚荣特的测试了下，她不满意的还真有些不足，她满意地自己挺满意，不得不佩服她对人地了解。

陈晚荣简单的把香皂分成三部分，生产香皂、做木盒子、包装。做香皂是核心，需要地人手却不多，挑了五个就够了。相形之下，做木盒子需要的人手最多，木活本身就是技术活，尤其是这种高档产品的包装盒，更需要精细，马虎不得，需要的人手是最多的。

挑中了的，自是欣喜无已。没有给挑中的，不免几许失落，心有不甘者，把陈晚荣围住，里三层的外三层，尽拣好听的话来说，一个劲的保证自己会把活儿做好，请给自己一个机会。更有甚者，胸口捶得砰砰响，保证了又保证。

陈老实夫妇、陈再荣、肖尚荣、韩花花忙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保护起来，那些给挑中的现在和陈晚荣有着共同利益，自然是不能让他为难，围在外边，帮着劝解起来。

好说歹说，方才把他们劝开，当然其中也有说漏嘴，相互揭疮疤的事，平添几许笑料。

劝解人比起十公里越野跑还要累人，直到陈晚荣一头大汗这才战胜他们的热情与执着，万分不甘的离去。按照原计划，挑不中的可以管一顿饭，这是乡下人的基本礼数，只是他们没那心情了，不愿多呆一刻，匆匆离去。

虽然自己的条件很优厚。了解自己权益是每个人享有的权利。陈晚荣取出合同，交给陈再荣。要他给众人讲解，自己跑到一边去猛灌热水，这劝人真费口水！

陈再荣今天不去读书，就是想帮陈晚荣打理招人地事儿，欣然受命，把合同每人发两份，然后逐条款地讲解一遍。他是读书人，对唐朝的事儿比起陈晚荣了解得更多，解释起来另有一番别致之处。

才讲到一半，众人先是交头接耳议论一番。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别讲了，我们同意。现在就签！”

这么好地条件。他们肯定很乐意，这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这事还得陈晚荣拿主意，陈再荣看着陈晚荣，陈晚荣笑道：“各位：你们对我信任，我很感激。只是，这些权益你们应该知道，还是听完吧。”

这话很有道理。众人不再持异议。陈再荣接着往下讲。一讲完，众人一下子围过来：“我签。我签！快告诉我，怎么签？怎么签都成！”

接下来最苦的人就是陈再荣了，既要指点众人签合同，还要为他们书写名字，忙得不亦乐乎。谁叫他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呢？这事不找他，还能找谁！

陈晚荣这个主事人反倒是清闲了。

做香皂是最辛苦的，陈晚荣考虑到这点，特的给这五人加了一贯钱算是“岗位工资”，这样一来就更加合理了。

合同一签好，各执一份，这事就算办完了。陈晚荣拿出钱，给他们预付工钱。他们都是庄稼人，没多少积蓄，突然扔下家里的事去做工，难免不造成家里人生活困难。再者，现在正是农忙时节，陈晚荣出身农村，深知时令对于庄稼人的重要性，一下子调走了劳动力，会影响其劳作，预付点钱，可以把家里的不便降低。

这是人性化的措施，自然能搏得众人的好感，无不是打从心里感激陈晚荣，打定主意要好好跟着陈晚荣干活。

在唐朝，劳动者处于绝对弱势地位，只要没有整出人命、伤残之类地事，雇主拖下工钱、克扣工钱很寻常，象陈晚荣这般预付的事不多，要他们不感激都不成。

陈再荣写好收据，一一签字，陈晚荣给了两贯钱。领到钱，众人欢喜不已，问地第一句话就是：“东家，甚时间上工呢？”

钱都领了，要是不上工，太对不起东家了，这就是他们朴实地逻辑。

一是他们要收拾东西，二是要安排家里的事情，特别是那九个木匠，都三四十岁的人，一家之主，离家而去自然是要把老婆孩子安排安排，陈晚荣要他们回去，明天来一起进城。

得到实信，众人高高兴兴的告辞而去。陈老实追出来，要留他们吃饭，哪里留得住，早跑得没影了。这么好的事儿不去说给老婆孩子知晓，还能说给谁呢？

忙到现在，也够饿的了，一家子涌进灶间做早饭，草草吃过。陈晚荣打算带着肖尚荣，韩花花，还有陈再荣先一步赶去城里，收拾一下，要陈老实他们明天带着大队人马赶来就是。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安排，众人自是无异议。

陈晚荣草草收拾一下行装，还没有走，就有人赶过来了，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挑中做香皂的一个小伙子，叫欧中。喘着粗气，脸上挂着汗水，一进门就道：“东家，我今天就上工吧。干甚，您吩咐！”

“欧中，明天才是上工地日子呢。”陈晚荣有些不解，提醒他。

欧中抹着汗水解释起来：“东家，您不晓得，我回去一说，爹说象东家这样地好人哪里去找，要我过来帮东家。东家真心待我，我心也是肉长的，哪能不真心帮着东家呢。”

既然是这样，也就不能却他地美意了，陈晚荣点头道：“那就多谢你了。你歇会，喝口水，我们这就进城去。”

欧中的家离陈家最近，这么快就回转了，跑得太急，出汗不少，确实有点口渴，接过肖尚荣递的来的水，渴牛奔泉般牛饮起来，一口气喝个底朝天：“东家，我好了。”

陈晚荣暂别二老，带着人出发了。陈再荣拉着肖尚荣共乘，骑着青花奔前蹿后的，兴奋得紧。众人心里均是高兴，脚下生风，没多久就到了县城。

从礼节是上说，陈晚荣应该先去郑府，给郑建秋打声招呼，这毕竟是他的老宅，要是不声不响直接就住进去，太失礼了。到了郑府一问，才知道郑建秋出门了，郑晴正在老宅。陈晚荣带着人赶去老宅，一进门就见郑晴俏立院中，指挥一帮子人忙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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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初具规模

郑晴发现陈晚荣来了，莲步款款，迎了上来，好看的凤目中蕴着无尽笑意：“陈大哥，你来啦！”

香风阵阵，望着郑晴笑盈盈的娇俏模样儿，陈晚荣好象沐浴在春风中一般，迎上去：“要是再不来，你都把活儿干完了。谢谢你！”两人有着共同语言，就不生份了，你来我往的。

“陈大哥，你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郑晴可不敢挡陈晚荣的谢意：“这是我们的老宅，多年没住人了，要是不收拾一下，怎么好意思交到你手上呢。”

陈晚荣哪会不知道她的用心，明明是帮着自己整理，还给她说得正大光明，一点也居功，对她这份胸怀不得不服气：“照你这么说，我都不能谢你啦。”

“谁要你谢啦？”郑晴卓立身旁：“陈大哥，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要是不合意的话，你尽管说，一定改。”

昨天来过这里，虽然还算整齐，毕竟很久没人住了，缺少生气自是不用说了，树叶、泥土这些东西在所难免，现在放眼一望，很是整洁，很明显收拾的时间不短了，要是自己再不来，说不定来的时候直接入住就是了，连打整都省了。

“你打整得如此整洁，我哪敢不满意。”陈晚荣是很满意。

不用陈晚荣吩咐，肖尚荣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办，把东西一放，加入了整理的行列。

陈晚荣挽起袖子，也准备去帮忙，郑晴拦住他：“陈大哥，屋子都整理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人。吃的住的不知道够不够？陈大哥。你来瞧瞧。”

不能却她之意，陈晚荣只得跟着她去查看。郑晴推开门。陈晚荣一瞧，屋里摆了四架床，床上铺着崭新的褥子，床头放着新被子，质料虽不是上乘，也不差了：“这是……”

“陈大哥，你不是有很多人么？这里的屋子多，住得下，四人一间，房子还够。要是将来人多了。可以再挤挤。”郑晴跨进屋里，介绍起来。

四人一间宿舍。这是很好的待遇了。就是比起现代企业也是不高不低了，陈晚荣感激无已：“真得谢谢你。这得多少钱？我回头算给你。”

“陈大哥，你就这么见外么？”郑晴有点不悦。

陈晚荣忙辩解：“你别想偏了，我不是那意思。你出钱，我来住，这不合适吧。”

郑晴听陈晚荣说得真诚，不悦这才消散，笑道：“陈大哥。这些东西我可是有一本帐哦。到时你得一样不少地还给我。这是借给你地。”

她这是不想让陈晚荣于心不安才这么说话，陈晚荣哪会不明白。做了好事不愿别人承情，任谁处此之情都会感激。

郑晴接着往下说：“爹说了，要我把老宅打整一下，需要什么东西添置添置。爹没说，我也明白他的意思，爹虽是经商逐利，对伙计很是善待，给他们地工钱比别的商号多，是以伙计们都忠心，勤快肯干。当年，我们家道中落，爹就是真心待人，伙计们不计报酬相帮，我们郑家才有今天。”

突然醒悟过来，把自家秘事说给陈晚荣知道不太合适，忙住了嘴。陈晚荣明晓她的心思，笑道：“老爷子提到过你们家的事。说得很好啊，以仁善之心待人，必得人以善心相报！老爷子是在告诫我，要对伙计们好些，受教了！”

陈晚荣不是“周扒皮”之类的狠心人，即使郑建秋不提醒也不会去做为了钱财不顾人死活的事，这说明郑建秋关心自己，真心帮自己，对他这番好意，陈晚荣还是感激。

郑晴对陈晚荣能明了郑建秋用心的敏捷反应很是欣赏，冲陈晚荣浅浅一笑，带着陈晚荣去了另一间房，和适才那间一样，仍是四人宿舍。这样的宿舍一共有七间，而陈晚荣现在招来的人手才二十一人，够用了。

来到一间稍小的房前，郑晴推开门，迈步而入，陈晚荣跟着进入。这间屋布置得特整齐，比起四人宿舍多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放在屋正中，旁边围着几张椅子，桌上放着两把茶壶，十来个精致地茶杯。一张放在窗边，上面放了一些线装本书籍。

靠墙边放着一张雕花床，被褥也是崭新的，只是质料比起四人宿舍好了许多，显然是给重要人物准备地。

陈晚荣一念未了，只听郑晴道：“陈大哥，这屋子是给你准备地，你看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

居然连自己的住处都准备好了，心思真细，陈晚荣能说会道之人，处此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才能表达谢意。郑晴笑道：“闲暇之余，陈大哥可以读读书怡情。要是陈大哥不喜欢，家里还有一些，也许能入陈大哥法眼。”打量着陈晚荣，仿佛在等待陈晚荣给予承诺。

古籍，陈晚荣肯定能读，只是没有读现代的小说上劲，只能敬谢不敏。陈晚荣肯定不会笨到拒绝的程度，笑道：“行，要是我读完了，一定找你借书，还请你不要秘而不借了。”

好看的秀眉微微一轩，盈盈笑意骤上俏脸，郑晴很是欢喜：“陈大哥识见不凡，我正要请教呢。还请陈大哥不要嫌我愚笨，不予指教。”

你这种天才的头脑，谁指教你谁就是自大，陈晚荣谦道：“言重了，言重了。出了屋，陈晚荣带上门，在郑晴的引领下，把各处看了看。郑晴给陈再荣准备了一个大房间，有桌有椅，还特地准备了一个兵器架。看来，她对这一家子没有少下功夫，才能了解得这么详细。

陈老实夫妇一个房间，另外还有几间布置得不错地房间，想是给有些地位的伙计准备地。

来到厨下，几个郑家佣人正在补灶，手上泥裹裹的。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汗水证明他们没有偷懒。几个佣人向郑晴行礼：“见过小姐！”

郑晴右手轻挥，道：“你们忙你们的。不要拘礼。我是带陈大哥来看看。陈大哥，这灶多年没用过了，得修补。”

陈晚荣看见地上摆着几口新锅，还有几筐没有使用地碗碟，静静地放在防震的草垫上，她连吃饭地事都没有放过，实在是让人感激：“关怀若斯，我说什么好呢？”

郑晴笑着和关怀撇清：“陈大哥，你言重了，你为我们看护老宅。这是我们该做的。民以食为天，人不可一日无食。那么多的人一到来。首先就要解决吃饭问题。”

明明是关怀备至，却给她说成是在尽义务，要是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陈晚荣只得笑笑。

老宅很大，就是象郑晴这般安排，用去不到一半房间，将来就是再招人手也不用为吃住发愁了。

出了厨下，经过一间偌大房前。屋里飘出一阵香味。陈晚荣问道：“这间里面是什么？”昨天郑建秋带陈晚荣来看宅子，就没有提过这间。由不得陈晚荣不好奇。

“这是我们家的祖宗牌位。”郑晴回答。

陈晚荣停了下来，道：“你要是允许的话，我进去上一炷香。”

郑晴婉拒道：“陈大哥，哪敢劳烦你呢。”

陈晚荣正色道：“这是你们祖上留下的宅子，我新搬进来，按照礼节，我应该去上一炷香。再说了，你们如此善待于我，我能不向你祖辈表示一下敬意么？”

这是礼数，任谁都会象陈晚荣这般决定了，郑晴略一沉吟道：“谢陈大哥。”推开门，陈晚荣进了门，里面摆着郑氏祖上牌位，墙壁上挂着几张画像，微微发黄，应是有些年头了。

供香燃得正旺，香烟缭绕，纸钱盆里有不少新烧的纸钱，应该是郑建秋来祭拜过了。这也难怪，象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肯定会祭告祖辈的。陈晚荣要是不来上香的话，这事还真是太失礼了。

拿起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陈晚荣鞠下躬去。等到陈晚荣上香完毕，郑晴这才站到陈晚荣面前，冲陈晚荣盈盈拜倒：“郑晴谢过陈大哥！”

按照礼节，陈晚荣给自己地祖辈上香，郑晴应该拜倒还礼，陈晚荣上香是出于真心，哪敢受她的礼，忙拉住她地手道：“千万别，千万别！”

郑晴站起身，右手轻轻一挣，陈晚荣忙放开，腼腆一笑。郑晴脸上一红，很是害羞，眉梢儿上却是挂着喜色，小跑着出去了。陈晚荣出门，顺手关上房门，跟了上去。

这种事情不需要多么丰富地与异性相处经验都知道该如何做，要是流露出来一定会让郑晴难堪，不如装作没事反而更能让她释怀。

尽管唐朝女子的思想观念开放，象这般给异性牵手，还是羞涩难挡，郑晴心如鹿撞，直到走了老远一程，这才略为安定下来。发现陈晚荣跟在身后，扭头一瞧，只见陈晚荣平静如水，好象没发生这事似的，更没有那种占了漂亮女子便宜的自得劲，这不是有意的，心下释然：“陈大哥，你还满意么？”

安排得如此周到，陈晚荣哪能不满意，笑道：“你如此费心，没有漏掉一个细微之处，我满意得紧。”

郑晴放心的点头道：“陈大哥，我是说你一定还有很多事，你就去办你的事。这里我会打理，要是你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好了。”

不是赶陈晚荣走，是设身处地的为陈晚荣着想。陈晚荣现在要做地事情很多，人马上过来了，吃住一解决好就要生产，要生产就得要工具、要原料，应该抓紧时间准备才是正理。

对她地好意，陈晚荣想不感激都不行，想了想，点头道：“那这里就麻烦你费心了，我出去转转，买些东西回来。”

陈晚荣暂别郑晴，带着陈再荣，欧中，肖尚荣出了老宅。郑晴说得对。这么多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任你铁打地汉，三天不吃饭准饿趴下。陈晚荣先去米铺买了一千斤米，付了钱，要掌柜的送到老宅。

一千斤米是大买卖了，米铺掌柜自然是应允。当然，没忘了拉生意，说些我的米品质好，服务态度更好，包你满意之类的话。陈晚荣告诉他，这是第一批，以后还会要得更多。要是真好的话，自然是非他没属了。空口许诺换得掌柜一长串马屁。

来到“胡氏油坊”。胡三海一见陈晚荣地面，笑得跟开心果似地，屁颠颠的迎了出来：“这位爷，又见到您了。今儿，您可是来买油地？胡麻油还有好多，您可要？”

陈晚荣上次从他这里买了几百斤油，胡三海印象深刻，一边把陈晚荣让进来。一边挪椅子要陈晚荣几人坐下来。“胡掌柜。我今天来，是和你谈一笔大买卖。”陈晚荣坐下来。直入主题。要做的事情很多，想磨嘴皮子也没那时间，不如单刀直入简捷。

胡三海一听这话，喜溢眉梢，忙着给陈晚荣四人看茶，坐呵呵的问道：“敢问这位爷贵姓？”既然是谈大买卖，要是连陈晚荣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太不礼貌。

陈晚荣笑道：“免贵姓陈，叫我陈晚荣好了。”

“原来是陈爷，胡三海这里有礼了。”胡三海冲陈晚荣抱拳行礼。

陈晚荣抱拳回礼，连道不敢。见过礼，胡三海这才问道：“请问陈爷，您要多少油？”

“不谈多少，只能说你有多少，我要多少。”陈晚荣给出的答复足以惊倒胡三海。

这话比说要多少斤更能让人惊讶，胡三海还以为听错了，愣住了。陈晚荣肯定一次：“没错，是全要！”为了让他相信，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胡三海这才确认自己的听力没问题，仍是不敢相信陈晚荣这话是真的，提醒道：“陈爷，小店一个月的油不算多，也有三四千斤吧。”

陈晚荣想都没想道：“不管你是三千斤，还是四千斤，都不够。我还得去别的地方

胡三海不算很精明，至少不会让上门的买卖溜走，脸上的笑脸叠了一层又一层：“陈爷，既然您开口了，不要说油，就是天上地星星我也给您摘。这油，您放心，您要多少我给您做多少，绝对不会误您的事！”轻拍着胸口，保证不会误事。

陈晚荣提醒他道：“可得说好了，我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许你在油里掺水。”

油里掺水是黑心商人地常用勾当，胡三海双手连摇：“哎呀，陈爷，我胡三海您还信不过么？我地油绝对不掺水，不掺水！”

“我们先君子，后小人，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发现你掺水了，我就到别处去了。”陈晚荣接着讲条件：“其二，油角子要少点，不要太多。”

多整些油角子，这也是油商的欺骗手段。陈晚荣两句话，掐住了奸猾油商的脖子，胡三海知道遇到行家了，一迭连声的答应。

陈晚荣最后道：“不管你是什么油，胡麻油也好，还是杏仁油都可以，只要是油我就要，你都给我送来。”

这话胡三海太爱听了，原本想问陈晚荣要这么多油做什么的话也省了：“成！陈爷，我胡三海以后全仰仗您了。这价钱的事儿，我也不高沽了，让一成价钱给您，您看可好？”

原料钱相对于收益来说，只能是一点小钱了，陈晚荣不怎么放在心上。当然，能省下是最好，胡三海主动让利，陈晚荣自然是应允。问过他店里的存油，付了钱，要胡三海送过去。

长期主顾，胡三海哪会不同意的。就是陈晚荣不说，他要拍陈晚荣马屁，也会给送过去。

离了油坊，又去石灰场，谈了长期供货地事情。石灰解决了，又去买纯碱，几乎把宁县地纯碱给包了，要不是那些店家哀求留下点以备不时之需的话，陈晚荣肯定是来个秋风扫落叶，一点不留。

纯碱不象石灰那样集中，分散在好多店铺里，自是不能叫店家给送了。陈晚荣去租了一辆车，要肖尚荣和欧中把纯碱运回去。

带着陈再荣去了一趟瓷器场，挑了二十几口瓦缸。没有木桶，只能用瓦缸来装东西，需要大瓦缸，每一个价钱都不低，算是大买卖了，场主叫人给送去。

二十几口瓦缸一齐运送，行走在道路上，好象一条长龙，引得行人注目。回到老宅，只见郑晴正在指挥人手搬运东西，俏脸上挂着晶莹地汗珠儿，格外惹人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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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入住新家

韩花花在郑晴身旁帮着指东挥西，似模似样，完全没有在陈晚荣面前的羞涩劲。两个女子把一帮子男人指挥得团团转，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说什么也不相信腼腆的韩花花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也不知道郑晴用的是什么法子。

郑晴发现陈晚荣回来了，笑语盈盈的迎上来。也许韩花花在陈晚荣面前天生就害羞，一见陈晚荣的面原本指挥若定的劲头一下子不见了，变得局促难安，眉头垂下，不住搓弄衣角。要不是郑晴拉着她，肯定是能逃多远逃多远了。

“陈大哥，县城给你买空了吧？这么多东西。”郑晴开个小玩笑。

韩花花轻声叫道：“表哥。”再也没有话了。

陈晚荣笑道：“你太夸张了，这才多少一点东西，还没买齐呢。”

就算是搬个家，要买的东西也不少，更别说是开办作坊了，要买的东西何其多，郑晴自然是明白这个理，笑道：“你出去这一趟买的东西可不少呢，米、油、石灰、纯碱，还有这些缸。”

望着忙碌的郑府伙计，陈晚荣甚觉过意不去，道：“他们为我忙前忙后的，今晚上我请。”

郑晴忙推脱：“陈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是在整理我家的老宅。”

“那也是你老宅的事么？”陈晚荣指着正在搬石灰、搬缸的伙计问道。

郑晴一下子给问住了，愣了一下这才轻笑一声：“他们是闲着没事做。帮帮忙哦。”

“这事说定了，今晚上我请他们喝一顿。”陈晚荣非常肯定。

郑晴略一沉吟道：“那也行，不过，不用出去，就在这里做吧。灶台已经好了，可以做饭了，我叫人去把厨子叫来。”叫过一个伙计吩咐几句，伙计领命而去。

她都安排下去了，陈晚荣只得打消原本去酒店里喝一通地打算：“行。我去买些菜，买点酒，晚上我们就自己开工了。”

郑晴对宁县很熟，指点道：“菜市离这里远，酒坊离这里近，不在同一条路上。”

她是在暗示陈晚荣最好分头采购比较好，陈晚荣哪会不明白，当即叫过陈再荣和肖尚荣。给了他们钱，要他们去菜市买菜。

“陈大哥是买酒么？我跟你去。我也好久没去孙记酒坊了。顺便去走走。”郑晴打量郑陈晚荣介绍起来：“孙记酒坊的酒是宁县最好的，价钱又便宜。”

陈晚荣还能说什么，谢一声，和郑晴并肩离去。直去酒坊。

出了老宅朝东北走。不过盏茶时分就到了。孙记酒坊没有在城里，是在城外，陈晚荣有点奇怪的问道：“酒坊不在城里，卖酒不是很不方便么？”

郑晴笑着解释：“陈大哥有所不知，孙记酒坊是宁县最好的酒坊了，他的酒一酿出来就给买空了，不用去城里。城里的酒肆饭馆卖的酒多数是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陈晚荣恍然。举目望处。只见孙记酒坊人进人出，她地话应该不假。两人进了酒坊。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来，陈晚荣抽*动鼻子赞道：“好酒！”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快步而来，来到近前冲郑晴施礼：“孙正平见过大小姐！”郑晴是宁县大户子女，识得她的人不少。

郑晴虽是出身大户人家，没有一点大户人家的傲气，冲中年人盈盈一福：“见过孙伯伯。”给陈晚荣介绍起来：“陈大哥，这是大掌柜孙伯伯，大号正平。”

众所周知，郑晴眼高于顶，等闲人哪里能靠近，更别说如此迫切的为人引介，还如此亲近，孙正平久历世故之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脸上堆着笑，冲陈晚荣施礼不迭：“见过陈公子！陈公子翩翩佳公子，光临寒舍，孙正平无上荣光。”

陈晚荣泥腿子出身，哪里是佳公子？这马屁拍得过份了，陈晚荣堆着笑容：“孙掌柜过誉了，过誉了。”

“大小姐，陈公子，请屋里奉茶。”孙正平的态度绝对够恭敬，让人不忍拒绝。

陈晚荣要做的事很多，笑道：“孙掌柜地好意我心领了，我是来买酒的。孙掌柜，把你地酒卖几坛给我。”

买卖上门孙正平自是不会拒绝，更何况还有郑晴在侧，孙正平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成成成！请陈公子先吃杯茶，歇会

“掌柜的，我事儿忙，买好酒就走。”陈晚荣现在正是忙活的时候，分秒必争，哪有功夫吃茶歇脚。

孙正平心想陈晚荣和郑晴如此亲近，必是大有来头，要是不能照顾好了，万一陈晚荣以后找了麻烦，这事多不好，忙向郑晴求助：“大小姐……”

郑晴聪明人，自是明晓他地心思，笑道：“孙伯伯有所不知，陈大哥真地很忙。改天再来叨扰您。”

有了她这句，孙正平就放心了。陈晚荣要了两百斤酒，这次喝不完还有下次，这搬家、开张指不定要喝掉多少酒。孙正平忙叫两个伙计赶着车给送到老宅。

等陈晚荣回到老宅，郑府的厨工也到了，过了一会儿陈再荣和肖尚荣买菜回来。郑晴指挥郑府佣人打扫、做饭烧菜，忙前忙后的忙得不亦乐乎。

陈晚荣也没闲着，指挥剩下的人整理。一直忙到天黑，这才停工。晚上自然是围桌聚餐，举杯庆祝了。陈晚荣大方，好酒好菜侍候着，郑府佣人也是高兴，只觉陈晚荣这人懂礼数，够意思，要是换个人的话未必能吃到这么丰盛地饭菜，即使要谢也是谢郑晴。不会谢他们这些最不为人注意的小人物。

晚饭之后，郑晴吩咐家人回去，明天接着过来干活。佣人们领命，自行离去。奇怪的是，郑晴并没有离去，而是带着韩花花占了一间“上房”，也不知道两人絮叨什么，直到半夜三更屋里还亮着灯。

今天忙活了一天，陈晚荣真够累地。本想早点睡，偏偏陈再荣兴奋不已，懒在屋里不走，要和陈晚荣说话解闷。实在不行了，陈晚荣甩下一句“这么好地精神头，明儿早起溜马去”，把陈再荣轰出门，蒙头大睡。

对这个任务。陈再荣是欣然领命“哥，这溜马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人多了，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宁静。

陈晚荣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吵醒了，鼎沸地人声。沉重的脚步声。陈晚荣就是睡死了也会给惊醒，自己就带来几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万分不解之中，陈晚荣只得起床。现在院里有女子，还是年轻美貌地女子，陈晚荣不能象在乡下那样毫无顾忌，得注意形象。整理好衣衫。洗过脸这才出屋。

只见郑晴指挥郑府佣人把一捆一捆的竹节抱进来，堆放得整齐。好象一座小山似的，原来是他们闹出的动静。陈晚荣不解的问道：“弄竹节做什么？”

郑晴专心指挥佣人，闻言转身，冲陈晚荣轻笑一下，道：“伯父伯母今儿要来，这宅子从今儿开始，由你使用，总得热热闹闹的，放点爆竹，热闹一下。”

唐朝没有鞭炮，一遇到喜庆事就得烧竹节了，虽然费事得很，为了喜庆气氛倒也值了。她是怎么知道今天要搬家？陈晚荣无意中看见韩花花不住往郑晴背后缩，立时明白，准是她说的，笑道：“烦你费心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晴略带调皮的一偏螓首：“陈大哥，你别谢我。这次是我把老宅交到你手上，等你交回给我地时候，也得放爆竹，要热热闹闹的交回来。”

她是不愿陈晚荣谢她才这么说地，陈晚荣何尝不知，点头道：“行，我记住了。等我交回给你的时候，一定放爆竹。”

“哥，要放爆竹了！”陈再荣牵着青花，从外面进来。溜了一早上的马，青花精神多了，跟在陈再荣身后，亦步亦趋的进来。

“是呀！”陈晚荣吩咐任务：“再荣，你吃过早饭，骑着青花赶回去，帮爹娘一下。”

爱热闹是人地天性，陈再荣一听这话劲头上来了：“还用得着吃早饭么？我现在就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望着陈再荣地背影，郑晴眼睛发亮，特有神采：“陈大哥，你们每天都要溜马？”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再荣说了，好马就得溜溜，不溜就要废了。怎么了？你问这做什么？”看见她特别有神采的凤目，陈晚荣心头泛疑。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郑晴不愿多说：“陈大哥，早饭好了，吃了快忙你的吧。”

这是顾左右而言他，虽是籍口却也在理，陈晚荣只得暂时放下疑心。吃过早饭，带着欧中、肖尚荣又去采购东西了。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香料，因为配好之后要存放几天才能使用。陈晚荣决定先买配料，等到有空的时候先配出来放着，去城里第一件事就是采购香料原料。这是大规模生产，不象上次那么小打小闹，需要的香料特别多，陈晚荣买了五百多贯的香料原料。

好几十斤重，陈晚荣又去顾了一辆车，再去瓷器铺买了上百个瓷瓶，还有过滤用的麻布，放到车上，要肖尚荣送回去。

送走了肖尚荣，这才带着欧中买釜器。之所以用釜器，而不是用锅，一是在于釜器厚重结实，耐用。二是容积比锅大，可以提高效率。

陈晚荣决定不再象以前那样一锅做好了再做下一锅，而是要分成几个工序。碱洗、水洗、加香料这些步骤完全可以使用很长一段时间再换一次，这样有利于提高生产效率。釜器需要最多地是皂化。要几个釜器才能供应得上后处理。这样算下来，需要十几二十口釜器。

一下子卖掉这么多地釜器，釜器铺掌柜既是高兴，又是犯难。高兴的是今天撞上大运了，一下子卖出这么多，犯难地是这肯定要给送，自己又没有那大的能力，无奈之下只得去车行租了几辆车，一趟又一趟的给送。一连跑了几趟才给送完。陈晚荣跟着最后一趟送釜车回到老宅，已经过了饷午。

这次，陈晚荣回到老宅，没有看到郑晴的身影。进入老宅发现的第一桩奇异之处就是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宛如行走在万花丛中一般，让人心醉，陈晚荣忍不住叫绝。

“小姐端的好本事，配地香料这么香！”一个郑府佣人一脸的自豪。轻声夸赞起郑晴。

陈晚荣一闻就知道是香料的香味，就是不知道是何人在配。一听这话恍然。把安放釜器的事向肖尚荣和欧中略一交待，快步朝香气飘来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进去一瞧，只见郑晴和韩花花两人非常专注。韩花花正在捣末。而郑晴不住在数十种原料间行走，不时这里抓一点，那里抓一些，放在一起。

“这是什么香味？我没闻过。”陈晚荣配过吴兢给的几种香料配方，对这几种香味最是熟悉，就是没有闻过这味。

郑晴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扭头看着陈晚荣，不无嗔怨：“陈大哥。你也不说一声。吓人家一跳。这是命妇香，长安、洛阳的命妇们最喜欢这种香了。吴叔叔没有给你这配方。他也真是的。”

吴兢学问渊博不假，只是他一门心思用在修史上了，哪会象她那样去研究命妇们喜欢什么香味，不知道很正常。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在帮着配香料，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郑小姐，你对我地帮助，我是没齿难忘。”

“陈大哥，你别说得那么生份。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又不利帮忙搬呀扛的，只有这点长处还拿得出手，你不笑话我就很感激了。”郑晴很是谦虚。

陈晚荣一闻这香味就知道这香料配得比自己配地还要好很多，她在这方面极为善长，却给她说得这么谦虚，好象是无聊打发时间一般，这真是好品德：“这是怎么配的？吴先生教我的法子好象和你的有些不太一样。”

郑晴把一包香料递给韩花花，韩花花接过，自去捣碎。郑晴这才解释起来：“吴叔叔地学问是好地，只是他写给你的配方都是从书籍里得到的，未经验证。有些原料可以不要，有了反而掩盖了香味，不太纯正。卖给一般人自无不可，要是卖给宫里人，或者是朝廷命妇，难免给她们瞧低了。”

要说修史，吴兢举世罕有对手，论到研究女人自然是不如身为女儿身的郑晴独到了，这种缺陷再正常不过了。

陈晚荣请教起来：“你这配方是怎么配的？能说给我知道么？”

“陈大哥爱听，我就说。要是有不到之处，还请你指教。”郑晴仍是没忘了谦虚，一边配料，一边给陈晚荣解释起来。

陈晚荣配香料要用东西去量原料，而她根本就用不着，直接用手抓，娴熟得紧，在这方面的造诣深厚得紧呢。陈晚荣突发奇想：“郑小姐，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陈大哥，你有事请讲，要是我能做到，一定尽力。”郑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陈晚荣不无兴奋的道：“对这香料，我所知不多，正缺一个人帮我。要是可以，你来帮我，要什么做谢仪，你提就是了。”她家不缺钱，要是给她工钱，那肯定不合适。

郑晴停下手里地活，略一沉吟道：“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要是你不嫌弃地话，我可以帮你配。谢仪不必了。”

象她这样对香料如此了解的人，称得上大师了，就是花再多地钱也未必请得到，居然一文不要，陈晚荣还真过意不去，笑道：“不一定是很值钱的东西，也许有些特别的意义，要是你瞧中了，我就送给你。”帮了这么大的忙，送点别致的礼物也是应该的，不一定非要用钱去砸。

对这提议郑晴倒是同意，点头道：“陈大哥，那我记住了。到时，你可别赖皮。”最后是在开玩笑了。

“一定，一定。”这事说定了，无意中得到一个很有造诣的香料大师帮忙，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成，加入了配香料的行列。

三人配了一阵子，配出不少。只见肖尚荣飞也似的冲进来：“哥，伯父伯母来了。”

陈晚荣放下手里的活：“走，去看看。”率先出了门。

郑晴和韩花花忙跟出来。郑晴冲郑府佣人道：“快放爆竹。”佣人忙把堆好的柴禾点燃，把爆竹放了进去。

陈晚荣小跑着来到门口，只见陈再荣牵着青花走在头里，陈王氏跟在他身后，陈老实赶着牛车，车上堆着东西。那些雇的伙计跟在后面。二十多人带着东西，一个跟一个，也是一条小小的长龙。

陈老实夫妇远远看见陈晚荣，分开才一天，仿佛三年没见，小跑着冲过来，一左一右拉着陈晚荣，左瞧瞧，右瞧瞧，见陈晚荣一如往昔，没掉一两肉，这才放心，张着嘴直乐呵。

还没来得及寒喧，只听院里传出砰砰的爆竹声。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就是欢喜无限，齐声欢呼：“放爆竹喽！放爆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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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热闹，热闹，不闹就没有气氛，爆竹一响，这热闹劲头一下子上来了，院里院外都是欢呼不断，好象大过年似的。

陈王氏脸上溢着喜色，怜爱的打量着陈晚荣：“晚荣，真是难为你了，办得这么热闹。”

陈晚荣哪会掠人之美，笑道：“娘，这都是郑晴郑小姐张罗的。”

郑晴冲陈王氏盈盈一福：“侄女郑晴见过伯母。”大户人家自重身份，等闲哪会向农家人行礼的，她能礼下如此，陈晚荣又发现了她一桩可贵之处，没有大户人家的矜骄之气。

陈王氏一瞧，郑晴大美人一个，俏立当地，风姿绰约如仙子临凡，打从心里欢喜，哪能受她之礼，忙拉住：“郑姑娘呀，多俊俏的人儿！”

母爱是人之天性，她这番举动好象母亲在关心掌珠一般，郑晴长年独居，最缺的就是关怀，倍觉亲切，拉着陈王氏的手，很是亲热的道：“伯母过奖啦！”扭扭脖子，眨巴着眼睛，一副调皮模样，惹得陈王氏呵呵之乐，拄住她的玉手，不忍放开。

陈晚荣招呼众人：“进去吧，进去吧。”

陈老实心里高兴，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一迈走在头里。雇工们跟在身后，进了院子。一进院子，陈老实略一观瞧，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模样，吞着口水，惊讶不置：“这得多少房子，才能这么大？”

他穷了一辈子，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大宅院，不惊不行。不要说他惊讶，那是些雇工也有不少人惊呼出声。只是没有他大声罢了。

陈王氏虽然心里惊讶，可比陈老实沉稳多了，一碰陈老实：“老头子。”陈老实立时明白过来，没有再说惊讶的话。

接下来的事很简单了，就是安顿他们。给他们安排房间。房间问题，陈晚荣根本就不用操心，相熟的、关系好的自个扎成堆。没多久就安顿好了。

郑晴和韩花花一左一右地偎着陈王氏去了给陈老实夫妇准备的房间。也不知道她们在屋里说了些什么话，等到三人出来，郑晴和韩花花一左一右的挂在陈王氏胳膊上，好象恋娘的女孩儿似的。陈王氏一脸地欢喜，左一个闺女，右一个闺女，叫得好不亲热，好象是她的亲闺女似的。看得陈再荣眼热。

朴实勤快，不偷奸耍猾是乡下人地品德，雇工们略一休息，不用陈晚荣指派，自动去打理院子，整理花草树木，清理败叶。有了他们的加入，这进度就快多了，到天黑时，没有全好。也快差不多了。

香料这事得赶在头里才行。陈晚荣把几个年青女子交给郑晴了，由她带着去配香料。陈晚荣和陈老实，还有几个木匠合计木材、漆的问题，他们是行家，对这事陈晚荣真不在行，听听他们的有益处，兼听则明嘛。

虚心总是有回报的。让陈晚荣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叫王中则的木匠在这方面特有研究，哪种木材好雕花。哪种木材不好雕，他如数家珍般道来，让陈晚荣很服气。

一向自以为木活不错的陈老实都对这王木匠挺服气，王中则一说完，陈老实不无得意地道：“我对王师傅这么了解，知道你手艺好，才把你请来。”明里是在居功，言外之意是在赞王中则的技术不错。

以前和陈老实可以哥俩好，现在他是东家的老爹，不能再象以前那般说笑了，王中则忙拍陈老实的马屁：“这都是陈师傅看在乡邻乡亲的薄面上，赏我一口饭吃。”

赏是唐朝东家的常用语，东家是说得趾高气扬，就是听起来有点扎耳，陈晚荣笑着提醒道：“王师傅，以后不要说赏了，你是我请来的。你们干活，我自然是要给你们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王师傅，我对这木材所知不多，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买些木材回来。”

“一切听东家的！”王中则自是无异义。

陈晚荣当下带着王中则去买木材，有这个行家在就是省事，木材好不好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让陈晚荣非常服气。让陈晚荣意外的是，他对刷漆很在行，又在他指点下，买了些漆回来。

在香皂盒子上刷漆，是一门精细活儿，说是艺术也不为过，陈晚荣对唐朝地漆所知不多，要是没有这么一个行家，给人蒙了也有可能。有了他，还真省

随着送木材地车回来，一进院子只见十几个樵夫站在院子里，面前放着大捆小捆的柴禾，陈再荣忙着过称。唐朝没人用煤、没有电，只能用柴禾了，只是我没有说，是谁安排的？陈晚荣不由自主的朝和陈王氏并肩站在屋檐下的郑晴望去，除了她没有别人。

雇工们不用吩咐，主动过来搬木材，七手八脚的搬到屋里去放着。陈晚荣四处查看一番，出去这趟功夫，进展不小，瓦缸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用了。

郑府的佣人正在忙着砌灶台，十几个灶台要花费很多功夫，雇工们不会砌灶台地帮着打下手，会砌地忙着砌。抬头瞧瞧天色，日头偏西了，天快黑了，今天顶多能砌出五六个就不错了。

让陈晚荣意外的是，不论是雇工也好，还是郑府佣人，他们地热情不减，吃过晚饭，打着火把接着干，用他们的话来说，不砌好不睡觉了。

陈晚荣不是“扒皮”，哪会要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劝他们去休息，却遭到一致拒绝。雇工的回答很干脆“东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过得充实点”。

郑府佣人的回答更有意思“陈公子，我们不是没有帮别家干过事，只是哪有您这样把我们当个人看的，好酒好肉吃着不说。还和我们称兄道弟，没有一点架子。除了老爷、小姐，还没人这么瞧得起我们。”

想起郑晴说的郑建秋当年正是赤诚待人，换得佣人的真心，这才起死回生。重建家业。他们在郑建秋的影响下，非常真诚，自己一时过意不去。这才好酒好菜侍候着，没想到居然换得他们如此相报。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只能由得他们了。陈晚荣捋起袖子也来帮忙，陈再荣，陈老实夫妇，最后连郑晴也加入进来打下手，一直忙到夜半方才砌好。

在灶台里扔些柴禾点燃。到了明天早上就会经烘干了，就可以用了。吃过宵夜，这才各自就寝。郑晴仍是没有回去，和韩花花腻在一起。

陈晚荣虽然很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开工了，这是平生头一遭做上老板，尽管这是唐朝地作坊，不能和现代企业相比，毕竟是自己奋斗得到的，由不得兴奋莫铭。老是睡不着。只在床上迷糊了一阵。天就亮了，兴奋之情不减，早早起床。

都知道昨天把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不用陈晚荣说，这些朴实的乡下人早早起床待命。今天完全可以试产，要生产的话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火碱溶液配出来，陈晚荣带着欧中、肖尚荣几个小伙子把石灰砸碎。放进瓦缸。等其不再喷溅水花，再把纯碱倒下去。搅拌均匀，这事就算做好了。

花地时间也不短，等他们弄好，陈王氏和郑晴指挥人手把早饭也做好了。马上就要生产了，陈晚荣更是兴奋，胡乱吃了点，指挥人手把油搬出来，准备过滤。

陈再荣溜完青花，吃过早饭，背着书包就要去县馆：“哥，我走了，你慢点。”昨天没有去县馆，今天是非去不可了。

“知道啦！你要多用功。”陈晚荣勉励他。

“请问，你找谁？”肖尚荣的声音响起，语带惊奇，好象遇到阳生人生似的。

一个厚重地男子声音响起：“我找陈再荣！”

陈晚荣一听，只觉这声音耳熟得紧，好象在哪里听过，向陈再荣瞧去，陈再荣也在打量他，眼里满是疑惑之色，和他的想法一样。

“谁找我？”陈再荣大步迎去，陈晚荣忙跟在身后。“我！”厚重的男子声音响起。

陈晚荣定睛一瞧，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迎面而来，腰间挎剑，鲜色的丝随着他的身形移动而轻轻晃动。头戴席帽，帽沿下垂，看不清他的相貌。席帽有帽沿，用藤编织。帽沿上挂有及脖的布帛或者网子，可以遮风沙，唐朝女人出行用得多。男子戴地不用网或布帛。

步履沉稳有力，行走之际好象山在移动一般，陈晚荣虽不习武，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大高手。陈再荣大声喝采：“好功夫！请问是哪位高人驾到？”

“小小年纪，如此多忘事，分手这才几天！”这人冷嘲热讽起来。

陈再荣敬的就是好手，一见这身武功不凡，心下大喜，哪会把他的讥嘲放在心上，就要冲上去见礼，却给陈晚荣一把拉住。陈晚荣反唇相讥：“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不敢见人，定是亏心事做得太多了。”陈晚荣文明人，骂人也不带脏字，这话相当于在骂他是缩头乌龟。

这人根本就不受激：“陈晚荣，我就是做一万件亏心事，你也拿我莫可奈何，还是少转点心思的好。”揭下席帽，

陈晚荣和陈再荣齐声惊叫起来：“是你？”不是别人，正是和陈再荣在长安过了一招的段辉。

段辉冷冷一笑道：“还算有点记性，没忘了我。我那一掌不知道有没有把你的胆量打得没了，有种的跟我走一趟，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几招。”

那天两人过招，他一掌把陈再荣拍退好几步，的确是占了上风，该他说嘴。陈再荣哈哈一笑，反唇相讥道：“你的肩膀不疼了？”

“少废话，跟我走！好好打一架。”段辉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

陈再荣长这么大还没在别人手里吃过亏，给段辉一掌拍退，是平生第一遭吃瘪。哪里会服气，早想着找到段辉再打一场好架，这话正是投其所好，大笑道：“好咧！”把书包朝陈晚荣一扔，追了上去。

陈晚荣本想拉住。只是陈再荣地动作太快，哪里拉得住。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追了出来：“再荣。不要跟他去。快回来。”

“哥，你放心，不会有事地！我这几天想了好多好武功呢，正好拿他喂招！”陈再荣其疾若飞，根本就不听。

陈晚荣急得不行，提醒道：“你别莽撞了，他是什么人你都不知道。要是有埋伏，你跟去不是吃亏么？”

“哥。你放心啦！就算他有埋伏，我也照样打！”陈再荣豪气不减。

有豪气当然是好事，可也得分时候，过头了就是莽撞，陈晚荣真想抽他两个耳光，拼命追上去：“双拳难敌四手，要是人多了，你哪里打得过，快回来！”

段辉在前，陈再荣在后。两人奔行若飞。速度之快就是奥运会冠军能不能跟得上都成问题，陈晚荣自知没那实力。心想跑不过，骑马总行，转身朝回跑。刚进院子，只见郑晴牵着青花快步过：“陈大哥，骑马去追。”

陈老实夫妇急得脸色都青了，差点哭出来。除了说“晚荣。你一定要把再荣找回来”，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郑晴见机之快让人不得不服气。陈晚荣一把夺过缰绳，飞身上马，一夹马肚，飞驰赶去。

青花脚程何等之快，他们就是轻功再高也是跑不过，没多久就看见二人背影，依然是一前一后在奔行，显然两人在赛脚力，要看看谁最先来不起了。

段辉扭头一瞧，哈哈一笑：“陈晚荣，你赶来凑甚热闹？你来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回去的好。”

陈晚荣不是认怂的主，冷笑道：“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是你敢对再荣不利，我有一千种方法要你死得很难看！”现在那些无色无味地毒味，有好多就是通过化学方法得到的，陈晚荣真要和段辉铆上的话，段辉武功虽高，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就凭你这资质，再练上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段辉根本不以为意。

陈晚荣嘿嘿一阵冷笑道：“智者杀人，何需用刀！杀人地方法千百种，用刀是最笨地方法，只有你这种蠢人才会用！”

这话虽是口舌之争，却也有道理，段辉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见陈晚荣一脸地坚毅，绝不是说笑，愣了愣，调转方向，直朝附近地山上奔去：“陈晚荣，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现在要杀我却无能为力。有本事，到山上来杀一个给我瞧瞧！”

陈晚荣一拉青花，追了上去。段辉特别机灵，不在路上奔跑，而是专走崎岖难平之处。青花纵是天马也无能为力，陈晚荣只得拉住马缰，吼起来：“再荣，快回来。”陈再荣笑嘻嘻的：“哥，没事，我正和他赛脚力呢！”飞也似的追了上去。

豁达是陈晚荣的美德，很少生气，现在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陈再荣在跟前，肯定是端起兄长架子，打他个满地找牙。气归气，陈晚荣还是很冷静，并没有失去理智，拉转马头，原路返回，赶回宅子。

刚到院子，陈老实夫妇、郑晴、肖尚荣、欧中他们脖子伸得老长，一脸的焦急。陈老实急得脸色发青：“晚荣，再荣呢？你咋不把他叫回来？”

能叫回来还要你说，陈晚荣气不打一处来，喝道：“闭嘴！来几个跑得动的，跟我走。”

陈老实见陈晚荣发火，不敢再说了。陈王氏心下虽急，还算冷静，一拉陈老实：“老头子，你就少说几句，晚荣这不正在想办法么？”

郑晴机灵人，忙宽慰他们：“伯父，伯母，您们放心，陈大哥一定能把再荣找回来。”

肖尚荣、欧中他们呼啦一下跟了上去。陈老实夫妇就要从后追去，郑晴忙拦住：“伯父，伯母，你们年岁大了，没有他们跑得快，还是在家里等着好。”冲王中则一使眼色，王中则会意，忙拉住陈老实：“陈师傅，去了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回屋里去歇着。”

王中则拉着陈老实，郑晴拉着陈王氏，连推带拖把二人弄回去。

陈晚荣带着人来到山下，从青花背上跳下来，带着几个人向山上奔去。一边跑，一边喊，只余空山回音，哪里有人。

一连找了一个多时辰，不仅陈晚荣急得不行，就是肖尚荣他们也是急得心快从胸腔中跳出来。就在这时，只听陈再荣兴奋的声音响起：“哥，我在这里！”

陈晚荣忙带着人赶过去，只见陈再荣靠在一块石头上，汗透重衣，都快虚脱了，脸上却是兴奋无已。形象和神情呈两极分化，陈晚荣一下子懵了，问道：“再荣，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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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正式开张

“哥，我没事，真没事！”陈再荣虚弱无力，却极力把话说得平稳。

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知道他遇到大麻烦了，肖尚荣一下子哭了，一双手在他背上捶起来：“再荣弟弟，你都成这样了，还没事，净说瞎话。”

“尚荣哥，我真的没事，这是累的，只是累罢了。”陈再荣话说得平稳，就是没有力气。

陈晚荣满腔怒气，想着见到陈再荣狠揍他一顿再说，见这副样子又狠不起心，蹲下身问道：“只是累？”

陈再荣点点头：“哥，我不骗你，真的很累。这架打得这么痛快，不累也不行呀！”一脸的满足笑容，好象这是平生最痛快之事似的。

真是难以理喻，陈晚荣很没好气在他头上轻拍下，检视一番，身上没有受伤，应该是累得虚脱了：“回去再跟你算帐！”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肖尚荣蹲下身，把陈再荣背在背上，在众人的搀扶下，朝山下行去。下了山，找到正在吃草的青花，把陈再荣放到马背上，陈晚荣牵着缰绳，往回走。

到了大门前，陈再荣尽管还没有恢复过来，怕陈老实担心，仍是挣扎着下地，坚持自己走进去。

一进院子，只见围着一堆人，陈老实夫妇给围在中间，王中则拉着一张脸成猪肝色的陈老实，郑晴和韩花花扶着陈王氏，要不是有人帮扶着，二老肯定连站都站不稳。

雇工们发现陈晚荣他们回来了，忙让出一条道，陈再荣努力挤出笑容：“爹，娘，我回来了。”

陈老实挣脱，叫声“再荣”。疯了似的冲上来。陈再荣本想宽慰一下父母，没想到陈老实老大一个耳括子打过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下去，陈老实还是不解恨，又把手举起来了，肖尚荣忙拉住：“伯父，别打了。”

“放开！让爹打。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以后还敢莽撞！”陈晚荣今天窝火得很厉害，一点也不同情陈再荣。

肖尚荣愣了愣，放开手，陈老实又是一个巴掌打在陈再荣脸上。然后把陈再荣搂在怀里。老泪纵横，呜呜的哭了。陈王氏搂着陈再荣。一双拳头在陈再荣背上不停的捶着：“再荣。你要吓死娘！你要吓死娘！”

陈再荣只想着和段辉好好打一架，检验一下新近领悟的武学，没想到竟然让爹娘如此担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跪了下来：“爹，娘，儿子不孝，让您们受惊了！”

“再荣。快起来。好好歇着，娘不怪你。不怪你！”陈王氏的心肠很软，见宝贝儿子累成这样，哪有心情怪他。

陈老实怜爱无限：“再荣，听话，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去歇着，爹去买人参，给你补补。”

郑晴拉过陈再荣地手，皓腕一翻，纤纤玉指搭在他腕脉上，微一凝思，放开道：“伯父，不用了。再荣只是疲劳过度，虚脱了，歇会就好。”

没想到她还会岐黄之术，陈王氏忙道谢：“谢谢郑姑娘！尚荣，来扶下再荣。”

肖尚荣还没把陈再荣扶住，陈晚荣已经一把抓住陈再荣道：“你想累是不？我让你再累会儿，跟我走，我有话问你。”走在头里，直去自己的房间，把门推开，径直进去。陈再荣跟在后面，进屋后，把门关上。

瞧陈晚荣那模样，火气不小，陈老实夫妇又开始为陈再荣担心了，怕陈晚荣揍他。郑晴忙劝道：“伯父，伯母，您们不用担心，陈大哥只是问问话。”

问话用得着避开众人么？陈王氏不信，郑晴冲王中则一递眼色，和韩花花扶着陈王氏，强行架走了。王中则要肖尚荣帮忙，把陈老实拖走了。

陈晚荣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陈再荣，一句话不说。陈再荣给看得心头发毛，局促难安：“哥，你有什么话要说？”

“自己说！”陈晚荣很没好气。

陈再荣想了下：“哥，真没什么，只是打了一架。”

“你平时的聪明劲都哪里去了？”陈晚荣喝斥起来：“我们昨天才搬过来，他今天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这么大本事的人，天底下有几个？你倒好，说得跟喝冷水一样轻松。”

陈再荣很是轻松的笑了：“哥，段大哥是好人，你不用担心他会对我们不利。”

“你知道他的事情？这姓段的是什么人？”陈晚荣眉头一轩，喝问起来。

陈再荣坐下来，喘口气道：“哥，段大哥来了已经前天了，他之所以没有出面，是怕担误我们搬家。我们这几天搬家，不正忙么，他等我们搬完家了才来找我。”

“他地鬼话，你也信？”陈晚荣才不信：“他要是好人，干么偷偷打探我们地底细？有问题，可以去官府查。我们是世代清白的庄稼人，没做过亏心事，不怕给人查。”

陈再荣为段辉辩白：“哥，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有些事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哥，我给你说地话，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有大麻烦。”

“麻烦个屁，已经够麻烦了！”难得从陈晚荣嘴里蹦出一个脏字，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是什么人你都不清楚，你还为他说好话。”

陈再荣面对质问一点不急：“哥，你还记得我们在长安最后三块香皂给了谁么？”

那位慈祥的老人陈晚荣印象深刻：“送给了一位长者。”

“哥，你说这位长者是坏人么？”陈再荣反问道。

从心里讲，陈晚荣相信那位长者是好人，只是上位者做事往往只讲利害，不问情份，很难判定他是不是好人：“那也难说。”

“哥，你地顾虑我明白。你可以放心，天下间所有人都可以是坏人。唯独他不会是坏人。”陈再荣非常笃定：“段大哥之所以要把我引走，一是有些话不方便给别人知道，二是想和我好好打一架，有你们在旁边打不痛快。”

他都累得虚脱了，这一架肯定很精采，陈晚荣问道：“谁赢了？”

“哥，输赢并不重要。重要地是我又领悟到很多武学呢。哥。你教我的最有效的防守和最有效的进攻，还真是有用。我以前领会不深，自从见了公孙剑舞那纵横如意的剑意，豁然贯通。想了很多新招式，段大哥赞不绝口呢。”陈再荣眉梢飞舞。又兴奋起来了。

瞧他那副兴奋劲头。陈晚荣真想泼他一盆冷水，给他降降温，哼了一声。

陈再荣这才明白过来，忙道：“哥，这事关系很大，我不能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师傅是谁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师傅姓司马……”

几次探询他师傅，他都不愿意说。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说出来。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很没好气的道：“算了。算了，你那些破事，我没心情管。去，给爹娘认个错。他们为你担心了半天，看你怎么收场。”站起身，开门而去。

“哥，我说地都是真的，以后你会明白。”陈再荣紧跟着出屋，找陈老实夫妇去了。

遇到这么一个弟弟，既是让人疼，又是让人恨，陈晚荣无奈地摇摇头。

这事虽有很多费解之处，陈再荣不愿说，陈晚荣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暂告一段落，带着雇工们开始做香皂。

把油过滤好，放到釜里，再加入井水加热，温度差不多了加入火碱溶液进行皂化。达到闭合状态，加入盐进行盐析。盐析好了，把皂基转移到另一个釜里进行碱洗。碱洗好了，转移到下一个釜中进行水洗。

水洗好了放到加入香料地釜器里提味。郑晴配的香料比起陈晚荣配地香料味儿更纯正不说，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不需要太多时间就可以使用了。

香味处理好了，再来压模，切块，然后包装。

这些过程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人手多了，效率高而已。唯一不同的是陈晚荣这次没有把皂化地副产品甘油扔掉，而是收集起来。

现在是大量生产，甘油不少，扔了很可惜，将来肯定要提炼。陈晚荣要求肖尚荣他们把皂化后地废水加热提浓，只剩下极少的水份再转移到清洗干净的瓦缸存放。

用油生产香皂这事在古人眼里是很神奇的事儿，郑晴和雇工们一开始惊讶不置，看多了也就接受了，不以为奇。

一连三天很平静，陈晚荣天天带着人做香皂，做出六七百块了。

这天晚上，黄伯鸣和齐贤明联袂来访。陈晚荣和他们相熟，自然是热情迎接，叫人做些好菜款待。三人屋中杯酒共欢，无话不谈。黄齐二人此来有两个目地，一是来向陈晚荣贺喜，乔迁嘛自然是该道贺一声。二是来告诉陈晚荣一个好消息，国子监要从各县馆里招收一批良家子弟充实四门俊生。

今年的要求与往年不同，往年只需要文采好就成，而今年不仅要文采好，通诗书，还要弓马娴熟，通晓兵法。宁县县馆地生员虽多，合符这个条件地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再荣，因而县馆一致同意陈再荣代表宁县学馆去应试。

符合这条件的生员，整个大唐又有几人呢？陈晚荣微觉奇怪，这不是为陈再荣量身订做的么？陈再荣这一去，十有八九必中，进了四门学，那就是从九品，有功名的了，尽管陈晚荣奇怪，也是代陈再荣高兴，感谢县馆栽培。

几杯酒下肚，黄伯鸣酒意上来，自觉和陈晚荣的关系不错，什么话都说，他认为朝廷这是在为将来储备将才。大唐这些年来风雨飘摇，边关上的战争不断，后突厥、吐蕃和大食帝国遥相呼应，搅得大唐边境不宁。

国子监现在招收这样条件的良家子弟，除了这理由外再也没有合适的解释了，陈晚荣也就心下释然。

吃饭喝足，陈晚荣送走二人，把这个好消息说给陈老实夫妇知晓。二老欢喜得不得了，陈老实不住摸着滚烫地脸蛋，还有一长串地“好”字。

相对来说，陈再荣本人的反应却很平淡“国子监虽好，四门学是良家子弟博取功名地捷径，可我更愿意奋击突厥于大漠之上”。

陈晚荣素知他久怀报国之志，一心驰骋于大漠深处。也没往深处想。勉励他几句，要他多珍惜机会。

第五天上午，陈晚荣带着雇工正忙活着，只听一个爽朗地笑声响起：“陈小弟。恭喜，恭喜！”

陈晚荣一瞧。不是别人。正是郑建秋大步而来。郑晴跟在他身后，笑意盈盈。

郑建秋不仅把老宅给了自己，还叫郑晴派人帮忙整理，要不然哪有这么快生产。陈晚荣忙迎了上去，施礼道：“见过老爷子。老爷子深情厚谊，这里谢过！”

“陈小弟，免了，免了！”郑建秋笑呵呵的拦住：“我今儿没事。过来看看。听晴儿说这做香皂的法子很神奇。我是难捺这好奇心呀。”

陈晚荣怎么能拒绝他的意思，领着他看了一遍。郑建秋尽管聪明过人。也是看得云山雾罩的，除了知道“油原来还有这等用途”外，于其中的化学反应更是无从知晓。

参观完了，陈晚荣请他们父女去客房奉茶。上的还是他喜好地青城雪芽。陈晚荣准备这茶，倒不是为了拍他地马屁，而是想到他对自己不错，这还是他的老宅，指不定什么时间不会过来看看，到时要是没有青城雪芽多不好。

郑建秋一边喝着茶，一边和陈晚荣说话：“陈小弟，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提货。我这次去了趟洛阳，了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你猜怎么着？”

唐朝又没有发达的资讯，这事陈晚荣哪里猜得到，请教道：“还请老爷子明言。”

“你在这里埋头做香皂，却不知道你在长安现在有多大地名气。”郑建秋说出一句让陈晚荣吃惊的话。

瞧着陈晚荣那副不信地样子，解释道：“你在长安只卖出了两百多块香皂，就是这两百多块香皂引起了人们地注意呀。你卖的是五贯，可现在已经到这个数了，五十贯，有钱还买不着呢。这些人呀，原本是试着买，没想到香皂紧俏起来了，就转手卖给别人，你卖我卖的，几次转手下来，价钱越来越高。”

原来遇到倒爷了，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郑建秋接着往下说：“吴兄给我说了一个好笑之事。长安有一个巨商，娶了几房小的，每天眠花宿柳，很是得意。自从你卖香皂之后，他就犯难了，他那些小的都追着他要香皂，不给香皂不侍候，现在只能独眠了。”

这也太夸张了，要不是吴兢说的，陈晚荣还真不相信香皂在长安如此受追捧。

有郑晴在旁，说这等事不太好，郑晴轻碰一下郑建秋，郑建秋明白过来，忙转移话题：“高掌柜和马掌柜精明人，趁热打铁，派人在长安四处宣扬。以前，这两家是水火不容，这次为了香皂，居然联手了，真是想不到。”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没有不可联合的，这是生意场上地规则，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

“马高两家接受预订，据我所知，高家店已经接受了两千多地预订。马家店要少点，也相差不多。”郑建秋心情大好，在陈晚荣的肩头拍拍：“风声传到洛阳，洛阳那些有钱人赶着车，来到长安，请求高马二家给货。陈小弟，您要是再不把香皂给他们送去，估摸着他们迟早会给逼疯。每天讨香皂地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这日子不好过。”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陈小弟，不过先得给我。洛阳那边货一到，我敢打赌，肯定会抢购一空，您答应过我的，得兑现诺言！”

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答应道：“行。现在做了些，老爷子可先拿去。”

“爽快！”郑建秋击掌赞一声，提醒起来：“陈小弟，您已经做了几天，还有一件事您应该办。”

陈晚荣请教道：“还请老爷子明言。”

“您在宁县做，不能不声不响就做起来了，应该搞个开张仪式，把宁县的头面人物都请来观礼。一来可以熟识一下，二来将来也有个照应不是？”郑建秋不乏语重心长。

这是经验之谈，陈晚荣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自己在宁县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想搞这么一个仪式，宁县的头面人物也未必给面子。陈晚荣不过一千多贯的身家，在宁县大户眼里不够塞牙缝，要请他们来捧场，是自找没趣。

陈晚荣很为难道：“老爷子有所不知，这事我并非没想过，只是我在宁县除了您再也不认识别人。他们都不知道我陈晚荣是何许人也，要是我去请他们，他们了解到我出身农家，肯定不会来。”

郑建秋明白陈晚荣说的是实情，笑道：“这事，要是陈小弟信得过我，由我来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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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喜讯不断

郑建秋这样的人绝对要算富商里的一个异类了，因为他有学识。大户之家当然也有学识不凡的，只是这类人不多，更多的是那些一心只盯着钱，只问钱之多少，不问学问、人品之高低。陈晚荣见识、人品都不错，深得郑建秋秋赏识，只是那些大户未必看得上眼，要是他们知道陈晚荣的出身，好脾气的随便派个人来应付一下，坏脾性的根本就不理睬。这是社会习气，谁也无法改变。

由宁县首富出面的话，这事就好办多了，无论如何也要卖他一个面子。只是，陈晚荣的个性很强，心想你看不起我，难道我还瞧得起你么？婉拒道：“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以为大可不必了。我没有必要用我的热脸蛋，帖他们的冷屁股！”

这话虽然有些粗俗，却很帖切。郑建秋这些年在买卖场上打滚，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深知这些大户的脾性，想了想这才道：“陈小弟，您有这份志气，我服了！好吧，就依您。只是，您这开张总得有个仪式吧，他们不来，我们还不能自个热闹？”

对这话陈晚荣认为很有道理，我们自个乐总行吧？笑道：“老爷子所言极是，那就明天放些爆竹，摆上几桌子，请老爷子把贵府上的兄弟姐妹们都派来，我请他们喝酒。这几天，他们帮我忙前忙后的，我不能做没心肝的人。”

郑建秋大笑，抚掌称妙：“陈小弟的好意，我一定照办。古往今来，开张之际请佣人喝酒的没几个，您这是惊世骇俗了。”

“老爷子言重了，我不想惊世，更不想骇俗，他们帮过我的忙。我请他们吃顿饭，这不应该么？”陈晚荣笑道。

郑建秋略一沉吟道：“陈小弟，我看这事还是押后的点好。别人不来，难道我还能不来么？我也得准备准备，不是？”

陈晚荣摇手：“老爷子，您什么也不用准备，到时您人来了我就高兴了。”

“我也没打算送您什么贵重的东西。给您准备一块匾额什么的。这总行吧？”郑建秋提地要求不算过份。

陈晚荣想了想道：“那也成，那就三天之后举行开张仪式。”

郑建秋点头道：“您帮李老爷子这么大的忙，他心里对您一直记挂着，我去知会一声。要他也来道贺。”

他说的是李清泉，只要他知道了。肯定会来。因为陈晚荣握着他的生死，不敢不来。不过，陈晚荣没这心思，笑道：“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李老爷子忙，就不惊动他了。”

郑建秋正色道：“李老爷子要是知道您不让他来，他肯定睡不安生。”

以李清泉的心思，肯定会想陈晚荣是不是对他不满意才不要他来，要是陈晚荣不满意。还会不会给他鞣剂。一连串的问题想下来，哪有心思睡觉。陈晚荣只得道：“那也成。我就给李老爷子发一份请柬。”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郑建秋很是满意。两人又说了些话，郑建秋这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郑氏父女，陈晚荣专心做香皂。

一连两天过去，这两天陈晚荣一心扑在做香皂上。木匠在陈老实和王中则地指挥下，做了几十口大箱子，装得满满地，陈晚荣一清点，居然做了快两千块了，效率真不错。等过了开张仪式，该给长安送去了。

“哥，有人找你。”肖尚荣进来，向陈晚荣禀报。

陈晚荣这些天专心做香皂，也没和其他人接触：“谁找我？”

“我哪知道，说是长安来的。”肖尚荣提醒陈晚荣：“来的人不少，车辆一大路。”

“长安？”陈晚荣更惊奇了，快步出了屋，直朝门口奔去。一到门口，只见马致中和主清泰两人并肩站在门口，他们身后的车辆还真不少，排成了一条长龙。

两人之所以不进来，并不是摆架子等陈晚荣来迎接，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进门很不礼貌。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他们两们找上门来了，笑道：“原来是高爷，马大哥，快快请进！”

“陈爷，别来无恙？”高清泰冲陈晚荣一抱拳。

马致中却是一脸地严肃，一把拉住陈晚荣，很是埋怨：“陈兄弟，您可是把我和高爷害惨了！”

这话莫明其妙，陈晚荣一脸的惊愕：“马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陈兄弟，自从您走后，您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日子地么？多少人来催着要香皂，走一拨地来一拨，我们天天得应付他们，累呀，烦啊！今儿，我们是专门来提货的，要是不给我们，我们不走了。”马致中有点耍赖了。

历来与他不和的高清泰这次是击掌赞赏：“陈爷，马爷说得可对，这次您不把我们喂饱，我们就住在您这里了，看您怎么办？”

怪不得他们是赶着车来，原来是为了提货。陈晚荣正想着给他们送去，他们一来，连这事都给省了。陈晚荣笑道：“不瞒二位，货我也给您们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您们送去，请二位海涵。”

“这还差不多！”高马二人满意，跟着陈晚荣进了院子。

车马一大路进来，占地不小，好在院子够大，摆放得下。陈晚荣请二人进屋奉茶，笑道：“二位掌柜亲自驾临，我是何等荣幸！二位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陈晚荣上次离开长安说只给他们说了乡下住址，那时还没有选中地方，想留个准确地址也不可能。他们能找到这里，陈晚荣不得不好奇了。

“陈兄弟，您也真是的？明天开张，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别人不来，难道我们还不来么？”马致中埋怨完了，这才直奔主题：“我知道这事后，和高爷一商量。高爷自是没话说，赶到您府上来了。一来是提货，长安那边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再拖我真顶不住了。二来，也是给您道贺。”

香皂是一门赚大钱的生意，以他们的精明，自然知道开张意味着什么。不会错过向陈晚荣卖好的机会。

陈晚荣明白了。准是郑建秋修书给他们了，怪不得他要陈晚荣推迟三日。郑建秋为了自己地事还真是不遗余力：“多谢二位抬爱，不敢当。”

高清泰一边喝茶，一边笑道：“陈爷地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想当年马爷的遭遇比您还要惨呢。这些士绅大户，自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好了不起。其实就是一身地铜臭。”

马致中笑道：“我当年建立商铺时，也是本着相互通气的想法，给附近的商铺发了请柬，办了几桌。只有一个人来了，而这个人还不是我请的，是路过来凑热闹，真是没面子。早知道，还不如和陈兄弟这般。自个乐呢。”

寒暄一毕。高清泰就表现出了他的高效率，直入主题：“陈爷。我和马爷要贺喜您之后才会走，不过我们的货还得先期送去长安。多少人在引颈盼望着呢，您发货吧。”

这是折衷办法，陈晚荣笑道：“那行。请二位跟我来。”引着二人去了“仓库”，马高二人看到这么多的香皂，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地赞好。

陈晚荣留下一部分给郑建秋，其余地全部给了二人，每人七百块。高清泰提议香皂卖十五贯，陈晚荣问会不会太高，马致中马上回答“只低不高”。毕竟他们是从长安来的，对长安现在的行情特别了解，陈晚荣也就定价十五贯了。

装载好，两家商铺的下人赶着马车离去。高马二人叫人从车上抬下箱子，在陈晚荣面前打开，全是黄金，高清泰笑道：“这是五百两黄金，预付给陈爷地。等卖完了，我们再清帐。”

五百两黄金，就是五千两银子，陈晚荣给高家店的香皂一共七百块，照议定地价格要卖一万零五百贯，换成黄金就是一千两多一点，除去他提成取一成五，陈晚荣应得八百五十两黄金，他付了大半。

马高致中指着自己地箱子：“陈兄弟，这是黄金六百两，您请收下。高爷说的对，等卖完了再清帐。”

七百块香皂，他要提两成，陈晚荣不过八百两黄金，他付得更多。

还没正式开张，陈晚荣就收到一千多两黄金，可以说这是开门红，着实让人高兴：“谢谢二位掌柜，我就不客气了。”

自从那天发现硝石以来，陈晚荣一直在想着这事，要想硝石变成火药，首先需要的就是一大笔钱。有了这些钱，陈晚荣就可以找人去勘探，找到硝石矿的话，就可以把山买下来。然后就可以开采，熬硝，制火药了。

陈晚荣要做的火药是最先进的火药，其威力比起明清时期的大得多，一旦出现在唐朝必将引发一场革命。自己就是这场革命的推手，必将傲视千古，人生至此值了。尽管陈晚荣不贪财，看着金灿灿地黄金，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收了黄金，陈晚荣陪着二人说话，三人正话间，李清泉赶了来。

李清泉送给陈晚荣地礼物，陈晚荣无论如何是推脱不得的，是一块匾，上书“化工妙手”四字。在唐朝，无人比陈晚荣地化工知识更丰富了，说是“妙手”也不为过，陈晚荣谢过收下了。

四人围坐说话，无意中李清泉称赞陈晚荣配制的鞣剂很好用，做出来的皮特好。高马二人眼睛发亮，向陈晚荣求证，这是事实陈晚荣就是想谦虚也谦虚不了，只得认了。

马高二人相信陈晚荣的人品，不会害自己，当即向李清泉下单，要一批皮革。李清泉一个乡下土财主，哪里想得到居然和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搭上线，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应承，拍胸口保证，要给他们做好。

这件事情的后果就是李清泉向陈晚荣要了一大批鞣剂。李清泉是来道贺的，没想居然有这等意外收获，开心得紧。到了晚上陈晚荣拉着陈再荣，把马致中、高清泰、郑建秋、李清泉请到最好的饭店去摆饭局，饭后李清泉抢着会帐。陈晚荣不允，他是死活不肯，陈晚荣只得依他。

第二天一起床，陈晚荣忙着指挥人手布置。就这么一点人，小小的闹上一场就成了。也没什么好布置的。主要就是把爆竹堆放好，到时烧起来热闹些罢了。

高马二人来贺喜，自然是带地有礼物。这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匾额。马致中送的匾额是“香皂世家”。陈老实泥腿子一个，在陈晚荣做出香皂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香皂为何物。何来世家之说，这匾送得有点不伦不类了。不过马致中另有说法，“我是贺喜陈兄弟一门从此之后成为香皂世家”。这样一说，还真在理。

高清泰送的匾是“四季飘香”，按照他的说法“香皂自有一股子香味，有了香皂，一年四季都有香味”，这话很中听。

二人送礼刚毕。郑建秋父女到了。郑建秋代表郑府送上一块匾，上面写的是“香飘天下”。是他亲笔书写的字，请人制作出来。他的字不错，很有力度，间架合理，结构谨严。

郑晴另外送了一块匾给陈晚荣，上面写地是“誉满天下”，用她地话来说“化工除了陈大哥，再无第二人会。相信在陈大哥的经营下，化工终有那么一天会誉满天下，大唐百姓定会从中受益良多。”

马致中他们送匾多在恭维，独郑晴送的匾尽多勉励之意，一介女子竟有这等见识与胸襟，高清泰他们暗暗称奇，一致认为所有礼物中郑晴送的匾最有气魄，拔了头彩。

陈晚荣谢过，一一收下，陪着郑建秋他们说了一阵子话就到开张时间了，众人在陈晚荣地引导下来到院子里。今天对于陈家一说特别重要，陈再荣也没去学馆，帮着张罗。在他的指挥下，雇工们把准备工作做得十足。

“吉时到，放爆竹！”陈再荣扯着嗓子吼起来。自个闹闹，陈晚荣也没打算要闹多大地动静，连百戏也没请，放爆竹是重头戏。

肖尚荣带着人手把爆竹放到火堆里去烧，不一会儿，一阵砰砰地声音响起，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爆竹声中，郑建秋抱拳行礼：“恭喜陈小弟，贺喜陈小弟！”

高清泰抱拳：“恭喜陈爷，恭喜恭喜！”

“陈兄弟，贺喜啦，恭祝您大发！”马致中来道喜。

李清泉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仿佛是他在开张似的：“晚荣，向您道喜了，祝您一帆风顺，大发大发！”

陈晚荣一一抱拳回礼，说些谢谢之类的话。

郑晴最后道贺，来到陈晚荣身前，抱拳行礼：“陈大哥，恭喜你啦！郑晴祝你造福天下，誉满天下！”

虽是祝福之词，却尽多勉励，陈晚荣大受鼓舞：“谢谢你！谢谢！”

郑晴嫣然一笑，退到郑建秋身旁。

到现在，爆竹声音响成一片，一声接一声，好不热闹，陈老实夫妇恍如隔世，以前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住进这么大的院子，更不敢想有郑建秋这些大户人家前来道喜的事儿。这些不敢想的事儿居然都成真的，眼含泪花，幸福洋溢在脸上。

“恭喜，恭喜！”一阵洪亮地声音从院外传来，还有喧天地锣鼓，一下子把爆竹声压下去了。

郑建秋，高清泰他们不明所以，心想还有人来贺喜？听这动静，来人的动静不小，定是大有来头地人物，没想到陈晚荣还结交有这种有权势的人物，暗中称异。

陈晚荣也给弄迷糊了，快步朝大门口走。郑建秋他们忙跟上。

来到门口一瞧，院前大路上正有一队人敲锣打鼓前来，不下五六十人。走在头里的是一个身着深绿色官服的官员，他身后跟着几个县衙里的县丞、幕僚。在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陈晚荣一个不识，郑建秋在他耳边一一介绍，全是宁县大户人家的掌门人。

他们身后是县馆的生员和先生，黄伯鸣和齐贤明也在其中。

“陈大哥，你和沈大人有交情么？”郑晴轻声问道。

陈晚荣连沈大人是哪根葱都不知道，更别谈交情了，摇头道：“我哪会认识他呢。”

“就是他！走在头里那个就是沈榷沈大人。陈大哥不认识他，他这是去给谁贺喜呢？”郑晴给陈晚荣介绍。

陈晚荣笑道：“反正不是给我贺喜的就是了！”和自己无关的事，看看热闹就是了，不用太费心，陈晚荣转身朝院里走。

却给郑晴一把拉住：“陈大哥，沈大人是给你贺喜的，没错，是给你贺喜的！”

“说笑了！”陈晚荣当笑话听的，回头一瞧，一下子愣住了，只见沈榷带着这路人来到门口，冲陈晚荣抱拳行礼：“恭喜晚荣兄！贺喜晚荣兄！”

陈晚荣和沈榷初次见面，何来兄弟之称？更别说他是官，陈晚荣是民，怎能称兄？自己和他一点交情也没有，他来道什么喜？一连串的问号袭上陈晚荣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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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三喜临门

“郑老爷子，这是……”在场之人只有郑建秋最有可能请沈榷来赴会了，陈晚荣以为是他，话才说出口郑建秋轻轻摇头否决了。如此一来，陈晚荣对沈榷何以会来就更加惊奇了，现在不是究根问底的时候，应该迎客才是最紧要事，越众而出，来到沈榷面前，抱拳行礼：“草民陈晚荣见过沈大人。”按照礼节，民见官要下跪，陈晚荣的膝下有黄金，才不会给沈榷下跪。

如此举动，很无礼的事情，郑建秋暗中替陈晚荣捏把汗，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沈榷却坦然接受陈晚荣的无礼，抱拳回礼：“沈榷见过晚荣兄！”拉住陈晚荣，左瞧瞧，右瞧瞧，亲热得紧，好象是老朋友似的。

两人初次见面，就如此亲热，郑建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惊讶不置。陈晚荣也不清楚沈榷为何对自己如此亲近，开始演戏，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沈大人大驾光临，陈晚荣未曾迎迓，还请沈大人恕罪。”

“晚荣兄言重了，沈榷不请自来，算是不速之客了，晚荣兄没有把我赶出去，我就很感激了。”沈榷也不笨，言词得体。回身把跟来的县丞、幕僚、大户给陈晚荣一一引介。

陈晚荣自然是热情相迎，礼毕请众人进屋。陈晚荣故意落在后头，挨在黄伯鸣身边，一扯他的衣袖，轻声问道：“黄先生，你们这是为何？”

黄伯鸣和陈晚荣的关系不算差，白了陈晚荣一眼：“晚荣兄，您真是见外，今天开张也不告知一声，也不让我叨扰您一杯水酒吃吃。”

“黄先生事儿忙。我不是怕你分身乏术么？”陈晚荣笑道。

黄伯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兄，今天来您这里，给您道喜是一桩，可还有一件更重大的事情。您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了。”

“什么事？”陈晚荣正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一听这话哪有不问个明白的道理。

黄伯鸣这次没有做好好先生，而是卖起关子了：“等会沈大人自会告知您的。晚荣兄，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他的表现还真出陈晚荣地意外，陈晚荣半开玩笑道：“黄先生。你要是不说。小心我等会不给你酒吃。”

“您不是那种人！”黄伯鸣一句话把陈晚荣封死了。

真是拿他没奈何，陈晚荣只得放开他，跟上去陪着沈榷。来到院里，陈晚荣请沈榷他们进屋奉茶。陈再荣过来相陪。这么一大院人，真正有资格陪县令的也没几人。陈再荣虽无功名。毕竟是读书人，前途远大，由他来相陪挺合适的。

陈再荣端起茶杯，按照读书人的礼节给沈榷奉茶：“末学后进陈再荣敬沈大人。”

沈榷是读书人出身，是前辈，陈再荣给他敬茶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沈榷一听这话，一副受宠若惊之态：“陈年兄啊。沈榷哪敢当您的茶呀！快快放下。我自个来！”真不敢接陈再荣的茶杯。尤其是“年兄”这称呼，更是让人莫明其妙。

不仅陈晚荣迷糊了。就是郑建秋也迷糊了。陈晚荣瞄着黄伯鸣，好象这在他意料中似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沈榷冲黄伯鸣道：“黄先生，这是你们学馆地事，还是你来说吧。”

黄伯鸣应一声，从怀里取出文书，递在陈再荣手里：“再荣，这是国子监地文书，着你三日内赶到国子监应试。”

上次他们来时告诉陈晚荣，县馆决定推荐陈再荣去应试，这才几天就办下来了，唐人办事的效率真让人心服。

沈榷接过话头道：“三日后举行的考核是第一场，主要是关中地区长安附近几个县的良家子弟应试，这一场不比别场，由太子亲自考核。以太子之圣明，断不会让再荣兄这样地才俊之士明珠蒙尘，再荣兄前途无量！本县有陈年兄这样的才俊之士，沈榷不敢不贺！陈年兄，恭喜，恭喜！”

太平公主之所以和李隆基联手诛杀韦后安乐公主，在很大程度上瞧不起李隆基，自以为她老谋深算，就是武则天对她都是倍加赏识，何况李隆基这个年青人，更不是她对手。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她错了，李隆基人虽年轻，却胆识过人，聪明绝顶，目光见识无不是高人一等，太平公主这才发觉不对劲，施殿政治手腕，拉拢朝臣，大半朝臣入其党，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占据着优势。

李隆基虽是屈居下方，毕竟是太子，名正言顺地皇位继承人，亲自考核地话，陈再荣很可能会给挑中，就成了太子身边的人，伴驾左右。一旦李隆基登基，陈再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比起他现在去从军的前途更加远大。

沈榷久在官场，深谙官场上的逢迎之道，不趁现在和陈再荣结下善缘，更待何时呢？陈晚荣对他急着溜须拍马的小人嘴脸很是恶心，很是瞧不起他。

李隆基登基是必然之事，他具上皇之资，前期励精图治，整军经武，革除积弊，开创了大治之世，“虏不敢乘月犯边，士不敢弯弓报怨”，“开元盛世”美名流传千古。其强盛程度超过了唐太宗的“贞观之治”，和汉武大帝开创的“汉武盛世”并列，把中国历史推向了鼎盛之局，就是千年以后，仍为我们所乐道。

要是没有“安史之乱”，中国历史将会更加辉煌，这都是李隆基的功绩。陈再荣真要给陈隆基挑中地话，不是前无量地问题，更有可能会名垂千古。

这可是于陈再荣大有好处，尽管陈晚荣不热心政治，也是兴奋，代陈再荣高兴。

这是县馆的大事，怪不得黄伯鸣他们率领生员前来道贺。能得太子考核地事情不多，这是光宗耀祖的事。生员艳慕无已。

“再荣，要是没有黄先生，齐先生的教诲，你也不会有这机会，给黄先生、齐先生敬杯茶！”陈晚荣忙提醒。

这是应该的，陈再荣端起一杯茶，来到黄伯鸣跟前，按照学生给先生奉茶地礼节。跪在地上。双手把茶举在额前：“学生陈再荣谢黄先生教诲之恩。”

黄伯鸣对陈再荣是真心赏识，真心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前程，既是高兴，又有些受之不起。接过茶杯，放在桌上。双手扶起陈再荣。勉励道：“陈再荣，这次机会可难得呢。大唐建国近百年，既要文才，又要武艺韬略，可是第一回呢。你得好好珍惜这机会，为师相信你一定能成！”

不论成与不成，光这机会就足以让人骄傲一辈子了，要是换成“范进”之辈。说不定早就乐疯了。陈再荣的表现却很平静，好象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一点高兴之情也没有：“谢黄先生！学生记住了！”

对陈再荣不骄不矜的表现，黄伯鸣打从心里赞赏，不住点头。沈榷，郑建中，齐贤明他们也是赞赏不已，年青人本多矜骄之气，能如陈再荣者鲜也。

陈晚荣不这么看，眉头微微一轩，心想这里面有大问题，得找个机会盘问一番。

陈再荣给齐贤明敬了一杯茶，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兄弟二人陪着众人吃茶，闲聊。

沈榷一边吃茶，一边道：“晚荣兄，你真是不够厚道。”

陈晚荣对他没什么好感，在这种情况下又不得不应声，要不然他唱独角戏就太不好了，笑道：“还请大人赐教。”

沈榷接着道：“本县忝为宁县之主，对本县之事应该多所了解。晚荣兄你开张大喜，也不告知一声，你说你厚不厚道？”

随他来那几个大户马上附和道：“晚荣兄真不厚道，这么大的事也不给我们说一声。要是怕我们酒水吃得多，自个备上就是。”

“大人言重了，言重了。”陈晚荣很会开脱之人，顺手给沈榷一个马屁：“大人日理万机，我哪敢用这点小事惊忧大人您呢。”

“小事？”沈榷盯着陈晚荣反问道：“晚荣兄，你可知道你做香皂这事闹得有多大么？”

不就一个小作坊，有什么大不大的，陈晚荣不信，不过嘴上却道：“大人有所不知，草民放了些爆竹，动静是比平常大了些。”

这话很巧妙的规避了深榷地责难，沈榷为之莞尔：“晚荣兄，你还真是能说会道。我告诉你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我是听说地，不一定准确，你们听听就算了，不必往心里去，更没必要说出去。”

这是封口令，什么事用得着下封口令？陈晚荣不得不信他说的事情一定很大。在座之人都是玲俐人，齐道：“谨遵大人吩咐。”

沈榷这才压低声音道：“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皇上用过香皂，赞香皂好用。”

武则天女皇烈心，主政期间东征西讨，为大唐的强盛做出了很大地贡献。但是她却把皇宫弄得有点乱，她这个女皇榜样令多少女人为之疯狂，想仿效她做女皇，韦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皆是受她影响。

武则天之后，皇宫里的情势异常复杂，耳目众多，就是睿宗晚上和妃子亲热几次说不定外面都知道，更别说他赞美香皂这等事情了，要传出来非常容易。

陈晚荣恍然，他明明是想讨好陈晚荣，还要下封口令，这个沈榷端地是好心思。陈再荣马上就要见到太子了，其前途虽不敢肯定，也是充满希望。再有睿宗金口赞香皂好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晚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陈家立于不败之地！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皇上赞赏地东西，文武百官还敢不买香皂？文武百官里面难保没有一两个和陈晚荣拉得上关系的人，一旦陈晚荣和他们拉上关系，这后台就硬了。更别说，皇帝赞誉有嘉，万一睿宗心血来潮，要给陈晚荣点恩惠。这就前程似锦了。

沈榷不趁这时机来狠拍陈晚荣的马屁，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陈晚荣望着马致中，马致中轻轻点头。再看高清泰，微微颔首。怪不得两人建议陈晚荣把香皂的价格定在十五贯，原来他们早就听说宫中的小道消息了。他们虽和陈晚荣关系不错，毕竟是商人，不是官，这话有些顾忌。不能明着给陈晚荣说。

随沈榷来那几个大户。原本十二分不愿意，只是碍于沈榷的官威，不得不来。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事情，自己要是不来。指不定将来会犯上什么事，对沈榷地“眷顾”之恩是感激不已。站起身。齐向陈晚荣道贺。说些好听的话语。

这些话都说过了，现在重说，不再是老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多了几分真诚。

好东西始终是好东西，即使睿宗不赞赏，香皂还是好东西，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地。陈晚荣望空抱拳：“皇上天恩浩荡。草民感激不尽！”

只是有一桩，陈晚荣想不明白。那天在长安卖香皂，没有和宫里人打过交道，睿宗怎么用上香皂了？转念一想，香皂成了倒爷手里地奇货，说不定哪个拍睿宗马屁的人买了块，敬献给他也有可能。

经过武则天代唐之后，朝局动荡，宫廷斗争不断，皇帝地威信大为削弱，要是处在唐太宗时期，沈榷就是想拍陈晚荣的马屁，也不敢说出这等话了。

沈榷笑道：“晚荣兄，你在本县做香皂，不给本县言语一声，你说这事该怎么罚？”

这是玩笑话，当不得真，陈晚荣笑道：“任凭大人吩咐。”

“那就罚你三大杯。”沈榷玩笑话一说完，这才道：“为了给晚荣兄贺喜，我和宁县几家大户商量过了，请了百戏前来助兴。皇上金口赞誉，这是本县的荣耀，不如此不足以显大唐之声威，皇恩之浩荡。”

一句话提到这种高度，把陈晚荣拒绝地话全给封住了，陈晚荣只得接受，抱拳团团一揖：“谢谢各位好意，谢谢！”

沈榷接着往下说：“陈年兄此次进京，以陈年兄地才情武艺，定会得到太子青睐，前途无量，本县忝为一县之主，不得不预为之贺。晚荣兄开张一喜，陈年兄赴京二喜，晚荣兄得皇上恩典三喜。三喜临门，一定得好好闹闹。”

原本自个闹闹就成，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三喜临门，陈晚荣要不高兴都不成，笑道：“一定，一定！”

一阵笙歌之声传来，悦耳动听，沈榷笑道：“来了，来了！”站起身道：“各位，这就去看百戏助兴。”

陈晚荣抱拳相请，众人站起身，跟着出去。几十人吹吹打打的进了院子，锣鼓喧天，吞刀吐火，热闹劲头比起只放爆竹大了何止十倍。

唐朝的娱乐活动很多，歌舞、杂技、斗鸡走狗、幻术皆有在其列。百戏并不是统称，而是一种娱乐节目，属于散乐，非部伍之声，俳优歌舞杂凑，广受百姓喜爱，可以说是雅俗共赏的娱乐节目。

雇工们老实巴交地庄稼人，一辈子也没几次看百戏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等良机，围成一圈，看得很入神，看到高兴处齐声欢呼。

陈老实夫妇最是高兴，万万想不到县尊大人亲自前来道贺不说，还请来百戏助兴，要二老不高兴都不成。虽然他们没有沈榷那般玲珑地心思，想不到陈再荣此次去长安意味着前程似锦，能去国子监走一遭也是光宗耀祖地事，陈老实不住摸脸蛋，滚烫的。陈王氏笑得眼纹都不见了，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吃饭还真是个问题，好在沈榷考虑得周到，早就向宁县几家大饭店预订了，要他们做好了送到郑家老宅来就是了。倒省了陈晚荣不少麻烦。

有百戏助兴，酒宴异常欢快，自是不必言说。饭后，几个大户告辞离去。马高二人目的已达，急着赶回长安，辞别而去。黄伯鸣和齐贤明留下来，县馆的其他生员和先生自回县馆。

沈榷和黄伯鸣交换一下眼色，道：“晚荣兄，酒足饭饱，本该告辞，只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还请晚荣兄不要嫌我唐突。”

陈晚荣笑道：“大人有话请讲。若能做到，草民一定尽力。”

“陈年兄此番进京，非同寻常，既是我们宁县的骄傲，更是县馆的荣幸。本县的意思是陈年兄此去不能冷冷清清，总得有个仪式，这也是县馆的意思。”沈榷笑着撇清：“大唐建国百年，第一次招收这样地良家子弟，本县就有陈年兄这样地才俊应试，这是何等的不易呀。黄先生，齐先生他们呕心沥血，把陈年兄磨砺成材，总得给他们一个交待，不是？”

说了半天，还想把马屁拍得更到位，想搞一个送行仪式。万一陈再荣高中了，到时只需要说一句“你们怎么对我那么没有信心，连个仪式也不举行一个”，他们就够受地了。这事做在头里，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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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要变天了

这话虽有拍马屁之嫌，倒也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唐朝的“国子监”相当于现代的“教委”，国子监辖下的国学、太学、四门学类似于现代的北大、清华这些高等学府，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就是在现代社会，有些偏僻地方有人考上北大清华，县长都会亲自到贺，为其上学做些准备，更何况在没有全民教育的唐朝。

不过，陈晚荣不是专断之人，这事还得陈再荣自个拿主意，问道：“再荣，你看呢？”

陈再荣向沈榷施礼道：“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只是这事成与不成还得两说，万一不成，劳动您们，我多不好意思。”

黄伯鸣接过话头道：“再荣，你就不用担心了。为师当年也进过国子监，对国子监还是有些了解，以你的才学人品不会有问题。至于你的武艺韬略，为师就不用多说了，学馆里的先生和生员都有目共睹。太子圣明，武艺高强，深通兵略，自会降恩于你。”

虽是预测之词，却给他说得信心十足，对陈再荣能否成功有着极大的信心。这话立时得齐贤明的赞同：“黄先生这话就是我要说的。再荣，你的能耐别人不了解，我们还能不了解么？本来县馆商议过了，准备今年秋季举荐你去应来年的春帏，现在你去国子监，由国子监举荐比我们县馆更合适。”

帏是考场的意思，唐朝的省试或礼部试一般在春天举行，故叫春帏。各地的县馆、地方官员要在头年秋季把举荐的生员或者乡贡名册报到长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再荣也没法推脱了，谦道：“若是不能进国子监，还请沈大人、黄先生、齐先生不要笑话。”

沈榷点头道：“陈年兄，您打算何时上路？我们也好做些准备。”

陈再荣略一沉吟道：“哥，你说什么时间去好？”

在这事上，他还真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向陈晚荣求助，陈晚荣略一思索道：“你要去国子监，我们也得准备一下。这样吧，后天上路，你看可以么？”

这是大事。陈老实夫妇肯定要忙前忙后给陈再荣准备，陈晚荣当年考上大学，父母不正是这么做的么？陈再荣知道陈晚荣说的是实情。赞同道：“那就依哥。”

黄伯鸣拉住陈再荣道：“再荣，后天早上你先到县馆来，我们县馆所有先生和生员为你壮行。”齐贤明忙附和一声。

沈榷笑道：“陈年兄，到时本县率领县衙人等到县馆为您一壮行色！”

“谢沈大人！谢黄先生！谢齐先生！”陈再荣一一道谢。

这事说定了。沈榷他们告辞离去。送走三人，陈晚荣打量一眼陈再荣。平静如水。一点兴奋之情都没有，好象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与自己没有关系一般，完全没有他对于武艺那般热情。读书人向往的就是国子监，他反而没有什么高兴之情，这不在情理之中，其中必然有问题，陈晚荣笑道：“再荣。走。去我房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陈再荣也不疑有他。应一声，跟着陈晚荣来到房里，道：“哥，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后天早上，我去县馆一趟，直接去长安就是了。”

陈晚荣并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陈再荣。足足一盏茶时分，陈再荣实在是受不住了，局促不安起来：“哥，你这是怎么了？有话你就说嘛。老看着我做什么呢？”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国子监会给你发来应试文书？”陈晚荣紧盯着陈再荣。

陈再荣想也没有想，一口否决道：“哥，你这都说到哪去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国子监的事，我哪能预知呢。”

“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点惊喜之情都没有？”陈晚荣反诘。

陈再荣呵呵一笑：“哥，这用得着高兴么？一是这事成与不成还不知道，二是去过国子监的人何止千万之数，我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三是我更愿意从军，更想奋击突厥于大漠深处。”

“要是别人肯定会给你说服，说不定还会击节赞叹。”陈晚荣先肯定，后是话锋一转：“可你忘了，我是你哥，对你很了解。读书中举，你虽然不如从军热心，可这次不同。太子来挑选，一旦给挑中，你就会随侍左右，太子登基之后，你就是心腹重臣。太子大有为之君，必将安边靖民，这仗有得打，你区区一个从军地愿望何尝不能圆呢？

“其二，你读过书，又是从国子监随侍太子，太子登基之后完全可赐你进士出身，你就是天子门生了。天下间那么多的读书人，有几个能是天子门生？这是何等的荣幸，你不会想不到。中举、从军两个愿望都可以实现，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呢？”

顿了顿，看着陈再荣，只见他仍是平静逾恒，一点变化也没有，陈晚荣最后质问道：“对于这样地大事，你一点惊喜之情都没有，那只能有一个解释，不是你不上心，而是你先一步知道了，我说对了么？”

陈再荣卟哧一声笑出来：“哥，你想得太远了吧。你说的是有道理，只是我真的想打突厥，而不是去国子监。”

陈晚荣脸一板，严厉的道：“那好，就不去国子监了，我去给爹娘说，你要去从军打突厥人。我这就去说“谢谢哥，我等着听好消息。”陈再荣神采飞扬，很是热心。

“想得美！”陈晚荣是试他地反应，沉吟道：“再荣，这事我总瞧着有些蹊跷，不太对劲。这些天你从县馆回来就在帮家里，没去接触外面的人，除非是那个姓段地。他是什么人？”

“哥，你怎么这么想？”陈再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

陈晚荣剖析道：“黄先生说要推荐你去国子监，这才几天。文书就下来了。说是第一场，意思是后面还有应试，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谎，大唐这么大，应试地人何止百人之数。他们从天南地北赶来，这得多少时间？朝廷为何这样急？难道这里面没有问题？”

“哥，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也这么想。只是这些事哪是我们这些百姓所能知晓的，即便这是朝廷布的局，文书已经下来了，我们还是得照办。”陈再荣开导起来。

这话很有道理。陈晚荣不能不听，仍是有点不放心：“你对那位姓段的了解多少？”

“他是好人！哥。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陈再荣先行把陈晚荣地嘴封住。

陈晚荣知道问不出来。有一个问题非常关键：“他是不是那边的人，你得告诉我。”

在太平公主与李隆基争夺异常激烈的情况下，一旦涉身其间，就很危险。一步走错，不是杀身地问题，是破家、诛九族地大事，陈晚荣不得不小心应对，提醒道：“世间事变化多端。往往出人意料。弱者变强了，强者亡了。都很正常。”

陈晚荣没有明说那边是哪边，陈再荣也知道是指太平公主，摇头道：“哥，名不正则言不顺，国家之事更需要名份，她纵有二心，而没那名份。再说了，以我观之，太子天纵奇才，聪明过人，暂时蜇伏罢了，总有一天太子会展青云之志，鼎定乾坤。”

他对李隆基地看法与历史相合，只要段辉不是帮太平公主做事，陈晚荣也就放心了，鼓励陈再荣：“只要不是那边地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凡事，你得长个心眼，爹娘年纪一大把了，可不想因你受到牵连。”

“哥，我明白！”陈再荣大声保证。

陈晚荣挥手道：“去吧。”

不用说，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两派斗得很激烈了，这是变天的征兆。与自己利害极大，陈晚荣不得不好好掂量。太平公主和陈隆基斗得异常激烈，时局格外繁杂，一个不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要陈再荣不去是最好，理由好编，可以装病。只是，这是太子主持考核，与其说是考核，还不如说让太子挑选人才更为合适。太平公主势力庞大，大半朝臣入其党，朝中只有姚崇、宋这些少数官员不依附她。太子处于劣势，要是挑选一批年轻人才在身边，这势力就会稳固下来，睿宗这步棋很是高明。对于陈再荣来说这是一个绝佳地机会，不能错过。

只听陈王氏的声音响起：“晚荣，你在么？”

打开门，只见陈老实夫妇站在门口，陈晚荣请二老进屋，问道：“娘，什么事？”

陈老实迟疑了一下，道：“晚荣，爹和你娘商量过了，再荣后天去长安应试，家里总得去个人，是不？我们商量着，还是你去合适。”

陈王氏生怕陈晚荣不同意，忙下说词：“晚荣，这么大的事儿，不去个人照应一下，娘心里放不下呀。宁县离长安近，来回也不过一天功夫，就担搁三两天，也误不了事。家里的事，你放心好了，有你爹，有娘，还有尚荣、花花，王师傅他们帮衬着，一定把香皂做好。”

二老跟随陈晚荣做香皂地时间最长，虽然没有化学知识，见得也不少，监督一下没问题。陈晚荣还真没看错人，肖尚荣够机灵，也掌握得差不多了，自己就是走开几天也不会出事，笑道：“行，那我就去长安一趟一家子四口，陈晚荣精明过人，办事手腕灵活，是送陈再荣的不二人选，要推也推不掉。

二老大为放心，陈王氏笑呵呵地道：“晚荣，你准备一下，我和你爹给陈再荣准备准备。”拉着陈老实，欢天喜地地去了。

这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陈晚荣心想带点钱在身上，直接往长安去就是了，应一声，自去指挥做香皂。后天就要出门，把肖尚荣拉在身边，特的叮嘱一番，尤其是要注意的地方更是再三讲解，直到肖尚荣弄明白为止。

第二天一大早。郑建秋带着伙计，赶着车马过来提货。他的货陈晚荣早就准备好了，自然是没有问题。

趁装货时间，陈晚荣请郑建秋奉茶，郑建秋笑道：“陈小弟。这大可不必了。不过，我倒是有几句话要对您说。”

“还请老爷子赐教。”陈晚荣知道他的话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郑建秋跟着陈晚荣进屋。随来的郑晴也跟了进来。陈晚荣请父女二人坐下，奉上茶水，问道：“不知老爷子有何见教？”

“言重了，见教不敢。”郑建秋笑道：“这事不是你的事。是你弟弟再荣地事。再荣真够争气地！这可是鱼跃龙门的良机，千万不要错过。人生在世。图地是什么？功名、钱财、女色。都不是，图的就是一个机会，一展胸中所学地机会！只有那些胸无大志的人才会一心追求功名利禄，如花美眷。再荣不是这种人，他一心奋击突厥于大漠之上，好男儿才会有这等志向，要是给太子挑中了，还怕不能如愿？”

这说法和陈晚荣的看法不谋而合。尤其是人生在世追寻地就是一个施展胸中所学机会这话可圈可点。卫青、霍去病、李靖他们不正是这种人吗？要不是陈晚荣了解他，还真会大跌眼镜。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商贾之人竟是有这等高明的见解。

陈晚荣击掌赞道：“老爷子所言极是，受教了！”

郑建秋摇摇手，接着往下说道：“机会归机会，能不能给太子挑中，这还得看他的造化。要想鱼跃龙门，除了科场得意以外，还有其他的途径，可以投名。拜入朝中重臣名相门下，由他们推荐，前程似锦。”

唐朝投名之风盛行，有些读书人为了谋求前程，甚至凭借一支如花妙笔写些文章，更有甚者写上一篇《投名状》，把自己狠狠吹嘘一通，以期搏得权贵地青睐，这的确是一种捷径，他这是掏心窝子地话。

“老爷子地好意，我这里谢过了。”陈晚荣抱拳相谢。郑建秋略一沉吟道：“以我看，吴兄他虽然只是一介史官，但他为人正气凛然，上至皇上，下至文武百官对他还有三分敬重之心，由他出面保荐，太子定会降恩于再荣。依我观之，吴兄对再荣颇多赞赏之意，若你们有意，吴兄定会欣然应允。”

吴兢的人品正气，陈晚荣是再熟悉不过了。史官虽然职位不高，就连皇帝都要让三分，汉武大帝对《史记》很不满意，还是不敢杀司马迁，任由《史记》流传于世。“董狐直笔责赵盾”，“吴兢却张说”都是脍炙人口的史家故事。

要是吴兢愿意保荐，这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陈晚荣不愿意陈再荣走这种投机取巧的路子，笑道：“这事我想没这必要！再荣的性子想必老爷子也知道，他想凭自己的本事来挣取功名前程。”

太子登基之后，肯定会重用东宫旧人，这等良机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陈晚荣却拒绝了。尽管郑建秋豁达，也不由得愣住了：“陈小弟这份志气固然让人心折，可有些事也不是光凭志气就能办成的。走一点捷径，反倒事半功倍。陈小弟，您可要想好。要是您同意，我今天赶到长安，给吴兄言语一声。”

对他地热心肠，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只是这事就是我同意了，陈再荣也未必同意，笑道：“让老爷子费心了。只是，这事还是算了吧。我想再荣还是想凭自己地才干搏取功名。”

郑建秋叹息一声：“陈小弟，老夫言尽于此，您自个思虑。货已装好，我就告辞了。”

陈晚荣起身相送，郑晴凑到陈晚荣身边，轻声音问道：“陈大哥，你是不是要送再荣弟去长安？”

“是呀！爹娘不放心，要我跟着去。”陈晚荣对她是知无不言。

郑晴眨着明亮的眼珠道：“陈大哥，我好多天没见娘和弟弟了，我跟你们一道去长安，行么？还请陈大哥不要嫌我累赘。”

“你说笑了，有你这么一位知书达理，学识非凡地奇女子同行，在路上谈天说地，指不定多高兴呢。”陈晚荣对她是打心里钦佩。

“谢谢陈大哥！”郑晴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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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再入长安

“请问，晚荣兄在吗？”陈晚荣才端着碗，就听见黄伯鸣的声音响起。今儿是陈再荣进京的大日子，可也不能早到连早饭才端到手上的程度，雷也不打吃饭人！

陈晚荣忙放下饭碗，迎出来，只见黄伯鸣和齐贤明并肩而站，冲陈晚荣一抱拳：“请问晚荣兄可都准备好了？县馆都等着呢。”

“准是准备好了，只是五脏庙还有点事要做。”陈晚荣在肚子上轻拍两下，意思是说还没吃饭。

齐贤明怕陈晚荣误会，忙解释道：“晚荣兄请别误会。我们学馆虽不争气，送进国子监的生员还是有些，只不过没有一个如再荣这般出众的了，是以我们都有点心急，先生，生员们早早就聚齐了。”

陈晚荣哪会为这事生气，笑道：“齐先生言重了。你们用过早点了么？要是没用过，我们一起吃点。”

“这个……”黄伯鸣只说了两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陈晚荣知道他们也没有吃早饭，这些人也真是的，再忙总得吃饭，笑道：“一点便饭，还请二位先生不要推辞。^^^再荣，请二位先生上座！”

陈再荣应一声，以弟子之礼见过，引导二人进屋，坐在上位。陈王氏忙端来粥，送上馒头，小菜。黄伯鸣二人谢一声，老实不客气的吃起来。吃过早点，不用黄伯鸣催，陈再荣把包裹挎在胳膊上。其实包裹里也没什么东西，主要是些吃的，是陈老实夫妇忙前忙后给做的。长安的食品多的是，根本就用不着，只是在慈母眼里，儿子出行。那是何等的大事，要不带也不行。

要不然孟郊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那样地深入人心。慈母虽是力量有限。所做的事情不算大，还很琐碎，却自有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让人想拒也拒不了。

“伯父，伯母，您们也得去。”黄伯鸣相邀。

这事陈老实还着实想不到，迟疑着道：“我们去做甚呢？有晚荣就行了。”

“伯父所言极是。长兄如父嘛！”黄伯鸣先是夸一句，这才道：“只是伯父伯母这些年含辛茹苦，为的就是再荣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今儿是再荣的大日子，也是您的大日子，我们县馆得感谢您把这么出色地子弟送到县馆呢。”

唐朝的读书人倍受人尊敬，一朝登得天子堂。父母兄弟姐妹都跟着沾光，高人一筹，要是现在不请他们去，陈再荣一旦得势，他们面子上也不好过。虽然有点取巧，于人伦上倒也说得过去。

陈王氏迟疑着道：“那老头子去就是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去县馆呢。”唐朝女性的思想观念开放，抛头露面很正常。只是陈王氏没有读过书。大字连一箩筐也认不了，去县馆还真不合适。

黄伯鸣笑道：“伯母言重了！我们县馆每有生员应试，都要把父母请到。若伯母不去，我们就是坏了规矩。”这就象现代社会的“欢送会”，父母得到场。

这是按惯例办的，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了，陈晚荣发话了道：“娘，您就去吧。这些年。您为了再荣吃了多少苦。是应该的。”

“晚荣，你说甚话呢。****娘哪里吃苦了。那娘去换下衣衫。老头子，你也换下。”陈王氏一拽陈老实，快步离去。

这话太在理了，陈老实想不听都不成，只得跟着去换衣衫。没多久功夫，换好衣衫出来，好衣衫穿在身上，年轻了许多。

一家人随着黄齐二人出了门，直去县馆。肖尚荣自小和陈再荣要好，韩花花是近亲，也要相信，直送出老远一程，这才回去帮忙监管活儿。

远远望见县馆，有人在外望风，看见陈晚荣他们来了，忙进入县馆，想是报信去了。来到县馆，往里一瞧，上百号人分列两厢，引颈翘望，仿佛在盼望英雄归来似地。

门内升了两堆火，燃得正旺，火堆旁边放了不少竹爆，准备工作还真细的。

这让陈晚荣想到现代那些学校，特别是那些多年没有人考上大学，没出过“人才”的学校，一旦有人考上大学，会好好热闹一场，仪式搞得挺大。

沈榷和县衙一帮子人站在头里，学馆的先生们紧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才是生员。==对沈榷这钻营的劲头，陈晚荣打从心里瞧不起，但今天还得给他面子，一抱拳道：“劳动大人，草民心下惶恐！”

“晚荣兄说到哪里去了？”沈榷忙回礼：“为陈年兄壮行，是本县的职责所在。陈年兄，恭喜！本县预祝陈年兄高中，成为朝廷栋梁之材！”

陈再荣回礼：“谢大人吉言！陈再荣驽钝之资，不敢当大人吉言！”

一行人在黄齐二人地引导下，从中间经过，直接去了学舍。一进学舍，陈晚荣还以为钻进洞房了。学舍里挂着红色的纸花，墙上贴着彩色纸，还摆上了瓜果、糕点，喜气洋洋。

在先生和生员的引领下，沈榷一众县衙人等坐在前排。当然，陈晚荣一家子坐在正中，今天是他们的节日，不坐中间还能坐哪里。陈老实做梦也不想到自己大字不识的人居然有这等殊荣，连测试脸蛋是不是滚烫都忘了。

陈王氏一个劲的乐呵，比起陈老实好不到哪去。^^

陈晚荣平静的坐着，仿佛这不是礼堂，是在饭店一样轻松。

第二排坐的是先生，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老师”。在他们后面才是生员。

“沈大人，牛大人，孙大人……“黄伯鸣身为学馆祭酒，相当于现在地中学校长，自然是要“致辞”，站起身先念了一长串县衙官员地名字。这才道：“陈伯父，陈伯母，晚荣兄，县馆的各位先生，各位生员：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学馆生员陈再荣进京应试的大日子！”

一片叫好声打断他地讲话，还伴随着阵阵击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过了好一阵这才静下来，黄伯鸣接着往下说：“自从大唐创建以来，朝廷予读书人格外优待，大办学馆，这是朝廷的恩典。本学馆创建已近百年。一百年来，本学馆为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进入国子监的有两百三十九人，陈再荣此去，必是第二百四十人！”

又是一片欢呼声响起，那些生员更是艳慕无已。国子监的人数有着严格规定。一般不会变动，一个县馆有两百多人进入国子监，的确是值得夸耀地事情**

这是套话，例话，讲完了才请沈榷讲话。沈榷一通之乎者也地话讲下来，讲得是热情洋溢，尽多勉励之词，赢得听众的阵阵喝采。陈晚荣却听得想打瞌睡，领导讲话都是这种声口。开口朝廷恩典。闭口皇恩浩荡，相形之下陈再荣地个人能力给无视了。

沈榷讲完了，黄伯鸣请陈家代表说几句。这事非陈晚荣莫属了，这是走过场，没什么实际意义，陈晚荣随便说了几句感谢之词。

这之后才是重头戏，就是陈再荣感谢师恩了，向黄伯鸣、齐贤明这些先生磕头拜谢了。一个个的头磕下去。费了不少时间。

陈晚荣心里一阵怜惜。幸好陈再荣练过武艺，身板结实。要是换作自己，肯定早就累得散架了。这等苦差事，却惹得生员们眼睛泛红，巴不得跪在地上叩头的人是自己。

陈老实夫妇眼里冒着红光，很是自豪的看着陈再荣磕头。可怜的人啊！陈晚荣感叹无已，现代社会感谢师恩顶多就是摆上几桌，喝上一顿，敬敬酒啥地，开明多了！

一通头磕下来，皆大欢喜，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当然陈晚荣除外。=

黄伯鸣拉着陈再荣的手，万分不舍的道：“再荣啊，你这次去，一定要多用心，一定要给县馆争光。为师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朝廷的栋梁！再荣，你还有些什么事没有办？你给为师说，为师帮你完成。”

话说得绝对动听，仿佛真是师生情长，难以割舍似的。那些先生、生员眼里满是希望之光，盯着陈再荣不说话，仿佛陈再荣欠他们宝贝似的。

按理说，陈再荣只需两个字“没有”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了，陈再荣迟疑地看着陈晚荣，半天没有说话，一脸的为难之色。

陈老实夫妇不明白黄伯鸣话里的意思，不住向陈再荣使眼色，意思是要他说些感谢的话就行。陈晚荣却比他们精明多了，听话听音，黄伯鸣哪里是难舍，分明是在敲竹杠，打秋风，向陈再荣索要好处了。

我们现在一个劲的叫读书太贵，读不起，这是实情。==其实，唐朝的读书人比起我们现代人更加辛苦，那花费更加高昂。光是进士登科那应酬就要花费巨额的钱财，唐朝进士宴会名目繁多：大相识、次相识、小相识、闻喜、樱桃、月灯阁打、牡丹、看佛牙、关宴。

最著名的是关宴，又叫曲江大宴，不仅珍馐美味毕集，山珍海味齐上，还要请乐坊助兴，吃喝玩乐尽在其中了。

这一时期还有一种更豪华的进士宴叫“烧尾宴”，正广泛流行。“烧尾”一词取自“鱼跃龙门”，意即“神龙烧尾，直上青云之欹意”。龙门在现在地山西津县，相传是大禹治水时所凿，每到春季时，鲤鱼云集，溯龙门而上，只是龙门水急，往往不能游过去。多次尝试之后，鲤鱼就会改游为跃，迎波劈浪，一举而过龙门。就在此际，鲤鱼必遭雷电轰击，尾巴给烧掉，变成真正地龙。

因之，“烧尾”二字就是平步青云的代名词了。

现代大学生要自己找工作，自谋生路，混得差的摆地摊、刷皮鞋^^唐朝的读书人不一样，中举之后，就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朝廷给官做，混得好的可以外放。成一方大员，吃请、收礼自是不在话下，就是搜刮民财也没问题，真的当得起“书中黄金屋”的说法。

他们前程似锦，还有不大摆宴席，大吃大喝地道理。就是没有钱地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四处借钱拼凑了。

唐朝读书人间吃喝成风，这烧尾宴就更形厉害了，菜肴之多，做工之精细，都快赶得上“满汉全席”了，流传于世的菜肴就有五十八种之多。有多少没有流传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感谢师恩更是很重要地一环了，黄伯鸣话里的意思是说“陈再荣，你家现在有钱了，是不是请我们喝顿酒呀”，只不过他说得委婉罢了。如此巧妙的表达，一家四口除了陈晚荣懂。还能有谁懂？陈再荣只得向陈晚荣求助了。陈家以前家徒四壁，吃饭都成问题，之所以发生这么大地变化，是陈晚荣之功。陈再荣明知陈晚荣大方，懂规矩，也不能私自答应什么，这主意还得陈晚荣拿。^^

要是放在以前，黄伯鸣知道陈家穷，断不会说出这话。说不定还会资助点盘缠。与其说这话是对陈再荣说的。还不如说是冲陈晚荣说的更准确。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平时和自己兄长弟短的黄伯鸣居然来这一手，看着先生们、生员们热切的神情，也理解黄伯鸣了。这是规矩，这是风气，他只不过代大家说出来罢了。

取出十两黄金，陈晚荣递在黄伯鸣手里，笑呵呵的道：“黄先生，些微之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再荣这些年在县馆就读，您们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正要感谢您们，只是身不由己，不能亲自作陪，实是遗憾。请黄先生备办几桌酒席，代再荣谢罪。再荣此去，若能荣升，定当厚谢！”

这话很有水平，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在暗示他们，等从长安归来，还会有好处。他们如何听不出来，十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美美地喝上一顿了，无不是大喜。

黄伯鸣本想收了，只是处此之情还不得不惺惺作态，忙把黄金塞回陈晚荣手里：“晚荣兄，您这是做什么呢？我们栽培再荣是为朝廷出力，非为一杯水酒。”

这是假客套，先生们才不会相信陈晚荣会把出手的东西收回去。

陈晚荣笑着把黄金塞回他手里：“黄先生施恩不望报，陈晚荣很受触动！大唐要是多些您这样的先生，大唐何愁没有人才？只是，这钱非为谢先生一人，是谢所有为再荣呕心沥血的先生，帮助过再荣的学友们！”

黄伯鸣皱着眉头，思虑再三，这才很“不好意思”的收了：“既如此，我就代先生们，代生员们谢过晚荣兄了。”

公然吃请，还要整个三推四让地，真会表演，陈晚荣在心里暗笑，嘴上却说出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荣孝敬您不是应该的么？”

这边事情已经办成，沈榷这才站出来“收场”，击掌赞道：“黄先生心怀若谷，谦让再三，晚荣兄尊重师长，执意相请，此番情意让沈某感动呀！在师长眼里，真心希望学生学到才学，成为朝廷的栋梁，这是师德！在学生眼里，孝敬师长是该尽的义务，师恩深厚，学生感德，足以感天动地，垂范后人了！”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陈晚荣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沈榷，嘴上还不得不道：“大人言重了，一点心意罢了，不敢当大人厚誉！”

“此去长安，百里之遥，说长也不短，说短也远，再荣，你就上路吧！为师率领先生、生员为你送行了！放爆竹！”黄伯鸣好处也得了，便宜也卖了，心满意足。

陈再荣应一声“谢恩师”，在众人的相送之下，出了屋，向门口走去。几个生员正手忙脚乱的往火堆里放爆竹。

爆竹才放下去，还不会响，现在离去太不热闹。只得等了一会，爆竹发出砰砰的响声，陈晚荣牵着青花，陈再荣和父母、黄伯鸣、沈榷他们作别而去。

陈老实夫妇叮嘱完陈再荣，再来叮嘱陈晚荣，一个劲的要陈晚荣照顾好陈再荣。陈晚荣是千保证，万保证，二老才放过他。临别之际，陈老实夫妇万分不舍，不由得饮泣起来，黄伯鸣他们好说歹说才劝回去。

出了县馆没行多远，就看见郑晴和青萼驻马道旁，正在等他们。郑晴今天一改往日傅粉不施地习惯，略施胭脂，修饰了一番弯月眉，更增几分娇媚，看见陈晚荣脸上立时绽出一朵花儿，一拍马背，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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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国子监（上）

“郑小姐，让你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这个送行仪式又长又没意思，要不是陈晚荣顾及陈再荣的面子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郑晴还是那般善解人意：“陈大哥，你言重了。办正事要紧嘛，我们又不急，迟点早点都一样呢。”

“你知道就好！”青萼可没有郑晴那般好说话，冲陈晚荣做个鬼脸，很没好气的道：“要不要我们等你们到天黑？”

郑晴轻喝一声：“青萼，不得胡说。这般送行，人生能有几次？我们等等又何妨。”

这种事由不得陈晚荣作主，想快也快不了，真是理解万岁！郑晴向陈再荣施礼：“恭喜陈小弟！”

陈再荣忙回礼：“多谢郑姐姐！郑姐姐，我们这就走。”

“请！”郑晴拉转马头。

她骑的是一匹神骏的白马，骨相不在青花之下，陈晚荣略一打量赞道：“真是一匹好马。”

“陈大哥过奖了，哪能和青花比。”郑晴笑着谦逊，催动白马，和青花跑了个头尾相齐。

青萼骑的是一匹黑马，异常神俊。唐朝的好马很多，主仆二人有如此神骏的坐骑陈晚荣一点不惊奇，不过一白一黑相互辉映，很是有趣。

陈晚荣和陈再荣共乘一骑，郑晴主仆二人相随，四人向长安赶去。

这是陈晚荣第二次去长安，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春意更浓。相隔才半个月。在官道上放眼望去，满目尽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地盎然春意。农人在田里忙活，更增几许田园景致。

三匹马的脚程都很快，四人谈谈说说，青萼偶尔气下陈晚荣，倒也不乏寂寞，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长安。从北边的光化门进入长安，郑晴一勒马缰，白马缓缓前行。问道：“陈大哥，你们要在哪里驻足？”

也就是问陈晚荣他们要在哪里住宿，对这事陈晚荣心想随便在哪里找个客舍就成，笑道：“找个客舍吧。”

郑晴笑道：“要是陈大哥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到我们家。我们家紧邻国子监，于陈小弟很是方便，再者愚弟是四门俊生，对国子监比较熟悉，可以给陈小弟一点建议。”

好是好。只是受她之惠太多，陈晚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老劳烦你们，心里过意不去。”

“陈大哥说到哪里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在长安遇到乡里人。让人倍儿亲切。”郑晴盛情邀请。

她的美意真难却。陈晚荣征询陈再劳荣的意见：“再荣，你看呢？”

陈晚荣自能拿主意。不过今儿他为主，陈晚荣开明之人，自是要征询一下他的意见。陈再荣想也没想：“哥，你作主吧，我听你地。”对陈晚荣还是那般信任。

在郑晴热切期盼中，陈晚荣略一沉吟道：“那好，就多谢郑小姐了。”

郑晴展颜一笑：“请陈大哥随我来，我们家在平康坊。”一拉马缰。率先走在头里。陈再荣控缰。紧随其后。

长安的坊陈晚荣印象深刻，经过安定、休祥、金城、礼泉四坊。从西市外边经过，又看见高大的皇城。现在正是群臣办差时间，皇城外除了守卫的禁军以外，没有朝臣出入。

平康坊就在皇城边上，走完皇城就到了。郑晴带着陈晚荣兄弟二人穿过坊中大门，顺着高大的坊墙前行十余丈，来到一座四合院前，翻身下马：“陈大哥，就是这里。”

陈晚荣兄弟二人翻身下马，陈晚荣一瞧这四合院比起郑家在宁县的院子小了许多，不过更加精致。

“陈大哥，陈小弟，请！”郑晴热情相邀，牵着白马走在头里。

陈晚荣道声请，跟着她进了院子。院子依然是园林式布局，树木吐绿，百花盛开，花香沁人。

正看间，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冲了过来，远远就嚷起来：“姐，你来啦！也不给我说一声，人家好去接你嘛！”冲到近前，靠在郑晴肩头，调皮似的在郑晴肩头轻捶起来：“姐，你不给我说，我打你，我打你！”

“弟弟，别闹了，有客人呢。”郑晴俏脸含怒，她弟弟冲她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郑晴白他一眼，为他引介：“快见过陈大哥。”

“陈先生！”郑晴的话才完，她弟弟非常惊奇地指着陈晚荣，惊喜无已，好象捡到宝贝似的兴奋：“陈先生，怎么是你呀？”不是别人，正是和陈晚荣在乐游原上有一面之缘的郑宛如。半月前在乐游原上，陈晚荣一展诗才，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乍见陈晚荣，能不惊奇？

“你们认识？”这一来轮到郑晴惊讶了。

郑宛如兴奋之极的拉住陈晚荣：“姐，我们岂止是认识，还一起喝过酒呢。三月三叫你去乐游原上观夜景，你不去，错过机会了吧。”

“我不是要帮娘清帐么？”郑晴含笑而答：“真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

对陈晚荣的事郑宛如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姐，陈先生在原上吟诗，同是以黄昏为题，意境却大不一样呢，截然相反。”

郑晴大感兴趣，白了陈晚荣一眼：“陈大哥，你好紧的口风，也不给人家说说。弟弟，是什么好诗？”

郑宛如正要说话，只见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快步出来：“晴丫头，你来长安了。”陈晚荣一瞧，这女子和郑晴酷似，只是年岁较大，成熟些。

“娘。女儿看您来了！”郑晴笑盈盈的迎上去，冲她娘拜倒。

她娘本姓周，嫁给郑建秋后叫郑周氏，忙把郑晴扶起来：“哎呀，晴丫头，你来了娘就高兴了，不要这些俗礼。”拉着郑晴，左瞧瞧，右瞧瞧。怜爱无限，真个母女情深，看得陈晚荣有些眼热。

“陈大哥，这是我娘。娘，这是陈大哥。”郑晴忙给陈晚荣介绍。

陈晚荣忙施礼道：“陈晚荣见过伯母。”

郑周氏右手虚扶：“陈小哥免礼。都是乡里乡亲地，不要拘那些礼节，就当是自个家。”声音甜美，更多几分亲切，让陈晚荣打从心里受用。“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话还真是有理，能在长安得到她们地帮助，真是幸运！

陈再荣上前见礼，郑周氏拉住陈再荣，仔细瞅瞅：“当家的说过了。你是来应试地？我们宁县的大贵人呐。郑周氏有幸得见陈贵人，荣幸之至！”末了向陈再荣盈盈一福。

读书人在唐人眼里高人一等。更别说陈再荣此番应试意义非同凡响，能见到太子，在她眼里自是常人难及礼节周全，就是让陈再荣有些不好意思，向左边一闪，表示不敢受她之礼，忙道：“伯母，您这是折煞我呢。陈再荣一应试之人。能不能进入国子监还不一定。哪及宛如兄四门俊生这样的才俊之士。”

郑宛如入四门学的确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陈再荣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笑呵呵的道：“陈贵人真会说话！请屋里奉茶！”引着陈晚荣兄弟进屋。

这是一间布置极为幽雅地客厅，屋里桌椅齐全，墙上挂着一些墨宝，绘着壁画，美仑美奂，比起宁县的会客厅更胜一筹。

丫头送上茶水，郑宛如端着茶，挪过一张椅子，紧挨着陈再荣坐着。郑宛如虽是佩服陈晚荣，和陈再荣更亲近，毕竟两人都是读书人，还有着共同地东西：国子监。只一会儿功夫，两人不顾有尊长在前，勾肩搭背，粘在一起，好象两兄弟般亲热。

“宛如这孩子，真不懂规矩。”郑周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嘴里却是埋怨。陈再荣地事她听郑建秋说过，知道此番应试的重要性，一旦陈再荣成了太子身边地人，郑宛如和他交情好，也会跟着得些好处。哪个做娘的会拒绝这种好事呢？

郑晴叫人送上饭菜，陈晚荣赶了半天路，着实饿了，老实不客气的大嚼。用过午餐，陈晚荣这才为陈再荣之事操心：“宛如兄，我们对国子监不了解，能不能请你给我们说说。”

“陈先生，国子监的规矩很多，等陈年兄进了国子监就知道了。不过，你们今天应该去国子监报备。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去。”郑宛如非常热情。

有他这个国子监地生员帮忙，自然是最好，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那就有劳宛如兄。”

“陈先生，您说哪里话，一点小事不足挂齿。”郑宛如和陈再荣勾肩搭背的走在头里，也不管陈晚荣去不去。

郑晴转着眼珠道：“娘，我跟着去看看，不要让弟弟闹出事来。”

郑周氏笑道：“宛如听话呢，哪会闹出事。也好，你跟着去看看吧，不要他乱跑。”

郑晴和陈晚荣暂别郑周氏，紧跟着郑宛如去了。

国子监在朱雀街东面第二街，离平康坊很近，走了不到半里路就到了。陈晚荣一瞧，国子监竟然占了一坊之地，学舍一间接一间，不知道有多少。

郑宛如领着四人来到国子监大门，只见门内矗立着一尊雕像，只是要中国人都认识的老夫子雕像，和我们现代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孔老夫子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圣人，那些进出的先生、生员都要到老夫子雕像前行礼，行礼之前还要整理衣冠，一定要庄重、整洁、整齐。看着读书人一脸肃穆的表情，陈晚荣想到瞻仰烈士陵园，极为相似。

郑宛如和陈再荣不再勾肩搭背，整理一下衣衬，来到老夫子像前，老老实实行大礼。郑晴虽是女流。读书也不少，步了二人后尘。独有陈晚荣不理不睬，径直从老无子像前走过。

“哥，不得对圣人行礼。”陈再荣提醒。在这里对老夫子无礼，会给口水淹死。

陈晚荣地理由充分得紧：“我又不是读书人，怎么能给圣人行礼？我要行礼地话，也该是神农才对。我虽是泥腿子，可我也知道一条，不能拜错了圣人。这道理你们懂的吧？”

那么多人都对孔老夫子恭恭敬敬，独陈晚荣例外，不少读书人已经很愤怒了，正准备着来教训一番陈晚荣，没想到陈晚荣先一步把话说出来。读书人拜孔子，庄稼人拜神农，商人祭陶朱公，这是正理，读书人一下子给噎住了。

这话谁也无法反驳。读书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晚荣从孔子像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徒叹奈何。

对孔子陈晚荣并不是完全排斥，是他开启了民智，正是他开了中国教育的先河，陈晚荣对他很有敬意。只是要陈晚荣象那些读书人一样，对着一尊雕像磕头，陈晚荣无论如何做不到。找个籍口搪塞过去了事。

摇摇头。陈再荣他们跟上去。郑宛如对陈晚荣的做法不能认可，至少也没有理由反驳。只得把这事放下了，当起了义务导游：“这是集贤门。意即广集天下贤士，由太宗皇上御笔亲题。”

大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块泥金匾额，上写“集贤门”三字。这三字气势不凡，金钩银划，如欲腾跃苍穹，唐太宗的飞草真是名不虚传。

对唐太宗这位明君，陈晚荣有着十二分的敬意。虽是见到他的手迹。心里油然而生敬意，整整衣衫。冲匾额鞠个躬。

见了皇帝地字，就如见了皇帝本人，行礼是必然之事，这举动合符这里地规定，那些因适才之事对陈晚荣不爽地读书人郁闷之情稍解。

“站住，你们做什么？这是国子监，朝廷重地，等闲人不得入内！”从国子监里出来五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兵士，拦住去路，喝问起来。

唐朝地国子监占一坊之地，有一千多间学舍，规模太大，皇城内放不下，是以建在皇城外面，是唐朝唯一不在皇城内的“中央机构”，守卫自然森严，在这里见到兵士，实属正常。

郑宛如笑道：“索大哥……”带队的军官脸一板，斥道：“郑宛如，少嬉皮笑脸的，我在办正事。”

“索大哥，我也在说正事。”郑宛如脸上的笑容消失，介绍道：“索大哥，这位陈再荣陈先生奉国子监之命应试，特来报备。你知道地，这次应试可是太子主持哦。”

后面一句话是在提醒这位姓索的军官不要太无礼，陈再荣是能见到太子的人，后面的话大家都明白。索姓军官冷笑一下道：“就是见皇上，也得这么办，验文书！”

对他这种不畏权贵的品德陈晚荣很是赞赏。陈再荣取出文书递上，索姓军官验过道：“原来是陈先生，请恕无礼。您请进，这两位得做什么的？”

郑宛如介绍道：“这位是陈再荣的兄长，特地送陈再荣报备。这是我姐。”

索姓军官没有说话，看着陈再荣，陈再荣明白他地意思：“索大人，郑年兄说的是实话，这是我哥。”

“那你们进去吧。记住，得守规矩。”索姓军官手一挥，带人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郑宛如解释道：“国子监虽是朝廷重地，比起皇城里宽松多了。家人、朋友来访，都可以见。”

国子监虽是为朝廷培养人才，是官学，毕竟是学术机构。学者之间走访、交流学术是必然之事，要是规定太严苛，不准见面，反倒抑制了学术地发展，对这点陈晚荣很是赞赏。

“这是井亭，东面这门叫敬持门，通孔庙。每当祭祀之时，这里的博士、生员进进出出，人来人往。”郑宛如真是个好导游，逐一介绍。

从中间大门进入，陈晚荣一下子惊呆了，学舍一幢接一幢，宽大明亮，一眼望不到头，就是现代高等学府也没有这等规模。陈晚荣是高等学府的高材生，万未想到国子监竟然如此宏大，不惊讶都不行。

郑晴和陈再荣也是讶异。郑宛如笑着介绍：“武德元年，高祖下旨办学，修建国子监。那时的国子监不大，只有四百来人，都是朝廷官员子弟，没有四门俊生。到了武德七年，战事平息，天下一统，高祖扩建了国子监，设立子四门学，百姓庶民可以凭才艺进国子监求学。

“贞观年间，太宗皇帝下旨大征天下儒士，充实国子监。太宗皇上数度临幸国子监，国子监因此盛极一时。增修学舍一千二百间，扩大了太学、四门学博士和生员，才有今日之盛。”

从他的话里，陈晚荣真切的感受到贞观遗风，唐太宗遗教，是那么的宏大，怪不得唐朝能够盛极一时，名垂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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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国子监（下）

读书在古代是一种特权，平头百姓读书的事虽不少，比起贵族、富人来说比例少了许多，周礼宣扬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更是一种桎梏。唐朝能设置四门学，招收庶民百姓子弟入学，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大进步，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为唐朝培养了很多人才，为大唐的兴盛做出了贡献。

“高兄，你又在扇，扇出道理了么？你都扇了几天了呢。”一个颇带讥诮的声音传来。

空地上有一个亭子，几个学子围坐在亭子里，正在讨论问题，气氛很热烈。有一个学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右手不住在面前扇来扇去，眉头紧皱，正在思索问题：“廖兄这话不对了，凡事都得弄清道理。你想呀，升火的时候，用扇子这么一扇，或者用嘴一吹，这火就燃得更旺了，这道理何在？”

“高兄，这有什么道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用不着琢磨了。”又一个学子泼冷水。

“高兄，也是我们了解你，要是换成不了解你的人，肯定把你当疯子了。快坐下，不要折腾了，我们来吟诗。”一个学子拉着他坐下来。

郑宛如一脸的好笑，仿佛在看猴子跳圈似的。

陈晚荣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这位姓高的学子提的问题虽然平常，却是个化学问题，在唐朝，还是在国子监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要陈晚荣不惊喜都不行：“他是谁？”

郑宛如虽不明白陈晚荣的用意何在，还是回答：“高渐呗。国子监除了名地疯子，整日里不好好读书，就搞些莫明其妙的事情。”

他嘴里的莫明其妙的事情，在陈晚荣听来肯定是自然科学方面的事情，很是感兴趣的问道：“都有些什么事情？”

“陈先生，没给您说，这高渐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让人笑话。”郑宛如先贬损一通，这才说高渐的事情：“他看见用扇子扇火，火燃得旺就会问这是什么原因？看见肉呀米呀坏了，就会问这又是什么原因？整天想的都是这些莫明其妙的事情。放着大好地前程不要。真是疯子。”不住摇头。为高渐惋惜。

郑晴对陈晚荣很了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碰郑宛如：“弟弟，不要乱说。有些事看似无理，只要用心去想。很有道理。陈大哥。你不会是说高学子说地有道理？”

“岂止是有道理，是很有道理！”陈晚荣大声赞叹。

亭子里那几个学子听到了，一齐望着陈晚荣，一脸的鄙夷，仿佛在看疯子一般。这也难怪，不要说在没有化学的唐朝，就是在现代社会，有了化学这门学科。要是有人问这个问题。指不定还会遭到白眼。

高渐打量一眼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高先生言过了。在下陈晚荣的便是。”陈晚荣自我介绍一完，不等他追问，给他解释道：“你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用手这么一扇，会感觉到一阵阵凉意，我们叫做风。风里面有一种东西叫氧气，柴禾地燃烧就需要氧气。你吹也好，扇也好，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加快了氧气地流动速度，使之与柴禾更快地接触，从而火也就燃得很旺了。”

把空气说成风，是便于高渐理解。

那几个学子原本当笑话听的，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取笑之心顿去，静静的听陈晚荣说完。高渐仿佛捡到宝贝似的，眼睛瞪得老大，想了想这才问道：“陈先生高见，高渐茅塞顿开。只是高渐愚昧，请问什么是氧气？”

氧气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不需要解释。对于高渐这个唐人来说，非解释不可，陈晚荣略一思索：“简单的说，氧气是风里的一种成份。风就好比一碗饭，碗里有米、有菜、有油、有盐，我们吃起来才香。而氧气就好比油盐菜饭中的任何一种，没有氧气，火也燃不旺。”

这比喻生动形象，简单易懂，尽管眼前这些人是没有化学知识的唐人，还是听明白了，脸上写着“原来如此”地表情。

高渐最是兴奋，忙侧身相邀：“陈先生请坐，我们慢慢聊。我正有好些问题想向陈先生这样地达人请教呢。”

瞧着他那副欢喜之情，陈晚荣也不好拒所绝：“言重了，言重了，请教不敢。若我知晓的话，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个学子腾出地方，请陈晚荣他们坐下。高渐坐下来，一抱拳道：“陈先生，请问鬼火地道理何在？”

所谓的鬼火都知道是白磷自燃，对我们现代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出处高渐这个唐人之口，由不是陈晚荣不惊奇，不答所问，反问道：“你为何问起这个问题。”

高渐脸上闪着得色，笑道：“陈先生有所不知，其实那不是鬼火，是一种白色的东西在燃烧。我胆子大些，在城外乱葬岗上猫了几个晚上，等到鬼火出来时，抓在手里看过了，是一种白色的东西。”

鬼火就是在现代都挺骇人的，高渐居然敢去乱葬岗猫着，还用手去抓鬼火，这就不是一个胆子大道得明白，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那些学子们，陈再荣，郑宛如，郑晴都是惊讶得尖叫出声。

这种事任谁都会自豪，高渐眉梢儿飞扬，声调都提高了许多，笑道：“其实这鬼火没什么好怕的。抓在手里，捂一阵子就熄了。沾在手上，再这么晃来晃去，又会燃起来，我在想那些方士说的鬼手鬼火很可能是这种东西。”

方士用来骗人的鬼手鬼火就是在手上涂点白磷，再一阵晃动，利用摩擦生热地原理。使得白磷的温度升高，达到四十度的燃点就燃起来了。

高渐这个唐人竟然有如此丰富的联想，陈晚荣很是讶异：“高先生说得对，鬼火就是这种东西。这东西有一个名称，叫白磷。要想找到白磷，就去坟园，那里多。白磷的燃烧不会象柴禾的燃烧那般烫手，是以方士们才敢拿来骗人。”

白磷之所以在坟园多，是因为人体含有磷，尸体腐烂以后。磷会重新凝结在一起。漂浮在空气中，特别是到了夏天温度高，就会自燃，这就是鬼火往往出现在坟园的道理。

陈晚荣不仅证实了高渐的猜测。还说出一番让他耳目一新的道理，那感觉就象醍醐灌顶。高渐异常兴奋。不顾礼节的手舞足蹈起来：“陈兄，你这话我闻所未闻，听所未听，挺新鲜，也在理，我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不再叫陈先生，改口叫陈兄。自然是距离拉近之故。

对他这种欣然向道之心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接受他地兄弟之称，笑道：“高兄过奖了。这只是我地一点看法，不入高兄法眼。”

“如此高明的道理，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听到一回呢，陈兄真是谦谦君子。”高渐对陈晚荣是赞不绝口。

陈晚荣微笑着摇头，问出一个很关心的问题：“高兄，你如此关注这些问题，也不怕给人笑话，看不起？”

在陈晚荣的印象中，唐朝依然是以诗书为主进行教育，其教育目地就是为朝廷培养官员，高渐专心于“杂学”，在国子监恐怕无立锥之地。

郑宛如呵呵一笑，代高渐回答：“陈先生有所不知，国子监不比其地方，有问题可以问，有想法可以说，即使错了，也不会给人笑话。不过象高兄这等人，国子监虽有几千号人，也只有这么一个了。我们虽然暗地里称他疯子，见了面取笑一通，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这毕竟是他地爱好。”

那几个学子齐声附和：“是呀，郑兄说得对极。在国子监，并不是一心务诗书，还可以学学杂学，只要有兴趣格物也可以学。”

唐朝最高学府竟然鼓励学子从事“课外学习”，陈晚荣无论如也是想不到，轻轻击掌赞道：“真是难得呀！你们就不怕误了前程？”

“怎么了，陈兄？你也为我担心了？”高渐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只要不担误了功课，就是学再多地杂学也没关系。”

唐朝国子监在教学内容和课目的设置上并没有规定死，更不会进行填鸭式的教育，而是有很大的灵活性，给生员以很大的选择性，生员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修。

儒经分为大中小三类，大经为《礼记》、《春秋左传》，中经为《诗经》、《周礼》、《仪礼》，小经为《周易》、《尚书》、《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生员可以按照标准，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学习，要是选择“二经”的话，必须是一大经和一中经或者小经；选“三经”地话，就是大中小必选一经；选“五经”地话大经必须全修，其余各选至少一经学习。

《孝经》和《论语》是必修课，不论经学，还是书学、算学，只要是国子监生员都必须学习，没二话。

给予生员足够的自主权，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有很严格地规定，学习经学有年限规定，《论语》、《孝经》为一年。

同时，还有很严格的考核制度和奖惩制度。唐朝的考试分旬考、岁考、毕业考。旬考就是十天一考，主要测试十天内教授的知识，类似于我们现在的小测验，三分为通晓，两分为及格，一分不及格，要受处罚。岁考就是考核一年内所学的知识，学经学的话考经义十条，通八条为上等，通六条为中等，通五条为下等。下等为不及格，须重习（也就是留级），重习岁考仍不及格，勒令补习，仍不及格者，不好意思只能退学了。

毕业考由博士出题，国子监祭酒亲自监考，合格者可以应省试或礼部试。就有中举的机会，一旦中举就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如果无意于官途，只想做一学者，合格者仍可以再学习，四门学生可入太学，太学可入国子学。

唐朝国子监地管理方式和现代大学极为类似，让人惊叹。当然，陈晚荣不知道这些，徒自为高渐担心。

唐太宗时期极为重视儒学教育，儒家之学盛极一时。经过高宗和武则天后。儒学渐衰。出现了“生徒不复以经学为意”的局面，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儒家的影响力，为杂学、格物的兴盛奠定了基础，是以务杂学者渐多。

陈晚荣真想不到唐朝竟有如此务实的教育。比起明清时期专务“八股文”好到天上去了。开明的学风，培养出了很多能务实的人才。也许这是唐朝能够强盛的重要原困。

打从心里喜欢高渐。陈晚荣在感叹之余调侃道：“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贻人笑柄？”

高渐不以为意，笑道：“陈兄有所不知，就算是博士授课有不妥之处也可以提出，不必以博士之说为准，博士不仅不怪罪，还很鼓励。如我者，不会给人笑话。知者只会教诲我。”

唐朝的博士主要负责教授生员知识。相当于现代大学的教授，只是他们地影响力比起教授大得多。他们可以见皇帝，必要时皇帝会召见他们商议国政。可以说博生是国子监地权威，德高望重，他们犯了错生员可以纠正，如此学风比起现代大校只有过之而无不及，陈晚荣再次击节赞叹：“真是想不到！”

明清时期的读书人一言不合就相互攻讦，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给对手扣上不合圣人之道”、“不重先圣之说”这样的大帽子，甚至而引起党争，祸国殃民。唐朝学风如此之好，要陈晚荣不感叹都不行。

“陈兄第一次来，我们得好好盘桓，我正有好多不解之处要向你请教。”高渐真是个好学生，准备粘上陈晚荣了。

他喜欢自然科学，给他讲解倒没问题，只是现在不行，陈再荣报备这事得先办，陈晚荣笑着婉拒道：“高兄的盛情我心感，只是我弟弟要去报备，时间不等人，先告辞了。”

“可是来应试地？”高渐眼睛特别明亮，盯着陈再荣，很是惊喜。

陈再荣笑道：“正是。我只是来应该，能不能进入国子监还未可知，哪象高兄这般已是国子监大才了。“

高渐笑着摇头：“陈兄过奖了。今年这试与往年不同，不说别的，光就这条件，我们国子监数千号人也没几个符合呢。陈兄能给推荐来，已是这个了，难能可贵了！”大拇指竖得老高。

那些生员附和道：“是呀！陈兄，你可得努力，要是给太子挑中，那就是前程似锦了。”都不是笨人，这利害看得比谁都清楚，眼里满是艳慕之光，巴不得自己去应试。

“高兄，各位兄台，我们就告辞了。”陈晚荣站起身辞行。

高渐忙拦住道：“陈兄，敬一亭离这里比较远，我给你带路。顺便向你请教，还请陈兄不要嫌弃我。”

敬一亭是国子监祭酒办公地地方，相当于现代高等学院地院长办公室。

陈晚荣不能拒绝他，只得道：“要是高兄不嫌我愚钝的话，我们可以相互切磋。”

“多谢陈兄！”高渐大喜。

那几个学子起身相送，说些祝福之类的话，拱手作别。

在郑宛如和高渐的带领下，一行人往里走。高渐兴致大好，不厌其烦的给陈晚荣介绍国子监，指着一排排学舍道：“这是率性堂、诚心堂、崇志堂、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是学子们听讲的地方，合称六堂。”

郑宛如在窗户上一望，见里面是空的，这才推开门给陈晚荣见识，陈晚荣一瞧，偌大一间房子，可以容纳两三百人听讲。桌椅齐全，摆放整齐，纵成列，横成行。更重要的是，一尘不染，非常干净。

“真是学习地好地方！”陈晚荣都有点艳慕了。

高渐笑道：“现在天色晚了，学子们在做自己地事，要是早点来，朗朗读书声让人心醉。”

郑宛如关上门，指着前面一长排学舍介绍道：“这是四门学学舍。四门学是国子监生员最多的，现在有一千多人，占地地方也最大。”

四门学几经扩大，最盛时有一千三百名四门俊生，在中国教育史上堪称辉煌的一笔了。

高渐指着前面一座院落，声调提得老高：“陈兄，这里以前是唐太宗皇上讲学之地。当年太宗皇上临幸国子监，在此处讲授《春秋》，国子监生徒是围得水泄不通，称一时之盛。现在，已经改成崇文阁了，天下图书尽集于此，要是能通十一者，也就是通才了。”

陈晚荣仔细一瞧，崇文阁比起现代大型图书馆一点也不逊色，收集的图书不知道有多少。这是中华文明的宝库，陈晚荣忍不住一阵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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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翩翩佳公子

自古以来，中华文明就记载在书籍上，国子监收藏的书籍虽然没有囊括所有图书，至少也是很大一部分了，到了此处不去“知识宝库”参观一番太也遗憾。只可惜铁将军把门，未到开放时间，陈晚荣只得万分遗憾的离开。

望着守卫崇文阁的兵丁，陈晚荣巴不得自己成为其中一员，守卫中华文明，无怨无悔。

敬一亭离崇文阁不远，是一座小型的四合院，门口有兵丁把守。高渐自认帮陈晚荣做事正所应当，上去把事儿一说，兵丁要陈再荣出示文书，验过以后带着他们进去。

这里的兵丁不比门口的索性军官那般粗直，很懂礼貌，请陈晚荣他们坐下，这才去禀报。不一会儿，一个一身书卷气的老者，约莫六十来岁，颏下一部花白胡须，走了过来。一见这老者，高渐和郑宛如立时有点紧张，齐向他施礼：“见过柴博士！”

唐朝博士位高望重，倍受人尊敬，他们自然是不敢失礼。博士主要负责讲授学识，助教负责协助博士传授知识。

柴博士挥手道：“免了！哪位是陈再荣？”

陈再荣礼数周到：“末学后进见过先生。”竟是执以弟子之礼。

柴博士气质儒雅，陈晚荣大生好感，见到他好象见到自己导师似的，倍儿亲切，鞠个躬道：“无学之人陈晚荣见过柴先生。”

郑晴也忙着见礼：“小女子郑晴见过柴先生。”

学者在哪里都受人尊敬，柴博士给人见礼的事情多了，见怪不怪了，微微点头：“免了。免了。老朽行将就木之人。不敢当你们这些青年才俊之礼。再荣，徐祭酒在朝中办差，这里的事暂由老朽帮着。应试这事，后天早上你到国子监来，自会有人引领去考场。”把文书验过，还给陈再荣。

国子监的管理官员除了祭酒外，还有两司业，一般选德高望重地博士充任，协助祭酒处理日常事务。在这之处还设有丞、主簿、录事这些办事人员。

监祭酒从三品，是朝廷地大员。有些祭酒还要任“太子詹事”，负责为太子讲学。非常忙碌。现在祭酒是有名的学者徐坚，负责的事务很多。一般在朝中奔走，没有重大事一般不会在国子监。柴博士是两司业之一，主管应试这些事务。

柴博士办完事就下逐客令：“老朽事忙，就不留各位了。陈再荣，老朽再提醒你一次。不要误了时辰。”

“谢先生，学生一定不误了时辰！”陈再荣应道。

柴博士右手一挥：“去吧。”

虽是给人下逐客令，陈晚荣不仅没有一点不高兴，反倒很欣赏柴博士的高效率，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繁文缛节，更没有官腔官话，仿佛是朋友之间在叮嘱一般。

陈晚荣原本以为报备手续繁多。这里问话。那里问询，等到处理下来身心俱疲了。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验过文书就算。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

出了国子监，看看天色还早，陈晚荣想去拜方吴兢，上次来长安没有时间，等自己有时间了他没时间。现在去吴府，到了晚上吴兢办差完，时机不正好么？只是陈晚荣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就给高渐打消了：“陈兄，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去乐游原上一游。现在去乐游原，正好赶上日暮黄昏，那可是一绝啊，让人称奇。”

乐游原上黄昏景致陈晚荣已经领略过了，正如高渐所言是一绝，笑道：“高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想去拜访一个朋友。”

这是正事，按理说高渐应该同意才对，然而他太想向陈晚荣讨教一些问题了：“陈兄，要是别的事我自然不会拦你，可拜访朋友这事明天去也成。后天才应试，还有一整天呢，还怕不够么？陈兄，说心里话，我还有好多魂牵梦绕的问题想向你请教呢。我是有点私心，还请陈兄成全。”

明明在打小算盘，却给他“真小人”一番说词让人顿生感动，想却也却不了，陈晚荣笑道：“乐游原上我去过了，想必高兄也游过多次了，还是去游龙首原吧。”

大明宫建在龙首原上，在龙首原上可以看到含元殿，这可是大唐帝国的中枢，政令、军令发出的地方，陈晚荣早就想去看看大明宫，看看含元殿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高渐脸露难色，苦笑起来，向郑宛如一使眼色，是在向他求助。郑宛如笑道：“陈先生有所不知，龙首原虽是观景地好去处，只是等闲人等不得上去，这里有禁军把守。”

这事陈晚荣还真没想到，不由得一愣，转念一想也明白了，龙首原上把大明宫和含元殿一览无余，要是不把守，还不是放任帝国的机密外泄么？要是这些秘密落到吐蕃、后突厥这些敌国之手，行刺皇帝、朝中重臣还不轻而易举？

虽是有点遗憾，也是无可如何，陈晚荣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依高兄，我们重游乐游原。”来到唐朝这么久，高渐是陈晚荣遇到地唯一一个对自然科学很感兴趣的人，对他很是赞赏，想拒绝他也狠不起那心。

高渐脸上地期待立时换上了喜悦之色，击掌叫好道：“真是太好了！谢陈兄允准！陈兄请稍等，我去买些小吃，到原上一边赏晚景，一连小斟，快美难言，诚人生乐事也！”

读书人总是和酒离不开，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笑道：“我们一起去买。”

当下，一行人买了一些小吃，几壶酒，准备向乐游原进发。

“姐。我们去么？要是我们迟迟不归。娘一定焦虑。”郑宛如有点迟疑，落在后头，压低声音和郑晴商量起来。

郑晴轻笑道：“你什么时间这么为娘着想了？你历来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姐，你说那些事做甚呢？都过去的事了。”郑宛如脸上有点挂不住。

郑晴转着眼珠道：“弟弟，别担心，娘才没你想的那么不经吓呢。去原上看看。三月三你邂逅陈大哥，领略他的诗才，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这份荣幸呢。说不定陈大哥今天又诗兴大发，我就有幸了。”

郑晴虽为女儿身，却有男子气概。做事明断果决，郑宛如对她甚是信服。也只得由她了，叮嘱一句：“姐。过去地事别老提哦。”

他是怕郑晴嘴下不积德，揭他地疮疤，郑晴俏脸一沉，嗔道：“弟弟，你把姐当成什么人了？姐是那般没高没低的人么？”

郑宛如冲郑晴调皮的吐吐舌头。紧跟在她身边，不再言语。

此去乐游原路途不短，走路的话会走得脚板发疼，高渐带着众人去车行顾了两辆车，郑晴姐弟乘一辆，陈晚荣兄弟和高渐共乘一辆，直去乐游原。

顺着朱雀大街来到乐游原下。众人下了车。叫车夫在原下等候。长安太大，景点多。都人士女出游少不了车，相当于现在的出租车，等人是很正常的事，车夫自无不可，应一声，赶着车自去一边。

这是旧地重游，唯一不同地就是春意盎然，树木吐绿，百花绽放，处处可见春意。顺着原上道路一路行去，很快就来到太平公主地庄园前，高渐一双眼睛不住向庄园瞟着，好象园里有什么宝贝似的。

郑宛如不解地问道：“高兄，你看甚看呢？”

高渐机警地四处一望，见身前身后都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郑兄，你知道这庄园里有什么吗？我听人说里面有好几座园林，种植奇花异卉，每到春季，百花盛开，树木复苏，那就是人间仙境。最有名的是有一个牡丹园，据说种植地是天下间最名贵的牡丹，牡丹盛开之际，身处牡丹园乐不思蜀。”

一阵清风掠过，夹杂着一股浓郁地花香，让人欲醉，郑宛如赞道：“好香，好醇的花香！”眼睛也瞟着庄园了，明亮如灯笼：“必是从园里飘来的，要是能进去一观，那是何等的乐事！”

高渐很是赞同他的话，击掌赞道：“此言真吾言也！只是公主权高位重，连靠近庄园都不行，更别说去赏花了，只能说说罢了。”言来无限惋惜。

读书人就喜欢美景、花香，那是他们眼里地雅事，陈晚荣朝陈再荣瞟去，只见他眼里也是热切之光，和郑高二人想法相同。

“原上景致也不差，要是去得迟了，说不定好位置都给人占了。”陈晚荣怕他们多所留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转移话题。

对陈晚荣的机警，郑晴很是赞赏，冲陈晚荣微微一笑，附和道：“我听说原上最好的位置是正中的亭子，要是给人占了，岂不可惜？”

上次游乐游原，高清泰用诡计从郑宛如他们手里骗到正中亭子，让陈晚荣大饱眼福，虽是过去这些天，仍是记忆犹新道：“此言极是！”

“陈兄有意，我们这就去据正中亭子。”高渐只觉满足陈晚荣的要求是理所应当之事。

陈晚荣还以为他是说着玩的，并没当真，笑道：“高兄美意，我心领了。正中亭子固然好，边上两座也不差，不一定非要正中亭子。”

“那不行，一定得正中亭子！”高渐非常笃定，率先走在头里。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最顶端，只见三座亭子都有人，边上两个更是人满为患，而正中亭子里只有一个长身而立地公子，腰挎宝剑，负手而立，背向众人，观赏原下景致。

亭子入口处一左一右的站着两个人，左边一个中年男子，腰悬利剑，颏下三部黑亮地胡须，长相英俊，要是年轻十岁的话，肯定是个美男子。陈晚荣只觉这人很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略一思索立时记起，上次来卖香皂时，第一个买香皂的华服公子和眼前之人地面相很相似。那个华服公子不仅第一个买香皂，还一口道破冯帐房地身份，陈晚荣对他记忆犹深。

右边那人二十六七岁年纪，颏下无须，面白胜雪，肌肤姣好如女子，郑晴的肌肤已经是很好的了，他的皮肤比起郑晴还要姣好。要不是他穿着男子衣衫，肯定会把他当作美女。

在这里遇到这种人物。陈晚荣不由得暗暗称异。尽管陈晚荣没有不良心思，现在也是不得不转着歪念头：要是他穿一身花衣衫。直接就是一个泰国货了！他真有心做“泰国货”的话，肯定是“妖后”了。

这三人太奇特，边上两座亭子里的人不住打量着三人，那位背对人群的华服公子吸引了最多的目光，仿佛他是磁石而人群是铁块一般。

不用想都知道遇到有权势的人物了。长安作为帝国的都城，有权有势地人物何其多，在这里遇到这等人物实属平常，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异。

高渐信心满满要把中间亭子据为己用，没想到竟是这等变化，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惹这等人物，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致歉：“陈兄。真对不起。我们去旁边找个位子。”

民不与官斗，并不是说怕官。而是老百姓与官斗的话代价太大，很麻烦。就是高渐有据亭子之心，陈晚荣也会拦住他，哪都可以观风景，不一定非要在中间亭子，惹那无谓麻烦，笑道：“哪里都一样，高兄不必太在意。”

能得到陈晚荣地理解，高渐大是放心，报以一笑：“那边有空位，我们去那边。”

众人正朝左边去，只听那位华服公子洪亮动听的声音响起：“慢！诸位是不是对这亭子有意？”仍是背对着众人，头也没回。他地声音就象歌唱家的声音一般，动听之极。

高渐笑道：“公子说笑了，这亭子已经归你所用，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到别处去。”

“你是国子监的吧？”华服公子仍是没回头，让人惊异的是一口道破了高渐的来历。

高渐不能抵赖，只得道：“是，在下是国子监生员。”

“你是高渐，人称高疯子，我没说错吧？”华服公子把高渐地事如数家珍般说出来。

虽只区区数语，高渐额头上却渗出汗水了。国子监都知道有个高疯子，可在国子监外面有几人知道高疯子的名头呢？要他不惊也不行。

高渐一时愣住了，半天说不上话。陈晚荣不愿他过于受窘，代他答道：“公子此言差矣！高兄怀格物之心，致万物原委，此心诚可嘉也，何来疯子之说？孙膑佯狂归齐，名显于后世，真疯乎？高兄潜心于格物，不知者谓之疯，我则认为其心很诚。以高兄之诚，钻研万物之原委，必将显名于大唐盛世！”

这话维护了高渐，又有分寸，就是他这等权势人物也是抓不住把柄，给陈晚荣驳斥了还不得不服气，陈晚荣的说话技巧越来越来高明了。

左右二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在陈晚荣身上略一打量，旋即归于平静。

很明显陈晚荣这话很出乎华服公子的意料，惊奇的道：“你又是何人？”上位者固有的语气，让人不能不答。

陈晚荣却是一笑：“山野中人，无名无姓，不敢有辱公子清听。”话说得很有礼貌，却是拒绝了公子的问话。

华服公子霍然转过身，盯着陈晚荣，眼里神光闪动，亭边二人虽是没有看见他地眼神，也知道情势不妙，不由得有点紧张。陈晚荣略一打量他，惊讶得差点尖叫起来了。不是陈晚荣怕他，而是陈晚荣发现这位公子真地是太帅了，帅得可以杀人！现代资讯发达，陈晚荣见过的帅哥照片何止百数，那些粉丝们追逐地偶像根本就不能和他比。

更难得是身长八尺，腰悬利剑，身着华服，长身玉立，自有一股傲视天下的大气，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最优秀的演员也不可能演绎得出来。

不仅陈晚荣惊讶，就是郑晴、高渐、郑宛如、陈再荣他们也是惊讶不置。

华服公子相貌出众，见多了人们的讶异，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冲高渐道：“高渐，你最近又在研究什么原委？”

高渐只觉回答他的问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忙答道：“回公子，高渐在研究鬼火。”

“解开了么？”华服公子淡淡的问道。

高渐忙回答：“公子垂询，不敢不答，解开了。不过，不是我自个解开的，是这位陈兄赐告的。”看见公子上里闪动的神光，忙补充一句：“陈兄大号晚荣。”

“陈晚荣！”华服公子打量着陈晚荣，长声大笑：“你不愿告诉我，我不也知道了么？要打听你的名字，不一定非要问你，可以施点小手段。”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陈晚荣原本以为他是探询高渐格物事，没想到竟是兜着***打听自己的名字，对他这份玲珑的心思，陈晚荣是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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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妙手解毒

“公子好手段，只是山野之人的名字，犯不着用如此心机。”陈晚荣不以为意。

华服公子笑道：“说得没错，只是这得看是谁了。在我面前如你这般说话者，没几个，要不对你不好奇都不成。再说了，高渐是国子监有名的疯子，能和他疯到一起的人，要不感兴趣都不成。”

感情把自己当疯子了，陈晚荣还真有点郁闷，那哪里是疯子，是钻研，正是这种钻研劲头我们祖先才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正要出言分辩，华服公子接着往下说：“这亭子也是我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你们若是想用，可以凭本事从我手里拿走。”

上位者说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他从别人手里拿过来固然开心，要是给人拿走了，焉知不会光火，陈晚荣心想犯不着：“好意心领了，这里的地方大着，不敢打扰公子。”

那两个守在两边的人快步而出，拦住陈晚荣他们的去路。居然还有这等硬逼着人做事的事情，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眉头一轩，还没有说出话，只听华服公子笑呵呵的道：“在我面前，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让我心服口服，我会把你待为上宾。二是你夹着尾巴，象狗一样滚开。”

一句极为损人的话却给他说得云淡风轻，好象这是在喝南瓜汤似的，陈晚荣沉声道：“好！你划出道来，我们接下了。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丢这个人！”

输本事可以，不能输人！

这话说到高渐他们心里去了。高渐振声而言道：“适才我敬你是一号人物，言语间多所恭敬，既然侮人若此，也别怪我不客气了，高疯子就接了。”

“这还有点男儿气概！男子汉，就该这般！侠客半道相逢。明知不敌，也要亮剑，亮的是一种气势！好好好！”华服公子轻轻击掌赞赏。话锋一转，提醒道：“我一人应战你们。诗词歌赋，武艺韬略，由你们选。只要有一样本事能让我心服口服，我尊你们为先生。”

打量着陈再荣，轻轻点：“这位功夫不俗。是位好手。只是，难是我对手。”

陈再荣是个血性人物。一闻此言冷笑道：“是不是对手，过两招就知道了。”

华服公子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我在你这种年纪，打败的好手不知道有多少，你别不服气。你看见他没有，我才十五岁就打得他心服口气，他比我大二十岁。”指着佩剑男子。

佩剑男子向他一躬身：“公子武艺高强，奴才自愧不如。”

陈再荣嘿嘿一声冷笑道：“无独有偶。我也打败过比我大二十岁的好手。”

陈晚荣知道他说地是谁。就是段辉，上次问他他不说输赢。原来是嘴下积德，为段辉保守秘密。两人在长安初次见面，交过一次手，陈再荣吃了亏，没想到才分别没多少时间，他就打败段辉了，这份悟性真不是盖的。

“是谁？你说说看，也许我认识。”华服公子有点兴趣了。

段辉的来历陈晚荣盘问多次，陈再荣一字不吐，他这是找没趣。果然，陈再荣摇头道：“恕不能奉告。我只能告诉你，象他这样的高手，走不了三十招。”也指着佩剑男子。

“这还有点意思！那我就伸量一下你。”华服公子右手搭在剑柄上，就要出亭。

刀枪无眼，真要打起来，伤着谁都不好，陈晚荣可不想惹这等麻烦，打败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一定要用这种费力而又危险的办法，拦住道：“慢。你说只要有一技之长，让你不及就成，这话可当真？”

“我窦基说话，历来一言九鼎，自然算数！”窦基点头，提醒道：“我只是要提醒你一点，诗词歌赋，文章算数，易数算经，我无一不会，你选哪一种呢？”

口气很大，众人并不认为他在吹牛，天下间尽多聪明奇士，身兼数门所长之士多地是，窦基必是其中之

然而陈晚荣的回答却让他意外之极：“我都不选。”

“那你选什么？”窦基一下子好奇了。

郑晴和陈再荣已经猜到陈晚荣的想法，他善长化工，若选化工地话，唐朝无人是对手，任由窦基学究天人也得甘拜下风。心中暗赞陈晚荣这办法不错，既不用动刀动枪，还毫不费力的赢下来。

陈晚荣地说法很出乎郑晴和陈再荣的意料：“我和你论论丹道之术。”

丹道之术就是方士炼丹家所说的道术仙法的另一说法。陈晚荣之所不和窦基论化学，而和他论道术，就是想让他心服口服。

在唐朝，炼丹术盛极一时，上自皇帝，下至百姓，无不是为之疯狂。因误服丹药而死的皇帝就有好几位，宪宗、穆宗、敬宗、武宗、宣宗皆因丹药致死，就是圣明如唐太宗也有误服丹药丧命之嫌，中毒地就不说了，还有好几位。

“你还会丹道之术？”可以说这是唐朝的大热门，窦基一听这话，万分惊奇，仔细打量陈晚荣，一点仙风道骨都没有，怎么可能会道门中法术，笑道：“道术仙法之事，我也略有涉略，道家高士我也见过几位，我看这事算了，你还是另选吧。”

这话说得很委婉，可以说他是一番好意，没想到陈晚荣冷冷一笑道：“好意心领，就论道术吧。你请。”

窦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这才莞尔不已，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何故？”

这可是炼丹史上一段很有名地话。郑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很是惊讶，很是担心的瞧着陈晚荣。

陈晚荣说出的话足以惊倒天下人：“对不起。你使用了隐名，我不知姹女和黄芽为何物？能不能说说形状。”

这是魏伯阳的话。在炼丹史上具有很重要地地位，影响非常深远，不需要对道家有多么了解，只需要稍微有些了解就知晓，陈晚荣竟然不知道。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卟哧一声，右边那个年青人再也忍俊不禁。笑出来声来。声音有些尖细刺耳，陈晚荣恍然大悟，原来是太监，怪不得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依此推断，这窦基应该是王侯之类的人了，要不然身边不可能跟个太监。

唐朝的王侯要么姓李，要么姓武，就没有听过姓窦地。他又是什么人呢？

“好吧。我告诉你，姹女是一种水一样地东西。用火一烧就不见了……”窦基倒也好人做到底，不厌其烦地给陈晚荣解释起来。

陈晚荣笑着接过话头：“我知道了，那是汞，汞不需要加热就会不见。为了保存汞，就加入了硫磺，得到地是硫化汞，我没说错吧。”

化学和炼丹术虽是近亲，毕竟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化学没有使用隐名，而是用大家都熟知地学名。窦基一提个头，陈晚荣就知道了。

窦基眉头一轩，有些惊异的道：“没错，是这样。”

陈晚荣接着往下说：“那些炼丹家就用硫化汞来炼制丹药，给人服食，害人害己！”

“那是神丹妙药，怎么说是害人？”窦基不赞同陈晚荣地说法。

唐人持这种见解再正常不过了，陈晚荣笑道：“神丹妙药？我给你说说服食多了的后果，精神恍忽，龈根发炎，牙齿震颤，这些现象都常有吧？”

窦基并没有说话，很是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吃过？”

“这种有毒的东西，我哪会拿性命去开玩笑。”陈晚荣笑着摇头。

窦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沉吟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亭中桌子上，道：“晚荣兄，请进。”

陈晚荣站着不动，道：“我们比试未完，我还不能进去。”

窦基呵呵一笑道：“晚荣兄，不必占口头便宜，请进吧。我有点事要向你请教。都请进。”

话都到这份上，陈晚荣也不能说什么，进了亭子。郑晴他们跟着进来，在窦基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窦基打开锦盒，盒里出现一层上等丝绸，一股喷香地香气传来，沁人心脾，说不出的舒服。窦基揭起丝绸，露出一颗赤红地药丸，足有核桃大小，鲜艳欲滴，很是诱人。

“这是一位高人送给我的九转神丹，我一直没舍得吃，听了晚荣兄这话，让人心下犯疑。晚荣兄是行家，能不能帮我鉴定下。”窦基沉吟起来。

要是有实验室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成份含量都可以测出来，在这荒山野岭的，想鉴定也没那条件。不过，陈晚荣知道一种情况，中国古代的丹药含有大量的铅汞，造成慢性中毒，最后闹出人命。劝解起来：“要是你信得过我的话，这药还是不要服的好。”

“晚荣兄有所不知，这位高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我。我听了晚荣说地几点症状，以前有人出现过，是以我怀疑这丹药里面有问题。还请晚荣兄一展妙手，帮我验证一下。”窦基很诚恳，态度好得象请教先生地学生，适才的狂傲之气完全没有了。

陈晚荣心思转得极快之人，知道他话里有因，象他这样狂傲之人，要不是遇到大事，身段不可能放得这么低，笑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妨直说。这么藏着掖着，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

窦基眼里闪着神光，打量着陈晚荣，点头赞道：“晚荣兄好明快地心思，那我就不妨直说了。这丹药有人服过，服用之后不是晚荣说的的那般症状，精神头不好是真。老是睡不着，还老做梦。记不住东西，爱忘事。人很疲累，有时还很狂躁，请大夫给看，又查不出症状。”

整个就一慢性铅中毒，陈晚荣心如明镜笑道：“服用时间不短了吧？”古代炼丹家炼制的“神丹妙药”不是含铅就是含汞。出现铅中毒再正常不过了。

窦基点头道：“晚荣兄说得极是，有几个年头了。”

“不服用就成。”陈晚荣这法子不算高明，却实用。只要切断了毒源，就会调理好。

窦基有些无奈地道：“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服用了。精神头稍微好些，只是没有什么大的起色。晚荣兄，可有什么法子么？”

要是在现代社会，治理铅中毒的方法很多，可这是在唐朝。要药物没药物，要设备没设备。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了，陈晚荣略一思索：“要是你相信我的话，我倒有一点法子可想。不必用什么药物，善加调理就成。”

不用药就能治病是很神奇的事，窦基不由得眉头一挑，道：“晚荣兄请明言。”

“多吃点猪血、鸭血、鸡血，猪内脏也多吃点，肉吃得越多越好。蛋也可以多吃。不要再服用这丹药。多吃点这些东西，过一段时间自然会好。”陈晚荣开出地法子谁也想不到。

窦基愣住了：“这也行？”

陈晚荣非常认真的点头道：“一定行！”

这种食物疗法是利用这些食物中含有的钙、锌元素和铅发生“竟争”。进而取代铅地原理，虽然慢了点，在唐朝只能这么办了。

听得出陈晚荣信心十足，窦基暗中松口气。陈晚荣接着道：“要想快的话，可以长喝牛奶，只是牛奶喝地人少，恐怕难以施行。”

喝牛奶在现代社会成风气，在唐朝就不多了。牛奶里面的蛋白质可以与铅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不溶性的铅，减少人体吸收，可以加快排出体外的速度，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地疗法。

窦基仍是不放心，提醒一句：“晚荣兄，此事关系重大……”

“我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陈晚荣脸一肃，打断他的话头：“这些东西都是极平常地食物，就算有问题也吃不出人命要是肉、血把人给吃死了，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呢？窦基不由得哑然失笑：“晚荣兄所言极是，我多虑了！晚荣兄，我有些事，先告辞了。这亭子归晚荣使用，以后这亭子就改个名吧，就叫敬贤亭。”

那个太监忙恭身应道：“公子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办。”

“制一块匾，挂在这里就成！”窦基冲陈晚荣一抱拳：“晚荣兄，后会有期。”转身快步离去。太监和那个男子忙跟了上去。

望着飞一般离去的窦基，陈再荣万分惋惜：“这么好的身手，没有打上一架，真可惜！”

“陈小弟，能不动手最好。”郑晴提醒他：“刀枪无眼，万一伤着人了不好。”

陈再荣点头笑道：“郑姐姐言之有理，我只是可惜罢了。这么好的身手，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

高渐是万万没有想到窦基居然把亭子给了他们，非常高兴：“陈兄，这都是你能耐。依我看，这位窦基是有真才实学之人，真要和他比诗词歌赋，真比不过。”

“高兄过奖了，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竟然触动他的心思了。”陈晚荣猜测着道：“依我看，定是他的亲人误服丹药，中了毒，讨了法子急着赶回去调理。”

郑晴对这话很是赞成：“陈大哥所言极是，窦基是个孝子！”任谁都对孝子敬重，言来颇多赞许之意。陈再荣他们自是附和了。

窦基地口气很大，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人虽去了，却没有一个人认为他狂妄，反倒认为他有真才实学，人生至此不虚了！

围坐在一起，谈论得最多地就是这个窦基，就连高渐也忘了此行的目地，开口一个窦基，闭口一个窦基。

正说间，只见路上快步而来三个厨子，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食盒。来到亭子前面停住，冲陈晚荣他们问道：“请问哪位是陈晚荣陈公子？”

陈晚荣一瞧，这几个厨子自己一个不识，很是奇怪的问道：“找我什么事？”

“有位公子吩咐小的给陈公子送些吃的来。”厨子很是恭敬的回答。

这事透着古怪，陈晚荣不由得错愕之极：“哪位公子？”

郑晴他们也是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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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太子妙音

带头的厨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接过一瞧，这是一张砑花纸，有着水纹一样的纹理，光泽莹润，是上等好纸，产于四川，雅称“鱼子笺”，倍受文士墨客喜爱。

笺上写着核桃大小的字“晚荣兄均鉴：亭中一晤，畅慰生平，只是急事在身不便久耽，甚憾！原下小吃，风味独特，请晚荣兄品尝！窦基顿首！”字体龙飞凤舞，笔力遵劲，比起吴兢那手好字一点也不差。

“哥，谁送的东西？”陈再荣眨着眼睛，代表大家问道。

陈晚荣笑着把纸笺递给他，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窦基了。想必是他到了原下，看见卖小吃的，顺便叫人给我们送来。怕我多起疑心，这才特的写一笺。”

“原来是他，他怎么前倨后恭了呢？有陈兄在，要窦基不服气都不行！”高渐异常兴奋，赞叹起来。

陈晚荣笑道：“高兄莫要夸人，真要比起来，郑小姐的学问未必就在他之下。”

“陈大哥，你才莫要夸人呢，我哪里有学问了。”郑晴略带嗔怪。

厨子把食品取出摆上，这个窦基还真是大方，长安的小吃几乎全有了：饼、馕、糕点、杂子、炙品、脍品、脯胙之类，无不应有尽有，还有几壶美酒，哪里是小吃了，堪称一顿丰盛的宴席了。

等厨子摆好，陈晚荣按照规矩给了一贯小费，打发他们走了。郑宛如望着堆成山的食物，兀自难以相信这是适才那个狂傲过人的窦基送的，吞着口水问道：“陈先生。窦基会不会害我们呢？有没有下毒？”

这个问题不是敏感，是很敏感，高渐也有些惊疑起来，拿不定主意。郑晴浅浅一笑，分析道：“你们别乱疑心，窦基不会放毒。”

“姐。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害我们？”郑宛如犹未深信。

郑晴抿着嘴唇，白了他一眼：“你得自个想。陈大哥不是智珠在握了么？”

陈晚荣提起壶筛酒，年轻人在一起。总是让人快活，心情不错。开玩笑道：“你们别吃，这有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夹起一块脍品，自顾自的吃起来。

郑宛如瞧着他那副形象。真恨不得撬开他地嘴巴，一跺脚。催起来：“陈先生，您快说原委。”

“窦基不会下毒，不会害我们是明摆着的事情。”陈晚荣逗他们也差不多了，这才道出原委：“一是他是上位者，我们是平头百姓，就是你们两们国子监的生员，在他眼里也不过芝麻绿豆大的品秩，哪能入他之眼呢。我们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高渐沉吟道：“可是，他刚才不是给陈兄折服了么？”

“他心胸坦荡。不是那种记仇的人。”陈晚荣接着剖析：“再说了，他真要害我们，犯不着赔上酒菜，派几个官差就够了。以他的权势，只要一句话，十个八个官差早就来了。”

郑宛如皱着眉头道：“万一窦基顾面子，才用这种阴损手段呢？”

“他不会！”陈再荣接过话头，剖析道：“把我们毒死在这里，不是在告诉人，是他做地么？”这是游览胜地，过往之人何其多，在这里毒人还不如派几个官差更方便。

郑宛如和高渐立时无语，郑晴提醒郑宛如：“弟弟，以后不要什么事都来问，要自个想。陈大哥和陈小弟都能想到，你就是不去想。”

“知道了，姐！”郑宛只得领命。

高渐有些不好意思：“我瞎疑心了，谢陈兄告以原委。”抓起筷子吃喝起来。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窦基前后反差极大，让人不得不多心。疑心一去，众人不再拘谨，一边吃喝，一边说些趣事，说到高兴处，放声大笑。直到兴尽这才下原，坐上马车回去，各归其处。

第二天，陈晚荣本想去拜访吴兢，考虑到今天是上朝的日子，他在朝中办事，去了也见不到人，不如等到晚上再去。左右无事，不如去高马两家店铺看看，了解一下香皂的销售情况，暂别郑晴母女，和陈再荣一道直去曲江马家店。

郑晴本想跟着来，只是要帮她母亲清帐，只得错过这次机会了。

今天虽不是节假日，曲江边仍是人来人往，呵口气，热气都会喷到行人脖子上。这是旧地重游，一点也不费事就来到马家店。

在别地地方，认识陈晚荣的人不会太多，在马家店不认识陈晚荣地人反倒没有，他是这里的大名人，三月三那天上自马掌柜，下至伙计都见识过陈晚荣高明的推销艺术，特别是香皂洗干净叫化子衣衫一事更是让他们津津乐道。

“陈先生，您来了？您请进！”陈晚荣还没有说话，两个伙计热情万分的把陈晚荣兄弟二人迎了进去。

陈晚荣跨进店里，问道：“我来了解下情况，香皂卖得怎么样？”

“陈先生，这还用问么，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伙计回答一句，领着陈晚荣直去马致中的屋子：“陈先生，掌柜地在屋里，请随我来。”

道声谢，陈晚荣跟着他去了。马致中房间的门仍是半掩着，伙计在门上轻敲：“掌柜地，陈先生来访。”

“哪个陈先生？”马致中慵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无精打采的。

伙计忙回答：“还能有谁，自然是卖香皂的陈先生。”

“陈兄弟！你怎么不说明白？说话也不明不白，小心我扣你工钱！”马致中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还充满着喜悦，门吱呀一声响，从屋里出来。不由分说拉住陈晚荣的手就往屋里拽：“陈兄弟，你也真是的，不声不响的就来了，也不给大哥说一声，大哥好去迎接你。”

伙计把兄弟二人让进屋，掩上门。退了开去。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要什么迎接。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好好好！我见外了！”马致中忙请二人坐下，奉上茶水。笑呵呵地坐了下来，打量着陈晚荣，一瞬不瞬。

想起第一次进这屋，马致中对自己是爱理不理，今天再来却是这般热情。奉为上宾，好象亲人一般亲热。世事真是难料！

喝口茶，陈晚荣也不绕***，直接问香皂地事：“马大哥，香皂卖得怎么样了？”

“陈兄弟，你害苦我了！”马致中大声叫苦。

听伙计说香皂卖得不错，怎么又成了害人？尽管陈晚荣见事明快，也不由得一下子懵了，失声问道：“马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可是有问题？”“陈兄弟。你别急，不是有问题。”马致中也发现语病。忙解释道：“问题是香皂太好了，太好卖了。我提的那批货，等我回到长安，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我们开始供应香皂地消息一传出，那些买香皂的人就象扑向臭鸡蛋的绿头苍蝇一般，全扑过来了，买得精光。”

不是挺好地么，马致中却没有一点喜悦，脸上倒是一脸的犯难之色：“更有人天天来问香皂，有些人跑的次数多了，找到我，扔下钱，说是预订地，到了就得给他留着。这些人有权有势，有些还是朝中重臣，我能不接么？兄弟，香皂呢？”双手伸出，向陈晚荣诉苦，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瞧他那副惨兮兮地模样，陈晚荣不忍卒睹，笑着宽慰他：“马大哥，香皂会有的，你可以放心。”

“兄弟，那你什么时间给我呢？我可是等着要呢。”马致中赶紧逼问。

陈晚荣问道：“高掌柜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看看我就知道他了。”马致中有点没好气的道：“陈兄弟，我们得说好了，老高那边你得少发点货，我这里你一定要满足。兄弟，我们是什么交情，是不是比老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呢？”

为了得到更多的香皂，居然涎皮赖脸了，陈晚荣要不是亲见，真不相信人前风光的马致中居然还有上不得台面地一面，笑道：“马大哥请宽心，等我回去以后再招些人手，多做些，管你够就行。”

香皂已经卖断货了，不扩产也不行了，这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

如此一来，马致中满意了，笑呵呵地道：“陈兄弟，这还够意思。有你这话，我就放开了接活。”

适才还是一脸的苦大仇深之状，转眼间就嬉笑如常，这脸变得真够快的，陈晚荣不由得莞尔。

“陈兄弟，你难得来，今儿大哥陪你到处走走。”马致中的兴致不错，沉吟着道：“城里的景致想必兄弟已经领略得差不多了，城外还有好些好去处。”

反正没有事，去看看风景倒是不错，只是劳动他这个大忙人，陈晚荣还真有点不好意：“马大哥事儿忙，怎敢劳动你呢。”

马致中大笑道：“兄弟，我这些天忙着和那些要香皂的人虚情假意的你来我往，弄得我很疲惫，早想出去散散心了。有兄弟这等良朋为伴，必将身心俱悦。兄弟，这事就说定了，我们这就去拉上老高，一起出去走走。”

他和高清泰历来水火不容，居然走得这样近，陈晚荣还真想不到，笑道：“听大哥的。”

马致中精明人，知道陈晚荣心中所想，笑道：“兄弟别见笑，其实我和老高斗虽斗，彼此还是了解地。香皂是你地货，你来了，他能不来么？再说了，我和老高商量过成立商业联盟的事，好几家商铺已经表达了加盟地意向，有些问题我们还没有想明白，正要向你请教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节，成立商业联盟一事，陈晚荣只不过提个建议。并没有当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执行了，笑道：“言重了，言重了，要是我有看法的话，我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致中叫伙计准备好车辆，带着陈晚荣兄弟二人去了高家店。高家店离马家店不算远，一会儿功夫就赶到了。高家店作为长安最大的商铺。其规模自是宏大，光在曲江的店铺就不是马家店所能比地。比起马家店大了许多。

高清泰和马致中的风格截然不同，马致中没事可以躲到屋里打瞌睡，任由伙计们去折腾，没有大事不出面。而高清泰不同，没事也不会闲着。陈晚荣他们一进店铺，就见高清泰负手而立于店里角落。一脸的严肃，正打量着伙计们干活。

马致中带着陈晚荣兄弟二人直去高清泉面前，远远就嚷一声：“老高！”

高清泰回头一瞧，笑道：“马爷，你大驾光临了！”快步迎了过来，抱拳施礼：“马爷，陈爷，陈先生莅临。逢荜生辉。快请屋里奉茶。”礼节周到热情，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

陈晚荣三人抱拳回礼。跟着他进屋。高清泰忙给三人奉上香茗，也不绕***，直接问道：“马爷，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你以为我想来？你这池子大，我这条小鱼生受不起。”马致中和他一见面就要互相抢白，马致中很没好气的道：“今儿陈兄弟来了解香皂的情况，我能不带他来么？”

高清泰忙致谢：“多谢马爷，高清泰这里谢过了！”

“少来你那些虚礼！”马致中手一挥，接着道：“香皂地情况我已经给陈兄弟说过了，你就省点口水。我是想陈兄弟难得来一次长安，我们是不是该请陈兄弟出去走走？三月天时，春光明媚，正是都人士女踏青赏春的时节，城外比城里更热闹，更有春意。”

高清泰击掌赞道：“有道理，有道理！八水绕长安固然有名，只是要去八个地方，时间暂且不说，光这路途就够累人的了，就不必了。水，当以渭水之滨最是热闹，不过陈爷来回都要经过，渭水风光虽美，想必早已领略了。我看就去看山：南山！”

“南山景致，天下一绝，春季更胜，高爷此言极是！”马致中在桌上轻击一下很是赞同。

这事一说定，高清泰吩咐下去，要人准备好酒菜、油幕，然后赶着马车出发。油幕是帐逢，唐人出游必备之物，遇到景致上佳之处就会撑起油幕，尽情赏景，困了可以在油幕里休息，吃住睡不用愁。

曲江位于长安城南，离终南山很近，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赶到。

唐朝旅游之风盛行，尤其是每月地后半月更是集中出游的时节，一路上只见都人士女三五成群，或乘马、或步行，冠盖相望，不知道有多少。路边野外，不时可见帐，游人或坐、或卧于帐逢之前，闲态适意，让人眼热。

终南山是关中名山，自古以来吸引无数游人墨客，留下地墨宝不可胜计，王维在《终南山》诗中写道：“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高峰夜留景，深谷昼未明。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到此悔读书，朝朝近浮名。”

诗人用卓越的诗才把南山的雄峻、清幽聚于笔端，让人读来生出一股愿为山中老，不愿近浮名的出尘之心。

陈晚荣对终南山的大名是闻之久矣，可以说如雷贯耳，远远望见南山巍峨地身影，热切的希望早点赶到，尽情领略一番大好美景。

“怎么那么多人？”马致中惊奇地声音响起。

“停车！”高清泰的声音从另一辆车上传来，马车应声停了下来。

高清泰从车上跳下来，兴冲冲的赶过来，很是兴奋的道：“陈爷，今儿我们先不去南山了，在这里等着看太子演羯鼓。”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陈晚荣一愕，还没有说话，马致中也是一脸的兴奋跟过来：“陈兄弟，我们今天太有福气了，遇到太子演奏呢！这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隆基拥有杰出的音乐天赋，设立“梨园”，扩充教坊，促进了音乐的发展。而他本人地音乐天赋更是流传千古，别人填词作曲总要冥思苦想，而他却不需要，“若制作曲词，随音即成，不立章度，取适短长，皆应散声，皆中点拍”，好象早就熟之于胸一般。

千年以后，一提起李隆基地音乐才华，仍是要竖大拇指，能听他演奏极为难得，夸张点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也不为过，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只是他怎么可能来到这荒郊野外？

陈再荣很是兴奋地一碰陈晚荣：“哥，快看，那是玉真观。玉真观正在准备，摆放乐器，太子真的要来。金仙、玉真两位公主也会一展琴技，哥，我们今天真是太有福气了！”

李隆基虽未登基，却是一颗耀眼的明星，以其杰出的才干搏得唐人的拥戴，尤其是他的音乐才华更是唐人追逐的梦，要是能一睹他演奏，快慰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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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皇家盛舞

放眼望处，前面偌大一座道观，占地极大，观中亭台楼阁众多，园林花草皆具，很是气派，外围以一道高墙。这哪里是出家人修身养性的地方，分明就是皇家别墅。

听着陈再荣他们惊喜的话语，陈晚荣却是不明所以，好在陈再荣了解他，给陈晚荣解释道：“哥，这玉真观是皇上专门为玉真公主修建的。说起玉真公主，其实很可怜的。出生没多久，则天顺圣皇后的婢女团儿诬陷德妃日夜诅咒则天顺圣皇后，则天顺圣皇后一怒之下把德妃给杀了，遗尸何处就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德妃姓窦，是李隆基、金仙公主、主真公主的亲生母亲，无辜罹难，尸骨弃于何处一直没有找到。唐玄宗当上皇帝后，多次下旨找寻都没有找到。

宫闱之中本多血腥，武则天为了当上皇帝更是不惜大开杀戒，给她杀掉的无辜之人不可计数，这不用奇怪。陈晚荣四下里一瞧，只见左近无人，这才放心，马高二人正忙着吩咐伙计搬东西，架油幕，准备在这里扎营了。

“哥，你放心，没有人，我看着呢，这种事我怎可在人前说。”陈再荣的警惕性很高，接着往下说：“去年皇上登基以后，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决心为母祈福，一心出家，皇上再三劝说无效，下旨给她们修建了两座道观。当时，正是农忙时节，百姓不得不放下农活来修道观。惹得朝中大臣上书，说什么陛下爱两女，而造两观，烧瓦运木。载土填沙。道路流言，皆云用钱百万，皇上一面鼓励百官上书，一面下旨继续修道观。”

陈晚荣哑然失笑，这个睿宗。在历史上没有作为，并不是如人们想象的那般无能，还是有些手段，你要谏没关系。我不仅不罚你，还鼓励，就是不执行，既没有“拒谏”地罪名，又保全了父女之情，真是好手段。

“道观修了近一年才修好，观成之日，皇上亲自驾临，对两位公主多所嘉勉。”陈再荣眉头一皱。评论起来道：“皇上喜爱两位公主。这自是无要厚非，只是大费民力修这么大的道观，大可不必。”

陈晚荣笑道：“再荣，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首发?君?子??堂?^^皇上爱女之心甚切自是不用说，以我看皇上是在怀念德妃，爱屋及乌，对两位公主倍加宠爱。”

“哥，我知道了。”陈再荣也知道这些话要是给人听去。势必招来大祸：“太子和金仙、玉真公主一母所生。感情极厚，时常往来于两公主道观。每当太子要来。公主必为之备，准备乐器、舞女，太子一到观里必是笙歌之声大作。太子乐技精湛，羯鼓最精，每当太子演奏，观外必是百姓围观，人山人海。”

李隆基那么杰出的音乐天赋，不招人聆听反倒是不在情理中了，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只觉得玉真这名字很熟，好象在哪里听过，随口问道：“玉真公主叫什么名字？”

陈再荣虽是不解陈晚荣的用意，还是回答：“玉真公主字持盈。”

陈晚荣一拍额头，想起来了，原来这个玉真公主就是诗仙《玉真仙人词》中地那位玉真仙人，这诗陈晚荣倒是记得“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清晨鸣天鼓，飙腾双龙。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

诗仙给后人称为诗仙，诗中自有一股飘然之气，可专为出家人写的诗不多，这首《玉真仙人词》就是这不多中的一首，是以陈晚荣印象深刻。

按照历史的发展，这位玉真公主对诗仙很是推崇，正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唐玄宗推荐李白，诗仙才得以入朝为官，才有要高力士脱靴，醉草吓蛮书这些脍炙人口地故事流传。

只可惜，大才子李白现在才十来岁，两人相识相知还要好多年，不能见证这仙文苑佳话，陈晚荣甚觉可惜。

明了原委，陈晚荣兄弟二人不再躲得远远的自顾自的说话，帮着搬东西。高马二人很会选地方，选在一个高处，此处离道观稍远，不能看得清楚，这是唯一不足之处。

东西放好，众人一齐动手，把油幕撑起来，再把东西搬进去。高清泰叫伙计赶车回长安再送些吃食、美酒过来，太子一般是在晚上演出，现在带的吃食只预备了一顿，自然是不够，不得不再买。

伙计领命而去。这是枯等，等到天黑还有老大一段时间，要不是碍李隆基地大名，想欣赏他杰出的音乐天赋，陈晚荣真不干。

事实证明这枯等之法再正确也没有了，没过多久，观睹者闻风而来，原本空旷的野外一下子热闹起来了。这些闻风而来者，异常兴奋，这让陈晚荣想到现代社会的粉丝为了一睹偶像风采，可以不吃饭、不睡觉的事情，没想到在唐朝李隆基还有这么多的“粉丝”。

等了一阵，很是无聊，高马二人商议商业联盟的事情，陈晚荣帮他们出出主意。到了中午，高清泰取出食物，众人吃过。然后高清泰提议，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看太子演奏。这提议立时得到陈再荣，马致中的热烈响应，倒在油幕里睡起了午觉。

都在为看演出做准备，陈晚荣无聊，只得睡大觉。正睡间，给一阵歌声惊醒，睁眼一瞧，只见陈再荣、高马二人睡眼迷离，半睁着眼，嘀咕道：“太子演奏了？天色还早呢。^^首发?君?子??堂?^^”

陈再荣反应快，道：“不是，是游人们等得无聊在唱歌。”

出了油幕一瞧，野外已经是油幕林立。来观者不下千人之众，不少人手拉手，以脚击地，正在唱歌。敢情是等得无聊，自娱自乐起来了。

正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以这速度推测，到了晚上估计得有好几千人，这消息传得真够快的。

一群国子监生员兴冲冲地赶来。高渐、郑宛如、郑晴母女也在其中，陈再荣眼尖，首先瞧见了，一碰陈晚荣：“哥。郑伯母，郑姐姐他们来了。”

陈晚荣顺着他指点地方向瞧去，只见郑晴挽着她娘，走在国子监生员中间，俏生生的，好象凌波的仙子般，格外显眼。真没想到她们也会赶来，陈晚荣迎上去，笑道：“伯母。您也来啦。”

郑周氏笑呵呵地道：“太子之音是何等的难得。我能不来么？”

“陈大哥，你也在这里。我就说嘛，这等好事陈大哥焉能不来？”郑晴脆生生的，见到陈晚荣很是欣喜。

高渐，郑宛如忙着过来见礼。见礼毕，陈晚荣请他们一起去上面，高马二人和郑氏母女见过礼。郑晴她们带的有油幕，陈晚荣自然是要帮她们支起了。高渐他们这些国子监生员个个一脸的兴奋。紧挨着陈晚荣他们搭起了油幕。

忙活完了。高渐凑过来：“陈兄，我们来唱歌。”

唱歌自无不可。只是唐朝流行地歌词陈晚荣一句也不知道，这不是为难人么？陈晚荣笑道：“你们唱吧。”

高渐笑道：“陈兄不唱，这歌唱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郑宛如马上附和：“就是么！我们领略了陈兄地诗才，还应该领略陈兄的歌声。”

要是唱现代歌曲，陈晚荣唱得不算好，至少不会跑调，唐人地歌就麻烦了，连歌词都不知道，谈什么歌声，笑道：“你们唱，你们唱。”

国子监地生员风华正茂，漏*点最高，早就手拉手着，围成了个半圆。郑宛如左手拉着高渐，右手拉着他娘，高渐另一只手拉着陈再荣，陈再荣想也没有想就拉住了陈晚荣。上阵不离父子兵，打虎不离亲兄弟，陈再荣不拉陈晚荣，还能拉谁呢？

处此之情，陈晚荣不得不加入了，只得拉住陈再荣的手，左手还没想到拉谁，就给一只柔软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一瞧之下不是别人，正是郑晴，正笑语盈盈的打量着他。

陈晚荣报以一笑，轻轻握着她的玉手。国子监生员、陈晚荣兄弟二人、郑晴母女、高马二人手拉手围在一起，几十号人占的地方不小。

唐朝国力强盛，老百姓日子过得不错，造成旅游成风。游人并不是单纯游览名胜古迹、探访名山大川、踏青、赏花、古寺拜佛，还可以在旅游之际举行一些文娱活动，角抵、斗鸡、荡秋千、蹴鞠、打马球、踏歌、牵钩，只要有条件都可以进行。

他们这是踏歌，人与人手拉手，以脚击地，踏出节拍，再唱起流行的歌词，婉转悠扬，极为动听。诗仙的名句“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诗里“踏歌”是唐朝很流行的一种娱乐活动。

陈晚荣和郑晴靠得最近，聆听着她悦耳地歌声，悠扬悦耳，比起歌唱家也不见得就差了。她地歌声最是美妙，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众人的领唱者了，只听她唱道：“嘉锦筵之珍树兮，错众彩之氛氲。状瑶台之微月，点巫山之朝云。青春兮不可逢，况蕙色之增芬。结芳意而谁赏，怨绝世之无闻。红荣碧艳坐看歇，素华流年不待君。故吾思昆仑之琪树，厌桃李之缤纷。”

这是初唐大诗人陈子昂的《彩树歌》。陈子昂开一代诗风，为唐诗的兴盛打下了基础，一生诗作甚多，尤其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更是千古绝唱，千年不衰。他的诗在唐朝流传极广，会唱在不在甚众。

国子监这帮生员都是二十来岁的人，最喜欢嬉闹，这一开唱那还得了，无不是放扯起嗓子跟着郑明卖命的唱起来，歌声远远地传了开去，惹得那些游人注目。

本就有不少游人在踏歌，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卖力气。唱得有声势罢了。反正大家都是枯等无聊，唱唱歌，解解闷也是一种乐趣，他们这一开唱正是投人所好。不少人加入他们地行列，跟着他们一起唱起来。

一人唱，千人和，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原野为了片歌声淹没。李隆基还没有演奏，倒先热闹起来了，也不怕喧宾夺主。

外面是热闹非凡，而道观里地人根本就没有干预。你唱你地，我做我的，那些宫人依旧忙活他们的。这是公主“修道”之处，如此吵闹也不怕扰了公主地清修，玉真公主没有派人把游人赶走，这份胸襟还是让人佩服。

一曲接一曲的唱和，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首，突然歌声给一阵如雷般的蹄声所打断。陈晚荣放眼望去，只见长安来路上一队军队开来。个个块头高大。盔明甲亮，威武不凡，胯下战马神骏，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

陈晚荣在长安见过守城的禁军，就没见过如此雄壮的唐军，不由得很是惊讶。只听陈再荣很是惊喜地道：“龙武军。龙武军，哥。是龙武军！”

龙武军是哪种军队，陈晚荣不清楚，不过从陈再荣惊喜的中可以想得到必是一支能处善战的军队。只听陈再荣异常兴奋的道：“哥，龙武军是由太宗皇上所选百骑而来，太宗皇上亲选百骑为亲军，逐渐扩大成龙武

原来和唐太宗有关，怪不得他这么兴奋，就是陈晚荣也不免几分激动。唐太宗虽逝，但他地英雄事迹仍是鼓励人心。

龙武军来到道观前，立时象水流一样分成左右两队，把道观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离道观近的人象鸭子一样给赶着飞奔，直到赶出二十丈，龙武军背对道观站岗了。

“哥，皇上来了！真没想到！”陈再荣已经看出苗头道：“要不是皇上来了，不会出动龙武军护卫！”

这是清场，皇帝驾到，那是何等的重要，只拉起二十丈的警戒线，没有把野外游人全部赶走，已经难能可贵了。

“那不是要接驾了？”陈晚荣心想按照礼节，睿宗驾到，这里的人都应该跪迎才是。

陈再荣笑道：“不用。哥，你瞧，皇上不愿扰民，并没有乘龙辇，而是乘轻车来的。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扰民，要是我们迎驾，他反而不高兴。”

睿宗碌碌无为，在历史上没什么功绩，不愿扰民这份胸怀还真不错，让人服气，虽然不是好皇帝，倒是个好人！睿宗“宽厚恭谨，安恬好让”，做事低调，如此处置实是情理中事。

道观里出来一群人，三跪九叩的把睿宗迎了进去，万岁之声响成一片。观里庄重肃穆，而观外的游人却当热闹来看，一点尊重之意都没有，要是睿宗知道他地威信在老百姓眼里是如此之低，该当作何感想呢？

万岁之声一了，紧接着响起地是“见过太子”的声音，原来李隆基跟着睿宗一起来的。一听太子驾到，原本看热闹的游人不再嬉笑，脸上多了几分肃穆，眼里更多的是热切之光。也不知道他们是尊重太子，还是想早点听天太子的演奏。

观里折腾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了。只可惜，这安静没持续多久，长安路上又出现一队军队，车辆相接，冠盖相望，旌旗飘飘，不知道有多少人前来。

陈晚荣望着来路，只见旗上有“太平”二字，陈再荣在他耳边轻声道：“哥，是太平公主来了。”

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是睿宗之下最有权势的人物，就是太子都没有她权势，怪不得这么大的派头。

那些游人脸上闪着惊异之色，不少人更是高呼“公主千岁”，跪地迎接，诚惶诚恐，比起见到睿宗更诚恳。

在陈再荣眼里，太子才是正统，这些人如此迎接很不对，不由得眉头一拧，气怒上脸。陈晚荣怕他惹出事，在他手上使劲一拽，在他耳边轻声道：“再荣，不可莽撞！”

吸口气，平静一下，陈再荣点点头，脸上地怒色散去。

对于陈晚荣来说，不管太平公主现在多牛，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给李隆基诛杀，一点也不在乎，心想皇帝来了，太子来了，太平公主来了，这三个唐朝权力最大地人全聚齐了，这小小道观就要上演一场好戏了。明争暗斗，不知道有多精彩！

太平公主进了道观没多久，道观里传出悦耳的丝竹之声，游人们精神为之一振，七嘴八舌地道：“开始了！”

陈晚荣在心里补充一句“应该叫皇家舞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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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大唐贤相

“琵琶，琵琶，太子在弹琵琶！”游人中不少人惊喜莫名，仿佛听到天籁之音一般。

“不是太子在弹奏，是太平公主她老人家弹的琵琶！我听过，没错，是她老人家在弹！”有游人发现不同看法。

究竟是太子还是太平公主在弹奏，谁也说不清，持不同意见的人争论起来，议论纷纷。琵琶无论是由太子演奏，还是由太平公子弹奏，其技术都是一流，水准比起专业音乐家一点不逊色。

急切处如急雨倾泄，低鸣时切切如私语，急切低鸣错综响起，清脆悦耳，宛如明珠坠落玉盘，煞是动听。陈晚荣听惯了电子合成音乐，骤闻如此独奏，也是感觉良好，随着琵琶之音不住轻击手指。

正听间，一声清脆、圆润、高亢的横笛声响起，伴随着琵琶，相互和鸣，异常动听。

横笛响起没多久，两声清越的琴声加入，四件乐器同声和鸣，发出悦耳的乐声，陈晚荣听得心旷神怡。

还有一队歌女和着乐音轻声曼唱，仿佛在开音乐会似的。玉真观里住的不仅仅是玉真公主，还有宫中“退休”的宫女，没事就陪着玉真公主唱歌跳舞作乐。

无论琴笛，还是歌女，都伴随着琵琶，由琵琶引领。一声急促的鼓声响起，激烈响亮，让和谐的琵琶、琴笛之音为之一黯。原本领奏的琵琶声略微一顿，随着再起。就这一顿之际其领奏已为鼓声所夺，鼓声领着琴笛演奏，协调之至，比起琵琶领奏好听了很多。

“羯鼓，羯鼓，太子地羯鼓！”野外爆发出一片兴奋之声，人人脸上带着喜悦。

琵琶在唐朝广受欢迎。是最为流传的乐器之一。居于统治地位，若要合奏的话，领奏者非琵琶莫属，鲜有其他乐器领奏的事情。琵琶音转急促。想夺回领奏，几次冲击都未果。琴笛都随着羯鼓演奏。

在唐朝能有如此造诣者不多，太子就是其中的翘楚，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李隆基的音乐天赋能够千古流芳，那是名至实归，在他演奏下的羯鼓时而如秋风拂野，时而如万马奔腾。气势雄浑，比起使用电子设备地现代演唱会不仅不逊色，反而更具感染力。

“《秋风高》，《秋风高》，这是太子地《秋风高》！”游人中听出了曲目，兴奋的尖叫起来：“太子擅羯鼓，作《秋风高》。演绎秋高气爽的秋节。现在虽是三月。经太子这么一演奏，仿佛处于秋天。驰骋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

这评论立时得到人们地赞同，正如此说，陈晚荣心头泛起秋高气爽时节，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极目远眺地感觉。这个李隆基，还真是厉害，仅凭一首鼓曲，就能来个时令颠倒，就能把春季变成秋节，实在是太难得了。

为了欣赏李隆基的演奏，陈晚荣等了大半天，只是为了占个好位子，听得更真切，值了！

琵琶突然发现一声裂帛之音，使得原本很是动听的演奏一下子很刺耳，让人心头惋惜不已。就在这时，羯鼓陡然急促起来，一股秋季肃杀之意扑面而来，把琵琶的制造的杂音给掩盖了。羯鼓声激烈高亢，仿佛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让人热血沸腾，远远传了开去，惊得林中栖鸟惊躁难安，振翅扑腾，惊惶四蹿。人们沉浸在鼓声中，连喝采都忘了，谁也没有注意到琵琶声已经停止了。

乐声戛然而止，陈晚荣仿若丢掉了至爱的宝贝似地，朝陈再荣瞧去，只见他一脸的陶醉，非常满足。再朝身边的郑晴望去，俏脸上盛开着一朵春花，眼睛放光，艺术的魅力真大！

那些游人正在兴头上，巴不得道观里再行演奏，要不是顾忌雄壮的龙武军，肯定翻墙而入，请求太子再行演奏。

“太子陛下，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也不知道是哪个按捺不住了，率先喊起来。立时得到响应，原外尽是“再来一首”的喊声，仿佛现代演唱会的粉丝向偶像点歌一样在惊天动地地喊声中，一声柔和地琵琶声响起，声音并不大，却有着异常的力量，喊声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太子的《还京乐》！”陈再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解释起来：“哥，这《还京乐》是太子于去京诛杀韦后安乐公主之后作的，讲述的是诛杀韦后之功。”

陈晚荣细听之下，果然有杀伐之意。陈再荣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陈晚荣才能听得到：“哥，太平公主处处争强，就是这般作乐也想出风头，适才演奏琵琶，本想领奏，压制太子。没想到不自量力，太子羯鼓一出，轻而易举就夺了他领奏的地位，可笑！”

左右一打量，无人注意他们切切私语，陈晚荣这才放心，适才琵琶和羯鼓争夺领奏位子，暴露了太平公主的心态，处处想压住太子，却处处压制不住，这哪里是在作乐，纯粹就是在明争暗斗。这个太平公主也是，居然想在音乐上和李隆基争强斗胜，她的琵琶弹得虽好，比起李隆基杰出的音乐天赋还是要差一大截子。

也许李隆基并没有争强之心，只是他杰出的音乐才干使然，不期然中就把太平公主压制下去了。

两人这场政争正如这演奏一样，太平公主处处争强，李隆基却后来居上，一举灭了太平公主。

李隆基演奏了《还京乐》后又演奏了《夜半曲》，等到演奏完毕，游人们个个如痴似醉，连喝采也忘了，原上只余鸟儿的啾鸣。一群鸟儿振翅翱翔在道观上空，啾啾而鸣。久久不忍飞去，尉为奇观，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说什么也不信。（按：李隆基一生作曲甚多，只是已经失传，只见其名目，甚为可惜。）

陈晚荣看过地现代演唱会不少。就是没有如此富有感染力的演奏。李隆基的演奏虽然停止了，但其魅力，余音必将萦耳三日，三日犹不绝！

“太子万岁！太子万岁！”原野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就是那些原本赞美太平公主的人也在山呼万岁。

道观里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皇上有旨：曲终人散，都回家去吧！”声音响亮。应该是几十个大嗓门一起吼出来的。

游人们心满意足，轰然响应，收拾东西，各自归去。没多久功夫，原本热闹地原野又恢复了宁静。

陈晚荣他们也打道回长安，坐在马车上。陈晚荣心想这睿宗在政治上没有做出什么业绩，后人对他多有不屑，不过做人倒还是值得尊敬，颇有长者之风。这种演奏是何等地难得，要是换个心胸狭隘的人，哪会让百姓听到，肯定会把游人轰走。他不仅不赶人走。还任由游人欣赏，来个“君民同乐”。这份胸襟不能说小了。

陈再荣从演奏中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掀起窗帘朝外一瞧，外面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分析起来：“哥，我猜太平公主今晚是奔太子来的，她肯定听到太子要来玉真观的消息，想找太子地麻烦，没成想皇上也来了。皇上心地仁慈，不忍把我们轰走，要不然依太平公主那性子，我们哪有这等耳福。”

这话不无道理，太平公主虽是处处逞强，却对精明果敢的李隆基很是忌惮，要是在游人面前演奏，万一技不如人，这不是丢脸么？不过，陈晚荣却比陈再荣想地还要远些：“再荣，或许太平公主是逼于皇上之威才演奏的也未可知。要知道，妹妹再亲，哪里亲得过儿子。皇上已经在暗中帮太子，这机会不会错过。”

太平公主和睿宗都是武则天所生，兄妹关系。太平公主虽是权倾天下，对睿宗还是不敢得罪，睿宗明知他技不如李隆基，要她演奏她也不能拒绝。

陈再荣点头赞同，道：“我猜太平公主在这里吃了暗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这考核就有好戏瞧了。”

这次考核的条件不比以往，很是苛刻，选出来的人虽是没有什么权势，必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太平公主不会看不明白，势必会插上一手，这在情理中，陈晚荣告诫他道：“你只需要做好的你事就行了，其他地事不用理睬。”

依陈再荣现在的身份、地位、实力，想管其他的事也是管不了，还不是做好自己的本份，陈再荣受教：“哥，我明白。”

正说间，回到长安，进了城，来到平康坊郑家。今天忙了一天就为了欣赏李隆基的音乐，做的事不多，却让陈晚荣异常满足，再无奢求，说了一阵话，各自就寝。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漱洗完毕，吃过早点，和陈再荣、郑晴一道去国子监。

今天的国子监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往是任凭进出，遇到陌生人，兵士稍加盘查即可。今儿却是戒备森严，集贤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进出。

陈再荣递上文书，验过，自有兵士领着他进去。陈晚荣是进不去地，心想与其在这里枯等，不如去外面逛逛。主意一定，正准备离开，一个兵士过来，问道：“谁是陈晚荣？”

“我就是。”陈晚荣应道。

兵士道：“跟我来！”

看了一眼郑晴，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兵士道：“你也来。”

应一声，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跟着一道进了国子监。兵士领着陈晚荣二人来到一间房前，大声向屋里禀报道：“启禀丞相，陈再荣地兄长陈晚荣，还有郑晴带到。”

屋里传出一个清越的声音：“进来吧！”虽是寻常一句话，自有一股春风般地温暖，让人听着就象沐浴在春风里一般舒适。

“进去吧。”兵士打开门。放陈晚荣和郑晴进去。

进屋一瞧，屋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百姓打扮，正在喝茶，面前摆着点心，应该是生员地家人亲属。正前方有一张桌子，坐着一位正气凛然的官员。身着紫衣。腰佩金鱼袋，一双眼睛特别明亮，淡描之际让人生出一股为春风包围的畅快感受。

“宋见过二位，二位请坐。奉茶！”宋冲陈晚荣和郑晴施礼。

宋现在身在相位。地位何等尊崇，居然向陈晚荣二人施礼。还礼节周到，尽管陈晚荣知道他是一位正直无私的贤相，为开元盛世的开创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还是很意外，无论如也是想不到。

“唐世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宋和姚崇并称“小房杜”，美名千古流传，陈晚荣对历史知道得不多，也是知道他的大名，万未想到竟是见到这个让人敬重地贤相，油然而生敬意。还礼道：“草民陈晚荣见过丞相。宋地大名只要是唐人都知道。就是太平公主恨他不附于自己，也不会怀疑他的品德和才干。是唐朝第一号受人尊敬的人物，郑晴对他是心怀敬重，盈盈一福：“小女子郑晴见过丞相！”

宋右手轻挥，笑道：“免了，免了！请坐，请坐！”

“阳脚春风”是朝中官员送给宋的雅号，意思是说他走到哪里都象一股春风，能让人感到温暖，陈晚荣再次领略到这种春风般地魅力，只觉听他的话是天经地义，应一声，坐了下来。郑晴紧挨着陈晚荣坐了下来。

宋从兵士手上接过茶杯，放到陈晚荣面前：“枯坐无事，喝杯茶解解渴。”

堂堂丞相为一个名不见经传地老百姓奉茶，谁能想得到？尽管陈晚荣对与官员打交道不热心，宋这种让人敬重的丞相为自己奉茶，陈晚荣还真是领受不起：“丞相，这哪敢当呢！”

“没事，没事，就当是老朋友见了面，聊聊天什么的。”宋端起另一杯茶，放到郑晴面前，笑呵呵的坐在对面，好象老朋友在话家常一般亲近。

略一停顿，宋拉起了家常：“据我所知，你们家只有薄田三亩，勉强维持生计，这日子过得都还好吧？”想必是看了陈再荣的介绍文书。

一个丞相问起老百姓的冷暖，盐米贵之事，陈晚荣很是意外，回答道：“丞相挂心了，我们虽只三亩薄田，日子也还过得去。”勉强维持生计是以前，不是现在。

宋轻轻点头，打量着陈晚荣，再看一眼郑晴，没有说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仅有三亩薄田地农家人能得郑晴这位明眉皓齿的大美人相伴么？更别说，陈晚荣透着精明，谈吐应对皆是得法，根本就不象庄稼人，以宋的精明能不起疑么？

陈晚荣解释道：“丞相有所不知，我们家以前是过得艰难，不过最近过得还不错。”

宋很感兴趣，问道：“可是有人帮衬着你？”

陈晚荣做香皂，确实得到别人帮助，身边的郑晴就是帮助最多之人了，笑道：“丞相所言极是，我确实得好心人帮助。”不等宋追问，说出原委：“我做些生产，从中赚点小钱，还能过日子。”

“小友过谦了，以我观之，凭你的精明，还有你身边这位奇女子，不是赚小钱的人。做的是什么营生？”宋盯着陈晚荣问道。

陈晚荣实话实说：“丞相有所不知，我做香皂，不算什么好买卖。”

“香皂是你做地？”宋很是意外地盯着陈晚荣，略一思索，击掌道：“对对对，香皂是一个叫陈晚荣的人做地，我还以为是同名人呢。我这人，与君相逢却不识君，太没眼神了。”

陈晚荣万万没有想到宋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要是睿宗知道自己的名字，陈晚荣认为那很平淡，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这是让人敬重的宋知道自己的名字，陈晚荣还真有几分自豪感，笑着问道：“丞相知道我？”

“岂止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就是皇上也知道。”宋呵呵一笑，更加亲近了，道：“香皂是个好东西，我也用过了，真的好用。妙思妙构！”大拇指一竖，赞不绝口。

当沈榷告诉陈晚荣睿宗对香皂很赞赏时，陈晚荣一点惊喜都没有，由宋赞叹那感觉完全不一样，陈晚荣异常欣喜，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字之褒荣于华兖”了。

人，还真不经夸，就看是谁来夸了！

“丞相过奖了！”陈晚荣笑呵呵的谦逊。

宋略一思索，靠得更近些，问道：“陈小友，我从你的香皂知道你是一个有着奇思妙想的人，见了面才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要精明得多。小友，象你这样有才情的人，放任你在民间是本相失察，小友可愿为朝廷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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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文才武略

他的人品、威望、才干，在朝中都是一等一的，有口皆碑的名臣，他推荐的人不要说睿宗，就是对他看不惯的太平公主也不会刁难，这可是千截难逢的良机，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在找这样的机会！

入朝为官，陈晚荣是想都没想过，整日里想的就是如何搞化工，一闻此言不由得愣住了：“我，这事……”

宋瞧着陈晚荣那副迷瞪样：“小友若是同意，此间事了，我就向皇上推荐。若是小友为朝廷效力，那么你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比你在民间做事不是更顺利么？”

这好处陈晚荣懂，只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砸进嘴里的大好事，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陈晚荣摸着额头道：“丞相，这事太大，我得好好想想。”

陈晚荣想到的远比宋描绘的前程要好，要好得太多！

唐朝重视科技，鼓励科技，比起后世斥科学技术为“奇巧淫技”可以说是“天堂”了，要是陈晚荣真愿朝廷效力的话，光靠香皂一样就可以建立起牢固的地位。等到地位稳固之后，陈晚荣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做出来，必将大放异彩，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李隆基不久之后就要登基，登基伊始的李隆基励精图治，对科技必将是大力推崇，陈晚荣不要说搞化工，就是把他知道的物理学、数学知识放到国子监去讲授都不会有问题，高渐这些醉心于格物的人必是闻风而来，这影响有多大，不用说了。

要是不满足的话，陈晚荣完全可以再进一步，建议李隆基成立一个专门的科技主管机构，鼓励科技创新也没问题。果真如此的话，陈晚荣要改变的不仅是学术结构，完全可以把科技的地位确定起来。改变的将是历史地进程，数百年、甚至千年以后，人们不会再斥科技为“奇巧淫技”，自己也不枉穿越一回了。

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大，陈晚荣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心眼虽然活了几分，仍是不能决定。得好好理个头绪再说。

宋的推荐是何等的珍贵，陈晚荣居然没有一口同，一向对陈晚荣很是尊重的郑晴不免白了他一眼，要不是顾及宋在跟前，说不定会说出不顾礼节的话“陈大哥。你脑袋是不是给驴踢了”。

打量着陈晚荣，宋微微点头，不无赞赏之意：“宋在朝中还略有名望，多少人投名要我举荐，我宋一一婉拒，小友竟然不一口答应，委实难得！”

这是大实话，只是陈晚荣得想清楚了再说：“丞相美意，草民心领了。我想好了。再给丞相一个回音。”

“好！就依你！”宋点头赞许地道。

屋外一阵吵闹声传来：“让开！”有人厉声喝斥。

“大人请留步，丞相有令。这里不能放任何人进去！”兵士低声乞求起来。

这人冷哼一声道：“我唐身为鸿胪卿，奉旨办差，不得阻拦。”喝声如雷，很有气势，只是兵士并未放他。

宋冷哼一声，喝道：“唐，有气朝我撒，不必向兵士头上出。他们是奉令办事。”宋站起身。走到门口。

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紫袍、腰悬金鱼袋的官员。一脸地怒气。他一见宋之面，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冲宋一抱拳：“唐见过丞相。”

抱拳略一回礼，宋问道：“请问唐大人，不在朝里办差，到国子监何事？”

“奉公主懿旨，协助太子考核，还请丞相行个方便，让下官进去。”唐朝天空一抱拳，搬出太平公主这尊大神。

昨天陈晚荣和陈再荣就在说今天国子监太平公主势必会插上一手，果不其然，这就派人来了。只是，太平公主没有想到的是丞相亲自坐阵，她的人恐怕有麻烦了。按理说，这考核虽然关系重大，有太子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派出宋，睿宗应该早就想到太平公主必会插手，才把宋这个人见人畏的丞相派来坐镇。

宋根本就不为所动，仿佛太平公主地名头对他来说不存在似的，脸一沉，喝道：“唐大人，在大唐是皇上说了算。你有圣旨，我就放你进去。若无圣旨，那就休怪宋某不认人了。我奉皇上旨意协助太子，在此维持秩序，凡有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者，必按大唐律令处置。唐大人，你身为大唐鸿胪卿，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唐很不服气，头一昂，喝道：“宋我敬你是号人物，可公主她老人家要我来，我就来！有事，你找她老人家去说。”

开口闭口不离太平公主，只是没想到太平公主这名头吓得住别人，就是吓不住宋。睿宗登基伊始，宋就上疏，要睿宗把太平公主安置到洛阳去，免得她干预朝政。那么多大臣里面，只有宋一人敢这么公然上疏，太平公主这名号对于宋来说不过是纸老虎。

果然，宋脸沉似水，冷哼道：“你开口公主，闭口公主，眼里还有皇上吗？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大唐皇上的威严。来啊，请圣旨！”

执事兵士应声捧着圣旨过来，宋朝圣旨一指：“唐大人，见圣旨如见皇上，还不见礼？”

这是大义，是正理，尽管唐心里不以为意，不得不拜倒在地：“臣唐参见皇上！”

唐还没有爬起来，只听宋喝道：“拿下了！”兵士如狼似虎一般，把唐按在地上。

预感到不妙，唐喝问起来：“宋，你要做什么？”

“我要依大唐律令办差！”宋脸色不变，冲他一抱拳：“宋某身在相位，上辅天子，下管百官，唐大人触犯大唐律令，宋某不能徇情枉法。请见谅。十板，打！”

这人真是够精明的，明明是要教训人，却给他把理由占得十足，就算太平公主在这里也只能由他打下去了。

兵士举起棍子。就要开打。唐色厉内荏的喝道：“宋，你敢打我？我是奉公主懿旨而来。你打我，就是在打公主的脸！”这时节了，还抓住太平公主这纸老虎不放。

“目无皇上，罪大恶极，再加十板！”宋一点反应也没有。冷冷的下令。

唐喝斥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给兵士一棍子打回肚里去了。唐倒也还有些硬气，几棍砸下去居然没有叫疼，只是咬牙苦撑，额头上的汗水象水一样往外渗。

二十棍打完，唐屁股开花，脸色发青，嘴唇给咬出血了，恶狠狠地盯着宋。恨不得把宋给生吞活剥了。

“拿来！”宋手一伸，兵士把金疮药递到手里。宋冲唐一抱拳：“唐大人，宋某先公后私，于公不得不处罚你。于私，你受此重伤，我有救护你的同僚之谊，这金疮药虽不是最好地，也可以让你稍却痛苦，就让宋某为你略尽绵薄。”

“滚！”唐冲宋大吼一声：“你别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惺惺作态！”

声色俱厉。很是骇人，只是宋没有反应。很是平静的纠正他的语病：“唐大人，身为朝廷官员，说话做事都得有条有理，千万不可动怒。再说了，你不是耗子，我也不是猫，我们都是大唐的臣子，你这话有失体统！”

唐给说得哑口无言，挣扎着不让宋给他上药，宋叫兵士把他按住，涂上金疮药，这才要兵士抬着唐离去。唐死死的盯着宋，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宋拍拍手，神色如常地回到屋里，仿佛适才之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陈晚荣在心里一个劲地赞叹，什么是能臣，这就是能臣！既把太平公主地阴谋粉碎了，还占住了理，就是太平公主在这里恐怕只能说“打得好”。威也立了，人情也做了，还要你抓不住把柄，真是好手段！

发生这么大地事，可以肯定太平公主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他的麻烦，而宋却跟没事似地，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这份镇定、这份气度陈晚荣服气得紧。

宋冲陈晚荣一抱拳：“小友，宋某去各处看看。你先喝会茶，饿了有点心，要以裹腹。”想得挺周到地，陈晚荣应承一声，宋大步而去。

望着宋的背影，郑晴很是钦佩的道：“陈大哥，宋大人真是好手段！连公主的人也敢打，大唐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了！”

太平公主权倾天下，在唐朝敢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就没有几个人，宋正好是这些少数人中的一个。这话可是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历史上宋正气浩然，和贞观时期的名相房玄龄、杜如晦并列，名不虚传！

宋这一去不见人影，陈晚荣和郑晴说了一阵话，又和那些“家属”闲聊了一阵，都是长安附近赶来的生员家人。

实在无趣得紧，陈晚荣心想在这里枯等，不如回去。郑晴也等得不耐烦了，自是无意见，两人出了国子监，朝平康坊行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再荣。他居然跑到前面去了，陈晚荣真没想到，忙追上去，问道：“再荣，考得怎么样了？”这是最关心地问题，自然是见面就问了。

“哥，郑姐姐，你们在这里？我以为你们回去了呢。”陈再荣先给兵士领进去，陈晚荣和郑晴后随兵士进去，是以他并不知道陈晚荣在国子监等他。

郑晴浅浅一笑道：“再荣弟弟，我和陈大哥在国子监等你，和宋丞相说了一会话。”

“哥，你们见到宋丞相了？”陈再荣对宋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仰慕得紧，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陈晚荣理解他地心情，笑道：“是呀！快说你考得如何？”

陈再荣四下里一打量，见行人不少，道：“哥，回去说。”

考好考坏，一句话就是了。好象陈晚荣没进过考场似的，却给他整得神秘兮兮的。不过，陈晚荣知道他必是有不能给别人听去的话要说，只得暂抑好奇心，道：“好吧。回去。”

三人快步而去，回到郑宅。郑晴知机识趣的告退了。陈晚荣虽然相信她不会害人，让她她听听也无坊，只是她出于礼节不愿听，也只得由她了。

兄弟二人回到屋里，陈再荣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哥，这回太子真的是放手大干了。”

陈晚荣非常惊奇，问道：“这话怎么说？”

“哥，你知道太子出的是什么题目么？”陈再荣自问自答：“太子没有考诗书，更没有考文才，就一个题目：大唐现在有些什么时弊。哥，你想想看，这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这是针砭时弊。要是别有用心地人可以扣上一顶攻击朝政地大帽子，足以让人家破人亡。大得不能再大。想化小，就说是书生狂言，不足一哂，是大是小，就得看形势了。陈晚荣眉头一轩，问道：“你是怎么回答地？”

陈再荣一昂头，眼睛放光道：“哥，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宋大人可以上疏直陈时弊。我又何尝不能针砭时弊呢？公主权倾天下。朝臣大半入其党，皇上威权不张。天下只知有公主，不知有太子，这是国将不国的征兆呀。”

他说得振振有词，陈晚荣却是听得头晕，这事要是让太平公主知道了，还会放过陈再荣吗？自己这个兄长，还有陈老实夫妇有苦日子过了。摊上这么一个血气方刚，书生意气十足地弟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陈晚荣倒不是惧怕，只是太平公主这等权贵人物一旦惹上了，轻则麻烦不断，重则家破人亡，诛灭九族也没问题。能不惹是最好，管他上层怎么斗，我做我地化工，我平头百姓的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陈再荣一拍胸膛，安慰起来：“哥，你不用担心，这事是我做地，出了事我一个人担待，绝不连累家里。”

连不连累家里人，不是由你说了算，得由太平公主说了算。陈晚荣摇头道：“这事我是这么看的，太子既然出这样的题目，那么他肯定是想选几个靠得住的人才，你针砭时弊，你做对了，太子对你只会赏识。就算太平公主要不利于你，太子也不会坐视不理。太子现在虽然势不如人，也不是善与之辈，这点你可以放心了。”

“哥，我倒没想那么多，看了太子出的题就照实写了，下笔如有神助，一气呵成。”陈晚荣地分析有道理，陈再荣心下略安。毕竟这事关系太大，会牵累家里人，任谁都得挂心。

陈晚荣告诫他：“要是太子挑中你了，你就做好你的事。只要有太子在，我们家就没事了。”陈再荣这么一闹，陈家和太子已经拴在一起了，想撂也撂不掉了。

陈再荣受教道：“哥，你放心，我对太子忠心不二！”

忠心不忠心，陈晚荣并不关心，做好本份就行，问道：“武略又什么时间考？”

陈再荣笑道：“明天校场比武，我一定能赢。”

“好吧，你去好好准备。”陈晚荣把陈再荣打发走，坐在椅上，翻着眼睛开始想问题了。

陈再荣这事虽是无可厚非，只是有点血气方刚，不顾后果。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平公主肯定会知道，到那时，陈家的苦日子就来了，陈晚荣不能不想清楚。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子早点登基，除掉太平公主，到那时陈家不仅没有苦日子过，还有“幸福生活”在等着呢。只是，这只能想想罢了，太平公主风头正劲，哪能说倒就倒。就是按照历史发展，李隆基也要在一年后才能登基，又花了半年时才除掉太平公主，也就是说一旦太平公主要找陈家的麻烦，有足够的时间把陈家诛灭一百次！

象陈家这种最平常的人家，在太平公主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随时可以玉手轻轻一捏，毁掉陈家。在这一年多时间里，陈晚荣要如何才能保住身家性命呢？这才是头等大事。

豁达是陈晚荣的美德，这事就是想到脑瓜仁儿疼也不见得有办法，干脆不去想，到时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就来，来了再想办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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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东宫奔走

主意一定，陈晚荣起身出屋，只见陈再荣在院子里练剑，一把剑在他手里使得泼风般，滴水不进，比起以往剑术进展了不少。陈晚荣虽不懂剑术，也看得出来他的剑术里有公孙剑舞的影子：“再荣，你的剑术进境不小。”

“哥，哪里有进境了。”陈再荣保持他一贯的谦逊风格：“上次和娄姐姐共舞，公孙剑舞洒脱的剑意对我触动很大，哥告诉我打斗中应该舍弃不必要的花俏招式，进行最有效的防守和最有效的进攻，就成这样了。”

悟性真不差，陈晚荣赞许道：“我只不过说几句，你就悟到了，真是难为你了。你好好练剑，我去拜访吴先生。”

“哥，我也去。”陈再荣收住剑势，还剑入鞘。吴兢是他敬重之人，他自然是不会错过机会了。

陈晚荣问道：“你不练剑了？明天你可是要赶考呢。”

“哥，没事。这练剑得平时花功夫，临时苦练，补益不大。”陈再荣这话和“平时不烧蚝，临时抱佛脚”一个意思，挺有道理的。

郑晴莲步款款，步态轻盈而来：“陈大哥，我正好要去拜访吴叔叔，我们一道去。”

吴兢和郑建秋是知交好友，她去拜访谁也无可厚非，陈晚荣笑道：“那好啊。”吴兢的家在永昌坊，离平康坊只隔了两个坊，没有多远，也不乘车。长安地势东高西低，西城低矮潮湿，东城干燥洁净，是以官员的府第多在东城。出了平康坊往北，经过崇仁、永兴坊，来到永昌坊。

永昌坊西邻东宫。郑晴指着东宫介绍道：“陈大哥，那是东宫。”

东宫就是太子住的地方，属于朝廷重地。陈晚荣一瞧，只见一道高厚的墙，里面有不少房屋，围墙四周有兵士巡逻。永昌坊仅能看见东宫后院，于大门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吴兢的府第紧挨街道，很好找。郑晴来过多次，轻车熟路，领着陈晚荣兄弟二人直去吴府。吴府不大，比起长安的郑府要小些，大门里一道朱红的门屏阻挡了院内景象。

“郑小姐。你来看望老爷？”守门的是个六十来岁地老苍头，冲郑晴很是亲切的道。

郑晴施礼道：“吴爷爷，有两位朋友要来拜访吴叔叔，我跟着过来。”

老苍头笑呵呵的道：“老爷在朝里办差。你们先到房里奉茶。只是天色还早，你们得等着呢。”现在才过午时，时间是挺早地。

左右无事，等等何坊，陈晚荣自是没有意见，跟着老苍头往里走。府第虽不大，唐朝流行园林建筑，吴兢也不能免俗，仍是把小小地头修整成一座园林，花草树木虽不多。却很清幽，让人行走其间自会生出一种宁静之感。

老苍头把陈晚荣三人请进客厅。奉上茶水，道声：“三位请用茶！”出屋而去。

陈晚荣一边品茶，一边打量这屋里，墙上挂着不少字画，有些出自吴兢之手，有些出自一个吴刘氏的女子之手。陈晚荣不明这吴刘氏是谁，郑晴知道他会迷糊，给他解释道：“陈大哥。这是吴婶的手迹。吴婶娘家姓刘。自小读书习字，琴棋书画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是郑侄女么？”一个甜润的女子声音传来，门口出现一个绰约女子，看面容不过二十多岁的人，只是身上的成熟女性味告诉人们她的年岁不小了。

郑晴盈盈一福：“见过吴婶。”

吴刘氏扶住她，拉到身边打量一阵，笑道：“郑侄女更加漂亮了。”

郑晴撒娇，一双粉拳在她肩头轻捶：“吴婶，你取笑人家，人家不来了。”

“好好好，吴婶不笑话你了。”吴刘氏打量着陈晚荣二人。

陈晚荣上前见礼：“陈晚荣见过夫人。”

陈再荣自是不会落后：“陈再荣见过夫人。”

吴齐氏笑道：“原来是你们啊，贵客呀！上次来，过门不入，只留了个纸条，这次可得多盘桓盘桓。”

上次卖香皂急着回家，陈晚荣笑道：“庄稼人活儿多，急着回家，礼数不周，还请夫人见谅。”

吴刘氏笑呵呵的道：“晚荣，你言重了。老爷一直夸你呢，我就想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呢？没成想，今儿总算见到了，比老爷夸的还要好。”

“吴先生过奖了，陈晚荣不过是一庄稼人，不敢当如此盛赞。”陈晚荣谦逊。

吴刘氏仍是夸道：“你要是庄稼人，也是能干地庄稼人！”

见礼毕，吴刘氏请陈晚荣他们坐下，陪着说话。她的学识不错，茶艺书画之道无一不精，娓娓道来，让陈晚荣大开眼界，又享受了一次文化大餐。

陈晚荣谈吐不凡，吴郑二女学识不错，陈再荣能说会道之人，四人这一放开了谈，非常投机。不知不觉中已到日暮时分，早过了吴兢下朝时间，却迟迟不见吴兢归来。

吴刘氏叫人摆上饭菜，并不是大鱼大肉，只是几个家常菜，让人称道的是做工精细，很有功力。吃过晚饭，又说一了阵子话，仍是不见吴兢回来。

已经不早了，今天是等不到了，陈晚荣三人起身告辞，吴刘氏也不留客，送他们出府。出了府，郑晴秀眉紧蹙，一语不发。

自从认识她以来，就没有这般沉默的经历，陈晚荣问道：“郑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需要帮忙，我一定尽力。”

“多谢陈大哥地好意。”郑晴谢一声，这才轻声道：“陈大哥，朝中出大事了。”

一下午都呆在一起，她又怎么知道的？陈晚荣的好奇大起，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郑晴知道陈晚荣的想法，解释道：“凡朝中出大事，吴叔叔都回不了家。”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吴刘氏的眉头已经拧上了。敢情和郑晴的想法相同，陈晚荣恍然：“大唐威行天下，列国俯首。大事不少。”象唐朝这样强大的王朝，大事何其多，朝臣留中议事再正常也不过了。

郑晴细心解释道：“陈大哥，这事肯定是震动朝野地大事。自古以来，史家秉笔直书，董狐直笔责赵盾，汉武惧史家之言任由《史记》流传，史笔如橼，就是皇上也要惧三分。是以，太宗皇上下旨要史官参与朝议。为的就是监督皇上，以免出错。大唐避百官，不避史官，无论何事。史官都要知道。吴叔叔深夜不归，这说明朝中大事到现在还没有议决。要是我所料不差，象吴叔叔这样没有回家的重臣不在少数。”唐太宗要史官参与议政地确是一个非常开明的举措，皇帝不怕群臣，就怕史官，不论哪个皇帝，无论他是好是坏，都想流芳百世，而史官一枝笔正好逼着他不敢做坏事，或者少做坏事。

赵盾因史官写他杀了晋君一事。大怒之下一连杀了三个史官，要求史官把这节删掉。然而。一个史官死了，又有史官接着写，杀了三个之后赵盾再也不敢再杀史官，这就是“董狐直笔责赵盾”史家典故地由来。赵盾是晋国权相，晋君在他手里不过是个玩偶，不得不惧史官，由此可见史官的力量。

武则天阴谋代唐，有好多事不能曝光。把唐太宗引入史官议政这一举措却给废了。睿宗当上皇帝。虽然没有明令恢复史官议政，也没有把史官排除在外。

那么多的重臣在朝中商议。必然是震动朝野的大事了。至于是什么事，就不是陈晚荣他们猜得到的了。

三人回到郑府，说了一阵话，各自就寝。

第二天一早起床，漱洗完毕，用过早餐，和陈再荣赶去校场。郑晴今天有事，没有随来。

今天的长安与以往不同，巡逻的兵士明显增多了，以往在大街上只是偶尔看见一队，今天却是一队接一队，不用说郑晴的猜测是对地，朝中发生了大事，要不然不会这般戒备森严。

校场在皇城边上，远远就看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陈再荣递上文书，兵士验过，带着陈再荣进了校场。另有兵士带着陈晚荣去了校场门口一间屋子，一进屋里，只见屋里坐着两个中年人。昨天在国子监见过地生员家人，想必和自己一样，在这里等生员。

兵士奉上茶水，送上点心，自行退了出去。陈晚荣冲二人一抱拳：“见过二位。”

都是生员家人，自然亲近些，二人忙还礼，个子稍高男子相邀道：“这位小弟，何不过来坐，我们可以谈谈。”

枯坐无聊，不如拉拉家常，说些趣事，陈晚荣自是无异议，坐了过来。另一个男子端着茶杯过来，三人围桌而坐。

“在下左向东，不知二位高姓大名。”高个男子自我介绍。

另一个男子道：“在下何幼年。”

陈晚荣自报家门：“在下陈晚荣，见过二位。”

相互客套一番，正准备话家常消磨时光，校场里响起了激烈的鼓声，鼓声如雷，震人耳膜。左何二人相顾失色，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晚荣笑道：“二位不必惊惶，想必是演武开始了。”校场演武，自然是要鼓声助战。一语提醒二人，二人自嘲一句，竖起耳朵倾听。这鼓声激烈异常，持续了好一阵，这才停歇。鼓声一停，左何二人地心情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担心起来，自然是在担心他们地子弟前途。

陈晚荣虽然希望陈再荣能给太子挑中，这事成与不成操于太子之手，担心也没用，安心喝茶，吃点心。

只过了一会儿，鼓声又起，还是和适才那般激烈，左何二人担心得心都快从胸腔中蹦出来了。鼓声响起又停，停了又响。如此数次，再也没有响起，应该是考核有了结果。左何二人坐立不安了，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瞧他们这模样，好象他们在参与考核一般，陈晚荣安慰道：“二位不必焦虑，等一会自有结果。”

“左向东！”兵士在门外喊一声。

左向东下意识的道：“小的在！”

“出来！”兵士推开门。

左向东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关心过甚，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左向东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一会。何幼年又给叫出去了，一去不回。

屋里就剩下陈晚荣一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陈晚荣站起身，想出去看看。却给门口的兵士拦住了，跟关禁闭似的。

处此之情，陈晚荣也是无可如何，站在窗边打量外边情形，除了兵士就是校场地墙壁，一无异状。

过了老大一阵，只见陈再荣一脸的喜色从校场出来，瞧他那喜悦模样仿佛捡到元宝地叫化子，几个身材高大地兵士簇拥着他。

从他地脸上，陈晚荣就知道考核这关他是过去了。代他高兴，快步而出。这次。门口的兵士没有拦他，任由他出屋。

“哥，让你久等了！”陈再荣飞奔而来。

结果已经写在他脸上了，陈晚荣问都不用问，笑道：“再荣，哥恭喜你了。”

“哥，不是呀，这架打得真是太痛快了！”陈再荣说出的话足以把精明的陈晚荣绕糊涂十次。

陈晚荣原本以为他考得不错。没想到他竟是为打架打得痛快而高兴。要不是见他一脸的认真劲，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愣了愣道：“那我们回去。”

陈再荣冲几个兵士抱拳道：“有劳各位大哥相送，陈再荣这里谢过！各位大哥，告辞！”

几个兵士道声走好，转身回校场了。

陈晚荣打量着陈再荣，额头上，背上全是汗水，看来这场架打的时间不短，问道：“你和谁打架了？”

“哥，我和太子打了一架。”陈再荣说出的话足以吓死人。一个生员和太子动手，胆子不是大，是胆大包天了，能不吓人么？

陈再荣知道陈晚荣心里所想，给他解释道：“哥，你别担心，是太子要和我他动手地。哥，没给你说，太子地功夫是这个！棒极了！我打了这么多次架，就太子的武功最好！一把剑在他手里使得那个灵动劲，真是让人服气！服气得紧！”

李隆基开创地开元盛世流芳百世，虽然他后期造成了“安史之乱”，毁掉了自己的心血，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具上皇之资，文才武略无一不会，无一不精。至于武艺，这是马上皇帝必备之技，他从小就下了苦功，武艺高强一点也不用奇怪。

尽管陈晚荣对武功之事不感兴趣，仍是很兴奋，问道：“你们谁更胜一筹？”

“太子能输么？”陈再荣地回答太有道理。

即使陈再荣的武功比太子高强，也不能赢太子，这处置很得其法，笑道：“再荣，你留一手是对的。”

“哥，你别想偏了，我没有留手，真的尽了全力，我真打不过太子。要是再打下去的话，我就要落败了，太子不愿我出丑，这才叫停。”陈再荣摇头。

这说明太子很看重陈再荣，要不然太子不会手下留情，陈晚荣笑道：“太子这是对你好，才不愿你出丑。”

“哥，太子要我明天去东宫，随侍太子左右。”陈再荣说出的话足以把任何人乐疯。

这种结果是最美好的，竟然成真，陈晚荣要不乐都行，向陈再荣道喜：“再荣，哥恭喜你！我得赶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爹娘。”在东宫随侍太子，那就是前程无量，陈老实夫妇知道了，肯定会乐疯。

陈再荣笑道：“哥，急也不急在一时呢。这事虽然荣耀，也没必要去宣扬，只是要好好请请县馆里的先生和学友们。”

这是必然之事，黄伯鸣他们早就在等着吃请了。陈再荣话锋一转，说出一句足以惊倒陈晚荣的话：“哥，你好厉害，你这次也立了大功呢！”

“我立大功？”陈晚荣尽管精明，乍闻此言，不得不糊涂。

陈再荣瞧着陈晚荣的迷糊样，解释道：“哥，你还记得敬贤亭地事么？你那法子虽然简单，却有效。那人吃了之后，已经有起色了。哥，你这一功立得真大，比我去东宫奔走还让人艳慕呢。”

“我救的是谁呀？”陈晚荣心中老大一个疑团。

陈再荣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语几句。陈晚荣听完，眼睛越睁越大，愣了好半天，兀自不信：“我救地居然是他？”

“哥，是太子刚才告诉我的。太子说了，要我代他谢谢你。等有机会，太子要来拜访你呢。”陈再荣非常肯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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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宋璟蒙冤

陈再荣说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超出陈晚荣的想象，陈晚荣万万想不到无意之中做了一件可以引起轰动的事情，脑袋里嗡嗡直响。直到回到郑宅，还没有清醒过来，脑袋还在响个不停。

“陈大哥，你回来了。”郑晴仿佛穿花蝴蝶般翩翩而来，告诉陈晚荣一个好消息：“陈大哥，吴叔叔来看你了。”

吴兢来了，那可是好事，自从家里一别，这么多天没有见面，陈晚荣对这个于自己有莫大帮助的人很是想念，大声道：“好，我这就去。”

郑晴一把拉住他，弯月眉一拧，提醒道：“陈大哥，吴叔叔好象不开心，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很看重你，你想法子要他开

要吴兢开心这事，陈晚荣自觉责无旁贷，只是能让吴兢这样大胸怀的人不悦，肯定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事了，成与不成还说不定，笑道：“好，我尽量吧。”

随着郑晴来到客厅，只见郑周氏正陪着吴兢夫妇在吃茶。陈晚荣一瞧，果如郑晴所言，吴兢愁眉不展，完全没有初见时那般神采飞扬。陈晚荣大步上去，施礼相见：“兄过吴先生！”多日未见，吴先生神采如昔！数度相访都没有见着，今日再见，陈晚荣心中甚慰！

吴兢忙站起来还礼：“呵呵，是晚荣兄啊！数度劳您大驾，吴兢过竟不去，这里赔罪了。”

“吴先生言重了。是我不敏，打扰先生。”陈晚荣笑着谦逊：“见过夫人！”

吴刘氏忙还礼。陈再荣忙着和吴兢夫妇见礼。

见礼毕。坐下来，丫头送上茶水。吴兢看着陈再荣，问道：“再荣，今儿考得可好？”

陈再荣的兴奋劲早已消退，站起身道：“承蒙吴先生问起。再荣不敢不答。承蒙太子不弃，要晚生东宫奔走。”

这可是个天大地好消息，吴兢夫妇、郑晴母女先是惊讶一声，后齐来道贺。把陈再荣围在中间。每人说些恭贺之词。

陈再荣自有一阵好忙，才把他们应付过来。

吴兢执着陈再荣的手，勉励道：“凡为臣者。必当有一颗忠贞之心！太子圣明，必将光大我大唐，以你这才学、人品，太子必将倚重，你要好自为之！”

陈再荣躬身受教：“谢吴先生训诲，晚生记住了！晚生一定遵循！”

“好好好！”吴兢再三叫好，放开陈再荣，坐到陈晚荣身边。笑道：“晚荣兄。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已经把香皂做得有声有色了，恭喜呀！”

陈晚荣笑道：“吴先生过奖了。这都是吴先生、郑老爷子、郑小姐、郑伯母帮忙。要是没有他们帮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要是没有郑晴忙前忙后地相帮，陈晚荣真得多费好些时光，这话说得很真诚。

郑晴依然那般不居功，笑道：“陈大哥言重了，我们只不过整理下宅子，不敢说帮忙。\\\\\”末了，凤目朝陈晚荣一闪，意思是要陈晚荣解开吴兢的心结。

陈晚荣会意，略一点头，朝吴兢道：“吴先生，你为何愁眉不展，是不是有心事？不会是我打搅您了吧？”半开玩笑中点出正题，这是一种说放技巧。

吴刘氏瞅着吴兢，眉梢儿拧在一起，很是担心。

吴兢一听这话，右手连摇：“晚荣兄言重了，哪有这等事，我开心着呢。”

“吴先生，我上次见您，眉梢儿向上，今儿却扎成一家人了。”陈晚荣紧抓住不放。眉梢扎成一家人，是指吴兢愁眉深锁，委婉的说法。

吴兢在眉头上一抹，笑道：“那不是见着晚荣兄开心么。今儿也开心。”及时发现话有些语病，忙纠正。

明明是有心事，却不认，曹操的嘴硬本色，吴刘氏白了他一眼。

他不承认，不能正面问了，得另想办法，陈晚荣决心采取迂回策略，半开玩笑道：“吴先生，是不是有人借您钱没还？”

“钱财身外之物，吴某还不放在心上。”吴兢这话脱口而出，却道出一个不爱钱财的良好品德。

“有人借您书没还？”他这种饱读之士，对书极是喜爱，等闲人不借。要是有人借了书不还，比欠他银子还要难受，陈晚荣再开玩笑。

吴兢不以为意：“读书人就得爱惜书，凡借我之书者必是君子，有借有还。”

“那就是朝中出事了！”陈晚荣想起郑晴昨晚上说地话猜测起来。

“没有的事？“吴兢先是抵赖，继而看见吴刘氏盯着他，忙转口：“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给你说？”

吴兢心想吴刘氏和他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对他很是了解，她告诉陈晚荣再正常不过了。吴刘氏知道他地想法，忙辩白道：“朝中之事，我一概不问，更不会说给他人知晓。”

陈晚荣不愿他再疑心，笑着道：“吴先生大可不必猜疑，其实我们昨天就知道朝中出事了。昨天，我们到您府上拜访，您迟迟不归。要是朝中无大事，您不可能留中。今天早上，街上地兵士增加了很多，朝中要是没事的话，断不会如此。”

“高见，高见！”吴兢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陈晚荣开导他道：“吴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我是想，朝中之事，尽了心就是，不必过于往心里去。”

“谢谢晚荣兄地好意。”吴兢叹息一声，靠在椅子上，愣了一下这才道：“要是别的事情，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偌大一个朝廷，哪会不出点事呢。只是。这事太大，朝野震动呐！”

陈晚荣忙提醒他：“吴先生，这些朝中之事自有朝中人处理。****”后半句话没有说，就是不必说与我们知道。

吴兢摇手道：“晚荣兄，其实这事你们迟早会知道。朝中已经传遍了。宋相被贬去广州了，是宋相啊！”

陈晚荣昨天才和宋见面，没想到今天他就给贬了，要不是这话是从吴兢嘴里说出来。陈晚荣肯定以为听错了。不由得愣住了。

宋是朝中一等一地能臣、诤臣，名望极高，一听这话。吴刘氏、郑晴母女，还有陈再荣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吴兢长叹一声道：“宋相昨天在国子监打了唐，公主找到皇上，要皇上处置宋相。宋相是什么人？是朝廷的顶梁柱，哪能说处置就处置地，皇上委决不下，公主数落宋相仗势欺人、喜弄权势十二条罪状。宋相忠直之人，这些罪状没有一条是实的。可皇上竟然信了。要下旨罢免宋相。”

睿宗无能，拗不过太平公主。罢掉宋这很正常，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陈再荣他们却是惋惜不已。

吴兢接着说：“皇上的旨意还没有下，风声倒先传出去了，群臣放下公务齐集含元殿，为宋相请冤。可是公主那边的人一个劲地上疏，数落宋相地罪状，一本比一本厉害，公主只数落宋相十二款罪状，到后来宋相竟有一百多条罪状，有些罪状真是骇人听闻。”

一个人要是能犯上一百多条罪行，那是犯罪的超级天才了，太看得起宋了，陈晚荣不由得好笑。这些人做事也真是，不考虑一下后果，以为有太平公主撑腰，可以为所欲为，妄加罪名。

这就是风闻言事地可怕，莫须有的罪名就是这么来地，陈晚荣不住摇头。

陈再荣气得脸上变色，右手按在剑柄上，陈晚荣怕他说出不该说地话，一扯他衣袖，陈再荣这才放开剑柄。

“朝臣泾渭分明，一下子分成两派，在含元殿上争论不休，一直争到半夜也没有结果。”吴兢不住摇头，惋惜无已：“公主见不能服众，已经改口，准备让皇上罚宋相点俸禄算了。没想到，就在这时，太子却站出来说这么多的朝臣为宋相不顾政务，在含元殿争论半天，不是罪也是罪了，做臣子的做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脸再担任丞相？”

“太子糊涂！”陈再荣猛地站起来。

陈晚荣忙住他，喝道：“住嘴，朝中之事不是你能说的！”陈再荣本想再说，却给陈晚荣的眼神一逼，只得气鼓鼓的坐了下来。

陈再荣说出众人心里的话，郑晴她们不住点头，只差出声附和了。

“太子一向圣明，可在这事上……”吴兢眼中含着热泪，惋惜之际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幸好醒悟得快，忙改口道：“太子可是我们的希望，我们都希望他明辨事非，可太子这一站出来说话，我们这些力保宋相的人还能说什么呢？皇上要把宋相贬到洛阳去留守，公主也无异议。又是太子，说洛阳是大唐地东都，繁华之处，宋相此去不是受罪，是享福。象宋相这么大地罪，应该贬到边远之地去，岭南才合适。公主立即响应，皇上下旨，这事就做成了。”

说到后来，无限辛酸，不住摇头：“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上朝，告假了来拜访晚荣兄。”

岭南在唐朝是一个泛称，是指五岭以南的华南之地。在唐朝，岭南不仅仅包括现在地两广、福建、海南岛，还包括越南北部。越南北部在秦汉叫“交趾”，唐称“安南”。

这片土地是秦始皇扫灭六国之后，出动五十万秦军开拓的。从秦汉到唐朝，这片领土并入版土近千年了，只是其开发程度远远不及中原，被视为苦寒不毛之地。

历朝历代把那些犯罪的大臣贬到岭南遭罪，大才子苏东坡就是其中之一，有人在天涯海角悲愤难已，“回首望长南，中隔万重山”是其内心凄苦的最好写照。

太子这一招够狠，狠得让人发指。吴兢不住抹眼泪，伤心啊。吴刘氏不住在他肩头轻捶。安慰他。

“哥，我不去东……”陈再荣猛地站起。陈晚荣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把位住他，喝道：“坐下！太子这一招非常高明，你在发什么火？”

吴兢历来对陈晚荣很是推崇。这次却不同意他的看法了：“晚荣兄，你这放从何说起呢？去年，姚相被贬，现在朝中就指望宋相了。宋相这一去。公主再无顾忌。那些观望之人还不全倒向她？太子就应该设法保住宋相才是正理。”

姚相是指姚崇，和宋合称“小房杜”，开元盛世地推手。他和宋一样。不附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看她不顺眼，找个由头把他给贬出长安。

吴兢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陈再荣他们不住点头。

陈晚荣笑道：“吴先生，这事我是这么看的。你想啊，宋相在朝中固然可以制衡公主，可也是公主的眼中钉，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除去宋相。”

吴兢点头道：“那是自然。去年皇上登基伊始。宋相就上疏要公主去洛阳。无奈公主势大，此议未能成行。自此以后。公主就视宋相为眼中钉了。”

“这事躲得过今天，却躲不过明天，宋相一日不去，公主一日不罢休，还不如以此为契机把宋相免职，发配边关的好。”陈晚荣剖析一番，得出结论：“太子这是在保全宋相。”

这结论太匪夷所思了，吴兢盯着陈晚荣，兀自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陈晚荣接着解释道：“去东都固然好，可以让宋相少吃些苦头。可东都依然是个是非之地，宋相在东都过得安稳么？”

“东都仅次于长安，宋相去洛阳，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吴兢点头赞同。

“谢吴先生赞同。”陈晚荣谢一声，再剖析：“岭南虽是苦寒之地，宋相去了却可以安生，公主不会再为难他。象宋相这样忠直之人，公主恨他，未必有置他于死地地想法，只要他不再碍公主的事，公主也就放手了。”

宋十七岁中举，已经历事高宗、武则天、中宗、睿宗四朝。武则天时斗内宠“二张”救长史魏元忠，成一时佳话。武则于对他很是赏识，并没有因他难为二张而怪罪他。他这种忠直诤臣，无论谁当皇帝都会重用他，即使太平公主现在恨他入骨，说不定内心已经把他当作未来丞相的人选了。

陈晚荣这话很有道理，吴兢点头赞道：“晚荣兄，谢你点醒我了。我气愤了一天，还不如听晚荣兄一席话。晚荣兄，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这有什么好难想么？陈晚荣就做过类似地事情。在另一时空，有一个副总老是看陈晚荣部门里一个员工不顺眼，这个员工做对了也是错，做错了就错得离谱，老在陈晚荣耳边说这个员工地坏话。陈晚荣耳朵磨出老茧了，干脆把这员工调到这位副总不爱去的岗位上，不在他面前晃悠，这位副总终于眼不见心不烦了。

“吴先生过奖了。朝中之事，说你好的未必对你好，说你坏地未必是在害你，这得看情势而定了，太子这不过是一种策略罢了。”陈晚荣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郑晴轻轻击掌赞道：“陈大哥，真是高见！”

吴兢思索着道：“太子真是圣明，远非我等做臣子所能明晓。晚荣兄，我担心的是长安去岭南，路途遥远，要是公主要为难宋相，这可怎么办呢？”

既然是太子要雪藏宋，说明太子对宋特别看重，将来太子登基，必然会重用他，他的安危吴兢自然要担心了。

陈晚荣笑道：“吴先生大可不必为宋相担心。这事太子虽是好意，在明里来说，是太子执意要贬宋相去岭南，以公主的精明不会不知道这是一个拉拢人望的绝佳良机。说不定，公主会在十里长亭为宋相饯行，说些慰勉之类的话，送些盘缠什么的。”

“高高高！公主肯定会这么做！”吴兢兴奋得站起来，不住击掌赞叹，佩服无已：“晚荣兄，受教了！”

“敌人地朋友是敌人，敌人地敌人是朋友”，这道理唐朝没有人说，并不是说太平公主不明白这道理。她要是真去饯行，即使宋洞悉她的阴谋，也有人大唱赞歌“公主多仁慈，胸怀多宽广，连宋这死对头都能宽容，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地？她才是天下的明主！”一时间，她的人望会直线上升。

心结一解开，吴兢快活起来了，和陈晚荣谈谈说说。到了晚上，郑府大摆宴席，一是欢迎吴兢夫妇，二是为陈再荣庆祝。吴兢心情大好，酒量也大，只是仍不是陈晚荣的对手，离去之际已经醉得快睡着了，兀自拍着陈晚荣的肩“晚荣兄，明儿我上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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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宋璟来信

望着吴兢那副开心模样，陈晚荣有句话没说，那就是李隆基敢于把宋发配到广州去，这说明李隆基明里虽是处于下风，实际上他并不怕太平公主，在他心里说不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送走吴兢夫妇，陈晚荣兄弟二人和郑晴母女说了一会话，这才各自就寝。第二天是陈再荣去东宫的大日子，不仅陈晚荣起得早，就是郑晴母女也是起个绝早，帮着收拾，一个劲的叮嘱陈再荣要好好办差。

去东宫随侍太子，是何等的荣幸之事，陈再荣此时回宁县的话，肯定是“衣锦荣归”了，县馆的先生、生员还有县衙都会热情欢迎他。只是太子没有放他回家，他不能享受这等“待遇”了。读书人寒窗苦读，图的就是个出人头地，梦想成真却不能回家，很是遗憾。

陈晚荣取出一百两黄金，递给陈再荣：“再荣，这钱你收着零花。”

陈再荣在手里一掂，忙把黄金递回陈晚荣手里：“哥，太多了，我哪用得完。”

“再荣，这钱不是给你花用的，是万一你办差没钱花了，用来救急。”陈晚荣说出用意。

陈再荣轻笑一声，抿着嘴唇：“哥，去东宫办事，还怕没有钱么？太子胸怀大志，不会在乎钱的，一个赏赐说不定就值上千两银子呢。”话是没错，只是有一个问题他没有想到，陈晚荣提醒道：“正是因为太子胸怀大志，不在乎钱，说不定你就要过穷日子。”

这话陈再荣不能理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只得给他解释道：“你想，太子一心在军国大事上，有多少时间在想着钱财？等他想到钱财的时候，说不定你都过了好些天过日子了。在太子身边办差，不能没有钱。太子要你去办差。花个十两八两银子。你好意思找太子去要么？”

东宫自有其补帖制度，只是有些差事不能见光，花销这方面只能私下里处理了，要么太子私下里给钱，要么得自个帖钱，至少也得垫钱。陈再荣无话可说，接过来：“哥，谢谢你！什么都为我想到头里去了。”能有这么一个心思细密的兄长，的确让自己很省心。

陈再荣聪明。就是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于人情世故了解就不如陈晚荣多了。陈晚荣不得不为他多所设想：“要是钱不够，你可以去找马大哥，高掌柜提钱。我们有货在他们那里。到时清帐扣除就是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法子，陈再荣点头道：“哥，我记住了。”

出了屋。只见郑晴母女正在院里等他们，郑周氏向陈再荣道贺：“恭喜陈大人。”东宫的人就算是个佣人，其地位都很高，更别说陈再荣这个太子新提拔的侍从了，自然是当得大人的称呼。

陈再荣忙向旁边一闪，表示不敢受她之礼，行礼道：“伯母，您千万别。您这是在折煞小侄。”

“陈大人言重了！”郑周氏呵呵一笑。对陈再荣不愿受她之礼这份后辈情怀还是赞赏。

郑晴笑道：“再荣弟，姐姐恭喜你了。祝你前途远大！”

“谢谢郑姐姐！”陈再荣忙还礼。

郑周氏笑道：“陈大人去东宫，我们就送你一程。”陈再荣从自己家里去东宫，这事很荣耀，由不得她不欢喜。

“不敢劳动伯母。”陈再荣哪敢有劳动她的想法。

郑晴笑道：“再荣弟弟，姐姐也要送你呢。”右手一招，一辆漂亮地马车过来，郑晴小手轻挥：“再荣弟弟，请上车！”

陈再荣迟疑不决，陈晚荣笑道：“伯母，郑小姐地好意，我们却之不恭了。”门口升着两堆火，佣人正向火堆里添加爆竹，不用想都知道是为陈再荣送行用的，要他走得热热闹闹，要却也却不了。

“谢伯母！谢郑姐姐！”陈再荣道谢毕，这才上车。

陈晚荣钻进车里，郑晴母女共乘一辆，爆竹声中，两辆马车出了郑府，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紧邻皇城，沿着皇城直走就成，没多久功夫就到了东宫。陈晚荣从车里出来，只见东宫规模宏大，青石铺就的路面平整，车行其上一点也不颠簸。朱红的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一队身材高大的禁军，盔明甲亮，雄赳赳，气昂昂，气势不凡，比起龙武军一点也不逊色。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匾，匾上写着“东宫”二字，龙飞凤舞，笔力不凡，应是唐太宗的飞草。见书如见人，陈晚荣对唐太宗很是敬重，整理一下衣衫。

“你们什么人？”一个军官走过来喝问。

陈再荣抱拳施礼道：“启禀大人，在下陈再荣，奉太子之命前来随侍。”

“太子已经吩咐过了，要你到了就去随侍。进去吧。”军官办事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陈再荣看着陈晚荣他们，恋恋不舍，军官提醒他道：“东宫未经太子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太子只让你进去。”

言外之意非常明白了，陈晚荣笑道：“再荣，你去吧。我这就回去告诉爹娘好消息。你以后办差一定要尽心尽力。”

“哥，我……”陈再荣重情谊，很是难舍。以前在县馆读书，还能回家看看，一进东宫，半年能见一次面就不错了，任谁都不忍分别。

“去吧！”郑晴母女也鼓励他。

军官在他背上一推：“进去！别磨磨蹭蹭，太子等着呢！”在陈晚荣挥手之际，陈再荣给军官推搡着进了东宫。

直到不见陈再荣的身影，陈晚荣这才收回目光，在这一刻，陈晚荣终于体会到“侯门深似海”这话的真谛，明明陈再荣在东宫，却不能相见。

“陈大哥，我们回去吧。”郑晴轻轻一扯陈晚荣衣袖。

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这个弟弟，和陈再荣朝夕相处。兄弟情深。此番分别。陈再荣虽然前途光明，就是相见地机会太少了，陈晚荣难舍之情溢于言表，郑晴这话很及时，陈晚荣点头：“好，我们回去。”钻进车里。

郑晴知道他心情不太好，吩咐佣人赶快把车赶走，免得又勾起陈晚荣的心绪。

马车行得快，只一会儿功夫就回到郑府。来长安地事情已经办完。陈晚荣没有再留必要，更重要的是陈老实夫妇在家里等候消息。陈晚荣心想早点回去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挂心，准备向郑晴母女辞行。

对陈晚荣的心情。郑晴母女能理解，也不挽留。郑晴来长安娘也看了，弟弟国子监就读。一切安好，芳心大慰，念着宁县老家，打算和陈晚荣一起回去。

路上有个伴，总比一个人骑马独行地好，陈晚荣自是没有二话。收拾停当，陈晚荣牵着青花，辞别郑周氏。郑周氏相送至门口。正准备辞行时。一个头戴席帽地男子快步过来，抱拳问道：“请问陈晚荣陈公子在吗？”

陈晚荣一打量。这人帽沿压得低低地，看不清他相貌，不清楚他是什么来路。郑晴忙问道：“你找陈公子做什么？”她是怕这人对陈晚荣有恶意，这才先叩问他地来意。

这人很是恭敬的答道：“这里有陈公子的一封信。”

陈晚荣在长安没认识几个人，怎么会有人给自己送信？就是马高二人要请陈晚荣，那也是赶着漂亮的马车风风光光的相请，断不会如此神秘，陈晚荣心头泛疑问道：“谁给我的信？”

“陈公子看了便知。”这人取出信递向陈晚荣。

陈晚荣接过信，这人向陈晚荣一躬身道：“陈公子，老爷要小的告诉你一句话：好自为之！”话一说完，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转过身，快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郑晴嘀咕道：“这什么人呐？”

郑周氏忙提醒：“陈先生，你看信上说些什么。”

这事太奇怪了，就是她不说，陈晚荣也会看信，应一声，把信封一打量，没有一个字。抽出信笺，展开一阅：“晚荣小友均鉴：国子监一别，风云乍起，已为大唐罪臣！所允之事此时不宜，徒自给小友增烦恼，还请小友见谅。骐骥伏枥，志在千里，民间虽无大用，亦可安身，小友谨记！此去广州，边关万里，音讯隔绝，在天崖海角遥祝小友无恙！拜！”

居然是宋写地信，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宋在自身难保之际依然念着保举自己这事，还专门给自己写信告知。要是换个人，肯定不会如此做了，这个宋不仅仅是一个国之忠臣，还是一个古道热肠地好人，能见上他一面，能得挂念，陈晚荣只觉倍儿荣幸，此次长安之行不虚了！

郑晴打量着陈晚荣，眼里满是关切之色，陈晚荣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把信笺递给她：“是宋相地信。”

宋在国子监欲保举陈晚荣一事郑晴是知道地，读过之后深受感动：“宋相风骨高洁，就这时候也没有忘记为朝廷尽忠，为朝廷举荐人才！陈大哥，宋相是在告诉你，应该韬光养晦，以图后举。陈大哥，宋相真是个明白人，看来他已经洞悉太子的用意。”

太子贬宋一事，把满朝文武都给迷惑住了，吴兢居然为此而不上朝。宋这个当事人却是心如明镜，这份才智真让人钦佩。陈晚荣点头道：“是呀，宋相真是了得！”

宋目前是罪臣，他不想连累到陈晚荣，这才要佣人改装前来送信，虚惊一场，郑周氏长舒一口气。

陈晚荣和郑晴、青萼作别郑周氏，打马而去。

道旁春意正浓，树木吐绿，百花竞放，春意浓浓，自有一股盎然之意。想起自己高考时，父母在家焦急等待地心情，陈晚荣无心欣赏春，打马急赶。

郑晴主仆二人理解他的心情，就连青萼也不与陈晚荣过意不去了。只管打马跟上。

三匹马的脚程很快。虽是近百里路程，也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宁县了。

“哥回来了！哥回来了！”陈晚荣三人刚到门口，就听见肖尚荣惊喜地声音传来，肖尚荣飞也似的朝院里奔去，急着把这一好消息传开。

这个肖尚荣，嚷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陈晚荣摇摇头。郑晴抿着嘴唇打量着他，盈盈笑意。俏脸因赶路而生霞，娇艳如花。陈晚荣看得一呆。见陈晚荣在瞧着自己，郑晴不由得脸上一红，忙移开目光。

“晚荣。晚荣，你回来啦！”陈王氏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见她一脸的风光霁月，飞奔而来。陈晚荣就没见她跑得这么快过。她这恋子之情让陈晚荣深受感动，忙扶住她：“娘，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陈王氏眼里闪着泪花：“晚荣，再荣呢？再荣呢？”两个儿子都是心头肉，见了一个不见另一个，心头自然是急。

郑晴笑盈盈地道：“恭喜伯母，贺喜伯母！再荣弟弟已在东宫随侍太子！”

“太子挑中再荣了？太子挑中再荣了！”陈王氏先是难以置信。后是惊喜若狂。哪个做娘地不盼着儿子出人头地？更何况这事比起中举一点也不逊色。陈王氏这些年吃苦受累就是为了让陈再荣出息，梦想成真。她能不激动么？

激动过甚，身子不住打颤，要不是陈晚荣扶着她，肯定摔在地上了。郑晴忙在她背上轻捶，说些劝慰的话：“伯母，再荣弟弟这么聪明能干，太子能不挑中他么？您放心，再荣弟弟一定出息。”

陈王氏激动过甚，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点头。

卟嗵一声响，陈晚荣定睛一瞧，只见陈老实一屁股摔在地上，双手连挥，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了。

这是惊喜过甚，一个不好要背过气去。陈晚荣忙把陈王氏交给郑晴，快步赶过去，把陈老实扶起来，在他背上轻捶：“爹，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陈老实抱着头嚎起来：“再荣，你真出息了！”

陈老实夫妇想着地、念着的就是要陈再荣出息，一旦成真只是惊喜得站立不住，没有晕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肖尚荣过来帮手，陈晚荣把陈老实扶到屋里，挪过一张椅子，要他半靠在椅子上。郑晴、青萼和韩花花三人把陈王氏扶了进来，让她坐好。

郑晴懂岐黄之术，略一审视，并无大碍，过得一阵，心情平复就好，好好休息。消息传来，雇工们既是伙计，又是乡邻，还沾亲带故地，道喜是他们该做的，涌进屋里，一一道喜。

听着他们的朴实的话语，陈老实夫妇心气陡高，不再靠在椅子上，而是坐起来了，笑呵呵地接受众人的恭贺。

这种大喜之事，应该要发“喜钱”，凡来恭贺之人都有要份。陈老实夫妇一个劲地乐，也没有想到这事，陈晚荣赶路才回来，就是想发钱也没准备，这事只得免了。雇工们恭敬是真心实意，不是奔喜钱而来，谁也没去惦记。

闹了一阵，众人这才各归平静，雇工们回到岗位上去忙活。郑晴念着家里，向陈晚荣辞行，陈晚荣把主仆二人送到门口，这才作别。

离开几天，陈晚荣最关心的就是香皂的生产工作，送走郑晴主仆，立即去工坊查看。在肖尚荣和韩花花地陪伴下，陈晚荣看了一遍，没出什么问题，一切井然有序，很是满意。

吩咐肖尚荣看着，陈晚荣进屋去找水喝，赶了半天路，回来又忙东忙西的，还没喝一口水，真有点口渴。只可惜，陈晚荣注定是个大忙人，这水喝不太平，才端着茶杯，就见肖尚荣进来：“哥，孙掌柜找你。”

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问道：“哪个孙掌柜？”

“就是孙记酒坊的孙掌柜呀！他都来过几次了，你不在，就回去了。”肖尚荣解释道。

一个矮胖中年人地印象出现在脑海，陈晚荣记起来了，上次和郑晴去买酒见过一面，也没怎么在意。他和自己只能说是见过面，一点交情也谈不上，居然找上自己，这事透着古怪：“找我做什么？”

肖尚荣摇头道：“哥，这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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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收购

他不知道很正常，陈晚荣不过是随口问问，放下茶杯，站起身去迎接孙正平。来者是客，不能因为孙正平和自己没有交情就慢待了。

来到院中，只见矮胖的孙正平正焦虑的站在院中等待，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孙正平已经抱拳冲陈晚荣施礼：“孙正平见过陈公子。”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仿佛有什么烦心事，陈晚荣笑道：“孙掌柜前来，陈晚荣未曾迎迓，还请孙掌柜恕罪。”

孙正平忙道：“陈公子言重了，孙正平不揣冒昧，打扰陈公子，实是罪过。”

“言重了，言重了。孙掌柜，请进！”陈晚荣寒暄一毕，侧身让客。

“陈公子请！”孙正平礼貌周到，跟着陈晚荣进了屋。

肖尚荣机灵人，不用陈晚荣吩咐，茶水已经准备好了，端着茶杯放在孙正平面前，道声慢用，退了出去。于他这机灵劲，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

孙正平谢一声，并未端茶杯，打量着陈晚荣，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陈晚荣笑着叩问来意：“孙掌柜这么忙的人，怎么想起我了？若是孙掌柜需要帮忙，尽管说，只我要能做到，一定尽力。”

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一现即隐，孙正平沉吟了一下，一咬牙道：“陈公子，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孙掌柜言重了。帮忙不敢。若是我能做，一定尽力，什么事？”陈晚荣谦逊中有问询。

孙正平略一思索：“陈公子，说是请你帮忙是说轻了，我是来请求你救我。”

这话太重了，重得陈晚荣难以置信，忙问道：“孙掌柜。你慢慢说。若是遇到不法之事，自有官府，这个救字太重了。”

长叹一声，孙正平脸色一变，一脸地惨然：“陈公子，实不相瞒，我是想把酒坊出手，是想请您买下来。”

他酒坊的生意不错，红红火火的，为什么要卖？老大一个疑问泛上心头。陈晚荣问道：“孙掌柜，你为什么要卖酒坊呢？那可是你的营生之路呀。”

“谢陈公子提醒！”孙正平道声谢，很是无奈的道：“我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要不卖我就筹不齐钱。”

陈晚荣越听越糊涂，提醒他道：“孙掌柜。你别急，先说清楚，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

“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若陈公子真想帮我，就请您把酒坊买下来吧。”孙正平站起身，双膝一软就要给陈晚荣跪下：“陈公子。求你了！”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他会下跪，忙扶住他：“孙掌柜，你把事儿说开，我才能帮你。你不说，我就是想帮，帮不了你。”

“陈公子，你把酒坊盘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孙正平眼里涌出泪水。强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

必然是发生了天大地事情。要不然他不会如此表现，陈晚荣的心肠不错。真心想帮他，道：“要是孙掌柜急需钱用，我手边还有些钱，可以借给你。”

这办法不错，只是孙正平摇头道：“陈公子，我想过了，这是一个办法，只是我借了钱也没法还，不敢承您这情。陈公子，原委您就不要问了。”

陈晚荣本想问他原因，却给他一句话封住了，想了想，猜测起来：“是不是你家里人出什么事了？急需钱用。”

孙正平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陈晚荣心想必是他家里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要不然不会卖酒坊：“孙掌柜，你的酒坊我也去过，依我看，你的买卖红火，只要你想脱手，不会没人要。宁县虽比不得长安，大户也有些，他们应该感兴趣。”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孙正平怒火中烧，一脸的气愤：“他们不是不要，是一个劲的压价，杜家出的价钱最高了，才一千五百两。陈公子是知道的，我孙记酒坊虽不是什么大坊，在宁县还有些名气，附近几个县知道的人也不少，再不值两三千现银还是要值地。”

三千未必，两千肯定值，这些大户逮住他急需钱的机会狠狠砍价，真是让人气愤。孙正平接着往下说：“本来我是想请郑家买下，晴小姐心肠好，价钱一定给得足。只是，晴小姐一个女儿家，就算买下来了，也不能做买卖，宁县老宅一大堆事儿她都忙不过来，哪能管得了酒坊呢。”

他心肠不错，虽是急需钱，却能为郑晴着想，这份仁善之心让陈晚荣大增好感。以郑晴的性子，要是知道他急需钱的话，肯定会盘下来，即使不做买卖也没关系，为的是帮孙正平一把。

“我想来想去，能给个公平价的只有陈公子您了。”孙正平满怀期冀地道：“陈公子与我虽只一面之缘，我想能得晴小姐看得的人必是好人。我也打听过了，你的伙计给三贯工钱，是宁县最高地。能对伙计如此善待，说明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就来找陈公子了。只是陈公子不在，才拖到今天。”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他是瞅准了，陈晚荣挠着头道：“承蒙孙掌柜厚爱，我不甚感激。这样吧，你开个价，我看能不能出得起。”

酒坊对于陈晚荣来说还是有用，不用做唐人喝的低度酒，而是做蒸馏酒，用做消毒酒精，这市场前景非常广阔。要是再做出碘来，就可以配碘酒，上好的消毒药水。

既拓展了财路，又帮了孙正平，两得其便，陈晚荣心眼活了。

“陈公子要地话。就这个数，两千三百两银子。”孙正平开价公道，应该说比较便宜。

陈晚荣沉吟一阵，问道：“请问孙掌柜，你这急事处理之后，如何营生呢？”

孙正平很是悲观：“承蒙陈公子问起，我不敢不说。我还没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的好心肠搏得陈晚荣的好感，笑道：“孙掌柜，我看这事这么着，我给你两千两现银。”

孙正平打断陈晚荣的话：“陈公子，我这价钱很低了，要是换个人，我肯定要两千五百两。陈公子，不能再低了。”

陈晚荣摇手，笑道：“孙掌柜。请听我把话说完。我在现银之外，再给你留两成份额。等你把事处理完了，再回来做买卖，这工钱、红利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孙正平迟疑着道：“可这事……”

陈晚荣提醒他道：“孙掌柜，你要想到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还是要过。你把这事处理完了，要是没有一条营生之路，这日子怎么过呢？再说了。我也是在帮我自己，我这边的事儿不少，酒坊的事真管不过来。有你这么一个熟手看着。我也省心，不是？”

陈晚荣急着想去探查硝石矿，要是找到硝石矿了，这熬硝、制火药的事就多了去了，酒坊这边哪里能分出精力，由孙正平这个心肠好地熟手看着，真是省心。既帮了他，又帮了自己。好事也做了。钱也赚了，大好事。

孙正平想了想。没有理由拒绝陈晚荣这提议，卟嗵一直跪在陈晚荣跟前：“谢陈公子大恩大德，孙正平没齿不忘！陈公子但有差遣，孙正平粉身碎骨无怨无悔！”

陈晚荣忙拉起，道：“孙掌柜言重了，我只是略尽绵簿，不必往心里去。”他地话很坚决，和发誓没有区别，他家里发生地事情必然是大得出奇，家败人亡都有可能，要不是不想勾起他的心事，陈晚荣真要出言相询了。

孙正平站起身，一脸地感激，陈晚荣笑道：“孙掌柜，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这就去清点一下，然后我就付你钱。”

这是应该的，孙正平自无异言：“陈公子，请！”两人相随出了屋，陈晚荣叫了肖尚荣，跟着孙正平去了酒坊。

来到酒坊，以前那个人来人往的酒坊冷冷清清，没有人进出，想必是没有酿酒。陈晚荣跟着孙正平进到酒坊，只见几个伙计愁眉不展，扎成堆，正在计议。一见孙正平进来，忙迎过来：“掌柜的，我们跟了您这么些年，您不能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呀！掌柜的，您再想想，您要是走了，谁能象您这般对我们好呢？”

凡是换老板之际，员工是最紧张地，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要是换个差劲的老板，降工资、扣奖金、要工人没完没了的加班加点，这是“弱势群体”的普遍心态，陈晚荣见得多了，很是理解他们的担心。

做为一个掌柜，能得到伙计真心拥戴，至少不算失败，孙正平强撑笑脸，宽慰他们道：“你们放心，我孙正平不是那种人走茶凉地人，我会把你们安排好。这位陈公子以后就是你们的掌柜了。”

这些伙计没和陈晚荣照过面，不知道陈晚荣是何许人，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就是没有过来见礼。要是在现代社会，工人见到新老板，还不围上来问长问短，趁机套点近乎，争取留个好印象，为将来打下基础。

孙正平脸一沉：“没规没矩地！这位陈公子是个好人，他是陈氏化工的掌柜，他的伙计都是三贯地月钱，还有红利没算呢。”

陈氏化工开张虽不久，名声倒挺响，宁县的伙计们有几人不知道？谁都想着哪天能给陈晚荣雇佣，挣份好工钱。一听这话，伙计们长舒一口气，齐来见礼：“见过掌柜！他们的变化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仅不怒，反而喜欢。他们在不了解之前不来见礼，而是守着孙正平，这说明他们忠心，对这们的伙计可以放心雇用。陈晚荣笑道：“你们别担心，孙掌柜以后仍然管这里。以前。你们怎么着，还怎么着，要叫孙掌柜。”

孙正平这人心肠不错，伙计们都拥戴他，一听这话很是高兴，更有人不顾陈晚荣这个大掌柜在面前，拍起孙正平地肩头。亲热得紧。

“我以后就是管管日常事务，不要再叫我掌柜了。陈掌柜，这边请。”孙正平可没忘了规矩，在前面带路。

陈晚荣道声请，跟在他身后。人的名，树的影，陈晚荣的名声不错，伙计对由他“接盘”一事很是放心，不再担心前途，跟在身后。

孙正平带着陈晚荣清点坊里地工具。酒缸酒罐这些就不说了，多得很。光是这些盛器就要值上千两银子。煮酒地锅、做曲的模、堆好地曲子、蒸熟的面粉、米仓里堆着的米，七七八八算下来，这些东西就要值好多钱，再加上房子、名气，两千银子盘下来划算。很划算。

最后来到磨坊，屋里有五个石磨。唐朝酿酒是要把米磨碎，再来发酵、制作块曲。所以这石磨就是不可或缺的工具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个男子在磨盘上呼呼大睡，鼻息正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磨盘上湿了一大摊。

“肖师傅，肖师傅！”孙正平走到男子跟前，在他额头上轻拍几下。

男子翻个身，咂巴着嘴巴，嘀咕道：“掌柜的，您都不管我们了，我就来这磨盘上睡睡。看能不能想转。”

这话虽是不够正经。却道出了一股难舍之情，孙正平很是尴尬。斥道：“胡说！别尽说没高没低的话。”

几个伙计忙过去把他从磨盘上抬下来，更有一个伙计在他耳边嘀咕几声。这男子兀自好梦正酣，听了伙计的耳语，先是晃晃脑袋，继而就是一脸的惊愕，手忙脚乱的向陈晚荣行礼：“肖致中见过陈掌柜。”

想是伙计择要把事情说了，要不然他不会如此这般变化，陈晚荣笑道：“免了。肖师傅，磨盘做床，是不是想转了？”

这话有些玩笑成份，很是好笑，几个伙计捂住嘴直乐，不时瞄着肖致中，是在取笑他。肖致中脸红通通地，很不好意思，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孙正平怕他面子上不好过，忙给陈晚荣介绍道：“陈掌柜，这是工头肖致中肖师傅。”

工头相当于现代的领班之类的基层管理人员，还掌握着技术，在掌柜眼里是香饽饽。肖致中是孙正平的左臂右膀，孙正平怕他过份为难，才为他解窘。

现代企来面临破产时，工人都会惶惶难安，这很正常。只是爬到磨盘上睡觉，这事也太不可思议，陈晚荣脸一肃道：“肖师傅，要是你以为我不配做你的掌柜的话，明天你不用来就是了。你放心，我会另外给你三个月地工钱，在三个月内，你可以衣食无忧。”这是按现代做法进行的补助，在唐朝绝对称得上够大方了。

肖致中愣在当地，不知道怎么说话。不趁现在压压他的风头，将来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陈晚荣板着脸，直接无视肖致中地丧气脸，从他身边经过。

孙正平对他很是倚重，一推他，冲陈晚荣一呶嘴，意思是要他赶紧给陈晚荣认个错。肖致中会意，快步拦在陈晚荣身前道：“陈掌柜，我跟孙掌柜有十几年了，他一直对我不错，我心里窝得慌，这才到这里偷懒。您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好么？要不，我给您跪下了。”作势欲跪。

陈晚荣冷冷的道：“你要是跪下的话，你立马走人。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恨那种轻易放弃主张地人！”这不是随便说说，是陈晚荣的原则，“人不可有傲气，不能没有傲骨”，陈晚荣没有傲气，却不乏傲骨！

孙正平已经听出言外之意了，斥道：“还不谢陈掌柜！”

肖致中醒悟过来，忙向陈晚荣行礼：“谢陈掌柜，谢陈掌柜！”

陈晚荣脸色一缓，道：“我看到你们对孙掌柜这么忠心，说实在的我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忠贞的伙计，我很荣幸。我把我的条件给你们说一下，要是你们同意的话，明天过来签同合。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会给你们三个月的工钱，欢送你们。”

这是关系重大地事情，伙计们忙凝神静听。

陈晚荣按照记忆，把合同地内容择要给他们说了一遍。话音才落，肖致中他们齐道：“掌柜的，这还用想么，我们当然是答应。只是，每天只做四个时辰，是不是太少了？我们以前都做六个时辰，必要时更多呢。”

六个时辰，就是十二小时了，属于“血汗工厂”标准，陈晚荣笑道：“有必要地话，可以做得更长些，不过要另外付工钱给你们。好了，你们先想想，有意留下来的，把这里整理一番，明天开工吧！”

肖致中他们应一声，飞快的去忙活了。陈晚荣道：“孙掌柜，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我们得立份字据。我还得付你钱。”

这是应该的，孙正平自无异议，陈晚荣要肖尚荣留下来监督，带着孙正平回去了。还没到家，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好象过大年似的，心念电转“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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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惊喜大发现

“恭喜晚荣兄，贺喜晚荣兄！”陈晚荣一进大门，就看见几张张笑脸。黄伯鸣笑得最是开心，嘴巴都裂到耳根了，远远冲陈晚荣道喜。

原来是县馆的先生来了，陈再荣去了东宫这消息一传开，县馆是最荣耀的。而他们里面，最感到荣幸的是黄伯鸣了，作为县馆的祭酒，作为陈再荣的先生，自觉为陈再荣这个得意弟子恭喜是责无旁贷的事情了。

瞧他那副模样，笑得比捡到万两黄金还要快活，陈晚荣自认识他以来，就没有见他如此乐呵过。

陈晚荣抱拳回礼道：“谢谢黄先生！再荣能这么有出息，这全是黄先生教导有方，要知道师不良，则徒无方，再荣能有你这样学识出众的良师，是他的福气。黄先生，我代再荣谢师恩了！”深深一躬。

这话任何一个老师都爱听，黄伯鸣的耳朵竖得老高，一听完连道不敢不敢，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不住的摸胡子，自从认识陈晚荣以来，就今儿这番话说得最是中听！

齐贤明过来道贺，他道贺完了其他的先生也来道贺。几个先生恭喜完了，几个生员代表又来贺喜。好一通应付，陈晚荣才应付过去，请他们到屋里奉茶。

应付黄伯鸣他们这事固然重要，可是收购酒坊这事更加要紧，孙正平等着钱救急，不能等。陈晚荣只得做出一个不合此情此景的决定：“黄先生，齐先生，我有点事，先走开一会，等会我们再慢聊。”

这时节应该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商量一下这感谢师恩的事儿，陈晚荣如此做太不合情理。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黄伯鸣他们也是无可奈何，黄伯鸣只得道：“晚荣兄，请便！”

陈晚荣出了屋，要陈老实去陪着说会话，要不然没有个主人家陪着，太不成话。陈老实惊得连忙往后退：“他们都是读书人，我哪能说得上话呢，不去。不去！”

“瞧你那副熊样！再荣那么出息，他的爹却这么不争气！你不去，我去！”陈王氏颇有大将之风，整整衣衫，一脸的笑容，进了屋。陈老实迟疑一下，整理下衣衫，跟着进去了。

陈晚荣带着孙正平来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孙正平万分愧疚的道：“陈掌柜，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你们家这么大地喜事，我却来嗦，心里何安？陈掌柜。这事就过会再说吧。”

“孙掌柜，你放心！喜事早一刻，晚一刻。都没关系，已经是喜事了，不争这点时间。你这是急事，还是先处理了为宜，你可是等着用钱呢。”陈晚荣很是理解他地心情。

家里有人去东宫供差，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儿，要是换个人就算你天塌下来也不会理睬，而陈晚荣却是优先处理。孙正平感动无已。眼里闪着泪花，双膝一屈。又要跪下，陈晚荣忙拦住：“孙掌柜，我们议议字据。”

孙正平一切听凭陈晚荣主张，两人商量一阵，议定了条款。(??)陈晚荣不是黑心人，所提条款孙正平一一接受，这字据很快就写好了。只是写这字据，陈晚荣的毛笔字实在是太糙，只能由孙正平代笔了。

一式两份，两人签好字，各执一份。陈晚荣取出两百两黄金付与孙正平，孙正平写个收条，千恩万谢之后欢欢喜喜的去了。

陈晚荣略一整理衣衫，回到屋里，只见黄伯鸣他们盯着陈王氏，个个乐呵呵的，一个劲的道：“伯母说得是，说得是！”陈老实在旁边唯唯喏喏，好象相声里面捧哏的。

陈王氏往往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富有智慧，就是精明地陈晚荣也是服气，只是不知道她说些什么，这么富有吸引力。

“晚荣，你事儿办好了？”陈王氏问道。

陈晚荣笑道：“娘，办好了！各位，让你们久等了，这里谢过！”抱拳来个团团揖，黄伯鸣他们齐声道：“不敢。”

陈王氏站起身：“晚荣，你陪着黄先生他们说说话，娘有事，先去忙。”

陈晚荣忙拉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娘，你都说些什么，他们这么高兴？”

“我没说甚，就说再荣这么有出息，是先生的功劳，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晚荣，该怎么谢，你拿主意吧。”陈王氏压低声音回答。率先出门，陈老实忙跟了出去。

这个陈王氏真够精明的，黄伯鸣他们今儿来明里说是贺喜，暗里是来讨感谢的，要推也推不掉。她只是说要谢，却不说怎么谢，黄伯鸣他们想不欢喜都不成。

陈晚荣暗赞一声陈王氏精明，道：“黄先生，再荣系出县馆，得各位先生教导，得各位学友帮助，受益良多，我们感激不尽。我们十二分真心要谢谢你们，只是我们出身农家，于这些规矩不太清楚，该怎么谢，还请各位帮忙拿个主意。”

这话半真半假，陈晚荣于读书人的礼节不是不了解，是不够了解。陈晚荣考上大学，把教过自己的老师请在一起，还有学校领导，摆了几桌，这事就完了。在唐朝肯定行不通，不得不向黄伯鸣他们请教了。

陈再荣是知道规矩的，只是他人在东宫。

等的就是这句话，黄伯鸣仍是以他一贯地谦逊作风婉拒：“晚荣兄，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们教导再荣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我们教导再荣，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不是为了图你们的好处，言重了，言重了。晚荣兄，以后这话千万不要说了，会给人误会！”

一脸的认真，好象真地不愿接受谢礼似的，齐贤明忙附和：“晚荣兄，黄先生所言极是！晚荣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说句没高没低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这么话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们这种欲受还却地做法陈晚荣已经见识过一回了，笑道：“谢齐先生提醒，晚荣记下了！既然二位如此坚拒，那我就做点不辱斯文的事。(junzitang.***?首发)我请你们出去走走看看，踏春赏景，各位意下如何？”

这是请他们出去旅游，地确是文人雅事，顺便海吃山吞也不会有人说。各种关系都照顾到了，黄伯鸣不会拒绝。

黄伯鸣挠挠头，略一沉吟道：“晚荣兄盛情相邀，我们只好却之不恭了！”

“谢晚荣兄！”齐贤明起身相谢。

一出去，所有地事就趁机办了，陈晚荣还以为完了，却听齐贤明笑道：“晚荣兄，我们县馆一百年来为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就没有如再荣这般出色者，随侍太子身边，恭喜恭喜！”

有几个反应慢的生员没有听出他言外之意，脸上满是遗憾。这可是狠宰陈晚荣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他们能不惋惜么？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陈晚荣，你光请旅游一趟不行，还得有其他活动。唐朝读书人“鱼跃龙门”之后，那宴会往来多不胜数，陈晚荣也不清楚该用哪种宴会了，请教道：“黄先生，据我所知，凡读书有成。必行宴会。只不知再荣这事该用哪种宴会？”

机会来了，黄伯鸣不再推拒再三了。想了想道：“晚荣兄，以我看这事得烧尾宴。”

一听这话，陈晚荣头皮发炸，忙道：“黄先生，是不是太重了？烧尾宴是进士之宴，再荣虽在东宫奔走，可也没中举呢。”

烧尾宴是时下最流行的读书人宴会，茶肴极尽精细之能事，不下百道之多，所费不少。不是陈晚荣舍不得钱，而是烧尾宴实在是太折腾人了，不仅要吃喝，还要请百戏助兴，闹一天算是简单地了。光是这应酬，就足以把陈晚荣累得散架。

东宫奔走固然荣耀，还前途无量，毕竟没有名份，要是用进士宴地话，必然要给人笑话。黄伯鸣想了想，这才道：“晚荣兄，要不这样，摆上几桌，把该请的请来，大家乐乐就成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地办法，陈晚荣笑道：“那就明天晚上，我设宴感谢各位。”

这事议定，皆大欢喜，齐贤明提醒陈晚荣：“晚荣兄，沈大人也是读书人出身，不能没有他。”

沈榷是父母官，要没有他都不成，就是齐贤明不说陈晚荣也不会落下，笑道：“我这就给沈大人发帖相请。”

黄伯鸣提醒陈晚荣：“晚荣兄，正宴之前还要有便宴，才合规矩。”

便宴，正宴，烧尾宴，还有百戏助兴，吃喝吹打，这得多少钱？在唐朝读书，没有点家底子，谁还读得起呢？

陈晚荣听得脑瓜仁儿疼，倒不是心疼钱，实在这种应酬让人厌烦，笑道：“那今晚上就设便宴款待各位。黄先生，我们去哪里赏春呢？”

“长安踏春，我们去过了。大的地方就不去了，我们去爬山。西山风景不错，很是宜人，我们就去西山吧。”黄伯鸣倒不过份。、

西山，陈晚荣去过，很荒凉，有什么好去的，提醒道：“黄先生这提议固然好，只是这吃喝怎么处理呢？那里可没有酒店饭馆。”

“晚荣兄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读书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三五成群，带上吃喝去爬山赏景。西山虽然荒凉点，风景还不错。到时，带些肉呀酒呀，到山上拾柴生火，边烤边吃，吟诗饮酒，诚人生乐事也！”齐贤明摇头晃脑的，仿佛已经身在山中似的。

唐朝的读书人出游不仅仅带上熟食，带上生肉烤食也是常有之事，这类似于我们现代的“野炊”了。

西山？西山有硝石！陈晚荣地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我正想着去西山找硝石矿，他们爱去西山，他们不就是义务勘察队么？

“成，我们什么时间去呢？”陈晚荣非常兴奋的问道。

黄伯鸣不知道陈晚荣的想法，略一沉吟：“后天正好是旬假，要是晚荣兄有空的话，我们就后天去。”

“就这么定了！”陈晚荣当即拍板。

原本是想请他们去大地方旅游一趟。顺带搞个宴会请他们。既有文人地风雅，还不落人话柄，没想到竟是去西山，找硝石矿这事也可以顺便办一下了，陈晚荣巴不得现在就去西山。

黄伯鸣他们急着把这好消息告诉县馆里的人，告辞而去。陈晚荣送走他们，把这事向陈老实夫妇简短的做了个通报。二老对陈晚荣历来支持，自是没有二话。

便宴可以不用请沈榷。陈晚荣心想不如明天去发帖，今天把生产地事务处理一下。忙到天黑，这才去县馆，汇合了黄伯鸣他们，直奔酒楼，点上酒菜，直到吃饱喝足，这才回家。

第二天起个绝早。因为要溜马。溜马这事，以前是陈再荣做，现在他不在，只有自己去溜了。漱洗完毕。牵着青花出了院子，飞身上马，一拍马背。直朝东边驰去。

没跑多远，只见一匹白马不紧不慢地跑着，马背上人坐着一个娇俏人儿，不是别人，正是郑晴。陈晚荣赶过去，笑道：“郑小姐，早啊！你也溜马？”

郑晴笑盈盈的道：“是呀！陈大哥，没想到遇到你呢！陈大哥。你到哪里溜马？”声音甜美。很是动听。

溜马相当于人的晨练，只要让马跑开了就成。至于去哪里倒不重要，陈晚荣笑道：“随便跑跑吧。”

“陈大哥，我们来赛赛脚力！”郑晴提议。好看的眼睛瞄着陈晚荣，充满希翼。

对自己的骑术，陈晚荣有自知之明，比起郑晴有很大一段距离。见了她那副期盼的模样，陈晚荣又不好拒绝，点头道：“好！要是我输了，你别笑话我。”

“陈大哥，你就爱谦虚！”郑晴笑意不减，一拍马背，白马好象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陈晚荣一夹马肚，青花发出一声欢嘶，紧跟着追了上去。

两匹马的脚力均是不凡，跑了个首尾相齐。青花虽好，白马也不差，跑出老大一程，陈晚荣仍是没有追上，笑道：“不行，我追不上你。”

郑晴笑道：“陈大哥，你说笑了。青花比白儿神骏，只是青花关在圈中，给养废了。陈大哥天天溜地话，不出一个月，白儿就追不上青花了。”

这说法和陈再荣地说法相同，没想到她还懂相马术，陈晚荣笑道：“托你吉言，那我得加油溜马了。”

“陈大哥，这控缰不能僵硬，要尽量使你的力道与马地力道合一，这样才便于马儿驰骋。”郑晴指点起陈晚荣的骑术。

陈晚荣可以把汽车开得飞起来，就是不能把马骑得飞起来，马术这方面真得找人好好指点一番，忙谢道：“谢谢你提醒，若有不到之处，敬请指正。”

郑晴浅浅一笑，宛如春花绽放，格外娇媚：“陈大哥言重了，我只有一点看法，要是陈大哥不嫌弃，我就说与你知道。”

一边指正陈晚荣骑术，一边打马飞奔。郑晴虽是女儿身，对马术所知甚多，细心教来，陈晚荣受益良多。两人一路跑下去，不知道跑了多少路程，前面出现一条小道，郑晴格的一声娇笑，一拨马头，上了小道。

陈晚荣意兴正酣，也是一拉马头，紧跟上去，问道：“这是哪里？”

“我哪知道。”郑晴娇声回答。

不知道还乱跑，真是的。不过，陈晚荣聪明的把埋怨放在心里，女人嘛总会做些不可理喻的事情。郑晴虽是明事理，毕竟是女儿身，难免不做出一些女子该做地事。

跑了一段路，更加荒凉，已经不见人烟。郑晴勒住马缰，扭过头，因长时间驰骋，俏脸飞霞，酥胸急剧起伏，娇俏可人，惹人怜。

陈晚荣看得一呆，提议道：“我们回去。”

郑晴顺从的点点头，拨转马头，沿原路回转。陈晚荣刚拨转马头，一道蓝色的幽光从远处射来，只见一块半落拳头大小的蓝色物事静静地躺在数丈外的草丛中。在朝阳照射下，正发出蓝色的光芒。

陈晚荣不见则已，一见之下大喜，忙从马背上跳下来，小跑着冲过去，把石头捡在手里，对着太阳一照，蓝幽幽地，煞是好看。

这里竟然有这种好宝贝，陈晚荣抑止不住狂喜之情，不由得在石头上猛亲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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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发现“宝藏”

郑晴自从认识陈晚荣以来，就没有见他惊喜成这样，居然忘形了。郑晴眨着一双好看的妙目打量着陈晚荣，惊诧不已，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要不是郑晴了解陈晚荣，知道他断不会做莫明其妙的事情，要不然肯定会以为他脖子后面的筋搭错界了。

只是，陈晚荣抱着一块石头猛亲，这事挺羞人的，任何一个女孩儿处此之情都会羞生心头，郑晴俏脸通红，一脸的羞意，忙扭过头去。饶是如此，仍是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好象欢蹦的小鹿，随时都会破胸而出一般。

陈晚荣对着太阳，好一通打量，这才扭头对郑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么？”

郑晴扭过头，脸上羞色未褪，不敢打量陈晚荣，直视着蓝色石头，轻声道：“陈大哥，这是什么呀？你这么兴奋。”

“这是胆矾！”陈晚荣回答她的问题，不等她追问，笑着给她解释：“这东西可以制硫酸。狐刚子前辈在数十年前，就用这胆矾制出了硫酸。”

胆矾就是五水硫酸铜，唐朝炼丹家狐刚子于公元七世纪通过灼烧法制得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硫酸，比起西方早了好几百年。这事离景云二年，不过几十年。

硫酸号称“工业之母”，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现代社会要是没有硫酸，我们的生活舒适度会下降很多。有了硫酸，陈晚荣这化工就做得更加有声有色，陈晚荣抑止不住兴奋：“有了胆矾，我就可以制出硫酸，可以做很多东西。只是太少了点，只能用来做试验。”

就算是做试验，也足以让陈晚荣兴奋上好一阵子。

“恭喜陈大哥！”郑晴妙目含情。向陈晚荣道喜了。

陈晚荣把胆矾收入怀中。摸着下巴沉吟起来：“胆矾一般出现在矿床附近，尤其是铜矿里更是不少。这里有胆矾，想必附近有矿洞，这应该是给人玩腻了扔在这里的。”

自然界中的五水硫酸铜一般存在于矿床的氧化带，在这里发现胆矾，附近肯定有矿床，陈晚荣的眼睛特别明亮：“我们好好找找，说不定就能找着。”

瞧陈晚荣那模样。要不找到肯定不会回去，郑晴笑道：“好呀！”

陈晚荣重新上马，四下里一打量，打马往里面赶去。郑晴打马跟上。往里行了一阵，小路已经消失，荒草遍地，竟是来到荒地了。

“陈大哥，这里以前有人来过。”郑晴指着没有路的荒地。解释道：“陈大哥，你瞧，这里的地面很硬，杂草虽生其上。也是难掩其迹，这里应该是一条路。”

分析得很有道理，陈晚荣笑道：“没错！我们顺着路往里走走看。”打马而去。没行多远。发现一块躺在草丛里地胆矾，陈晚荣兴奋得大叫起来：“没错，矿床就在附近！”跳下马背，把胆矾捡起。

郑晴伸出如玉般地小手：“陈大哥，给我瞧瞧！”脸带好奇。

陈晚荣递给她，郑晴拿在手里，对着太阳一照，赞道：“哇！好漂亮哦！蓝幽幽的。@@好象蓝宝石呢！陈大哥。这块给我了。”不等陈晚荣说话，先收入怀中再说。

目前的胆矾虽然珍贵。也不差这一块，陈晚荣自无不允之理。两人牵着马，向里行去。不时就会发现胆矾，陈晚荣的断判是对的。

“陈大哥，快瞧，这里有个洞！”郑晴惊喜的指着左手边。

陈晚荣一瞧，不仅是一个洞，应该是一个矿洞。洞口用木头撑着，木头已经朽败不堪了。陈晚荣小跑着奔过去，还没到洞口就见路边有好几块胆矾。来到洞口，朝里一瞧，大小不一的胆矾就有好几十块，静静的躺在草丛里。

洞里偶尔还可见铜砂，应该是个铜矿。瞧这光景，废弃不下数十年了。

中国古代，历代王朝最重视地金属不是铁，而是铜。因为铸钱用的是铜，当然铁钱也铸过，只是没有铜钱使用广泛。而钱又关系到朝廷的税收收入，关系到王朝的兴衰，是以非常重视。

往往会出现一种非常奇特的现象，那就是铜钱不如铜值钱。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有人把铜钱熔了去换金银，可以暴富。

拥有更多的铜一直是朝廷最想的事，只要能开采，朝廷都会不遗余力的开采。象这样废弃地铜矿还不知道有多少。

“陈大哥，这么多！”郑晴赶到，朝洞里一瞧，望着象蓝宝石般美丽的胆矾，惊讶不置。

陈晚荣指着一些灰扑扑的石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瞧，这石头也是宝贝呢。”

郑晴眨着妙目一瞧，笑道：“陈大哥，这石头用火一烧，就会冒出水，发出卟卟的响声，挺好玩地。以前小时候，我在田里头捡到就烧着玩儿。”

这是沸石，温度一升高水份就会蒸发，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晚荣笑道：“是呀！”

沸石一共有三十多种，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在这里发现沸石一点也不奇怪。应该是那些采矿的人认为沸石无用，这才扔在地上。

利用沸石地吸水性，陈晚荣不仅可以制备硫酸，还可以制备浓硫酸，其浓度可以接近百分百，今天的收获真是丰厚，陈晚荣进入洞里查看起来。

郑晴紧跟着陈晚荣。这洞很深，走了一阵，光线暗淡，再也看不清了。郑晴有些害怕，忙向陈晚荣身边凑，玉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陈晚荣，陈晚荣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女子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瞧这里的胆矾有好几十斤，我们这就回去，我叫上人手来搬胆矾。”

要是不搬回去。陈晚荣肯定睡不着觉。郑晴理解他。两人出了洞，骑上马，往回赶。

一进院子，陈王氏埋怨中带着关怀的声音响起：“晚荣，你都到哪去了？饭也不吃。我们等不到你，都吃过了。”看见郑晴笑盈盈地俏立陈晚荣身旁，还以为陈晚荣大清早出去约会了，笑得嘴也合不拢了。(junzitang.***?首发)拉住郑晴地小手：“郑姑娘，以后常来啊。这里本来就是你地家，不要客气。”

“谢谢伯母！”郑晴冲她盈盈一福见礼。

多懂礼地姑娘，陈晚荣真有眼光，陈王氏拉着郑晴进屋去了，嘘寒问暖的道：“郑姑娘还没吃早点吧？还有些，将就吃点。”

陈王氏如此关怀，郑晴一年难得见到几次母亲。倍儿受用：“谢谢伯母。”

放开郑晴，陈王氏忙端上饭菜，郑晴谢一声，端着碗细细品尝起来。陈晚荣想着明矾的事。喉咙也粗了许多，几下就吃好了，碗一扔就跑了出去。

陈王氏不明所以。望着陈晚荣的背影，嘀咕道：“这个晚荣，今儿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还以为是头次约会有些害臊。

“伯母，陈大哥有事呢。”郑晴帮陈晚荣解释，放下碗：“谢谢伯母。”跟着出去了。

要是在以往，郑晴肯定会帮着收拾碗筷，象今天这样放了碗就跑的事还是头一遭发生，陈王氏以为她面嫩。笑笑收拾碗筷。

陈晚荣挑了两个力气大的伙计。带上火把，要肖尚荣赶着牛车出发了。两个伙计乘牛车。郑晴和陈晚荣各乘一骑，去发掘宝藏了。

小黑是天生地运动健将，狂奔正是投其所好，奔得很快，一点也不比青花差。很快就到了地头，动手把胆矾和沸石搬到车上。有光线的地方搬完了，这才点上火把，深入洞里捡。

这洞废弃日久，铜砂氧化得不错，这里一块胆矾，那里一块，直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搬干净。望着一大车明矾，有百多两百斤，陈晚荣兴奋莫铭，巴不得现在就做硫酸。

沸石也不少，要是全部捡的话，至少也有一百斤。沸石可以再生，用过之后用火一烧就可以再次使用，用不着全搬，够用就行了，陈晚荣只要了四五十斤。

肖尚荣和两个伙计万分好奇，仍是选择了明智的举动，不问。

仍由肖尚荣赶着牛车，两个伙计搭便车。陈晚荣和郑晴乘马，打道回府。

上了大路，行人渐多。胆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远望着好象蓝水晶似的，格外美丽，引得行人注目。要不是胆矾形状太次，光凭美丽的色彩，柔和的光芒，人们说不定把陈晚荣当作“珠宝大盗”了。

这事太不可思议，陈晚荣他们一回到家，雇工们都围过来看稀奇，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猜测陈晚荣地用意。

就连一见陈晚荣面就害羞的韩花花也是大着胆子问道：“表哥，你要这做甚呢？”

郑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这才不再说话，惊喜的打量郑陈晚荣。

陈晚荣叫人帮忙，雇工们一拥而上，帮着把明矾和沸石搬到屋里去堆好。要不是今天有事的话，陈晚荣现在就要做硫酸了。

“晚荣，你搬石头回来做甚呢？吃了饭没事做。”陈老实很是埋怨。

陈王氏一如既往地维护陈晚荣：“老头子，你管那么多做甚呢。晚荣甚时间做过没用的事呢？”

这话有道理，陈老实不再问了。

“娘，我去酒坊了。”酒坊那边一大摊子事在等着陈晚荣去处理，带上合同，和肖尚荣去了酒坊。郑晴也告辞回家了。

今天的酒坊与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冷冷清清，没有人进出，今天却是人来人往，与往常没有区别，已经恢复正常了。

进到工坊，只见肖致中带着伙计们忙前忙后，一头地大汗。孙正平也在忙着指挥，额头上挂着汗珠，瞧见陈晚荣进来，抹了一把热汗，迎上来：“见过陈掌柜。”

搬胆矾花费的时间不少，陈晚荣来得很晚。笑道：“我有点事。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今天是陈晚荣正式接手的第一天，孙正平虽是有急事，也不能不等着，笑道：“陈掌柜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孙掌柜，你有急事，你去忙你的。忙完了回来就成。”陈晚荣很是理解孙正平那种处理急事的心情。陈晚荣来了，他不必再守在这里了。

孙正平笑道：“陈掌柜，你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今天是您第一天来，我总得把事情交接好了才能走。您帮了我那么多，要是我就这么走了，我会不安心一辈子。”

他这份情意陈晚荣还真推脱不了，只得由他了。拍拍手道：“都过来，都过来！”肖致中和伙计们放下手头地活儿围了过来，向陈晚荣打招呼。略一寒暄，陈晚荣把合同分发给他们。道：“这是合同，你们地权益、职责都写在上面了。要是同意地话，就签个字。划个押也行。不愿签的，我给工钱，欢送。”

肖致中代表大伙道：“掌柜地，您都说哪去了，这么好的好事儿，我们哪会不愿意呢。兄弟们，快签吧。”

昨天听陈晚荣大致说了下内容，伙计们早就想签了。一听这话齐声响应。作势欲签。他们乐于效力，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要是不看就签了，于情理上过不去，提醒他们道：“看了再签。”

“掌柜的，我们签了要干活呢，不能误工啊！”肖致中申明原因。

陈晚荣提醒他们：“这是你们应该了解地，担搁不了多少时间。”

“掌柜的，我们不识字呀！看也看不懂。”一个伙计很不好意思。

这些伙计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不识字很正常，陈晚荣笑道：“那就更应该弄明白了。你们谁识字，念给他们听。”

都看着肖致中，这事就着落在肖致中头上了。肖致中清咳一声，照着合同念起来。他是识几个字，就是这朗读水平也实在是太次了，陈晚荣听得直皱眉，任由他们讨论合同，跟着孙正平去了一边。

“孙掌柜，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陈晚荣不是催他走，见他那副欲走又不能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代他难受。

孙正平想了想，这才道：“谢掌柜成全！那我就告辞了。”

陈晚荣陪着他回到屋里，见行装都收拾好了。孙正平带上行装，道：“掌柜的，我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就回来。掌柜的，这里的事就劳你挂心了。”

“不用急，你处理好了再回来。”陈晚荣送孙正平离去，真想问他是什么急事，又怕引得他伤心，只得作罢。

送走孙正平，陈晚荣回到工坊，只见伙计们又在干活了。这才多大一会，他们又在忙活，真是好员工。

肖致中把厚厚一撂合同递到陈晚荣面前：“掌柜地，兄弟们都签好了，请您过目。”

“你有没有给念完？”陈晚荣问道。

肖致中笑道：“掌柜的，我读书不多，识得字也不多，可我明白一条，这合同要是我们不签就是有眼无珠了。”

这合同在现代很一般，在唐朝却很仁慈，天下间除了陈晚荣这里，再无第二家。陈晚荣略一审查，没有问题，收了起来。

伙计们围着酒缸，脖子伸得老长，好象酒缸里有宝贝似的，陈晚荣好奇，快步过去。来到酒缸边一瞧，只见酒缸里堆着山状形的酒醪，清澈地酒浆正从酒醪里渗出来。

唐朝虽然出现了“烧酒”一词，但唐朝并没有我们熟知的烧酒，而是饮用黄酒清酒这类低度酒。其酿制方法并不是通过蒸馏得到，而是把米磨成粉再蒸熟，摊开放冷。在米粉上撒上曲子，撒一层曲子铺一层米粉，如此反复，直到差不多了这才垒成山形状。为了便于发酵，还要压紧。

然后用干净的布盖住，任其发酵。过一阵子就会渗出酒浆，为了不让酒精挥发，就要在酒缸里加入清水，使酒精溶解在水里，以便保存。

等到发酵好了，再经过处理，就可以得到饮用酒了。

这酒醪已经渗出酒了，发酵时间不短了。虽只一点点酒浆，香气扑鼻，很是诱人，陈晚荣抽*动一下鼻子。一个伙计用碗舀起小半碗，双手端着，递到陈晚荣面前：“掌柜地，这是我们今天酿的第一缸酒，您请尝尝！”打量着陈晚荣，有点紧张。

肖致中他们也看着陈晚荣，盼望陈晚荣予以肯定，笑道：“那我就尝尝。”呷了一口，味道不错，笑道：“好喝，你们酿的酒不错！”

陈晚荣的肯定让肖致中他们倍感振奋，无不是欣喜满脸，一个劲的道：“谢谢掌柜！”

一道灵光闪过，陈晚荣兴奋的一拍脑袋，在心里大叫一声“有酒，有硫酸，有沸石，可以做出一种药剂。这药剂出现唐朝，肯定要算医学史上的里程碑！硫酸做为催化剂，消耗量不大，十斤硫酸也要造出几百斤，今天搬回来那么多胆矾，可以造好多呢。不过，得先把酒的浓度提上去，不能再这么酿酒了，得先做蒸馏酒。”蒸馏酒不用说了，陈晚荣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

一种应用广泛地药剂就要出现在唐朝！陈晚荣越想越兴奋，眼睛明亮如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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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赚钱行业

陈晚荣要做的药物是高效麻醉剂乙醚。乙醚广泛应用于医药行业，为病人减轻痛苦，要是乙醚出现在唐朝的话，肯定会大受欢迎。

麻醉剂在唐朝具有广泛的市场前景，古之名医治病都离不了麻醉剂。扁鹊用“毒酒”迷人，是最早的麻醉剂。华佗制“麻沸散”更是把麻醉剂向前推进了一步，倍受世人赞赏。

乙醚的制备其实不难，只要有酒精、硫酸、沸石就可以做出来。硫酸是乙醚生产的催化剂，从理论上说会参加化学反应，却不消耗。实际生产中，硫酸肯定有损耗，只是损耗不大，今天发现的明矾至少可以做几十斤浓硫酸，足以生产数百上千斤乙醚了。

用酒精生产乙醚，唯一的难处在于需要高浓度的酒精，最好是接近百分百，要不然会发生岐化反应。唐朝的酒主要来自于酿酒行业，其浓度不过十几二十度，若用现在的酒的话，光是这提浓就是一个大麻烦，更别说现在的酒含有很多沉淀物，不利于化学反应。

这就需要把酒精提浓，蒸馏酒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蒸馏酒的浓度顶多七八十度，离所需的浓度需仍有一定差距，不过这难不住陈晚荣，谁叫沸石广泛存在于自然界中呢？有了沸石，把七八十度的干酒提浓成百分百不成问题。这些条件一具备，乙醚这种高效麻醉剂就可以问世了，病人的痛苦将大为降低。既造福于社会，又赚了钱，正合陈晚荣之意，要他不兴奋都不成。

“尚荣，你赶快回去，把爹和王师傅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陈晚荣叫过肖尚荣，吩咐几句。

肖尚荣虽不明陈晚荣用意何在，见他一脸的认真。知道这事重大，应一声，转身跑走了。

酒醪里渗出的酒越来越多，伙计们加了几桶水下去，这缸酒就暂告一段落，余下的事情就是等其自然发酵。这一过程非常长，需要三两天。

肖致中带着人去压榨。把酒醪包在布里，放在架子上，上面放上青石板，象压豆腐一样，酒浆流出来，淌进缸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旁边一个大釜器里放着十几个酒坛，酒坛外面为水浸住。釜下加柴禾。温度上升，水正不住冒出水汽。这一步是煮酒，保质所必须进行的步骤，要是没有这一步，酒就不可能长期存放，更不会有“女儿红”这样的名酒了。

唐朝没有更好的加热设备，这是非常原始的方法。却是不得不为。

压榨和煮沸留两个人看着就行了，肖致中安排两个伙计留守，带着其他人去做酒曲。酿酒陈晚荣并不陌生。只是唐朝地酿酒工艺还不清楚，自然是要跟去看个明白。

曲室就在酿酒坊的后面，很快就到了。肖致中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一股浓烈的霉菌味扑面而来，熏得陈晚荣不住抽*动鼻子。

曲室是一间宽大而严实的土坏房子，墙上开有窗，窗户给捂得严严实实的，光线甚暗。之所以要捂住窗户，是为了防止空气流动带走热量，因为曲子做好之后要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温度高的话可以大为缩短时间。提高效率。

要是温度过高地话。把窗户打开，任由空气流动。带走部分热能，这是最原始的温度调节方法。

室内摆着百多两百个曲模，长方形状。旁边有一个装满米粉的大木桶，里面装满了蒸熟的米粉。不等肖致中吩咐，伙计把酒曲撒在米粉上，撒完酒曲再撒少许香料，拌均匀。

撒入香料是为了增加酒的香味，在是一种古老的方法，就是现在仍在使用。

然后把米粉均匀的撒入曲模，压紧实。再撒入，再压紧，如此反复。直到曲模装满，盖上盖子。肖致中说声：“踏曲了。”站到盖子上，双脚提起放下，放下提曲，好象跳踢踏舞一般，踏在曲模上。

一边踏一边数着次数，踏了十下，肖致中站了下来。另一个伙计正要接着上去，陈晚荣拦住他道：“我来。”站到曲模上，双脚不停起落，踏了十下，站到地上。

以肖致中想来，陈晚荣做化工有一套，这酿酒就不是自己对手了，更别说制曲是酿酒的核心技术，酒地好坏主要由曲来决定，陈晚荣应该一无所知，没想到陈晚荣踏曲如同老手，娴熟之极，比起自己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愣了愣，肖致中这才夸赞起来：“掌柜的，你以前酿过酒？踏得这么纯熟。”

之所以要踏曲，是为了把曲子压紧实，加快发酵速度，诀窍只有一个，就是要把力道使均匀了。古代踏曲非常受重视，一盒曲子需要踏接近两百下才算完成，遇到大型酒坊，光这踏曲就需要几十人来完成，每人踏固定的次数，比如每人五下。

现代酿酒企业都用机器操作，不再用人来踏曲，其效率大为提高。陈晚荣在酿酒企业里待过，对现在酿酒有所了解。这踏曲只要力量使均匀，是个人都会，陈晚荣保持他一贯的谦虚作风，笑道：“了解一点。”

听出来了，陈晚荣对酿酒很了解，肖致中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赞道：“掌柜的，您真谦逊！”几个伙计轮流上阵，不住踏动。一轮踏完，进行第二轮，肖致中、陈晚荣还有伙计踏了一百七八十脚，才把一盒曲子做好，搬到一边放着。

块曲的出现是酿酒史上的一件大事，称得上里程碑。最早酿酒使用地是散曲，所谓散曲就是把曲子拌好，撒在地上，由其自然发酵。这种方法的缺陷非常明显，一是热能散失，温度上不去，发酵的时间特别长，没有十天半月不可能好。二是有效成份不多，粮食地利用效率不高，很浪费粮食。

西汉有饼曲。把曲子用手捏成团，放成一堆发酵。这方法比起散曲有所进步，其效果仍然不佳。到了南北朝就有了曲模，《齐民要术》称为“范”，把拌好的酒曲放到曲模里压紧实，堆放在一起，使得制曲效率大为提高不说。还因为这种方法产生的有效成份多很多，使得粮食地利用率大为提高，酒的品质更为优良。

块曲一直用到现代，只不过现代酿酒企业的自动化程度高些。

酒曲是我们祖先的伟大发明，有人认为可以和“四大发明”媲美，这是最早地微生物技术。酒曲上含有大量的微生物，以及微生物分沁的酶，是酿酒的催化剂。能很好地促进谷物淀粉、蛋白质分解成糖份和氨基酸，再在酵母菌地作用下分解成乙醇，即酒精。

这酿酒的原理陈晚荣是烂熟于胸，只是不会说给肖致中他们知晓，一众人忙了好一阵子，才做了差不多十来盒。

“哥，你在这！”肖尚荣地脑袋伸进来。向陈晚荣汇报：“伯父和王师傅都来了。”

陈晚荣说声知道了，从曲模上跳下来，要肖致中他们继续做。跟着肖尚荣去了。

来到酿酒坊，只见陈老实和王中则正帮着两个伙计忙前忙后，一脸的兴奋劲。很明显没见过酿酒，觉得很新鲜。

陈晚荣找他们来是做工具，不是要他们改行做酒工，笑道：“爹，王师傅，你们要是不喜欢，就在这里做酒工好了。”

这是开玩笑，陈老实却猛点头道：“晚荣。这蛮好的。酒工不错，想喝就喝。”

王中则却道：“但凭东家吩咐。”

“我和你们说笑的。”陈晚荣这个玩笑没有得到玩笑回应。微觉无趣，说出用意：“我请你们过来是想要你们帮我做几样酿酒的工具。”

陈老实放下手中的活儿，忙问道：“晚荣，你要什么工具？”

“我要釜器，用木头做。”陈晚荣找来一块木炭，在地上画起来：“就要这东西。”

唐朝没有铝板，也没有铜板，要卷制蒸馏酒用的釜器根本就不可能，只能通过木匠来做了。现代乡下酿酒作坊用的釜器就是用木头做地，陈晚荣见过，只需要“复制”就可以使用，一点也没难度。

这木制釜器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放在锅上的，呈圆柱形，要一人高。锅里装水，加热之后水就变成水蒸汽，进行加热。锅上再放一个圆形木板，可以用来承受粮食。釜器里面装填粮食，这圆柱形釜器要做多大，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以目前的能力来说，有三尺大小，一人高足够了。毕竟硫酸有限，再者市场还没有打开，先做一批出来，等市场打开了再说。

另一部分象倒立的漏斗，用木头拼起就成，木匠手艺好根本就不是问题。难处在于这个冷却部分，因为木头不是热的良导体，冷凝很困难。可以想办法，这些东西要先做起来。

陈老实歪着脖子打量一阵，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的道：“晚荣，就做这个呀，用得着两个人么？”

这东西没多大难处，王中则虽然没有说话，心里也是大为赞同。

“爹，这东西有一个要求，就是绝对不能漏水。”陈晚荣说出唯一的要求。加热之后，蒸汽上来，会产生压力，所以密闭是最重要地要求了。

陈老实拍着胸脯：“晚荣，你还信不过你爹？放心好了！甚时间要？”

“你们什么时间能做好？”陈晚荣反问一句。

王中则沉吟着道：“要是东家要得急的话，我们可以把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陈晚荣摇头：“不急，你们有时间就做做。五天，十天都可以。”即使把蒸馏酒做出来了，也不见得就能立马做乙醚，毕竟硫酸还没有做。现在这么忙，什么时间能把硫酸做好，陈晚荣心里也没有底。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陈晚荣出了酒坊，去给沈榷送请柬。陈老实和王中则好奇心不小，又做起了酒工。

县衙在城北，陈晚荣买东西多次经过，轻车熟路地，很快就到了。

唐朝建筑有其显著的特点：城廓必宽广。街道必正直，廨舍必宏敞。宁县的官衙自是不例外，占地广大，建筑众多，宽敞明亮。一道围墙围了半个坊地地方，正门站着四个官差当值，见陈晚荣大步而来。一个官差迎上来问道：“这是县衙重地，等闲人等不得进入，你可是有事？若是申冤，可以鸣鼓，也可以由我们给你通禀。”

虽是拦人，却没忘了问冤屈，还不错落，陈晚荣笑道：“我有点事要见沈大人。”

沈榷是宁县的第一号人物。按理找他的话，官差应该立马放行，甚至屁颠颠的带路才对。然而官差的表现与陈晚荣想象的差得很远，官差却是无动于衷：“沈大人正公干，若是没甚大事地话，就不必惊动沈大人了。”

一个大拍马屁的官员，其下属居然如此油盐不进。一点也没有学到沈榷拍马屁地本事，陈晚荣真有点跌眼镜，要是戴地有的话。不由得愣住了。愣了愣，这才道：“谢谢你地提醒，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大人赴宴。”既然给拦住了，不如直说。

上贿应该暗中进行，哪能如此明里说，官差眼睛一翻，盯着陈晚荣，脸色一变：“对不起，沈大人严训，凡有请吃请喝者。一律不见！”

上次不是吃喝得很高兴。怎么又有这个规定了？陈晚荣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也不信沈榷这个马屁精会有这样的训令。笑道：“请别误会，我弟弟长安会试进了国子监，我们家里摆了几桌感谢县馆地先生和学友。沈大人既是本县之尊，又是读书人出身，喝杯酒正该。”

“你是姓陈吧？”官差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陈晚荣点头笑道：“是呀！我是陈晚荣。”

“恭喜令弟高中，我们这些宁县人都跟着他沾光呢！”官差抱拳施礼。另外三个官差也是笑脸相迎，恭喜不断。想必陈再荣去东宫一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陈晚荣也不惊奇，一一回礼：“谢谢！”

“既然是这事，我们就不拦你了。沈大人在右侧偏厅公干，你从这里过去就到了。”一个官差给陈晚荣指点路径。

他们居然没有亲自领陈晚荣过去，陈晚荣不仅不觉得无礼，反而生出三分好感，不拍马屁是好事，笑道：“谢谢。”取出十两银子，塞在一个官差手里：“这点钱不成敬意，烦请收下，吃杯酒。”

官差忙塞回陈晚荣手里，一脸严肃的道：“陈先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事千万不可，要是让沈大人知道了，我们要吃板子。”

陈晚荣不接，笑道：“都是乡里，我们同喜，收下吧。”

官差迟疑了一下，仍是不收道：“陈先生，真不能收。沈大人的板子打人疼着呢。要是你真想请我们吃杯酒，我们也挺乐意，只是这事还得沈大人首肯。”

打量着他们，没有艳慕之色，更没有盯着银子，不是在说假话，陈晚荣心想这个沈榷真如他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是个马屁精么？要真是马屁精，断不会治下如此之严。这是喜事，官差收了银子也不会有人说，四个人十两银子不算多，就算上面查起来，顶多就是训斥一顿。“这样吧，你们先收下，我去给沈大人说。”陈晚荣对这个沈榷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官差忙摇头：“不行，不行！沈大人没有首肯，我们不敢收。”

言来对沈榷多所忌惮，陈晚荣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小见了。等我说与沈大人知晓，再请你们吃酒。”

“谢陈先生！”四个官差齐声相谢。

略一抱拳，暂别官差，直朝偏厅行去。偏厅不远，只一口气功夫就到了，大门敞开着。门里摆放着十几张桌椅，门边坐着几个人，正在埋头审阅卷宗。

偏厅不大，一眼就望到尽头，沈榷坐在偏厅最里面，深绿色的官袍虽是穿在身上，布扣却解开，半裸着个上身，衣衫不整，完全不是陈晚荣熟悉的那个衣冠楚楚的县令大人。

陈晚荣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沈榷还有如此随意地一面，顿生跌碎一地镜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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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扩大生产

陈晚荣清咳一声，一个人抬起头来，陈晚荣认得上次去过家里的主簿，姓黄，施礼道：“见过黄大人。”

黄主簿站起身，笑着迎出来：“原来是晚荣兄，快请进，快请进。”亲热得紧，仿佛见到亲人一般。

陈晚荣道声谢，直陈来意：“我有点事要见沈大人，烦请通禀一声。”

“请稍候！”黄主簿轻声说一句，快步来到沈榷身边，嘀咕几句。

正在埋头公干的沈榷抬起头来，看着陈晚荣，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晚荣兄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快请进。”站起身来迎接。

陈晚荣不经意间沈榷趿着鞋子，敢情一个人在后面脱了鞋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脚气。这个沈榷热情如旧，只是其衣着和初见时有着天壤之别，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草民见过沈大人。”

沈榷拉住道：“别拘这些俗礼。来，快请坐。”挪过一张椅子，请陈晚荣坐下，再挪过一张椅子，坐在陈晚荣身边。

黄主簿端着碗过来，把一碗热水放在陈晚荣面前，道：“晚荣兄，请喝碗水，润润喉。”

陈晚荣谢一声接过，朝碗里一瞧，就一碗热水，连一片茶叶也没有。就是去李清泉这土财主那里，也有最差劲的茶水可以喝，比起这也强多了。堂堂县衙居然没有茶水，陈晚荣要不是亲身经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沈榷笑道：“慢怠了，请晚荣兄见谅。”

陈晚荣道声不敢，沈榷笑着解释：“晚荣兄不在官场，不知道这官场的弊端。在官场里，要是有茶的话，同僚之间就要相互敬茶，端着一杯茶说上半天都不成问题。茶来茶去的。等到叙茶完毕，时光耗费得差不多了。所以，本县干脆禁止在公干之处摆放茶叶、水果、糕点这些东西。”

肃然起敬，陈晚荣很诚恳的道：“沈大人高见，草民见识了。大唐能有沈大人这样的好官，真是荣幸。”

这是细节，虽然不能保证他一定清正廉洁。至少也让人生敬了。

沈榷摆手笑道：“晚荣兄过奖了，我不过是执行朝廷法度而已，不敢当您的赞誉。只是如此一来，遇到有人来办事，只能喝碗白水了。”

陈晚荣喝了一口，赞道：“就算是一碗白水，也比美酒更有滋味。”

沈榷呵呵一笑道：“晚荣兄来到，不知有何事？”

他讲究效率，陈晚荣也就直奔正题：“我今天来是请沈大人，还有各位大人晚上赴宴。再荣蒙太子降恩。东宫奔走，是我们家的荣幸。这也是县馆先生的教导、学友们地帮助之功，今晚设宴感谢他们。到时，还请沈大人，以及各位大人赏光。”

“晚荣兄有所不知，我沈榷什么宴都不赴，唯独爱赴这读书人的宴会。我一定到！”沈榷笑呵呵的道：“我就在这里谢过了。”

陈晚荣连声不敢：“适才进来，我想请四位官差吃杯水酒，可四位官差碍于大人威严，不敢私自收银两，还请大人开恩。”

“他们有没有为难您？”沈榷不答所问，脸一沉，反问起来。

先问下人有没有过份之处。这是一个好官才能有的品德，陈晚荣敬意更增几分，笑道：“沈大人放心。他们哪敢捋您的虎威。银子都不敢收，哪会为难我。”

沈榷这才放心：“多少银子？就算这等吃请，不能超过十两银子。”

“大人有所不知，我给的就是十两。”陈晚荣实话实说。

沈榷通情达理的道：“那就让他们润润喉吧。”

事情已经办完，陈晚荣起身告辞。沈榷也不挽留，送到偏厅门口即行回转。陈晚荣出了偏厅，把银子付与四个官差，作别而去。

出了县衙。陈晚荣回首望着县衙。心想这个沈榷不简单，我看走眼了。以为他是个马屁精，那是在冤枉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是什么问题陈晚荣就想不明白了。

陈晚荣带着满脑子地疑问回来到家里，已是饷午时分，陈王氏她们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雇工三三两两的进入饭堂，准备吃午饭了。

“晚荣，你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又要给你留饭了。”陈王氏很是怜爱的帮陈晚荣整理一下衣衫，不无埋怨的道：“这些天你忙来忙去，连吃个饭都不安稳。”

有失必有得，这就是人生！以前处于赤贫之境，想着如何发家赚钱。等到家境稍微好些，又太忙了，连和家人吃顿饭的时间都不一定抽得出来。

陈晚荣四下里一扫，问道：“爹和王师傅回来没？”

“回来了。”陈王氏脸色一变，有点没好气的道：“你爹也是，去酒坊做甚酒工呢，一身的酒气，不明白的还以为他掉到酒缸里了。”

陈晚荣还以为两人好奇心太重，玩得忘了时间，随口问的，没想到竟是惹来陈王氏的一通埋怨，笑道：“回来就好了。”话音一落，只见陈老实和王中则肩并肩进来。

雇工们端起碗，准备吃饭了，陈晚荣大声道：“吃饭之前，我先说个事。”雇工们忙放下碗，看着陈晚荣，不明所以。

陈晚荣扫视一眼众人，道：“明天是旬假，明天不用做工，休息一天。想回家地，想出去透气的，想买东西的，都去办吧。”

庄稼人哪有放假不放假的念头，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附和赞成，反倒是一片惊讶，惊愕写在脸上，兀自不信有这种好事。

王中则的反应最快，试探着道：“东家，我们都是庄稼人出身，放甚假呢。明儿，我们接着干。”要是在现代社会，那些企业老板请到这种员工。肯定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的话就是众人所想，七嘴八舌的附和，参差不齐。

陈晚荣等他们议论过了，这才接着道：“以后，每逢旬日都休息，一个月休息三天。饭堂照样开饭，吃喝不是问题。”

唐朝十日一旬。逢旬休假，一个月才休三天，比起现代社会地双休，一个月休息八天陈晚荣捡了大便宜。

“那不是和官老爷一样了？我们不是官老爷，咋一样了呢？”有人嘀咕起来。朝廷的官员才有这等休假制度，泥腿子也有这待遇，要他们不惊奇都不行。

陈晚荣宣布了一条更让他们吃惊的消息：“吃过午饭就不做了，把东西收一收。”

“怎么不做了？”陈王氏代表众人问出来。

陈晚荣回答道：“娘，晚上不是要请黄先生他们么？都是乡里乡亲的，还带着亲呢。能不一起乐么？得早点准备。”

这话陈王氏爱听，还没有说话，陈老实就先发表意见了：“还是晚荣虑事周到！”

陈再荣进入东宫这事肯定要大操大办，好好乐上一通，以陈晚荣的为人，断不会没有雇工们地份，他们早就想到这点了。只是没有想到陈晚荣竟然放了他们半天假。愣了一阵，这才齐声道谢。

陈晚荣手双往下压，要他们安静下来，道：“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们了。以我们现在的规模已经不能满足需要，要扩大生产。要做大，就得要人手。我对你们地表现很满意。也相信你们的为人和眼光，因此我要你们推荐一个人来做

话还没有说完，就给雇工七嘴八舌的议论打断了：“要我们推荐人？好啊好啊！”然后就在想推荐谁了。张三李四地名字叫了一长串。

这么优越的条件，谁不想把自己地亲戚朋友介绍进来呢？他们能不乐吗？

放眼唐朝，真正懂化工的人除了陈晚荣再无第二个，自己去招与他们推荐差不多。推荐反而更省事，是以陈晚荣才决定采用这办法。

至于想招收识文断字的人，那就更困难了。唐朝的教育制度虽是为后人称道，可一个大县的县馆才四十名生员，整个唐朝读过书的人又能有多少呢？一抓一大把不识字地。在哪里招收都一个样。

“静一下！”陈晚荣提高调门。道：“推荐是要有条件地，如果出了问题。你们也要负责任。整出大事了，你们也得走人，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推荐人的时候，要多思虑下。”

之所以要实行“连坐制”就是要他们慎之又慎，推荐最好地人选。再一个，他们有连带责任，会相互监督，不怕泄露秘密。要知道陈晚荣是独家经营，保住秘密是头等大事，不得不这么做了。

都是朴实地庄稼人，哪有什么歪心思，异口同声的保证，一定要推荐最好的人。

“木匠最好推荐木匠，包装的最好推荐包装的。”陈晚荣又说出一个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条件。

做香皂和包装都不是问题，学上几天就会了。唯独这木匠不是一两个月能够学得成的，木匠麻利地手脚需要长时间的练习，要是没有这条规定，就算人手增加一倍，包装就会卡住，产量也未必上得去。

前面的条件都能接受，这条却引来一片争议声，王中则很是沮丧的道：“东家，我儿子诚实肯干，就是不喜欢木活，这不可惜么？”

“对呀！”七嘴八舌的附和声响起。王中则的木活手艺有目共睹，真的是好，他地儿子不会木活，类似的事不少。有了这条规定，未必对找到合适的人，由不得他们不急。

“别吵，别吵！”陈晚荣笑道：“其实这一点难处也没有，你们可以相互之间商量一下。王师傅地公子不会木活，要是有人的亲友木活不错，想来做工的，不就可以么？”

这主意好，雇工们齐声赞好，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陈晚荣最后道：“这只是优先录用原则，并不是死的。真是出众的话，我会考虑雇用。”

有了这话，雇工们还什么好顾虑的呢？王中则喜滋滋的道：“东家。这消息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急着赶回去呢。能不能下午就走？”

他这问题代表大家问地，尽皆盯着陈晚荣。陈晚荣理解他们急于把好消息告诉家人地心情，笑道：“可以，等你们回来，再给你们另办吧。”

“谢东家！”雇工们一齐道谢。

陈晚荣招手道：“吃饭吧。吃饭吧。”

雇工们的心情大好，喉头也粗了许多。端着碗猛吞。

陈晚荣才端着碗，陈王氏一扯他：“晚荣，你来一下。”陈晚荣虽是不明她地用意，仍是放下碗，跟着她出了饭堂。

韩花花、肖尚荣和陈老实屁颠颠的跟了出来，好象有大事要找陈晚荣。

“娘，您有什么事么？”陈晚荣问道。

陈王氏盯着陈晚荣：“晚荣，你这推荐人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

陈晚荣点头道：“那是。我想过了，以现有的人手，每人推荐一个。我们就可把产量提升两三倍。”并不是说人手翻一倍，产量就增加一倍，还有个管理的问题。管理得好地话，产量可以增加得更多。

“晚荣，那娘推荐你姨，花花的娘，行么？”陈王氏很是期待看着陈晚荣。韩花花更是紧张得脸上发红。不住搓着衣角。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她竟是说的这事，忙道：“娘，您都说到哪去了。要姨来做事，您言语一声，用得着这么做么？”

“娘也得守规矩。”陈王氏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你姨就跟着娘，做做饭堂的事，成么？”

陈晚荣赶紧打白旗：“行行行！娘。您安排好了。”

韩花花眼里含着泪花：“谢谢表哥！”

陈老实搓着手，迟疑了一下道：“晚荣，你二叔自打进了肖家的门。连个姓都没了。你这个做侄子的，出息了，也不能忘了你二叔……”

这两夫妻，真会整事，陈晚荣忙打断他的话道：“爹，别说了。要二叔来吧。尚荣，你回去把婶也叫来。要是不能做其他的事，杂活也要人做。整理一下院子什么的也成。”

不把这些至亲安排一下。还不知道陈老实夫妇想出什么主意来折腾人。陈老实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晚荣，还是你心疼你二叔。”要不是长辈。肯定给陈晚荣打拱作揖了。

陈老实冲肖尚荣端起架子了：“尚荣，回去给你爹娘说，要他们来城里做工，是晚荣给的。给你爹说，是他地大侄子晚荣给的！”

入赘很为人瞧不起，陈老实这么说是在给他弟弟脸上帖金，是要他以后昂起头做人。肖尚荣无不领命。

陈王氏拉住陈晚荣，陈晚荣不等她说出口，道：“娘，叫姨夫来吧。”

在陈晚荣手背上轻拍下，陈王氏一下子年青了二十岁：“晚荣，娘没白疼你！走，吃饭去。”拉着陈晚荣走在头里。陈老实忙蹭到陈晚荣身边，一张嘴哪里合得拢。

肖尚荣恨不得抱住陈晚荣猛亲一顿。韩花花眼里全是喜悦，不住在陈晚荣身上瞄来瞄去。

吃过午饭，雇工们收拾完毕，三五成群就走了。不多一会儿，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下来了。除了陈晚荣和陈老实夫妇三人，再无第四人。

陈老实夫妇留守，陈晚荣还得去安排明天出游的事情。唐朝读书人出游也是热闹非凡，要准备的东西不少，一直忙到日逼西山才忙完。

回到家里，要陈老实夫妇去赴宴，二老怕有人来偷东西，坚持留守，陈晚荣只能由着他们。别了二老，一个人去应付黄伯鸣他们。

景云年间的唐朝，奢侈成风，不仅道观寺院高大壮观，富丽堂皇，这吃喝风就够吓人的了。读书人之间地宴会往来，更是让人惊叹，奢靡之风让人震惊。一桌酒席没有一百个菜，也相差不远了，还要样样不同，花色翻新，做工精细，选料上乘，色香味俱佳。

要是全部吃掉的话，陈晚荣也不说什么，只是一餐饭吃完，好多菜连碰都没碰过，全部浪费了。

黄伯鸣他们这些读书人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反倒是司空见惯一般，劝酒吟诗，看百戏助兴，一直闹到深夜方才散去。

陈晚荣应酬不暇，累得快散架，心里一个劲的诅咒这该死的社会风气。风气还得等到李隆基登上帝位之后，下旨禁止烧尾宴，崇尚节俭，抑止奢华这才为之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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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歪射正着

第二天，陈晚荣起床溜完马，用过早点，骑着青花向县馆赶去。陈老实夫妇这些年含辛茹苦，为的就是要陈再荣出人头地，当这一梦想成真之际，他们也该去乐乐。陈晚荣本拟要他们随去，二老坚持留守，这么大一个院落，要是没有一个人的话，还真不放心。

要守院子，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给郑晴说一声，派几个佣人没问题，甚至还可以花钱请人。不过陈晚荣知道这是二老的借口，他们和黄伯鸣这些读书人天生就有隔膜，自认为在读书人面前要矮半截，陈晚荣只得由他们了。

来到县馆，只见县馆的先生、生员正在准备。今天的县馆与以往大不相同，好象个骡马市场。这些读书人中不乏家底厚实的，家中自有马匹，今天去西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有马匹代步是最好了，他们就把家里的马匹牵了来。

那些象陈再荣一样贫困的学子也有马骑，并不是他们家里有马，而是学馆有马。朝廷为了训练他们的马术，专门拨给学馆马匹，今儿正好用来代步了。马匹不够，可以共乘了。

“晚荣兄，早啊！”黄伯鸣笑呵呵的迎上来，冲陈晚荣抱拳。

陈晚荣还礼道：“让黄先生久等了。”

“哪里哪里。”黄伯鸣笑道：“我们不正在准备么？晚荣兄，你买的东西都送来了，他们正在往马上放呢。”

这次出游，相当于搞个野外烧烤会，而唐人用来烧烤的东西很多，猪、牛、羊、马、驴、鹿、鸡、鱼这些自是不例外，蛙、蚝、蚌、蝤蛴、大貊皆是唐人喜欢烤食的食品。陈晚荣昨天下午去菜市采购，每样东西都买了些。付了钱，要他们今天送到县馆。

读书人“有品位”，食必求精细，味道必上佳，这调料又必不可少，陈晚荣花了老大功夫才采购齐全。

陈晚荣本着够吃就行的想法，所买的食品不是很多。也不少了，堆成一座小山，生员们七手八脚的往马背上放。

更有几个生员带了弓箭，打算打野味了。

东西收拾好，黄伯鸣吩咐下去，一行人向西山进发。

唐朝不仅国子监的生员有着严格地人数限制。县馆也有限制。上县四十名生员，中县三十名，下县二十名。五千户以上为上县，两千户以上为中县。一千户以上为下县。宁县是长安附近的大县，人口不少，属于上县，县馆原本有四十名生员，陈再荣去了东宫，只有三十九名了。加上几个先生，不过四十四五人。

人数虽不多，骑马而行也是一大路，摆成一条长龙。喧嚣不绝，好象军队在行军似的，引得行人注目。

黄伯鸣在左。齐贤明在右，两人把陈晚荣夹在中间，三人并辔而行。黄伯鸣脸带满足，未语先笑：“晚荣兄，你真够意思。昨晚上让我们闹了个痛快！这个，爽快！”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和陈晚荣的关系更加熟络了，不再用尊称“您”，改用昵称“你”了。

浪费了那么多。还不够意思的话。什么才叫够意思呢？陈晚荣谦逊道：“黄先生，你言重了。你们为了再荣费了那么多心血。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么？”

齐贤明很是惋惜：“再荣是个聪明人，前途无量。只是没能参加省试，甚是可惜。要不然，他高中之后，我们就可以赴烧尾宴了。”

开口不离烧尾宴，这烧尾宴真害人。陈晚荣出身贫寒，节俭是他的美德，想起昨晚上浪费了那么多，很是心疼，脸上一抽搐，还不得不笑言：“人各有天命，想是再荣无此福命。”

“晚荣兄，你够意思，我不能没有表示，今天我就烤几个好味，请晚荣兄品尝品尝。”黄伯鸣不无得意地道：“晚荣兄，没给你说，说到这烤肉，黄某还有几分自信。以前，每当春天，我们除了去长安游玩，也去野外烤肉，这西山更是我们的首先之地。此处没有什么人家，宁静，适于游玩。”

怪不得他要选西山这个荒凉之地，原来还有这原委，陈晚荣恍然。齐贤明接过话头：“西山的野味不少，野鸡、野鸭、野兔、黄獐更是不少，带上弓箭，今儿得打上几只，请晚荣兄尝尝野味。”

说起这野味，陈晚荣还真有点馋。现代社会不准打猎，野味哪里去找？那些媒体、专家把吃野味说成跟吃毒药似的。唐朝的野味不少，想吃绝对不会有问题，陈晚荣来到唐朝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就没有吃过野味。一闻此言，笑道：“那就多谢了。”

“晚荣兄放心！我们虽是读书人，这射箭不会有问题。”黄伯鸣轻拍胸口。

弓箭是唐朝军队的基本装备，不分兵种人手一副。因而弓箭是唐人必备地技巧，读书人会开弓射箭和他们会击剑一样平常。

西山离宁县不到二十里之程，骑马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远远望见西山雄伟的身影，陈晚荣想到硝石矿，不由得急切起来，一拍青花，青花骤然加速冲了出去。黄齐二人拍马跟上。他们一动，生员也加快了速度，只一口气功夫就冲到山脚下。

“去左边，那里有一个山坡，山坡下有一块平地，还有一条小溪，柴禾也不缺。”黄伯鸣对这里极为熟悉，向陈晚荣介绍起来。

西山陈晚荣只来过一次，还是青花惊奔来的，走马观花而已，对西山所知甚少，一切由他主张。一行人向左走，未行多远就看见一块平地，平地边缘是山坡，树木茂盛。一条小溪流过，发出哗哗的歌声。

不时还有几声鸟鸣，处身其间，陈晚荣心头升起格外宁静地想法。怪不得黄伯鸣喜欢西山了，还真有眼光。

众人下了马，放开缰绳，任由马匹四处啃食青草。唐朝读书人野游，比起现代游人讲究多了，先是把油幕支起来。四十多人，带了十来个油幕。围成一个圆圈。

油幕只是野游家当之一，烧烤用的三角架、铁叉、割食用的刀具、盛食品的盘子、碗碟杯盏全带上了，摆放在油幕里，好象一个工具齐全的厨房。

看得陈晚荣直摇头，这些读书人，不仅有学识。心也挺细，什么东西也不落下。

黄伯鸣这一刻不再是县馆地祭酒，好象个大总管，分派起人手了。拾柴、烧烤、清洗、打杂。一一分派，生员无不凛遵。

分派完毕，黄伯鸣脱下长袍，露出一身短袖劲衣，拿起壶箭，背在背上，把弓往腰间一挎，俨然一个射手，适才那个文质彬彬的祭酒一下子不见了。陈晚荣还真有点跌眼镜。

“晚荣兄有所不知。当年在国子监，每天要练习骑射，我呀就是这身装束。”黄伯鸣给陈晚荣解释起来：“这是胡服。很是利索，便于骑射。走，我们去打猎。”率先走在头里。

陈晚荣第一次遇到唐人行猎，欣然应允，跟着黄伯鸣去了。齐贤明也改成胡服劲装打扮，挎弓背箭，三个身强力壮的生员也是这般打扮。六人向密林里行去。

树林里堆积着腐败的树叶，一踩上去不见脚背。发出轻微地沙沙声。这种射猎活动。陈晚荣平生第一遭参与，不明诀窍。除了小心行走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反观黄伯鸣五人，机警异常，每走一步极为小心，迈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响声，双耳竖得老高，眼睛不住转动，四下里搜索猎物。

见了他们的样子，陈晚荣也依模学样，小心翼翼的提起脚，轻轻放下去，只发出极轻微地响声，黄伯鸣很是赞许的一笑。

齐贤明弯弓搭箭，对着前方，猫着身子，缓缓前行。前方树枝上正有一只好看的野鸡正在梳翎，头埋在翅膀下面，不住抖动，发出欢快的啾鸣声。

黄伯鸣右手竖在嘴边，左手轻轻一摆，陈晚荣忙停下来。除了齐贤明，都停下来了，紧盯着野鸡。

齐贤明向前摸了差不多两丈距离，手中的弓箭对准野鸡。野鸡也许知道危险逼近，不再梳翎，鸡首昂起，不住转动，突然振翅腾空，就欲逃走。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空破声响起，一枝利箭闪电般射了过去，正中胸脯。野鸡扑腾一阵，啾啾哀鸣不再，气绝而逝。

“好箭法！”陈晚荣第一次见唐人射箭，脱口赞道。陈再荣武艺高强，陈晚荣也只见他练过剑，就是没见他射箭。

“过奖了！”齐贤明轻松一笑。一个生员过去，捡起野鸡，拔出箭，递还给齐贤明。

齐贤明接过箭，摘下树叶，把箭上地血迹略一擦拭，又搭在弦上，朝前行去。

首射即中，众人均是高兴，士气大振，在黄伯鸣的率领下往前搜索。没多久，发现一只灰色野兔，黄伯鸣一箭射去，正中兔首。

西山地野鸡野鸭野兔不少，黄伯鸣他们地箭法不错，没多久就射几只野鸡野兔，收获颇丰。黄伯鸣兴致高昂，笑道：“晚荣兄，你来射。”把弓递向陈晚荣。

要陈晚荣做化工，绝对不会有问题，要他射箭，对不起这辈子还没摸过弓。陈晚荣笑着把弓推回去，道：“我不会。”“你不会？”齐贤明一脸地惊愕。射箭在唐朝非常流行，只要是个人都会开弓射箭，至于射得准不准，那是另外一回事。陈晚荣居然自承不会，不仅齐贤明惊奇，就是黄伯鸣和三个生员也是讶异。

陈晚荣只得再次肯定：“真地不会！”为了让他们相信，说得斩钉截铁。

齐贤明微微摇头叹息。黄伯鸣眼珠一转，笑道：“晚荣兄，没关系，我来教你。这射箭也不难，一学就会。”

要想学会一件事，的确是不难。要想学精，那就很难了。他这话就要看怎么理解了。陈晚荣忙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练过武，弓都拉不开。”

黄伯鸣把手里的弓晃晃，笑道：“晚荣兄，这不是硬弓，不能用于上阵杀敌，只能用来打打野鸡野兔。谁都能拉开。试试。”把弓硬塞在陈晚荣手里。

陈晚荣是不试也得试了，试也得试了，只得左手握住弓背，右手扣在弦上，狠狠一叫力，应声而开。黄伯鸣说得对。这不是硬弓，要不然以陈晚荣的力气，哪里拉得开。

“晚荣兄，没骗你吧？”黄伯鸣笑着递上一枝箭。道：“晚荣兄，射一箭试试。”

陈晚荣兴致高涨，跃跃欲试，接过箭搭在弦上，朝三丈外的一棵脸盆大小树木射去。箭矢带着破空之声，从树木旁边射过去，离树木还有一两尺距离。

这么明显的目标，就是初学者也能射中，陈晚荣居然射偏了。三个生员再也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声来。齐贤明要不是顾忌陈晚荣地面子，肯定早就放声大笑了。

陈晚荣很不好意思。笑道：“我是第一次射箭，惹你们笑话了。”把弓递向黄伯鸣。

黄伯鸣接过，笑道：“晚荣兄，没关系，我来教你。”朝陈晚荣身边一站，左手持弓，右手扣弦，解释起来：“这射箭有好几个步骤。首先你得站好。站地要领是两脚分开与肩宽。保持平衡，一个优秀的箭手站在那里就好象木桩一样。站得稳才能射得准。”

陈晚荣盛情难却，只得照做。这个站位并不难，稍加模仿就成，黄伯鸣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解释：“左手持弓，右手扣弦，这是对地。只是，手臂得伸直了，不然开弓就会弯曲。对了，就是这样。”

取出一枝箭，递在陈晚荣手上：“箭一定要搭正了，不能歪了。你要这么看，使得箭和你的眼神在一条直线上。对，就这样。保持住。”

陈晚荣的学习能力挺强，黄伯鸣一说要领，陈晚荣照着做，赢得黄伯鸣地赞许。黄伯鸣摆出姿势，接着教：“开弓的时候，要用手臂之力，肩膀要放松。”在陈晚荣的肩上捏捏，轻声纠正：“放松，放松，就这样。开弓，开弓。”

一用力，弓开满弦，陈晚荣对准适才那棵树。黄伯鸣提醒道：“注意吸呼，尽量在放箭的瞬间不要呼吸，才能射得准。”

调整呼吸对于射手来说非常重要，这点陈晚荣知道，屏住呼吸是为了不造成震动。陈晚荣屏住呼吸，右手一松。破空声响起，箭矢射出去，正中树木。白色的箭羽兀自打着颤。

“好，射得好！”齐贤明高声叫好。

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能射中，他这是照顾陈晚荣地面子才这么叫地。三个生员明白他的意思，也大声叫好。

黄伯鸣大拇指一竖：“就这么射。晚荣兄，再来一箭。”抽出箭矢，递给陈晚荣。

齐贤明笑道：“这次不要射这棵树，找棵小点地。”

陈晚荣初学射箭，兴致正高，自觉射水桶粗的树贼没意思，对这提议很是认同。端着弓，四下里寻找，前面十丈处有一颗碗大地树，初学者可以试试。

弓开半满，对着这棵树大步行去。黄伯鸣他们紧跟在身后。突然一声异响，一只黄獐从草丛里蹿出来，惊奔之下，其疾如飞，好象离弦之箭。

“快射！”黄伯鸣脱口吼一声，右手下意识的开弓，却拉了个空。

陈晚荣听了他的话，想也没有想，猛一拉弦，照着黄獐射了过去。黄獐发出一声惨叫，直向前冲。

“射中了，射中了！”齐贤明欢呼一声，飞也似的冲了上去：“追！”

猎物当前，陈晚荣也没有去想这是怎么射中的，提着弓从后追去。黄伯鸣和三个生员自是不用说，比疯狗跑得还要快。

一条血线出现在地上，黄獐逃得飞快。齐贤明拉开弓，照着黄獐射去。可惜的是黄獐其疾若飞，这一箭偏了老远。

“快射，快射！”黄伯鸣一把从陈晚荣手里夺过弓，冲三个生员吼起来。就是他不说，三个生员也知道该做什么，弯弓搭箭，一阵乱射，仍是没有射中。

黄伯鸣搭上箭，瞄准黄獐，正要射去。只见黄獐身子一扭，一个转折，消失不见了，黄伯鸣气得冷哼一声。

好在地上有血迹，顺着血迹追过去，前面是一个山谷，山壁上有一个洞，血迹进入洞里，想是黄獐钻进洞了。

“看你往哪里逃！”黄伯鸣得意的一笑，一头钻进洞去了。齐贤明和三个生员，先后钻了进去世。

陈晚荣喘口气，正准备跟着进去，看见草丛里有几块石头，哪里还管黄獐不黄獐，捡起一瞧，正是要找的硝石，异常兴奋，四下里一打量，只见前面有一间茅章屋，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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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先辈遗迹

这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早就朽败不堪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住过。茅草屋并不是让陈晚荣惊疑的东西，让陈晚荣惊讶的是茅草屋外面一个坑，这个坑很象弹坑，极不规整。坑里还有几块锅铁，在坑边还有一具歪倒的骷髅。

说是骷髅不全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残骸，因为骨头散落成几部分，彼此之间隔得有点远，要是死后有人或动物动过的话，这并不惊奇。要是无人动过，就成这样的话，这说明此人生前在这里遇到了让人震惊的事。

陈晚荣走过去一瞧，没错，这是一个弹坑，绝对是个弹坑！在唐朝没有爆炸物，而这里又出现了弹坑，这说明什么？陈晚荣当然要探个明白。

旁边有一个破碎的罐子，罐子里有些东西，陈晚荣蹲下身一瞧，只见罐子里有硫磺，还有硝石。陈晚荣陡然间明白了，这人是个炼丹家，一个在研究火药的炼丹家。

瞧这情形，应该是他把火药给引爆了，才炸出这么一个坑，而他自己也罹难了，为研究火药付出了生命。

火药是出现在唐朝，那时人们对火药的认识不足，只知道火药容易燃烧，连用来做烟花都没有做到，更别说其他用途了。而眼前之人却是因为火药爆炸而送命，这意味着他造的火药威力非常大，大到可以炸死人的地步，这是一个惊世大发现！

要是他不是死于意外。使得这一研究不为人知地话，说不定在唐朝火药就在军事上使用了。陈晚荣心中油然而生敬意，整理衣衫，冲骷髅深深一躬：“前辈，你虽死犹荣！”

“抓住了，抓住了！”黄伯鸣兴奋的声音响起，从洞里爬了出来，提着黄獐过来。在陈晚荣肩头一拍：“晚荣兄，真有你的，一箭射在头上，不死也得死。”

那是陈晚荣歪射正着，算不得本事，只能当笑谈。陈晚荣眼下关注的并不是这事，而是眼前这具骷髅，一个让人尊敬的“科学家”。

看着地上的骷髅，黄伯鸣惊奇的咦了一声。把死黄獐一扔，蹲下身打量着骷髅：“这肯定是那位活神仙！肯定是他！”

陈晚荣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忙一把抓住他，急切的问道：“黄先生，你知道这位先辈是谁？”

黄伯鸣摇头道：“他地名字我不知道。我知道他的一些事迹。”

“快说给我知道。”如此有成就的科学家，陈晚荣要是不想了解，就枉自受了那么多年的高等教育。

黄伯鸣虽不明白陈晚荣为何如此急切，仍是有问必答：“这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是听父辈说起的。大约在四十年前，有一位游方道士出现在西山，他医术不错，附近的村民生了病，他就给医治，从不收一文钱。因而村民都喜欢他，称他为活神仙。”

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好事。更不收分文，自然是会得到人们的拥戴，陈晚荣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科学家更增几分敬重。

炼丹家在追求长生不老药地同时。往往会发现一些新药物，可以治病，可以延年益寿，他们中有品德的人往往以此来救治世人，惠及众生，这位道士会治病，也就不以为奇了。

黄伯鸣顿了顿，叹息一声道：“只是他有个怪脾性。不愿与人住在一起。一人独居山中，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据说他在山上发现了一种石头。可以用来治头疼脑热，他除了治病以外，还把这石头送给附近的村民，要他们头疼的时候就吃上一点。因而，这附近的村民数十年来都用这石头治头疼。”

陈晚荣很是兴奋的把硝石递在黄伯鸣面前：“黄先生，是这个？这是硝石，可以治头疼。”

“硝石？”黄伯鸣轻拍一下额头：“对对对，是叫硝石。据这位活神仙说，这山上有一个大地硝石矿，只是山崩之后给淹埋了。”

陈晚荣奔硝石来的，听了这话希望破灭，问道：“黄先生，这话当真？”

“是真的！”黄伯鸣点头道：“我去看过，真给埋了。离这里远，要不然带你们去看看。”

既然他亲眼见证了，那必然是真的，陈晚荣的心都凉了。黄伯鸣接着道：“这位活神仙的本事挺大，在地上挖一个坑，再放一个锅，把硝石、硫磺放到里面去炒。对了，还要放上木炭，这叫伏火，可以降低硫磺和硝石的毒性。伏火之后的硫磺和硝石，就可以治病了。”

陈晚荣听得头皮发炸，硫磺、硝石还有木炭混在一起就是火药。在炒的过程中就会混合均匀，成为火药，温度一升高，就会引燃，进而发生爆炸，炸死人很正常了。这个道士不是在找死么？

从地上的弹坑，以及破碎地锅子来看，他应该是这样送的命。

中国古代炼丹术里面有一种“火炼丹法”，就是无水加热，类似于现代的灼烧。包括煅、炼、炙、熔、抽、飞、优几个步骤。煅和炼都是加热，前者时间很长，后者主要是指干燥物加热。炙是局部加热。熔是熔化，抽是蒸馏，飞是升华，优是加热使物质地性质发生变化。

这和现代化学操作方法非常接近，只是最终没有发展成化学，诚使人叹息。

这些方法是炼丹的常用技巧，发明了一些能治病的药物。火药之所以能够发明，就是因为古人发现硝石和硫磺可以治病，只是这两种东西的毒性太大，不能直接使用。需要经过处理才能治病。

为了祛除毒性，古人发明一种办法叫“伏火法”。伏是降伏地意思，意思是说把毒性降低或者除去。

著名的医学家孙思邈就用过这种办法，他把：硫磺、硝石各二两，研成末，放到锅里。在地上挖一个坑，把锅放上去，用土把四周填实。然后把三块没有被虫炷过的皂角点燃。放到锅里去烧，就会出现焰火。直到焰火消失了，再把木炭放下去一起炒，直到木炭少三分之一，就算大功完成。

这是唐朝炼丹家常用的去毒方法，有一个叫清虚子地炼丹家用马兜铃代替皂角，取得同样地效果。

在唐朝，这的确是一个伟大地创举，但是危险性却非常高。因为这种办法太容易引起火药地燃烧。甚至爆炸。孙思邈能够活下来，不是他没出过事故，在于他用的量不大，就算出了事，顶多就是烧掉眉毛胡须头发之类，严重点把身上烧黑灼伤罢了。还要不了命。

眼前这个炼丹家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用说肯定是把量给整大了，一旦爆炸把自己给炸死了。明白前因后果的陈晚荣，仍是有一点想不明白，这火药的威力不小，要不然不可能把眼前这位炼丹家炸得肢离破碎。

“这位先辈有着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我们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再让他曝骨荒郊，把他埋了。”陈晚荣对这个献身“科研”的炼丹家很是敬重，这才如此提议。

黄伯鸣他们都是读书人。自是不会不同意：“应该，应该！”

众人一齐动手，挖出一个坑。把枯骨放了进去，填上土，垒成一个土堆。拔了几株草，插在坟头，权作香头了，鞠了几个躬，这事就算完成。

埋了骸骨，陈晚荣仍是想不明白他的火药威力怎么会这么大。心想说不定屋里会有发现。大步进屋。

这是一个仅能栖身的茅草屋，一张简易床歪倒在地上。依稀曾经是张床。地上放着几个瓦罐，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陈晚荣蹲下身，揭起一个瓦罐的盖子，朝里面一瞧，是硫磺。

硫磺在市面上可以买到，在这里见到，不足为奇。陈晚荣盖上盖了，再揭开一个瓦罐，罐里装地是白色的粉末，一股辛味冲鼻而入。这辛味在陈晚荣闻来，比闻到花香还要香十倍，这是硝石，是熬制之后的硝石。

纯品硝石是无毒的，自然界中的硝石含硝量不到百分之十，杂质太多，孙思邈之所以要伏火去毒，就是要除去这些杂质。

罐子里的硝石其纯度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这种纯度在现代社会只能算糙品，在唐朝绝对要算惊人地创举了！陈晚荣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先辈会给火药炸死，他在用熬制过的硝石伏火，引起爆炸，威力自然是大很多，不死就不在情理中了。

陈晚荣翻捡起来，有两罐纯硝，半罐黑色火药。这些东西出现在唐朝，足以引起轰动，陈晚荣惊讶不置。最让陈晚荣惊讶的是，这位前辈居然在做纸媒，纸媒旁边有一个中空的葫芦，陈晚荣从葫芦里倒出了少许火药，很可能是这位前辈在研究“炸弹”。

把火药装在葫芦里，用纸媒引爆，这办法太土，但在唐朝不失为很了不起的创举。只可惜，这位先辈却遭到变故，要不然他一旦研究成功，在唐朝就会引发一场革命！

“快看，这里有字。”正在陈晚荣惊讶之际，只听齐贤明惊奇的叫声响起。

陈晚荣忙走到齐贤明身边，他正拿着一个破败得不成样的木盒子，左手拿着一张发黄的硬黄纸念道：“余观葫芦填药可碎裂，然锅中有药仅能燃，不可碎。余思之久矣，当在锅中装药，密闭之，使之不透气，方可碎裂！余明日行之！”陈晚荣的眼前出现一幅图画，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坐在这里记载研究成果，决心仿照葫芦里装上火药引爆地办法，在锅里装上火药，密闭之后升火。道士端着一杯茶，盘膝坐在旁边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喝茶，时间在期冀中流失。突然，一个火球从锅里出现。紧接着一声巨响随之而来，道士倒在血泊中，肢体不全。

这是一个不畏艰险，敢于以身犯险地科学家，只是过于冒险，最终以身相殉。这让陈晚荣想到化学史上的甜汞，科学家为了知道甜汞地味道，亲自尝试。结果是中毒身亡。他虽死，却让后人知道甜汞的味道是甜的，还有剧毒，足以警醒后人。

而这位先辈却把有关火药的知识带入地下，要不是我发现了他的骸骨，知道他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研究地话，别人一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罢了。

中国古代的炼丹家隐居深山密林，闭门研究，还使用隐语。使得很多发现最终不为人知，这只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

对中国古代炼丹家地所作所为，陈晚荣有所了解，当亲身见证后，这感受截然不同，非常感慨。要是他们能够聚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进行交流，不使用隐语，说不定化学应该是中国人的发明。

在锅里装药，密闭之后升火，无异于一颗炸弹，他给炸死就很正常了。至于这位前辈是用什么办法把锅子密闭起来地，就不得而知了。温度升高还能保持良好的密闭性，是一个创举，也许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也未可知。

“齐先生，有没有名字？”陈晚荣最想知道这位前辈的姓名。要是知道了地话，自己完全可以把他的名字传诸于后世。办法很简单。陈晚荣打算做火药，只需要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火药就成。

齐贤明摇头，很是惋惜：“没有！除了这点字以外，什么也没有。这纸放在最下面，要不然早坏掉了。”递向陈晚荣。

陈晚荣接过一瞧，纸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仔细辨认方可认出。还给齐贤明，齐贤明接过。重新放回盒子里。再把木盒子放回原位。

本想把两罐纯硝带走，陈晚荣实在不忍心动这位先辈的遗物。就让硝石陪着这位先辈，这才作罢。众人出了屋，相顾唏嘘，很是惋惜。

黄伯鸣他们惋惜的是这位先辈地心肠，济世救人却不留名。而陈晚荣惋惜的是，他足以青史留芳，他有资格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却没有留下名字，让人扼腕。

这虽是个意外发现，陈晚荣却异常兴奋。我们一再说我们祖先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陈晚荣今天亲眼见证了这一事实，目睹了这位先辈的智慧和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心里异常激动。离去之时，一步三回头，仿佛这里具有无穷吸引力似的。

众人带着猎物回到营地，现在的营地与离去之时大不同了，生员们升起了一堆一堆的火，把肉放到火上去烧烤，远远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读书人地讲究真多，就是在野外都没忘了要桌子，捡了些树枝，临时搭起一个简易的“桌子”，上面摆放着洗得干净的碗碟杯盏。桌子旁边放着几坛美酒，看来这是餐桌了。

生员们老远就迎了上去，见陈晚荣他们收获不错，很是高兴。生员们接过野鸡野鸭，就要去拔毛，清洗。陈晚荣今天见证了我们祖先地智慧，打从心里高兴，想想好好庆祝一番，笑着拦住道：“不用拔毛，我们来点新花样。”

“晚荣兄，怎么吃？”不拔毛的吃法，黄伯鸣还没有见识过，不由得很是好奇。

他的问话正是齐贤明要说的，紧紧的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笑道：“其实也算不什么。开个洞，把内脏掏掉，在里面放些佐料，然后把口子缝起来也行，用东西塞住也成。再把泥巴稀匀了，包住，放到火里去烧就成这吃法有点新奇，黄伯鸣学识广博之人，也是没有见过，兴趣大增，赞道：“好呢，就这么办。快，和稀泥去。”

就是他不说，生员们也知道该怎么做，清内脏的清内脏，和稀泥的和泥巴。等到内脏清掉了，稀泥也和好了，用稀泥把野味包住，扔到火里去烧。

黄伯鸣不仅是个好猎手，还是个烧烤好手，带着几个生员把黄獐、野兔的皮拔了，清洗干净。再把佐料涂抹均匀，用铁叉穿着，放到火上去烧。

不一会儿，香儿上来，诱得陈晚荣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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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唐三彩

黄伯鸣挽起袖子，拿起一块干净的布不住擦拭刀具，腰间系着围裙，一副磨刀霍霍的疱厨模样。两个生员握住铁叉把黄獐放到“桌子”上，黄伯鸣手里的刀具一晃，一片明亮的刀光出现，对准黄獐削了下去。一刀下去就是一片薄薄的肉片出现，一个生员打起了下手，用筷子把肉片夹起，摆放在一个精细瓷盘里。

陈晚荣进得厅堂，下得厨房，自认为刀功不算好，也还拿得出手。黄伯鸣这手刀功比起鲈鱼脍那种惊人的刀功自是远为不如，但一个读书人有如此刀功，很难得了，陈晚荣不得不服气，赞道：“好刀法！”

黄伯鸣轻笑道：“晚荣兄过奖了。我们在读书之余，做点其他事，怡情而已。”嘴里说话，手里的刀不停，不一会儿功夫，黄獐就给他削得只余一具骨架了。骨架上虽有不少肉，一个读书人能削到这种程度，很不错了，陈晚荣再次赞叹。

骨架并没有扔掉，黄伯鸣手中刀对准骨结割下去，毫不费力就把骨头拆解开了，放在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骨山。

用布擦拭着刀具，黄伯鸣笑道：“晚荣兄，这是疱丁解牛的办法，找关节动手，不用费多大的力。”

“疱丁解牛”的典故，陈晚荣是知道的，高效率而不费力，对他这说法很是赞同，不住点头。

在黄伯鸣削黄獐的时候，齐贤明也没闲着，把野鸡野鸭用刀切成块，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这野鸡野鸭只需要把泥除掉就成，那香味四溢，特别诱人，齐贤明不顾形象，趁切鸡的便利。抓起一块塞在嘴里。一边切一边吃，还一边赞：“好吃，好吃！又香又嫩！”

瞧他那副吃相，真让人好笑。生员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齐贤明，不住吞口水，发出轻微的咕咕声，要不是顾忌读书人的形象，早就围上去大吃了。

菜肴准备好，摆放在“桌子”上，盘重盘。碟复碟。摆了足足几十盘。生员们把酒坛搬出来。拍开封泥，斟在碗里，一人一碗。瞧这模样，一定要来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

黄伯鸣端起酒碗，望着眼前的美味，也不废话，连祭酒致词都省了，冲陈晚荣道声请，喝了一大口，抓起一块野味塞在嘴里，不住点头。赞道：“好吃。好吃，真好吃！”嘴里塞着野味。吐字不清，听起来就象唔唔声。

陈晚荣道声请，喝了一口酒，抓起一块黄獐肉，味道挺棒。生员们自是不会落后，喝酒吃肉，一时间好不热闹。最受欢迎地就是野鸡野鸭了，陈晚荣只尝了一块，就给他们吃得精光。这些读书人，平日里斯斯文文，文质彬彬地样子，一遇到美味形象不再，不了解他们的一定会把他们当作“净丐”。

杯来盏去，热闹非凡，吃到高兴时，更是引吭高歌，一人唱众人和，歌声悠扬。原野，歌声，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感。

酒足饭饱之余，他们又诗词唱和，玩闹了一阵子，这才兴尽而归。

一路上说些趣事笑话，回程倒也轻松自在，很快就到了宁县，陈晚荣与黄伯鸣他们作别而去。

刚到门口就听院子里闹哄哄的，离去时的宁静全然不见了，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景象。

“晚荣，你才回来！”陈王氏一把拉住陈晚荣，嘴里虽是在埋怨，脸上尽是笑颜，年青了十岁都不止。

她的话就是那些雇工们要说的，无不是热切的打量着陈晚荣，好象有什么大事要陈晚荣做似的。陈晚荣略一扫视，发现多了不少生面孔，这些生面孔站在熟面孔身边，眼巴巴的望着陈晚荣，眼里满是热切之光。

陈晚荣明白过来了，敢情是雇工们把亲友带来了，等待他这个掌柜点头认可。念头还没转完，陈老实凑过来，拉住陈晚荣另一只手，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你二叔二婶来了，你快去看看吧。”不等陈晚荣说话，使劲拽陈晚荣陈王氏白了陈老实一眼，拉着陈晚荣道：“晚荣，你姨和你姨夫来了，你去见过。你小时候，你姨可疼你呢。”

小时候我在另一时空！这话陈晚荣不能说，笑道：“爹，娘，等会我再去见他们，现在先把别地事情处理一下。”先把雇工搞定才是正理，至亲见面虽然人情味十足，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不必急在一时。

陈老实想起自己地二弟可怜得连姓都没有了，陈晚荣出息了，可以给他长脸子了。要是陈晚荣当着弟媳地面夸赞几句二弟，那该多好，多有面子，哪里会同意陈晚荣的话，脸一沉：“晚荣，你二叔小时候没少疼你，你得去见见。”

他那点小九九陈晚荣心里很明白，一指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雇工们：“爹，你说要他们等我好，还是让二叔等我好呢？”

陈老实虽是急着让弟弟长脸面，扬眉吐气一回，可是要这么多人干等着这事他又做不出来，一下子愣住了。陈王氏放开陈晚荣，一推陈老实：“老头子，走。晚荣，你要快点啊。”

还是娘疼人，陈晚荣应一声，还没有说话，王中则拉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到陈晚荣面前，轻喝道：“快见过东家。东家，这是我不成器地小儿子王守义。”

陈晚荣一瞧，长得不算好，也不算差，在乡下人眼里一定要算帅哥了。人倒也机灵，忙向陈晚荣施礼：“见过东家。”

右手一伸，陈晚荣拦住道：“免了，别来这虚礼。”

王中则赶紧介绍自己儿子的能耐：“东家，守义别的不敢说，做事还算勤快，不偷懒，脑子也好使，就是不愿做木活。守义，快把你的手给东家瞧瞧。”

王守义虽是不明他的用意何在。仍是把双手摊开。陈晚荣一瞧。手上满是老茧，在家里没少干活，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老茧。庄稼人是不是勤快，看手上的老茧就知道了，这法子还真不错。

“东家，我和谢兄弟换着推荐。我推荐他的叔叔来做木活，他推荐我的小儿子跟着您做香皂。要是东家瞧着顺眼，就请收下他。”王中则很是紧张地看着陈晚荣，解释起来。

陈晚荣点头道：“要是你不嫌弃地话，就算你一个。”

“谢东家。谢东家！”王中则不停作揖。

王守义乐呵呵的笑着。冲陈晚荣抱拳行礼：“谢东家！”

开了个好头。其他人大受鼓舞，忙着给陈晚荣推荐人手。陈晚荣一一“面试”，都还不错，全收下了。取出合同。叫他们先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签字。

老员工们把合同略一检视，和自己签地合同一点差别也没有，忙怂恿他们快签。相信他们不会害自己，新员工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签字划押，这事就算办成了。原本要搞半天的事。只一忽儿功夫就完成了。

陈晚荣把合同一收。这才去见二叔二姨这些至亲。陈老实的二弟本名叫陈本实，人称陈本份。人如其名，老实本份一个人，紧挨着陈老实坐着，兄弟二人正在吃茶。陈老实一脸的得意之色，不时打量着弟媳，仿佛是在告诉她：这是我的家，以后得对二弟好点，不能再呼来喝去。

弟媳未必真的对陈本份差了，只是入赘之人在人前矮三分，就是没有对他不好，也是对他很不好了，这是心理因素。

“晚荣，快见过你二叔。”陈老实一见陈晚荣进来，猛的站起，嗓子扯得老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幸好他吼得快，要不然肯定给陈王氏抢了先机。陈王氏原本到了嘴边地话，只得吞了回去，白了陈老实一眼。

这种夫妇这间地争斗说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在农村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了，陈晚荣在另一时空见得不少，也不以为奇，施礼道：“见过二叔，二婶。”

陈本份一下子傻了，直直地望着陈晚荣，连说话都忘了，好象木桩一样杵在当地。肖尚荣忙一推他，轻声提醒道：“爹，哥在给你说话呢。”

“大大大侄子，好！”陈本份这才反应过来，很机械的说了一句话，再无第二句，傻傻的盯着陈晚荣。

陈本份虽是上长辈，在他眼里陈晚荣这个大侄子出息得不能再出息了，举家搬到宁县住着大宅院不说，还去过长安。在陈本份心里，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他见到陈晚荣不傻都不行，这就是乡下人地心态。

在另一时空，陈晚荣读大学时，每当假期回家，乡亲们认为他是读书人，有知识有文化，高人一等，往日里的随和没了，见了面只有恭敬。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态，笑道：“二叔，您坐着。”

陈本份应声虫似的应一声，坐了下来。陈老实眉梢儿飞扬，瞧，二弟多能耐，晚荣第一个和他说话呐！

陈晚荣见过二婶，二姨，二姨夫，说了几话句，要他们先歇着，叫上肖尚荣，就要离去。陈老实忙拦住：“晚荣，你二叔难得来一次，你也不多陪着说说话。”后面的话没有说，也写在脸上了，那就是你是不是瞧不起你二叔？颇有几分气愤。

陈王氏也是不悦：“晚荣，你二姨才来，你也得多陪着说会话呢。”“爹，娘，我晚上再陪他们说话，我还要出去办事呢。”陈晚荣不得不挑明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总得给他们吃，给他们住。”

二老一见至亲之面，心里一高兴，倒把这事给忘了，一听这话立时愣住了。陈晚荣笑道：“趁还有点时间，我得去把这事安排一下，买些床回来，要不然晚上他们只能睡地上了。”

这是正事，陈老实夫妇不得不改主意了，很是支持陈晚荣：“晚荣，你去忙吧，我们陪着说说话就成。”

天色不早了，不抓紧时间办不成。陈晚荣也不多说。带着肖尚荣出了屋。找到王中则，要他带人把屋子整理下，腾出些房间，好给新员工住。房子足够，整理不可免。

王守信成了这里的一员，王中则梦想成真，心里正高兴，对陈晚荣的吩咐自然无二话，一个劲的应允。

叫上几个年青力壮地伙计，进城去买东西。不管活干不干。吃住总是要解决地。吃饭问题不大。家里有现成的粮油，只需要多做点饭就成。这睡觉就成了首先要解决地事情，陈晚荣带着人先去买好床、被褥。店家给送，陈晚荣叫几个伙计跟着送回去就成了。

生活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解决生产上地问题了。人手多了，这生产工具自然也要增加，买了釜、罐、木材，叫肖尚荣带人送回去。

安排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肖尚荣看看天色，问道：“哥，你不回去？”

“我得去窑场做点东西。”陈晚荣回答：“我要地这东西很特别。只有去订做了。”

肖尚荣忙拍拍身上的上灰：“哥。我跟你去。我可以帮你搬。”

陈晚荣摇头拒绝：“不用了，今天又做不好。你去了也没用。先回去吧。”

肖尚荣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行，哥，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带着人把东西运回去。

窑场在城东南，陈晚荣迈开步子，赶了过去。窑场就是瓷器的烧制作坊，都知道瓷器是中国的伟大发明，风靡全球，是“丝绸之路”上最受欢迎的两种商品之一，另一种是丝绸。

早在商代就烧制出色彩鲜艳的瓷器，到了唐朝，经过贞观之治后，唐朝国力强盛，百业俱兴，瓷器更是盛极一时。长安及其附近更是窑场最多的地方之

陈晚荣要去的是一家叫袁记的窑场，这家窑场是宁县规模最大的。陈晚荣远远就见人进人出，车马成队，买卖红火。

刚进门，一个伙计迎上来，问道：“请问你是有事么？”

陈晚荣直道来意：“我要订制一批东西，要见你们掌柜。”

瓷器既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地用品，又是艺术品，其形制、色彩主顾们各有喜好，订制很常见，伙计忙道：“请跟我来。”在头里带路，陈晚荣跟着去了。

大门里面是一块空地，停着不少车辆，不少伙计正在忙着装货，额头上挂着晶莹地汗珠。

空地边是才是一排房子，伙计带着陈晚荣来到一间房前，在门上轻敲：“掌柜地，有位主顾要见您，是订制瓷器的。”

“请进！”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出现在门里，一部花白胡须垂在胸前，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抱拳施礼道：“在下需要一点特别的瓷器。”

“进来说，进来说。”掌柜很是热情地把陈晚荣让进屋里，倒上一杯茶，放在陈晚荣面前，问道：“请问你要什么样的货品？我这里还有些，你看有没有你适用的。”指着架子上的瓷器，很有信心的道。

陈晚荣一瞧，这屋里的瓷器不下数百件之多，品种齐全，办一个瓷器展销会都没问题。日常用品自是不用说了，最引人注目的著名的唐三彩，陈晚荣一见之下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唐三彩非常有名，造型美观、色彩鲜艳、线条流畅、形态逼真，更难得是富有生活气息，让人一见之下难以忘却。

唐三彩主要有动物、器皿、人物三大类。动物以马为主，骨相上佳、体格均称、引颈嘶鸣，异常神骏。在这之外，还有胡商俑，一匹神骏地骆驼上坐着一位胡商，形态逼真，左手攀在驼峰上，右手轻轻挥舞，一副欢喜状。

器皿类就更不用说，琳琅满目，碗盘、水器、酒器、文具、家具、房屋，甚至装骨灰地壶坛，无不应有尽有。

最掠陈晚荣眼球的是人物佣，仕女俑、文人俑、武士俑、天王俑，摆了满满一架。武士俑则武士肌肉发达，怒目圆睁，剑拔弩张；女俑则高髻广袖，亭亭立玉，悠然娴雅，十分丰满，好象真人似地。

陈晚荣是办正事来的，见了这么多的唐三彩，也不由得想得有点歪，这是进入了艺术宝库，要是我是文物贩子的话，肯定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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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奇怪的罐子

这些俑里面，武士俑最让陈晚荣喜爱，拿在手里抚摸，一种柔滑的质感从指端传来，让陈晚荣更是爱不释手，问道：“这得多少钱？”

袁掌柜摸着胡子，很是享受陈晚荣的喜欢神情，摇头道：“这是老夫亲手烧制的，距今已经八个年头了。能得你的喜爱，是老夫莫大的荣幸，只是这俑再多的钱也不卖。”

问个价钱，他却吹嘘一大通，陈晚荣知道好的匠人很看重自己的作品，这种东西只送人，不会卖，万分不舍的把武士俑放回架子上。

袁掌柜问道：“可有你中意的式样？若是有，可以去提货，还有些现货。”

陈晚荣摇头道：“你这里的品种虽多，却没有我要的。”

袁掌柜很是不信，摸着胡须，很是自信的道：“我袁氏窑场虽不算什么，还是有点小名气，品种齐全，要是我这里没有的，你在其他地方也找不着喽。”

陈晚荣知道他这种大师傅自有一种自满心态，要是不让他见到真章，他还真以为天下间就这么些东西了，笑道：“我画个样子，你一看便知。”

对这提议袁掌柜自是没有二话，把笔墨准备好，道：“请。”

用毛笔来画陈晚荣没法对付，提起墨锭，当铅笔用，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用墨来画，这事太过奇怪了，袁掌柜平生第一遭遇到，惊奇不置，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得老大，比起牛眼睛小不了多少。

陈晚荣不去理睬他，再画几下，一个圆柱形出现。再画了一个斜向下的长嘴。尺多两尺长短。

历来只见壶嘴向上的，就没见过向下的，袁掌柜生平第一遭遇上，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壶嘴向下，道理安在？”他老于事故，才把话说得如此委婉，没有明确说“你画错了”。

陈晚荣听话听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非常肯定道：“没错，就是向下的。”要不是为了这个向下地壶嘴，陈晚荣不用来窑场了。

使用狐刚子法制硫酸的话，胆矾灼烧之后分解成氧化铜和三氧化硫，有效成份是三氧化硫，溶于水就得到硫酸。

问题是在唐朝没有一种方便适用的设备，三氧化硫的收集就有困难了，用陶瓷就方便多了。这个赤壶嘴斜向下。三氧化硫经过壶嘴进入装有水地盛器里，这事就成了。因而。这壶嘴才是关键。

袁掌柜心里虽是不以为然，不过陈晚荣已经坚持了，那也只能认可了，笑道：“客官奇思妙想。让袁天成大开眼界了。袁某活了这把年纪，第一次见到向下的壶嘴，见识了，见识了！”话里颇多讥诮之意。

陈晚荣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向下的壶嘴，这是逼不得已采取的办法，笑道：“见笑了，见笑了！”

略一沉吟，袁天成报价了：“你这东西很特别。我也没有做过。很费时间。价钱自然是要高些，得五贯一个。”五贯一个对于成熟的瓷器来说是贵了。对于没有做过地来说，不算太贵。

价钱陈晚荣倒不在乎，只要东西好用就成，笑道：“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

袁天成根本不以为然：“要是敝人做出的你不满意，也没人做得出了。”

有这份自信就好，陈晚荣在壶嘴处画一条盘旋的线条，提醒道：“壶嘴这东西很重要，一定要做好，不能漏气。”

袁天成看得不明所以，迟疑着问道：“这是甚呢？怎么象盘起的蛇？”

这是螺纹，现代人不用解释的东西，在唐人眼里就不同了，是新奇得不能再新奇的东西了，由不得他不好奇。

螺纹的出现是工程史上的一件大事，影响非常深远，要是没有螺纹，我们现在地工具绝大部分没法使用了，我们生活的舒适度会下降很多。

唐朝不仅出现了螺纹，而且做工非常精细。只是知者不是太多，主要是用于金银首饰地制作上，考古工作者已经发现了有螺纹的首饰，数量不多，很可能螺纹在唐朝使用不是很广泛之故。

陈晚荣只得做一回好好先生，给他解释道：“这是螺纹，在盖子上做出与此相同的纹路，一旋转就可以啮合，不会漏水，不漏气。要是在上面装上提手的话，可以提在手里，很方便。”

加入螺纹是便于密封，三氧化硫才能流入水里。有了螺纹，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阻止三氧化硫从上面漏出来，即使有渗漏也不会太多，只需用东西捂住就成。比起没有螺纹地效果好很多。

这是螺纹最基本的用处了，袁天成却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阵，这才道：“竟有这等妙处？”

要是在现代社会有人如此相问，会给人当成精神不正常，陈晚荣随口答道：“那是当然。”

袁天成并没有立即表态，转着眼珠打量着陈晚荣画的画，眼睛越来越亮，双手轻击，赞叹不已：“妙思妙构，天人之作也！”非常兴奋的道：“有了这螺纹，瓷器就可以推出新品种了，更加方便，更加方便呐！”

陈晚荣非常惊奇的打量着他，这个袁天成反应真够快的，这么快就想到推出新品种上去了，这生意头脑真不是盖的。

袁天成搓着双手，兴奋不已，抱拳叩问：“请问小友高姓大名？”

问名字了，自然是陈晚荣在他心目中地份量重了许多。陈晚荣笑道：“言重了，我叫陈晚荣。”

袁天成轻轻击掌，仿佛见到老朋友似地，亲热得紧：“原来是陈掌柜，失敬了，失敬了。”

陈晚荣搬到宁县的时日不长，却是宁县地一大名人，固然有陈再荣去东宫奔走的功劳。更重要的在于陈晚荣做香皂赚得的名头，袁天成知道陈晚荣地名字也就不以为奇了。

“袁掌柜言重了。”陈晚荣保持他一贯的谦逊作风。

袁天成亲热的拉住陈晚荣的手，在手背上一个劲地轻拍：“陈掌柜，你是真人不露相呀。到了我这里却不声不响。老朽老眼昏花，居然当成普通人了，罪过罪过。”

“不敢，不敢！”陈晚荣于他的热情实在是受不了，忙转移话题道：“袁掌柜。这东西麻烦你帮我做一下。我现在就付你钱。”

袁天成忙拦住：“陈掌柜，你这不是折煞我么，我哪敢要你的钱呢。陈掌柜，你想啊，你这办法巧妙得紧呢，我要是用到瓷器上来，这买卖会好很多，赚到的钱比起这点钱多得多。你要是再提钱。就是瞧不起我。”

在钢件上做螺纹很麻烦，要经过攻丝。很费力，要靠机械才能完成。在瓷器上做螺纹就简单多了，因为瓷器是用矿土烧制而成，在烧制之前要做“胎体”。只需要在胎体上稍加改进就可以做到，一点技术难度也没有。

然而，其作用很大。把螺纹用到瓷器上，不一定有用，至少可以作为“广告”。更别说，一些大型的器皿要是有了螺纹，移动方便很多，肯定会受欢迎。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只得领受了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才对嘛！”袁天成很是高兴。摸着胡须道：“陈掌柜，今晚上我作东。我们好好聚聚。”

这好事也太多了吧？买个瓷器袁天成不仅不要钱不说，还要请吃请喝，陈晚荣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笑道：“袁掌柜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里还有些事，得忙着回去。”

袁天成万分惋惜，连连摇头：“可惜，可惜！那我们就改天再聚。”站起身，走到架子边，把唐三彩取了十几个下来，道：“这些小玩意，不成敬意，还请陈掌柜笑纳。”

适才还一个劲的说不卖，现在却要相送了，这变化也太大了。不过，陈晚荣喜欢他这变化，唐三彩，陈晚荣没有理由不要，欣然点头道：“那就多谢袁掌柜了。”

袁天成把唐三彩包好，交在陈晚荣手里。陈晚荣告辞，袁天成送了出去。（按：螺纹出现在唐朝可以肯定，至于瓷器上有没有用到螺纹，我没查到资料，暂作没有处理。若是有错识，请朋友们指正。）

做瓷器不要钱陈晚荣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让陈晚荣高兴的是居然有唐三彩。唐三彩是中国唐代艺术上的一颗耀眼明珠，陈晚荣在网上看到不少图片，很想收藏一些，一是不知真假，二是太贵，一直没有了却这桩心事。

现在的唐三彩虽不如在后世那么有价值，却是货真价实的古物，更别说还是袁天成视为不卖之物的珍品，无论如何足以让陈晚荣兴奋好一阵子了。

高高兴兴的回到家，肖尚荣正领着人在砌灶台，见了陈晚荣那副兴奋模样，脱口问道：“哥，你怎么这么欢喜？”

陈晚荣紧紧手里地包裹，不答所问，反问道：“你们在砌灶台？”

肖尚荣笑着点头道：“是呀。明儿就要开工了，东西买回来了，要是不砌起来，明天还怎么做呢？”

“今天不是休息么？急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功夫。”陈晚荣心想这些古人也真是地，休息时间不休息，要是在现代社会，那些员工早就跑得没影了。

肖尚荣笑呵呵的道：“哥，大伙都高兴，不愿闲着。做就做呗。”

陈晚荣今天把雇工们的亲友招进来做工，他们心里无比高兴，自愿回报陈晚荣，只得由他们了道：“你们做吧。”提着包裹走了。

要是在以往，陈晚荣一定会看一阵，指点一番，今天却是不闻不问，径直进了屋，肖尚荣不明所以，摇摇头，带着人又干活了。

陈晚荣回到屋里，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一阵打量。不住搓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把桌子移到墙边，再把唐三彩摆放得整整齐齐。

十几个唐三彩，样式各不相同。惹人喜爱却是一样的。陈晚荣打量着，欢喜不禁。门咣地一声就给推开了，陈老实在门口道：“晚荣，你回来了，咋不去说说话呢？”他是来催陈晚荣去陪他的弟弟说话。其实是靠陈晚荣给撑门面。

“爹，我有事。”陈晚荣头也不回的打量着唐三彩。

“你有甚事？”陈老实虽是急于让陈晚荣去撑面子，还是不敢担误他的正事，忙不迭的问。不经间看见桌上地唐三彩，脸上洋溢着喜气，跨进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晚荣。你在哪里买的？真好看！”

唐三彩就黄白绿三种基本釉色，因而叫做“唐三彩”。虽只三种基本色彩。却能做得千姿百态，各不相同，千年以后仍是古物收藏家的大热门，自有其过人地魅力。陈老实喜欢在情理中。

陈晚荣忙拦住陈老实伸出地手，提醒道：“爹，别碰啊！这不是买的，是一个朋友送地。”

“我不碰，我搓手。”陈老实未经陈晚荣同意，虽是喜爱，却也不敢再碰，不住搓手。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父子俩看了个饱。陈晚荣这才去做事。雇工是乡邻，沾亲带故。陈再荣去东宫的喜庆宴本该昨晚办的，昨天他们忙着回家没有办成，今天晚上补办了。这喜庆宴会，欢迎二叔二姨地家宴也就合二为一了，晚上闹了过痛快，这才作罢。

第二天，陈晚荣要做的头件大事就是培训这些新员工。木工们自是不用说了，都是有经验的木匠，手脚麻利，只需要给他样品就会做出来。包装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韩花花和陈王氏略加调教就成。

唯一困难的就是做香皂这里了。他们都没有化学知识，更不能给他们讲化学反应，那在他们听来是天书，云山雾罩的，只能让他们看，让他们做了。为了让他们更快掌握这些操作，陈晚荣把他们派给肖尚荣这些老员工，一人一个，手把手的教。

效果还不错，一天之后总算摸到一些门道。三天之后，能够打下手了。要他们象化工学校的毕业生那不现实，短短时间能有这进境，陈晚荣还是满意。

“哥，有人找你。”肖尚荣快步走到陈晚荣身边报告。

“谁？”陈晚荣正在指挥人手做香皂，抬起头问道。

肖尚荣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他带着一个伙计，赶着一辆车，车上装着白花花的瓷器。哥，那瓷器真是一个怪啊，那嘴是这样地，向下的，连水都不能装。不晓得是哪个吃了饭乱想事地笨蛋想的东西，嘴向下能装甚么？”说到后来，轻蔑之极，一脸的讥诮。

这是天字号第一古怪瓷器，要他不妄加评论都不行。

能想到如此奇特的东西，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晚荣。陈晚荣白了他一眼：“我做地。”

“哥，是你做的？”肖尚荣根本就不相信，还以为听错了。

陈晚荣肯定道：“是呀。我画的样子，袁掌柜做的。”工具到了，这硫酸呼之欲出了，硫酸号称工业之母，影响深远，陈晚荣非常激动，快步迎了出去。

“哥，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有意的。”肖尚荣忙追出来。

陈晚荣哪管他有意无意，赶到门口，只见袁天成站在门口，冲他抱拳行礼：“陈掌柜，袁某来得唐突，敬请恕罪“袁掌柜，你言重了，言重了。”做好了送过来，这态度任谁都会满意，陈晚荣笑呵呵的见礼。见礼一毕，走到马车旁，打量这瓷器，没得说，烧得绝对够好。用手一抚，还有一种真实的质感，柔滑细腻，让人感到舒服。

这是工具，用不着烧得这样好，只要能把硫酸做出来就成。这个袁天成真是尽心，把工具当艺术品来烧，这份心态是值得赞赏，就是有点浪费。

壶嘴比起陈晚荣画的角度要小很多，更加细长，足有三尺多长。袁天成忙解释道：“陈掌柜，我想过了，这嘴象这样比较平缓，就算是有东西从里面流过，也不致于太过急促。不知道可满意？”

这一改进比陈晚荣设计地要好，陈晚荣不是满意，是很满意。再把盖子壶嘴一打量，螺纹清晰可见。

“陈掌柜请放心，不会漏水，若是漏水，袁某自此以后不再烧这东西了。”袁天成信心十足，就差拍胸脯了。

气密性是这设备最重要地要求，他如此有信心，陈晚荣大为放心，在心里大叫一声：“硫酸，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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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工业之母

把袁天成请进屋吃了一阵茶，闲聊一阵，袁天成告辞而去。临走之际，一再叮嘱陈晚荣，若要烧制东西，尽管来找我，一定让你满意。

送走袁天成，陈晚荣仔细检视罐子，烧制水平真的没得说，非常高，要不是目前没有合适的设备的话，陈晚荣肯定当作艺术品来收藏了。

尤其是这螺纹，盖子一旋，非常的紧，应该不会漏。即使有渗漏，问题也不会太大，硫酸无论如何也是跑不掉了，陈晚荣非常期待。

还有一件事还得做，就是要砌一个灶头。罐子不大，只有两尺大小，家里的灶头虽然多，却没有一个适用，得另外砌一个。

砌灶头这事陈晚荣就不在行了，叫一个会砌灶头的雇工帮忙，陈晚荣帮着打下手。陈晚荣心想胆矾不多，没有下次，是一次性的，灶头不用砌得太好，能用行，就是用几个石头支起来也没部有问题。可雇工却是一丝不苟，老老实实的砌，砌得非常棒。陈晚荣不好意思不让他尽心，只能任由他去折腾了。

灶头砌得不错，就是费时太长，直忙到过了饷午才算完成。把罐子放到上面一试，大小合适，很不错。扔些柴禾在里面，烘干就可了。

四下里走了一圈，各道工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用担心。最后来到木工房，只见王中则和陈老实带着两个木工正在做酿蒸馏酒的釜器，已经快好了。

“王师傅，你们忙着呐。”陈晚荣很是高兴的打量着釜器。

王中则笑道：“东家说哪里去了，甚忙不忙的。这是我们该做地。”

陈老实接过话头。仿佛在表功似地：“晚荣，这个过会就好了。你放心，肯定不会漏。王师傅清缝是这个。”大拇指一竖。赞叹不已。

木工上的清缝是指用刨子把边缘清理光滑，要不然不“合缝”，会发生渗漏。

对王中则的技术，陈晚荣有信心，笑道：“王师傅做地，我自然是放心了。”

“东家，这个今天可以做好。不过。另一个要过三两天了，木盒子要赶一赶了。”王中则不无歉意的道。

陈晚荣巴不得他们现在就做好，只是生产仍是头等大事。麻醉剂虽好，毕竟还没有走上正轨，急也急不来，笑道：“不急，有空做做就成。”

木工这里也没问题，陈晚荣提着一把斧头，拿了一块厚木板。去到放胆矾的屋子里，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把木板放在地上，捡起胆矾，放在木板上，用斧子平整那端轻轻砸下去。要是猛力砸的话，肯定是一下就砸碎了。只是这会溅得到处都是。现在的胆矾对于陈晚荣来说，异常珍贵，那可是宝贝，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能损失。

砸了几下，再碾成细细的粉末，放到瓦盆里装着。之所以要砸成粉末，是为了更好的受热。要是不砸细地话。块状的胆矾。其受热会不均，效率大为降低。

唐朝没有合用的粉碎设备。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了。

才砸了几块，就听一个清脆如珠玉的声音响起：“陈大哥，你在做啥呢？你在做硫酸么？”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回头一瞧，只见郑晴步态轻盈的进了屋，俏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几天不见，她更加清丽脱俗，身着天蓝色衫子，更增几许娇媚。

女人得靠衣装，好的衣衫穿在身上才会美丽。郑晴却不一样，无论什么衣衫穿在身上，都是那般娇俏可爱，惹人怜。

陈晚荣站起身，笑道：“我在做准备，还没做呢。”

青萼从后面进来，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调皮的扮个鬼脸，讥嘲陈晚荣：“真是个懒东家，伙计们都在忙活，自个却跑到这里来纳凉，不害臊么？”

她老是喜欢奚落陈晚荣，仿佛陈晚荣和她有仇似的。陈晚荣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道：“你再说，等会我做硫酸把你轰出去，不让你玩。”这等事，在唐人眼里是绝对好玩的事儿。

“谁稀罕？”青萼才没当一回事，小嘴一撇，不屑之极。

郑晴俏生生的站到陈晚荣面前，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不无娇嗔的道：“陈大哥，你要做了也不给人家说一声，让人家见识一下嘛。这胆矾能够发现，人家也有功劳呢，要不是人家把你带上那条小路，你也找不着。”

能找到胆矾，的确是因郑晴乱跑而起，她功不可没，拿来说嘴自是没问题。陈晚荣笑道：“那是，我得多谢你。我这不是才开始准备么，还没做。”

“算你够意思。”郑晴展颜一笑，宛如百花绽放，娇艳欲滴，陈晚荣看得一呆。

郑晴从陈晚荣手里把斧头拿过来，坐在凳子上，拿块一块胆矾放在木板上，右手里地斧头轻轻砸了下去，胆矾碎成几个小碎块，问道：“陈大哥，是不是这样砸的？”

她心灵手巧，象个老手，陈晚荣点头道：“是这样。再砸几下，砸细就成。”

“我知道啦。”郑晴几下把胆矾砸细，放到瓦盆里，再拿起一块，又要砸下去。

陈晚荣忙拦住道：“还是我来吧。”

郑晴不肯，妙目打量着陈晚荣：“陈大哥，你是不是嫌人家砸不好？”

和陈晚荣砸的没有区别，哪敢嫌不好，陈晚荣只是不愿她累着，笑道：“你别多心，我是想这是我们男人干的活，怎能让你来做。”

“谢谢陈大哥关心。陈大哥，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济，小时候连农活都做过。更别说这事了。”郑晴嫣然一笑。满室生春。

从郑建秋嘴里知道，郑晴小时候，家道中落。吃了不少苦，干农活应该不是假，陈晚荣只得由着她。转身出门，去木工房拿来一把斧头，一块厚木头，回到屋里，把木板放好。转身去找凳子。

凳子就在角落里，转个身而已，可是等陈晚荣转过回来，只见青萼已经蹲在地上，把一块胆矾放到木板上，冲陈晚荣调皮的一眨眼，白玉似地右手伸出：“陈师傅，谢谢哦。你待客真是周到！”毫不客气地把凳子接了过去，坐在上面。拿起斧头轻轻砸在胆矾上。

自打陈晚荣认识青萼以来，她第一次叫陈晚荣陈师傅，陈晚荣还以为听错了。青萼格地一声娇笑，冲陈晚荣道：“陈师傅，你是不是嫌人家不会砸？”几斧头砸下去，一块胆矾碎成几块。再几下就变成了粉末。动作熟练，跟老手没区别。

两主仆娇滴滴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等本事，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笑道：“你砸得这么好，是不是想要我夸你几句？”

“嗯，夸呀。我听着呢。”青萼老着一张脸。不住点头。

陈晚荣可不愿做好好先生，撇着嘴：“想得美！”只得再去拿来一把斧头。一块木板。三人一齐动手，没多久功夫就砸了二三十斤。

郑晴和青萼俏脸上渗出了晶莹地汗珠，陈晚荣不忍她们过于劳累，放下斧头道：“歇会，喝点水。”出屋去了。

郑晴放下斧头，站起身，娇喘不已，酥胸微微起伏，跟着出去了。这活儿说累不费力，说不累也有点口渴，青萼放下斧头，喘息几口，也去找水喝了。

这么多人做工，随时都有人喝水，这水是必须准备的，专门腾了一间屋子用做烧水。陈王氏正在屋里张罗，一见郑晴进来，笑得跟开心果似的，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拉住郑晴的手：“郑姑娘，你做了甚么？累得出汗了。快来歇会，坐着，我给你倒水。”

瞧她那亲热劲，跟她的亲闺女似的，把陈晚荣给无视了。

“谢谢伯母。”郑晴见到她就象见到母亲一般亲热，也没有什么礼节上地顾忌：“我先洗个手。”手上沾了不少胆矾，不洗就喝水，太不卫生了。

陈王氏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我给你倒水。”倒了一盆热水，递到郑晴手里，冲陈晚荣埋怨起来：“晚荣，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郑姑娘累着呢？你做就是了，还要她做，娘可不依了。”

郑晴冲陈晚荣吐吐舌头，一脸的笑意，这才为陈晚荣开脱：“伯母，您别怪陈大哥，是我自己做的。”

“那也不成，你累着了伯母要心疼呢。”陈王氏仍是不依，很是怜爱的打量着郑晴。

郑晴洗好手，陈王氏一碗热水就递了过来，谢一声，接过，坐在椅子上喝了起来。青萼洗好手，端着水，坐到郑晴旁边，歇着了。

陈王氏把热水递到陈晚荣手里，脸一沉，叮嘱起来：“晚荣，不准做啦。瞧你，把郑姑娘累成甚样了？”

这话有语病，幸好屋里的人都没有歪心思，陈晚荣顺着她的话道：“不做了，不做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挨训的样子，青萼最是开心，冲陈晚荣一吐舌头。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陈王氏训完陈晚荣，右手伸出，帮陈晚荣把衣领抻抻，很是怜爱地打量着陈晚荣，青萼的笑意僵在脸上。

喝完水，陈晚荣去看灶头，已经干了，可以用了。砸出这么多胆矾，可以做一两次了。狐刚子法生产硫酸，陈晚荣也没有做过，经验不足，需要试验一下，还是先做一次的好。

把罐子搬来，放到灶台上。这灶头是专为这罐子设计的，垂直的内壁，还有一个台阶，罐子放上去，正合适。

青萼嘴快，一见这罐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讥嘲起来：“是哪个聪明人做的这种罐子？嘴向下，能装什么呢？”

这种奇怪地罐子，不要说在唐朝，就是****历史上也不见得能多出几个来。她忍俊不禁很正常。陈晚荣头一昂。嘿嘿一笑道：“我做的。小孩子不懂，别笑！”

青萼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赞道：“聪明人！”俏脸上却是一脸地讥诮之色。一点赞美地意思也没有。

郑晴左手捂着嘴，妙目里满是笑意，娇躯不住打颤，要不是顾忌陈晚荣的面子，肯定早就大笑出声了。

陈王氏也是忍不住数落起来：“晚荣，你真是，净搞些趣事。逗人发笑。”

等你们见了功用就笑不出来了，陈晚荣不去分辨，把盖子旋开，朝里面一瞧，很干净，可以不清理。还是用布片擦拭一遍。

郑晴凑到身边，妙目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说是壶却是一个圆柱形，说是水桶还差不多。说是水桶。又有一个奇怪地壶嘴，她尽管学识渊博，也是糊涂了：“陈大哥，你这有什么用？”

“做硫酸。”陈晚荣有问必答。

“聪明人，这是什么？”青萼指着壶口上地螺纹，好奇地问道。

陈晚荣这回不再是好好先生。一昂头：“聪明人，你自己想。”

青萼脸一板，很是不高兴，头向左一甩，不再理睬陈晚荣。郑晴把壶嘴打量一阵，再把盖子打量一阵，妙目中的亮度越来越盛。击击轻掌。发出轻微地啪啪声：“陈大哥，这也是你的发明吧？真是妙思妙构呢！这东西可以用在其他地方。有了它，会方便很多。”

她一眼就看穿了螺纹的妙用，对她这灵敏地反应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笑道：“这是螺纹，用好了可以省很多事。”

右手大拇指一竖，郑晴赞不绝口：“妙妙妙，妙之极矣！”

陈晚荣把胆矾倒在罐子里，用手扒平整。拿起盖子，旋紧，密闭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漏气，不过仍是不能马虎，准备工作做到头里去，没有坏处，预防为主嘛！

找来几块布片，端来一盆清水，把布片在不里浸湿，放到盖子边缘。即使有三氧化硫渗漏出来，也会给布片上的水溶解，不至于到处都是，污染环境。还有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打一盆清水来，放在地上。再用砖头垫起来，让壶嘴伸进水里，直到进入水里四五寸，这才作罢。

硫酸的制造方法很多，用铅室法生产硫酸，是十八世纪的事。在古代，生产硫酸有两种方法最为著名，一种是公元八世纪，阿拉伯炼金家贾比尔把硝石和绿矾放在一起进行蒸馏，得到“矾精”，其实就是硫酸。

在公元七世纪中叶，唐朝炼丹家狐刚子通过灼烧胆矾，得到硫酸。这一方法大致可分成三步，第一步是加热之后，五水硫酸铜失去结晶水，成为硫酸铜。第二步是硫酸铜分解，生成氧化铜和三氧化硫。第三步就是让三氧化硫和水接触，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硫酸。

分解之后的三氧化硫通过壶嘴进入水里，就会和水发生化学反应，最终生成硫酸，是以陈晚荣才这么做。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陈晚荣道声：“可以升火了。”拍拍手，准备升火，青萼已经抢先一步占住位子：“我来烧。”也不等陈晚荣同意不同意，忙把柴禾往灶洞里扔。

硫酸就要问世了，陈晚荣心里高兴，和她开个玩笑：“你会烧么？”

青萼把嘴一撇，都懒得回答陈晚荣的问题了，自顾自地升火。不一会，灶洞里火焰上腾，发出了欢笑声。

做硫酸的大事是做完了，不过还有一件小事要准备一下。陈晚荣打量一下，火势不错，只要温度一上去，硫酸铜就会分解。叮嘱一句，要郑晴她们不要乱碰东西，转身离去。

郑晴、青萼和陈王氏惊奇的打量着罐子，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根本就没有注意陈晚荣离开了。

找到一根两尺长短的木棍，用清水冲洗干净，陈晚荣提着木棍回来。三氧化硫和水反应生成硫酸，要是不搅动的化就会造成局部浓度过高，导致反应速度减慢，搅拌就是解决办法。

陈王氏三人一点也不顾形象，脖子伸得老长，比长颈鹿的脖子还要长，死盯着罐子。陈晚荣笑道：“不要盯那里，要看这里。”棍子在清水里轻轻搅动几下，把棍子靠着盆沿斜放着。

罐子密闭地，又不透明，看不见里面的现象，盯一天也没用，看着水里的变化就成了。三人闻言，这才把目光转到清水里，什么也没有。陈王氏很是紧张的问道：“晚荣，水有甚变化呢？”

除了搅动带起的涟漪外，什么变化也没有，要她不惊心都不成。郑晴一向稳重，这一刻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点头赞同道：“是呀！”话音一落，连改口：“快看，象茶百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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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美人相邀

“甚茶百戏？”陈老实的声音响起，陈晚荣一瞧，陈老实的脖子伸得老长，眼里满是惊奇之色，问道：“你们在看甚呢？好象看百戏似的。”

还别说，他这一比喻很形象。郑晴她们的表现不是看百戏所能说明得了的，应该是看得很入迷才有的神态和表情。

“谁在看百戏了？净瞎说！我们在看晚荣做硫酸呢。”陈王氏给了陈老实一个大白眼。

陈老实一下子迷糊了，问道：“硫酸又是甚？”

“硫酸你都不晓得？”陈王氏一脸的得色，眉梢儿一扬，给陈老实解释：“硫酸就是好东西，很好的东西，要不然晚荣怎么会做呢？”她也不明白硫酸是什么，绕了这么大一个***，除了夸奖陈晚荣以外，什么也没有说。

青萼听得想发笑，幸得郑晴发应快，碰了她一下，才没有笑出来。要不然陈王氏的脸上会挂不住。

“哥，你们在瞧甚？瞧得这么入迷。”肖尚荣一脸迷惑的跑过来，朝水盆一瞧，除了清清的水，什么也没有。

陈晚荣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围在这里瞧稀奇，我们能不好奇么？他们不好意思来看，要我来瞧瞧。”肖尚荣没打算瞒着陈晚荣，实话实说了。

陈晚荣朝远处一瞧，那些雇工们脖子伸得老长，眼里满是惊奇之色。韩花花站在门口，打量着这边，看见陈晚荣正在看她，脸一红，忙缩了回去。

一堆人围在这里本来就惹人注目。再者陈晚荣那个罐子实在是太古怪，要雇工们不好奇都不成。

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还沾亲带故，陈晚荣不好意思管得太严，居然在做工时间看稀奇了，要不是碍于陈晚荣这个东家在面前，肯定早就围上来了。

“瞧，真象茶百戏。”青萼指着水盆里的水纹。赞叹不已。

茶百戏要用竹器搅动，搅成各种形状，栩栩如生，这不过是水汽带动的水纹，一个是艺术，用来怡情，一个是工业现象，两者根本不能比。不过，这并不坊碍她比喻。

“好象鱼儿在游动。”肖尚荣盯着翻动的水纹。很是惊喜。

郑晴眨巴着灵活的眼珠问道：“陈大哥，这就有硫酸了么？”

火才升起来，温度才升高，才开始脱结晶水，哪有那么快，陈晚荣解释道：“这是水汽，还要等一阵子。”

这方面陈晚荣是权威，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郑晴虽是焦急，仍是不得不耐心等待。青萼冲陈晚荣道：“喂。聪明人，好了说下哦。你要是不说，就对不起小姐这些天念叨你哦。”

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说出这话，郑晴脸上哪里挂得住了，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脚在地上一跺，右手在青萼胳膊上一拧，嗔道：“瞧你还敢不敢乱说？”飞霞扑面，俏脸含嗔，格外娇媚，人见人怜。

陈王氏一碰陈老实，使个眼色。拉住肖尚荣，快步而去。陈老实兀自没有明白过来，跟了上去，问道：“婆娘，你碰我做甚呢？我还想再看一会。”

“你木头疙瘩呀，这也是你能看的？”陈王氏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肖尚荣瞧见陈老实那副迷瞪样，知道不给他挑明了。他是不会明白的。在他耳边轻语几句。陈老实扭头打量一眼郑晴，再看看陈晚荣。不住摸脸蛋：“好好好！”笑得嘴也合不拢了，快步跟着陈王氏去了。

和郑晴相处这么久，陈晚荣对她的好感不少，见了她这副娇媚模样，不由得心痒痒的，问道：“聪明人，她说我坏话么？那我可不能给她看戏了。”

这是另类激将法，陈晚荣明明想问郑晴说他什么话了，只不过给他变着法子套问罢了。青萼不知是计，嘴一张：“好心当作狼肝肺……”郑晴的反应就快多了，右手捂住青萼地嘴，嗔道：“不许说！”

青萼也反应过来了，没想陈晚荣这个对谁都真诚的人居然有这等机心，差点上当，狠狠瞪了一眼陈晚荣。

郑晴打量着陈晚荣，羞不可抑，手足无措，原先那个落落大方的奇女子不见了，唯有不住绞手指的小女子。

陈晚荣过来人，哪有看不明白的，不忍心让她过于为难，转移话题道：“快出硫酸了。”

青萼和郑晴名虽主仆，情若姐妹，对陈晚荣这解窘的用意很是赞赏，马上附和道：“小姐，快瞧，这水纹更多了呢。”

郑晴羞涩之心未去，蹭在青萼身边，离陈晚荣稍远点，这才打量起水盆里，只见水纹一个叠一个，不住翻动，很是好看，喜笑颜开：“陈大哥，这就出硫酸了么？我怎么没瞧见呢？”

现在的温度上升了不少，硫酸铜应该在分解了，只是量不会太多。再说了，三氧化硫和水反应后生成硫酸，而硫酸无色透明，溶解在水里，再好的视力也是看不见。陈晚荣只得给她解释：“现在还少，等多了就能看见。其实，从外观上看，硫酸和水没什么区别。要想知道是不是硫酸，还得检验。”

郑晴立即表现出了一个好学生的良好品德，请教起来：“陈大哥，这要怎么检验呢？”

硫酸地检验方法很多，只是现在没有这条件，陈晚荣想了想道：“等做多点，我做给你看。”等把浓度提上去，光是一个脱水性就够让她惊奇的了。

郑晴对陈晚荣向来不违拗，轻点螓首：“谢谢陈大哥！”

说了几句话，羞态已去，不再是一副小儿女态，又恢复了那个落落大方的奇女子模样。

这种灼烧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要花很多时间。陈晚荣去屋里搬了三张椅子出来，一人一张坐了。青萼把椅子放在灶前，义务做起了杂工，负责升火。

郑晴紧挨着陈晚荣坐着，看着水盆里的变化，没有一点遗漏。

“陈大哥，水好象多了好多呢。”郑晴的观察力极强，发现了水盆的异样。

胆矾含有五个结晶水。占了百分之三十六，经过加热之后，结晶水分离出来，经过壶嘴进入水盆里，又重新冷却下来，这水自然是要增多。

对她过人地观察力，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胆矾本身是白色，因为吸收了水份，这才变成蓝色。很好看。加热之后，水份又变成水汽，混在水盆里，自然是要多些。”

陈晚荣现在说的胆矾，是指硫酸铜，而不是指完整意义上的胆矾。要是完全按照化学定义来讲解地话，尽管郑晴聪明过人，也不见得能完全理解，尽可能简化便于她理解。

郑晴表现出了冰雪聪明的一面，轻点螓首：“陈大哥。是不是和布浸了水之后，再一拧，水又重新滴出来一样？只不过方法不同。”

两者虽然大不相同，能如此理解，极为难得了。尤其是方法不同这话更是有见地。陈晚荣很是惊奇的打量着她，赞道：“是这理，是这理。”

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水盆里的水纹越来越少了，陈晚荣知道差不多了，要青萼退了火。青萼虽爱和陈晚荣笑闹，对正事却是极为认真。不打折扣，把火退掉。

陈晚荣把砖头去掉，水盆放在地上。壶嘴一离开水盆，就从里面喷出难闻地气味，郑晴忙不迭捂住鼻子。

端着水盆，陈晚荣径直朝屋里行去。郑晴主仆二人忙跟了过来，想瞧个究竟。陈晚荣把盆子放在桌子上。郑晴打量着水盆。问道：“陈大哥，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一脸的好奇之色。不用想都知道她是想看验证硫酸。陈晚荣实在不忍心让她等下去，道：“我这就验证给你瞧瞧。”

“谢谢陈大哥！”郑晴轻轻击掌，喜不可言。

青萼也好奇，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要是有石蕊试剂的话，只需要变下颜色就足以让她惊奇了。现在没有指试剂，这办法不能用。找点东西来搞点化学反应，纯碱遇到硫酸会放出二氧化碳，水泡也很惊奇，足以慰她之心了。

主意一定，陈晚荣找来一个碗，顺带抓了点纯碱来，把纯碱放在碗里，舀了点溶液倒在碗里。碗里立时冒出气泡，好象鱼儿吐出的水泡一样，煞是好看。

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对于郑晴这个唐人来说，碗里什么也没有，却能冒出气泡，那可是很神奇的事情，妙目瞧着碗里，连转动一下都不知道，脸上定满了惊诧。

青萼的表现比起她犹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睛瞪大不说，还嘴巴张得老大，一点也不顾淑女形象。

直到不再冒出气泡，郑晴主仆二人这才反应过来。青萼吞吞吐吐的道：“这是哪门子地道理？”

这话正是郑晴要问的，妙目打量着陈晚荣，等待陈晚荣给出答案。陈晚荣哪会违拗她，笑道：“纯碱遇到硫酸要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二氧化碳，就会出现气泡。”

真要详尽解释，她们肯定听不懂，能简略就简略点了。郑晴尽管聪明过人，也是听得不明不白，不过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在她想来，陈晚荣是不会骗她地，虽然自己不明白，陈晚荣说的肯定是真话，这就够了。

“聪明人，能不能再变点花样给我瞧瞧？”青萼说话之际瞄着郑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郑晴明白她的意思，俏脸一红，在她胳膊上轻拧一下，并没有反对。

这是陈晚荣在唐朝做的第一份硫酸，明知其性质不会变，还是想亲眼验证一下，略一沉吟，点头道：“行，那就给你们看看脱水性。”知道她们会追问。不等他们问出来，先行解释：“脱水性是硫酸的主要特性之一，这要用浓硫酸才行，现在地硫酸达不到要求。浓硫酸沾在纸上，或着布片上，就会发黄，好象枯萎地树叶。”

纸或者布片在古人眼里，那已经很干燥了。居然能吸出水，郑晴尽管学识渊博，也是难以理解，眨巴着好看的妙目：“陈大哥，你没骗人？那也有水？”

“净说瞎话！”青萼根本不信。

陈晚荣一本正经道：“你看我象说瞎话地么？”

青萼把陈晚荣一打量，怎么瞧怎么不象，嘴上却说：“谁知道。”

“青萼，别乱说，陈大哥不是那种人。”郑晴依然对陈晚荣无条件信任。

陈晚荣解释道：“现在我得把硫酸地浓度提上去。没有更好地办法。只能靠沸石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直接加热法。硫酸的沸点高，水份蒸发了硫酸还不会蒸发，只需加热浓度就会提上去。

只是这种办法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水份蒸发会带走硫酸，造成损失。现在的硫酸对于陈晚荣说来说很金贵，宁愿多花点时间也不愿损失硫酸。再说了，现在的硫酸浓度连百分之十都不到，用加热法的话，损失会非常大。这种损失不是陈晚荣现在能承受地。选择沸石虽然费事，收益却大。

回到屋里，拿了几块沸石出来，放到灶洞里去烧。把刚才那个碗清洗干净，舀了小半碗硫酸。只是做个试验。要不了多少，用不着把全部浓度都提上去。再说了，这稀硫酸还可以再用，多次做下来其浓度自然会高很多，到那时再来提浓就省事多了。

灶洞里的炭火还很旺，沸石扔进去，只一会儿功夫就发出嗤嗤地响声。水泡在沸石上翻滚，煞是好看，很是吸引人。青萼兴奋得直拍小手：“小姐，快看，好好玩哦。”

“以前我们烧着玩，也是这样。”郑晴仿佛回到快乐的童年时光，妙目里闪着异样光辉。

直到沸石上不再有水汽。陈晚荣用钳子夹出来。放在地上一瞧，立时傻了：“不行。不能这么做。”

青萼尖叫一声，急不可耐的问道：“为什么呢？你不做，我们怎么看呢？”心急之下，居然连取笑陈晚荣聪明人都忘了。

郑晴虽然没有说话，失望已经写在脸上了，瞄着陈晚荣。

陈晚荣只得给她们解释：“你们瞧，上面有很多灰，要是放下去，不仅会带入杂质不说，还会损失硫酸。草木灰是碱，和酸要发生反应。”

光是演示脱水性的话，这损失还能承受。只是沸石法是陈晚荣选中用来提浓硫酸的办法，如此一来，没法把所有地硫酸浓度提上去，要陈晚荣不急都不行。

这问题陈晚荣还没有想到，以前想的是只要有沸石，用火一烧，冷却之后，就可以把水吸掉。多次反复，就可以把硫酸的浓度提上去，事到临头才发现行不通，焦虑得不住挠头。

“陈大哥，你别急！”郑晴安慰陈晚荣，帮着出主意：“要没有灰不难，可以用炭火烧啊。”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陈晚荣在额头上轻拍一下，很是开心道：“谢谢你，帮我想到这么好一个办法。我得去买木炭了。”

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炭火，除了去买，还真没办法。

郑晴接着出主意：“陈大哥，你可以用一个架子把沸石放在上面，在下面升火，既不沾灰，又方便呢。”

这主意不是好，是非常好，陈晚荣不住点头：“真是好主意！这架子用铁的固然好，只是做起来有些困难，还是去找袁掌柜帮我烧一个。”

瞧着陈晚荣急于去办事地样子，郑晴善解人意，告辞道：“陈大哥，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着。”

陈晚荣现在急于解决难题，无心留她们，笑道：“那就慢走。”

“陈大哥，客气了！”郑晴抱拳施礼道：“说起木炭，我们家里还有一些，陈大哥要是觉着合用的话，可以来拿啊。这东西要冬天才用，放着也是放着。”

木炭这东西有卖的，犯不着去她家里拿。陈晚荣嘴一张，就要拒绝，见她眨着明亮地眼睛看着自己，满是期待，不忍心拒绝她地好意，只得道：“行，那就劳你费心了。”

郑晴满心欢喜，展颜一笑：“陈大哥，我给你准备着，晚上你来拿哦。”

拿个木炭，随便什么时间都成，不一定非要晚上去。陈晚荣不好却她之心，只得道：“行，晚上我一定来拿。”

“陈大哥，走啦！”郑晴玉手轻挥，和青萼肩并肩去了。

也不知道青萼在她耳边说些什么话，只听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传来，这是发自内心地笑，具有说不尽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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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别再失约

灶洞里还有炭火，一时也冷不下来，没法清理残渣。陈晚荣叫来肖尚荣，用绳子把罐子拴了，用杠子穿过去，两人合力抬出来，放在屋檐下。

再找个罐子，清洗干净，把稀硫酸倒进去，放到墙角，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别动”，帖在罐子上。

收拾好，给肖尚荣交待一句，要他去告诉雇工们，千万不去碰罐子，因为硫酸铜分解之后的氧化铜有毒，具有刺激性，要是不小心接解到，很可能引起身体不适。

对陈晚荣交待的事情，肖尚荣历来是凛遵无误，自去传话。天色已经不早了，陈晚荣急着赶去窑场，匆匆离开家。

陈晚荣并没有直接去窑场，而是顺路先去了一趟酒坊。来到酒坊，只见酒坊和以往一样热闹，买酒的人进进出出，大为放

进到工坊，只见肖致中正带领伙计们在干活，头上的汗水不住往外渗，干活没偷懒。肖致中眼尖，远远就看见陈晚荣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施礼道：“见过掌柜！”

陈晚荣挥手道：“别拘这些礼了，我路过这里，顺带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有的话提出来，我来想办法。”

肖致中笑道：“掌柜的放心，我们应付得来。您给我们那么优厚的条件，我们要是连这点困难都应付不来，不是太对不住您么？”

“是呀，肖师傅说的对，我们应付得来！”几个伙计也围上来，表起决心。

陈晚荣笑道：“你们的心思我能理解，只是有些事不是光凭好心就能做的。要是有困难，提出来。一起想办法。”

“掌柜的，我们知道了。”伙计应承不已。

肖致中挥手道：“去干活吧。”

“肖师傅，孙掌柜不在，我也很忙，这里的事就劳你多操心了。”陈晚荣叮嘱。

肖致中无比荣幸，轻拍着胸脯：“掌柜地，您请放心，有我肖致中在。决不出事。以前，孙掌柜走开，都是我张罗着。虽然不是很好，还不致于出甚乱子。”

这不是吹牛的话，光看进出买酒的人就知道了。陈晚荣略一沉吟，问道：“肖师傅，你们最近能不能抽个空出来，帮我做点事。”

“哎，掌柜的。您有事尽管吩咐，说甚帮不帮的。我们拿您的工钱，自然是应该给您做事。”肖致中忙着澄清。

待人有礼是陈晚荣的品德，没想到竟是让他惶恐难安，陈晚荣只得直入正题：“我是想要是你们有空闲时间的话，可以砌一个灶台。这灶台和现在用地不一样，要这么大。”陈晚荣找来木炭，在地上画起来。

釜器快做好了，硫酸已经呼之欲出了，这蒸馏酒的工作也该安排一下了。酒坊里的灶头不少。就是没有一个合用的，要做蒸馏酒只得另砌灶台了。

肖致中打量着地上的画，看得不明所以，不过并没有追问，在他想来陈晚荣要做的事情肯定有他的道理。点头道：“掌柜的，我记住了，马上就给您做，明天就好。”

就算现在做好了，也不能马上做蒸馏酒，不用太急，陈晚荣摇手道：“肖师傅。不用急，有空做做就成。五天，十天都可以。”

“行，掌柜，我记住。有空的话，叫兄弟们做做就成。”肖致中领命。

事情交待完，陈晚荣在各处看看。还不错。这才放心地离去。

赶到窑场时，已是日头西沉。即将落下去了。窑场并没有因为天快黑了而冷清，却更热闹，等着装货的车辆不下十几二十辆之多。

“袁掌柜，你这壶比以前的方便多了，可以拎在手上。我要一千，麻烦你帮我先做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在袁天成的陪同下，从屋里出来，冲袁天成一抱拳，说声告辞，跳上马车。车夫挥动鞭子，马车疾驶而去。

袁天成冲马车挥手，陈晚荣走过去，笑道：“袁掌柜，恭喜啊！”

“哎哟，是陈掌柜啊！您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来了，我都没来迎接您，太失礼了，太失礼了！”袁天成一见陈晚荣之面，喜悦不禁，仿佛见到老朋友似的，一把拉住陈晚荣的手，不停的轻拍着陈晚荣的手背。

陈晚荣礼节性地笑道：“袁掌柜，你都说到哪里去了，我是来请你帮我烧制点东西。”

“陈掌柜，您这是瞧得起我，我这里谢过了！”袁天成抱拳施礼，一个劲的打保票：“陈掌柜，您要甚么您说，我一定给您做好。您要多少，我给您烧多少，不收钱。”

买东西就要付钱，陈晚荣忙摇手道：“袁掌柜，那怎么成？要是这样的话，我去别家

“陈掌柜，屋里说话。”袁天成拽住不放，硬拖着陈晚荣去屋里，要陈晚荣坐下，给陈晚荣奉上茶水，坐在陈晚荣面前，笑呵呵的打量着陈晚荣，大拇指一竖，都快顶着房顶了：“陈掌柜，您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呢！”

陈晚荣听得去里雾里，不明所以，笑道：“袁掌柜，你这话从何说起？”

袁天成身子前倾，离陈晚荣更近些，这才压低声音，不无自豪地道：“陈晚荣，您那个螺纹可真是个好东西。给您做罐子的空闲，我做了一批带螺纹的壶，叫人送到长安去。长安几个主顾都抢着要。刚才的梁掌柜，您也瞧见了，一开口就是一千呐，他以前可不做我的买卖呀。长安还有几个以前不做我买卖的铺子，都要向我买呢。陈掌柜，您说您是不是帮我一个天大的忙？”

借螺纹地便利大造声势，拉主顾，这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却没有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于他这雷厉风行地作风，陈晚荣不得不服气，笑道：“一愚之见，你过奖了。”

袁天成笑呵呵的道：“陈掌柜，我正琢磨着请您出来聚聚，没想到您就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他说的聚聚就是请陈晚荣喝酒。陈晚荣真没有想到，忙推脱：“袁掌柜厚爱，我心领了。只是，我忙着呢，没有时间，改日我作东，我们俩好好聊聊。”

袁天成脸一沉，颇有点不高兴：“陈掌柜，您就这么瞧不起我？您要是瞧得起我。我们就好好聚聚，要是瞧不起我，您请便，我决不阻拦！”声调提得老高，气鼓鼓的盯着陈晚荣。

这是赶鸭子上架，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袁掌柜。”

袁天成欢喜不禁，笑道：“这才对嘛。陈掌柜，螺纹给我带来地红利。哪止这点小钱，请您喝顿酒，实在是太小见了。”

在瓷器上做螺纹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给人学了去。到那时。他地买卖就会一落千丈。袁天成应该认识到这点，动作才会这么快。趁对手学到之前可以狠赚一笔，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陈晚荣应承几句，把自己要做地东西一说，袁天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好。时间随陈晚荣定，要是现在就要。他立马去做。弄得陈晚荣不好意思，只能要他尽快。

正事一说定，袁天成拉住陈晚荣，上了马车，直奔酒家而去。

袁天成从心里感激陈晚荣，叫了一大桌子酒饭，不下四五十个之多。顺带叫了两个漂亮地歌妓唱小曲。不住暗示陈晚荣她们可以“独自弹奏”。陈晚荣没那不良嗜好，敬谢不敏。

酒足饭饱。陈晚荣辞别袁天成离去。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晚荣心想现在去郑府太不合宜了，还是回去，明天再去就是。转念一想，万一郑晴仍是在等着，不给个准信的话，说不定她会一直等下去。以陈晚荣对她的了解，她有一股执拗劲头，不是不可能，是极有可能。

就算去门房递个话也是好的，陈晚荣主意一定，朝郑府行去。酒家离郑府不远，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只见朱红的大门依然敞开着。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户人家早就大门紧闭，象这般敞开可不多见，陈晚荣不由得心头一跳，难道郑晴还在犯傻？

门口站着两个人，引颈翘望，不是别人，正是郑晴和青萼。夜色中，佳人俏立，更增几分朦胧神秘美感，陈晚荣心中升起异样感觉，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陈大哥！”郑晴喜悦不禁，甜甜的叫一声，就要迎上来。

却给青萼一把拉住，青萼气愤愤的道：“关门！”把郑晴拖进去，门咣啷一声就关上了。

陈晚荣吃了一个没来由的闭门羹，一下子愣住了。只听郑晴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青萼，你做什么呢？这么没礼貌！快把门打开！”言来很是焦急。

青萼气愤愤地声音响起：“不开，说不开就不开！谁叫他现在才来！”

袁天成热情得让陈晚荣无法推脱，才不得不去应酬，这不算错。说得难听点，这是陈晚荣的权利，别人还管不着，这是哪门子道理？

郑晴很是焦急的道：“陈大哥，你请稍等，门环坏了，修一下就好。真是对不起！”继而声音压得极低：“青萼，快开门。陈大哥事情多，体谅一下。”

还是她理解我，陈晚荣听得心里暖暖的，好久没有听到如此善解人意的体己话了。

“他忙？忙个鬼呢！人没到，酒气倒先飘过来了，有这么忙的么？”青萼仍是不依不饶：“小姐，你在他心目中难道就不及一餐饭重要？”

郑晴虽是很体谅陈晚荣，处处帮他说话，可这话却触动了心事，一下子语塞，说不出话来了。陈晚荣听得明白，忙解释道：“郑小姐，你听我说，我是去窑场烧东西。给袁掌柜拉去喝酒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一个男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盼望自己早点归来，这是很温暖的事。多少男人为之向往，而不可得！陈晚荣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只觉能获得郑晴原谅是最大的幸福。

“陈大哥。你的事那么多，能抽空来，我很高兴，很高兴！”郑晴地声音带着喜悦，从门里传出来。末了，声音压低：“郑伯，快开门！”

青萼好象发威地母老虎似的，喝道：“不准开！想进来也可以，不过得保证。以后不准再伤小姐的心了。你知不知道，小姐守候多少时间了？我们一回来，小姐就在忙着给你做吃的，你却不来，没良心！”

不沾亲不带故，凭什么给你保证？陈晚荣先是心头犯怒，可听了后面地话，怒气早就荡然无存，心中暖暖的道：“行，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青萼仍是不依不饶。

陈晚荣嘴一张。就要明说了，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郑晴俏立门内，妙目中闪着泪花，一脸的笑意：“陈大哥。我都明白了，我信你！陈大哥，请进！”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陈晚荣只觉比赚到万两黄金还要欢喜，冲郑晴一笑道“谢谢你！”

青萼余怒未息，瞪着陈晚荣：“你要是辜负了小姐地……”郑晴脚在地上一跺，右手捂住青萼的嘴。嗔道：“不许胡说！”

“要不是看在小姐的面上，不准你进门！”青萼甩下一句狠话，快步离去。她原本一见陈晚荣地面就要闹点笑话，如此气哼哼的离去陈晚荣还是第一遭遇到，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郑晴忙致歉：“陈大哥，青萼就那性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代她给你赔罪了。”盈盈一福。仪态万千。让人目眩。

陈晚荣忙拉住道：“你千万别，说到底是我的错。该赔罪的是我。”

郑晴嫣然一笑：“陈大哥，说哪去了。你事那么多，劳你前来，我真是过意不去。陈大哥，请屋里奉茶。”

陈晚荣道声请，跟着郑晴进屋去了。进到屋里，郑晴请陈晚荣坐下，奉上一杯热茶，陈晚荣端在手里就闻到一股喷香的茶味，这不是青城雪芽，却比青城雪芽更胜一筹，赞道：“好茶！”呷了一口，入口生津，满嘴生香，别有一股清凉感，仿佛为夏日凉风拂过般舒爽，美不可言。

细瞧杯中茶叶，略呈月牙，纤细若针，非常美观，陈晚荣还没见过这等好茶，问道：“这是什么茶？味道这么好！”

仿佛得到陈晚荣地赞赏是郑晴最开心地事儿，郑晴妙目里满是喜悦，言笑宴宴地道：“陈大哥，这是剑南蒙顶石花。我煮得不多，不到之处，还请你不要见笑。”

剑南蒙顶石花形呈月牙，是唐朝第一名茶，倍受唐人喜爱，价值赛过黄金，等闲人哪里喝得到。陈晚荣于唐朝的生活事务还不是那么清楚，不知道光是买这茶就要费偌大功夫，更别说煮这茶就更费功夫了，郑晴光在这茶上花地功夫就足以把铁石心肠化为绕指柔。

陈晚荣笑道：“如此好茶，要是还有不到之处的话，恐怕只有天宫里的仙茶能比了。”

这赞誉郑晴受用之极，比起说一千句好听的言词更能逗她欢喜，格的一声笑出来，紧抿着嘴唇，打量着陈晚荣：“陈大哥，你真会逗人家开心。”

“是真话，是真话！”陈晚荣忙澄清。

青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饭准备好了。”

“啊！”郑晴惊讶不已，忙道：“吃过了呀，我陪陈大哥说说话，喝会茶。”

青萼气愤愤地声音再度响起：“他是吃过了，小姐你还没用呢。都这一晚了，也不想想人家饿不饿？没良心！”

郑晴轻斥道：“青萼，不许胡说！”

青萼哼一声：“我摆在桃园的亭子里，爱吃不吃。小姐忙了一下午，真是白忙活了！”脚步声响起，快步离去。

郑晴手足无措，看着陈晚荣，局促难安：“陈大哥，你别听她嚼舌头，我们早就吃过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在这一刻，陈晚荣异常激动，想也没有想，脱口而言：“晴，我陪你！”

“陈大哥，你叫我什么？”郑晴搓着衣角，忸怩难安，脸上飞霞，羞不可抑。

陈晚荣头一昂，胸一挺，大声道：“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就叫你晴。”

郑晴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下螓首。陈晚荣拉着她的手道：“走，我陪你吃饭去。”郑晴没有说话，任由陈晚荣拉着出屋而去，妙目偷偷打量着陈晚荣，喜悦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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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你侬我侬

陈晚荣握着郑晴的柔荑，温暖柔软，宛如无物。以前那个落落大方的郑晴全然不见了，好象依人小鸟般任由陈晚荣主张，跟在陈晚荣身边去了。

青萼从屋里探出头来，望着两人的身影，不住摇头，轻轻关上门，卟哧一声笑出来，嘀咕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那么多大户人家子弟，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的，偏偏中意于他！他有什么好？”歪着脑袋，想不明白。

桃园在哪里，陈晚荣根本不知道，来到岔路口，正没主张，郑晴轻轻一拽，快步朝前行去。陈晚荣握着她的手，和她走了一个肩头肩。

扑鼻的花香飘来，陈晚荣猛一吸，桃花的芬芳，赞一声好香。郑晴轻声道：“陈大哥，这是桃园，我没事的时候就种种花，消磨时光。”

父母长年在外，身边除了青萼说得上话外，再无第二个知心人，郑晴明里风光，其实也怪可怜的，陈晚荣笑道：“你把桃园打理得不错，才有这等扑鼻的花香了。”

郑晴轻笑道：“陈大哥就爱夸人，我那也是没事做嘛。园里有几百株桃树，现在还有一些花儿，再过几天就没有桃花了。等到了蜜桃成熟时节，我请陈大哥品尝鲜桃。”现在已是三月下旬，马上就要到四月了，桃花的花期快过了。我一定来！”陈晚荣想都没有想，脱口应允。顺带开个小玩笑：“你别给我吃生涩的桃子就成。”

郑晴格的一声笑出，左手脱出陈晚荣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笑得前仰后合：“陈大哥，你就爱说笑。逗人家开心。到时，我给你吃最差的桃子哦！”

心情不错，她也开起了玩笑。陈晚荣搓着手，笑道：“你有那么坏么？那我要打了。”右手举起，作势欲打。

“想得美！”郑晴笑盈盈地，莲足轻快的迈出，宛如穿花蝴蝶般快活，向前行去：“陈大哥。亭子在那里。”

陈晚荣忙跟上。两人来到亭子，只见亭子里挂着一盏灯笼，昏暗的灯光照耀下，郑晴俏立当场，绰约如仙子，晚风拂过，衣衫飘飞，犹如洛神凌波。

亭子四周有不少桃花，在灯光下粉红的桃花更增几许美丽。真个是人映花娇，美不胜收。

“陈大哥，请进！”郑晴侧身相邀。

陈晚荣应一声，跟着进了亭子。这亭子不大，只能坐七八人，正中一张石桌，桌子上摆着食盒，还有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双竹筷。是青萼摆下的。看来是要陈晚荣和郑晴亭中对酌了。

郑晴打开食盒，把食盒里的菜肴摆出来。陈晚荣帮忙打下手，摆放酒杯。陈晚荣在郑府用过一次餐，郑晴烧菜的功力没得说，堪称大厨。可今天的菜又不同。菜不多，就三盘，却有着芬芳地花香味，陈晚荣鼻子一抽*动就闻出来了：“这是桃花，这是牡丹花，这是茉莉。”

“陈大哥，真有你的。一闻就闻出来了。”郑晴很是高兴，伸出白玉似的玉手，抓起酒壶斟酒。

陈晚荣看着桃花肉，问道：“晴，我闻着这桃花比起上次吃的桃花肘子更浓更香，你这是怎么做的？还是用桃花汁泡的？”

郑晴特别开心：“谢谢陈大哥还记得。这次不是用桃花的汁水来浸泡，而是用花来熏。”

“怎么熏？”陈晚荣好奇心大起。忙问道。

瞧着陈晚荣那副性急模样。郑晴特别受用，笑盈盈的解释起来：“取一块细肉。切成条,挂起来，再在四周撒上桃花。过几天，这肉上就有桃花的香味，特别香。”

陈晚荣地眼睛瞪得老大，吃惊不已，声音提高了许多，一把抓住郑晴的手，问道：“你真这么做了？”

郑晴还以为陈晚荣有不良心思，吓了一跳，忙抽手，可是给陈晚荣握得太紧，抽不出来。见陈晚荣的眼神清明，没有一点坏心思，这才明白误会了，惊疑的道：“是呀，陈大哥，这有什么不对？”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伟大的创举！”陈晚荣的声调提得老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郑晴惊诧不已：“创举？陈大哥，什么创举呀？”

陈晚荣拍拍额头，让闹哄哄的头脑冷静下来，这才解释：“肉可以吸收花香，这不假。象你这样，把肉放在中间，四周撒上花朵，花香就会浸到肉里去。等到花香没了，再换新鲜花朵，这肉的花香就越来越浓烈。”

郑晴轻轻击掌，妙目睁得老大：“陈大哥，你也知道这法子？我是想请你吃顿饭，就做了这么一点。”

几天不见人，原来是在做这事，这份情谊让陈晚荣很是感动。不过，陈晚荣现在没有心情去谢她，而是接着解释：“直到肉不再吸收花香，就把肉取下来，放到酒里去泡。过得几天，花香就转移到酒里去了，把酒经过处理，可以制得香水。”

这是最古老制备香水的办法，郑晴虽然没制香水地想法，但是她能发现肉可以吸收花香，这离制得香水只有一步之遥了，陈晚荣乍闻之下哪能不惊奇莫铭。

只是想做几个好菜，请陈晚荣吃顿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妙事，郑晴一下子愣住了。愣了一阵，这才很生涩的问道：“陈大哥，香水是什么？是不是很香啊？有花的味道，应该很香哦！”

香水对于现代人来说不需要解释，对于唐人来说不能不解释。陈晚荣略一沉吟，给她解释起来：“晴，你知道香料吧？香料可以把人熏得香喷喷的，只是香料的使用太麻烦了。香水就同了，用起来很方便，就象水一样，只需要在身上抹一点。香气几天不散。”

郑晴尽管不爱浓妆艳抹，爱美毕竟是女孩子地天性，一听这话，双眼放光，盯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照你这么说，这香水可以使女人更香了？”眼里满是期盼之色，期盼陈晚荣的肯定。

“是呀！”陈晚荣真想说要是你有香水的话。会更加惹人怜，又怕她面子上受不了，这才只说两个字。

虽只两字，却让郑晴异常高兴，拉住陈晚荣地手，问道：“陈大哥，你会做么？”

“知道做法，没做过。”陈晚荣看过有关香水历史资料，对制造香水有些了解。就是没动手做过。

郑晴万分期待的道：“陈大哥，你能不能做点，让人家见识一下？”

陈晚荣仿佛看见她眼里一长串的星星，她不一定是用来化妆，更多的是好奇。这种奇妙物事，有几个女子会不动心？陈晚荣哪里能忍心拒绝，笑道：“可以试试。”

“陈大哥，谢谢你！陈大哥，你要花地话，我这里还有些。”郑晴笑盈盈的。乐不可支，右手支着好看的香颐：“我没事种了些花，玫瑰、牡丹、桃花、茉莉都有。”

陈晚荣听得眼里不住冒星星，做香水要用到酒，自己手边就有一个酒坊。再有郑晴这里的花圃，这原料就齐了，要是做不出香水，就没天理了！

一时心软，才把酒坊盘下来，没想到还有这等用处，这也许是天意。是上天要我在唐朝推出香水！陈晚荣兴奋不已，巴不得现在就做。

香水在唐朝地市场前景就不用说了，只要不是脑残都想得到。可以肯定一点，香水一出，必将引起轰动，比香皂引起的轰动还要大。

陈晚荣右手一握拳，提声振气的道：“行！”

只一个字。却透着不可动摇地信心。郑晴端起酒杯：“陈大哥，预祝你成功！干！”

“干！”陈晚荣异常振奋。端起酒杯，两人轻碰一下，一饮而尽。

陈晚荣抓起酒壶筛酒，郑晴笑盈盈地道：“陈大哥，这肉都是用同样的方法熏出来地，只是花不一样。你尝尝。”

“好！”陈晚荣夹起一块肉片，其薄如纸，却没有破，这刀功端的了得，陈晚荣在心中暗赞一声，送进嘴里。一咬之下，松软舒适，既有诱人的肉香，更有馋人地蜜桃噪声冲击，平生所未尝也，脱口赞道：“好吃，好吃，真好吃！你还没吃晚饭，你也吃！”

现代的烹调技术不错，更难得的是调味品比起唐朝更多，陈晚荣吃过的现代美食不少，就没有如此玲珑的心思，用花来熏肉，这事陈晚荣还真不敢想，这番赞叹发出肺腑，真诚之极。并不是说没有现代人用花来熏肉，只是陈晚荣没有遇到罢了。

看着陈晚荣由衷赞叹的样子，郑晴妙目里全是笑意，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她人本就很美，虽是很平常的一个咀嚼动作，看在陈晚荣眼里却是异样美丽。

陈晚荣夹起另一盘牡丹香肉，送进嘴里，满嘴的牡丹花香，仿佛行走在牡丹园中似的，美不胜收。

郑晴的心思，烧菜地功底，都是一流，三盘香肉无论火候、香味、刀功均是不凡，陈晚荣虽是吃过晚饭了，仍是食指大动，吃了个痛快。

郑晴的饭量不大，吃得不多，剩下的全给陈晚荣老实不客气吃了。望着光光的碟子，陈晚荣拍着肚子，打着嗝儿，满足之极，仿佛在仙境逛了一圈似的，笑道：“这才是美味！”

把陈晚荣那副饱足地样儿看在眼里，郑晴笑得特别开心：“陈大哥爱吃，以后常来！”现在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不是因为一顿饭的关系，而是因为这饭里的情意，陈晚荣对这话很爱听，开个玩笑：“你就不嫌我肚子大么？我可是吃第二顿了，还这么能吃呢。”

郑晴右手在陈晚荣胳膊上轻轻一拧，笑道：“你这人就爱贫嘴！”

她是真的很开心，陈晚荣却把脸一板，一本正经的道：“我可是说真的，我一个大肚汉，你供得起么？”

这其实是在开玩笑。郑晴笑意不减，娇躯前倾，离陈晚荣近点，看着陈晚荣地眼睛：“陈大哥，你知道么，人家好开心，人家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能有郑晴这样一个善解人意、心肠好的大美人为伴，人生还有什么不能满足？陈晚荣真想说“要是你不嫌弃地话，我陪着你”，又怕唐突佳人，只得忍住了。

打量着陈晚荣，郑晴羞怯万分，不由得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双指已经绞成青色了。

陈晚荣不愿让她太难堪，提议道：“你这里的花种得不少，我去看看，可以么？”

郑晴抬起头来：“只要陈大哥不嫌弃，自无不哥。陈大哥，请！”

陈晚荣道声请，两人相偕而行，行走在花径中。还没出桃园，就闻到浓郁的茉莉花香：“上好的茉莉花！”

郑晴给陈晚荣解释起来：“陈大哥，茉莉花天赋仙姿。玉骨冰肌，轻盈雅淡，让人打从心里喜爱。只是茉莉花并非产自中土，原产于波斯，通过西域传入中土。”

中国有关很多茉莉花地歌谣。但茉莉花地确不是产自中土。中国的茉莉源于何处，存在争论，一种认为是从西域传来，另一种说法是从印度传来。宋代王梅溪诗“茉莉名佳花亦佳，远从佛国到中华。”佛国就是指印度，唐朝称作天竺。

唐朝把印度也归入西域，郑晴才这样说法。

陈晚荣喜爱茉莉花。却不知道茉莉花还有这么一段渊源，笑道：“原来是这样。要不是听你说起，我还以为是中土所产呢。”

这是真心话，郑晴还以为陈晚荣说好话逗她开心，格地一声笑：“陈大哥，你就爱夸人。”

正说间，来到茉莉花圃。茉莉花的花期是从头年十一月到来年三月。现在季节虽不是茉莉花盛开之际。仍是有不少盛开的花朵，要是在白天的话。定会大饱眼福。

只是这是夜晚，看不真切，陈晚荣只能走马观花了。两人逛了茉莉花圃，又来到牡丹花圃，郑晴种的花不少，占的地儿也大，两人逛了好一阵才逛遍。

怪不得郑晴没多少时间，光是这花圃就够她折腾的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陈晚荣想早点回去，可郑晴的兴致不减，来到一块石头前，掏出手帕就要拂拭上面的灰尘。这事应该男人做，才有绅士风度，才能得到美女地垂青，陈晚荣在另一时空没少做这种事，忙拦住，蹲下身，吹上几口气，再用手拂拭几下：“请坐！”要是有纸巾的话，垫些在上面，就完美了。

郑晴是个懂礼数的人，按理说她应该阻止陈晚荣做这种事，可她没有阻止，笑盈盈的看着陈晚荣，任由陈晚荣去折腾。坐了下来，用手帕把石头擦拭干净：“陈大哥，你坐呀！”

陈晚荣坐在她身边，郑晴左手托着下巴，望着天空的繁星，仿佛在追忆往事：“陈大哥，天上的星星好美哟！记得小时候，我看到天上的星星美，就哭着要。娘老打我，说我不听话，老想着异想天开的事情。爹却护着我，说他帮我摘星星。”

这种童趣陈晚荣也有过，倍觉亲近，笑道：“你爹真是个好父亲！”

“哪呢，他老骗我！”郑晴不同意陈晚荣的点评，笑道：“爹说要想拥有天上的星星，就得许愿。只要心诚，终于那么一天，星星会掉到手上。于是，我就老许愿，一天一个愿望，盼望星星能掉下来。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是爹在骗我。”

这个郑建秋居然还有这一手，陈晚荣真没想到，笑道：“他也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你天天缠着要星星，还不把他给烦死。”

郑晴格地一声笑，道：“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才不是这么一回事。那时，我们家道中落，只能住苦窑，爹忙着做买卖，一出去说是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回到家，已经累得不行了，就想好好休息，而我却缠着他要星星，他心里烦，就用这法子来骗我。”

养家的男人很辛苦，郑建秋也是没办法的事，怪不得他对郑晴多有歉意。人嘛，总有些不得意，没办法地事。

郑晴仰望星空，娇躯轻轻摇晃，悠然自得：“从那时起，我就在想，要是有个人能陪着我看星星，那该多好！陈大哥，你能陪着我看星星么？”妙目扑闪扑闪的，打量着陈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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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二人世界

佳人娇媚无限，陈晚荣只觉为她做事是理所应当的，想也没有想道：“要是你不嫌我碍事的话，我陪你看个饱！”把话说得委婉动听是陈晚荣的特长，这时节也没有忘了。

“陈大哥，你真好！”郑晴温柔的把螓首靠在陈晚荣的肩头，轻声细语的道：“陈大哥，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星星的人！谢谢你，陈大哥！”

想想小时候，自己虽然家里穷，毕竟还没有住苦窑，更有几个要好的伙伴一起玩耍，童年时光比起郑晴有趣多了。心生怜爱，左手环过，搂着她的肩头，轻声问道：“这样好么？”

郑晴轻点螓首：“小时候，我想看星星，又害怕，不敢一个人看。陈大哥，和你一起看星星人家好放心哦！”

陈晚荣想起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女人要得不多，她饿了有人给她做饭，她寂寞了有人陪她说说话，困了有人给她一个肩头可以倚靠，她会为你死心踏地，为你痴，为你狂”。以前，陈晚荣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现在知道这是真的！

“你就这样靠着我，我陪着你。”陈晚荣在佳人耳边轻语。

郑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靠在陈晚荣肩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陈晚荣不忍打搅她，任由她靠着。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郑晴没有说话，却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晚风吹来，郑晴微微发抖，陈晚荣忙脱下外套，小心的披在她身上。郑晴睡得正沉。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陈晚荣的肩头给她靠得发麻，扶着她的螓首，轻轻放在大腿上。过了一阵。陈晚荣也困了，竟是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花儿的芬芳，还有郑晴醉人的女儿体香，冲鼻而入，陈晚荣大有愿在此中老地梦想。

“小姐。小姐！”睡梦中，陈晚荣给一个惊喜的女声惊醒，睁开眼一瞧，只见青萼提着灯拢，站在跟前，正在轻轻摇动郑晴。

瞧她那副酣睡模样，估计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陈晚荣不忍心惊醒她，右手食指竖在嘴边轻嘘一声：“别吵她。”

这是一番好心，却换来青萼地怒斥：“你安的甚心。想冻死小姐？”

陈晚荣借着灯光一瞧，只见郑晴身上满是露水，在火光下晶莹透明，好象郑晴缀着明珠似的。再一瞧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青萼说得对，要是这样冻一晚上。指不定冻出什么病来，忙轻轻推动郑晴：“醒醒，别在这里睡了。”

“陈大哥，星星掉下来了，我握在手里了。亮晶晶的，好好看哦！”郑晴梦呓着，略微扭动一下身子。睫毛眨动几下，格外娇媚。

青萼跟随郑晴时间不短，自然知道她的心事，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瞪了陈晚荣一眼：“你做的好事，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了。陈晚荣弯下身。把郑晴抱起来，青萼狠狠瞪了陈晚荣一眼。轻声道：“老实点！”是在警告陈晚荣别打歪主意，趁机占郑晴地便宜。

陈晚荣不是柳下惠，至少也不是登徒子，面对郑晴这样冰清玉洁的女子，哪会动一丝一毫的歪念头，轻轻摇头，问道：“我有那么坏么？”

“你坏透了，要不然小姐怎么会一门心思念着你。也不知道小姐中的什么邪？”青萼不满的嘀咕起来。

听了这话，陈晚荣心头暖暖的。郑晴对自己的情意，陈晚荣并非不知道，只是有些东西没有挑破，只能打着马虎眼了。佳人用情若此，陈晚荣非常受用，笑道：“放心吧，要是我有那么坏，她也不会对我好。”

青萼张嘴欲言，最终没有说话，提着灯笼走在头里，轻声叮嘱道：“轻点，别把小姐吵醒了。”

陈晚荣抱着郑晴，放轻脚步，跟着青萼出了花圃。郑晴身材修长，人很美，在夜色下更增几许神秘，让陈晚荣打从心里怜爱，步步小心，生怕惊醒了她。

跟着青萼回到院子，除了几盏灯笼外，连个人都没有。亏得有青萼这么一个忠心的丫头，深更半夜也没忘了郑晴，出来寻找。

青萼推开门，陈晚荣抱着郑晴进了屋，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陈晚荣定睛一瞧，屋里除了女子必备的梳妆用品之外，还有很多书，应该是郑晴的闺房了。

一张松软地绣床摆放在墙边，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哪象自己那个床那么凌乱。青萼掀开罗帐，陈晚荣把郑晴轻轻放到床上。

“出去，把门带上！”陈晚荣刚把郑晴放到床上，青萼就下逐客令，这脸也变得太快了。

她是要帮郑晴除衣，郑晴倾心于我，我又不是对她没有情意，只是看她除衣实在不该看，就是青萼不说，陈晚荣也会退出。叮嘱一句：“轻点，别吵醒了！”

“还要你说！”青萼嘴上虽是不满，眼里却是笑意，陈晚荣关心郑晴，让她满意。

陈晚荣轻手轻脚的出了闺房，轻轻带上门，没让门发出一点声响。仰望夜空，繁星点点，陈晚荣怅然若失，真希望抱着郑晴一直走下去，走到天涯尽头，那该多好！

过了一会，青萼提着灯笼从屋里出来，脸上蕴着笑意，不等陈晚荣说话，先行报告：“放心啦，不会有事了。你也是，也不怕把小姐冻坏！下次不许了！”

陈晚荣无奈的摇摇头，要是真有下次，陈晚荣无论如何也不犯这种错误，伸手去拿青萼手上的外套。青萼不给，嗔道：“你就这样穿上？小姐还不怨死我呢。”

虽是埋怨，陈晚荣听暖暖的，笑道：“我没那么不济事。”

“我给你开个客房。”青萼走在头里。

三更已过，现在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住一宿了。随着青萼去了。客房离闺房距离不短，走了老一阵才到，青萼推开门。进去把油灯点上：“将就一宿吧。”

“谢谢！”陈晚荣道声谢。

青萼脸一板，数落起来：“要不是看在你今天差强人意地份上，就让你冻一晚上！”

“你也太坏了吧！”陈晚荣不甘示弱，回敬她一句。

青萼出去，端来热水，陈晚荣洗完脸。再把脚洗了。青萼端着水盆出去，把门关上。陈晚荣确实困了，衣服也不脱，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很快就会周公去了。

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身边，陈晚荣一惊而醒，睁开眼一瞧，只见郑晴坐在床沿上，正含情脉脉的打量着自己。仿佛在欣赏心爱的宝贝似的。

“陈大哥，醒啦！”郑晴展颜一笑，这是发自内心地笑，眉梢儿上都溢着喜气。

陈晚荣应一声，坐起身，伸个懒腰。精神不错。郑晴拿起外套，帮陈晚荣披在身上。这事不太合适，不过陈晚荣并没有拒绝，而是任由她帮自己整理。

郑晴非常细心的帮陈晚荣穿衣衫。穿好衣衫，把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递过来。陈晚荣端在手里，放在架子上，拧着布片。开始洗脸。

“陈大哥，你洗着，我去给你准备早餐。”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人家昨晚上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话一说完，扭头就跑，细碎地脚步声中。早就跑出了门。陈晚荣看见她的脖根都是红的。

洗完脸。把水倒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不用想都知道是郑晴回来了。郑晴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放到桌子上，把一碗粥摆在陈晚荣面前，再把馒头，小菜摆好。最后一碗粥放到自己面前，坐在陈晚荣对面：“昨晚上，陈大哥陪我用餐，今天我陪陈大哥用早点！”

说来说去就是想陪着陈晚荣说话，享受一下两人世界，却给她找了这个好一个借口，陈晚荣知道女孩儿家的面子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多不好意思。”

“这是礼节嘛！”郑晴笑盈盈地道，仿佛陪陈晚荣吃饭是天下间最快乐地事情。

她地喜悦不仅体现在言语举止上，吃饭也很快，比起平时快了许多，胃口不错。

吃完早饭，郑晴叫人把木炭搬出来，有好几十斤重。郑晴叫人备车，派人给送去。

临走之前，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问道：“陈大哥，要是伯父伯母问起来，你怎么说？”忽闪着眼睛，很是担心陈晚荣说漏了嘴。

“我就说我昨晚上给一个美丽的仙子缠住了。”陈晚荣开起了玩笑。

郑晴喜悦不禁，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你坏透了！”

陈晚荣哈哈一笑，跳上马车，作别郑晴，回家去也。

望着消失地马车，青萼凑到郑晴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姐，你不去？”

“得等会嘛！”郑晴脸上带羞。现在就双进双出，那多羞人。

青萼捉狭起来：“迟早要见到公婆的！”

“你这小妮子，找打！”郑晴不依，举着右手，追着青萼满园奔走，银铃似的笑声响个不住。

陈晚荣刚回到家，就给陈王氏逮个正着，问道：“晚荣，昨晚上你去哪里了？我们等了你半晚上呢。”

瞧着她那副关心模样，陈晚荣很是受用，笑道：“娘，我去袁掌柜那里做东西，给袁掌柜拉着喝酒去了。一不留神，就喝多了，等我到了郑府，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郑府客房睡了一宿。”

这不算假话，最大的问题就是语焉不详，陈王氏打量着陈晚荣，不象说假话，相信陈晚荣不会骗她，笑道：“你也真是的，害我们好担心呢。还好，是郑府。以后不许这样了。”

陈晚荣应一声，只见陈老实搓着双手过来，眼睛特别明亮：“晚荣。你也有喝醉的时候？不容易啊！”

在他地印象中，陈晚荣是海量，数次与陈晚荣斗酒都是输得一塌糊涂。陈晚荣能醉倒，那太难得了，要他不惊奇都不行。

“酒量再好，总有醉的时候。袁掌柜的酒量不醉，不小心就醉倒了。”陈晚荣继续圆谎。

陈王氏说正事了：“老头子，别说这些没斤两的闲话了。晚荣。你那罐子要怎么收拾？摆在那里不好看呢。”

氧化铜还没有清理，是该清理掉，才好接着做硫酸，陈晚荣捋起袖子：“我来处理。”

“晚荣，你酒醉了，精神头不好，娘来清理。”陈王氏一仍如旧地护着陈晚荣。

陈晚荣摇头道：“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东西还得我来清理。”这是实话。她不知道防护办法，一个不好要是中毒了，那就大麻烦了。

“小心点哦，做不了叫几个人帮忙。”陈王氏叮嘱一句，这才离开。

陈晚荣找来一个旧罐子，再找来一把旧铲子。这才拧开盖子，只见罐底一层厚厚地黑灰色固体，正是氧化铜。把铲子放下去一铲，松动一大块。只几下功夫就全部铲松动了，小心地铲到旧罐子里，盖上盖子，免得污染环境。

把罐子搬到灶台上。再去屋里弄来砸好的胆矾，倒在罐子里，铺平整，拧上盖子，用湿布把边缘塞住。

把稀硫酸倒在盆里，端出来，用砖头支起。调整好位置。准备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只需要升火就可以做了。

抱来柴禾，正准备升火。只听青萼的声音响起：“聪明人，你真好，准备工作做得这么好，要我不想谢你都不成。”老实不客气走到灶前坐了下来，抓起柴禾，开始升火了。

郑晴很自然的走到陈晚荣身旁站着，仿佛偎着陈晚荣是天经地义似的，笑盈盈的打量着陈晚荣：“陈大哥，我们没迟来吧？”

“刚好！”陈晚荣应承一声。

青萼把火升起来，走到盆边，拿着棍子在盆里轻轻搅动，问道：“聪明人，是不是过一会就要这样搅动？”

搅动是为了防止局部浓度过高，加快反应速度，过一阵搅搅就好，没什么技术含量，陈晚荣点头道：“算你说对了。”

“知道啦！这里有我，聪明人，快去砸胆矾吧，再不砸就没得做了。”青萼催起来。

这不是她该决定地事情，居然越俎代疱了，陈晚荣有点想不明白。不过，她这话有道理，陈晚荣只得依从：“有劳了！”径自进屋去了。

郑晴跟着进来，把门关上，打量着陈晚荣，卟哧一声笑出来了。陈晚荣终于明白青萼的意思了，那就是要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

一边干活，一边和郑晴这个大美人说些情话，谈些趣事，真是享受，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挪过凳子：“你坐。”

郑晴顺从的坐了下来，陈晚荣把另一张凳子移过来，坐到郑晴身边。对这安排，郑晴非常满意，忽闪着妙目，明亮极了。

拿起一块胆矾，放到陈晚荣的木板上，郑晴再拿起一块，放到自己面前的木板上，轻轻砸了下去。

就连干个活都如此有情义，陈晚荣乐了，一边干活，一边瞄着郑晴。今天的郑晴与往日不同了，身上闪发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活力。

“伯母，你找谁呢？”青萼地声音从外面传来。

“青萼姑娘，有没有看见晚荣？”陈王氏回答。

青萼不答所问，反问道：“伯母，你找他什么事？”

这是在提醒陈晚荣，小心别给陈王氏抓个现形，有什么私密事赶紧收起来了。谈情说爱还有人望风，这感觉真好。郑晴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卟哧一声笑，脸带羞色。

“郑老爷子来了，找不到晚荣，他人哪去了？”陈王氏皱着眉头。

郑晴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羞涩，打开门，快步出去：“伯母，爹来啦？”

陈王氏一瞧之下只见郑晴与以往大不相同，喜悦不禁，走路象一阵风，好象踩着风火轮，脸上还带着羞色，心想真是怪了，她是这怎么了？看见陈晚荣从屋里出来，恍然大悟，原来两人躲在屋里享受二人世界地甜蜜。

她是过来人，自然不会揭穿，一本正经的回答：“来了好一阵呢！”

“爹！”郑晴叫一声，小跑着着去了。

陈王氏瞪了陈晚荣一眼：“还不快去陪郑老爷子，在客厅奉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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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妈把关

才和郑晴有些进展，就给人搅了，郑建秋来的真不是时候，你能晚点来么？陈晚荣给搅了好事，心里埋怨不已，仍是不得不面对现实，应一声，快步去了客厅。

刚到客厅门口，就听郑建秋爽朗的声音传来：“丫头，你这是怎么了？眉梢儿上都带着喜气，是不是捡到宝贝了？给爹说说，是什么宝贝？”

不是捡到宝贝了，是爱情滋润的，陈晚荣在心里代郑晴回答。郑晴娇俏的声音传来：“爹，你胡说甚呢？人家是见到爹高兴嘛！”

陈晚荣进去，抱拳行礼：“见过老爷子！”

郑建秋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还礼道：“陈小弟，来得冒昧，请恕唐突之罪！”

“老爷子说哪去了，这本来就是您的家，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陈晚荣照着礼节说话，末了就开始撒谎：“适才有点事缠身，老爷子驾到，未曾迎迓，还请老爷子见谅。”

适才两人躲在屋你侬我侬的，享受快乐的二人世界，哪里有什么事了。却给陈晚荣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他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似的，郑晴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忙紧抿着嘴唇。

郑建秋本就觉得女儿今天与以往大不相同，看见郑晴看着陈晚荣脉脉含情，脸上带着羞色，恍然大悟，语含深意：“丫头，你一个人在家，要是没地儿去，就到陈小弟这里走走。陈小弟人本份，你伯母伯父都挺疼你，就不用一个人闷着了。”

知父莫若女，郑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在鼓励她和陈晚荣多接近。脸上洋溢着喜色，欢声道：“爹。知道啦！”

抱拳行礼，郑建秋笑道：“陈小弟，晴儿多所叨扰。还请见谅。”

这可是大好事，陈晚荣心中所愿，抱拳回：“老爷子言重了，郑小姐知书识礼，心肠好，对我帮助不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以往说这话，都是当套话听的。今天听在郑晴耳里，却有异样感受，很是受用，不由得挺挺酥胸。

两人叙礼完毕，重新落坐。郑晴笑盈盈的：“爹，您歇着，女儿给您煮茶去。”

郑建秋忙拦住：“这丫头，这又不是家里，别没规没矩的。”

郑晴右眼有意无意的冲陈晚荣一闪。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老爷子见外了，这也是您的家，郑小姐要孝敬您。这不应该么？”

郑建秋鼓励两人多接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郑晴打从心里高兴，要好好孝敬下，陈晚荣要不予以支持，就不是陈晚荣了。

两人一唱一和，郑建秋看在眼里，笑道：“这丫头。拗不过你。”哪个做父亲地会不喜欢女儿的孝心？言来颇多喜悦。

这是默许了。郑晴穿花蝴蝶般，迈着轻盈地步子出去了。

“老爷子。这次洛阳之行，收效如何？”陈晚荣关心洛阳那边的市场，开口相询。

郑建秋大拇指一竖，差点戳着房顶了：“那还用说，好得不能再好了！陈小弟，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香皂卖出去了。卖出去不到一天，主顾们就蜂涌而至，我已经接受了一千多块的预订了。这次回来，一是告诉你这喜讯，二是要找你提货。我可告诉你，这次你得给我发足了不可。要是你不同意，我不准晴儿到处蹿门！”摸着胡须，呵呵直乐。

洛阳是新开发市场，能在三天内卖光，已经很了不起了，要他不高兴都不成。

这明显是在开玩笑，陈晚荣才不会当真，笑道：“老爷子请放心，您要地货，我能不给您么？”

原因没有说，就颇奈人寻味了，理解成照顾郑建秋也成，或者有郑晴的因素也可以，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这事就说定了！”郑建秋很是放心，眉头一皱，问道：“陈小弟，你把孙掌柜的酒坊盘下来，打算做什么呢？肖师傅要我给你递个话，灶头已经砌好了。他昨晚上赶了阵。本来是要亲自来说的，正好我顺道，他很忙就托我带个话。”

肖致中的效率挺高的嘛，这么快就把灶头砌好了，陈晚荣还真有点意外，笑道：“谢老爷子。老爷子有所不知，我是想用这酒做点新东西。光告卖喝的酒，也赚不了几个钱。”

郑建秋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陈小弟，你地眼光就这么高？孙掌柜的酒坊可是宁县最好的，在附近几个县还有些名气。要说赚钱，赚得不也算少，只是比起你做香皂是差了些。陈小弟，你要做什么东西呢？能不能给我说说？”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一是郑建秋对自己着实不错，不能却他这情面。再者，和郑晴的情感发展得很好，更不能违了他的意思，陈晚荣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做一种新酒，这酒很烈，不是给人喝的，可以用作其他用途。”

郑建秋一副急于知道的神态，陈晚荣好人做到底，不等他追问，率先说出来：“我是想做一种麻醉剂，郎中用的。人要是受了重伤，疼得受不了，可以用这麻醉剂把人迷晕过去，然后再接骨续筋，能减少痛苦。”

“和华佗的麻沸散比起来如何？”郑建秋渊博地学识起了作用，马上找到一个对比。

虽没比较过，结果早就有了，陈晚荣笑道：“略胜一筹。”这是谦虚的说法，陈晚荣的一贯风格。

郑建秋再一次体现了精明的头脑：“陈小弟，真要这样地话，你又抓住一只生金蛋的金鸡了。我给你说，你真要把这东西做出来，要得最多的不是民间，是朝廷，是军队。你想想，这些年来。四境不宁，经常打仗。兵士受伤的多了去了。他们的伤一般都是伤筋断骨，治起来受的痛苦很多，有你这样的好药。肯定大受欢迎。”

唐朝这些年经常打仗，死伤颇多，这药物要得也不少，这话很有道理，陈晚荣也是这么想地，赞道：“老爷子高见。...”

郑建秋接着出主意道：“这药做出来，可以给我，给高掌柜、马掌柜帮着卖。也能卖出去好大一部分，只是没有做朝廷这买卖划算。要是在以前，你想和朝廷做买卖，还真搭不上线，现在不同了。再荣在东宫奔走，可以拿给太子看，这事就好办多了。”

这办法是不错，不过陈晚荣可不想让陈再荣牵涉进来。现在地局势很复杂，要是真这么做了。难保不给太平公主揪着小辫子不放，笑道：“老爷子此言极是有理，等做好了再说。”

郑建秋喝一口茶，压低声音。很是神秘地道：“陈小弟，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烈酒也是很好的药物，涂在伤口上可以减少发炎化脓，好得更快。”

对于现代人来说，酒可以消毒，这是常识，唐朝连高度酒都没有，郑建秋居然知道这结论。陈晚荣不听则已。一听之下惊讶难置，脱口问道：“老爷子。您是怎么知道地？”

“我也是听晴儿这丫头说地。”郑建秋笑呵呵的道：“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问她呀。”摸着胡须，很是高兴。也不知道他是为郑晴有如此发现而高兴，还是为两人找到话题而欢喜。

陈晚荣知道郑晴会岐黄之术，就是想不到她居然研究得这么深，脱口问道：“老爷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在唐朝做出烈酒，绝对要算一项创新，陈晚荣不能不惊讶。

郑晴端着茶进来：“陈大哥，她是谁呀？”把茶递给郑晴建秋，陈晚荣面前放了一杯。

陈晚荣想都没想道：“当然是你呀！郑老爷子说你发现烈酒可以治伤口。”

郑晴于陈晚荣的问题自然是有问必答，绝不藏私：“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我们家几个佣工跟着我种花种草，一个不小心就会划破皮肉，我就用酒给他们擦伤口。擦了之后，伤口好得快些。只是有一样不好，有时效果好些，有时差些，还会出现水肿。我就想这应该和酒有关系，把酒放到火上去煮一阵子，再来擦，效果反而差了。”

酒精很容易挥发，一加热就挥发掉了，哪里还能消毒，这是常识。就这常识，郑晴也花了好多时间才想明白：“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煮酒的时候，那烟雾的酒味更浓更烈，是不是酒跑掉了？为了证实这事，我再煮一次，扣个盆子在上面，把烟雾收集起来，擦在伤口上，效果好得多呢。”

陈晚荣不得不服她这缜密地心思，发现问题的敏锐头脑，轻轻击掌，赞道：“你真是玲珑心思，能认识你，何其幸也！”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郑晴听在耳里，喜在心头，羞在脸上，一张俏脸立时绯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郑建秋笑呵呵的看着，不愿爱女太过难堪，接过话头：“晴儿这丫头可也吃了个哑巴亏。还剩下一些酒，她尝了一点，结果给醉趴下了。”

干酒可以把习惯了高度酒的人直接醉趴下，郑晴这法子提浓后的酒度数不会太高，四五十度顶天了。即使这样，也不是她这个习惯了低度酒的人能承受的，醉倒也就在情理中了，陈晚荣击掌赞叹道：“你亲身相试，固然让人赞叹，可有些东西会发生改变，一个不好会中毒，更有可能送命，以后千万不要去试了。”

化学史上，化学家为了尝试合成物丢掉性命地也有，甜汞就是一例，此事不可不诫。

既可以理解成叮嘱，又可以理解成关怀，郑晴异常受用，轻轻点头：“知道啦，陈大哥！谢谢你！”

现在就这般关心郑晴，女儿一定会很幸福，郑建秋摸着胡须直乐。

郑晴叹息一声，很是惋惜的道：“只可惜没有办法制出更多的烈酒，要不然可以减轻很多人的痛苦。”

陈晚荣笑着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过几天，我就可以做出这种酒了。”

“真地？”郑晴一双妙目瞪老大，看着陈晚荣，惊喜不已：“陈大哥。你真厉害！这酒一做出来，可以减轻很多人的痛苦呢。”

唐朝没有酒精、碘酒、双氧水这些消毒药水。受了伤一般是用热水清洗，或者用盐水洗，其效果自然是没有现代消毒药水好。郑晴心肠好。喜溢眉梢，仿佛做了天大的好事一般喜悦。

顿了顿，郑晴补充一句：“陈大哥，做的时间我能来看么？”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

这还用说么，陈晚荣笑道：“要是你不嫌弃烦琐地话，自无不可。”

“谢谢陈大哥，我去帮伯母做饭。”郑晴一高兴。又要亲手烧几个菜让陈晚荣品尝了。

望着穿花蝴蝶般轻快飞去的郑晴，郑建秋一脸地欣慰，长长的舒口气，放下了心事。

陈晚荣陪着郑建秋说了一阵子话，就到中午了，留他吃了一顿便饭。饭后，郑建秋要回去，郑晴虽是不舍，在陈晚荣和郑建秋之间选择了敬孝。依着郑建秋回家去了。

送走父女俩，陈晚荣回转，只能一个人做硫酸了。青萼负责升火，郑晴陪着陈晚荣砸胆矾。既干了活，又不误人生大事，多好地安排，郑建秋一到，好事一下子没了。

好在砸出了不少胆矾，可以做好几次了，陈晚荣只需要把火看好就成了。坐在椅子上，升升火。差不多了搅拌一下。过得也挺轻松地。

“晚荣，你这怎么做？”陈王氏走了过来。站在陈晚荣身边，讨教起来。

陈晚荣正向灶洞里加柴禾，没有想到陈王氏异样的眼神，答道：“加加柴禾就成了。”

陈王氏挪过椅子，坐在陈晚荣身边，问道：“晚荣，你以为郑姑娘怎么样？”

这话虽是以寻常口气说地，好象随便说说，不过陈晚荣机警过人，立即品出其中的另类味道，不答反问道：“娘，你问这做啥呢？”

“娘瞧郑姑娘对你挺有意思的，你要是觉得好的话，娘帮你想想办法。”陈王氏盯着陈晚荣，意味深长的道：“晚荣，郑姑娘这么好的姑娘，你在哪里去找？你好好想想哦。”

现在才开始发展，属于“保密阶段”，不能公开地，陈晚荣忙否决：“娘，你怎么这么想呢？她就是帮我做做活啥的，没别的意思。”

陈王氏抿着嘴唇，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脸还这么嫩？娘是过来人，哪会看不出来，就是你那木疙瘩爹也看出来了，要我找空和你说说。”

郑晴对我的好，只要不是眼神的人都能看出来，陈晚荣仍是不认帐：“娘，你们可别乱想。我倒没关系，她是个女儿家，可是于她名声有损呢。”

陈王氏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指着陈晚荣，很是开心的道：“晚荣，你不错哦，现在就疼媳妇了，为郑姑娘考虑了。”

这种事得水到渠成才能公布，小说里面那种几句话，几首诗就搞定一个老婆的事太夸张了，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娘，你都想到哪去了，做朋友不好么？”

“晚荣，既然没这回事，娘这就去给郑姑娘说，要她以后少到我们家来。我们家晚荣早就有意中人了，就是不是她！”陈王氏站起身，看着陈晚荣，似笑非笑的。

她这是在作戏，试探陈晚荣地反应，陈晚荣才不会上当，笑道：“娘，您去说吧。要不要我帮你把她请来呢？”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

陈王氏知道用心给陈晚荣识破，眉头一皱：“娘换一种方式，娘请个媒人，趁郑老爷子在家的时候，去郑家提亲。你爹在那里，我叫他过来商量下提亲的事。老头子！”

“婆娘，叫啥呢？”陈老实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作为娘，陈王氏万万不会去说陈晚荣心里没有郑晴的话，帮着提亲不一定不会做。真要现在就把这事公开了，自己倒没什么，大男人嘛，这脸皮总要厚上几分。郑晴女儿家一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还不知道羞成什么样。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得商量着来，应该征询郑晴的意见，相互尊重才能相守一辈子。

“爹，釜器做好了没？”陈晚荣看着快步而来的陈老实，率先接过话题。

陈王氏知道陈晚荣服软了，笑得异常开心，附和道：“是呀，你们的动作也真慢呢，晚荣等着用。你这当爹的，也不帮着操下心，什么忙也帮不上，真要把晚荣累垮？”

“那我这就去加把劲！”娘儿俩暗中较量，陈老实兀自不觉，自认没能做好釜器，有失脸面，转身去了。

把目光从陈老实身上收回来，陈王氏打量着陈晚荣：“晚荣，这挑媳妇儿，娘帮你把把关，郑姑娘和你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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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技术难关

“晚荣，你得把握住机会。要是有些话不方便说，就给娘言语一声，娘帮你去说。”陈王氏异常兴高，叮嘱一句，自行离去了。

谈恋爱陈晚荣不是没有经历过，经验丰富着呢，哪会要她帮忙，不过仍是顺着她的话应一声，这才重新做硫酸。

做好两次，正准备做第三次，只见王中则和陈老实快步而来。陈老实一脸的喜色，好象捡到宝似的，陈晚荣站起身，问道：“爹，你们有什么好消息？”

陈老实不无得色的道：“晚荣，你要的釜器已经做好了。”

王中则的反应就不如陈老实这般兴奋了，而是向陈晚荣请罪：“东家，都是我不好，一直留着没做，担误您了。这里向您请罪了！”

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这釜器根本就不急，他怎么很自责？陈老实的话解开了他的疑团，陈老实帮着王中则道：“晚荣，你要得急也得说一声，王师傅这些天很忙，忙不过来。这不，一听说你急着要，就抽时间帮你赶出来了。你别怪王师傅。”

终于明白了，适才和陈王氏暗中较劲，说急着用釜器不过是个借口，没想到陈老实居然当真了，却让王中则左右不是人。原委不能说，陈晚荣只得宽慰道：“王师傅言重了，这釜器我原以为不急，不过现在事情些变化，想早点做出来。我没有给你说，是我的失误，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往心里去。”

并无怪罪之意，王中则松口气道：“谢东家宽宏大量。”

陈老实问道：“晚荣，要是你有空地话，去看看，看合不合你的意。”

就算没有空，陈晚荣也要抽空去看看，笑道：“行，我这就去。”打盆清水把手洗洗，这才跟着他们去。

来到木工房。王中则领着陈晚荣来到釜器旁，这是一个倒立的漏斗，只不过在上面装有一丈多长的木制管子。旁边站着几个木工，看着陈晚荣，很是担心。估计是给王中则和陈老实抓来做釜器的，他们想得到陈晚荣的肯定。

围着釜器打量一阵，甚是满意，笑道：“做得不错。”

“谢东家夸奖！”几个木工异口同声的致谢，放下心来了。

听了陈晚荣的夸奖之词，陈老实大为得意，问道：“晚荣，你要不要去试试？合不合用，得试了才知道。”

蒸馏酒的用处在唐朝实在是太大。其市场前景很是诱人，陈晚荣哪有不试地道理，点头道：“趁天色早，现在去试试吧。”

“你们抬着，我去套车。”陈老实交待一句，快步离去了。

这么大的东西用车载比用人抬方便得多，于陈老实的反应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不等陈晚荣吩咐，几个木工把釜器抬了出去。一共两个。并排着放在屋檐下。最后抬着一个三尺大小的圆木板出来，上面开着细小的孔。

陈老实赶着牛车来到，木工们一齐动手，把釜器抬到车上。陈老实把鞭子递在陈晚荣手里：“晚荣，我们活多，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去。”

现在香皂地产量上去了。木盒子需要得太多，他们不加油供不上，陈晚荣笑道：“行，你们忙着，我去了。”赶着牛车离去。

自从来到宁县，很少用到牛车，小黑难得有机会在外面逛。格外兴奋。欢吼一声，撒开四蹄飞奔起来。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酒坊。

赶着牛车进了酒坊，远远就见肖致中带着几个伙计赶了过来：“东家，您才来啊！”

好象有天大的事要对陈晚荣说似的，陈晚荣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甚大事，我们就想看看你那种新酒呢。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酒，就没有见过这种酒，心里急着呐。”肖致中解释起来。

几个伙计不用吩咐就七手八脚的把两个釜器和木板抬了进去。陈晚荣向酒坊里走去：“有空么？有的话，现在就可以做。”

“东家，我们就等您这句话。昨天，我们就把活儿赶了赶，就等着您。”肖致中很是兴奋，不住搓手，大有按捺不住之势。

陈晚荣走到灶台前一瞧，大小挺合适，灶洞里有些灰烬。肖致中跟着解释：“东家，我们怕误了您的事，昨晚上多做了一会，砌好了。今天本来想去给您说，正好郑老爷子听说您把酒坊盘下来了，顺道过来看看，我就托他给您捎句话。没有亲自来，请东家原谅。”

他是想多干点活，陈晚荣哪会怪他，笑道：“言重了！其实不用太急的，也不怕累着。”

肖致中兴高采烈的道：“东家，您这话我可不同意了。以前，我们跟着孙掌柜干活地时间长很多，跟着您少做一两个时辰。兄弟们都说，您真心待我们，我们也得努力干活。”

人就是这样，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好。陈晚荣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办事，没想到换得他们的真诚回报，笑道：“谢谢你们。我们开始做吧。”

肖致中不等吩咐，叫伙计把锅安上去，清洗干净，静等陈晚荣吩咐了。

按照乡下土办法来做蒸馏酒一点难度也没有，制酒曲这些步骤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蒸馏酒要通过加热得到高度酒，其效率高了很多，不再需要煮酒这道工序。

第一步就是把圆形木板清洗干净，主要是上面不能有脏东西，更不能有木屑。只需要用水洗洗就成，很快就搞定了。洗木板的同时，向锅里加入清水，这是介质。加热之后。水蒸汽上来，温度上升，酒精就开始挥发了。

把木板放在锅里，用手敲敲，王中则的手艺不错，四平八稳地，没有任何地晃动。木板上开有细孔，这是用米粉来生产，肯定会有米粉塞住细孔。减少蒸汽上升速度。这很好办，只需要在上面铺上几层麻布就可以防止了。

要是用未经磨粉的米或者玉米来做的话，可以不要麻布，也不会堵住细孔。

这做好了，把圆柱形的釜器放到锅里。仍是稳定，没有晃动，陈晚荣很是满意。接下来的事情很好办了，把拌有酒曲的米粉倒在锅里，用扒子划拨平整。一层又一层的铺上去，铺了差不多有一尺，陈晚荣叫停。这是试产，用不着铺满，差不多就行了。

再用干净地棍子捅些洞。便于蒸汽上腾。一加热之后，米粉会更加紧实，要是没有这些通道，蒸汽地效用会大为降低。

找来布片，在水里浸湿了，塞在釜器和锅的接合处，防止蒸汽泄漏，提高利用效率。把漏斗形的釜器盖在圆柱形釜器上。再把布片在接合处一塞，这事就算完成了。

不等陈晚荣说话，肖致中吩咐伙计升火。这种酿酒方式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见，早就兴奋难捺，就是肖致中不说，他们也会去做。抱来柴禾。放到灶前，准备升火了。

陈晚荣死死的盯着长长的木制管子，叹息一声道：“不要升了，把东西退了。”

肖致中惊奇之极，还以为听错了，问道：“东家，您说甚？”

“做不了啦！”陈晚荣指着木制管子。很是惋惜：“这里少了一个东西。没法做。”

肖致中不甘心，忙提醒：“东家。少甚呢？我们这里还有些工具，能派上用场。”

“没用地！撤了吧，让我想想，要怎么做这东西。”陈晚荣不住拍额头。

少地是一根冷凝管。冷凝管在现代化工厂里随处可见，在唐朝不是稀有事物，是根本就没有，再多地钱也买不到。唐朝的钢呀铜呀，都是锭，连板材都没有，更别说管材了，酒坊里地工具虽多，却没有一件能用，只能半道而废了。

唐人喜饮低度酒，在唐朝推出蒸馏酒不可能用来饮用，用在医学上前景很不错。既赚了大钱，又做了好事，陈晚荣想着这美好的前途，很是喜悦，还真没有想到冷凝管的事情，事到临头才发现少了一件关键部件，陈晚荣很郁闷。

郁闷归郁闷，还不得不面对现实，得慢慢想办法。

冷凝管必须是热的良导体，才能很快的把酒冷凝下来。现代乡下酿酒作坊用地铝制冷凝管，一丈多长，冷凝之后的酒还是烫手的。要是加长木制管子的话，不会渗漏，木材不是热的良导体，要达到要求还知道加长到什么程度，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撤了。”陈晚荣交待一句，出了酒坊，赶着牛车回去了。

回到家，就给陈老实撞见了，笑呵呵的问道：“晚荣，酒做好了？能给爹尝尝么？”

也不看看陈晚荣的脸色凝重，正陷入沉思。陈王氏闻声过来，把陈晚荣一瞧，一碰陈老实：“老头子，少说点。晚荣，你要有事先去做着。”

陈晚荣只是机械的应一声，并没有多余地话，陈老实也看出不对劲，冲陈王氏一闪眼，意思是要她问问。很少见到陈晚荣如此凝重，陈王氏迟疑了一下，问道：“晚荣，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你说出来，娘帮你想想办法。”

“娘，你帮不了。”陈晚荣思索着道：“少了一样东西，这酒还做不了。”

陈王氏笑呵呵的提醒起来：“晚荣，可以叫你爹做呀。王师傅的手艺那么好，你需要甚去找他就成。”

木材不是热的良导体，再好的手艺也是派不上用场，陈晚荣摇头道：“没用。我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再说。”径直进屋去，坐在椅子上，动起了脑筋。

在这一刻，陈晚荣心想要是有个机械师，那该多好。这方面的事。还真不如做化工得心应手。

陈王氏和陈老实站在门口，担心的看着陈晚荣。陈老实迟疑了老一阵，小心地问道：“晚荣，你要的是甚东西呢？我们做不出来，还有窑场，还有铁匠，他们都可以做工具呢。”

陈王氏一碰陈老实，意思是要他别乱说话。

陈晚荣从椅子上一蹦而起，眼睛瞪得老大。问道：“爹，你说甚呢？”

就没见过陈晚荣这般模样，陈老实惊愕之下不知道怎么说话了。陈王氏只得代他回答：“晚荣，你爹说木匠做不了，还有铁匠。”

“我这就找铁匠去！”陈晚荣异常兴奋。甩下一句话，飞也似的的去了。陈老实兀自发愣，直直的盯着陈晚荣的背影。

来到罗氏铁匠铺，这是宁县最大的铁匠铺，光是打铁地师傅就有好几个，光着上身，正在忙活，不时传出金属撞击声。

陈晚荣进了铺子，墙边有一个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正在喝水。走上去，一抱拳道：“打扰了。”

中年人站起身，礼节性地回礼，问道：“请问，你可是要货品？架子上有些，你可以挑。要是不中意，我们可以帮你打。”

态度不错。陈晚荣笑道：“我是想请你们帮我做一根铜管。”

“铜管？”中年人一愣，问道：“那是什么呢？”

陈晚荣知道他不知铜管为何物：“我画给你看。”

捡起一块木炭，蹲在地上，陈晚荣画起来。只几下就画出来了，中年人笑道：“这东西你找我们做啥呢，你可以去铸造坊。”

铸造一事陈晚荣并非没有想到，只是宁县没有铸造作坊。道：“谢谢你地提醒，只是这要跑很多路，要是你们能打出来地话，我就省很多事。可以把铜锭打成薄片，然后卷起来，把合缝处打得结实，不漏水就成了。”

这办法虽笨。在目前只能用这种办法了。中年人笑着摇头：“客官。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不可能做到。你要知道。这有多难么？光打这铜片就很难了，打得稍微厚些，又不好卷。薄了，又容易坏。再说了，就算卷到一起，也不见得能不漏水。”

铜比铁软，加工难度小很多，是以陈晚荣这才选择铜，而不是铁。连这都做不到，陈晚荣很是泄气，愣了下，给他鼓劲道：“可以试试嘛。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钱不是问题。”能在宁县做就做了，跑出去很费时间，现在陈晚荣是个大忙人，要做的事很多。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这里地师傅打铁虽是好手，却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水准。”中年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看着陈晚荣一脸的惋惜：“你真要做这个的话，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陈晚荣仿佛黑夜中看见光明似的兴奋，脱口问道：“谁？”

“叶大师呀！叶大师是大唐的巧匠，做这点小玩意一点不难。只可惜，他人在长安，不在宁县。就算在宁县，人年纪大了，也不会做了。”中年惋惜无已。

叶天衡的技术陈晚荣已经从马刀上见证过了，绝对是一流，要做一支铜管肯定没有问题。要是他在宁县的话，陈晚荣出面兴许能成，只可惜他在兵器监研究新法炼钢。

中年人瞅着陈晚荣，笑道：“打起来费事不说，还不一定能用。我瞧这东西铸造起来也不难，就是一个模子的问题。”

“请问，哪里有这样的作坊？”宁县做不了，陈晚荣只能舍近求远了。

中年人摸着额头道：“这个这个，宁县没有，附近几个县也没有。要得好地话，得去长安了。要是兵器监有人的话，去兵器监最好，朝廷控制着铜呢。”

唐朝的铜用来铸钱都不够用，曾经一度铜价超过了铜钱，有人买来铜钱熔铸好了，卖出去，获取暴利。因而在民间的铜相对于铁来说，少很多，铁匠才有这说法。

摇摇头，中年人泼冷水了：“只是兵器监没那么容易搭得上线。长安有几家铸造作坊，他们主要是铸铁器，铜器铸得就更少了。不过，只要你的价钱合适，他们也会做。”

张德铭就在兵器监，叶天衡对自己很是推崇，找他们做根铜管不会不肯。本想图个方便，既然不可得，只能抽个空跑一趟长安了，陈晚荣作别而去。

刚回家，就给肖尚荣拦住了：“哥，孙掌柜来了。哥，孙掌柜现在可高兴呢，见了人就笑，好象捡到黄金似的。”

孙正平回家时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现在居然如此高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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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江湖骗术

一进屋，只见孙正平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尝，神态悠闲，轻松之极，离去时那个忧心如焚的孙正平已然不见了。瞧他这神情，比捡到万两黄金还要高

“见过东家！”孙正平站起身，冲陈晚荣施礼。

陈晚荣还礼道：“请坐。我有事出去了，让你久等了。”

孙正平赶紧道：“东家哪里话，忙正事要紧嘛。我是过来看看，东家有甚新的要求没？”

“没什么要求，该怎么管理就怎么管理，你熟着。”陈晚荣很是好奇，问道：“瞧你这喜色，就知道你的事情办得不错，恭喜了。”

孙正平笑呵呵的，红光满面：“托东家的吉言，还算顺利。”

“究竟是什么事，你现在能告诉我吗？”陈晚荣在他离去时就想问，那时他心情不好，陈晚荣怕伤他的心，才忍住。现在他的心情大好，正是解疑释惑的时机。

孙正平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道：“东家，是犬子的病情好转了。”

他儿子病情好转固然让人欣喜，只是陈晚荣有一个老大疑团，治个病需要几千两银子，这是什么病？几千两银子，就是在医药费用高昂的现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换心换肝都没问题了。“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祝他早日康健如昔。”陈晚荣在问话之前先得把礼节走到。

孙正平忙道：“谢东家，谢东家！”

“他得地什么病？逼得你卖酒坊。”陈晚荣抛出问题了。

孙正平笑呵呵的道：“这病可怪了，叫无病之病！”

“无病之病？”陈晚荣嘀咕起来了。没病还能称为病吗？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取个病名都这样古里古怪。

孙正平打量着陈晚荣，见他一脸的迷惑，解释道：“说有病，人是好端端地，能吃能喝，也能睡，就是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如厕都得要个人服侍着。”

整个一植物人，这可比得了疾病更愁人，陈晚荣心想怪不得他那么心急。孙正平接着往下说：“所以这病就叫无病之病。”

植物人就植物人，还叫无病之病，真是乱盖。陈晚荣强忍住笑，问道：“令公子以前身板怎么样？是怎么得上这病的？”

“承蒙东家问起，犬子的身子不算好，也不算坏，还过得去。没甚病痛。”孙正平脸上的喜悦已经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痛苦：“也不晓得是得罪了哪位神仙，降罪于他，十天前突然病倒，就成现在这样了。”

想起爱子受的苦楚，不禁老泪纵横，抹着眼泪：“我们多方延医，就是不见效。大夫没用，就请半仙驱邪镇鬼，还是没用。直到一天。我听人说起刘神仙，医术通神，有起死回生，肉白骨的本事。::

古人吹牛也不打草稿。就是起华佗、扁鹊这些不世名医于地下也没有这等本事，牛吹得这么大，定非善类。陈晚荣的推测给孙正平下面地话所证实了，只听他道：“只是有一样，这刘神仙一般不为人治病，要想请动他，很难。请他治一次病，至少要花几千两银子。”

贪财若此。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江湖骗子也有可能，陈晚荣暗中摇头。问道：“你请动他了？”

孙正平无比荣幸，不住点头道：“是呀。我去到刘神仙的驻跸处，好说歹说，求了三天，这才把他老人家请动。”

“他是怎么治的？”能把植物人治得大为好转，这手本事不简单，陈晚荣要不好奇都不行了。

孙正平吞着口水，一脸的惊疑：“东家，这刘神仙的本事真的好得没法说。他一到我们家，天眼一开，就看到我们家有妖孽。刘神仙施展无上神通，一口气揪出三条蛇妖，当他把蛇妖揪在手里的时候，还在吱吱的叫呢，听着很骇人。”

世间哪来的神仙鬼怪，这是骗术无疑了，孙正平做了冤大头兀自不觉。陈晚荣并没有点破，问道：“他是怎么抓住的蛇妖。”

孙正平喝口茶，润润喉，这才道：“刘神仙施展仙术，把蛇妖地魂魄附在纸上，用香头一烤就现形了。东家，你知道么？蛇妖虽然狠毒，要吃人魂魄，毕竟是蛇变的，最怕的是火，这香头一烤，能不现形么？香头一烤，屋子一片哀嚎响起，就是现在我的背皮子还在发麻呢。”

蛇是冷血动物，怕热，这还有点科学道理。

这种江湖骗术只能骗骗孙正平这种人物了，要是遇到我早就给他拆穿了，陈晚荣不住摇头，为孙正平惋惜。孙正平一个劲的为刘神仙吹嘘：“刘神仙有无上神通，蛇妖的本事也不小，刘神仙抓了三条之后，最大的那条给逃走了。哎，这可是祸害呢。好在刘神仙还会再来，要帮我们把这条蛇抓住，他真是好人呐！”一脸的敬仰，好象这个姓刘的骗子是老祖宗似的。

这种江湖骗子一心想地就是骗人钱财，你这样有钱的人他在哪里去找？不把你的钱财骗光，他肯撒手么？为了骗到更多的钱财，就是没事也会给他整点事，这叫细水长流。瞧着他那副景仰模样，陈晚荣真有抽他两个耳括子地冲动。

就连郑建秋这种有学问的人都给江湖骗术骗得团团转，更别说孙正平了，陈晚荣虽是不屑，还是不得不直面现实：“真是个好人！他收了多少钱？”

孙正平双手乱摇：“东家。你千万不要乱说，刘神仙是真正地神仙，哪会收人钱财。我给他钱一文不收。这等大恩大德，我要是不报，就不是人了，没办法之下，我只能捐点香火钱，也就三千来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不叫收钱的话，还有什么才叫要钱呢？这个刘骗子的骗术真够高明地。变着法子要你主动掏银子，他还要装作一副菩萨心肠，搏得你的好感，上好的骗术。

“这么好地人，我也想见识一下，要是他下次来，你给我说一声。”陈晚荣都代孙正平心疼银子了。骗术本身并不高明，一点初中化学知识，并不入陈晚荣法眼，只是他这等灵敏地机心。让陈晚荣不得不服，要是不见识一番，枉自穿越一回了。

孙正平兴奋的道：“一定，一定！”

陈晚荣再问一句很实际地话：“下次你打算捐多少银子呢？”

“这个，我打听过了，捐过千多两千银就行了，不需要太多。”孙正平根本就不心疼银子，仿佛那不是银子，是水似的，对这个刘神仙赞不绝口：“刘神仙是真正地好人！他订了个规矩。捐银子不能太多，最多只能捐三次。第二次不能比第一次多，第三次不能比第二次多，这是为我们着想。怕我们捐得多了，没法过日子。”

这个刘神仙的骗术不怎么样，这机心让人不得不竖大拇指。可以想象一下，凡有求于他者，碍于他这规定，第一次肯定会捐得多多的，因为第一次捐少了，只有两次机会。这孝心就没地方使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搏得好名声，上当受骗的人还会为他大吹法螺。他以后骗人就更加容易上手了。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为孙正平他们着想，其实是非常非常高明的手段，只有那种骗子中的大骗子才想得到，太有才了！

真是骇人听闻，于孙正平那麻木不仁的心态，陈晚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住摇头。孙正平却会错意了，还以为陈晚荣是在代他心疼钱，反过来安慰陈晚荣：“东家，这银子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花钱免灾也是一种福份！”

这话还有些道理，让人听着顿生好感，只是把钱白白送给这等骗子，太不值了。

孙正平声调提高了许多：“东家，你知道吗？当刘神仙大喝一声呔，妖孽快快现形，犬子悠悠醒来，看着我叫声爹，我这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哗哗的流了下来不顾陈晚荣在面前，呜呜的饮泣起来，以手拭泪，一脸地幸福：“自从犬子病倒之后，我日思夜想的就是要他叫我一声爹呀！”

这就是父母！只要能救儿女的命，不要说上当受骗，就是用他的命去换他也愿意！孙正平所作所为虽是不智，却富有亲情，真挚的情感让陈晚荣鼻子发酸，安慰他道：“醒过来就好了！”

孙正平点头，一脸的幸福：“只可惜蛇妖未除尽，犬子又晕过去了，连叫声娘都没来得及。老伴眼巴巴的望着他，那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既有让人愤恨的愚昧，更有让人感动的亲情，陈晚荣都不知道是该骂他的好，还是该夸他地好，除了安慰他，说些好话，鼓励他的希望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孙正平抽泣了好一阵，这才收住哭声，说了一阵话，回到酒坊去忙活了。

送走孙正平，陈晚荣回到屋里，不住摇头，孙正平这冤大头做得太大了！

叹息了一阵，又去做硫酸。第二天，郑建秋来提货，发了货之后，郑建秋又风尘仆仆的去了。郑建秋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一回来住一个晚上又走了，郑晴虽是不舍，也是没办法，只有眼泪汪汪的送别。

送走郑建秋之后，郑晴心情不好，陈晚荣蹭到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晴，我们去做硫酸，今天我让你见识一下硫酸地神奇。”

要是在往常，郑晴肯定是大声叫好，现在的心情正差，于这等好玩之事也提不起兴趣，只是轻轻点了一下螓首。话也没有说。

陈晚荣握着她地柔荑，看着青萼，青萼很识趣。头一扭，盯着远处。于她这等玲珑心，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要是不杵在跟前当灯泡，那就更完美了。

唐朝的社会风气相当开放，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可以随便点，拉个手算不得什么。郑晴也没有缩回手，任由陈晚荣拉着。拉着郑郑晴进了屋。顺手关上门。青萼才不会笨到去坏他们好事的地步，自动去到灶边，担负起了升火做硫酸地责任。

“陈大哥，我知道你是想逗我开心，谢谢你！”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

“先砸点胆矾，再来提浓硫酸。”陈晚荣放开，挪过椅子，要郑晴坐下来。再不砸点出来。就没快没做的了。

郑晴顺从地坐下，拿起斧头，捡起胆矾，开始砸起来了。陈晚荣坐在她身边，又开始了两人世界。

砸了一阵，只听青萼地声音在外面响起：“聪明人，袁掌柜找你呢。”

陈晚荣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准备出去见袁天成。郑晴一把拉住，在他耳边轻声道：“把门关上。”忙躲到墙角去了，一脸地羞涩。

瞧着她那副羞怯模样。陈晚荣暗自庆幸，幸好阻止陈王氏去提亲，要不然她毫无心理准备，还不知道羞成什么样了。冲郑晴一闪眼睛。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青萼原本以为郑晴会跟着陈晚荣一起出来，只见陈晚荣不见郑晴，立时明白郑晴的想法，没想平日里落落大方地郑晴，居然有如此小儿女的一面，卟哧一声笑出来，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那意思是在说。瞧你。把小姐羞成什么样了。

只见袁天成身边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摆着自己要的东西。两个圆盘，几个带有螺纹的容器，这是用来装硫酸，装乙醚用的。

硫酸有很强的吸水性，放置在空气中，吸收水分之后，很快就会变稀，必须要密闭。更重要的，硫酸的腐蚀性太强，现在没有玻璃容器，只能用瓷器这种耐蚀性好的容器了。

乙醚就更不用说了，很容易挥发，要是不密闭要不了多久就会挥发得精光。

“有劳袁掌柜了，这里谢过。”陈晚荣快步迎上去，向袁天成行礼。

袁天成回礼：“陈掌柜言重了。你要的货，我做好了，你点检一下，看合不合用。要是不合用，你说，我再给你做。”

这又不是什么尖端设备，能用就成，陈晚荣笑道：“蛮好地。袁掌柜，请屋里奉茶。”叫肖尚荣找几个人把东西搬下来。

“请！”袁天成笑呵呵的，跟着陈晚荣进了屋。

陈晚荣倒上茶，坐下来，袁天成端起茶杯，未语先笑：“陈掌柜，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那主意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接到的买卖又多了好多呢。”

“言重了。我只过是想想而已，这都是你精明，我一点功劳也没有。”陈晚荣还是保持一贯的谦逊之风。

袁天成指着陈晚荣，笑容满面：“陈掌柜，这种事要是换个人，肯定是有居功之心，即使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想。只有你，一点功也不居，这份心胸，让我叹服呀！老夫阅人多矣，就未如陈掌柜这般胸杯者，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螺纹在现代社会很平常，陈晚荣不以为奇，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袁天成如此盛赞：“承蒙袁掌柜不弃，我深感荣幸！”

袁天成拍着胸脯保证：“陈掌柜，别的不敢说，以后你要做东西，多了不敢说，三两百两银子的事，你就别提钱了。”

两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跟没事人似的，要不是陈晚荣听他说得很真诚，还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罢了。猜得到，这几天接到在买卖不少，要不然不会这么大口气，陈晚荣还真想不到区区螺纹竟然有如此大的功用。

袁天成专程致谢，说了一阵话，这才告辞而去。

送走袁天成，陈晚荣捋起袖子，准备好好干一场，把浓硫酸做出来。郑晴和青萼很是兴奋的看着他，巴不得马上就见识到硫酸的神奇之处。

“陈大哥，这要怎么做？”郑晴眼巴巴地望着陈晚荣。

这办法熟之极矣，陈晚荣想都不用想，道：“先升炭火。”

“我去搬！”郑晴莲步轻移，小跑着去了。

青萼白了一眼陈晚荣，很是不满的道：“你想累死小姐？大男人不去做这事，要小姐去，你好意思么？”

这么可爱的人儿，就是她想做，陈晚荣还不忍心累着她，冲青萼一吐舌头，扮个鬼脸，跟着郑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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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技术创举

木炭就摆在屋里，陈晚荣拉住郑晴，道：“我来。”

郑晴自认自己不算一个主人，半个主人算得上了，不依道：“陈大哥，你就那么把人家当外人？”

这是心疼她，不是把她当外人，这是“我是半个主人”的另一种说法，陈晚荣知道女孩子在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给疼，是给认可，笑道：“那我们抬吧。”

既疼了人，又认可了她，这法子不错，郑晴异常开心，欢笑不已，轻轻点头，伸出白玉似的小手，抓住袋子一角，和陈晚荣合力把一袋不到二十斤的木炭抬出去，幸福洋溢在脸上。

青萼瞧着两人这粘乎样不住撇嘴，取笑他们。陈晚荣大男人一个，脸皮厚实，不以为意，冲青萼眨眨眼，回敬她：“你要小心，当心嫁不出去。”

“贫嘴。”再大方的女子也会羞于儿女事，青萼羞得脸通红，白了陈晚荣一眼。

在郑晴心目中，青萼是姐妹，见她给羞着了，忙替她求饶：“陈大哥，你别说这么羞人的话，好么？”

温香软语，想拒也拒绝不了，陈晚荣点头道：“看在你家小姐的面子上，饶你这一回。要是再敢乱说话，后果自负！”绷着一张脸，明明开个玩笑，整得象下最后通牒，演戏的功夫真不错。

明知陈晚荣是在说笑，可女子毕竟怕那些羞人地话语。青萼只得服软了，来个闷声发大财，白了一眼陈晚荣。不再言语。

放下袋子，抓些木炭扔到灶洞里。再找来一个火盆，略一清理，等到灶洞里的木炭烧着了，陈晚荣这才用钳子夹到火盆里。再向火盆里放上木炭，堆在一起，用扇子扇着。

这是上好的木炭，很容易着火。只一会儿功夫就是一盆燃得很旺地炭火。搬来三张小凳子，往地上放，呈品字形，高低挺合适。

最后把圆形瓷板搬来，放在三个小凳子上，正中心对着火盆。再搬来沸石，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放到瓷板上去烘烤。

炭火烧得正旺，不多一会儿，就见沸石膨胀。不断冒出水汽，发出嗤嗤的响声。郑晴指着沸石，笑盈盈的：“陈大哥，这石头还是那般呢，一烧就出水，好好玩哦！”瞧她那副兴奋之色，仿佛回到小时候烧沸石玩耍似的。

青萼眼没见过晴睁得老大，吃惊的打量着沸石：“这哪来的水呢？石头也有水？”

沸石本身不含水份，只是沸石的晶体结构呈搭架形状，有很多空腔。正是因为有这种空腔。才会吸收水份。沸石吸收地水份一加热就会重新蒸发掉，现在温度上去，水份开始蒸发，沸石膨胀成发泡状。

陈晚荣瞧着青萼那副吃惊的模样。微微一笑，再向上面放沸石，直到瓷板上摆满才停手。

几十块大小不等的沸石一起受热，水份蒸发，那嗤嗤声响成一片，颇为壮观，郑晴以前烧过沸石，就是没有烧过这么多的沸石。眼睛不由得越睁越大。惊奇万分的打量着沸石，仿佛沸石是磁石。而她的眼晴是被吸引的铁块似的。

青萼也好不到哪里去，傻傻的盯着沸石，连手里的柴禾掉了都不知道。

“晚荣，你这是做甚呢？”陈老实搓着双手，飞快地过来，眼睛瞪得象铜铃，死盯着冒出汽泡的沸石。

肖尚荣小跑着过来，问道：“哥，你又在做甚新奇物事？”陡的停下来，盯着瓷板上正在冒汽泡的沸石，眼睛瞪得老大，愣了愣这才道：“石头里面咋长出水了呢？”

陈晚荣四周一扫视，只见不少雇工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一脸的好奇，正朝这边张望。要不是碍于陈晚荣在跟前，肯定冲过来瞧玩意了。雇工们见陈晚荣正在看他们，忙回去干活了。韩花花还没有等陈晚荣的目光扫到她，就躲回屋里去了。

瞧着他们那副惊奇模样，陈晚荣不得不给他们解释了：“不是石头长水，是沸石吸收了水份。沸石也能吸水，就象布会吸水差不多。区别只在于布沾湿了，我们可以看见，而沸石沾了水，我们看不见。”

沸石里的水份存在于分子的空腔中，再好的视力也看不见。布片沾到水就湿一大片，只要眼神不是有问题，都能看见，一点也不用惊奇。

这解释浅显易懂，陈老实不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一脸的迷瞪样，绝对没有明白。

“老头子，你们在看甚呢？也不回去干活，跑来凑甚热闹？”陈王氏一边过来，一边擦手，埋怨起来了。

“婆娘，快来看石头长出水呢！”陈老实指着沸石，很是兴奋地给陈王氏介绍起来。

陈王氏过来看了一眼，脸上很惊奇，不过她聪明的选择了不问，而是冲陈老实数落起来：“老头子，你老大不小了，跟个孩子似的，凑甚热闹？快回去干活。”

“我就看会儿，你这婆娘咋这么嗦。”陈老实很不满意。

肖尚荣瞧出了苗头，在陈老实耳边嘀咕几句，陈老实恍然大悟，摸着脸蛋，道：“晚荣，你忙着，我去干活了。”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陈王氏甩下一句：“郑姑娘，别太累着了！”和肖尚荣急急忙忙的走了。

望着三人地背影，郑晴卟哧一声就笑了，瞄着陈晚荣，羞不可抑。陈王氏的用意非常明白，就是不让陈老实他们来打扰陈晚荣进行人生大事。这才把陈老实支走。郑晴玲珑心，哪会不明白。

“小姐，你们先做着。我去看看那几个姐妹在忙什么呢。”青萼也知趣了，站起身就要离去。

两人世界固然温馨，只是单独面对陈晚荣，郑晴很愿意，就是有些心怯，忙拉住青萼：“你烧火，哪也不许去！”还摆出小姐地架子。

青萼吐吐舌头，依言坐了下来。接着扔柴禾。郑晴这才放心，重新打量起沸石。

有些沸石上的汽泡已经没了，陈晚荣知道这是因为沸石含有的水份已经蒸发完了，用钳子夹住沸石放到另一个瓷板上冷却。把边缘上地沸石放到炭火上面，再把地上的沸石放到边缘烤着，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节约时间。

之所以要把沸石放冷，是因为温度过高，造成局过热会使水汽大量蒸发，要带走一部分硫酸。再者，局部温度过高。会使溶液四溅，一个不好溅在人身上，就会造成事故，这是从安全角度考虑。

不断有沸石冷好，陈晚荣夹到硫酸溶液里。一连放了十几块下去，这才去打来一小盆清水放在旁边。过了一会，估计沸石已经充分吸收了，再把沸石夹起，轻轻抖动，让上面地溶液尽可能多地流回到盆里。再把沸石放到清水里去清洗。

之所以要清洗，是因为沸石上面沾的有硫酸溶液，这样做可以回收一部分，下次做硫酸可以当稀溶液使用。要知道现在地硫酸非常金贵。尽可能少损失。

清洗之后的沸石重新放回瓷板上去烘烤。郑晴惊奇地打量一阵，担负起了维持炭火的责任，往火盆里放木炭，是以火盆里的火一直很旺。

才反复两次，郑晴灵敏的观察力就得到体现，吃惊的问道：“陈大哥，怎么少了这么多？”

沸石吸水性可以反复利用，当沸石吸够了水份。加热之后水份会蒸发掉。这时候的沸石。其空腔里什么也没有，可以再次吸收水份。陈晚荣正是利用这一特点来制备浓硫酸。要不然的庆，在目前的条件，没有工业设备，要想制出浓硫酸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晚荣把钳子上的沸石晃晃，解释道：“水给沸石吸收了。沸石和布片一样，可以反复吸收水份。布片吸够了水，用手一拧，就可以再吸。沸石不能用手来拧，得用火来烧，烧了之后，又可以吸了。”

这解释简单易懂，郑晴冰雪聪明之人，一听就明白，称赞道：“真是神奇！”

青萼眼睛睁得老大，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又吸了几次，郑晴吃惊的发现原本流动性好地水现在居然不再象适才那般流动自如了，沸石放下去形成的水凹缓慢恢复原状，不象适才那般瞬间恢复。迟疑了一下，问道：“水怎么变得跟油一样呢？”

硫酸是油性粘稠透明液体，当然这一特性要体现出来，需要一定的浓度，稀硫酸和水一样流动性好。现在浓度提高了，硫酸的这一特点显现出来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解释，陈晚荣略一沉吟道：“硫酸和油一样，不太容易流动。不过，要是硫酸倒在水里的话，和水没有区别。沸石把水吸收得差不多了，所以硫酸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是指流动性而言。

郑晴聪明过人，马上就想到另一层面，很是振奋的问道：“陈大哥，是不是就要好了？”

现在这浓度离百分百的浓度还有距离，不过已经快接近了，说快好了一点也没错，肯定道：“是呀！记住，千万别用手摸。”

硫酸的腐蚀性很强，一旦沾到肌肤上，后果难以设想，陈晚荣才特的叮嘱一句。

郑晴虽是不明白原因，不过她相信陈晚荣绝对不会害自己，轻点螓首：“陈大哥，我这就去找布片哦。”急于看布片发黄地现象，心急得象急于得到玩具的孩子似的。

硫酸的脱水性她不能理解，不过陈晚荣说地布片遇到硫酸会发黄，让她印象深刻，现在条件即将成熟，要她不心急都不成。人嘛。都有好奇之心，这才是有血有肉地人。

“好啊！”陈晚荣于她的要求不会不允。

郑晴欢快的应一声，快活得象只欢快地小鸟。飞快的进了屋。等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三块布片，一块给了青萼，一块给了陈晚荣，最后一块紧握在手里，心急的盯着硫酸，巴不得马上就试验。

青萼拿着布片，走到郑晴身边。并肩而站，盯着硫酸不放，心急得比郑晴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硫酸的物理化学性质，陈晚荣倒背如流，根本就不必去做这试验，不过伊人有此之心，陈晚荣不能却她地美意，把布片搭在肩头。

又吸收了几次，陈晚荣打量着沸石。已不如刚才那般潮湿，很干燥，上面沾着粘稠地硫酸，而不是快速流淌的水，知道浓硫酸做好了。

陈晚荣把布片拿在手里，用沸石在上面拖了几下，布片上沾上硫酸，好象涂上了透明地油似地，在日光下反着光。把布片放在瓷板边缘，用一块沸石压住。

“小心点。不要沾到身上。”不等陈晚荣说话，郑晴手里的布片就递过来了，陈晚荣叮嘱一句，用沸石在布片上拖过。

郑晴小心的把布片放在瓷板边缘。用沸石压住。青萼如法施为。

硫酸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贮存了。陈晚荣把沸石放到水盆里清洗干净，放到瓷板上烘烤。

“陈大哥，快瞧，快瞧，布真的变黄了呢！”郑晴惊喜之极的尖叫起来。她一向持重，沉稳，这般尖叫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

这也不能怪她。布在古人眼里是很干燥的物事。遇到硫酸居然变黄，好象秋天的落叶似的失了水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不惊奇都不行。

青萼更不用说，一双洁白地小手死命的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不住轻轻跳动，要不是捂住了嘴巴，肯定会尖叫起来：“妈呀，太神奇了！”

陈晚荣决定让她们见识一下更神奇的事，手中的钳子对着枯黄之处捅了过去，轻轻松松的穿过布片，一块枯黄的布片缓缓飘落在地上。

这等事太难以理解了，要不是亲眼见证，郑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钳子会如此轻松的穿过布片。这次震惊过甚，居然连说话都忘了，唯有妙目圆瞪，死盯着地上的碎布片。

青萼也好不到哪里去，仿佛一尊雕像杵在地上。

布上还沾着硫酸，万一给人不小心接触到，会引发不必要的伤害，陈晚荣用钳子夹住布片，扔到灶洞里去烧掉。

直到此时，郑晴二女这才惊醒过来，郑晴一脸的喜色，含情脉脉地看着陈晚荣，轻声道：“陈大哥，你真厉害！”

陈晚荣当然厉害了，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情况下，用最原始的办法制备了接近百分百浓度的硫酸，这在科技史上绝对要算一个伟大地壮举！

微微一笑，陈晚荣搬来容器，用布片擦拭干净，把浓硫酸倒在瓷器里。拧紧盖子，再用黄蜡把接合处一抹，气密性问题就解决了，不用怕硫酸再吸收水份。

这容器是陈晚荣向袁天成订做的瓷器，耐腐蚀性好。盖子上有螺纹，使得气密性大为提高，再抹上黄蜡，无论如何是不会有水份进去了。幸得陈晚荣用螺纹把瓷器进行了小小的改进，要不然即使做出浓硫酸，在没有玻璃容器的情况下，真没有东西贮存。

搬到屋里，放在墙角。找来纸条，写上“别动”二字，帖在容器上，浓硫酸算是制备完成了。虽然量不多，只有十来斤，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意义重大。

郑晴兴致正高，偎在陈晚荣身边：“陈大哥，我们再做，行么？”

她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是现在条件不成熟，解释道：“现在不能做了。得等到硫酸的浓度更高些再来做，那样会省事很多。”

现在硫酸的浓度太低，用沸石来吸收水份地话，花地时间会长很多，不如等浓度高些再说。郑晴虽是惋惜，还是依从了陈晚荣：“陈大哥，我听你的。”

出了屋，看着瓷板上地沸石，有十几块已经干燥好了，要是现在就这样收掉，太不划算。正好利用这现成条件，来做做乙醚。有沸石，有浓硫酸，做乙醚再合适不过了。

主意一定，陈晚荣正准备进屋去搬酒，只见肖尚荣一脸的惊怖之色，急匆匆的跑进来，喘着粗气道：“哥，出大事了，你快去看呀！”

“慌里慌张的，沉住气！”陈晚荣脸一沉，数落一句，问道：“什么事？”

肖尚荣吸着凉气，定了定神，这才道：“哥，门口躺着一个人，一身的血，都快断气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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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救死扶伤

这可是大事，怪不得肖尚荣如此惊骇，他毕竟年纪不大，乍见这等血光之事自然是吓得六神无主。陈晚荣顾不得安慰他，小跑着去了。郑晴和青萼忙跟上。

刚到门口，就见雇工们围在门口，人人脸上带着惊骇，看着门口。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遇到这种血光之事，哪难不惊怖的。

陈晚荣一来，他们忙给让出一条道，陈晚荣一瞧，只见门口躺着一个全身是血的人，一身华服，这丝绸的质料不错。右胸上一道老长的伤口，鲜血已经凝结，受伤时间不短，血污堵住了伤口，只有少许鲜血向外渗。

脑袋歪在右边，看不清相貌。陈晚荣走过去，蹲下身，把他的脑袋拨正，依稀在哪里见这，只是脸上全是血污，不太好辨认。

抓住这人身上的衣衫，用力撕下一块，陈晚荣在他的脸上一擦，一张熟悉的脸庞清晰的映入眼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在长安卖香皂时，第一个买他香皂的那个华服公子。

这人当时不仅买走两块香皂，还一口道出冯世才的身份，才有后面的奚落之事，说起来他还帮了陈晚荣一个大忙。万未想到，他竟然到了这里，还是重伤在身，几欲死去。

现在哪里还能想这些来龙却脉，救人要紧，陈晚荣抱起他，朝门里走去。

郑晴一拉陈晚荣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道：“陈大哥，可以交给官府。”

她是在提醒陈晚荣，犯不着惹这麻烦。这的确是一片好意，这人身份不明，又受了重伤，陈晚荣救他的话无异于惹麻烦上身。

“放心，他不是坏人！”陈晚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郑晴虽是为陈晚荣担心，但陈晚荣决定了的事，她也不会反对，道：“我略懂岐黄之术，以我看，得赶快施救。”

瞧这伤势，不赶快施救也不行了，陈晚荣自是没有异言。抱着这人进了门。肖尚荣忙过来打下手，扶着双脚。另一个雇工过来，帮着扶着脑袋。

三人合力，把这人抱进屋里，放在床上。陈晚荣捋着袖子，正准给他清理一下，陈老实夫妇已经心急火燎的进来，一见陈晚荣的面，陈老实劈头问道：“晚荣，我们不是开医馆的。就是想救他也没那本事，交给官府，由官府处理。”

陈王氏少有地附和陈老实的话：“晚荣，这事体大呢，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漏出风声，那可怎么办？救到好人也还罢了，要是救到坏人，那还得了。”

“娘。你放心，他不会是坏人。”陈晚荣把这人的脑袋扶起，问道：“娘，你还记得他吗？”

陈老实歪着脖子一阵打量，嘀咕道：“好象在哪里见过？是在长安见过？”

经他一提醒，陈王氏马上记起来了：“晚荣，是不是那个第一个买香皂的公子？”这人那天的表现挺抢眼的，陈王氏还有印象。

“没错，就是他。”陈晚荣非常肯定。

陈老实也记起来了，摸着额头：“晚荣。那天的事多亏了他。只是。就凭这一件事，也不能说他就是好人呢。”

这话有道理，陈王氏附和道：“是呀，晚荣。”

陈晚荣当然不会天真到只凭这件事就断定这人是好人，还综合了另外两件事，才这么认为。一件是陈再荣武考之后在校场之外给他说的话。另一件就是在“敬贤亭”上遇到窦基时，窦基身边有一个佩剑中年人。长得和这人很像。窦基地身份。陈晚荣已经知道了，只是不能说。那么这人和那个中年不是子侄也有很大的渊源，即使不是大好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要是这人真和那个中年人有亲戚关系，陈晚荣要是不救，交到官府，那可是给陈再荣埋下了祸根，日后那人追究起来，即使有太子帮着，陈再荣也会很麻烦。

当然，这些利害关系不能说，陈晚荣非常笃定：“爹，您放心，我说他是好人自有我的道理。只是，您不要问，我现在不能给您说。”

这话不容置疑，陈老实不好再说什么了，迟疑着道：“晚荣，既然你要救，就赶快吧。”

陈王氏的心细，想得更远，扫视一眼围在门口的雇工，很是担心的道：“要是有人说出去了，伤他的人赶来，那可怎么办呢？”

人多嘴杂，要想保守秘密很困难。这些雇工都是乡下人，很朴实，也很善良，就是有一样不好，不够机灵，一个不好就要说漏嘴，那样的话，这人的仇家跟踪而至，麻烦就大了。

这事不可不虑，陈晚荣走到门口，脸一板，以不可动摇的口吻道：“你们都听清了，今天地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给我滚蛋！还他举荐的人，他的亲戚朋友，都得滚，听清了吗？”

有了这连坐之法，他们就不敢不小心了，一出问题，那可不仅仅是涉及到自己的事情，还有亲朋，以后的口水话都足以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乡下人心肠好，原本担心这人的安危，就是胆子小点，不敢说救他。陈晚荣打定主意要救人，他们打从心里赞成，无不凛遵。

“去干活吧！“陈晚荣下令。雇工们领命，自去忙活。陈晚荣叫过肖尚荣，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把血迹清理一下。记住，要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不要留。”

这事关系重大，肖尚荣应一声，忙叫上几个人去忙活了。

陈晚荣回到屋里，郑晴已经翻检过了，道：“陈大哥，你先给清理一下，用热水洗洗伤口，我去拿药。”

青萼收起了玩闹之心。主动请命：“小姐，你帮着整理，我去拿吧。我知道放在哪里。”

这办法不错，陈晚荣更进一步：“骑青花去。”这里离郑府不算远，主仆二人没有骑马，是走路过来的，陈晚荣才有这一说法。

青萼应一声，快步出屋去了。

清理伤口的事。陈晚荣就不在行了，好在郑晴于此颇有了解，要人打来一盆热水，把布浸湿，在伤口上小心地擦拭起来。

伤口上的污血一清理掉，鲜血又流出来了。郑晴急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埋怨：“这个青萼怎么这么慢？”

“小姐，我来了。”青萼俏脸上挂着汗珠，不住喘息，冲进屋里。把手上的药往桌上一放。捡起一个瓷瓶，递向郑晴：“小姐，给，这是止血药。”

郑晴接过，涂在伤口上，动作非常熟练，好象个老手。只可惜这伤口太长，差不多有一尺长。深入肉里，几可见骨。她的药虽好，一涂上去就给鲜血冲掉了。

“这可怎么办？”郑晴以前只是治过小伤口，就没处理过这么厉害地伤口，一下子急了。

陈晚荣安慰她道：“别急，再想想办法。”

郑晴急得俏红发红：“陈大哥，再不把血止住，他就要失血而死。我的药涂不上去，止不住血呀。”

“小姐，我这就去请大夫！”青萼出主意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陈晚荣还没有赞同就给郑晴否决了：“不行呀。来不急了。要是没有清理伤口的话，去请郎中还成，清理了伤口，等到郎中来了，说不定就不行了。”

污血有止血的作用，一清理掉，伤口又会出血。受过小伤地人都知道这点。她说地是大实话。这人失血不少，再失血的话。说不定真挂掉了。

陈晚荣想了一下，道：“有办法了，把伤口缝起来。”

缝伤口是现代医学常用地手段，但在唐朝却是属于骇人听闻的事儿，郑晴听得一愣：“陈大哥，怎么缝？有用么？”

第一个问题是技术问题，第二个问题是见识问题。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么问，会给人笑话。她的话却得到青萼和陈老实夫妇的赞同，都看着陈晚荣。

现在不是探讨科学真理的时候，应该采取行动，陈晚荣也不多说道：“娘，我要针和线，给我拿点。”这东西找陈王氏是找对人了。

陈王氏虽是不明陈晚荣地用意，也没有问，转身就跑走了。陈晚荣出去一瞧，火盆里地炭火还没有熄，把火盆移出来。

拿着针线，陈王氏急急忙忙的回转，把针线递在陈晚荣手里。陈晚荣把针头放到炭火上去烤，等到烤得发烫，这才移开，快步进屋。

现在没有酒精，不能消毒，只能用炭火烤下，总比没有进行消毒强。把线穿在针鼻里，陈晚荣蹲下身，左手把伤口捏在一起，右手里地针对着肉皮就刺了进去。

这种事情对于现代人来说很正常，可看在唐人眼里，那是不可理喻的事情，郑晴忙拉住陈晚荣：“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忽闪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

“你还嫌他不够疼么？”青萼话里已是埋怨。

陈老实搓着双手，提醒道：“晚荣，那是肉，会疼地。”陈王氏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在疼痛和性命之间进行选择，答案是明摆着的。陈晚荣顾不得多说，一针刺下去，从肉里穿过，线上立时血迹斑斑，好不骇人。郑晴吓得啊的一声尖叫，不忍心的扭过头去。青萼赶紧把眼睛闭上。陈老实和陈王氏扭过头，不敢看一眼。

郑晴虽是害怕，又是好奇，手指留出一条缝隙，从指缝中看见陈晚荣拿着针钱，在这人的伤口上一针一线的缝着，动作生涩，一点也不熟练。

陈晚荣没见过医生缝合伤口，更没有亲自动手缝过，现在自己不动手，还能有谁动手？郑晴虽懂岐黄之术，她这个唐人连这概念都没有，自己好歹还知道“缝了几针”是什么意思，只能着落在自己身上了。

听说是一回事。动起手来又是另一回事，陈晚荣一针刺下去才知道做这事地心理压力有多大，大得让陈晚荣喘不过气，仿佛身上压着千斤重担似的，要是有人能代劳，陈晚荣宁愿跑出十里八里远。

没有经验，陈晚荣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缝一针是一针了。才缝了几针。就紧张得头上直冒冷汗。一只洁白的素手握着一块香帕，正是郑晴用自己的手帕给陈晚荣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影视剧中看见那些医生动手术都要护士帮着擦拭汗水，陈晚荣居然成了其中的一员，还真想不到。所不同的是，医生缝伤口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他们眼里伤口和衣服上地口子差不多，陈晚荣第一次做来，这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任由郑晴帮着擦拭汗水，陈晚荣一点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陈王氏此刻也没有另类想法。也是认为应该如此。

在郑晴的帮助下，陈晚荣一针一针地缝着，等到缝完，身上地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要不是郑晴帮着，光是这汗水就让他睁不开眼。

打量一眼伤口，陈晚荣这针线功夫实在是不堪入目，一针长的一针短，一针深的一针浅。要是现代医生就他这点水准的话，还不知道出多少人命。

放下针线，陈晚荣有快瘫倒地感觉，真想找一张床大睡一觉。郑晴爱怜的打量着陈晚荣，忙扶住他。在郑晴的搀扶下，陈晚荣向门口走去，来到门口，猛吸几口凉气，这感觉是太舒服了。

“郑姑娘，这药是涂上去么？”陈王氏拿着瓷瓶。问起来。

郑晴涂药是好手。只是现在一门心思在陈晚荣身上，这药总得有人涂，陈王氏打算担任起这一角色了。

“是呀，伯母。涂均匀就行了。”郑晴提醒一句。

陈王氏坐在床沿上，要陈老实帮忙把用湿布把伤口上地血污清理一下。这才用手指抹着药物，涂在伤口上了。伤口给缝上了，鲜血不会再把药冲走了。很轻松就涂上去了。

郑晴回头一望。问道：“伯母，能涂上么？”

“行了。郑姑娘放心，不会有事。”陈王氏头也没抬。

郑晴和青萼一左一右地轻扶着陈晚荣出了屋，让陈晚荣坐在椅子上。郑晴很是爱怜的问道：“陈大哥，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血腥味让我难受！”陈晚荣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之多地鲜血，血腥味熏得他胃子直翻滚。

郑晴吩咐道：“青萼，快去倒点酒来。”

青萼应一声，去屋里倒了一碗酒，端着出来。郑晴接过，递在陈晚荣嘴边，柔声道：“陈大哥，酒可以镇恶心，你喝点，就会好受些。”

要是胃里翻滚难受的话，喝几口酒下去，就会好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陈晚荣张开嘴，郑晴小心的灌了几口，这才把碗放到一边。

酒一下肚，这血腥气淡多了，陈晚荣这才长舒一口气。青萼端来一盆热水，放在跟前，轻声道：“把手洗一下。”这次没有叫聪明人，很是难得。

陈晚荣双手沾满了鲜血，洗下手正好。不经意间看见郑晴手上有不少血污，提醒道：“你先洗。”

郑晴看着自己手上地血污，浅浅一笑，放在水盆里把手洗干净。陈晚荣这才双手浸入，洗了好一阵。提起双手，在鼻子前一闻，不住呲牙，仿佛那难闻的血腥味仍存似的，其实这是心理作用。

“快去换件衣衫。小姐也要换。”青萼提醒一句，端着水盆去倒血水。

陈晚荣一瞧，只见郑晴衣衫上沾着不少血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更狼狈的是，出了这么多汗，衣衫都湿了，穿在身上怪不舒服。

“去换换！”陈晚荣叮嘱一句，郑晴轻点螓声，嗯一声，进屋去换衣衫了。

陈晚荣回到屋里，换好衣衫，打开门一瞧，只见郑晴已经换好衣衫，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陈大哥，洗洗脸。”

出汗不少，洗洗脸太应该了，陈晚荣打从心里高兴，这么心细的人儿倾心于自己，在哪里去找，无比幸福的接过热水，回到屋里。

郑晴跟着进来，脸上洋溢着喜色，夸奖起陈晚荣：“陈大哥，你好厉害哦！这法子很管用，现在已经不流血了。这是外伤，换几次药，好好将息将息就行了。”

陈晚荣一边洗脸，一边道：“不行，还得给消毒。”

郑晴吃了一惊，失声问道：“陈大哥，他中毒了？我怎么没瞧出来？”

陈晚荣解释道：“他没中毒，只是我用的针和线不太好，是缝衣衫用的，不洁净，要是不给消下毒，说不定会引起伤口发炎溃烂。”

郑晴惊讶地张大眼睛：“陈大哥，你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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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妙手怯毒

陈晚荣的顾虑并非多余，也是很有必要。缝合伤口用的针线是缝补衣衫用的，不是医用的，更没有消毒，伤口感染的几率不小。伤口发炎化脓都是轻的，要是引起迸发症，问题就麻烦了，这消毒是很有必要。

“做点酒精。”陈晚荣说出想法。

要不是少根冷凝管，直接用蒸馏酒清洗伤口就是了，就这一根管子使得陈晚荣不得采取另外的办法。在火盆里加些木炭，用扇子扇旺，放到瓷板下面，把沸石放些在上面烘烤。

再抱出一坛酒，倒了一大碗，再把坛口封起来。郑晴玲珑心，已经猜到陈晚荣要做什么，很是惊喜的问道：“陈大哥，你可是要做烈酒？烈酒擦伤口的效果不错哦。”

她说的烈酒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高度酒，只不过陈晚荣要做的酒精其度数比起她做的要高很多。笑道：“是呀。烈酒可以消毒，用来擦洗伤口正好。”

“陈大哥，这要怎么做？”郑晴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

青萼走过来，站在郑晴身边，看着陈晚荣没说话，却是一脸的企盼。

陈晚荣说出计划：“首先，得把酒过滤一下，把里的杂质除掉。”唐朝的酒里面含有细碎的米粉，是应该清理一下。“我去找布！”青萼自告奋勇，小跑着去了。

郑晴甩一下句：“我去拿盆子。”迈着轻盈的步子，飞快的去了。

不一会，两女回转，郑晴把盆子一放，帮着青萼裁麻布。裁下两块麻布，叠在一起。铺在盆子上，二女一齐出手，按着布角。

陈晚荣端起酒碗，缓慢的把酒倒在麻布上。一阵哗哗的响声响起，酒水流到盆里，麻布上出现不少细碎的米粉。

郑晴特别兴奋，出主意：“陈大哥，既然要做，就多做点呢。今天用了，明天还要用。”

青萼马上附和：“就是嘛！不要老是做。一次做够。不很好么？”

这话有道理，陈晚荣心想也是这个理，即使用不完还可以派上其他用场，可以用来做乙醚，抱起酒坛，对着麻布缓慢地倾注起来。直到倒了半坛，这才罢手。

把麻布揭起一瞧，原本有些浑浊的酒浆已经清澈多了，过滤的效果很不错。

“陈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郑晴心急的问起来。烈酒地功用她最是明白，只是无法做得更多，现在有办法做出来。她当然是不急也得急了。不能怪她，任谁处在她这种情况下，都会心急的。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陈晚荣笑道：“把冷好的沸石放到里面就成。”

陈晚荣的话音一落，青萼率先一步跑出去，等她回来，手里的钳子夹住一块沸石，就要往盆里放。却给郑晴一把夺了过去：“给我！”

一向护着郑晴的青萼却是不依：“小姐。你干嘛抢人家地？”

郑晴冲她吐吐香舌，螓首一偏。很是调皮地道：“不抢你的，还抢谁的？”把沸石小心的放到盆里。

陈晚荣端起盆子，出了屋，来到瓷板旁边，把盆子放了下来，捡起冷好的沸石，轻轻放在盆里。放了十几块下去，陈晚荣这才停手。

二女脖子伸得老长，圆睁着眼睛，打量着盆里。青萼一脸的迷茫：“这没什么变化呢？”

“有了。”郑晴的观察力强，指着盆子提醒道：“你瞧，酒少了些。”

青萼仔细一瞧，可不是嘛，酒已经少了些，只是不太明显，不注意看发现不了。很是兴奋的道：“再加，多加点。”

陈晚荣和她开玩笑：“聪明！”

这是反话，言外之意是说她太笨，青萼如何听不出来，反唇相讥：“就你聪明！”

郑晴怕他们闹得太厉害，忙岔开话题：“青萼，这急不得，得慢慢来。要等沸石充分吸水之后，才能再放。”跟着陈晚荣折腾了几天，学到不少诀窍，是个好学生，进步不小。

青萼终于明白陈晚荣取笑的原委了，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瑶鼻中轻哼一声，头一偏，不理陈晚荣。

“晚荣，你在做甚呢？”陈老实快步过来，伸长脖子一瞧，盆里除了清清地酒浆，什么也没有。很是不解的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把石头放到酒里做甚呢？你给石头喝酒么？这也太笨了！”在他想来，这事很是好笑，老脸上满是笑意。

自从陈晚荣“出息”以来，陈老实第一次当面说陈晚荣笨，可见对此事难以理解到哪种程度了。

郑晴和青萼听得想笑，发不能笑，只有憋着。郑晴笑盈盈的打量着陈晚荣，青萼捂着嘴巴，冲陈晚荣轻笑，她们地意思是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陈晚荣实话实说：“爹，我们在做酒精，不是请石头喝酒。”

“酒精，那是甚呢？”陈老实又迷糊了。

陈晚荣正要给他解释，只听陈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老头子，叫你去叫晚荣过来看看，你又在做甚呢？叫个人也叫不来，老大不小的了，真没出息。”

陈老实这才记起是为正事来的，见着稀奇事竟然忘了，一拍额头，很不好意思的道：“晚荣，你娘叫你去看看。好象好些了。他话还没说完，陈晚荣已经走了老远了。郑晴紧跟着陈晚荣，青萼主动留下来照看酒精。

“晚荣，你快快瞧瞧，是不是好些了？脸上有血色了。”陈王氏冲进屋的陈晚荣汇报起来，脸上洋溢着喜色。她心肠好，这人好转的话，是打心里高

走到床边。陈晚荣一打量这人，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虽然不太明显，不注意看地话看不出。这毕竟是好转地征兆。

郑晴对此道懂得可比陈晚荣多了，非常肯定地道：“伯母，你放心，他已经好多了。都是外伤，不碍事地。只要将息一段时间，吃些补品，就好了。”

“有郑姑娘这话。我就放心了。”陈王氏很是高兴。古道热肠的品德体现出来了：“老头子，你照看着，我去厨下给熬点粥。”

五谷养人，这人醒转，要是能喝点粥，对他大有好处，这是正理，陈老实也有一副好心肠，很是支持：“晓得啦。婆娘！把肉剁碎，一起熬。要熬烂一点。”

“还要你说！”陈王氏甩下一句，快步离去。

陈老实走到床边。打量着这人，道：“多好的一个公子，这么俊俏！晚荣，你去忙你地，这里有爹呢。”

“爹，您守着，我去做事了。”陈晚荣转身出屋。郑晴自然是要跟着的。

回到原处，只见青萼已经把沸石换了一轮。盆里的酒又少了些。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简单。只需要把沸石反复放进去就成，几次反复下来。酒味更加浓了。

“都是酒，怎么现在酒味这么浓呢？”青萼眨巴着凤目，不解的问，眼睛不期然的盯着陈晚荣，等陈晚荣给出答案。

她老是和陈晚荣作对，很少有如此求助的时候，这说明她对陈晚荣已经非常钦佩了。

这话正是郑晴心里所想，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

纯酒精地挥发性很强，只是酒精能以任何比例与水互溶。先前地浓度低，挥发性低，空气中的酒精少，酒味自然是不浓了。经过几轮吸收，水份减少，浓度升高，挥发性增强，这酒味必然浓烈。

真要按照严格的化学解释的话，郑晴二女必然会听得云山雾罩的，陈晚荣略一思索，用最简单的方法释疑：“酒用火来煮，这酒味就更浓些，这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采取的方式不同而已。”

煮酒时，温度一升高，酒精挥发加快，空气中的酒精增多，闻起来更香。两种方式地结果都相同，只是方式不同。这比喻很易懂，青萼身为丫头，就没少煮酒，一听这话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又反复了几次，郑晴把沸石夹出来，青萼忙拿起冷却好的沸石，准备放下去。陈晚荣叫停：“不要放了。”

“怎么不放了？”青萼想也没有想，脱口问道。

陈晚荣用鼻子一嗅，道：“差不多了。”

消毒用的酒精是有浓度限制地，不是随便什么浓度都行，百分之七十的酒精对细菌的杀灭效果最好。现在没有检测条件，陈晚荣只能用鼻子来闻了，不敢说很准确，至少这浓度已是百分之七十左右，可以用了。

“就这么完了？”青萼很不甘心。

郑晴轻嗅一下，赞道：“好浓烈的酒香！”

找来一个酒瓯，陈晚荣满满装了一瓯，盆里还有不少。略一沉吟，这一酒瓯足够消毒十次八次的，剩下来的可以做成无水酒精，用来做乙醚，道：“再放。”郑晴二女等的就是这话，手忙脚乱的把沸石放到盆里。

这是历史上第一份医用酒精，要是有蒸馏设备地话，完全可以通过蒸馏制备，只是目前这条件，只能借助沸石了。

陈晚荣拿着酒瓯进屋去了，只见陈老实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人，目光柔和，不乏怜爱。

“晚荣，你拿酒瓯做甚呢？”陈老实从这人身上收回目光，打量着陈晚荣，不解的问道：“你要喝酒？也得整两个菜。”

他地想象力不错，就是驴唇不对马嘴，陈晚荣忍住笑道：“爹，不是啦。我是给他消下毒。”找到一块干净的布片，握在手里，坐在床边，把酒精倒些在布片上。

郑晴提醒道：“陈大哥，小心点，不要弄疼他了。”

酒精弄在伤口上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很疼。她是好心。只是不明白酒精的功效，陈晚荣没有解释，而是顺着她的意思应一声，小心的把布片在伤口擦拭起来。

才擦了几下。这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开始抽搐，不住扭曲。陈老实看得不明所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郑晴可是行家，一看就明白原委，声调提高了许多：“陈大哥，你轻点。弄疼他了。”

陈晚荣笑道：“酒精擦在伤口上。很疼地！这是没办法的事。”

郑晴原本还要再说，听了最后一句话，只好不说了，很是紧张的看着陈晚荣，眼里满是焦虑之色。

这人的右手突然翻出，一把抓住陈晚荣地胳膊，陈晚荣只觉给一道铁箍箍住一般，几欲断裂，疼得直裂嘴。要不是为人硬气，肯定是大声呼疼了。

他这是疼痛之下的条件反射，抓到什么就是什么。这反应陈晚荣能理解，只是使这么大的劲，就让人受不了。

郑晴忙扑上来拉，陈老实也看出不对劲，抓住这人的手指使劲掰，一点用处也没有。

正在三人手足无措之际，这人倏的睁开睁，瞪着陈晚荣。厉声喝道：“奸人。你还敢做恶！”声音不小，震得陈晚荣耳朵嗡嗡直响。

“快放手。我们不是奸人！”郑晴娇喝一声：“我们是在给你治伤，你别会错意了。”

这人的神智已经清醒过来，一打量之下，只见一个大美人，一个老头子，一个年青人，很是关爱的瞧着自己，他们要是奸人地话，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轻开手，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是故意的，多有得罪，请原谅。”

他是下意识的，陈晚荣虽是疼得难受，也不能怪他，咬牙忍住疼：“没事，一点小误会。”

这人打量着陈晚荣，再看看陈老实，眼里射出惊喜之光：“是你们！”言来颇为惊喜。

陈晚荣知道给他认出来了，笑道：“是我们。三月三那天，多亏你援手，我不敢忘记。”卖香皂那天，这人道破冯世才的身份，算是一份援手之情不过份。

“些微之劳，陈兄不必往心里去。”这人挣扎着坐起道：“陈兄高情，王少华这里谢过。只是王少华身处险境，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陈晚荣忙拦住道：“王兄言重了。王兄，请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伤势，出去的话会更危险。”

王少华想也没有想道：“陈兄所言极是，只是我不能连累陈兄。我要是在这里，会给陈兄带来祸端。”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过了，笑道：“王兄不必顾虑，我已经救了你，就好人做到底，治好你的伤再说。”

“陈兄高情厚谊，王少华没齿不忘！”王少华仍是坚持己见，想了想这才道：“陈兄不知道要杀我的是什么人，他们的势力庞大。我要是现在离去，陈兄也就脱离了危险。当日长安，我不过是说句话罢了，陈兄今日救我，早已回报了，陈兄不必再放在心上。”

他还以为陈晚荣救他是因为他当日在长安帮个陈晚荣地小忙，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陈晚荣笑道：“不瞒王兄，我救你不完全是因为这事。”

王少华有些好奇了，问道：“请问陈兄，这是为何？”

陈晚荣笑道：“是因为窦基。”

“窦基？”王少华眉头一皱，一下子愣住了。

陈晚荣提醒道：“窦基身边有一个武士，和王兄颇有几分神似。”

王少华恍然大悟，笑道：“那是家父！家父蒙窦公子不弃，招为侍卫。”打量着陈晚荣，不再说话。陈晚荣轻轻点头，也不说话。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怕家父为难令弟？”王少华摇头道：“陈兄顾虑得是，这是父子之情，若是陈兄不救我，家父他日必将为难令弟，即使太子也不好阻止。不能明着来，使些绊子总是会的。”

顿了顿安慰陈晚荣：“陈兄尽管放心，家父虽是溺爱在下，还不至于如此。更何况陈兄已经施以援手，家父只会感激。陈兄，就此作别。”作势就要下床。

陈晚荣拦住王少华，笑道：“王兄请勿多虑。先前我救你，是有这种考虑，是想再荣少受些羁绊，现在我没有这想法了。我还救定你了！”

这说法有点新鲜了，王少华不明其意，愕然问道：“这是为何？”

“你是好人，要是我不救你的话，我岂不是成了坏人？”陈晚荣掷地有声地道：“我别的不敢说，还不至于不救好人！”

陈晚荣的话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万般保证，很朴实，却有一股让人不能不敬的力量！王少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惊诧，不知如何说话是好。

郑晴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幸福。要是能与如此有情有义，有担当的人长相厮守，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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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危机迫近

“王公子，你就安心养伤，不会有事。出了事，有晚荣呢。”陈老实虽是安慰王少华，却陈晚荣充满着信心。陈晚荣如此出息的儿子，哪个做爹的能没有信心呢？言来无比自豪。

陈老实的话朴实无华，却很真诚。陈晚荣一脸的坚定，让人不忍拒却，王少华沉吟一阵，点头道：“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兄此恩此德，王少华终生不忘！”

“这是我该做的，王兄不必往心里去。”陈晚荣活动一下胳膊，疼痛已经减轻多了，笑道：“王兄，我这里有点药，涂在伤口上会有些疼，还请王兄见谅。”

王少华也很硬气，笑道：“陈兄尽管放心，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把衣衫撩起，露出伤口：“陈兄，请吧。”

陈晚荣把酒精倒些在布片上，小心的在伤口边上擦拭着，酒精慢慢渗入伤口。这疼痛就象火烧火燎一般，难忍难捱，王少华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好在人够硬气，硬是一声不吭。

直到涂完，陈晚荣把布片放到一边，把酒瓯放下。余痛仍在，王少华却是谈笑自若：“陈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酒吧？”

这么浓烈的酒味，只要鼻子不是有问题都能闻到，陈晚荣点头道：“是酒。”

王少华的鼻子很不错，微一嗅道：“陈兄，你这酒好象与喝地酒不同。酒味浓多了。”

百分之七十的酒精，其挥发性很不错了，这酒味自然是浓烈些。他能闻出来一点不奇怪。把清酒和老酒放到一起，哪个酒味更浓，这不消说了。

郑晴对陈晚荣的事很上心，接过话头道：“这是陈大哥专为你治伤做地酒，涂在伤口上可以消毒，能减少伤口发炎化脓。”

“不错，有一种清凉感！酒居然有这等妙用？”王少华难以理解。酒涂在伤口上，一开始是很疼。疼过了就有一种清凉感，很舒服。

他要是知道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给酒精消毒的人的话，会更加荣幸了。

陈晚荣给他解释一句：“酒是一种很好的消毒药水，只是需要把浓度提得高些就成。”

“多谢陈兄，真是好手段！”在王少华的心目中，酒是用来喝的，用来清洗伤口这事还是头一回听到，要不惊奇都不行。

青萼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聪明人，好象不吸水了哦！”

陈晚荣一听就知道青萼已经把酒精制备成无水级别了，这可是一大技术创举。心里一高兴，告声罪，快步离去。王少华听青萼说得很惊喜，好奇心起，就想跟着出来看个究竟，却给陈老实拦住了：“王公子，你歇着。”

王少华一动，带得伤口生疼，只得躺下来，见身上的衣衫虽是一袭粗布衣衫。却很干净，是陈老实夫妇给他换地。他的身材高大，借了一个雇工的旧衣衫给他换上。陈晚荣很是感激的看着陈老实：“谢伯

陈老实真心救他，没有图报之心一听这话不由得手足无措：“王公子说甚呢，不用谢，不用谢！”

陈晚荣一出门，就给郑晴一把拉住了，郑晴轻声问道：“陈大哥，窦基是什么人？你和王公子打的什么哑谜呢？”在敬贤亭见到窦基时，郑晴也在，这个窦基宛如一颗耀眼的星星。光芒四射。却又很神秘。

适才两人对视，其实是一个哑谜。只有陈晚荣和王少华明白。郑晴冰雪聪明，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机会问，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

陈晚荣在她耳边嘀咕几句，郑晴妙目圆睁，愣了好一会才很生涩的道：“窦基居然是……”陈晚荣轻轻点头。郑晴惊奇不减的分析起来：“照这么说，陈大哥救的岂不是……”

点点头，陈晚荣压低声音道：“窦公子的父亲服食丹药多过，中了毒，医治无效，他心里一急，出来散心，没想到遇到我们，才有后来之事。”

打量半天陈晚荣，郑晴很是钦佩地道：“陈大哥，你真谦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更没对人说起。要是换个人，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回呢。”

说得没错，这事可是光宗耀祖的事，陈晚荣只字不提，要她不钦佩都不行：“陈大哥，能认识你，真是幸运！”一脸的幸福，向陈晚荣身边靠了靠。

其实慢性铅中毒在现代社会解救手段更多，更有效，陈晚荣只是根据唐朝实际情况开出了“食物疗法”，和现代社会的医疗手段比起来，根本没法比，就是想吹嘘也不好意思，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很谦逊的人。

青萼不知两人在说正事，还以为两人咬耳朵在说肉麻的情话，不住裂嘴，一副肉麻模样。郑晴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轻斥道：“别胡思乱想。”

“小姐，我想什么了？”青萼眨巴着明亮的眼晴，捉狭起来。

郑晴哪会不明白她的用意，是想要自己亲口说出来，在她胳膊上轻拧一下，问道：“都做好了？”

机心给郑晴识破，青萼吐吐舌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不吸水了。”看着陈晚荣，是要他来作结论。

陈晚荣把沸石一打量，比较干燥，正式给出结论：“好了。我去找个东西来装。”回到屋里，找到一个空酒瓯，把酒倒在碗里，再倒在酒瓯里，差不多快满了。还不错，足够做一次麻醉剂试验了。

“陈大哥，我们现在就来做麻醉剂。”郑晴兴致不减。出主意了。

她地主意立即得到青萼的附和：“对呀。今天做了这么多，不如干脆做完。”

有硫酸有无水酒精，要做麻醉剂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今天有王少华这事，还得处理其他的事情，不能再做了。陈晚荣摇头道：“改天吧。xx我得去做点事。”

郑晴问道：“陈大哥，你又有什么好玩地事？能给人家看看么？”凤目含情，很是期待。

陈晚荣笑道：“不是做这些东西，我得去看看尚荣有没有把血迹清理干净。以王兄地话来看，伤他的人势力不小，我得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就算发现了也不见得能对付，不过做到心里有数到时应付起来免得手足无措也是好的，郑晴首先表示支持：“陈大哥，你想得真周到。要不，派几个机灵的人出去，就当是买东西，要他们留心一下就成。”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点头道：“就依你。”找到肖尚荣，问道：“尚荣，事做完了么？”

虽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事。肖尚荣机灵人也知道是在问血迹：“哥，你放心好了，都处理了。哥，你去看看。”

陈晚荣还真想去查看一下，道声：“好啊。”和肖尚荣肩并肩的来到门口，仔细查看起来，肖尚荣做得不错，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很是满意：“做得不错。尚荣，你带几个人出去看看。留心一下，在这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

肖尚荣的心思挺灵敏，不等陈晚荣出主意，已经主张：“哥。我带几个人去买东西吧。”

和郑晴的主意不谋而合，陈晚荣很是赞赏：“就这样。”

肖尚荣当即挑了几人机灵地人，装作买东西出去了。

送走肖尚荣，陈晚荣回转，郑晴迎上来问道：“都安排好了？”

陈晚荣嗯了一声，只见陈王氏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定是给王少华熬地粥好了，迎上去道：“娘。我给送去吧。”

她可不知道陈晚荣另有打算。陈王氏笑呵呵地道：“晚荣，还不都一样么？”嘴上如是说。心里对陈晚荣的关心着实高兴，依言把托盘递给陈晚荣。

陈晚荣能瞒过陈王氏，却瞒不过冰雪聪明地郑晴，郑晴蹭过来，她的用意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跟着去听听。王少华的身世陈晚荣已经说给她知道了，显赫一时，居然敢有人伤他，其来头不小，要她不好奇都不行。

不过陈晚荣的见机更快，不等她说出来，先一步道：“娘，郑小姐有好多话要给您说呢，您有空吗？”

郑晴知道陈晚荣是在支走她，心里不以为意，又不能不顺着陈晚荣的话说下去：“是呀，伯母，我一直想跟您说说话，您老是很忙。”

陈王氏把陈晚荣看看，再看看小鸟依人般的郑晴，还以为她是要找自己谈婚论嫁，这可是陈王氏乐意听地，笑得眼纹都不见了：“好好好。郑姑娘，我现在没事，你有甚话对我说？走，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瞄了陈晚荣一眼，意思是说你瞧媳妇没过门，先亲近公婆，多好的媳妇。拉着郑晴，笑呵呵的去了。

陈晚荣之所以要支走郑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男人与男人说话更加方便，没有什么顾忌，要是有她在场，说不定王少华有话就不说了。

端着托盘，陈晚荣进了屋，只见陈老实坐在床沿上和王少华谈得正欢，一脸的笑容，好象捡到宝贝似的，格外高兴。

把托盘放下，陈晚荣端起粥，递给王少华道：“王兄，这点粥你先用了，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谢谢陈兄！”王少华对他这无微不至的关心很是感动，真诚道谢。

“客气！”陈晚荣谦逊一句，道：“爹，你去木工坊看看，盒子做得怎么样，供不供得上？”

陈老实头一昂，胸一挺，声调都提高了许多：“晚荣，你还信不过王师傅么？有他在，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是支他走。陈晚荣要和王少华谈事情，他却不明白。不过，王少华是个精明人。已经听出言外之意了，笑道：“伯父，香皂挺抢手，这盒子需要得也挺多，多一个人看着总是好地。伯父，我不太会说话，您不要往心里去。”

“很会说话，哪里是不会说话了。王公子，你真谦逊！王公子，你歇着，那我去了。”陈老实站起身，告声罪，出门去了。

陈晚荣过去把门拴上，走过来瞧着正在喝粥地王少华，不言不语。王少华看着郑陈晚荣不说话，两人绿豆对王八，对上眼了。

过了一会。王少华最先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陈兄有话尽管说，要是我知道，一定如实奉告。”

“言重了，不敢。”陈晚荣一点变化也没有，淡定自若：“我有两个问题，还请王兄相告。”

王少华礼节性的道：“陈兄请讲。”

“第一件，王兄从长安来，可知再荣近况如何？办差可是顺意？”陈晚荣很是关心陈再荣地情况：“自从他去了东宫，无一字之音传来。爹娘都挺挂念他。若王兄知晓，请告知，以慰父母之心。”

王少华并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夸赞起来：“令弟真是幸运。能有陈兄这样的兄长关怀，让人眼热呢。”

“过奖了！”陈晚荣谦逊一句。

王少华接着道：“据我所知，令弟机警过人，武艺高强，弓马娴熟，深得太子赏识。每天早上陪太子练剑，骑射弓马，东宫地人都称赞他。”

陈再荣的优点不少。人很机灵。对太子又忠诚，李隆基赏识他在情理中。只是每天都要陪太子练剑。练习武艺弓马之技，就不是一般臣子能有的荣幸了，也不是赏识二字所能说明得了的。这意味着陈再荣前途无量，陈晚荣尽管于功名不热心，也是代他高兴。

“谢王兄见告。”陈晚荣抱拳行礼。

王少华抱拳回礼，不等陈晚荣问话，先行说出来：“近日有一伙匪人在宁县附近活动，很是猖獗，骗人钱财，抢劫民女，我是奉命前来查探。陈兄，我奉谁人之命想不必说了吧？”

陈晚荣点头赞道：“王兄真是聪明过人，把我的问题猜出来了。能惊动他的人，想必势力极大，不会是那边地人？”

没有明说那边是哪边，王少华也明白，轻轻摇头道：“有些关系，但不是那边的人。是公主身边一个方士地师兄弟，在这一带胡作匪为。”

太平公主权倾天下，她要达到目地，可以通过权势，犯不着用这种见不得人的伎俩。是她身边人地狐群狗党胡来，那就很正常了。

“王兄找到他们打算怎么做？”陈晚荣问道。

王少华想也没有想，道：“自然是格杀勿论！这种人只会为匪作歹，祸害百姓，留之无益。陈兄不必顾虑，即使公主知道了，只会说杀得好，不会怪罪。”

他先一步把陈晚荣要问的话说出来，这份反应让人叹服。说得不错，这事即使太平公主知道了，也不会怪罪，说不定反倒要赏赐一番。毕竟她要的是天下，而不是匪徒，不会容忍有人如此乱来。这见识让人叹服，陈晚荣笑道：“高见！王兄查探得如何了？”

“都是些高来高去的人物，行踪诡秘，很难发现。我费了不少手脚，方才找到他们的老巢，不幸地是给他们打伤了，要不是陈兄相救，势必难以幸免。”王少华再次抱拳相谢：“谢陈兄救命之恩！”

陈晚荣抱拳回礼道：“王兄言重了。请问王兄，他们都有些什么手段？”江湖骗术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陈晚荣尽管知道一些，还是好奇。

王少华整理一下思路，这才道：“说起这些匪徒，那手段真是骇人听闻，先是踩点，找准有钱人，把他们的亲人弄得发病，然后再出面医治。还真有些手段，既不放毒，也不打人，却能让人病倒，这手段非同小可。”

把病人治好有难度，把好人整成病人就容易多了，不一定非要下毒打人。王少华接着道：“然后他们放出风去，说某某神仙可以治病，菩萨心肠，治病不收钱。陈兄，你想啊，这么大的恩惠，那些苦主，能不给钱么？再三恳切之后不可得，只能捐香火钱了。一而再，再而三，数次捐下来，没有一万，也有好几千两。”

这手段是很高明，陈晚荣打从心里赞叹。王少华非常气愤的道：“最让人恨的是，明明是坏人，在苦主眼里，他却是济世良医，是活神仙。那个抓蛇妖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好，把蛇妖的魂魄收在纸上，烧得吱吱叫，让人心惊胆颤。”

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问道：“可是有一个刘神仙？”

“那就是元凶！”王少华很是奇怪的问道：“陈兄，你怎么知道？”

孙正平不就是一个冤大头么？陈晚荣正要解释，只听肖尚荣很是焦急地道：“哥，你快来，有人在门口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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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智擒匪徒

“我这就来。”陈晚荣对王少华道：“王兄，你安心歇着，我去看看。”

王少华挣扎着要坐起来，陈晚荣按住：“王兄放心，我还应付得来。”

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一脸的自信，毫无惊慌之态，王少华轻轻点头，叮嘱一句：“陈兄，小心。”

陈晚荣点点头，拉开门，只见肖尚荣一脸的惊怖，不等陈晚荣问话，压低声音道：“哥，有三个男子，穷凶极恶的，想硬闯进来，我叫人挡在门口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闯民宅，胆子的确是太大了，陈晚荣于他的处置很是满意，道：“我去看看。”快步而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吵闹声：“你敢打人！你敢打人！”接着就是啪啪声响起，还有惨叫声，正是一个雇工给打了。不是别人，是王守义。

陈晚荣怒从心起，大喝一声：“住手！”

雇工们对陈晚荣很有信心，一听他的声音，无不上喜上眉梢，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陈晚荣来到前面一瞧，三个男子，一个矮胖，一个瘦高，一个猥琐，各有特点了。

矮胖男子脸上有几道刀疤，看上去很吓人，眼里闪着凶光，把手里的王守义扔掉，右手还给了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王守义捂着脸一个劲的叫疼，趔趔趄趄，摔倒在地上。肖尚荣忙上去扶起来。

矮胖男子双手抱在胸前。眼里闪着凶光，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屑地问道：“你就是掌柜？让我们进去。”

陈晚荣不动声色。反驳道：“这是我的家，我想让你进就让你进去，不想让你进去，你别想进去！”

猜琐男子冷笑一声：“少废话，要是不让我们进去，休怪老子无情。你这点骨头，还不够给老子嚼的呢。”舌头一吐，猩红如蛇地舌头。一副吃人模样。

几个胆子小的雇工吓得不住后退，他得意的冲陈晚荣一笑，右手按在剑柄上。

陈晚荣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凶打人，这帐我还没跟你算。”

矮胖子嘴角一扯，都快裂到耳根了：“你怎么算？老子打的！”右手拍着胸脯，一副穷凶极恶模样。

陈晚荣正要说话，只觉衣袖给人一扯，回头一瞧。是郑晴来到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陈大哥，你拖住他们，我去报官。我骑青花去，很快就回来。”报官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青花脚程快，来回不过一忽儿功夫。

摇摇头，陈晚荣轻声道：“不用，我们抓住他们再说。”

三个男子站在当地，凝重如山。挎刀带剑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好手，这些雇工人虽多，没有一个人会武功。真要打起来，即使抓住他们，也会负出不小的代价。筋断骨折都是小事，打出人命就麻烦了，要是陈再荣在这里的话，还有可能。

郑晴尽管对陈晚荣有信心，这种事太难以想象，提醒道：“陈大哥。最好不要动手。他们都带有武器。还是好手。”

动起手来，绝对讨不了好处。说到点子上了。陈晚荣笑着摇头，道：“放心，我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两人正咬耳朵间，那个一直没有说话地瘦高个，一双眼睛满是色光，在郑晴修长的身材上溜来溜去，不住吞口水，恨不得把郑晴吞下去。

郑晴脸一红，躲到陈晚荣身后去了。陈晚荣瞧得心头火起，轻声安慰道：“别怕。”郑晴轻轻点头。

“让我们进去搜，不让你就死！”瘦高个刷的一下拔出腰间佩剑，握在手里，日光下剑光闪烁，很是骇人。

雇工们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见过舞刀弄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陈晚荣在肖尚荣耳边嘀咕几句，肖尚荣脸上全是惊愕之色，提醒道：“哥，这也太狠了！”

“如此穷凶极恶之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这是他们咎由自取。”陈晚荣脸上冷若冰霜，肖尚荣熟悉的那个待人谦和的兄长不见了。

肖尚荣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哥，要是官府追究起来，那该怎么办？”

他们是奔王少华来的，必然是那伙歹人，就是杀他十个八个，官府只会嘉勉，不会追究责任。当然，这话不能对肖尚荣说，陈晚荣脸一沉，喝道：“还不快去！出了事，我顶着。”

“哥，我不是怕，是这事太狠了！”肖尚荣急得脚在地上一跺，叫了几个雇工快步离去。

瘦高个提着剑，来到陈晚荣跟前站定，手中的长剑从陈晚荣面前划过，带出一片光亮，很是得意的一笑：“小子，如何？”

这手剑术地确是不错，不过陈晚荣见过陈再荣练剑，那剑术比起他要好上很多，不屑一顾，嘴一撇：“臭狗屎！”

瘦高个本想唬人，没想不入陈晚荣法眼，得意一下子消失了，怒哼一声，道：“那就用你的脖子试试。你小子竟敢勾引我的小妾，死有余辜。”色眼瞄着郑晴，路都快走不动了。

“胡说，你这歹人！”作为女儿家，处此之情，谁也忍不住，郑晴忍不住出声喝斥。气怒上脸，更增几分娇媚，惹人怜，瘦高个看得不住吞口水。

陈晚荣右手在背后不住挥动，要她冷静，冲瘦高人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得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老子现在就给你代价！”瘦高个手中地剑一举。就要朝陈晚荣劈去。

陈晚荣机警过人，哪会让他得逞，一拉郑晴。大吼一声：“撤！快关门。”飞快的逃进屋去了。

雇工们听了他的话，忙着关门，可哪里关得上，给三个歹人几脚踢开，从后追了过来。

来到院中，只见肖尚荣带着几个雇工，手里端着一盆水，正盯着三个歹人。眼睛瞪得老大，一瞬不瞬。

郑晴不明所以，很是奇怪，心想就凭盆子里地水能把歹人制服？本想要问，给陈晚荣拉着，不由自主的跟着陈晚荣跑到肖尚荣他们背后。

陈晚荣站定，冲三个歹人轻松一笑：“现在滚蛋，还来得及，要不然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滚你妈的蛋！”矮胖子吼一声，盯着靠在门框上地王少华。仿佛捡到宝似的，兴奋不已：“这小子果然在这里！擒回去。”

瘦高个更是出言不堪：“这里有几个女人，还不错！这个最美，水灵灵的，够受用一阵子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郑晴。

三人仗剑往前直闯，根本就没把肖尚荣他们当一回事。陈晚荣喝一声：“泼！”肖尚荣他们手里的水齐向三人泼去。

一片水幕向三人罩去，三人武艺再高也别想躲得过，立时成了落汤鸡。猥琐男子怒哼一声，骂起来：“狗杂种，敢泼你爷爷！”抹了一把水。手中地长剑就要照肖尚荣刺去，突然捂住眼睛，惨叫起来：“我地眼睛！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矮胖子扔掉长剑，捂住眼睛。不住叫疼。瘦高个跪在地上，牙齿咬得格格响，双拳紧握，一声不吭，倒也有几分硬气。只是，他这硬汉形象没撑多久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不住在脸上，身上又抓又挠起来。只一会儿功夫。身上就血肉模糊。好不骇人。

肖尚荣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凄惨的场面，吓得六神无主。脸上变色，不住后退。郑晴也是俏脸苍白，躲到陈晚荣身后，眼睛紧闭，不敢看这惨景。

王少华跟没事似的，脸上带着笑容，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兄，有你的！这三人，我和他们交手多时，都没占到上风，陈兄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他们了，高！”

赞叹一完，马上就问道：“请问陈兄，这水何以如此厉害？”

这不是水，是火碱溶液，自然是厉害了。火碱有强腐蚀性，沾到哪腐蚀哪，自然是有得他们受的了。陈晚荣之所以下如此狠手，一是从王少华嘴里得知他们地恶行，他们骗了那么多人不说，还骗了孙正平。孙正平是自己地手下，要是不能为他讨回公道，这东家就做得太窝囊了。二是他们出言不逊，大白天公然闯民宅不说，还伤了王守义，不出这口恶气，对得起王中则父子么？三是瘦高个打起郑晴的主意，这让陈晚荣忍无可忍，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地女人都保护不了，还配做男人么？

适才见了他们的凶相，陈晚荣就决定要狠狠整治他们。当然，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那样的话必然有所损伤，即使胜了，也是惨胜，代价太大，不能接受。这才叫肖尚荣带人端着火碱溶液待命，肖尚荣心肠好，一时间难以接受，和陈晚荣磨了一阵嘴皮子。

就算陈晚荣说是火碱溶液，王少华也不会明白，干脆不解释：“加了点东西。”

郑晴已经明白过来了，在陈晚荣背上轻拧一下，意示赞赏。在适才那种情况，这是陈晚荣唯一能够擒住三人而又不付出代价的办法。

三人在地上翻滚，不住抓挠，凄惨的嚎叫着，听起来好象万鬼啼叫一般，让人背皮发麻，不少雇工忙用手指塞住耳朵，跑开了。

“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珍惜，不要怪我！”陈晚荣一仍如旧，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把眼前惨景放在心上。

不是陈晚荣心狠，是三人的做法太过份，陈晚荣整治了他们，只觉痛快无比，比起喝酒吃肉还要舒畅。

瘦高个翻滚中碰到长剑，手忙脚乱的抓在手里。倒转剑柄，就要自裁。浑身给强碱腐蚀，那滋味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有多难受。自杀反倒是一种解脱。

三人中，陈晚荣最恨地就是他，冷笑一声：“想死，想得美！”舀起半盆火碱溶液，冲他泼了过去，泼个正着。

瘦高个疼痛难忍之下，双手不住发抖，长剑虽是握在手里。半天刺不下去。再给一泼，伤口给腐蚀，疼上加疼，再也禁受不住，一下子晕过去了。就是晕过去也没有安宁，身体不住发抖，好象得了虐疾似的，嚎叫声不断。

陈晚荣走到矮胖子身边，冷声问道：“是哪只手打我的人？”

矮胖子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只觉漆黑一团。仿佛关在黑暗地屋子中一般，凶焰全然没有了，听了陈晚荣的话，举起右手：“这只，这只！”

“这只手打了多少人？我帮你医治，医治！”陈晚荣面无表情，对着右手泼了些火碱溶液下去。矮胖子又是一种杀猪似的嚎叫，只一会儿功夫，右手就不成模样了。

陈晚荣正待整治猥琐男子，陈王氏和陈老实忙跑过来：“晚荣。你别折腾了。你瞧他们这模样，够可怜了！你就消停一会吧。”

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恶，只是他们不忍心，陈晚荣扫视之下。除了王少华无动于衷，一副你爱整就整，不想整就算了的模样，那些雇工，还有郑晴和青萼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不忍之色。

整与不整都一个样了，身体坏了，眼睛也报销了。成了废人一个。再整治不过是出口怨气罢了，却不过众意。陈晚荣只能放下手中的盆子，道：“行，我不整治他们了。”

陈晚荣退开，郑晴走到陈晚荣身边，问道：“陈大哥，这可怎么办呢？要不要报官？”

当然得报官备案了，要不然以后给人咬舌头，说自己私设刑堂，整治好人，那可就麻烦了。陈晚荣点头道：“要。尚荣，你去趟县衙，给沈大人说一声。就说歹人硬闯民宅，给我们擒住了。”

肖尚荣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陈晚荣这才来看望王守义，只见他脸颊肿得老高，跟包子似的。王中则守在他身边，一脸的焦急。

“怎么样？”陈晚荣一边问，一边检视起来。

王守义忙回答：“没甚，没甚。”嘴一张，鲜血从嘴里流出来，下手真够狠地。

郑晴检视一番，道：“是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这几天吃饭有些疼痛。”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你先休息，把伤养好了再说。你今天表现不错，给你二十两银子的补偿。”

二十两银子，就是二十贯，在王守义心目中那是一个大数目了，忙道：“东家，不可，万万不可。我这是应该的！”

王中则急忙道：“东家，我们端你的碗，就得给你做事，维护院子是我们该做地，这钱实在不能要。”

他们都是朴实地庄稼人，在他们心目中端陈晚荣的碗，那整个人都是陈晚荣人地了，虽然没有签订卖身契，他们潜意识里却当成了卖身，维护陈晚荣的利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晚荣理解他们地心情，安慰道：“这点钱不能与你的情份相比，只是一点心意。我要是不表示一下的话，我会很不安心。吃饭的问题，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你有痛苦。”

“晚荣，这事就交给娘办吧。”陈王氏跟过来，主动担承下来。

陈王氏心肠好，为人慈和，她应承下来，肯定没问题，陈晚荣大为放心，道：“劳娘费心了。”

“晚荣，你说甚呢，一家人，还客气甚。”陈王氏扶着王守义，轻声细语的道：“孩子，走，婶给你洗洗脸。一身都是血，得清理一下。”

王守义很听话的跟着她去了，王中则和陈老实忙跟上去。

郑晴忙叫道：“等一下。”快步去屋里，等她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瓷瓶，递在王中则手里：“洗过脸，给涂在脸上。”

“谢谢郑姑娘！”王中则很是感激，接过瓷瓶，快步跟上去。

韩花花大着胆子过来，问道：“表哥，要不要清理一下？”折腾了这阵子，院子里很是凌乱，是应该清理一下，她是代表大伙问的。

这是现场，得保持原样，要等官府验过了才能整理，陈晚荣摇头道：“等会再说。你们先歇着。”

韩花花应一声，忙走开了，把陈晚荣的意思说给雇工知晓。

王少华一脸的钦佩，大拇指一竖，冲陈晚荣道：“陈兄，有你的！”正待再说些夸赞地话，只听一阵吆喝声响起，沈榷带着衙役赶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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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秘密定计

三人已经成擒，只需要派几个衙役就成，根本不用沈榷亲自跑一趟。只是这是东宫奔走陈再荣的眷属，沈榷不敢不亲自来。陈晚荣忙迎上去见礼：“见过沈大人。”

沈榷一把拉住：“晚荣兄，别拘这些俗礼了。你们收拾一下。”吩咐一声，快步走到王少华面前，抱拳施礼道：“见过王公子。”

王少华回礼：“王少华见过沈大人。”

陈晚荣知道王少华的来路，他有很大的权势，他和沈榷认识，陈晚荣还真有点想不到，从王少华的态度来看，对沈榷挺尊重，难道说沈榷和他是一路的？很有可能。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就有很多方便之处了。

王少华冲陈晚荣一抱拳道：“陈兄，可否借一间屋子给我？我和沈大人多日不见，得好好聊聊。”

他是想和沈榷密谈，才找这样一个借口，意思是说不要来打扰我。陈晚荣何尝不明白，笑道：“请便。”

沈王两人道声告罪，相偕进屋，把门关起来。郑晴眨巴着妙目，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他们在谈什么呢？”

这事谁知道，陈晚荣摇头道：“不清楚。”

郑晴嫣然一笑，问道：“陈大哥，你和王公子谈了些什么呢？”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企盼。

这才是本意。她还真有机心，问个问题前面还要整个铺垫。于她这玲珑心，陈晚荣不得不叹服。笑道：“没什么。王公子告诉我，这些人可以格杀勿论，不用怕惹上麻烦。”

这点显然出乎她意料，很是惊诧地问道：“陈大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呢？”

陈晚荣如实相告道：“和太平公主身边的一个方士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在这一带为匪作歹，骗人钱财，抢劫良家妇女。”

想起那个瘦高个见到自己那副色样。郑晴一阵恶心，恨恨地道：“真是恶人！”

光听王少华的说话，陈晚荣还难以相信，等到见了三人之面，才知道王少华没说假话，点头附和道：“是呀。他们这是恶有恶报，活该。”

衙役们见了三人的模样，惊讶得好象见到魔鬼似的。他们见过千奇百怪的整人法子，刑讯逼供更不用说了，就是没有见过这般用强碱溶液腐蚀人的事情。比起用刀子用酷刑更有过之，要不惊讶都不行。

愣了愣之后，衙役就要去锁拿三人，三人已经疼晕过去了，就是不锁也拿逃不掉，只是这是过场，不得不做。

陈晚荣忙提醒道：“别用手碰。”

捕头忙拦住众人，问道：“可是中了毒？”在他的印象中，除非是中了毒才不能碰。

“不是。”陈晚荣知道他没有化学常识，就是解释给他听他也不明白。干脆不说：“碰到他们，就会跟他们一个样

三人身上还有些碱液，沾到身上会倒大霉。一听这话，衙役忙退后。

“陈先生。这要怎么处置？请您见告，欧胜感激不尽。”捕头欧胜抱拳行礼。既非用毒，又没有刑讯逼供，就把人整成这样，欧胜虽然见多识广，也是不解，除了向陈晚荣求助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法子太简单了。陈晚荣想都不用想。脱口道：“打些水来，淋在他们身上。冲洗干净就成。”

三人都是一身湿漉漉的，用得着再冲水么？欧胜心下老大一个疑团，仍是凛遵无误，叫衙役打些井水，泼在三人身上。

几桶水下去，欧胜看着陈晚荣，等待陈晚荣首肯。陈晚荣点头道：“可以锁了。”

欧胜手一挥，衙役地铁链抖得哗哗响，把三人锁了个结实。清水一冲，把剩余的火碱冲走了，虽然仍是疼痛难忍，三人已经能够抵受了，悠悠醒转，发起横来，喝道：“放开我！放开我！”

欧胜一刀背砸在瘦高个背上，喝道：“大胆匪人，既入官差之手，还官胡言乱语。”

瘦高个一点也没有把官差放在眼里，头一昂，胸一挺，厉喝道：“狗官，你要是敢动爷爷一根汗毛，爷爷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欧胜飞起一脚，踢在瘦高个下巴上，这一脚的力道不小，踢了一个跟斗。瘦高个一点不示弱，嘴一张，流出鲜血，仍是骂不绝口：“你这该死的狗杂种，有本事打死爷爷。”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般表现，根本就没有把一众高声吆喝的衙役放在眼里，斥骂不已，招来一阵猛烈的拳头。拳头，刀背虽然厉害，打在身上砰砰作响，却一点也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骂得更响了。

打了一阵，欧胜手打酸了，甩着手，骂骂咧咧起来：“娘的，皮真厚！”另外几个衙役也是直喘粗气。

三人给打得蜷在地上，好象缩着身子的狗一般，嘴里鼻子里全是鲜血，兀自叫骂不已。

什么是悍匪？这才是悍匪，悍不畏死！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榷和王少华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叫骂，不住皱眉头。如此不畏死之徒，如何审问？沈榷审理过的案子不少，就是没有见过如此不怕死的人，要不皱眉都不行了。

陈晚荣冷森森地道：“你们嘴很厉害，不怕死，有种！我再给你们洗个凉水澡，怎么样？”瘦高个可以不把官差放在眼里，可对陈晚荣的火碱溶液却极是忌惮，拳头刀背打在身上，不过是皮外伤，可以忍受。火碱溶液整在身上。却是从骨子眼里疼出来，难忍难捱，想不怕都不行。

“不关你地事！”瘦高个眼睛看不见。朝陈晚荣声音传来的方向色厉内荏的喝一声。

底气不足，明显是怕了，却还要嘴硬。欧胜很是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问道：“陈先生，您用什么东西制服他们的？”

“不许说！”矮胖子喝一声。一句话换来衙役的一个大拳头，砸翻在地上。

陈晚荣指指瓦缸，道：“就那东西。”

欧胜走到瓦缸边上一瞧，鼻子抽*动几下：“这是什么呢？一股碱味。有石灰。对呀。这主意不错，我们给他灌到肚子里去。兄弟们，抄家伙灌！”

衙役们轰然应好，走来走去，装作一副要给他们灌的架势。

“你们敢！”三人异口同声喝斥一声，再也没有后话了，换来衙役们的一阵爆笑。

三人不知道火碱是什么，却知道石灰地厉害，要是给灌到肚子里去了，从内脏烂起。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才能死去。三人虽是凶悍过人，也是不得不惧。他们是悍匪，拳头刀背没少挨，皮外伤就更不用说了，早就练得皮粗肉厚了，自然是不在乎。可从内脏烂出来，这事太过歹毒，正是对症之法。不怕也得怕了。

没想到文质彬彬的陈晚荣，淡淡一句话就镇住了三人，沈榷真想不到，来到陈晚荣身边。抱拳一礼：“晚荣兄，请借一步说话。”

陈晚荣应一声，跟着沈榷和王少华进屋了。进了屋，沈榷把门关上，这才道：“晚荣兄，刚才我听王大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你抓住三个悍匪，为民除害了。”

当着众人的脸。他叫王少华公子。在屋里却叫王大人，想必王少华是有功名地人。陈晚荣知道王少华地来头不小。却不知道他身在几品。

“沈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陈晚荣仍是保持一贯的谦虚作风。

沈榷接着道：“要不是晚荣兄手段高明，这等悍匪无人能治。沈榷忝为宁县之主，却不知宁县有此等凶人，实是失职，沈榷这里谢过了！”深深一躬。

陈晚荣忙闪到一边，意示不敢受他之礼，拦住道：“沈大人，你千万不要这样，这可是折煞我了。”

“我这也代那些苦主谢你了。”沈榷这才直起身，道：“这些恶人虽然作恶多端，只是一时还没有证据，难以断其死罪。晚荣兄，这得请你出面，做证供。”

就算陈晚荣出面指责三人，顶多也就是个强闯民宅的罪名，打上一顿板子，关上一阵子罢了，连死罪的边也沾不上。他的意思是要陈晚荣做伪证，便于定死罪，只是他是官员，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栽赃固然不是正常手段，用在此等恶人身上却是让人痛快，只是他们找错人了，陈晚荣正色道：“沈大人为民除害之心让我很是钦佩，只是请恕我直言，三人在这里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那么一点事，顶多也就打打板子，关上一段时间什么的，要想治其死罪，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说得没错，我和王大人商量了半天，都没有法子，这才请晚荣兄来一起商量。”沈榷很是无奈的道：“这些恶人骗人钱财，抢劫良家妇女，其恶行累累，就是死上十次也算是轻地。只是有一样，我们地时间不多，这事得从快处置。”

陈晚荣听得心头疑云大起，问道：“沈大人，此话从何说起啊？”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这事慢慢处置，公主是不会干预。只是这位方士一定会干预，他在朝中很有势力，必然要动些手段来救他的同伙。是以，我和沈大人商量了一下，一定要尽快处置为是。因此，我们没有时间去查证很多事，所以想请晚荣作个人证。”

太平公主地人本来就很吃香，更何况还是唐朝大热门的方士了，行走于王公之间，倍受人尊敬，要救几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为民除害固然是好事。只是作伪证有点让人打从心里不爽，再说了只要自己站出来作证，无异于是在告诉那位方士。这是我干地，不是引火烧身么？

做“烈士”有高名，就是代价太大，不划算，陈晚荣权衡之后，笑道：“二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等事体。我哪能做得来。”

沈榷眼力不凡，笑着道：“晚荣兄是不是担心给人报复？即使你不出来作证，你就以为他不知道？有了今天这事，你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晚会来，还不如索性采取攻势，除恶务尽！”

话是不错，只是做这种伪证，陈晚荣真难以接受。想了想道：“我倒不是怕，只是心里难以接受。”

王少华不住摇头道：“陈兄真是君子，只是这君子得看人。这种人，你对他太君子，反而是贻害，不如小人一回。”

这道理陈晚荣也懂，想了想，仍是难以做到，摇头道：“我做不来。要不这样，人已经擒住了。关在牢里，要死要活，还不是沈大人一句话。籍口好找，越狱未遂。或者伤重不治而亡，什么借口好用，沈大人找一个就是了。”

沈榷忙捂住陈晚荣的嘴，气得直跺脚：“晚荣兄，你千万别乱说，我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做这等事呢？”

明明就是想搞个栽脏，还把自己打扮成圣人。陈晚荣甩了一长串脏话给他。掰开他地手，非常认真的道：“沈大人。我说的可能不太好听，可全是实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榷直跺脚，指着陈晚荣数落起来：“哎呀，晚荣兄！你要是把他们三个整死了，我顶多就说你失手，不痛不痒地事。可你把三人活捉了，还交到我手里，我总不能直接给杀了吧？我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匪徒，做事得讲律法，得讲章程！”

陈晚荣真想反问他“你既然要按章程办事，为什么还搞这种歪门邪道？搞栽脏陷害呢？”又怕他面子上受不住，开个玩笑道：“沈大人，是不是没有章程，就没人知道，你就不能高升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说说就算了，没想到沈榷脸色陡变，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瞪，看着陈晚荣：“陈晚荣，你别乱说话！哼！”袍袖一拂，转身就走。

王少华忙追上去拉住：“沈大人，请留步！晚荣兄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晚荣兄，你这话可是过份了。沈大人是谁？去年这时候，沈大人还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要是沈大人想升官，不会做得罪人的事。”

话说得很含糊，陈晚荣却想得到原因，能把三品大员撂到宁县来做县令，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太平公主。沈榷必是不附于她，才给她找借口弄到宁县来地。

真没想到，老是拍自己马屁地沈榷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在群臣闭口的时候，沈榷敢于对抗太平公主，这份气概让人心服，陈晚荣多了三分好感。

既然他和太平公主对抗，那么他就是太子的人，怪不得他那么热心来道贺陈再荣，敢情他的政治嗅觉挺灵。这样一来，他和陈再荣属于一条战线上的，陈晚荣不能不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抱拳行礼道：“失言了，请沈大人息怒。若沈大人真要为民除害，其实法子很多，不一定非要做这种事。”

陈晚荣说得很真诚，沈榷的怒气也平了，还礼道：“晚荣兄言重了。请问晚荣兄，可有妙策？”

“妙策不敢，倒是有一点浅见。沈大人连公主都不怕，何必在乎这个方士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张旗鼓的去查就是了。”陈晚荣出地主意不够高明，却很正派。

沈榷双手直摇，道：“晚荣兄，你不在官场，不知道这官场地水有多深。你说的，沈某何尝不明白，只是沈某想在长安干预之前先行处置掉，以免有后患。”

陈晚荣问道：“沈大人，请恕我说一句不敬地话，你就不怕给人报复？”

沈榷哈哈一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沈榷忠于朝廷，虽死无憾！”说得正气凛然。

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笑道：“说得好！既然这样，沈大人何不把这些歹人一网打尽呢？”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陈兄说的固然好，只是这些匪人分散各处，一时之间难以聚齐。要是长安方面不干预的话，我们当然能做到。”

下面的话没有说，却再明白不过了，没有时间，陈晚荣微微一笑，道：“不能全部抓住，把元凶抓住也是好的。”

王少华和沈榷眼里放光，齐声问道：“可有妙策？”

“妙策谈不上，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饵！”陈晚荣一仍如旧，缓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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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银子多了

三人计议了老长一阵子，这才出来。郑晴早就等着陈晚荣了，只是碍于陈晚荣忙于应对，只能远远的看着。

“晚荣兄，丁某告辞了！”沈榷抱拳施礼。

陈晚荣抱拳作别：“沈大人，走好！”

沈榷手一挥，欧胜带着衙役，押着三个匪徒出了院子，回县衙去了。

“把地上清理一下。”陈晚荣对肖尚荣吩咐一句。

就是陈晚荣不说，肖尚荣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应一声，叫了几个人，打来井水，把地上冲洗干净。

郑晴走到陈晚荣身边，轻声提醒道：“陈大哥，从今以后，你得小心些了。”三个歹人连官差都不放在眼里，必然有很庞大的势力，三人在这里落网的消息一传出，他们的同伙还有不跟踪而至的道理，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

要不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不会和沈榷他们计议这么久，想把这些人尽可能多的抓些。不一定能全部抓住，但抓得越多，自己越安全，这道理是明摆着的。陈晚荣点头，轻声道：“谢谢你提醒，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晚荣已经想到了，郑晴大为放心，浅浅一笑：“陈大哥，我多虑了。”

“哪能呢，你是为我好！”陈晚荣很真诚的道。

这话郑晴很受用，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宛如绽放地鲜花，美不胜收。

陈老实夫妇走过来，陈王氏皱着眉头。颇有几分忧色，问道：“晚荣，这些都是什么人呢？连官差都不怕。”

她是担心给人报复，只不过说得委婉罢了，要是陈老实来说，肯定是直来直去了。

陈老实瞄着王少华的房间，眉宇间颇有些不高兴，盯着陈晚荣不说话。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这事都因王少华而起，早知道何必救他。

这想法陈晚荣能理解，只是他不知道王少华的来历，陈晚荣是不得不救。再说了，这些匪徒如此凶悍，你就算不惹他，说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了，要躲也躲不掉。

当然，这些想法不能说，陈晚荣笑道：“娘。您不用担心，不都抓住了么？”

“晚荣，娘看出来了，他们还有同伙，要不然沈大人不会叫你去商议。”陈王氏地眼光还真厉害，连这也看穿了。

陈晚荣为了不让她担心，一本正经的道：“娘，您放心吧，不会有事。沈大人，您还不相信么？他对我们这么好。一定会护得我们周全。”

沈榷对陈家的确是不错，陈王氏放心了，笑道：“那就好！”和陈老实放心的去了。

郑晴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陈大哥。你是不是给沈大人出了主意？”郑晴真是个好知己，连这也看出来了。::

陈晚荣否决道：“没有啊，我们就说了些事。”不是有意瞒她，是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少来！”郑晴娇嗔起来：“你就把人家当傻瓜？连这都看不出来。你瞧见没有，沈大人离去之时，眼里对你尽多钦佩之色呢。要不是你给出了什么好主意，他会这样看你么？”

观察得真仔细，这份推断能力更让人心服。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压低声音道：“找个机会再给你说。”

“还等甚机会呢，到屋里给我说。”郑晴颇有点好奇：“陈大哥的主意。一定很高明。”

瞧她那副急于知道的样子，陈晚荣也不好拒绝，正要同意，只听一阵车轮声、马蹄声响起，定睛一瞧，一队马车进了院子。

不是别人，正是冯世才带着人来提货了。自从在长安给陈晚荣教训过后，冯世才一见陈晚荣的面就很恭敬，忙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进来见礼：“冯世才见过陈掌柜。”

“免了，免了。”陈晚荣抱拳，略一回礼，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冯世才忙道：“陈掌柜言重了。东家要我来，一是提货，二是请您去长安。”

“去长安做什么？有事，高掌柜说一声就成。”陈晚荣有些想不明白了。

冯世才如实相告：“陈掌柜，三月已过，该是清帐地时候了。东家请你过去，把帐清一下，顺便请您游下南山。”上次就想游南山，走到半路遇到太子在玉真观演奏，这事半道而废，想必高清泰是想圆这梦，才有此说。

三月份过完，已到四月了，是该清下帐了，去趟长安正好。只是，陈晚荣和沈榷刚刚定计，要擒这个刘神仙，自己占了重要的一环，不能离开，只能婉拒了：“高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清帐也不忙在一时，过几天等我有空了再去也不迟。”

冯世才笑道：“东家还说了，要是陈掌柜忙的话，东家就过来叨扰您。”意思是说高清泰过来清帐。

清个帐，犯不着这么麻烦，陈晚荣笑道：“哪敢劳动高掌柜。”

冯世才解释道：“陈掌柜有所不知，我们高家店的规矩就是在五天之内要清完帐，要是陈掌柜有事的话，东家过来拜访您，不是应该么？”

这是一个制度，是保持信誉的一种方式，这不用惊奇。陈晚荣是高清泰的一大收益来源，香皂这一个品种就让他尝到了甜头，更别说陈晚荣还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还在逐步实现中，要是这些想法一旦实现，他又多了很多收益。是以高清泰对陈晚荣是格外重视，不惜亲自跑一趟。

这厉害关系。陈晚荣很清楚，笑道：“那我就恭敬高掌柜地大驾了。||||”

“哪里，哪里！”冯世才说起了套话。

陈晚荣眉头一皱。眼睛放光，笑道：“冯先生，你回长安，帮我一个忙，做一样东西。”

对陈晚荣地吩咐，冯世才不敢不遵，忙道：“请陈掌柜吩咐，我一定尽力。”

“言重了。吩咐不敢。”陈晚荣的客套话一说完，道：“请跟我来。”转身进屋，郑晴和冯世才忙跟着进去。

陈晚荣给冯世才倒上茶水，这才找来纸，找来一块木炭，在纸上画起来。冯世才和郑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纸上的画，万分不解。

郑晴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陈大哥，这是什么呀？”

这话正是冯世才要问的。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郑晴。

陈晚荣解释道：“这是冷疑器，要做烈酒就得用到。我本想在宁县做，只是宁县做不了，长安我又没时间去，正好冯先生来了，帮我做好了，请高掌柜一道带过来。”

“陈掌柜请放心，绝不误了您的事。”冯世才保证一完，问道：“请问陈掌柜，这要怎么做呢？”

这种冷凝器他没有见过。不知道做法很正常，陈晚荣指着图说起了制造方法：“这冷凝器分为两层，里面这层是一根圆形的管子，得用铜来做。要是把铜锭打成铜片进行卷制的话。需要很高的水准，宁县没有铁匠做得到，最简便地办法就是铸造。我打听过了，长安有几家专门铸造铜的作坊，可以完成。”

冯世才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郑晴的眼光就犀利多了，弯月眉一蹙。道：“陈大哥。这圆管不难，很好铸造。只是这第二层有难度呢。要怎么做到呢？”

第一层里面是蒸汽，外面也就是第二层，接触的是冷水，这样才能实现换热，达到冷却地目的。第二层不仅仅是圆形中空，还要和第一层紧密相连，不能漏水，其技术难度自然要大些。

于她这非凡的洞察力，陈晚荣很是赞赏，笑道：“其实这不难。可以先做成两半，然后再浇铸在一起，再和铜管进行连接，这样就成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不漏水就行。”

即使漏水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漏得太厉害。毕竟这是常压换热，简单多了。

经过这番解释，冯世才也明白了，大拇指一竖，赞道：“陈掌柜，真是好心思。这里先宽后窄，做什么用的？”

陈晚荣把冷凝器设计成入口成喇叭形，出口是个弯头。经过冷凝之后，出口流出来的是烈酒。入口之所以要设计成喇叭形，是便于套在木制管道上。

一加解释就明白，冯世才盯着陈晚荣，问道：“请问陈掌柜，您可是又有新东西了？陈掌柜，要是有地话，请别忘了我们高家店。”

高清泰那么精明，他的手下也不差，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于冯世才这等机敏地反应，陈晚荣很是佩服，笑道：“是在做一样新东西。做好了，还要请你们帮我卖卖呢。”

“那我代表东家谢您了！”冯世才双手抱拳，长揖到地，一脸地喜色。陈晚荣的香皂让高家店收入增加不少，要是再有一样新产品，那就更加不得了：“我回去给东家说，请东家亲自来和陈掌柜谈。”

高清泰要来清帐，有了这事肯定是早早就赶了来，陈晚荣笑道：“言重了。”

交待完，把图纸给了冯世才，装好货，冯世才作别而去。望着远去地车队，陈晚荣异常舒心。原本因为冷凝管而中断的烈酒，终于又上正轨。烈酒一出，再经过多次蒸馏，得到高浓度的酒精，稍加处理就成无水级别，这乙醚也就不是问题了。

想着美好的前途，陈晚荣再也按捺不住了，捋着袖子，心想这就去做乙醚，复习一下功课。主意才打定，就给郑晴打消了，郑晴眨着妙目打量陈晚荣，双手抱拳：“恭喜陈大哥，贺喜陈大哥！”

陈晚荣一愕。问道：“你这什么意思？我何喜之有啊？”

郑晴笑盈盈地道：“陈大哥发家了，我能不贺喜么？”

陈晚荣笑道：“发什么家，不就是过日子么。谈不上喜。”

郑晴帮陈晚荣算帐道：“陈大哥，你知道这一清帐下来，你会有多少银子么？”

这问题陈晚荣还真没去想过，给她问得愣住了。只听郑晴道：“光是我们这里，你就有一万多两银子。爹这次从洛阳回来，就会和你清帐。高掌柜要来清帐，想必马掌柜也会闻风而至。谁叫你手里捏着烈酒这好东西呢？长安地药铺不少，他们会抢着买。又是一笔大买卖，他们要是不来都不行。”

分析得很有道理，以马高二人的精明劲，哪能不来地，陈晚荣轻轻点头赞同。郑晴接着道：“高家店和高家店提的货比我们多，这帐一清下来，你分到地银子也更多，陈大哥，你说我能不贺喜你么？”

陈晚荣略一估算，清完帐自己有差不多四五万两银子入帐。和那些富甲一方的富商比起来。自然是算不得什么，可也是一个小的数目了。从此以后，即使不收入一钱银子，也可以过一辈子富豪生活了，回想起不久前还在为五斗米奔波，有上顿没下顿，而现在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陈晚荣不住敲额头，脑袋还真有点晕晕的。

郑晴妙目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幸福：“陈大哥，你可是我知道地发家最快的人呢，你真厉害！”虽然她并不看重银子，心上人能有如此手段。也是让人喜悦之事。

“一般一般啦！”陈晚荣虽是在说谦虚话，仍是挺挺胸口，于她地话很受用。

郑晴出主意道：“陈大哥，银子多了，你得收好，得建个银库。”唐朝没有银行，钱多了只能自己保存，建银库是必然。这一做法一直用到清末。

银子马上就要到了。要是没银库，没地方放。还真是让人尴尬。这事连一点概念都没有，陈晚荣一下子犯难了，郑晴轻笑一声，调侃起来：“陈大哥，是不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了？”

这虽是说笑，却正说中陈晚荣地心思，点头道：“是呀。”

郑晴拉住陈晚荣的手，道：“陈大哥，你跟我来。”陈晚荣虽是不明白她地用意，仍是跟着她去了。

穿过院落，来到最里面一幢房前。这房子与别的房子不同，墙壁很厚实，没有窗户不说，门还是铁门，铁门是挂着几把大锁，每一把足有十来斤重。

这房子陈晚荣来过，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看得不明所以。郑晴笑着给陈晚荣解释：“这是我们的银库，以前的银子都是存放在这里地。”

怪不得，陈晚荣以前问起，郑建秋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陈晚荣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再问了。没想到，竟是银库，那可是重地中的重地，郑建秋不说也很正常。

瞧这幢房子，规模不小，要是存满银子，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郑家以前的富有可想而知了。

郑晴接着解释道：“陈大哥请放心，银子放在里面绝对不会有问题。这墙壁是用铁板做的，就是有盗贼，也没奈何。”

“用铁板做的？”陈晚荣并不关心能不能防盗，而是关心铁板。在陈晚荣想来，唐朝没有铁板，他们用铁板来做墙壁，很是意外。

郑晴对陈晚荣很了解，知道他是在关心技术问题，释疑道：“这些铁板是用铁水浇铸成的，不能用来打造刀具，用来防盗还是够了。”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惊奇了。郑晴接着往下说：“我听说，铁板放好之后，还用铁水浇铸过，是一个整体。再砌上砖，就成这样子了。”

唐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惊奇，如此一来，用炸药也不见得能炸开，更何况唐朝没有炸药，再安全不过了。

“真是太好了！”陈晚荣不住搓手。这院子里一下子多出几万两银子，真不安全，很是麻烦，有了如此坚固的银库，问道就解决了。

郑晴瞄着陈晚荣：“陈大哥，你只需要把锁换换就成。里面的银架是现成的，虽然多年没有用，也不会有问题，放心用就是了。只是，钥匙我放在家里了，我拿过来给你就成。”

她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真是服气得紧，打量着伊人，娇媚胜昔，俏立身旁，仿佛开得正艳地鲜花，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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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银子的麻烦

郑晴真是个玲珑人，有了她，省很多事，能认识她是陈晚荣的幸运。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郑晴又提出新的问题了，道：“陈大哥，有了银库，也不见得能保证银子的安全，还应该采取其他的方法。”

要是有银行多好，不论你有多少钱，直接存入银行就行了。只是唐朝没有银行，至于钱庄，一是受限其规模，二是用银子来回搬运很不安全，银库就是必然的选择。

“还有些什么办法？”陈晚荣于银库所知不多，只能向她求助了。

郑晴笑道：“首先，你得找到帐房先生，要忠诚可靠，管理日常收支。”

帐房类似于现在的出纳、会计，他们做帐，管着银子。这建议很好，陈晚荣现在的经营虽然不算大，毕竟有几十号人，离一百人不远了，可以说上规模了，这帐目是得做起来。

这事，陈晚荣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想过这事，我们家的亲戚朋友都是大字不识的人。再荣倒是识字，要是让他做帐房的话，岂不是误他前途？”

要是在现代社会就好办多了，都受过教育，认识字，找几个可靠的亲戚，教些做帐的知识，就能派上用场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外面招。只是这是唐朝，没有全民教育，真难住陈晚荣了。

想了想。陈晚荣瞅着郑晴，笑嘻嘻地道：“晴，要不。你来做我的帐房？有你帮我管着，我放心得很。”

“你别那样看着人家，怪羞人的！”郑晴又羞又喜，一双粉拳在陈晚荣地肩头轻捶着，嗔道：“就不正经！”

帐目是重中之重，陈晚荣连这都交给自己，这说明她在陈晚荣心中的地位非常重要，郑晴哪能品不出来。喜悦不禁，眉梢儿上都是喜气。

陈晚荣一本正要的道：“我说的是真话！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两人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只差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郑晴哪有不愿意的，螓首一偏，略带俏皮的道：“陈大哥，不许说这种话！陈大哥，那也得以后才行哦。”

不是不愿意，只是现在不行，因为名份没定。现在就帮着管帐了，给人笑话倒不用怕，就是自己想着也挺羞人的。

陈晚荣理解她的想法，害羞是女子地天性，只能由得她，沉吟道：“就算我去请人来管，一时之间也请不到。县馆的读书人我倒认得，他们一心求功名，不屑做这种事。”

“陈大哥，你何必舍近求远呢？你们家就有一个心细。心思灵敏的人，为人又真诚可靠，你不用还用谁呢？”郑晴帮陈晚荣解决难题。

陈晚荣把家里人过了一遍，摇头道：“再荣在东宫呢。”要不是陈再荣追求功名。要他来做帐房，绝对放心。

郑晴纠正道：“人家说的不是再荣弟弟，是花花妹妹。陈晚荣还真有点意外，在陈晚荣的印象中，这个表妹一见到自己的面就很害羞，连话都没有多余的，脱口道：“她不合适，她心细。为人不错。忠诚自是没问题，只是她不识字。”

郑晴嫣然一笑：“陈大哥。要是我有办法让她做帐，你会交给她管么？”忽闪着妙目，打量起陈晚荣。

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现在不能出面帮陈晚荣管帐，可以教个徒弟，既解决了陈晚荣的难题，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两全之道，何乐而不为呢？陈晚荣点头道：“行，那就辛苦你教她了。”

“不嘛！”郑晴略带几分羞涩，又出主意道：“陈大哥，院子里有了银子，就得有人来看守，要是不守，那就危险了。”

这是真地，几万两银子放到这里，要是没人看着，还不放心。陈晚荣想了想道：“我得去招些家丁。可是，就算我想招，也不见得能招到合适的呢。”

郑晴轻点螓首赞成，说出一长串的条件：“是呀，这家丁不是随便能招的，招来就得改姓，跟你姓陈，就是家里人了。所以，这要求就特别高，要忠诚可靠，人要机敏，身板要好，最好能会些拳脚。”

简直就是在挑精英了，陈晚荣一听就头疼，自己的亲戚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挑遍了也没有一个人合适。就算有满意的，人家也不能见得会干。毕竟改姓就是扔掉祖宗，这可是大忌，有几个人会干呢？

要是不改姓，来过好日子，肯定有人愿意干，只是显不出人丁兴旺，没有大户人家的派头，就算自己同意，陈老实他们死活也不干，还真是犯难。

郑晴看见陈晚荣不住皱眉头，知道他在犯愁，笑道：“陈大哥，其实你不用犯愁。现在，你没必要招家丁，虽然你有些家底了，离大户人家还远着呢。”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几万两银子的身家，比起郑建秋简直就不值一提。实情如此，只是郑晴这话太直了，话一出口，发觉有语病，忙道歉：“陈大哥，我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很是紧张的瞄着陈晚荣。

说到陈晚荣心里了去了，哪会怪她，笑道：“晴，你说得很对，我这点家底，只能说比以前好过些，根本就不算富裕。别地人家我不知道，就你们家，我也差得太远了。”郑晴松口气，言笑宴宴道：“陈大哥，只要你勤奋，一定会超过我们家的，我相信你！”

这是莫大鼓励。陈晚荣很是受用，点头道：“那这事怎么办？”

郑晴笑着出主意：“这事，可以去找镖局。”

镖局类似于现在地保安公司。不仅仅是帮人走镖，还可以看家护院，这相当于现在小区的保安了。这还真是个不错地主意，要是有镖局守着，那三个歹人也不敢那般闯进来，陈晚荣就没想到这层，猛拍郑脑袋：“晴，你真好！帮我出了这么一个绝妙地主意

“谢谢陈大哥夸奖！”郑晴仍是那般谦虚。接着道：“只要给银子，镖局就会护得家里万全，出了问题，他们会赔偿。有损伤，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不用担心。遇到心肠好的人家，出笔费用就是了，这很省事。”

现代小区的保安要是遇袭受伤，甚至死亡，他们自己会解决。业主没有责任。必要时，出点钱也就是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招家丁，反倒不如交给镖局负责方便，陈晚荣异常兴奋：“你知道哪家镖局的信誉最好，实力最强？”

郑晴略一沉吟道：“燕威镖局在宁县有分号，可以去找赵镖头商量。燕威镖局是我们大唐一等一的镖局，信誉好，高手多，就算江洋大盗也忌三分。”

太棒了，她一席话把所有的问题全给解决了。陈晚荣搓着手，直瞅着郑晴。郑晴很是惊异地道：“陈大哥，你要做什么？”

“我要奖励你！”陈晚荣在郑晴地惊愕中，搂住了她的腰肢。入手细软如绵，温热如玉，让人沉醉，瞅着她地俏脸，轻声道：“有你，真是人生的幸事！”

郑晴羞得粉颈通红，轻声求饶：“快，放开我。羞死人了！”

瞧着她那副羞不可抑的模样。陈晚荣真不忍心让她为难，轻轻放开道：“我们回去。”

“你走头里！”郑晴很是机警。四下里一瞄，好在没有人，这才放心。

她是怕陈晚荣再冷不丁来个“奖励”，那可羞死人了，陈晚荣理解她的心情，笑呵呵的走在头里。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只见郑晴落得远远的，妙目含情打量着自己，甚是喜悦。

郑晴看见陈晚荣正在打量她，玉足在地上一跺，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嗔道：“还看？”

再看下去，估计她会羞得转过身逃走，陈晚荣虽是不舍，只得依她，快步回去。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要去和镖局谈也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去了。

郑晴和青萼今天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吃过晚饭，叫上韩花花，这才回家去。陈晚荣自然是明白，她要调教韩花花这个女帐房了。

第二天，郑晴，青萼和和韩花花踪影不见，陈王氏很是心急的问道：“晚荣，花花怎么啦？她怎么还不回来？这孩子，也真是的。”

不用想都知道给郑晴这个老师“开小灶”，加紧学习做帐目了。陈晚荣安慰她道：“娘，您别担心，不会有事地。”

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不是娘担心，是你二姨担心。”她的女儿到了干活时间不回来，她自然是担心了。

陈晚荣笑道：“娘，您去给二姨说，不要担心。我去看下王兄的伤势。”不等陈王氏说话，进了王少华房间，只见王少华半靠在床头上。

“见过陈兄。”王少华挣扎着要坐起来。

陈晚荣拦住道：“王兄，快躺好。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些？”

“谢陈兄挂念，好些了。正痒着呢。”王少华右手轻抚着伤口道：“真想挠几下。”

伤口在愈合过程中是会发痒，这说明治疗效果不错，陈晚荣大为放心道：“那就好。”

王少华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你这烈酒，疗效很不错。我擦了几次，有益于伤口愈合，真是好手段！”

陈晚荣并没有把酒精拿走，而是放在他房间里，王少华可以自己擦拭。他今天脸上的血色多了许多，自然是伤势见好之故，陈晚荣揭起衣衫看了看，已经在收口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笑道：“过奖了。你歇着。我出去办点事。”

“陈兄请便！”王少华抱拳恭送。

陈晚荣出了房间，四处看看，有条不紊。这才放心地离去。陈晚荣一边走，一边又好笑，以前没有银子的时候，一心想着银了。等到有了银子，这才发现银子多了也挺麻烦，这管理起来就够让人受的了，帐目自是不消说了，银库。安全，一样也不能少，还真是想不到。

燕威镖局在城中，陈晚荣多次从门前经过，就是没有进去过，那时根据武武侠小说和影视剧里地观点来看，镖局嘛就是走镖而已，根本就不会想到镖局也会看家护院。

走镖固然是镖局的一大收入支柱，但是那和时局关系很大。要是遇到战乱年间，时局混乱。盗贼蜂起，走镖的报酬丰厚，镖局也许不会看家护院。

现在地情况正好相反，尽管唐朝上层政争不断，皇帝换得勤，边关不稳，战事增多，总体来说，唐朝的社会治安还是不错，尤其是内地。上百年没有发生过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很便利，也很安全。

在这样的情况下。镖局只想靠走镖赚钱也不太可能，看家护院倒是一个安稳营生了，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

这是一个四合院，高大的院墙，朱红地大门，门上挂着“燕威镖局”四字。这字还不错，但称不得上等好字。比起陈晚荣见过地吴兢和吴道子的字差得太远了。却自有一股刀剑之气，应是出于武人之手。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传出一阵阵吆喝声，跨进大门一瞧，院里一个偌大的空地，十来个人正在练习拳脚，刀剑之术，额头上挂着汗珠。

他们提腿上步，吐气开声，自有一股子气势，不是陈晚荣这个未习拳脚之人所能比得了的。至于是不是上乘武功，陈晚荣不是习武的，不清楚，瞧这架势，还是挺热闹。

正在督导练武的是一个中年人，很是精壮，看见陈晚荣进来，大步而来，问道：“请问你找谁？”声音洪亮，随口一说就象在打雷。

陈晚荣抱拳行礼道：“我是来找赵镖头的。”

“你找师傅可有要事？”这人打量着陈晚荣，叩问来意。

瞧他那副样子，陈晚荣要是不答，他肯定不会放行，陈晚荣笑道：“我找赵镖头谈一笔买卖，还请引介。”

“请！”中年人侧身相邀。

陈晚荣道声请，跟在中年人身后，直朝屋里走去。还没进屋，就听屋里传出争吵声：“举棋不悔，真君子，输了就输了！”细声细气地，和这个中年人截然相反。

“邵兄，你言过了，一盘未完，何来输了之说？”一个声若洪钟地声音响起。

一步跨进去，只见两个年纪不小的老者正对弈，一个手指夹着棋子要放下去，另一个用手臂挡着，死活不肯。你盯着我，我看着你，互不相让。

“启禀师傅，有主顾找您。”中年人躬身禀报。

左边老者放下手里地棋子，转过头来打量着陈晚荣，站起身，抱拳道：“赵啸天这里有礼了，请问高姓大名。”颏下一部花白胡须，表明他年龄不小了，只是红光满面，精神矍烁，全然不似老者，身板挺得笔直，倒象中年人。

“在下陈晚荣，见过赵镖头！”陈晚荣抱拳行礼。

另一个老者站起身，打量一眼陈晚荣，道：“赵兄，你先忙着，等完事了我们再手谈几局，一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快步而去。

“谁输了？”赵啸天仍是不服气，嘴硬一句，这才道：“陈先生，请坐。奉茶！”

中年人忙应一声，端来一杯茶，放到陈晚荣面前。

陈晚荣道声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还不错，不算极品好茶，也不差了。一见面就奉这等好茶，这赵镖头为人可比李清泉够意思多了。

赵啸天坐下来，端起茶杯，问道：“请问陈先生，你找我可是有镖要走？”

陈晚荣笑道：“不敢，我不是走镖，是想请几个师傅帮我照看下院子。”

走一趟镖比看家护院赚得多，赵啸天脸色一黯，很是惋惜，点头道：“承蒙陈先生瞧得起我们燕威镖局，赵啸天感激不尽。不过，陈先生，请恕我直言，若是有匪盗，应该报官才是，毕竟我们不是官府，虽能护得一时万全，却不能护一世。”

买卖上门，他并不直接谈买卖，而是先告诫一番，爽直人，让人肃然起敬，陈晚荣对他的好感大增，道：“谢赵镖头提醒，我自理会得。家里虽没什么大事，总得有人看着，我听说燕威镖局的信誉好，这才找上门来。”

“承蒙陈先生瞧得起，我万分感激。不过，这护院不是随便甚么人都能护的，得有几个条件，要是陈先生不答应，我们是不会接的，你可以想好了。”赵啸天打量着陈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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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你得保密

他说得认真，听在陈晚荣耳里却是波澜不惊，这不过是正式开始谈话之前的开场白，哪有买卖上门不做的道理。当然，买卖场上就是自我粉饰的场所，即使很想做这买卖，也要自我装扮下，把自己打扮成圣人最好。

“赵镖头，请讲。”陈晚荣平静的道。

赵啸天摸着胡须，道：“第一，我们虽是武行，也是大唐的子民，奉公守法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只做合乎大唐律法的事情。”

说得义正辞严，不就是在告诉陈晚荣“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不做”。他还真会说话的，明明是在谈条件，却给他说得象是圣人似的，陈晚荣忍住好笑道：“这个赵镖头尽请放心。我也是大唐的子民，遵行大唐律法是我的义务，绝不做有违大唐律法的事。”

“好！陈先生遵行大唐律法，堪称楷模，我多虑了。”赵啸天礼节性的吹捧一句，接着说条件：“我们看家护院自无不可，只是我们只负责院里的事。陈先生请放心，你家里的人和财物，我们一定护得周全，若有损失，我们一律赔偿。”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人大生好感，不过陈晚荣却听出其中的意思了，他是在告诉陈晚荣“我们只管家里的安全，在外面出了事，概不负责”。这不能指责他，这是合理要求，既然是看家护院，当然只管家里了。至于出门在外。负了伤，给人抢了，他们想管也管不着。

陈晚荣只需要家里有人守着就成。外面地事情，倒不在乎，笑道：“如此，就有劳了。”

赵啸天眼里神光一闪即隐，试探着道：“请问陈先生，是不是经常行走于外？大唐律法所至，莫不遵行，只是难保没有为匪作歹之徒。要是陈先生有需要，我们也会护得你万全。”

多中听的话，陈晚荣听出来了，他是在拉生意，是问陈晚荣要不要帖身保镖。来到唐朝这段时间，陈晚荣的感觉唐朝地社会治安还不错，没必要整两个尾巴，走到哪跟到哪，让人烦，笑着婉拒道：“赵镖头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感到威胁，暂时没必要。若真的需要，我自会请赵镖头帮忙。”

少了一笔买卖，赵啸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接着道：“第三条，是我们自己的事。若是有歹徒闯入，我们一定护得贵府万安。若因此而有损伤，与贵府无关，我们自己会处理。”

他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说，我们的人在执行任务时发生损伤。乃至死亡，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其实他的本意是说，真要发生这种事。你是不是该出笔钱呢？

从律法地角度来说，这种事陈晚荣不用负责任。从人情来说，陈晚荣应该拿出一笔钱慰问安抚一番。赵啸天倒不是贪财，而是为镖师们捞点额外的抚恤费，应该说是一片好心，颇有人性味。

陈晚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燕威镖局声威显赫，威名所至。歹徒退避。我相信不会有匪徒胆敢捋你们的虎须。若不幸发生这种事，我自然尽一份力。不会让朋友白做牺牲。”

先吹捧一番燕威镖局，再承诺，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赵啸天听得很爽，不住摸胡须，呵呵直笑：“陈先生的好意，我代兄弟们谢过了。”站起身，冲陈晚荣抱拳行礼，一脸的喜悦。

“赵镖头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陈晚荣抱拳回礼，提醒道：“昨日有三个匪徒闯入我家里，为我所擒，我想他们或许有同伙，说不定会再来。赵镖头接与接，请三思。”

既然要长期合作，就得把事情说开了，这样免得扯皮。再说了，即使陈晚荣说了，赵啸天自侍燕威镖局的威名，也会接下来。果不其然，赵啸天想都不想，道：“谢陈先生提醒。想我燕威镖局还有些名声，等闲匪人还没那胆来捋我们的虎须。”

自信是没错，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在朝中的势力，陈晚荣只得再次提醒他道：“以我所知，这些人和朝廷里地大臣有些瓜葛。”

赵啸天双手直摇，笑道：“陈先生勿庸过虑，无论什么人，都得讲王法，只要我们不违反大唐律法，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话听起来义正词严，让人钦佩，要真这样理解的话，那就太傻了。陈晚荣品出他的真意“他在朝中有人，我们也有，你不用怕”，干他们这一行的，要是在朝中没有点势力，他们也不敢做。

该告知的也告知了，到时即使出了问题，自己于心无愧了，陈晚荣笑道：“谢赵镖头教诲。请问赵镖头，还有什么条件？”之所以说教诲，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罢了。

赵啸天摸着胡须，很是欣赏的打量着陈晚荣，这个年青人心思真够快的，无论你多么隐晦的言外之意，他都能品出来不说，还把面子给足，让你听着就舒服。这种人，要让人不生好感都不成。

“条件暂时没有了，只是有两个请求，还请陈先生允准。”赵啸天打量着陈晚荣，满脸的笑容。

陈晚荣也是一脸地笑容：“言重了！赵镖头但有吩咐，我自当尽力，请讲。”

“不是吩咐，是请求。”赵啸天于陈晚荣配合的态度很是满意，拈着胡须，笑呵呵的道：“是两件琐事。一是想请陈先生给我们的人腾个房间，给他们住。当然，我们也不会白住你地，租金你开就是了。”

既然是看家护院。这住宿是必须要解决地，是合理要求，无可指责。至于付租金一说。不过是说漂亮话罢了，他总不能说“你给个房间让我们住”。即使他们真付租金，你也不好意思要。

真是老于世故的人精，话说得这么漂亮，陈晚荣笑道：“赵镖头，你千万别提钱！我们家还有些房间，不会亏了你们。人来就行了，被褥洗漱之类的东西不必带。家里还有些。”

“那怎么好意思？住了房就得给钱，这不行！”赵啸天脸一沉，装得一本正经，仿佛他钱多得没地方花，一定要付租金似地。

陈晚荣知道他是在演戏，脸一板，非常认真的道：“赵镖头，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了？”

赵啸天滋了一声，万分为难的道：“陈先生，你这不是让人为难么？”明明想的就是这种结果。却给他装作一副不得已之状，这演技不错。

陈晚荣自然不会点破他地用心，微微一笑，道：“请问第二件是什么？”

“没甚大事，也就是一口饭。要是可以地话，请陈先生给个灶间，他们自个做着吃。”赵啸天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茶，若有意若无意的看着陈晚荣。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吃点便宜饭。镖师去大户人家护院。主顾好意思不给他们吃喝？就算是“周扒皮”这种人，也得掂量一下，要是不把他们招待好点，他们来一个“疏忽”就够你受地了。

“赵镖头。你真是见外，我们家人不多，也有几十口人吃饭，多几个人就是多点碗，多点筷子，随我们吃得了。”陈晚荣明白他地意思。再说了，生活嘛，谁也少不了。这是正当要求。不算过份。

赵啸天双手乱摇：“陈先生的好意，赵某心领了。你有所不知。我们练武的人，这吃喝要求高，荤菜不能少，要不这样，他们来搭伙，伙食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练武的人体能消耗大，营养得跟上，这要求也不过份，应该说还挺有人情味的，陈晚荣从心里赞赏：“赵镖头，你可以放心，不会亏待他们。我们家只有一锅菜，没有第二锅，我吃什么，他们吃什么。”

这话不是吹的，是实情。大户人家，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下人吃一锅伙食，自己吃一样，这很平常。能如陈晚荣者，少也，赵啸天纵横江湖数十年，没见过几个，对陈晚荣的好大增，击掌赞道：“陈先生胸怀如此宽广，赵啸天佩服。”虽是一点小事，却能看出人的气度。

“谢赵镖头夸奖！”陈晚荣脸一肃，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还请赵镖头告知你的人。第一，在我们家吃饭，只有一条规矩：不得浪费。鸡鸭鱼肉管够，想吃多少，放开肚子吃，就是不能浪费。谁浪费，谁走人！”

陈晚荣两世为人，都是贫寒出身，深知粮食得来不易，“粒粒皆辛苦”，才有这般规定。那些雇工都是庄稼人出身，对粮食格外看重，这条规定他们打从心里赞成，执行起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这不是夸耀，得把丑话说到前头。

赵啸天轻轻击掌，赞叹不已：“陈小弟呀，你这规定可是说到我赵啸天心里去了！”身子前倾，离陈晚荣近点，压低声音道：“陈小弟，大户人家我见过不少，那个浪费奢侈劲，让人心寒啊！光那泔水，也比普通百姓吃的好得多，大鱼大肉还是整地呢。陈小弟，我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更知道节约，倍加珍惜。你放心，要是有人违反了，我不是要他离开贵府，而是离开镖局，收了他的饭碗。”伸手在陈晚荣肩头轻拍，很是赞赏。

他虽是轻拍，陈晚荣的骨头都快给拍散了，不住裂嘴，赵啸天不好意思，伸手又要来拍陈晚荣，记起陈晚荣承受不住，这才收回手去，大拇指一竖：“人呐，好不好，在细处可以看出他的人品，陈小弟人品好，赵某钦佩！陈小弟，在谈买卖之余，我给你一点建议，希望你把这节俭之风保持下去！人呐，千万不能忘本，即使发达了也不行。”

看得出来。陈晚荣这个规定很投他脾性。原本一个不入眼地规定，居然搏得他如此好感，连称呼都改了。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笑道：“谢赵镖头，我一定记住！第二个，喝酒可以，也管够，就是不能误事，不能撒酒疯。我家喝酒是有多大量喝多少酒，不劝。不拦，自己看着办。违反了，也得走人！”

赵啸天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声震屋梁：“陈小弟，你入错行了，你应该来我们镖局干！我们这些习武的人，就好一杯酒，你要是不规定的话，还不知道喝成甚样呢。所以。我们镖局地规定是，走镖、看家护院，绝对不能饮酒。谁违反，谁走人！”

身子再向前倾，打量着陈晚荣，不住点头，很是赞赏，要不是顾忌陈晚荣不经拍，都不知道拍了多少下了：“陈小弟，你放心。我会派出最好的人手，护得你家万全，准出不了事。”

听得出，他不是在敷衍。是真心话。一通生活琐事，居然赚到最好地人手，陈晚荣太意外了，笑道：“谢赵镖头厚爱！”

“陈小弟，不要一口一个镖头，叫我赵大哥。能和陈小弟这样的相识，诚人生幸事也！”赵啸天拈着胡须，不住微笑。

武人。性情直爽。陈晚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就谢赵大哥了。”

“这就对了。”赵啸天很是受用。

陈晚荣接着道：“在这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小弟。你尽管讲。”赵啸天满口应承。

陈晚荣脸一肃，直奔主题道：“我们家是做买卖的，有些东西不能为外人道，我是希望你们的人少接触，即使接触了，也不要对别人说起。”

做香皂这可是机密，万一泄露出去了，即使打官司赢了，也是得不偿失，毕竟泄露出去，再难保证技术秘密，这点不能不虑。

赵啸天呵呵直笑，拍着胸脯，道：“陈小弟尽管放心，我们镖局最大地本事不是武艺高强，而是为主顾保守秘密。谁泄露了，不是走人，而是要给废武功。陈小弟，你知道对于武人来说，什么才是最残忍的么？那就是废武功了。武功一废，就是废人一个。”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是放心，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赵大哥了。赵大哥，我们是不是该立个字据。”

“应该，应该！”赵啸天取出字据，叫陈晚荣过目。浏览一遍，把双方地义务权利、赔偿写得很清楚，应该说是一份不错的条约。只是有一点，陈晚荣不满意，道：“赵大哥，这一条泄露秘密按你们镖局的办法处理，我想能不能再明白一点。”

赵啸天笑道：“陈小弟有所不知，镖局的规矩就是废武功，这很残忍，自然不能写得太明白，你得见谅。”

陈晚荣摇头道：“真要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就是废了他的武功，我地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对于我来说于世无补。”真出了事，不要说废武功，就是把他杀了，对陈晚荣没有一点好处，这事不得不虑。

赵啸天他们以前保护地大户人家，并非没有做买卖的，只是他们地秘密都能自己保守，不必担心给他们知晓。只是陈晚荣这化工，即使他想自己保守也很困难，做药只需把门关起来，一个人就可以把几味关键药物配好，不用担心泄秘。化工就不同，要是陈晚荣一个人关起门来做，还不给累死，必须要人帮忙才行。

以前就没遇到过这种事，赵啸天一下子犯难了：“陈小弟，你说怎么办？”

“在这之外，还得赔偿！”陈晚荣这办法虽不高明，也只能这样了。要是照他们地条款，把人给废了就算完，而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赔偿虽不能补偿所有的损失，总比没有强。这是正当要求，不算过份。

赵啸天愣住了，想了一阵这才问道：“要赔多少？”

“想必赵大哥也知道了，我是做香皂的。香皂现在在长安洛阳卖得还不错，我想这赔起来是个大数目，没有几万两是拿不下的。”陈晚荣并没有张大其词，而是说的事实。

赵啸天摸着额头道：“香皂，我听说过，是卖得很不错，这秘密得好好保守。陈小弟，这事我也拿不准，我得向总镖头禀报，三五日定有回音。”真要赔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了这是一个先例，他做不了主很正常。

“那就有劳赵镖头了。”陈晚荣起身告辞。

赵啸天对陈晚荣很是看重，本想留他再聊，只是这事得先办了，也不挽留道：“陈小弟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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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鱼儿上钩

离了镖局，陈晚荣又去酒坊，只见孙正平正和肖致中带着伙计们忙活，累得满头大汗。他这个掌柜，做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不了解他的人还要为他是酒工，不是掌柜。

“见过东家！”孙正平忙迎上来，肖致中也跟了过来。

陈晚荣笑道：“孙掌柜，你是掌柜还是酒工呀？要是我不认识你，准把你当成酒工了呢。”

孙正平呵呵一笑，兴致高昂：“东家，您这话说到哪去了？好象我就不能干活似的？”

“不是你不能干活，只是你的主要任务是管理好，不是要你跟他们一样去干活。”陈晚荣纠正他的话。

孙正平笑容不减：“东家，您不知道，我这是高兴的呗。”

对这话陈晚荣很是感兴趣：“哦，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快说来听听。”

肖致中代他回答：“东家，没给您说，刘神仙后天就要来帮孙掌柜的公子治病，刘神仙那么大本事的人，他一出手，这病还能不好么？孙掌柜这一高兴，精神头上来，这劲头就足了，没地儿使，就来抢我们的饭碗了。”

孙正平很得肖致中他们敬爱，他的事自然是很关心，知道也不为奇。再说了，这是喜事，孙正平一高兴，还有不对他们说的道理。

肖致中和孙正平共事多年，打从心里代孙正平高兴。虽有开玩笑地成份，喜悦却是尽在其中。

“那我得恭喜你了，祝令公子早日康复！”陈晚荣抱拳道贺。

孙正平忙抱拳回礼：“谢东家。谢东家！托东家吉言，犬子定能恢复如初！”憧憬着儿子康复的好事，眉梢上都是喜气，恨不得马上成真。

父子亲情表露无疑，陈晚荣大受感染道：“你什么时间回去？我跟你一道去，如此有能耐的神仙，我要是不见识一番，那就太没眼光了。”

“要是方便地话。我明天下午就走。刘神仙要来，我总得准备，不是？”孙正平笑呵呵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刘神仙在他眼里是救命的大恩人，要是不好好接待，于心难安。

陈晚荣点头道：“好，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

“行！”孙正平想也没想，很是高兴的点头。

这事说定，陈晚荣在孙正平的陪同下。四处走走，这才离开酒坊，直去县衙。这次，当值的官差没有拦陈晚荣，任由他去偏厅找沈榷。

沈榷还是象上次那般，坐在最后的位子上，衣冠不整的办理公务。看见陈晚荣进来，忙放下手里地公务，迎上来：“晚荣兄到来，必是有好消息？”瞄着陈晚荣。很是笃定。

判断力真够准确的，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左眼冲他一闪，笑道：“沈大人。你就这么见外？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我是热脸蛋贴上你的冷屁股，我还是回去吧。==”

沈榷轻轻点头，表示他明白了，开起了玩笑道：“晚荣兄，你不就是要我把你当一回上宾么？好吧，我们去别处吃杯茶。”拉着陈晚荣的手拽着，陈晚荣很配合的摆出一副“不敢当”的架势，给沈榷硬拖着去了。

那些不明究里的县衙人等看得直摇头。这个县令也真是的。要不是了解沈榷的为人。早就大摇其头了。

来到旁边一间屋子，沈榷推开门道：“晚荣兄。请。”

陈晚荣应一声，跨步进去了。沈榷四下里一瞅，没有人，这才进屋，把门关上，也不请陈晚荣就坐，连碗热水也没有倒，真奔主题：“晚荣兄，可是有消息了？”

“鱼儿咬食了！”陈晚荣看着沈榷，淡淡的道。

沈榷无惊无喜，问道：“什么时间？”

“后天！我明天下午就得过去。”陈晚荣没有隐瞒。

沈榷略一沉吟道：“孙掌柜地家我知道，一定准时赶到。不过，你也得小心，这姓刘的可不是善茬，高来高去自是不在话外，江湖伎俩更是让人侧目，要不是有诸多不便，晚荣兄不必冒这趟险。”

要是陈晚荣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要是不给讨回孙正平讨回这公道，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这是陈晚荣该做的，笑道：“沈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那就好！”沈榷点头。

这事说定，陈晚荣没必要再留下去，沈榷送他到县衙门口，作别而去。

离了县衙，陈晚荣开始盘算起来了，得赶紧把乙醚做出来，带在身边防身。姓刘的武艺高强，自己不是对手，硬碰硬不智，得巧取，乙醚这麻醉剂就是必须的了。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有总比没有更安全。真要处于险境，把他迷翻再说。

主意一定，加快脚步赶回去。刚到家，就见郑晴笑盈盈的迎了上来：“陈大哥，你都去哪了呢？半天也不回来。”

虽是埋怨，难舍之情自在其中，陈晚荣笑道：“我去办点事。你还好吧？”

“当然好哦！”郑晴自觉能得到陈晚荣关心，是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俏脸上满是喜色。

陈晚荣明晓她的心思，笑道：“花花怎么样了？你这师傅有没有留一手？”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嗔道：“我有那么坏么？花花妹妹可聪明呢，一教就会，可好教呢。你不信，可以去看哦。”

“信！我哪能不信你呢。”陈晚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郑晴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还有什么比心上人信任更让人高兴地事？嫣然一笑，道：“陈大哥。你去看看花花妹妹，她可用功呢。@拗不过她，陈晚荣只得跟着她进了层，一进屋只听韩花花尖叫一声“妈呀”，慌里慌张地躲到青萼背后去了。她见到陈晚荣就害羞，连话都没有多余的，可也不至于如此慌张，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问道：“怎么啦？花花。”

“表哥，你别看人家，好么？”韩花花躲在青萼背后，哀求起来了。

陈晚荣就更奇了，问道：“看不得么？看又不少点肉，真是地。”

“花花妹妹，给陈大哥看看哦，他不看怎么知道好不好呢？”郑晴过去，拉着韩花花，把她推到陈晚荣跟前。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哈的一声笑出来，指着韩花花问道：“表妹，你怎么穿这身衣服？跟个囚犯似地。”

韩花花穿了一件长衫在身上，这长衫挺古怪的，连根束腰也没有，和囚犯穿的囚衣没什么区别。差别就在于少个“囚”字。陈晚荣平生第一遭见到这种古怪衣服，要不发笑都不行。

她本来就怕见陈晚荣，再给陈晚荣一通说笑。恨不得有个地洞，立时钻了进去。忙往青萼背后躲，却给郑晴和青萼拉住，羞得脸红过耳。眼睛下垂，连看都不敢看一眼陈晚荣。

“聪明人，别乱说。”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数落起来。

郑晴给陈晚荣解释道：“陈大哥，这是帐房穿的衣衫，进入银库就得穿这种衣衫，可以防止盗银子。”

陈晚荣恍然，这办法不错。身上没有袋子。没有束腰，就是想偷藏银子都不行。郑晴的心思真细。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笑道：“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只是，花花不是那种人，她进出不用穿这衣衫。”

对陈晚荣的赞谢之词，郑晴很是受用，道：“陈大哥，你谢甚谢呢，这是人家该做地。花花自是不用穿，只是以后帐房多了，人多了，手也杂了，这衣衫就用得上了。”

这话在理，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采取必要的防犯措施实属必要，点头道：“是这理，不过到时再说吧。花花，赶紧把你地衣衫换了。”

韩花花等地就是陈晚荣这话，应一声，飞跑着去了。

青萼表功似的把一本帐本塞到陈晚荣手里，很是得意地道：聪明人，你瞧，这是花花妹妹做的帐。花花妹妹多聪明的一个人，你却用来搞包装，真没眼光。还是小姐的眼光好，识花花妹妹这千里马于盐车之间。”这是采用“骐骥服盐车”的典故，是说陈晚荣没有眼光。

这话既吹捧了韩花花，又为郑晴挣了面子，很会说话。

“青萼，别胡说。”郑晴明白她地意思，轻斥一句。

即使她不说，陈晚荣也不会忘了，反诘一句道：“晴有功劳，你呢？”

“我给端茶送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象有些人，人影都不见。”青萼头一昂，一副不把陈晚荣瞧在眼里的神情。

陈晚荣知道喜欢和自己过不去，也不去理他，开始看帐本，帐本上的字迹真没得说，很差，仅能辨认。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没有少笔划，没有写错字，能有这成就，很了不起了。真没看出，韩花花居然是一块读书的料子，只可惜唐朝没有全民教育，要不然韩花花说不定是个不大不小的才女。

帐本上记的是今天的收支情况，支了多少，买菜花多了多少，结余多少，写得清清楚楚，这帐做得不错。

“徒弟好，师傅更好！”陈晚荣笑着，一句夸俩。

郑晴倒不在意陈晚荣的夸赞，不过心上人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郑晴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喜悦。

就在郑晴喜悦之际，只听陈晚荣道：“这帐做得是好，不过，要是能把帐本改一下就更好了。”

郑晴还没有说话，青萼卟哧一声笑出来：“聪明人。你还会做帐？这帐本可是小姐拿来地哦，我们郑家几十年都用这帐本。这可是大唐通用的帐本，你怎么改？”

在她的印象中。陈晚荣会做化工，神奇地想法不少，要是陈晚荣说这帐做得不好，应该改进一下，她会信。可改帐本就是一件大事了，一件大得不得再大地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帐房也不见得能做到，更别说就没陈晚荣做过帐。要青萼不取笑都不成。

她还是嘴下积德的，只说“怎么改”，没说“你改得了”，已经很不错了。

这事郑晴也不信，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微笑着没有说话。她是怕伤了陈晚荣的面子，才忍住。

帐本是千百年来的结晶，多少人心血所至，没那么好改。她们不信也很正常。不过，陈晚荣却是信心十足，没当过会计，借贷式帐本还是熟悉的，去财务室，时不时就会看见会计做帐，不是全部记住了，至少也没漏掉多少，笑道：“我画给你们看。”

见了他这副自信模样，青萼不由得愣住了。郑晴的反应就快多了。言笑宴宴地催促起来：“陈大哥，你快画给我看！”

找来一块木炭，再找来一大张纸，陈晚荣依照记忆。在纸上画起来，等他画完，借贷式帐本出现在纸上。

青萼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纸张，不明所以。郑晴却是一脸地兴奋，点评起来道：“陈大哥，这帐本好，太好了！照这样做的帐目，清晰。一目了然。真是好帐本！”

古代地帐本和现代的帐本比起来，可以说是流水帐了。记得再好，用现代的眼光去看也是很凌乱，查起帐来很费时间，记录起来更费功夫。

郑晴是大行家，一眼就看出这种帐本的好处，兴奋无已：“陈大哥，这帐本要是流传出去，跟风者很多，就是朝廷恐怕都要用你这帐本呢。”

别人我管不着，只要我的帐记得明白就成，陈晚荣没有传诸于世的想法，笑道：“我自己用用就成，至于别家，我哪里管得着呢。”

“陈大哥，我说真地！”郑晴钦佩无已的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的道：“陈大哥，你这帐本可以给我们用么？”

她是给自己家使用，对这要求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还不都是你的么？你爱用，就用吧。”

言外之意，郑晴哪有听不出来的，既是喜悦，又是羞怯，不由得垂下了头。青萼真撇嘴，一副肉麻样子。

“这帐本是好些，只是仍有一个不足，容易给人撺改数目。”陈晚荣说出一个千百年来，让无数人为之头疼的问题。

唐朝没有大写数字，记帐用一二三四这些小写汉字，要改帐目实在是太容易了。一字加一横就是二，再加一横就是三，甚至可以改成五、六、十。三可以改成五，怎么改好，就怎么改，随心所欲。上至朝廷，下至平头百姓都苦帐目。

“你有办法？”青萼想也没有想，就问道。居然没有说聪明人三字，实在是难得了，这说明她再一次为陈晚荣所信服。

她要问的正是郑晴要问的，郑晴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的道：“陈大哥，这帐目害人不浅，要是有办法制住，那就是无上功德一件。”

这是大实话，要是有人让人无法撺改帐目，必将是一件轰动地事情，上至朝廷，下至寻常百姓都将受益良多。

要撺改帐目，从技术上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有一枝笔就足够了。要是再来点技术性的墨点，就是神仙也别想查出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贪污之风，朝廷每年的税收，因而落入贪官腰包里的不在少数。为了堵住这一漏洞，历朝历代想了很多办法而不可得，很让人头疼地一件事。不过，陈晚荣没这想法，笑道：“无上功德不想了，我只是想我的帐目做得真实，不得撺改！没钱了，可以找我借，必要时我可以送钱，就是不能用假帐来蒙我。”

这可是每一个老板的心声，手下急需钱，可以想办法，该借就借，该捐就捐，这没什么好说的。把帐目改来改去，以此来骗人，谁也受不了。

郑晴很是赞同：“是呀，只是没有办法制止。”

“办法也不难，只需要改几个字就成。”陈晚荣的话足以把最明白的人绕糊涂。

郑晴不解的问道：“陈大哥，要改什么字呢？”

陈晚荣什么话也不说，提起木炭，在纸上写起来。写完，把木炭一放，还没有说话，青萼和郑晴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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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来革新

陈晚荣写的是汉字大写数字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这些字从秦汉以来就陆续出现，在唐朝已经有了，只是没有用于记帐，郑晴和青萼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想用来记帐，这可是出乎她们意料的事情，想不惊讶都不行。

用大写汉字来记帐，那是从明朝才开始的事情，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一大创举，使用复杂的汉字，从技术上堵住了撺改帐目的弊端，直到现在仍在使用。不过，这些汉字并不是朱元璋发明的，远在明代以前，这些汉字就出现了，朱元璋只是用来记帐而已。

朱元璋处理郭桓案后推行这一办法，一直沿用至今。再配合阿拉伯数字，几乎是完美组合，撺改帐目从技术角度来说很困难了，为减少贪污起了一定的抑止作用。陈晚荣笑道：“成，肯定成！你想，这些字一用，要想改也没那么容易了，再监管好，不是很实用么？”

话语很是笃定，只是这事太难以理解，青萼兀自不信，看着郑晴，等她给出结论。

这事很重大，可以说是一个创举，郑晴虽是冰雪聪明，也不能一时之间把问题想透，秀眉微蹙，沉思起来，过了好一阵，这才轻轻击掌，赞道：“妙妙妙，绝妙之事！陈大哥，真要按照你的法子做帐的话，这撺改一事几乎可以绝迹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不良地帐房从中舞弊了。陈大哥。真有你的！”

越说越兴奋，说到后面，声调都提高了许多。几乎是唱出来。心上人有如此奇妙的想法，她能不高兴么？

郑晴地兴奋劲不减：“陈大哥，这法子一旦传出去，肯定会给广泛采用，就是朝廷也不例外。朝廷每年都有好多赋税因撺改帐目而被贪污，屡禁不止，查又查不出来，有了这法子。就可以堵住这一漏洞，朝廷想不用都不行呢！”

她想得虽然有点远，并非不可能，好东西总是有生命的，陈晚荣笑道：“朝廷用不用，我管不着，我用好就成。”朝廷的事有朝廷管着，我小老百姓用不着操这份闲心，管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对陈晚荣不种不为物喜的品德。郑晴打从心里赞赏，给了陈晚荣一个会心的笑。

“你是怎么想到的？”青萼眨巴着眼睛，盯着陈晚荣，很是惊奇地问。

郑晴对陈晚荣是信心十足，才不会有怀疑，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夸赞起来：“陈大哥这么能干，还有他想不到的事么？青萼，你别瞎猜！”在情人眼里，心人总是那么能干。这又何足怪？

话语中对陈晚荣有着无穷的信任，要不是青萼这个大灯泡在跟前，陈晚荣真想搂着郑晴亲昵一番，以示对她的谢意。笑道：“多想想，就能想到。”是朱元璋的创举这事自然是不能说给她们知晓的，善意的欺骗是一种手段。

韩花花换好衣衫进来，看见郑晴欣喜莫铭，很是奇怪，走到郑晴身边，离陈晚荣远点，这才轻声问道：“郑姐姐。甚事这么欢喜呢？”

郑晴好象拥有心爱玩具的玩童似的。急于把心上人的得意之作告知别人，拉住韩花花地小手。指着新式帐本解释起来：“花花妹妹，你瞧瞧，这是陈大哥的新帐本，以后你就用这做帐，轻松多了。”

韩花花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帐本，看得不明所以，不过对郑晴的话仍是不怀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以后做帐，不要用一二三，要用壹贰叁。”郑晴指着大写汉这给韩花花讲授起来：“有了这些字，就不用怕给人撺改帐目了。”

这是很好的法子，可是在韩花花眼里那是比登天还要难的法子，瞄了一眼陈晚荣，往后缩了缩，这才道：“郑姐姐，这字好难哦，我哪学得会。”

“花花妹妹放心，这字不难，很快就学会了。”郑晴聪明过人，在她眼里难事也不难。

韩花花仍是大摇其头：“郑姐姐，真的好难呢，多了好多笔划。”

这是大实话，大写汉字的笔划多了许多，很是繁复，对于韩花花这个初学者来说，是很难了。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既然难的话，就来点简单的。”拿起木炭，重重一竖划在纸上：“这是

“这是一？”青萼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我看着象小木棒呢！”

这是阿拉伯数字1，我们的顺口溜是“小棒赶猪，”，当然象小木棒了，她没说成吹火筒已经是嘴下积德了。陈晚荣不去理他，把阿拉伯数字写出来，逐一解释。

青萼和韩花花听得云山雾罩地，根本就不明白陈晚荣在说什么。郑晴就不同了，听得一双妙目越睁越大，等到陈晚荣讲完，兴奋得直跺脚：“陈大哥，这记帐之法简单明了，再和数字配合使用，不怕给人撺改，真是神奇了！”他说的数字是指大写汉字。

阿拉伯数字和大写汉字配合使用，想撺改也难了，这是现代做帐使用的办法，她能一眼看穿，陈晚荣于她这份眼力打从心里服气，赞道：“是呀！”

郑晴已经完全理解了，至于韩花花，则不用担心，有郑晴在，还怕她学不会么？陈晚荣笑道：“别人的帐我管不着，我地帐就得这么做！没钱了，可以找我，我帮着想办法，就是不能做假帐来蒙我！帐得做好了！”

韩花花眼珠一转：“表哥，你是说我么？”

“我不是说你。我订地是制度，不管是谁，以后都得这么做。”陈晚荣纠正她的话。

韩花花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头道：“表哥放心，我一定做好。”

“行了，你们研究吧，我去做其他的事。”陈晚荣转身出屋。

出了屋，四下里走走，没问题，心想可以做乙醚了，进屋去正准备搬东西。只见郑晴快步赶来：“陈大哥，有一件事我忘了给你说。刚才听你说做帐地事，我听得忘了，你别怪我。”局促难安，不住搓着衣角。

在这一刻，落落大方的郑晴居然表现得如此小儿女态，陈晚荣真是想不到。

即使她做错了，陈晚荣也不会怪他，何况仅仅是忘了一件事，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哪能怪你呢。”

郑晴这才放心，嫣然一笑，宛如春花绽放：“陈大哥，银库的钥匙我拿来了，不过我要把锁头拿走，你得自己准备锁头。”

陈晚荣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香肩，笑道：“没事，我还信不过你么？就留下来吧。”

心上人地信任固然让人欢喜，可是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这么做，郑晴轻轻摇头，眉宇间尽是笑意：“陈大哥，你对人家好。我心里明白。可这事不能这样做，爹娘不会允许地。”虽是在婉拒陈晚荣的提议，却是浑身洋溢着欢喜劲。

两人地关系发展得不错，只是还没定名份。即使定了名份，成了亲，郑建秋也不会允许把现在锁头留下来，毕竟这是另立门户地大事，他得避嫌。她的顾虑有道理。陈晚荣只得依她道：“行。那我另外买锁就是了。”

“谢谢陈大哥！”郑晴巧笑嫣然，谢一声。然后就提议：“陈大哥，银库好久没用了，你应该先清理一下。正好钥匙也带来了，找几个人整理一番，指不定银子什么时间到了。”

准备工作做在头里不会有错，陈晚荣于她这提议没有理由不同意，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处理。”

“等着，我去拿钥匙。”郑晴快步而去。

陈晚荣只得暂时放下做乙醚的事情，出了屋，要肖尚荣挑几个人，来到银库。

郑晴拿来钥匙，陈晚荣接过，把锁开了。肖尚荣推开门，只见偌大一个银库，空荡荡的，里面除了一些架子外，什么也没有。

很久没有用了，一股霉味冲鼻而入，让人几欲作呕，熏得郑晴捏住瑶鼻，不住往后退。陈晚荣他们也是经受不住，退了开去。

肖尚荣指着门口的几根铁板凳，不解的问道：“怎么有铁板凳呢？这做什么用的？”

陈晚荣也是瞧得不明所以，不由自主的看着郑晴。郑晴解释道：“这是给帐房准备的。帐房进入银库，不仅要换衣衫，还要从这铁板凳上迈过去，在前面的草垫上打几个滚。”

又不是练武功，打什么滚？陈晚荣不住摇头。肖尚荣问道：“郑姐姐，为什么呀？”

郑晴知道他们不懂，只得再给解释：“银库是重地，等闲人不得进入。这钥匙就得由几个人掌管，要开银库是缺一不可。帐房进入银库，还得有人监管，可以说很严密了。仍然不能杜绝私藏银两地事情发生，只好用这铁板凳了。”

顿了顿，脸一红，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有些帐房私藏银子的法子实在是让人不好说出口，居然藏在那地方，跨过铁板凳，再打几个滚，跳上几跳，就会掉出来。”说到后来，声音很微弱，要不是陈晚荣靠得近，还真听不清。

一个雇工的反应慢，脱口问道：“甚地方？”

肖尚荣白了他一眼，这才不敢再问。陈晚荣听明白了，居然有帐房贪财，把银子藏在肛门里，打几个滚，跨铁板凳，自然会掉出来。法子还真不错，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各有奇招。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还真不相信古人在处理这事上居有如此手段，不住摇头。

唐朝没有电子监控设备，这种土办法虽然有点损，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肖尚荣是第一次听说。眼里闪过惊异之色，要不是相信郑晴不会骗人，他肯定是不信了。

空气一流动。银库里地霉气跑得差不多了，不等陈晚荣吩咐，肖尚荣带着人就进了银库。陈晚荣来到门口，道：“把板凳搬到一边去。”

肖尚荣忙提醒：“哥，不要搬吧，以后用得着呢。”他对这法子打从心里赞赏，打算延用下去。

陈晚荣知道他的想法，道：“现在只有花花一个帐房。还信不过么？等帐房多了，再搬来就是了。”

以韩花花的为人，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有违情理地事情，肖尚荣不再反对，弯下腰一搬板凳，叫道：“好重！”用铁铸就的，当然重了。几个人合力，这才搬到一边放着。

地上的灰尘很厚，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深地脚印，仿像行走在松软的沙地上似的。有得清理了。雇工们不等吩咐，也知道该做什么，自去打扫。

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给陈晚荣介绍道：“陈大哥，这是钱架，这是银架，这是金架。钱架放铜钱，银架放银子，金架放金子。”

陈晚荣一打量，钱架不多。只有十来个。银架是最多的，有好近百个。金架也不多，只有八个。不过，按照唐朝地金银换算比例。一个金架要顶十个银架，八个就是八十个银架。再加上银架，一共有接近两百个银架。每一架又分成三层，堆满地话，真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仅仅是入库的银子，在外面流动的还没计入，这郑家以前的富有真是让人吃惊。

郑家曾经一度衰落，在郑建秋的打理下。更胜以前。现在的郑家不知道拥有多少财富，光看这里就让人头晕的了。

陈晚荣惊讶不已。只听郑晴接着道：“陈大哥，铜钱尽可能少放在银库，最好在别地地方放着，供日常使用。用完了，再来银库搬取。银库越少启动越好！”

这都是经验之谈，很好地建议，陈晚荣很是赞同道：“说得对，应该专门腾一个房间出来，供花花做帐，管量日常费用。”

对陈晚荣这种敏捷的反应，郑晴很是赞赏，笑道：“陈大哥，这钥匙也得几个人带着，一人一把，要开银库时再聚在一起。”这是防止有人私开银库地办法。

她这是为陈晚荣着想，才特的叮嘱一句，陈晚荣点头道：“一定。谢谢你提醒。”

“陈大哥，你别老谢人家。”郑晴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以后连人都是你的，还谢甚呢？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是爱意的表露，陈晚荣受用无比，会心一笑：“行，以后我不谢你了。都自己人，谢什么谢。”

“谁和你自己人了？”郑晴脸红过耳，在陈晚荣胳膊上轻轻拧一下，俏脸上尽是开心的笑容，眉梢儿上都是喜气。

银库不小，积尘甚厚，打扫起来很费事，忙了老半天才打整完成。出了银库，把门关上，陈晚荣要肖尚荣去城里买几个大锁回来，顺带把帐本印一下。肖尚荣领命，赶着牛车去了。一把锁就有十来斤重，几把锁就有好几十斤，没有牛车还真不好搬回来。

自己屋里还有几百两黄金，只等锁头一弄好，就可以入库了。

银库整理好了，接下来该办的事就是为日常开支储备一笔钱。找了一个房间，专门计帐用，相当于现在的财务室，韩花花正式入驻。当然，郑晴这个师傅还得指点她做帐，可以自由进出，其他的人就不能入内了。

回到自己房间，陈晚荣把铜钱整理一下，还有上百贯的铜钱，搬到“财务室”，要韩花花入帐。这点钱只能用几天，陈晚荣又把金饼放了二十个，这可是几百两黄金，相当于几千两银子，足够用好一阵子。

韩花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嘴巴张得老大，惊讶得连做帐都忘了。在郑晴地一再提醒下，这才惊醒过来，把钱入帐。

做完这些事，陈晚荣还要做一件事，就是要雇工以后不准进这房间。雇工都是诚实的庄稼人，就算进去也不见得会偷盗，只是这是一种防犯措施，不得不做。即使陈晚荣不说，为了避嫌，雇工们也不会进去，自然是凛遵无误。

忙完这些，保管银子一事才算告一段落。这银子真是麻烦，没钱的时候老想着发财，等有了钱，又得为保管奔忙，光为保管银子一事陈晚荣就是一通好忙活。要不是亲身经历，陈晚荣无论如何不会相信银子多了也挺麻烦！

歇了一会，陈晚荣站起身，准备做乙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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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迷翻老妈

现在要做的乙醚是用来防身用的，不是医用的，相对来说简单多了。陈晚荣没有练过武功，和小流氓打架还可以，和高手过招那是拿鸡蛋碰石头，实为不智。

用火药做炸弹固然是好，只是现在没有火药，更没有做炸弹的条件，不够现实。在现有条件下，能克敌制胜的办法非乙醚莫属了，因为原料易得，做起来也不难。

乙醚在医学上使用，病人因此而少受很多痛苦，但其缺点也是明显的，对人体的伤害比较大，要是过量会致人于死地。更重要的是，效果明显，可以让人立刻晕倒，用来防身再好不过了。不一定非要给人闻，还可以泼在他脸上，不闻到都不成，要是这样的话，想不晕过去都不行了。

正是考虑到这些，陈晚荣才决定做乙醚。沈榷他们要是能顺利拿下固然好，要是不能拿下，或者威胁到自己，乙醚就有用场了。准备工作做到头里，没坏处！

搬来一个罐子，放在灶头上。这罐子是陈晚荣向袁天成订做的，和壶嘴向下的罐子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壶嘴，完全密闭的。

用干净的布片清理干净，再把无水酒精倒在里面。加入浓硫酸，放入两块干燥的沸石，把盖子拧紧。

搬来一张凳子，放到灶头前，升起火，坐在灶前控制温度。现在没有温度计。温度不好控制，只能靠经验了。

用酒精做乙醚，很容易发生岐化反应。温度非常重要。不过，这是防身用地，不是医用，杂质多就多些，只要把人迷得晕过去就成。就是弄死了也没关系，谁叫他是坏人呢？

只要不是照医用级别来做，就省事多了，只需要控制好温度就成。火不大不小就是了。一直用小火煨着，过了一阵子，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把罐子移开，把火退掉。

自然冷却的时间比较长，现在也没有加快冷却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地办法了。陈晚荣不用干等着，而是四下里走走。没多久，肖尚荣赶着牛车回来了，牛车上摆着几个大锁。格外显眼。

陈老实老远就瞧见了，扔下手里的活儿赶过来，远远嚷道：“尚荣，你买锁做甚么？家里有甚东西要这么大的锁呢？”

光瞧这锁的个头就知道是锁非常重要的东西了，陈老实的印象中，家里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他不奇怪都不行。

“伯父，是哥叫我买的，用来锁银子地。”肖尚荣里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回答。

陈老实笑呵呵的道：“哪有甚银子。这不是白忙活么？”他还不知道马上就要清帐，有几万两银子进库。

陈晚荣笑道：“爹，高掌柜，马大哥。和郑老爷子马上就要来清帐，我初步算了下，我们有差不多四五万两银子的收入吧。”

“多少？”陈老实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十倍，在他的印象中，能有一千两银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四五万两银子早就超出他的想象了，嘴一张就要嚷出来，幸得反应不慢.及时醒悟过来。愣愣的盯着陈晚荣：“晚荣，真有这么多？”四下里一望。声音压得极低，一副打死也不信的神情。

陈晚荣于他的震惊很是理解，笑道：“爹，自是有了。”

“晚荣，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银子多了，都要造个银库，我们也得弄一个。”陈老实脸上的惊愕未退，就出主意了。

这主意是不错，就是有点马后炮，陈晚荣自然不会数落他，道：“银库都准备好了，只等银子到了。”

“还是晚荣能干，甚事体都做到头里去了！”陈老实打从心里赞赏，一个劲地夸陈晚荣。

这是郑晴的主意，要不是郑晴提醒，说不定等到清完帐，陈晚荣看着银子发愁才会想到如何保管的问题。郑晴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谁跟谁，夸我就是夸她，陈晚荣当仁不让的受了：“把锁挂上去，我去把屋里钱搬到银库去。”

肖尚荣应一声，赶着牛车去了银库。陈老实也没跟着去，小跑着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

陈晚荣回到屋里，把装金饼的箱子抱起，真够沉的，要想搬到银库去，得找人帮忙。念头才转过来，只听陈王氏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晚荣，在么？”

“娘，什么事？”陈晚荣把门打开，只见陈老实夫妇站在门

陈王氏一步跨进来，道：“晚荣，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一下？”

陈晚荣一愣，问道：“娘，这话怎么说呀？”

“家里一下子入帐这么多银子，你也得给我们言语一声。你瞧你爹，到现在心还在怦怦跳呢。”陈王氏说明来意：“你爹听你说了，赶紧来找我，要好好商量，这银子得怎么保管。”

这些问题早就想好了，用不着商量了，陈老实的想法不错，就是太后知后觉了，陈晚荣笑道：“娘，你不用担心，银子会保管好的。帮我搬。”

这话信心十足，陈王氏虽有些疑虑，只得不再问了，和陈老实一道帮忙，把金子搬去银库。陈晚荣抱起半箱金子，也很沉重，向银库而去。

来到银库，把金子放到金架上，两个箱子不过几百两黄金，也就是几千两银子，从数目上来说是不少了。只是放在银库里，无异于九牛一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自己这点钱财和郑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也许连小巫都算不上，只能算头发丝，心里空落落地。陈老实夫妇却是把金子一阵抚摸。爱不释手，欢喜无限，拥有这么多钱财是他们最大的幸福了！

二老过足了瘾，这才把箱了合上，万分不舍的离了银库。陈晚荣拿起锁头锁住，把钥匙给陈老实夫妇一人一把，肖尚荣一把。

“晚荣，这一把。你自己留着。”陈王氏明白如此分开保管钥匙地好处，提醒陈晚荣。

陈晚荣笑道：“我给花花，我不用了。以后开银库，爹、娘、尚荣和花花都得到场，钥匙不得给人传递，得亲手打开。”

这是必要地举措，陈老实于此自是没有异议，只是有些不放心：“晚荣，你没钥匙，那怎么行呀？你不在。能开银库么？”

陈晚荣于他的顾虑能理解，只是四个人到场也足够了，道：“我要是在的话，自然会来。要是不在，有你们四个在场，也行了。”

“老头子，你多甚嘴呢，哪有东家带钥匙的道理。钥匙都是给帐房收着的，一把或两把都由亲人收着就行了，这才叫体统。”陈王氏的心思可比陈老实灵活多了。

陈老实一想是这理。也就不再说话，乐呵呵的跟着陈晚荣去了。来到记帐房间，只见韩花在郑晴地指点下正专心做帐，非常投入。陈晚荣四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见过伯父，见过伯母！”郑晴忙上来见礼。

陈王氏一把拉住，左右一打量，欢喜得嘴都合不拢了：“郑姑娘，多谢你了。”

“伯母言重了！”郑晴还是那般依人，偎在陈王氏身边，仿佛女儿依恋母亲一般。

陈晚荣把钥匙递给韩花花，还没有吩咐。只听陈老实很严肃地道：“花花。这钥匙你得保管好，以后开银库你得到场。不能把钥匙给第二个人！”

陈王氏补充一句：“就是你娘也不行！”她对自己地妹妹很是信任，很是照顾，这事上也不行，可见银库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了。

韩花花本已接过去了，一听这话，忙把钥匙塞回陈晚荣手里：“那我不要了。”

郑晴安慰她道：“花花妹妹，你不要多心，这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钥匙不能给第二个人，就是要你保管好，你得时刻记住了。”

对郑晴地话，韩花花不会不听，迟疑了一下，这才轻轻点头道：“我记住了！”小心的把钥匙收入怀中。“从今天起，花花、尚荣单独住一个房间，尽可能少放人进去。”陈老实仍是板着一张脸，安排起来。

这安排合情合理，众人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直到过了饷午，陈晚荣这才去看乙醚，一摸罐子，冰冷得象石头，早就冷透了。打开盖子，把乙醚倒在盆里，再进行分离。硫酸是起催化作用，理论上是不消耗的，其实还是有所损失，容器上总得沾些。

要是医用的话，还得利用乙醚沸点低的原理进得分离，提高其浓度。这是防身用的，不必蒸馏，分离之后把乙醚倒入一个瓷瓶里，剩下地倒入酒瓯。硫酸稍加处理，倒回容器中。最后把罐子清洗干净，就算完成了。

乙醚这东西是非常厉害的麻醉剂，不仅可以用在医学上，还可以用来骗人。有些骗子带着乙醚，躲在僻静处，有人经过，就会上前吹嘘说“这是我们公司新研究的纯水，品质优良，对人体有好处，你要是不信闻闻就知道了”。

过路人就会想闻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去闻了。一闻之下就晕过去了，等到醒过来，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了。

这种骗术，陈晚荣是知道，现在最关心的是想找个东西为试下效果。陈晚荣手中的乙醚制造得很粗糙，杂质多，不检验一下还真不放心。

找人来试验肯定不合适的。陈晚荣正寻思间，只听一阵鸡叫声响起，陈晚荣出屋一瞧，只见陈王氏抓住一只大公鸡，把鸡头反转压在翅膀下面，右手在鸡脖子上扒着毛。

“娘。您做甚呢？”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

陈王氏一边扒脖子上地鸡毛，一边回答：“娘还能做甚呢，当然是准备晚饭了。现在就得把鸡杀了。要不然来不及呢。”右手握住刀，就要往鸡脖子上割去。

陈晚荣忙叫道：“娘，别杀，别杀。”

陈王氏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还以为陈晚荣突然之间心慈手软，不忍心杀鸡了，笑着数落起来：“晚荣，你也真是地。一个大男人，居然连鸡也不忍心杀！以后娶个媳妇，生了儿子，媳妇还不跟你遭罪，连吃只鸡都不行！”

这话要是给郑晴听去，肯定会羞红脸，幸好她在屋里教韩花花做帐。陈晚荣笑道：“还不有娘么？有娘这个专杀鸡地屠夫在，还愁没鸡吃么？娘，把鸡头放出来，我给它闻下东西。”

“闻甚呢？”陈王氏虽是不解。依言把鸡头放出来。

陈晚荣拔开塞子，把瓶口对着鸡头。陈王氏瞧着瓷瓶，不解的问道：“晚荣，你这是甚呢？我瞧瞧。”不等陈晚荣说话，蹲下身子去闻。

忙把瓶子一偏，陈晚荣急忙道：“娘，闻不得。”

陈王氏一把抓住，嗔怪起来：“这个晚荣，鸡能闻，娘就不能闻么？”使劲一拉。她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力气本来就不小，冷不丁猛一用力，陈晚荣居然拗不过她。瓷瓶直直地对着她的鼻子。

略微一嗅，陈王氏眉头一皱，问道：“这是甚呢？象酒又不是酒……”一句话没说完，身子摇来晃去，几欲摔倒。

陈晚荣暗叫一声糟糕，忙扶住她，手忙脚乱的把瓶子塞住，揣回怀里。摇着陈王氏。叫道：“娘。娘，娘！”

陈王氏耷接着脑袋。一点动静也没有。陈晚荣一探鼻息，还好很强劲，只是给迷晕过去了，暗中松口气。

陈晚荣急切的叫声惊动人了，陈老实从木工坊里探出头，一打量，很是惊奇的问道：“晚荣，鸡怎么了？躺在地上不动了呢。”鸡早就给迷翻在地上，两条腿伸直，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是活地，肯定以为死翘翘了。

他还真有闲心，不关心人，却去关心鸡，陈晚荣真想数落他几句，叫道：“爹，快过来帮我扶下娘。”

“你娘咋啦？”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会有这番变化，陈老实站着不动。

陈晚荣没好气的道：“你管她怎么了，快来扶一下。”

语气已经很重了，陈老实这才悻悻然的过来，把陈王氏一打量，眼睛瞪得老大：“婆娘，你咋啦？怎么不说话？”

“晕过去了，过一会儿就好了。”陈晚荣不等他发问，先行解释明白。

郑晴她们也给惊动了，从屋里出来，看着耷拉着脑袋地陈王氏，很是担心地道：“要不要紧？”

“躺一会儿就好。”陈晚荣只得再次回答。

郑晴，青萼，韩花花忙着帮手，把陈王搀到屋里去，放到床上躺着。瞧着陈王氏一动不动的模样，陈老实夫妻情深，在陈王氏脸上轻拍着：“婆娘，你醒醒，你千万不要走，不要留下我！”说到后来，都快哭出来了。

他这话一出，韩花花一下了紧张起来，扑在陈王氏身上，哭泣起来：“姨，你千万不要走啊！”

药效过了，自然会醒过来，整得跟哭丧似地，陈晚荣安慰道：“不要哭，给迷晕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娘没事，给你们哭也哭出问题来了。”

郑晴心细，玉指搭在陈王氏腕脉上，弯月眉一蹙，宽尉起来：“伯父，花花妹妹，你们不要急，只是晕过去了，没甚大事。”

陈老实抹着眼泪：“郑姑娘，你可要救救晚荣他娘呀！我给你跪下了！”作势欲跪，陈晚荣和郑晴忙扶住。

在陈晚荣和郑晴的安慰之下，陈老实这才收住哭声，很是担心的盯着陈王氏。陈王氏虽是给迷晕了，毕竟没有吸入多少，过一会药效就过了，嘤咛一声醒过来，第一话就是：“晚荣，你那是甚呢？咦，我怎么在这里？”不住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陈老实喜极而泣，扶着陈王氏的肩：“婆娘，你可吓死我了！你没事装甚病呢？”

“老头子，你瞎说啥呢？谁装病了？”陈王氏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韩花花本想说“姨，你好了？”听了陈王氏地话，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晚荣，你净整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也不给娘说清楚，想害死娘啊？”陈王氏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道：“我去杀鸡了，再不杀，就来不及了。”快步离去。

陈王氏勤劳的庄稼人，辛苦了一辈子，醒转之后首先念着活儿，实属正常。只是陈老实，韩花花他们不明所以，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好象呆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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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温柔一刻

郑晴最先反应过来，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我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不知道可否？”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期待。

对她的要求陈晚荣自无不允之理，点头道：“说吧，我知道的话一定告诉你。”

郑晴打量一眼陈老实他们，脸现为难之色。陈晚荣明白过来了，她是想和自己单独聊聊：“我屋里的衣衫破了，你帮我补一下。”

别人不懂，郑晴哪有不明之理，装作一副欢喜模样，嗯了一声，跟着陈晚荣去了。陈老实盯着二人的背影，不住摸发烫的脸蛋，郑晴还没过门就帮陈晚荣逢逢补补，多贤惠的媳妇！

进了屋，郑晴把门关上，盯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你对伯母做了什么？”

把一个大活人迷晕过去，醒过来跟没事似的，就是用江湖蒙*汗*药也会头疼一阵子，她自然是要问个明白。并非没有副作用，只是陈王氏心里念着杀鸡做晚饭，心思没在这上面罢了。

陈晚荣取出瓷瓶，给她解释：“我刚做了点麻醉剂，想试下效果。娘正好在杀鸡，我就去给鸡闻。娘一把抓过去，闻了一下，就晕过去。”

这都是大实话，郑晴兀自不信：“你就不能注意点么？”

不能怪她，这种埋怨是人之常情。只是她不明白当时地情况。陈晚荣只得辩白：“我告诉娘了，她不信，还使那么大劲。冷不丁的一下。我也没注意呢。”

打量着陈晚荣，不是说假话。再说了，这种事情不会有人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很孝顺的陈晚荣了，郑晴嫣然一笑，陪罪道：“陈大哥，我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盈盈一福，千姿百态。陈晚荣开玩笑道：“不行，这事非弄明白不可。”

明知是玩笑话，郑晴还是很紧张，妙目满里焦虑之光，盯着陈晚荣，几乎是哀求起来：“陈大哥，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行么？”

“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得……”陈晚荣在脸上指指，很是期待地打量着郑晴。

郑晴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亲一个，粉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都是红的，羞得低下头，脚在地上一跺：“陈大哥，你坏死了！”

关系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说些情话，闹点情事更加有利于感情发展。没想竟是把她羞成这样。陈晚荣于心不忍，岔开话题道：“晴，明天下午我要出去，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把家里看着。”

家里的事有条不紊，即使陈晚荣不在，也不会出事。只是有郑晴在的话，会更好，锦上添花总是美事。郑晴听话听音，听出了陈晚荣的意思，那是对自己的无比信任，名份还没定就要自己帮着打理家里事。那是爱地表露。受用得紧，不住点头：“陈大哥。你要是不嫌我碍事的话，我过来打下下手就是。有伯父，有伯母，有尚荣弟弟，花花妹妹，你就放心啦。”

瞧着她那副俏媚模样，陈晚荣心痒痒的，搂住她的香肩，补充一句：“还有我的晴！”

“哪呢！”郑晴谦逊一句，眨巴着妙目，问道：“陈大哥，你明天出去做什么呢？”

陈晚荣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要是告诉她明天去抓江湖骗子的话，她肯定会担心，善意的撒谎：“孙掌柜的公子病了，他明天要回去探望，我这个做东家的总得去看看吧。”

老板关心手下的家人，这是人情，是应该地。郑晴妙目里闪着光亮：“陈大哥，你真好！孙掌柜有你这样的东家，是他的福气！”

“这是我该做的。”陈晚荣保持着一贯的谦虚品德。

郑晴接着道：“陈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成行？”

现在正是情浓之时，她一天半天见不着陈晚荣是如隔三秋，不忍分离。她能去固然是好，只是此去说不定有凶险，陈晚荣可不愿她犯险，脸一肃道：“晴，你不用去，这事我能做好，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么？”

“不是不相信，是人家想去嘛！”郑晴少有的撒娇了。

这一撒娇可不得了，风情万种，具有无穷魅力，陈晚荣是美不胜收，要不是考虑到安危问题，真想一口答应：“家里总得留个人，有你在，我才放心。晴，听话，帮我看家，行么？”

郑晴打量着陈晚荣，迟疑了老一阵，这才轻轻点头：“陈大哥，我听你的。”

热恋中的女子一心想与心上人在一起，能够改变初衷，真是难为她了，陈晚荣很是爱怜的搂着她地纤腰，轻拂她鬓边的秀发。郑晴温柔的靠在陈晚荣的胸膛上，很是幸福。

秀美地睫毛，明亮的眼睛，娇媚过人。尤其是鲜红的小嘴，比成熟的樱桃还要诱人，要不是怕她过于羞怯，陈晚荣真想一品樱唇了。

温存一阵，郑晴轻声道：“陈大哥，我们出去好么？花花妹妹的帐目还没做完呢。”

这不过是个借口，是想早点出去，免得给人笑话。羞涩是女子与生俱来的天性，处于此情此景的女子更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要是出去迟了，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

陈晚荣理解她地想法，虽是不舍，仍是依她，点头道：“行。”

郑晴抬起头来，螓首一偏，道：“我先生出去，你等会再出来。”

她已经够羞地了，要是两人一起出去，那就更羞了，才有这话。这不过是自欺罢了。两人地关系昭然若揭，包括雇工都是心如明镜，只不过没有点穿罢了。自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作用。至少可以让她心里好受些。

模范情人，陈晚荣算不上，至少还能理解她，尊重尊她，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我过一阵再来，到帐房找你。”

意思是说你给韩花花讲授记帐之法，我来陪你。既教了徒弟，又你侬我侬了。多好地办法，郑晴顺从的点头，快步离去。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坐在椅子上，回味着适才地温存，韵味无穷。郑晴有学识、有见地、有胆量，更重要的是贤惠、善良，对谁都好，要是能媳到她，真是人生的幸事。夫复何求？

“得找个机会向她求婚！”陈晚荣暗中告诫自己，站起身，出屋而去。

来到记帐房，郑晴正在给韩花花讲授记帐之法。不过，这次的讲解与以往不太一样，不是韩花没有用心学，相反她专心听讲，绝对称得上好学生。是郑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打量着门口，直到陈晚荣出现。这才放下心头石，眉梢儿上都是喜气，讲授起来倍儿兴奋。

韩花花专心听讲，没有发现郑晴的异样。青萼倒是发现了。只是打量了一阵郑晴和陈晚荣，知机识趣的闭嘴，没有说出来。

郑晴的兴致特别高，讲得非常详细，一直讲到吃晚饭这才作罢。陈晚荣“陪读”一下午，这做帐的知识大有长进。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陈晚荣意想不到地事情，那就是郑晴迟迟不来。经过昨日之事，陈晚荣对伊人也是想念得紧。望眼欲穿不来。只得把情丝埋在心底，四处走走看看。

“郑姑娘。你空手来就是了，带这些东西做啥呢？”陈王氏惊喜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陈王氏拉着郑晴，左右打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赞未来儿媳妇：“郑姑娘，你今天咋了？居然装扮了，哟，这眉毛画的，多美呀！还有这胭脂，淡淡的，更增几分俏丽呢！”

郑晴以前来，都是素颜，傅粉不施，向人展露的是其女性的自然之美。她人本来就很美，即使不装扮，也是娇媚过人，罕有人能及。这一装扮，那就更胜昔时，平添几许靓丽，陈晚荣瞧得眼睛直放光。

“伯母说哪去了，我这不是随便装扮么。”郑晴言笑宴宴的，一双妙目瞅着陈晚荣，笑得格外开心。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好象走亲戚似的，弄得陈王氏以为她是来送礼地。

陈晚荣走过来，笑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听得出，言语中颇多思念之情，这对于女子来说心上人的思念是最温馨的事儿，郑晴浅浅一笑，抿着嘴唇，一副欲语还羞之状，娇媚无限。

陈王氏伸手去接郑晴手里的东西道：“郑姑娘，这都是些甚呢？以后来，不要带东西，你人来就行了，家里不缺啥。”

郑晴并没有把东西给她，而是解释道：“伯母，这是给陈大哥准备的。”

陈王氏听出来了，说不定是送给陈晚荣的订情礼也未可知，忙冲陈晚荣道：“晚荣，你陪着郑姑娘说说话，娘还有事，去灶间看看。”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望着陈王氏的背影，郑晴自然是明白陈王氏的用意了，是不打扰他们谈情说爱，卟哧一声笑出来了，凤目不期然的瞄着陈晚荣。

陈晚荣精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道：“走，去屋里说，看看你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郑晴等的就是陈晚荣地邀请了，拎着东西跟陈晚荣进了屋。青萼进来，把东西放下，自行离去，出屋之后把门关上。

审视着眼前丽人，陈晚荣在她瑶鼻上轻轻一刮：“你今儿真美！”

这是由衷的赞叹，发自内心。还有比给心上人赞美更能让人开心的事么？郑晴早就欢喜无限，心花怒放了，兀自羞答答的道：“陈大哥，你就爱夸人，我哪里美了？”

“你哪里都美！”陈晚荣搂着她地香肩。问道：“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郑晴这才看着桌子上的包裹，解释起来：“陈大哥，我琢磨着。你是孙掌柜的东家，去他家里总得带些礼物。”

陈晚荣去孙正平家是想为他讨回公道，把被骗地钱财给讨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不过，伊人有此意，陈晚荣也不好拒绝，笑道：“是呀，我等会去城里买些。”

“不用买啦！我都带来了。”郑晴什么事情都想到头里去了：“孙掌柜的公子生病了，你最好带些补品去。正好我们家里有些人参。放着也是放着，能派上用场最好，我就带来了。还请陈大哥不要嫌弃，给孙掌柜捎去。”

情意深重，让人无法拒绝，只是于情于理不太好接受，陈晚荣婉拒道：“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是你们家的。我怎么好意思用你们家地东西去送人情呢？我去城里买些就是了。”

现在名份没定，就是名份定了，用她家地东西去送礼，也不对，这是正理。不过郑晴却是言笑宴宴的道：“陈大哥，你还这么见外么？把人家当外人！”

瞧着她那副紧张神情，陈晚荣本想拒绝，又不忍心，只得道：“不是见外地问题，这是各立门户。即使将来我们在一起，这事也不合情理。”

郑晴不再紧张，嫣然一笑，陈晚荣犹如沐浴在春风里。舒适之极。郑晴巧笑不已：“陈大哥，这些东西再放下去，指不定什么时间就坏掉了，你带去不是也挺好的么？”打量着陈晚荣，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始终没有说出口。

伊人用情若此，陈晚荣再无疑虑，道：“既然这样，我那就拿去了。谢谢你。晴！”

“不谢啦！”郑晴异常高兴。仿佛眉梢儿上有只报喜鸟似的。

要真是把她媳进门，以后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她会准备好，这日子还真不知道何等幸福了，陈晚荣双手下滑，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要不要来个奖励？”

郑晴自然明白奖励是什么意思，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挣脱陈晚荣的掌握，逃得远远的，神情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别过来。”

就算陈晚荣想去亲昵一番，也不会做唐突佳人地事情，站在原地不动。郑晴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陈大哥，你别吓人家！”

瞧她那模样，跟受惊的玉免似的，陈晚荣只会呵护她，哪会吓她，笑道：“你呆着，我出去。”站在这里让她心里难安，不如离开的好，这是为她着想。

陈晚荣刚走到门口，只听郑晴唤道：“陈大哥，你等等。”陈晚荣停下来，只见郑晴紧咬着嘴唇，莲步轻移，走了过来。来到跟前，郑晴手指绞在一起：“陈大哥，你把眼睛闭上。”

虽是不明白她的用意，陈晚荣仍是依言闭上眼睛。只觉扑鼻的女儿香袭来，左脸上温温热热的，说不出的受用，睁开眼一瞧，只见郑晴螓首低垂，双手绞得发青，脖根都是红的，娇躯轻轻颤抖，跟受惊的玉兔似地。

左手在脸颊上一摸，淡淡的口红，不用说是郑晴亲了自己。郑晴羞成那样了，居然鼓起勇气亲了自己，陈晚荣还真难以相信，心下大喜，忙搂着她的纤腰，把她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玉背，压低声音安慰起来：“晴，谢谢你！这是我收到地最好礼物！”

郑晴抬起螓首，瞄着陈晚荣，轻声道：“陈大哥，你不会笑话我无礼吧？”

“我哪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陈晚荣喜悦无限，在她的细腰上紧紧，很是鼓励。

郑晴羞怯稍退，螓首靠在陈晚荣胸上，轻声道：“陈大哥，你昨天要我做的事我没做，对不起哦！“昨天她没做什么错事，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郑晴洁白的玉手伸出，轻抚着陈晚荣的脸颊：“你不是要我那个么？”

陈晚荣明白了，昨天和她开玩笑，要郑晴亲自己一下。那是笑闹，当不得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记在心里，还当成错事，陈晚荣忙安慰道：“你多心了，我那是说着玩的。”

郑晴非常坚决的遥头：“陈大哥，我当时很想满足你，很想给了我心爱地男人，可我鼓不起勇气。我想了一夜，给了陈大哥，我放心！”说到后来，和蚊蚋之声差不多，几不可闻。

望着郑晴地粉颊，陈晚荣恍然大悟，一向素颜的她为何要略施傅粉，那是为了庄重地送上自己的初吻。这是“女为悦己者容”，人生有妻若此，还有何求？陈晚荣真想开怀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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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骇人听闻

“不许说出去！”郑晴眨着妙目，叮嘱起来。

这是两人之间的私秘事，就是她不说，陈晚荣也不会说出去，只是她心里羞涩难挡，不叮嘱一句不放心。小女儿心态，实属正常。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需索无度，陈晚荣把男人这一秉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来一个，我就不说出去！”

一次都是郑晴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再来一次还不羞煞她，脚一跺嗔道：“你坏死了！老欺负人家！出去！”手忙脚乱的把陈晚荣推出屋，忙把门关起来，背靠在门上，小手捂住胸口。小心肝怦怦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偏偏陈老实没遮拦的声音响起：“晚荣，你做甚了，这么高兴？嘴都合不拢！脸上是甚印子，也不擦干净，跟小媳妇亲嘴似的。”

听了这话，郑晴羞得恨不得地上长出一条缝，钻了进去。无可奈何之下，唯有玉足跺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吃过午饭，陈晚荣去看了王少华的伤势，伤口长得不错，叮嘱他好好养伤，这才作别而去。郑晴和陈王氏早就把要送的礼物包好了，挂在马背上。陈晚荣告别众人，上马而去。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郑晴万分难舍，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到心上人身边。来到酒坊，孙正平正在等他，两人略一寒暄，告别肖致中。骑马离去。

孙正平家在宁县东十几里的地方，骑马来说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这是一个村庄，庄子里有几十户人家，还未到一股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在孙正平的带领下，顺着田间小道来到一座四合院前，孙正平翻身下马，道：“东家，到了。”

陈晚荣下马。把马背上的东西拿下来。一个庄丁迎上来冲孙正平施礼：“见过老爷。\\

孙正平挥手道：“孙七，快把东家地马牵下去，草料侍候着。”

孙七应一声，接过缰手，牵着青花去了。孙正平侧身相邀：“东家，请。”

陈晚荣礼节性的说声请。跟着陈正平进了院子。这座四合院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宅子。依然是园林式建筑。规模虽然小些，在乡下有如此花草树木齐全的园子很是不错了。

几个家丁正在忙活，窗户上、墙上帖着红色的纸花，一派喜气洋洋。孙正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东家。明儿刘神仙来给犬子一治，这病就好了，是该冲冲喜！”憧憬着爱子康复的美好前景，欢喜无限，脸上都在泛红光了。

这是一个大骗局，他上了当还喜悦无限，陈晚荣真为他悲哀，还不得不向他道喜：“恭喜孙掌柜！祝令郎早日康复！”

“谢东家金口！”孙正平欢天喜地的向陈晚荣鞠躬。受用得紧。

任何一个父亲。要是知道爱子痊愈可期，也会这般激动。对他这份父子之情，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跟着孙正平进屋。

“快给东家上茶！”孙正平冲一个正在布置的家丁吆喝起来：“东家来了，连杯茶都不上，成何体统。”

家丁应一声，就要去奉茶，给陈晚荣拦住道：“孙掌柜，算了。我还不渴，让他布置吧。这么大地喜事，我要是打扰了，那这罪过就深重了。”

迟疑之下，家丁不知道该如何主张，打量着孙正平。孙正平听陈晚荣说得真诚，不奉茶虽是失礼，毕竟冲喜更重要，轻轻摆手道：“你去忙吧。夫人呢？”

“老爷，夫人在给少爷清理身子呢。明儿就要痊愈了，总得干干净净！”家丁忙回答。

这虽是小事，却饱含亲情，透着温馨，陈晚荣明知这是骗局，仍是感动。===孙正平笑呵呵地道：“东家，您先歇着，我去瞧瞧犬子。”明知不陪陈晚荣很失礼，只是心念爱子，也顾不得了。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同时陈晚荣对这事也有些好奇，道：“孙掌柜，要是方便的话，我也去瞧瞧。”

“哪有甚不方便的。”孙正平对陈晚荣这种情份很是赞赏：“只是屋里有些凌乱，还请东家不要嫌弃。”道声请，孙正平走在头里，陈晚荣跟上。

来到一个房间，孙正平清咳一声，屋里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是当家的么？”

“是我。”孙正平这才推开门，进了屋。陈晚荣跟着进去，屋里的药味很浓，好象进了中药铺似地，很不好受。

药味之外还有血腥味，墙壁上溅着不少血，也不知道是鸡血，还是狗血。更有不少符文，想必是刘神仙地大作了。

这些竹木桃剑，符文狗血之事，在陈晚荣眼里一文不值，不过在孙正平的眼里，那是具有无上法力的宝贝，就连瞄上一眼都很恭敬，仿佛在敬畏老祖宗似的。

床榻上躺着一个年青人，约莫十七八岁，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他是活人，肯定以为是具尸体。上身半裸，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子，就是孙正平的夫人，正在给他擦拭身子。

“东家，这是贱内。快见过东家。”孙正平给陈晚荣介绍。

孙夫人忙向陈晚荣盈盈一福，很是感激的道：“见过东家！东家对我们孙家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陈晚荣没有把酒坊买断，给他们留了两成份额，也就是给了一条活路，是莫大的恩惠，她谢的就是这事。****陈晚荣忙闪到一边，道：“婶，您千万别这样。你们家有难，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东家施恩不望报，真是好人呐！”孙夫人对陈晚荣这品德打从心里赞赏，言语颇多亲近之意：“当家的，你也不给东家奉杯茶。”

她这是错怪孙正平了，陈晚荣为孙正平开脱：“婶，您别怪孙掌柜。都自己人，不用这些礼了。您有事，先忙着。”

陈晚荣固然讨人喜欢。不过为爱子清理身子更重要。孙夫人不再说话，转过身，抬起爱子地脑袋，就要擦拭脖子。孙正平非常紧张地提醒起来：“小心些，别碰到红点。”

他只是叮嘱之言，陈晚荣却听得疑云大起。问道：“什么红点？”

“东家有所不知。犬子脖子上有一个红点，一碰就疼。刘神仙说了，蛇妖正是从这里进入魂魄之中，一碰就惊动蛇妖。会吞噬魂魄。”孙正平给陈晚荣解释，眼睛打量着爱子，怜爱无限，要是用他地命能换回爱子性命地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孙夫人小心的擦拭着脖子，仍是碰到了，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上半身好象竹杆一样坐起来。只一瞬间。又倒了下去，慌得孙夫人忙扶着。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孙正平的心都碎了，右手提得老高，就要朝孙夫人打下去，骂起来：“你怎么做的？叫你不要碰，偏要碰！”

陈晚荣忙拦住，孙夫人自觉理亏，一句嘴也不敢顶。

“孙掌柜，你息怒。”陈晚荣蹲下身道：“能给我瞧瞧么？”

没法拒绝，孙正平过来帮忙，夫妻合力，把身子侧过来，陈晚荣看见了，脖子上有筷头大小一个红斑。****仔细一打量，红斑正中有伤痕，好象是给什么尖锐东西刺出似的，问道：“这个针孔是怎么一回事？”

“哪有针孔？”孙正平夫妇俩异口同声问道。

陈晚荣指着针孔：“瞧，这不是针孔么？”

“那不是针孔，是蛇妖地牙齿印。”孙夫人纠正陈晚荣地话。

孙正平接过话头补充一句：“刘神仙说了，蛇妖正是咬破这里的皮肉，进入体内，再上行到顶门，吞噬魂魄。东家，你还不知道，这魂魄就在顶门里呢。”他说的顶门就是脑袋。

刘骗子的话，能信么？夫妇俩一口一个刘神仙，一切唯刘神仙之话是听，陈晚荣真有给他们两个大巴掌的冲动。还不得不强抑怒气，问道：“令郎是怎么病的？他病之前有红斑么？”

“以前家里百无禁忌，不招病不灾地，哪会惹上蛇妖。”孙夫人仍是一副迷信口吻。

照这么说，是这斑让他病倒地。陈晚荣食指伸出，向红斑触去，孙正平忙一把拉住：“东家，碰不得！”

陈晚荣不去理他道：“让我摸摸，我也有擒妖之术，说不准能把蛇妖抓住。”不如此说话，准不让碰，就不能印证心里的疑团。

说得非常笃定，孙正平狐疑起来，任由陈晚荣摸到红斑。才一碰到红斑，全身痉挛，哼叫不已。在针孔上轻轻一碰，惨叫一声，上半身陡然坐起来，颓然摔倒。

听着爱子的惨叫声，孙正平忙把陈晚荣的手拉开，几乎是哀求起来：“东家，您千万别碰，别碰呀！”

“可恶地骗子！”陈晚荣恨恨的骂道：“孙掌柜，你知道么？你儿子不是病了，更不是惹到蛇妖了，是给人害了，从这里刺了一根针进去，然后就成这样了

颈椎和脑袋相连，正是神经集中之处，一根细针就可以让人身体不适。要是遇到高手，阻断神经系统，变成现在这样，也不难。瞧这情形，下手之人肯定了得，也不知道给他害了多少人。“东家，您可别乱说。犬子是病了，那是他的命！”孙正平想都没有想就反对。要不是这话是从他的东家陈晚荣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会说得更加难听。

孙夫人虽没有说话，打量着陈晚荣，眼里尽是不信神色。

不拿出点真本事，真难让他们信服，陈晚荣右手重重拍在床沿上，以不可动摇的口吻的道：“有没有硝石？”

硝石能治头疼脑热的毛病。家里还有，孙正平不明陈晚荣地用意，仍是回答：“还有一些。东家，您要这做甚呢？”终究是好奇了，顺带问上一句。

陈晚荣冷哼一声道：“还能做什么，当然让你见识一下抓蛇妖地骗局。你知道么？你给骗了，你还相信匪人地话，我都为你心疼银子。去！拿硝石。打盆清水来。顺道拿一枝笔，几张纸来。”

这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地，具有不可置疑的力量，孙正平虽是舍不得离开爱子片刻，迟疑了一下，仍是小跑着去了。

在孙夫人的印象中。陈晚荣为人随和。对谁都有礼，没想到发起狠来也是这般吓人，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愣了愣，又要给儿子擦拭。

陈晚荣没好气地一挥手：“别擦了！”

孙夫人虽是不愿。仍是不能违拗，只得悻悻然地停下手来。

孙正平回来得极快，把陈晚荣要的东西全拿来了。放在桌子上：“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东家，您说的是真的么？我真的给骗了？”

他笃定请到一位活神仙，要他立即转变想法，承认给人骗了不是难，是很难很难。陈晚荣懒得理他。冷冷地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斩钉截铁地口气，孙正平违拗不得。只得道：“请东家吩咐！”

“这种骗术只能骗无知之人！”陈晚荣的口气依然严峻，道：“先把硝石化在水里。”

孙正平应一声，拿起硝石在水里不停搅动。要是砸碎再放进去，效果会更好，溶解得更快。不过，他没有拿锤子进来，如此做也行。陈晚荣也不叫停，任由他在水盆里划来划去。

孙夫人看得不明所以，看看陈晚荣，再看看水盆，一头的雾水。

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道：“行了！把纸铺开，用笔沾着水在纸上画出一条蛇妖。你看见姓刘的烧出来是什么样地，就画成什么样的。”

孙夫人忙把纸铺开，孙正平拿起毛笔，饱醮一下，一离开水面，那水滴象珍珠一般滴下去。陈晚荣只得再次提醒：“不要醮得太多，润湿就成，不然不容易干。”

孙正平忙哦了几声，笔在盆沿上拖了几下，微一凝思，在纸上画起来。孙夫人凑过去，帮他纠正起来：“这一笔画偏了，这里太瘦了。”

两夫妇按照记忆中见过的蛇妖形状在纸上好一通忙活，这才放下笔。孙正平忙道：“东家，请您过目。”

陈晚荣一瞧，纸上一条湿痕，还真点象蛇形，点头道：“等晾干了再说。”

孙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东家，您这是做甚呢？蛇妖是抓的，不是画的！”

听了她这话，陈晚荣不住摇头，给她解释道：“哪来的蛇妖？他就是这样在纸上画一条蛇形，再用香头一烤，就现出蛇妖，吓得你魂不附体，不信也信了。”

孙正平仍是不信，道：“东家，就算是画上去的，可那蛇妖是红的呢。这一点色彩也没有，怎么是画地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把事实摆到眼前，他们是不信地。陈晚荣也懒得多说，只扔下一句：“等会你就知道了。”坐到椅子上去。

孙正平夫妇见陈晚荣脸色不豫，也不敢多说，唯有望着纸张。纸上的水并不多，只一会儿功夫就挥发掉了。孙正平提醒道：“东家，干了。”

陈晚荣架个二郎腿，望着屋顶，瞄都不瞄一眼，道：“你用香头烤吧。注意距离，不要烧穿了。”

用香头烤纸这事，那是刘神仙地本事，孙正平一想起来心就怦怦跳，要他去模仿，还真没那胆，试探着道：“东家，万一蛇妖出来怎么办？会不会咬人呢？”

他如此顾虑，也怨不得他，实在是唐朝方士横行，把一点初级化学反应说成是道术仙法，四处行骗，上至皇帝公侯，下至平头百姓给骗的不知道有多少。陈晚荣直摇头：“会不会咬人，你试过就知道了。不试，你永远不知道。”

这话有道理，夫妇俩互视一眼，孙夫人忙把香头点着，孙正平一把抢过来：“我来！要咬就咬我！”虽是迷信，这夫妇之情还是不错，值得赞赏。

把香头对着纸张，保持一定距离。过了一会，只见纸张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出现红色。原本什么也没有的纸张居然有如此变化，孙正平夫妇夫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连说话都忘了。

“再移动！”陈晚荣指点起来。

孙正平应声移动香头，过一会，又是一团红色出现。不断移动，一个鲜艳欲滴的红色蛇头出现在纸上，蛇信吐出，仿佛择人而噬似的。

“蛇妖！”夫妇二人齐声惊叫起来。就在这时，屋里响起吱吱声，仿佛蛇妖发威之前的厉叫似的，惊得夫妇二人脸色大变，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都快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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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施展妙手

这吱吱声不是什么蛇妖所发，出自陈晚荣之口。要整点吱吱声，不需要高超的口技，是个人都会，一点难处也没有。

陈晚荣之所以要这么做，是考虑到他们对神仙法术迷信甚深，不把他们吓得够狠，难保以后不重蹈覆辙。纸上出现蛇首，孙正平夫妇已经先入为主，吓得够呛了，再有陈晚荣的表演，那就是活灵活现，跟蛇妖现形没区别了，要不给吓坏都不行。

夫妇二人脸上变色，站立不住，要是再吓的话，说不定就会吓出病来，陈晚荣见好就收，不再模仿蛇啸，走到他们面前，问道：“孙掌柜，现在还信蛇妖么？”

孙正平并没有说话，把纸上的蛇头打量一阵，恨恨的道：“我烧死它！”他是把满腔怨恨发泄在这画上了。移动手中的香头，蛇身一点一点的出现，不多一会，一条完整的红蛇出现在纸上。

他的画工不怎么好，和初学者差不多，不过蛇形还是清晰可见。望着这蛇形，夫妇二人相对无言，一脸的悲愤，突然之间，孙夫人大叫一声：“儿啊！苦命的儿啊！”发了疯似的朝床上扑去。

叫声凄厉，断人肝肠，陈晚荣不忍卒闻，忙一把拉住她，安慰道：“婶。你先别急，这事我们得想办法，把针取出来。”

孙正平一拉孙夫人。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面前，咚咚地叩起了响头：“东家，请您高抬贵手，救一救犬子吧！”

“东家，请您救救泉儿！我们孙家做牛做马，报您的大恩大德！”孙夫人一边叩头，一边恳求。孙正平的儿子叫孙冬泉，是以她叫泉儿。

陈晚荣忙闪到一边。还没有说话，两夫妇马上移动方向，又对着陈晚荣叩起头来了。陈晚荣一连闪了几次都没有逃脱，只得站下来，一跺脚，声调提高许多：“你们就这么折腾，怎么救他呀？”

叩谢大恩固然重要，救爱子性命更重要，夫妇二人一闻此言，叩了两个响头。喜滋滋地站起来，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喜欢。

陈晚荣只得实话实说：“这药石之术我不会……”

“东家……”孙正平夫妇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脸的失望，齐声叫道：“这可怎么办呢？”完全没有了主意。

这不能怪他们，任谁处在这种境地都会慌乱，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

“别急，别急！”陈晚荣安慰他们，飞快的道：“我不会。并不是说别人不会，我们可以去请大夫。”之所以说得很快，是怕他们心急过甚又打断说话。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孙正平一拍额头。安排起来：“婆娘，你守着泉儿，我去请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请到。叫他们别忙了，甚狗屁神仙，***大骗子！”说到后来，恨恨不已。倒不是心疼银子，是心疼爱子给人害了。

孙正平一边安排。一边怜爱地打量着儿子。万分难舍。陈晚荣是他的东家，遇到这事不能袖手旁观。除去这层关系不说。从人情方面来讲，陈晚荣也不能置身事外，应该出点力：“孙掌柜，你就在家里，我去请大夫。”

“东家，这怎么成呢？”夫妇二人齐声反对。

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道：“你们在家里，一是看着令郎，二是把家里布置一下，还是得喜洋洋的迎接姓刘的。”

对其他事孙正平一定听陈晚荣的，对这事却是极力反对：“东家，别的我都听您的，这事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恨他，我知道。只是，不这样，我们怎么擒住他呢？给你明说了，最初我听你说起，就知道你上当了。我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信。再说了，几千两银子，你不心疼，我都为你心疼，那可是你卖酒坊，东拼西凑起来的。抓住姓刘地，讨回银子，这恨才能消！”陈晚荣剖析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孙正平点头道：“我听东家的！”

“你们在家看着，我去了，很快就回来。”陈晚荣转身出门，夫妇二人忙追出来。家丁牵过青花，陈晚荣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夫妇二人齐声哭泣起来，孙正平感激万分的道：“能遇到东家这样的好人，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给您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孙夫人点点头，不住抹眼泪。直到陈晚荣不见了，夫妇二人这才进屋去忙活。

陈晚荣心想先去宁县看看，要是宁县无人能取，那就去长安走一趟，人命关天的大事花再多的钱都不是问题，就是用轿子抬也要抬来。

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心里也挺急，打马急赶，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宁县。进了城，不远处就有一个“回春堂”，陈晚荣打马过去，跳下马背，快步进去一瞧，只见一个大夫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陈晚荣清咳一声，大夫从梦中惊醒，揉揉眼睛，慢条斯理地问道：“请问你是要瞧病，还是要抓药……”

“脖子里面插根针进去，你能取吗？”想起孙正平夫妇那副肝肠寸断的样子，陈晚荣巴不得现在就找个好大夫，把事给办了，也不绕***，直奔主题。

大夫仍是一副不紧不慢地表情：“你说笑了。谁没事在脖子后面插针？别想这些异想天开的事情。本大夫别地本事没有，这望闻问切还过得去，包你药到病除！”

听着他这推销之词陈晚荣就心烦。^^^^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究竟能不能取？”

“我不是给你说了么，别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大夫不表态，反倒是数落起陈晚荣了。

脖子后面插针从常理上来说，是不太可能，他不信也很正常。只是现在陈晚荣没那心情给他解释，只想要一个结果，能还是不能。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嘴巴，转身就出门。只听大夫挽留的声音传来：“你这人也真的，话还没说完，你走甚呢。快回来！有病得诊断好了才能下药呢！”

陈晚荣哪会回去，飞身上马，直奔县衙而去。沈榷身为宁县的父母官，对宁县自是很熟悉，去问问他，比起自己去乱碰省事得多。

来到县衙，当值的差官问道：“你是有冤要申？”

陈晚荣把缰绳扔给一个差官，飞跑而去：“我要见沈大人。”

“站住。沈大人哪是你能见的。”一个差官忙拦住，敢情他不是那天陈晚荣请他们喝酒地差官，要不然哪会拦路。

陈晚荣一推他，以不可置疑地口吻道：“我说能见就能见！”直朝偏厅跑去，这个差官从后追来，喝道：“站住！快抓住他！”

跑到偏厅，陈晚荣直接冲进去，只见沈榷仍是在最后公案上处理公务，还是那般衣冠不整。大步过去，来到沈榷跟前。道：“沈大人，我有事找你。”

沈榷抬起头，一见是陈晚荣，笑道：“晚荣兄。您有何事呀？”

差官忙跟上来，向沈榷汇报：“禀大人，他不经通报，擅自闯入……”话还没说完，沈榷挥手道：“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了。”差官愣了愣，打量一眼陈晚荣，应一声，退了下去。

“晚荣兄。我准备了一壶好茶。我们去品品。”沈榷站起身，拉着陈晚荣去了。

出了偏厅。过了几个房间，沈榷推开间房门，直接进去，等陈晚荣进去之后把门关上，直截了当地问道：“晚荣兄，说吧，您这么急找我有何要事？”

“沈大人，我是来向你求助的。”陈晚荣也不绕***，把孙家之行的经过一事。

沈榷眼睛瞪得老大：“竟有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这可是有干天和呀！”

对他的愤恨，陈晚荣现在无心去理睬，说出来意：“我是想沈大人对宁县比较了解，能不能帮着物色一个医术好的大夫，把针给取出来。”

沈榷摸着胡须，略一沉吟道：“不瞒晚荣兄，药石之术沈某还略知一二，要是晚荣兄信得过，我就跑一趟。”

他说得很谦虚，自有一股子自信，陈晚荣相信他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一闻此言，大喜道：“那就有劳沈大人了。”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救人就行了，陈晚荣用不着假惺惺的来上一通好听地话语。

“晚荣兄，你先等一会，我去收拾一下。”沈榷大步出屋而去。

陈晚荣长舒一口气，这才坐在椅子上歇息，紧绷的心情为之一松，轻松多了。

陈晚荣想到过郑晴，郑晴懂岐黄之术不假，可她毕竟没有治多少人，经验不足，不敢轻易相试。很明显，下手之人是个高手，阻断了神经系统，要是一个不好，就会伤及神经，会留下后遗症，哪敢叫郑晴去试。

没想到沈榷居然有这手本事，陈晚荣还真是如释重负，靠在椅背上，心情格外舒畅。

正休息间，沈榷走了进来，道：“晚荣兄，走吧！”

陈晚荣一瞧之下，只见沈榷青衣小帽，背负药囊，不明究里的人肯定想不到他是一县的父母官，而是把他当成走方郎中。

沈榷知道陈晚荣好奇，解释道：“晚荣兄有所不知，我祖上是开医馆的。我虽是入仕为官，这祖宗的本事还是略知一二，小时也曾陪父辈给人治过病。”

原来是家学。怪不得连行头都准备好了。陈晚荣道声请，两人相偕而去。来到县衙门口，从官差手里接过缰绳。飞身上马。沈榷自有坐骑，两人并骑而出。

离了县衙，沈榷打量陈晚荣，提醒一下道：“晚荣兄，要不要回去一下？孙掌柜家我知道，自个去也成。”

都到了这里，回家去打声招呼，自无不可。不过。孙正平夫妇望眼欲穿地神情一直萦绕在陈晚荣心头，哪敢担搁片刻，道：“不必了。我们这就去吧。”

沈榷捋着胡须，笑道：“没成想，晚荣兄还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急人之难甚于关心家里事，好好好！”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不是不想回去看看，尤其是郑晴更是陈晚荣最想见之人，只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没想到居然得到他一通盛赞，陈晚荣笑道：“沈大人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打马跟上。

陈晚荣心里也急，打马急赶。沈榷也不问，两人闷声赶路，很快就到了孙家。远远就望见孙正平夫妇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看见陈晚荣，飞跑着赶了来。

瞧他们这副心急模样。陈晚荣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回家去看看，要不然夫妇二人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

孙正平一把拉住陈晚荣地手，喜极而泣：“东家。您是我们地大恩人呐！请受我一拜！”双膝一屈，又要跪倒叩头。

陈晚荣忙拉住道：“孙掌柜，千万别。快见过沈大人。”

沈榷一副走方郎中打扮，孙正平没有仔细瞧，还以为只是一个郎中罢了，听了这话一瞧之下，这不是县令大人还能有谁？忙拜倒在地：“见过沈大人！”心头泛起老大一个疑问，我是要郎中。不是要官。你来有什么用？只是碍于礼貌，没有说出

孙夫人也来见礼。沈榷拦住道：“免了，免了。救人要紧，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俗礼上。”就是孙正平不说出心中的疑团，沈榷也能猜到，给他解释道：“孙掌柜有所不知，沈某祖上是开医馆的，少年时，我随父辈帮人治病。这医术不敢说好，还略知一二。”

原来是这样，孙正平长舒一口气，欢天喜地的道：“沈大人，东家，请！”把二人让进屋里，催着家丁上茶。

陈晚荣来回奔波，还真有些口渴，喝点茶正好。不过沈榷却婉拒了：“孙掌柜，先救人吧。喝茶不急，一时半会也渴不死人。”

虽是平常一句话，却把一个好官地品德表露无遗，陈晚荣对沈榷更增三分敬重。

礼节和爱子的性命比起来，谁轻谁重，自是不用说了。为了爱子的性命，失礼就失礼了，孙正平也不多说，忙道：“沈大人，请随我来！”在头里带路。

陈晚荣和沈榷跟着夫妇二人来到病房。陈晚荣这是第二次进入，于病房里地布置是见怪不怪了，沈榷把屋里略一打量，恨声道：“孙掌柜，你们请了多少道士和尚？得了病，就得医治，而不是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事。”

这话很有道理，只是不合时适。在唐朝，方士横行，上自皇帝，下至平头百姓无不是敬若神明，孙正平他们请方士来搞些迷信再正常不过了。

整个唐朝，能如沈榷这般见地的人有几个呢？陈晚荣对这个沈榷又多了几分好感。

孙正平应声虫似的道：“是是是，沈大人说得是，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榷哪有心情去理他，大步走到床前。孙正平和陈晚荣帮忙，挪动孙冬泉，让其侧卧，背对着沈榷。

把红斑一阵打量，沈榷点头道：“下手之人是想骗财，还不想要他的命，用地应该是铁针，用磁石就可以取出来。”

这分析有道理，磁石可以吸铁，却不能吸金银，要是用金针或者银针地话，在没有手术的唐朝，不可能取得出来。要是不能取出来，整出人命了，与“活神仙”地称号不符，名声大受影响，以后再行骗就困难多了。

听了这话，孙正平暗中松一口气，要不是怕耽误救人，肯定是又给跪下来了。孙夫人紧张的打量着沈榷，又爱怜地看着爱子，只是没有出声催促罢了。

沈榷打开药囊，取出磁石，对着红斑。这动作看似简单，沈榷却是神情凝重，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汗水。

这可是关键时刻，没有人说话，仅有呼吸声。突然之间，一声凄厉如鬼嚎的惨叫声响起，孙正平和孙夫人扑到床头，搂着僵直的孙冬泉，泪如雨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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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张网待敌

陈晚荣心头一惊，心想莫非失手了？就在惊疑之际，只听沈榷爽朗的笑声响起：“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右手抹拭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从磁石上拿下一根细针。

这针做得真是精致，细若发丝，寸许长。沈榷打量着铁针，点头叹道：“真是匪夷所思，下手之人这份功夫不简单呢，这准头要是稍有偏差，人就会给废了。厉害，厉害！”

就凭一根针把人整成植物人，要不是陈晚荣亲见，还真难以想象。无论这人的动机如何，这手本事的确是让人心折，沈榷没说假话。陈晚荣不解的问道：“人怎么没醒过来？”

“晕过去了！”沈榷吐口气解释起来：“这针深入肉中，取出来自然是要受很多苦楚，等醒过来，稍加调养就好了。”

陈晚荣定睛一瞧，孙冬泉胸脯起伏，呼吸平稳，沈榷所言必是不假，拱手道：“沈大人以官身施展妙手，这等胸怀让人叹服。”

“晚荣兄言重了，这治病救人之事，无分官身不官身，会医术就得治，岂能坐视不理？”沈榷虽是淡淡而言，自有一股子让人信服的道理。

孙正平夫妇放下爱子，喜极而泣，冲沈榷拜倒叩头：“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额头在地上碰得砰砰响，一点也不知道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沈榷忙把夫妇二人扶起，宽慰道：“令郎遭歹人毒手，性命虽是无碍。但对身子多有损伤，应该好好调养才是正理。于这调养之道，沈某略知一二，我这就开个方子给你们。”

孙正平夫妇现在于他地话是无不凛遵，一通道谢之后，赶紧研墨。磨好墨，沈榷提笔在手，开出方子。要他们去抓来。孙正平接过，千恩万谢之后，这才出屋叫家丁去抓药。

等到孙正平回转，脸上尽是喜色，手里端着两杯茶水进来，递给陈晚荣和孙正平，请二人坐下。

陈晚荣来回奔波，的确是有些渴了，也不客气，接过茶。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起了茶。这取铁针极其危险，沈榷高度紧张，这一放松下来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也坐了下来。

孙正平夫妇二人最关心地自然是爱子的性命，把陈晚荣二人招呼好，又围在床前，盯着爱子，目不转睛。

“爹！娘！”陈晚荣正喝茶间，只听惊喜的呼唤声响起，孙冬泉悠悠醒转。睁开眼看着父母，眼里涌出了泪水。

“泉儿！”孙正平夫妇再也抑止不住泪水，猛的把孙冬泉搂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孙夫人更是不停的捶着爱子的背。发出砰砰的响声，惊喜过度，才会使这么大的劲。

这是真情地流露，任谁处此之情都会感动无已，陈晚荣放下茶杯，捏着发酸的鼻子。沈榷叹息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三人相拥哭了一阵。|||孙正平帮爱子擦干眼泪。安慰起来：“泉儿，别哭啊。别哭了！快来见过沈大人，见过东家，他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施以妙手的是沈榷，陈晚荣只是跑跑路，称不上救命恩人。不过，正是陈晚荣施展手段，孙正平他们认清了骗术，这才延医救治，在孙正平他们心目里，一样是救命恩人。

孙冬泉懂事的点头，嗯了一声，挣扎着下床。只是多日未走动，脚一沾地有些虚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慌得孙正平夫妇俩忙扶着。

沈榷站起身，笑道：“孙掌柜，别折腾了。令郎卧床有日，再这么下去，不是让他难受么？”这是正理，陈晚荣忙附和一句道：“是呀！赶紧躺着。”

孙正平非常坚决的摇头：“沈大人，东家，要不是你们忙前忙后的，犬子哪能活命？磕俩头是应该的。”夫妇二人扶着孙冬泉过来。

孙冬泉眉清目秀，容貌还不错，人也机灵，不等孙正平吩咐，跪倒在地上，向沈榷叩头道：“草民谢大人救命之恩！”

沈榷身在官场，给人叩头是常有的事，见怪不见了，半受半扶的应付过去。孙冬泉又向陈晚荣叩头。陈晚荣对这叩头之事最是反感，哪里还能承受，忙闪到一边，拉着他地胳膊扯起来：“快别这样，快别这样！你身子虚，得好好歇着！”

叩头完毕，孙冬泉站起身，仍有些摇晃，孙正平夫妇一左一右的扶着。

沈榷摇手道：“贤伉丽不必再相扶。令郎卧床多日，气脉不畅，血气不活络，现在慢慢的走走，对他有益。”

凡久不活动之人，气血阻碍，不利于身体。活动一番，反倒有益，这是正理，孙正平夫妇虽是不放心，仍是放开手。

失去助力，孙冬泉虽是感觉站立困难，仍是勉力为之，尽然没有摔倒，反倒是越站越稳，摇晃越来越轻微，到最后站得稳稳当当。

这番变化再平常不过了，不过看在孙正平夫妇眼里，仍是喜出望外，好象遇到天大的好事似的。就是天大的好事，也未必能令他们如此兴奋。

沈榷眉头一轩，道：“此事已毕，沈某本拟回衙，只是沈某忝为宁县之主，于此事不得不问个明白。孙冬泉，你把前因后果，如实讲来，本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平白无故给人害了，这原委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孙正平夫妇也是苦思不解，尽皆盯着孙冬泉，等他解疑释惑。

孙冬泉想了想，这才道：“那天。我看屋外有几个人走来走去，很是奇怪，就上去问他们是做甚么地。一个矮胖子就问我。是不是孙家的人？我没想到他是坏人，就回答说是。这矮胖子一把抓住我就走。”

孙正平想都没想，埋怨起来：“泉儿，你不会叫吗？你一叫，我们就来救你。

话是没错，可是孙冬泉的回答让他想象不到：“他地力气很大，抓住我好象给铁箍箍住一样，我连动一下都很难。再说了。他捂住我地嘴，我哪里还能喊叫呢。”

“你说的矮胖子是不是人特别凶狠，带的有剑？”陈晚荣问上一句。

孙冬泉点头道：“是呀，没错，就是他。”

要是没错的话，应该是给陈晚荣擒住地矮胖子，这人的武功不错，孙冬泉落入他的手里，自然是无法反抗。

“东家，你见过这凶人？”孙正平地反应不慢。马上就追问。

陈晚荣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沈榷。沈榷笑道：“孙掌柜有所不知，这人已经给晚荣兄抓住了，现在关在大牢里，只等元凶落网，本官就会处斩。”

“谢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孙正平忙向沈榷致谢。

沈榷手一摆，阻止他，问道：“后来呢？”

孙冬泉接着道：“这个凶人带我到村子东头，那里坐着一个道士，穿的是道袍。很干净，为人也挺随和。人长得也不错，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说起话来也不凶。和颜悦色的，我一见他就生起好感。”

听他的描述，这个道士一定是个有道高士了，让人生出好感也在情理中。有这想法的不仅仅是陈晚荣，就是孙正平夫妇脸上紧绷地神情也为之一松，大为放心。

沈榷地看法就高明多了，道：“人不可貌相，得察其言。观其行。不能仅凭相貌断定其好与坏！”

这话自然是有道理，只是容貌姣好的人总是有很多便利。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是人之常情。

孙冬泉对这话极是赞同，声调都提高了许多：“沈大人此言极是！这道士才是最凶恶之人，他问了我几句，取出一根针，就朝我脖子后面扎下去了，从此我失去知觉。等我醒过时，看见这凶人正在施法骗人，本想叫破，可我脖子后面一疼，又人世不知了。我再次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照他这么说，他第一次醒过来，就是请刘神仙给他医治地时候，也就是孙正平说的孙冬泉醒来叫他一声爹，他哭得稀里哗啦地时候。

孙正平夫妇听到这里，不由得搂住爱子，饮泣起来。

一切都明了，这个刘骗子出手把人给害了，又来救治，充当好人，从中骗取钱财，这等手段要不是亲见，还真难以相信。

这胆子，这手段，真是匪夷所思！让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陈晚荣尽管早就猜到了，还是惊诧不已，不住摇头。

沈榷叹息一声道：“沈某于江湖骗术所知者多也，就未如今日之凶恶者！可恶，可恶！”

孙正平卟嗵一声跪在沈榷跟前：“沈大人，请您为草民作主呀！如此恶人，坑害我儿，若不出这口恶气，何以为人？”

爱护子女是每一个父母的天性，爱子遭遇如此之悲惨，孙正平哪能不恨？他是想给爱子出口恶气，而不是心疼被骗的几千两银子。

沈榷扶起他，宽慰道：“孙掌柜请放心，这事本官岂能不管？本官和晚荣兄商议过了，就等着这元凶出现。要不然，晚荣兄怎会到你们家来，他这是来窥虚实的。”

孙正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晚荣为了他家的事用心到如此程度，这份情谊非言语所能表达，双膝一软，又要给陈晚荣跪下叩头，幸得陈晚荣手快，忙拉住道：“孙掌柜，你不必往心里去。我是你的东家，我要是不能帮你讨回公道，就不配做你的东家！”

说得很真诚，孙正平感动无已，抹着眼泪，不住点头，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榷沉吟一阵，道：“这里地事。依本官看，你们得先稳住他。然后，本官带人突袭。把他们一网打尽。家里该布置的还得布置，不要让他起疑。”

这和陈晚荣的想法不谋而合，孙正平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东家也是这么说地，草民这就去安排。”

沈榷畅笑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晚荣兄了，本官这就回衙去准备了。”

孙正平忙挽留道：“沈大人，您不能走啊。您好歹也得吃了饭才能走呀！”这么大的恩情，吃顿饭是最基本的事情了。

可是沈榷却拒绝了，道：“孙掌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本官忝为一县之主，事务多些，担搁不得，还请见谅！告辞了。”一抱拳，挎起药囊，快步而出。

慌得孙正平夫妇从后相送，直到送出老远。这才分别，孙正平万分难舍。

送走沈榷，孙正平第一个犯难了，摸着额头道：“东家，您说明天这事怎么才能稳住这个大骗子呢？泉儿没事了，到时他要看人，怎么办？”

这是大问题，孙夫人和孙冬泉齐声附和。孙冬泉想了想，道：“要不，我明天来装。”

主意是不错。只怕不一定瞒得过这个姓刘地，陈晚荣略一沉吟道：“这事好办，到时我拖住他就行了。冬泉不要露面就成。你们还是得装作一副喜悦的样子，就不会露出破绽。”

孙夫人咬着牙。恨恨不已的道：“我见到这个大骗子的面就恨不得打死他！还怎么装欢喜呢？”

按照陈晚荣和沈榷商定地计划，就没有孙冬泉提前治好这一节，好事固然让人高兴，可是现在却是让人犯难了。不要他见到孙冬泉这不难，随便找点事聊着就成。可是要孙正平夫妇见到仇人的面象侍候大恩人一般侍候着，这也太强人所难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

好在孙正平的心胸不错，劝孙夫人道：“这事关系重大。你忍不住也得忍住。见到刘骗子还得学以前那样对待，不能露出一点破绽。记住了？”

这道理孙夫人并非不明白。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愣了好一阵，孙夫人一咬牙道：“东家请放心，我理会得。骂他，打他都不足以泄愤，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不再做恶害人，比出一口恶气更有益。”

陈晚荣肃然起敬，赞道：“婶，你有这份心胸，我是感佩无已！”“东家过奖了！”孙夫人谦逊一句。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就是帮着孙正平布置一下院子。家丁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他们再一加入，这事很快就办成。

为了演得逼真，孙正平特地派人弄了些竹节，准备明天热热闹闹地迎接刘大骗子。

当晚就在孙家歇了。第二天，陈晚荣起个早，用过早点，孙正平轻声道：“东家，骗子来了！”眼里满是愤恨之色，恨不得马上食其肉，饮其血。

陈晚荣点头，提醒他一句：“不要露出破绽。”

之所以不选择强行拿下，主要是考虑到这等凶悍之人，即使用尽千般折磨手段也未必能让他开口，陈晚荣擒住那三个匪人就是很好的先例，要想得到更多地内幕，还不如和他套点近乎，旁敲侧击。

对于骗术沈榷虽是知道得不少，不过陈晚荣在这方面更胜一筹，打探更多情况的重担就落在他肩上了。

“东家放心，我理会得。”孙正平一句话说完，脸上的愤恨不见了，代之而起地却是一脸的笑容，喜悦满脸，不了解情况的肯定以为他捡到宝贝了。

这变脸的本事，还真没得说，很了得，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

“打起精神来，迎接刘神仙！”孙正平冲家丁吼一嗓子，小跑着出去迎接了。

家丁早就得到吩咐，应一声，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对这刘骗子，陈晚荣也是好奇，快步走到门口一瞧，光这排场就不得了。当先两个眉清目秀的道童，手捧香炉，香炉里檀香燃得正旺，香烟缭绕。

中间一个中年人，长身玉立，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绝对称得上美男子，陈晚荣自叹不如，差之远也。在陈晚荣的印象中，只有在敬贤亭遇到的窦基比他帅，气质比他更好。

一袭洁净的道袍穿在身上，手拿拂尘，脚穿云鞋，宽袍大袖，飘然而来，人未到，一股出尘的仙家之气扑面而来。

要是不知究里地人，一定会把他当作活神仙，绝对想不到他是心狠手毒的江湖骗子。尽管陈晚荣很有修养，难得有骂人的念头，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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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化学拼仙术

后面两人个头不小，仍是一袭洁净的道袍，腰间带剑，手里还捧着一把丝飘扬的宝剑，一副护法使者模样。

就这派头就让人心折，前呼后拥的，不明究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原始天尊仙驾光临，会把他当成有道之士。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骗术千百般，就未有如这般正大光明行骗的人，真是开眼界了！就在陈晚荣感叹之际，只见孙正平跪在刘神仙面前，叩头恭迎：“孙正平恭迎神仙仙驾！”

“无量天尊！”刘神仙宣一声道号，弯腰扶起，一副和蔼之色，笑呵呵的道：“孙掌柜勿用多礼，勿用之礼！你这般客气，思贤不知该如何处置？”言来无喜无怒，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样子。

声音清越，富有磁性，让人打从心里对他生出一股好感，要不是陈晚荣知道他是大骗子，乍见之下说不定会把他当作好人。

方士并不是道家，只是为了行骗方便，方士往往穿上道袍，装出一副有道高士模样。他这般说话，举动，典型的方士行径。

孙正平的表演功夫不错，仍是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躬着身子在前面导行：“活神仙，请！”

刘思贤再喧一声道号，道声请，跟着孙正平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一阵砰砰的爆竹声响起，热闹非凡。这欢迎仪式搞得不错，道童和两位使者脸上多了几分喜悦，独这刘思贤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人地机心真够深沉的，怪不得搞个骗术如此缜密，环环相扣。

孙夫人从屋里迎出来，一脸的喜色，三跪九拜过来，远远就嚷道：“活神仙呀，您老人家现在才来啊！这下好了，泉儿有救了！”

孙正平夫妇地演技实在是太绝了。好象他们面对的不是痛恨万分的仇人，而是大恩人似的。父母为了儿女，什么样的苦都能忍受！

刘思贤右手虚扶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孙夫人在他的虚扶之下，站了起来了，和孙正平一道，在前面导行。

来到客厅，夫妇二人请刘思贤坐下，亲手奉上香茗，侍候得真周到。两个道童把香炉摆在桌上。不一会儿，屋里檀香四溢，让人沉醉。两个护法使者站立身后，笔挺而立，目视前方，比起训练有素的军人一点不差。

“东家，请用茶。东家，我不太会说话，请您陪陪活神仙。”孙正平把一杯茶递到陈晚荣手里。

该是陈晚荣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得想办法拖住他。不能让他去看孙冬泉，孙正平递了一个眼色给陈晚荣。陈晚荣微一点头，意示明白，接过茶杯。坐了下来。刘思贤打量着陈晚荣，问道：“请问这是哪位财主？”

不等孙正平介绍，陈晚荣自报家门了：“刘神仙言重了，不当敢财主一说。我叫陈晚荣，陈氏化工就是我家。”

陈氏化工地名头很响亮，凡用过香皂的人都知道这是陈氏化工的产品，上自皇帝，王公贵族。下至富商巨贾无不知晓。刘思贤也知道陈晚荣的名头。稽首为礼道：“原来是陈掌柜，失敬了。失敬了！”

打量着陈晚荣，眼里多了几分亮度，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溜来溜去，说不定是在转什么歪心思，想从陈晚荣这里捞取好处。

两个道童和两位护法使者一听陈晚荣自报家门，眉头一轩，欣然色动，不用都知道他们认为又遇到一可骗之人了。

陈晚荣装模作样的还礼，热情之极：“在下慕神仙大名而来，还请活神仙指点。”

护法使者和道童相顾以目，眼里满是喜色。陈氏化工名头这么响，其财富可想而知了，无论如何也比从孙正平这里捞得多，他们能不喜吗？

正想着如何从陈晚荣这里捞取好处，没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好机会，刘思贤双目微闭，拇指在指头上不住掐动，一副凝神掐算模样。

这装模作样！陈晚荣心头好笑，脸上却是装作一副焦急模样，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刘思贤马上就告诉他。要不是怕扰了刘思贤，真想出口相询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焦虑模样，刘思贤喜在心头，装腔拿势一番这才缓缓道：“陈掌柜，请恕我直言。”

陈晚荣吞着口水，一个劲的催道：“神仙快讲。”

“陈掌柜，要是思贤没有算错的话，你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轻则伤残，从此卧病，重则家破人亡！”刘思贤危言耸听，说得煞有介事，好象陈晚荣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似的。

陈晚荣心中冷笑不已，却是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双膝一软，就要跪在刘思贤面前，大叫一声：“活神仙救我！活神仙救我！”

刘思贤见吓得陈晚荣不轻，心里极是高兴，仍是装出有道高士模样，双手扶着陈晚荣，拍着陈晚荣的手背，亲热之极地道：“陈掌柜请放心，这事要是遇到别人，不太好讲。遇到思贤，还能略尽绵薄。”

下跪不过是陈晚荣装样子的，摇摇晃晃半天就是跪不下去，就等刘思贤来扶了，顺势站着，急不可耐：“活神仙，您是我的大恩人呐！大恩人呐！请活神仙施以援手，自此以后，在下当皈依三清门下，日诵《老子》百遍。”

你还真以为我是出家人？刘思贤对陈晚荣只皈依道门一说不以为然。冷眼打量着陈晚荣，不置可否。

这是在暗示陈晚荣出钱，陈晚荣哪有不明白之理。顺着他地意思道：“要是神仙能救得我家平安，在下自有微薄谢仪奉上，多了没有，千把两纹银还拿得出。”

一千两银子不少了，不过在刘思贤眼里，这不过是小意思，根本瞧不上眼，笑着摇头道：“陈掌柜言重了。与人方便也就是与自己方便，积善行德，是我辈三清中人的本份，不敢言银钱。”

话说得很漂亮，意思却很明白，陈晚荣忙道：“活神仙，您真是好人呐！施恩不图报，我恭敬不如从命，就不给银子了，还请活神仙这就施以妙手。”

你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戏还怎么演呢？陈晚荣来个顺坡下驴，干脆一两银子也不给。两个护法使者眼里厉芒一闪，真恨不得给不识相的陈晚荣两个大耳光。道童更是不住撇嘴，鄙夷得紧。

刘思贤这话百试不爽，每当他如此说，那些上当受骗之人肯定是跪在地上恳求了，再三恳求他收下银子，好象他们地银子多得不处使似的。就没有遇到陈晚荣这种“光棍”，你说不收，他就不给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真想指着陈晚荣的鼻子骂猪头，刘思贤暗中摇头，遇到这么一个不上道的人，真是邪门了。不得不再次暗示道：“陈掌柜真心向道。思贤欣慰。道门大开方便之门，诚纳天下有道之士，日费香火不多也不少，陈掌柜这番诚心，思贤却之不敬，陈掌柜向道观捐点香火钱也就是了。”

陈晚荣猛点头，装作一脸地感激道：“谢活神仙，谢活神仙！请活神仙放心。自此以后。观中香火由我出，我回去就买些香烛纸钱运到观中。只是。我不知道活神仙驻跸何处？”

我是要钱，不是要这些无用的纸钱，刘思贤气得真想一脚把这个不上道的陈晚荣踹飞，脸上却跟没事似的，还很赞赏：“如此，就多谢陈掌柜了。四海云游，走到哪就是哪，今日在孙掌柜府上，就是今日驻跸之处！”又没有好处，用得着告诉你么？

刘思贤虽是努力装作没事，孙正平却是明白他已经很生气了，心里暗赞陈晚荣这手牵牛鼻子地手段，整得刘思贤发火，还发作不出来，这才叫本事！

气了他，就该引诱他了，陈晚荣不紧不慢的道：“活神仙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只是，若能免却这灾厄，在下愿捐出家产给道门，要是神仙不告知，我捐给到何处？也罢，附近有个道观，我就捐了。”

听了这话，刘思贤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这话说的太没水准了。陈晚荣真要把家产捐出来，那可是一个大数目，就是十个孙正平也比不了，要不然陈氏化工的名头怎么会这么响呢？

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呵呵一笑，道：“陈掌柜如此诚心，思贤代师兄师弟敬谢了！陈掌柜若要拜老君，可去长安西的云真观。”

终于套出他的一个落脚点，不过陈晚荣仍是不满足：“谢活神告知仙驾驻跸处！只是，长安离宁县太远了，在下的事务有些多，来回不太方便。”

刘思贤一门心思用在骗银子上，也没有明白陈晚荣地用意，笑道：“思贤刚说与人方便，也是自己方便，宁县西二十里地有一座云中观，陈掌柜可去那里。”

狡兔三窟，象他这种专门行骗地人，不可能只有两个落脚点，陈晚荣再试探道：“在下行商他处，若是有难，如何才能找到活神仙？”

一心想着骗钱地刘思贤没想到陈晚荣是在打探他地底细，还以为陈晚荣银子多了没处使，想孝敬他，微一沉吟道：“陈掌柜一般行商何处？”

“洛阳。”陈晚荣并不是胡说，郑建秋主攻洛阳的香皂市场。

刘思贤微笑道：“陈掌柜如此诚心，老君降福，必会佑你平安。洛阳城南有一云清观，陈掌柜可去那里。若是我不在，就说是我说的，自有人助你消灾解难。”

三处道观都带上云字，陈晚荣心头泛疑。这有什么关系？现在可不是探讨这问题地时候，笑道：“谢活神仙赐告，在下感激不尽。请问活神仙。何时为我消灾？”

骗术也有规则，得一步一步的来，你不能看中一个行骗对象，就可以行骗。得慢慢来，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先得让陈晚荣心惊胆跳，得让他信服。只要陈晚荣信服了，一切都好办了。

刘思贤决定先来表演一通仙术。镇住陈晚荣，笑道：“消灾去厄，得请仙人下凡相助，实属不易。这得等到仙人有空才行，今儿仙人正在灵霄展上序仙班，没空。”

陈晚荣很是配合的长叹一声，懊恼地道：“哎，想必是我没那福气，这可如何是好？”

几句话就把陈晚荣唬成这样了，正是刘思贤想要的结果。话锋一转，道：“陈掌柜请宽心，虽然仙人不能请到，思贤还会一些仙术，能暂时保得你平安无事。”

懊恼一扫光，陈晚荣大喜过望：“谢活神仙，谢活神仙！”

瞧他那欢喜之情，差点跳起来了。刘思贤大是受用，装模作样把陈晚荣一通打量，掐指一算。道：“陈掌柜，你现在有恶鬼附体，若是不除，于你有莫大的害处。”

陈晚荣情急不已。忙催道：“活神仙，请您救我一救！”

“陈掌柜勿急，你有这份诚心，我岂有袖手不管？来啊，油锅侍候。待我抓住厉鬼，把他油炸了，消其魂魄，炖一锅鬼汤。请陈掌柜品尝。”刘思贤眼睛半睁半闭。手指不住掐动，仙人之态活灵活现。

不就是一个油炸厉鬼地骗术。居然敢在我面前来卖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陈晚荣心里笑翻了，恶狠狠的想“我们就来个化学拼仙术，看谁更厉害？我要是不把你的手炸成鸡爪，就枉自是学化工的了”。

陈晚荣脸上却是装作一副感激涕零地样子，不住拱手，一再相谢，眼里蕴着泪花，这感激劲头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骗术孙正平没见过，怕陈晚荣穿帮，瞄着陈晚荣。陈晚荣右眼冲他一闪，微一点头，意思是说给他锅。

得到陈晚荣允准，孙正平忙吩咐家丁在院中支起一口锅，搬些柴禾升起火来。

护法使者搬来椅子，刘思贤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陈晚荣很配合的站在他身边，一副紧张而期望的神情。

刘思贤右手轻挥一下，一个护法使者从背上的百宝囊中取出瓮，拔开塞子，走到锅边，把油倒在锅里。

油炸厉鬼是江湖常用骗术之一，刘思贤要骗人，自是要准备好材料。

“陈掌柜，请验油！”要是不让陈晚荣验明，就不能达到镇慑其心的目的，刘思贤才有这话。

陈晚荣不动声色，走到锅边，略一打量，肯定道：“是油，没错！”是油才有鬼，一股淡淡的醋酸味，只要不是鼻子有问题都能闻到。

醋酸比油重，混合之后自然会沉到锅底，所以看不见。正是利用这一原理，刘思贤才能提前配制好原料，免得露馅。

孙正平好奇心起，凑过来一闻，眉头一皱，就要问“怎么有醋味？”好在陈晚荣反应快，轻碰他一下，不要他揭穿。孙正平明白过来，赶紧闭嘴。

即使他问一句，刘思贤必是鬼话连篇搪塞过去。不过，陈晚荣打定主意，要刘思贤难堪，不必节外生枝。

油才一倒下去，就有气泡上来，好象滚烫一般。

陈晚荣心如明镜，里面除了醋，还加有硼砂，才能在如此低地温度下产生这样多地气泡。

“陈掌柜，请过来，我这就为你抓鬼。”刘思贤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一脸的肃穆。

要想让他吃暗亏，只需要拖住时间，让锅里地醋酸蒸发掉，油温上来就成。陈晚荣才不会配合，而是恨恨不已的道：“活神仙，这鬼要害我，我恨之入骨，非把他炸酥了不可。我这就添点柴禾，把油烧滚烫。”

也不等刘思贤说话，径直抓起柴禾扔了进去。仍嫌不够，对孙正平道：“孙掌柜，麻烦拿些油来，我要把火升得旺旺的。”

于陈晚荣的要求，孙正平自是要满足，叫人去提了几斤油出来。陈晚荣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油浇在柴禾上，火势猛的上腾，呼呼的欢笑着。

刘思贤自然知道要是再不表演，等到油温上来，就不能表演了，忙催道：“陈掌柜，快过来呀！再不过来，我也救不了你！”心里对陈晚荣是恨得牙痒痒的，给你这么烧，谁敢把手放到锅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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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破你法术

这吓唬对别人有用，对陈晚荣一点用处也没有。陈晚荣装作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这恶鬼，敢害我，我要炸死你！孙掌柜，麻烦再给我一块精肉，我要试试油温，一定要把他炸得灰飞烟灭！”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对这恶鬼是恨到骨子眼里了。

孙正平叫人拿来一块精肉，陈晚荣穿在柴禾上，放到油锅里去炸。火势很旺，只一会儿功夫，锅里不再冒出气泡，而是响起炸肉的嗤嗤声。

油温上来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是禁受不住，刘思贤那个郁闷劲真没法说，真恨不得给担误时机的陈晚荣两个大耳光。

让人可恨的是，陈晚荣把精肉打量一番，很是满意，把精肉往刘思贤面前一举，笑呵呵的道：“活神仙，一定把恶鬼炸成这样！”

刘思贤一瞧，精肉已经炸得两面黄，发着诱人的香气，熟透了。要是他再表演这油炸厉鬼的话，他的手就会成为炸鸡爪，不由得发怵，脸上变色。

偏偏陈晚荣不识趣，笑呵呵的道：“活神仙，您要是把厉鬼炸酥了，我捐一万银子的香火钱。”

一万两银子在刘思贤眼里那也是一个大数目了，不由暗吞口水，只是现在油温升高了，他哪里敢去炸呢？好在反应够快，道：“陈掌柜，你尽管放心，这厉鬼跑不了。要散其魂魄，我还有几种道术，不一定非要炸。”

道童和护法使者原本很是紧张。要是不炸就露馅，听了他这话，大为放心，暗中松口气。

“就要炸！炸得吱吱叫。我才泄气！”陈晚荣决心要他好看，自然是不会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抓住这事不放，又开始威逼了：“活神仙，要是您不炸厉鬼。我只能出一百两银子地香火钱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一语，虽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也还说得过去。银子是陈晚荣的。他高兴捐多少得他决定，谁也不能说什么。

刘思贤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要说陈晚荣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的话，他是万万不可能如此说话，给自己难堪。说他懂嘛，又不太可能，毕竟这些手段只有道门中人，只有那些整天行骗的人才会，一个化工作坊的掌柜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洞悉其中地奥妙。

他可不知道他那点骗人的把戏在陈晚荣手里一文不值。要不惊异都不行了。

“这个抓鬼能不能除净得由神仙来定。神仙好才能把恶鬼除得干净。”刘思贤语含双关。

他是在告诉陈晚荣，你不出够银子，我这“神仙”就除鬼不尽了。这话，对别是有用的的，对陈晚荣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过，陈晚荣知道他已经认怂了，没必要再在这事上纠缠了，装作一副惊讶模样：“活神仙。你一定要把鬼抓干净。我捐一万银子地香火钱。”

如愿以偿，刘思贤爱听这话)点点头道：“陈掌柜言重了，救你非为你的钱财，以后不要这样说了！”以后不要说了，这次就这样了，多动听的话语。

一万两银子就要到手了，护法使者和道童相互使眼色，很是开心。

陈晚荣再吹捧他一句：“活神仙施恩不望报，这等胸怀让我佩服呀，这香火钱一定要捐！”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口气。

刘思贤听得很爽：“那我就代师兄师弟们谢陈掌柜了。陈掌柜，请站好了，我这就施法驱鬼。”从护法使者手里接过木剑，握在手里不住划动，左一剑的右一剑，上一剑的下一剑，左手捏住剑诀，嘴里念念有词，好象姜子牙施法似的。

陈晚荣看得暗笑，仍是装作一副凛然骇惧模样，双手握在胸前，紧张之极。

“呔！恶鬼快快现身！”刘思贤大喝一声，右手里的木剑指天，道：“化鬼丹来！”

道童忙取出一粒豆粒大小的丹药奉上，刘思贤拿在手里，木剑对着丹药，眼里厉芒闪现，喝声：“进去！”把木剑递给护法使者，右手食指对着丹药一阵划动，递给陈晚荣道：“陈掌柜，恶鬼的魂魄已经收在丹药里，你赶快吃了。你恨他，吃了他，让他永不得超生。”

这种骗子地东西吃死人不偿命，陈晚荣才不会上这当，做作感激道：“请问活神仙，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刘思贤吹嘘起来了：“陈掌柜有所不知，这化鬼丹不仅可以收住恶鬼地魂魄，还于你有莫大的益处。这可是我秘炼的仙丹，吸收了五石散的药力，却更胜一筹半筹的。”

五石散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丹药，曾经风行于三国南北朝时期，服食成风。最早服食五石散的是曹操的义子何晏，据说可以强身健体，因而“服石”成风。

古人最早服食地矿物和植物主要有丹砂、云母、玉、代赭石、松子、桂等，而丹砂又是其中地重头戏，占了很大比例。因而丹砂之“丹”字就成了灵丹妙药的代名词，才有“炼丹”这一说法。

五石散是砷制剂，服食之后浑身发热，有飘飘然地感觉，让人很舒服，感觉就象做神仙。其发热程度让人吃惊，就是在寒冷的三九天服食了，也要洗冷水澡才能镇得住。

南北朝时期，很多士大夫服食五石散，热得受不了，躲到没人的地方，竹林呀什么地方，脱光了衣服晒宝。要是给人撞见了，就装出一派“众人皆浊，唯我独清”的模样。不明究里的人还会钦佩无已，尊他为“高士”。获得清名。这也是南北朝时期士大夫多狂悖之行地一个原因。

矜持一点的把衣服做得又宽又大穿在身上，即使发热也好受些，一时成风，时人好之。后人却笑之。

砷对人体有害，是毒素，长期服用会中毒身亡，这是中国古代的吸毒潮，是当时的一大社会公害。@@古人给毒害了。兀自不觉，因而酿成了“服石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地悲剧，死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古人异想天开。为了获得神仙享受，什么都敢吃，真让人惊讶！

这种服食丹药，追求神仙的风气并没有因为南北朝的结束而被阻止，相反在唐朝统治者的扶持之下更盛以往，达到历史上地全盛时期。就连李白、白居易也在做着神仙梦。

白居易追求一辈子神仙不可得，到了晚荣写下一首很悲壮的诗“退之服硫黄，一病讫不痊。微之炼秋石，未老身溘然。杜子得丹诀。终日断腥膻。崔君夸药力。经冬不衣棉。或疾或暴夭，悉不过中年。”

退之是韩愈，微之是元稹，杜子是杜牧，崔君是崔元亮，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追求神仙之术，丹诀之妙。最终丢掉老命。诚可悲。

刘思贤之所以提到五石散，是想借这有名的丹药来增加一下身份。没想到地是陈晚荣没听过五石散的名头，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功效？”他要是说这是砷制剂，陈晚荣绝对不需要他解释。

说这药比起五石散略胜一筹半筹，是刘思贤的谦虚之词，瞧他那副得意劲就知道药力相差甚大，陈晚荣自然是要问清楚了。

以往遇到的人，刘思贤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没有如陈晚荣这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刘思贤真不想跟陈晚荣费唇舌，可一想到一万两银子，只得耐着性子道：“吃下之后，浑身发热，飘飘然欲仙，那是神仙的滋味。”他是亲身试过的，说起来仍是余韵仍存，很是怀念。

不经间看见孙家的看家犬蹲在不远处，转着眼睛盯着柴禾上的肉，陈晚荣眼睛一亮，笑道：“多谢神仙赐丹，不过我要这恶鬼来世做狗，不能做人！”用精肉把丹药一包，唤一声，朝看家犬扔去。

“住手！”刘思贤根本就没有想到陈晚荣会把他辛辛苦苦炼制地丹药给狗吃，眼里闪着厉芒，出声喝止，已是来不及了。

看家犬欢吠一声，扑了上去，一口把肉吞下去。护法使者和道童都是用仇视地眼光瞪着陈晚荣，陈晚荣跟没事似的，看着看家犬的变化。

这是实打实的丹药，看家犬吃了没多久就开始在院子乱蹿起来，上蹿下跳，汪汪作吠，眼睛发红，舌头吐出，好象择人而噬的疯狗似的。

明显是药力过大，狗吃了成为疯狗，人吃了还不成神经病？偏偏刘思贤还肉疼不已，恨不得他自己吃了，象狗一样乱蹿。

凡是让刘思贤生气的事，看在孙正平眼里那是无上的乐事，打从心里夸赞陈晚荣地做法，只是看家犬变成现在这模样，心里也是焦急，不住搓手问道：“怎么办呢？”

陈晚荣笑道：“没什么大事，打几桶冷水，给淋淋就好了。”

狗是热得受不了，用冷水淋地确是很登对的法子，刘思贤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奇怪的想这是自己的独门秘方，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等孙正平吩咐，家丁打来冷水，照着看家犬淋下去，看家犬给淋得一身湿，却很是欢畅，仰首长鸣，真有做神狗般的神气。

刘思贤一伙看得直流口水，艳慕无已，瞧得陈晚荣直跌眼镜，要是戴的有的话，肯定是一地的镜片了。

把刘思贤心目中的神丹给狗吃了，刘思贤一百个不乐意，瞪了一眼陈晚荣，决定要给陈晚荣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眉头一皱，立时有了主意：“陈掌柜，思贤掐指一算，神仙仙班已序毕，正好有空，我这就请来。”他是想变点戏法，来吓吓陈晚荣。

陈晚荣何尝不明他的心思，不动声色：“那敢情好。有请神仙施法！”

护法使者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张硬黄纸，递给刘思贤。刘思贤接在手里，不无得意地道：“我一施法，神仙就会到来。在纸上留下仙人记！”

孙正平明知他是骗人的，兀自听得心惊肉跳，问道：“什么是仙人记？”

“就是仙人的掌印！”刘思贤挺挺胸脯，道：“为了不亵渎神仙，我得先净手。有请孙掌柜给我准备一盆清水。里面加点醋，得把手好好净净。”

陈晚荣听得发笑，心想你要唬人，我就唬你。走到孙正平身边，轻声嘀咕几句。孙正平点点头，进屋去了。

刘思贤得意洋洋的看在眼里，一点也不以为意。等到孙正平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盆子，放到刘思贤面前，道：“活神仙请！”退到陈晚荣身边，左手握住陈晚荣右手，马上退开。站着看把戏了。

把盆子端起在鼻端嗅嗅。一股醋味，没问题，刘思贤这才开始净手。洗好之后，道童递上洁白地绸帕，把手擦拭干净，左手捏住纸张，右手不住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好象在作法。

这种装腔作势。谁都会，陈晚荣冷笑一声。叫道：“活神仙，请慢。我来看看这水，有没有问题。有人说，这招神仙的事情，往往是骗人的，我得看个明白。”

这本来就是骗术，刘思贤听了这话也不慌乱，打量着陈晚荣，自鸣得意的道：“陈掌柜，尽管看。”

陈晚荣走到水盆前，一股醋味，右手放进水盆里一阵搅动，再放到鼻端一嗅，疑惑的问道：“活神仙，这水有用问题么？”

“陈掌柜不信，我就再洗给你看。”刘思贤信心十足，把纸张递给道童，双手放进水盆里洗了几下，提起来，再擦干，问道：“陈掌柜，可否满意？”

你已经上当了，陈晚荣自然是很满意了，点头道：“神仙言重了，我哪能不满意呢。请问活神仙，要是神仙显灵，这纸上有什么变化？”

“一个红色地仙人掌印！”这把戏刘思贤玩过千百回，就没出个差错，想都没想就回答。

陈晚荣退开，道声请。刘思贤接过纸张，装模作样一番，右手提得老高，大喝一声：“神仙显灵！”一下拍在纸张上，一个蓝色的手掌印清晰的出现。

明明说了要出现红色的手掌印，却是蓝色地，很不相符，刘思贤这脸丢大了。陈晚荣击掌赞好：“红色的才是仙人掌印，蓝色的是狗爪印！”明明是在骂人，还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陈晚荣的表演还真到位。

护法使者和道童一脸的怒气，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友善。

把陈晚荣的话听在耳里，刘思贤觉得很刺耳，本想喝斥陈晚荣，可陈晚荣的话无可挑剔，明知是在骂他，还不能回嘴，就别提多郁闷了。

这是利用石蕊指示剂在酸性条件下显红色的原理来骗人，他一说陈晚荣就知道了，要孙正平去端水地时候顺带拿点纯碱出来。陈晚荣以验水为由，把纯碱化在水里，ph值早就改变成碱性了，不显蓝色还能是什么色彩？

一点初中化学知识，居然敢在陈晚荣在前卖弄，不是自讨没趣么？

看量着陈晚荣，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刘思贤这才明白过来上当了。可是，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得自己找台阶：“神仙要去蓬莱仙山摘寻千年灵芝，没有空，留下这手印示知我天机，过几天必回。”

神仙之事谁也没有见过，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虽是辨白之词，倒也还成理。陈晚荣淡淡的问道：“是么？这不是狗爪印么，怎么又是神仙的了？”

石蕊指示剂在酸性和碱性条件下显示不同的颜色，刘思贤虽然还没有如此明确的认知，也是知道石蕊在不同的条件下会显示不同的颜色。很明显，陈晚荣知道这事，说不定陈晚荣还是此道好手。

刘思贤心念电转，现在见好就收，马上离去固然是好。不过，这是刹羽而归，陈晚荣略加宣扬，他以后就别想骗人了。要想以后还能混，就得把陈晚荣比下去，要陈晚荣彻底服气，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为的事了。

主意一定，刘思贤盯着陈晚荣：“我还有几手点石成金地法术，陈掌柜是否要见识一下？”

你有多少花样，我照单全收，陈晚荣欣然道：“好啊，你就露一手。你要用哪种原料呢？我好给你准备。”言来颇为张扬。

已经不叫活神仙，而是称呼你，这说明他在陈晚荣心中地份量已经下降了许多，刘思贤的骗术很多，想都没想道：“我会把汞变成银子！”

陈晚荣见他以愤恨地眼光打量着自己，真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死，不由得怒由心生，眼里杀机涌动，恶狠狠的想：“你这是自寻死路，我要你见识一下杀人化学！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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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杀人化学

主意一定，陈晚荣并没有直接要刘思贤点石成金，而是冷笑一声道：“无金无银，怎么变出金银？别在那里说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这样一激的话，他必是铁了心要忽悠一番，果然刘思贤也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不是说没有。阳为一二三四五，阴为六七八九十，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得气、理、数之属，再施以仙术，顽石可变黄金！”

阴阳五行之数是炼丹家常用的术语，气理数更是他们嘴里的神奇变化，陈晚荣于这些揣测性的理论就没有听说过，更不了解。这些推测之词连化工上的“假说”都算不上，假说还有要事实基础，理论依据才能进行推论。

炼丹家嘴里的阴阳之说，气理数之变，基本上是建立在虚妄的猜测之上不说，更多了几分神仙鬼怪之妄诞，根本就经不起推论。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刘思贤瞧在眼里，更加得意了，继续吹嘘：“雌黄千年后变雄黄，雄黄千年后变黄金。”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陈晚荣尽管教养好，也是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了，指着刘思贤笑道：“你还真能吹牛！”

这种认知是中国古代炼丹家的基本认识，曾经一度大行其道，无数人为之疯狂，居然给陈晚荣叽嗤，刘思贤心头火起，冷哼一声道：“无知之人，尽敢取笑！我让你再见识一番。朱砂两百年变青，再三百年变成铅，再两百年变成银，再两百年变成金。”

金银铅属于不同的元素，朱砂是硫化汞。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在他们眼里居然有如此神奇之事，陈晚荣是头一回听事，既是骇异于他们的无知。更有些好笑，大摇其头道：“误也，误也！”

刘思贤喝道：“住嘴。这是无数先辈的心血之作，你尽岂取笑？”

虽是行骗，这话却是真的，这种理论曾经一度流行于炼丹家之间。

陈晚荣不为所动，问了一个非常根本的问道：“照你这么说，朱砂变成黄金需要九百年，九百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确认？谁知道你说地是真是假？”

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炼丹家们这才四处行骗，反正几百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清，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骗起来人也顺当。

要是不能搞定陈晚荣，就不能再骗孙正平了，刘思贤无路可退，冷声道：“千年之气。一日而足，山泽之气，七日可成，这就是仙术的妙用。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好啊，我拭目以待！”陈晚荣笃定得很。

刘思贤信心十足，道：“麻烦孙掌柜准备一口锅，我把汞变成银子。让你们开开眼。”

这等事太让人好奇了。孙正平也想瞧个究竟，吩咐一声。家丁自去准备。

炼丹术和炼金术都是化学的前身，中国重在炼丹，而西方重在炼金，二者各有侧重点。丹借用丹砂名称中地丹字，喻指长生不老这些灵丹妙药，这是中国古代炼丹家一直追求的梦想。在追梦的过程中，他们地确是炼出了一些能治病救人，延年益寿的丹药，更多的却是浪掷光阴。

炼金就是想把铅铜铁这些贱金属转变成金银这些贵金属，其间的骗术层中不穷，德国的一战名将鲁登道夫就曾在一战之后上当受骗。

中国的炼金术自有其特点，用来骗钱只是其中一部分人所为，在秦汉之际，普遍认为金玉能恒久，不朽不坏，他们认为长生不老之药最好从金玉中得到，因而出现了一种非常离奇的理论“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更幻想找到他们梦想中地神秘物质“金液”。

刘安推动了炼丹术的大发展，从而炼丹术兴起，逐渐取代炼金术，合二为一。炼丹家既要炼丹，也要炼金，到了唐朝，医圣孙思邈更是炼丹家的一面旗帜，他既是医学圣手，更是有名地炼丹家，倍受时人尊敬，就是唐太宗对他也是赞赏不已。

若单从炼丹的角度来说，刘思贤所知很多，只是他把心思用歪了，用来骗取钱财。血手印给陈晚荣破了，不得不再用炼金术中的方法来扳回面子，只是他不知道他在一步一步进入陈晚荣布下的杀阵。

只一会儿功夫，家丁就把锅支好了。刘思贤盯着陈晚荣道：“你不信，就你来升火，我要你心服口服！”

想法不错，只是他不知道用化学方法不可能把一种元素变成另一种元素，他注定要失败。陈晚荣也不多说，走过去升起火，把油浇些在柴禾上，火苗蹿高，发出呼呼地欢笑声。

“请吧。”陈晚荣站到锅边。

刘思贤又是一通比划，装模作样一番，这才接过一个罐子，蹲下身，朝锅里倒汞。陈晚荣一瞧，实打实的汞。这行骗也不容易，每样东西都要准备好，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不同的骗术，真是难为他了。

“就这么一点？也太少了。”陈晚荣盯着锅里，很是不满意。

“只是让你见识一下，够了！”刘思贤才不会同意陈晚荣的看法。

你不同意我自有办法，陈晚荣利诱起来：“要是少了，这收益不好，即使我想买，也不划算呢。”

这句话乍听之下好象陈晚荣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听在刘思贤耳里却是异常受用，要是真的让陈晚荣心动，光是“出售”这仙方就能骗到很多钱，划主意一定，把汞又倒了些下去，问道：“可满意？”

“再来一点。”陈晚荣仍是不满足，要是量少了，就是想杀人也杀不了。

刘思贤不知道他正被陈晚荣一点一点的算计，依言而为，再倒些下去。看着陈晚荣不说话。陈晚荣一瞧，差不多有半碗了，十头牛也可以杀死了，满意的点点头。装作一副急切模样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你看着火，我来施法术！”刘思贤以为陈晚荣上钩了，很是得意。围着锅移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手势不住变化，那手法真没得说，灵活多变，娴熟之极，比千手观音还能比划，陈晚荣就没见过如此繁复而熟练地手势。叹为观止。

大喝一声，左手袍袖从陈晚荣面前一拂，一连拂动几下。这才作罢：“再过一会，你把银子倒到模子里铸成银锭。”

这话很笃定，绝对不是说假话，孙正平夫妇再也忍不住好奇。围到锅边一瞧，锅里地汞正翻滚着，一片银色。这就是银子？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刘思贤得意的坐回椅子上：“等冷下来，你听听声音就知道了，很清脆，很悦耳！”悠闲得望起了天空，太露脸了！

“孙掌柜，有银模么？”陈晚荣问道。

孙正平想都没想。猛摇头道：“没有。我又不做银子。怎么会有银模呢？”

“知道你们没有，借一个给他们。”刘思贤依然望着天上地浮云。悠闲之极的吩咐。

护法使者应一声，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个精致地银模，递给陈晚荣，冲陈晚荣嘴角一裂，很是鄙夷。

陈晚荣不动声色，接过来一瞧，这银模做工很精致，上面有一些银屑，想必这是刘思贤常用的骗术，给他骗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把银模放到地上，用勺把银水舀起，倒在银模里。银模上有四个元宝孔形，正好够用。望着银模里的银子，孙正平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一下，直直地盯着银子，不住吞口水。

不是他贪婪，任谁处在这种情况下都巴不得这是真的，要是能从汞得银子，那是人生的终极梦想，会为之疯狂，要他不激动都不成。

孙夫人也如他一般，死死地盯着银子，连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一下。

“打些冷水来！”陈晚荣冲一个家丁吩咐一句。孙正平夫妇都傻了，陈晚荣只能越俎代疱了。

家丁应一声，拎来一桶冷水，陈晚荣舀起淋在银模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蒸汽上腾，热浪袭人，孙正平夫妇这才惊醒过来，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仍是死盯着银子。

淋了小半桶冷水，直到不再冒热气，陈晚荣这才作罢。用手一摸，还有些烫手，拿起两块银子，对着一磕，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很是悦耳，和真正的银子没有区别。

这太神奇了，孙正平夫妇哪里还忍得住，一个抢起一块银子，对磕一下，发出银子响声，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太让人着谜了。

银子的声音孙正平不知道听过多少回，熟之极矣，就未有如这般让人激动的，孙正平夫妇对着一磕再磕，一口气不知道磕了多少回。

孙正平只觉喉头发干，对着刘思贤一抱拳，结结巴巴地问道：“活神仙，您这仙术卖么？”

要是把这一仙方买回来，那就是发大了！人生的终极梦想当前，他居然忘了对刘思贤的仇恨，敬重复如往昔，非常恭敬。

这不能怪他，要是换一个人，也会如他一般举动。爱子给他害了固然让人痛恨，不过要是有了这仙方，世世代代从自锦衣玉食，孰重孰轻是明摆着地。

孙夫人也忘了仇恨，附和起来：“是呀，活神仙，您给个准信。”

让孙正平夫妇如此信服，真是让人舒服的好事，刘思贤得意的点点头，收回看白云的目光，盯着陈晚荣，不说话。他地意思非常明白，要陈晚荣开口相询。

这明明就是一个骗术，根本就骗不过陈晚荣。不过，不如此则不能杀人，陈晚荣很是配合的道：“开价吧！”

“你服气么？”刘思贤得了便宜更要卖乖，追问一句。

服你才怪，陈晚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干脆望向天空，来个不理不睬。这是反客为主，刘思贤看在眼里很爽。他以为是陈晚荣不好意思说出口，呵呵一陈畅笑，道：“这等仙术，岂能以金银污之。不卖！”

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孙正平夫妇大失所望。叹息一声，自怨命薄。

他明明就是想骗钱，要是不卖才怪。不过，这说词就多了，不一定非要用到“卖”字，这才是聪明的行骗手段。

果如陈晚荣所料，刘思贤接下来的话更加动听。更加有诱惑力，不过其用心却是昭然若揭。只听他道：“若是有万两黄金，或许能求得这仙方！”

一万两黄金就是一十万两银子。孙正平的家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吓得直缩嘴皮，不敢再问津了。

陈晚荣却是云淡风轻的道：“钱不是问题，只是要货真！”

听要不是傻瓜都知道陈晚荣上当了。刘思贤心头狂喜，却努力装得平静：“银子在你手上，何来真假之说？”

“有道是真金不怕金炼，真金白银都不怕火，我用火一烧自明。”陈晚荣仍是不动声色的道。

这话有道理，刘思贤虽是急于把黄金骗到手，也是不能不满足陈晚荣这一要求：“随你折腾！”端坐椅子上，摆出一副高士之态。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陈晚荣实施杀人地最后一步。

刘思贤瞄都没瞄陈晚荣一眼。问道：“你说吧。”

“我要把银子放到锅里去回一下火，你得站在锅边盯着火候。不要过头了。”陈晚荣眼里神光一闪，只要你答应这条件，你就死定了。

刘思贤迟疑了一下，道：“我要向神仙求仙方，你们不能站得太近，要站远点，免得惊扰神仙。”

要是锅边不是自己人，温度一上来就露馅，他才诡词把陈晚荣他们支开。谁站在锅边谁死，这话正合陈晚荣之意，点头道：“听你地。”

刘思贤神色不变，道：“你把银子放回去吧。”

陈晚荣把锅放好，扔了很多柴禾进去，再把油浇了很多，火势比起适才更旺，这才把银子放到锅里，赶紧退开。

过了一会儿，陈晚荣知道时机成熟了，提醒一句道：“总得有人去看看火候，要不然过头了可不好。”

这是正当要求，刘思贤朝左手边的护法使者吩咐道：“你去看着。”

陈晚荣地本意是要刘思贤上去受死，忙阻止他道：“他去，岂不是惊扰了神仙？”

“你放心，他是道门中人，不会惊扰神仙！”刘思贤还不知道危险迫近，决定派个替死鬼上去送死。

护法使者应一声，大步过去。边走边瞄着陈晚荣，仿佛在说“不就看看火候么，谁去不一样？”

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上去必死无疑，他一死，刘思贤就不会再上去了，陈晚荣杀他地计划就落空了。

能杀一个算一个，陈晚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问道：“锅里有没有水？”

温度上来，那么多的汞，护法使者却道：“没有！你这人真是的，银子里面怎么有水呢？”

“说地是，我有点不放心，你能不能蹲下一点，瞧仔细了。要看真切，不能说假话。”陈晚荣装作一副紧张的神情，瞧他那模样，生怕银子没有了似的。

护法使者不知是计，心想不就蹲下身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热点而已，依言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陈晚荣决定拖住他，要他凑近点：“我听说汞变成银子，要银龙相帮，锅里面有没有银龙游走？”

这可是陈晚荣提供给刘思贤上佳的籍口，刘思贤心中偷笑，甩了一长串骂傻瓜的话给陈晚荣，脸上跟没事似的，静静地坐着。

护法使者自然是顺着陈晚荣的话道：“有，好长一条银龙呢！哇，好漂亮，银光闪闪！”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要装出一副惊喜无限的样子，仿佛真地看到银龙似的。

“你得看仔细了，不要动，不要惊扰了银龙，要不然银子就没了。”陈晚荣提醒一句。

只要这一关过了，一万两黄金就到手了，蹲下虽是有点难受，护法使者只得咬牙忍住。

陈晚荣有搭没一搭扯着。没多久，只见护法使者摇摇晃晃，站立不住，一头栽到锅里，脸蛋帖在滚烫的锅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青烟大冒，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如此变化，谁也没有想到，一片惊呼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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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步步杀机

刘思贤还不知道他的同伙已经翘了，以为晕过去了，关心之下忙冲过去，叫道：“叫快来！”他一动，另一个护法使者和两个道童忙跟上去。

一个大活人突然栽倒在滚烫的锅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事透着古怪，孙正平夫妇不明所以，一步迈出，就要上去看个明白。

陈晚荣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们，轻声道：“别上去。”

声音虽轻，却有不可置疑的力量，孙正平夫妇只得收回迈出的脚，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解的问道：“东家，这是为何？”

陈晚荣看着忙着拖同伙的刘思贤四人，笑道：“谁上去谁倒霉，他们马上就要倒下了。”

刘思贤四人活蹦乱跳的，对同伙是又拖又拉，一点倒下的迹象都没有，这话太难以让人相信了。孙正平夫妇虽然嘴里没有说，却表现在眼神里，尽是疑惑之色。

陈晚荣知道就是解说他们也不知道，干脆不去理睬他们，只要不上去送命就是了。果然陈晚荣所言，刘思贤四人忙活了一阵，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

“这这这……”孙正平夫妇惊讶得不自然的张大了嘴巴。陈晚荣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也太神奇了，要他们不惊诧都不行。

孙正平实在上忍不住好奇，道：“东家，我去看看。”

陈晚荣不同意道：“现在不能上去。给我找一根长竹竿来。”

孙正平虽是不明陈晚荣的用意，仍是叫人去找来一根竹竿。陈晚荣吩咐家丁站得远远的，把锅挑翻。

要锅翻个个。上去一脚就成，用得着这么麻烦么？家丁虽是有老大的疑团，仍是照办，对准锅一挑，锅歪倒在地上，银色地银水流了一地都是。**

“别靠近。用冷水把火熄了。锅和地上的汞也给淋一下。”陈晚荣再吩咐。

家丁照办，几桶冷水泼过去，火熄了。一阵热气腾起。滚烫的银水重又凝结成银块了。

孙正平咽着口水，不解的问道：“东家，您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话马上就有人附和，道：“晚荣兄，您是怎么生擒他们的？”沈榷带着捕头欧胜和一众衙役进来，冲陈晚荣一抱拳，呵呵一笑道：“晚荣兄神机妙算。已经擒获匪人，我们来晚了。惭愧，惭愧！”

哪里是神机妙算了。你懂化学你也会，陈晚荣保持一贯地谦逊品德，抱拳回礼：“沈大人言重了，不敢当。沈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如何区处，还请沈大人拿个主意。”

沈榷解嘲道：“是呀，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正是晚荣兄擒获匪人的时候。沈某在官场多年，办过的案子不少，就没有如今日之轻松者，见识了，见识了！”

以往办案拘人。总得动一番手脚。至少也要喝问几句，今天倒好。这些都省掉了，不轻松也轻松了。

欧胜不等吩咐，带着衙役就冲了过去，手里地铁链抖得哗哗作响，好不威风。陈晚荣忙阻止道：“再等一会。”

“快停下！”沈榷对陈晚荣表现出了无条件的支持。

刘思贤他们动弹不得，是捡便宜的大好机会，欧胜是一万个不愿停下，只是沈榷已经发话了，不得不停下。人虽停下来了，一双眼睛仍是不舍的望着地上的刘思贤他们。

把五人一打量，沈榷沉吟道：“晚荣兄，依沈某看，是一死四伤，可对？”

“没错！”陈晚荣点头赞同。\\\

孙正平搓着手，问出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东家，这道理究竟安在？”

这话深得众人之心，一齐望着陈晚荣，等陈晚荣给出解释。瞧沈榷那副急切的样子，更是恨不得从陈晚荣嘴里挖出答案。

实在是太神奇，由不得他们不好奇。陈晚荣理解他们地心情，给他们解疑释惑：“与其说我擒住他们，还不如说是自投罗晚荣兄，您这话从何说起呀？”沈榷听得云山雾罩的，代表大家问问题。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问题就在这汞上。汞很容易挥发，温度一升高，就会蒸发到空气中，这可是剧毒，那人不明究竟，蹲下身子，吸入得就更多了。等他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一头栽到锅里。锅里的汞蒸汽正浓，他这就不是在吸入汞了，和喝汞没什么区别，要不死也不成。”

汞有毒，对人体有害，不过在炼丹家眼里，那是无上仙品，是好东西，和铅一样倍受炼丹家地宠爱。在炼丹家的记述中，提得最多的就是铅汞两样东西了。

对于汞的认知，古人很有限，他们知道汞极易挥发，只要一加热就会跑得不见了，再加入硫磺，又出现了。是以魏伯阳关于汞地性质时写道“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姹女就是汞的隐名，黄芽是硫磺的隐名。

这话的意思是说汞一加热就会不见了，加入硫磺又出现了，“望之则白，造之则朱”。这种化学现象在魏伯阳的眼里是“灵而有神”，如有神助，而不是我们现在知道的很平常的化学现象。

陈晚荣一听刘思贤要把汞变成银子，就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了，再者他凶恶过人，就算今日之事完了，他也不会放过自己，才有杀他的念头，布了这个局。

刘思贤对汞地认知不多，不知大量地汞蒸汽上来会要老命，他只是想到陈晚荣把银子重新放回锅里去加热，已经熔融的汞又回重新出现。要是给陈晚荣知道了，那就穿帮了，是以他以不能惊扰神仙为由，把陈晚荣打发走。

站在锅附近，就是进入了死亡陷阱，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要跑开。

慢性汞中毒，会出现精神异常，齿龈炎。牙齿震颤等症状。护法使者不仅是急性汞中毒，还是超大剂量中毒，神仙也救不了他。

汞地沸点是356。6度，陈晚荣把火升得特别旺，就是为了加快汞的蒸发速度，营造出一个剧毒的氛围。刘思贤他们不明究里，关心同伙冲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给汞蒸汽一熏，晕倒在地还是他们走运。

之所以不要欧胜他们上去。就是要他们等汞蒸汽散去。现在还好，没有风，就不必去选择风向，站在上风口了。只需要等一阵子就成。

这道理很简单，不过只有沈榷明白，孙正平和衙役们学识不多，自然是听得云山雾罩的。沈榷摸着胡须，赞道：“等到那人上去，晚荣兄再故意找些话说，就是为了让他吸入更多的汞，置他于死地。”

陈晚荣正是这想的。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本想杀刘思贤，没成想有人当了替死鬼。”

孙正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陈晚荣没事找话说，编出什么银龙地话，原来是在杀人。这个东家真够厉害的，杀人不用刀，而是用话语，这份机心真是让人骇异。****

“晚荣兄不必遗憾，他已为晚荣兄所擒，沈某自会以律惩处。”沈榷笑着安慰陈晚荣。

陈晚荣估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道：“可以上去了。”

欧胜听在耳里，犹如在听天音仙乐似的，欢快地应一声，上去把刘思贤等人锁了个结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思贤他们象死猪，一点反抗也没有，太显不出衙役的威风了。

孙冬泉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粗壮的木棍，照着刘思贤的脑袋就是重重一棍砸下去，骂道：“你这恶人，还敢害我！”

这一棒势大力沉，结结实实打在刘思贤头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孙冬泉举起木棍，还要再打，欧胜忙一把拉住，一个衙役上去，夹手夺下棍子。

孙冬泉兀自不解恨，飞起一脚踢在刘思贤的下巴上，刘思贤向侧面歪倒。

孙正平夫妇忙上去扶住爱子，一家人拥在一起，哭作一团，让人鼻头发酸。

“谢大人，谢东家！”孙正平一拉老婆儿子，跪在陈晚荣和沈榷面前，叩头如捣蒜，哭泣难言。

今天是孙家地大日子，儿子救回来了，仇也报了，要他们不高兴都不成了。这都得益于陈晚荣的奔波和巧妙安排，还有沈榷的妙手回春，自然是要谢他二人了。

沈榷和陈晚荣忙着扶起，还没有说安慰地话，孙正平又按住孙冬泉的肩头道：“跪下！东家，泉儿的性命是您救的，泉儿以后就侍候您，给您做牛做马也是应该地！东家，您就收下泉儿！”一边说话，一边抹着眼泪。

陈晚荣的表现有目共睹，心机才智高人一等不说，更难得的是急人之难，为了孙家的事奔波来去，孙冬泉要是能跟着他，以后准不吃亏。^^^^孙夫人于这话很是赞成，道：“东家，您就收下泉儿吧。”

帮他们一是出于孙正平是自己的手下，陈晚荣这个东家不能袖手不管；二是陈晚荣心肠好，不忍心他们上当受骗，倒不想图什么回报。没想到夫妇二人如此坚决，正想推脱，孙冬泉跪在地上叩头道：“请东家收下我！东家请放心，我会侍候您一辈子。”

他人机灵，多一个办事的人倒是不错，陈晚荣忙拉起道：“起来，起来！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那里想需要做账的，你就去账房做事吧。”

现在账房只有韩花花一个，她还不识字，郑晴是天天给她赶课。而孙冬泉读过些书，虽然没有进入县馆，毕竟识字，派去做账挺合适地。

孙正平忙道：“东家地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做账这事太轻松了，东家给他点难事吧。”好象格外照顾有罪似的。

陈晚荣脸色一肃道：“孙掌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那里不缺干活地人。就缺做账地，他去挺合适。”

要找干活的人，说一声，雇工们会抢着推荐自己的亲友。唯独这识字的人，陈晚荣还没找到几个，这是真心话。

孙正平不好再坚持。喜滋滋的道：“谢东家厚恩，谢东家厚恩！”要不是陈晚荣拦住，肯定又跪下了。

一家三口忙把陈晚荣。沈榷和欧胜以及一众衙役请进屋里去喝茶。陈晚荣和沈榷坐在上首，欧胜和一众衙役自己找个地方喝茶去了。

奉上茶水，孙正平站在陈晚荣身边，愣了愣这才问道：“东家，汞变成银子的道理安在？”

这是他今天见过地最为神奇的事情之一，明知这难以相信，可汞真的是变成了银子。敲起来作响，是他亲耳听过地，不能不问个明白炼丹家把用铅铜铁这些贱金属变成金银吹得是神乎其技。让人听着就神往。尽管沈榷学识渊博，也是不解其意，很是赞同的点头道：“是呀，还请晚荣兄赐告。”

陈晚荣知道要是不把个问题搞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睡得着觉的，笑道：“其实这不过是骗术罢了，铜铁铅，汞都不可能变成银子金子。他这个骗术利用的是汞和银粉混在一起，再加热之后就会熔融，然后放到银模里，冷却之后就凝结成块。汞和银子的颜色相同，光看是辨别不出真伪。”

孙正平回想起适才所见。果如陈晚荣所说。敲起来，那个撞击声很悦耳。跟真银没区别。

“我在升火的时候，他就围着锅边乱转，先装腔用势一番，再用左手袍袖不住在我面前晃动。就在这时候，他把银粉加入到锅里，再烧一阵子，自然是熔融在一起了。”陈晚荣微笑着解释。

恍然大悟，孙正平和沈榷同时叫好。孙正平又有一个疑问：“东家，您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揭穿，害我心跳得怦怦的，还以为真能把汞变成银子呢。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得到这方子，我一定去买个千把斤汞来做银子呢。现在想起来，真是妄想天开了！”

要是不去上班就能有钱赚，谁还愿意去过朝九晚五地日子，受老板的气？这是人之常情，不足为奇。只不过他爽直，主动说出来罢了。

要是换个虚伪的人，明明有这想法，还把自己粉饰成圣人般高洁。于他这耿直地心胸，陈晚荣很是赞赏，笑道：“我也想说，只是当时不能说。”

沈榷的反应就快多了，接过话头道：“当时要是说出来，就不能杀他了。晚荣兄心思缜密，思虑周详，环环相扣，可谓步步杀机！而姓刘的，兀自不觉，还以为真的把陈晚荣给唬住了，不知不觉中为晚荣兄算计！晚荣兄，高高高，委实高！”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并没有他吹捧地那么了得，陈晚荣不过是因势利导，利用刘思贤贪财的心理，要他一步一步的自动撞上去。笑着谦逊道：“沈大人过奖了，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你千万别夸我。”

“您这个晚荣兄……”沈榷指着陈晚荣，笑得特别开心。笑过之后这才道：“孙掌柜，多谢你的茶水，告辞了。”

孙正平忙挽留：“沈大人，您于我孙家有莫大的恩德，好歹也得吃杯水酒才能走。”

沈榷笑道：“孙掌柜的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今日这事得尽快审毕的好，拖不得。改天吧。孙掌柜，后会有期！”一抱拳，大步出门。

陈晚荣地事情也办完了，告辞道：“孙掌柜，我也该走了。你把家里地事安排妥当了再回来就是了。冬泉就让他把身子养好了再来。”

孙正平忙拉住：“东家，您肯定不能走，得多留几天。”

陈晚荣婉拒道：“孙掌柜，我得赶回去。长安的高家，马家就要来清账，我要是不回去，不是让他们久等么？再说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生份。”

一个月过去了，是该清账，孙正平没法挽留，只得送陈晚荣出去。来到门口，只见衙用棍子抬着刘思贤四个活人和一具尸体，浩浩荡荡一大队，声势不小。

沈榷打马来到陈晚荣身旁，马鞭指着衙役，开起了玩笑道：“晚荣兄，您瞧，我带了二十多个精壮地人来，本拟有一场恶斗，没想到一点用场也没有派上。早知道，不如带两个主簿，直接来这里审结，更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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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安全保障

来到县城，沈榷邀请道：“晚荣兄，请到县衙一叙。今天，无论如何我得给你奉一杯好茶！我们得好好聊聊。”

按照他的规定，县衙里不准茶水往来，就算有人来了只能喝一碗热水，陈晚荣去过几趟县衙，就没有喝过一口茶。沈榷今天能改主意，特的破例，要给陈晚荣一杯茶水，那是莫大的荣幸了。

陈晚荣念着家里还有很多事，抱拳告辞道：“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沈大人还要审结此案，我就不去打扰沈大人了。告辞！”

沈榷忙拉住缰绳，拦在马前不放行：“晚荣兄，这案子没什么好审的，很快就会了结。再说了，吃一杯茶，费不了多少时间，您今天一定得去。”

“沈大人，实言相告，家里还有很多事，我得回去。若只是为了吃茶，我们改天再叙。若大人还有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陈晚荣可不愿为了一杯茶水费时间，一天未见伊人，想念得紧。

沈榷的确是想和陈晚荣好好聊聊，没大事，只得让开道：“既如此，我们就改日再聚。晚荣兄，请！”

陈晚荣应承一声，一拉马缰，飞快的去了。先是来到酒坊，见肖致中带着伙计正在干活，个个一头的汗水，孙正平虽然不在，也没有偷懒。肖致中忙迎上来，抱拳行礼道：“见过东家！”

“你们忙！”陈晚荣挥手阻住那些要上来见礼地伙计。伙计应一声。又去忙活了。

陈晚荣打量着屋里，有条不紊，并没有因为孙正平不在而有所混乱，很是满意，道：“肖师傅。有没有什么事情？有的话，你说，我好处理。”

肖致中笑道：“劳东家问起，我是不敢不说，真没甚事。有的话，我一定给您说。”

“那就好！孙掌柜家里事儿忙，得过几天才能回来，麻烦你多用点心，照看着。”陈晚荣吩咐起来。

肖致中忙应道：“东家请放心。我理会得。兄弟们都勤快，干活从不偷懒，不会有事的。”

这些伙计都勤劳朴实，干活不偷懒，陈晚荣相信的。点点头认同。在肖致中陪同下，四处走走看看，没问题，这才离了酒坊回家。

远远望见院子，陈晚荣不由得一阵高兴，要是所料不差地话，郑晴应该正在等着自己回来，倚门相望，那可是男人的幸福。不由得一拍马背，青花象箭一般朝院子飞驰而去。

然而，让陈晚荣失望的是，郑晴并没有在门口等着他，不由得心头一紧，难道她没有来？要她帮着看家，就是为了回来时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她，愿望落空，陈晚荣心头泛起一阵失落。

来到院子。只见肖尚荣迎了上来，人未到埋怨倒先到了：“哥，你现在才回来？”

事情办完，一刻未停，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居然惹来的他怨言，陈晚荣还真是有些委屈，还没来得及分辨。只听肖尚荣道：“哥。赵镖头在等你呢。”

赵啸天来了，自然是要谈看家护院的事情。陈晚荣把马缰递给肖尚荣，问道：“人呢？”

“在屋里，郑姐姐陪着说话。”肖尚荣回答一句，牵着青花去了。

怪不得郑晴没有出来迎接我，原来是代我陪着客人，俨然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主事的心上人不在，她这个未来的媳妇应酬自然是责无旁贷。

在这个家，能够应酬地人，除了陈晚荣，就是得数陈王氏了，陈老实上不得台面的人，别指望他。郑晴知书识礼，机敏能干，由她来应酬，自然是放心，比起陈王氏好得太多。

陈晚荣大步进屋，只见赵啸天在郑晴的陪同下正喝着茶，脸上笑容不断，也不知道郑晴说了些什么话，让他这么高兴。陪客人嘛，就是要让客人高兴，这是主人家的基本职责之一。

“陈大哥！”郑晴一见陈晚荣之面，欣喜无已，站起身，步态轻盈的走到陈晚荣身边，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一双明亮的妙目在陈晚荣身上打量着。看得极其仔细，生怕陈晚荣有什么损伤似的。

无尽的情意尽在这番注视中，陈晚荣很是受用，冲她一闪眼，小小的调皮一下，轻声道：“我没事，你放心。你好吗？”

郑晴轻点螓首，很是幸福，还有什么比给心上人关心更让人幸福的呢？那句“我就是很想你”这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一见面就眉目传情，电光四射，赵啸天过来人，聪明的选择了不做灯泡，安安静静的坐着喝茶，连瞄都没瞄二人一眼，任由二人两情相悦。

陈晚荣现代人，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可郑晴毕竟是女儿家，见到心上人固然欣喜，可是当着局外人这般表现太羞人了，不由得白了陈晚荣一眼，意思是说有外人在场，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轻声道：“陈大哥，赵镖头来了，你陪着。我去看看花花妹妹！”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飞快的去了。陈晚荣瞧见她俏脸飞霞，羞怯难抑，虽是不舍，只得由她去了。

“赵镖头驾临，未曾迎迓，还请赵镖头恕罪。”陈晚荣抱拳见礼。

赵啸天这才放下茶杯，站起身回礼：“陈掌柜言重了，是赵某来得突兀，还请恕唐突之罪。陈掌柜，啸天这里谢罪了。”

陈晚荣赶紧拦住，道：“赵镖头，请坐。”

赵啸天谢一声，坐了下来。

陈晚荣直叩来意：“请问赵镖头此来有何要事？”

赵啸天摸着胡须。笑道：“啸天前来也没有别地事，前日陈掌柜所言，我已向总镖头禀报过了，总镖头回复说可以答应陈掌柜的要求。总镖头说香皂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不仅仅是长安洛阳传遍了。就是成都、广州、扬州这些大地方也有不少人在用香皂了。”

陈晚荣有点好奇了，问道：“这怎么可能？香皂只在长安和洛阳出售，其他地方又没有卖，怎么会有呢？”

赵啸天一脸的惋惜：“陈掌柜，你想呀，香皂这么好的东西，就连皇上都在称赞，朝臣自是不用说了，都在用。香皂地名声还能不远播别处么？这些远地方听说之后。不少人专门赶来长安洛阳抢购一空。回到原处之后，除了自己用以外，就来倒卖，十五两银子买的，却给他们卖五十两。”

奸商真可恶。这番倒卖，大头都给他们赚了，自己赚的不过是小头，真是让人气愤。

赵啸天老于世故，哪有不知道陈晚荣想法的道理，安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陈掌柜你想，这说明你地香皂是好东西，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不远千里专门倒卖呢？我听总镖头说，有些人自己不用。专门做这倒卖香皂的买卖。就算买十块，回到原处也要卖几百两银子，除去路上花用，也有百多两百两入账呢。”

陈晚荣越听越心惊，长此以往，香皂还不倒卖成风，倒爷到处都是，脸上变色，道：“不行。我得阻止他们。”

赵啸天摇手道：“陈掌柜，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卖吧。能够用得起香皂的都是有钱人，他们不在乎银子，只在乎东西好与不好。做这买卖的人，都是些穷人苦人，境况艰难。这也是他们的一条活路。”

这话听起来是有道理。只是陈晚荣还是难以接受，不住摇头。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你要是不同意地话，我再给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是真的，是我们幽州分局传回来的。幽州有三家穷人，凑了五十两银子，派了一个人到洛阳买了三块香皂回到幽州，每一块卖八十两，结果他们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穷人地日子陈晚荣过过，摇头道：“能有十五两银子地人不穷了。他们地做法让人气愤。”陈老实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才叫穷。

赵啸天不同意陈晚荣地说法：“陈掌柜有所不知，这三家人本是兄弟三人，变卖了家产，还有几亩田地，才凑足五十两银子。现在，他们做了几趟下来，日子过得可好了，不仅把卖出去的田亩买回来，还另外添置了一些田亩。在幽州城里开起铺子，不再做贩卖香皂的事了。”

顿了顿，赵啸天接着道：“我们长年走镖在外，穷苦人家的苦楚，大户人家的奢侈，我们是见得多了。大户人家的泔水都比穷人家吃的饭菜好上许多，能让大户人家掏些钱出来，周济一下穷苦人家，也是一大功德。陈掌柜，你这是无上功德！”

照这么说也在理，大户人家的奢侈陈晚荣有所领教。别地不说，马致中第一次请他喝酒时，点了那么多的酒菜，真是让人心惊。好在马致中还算可以，没有浪费掉，这顿吃不掉，下顿再吃。要是换个人，肯定是倒掉了。

象马致中这样的大户人家不多，更多的是喜欢浪费的人家，让他们掏些银子出来给穷人，的确是一件好事。不过陈晚荣心下有一个疑团，道：“赵镖头所言虽是有理，只是那些大户人家不会来做么？”

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有所不知，马、高、郑三家也发觉了，他们不约而同的规定，买香皂一次不得过十块。为了买到更多的香皂，三个人轮流一次，就可以买到三十块，这没错。只是，大户人家不屑为之。一趟做下来，不过几百两银子，这在大户人家眼里，那是小钱。对于穷苦人家来说，那就是大数目了。”

是这道理，陈晚荣只是气愤之下没有想到这层，经他一番解说，豁然而悟。抱拳相谢道：“谢赵镖头提醒，这里谢过了。”

赵啸天抱拳略一回礼，谦逊一句，这才夸赞起来：“陈掌柜，这说明你地心肠好。香皂这好东西。任谁处在这境况，都会很难受，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难。你能有如此胸怀，啸天佩服呀！”

陈晚荣笑道：“赵镖头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赵啸天接着道：“总镖头说了，象陈掌柜这样前途无量地才俊。要我们燕威镖局略尽绵薄是我们的荣幸，没有不允之理。若是我们的人泄露了机密，赔偿五万两银子，你看可好？”

五万两银子相比于陈晚荣遭受的损失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也不少了。这赔偿还算公道，陈晚荣点头道：“可以。”

赵啸天话锋一转，道：“陈掌柜，丑话说在前头，象你这样地宅院，还真没几家镖局敢来看守，这道理是明摆着的。有道是树大遭风，名大遭忌，香皂的名声越响。念着的人也就越多，难保他们不使出不入流地手段。”

这话说到点子上去了，陈晚荣现在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打探这秘密，那是因为香皂虽好，毕竟才出现不久，名声还不是很响亮。等到香皂地名头响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想窃而有之地人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事迟早会来。是该做些准备了。

从理论上说，只要有几个人就可以看住。只是，万一遇到有势力的人觊觎地话，没有强硬的后台，真摆不平，敢接这活的镖局，放眼大唐真找不出几家。

“谢赵镖头提醒。赵镖头，你说吧。要多少银子？”陈晚荣知道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收一笔可观的费用。

果然，赵啸天摸着胡须道：“陈掌柜言重了。一般大户人家是三百两月银。你这里要这个数。”伸出五个手指头，就是要收五百两银子地“保安费”。

五百两银子对于现在的陈晚荣来说，不算多，光是陈再荣高升之后的应酬就花掉不止这个数。花五百两银子买得平安，比什么都强，陈晚荣点头道：“银子不是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掌柜请讲！”赵啸天很是高兴陈晚荣的爽快。

陈晚荣一脸严肃的道：“不仅仅是香皂，你们要守好秘密。就是我院子里其他的东西，你们也要看好了，不得泄露。”

这条件不过份，就这家里，陈晚荣就有好几样技术，虽然还没有成型，没有做成产品，毕竟在未来会赚很多钱。

赵啸天点头道：“那是自然，院子里的东西都在我们的看护之下，不会出事，陈掌柜大可放心。”

陈晚荣知道他理解错了，纠正道：“我说的不是钱财东西，这些你们地字据里面已经写下了，我就不多说了。我是说，我会在这院里做一些更加新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将来一定会卖出大价钱，你们也得保守秘密。”

赵啸天沉吟一阵，道：“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

陈晚荣叮嘱一句：“你能做得了主？”

“放心吧，总镖头要我斟酌。”赵啸天想都没想，想必是他得到总镖头的授权。

陈晚荣这才点出主题道：“那这赔偿怎么办？”

“只要你卖到现在香皂这么火，就照五万两银子给你赔偿。”赵啸天想了一阵，这才说出条件：“不过，每一样，我们得增加一百两月银。从你开始卖的时候算起，有多少我们保多少。”

担了风险，就应该有收入，这要求不算过份。在唐朝，没有专利保护，这技术要想保密还真不好办，就当是花钱买了一份保险。毕竟，最能泄密的，除了自己的雇工就是镖局的人了。保守秘密虽然是镖局该尽的义务，其效力没有花了钱更有约束力。

再说了，一个月多一百两银子，比起陈晚荣的收益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是负担，陈晚荣欣然同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能做地东西很多。到时，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几千两的月银。”

这话很笃定，让人不敢怀疑。燕威镖局之所以要接下这活，就是他们打探过了，陈晚荣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多，总能赚到钱。要是每增加一样，他们月银多收一百两的话，不需要太多，陈晚荣只需要有五六样，他们一年就能从陈晚荣这里得到上万两银子的收入，是一个大数目了。

陈晚荣能做的化工产品不是几样，至少可以做几十样，这话一点夸大的成份都没有。赵啸天听得眼睛发直，惊疑的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晚荣想都没想，脱口而答。

真没想到掘到宝藏了，赵啸天喜悦不禁，连声道好。陈晚荣不紧不慢地道：“赵镖头，借用你地话来说，丑话说在前头，我还有一个要求，要是不能应允，这事就不谈了。”

赵啸天现在是决定要拿下陈晚荣这里的活儿，想得没想：“陈掌柜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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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准备好了

陈晚荣略一沉吟，解释道：“说是要求，其实也不对，应该说是请求才对。既然谈到这事了，我也就直言不诲了。若果我的伙计因为技术问题出了事，给人掳掠了，你们得帮我解救。”商场上的手段层出不穷，利诱不成，就来硬的，不可不防。

按照他们的字据，只管院里的事，不管院外的事，要是伙计给人掳去逼问技术秘密的话，他们可以不管。报告官府自然没问题，有了燕威镖局帮忙，多一分力量，这是好事，没理由不拉住。

赵啸天摸着胡须沉吟起来，陈晚荣阐述理由：“赵镖头，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人觊觎的话，这事很可能发生。若是我的伙计在外面给人掳去，你们袖手不管的话，我这两百两的月银是不是付得有些不值当？”

光从新技术拿月银，而于这等事袖手不管，于情于理是说不过去，赵啸天笑道：“行，我们写在字据里。”

但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世事难料，谁也保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准备工作做好没有坏处，陈晚荣欣然同意道：“好啊。”

两人商议一阵，拟好字据，签字之后，各执一份。

时间已经不早了，快到饷午了，陈晚荣留赵啸天吃饭。镖师要和陈晚荣他们一起吃饭，一餐饭是平常，不过对于镖师来说却很重要，没有好的饭菜，他们就没有力气，亲身体验一下也是应该的，因此赵啸天留下来了。

等到饭菜摆上来，赵啸天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陈晚荣真的是做到了“一锅菜”的承诺，和雇工围坐在一起吃饭。

饭菜不算丰盛，也不能说差了。按照赵啸天的眼光来看，足以满足镖师们的要求了。*****很是佩服地想这些雇工真是幸运，遇到陈晚荣这个东家，给他们的伙食赶得上镖局的好伙食了。吃过午饭，赵啸天心满意足的去了。

送走赵啸天，陈晚荣四处走走，没任何问题。很是满意。最后来到账房，只见郑晴正在指点韩花花做账，一见陈晚荣的面，很是高兴的道：“陈大哥，你来啦！”要不是有第三者在场，肯定是扑过来了。

陈晚荣笑道：“来了。你又在指点花花了，真是难为你了。”

“陈大哥，你还那么生份。这是不我该做的么。”郑晴俏媚胜昔。婉约可人，弯月眉一皱，道：“陈大哥，你这做账地办法虽好，不过却有一个问题。”

对做账这事，陈晚荣不精通。只是知道一点皮毛，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行不通？”

“不是啦！”郑晴见陈晚荣着急，感同身受，不愿心上人过分担忧，直接说出问题：“我琢磨过了。光靠现在的账本不能杜绝做假账。花花妹妹，我不是说你，你不要多

韩花花听了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还要为是在怀疑她，还没有来得及分辨，就给郑晴打消了念头，这才放下心来。在胸口上轻拍。

郑晴接着解释疑：“陈大哥。你想啊，这买东西。本来花了十文，要是买东西的人回来说花了十一文，市面上的东西价格都有差异，无凭无据的，不好说，只能给他记十一文。我这是个例子，应该想办法堵住才是正理。”

听了这话，陈晚荣真想把伊人拥在怀里亲上几口，报假账是现代企业的一大弊端，好多采购人员从中吃回扣，赚得是腰包鼓得老高。***

“的确是个问题，你以为要怎样才能堵住呢？”陈晚荣决心考考她，并没有说办法。

郑晴螓首一歪，颇有点调皮道：“这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可以叫买东西地人出具券契，这办法貌实可行，其实行不通。道理是明摆着地，要是买的东西不多，卖家不愿意麻烦。相应的买的大宗货品，卖家必然会降价，而他在券契上又会写上高些的价钱，不这样，买东西的人就不会再去照顾他地买卖。券契是做账的原始凭证，类似于现在发票、收据之类的凭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在使用了。

陈晚荣叹服，郑晴这个唐人居然把现代采购的弊端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陈晚荣在企业里厉练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对这弊端如此清楚。

正是她分析的这原因，现代采购舞弊成风，以次充好，采购员往往不买好的，而是买差一些的，就在于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她说得如此详细，必是有应付地办法了，陈晚荣问道：“以你看，要怎么做？”

郑晴眨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笑道：“我是想这买东西，除了临时的以外，尽可能固定下来，要卖家送。一天几十号人要吃要喝，伯母负责买也挺辛苦的，要是叫卖家送过来，不是挺事么？以后，你的人多了，买的东西也就多了，都可以采用这法子。”

这办法不仅可以减少采购环节，减少贪污，还挺省事。现在的原材料都是陈晚荣谈定的，生活上的事主要是陈王氏负责，自然是不会有贪污地问题，以后这些事肯定人交给别人去做，选一个可靠地人是必然，再配以她这办法，就好多了。

陈晚荣补充一句：“至于付钱的事，可以一旬付一次。既省了事，还券契在手，免得有人虚报。”这都是现代企业采用地一些方法，零碎的一星期结一次账，至于原材料可以月结、季结，都方便。郑晴拍着玉手赞成：“陈大哥，还是你的办法好用。”

“你别夸我了，你是想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是不？”陈晚荣打量着伊人笑言。

郑晴轻轻点头：“我们家都是用的这办法，你这里也得慢慢用起来才成。”这都是针对陈晚荣的现况提出的改进办法，说来说去，还是为陈晚荣着想，陈晚荣很是感动。

一阵马嘶声响起。陈晚荣探头一瞧，只见一大队车马进来，马致中和高清泰从车上跳下来，远远就冲陈晚荣嚷起来：“陈掌柜，别来可好？”

两人喜气洋洋，仿佛捡到宝似的，陈晚荣快步迎上去道：“见过二位掌柜。快请屋里奉茶。”二人谢一声。跟着陈晚荣进屋。

宾主落座，郑晴已是端着茶水进来，奉上茶水，郑晴退了出去。临去之前，瞄了一眼陈晚荣，浅浅一笑。

家里没有丫头仆人，她主动承担起了这责任，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冲她一闪眼。郑晴抿着嘴唇，很是欢喜。

马致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埋怨起陈晚荣：“陈兄弟，大哥对你可是有怨言呐。”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打量着马致中，见他一脸的认真。绝不是在说假话，忙问道：“马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明言，我一定赔罪！”思来想去，陈晚荣自觉没有对不起马致中的地方，要不糊涂都不行马致中一本正经地道：“赔罪就免了，不过你得把你的酒精给我卖就成。”

酒精还没有做。他倒先打起主意了，陈晚荣真是想不到，还没有说话，高清泰就抢过话头道：“老马，凡事论个先来后到，要说卖酒精，那也得我先呐。”

“老高，你这话可不对了。我们一起到了。谁先谁后？”马致中可不同意了，马上反对道：“我看就依谁先提出为准。要不。以谁先和陈兄弟认识也成。”这两个条件都是他占了先机，他自然是乐意了。

高清泰哪是轻易认输的人，马上反诘道：“老马，你这话就不厚道了。要不是我给你说陈掌柜又要出新货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你得承我这份情，得让我先卖才是正理。”

马致中的回答富有技巧：“老高，你告诉我这事，我承你的情。回去，我请你去聚聚，红牌随你挑，可这事没得商量。”

两人以前是冤家，一见面就要相互挤兑，言词有礼，却暗含敌意，就没有如今天这般老高、老马的亲热称呼。瞧他们这亲热劲头，不明究里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陈晚荣还真有点跌眼镜，笑道：“我说二位掌柜，别争了。酒精我还没有做出来，好不好卖还说不定呢。要是不好卖，你们争到了也没有好处。”

这都是实情，可高马二人都不当一回事，笑容不变。高清泰笑言道：“这个陈掌柜尽管放心，包证卖个好价钱。”

东西都还没有做出来，市场运作更没提上日程，他就这般笃定，陈晚荣知道必有隐情。正待开口相询，马致中接过话头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和老高在长安几家大地药铺走了走，把酒精的功效大体说了下，他们都表示愿意买，而且价钱由我们来开。^^

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到头里去了，陈晚荣于他们这超前头脑很是诧异，站起身相谢道：“多谢二位相助，多谢了！”

高马两家是长安最大的两家商铺，信誉不错，由他们出面进行市场推广，比起自己运作方便省事得多，陈晚荣要不喜欢都不成。

高清泰笑言：“陈掌柜，我们虽然没有见识过酒精，但我们相信你是实诚君子，不会信口开河，所以我们未经陈掌柜允准，自行去探询，还请恕罪。”

人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等好事谁会怪罪？陈晚荣忙摇手道：“高掌柜言重了，言重了！这可是大好事，我哪能怪罪了。我这里多谢了，多谢了！”抱拳相谢。

冯世才来提货时，陈晚荣要他给高清泰说，代为做几个冷凝器，当时说起过酒精的功效，没想到二人听风就是雨，正式市场摸底，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马致中抱拳回礼道：“陈兄弟，你要老高帮你做东西，都不叫上我，你说你是不是见外？”还有一句“我们什么交情”这话虽然没说，已在言外了。

原来是为这事怪罪。陈晚荣笑道：“马大哥多心了，不是见外。冯账房来提货，我是请他给高掌柜说一下，帮我做好带过来，省得我跑趟长安。”

不等陈晚荣开口相询，高清泰先行说出来：“陈掌柜请放心吧，已经为你做好了。老马也给你做了几个。带上来！”

屋外有人应和一声。过来几个伙计，把铜金闪闪的冷凝器放在地上。陈晚荣一瞧，这形制和自己要求的完全相同。拿起一个，仔细打量一番，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尤其是水套做得真地很好，绝对不会漏水，赞道：“做得不错！”

马致中自认和陈晚荣地关系比起高清泰要近一些。开玩笑道：“那还用说。这可是我和老高亲自监督的，我们撂下狠话，要是不能满足陈兄弟地要求，他们这些铸造坊以后关门得了。他们能不拿出看家本领做么？”

这话有道理，长安两大富豪一齐出动，在那些铸造坊主的眼里。是不得了的大事，十分本事也要使出十二分本事，想不好都不行。

陈晚荣再次相谢一通。高清泰打断陈晚荣的道谢之词道：“陈掌柜，我们今天来，一是清账，二是奔这酒精来地，可不是听你的道谢之语。你不给我酒精，我不走了！”

马致中提醒道：“陈兄弟。以前没有这东西，你做不出来没关系。今天，东西到了，你马上就做，我们等着要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真让人受不了。他们言词中颇多说笑成份，陈晚荣也开起玩笑了：“恕我直言，你们以前在一起。总是不登对。今天怎么跟穿一条裤子似地？”

马致中笑道：“陈兄弟有所不知，现在的老高可是我的上官。我要不和他好，我有这胆么？”仍是在开玩笑，不过透出不错的心情。

“这话怎讲？”陈晚荣不解的问道。

高清泰呵呵一笑，心情很不错：“陈掌柜可记得你给我们出地主意？要我们成立商业联盟一事，现在我们办成了。前几天，长安几十家商会正式入盟，高某不才，忝为会长，老马屈居副会长。”

商业联盟虽然没有什么权力，毕竟很荣耀，再者他们二人管理几十家商号，联手维持市场秩序，有着更多的共同利益，以前的不登对哪里还会记得，怪不得他们如此亲热。

陈晚荣恍然大悟，忙道贺道：“恭喜二位，贺喜二位！”

“这都是陈兄弟地高见呢！按理说，这位子由你坐才是！”高清泰对陈晚荣更加亲近。

陈晚荣忙谦道：“不敢，不敢！说出一件事情容易，要做成一件事情很难，高掌柜当之无愧！”

说笑一通，异常快活，马致中并没有忘记正事，脸一肃，道：“陈兄弟，说笑了这半天，还是来谈点正事。这酒精地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是等着要呢？长安的药铺问我们什么时间供货，我们说最近几天，你可不能让我们在人前说不起话呢。”

信誉是商业的保证，他们这样的大商铺，要是失信，那可是大事情。陈晚荣于他们擅自答应一事虽然有些不赞成，不过仍得给他们想办法，略一沉吟道：“有了冷凝器，可以做了。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一时之间不能做得太多。这样吧，我先做一些出来，你们带回去给药铺试用，要是他们认为好，我再来做。”

这是个稳妥地办法，不过高清泰笑道：“这伤口地处理，千百年来都是个大问题，要是真有这么好地药物，肯定大受欢迎。要是陈掌柜有把握，完全可以大量做，不必给他们试用。”

酒精在现代社会广泛应用，陈晚荣有着百分之百地把握。不过，他还有没有说话，只听王少华的声音传来：“高掌柜不必怀疑，酒精的功效我是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好用，是很好用。”说着走了进来。

马高二人看见王少华，不由得脸上变色，忙站起身，很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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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数字天才

不等马致中和高清泰说话，王少华笑道：“二位掌柜不必多礼，我从屋外经过，听了你们的话，过来说一句：二位掌柜为大唐做了一件好事！这酒精的效果，你们就亲眼看看吧。”说着，撩起衣衫，露出右胸上的伤势，已经收口了：“我这伤如此之重，正是陈兄妙手医治，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好。陈兄的酒精我是每天使用，我最是明白其效用了，可以说，要是没有酒精，我的伤口愈合起来会更加困难。”

这么长一道口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愈合成这样，的确是不容易。这主要得益于陈晚荣的逢合，还有酒精的消毒，更有郑晴的药物。马高二人惊异的打量着王少华的伤口，喜悦不禁道：“能有王大人这话，我们就太放心了，酒精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王少华笑容不变，鼓励道：“酒精这东西于大唐有莫大的益处，二位虽是追求钱财，只要推行天下，也是对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二位勉力为之！陈兄，打扰了！”冲陈晚荣一抱拳，自行离去。

目前王少华离去，马致中盯着陈晚荣，质问道：“陈兄弟，你现在怎么说呢？”高清泰也是一副急切神态，瞧他们的模样，真巴不得现在就有酒精。

“行，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工做。”陈晚荣给他们的眼神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要是不做的话，光这眼神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叫来王中则，陈晚荣指着冷凝器道：“王师傅，麻烦你找几个人把这东西搬到酒坊去。另外，你得把木管子改一下。木管原本是竖直的，现在要一个斜面，才能和冷凝器的管子合得来，才不会漏气。”

冷凝器的管子是一个喇叭形，自然是要一个斜面才配合得起来，再塞些湿布之类。就能不漏气了。

王中则经验丰富的老木匠，自然是明白，点头道：“东家请放心，只一会儿功夫，费不了多大事。”

有他这话，陈晚荣就放心了。叮嘱一句道：“你过去，给肖师傅说一声，要他准备一些米，不用磨碎，蒸熟凉冷，拌上酒曲，明天我好用。”

这些准备工作得今天准备起来，要不然明天哪里来得及。王中则应一声，叫人把冷凝器搬走。和陈老实一道，带着工具自去酒坊做准备工作了。

“满意了吧？”陈晚荣开着玩笑反问一句。

高清泰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很满意。马致中却不满足：“等我提到货，我才会满意。”

指着马致中，高清泰笑道：“你这个老马，真是贪心不足，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兄弟，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把账清一下，要是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把账对一下。”

马致中附和一句：“是呀！”

要不是要对账，陈晚荣都去做硫酸了，笑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三人相偕出屋。来到另一间房，只见冯世才和马家店的账房乔奇山正在喝茶，他们面前摆放着账本，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两位账房见陈晚荣三人进来，忙放下茶杯，站起身。高清泰道：“这就去对下账。”

“到账房去。”陈晚荣走在头里。高清泰四人跟在后面。在这一刻。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郑晴有先见之明，要不是她提醒自己。说不定到现在还没有账房，没有账目，要对账说不定就得自己上阵了。

来到账房，只见郑晴和青萼正一左一右地围着韩花花，正在指点她做账。韩花花忙站起身，很是腼腆的瞧着陈晚荣，手足无措。

陈晚荣于她这害羞劲见得太多了，不以为意，笑道：“表妹，把账对一下。”其实陈晚荣最想说的是“晴，你帮我把账对一下”，只是现在说这话不合适宜，毕竟没有名份，只能叫韩花花对账了。

对账对于韩花花这个初学者来说，那是非常非常难的事，心中发慌，不由自主的望着郑晴，眼里满是求助的神色。

郑晴冲陈晚荣浅浅一笑，在韩花花地肩头轻拍一下，道：“花花，你把账对对吧。”

韩花花人不笨，已经明白郑晴的意思了，是说别怕，有我呢，这才大着胆子应道：“是，表哥。”应得很生硬，很不自然。

冯世才和乔奇山坐了下来，打开账本，顺手把桌子上的算盘拿过来，右手在算珠上一拨拉，算珠发出啪啪的响声，摆出一副算账的姿态。

面对两位经验丰富的账房，韩花花不由得慌了神，又向郑晴望去，满是求助之色。

郑晴浅浅一笑，对冯世才道：“冯先生，可否借你账本一观？”

冯世才应一声，把账本递给郑晴。郑晴在账本上浏览起来，不一会，一页看完，再翻一页。一连浏览了五页，这才放下账本，道：“冯先生，要是我没算错的话，你这账少算了三百二十六两银子。”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惹得冯世才一脸的愕然，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怎么会错呢？”

高清泰对冯世才很有信心，委婉地为他撑腰：“冯账房自入我高家店，办事严谨，心思缜密，做起事来有条有理，还没出过错。”

要不这么得你信任，你也不会要他于三月三日来搅局了。得到东家的肯定比什么都光荣，冯世才挺挺胸，不无得意，冲郑晴一笑，意思是说肯定是你错了。

青萼嘴一撇道：“小姐说你错了，你肯定错了！”白了陈晚荣一眼，意思是说你真是地，也不为小姐说句话，亏得小姐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

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不能因为陈晚荣说或者不说有所改变，陈晚荣苦笑一下，望着郑晴，左眼一闪。意思是在询问郑晴是不是有把握。郑晴轻轻点头，意示肯定。

五页账目可不少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数字，她没用算盘，只是浏览一遍。就有结果，这也太难让人相信了。尽管陈晚荣知道她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见识过她绘的植树图，证明地勾股定理，可要陈晚荣相信这话是真的，还真难，除非她有一颗比得上电脑的天才头脑，才能在这么短地时间内算出来。

对于心算，陈晚荣可是有经验的。记个十几二十个数字，进行加加减减。乘除一番，还能勉力为之。五页账目，数字不少，而且数字的差异很大，大则几千上万，小则几十几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来，在陈晚荣地印象中只有电脑能做到。陈晚荣不信，实属正常。

支持郑晴，陈晚荣于这事不太相信。不支持她，于她面子上不好看，陈晚荣还真犯难了。青萼打量着陈晚荣，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由得火起，恨声道：“不信，你可以算！”语气很是不善，郑晴忙一拉她，青萼兀自气鼓鼓的。

高清泰机敏过人，哪会让陈晚荣面子上过不去。忙笑道：“冯账房。你再算一次。”左眼向他一闪，意思是说要是郑晴错了。你得给留点面子，不要点穿。虽有作弊之嫌，却是人情所必需，真是老于世故。

冯世才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东家已经发话了，不得不算。把算盘一拨拉，对着账本算起来。

他能得高清泰地赏识不是幸致，有真才实学。左手翻着账本，一双眼睛盯着账本，连瞄都没有瞄一眼算盘，右手在算珠上拨得哗啦哗啦的响，动作之熟练和现代社会电脑高手敲击键盘差不多。

陈晚荣第一次见识如此熟练使用算盘的人，打从心里服气，真想把他挖过来，给自己当账房，要是高清泰舍得的话。

韩花花一双眼睛随着他地手指不住转来转去，一脸地惊讶。郑晴很平静的看着冯世才算账，无惊无喜地。青萼不住扯嘴角，好象冯世才这等本事不入流似的，要是这本事不入流，还有什么本事才能入她之眼呢？

马致中不住点头，暗中赞叹。冯世才人前露脸，高清泰自觉脸上有光，脸上泛起笑容。

啪啦一声响，冯世才拨拉完最后一粒算珠，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马致中击掌赞叹：“冯先生，你这手本事可不赖呀！见识了，见识了！”

高清泰和马致中斗了一辈子，虽然现在不怎么斗了，能得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赞自己手下，仍是一件让人开心地事，挺挺胸，颇为得意。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冯世才站起身，冲郑晴拱手施礼：“冯世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还请郑小姐见谅！”

这话太让人意外了，高清泰和马致中齐声问道：“真错了？”陈晚荣虽然没有问，也是一脸的惊诧。

冯世才这才高清泰请罪道：“东家，冯世才无才，算错账目了，请东家责罚。”

一天要算那么多账目，出错难免，高清泰于这道理自是明白，笑着安慰道：“不要往心里去，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

并不因为冯世才当着外人的面，丢了自己的脸面而多所责罚，这份胸襟着实让人心服，马致中不住点头赞赏：“老高，有你的！”

陈晚荣走到郑晴身边，轻声致歉：“晴，我没有信你，对不起！”

郑晴嫣然一笑道：“陈大哥，没事啦！一点小事，你不要老记着。”还是那般可人，一点怒气也没有。

她不生气，并不代表没有人生气，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没好气地道：“现在才知道，马后炮，哼！”

的确是对不起郑晴，陈晚荣没什么好说的，大胆认错，声音提高许多：“晴，我不信你，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并不是生理上与女人有区别就叫男人，而是要有敢作敢当的气慨，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错了就错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这话来得突兀。在场地人一下子愣住了。郑晴先是一惊，继而就是欢喜无限，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的肩头：“陈大哥，人家好幸福哦！”还有比这更让人感动地吗？妙目中闪着泪花，激动无已。

陈晚荣搂着她的肩，轻拍两下。安慰她。郑晴这才想到屋里还有外人，忙把螓首从陈晚荣肩头抬起，一瞧之下，只见高清泰他们指眼望着屋顶。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韩花花了，低着头，搓弄衣角，一张脸蛋通红。

郑晴这才放心，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竞放，说不尽的美丽。

陈晚荣清咳一声。高清泰他们这才把目光从屋顶收回来。冯世才再次抱拳行礼道：“请问郑小姐，您是怎么算出来地？”心悦诚服之下，语气很是恭敬，用了尊称“您”字。

这问题不仅高清泰他们好奇，就是陈晚荣也是好奇，打量着郑晴。青萼代郑晴回答：“这算什么。就是再多些小姐一样能算出来。小姐算账，从不用算盘，心算就行了。”末了白了一眼陈晚荣，对陈晚荣没有支持郑晴一事还耿介于怀。

心算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挺难地。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算不出来，是在于会记混淆。几个数字会记住，十几个数字也会记住。三五十个就不一定能记住了。五页账目没有一百个数字，也相差不远了，靠心算就不是一般地难，是很难了。

更别说还有更多的账目，那是什么样的头脑？天才的头脑！比起扳着手指头算十二位数乘法的天才数学家比起来也不见得就逊色。十二位数乘法毕竟只有两个数字，只不过数字很大。不存在记混的问题。数百个数目加减乘除。光记住就很难了，更别说还要算出来。比起电脑也不逊色了。

万万想不到在自己面前娇俏可人的郑晴还有如此鲜为人知的一面，陈晚荣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劲的赞叹能与她相识、相恋，真是人生地幸事！要不是有外人在场，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郑晴了。

郑晴白了多嘴的青萼一眼，谦虚地道：“这没什么，我也就是看一个数字，算一个，等到看完也就看完了。”

从理论上来说，一个一个的算完，到最后就算出答案了，这是对的。只是，在实际操作当中，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并不是说没有人能做到，只是能做到的人极少，能做到这点的人是神人了。而郑晴就是这些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陈晚荣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常去长安帮她母亲清账，原来是这原因。和她地关系发展到这种程度，居然没有发现她有这等本事，陈晚荣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警醒一下。

高清泰他们又是一阵惊讶赞叹，连声说“见识了，见识了”。高马两家的账房，本事不小，只是就没有如郑晴这般优秀的了，要他们不惊诧都不行。

马致中走上去，把乔奇山面前的账本递给郑晴道：“请郑小姐过目。”

郑晴接过，浏览起来。这次，屋里没有人说话，除了呼吸声，只有郑晴翻动账本的声响。

过了一阵，郑晴翻完，放下账本，轻声道：“马家店三月一共卖出两千四百二十六块，收益三万六千三百九十两银子。马掌柜应得七千两百二十八两，陈大哥应得两万九千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再次见识了郑晴的本事，众人齐声赞叹，陈晚荣看着伊人，眼睛都明亮了许多。

郑晴接着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现在对她很是信服，哪会不听她的话，高清泰忙道：“郑小姐有话尽管说。”

郑晴忽闪着明亮地眼睛道：“这只是一个建议，还请高掌柜、马掌柜，陈大哥斟酌。照现在这么清账，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繁琐。每一个月清账的时候，做成一个整数，这样比较方便。马家店卖出两千四百二十六块，可以照两千四百块清，也可以照两千五百块来清账，差补数目可以在下个月再来清。”

这的确是一个很省事的办法，买卖还得长期做，用不着为零头去费功夫。到了不再做买卖的时候，再一次性清掉。这真是个好办法，高清泰，马致中，陈晚荣不约而同的赞成。

郑晴有如此多地主意，陈晚荣真是想不到，打量着伊人，娇俏可人，惹人怜，陈晚荣心痒痒地，真想把伊人拥在怀中，好好温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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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满足要求

有了郑晴这个数字天才，这清账根本就没怎么费事，再有她按整数清账的建议，实施起来就容易多了，前前后后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

清账一完成，冯世才率先赞叹：“我做了一辈子的账房，清过的账不知道有多少，就没有如今天这般轻松的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喝一杯茶时光！”

这话说到高清泰和马致中心里去了，二人连声附和。

夸心上人，也就是在夸自己，陈晚荣自认无比荣幸，在郑晴耳边轻声道：“晴，夸你呢。”

郑晴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浅浅一笑，风情万种，瞧得陈晚荣心痒痒的。

清完账，接下来就是把银子入库。叫来陈老实，陈王氏，肖尚荣，还有韩花花，把银库打开，把银子搬进去摆好就是了。

这次应该有差不多五万两银子入账，除去早先预付的，只有四万两不到的银子入库。这点钱比起高马两家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可在陈老实夫妇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把银子一摸再摸，爱不释手。直到看了个饱，这才离了银库，把门锁上。

走了几步，陈老实摸着脸蛋：“我的脸现在还是发烫的呢，我们家就没有这么多的银子，晚荣真能干！”

陈王氏揉着眼睛：“这还要你说，银子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两夫妇叨唠着，欢欢喜喜的去忙活了。

陈晚荣陪着高清泰，马致中喝茶说话。正说间，冯世才走进来，冲陈晚荣一施礼，很是兴奋的道：“陈掌柜，您这做账的办法能不能让我学学？”

他的话一落，乔奇山一步跨进来，附和道：“是呀。陈掌柜，还请您允准。”

估计是他们见到陈晚荣这里的做账办法。心痒难搔之下，前来向陈晚荣恳求了。高清泰和马致中听得不明所以，高清泰问道：“冯世才，你什么意思？”

冯世才一副兴奋状：“东家，您没看见郑小姐做的账。您不知道。东家，没给您说，这是我见过做账最简单的办法了。所有的账目，一目了然，很清楚。更重要地是，使用不同字体，再配合券契。就不怕给人做假账了。”

做假账一直难以根除，让高清泰和马致中头疼。时时刻刻防着，一听这话大感兴趣。马致中急急的问道：“真有这样地办法？”

乔奇山脚在地上一跺，不无埋怨的道：“东家，我们哪敢骗您呢？您不信，可以去看看。我问过郑小姐，能不能教给我们，她说这要陈掌柜同意才成。”

高清泰和马致中不约而同的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不管陈晚荣同意不同意，飞快的去了。冯乔二人忙跟上。陈晚荣这个主人家原本应该走在头里，却落在最后了。

来到账房，高清泰和马致中不顾形象，把韩花花面前地账本拿起一瞧，略一打量，二人异口同声的赞道：“真是好办法。^^郑小姐，您是真人不露相，见识了！”

郑晴摇头道：“二位掌柜过奖了。小女子愧不敢当。这都是陈大哥的主意呢。”她可不会领陈晚荣的功。

“陈兄弟，你这法子得让我们学学。多少钱。你开吧。”马致中抓住陈晚荣的胳膊，很是诚恳的道。

就算陈晚荣要一万两银子，他也愿意出。原因不在于贵与不贵，而是在于这办法可以堵住漏洞，这可比什么都重要了。一个假账，说不定就是上千上万两银子，太划算了。

高清泰看着陈晚荣道：“陈兄弟，你开吧。五千，一万，随你。”他还真大方的，好象银子不是银子似地，一点不心疼。

陈晚荣摇手道：“你们想用这法子，自无不可。不过，我不会做账，我只是说了一下想法，都是晴琢磨的，只要她同意就成。”

高马二人扭头看着郑晴，很是期待，生怕她不答应似地。他们虽不是账房，可做为东家，哪有不会看账的道理，哪有不明白这记账法的好处，自然是很想应用这法子了。

郑晴言笑宴宴的道：“你们是陈大哥的朋友，自无不可。”瞄了一眼陈晚荣，眼里满是喜悦，这等重大的事情陈晚荣不作主，而是让她来决定，既是对她的信任，更是对她的认可，意思是说以后这个家你也有份。

冯乔二人不住搓手，齐声赞好。冯世才心情好，不由得话也多了点，叨唠起来：“原本想谢郑小姐纠错之德，没成想看到账本，这才知道你们的记账法子比起我们的实用多了。很好，很好！”

最后两个很好，不知道是在赞成学到新地记账办法，还是在赞成自己眼力好。

“郑小姐，这还得请您多加教指。”高清泰冲郑晴一拱手，道：“郑小姐辛苦了，我们必有谢仪奉上。”

马致中对他这处理自是赞成，点头道：“是呀！”

郑清要教他们，并不是为了他们的谢仪，是为陈晚荣着想。他们是陈晚荣的合作伙伴，搞好关系，对陈晚荣有莫大的好处，笑着婉拒道：“二位掌柜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马致中看了一眼郑晴，再看一眼陈晚荣，语含深意的道：“郑小姐此等情意，马致中受教了。只是，谢仪不一定非要价值不凡，也许有些特别的意义就成。”

言外之意是说，你和陈晚荣的关系如此之好，总有一天会嫁入陈家，到时我们来贺喜，送你一些精致有纪念意义地礼物。

郑晴如何听不出来，又喜又羞，凤目瞄着陈晚荣，盈盈一福道：“既如此，小女子就谢谢马掌柜了。”

马致中笑呵呵地道：“郑小姐客气了。”

当下，郑晴给冯世才和乔奇山二人讲解起来。高马二人对这事也热心，比给陈晚荣陪着闲聊有意思多了，也当起了“旁听生”。

这记账方法对于韩花花这样的初学者来说。自然是很难。对于冯乔二人这样经验丰富地老账房来说，一点不难。一点就透，没多久功夫就教会了。

等到郑晴讲解完，高马二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账房，正碰上陈王氏在杀鸡。高清泰走上去，问道：“伯母。准备做晚饭了？”

陈王氏笑呵呵的道：“是呀。天儿不早了，要是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呢。”

马致中右手一碰高清泰，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道：“伯母，您就不要准备了。今晚。我们请。”

陈王氏当笑话听的，一边扒着鸡毛。一边道：“马掌柜，您说甚话呢？您到我们家来，哪有您请客的道理。”

从主客关系上来说，这话有道理。只是她不明白马高二人意外学到新地记账方法，得好好感谢一下陈晚荣和郑晴。这记账法陈晚荣完全可以用来赚钱，只是陈晚荣毫无保留的让他们学到，这份情很重，不请他们吃一顿哪里过意得去。

高清泰笑道：“伯母，是真地。我们来了几次，得你们周到招待。请你们一回，不正应该么？”

陈王氏仍是不允道：“高掌柜，那是我们应该的。你是客，我们是主人，哪能不招待你们呢？招待不周，还要请你们原谅呢。”

马致中阻止陈王氏杀鸡道：“伯母，您真别杀了。这鸡杀了不吃掉，明天再吃。就不新鲜了。今晚上。我们全请了。”

说得非常认真，陈王氏不得不信了。迟疑着道：“这怎么行呢？晚荣，晚荣！”

陈晚荣忙从账房出来，问道：“娘，什么事？”

高清泰解释道：“陈兄弟，今天的事儿，真多亏了你。大恩就不言谢了，我和老马商量过了，请你们所有人吃一顿饭。”

他没明说什么事，陈晚荣也明白。一顿饭换新的记账法，太划算了，光是堵住的假账就值好多个饭钱。陈晚荣见他说得认真，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吧。那就叨扰二位了。”

“陈兄弟，你还跟大哥客气？”马致中很是高兴。

请客吃饭并是解决问题地高明办法，但是挺实用！这事说定了，陈王氏只得拎着鸡去了，不再准备晚饭。

到了晚上，马高二人请客，把所有人请到宁县最好的酒楼去大吃一顿。这些雇工都是庄稼人，一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能进上等酒楼，惊讶之余，也是高兴。

当然，郑晴自是不能落下，马高二人盛情相邀，偎在陈晚荣身边赴宴，这出双入对的感觉真是好！

第二天，吃过早点，陈晚荣带着高清泰，马致中，王少华，还有郑晴和青萼直去酒坊，准备做酒精了。

王少华的伤势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等拆线了。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用酒精消毒的“幸运儿”，于这酒精是情有独钟，陈晚荣要大量生产酒精，他要不跟来瞧个究竟，是一辈子的遗憾。

郑晴就不用说了，她是唐朝第一个知道烈酒对伤口有帮助地人，只是苦于无法大量生产。现在，这一梦想就要成真了，她能不跟来么？为了今天做酒精，昨晚上居然没有回家。

走在陈晚荣身边，郑晴非常幸福的打量着陈晚荣。还有比由心上人实现自己梦想更有诱惑力地事情么？

来到酒坊，只见肖致中带着伙计们站在门口，一见他们过来，忙迎上去行礼：“见过东家。见过马掌柜！见过高掌柜！见过郑小姐！”

一一见礼，陈晚荣他们回礼。在肖致中和一众伙计的引导下，来到工坊。以往的热闹劲没有了，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开工酿酒。

肖致中不等陈晚荣问起，主动解释道：“东家，今天要做酒精，想必需要人手，我们就没有酿酒，还请东家恕罪。”

他是想全力配合做酒精。才如此安排。做酒精有那么几个人就成了，只是他是一片好意。再者上次半道而废，在伙计们的心目中，很是好奇，都想一窥究竟，派谁都不好。如此安排。两全其美。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干活不偷懒，就当是给们放假休息了，笑道：“这样蛮好的。”

马致中好奇得紧，问道：“陈兄弟，这要怎么做呢？”今天是来参观，是来开眼的。要是不能见识一番，那就太对不住自己了。要他不急都不行。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你别急。我先看看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东家，请！”肖致中忙在前面领路，来到凉米粉的房间，只见地上铺着麻布，麻布上凉着蒸熟的米，拌着酒曲，正散发着诱人地酒香。

陈晚荣略一打量，有点意外的道：“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地米？”

肖致中呵呵一笑道：“东家有所不知，我是想既然要做。高马二位掌柜等着要货，何不多做点呢？一次做个够嘛。”

陈晚荣还没有发话，高清泰率先表扬起来了：“肖师傅，你这话对极了。要做就做个痛快，很好！”这作法正对他的胃口，要想他不赞扬都不成。

多做点不是不可以，陈晚荣是想先做做看，毕竟这做蒸馏酒的事情陈晚荣没有亲手做过。只是知道方法。知道方法和熟练掌握是两回事。陈晚荣也得积累经验。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陈晚荣很是满意。回到工房一瞧。锅洗得干干净净，灶前堆着柴禾，釜器和冷凝管洗得很洁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只等陈晚荣下令开工了。

陈晚荣略一打量，一拍脑门道：“还差一样东西。”

“陈兄弟，差什么？”高马二人忙问道。他们对酒精是志在必得，听了这话哪能不急。

陈晚荣倒不急道：“一个小东西，没有这东西冷却水不好进入水套。”拿起冷凝器，指着水套的入水口，道：“要是有一个这样地东西，放在这里就好了。”在冷凝器地喇叭口上一拍。

入水口要是有一个漏斗地话，这冷却水更方便进入，东西虽小，却很重要。肖致中自告奋勇道：“东家请放心，我叫几个兄弟用瓢来舀。”

那也只是权宜之计，陈晚荣沉吟一下，叫过一个伙计：“你去家里，给王师傅说，要他做一个这样的东西，做好了送过来。”

这东西不复杂，是个人都能理解，伙计应一声，自去传话。

就是现做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会送来，没必要等到做好了再开工。陈晚荣说声：“动手吧。”

等地就是他这话，肖致中没有吩咐，几个伙计就跑着从水缸里舀起水，倒在锅里。等到水倒好了，把木板放在锅里。再铺上干净的麻布，把圆柱形釜器放在锅里，用湿布把接合处塞处，防止漏气。

这处理好了，伙计们再把拌有酒曲的凉米弄来，倒在釜里，扒均匀。这次，陈晚荣决定满满地做一锅试试看，直到凉米加到高釜器只有半尺距离，这才叫停。

把米铺平整，用干净的棍子捅出几个洞。再把另一个釜器放上去，调整一下位子。把冷凝器地喇叭口往木管子上一套，挺合适的，王中则的技术真没得说。

冷凝器下面用两块木板支撑住，搬来一个酒缸，把出口伸入缸中。再用湿布把冷凝器和木管子的接合处一塞，包证不会漏气。

设备的安装基本上到位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是就冷却水的问题。这难不住陈晚荣，叫肖致中他们把一个空水缸搬来，调整好高度，垫结实了。再在缸壁上开出一个孔，插一根竹管进去，接合处用布片塞实了。这地方，漏不漏水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漏得太厉害就成。

不等吩咐，伙计们也知道接下来该向水缸里倒水了，打来井水，倒在水缸里，不一会儿，水就浸过孔洞，清水从竹管里流入冷凝器，有没有漏斗都不重要了。有，当然更好。

冷却水的出口处用水桶接住，可以循环使用。

万事俱备，只等升火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望着陈晚荣，就等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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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佳酿仙品

满足别人的要求是陈晚荣的美德，陈晚荣自然不会做出与众望不符的事情，吩咐一声：“升火吧。”

肖致中早就蹲在灶前，手里抓住柴禾，看着陈晚荣，等的就是这句话，欢快的应一声：“好呐！”手忙脚乱的把柴禾扔了进去。

升火是日常生活中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然而在这一刻去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高清泰和马致中不仅蹲下身了，帮忙递柴禾不说，还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瞬不瞬的瞅着灶洞，仿佛平常的灶洞里有很稀奇古怪的物事似的。

王少华身上有伤，蹲下不便，也是直勾勾的瞅着他们升火。想象得到，要是他身上没伤的话，也会和马高二人一般作为了，给肖致中打下手了。

他们的举动太出乎意料了，陈晚荣不禁莞尔，郑晴和青萼抿着嘴唇偷笑。

你一把柴禾，我一把，这火升起来就异常方便了，只一会儿功夫灶洞里就发出了火焰的欢笑声。

这火已经很旺了，马致中仍嫌不足道：“肖师傅，升大点。”

肖致中无奈的一摊双手：“马掌柜，只能这么大了。再加柴禾的话，会把灶洞塞起来，会成黑灶，就慢了。”

这是常识，马致中没办法，唯有搓着双手看着釜器。高清泰代他问道：“陈兄弟，这要什么时间才能好呢？”

蒸馏酒除了陈晚荣知晓以外，在场人中无人会做，陈晚荣只得给他们讲解：“这要等到把水烧沸，蒸汽上来，米就会出酒。再经过冷凝，得到干酒。”

一句话把做蒸馏酒的过程说明了。可是高清泰他们兀自听得云山雾罩的。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陈晚荣知道他们难以理解，安慰他们道：“不要急。等会就明白了。”讲得再好，不如事实更能让人理解，看看自然会明白。

急也急不来，高马二人和王少华只得耐着性子等了。双眼睛死盯着釜器，哪里移得开。

一锅水要烧沸，很要些时间。等了一阵子，锅边有蒸汽喷出来了。高清泰问道：“陈兄弟，这是不是快好了？以前煮酒的时候，只要水一开，过一阵子就成了。”

他说的煮酒是为了防止酸败，便于酒的长期保存。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需要在沸水里煮一阵子就成了。

做蒸馏酒，水蒸汽不过是加热介质，只是个开端，陈晚荣只得再次解释道：“这才刚刚开始，要等到这里没有酒才算好。”指着冷凝器地出口。

马致中问了一个很专业地问题：“陈兄弟。要怎样才知道没有酒了呢“可以尝一下了哦。”陈晚荣的回答很简单，却很实用。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酒没了，流量会减少，一看便知。

马致中拍着额头，一连哦了几声，一副恍然大悟之态。

就在他们说话这当口，肖致中和几个伙计已用湿布把漏气处塞住了。

随着水温的升高。蒸汽越来越猛烈。接合处不断有蒸汽漏出，肖致中带着伙计们用湿布塞东塞西。好一阵忙活，才把这问题解决得差不多。

以现在这设备做蒸馏酒，不漏气是不可能地，差不多就行了，不必追求一点不漏，陈晚荣看看差不多了，叫他们停手。

冷凝器的出口已有酒流出，涓细如线，清澈如水，一滴一滴的流入酒坛里。瞅着这酒，陈晚荣眼睛放光，食指醮了一点，放到嘴里一抿，其烈如刀，其辣如火，真是太舒服了，自从来到唐朝就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味。

陈晚荣原本以为来到唐朝就不会有重品烈酒的机会，没想到经过自己地努力，机会重现，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真非笔墨所能形容，格外亲切，异常激动，嗒吧着嘴巴，韵味无穷。

瞧着陈晚荣这副享受劲，马致中再也忍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问道：“陈兄弟，真这么好喝？”

“那是！不信，你尝尝！”陈晚荣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马致中道声“那我尝了”，食手醮了一点，放到嘴里一抿，嘴巴张得老大，不住吸凉气：“这是酒么？跟刀子一样，割得我舌头难受。”

他喝了一辈子的低度酒，乍尝这干酒，那感觉和用刀子割他的舌头没有区别，要不惨叫都不行。

高清泰原本把食指伸出，想去醮点来品尝，听了他这话，忙把手指缩回去，吃惊地打量着马致中，问道：“老马，没事吧？”

“老高，你说哪去了？这么美味的酒，甘香醇美，韵味无穷，我头一回品到！”马致中说出的话足以把明白人绕糊涂，顺手抄起一个瓢，凑到出口下面接酒。

一边接酒，一边笑呵呵的道：“这酒真是太美味了，我要好好品品！”瞧他那模样，不喝个痛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干酒对于喝惯了高度酒的人来说初一入口那感觉就象一团火，烧得嘴巴、舌头、喉间难受。等到这烈劲过了，又是香甜可口，让人难以舍弃。马致中这辈子初尝如此美酒，自然是难舍了，不好好品尝一番，他能放过么？

高清泰未尝干酒，不明白他的话，眉头一轩，疑惑的问道：“老马，你今儿怎么了？说起来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说得很明白，是你不明白。”马致中反数落起高清泰了，顺带给他一个建议：“你品一点就明白了。”

高清泰仍是疑惑，马致中拍着胸脯道：“老高，包你品了还想！”

听他说得极其认真，高清泰将信将疑，醮了一点，送入嘴里品起来。先是如马致中一般叫苦，吸凉气。继而就是一脸的惊喜。连声赞好，对马致中道：“老马，多接点。我也要品品！好好品品！”

王少华，肖致中，还有几个伙计，都不甘落后。先后品尝一番。烈过了，甜香可口，难舍难弃，一片称赞声响起。

郑晴盯着酒溪。眨着眼睛，跃跃欲试，又不敢。她曾经给这高度酒熏倒过，记忆犹新，既想品尝一番，满足好奇心，一想到那种糗事，又有些胆怯。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晴，你少品点就是了。不要太多，就不会有事了。”

得到心上人的鼓励。郑晴大着胆子，伸出春笋般地玉指，醮了一点，品尝起来。先是不住皱眉，继而就是不住赞点，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陈大哥，真有你的。这酒味道这般好，要是放到市面上的话。好酒者肯定会趋之若骛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现代社会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好老酒呢？陈晚荣笑道：“现在不行，得用作其他用途。”

现在是做酒精。不是用来改变唐朝的饮酒之风。郑晴轻轻点头，意示嘉许，还有一个春风般地笑容。

接了差不多小半碗，马致中这才满意，端起酒碗就要喝，陈晚荣一把拉住，提醒起来：“马大哥，这酒你要喝，我不拦着你。不过，你要小心，不要喝得太猛，要不然，你会给醉晕倒。”

马致中不知干酒地厉害，可不在乎了，笑呵呵的道：“陈兄弟，你舍不得就明说，这点酒我能晕么？大哥没别的本事，唯独这喝酒地本事还有点，千杯不醉不敢说，几斤不在话下。”

你要是能喝几斤干酒，就是酒仙了。

陈晚荣一番好意，却给他拿来说事，还真是郁闷，一本正经地道：“马大哥，我说的是真话。”

马致中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哥也没有说假话！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老高。”

以嘴就瓢，先是喝了一小口，嗒吧着嘴巴，一副陶醉模样，马致中赞叹不已：“真是太美了！就从来没有这么美过！老高呀，我们这些年地酒都白喝了！”

瞧着他那副满足劲，高清泰真恨不得抢过瓢来美美的喝上一口。马致中美过了，这才猛的喝了一大口，赞道：“真好！”一句话没有说完，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住，就要摔倒，慌得高清泰和肖致中忙扶住他。

张大嘴巴，马致中半天回不过劲来，过了老一阵子这才道：“我不是喝的酒，我是在喝刀子！”

干酒地度数太高，不要说他，就是喝惯了高度酒的人都会给熏晕倒，他只是惨叫，没有倒下，已经很不错了。（按：给干酒熏晕过去的人我亲眼见过。）

高清泰埋怨起来：“老马，陈兄弟不是说了，要你少喝点，你不听，这是自己找罪受。”

“好美！”马致中又赞美起来。脸红胜过鸡冠，脖子上都是红的，眼睛明亮如灯笼，十足十的酒醉表现。

一会叫苦，一会赞美，变化之快胜过翻书，高清泰惊讶不置，要不是顾全他的面子，真想好好数落他一顿。

陈晚荣搬过一张椅子，要马致中坐下。马致中给干酒一熏，头晕脑胀，站立不住，也就不客气，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不住咂舌头。

“不要喝得太多，少尝一点。”陈晚荣瞧见他们既是艳慕马致中那股“活神仙”美劲，又是惊惧于他的痛苦，只得出言点醒他们。

惊惧终是胜不过好奇心，高清泰接过瓢，尝了一小口，递给王少华。王少华尝过，递给肖致中，肖致中尝过递给伙计。有了马致中这个前车之鉴，他们谁也不敢再猛喝了。

等到众人品完了，一片赞美声响起，还有咂嘴的声音。

郑晴和青萼自然不会和他们共用一个瓢，没有品尝，瞧着他们那副美劲，很是惊讶。

品完酒，众人围着成团，盯着出口。过了一阵，出口的酒更多了，从原先的细线变成筷头大小。再过一会。更有小指头大小。流进酒坛里，发出哗哗地声响。

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了，一是看好火。二是做好冷凝工作就成。升火这事，只需要扔柴禾就成。冷凝这事，只需要把冷却水保证了就行，根本就没有难度。

肖致中是经验丰富的酿酒师。看着流淌的酒液，很是奇怪地问道：“东家，这酒怎么这么清？没有一点浑浊呢？”

按照唐朝地方法酿出的酒很浑浊，要用布过滤才成。这问题其实很简单。利用的是酒精比水地沸点更低地原理来完成的。

酒精地沸点是78。3度，而水蒸汽地温度在一百度左右。水蒸汽一上来，米里的糖份、淀粉、蛋白质在酒曲的作用下会急剧分解，生成酒精。酒精的沸点低，会蒸发掉，混着蒸汽一起溢出，经过冷凝器换热后又会重新变成液体。

这问题对于现代人来说不是问题，对于唐人来说地确是有些难以理解，是以肖致中才如此相问。

他没有蒸馏知识，陈晚荣不能按照严格的化学原理进行讲解：“以前酿酒。都要把米磨碎，再拌以酒曲，酿出来的酒有米粉，要过滤才能喝。现在这方法，都是用的整米，而且酒和米粒会分离，不混在一起，所以是清的。不会浑浊。”

这说法只涉及到现象。没有讲到原理。不过，肖致中能理解了。不住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时间在人们的期待中流失，过了很久，流出的酒逐渐减小，直到重新回到筷头大小时，陈晚荣道声：“好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长吁一口气。肖致中皱着眉头道：“东家，得等会撤吧，现在这么烫呢。”

现在去撤，蒸汽会烫伤人，是根据实际情况提出的好办法。陈晚荣否决他的提议：“就现在撤，撤了还要再做。向锅里加几桶水就是了。”

几桶冷水加下去，既使锅里地温度降低，又不担误工时，一举两得，肖致中连声赞好，叫人打来冷水，把塞缝的湿布拿掉一部分，把冷水倒在锅里了。冷水流进锅里，温度下降，蒸汽也就少多了。

一连加了几桶冷水，肖致中这才叫停。陈晚荣和马高二人一道，已经把酒坛搬到一边去了。马高二人心急之下，自然是要来帮忙的。

高清泰打量着酒坛，问道：“陈兄弟，这就好了么？”

陈晚荣摇头道：“没有。现在这酒对消毒是有帮处，只是还没有达到最佳效果。等多做几次，我再来调整，让其发挥出最大的效力。”

酒精的最佳杀菌效果是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不在这范围内的烈酒对伤口有帮助，但其效果已经大为降低了。

是以陈晚荣决定要把浓度调整到这区间。唐朝没有测量设备，无法测量其浓度，并不是说没有办法，陈晚荣已是胸有成竹了。

马致中对酒精了解得不多，对质不太关心，依他想来，只要陈晚荣说好的准是好东西。相形之下，他更关心量的问题，马上接过话头道：“多做点好，多做点好！”

高清泰也是这想法，不住点头。

先把冷凝管取下，再把上面地釜器撤掉。肖致中朝釜器里一瞧，只见原本颗粒饱满地米现在变得很软，用手一捏，好象捏在空壳上似的，很是惊奇地道：“变化这么大呀！”在他的印象中，米蒸过之后，依然饱满，如这般变化者，生平第一遭见到，自然是要惊奇一番。米里的糖份、淀粉和蛋白质都已经分解成酒精了，失去了精华，自然是只余一具空壳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惊奇归惊奇，肖致中吩咐伙计朝釜里倒冷水。锅里的温度虽然降低了，釜里的温度仍然很高，现在去动酒糟的话，人受不了，加冷水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两桶冷水下去，酒糟已经不再烫人了，这才开始清理。一通忙活，把酒糟清理完成。陈晚荣走到灶边一瞧，锅里的水太多了，要他们舀些出去。

等到舀好了，不等陈晚荣吩咐，伙计们又把圆形木板重新放上去，再铺上麻布。釜器放上去，装好米。

马致中，高清泰兴致极高，甘愿做一个酒工，帮着打下手，又是倒米，又是铺的，忙得不亦乐乎。王少华瞧着二人那忙活劲，眼红得紧，要不是身上有伤，肯定是加入其中了。

直到重新安装好，调试好冷凝器的时候，陈老实和王中则气喘嘘嘘的赶了来。陈老实手里拿着陈晚荣要的漏斗形工具，远远就嚷起来：“晚荣，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都做好一次了，你说是不是来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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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简单办法

瞧二人这匆忙赶来的模样，陈晚荣不好意思说他们来晚了，笑道：“没事，来得正好，我们不是刚准备好么。”

王中则和陈老实打量一阵，准备刚完成，来得正是时机，不由得放心的笑了：“幸好没误事，幸好没误事！”

陈老实把木漏斗递给陈晚荣：“晚荣，你瞧瞧，合不合用。”

陈晚荣接过一瞧，漏斗清理得很光滑不说，对着光线一瞧，没有一丝光线透过来，很不错，笑道：“做得不错。王师傅，你的手艺不赖！”

这是衷心赞叹，王中则忙谦道：“东家说哪里话了，这都是陈师傅的功劳。”

陈老实一向喜欢领功，唯独对王中则很是心服，没有抢他的功：“王师傅，你别说好听的，这是你做的，我只不过打下手。”

把漏斗往冷凝器入口上一放，正合适，好象早就做好了似的。重新调整水缸的高度，只需稍微垫高点就成，几下的事情。

灶里就没有熄过火，折腾这一阵子，温度上来，水蒸汽上腾，釜里的温度升高，接合外又有蒸汽外泄，肖致中和伙计们忙着用布片塞住。

这是第二次做，整个过程顺利多了，不一会功儿功夫，就有酒流出来。这次，除了陈老实和王中则二人好奇外，再也没有人好奇了。二人看了老一阵，这才回去忙活。

做到中午，也不过做了三次，午饭就在酒坊吃了。

肖致中他们准备的米不少。一连做了四次这才做完，差不多有大坛蒸馏酒。

“陈兄弟，现在是不是好了？”一到米做完，马致中忍不住问起来。

现在的酒只能是粗品，还要经过处理才能用，陈晚荣笑道：“还不行。”

“那得什么时间才能好呢？”高清泰也是忍不住了。开口相询。

陈晚荣略一估算道：“快了。把锅清干净，再把釜也清理干净。”

这些善后工作，就是陈晚荣不说，肖致中也不会放过，带着伙计清理工具。

在他们清理工具的时候，陈晚荣和马致中、高清泰二人一起把四坛酒搬到灶边。肖致中好奇了。问道：“东家，您这是做甚呢？”

“再来一次！”陈晚荣非常简单地回答。

肖致中想都没有想，脱口问道：“东家，不是做好了么？咋还要来一次？”

光是做老酒的话，是做好了。可以卖了。不过，陈晚荣要做的是酒精，其最佳效用有一个浓度区间，在现有条件下，没有测量设备。不容易达到这浓度要求。依自己品老酒的经验，要控制好自是没有问题。不过，按照马高二人的调查，酒精在唐朝会很有前途，马上就要大量生产，不可能要自己来把关，必须得给肖致中他们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进行二次蒸馏就很有必要。=

这问题不仅他好奇，就是连郑晴都有些好奇了，眨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只得解释道：“肖师傅。你可得看好了，以后做这酒精还得靠你呢。再来一次，是为了得到更好地酒精，等做完这一次，说不定还要来一次，然后才能调配。”

在马致中他们的想象中，酒精是从粮食里面得到的，只需要做出酒就行了。没想到竟是如此复杂。不由得愣住了。

郑晴偎在陈晚荣身边，笑着问道：“陈大哥。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有检测条件的话，自然是不必用这费力的办法，问题是现在没有，只能这么做了。陈晚荣回答道：“现在没有。”

肖致中催起来：“清快点。”原本以为完事了，没想到只是做到一半，他要不急都不成了。伙计们知道这情况后，即使他不催，也加快速度了。

锅清洗干净，陈晚荣和肖致中抬起酒坛，把酒倒在锅里。四坛酒下去，才半锅。

肖致中拿起木板，对另一个伙计道：“快把布拿来。”按照他地想法，这和第一次一样，需要木板和干净的麻布，才如此安排。

陈晚荣摇手阻住他们道：“不用了。”

“不用了？”肖致中一愣，脱口况道：“东家，那怎么做呢？”

这问题正是郑晴他们要问的，一齐看着陈晚荣，静等他给出答案。陈晚荣解释道：“这是蒸馏，有些不一样。把釜器和冷凝管装上去就成了。”

新鲜感上来，马高二人，还有郑晴和青萼忙着动手帮忙。众人一齐动手，七手八脚把釜器和冷凝器装好，再接上冷却水，准备工作就算好了。

肖致中蹲在灶前，朝灶里扔些柴禾。灶烧了半天，里面有很多炭火，温度很高，柴禾一扔进去，一会儿功夫就腾起了火焰。

温度上来，自有蒸汽漏出来，该塞的塞，不必吩咐，自有人去做。

过一阵，出口流出酒来了，众人睁大眼睛一瞧，和适才没有区别，一样的清澈透明，瞧得不明所以。

不等他们发问，陈晚荣给他们解释道：“现在地酒，比起适才的酒更醇了。”这个醇字不能当作酒的品质好坏来理解，应该理解成浓度才对，意思是说酒精的浓度更高了。

他们没有化学常识，要是说浓度更高，他们肯定会听得不明所以，不如用他们熟知的“醇”字，更能让他们理解。

果然，马致中马上就品评起来了：“那就是说更香了？我来品品。陈兄弟，你放心，这次我少品点。”

现在地浓度没有百分百，离百分之九十已经不远了。他要是喝的话，真的是在喝火了，陈晚荣忙阻住他道：“马大哥，现在喝不得，喝了受不了。”

酒最多就是让人醉倒，还有什么受不了地？马致中不信。^^^^打量着陈晚荣，只见陈晚荣一脸的认真，绝对没有说笑，只得作罢道：“陈兄弟不会坑我，算了！”对陈晚荣很是信任。

酒精浓度升高，极易挥发。为了减少损失，陈晚荣拿起一块湿布，展开了，铺在坛口上。

过了一阵，坛子已经快满了。换上一个空坛。一连接了两个满坛，第三个坛子放上去，只接了不多一点。陈晚荣醮了一点出口处的酒一尝，酒味淡多了，吩咐道：“好了。把火先退了。东西撤下来。”

这说明离成功更近一步了，众人均是高兴，齐来帮忙，只一会儿功夫就撤下釜器。

“水太烫了，快打点冷水来。”肖致中朝锅里一瞧，按照适才的做法吩咐起来。

陈晚荣一口否决了道：“别加冷水，这水得好好保存起来，很有用处。用干净的东西装好，放好，不要搞混了。”

这是正宗的蒸馏水。宝贝，要是再加些井水进去，就给废了。在肖致中心目中，这种水应该倒掉，陈晚荣还象收藏宝贝似地收藏着，真是让人想不通，不过他还是无条地执行了。

舀在坛子里，一共有一坛多。两坛不到。肖致中和伙计搬到一边去放着。陈晚荣要人把两坛酒再倒进锅里。再进行一次蒸馏。

等到这次蒸馏完，只有一坛多了。锅里余下半坛蒸馏水。

经过三次蒸馏，现在的浓度没有百分百，也差不了多少，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六了。有了这浓度的酒精，配制最有效的医用酒精就简单多了，一个稀释问题。

陈晚荣叫人把一个酒缸清洗干净，把酒精倒在里面。把一根干燥干净的木棍直直地插进去。提起来，在湿印处用刀划一下，算是记号。

再拿来一根线，从作号处往底端一量，再把线打折成三等份。最后把线往酒缸里一放，一头接着液面，另一头固定下来，用指甲划几下，稍稍作个记号就成。

最后把线伸直，拴上一枚铜钱，放到缸里。铜钱放到指甲划出的印子处，这才把线绑在一块石头上。

众人屏着呼吸看着陈晚荣折腾，不明所以。见他很认真，又不好打扰。直到陈晚荣做完这事，王少华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陈兄，你这是做什么？”

酒缸里吊一枚铜钱，这事太过古怪，任谁都得好奇。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不住点头，齐声称是。

“做个记号，便于加水。”陈晚荣的解释非常简单。

然而，这个简单地说法却招来一片惊讶声。要做个记号，还不简单，随便找枝笔来划一下就成了，用得着这么折腾么？跟整宝贝似地，也太费事了。

之所以要用铜钱是因为比较明显，用指甲划出地印子实在是太淡，一个不好就淹没了。用笔不是不可以，只是一个不好，把墨滴进酒精里，会造成污染，这是医用，马虎不得。

郑晴可不这么想，瞅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这有什么秘密么？”

还是伊人地心思细，陈晚荣点头道：“主要是计量用的。要是不测出酒精有多少，不好加水。这水加多了，加少了，都不好了。把坛子里的水往里加。注意，不要加得太多了，加到铜钱的边缘就成。”

把无水酒精稀释成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地酒精，加三分之一的水就成了。准确的说，要配成百分之七十的浓度，三份体积的酒精加入一份体积的水就行了。要配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就是三点四体积的酒精加入一体积的水就好。

考虑到酒精不是百分百的纯酒精，照三比一地方式加入的话，浓度有可能不到百分之七十。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有酒缸呈梯状，下面小，上面宽些，以深度来加水的话。加入的水会少些。也就是说，酒精的浓度不会低于下限。

这办法方便简单，适于目前条件。唯一不足地就是要多费柴禾，多费些功夫。不过，这样一来，酒精的效果最佳。这是救死扶伤的药物。要是以次充好，和卖假药有什么区别呢？

这功夫值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高清泰问道：“陈兄弟，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陈晚荣回答道：“高大哥，这样做地最大好处就是酒精地效果最好。你想呀，这是用来治病的。要是效果差了，不是对不起人么？什么东西都可以马虎点，唯独这人命不能马乎！”

一句很平常地话，却道出了一个人的良心。王少华击掌赞道：“人命关天，马虎不得。陈兄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马高二人一齐点头赞同道：“陈兄弟，服气了！能与陈兄弟做买卖，实是我等的幸事！”

郑晴歪着脖子打量着陈晚荣，幸福洋溢在脸上，眼里全是盈盈笑意。一向喜欢和陈晚荣作对的青萼。不仅没有取笑陈晚荣，相反很是赞赏。

真要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出了人命，陈晚荣会内疚一辈子，不过说了一句大实话，没想到居然得到这么多的赞誉，还真不敢当，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肖致中和伙计们动手，把蒸馏水加到酒缸里。先是加得很猛，直接倒。到后来。把酒坛放在地上，用舀来加，进行“微调”。

直到加到铜钱地边缘，陈晚荣这才叫停，把铜钱收了。拿起棍子，在酒缸里一阵搅动，放下棍子道：“好了！装起来吧！”

“先给我装！”马高二人一齐说出来，望着对方。不说话。意思是说。你不能占先。二人等的就是酒精，哪能不想占个先呢？

终于完成了。陈晚荣也是高兴，欣慰的笑道：“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话音才一落，只觉胳膊上给人拧了一下，一瞧之下，只见郑晴眨着眼睛正打量着自己，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是说“别忘了我们”，在她耳边轻声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这是双关语句，既告诉了郑晴酒精有她的份。又告放她情意，郑晴羞得脸通红，恨恨地白了一眼陈晚荣。要说情话，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多羞人。

好在马致中他们正忙着装酒精，无暇顾及到二人卿卿我我，郑晴这才略为放心。

装了不到三坛，马高二人一人整了一个满坛，剩下的自然就归郑家了。

望着酒坛，马高二人笑呵呵的。高兴归高兴，不过二人均是精明的买卖人，不会因为欢喜而忘了正事，马致中对陈晚荣道：“陈兄弟，这酒精我们先拿回去给长安地药铺试用。依大哥的意思，现在卖的话，有些不妥，主要问题在于没有包装好。我们带回去的话，只能是分开了给他们用，以后做好了就得包装了，得以陈氏化工的名义去卖。”

要不是他们催得这么急，这些事陈晚荣肯定会解决。高清泰接过话头道：“陈兄弟，你可以放心，就算是给药铺试用，我们也会告知他们这是陈氏化工的货品。这包装，你得加紧做，正式卖的时候就得象香皂一样，包装得很漂亮。”

“谢二位提醒，我理会得。”陈晚荣抱拳相谢。

马致中抱拳辞行道：“我们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先告辞了。”

陈晚荣忙挽留道：“马大哥，你们难得来一次，再住一晚，明天再走。天色已经不早。高清泰笑道：“宁县离长安不远，很快就到了。大不了赶一会夜路。我和老马的事儿都多，担搁不起。”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大忙人，陈晚荣只得允了。当下，肖致中叫上伙计帮忙把酒精搬到宅院来。回到大院，马高二人辞行，带着酒精，回长安去了。

送走马高二人，陈晚荣对肖致中道：“肖师傅，今天你们就收拾一下东西，休息了。“

肖致中忙道：“东家，天还早呢，还可以做一些活。”

“你们干活不偷懒，今天就休息了。”陈晚荣肯定一句，这才吩咐道：“你跑一趟袁记窑场，去向袁掌柜订几个酒缸。这酒缸和现在用地不一样，不能下窄上宽，要上下一样宽窄。至于形状，是圆是方都不重要。”

肖致中奇了，问道：“东家，你要这东西做甚呢？这东西可不太好做呢。”

“放心吧，袁掌柜的技艺你还信不过么？”陈晚荣对袁天成的技术很有信心，解释道：“只有这样的酒缸，配出来的酒精才有最好的效果。”

现在的酒缸下窄上宽，误差有些大。上下一样宽窄，才好计算，误差才会减小。没有检测条件，只能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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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新的发现

肖致中应一声，自去处理。马高二人提出的包装问题是应该着手解决了，包装倒在其次，这使用说明必不可少，要是没有使用说明，即使有酒精，人们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陈晚荣得好好想想这问题。

单纯的做一个包装倒不难，直接去印字坊就能完成，问题是要想达到香皂那般精美的包装难度就大了。那是出自吴兢的手笔，哪里是印字坊的师傅们能够比拟的。要是酒精的字体不能达到吴兢的水准的话，别人怎么看陈晚荣不知道，就是自己心里都觉得很遗憾。

现在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具有如此功底的人来设计和书写，问题是没有这样的人，陈晚荣不得不好好想想了，必要时还要去一趟长安，找吴兢打商量。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些都不是问题，用电脑进行设计，各种字体一用，设计得很精美，可这是唐朝，没办法的事情。

“见过陈掌柜。”赵啸天笑呵呵的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

陈晚荣一瞧，他身后跟着三个壮实的汉子，想必是镖局的镖师了，抱拳回礼道：“见过赵镖头。”

赵啸天不容陈晚荣问话，直陈来意：“他们是镖局的镖师，以后他们就在贵府奔走。若有不到之处，还请陈掌柜多包涵。”

陈晚荣连声说“幸会”，赵啸天指着当先一个汉子介绍道：“这是石大柱，赵某的不成器弟子。他以后就负责贵府的事务，陈掌柜若有什么要求，给大柱说一声就是了。”

这个石大柱就是陈晚荣那天去镖局，给领路的那个汉子，算得上是旧相识了，陈晚荣抱拳道：“见过石师傅，以后全仰仗你了。”

石大柱抱拳回礼道：“陈掌柜言重了。陈掌柜若有事，尽管吩咐。”

“呵呵！石大柱是我们的开山弟子，拳脚也还过得去。为人也还忠诚，有他在这里，我也好省心。”赵啸天这话表面上是在谦虚，其实是在告诉陈晚荣，你完全可以放心了，我派出了得意弟子。

陈晚荣如何听不出来，忙道：“赵镖头厚意，感激不尽呀！”花了大价钱，就是不同。有了这份“保单”，赵啸天想不重视都不成。

赵啸天双手连摇，一迭连声说不敢，脸上绽出了一朵花。陈晚荣抱拳道：“请问二位师傅贵姓大名。”问他们的姓名，是最起码的事情。

石大柱指左边汉子介绍起来：“陈掌柜，这位是周震天，这位是钱明信。快见过陈掌柜。”

二人忙抱拳相见。陈晚荣抱拳回礼，客套一番。道：“住处给三位准备好了，三位来看看，合不合意。”

陈晚荣领着他们去看房间，一人一个单间，屋里陈设不错，和上等客房没区别，赵啸天满意得紧。 一个劲的夸好。

镖师去看家护院，大户人家一般给一两个房间就是了，不会专门安排一人一个房间，这是上等待遇了。这虽是一件小事，可以看出陈晚荣为人爽快，够意思，石大柱三人打从心里高兴，对陈晚荣多了几分好感。

安顿完毕，赵啸天告辞道：“诸事已比，镖局里还有些事。陈掌柜，我就先告辞了。”

陈晚荣忙拉住道：“赵镖头，你不能走。今晚上，我作东，我们出去聚聚，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意思是给石大柱三人接风洗尘，不就三个镖师嘛，遇到好点的大户人家。顶多就是加几个菜。意思一下而已。遇到抠门的人户，连表示一下都没有。象陈晚荣这般。专门请他们出去闹腾一通地人户，实在是不多。

人嘛，就得要做。陈晚荣并不是要拍他们的马屁，但会做人也是陈晚荣的一个品德，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光这提议就够让赵啸天高兴的了，笑呵呵的，摇着一双手道：“陈掌柜，那怎么行呢？到了贵府，就和贵府上的人一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一个劲的推脱，脸上却是喜悦难禁。象陈晚荣这种好人家难得遇到，要他不高兴都不成。

“应该的，应该地！你们为我奔忙，我要是不尽点地主之谊，岂不是太无礼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

赵啸天略一思索，抱拳相谢道：“既如此，赵啸天就代他们谢过陈掌柜了。陈掌柜如此厚情，一定图报。”

陈晚荣没有要他们回报之心，不过好心换得好话，也足以让人高兴了，笑道：“不敢，不敢！”

石大柱三人也来相谢。谢过之，陈晚荣请他们进屋奉茶，陪着他们说话聊天，直到晚上，这才请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酒。

人就是这样，好感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陈晚荣诚心款待，石大柱三人也是打心里高兴，对陈晚荣敬重了不少。

武人嘛，直性子，你对他一分好，他会回报两分。等到饭后，回到家里，石大柱三人和陈晚荣已经称兄道弟了。

第二天，陈晚荣起个大早，洗漱完毕，准备去溜马。自从陈再荣去了东宫，这溜马的事情就落在陈晚荣身上，天天得早起，今天也不例外。

刚出屋，只见石大柱三人正在院中练武，周震南和钱明信在喂招，两人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你攻我挡，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石大柱一个人在练习刀法，一把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刀光一片，端的了得。至于他的刀法好不好，陈晚荣不是内行，只能看热闹，从这热闹劲来看，应该不会差了。

“石大哥，好刀法！”陈晚荣礼节性的称赞起来。

石大柱收住刀，过来见礼道：“见过陈掌柜。陈掌柜，你起得真早。”抹了一把脸上地汗水，很是惬意。

陈晚荣笑道：“哪有你早。都练出一身汗了。”

石大柱呵呵一笑道：“我们练武的，习惯了。陈掌柜，来来来，我教你一套拳脚。”陈晚荣对他们着实不错，他打从心里服气，想对陈晚荣好。

要是在猛啃武侠小说那时候，陈晚荣一定欣然同意，现在不行了，早就过了练武地年龄。笑着婉拒：“石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年纪了，还练甚武呢？”

打量一阵陈晚荣，石大柱笑道：“陈掌柜，你过虑了。这练武，不一定非要从小时练起。打小练起。自然是成就高些。只要勤奋，年纪大点也成。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话有道理，三五十岁的人去练太极拳，不一样练得身体健壮吗？陈晚荣笑道：“高见，高见。”

石大柱眉头一皱，道：“陈掌柜无心习武，这不要紧。我会点五禽戏，可以强身键体。要是陈掌柜不嫌我练得不好，我就展示给你看。”说穿了，还是执意要教陈晚荣拳脚功夫。他拿得出手的就这身拳脚功夫了，不以此回报，实在是没有东西了。

话都到这程度了，陈晚荣要是再不给点面子地话，这做人就有点失败了，笑道：“石大哥哪里话，你一身好武艺。那是我的荣幸。”

石大柱双腿并拢，双膝下蹲，抬腿上步，开始演练起来了。他在这五禽戏上上浸淫数十寒暑，很有功力，极其纯熟，这一演练起来犹如兔起鹘落，看得陈晚荣直叫好。

演示一完。石大柱一抱拳道：“献丑了。陈掌柜。你来试试。”

陈晚荣直摇手道：“不成，不成。我没练过。”

“五禽戏养身健体，一点不难。”石大柱热情不错，鼓励陈晚荣。

陈晚荣却之不过，只得勉为其难道：“既如此，石大哥不要笑话。”按照记忆所及，一一练来。练了几式，活动开了，好象沐浴在春风里，异常快活，一发不可收拾，练得更加起劲。

等到陈晚荣练完，石大柱非常惊讶的看着陈晚荣，嘴巴张得老大：“陈掌柜，你真地没练过？”

陈晚荣想都没想过，非常肯定的道：“是呀！石大哥，这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是练得太好了！”石大柱兴奋起来，拉住陈晚荣的手，道：“来，我给你纠正一下。五禽一共五十四式，你只有二十三式出了点差错，其余都对。”

错误率接近一半，这也能叫不错？陈晚荣还是头一回听说，笑道：“石大哥笑话了，错了这么多。”

石大柱极其认真道：“陈掌柜，我是说真的。五十四式要记住你这么多，对于一个没练过武功的人来说，很难了。师傅当初教我的时候，我用心记忆，看了一遍，不过记住七八式，师傅夸了我几天，说我记心甚好。比起陈掌柜，真是小巫见大巫，贻笑方家了。”

别地不敢吹牛，唯独这记忆力陈晚荣自认为还不差，老师要求背的课文，一般不超过三遍就能成诵。打小就这本事，早就习以为常了，不以为意道：“石大哥过奖了。”

石大柱脸一肃，很是认真的道：“陈掌柜，这五禽戏创自华佗，共分虎、鹿、熊、猿、鸟五戏。练的时候，要全身放松，意守丹田，形神合一，一呼一吸要缓慢均长，不要过急。陈掌柜于招式记得不错，只是意念没有用对，身子不够放松。”

陈晚荣没有练过武，他要求也太高了，陈晚荣还不得顺着他地话说：“石大哥说的是，我记住了。”

石大柱教得如此认真，陈晚荣不好意思不说点好听的，他却很是赞赏道：“陈掌柜这谦虚劲让人服气，想当年师傅夸我后，我高兴得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熊戏重在沉稳中寓有轻灵，要有一股子骠悍劲头。虎戏要威猛，柔中带刚，刚中寓柔，刚柔相济，方得其诀窍。猿戏要轻捷灵活，犹如猴猿攀援于树间，灵动自如。鹿戏要静谧自然，要还有鹿奔地速度。轻快异常。鸟戏要有展翅凌云的气势，方得其要。”

一一道来，陈晚荣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倒有一股子新鲜感。在石大柱地指点下，练习了两遍，身上热烘烘的，仿佛揣着一个火炉似的，格外舒畅。

五禽戏是中国历史上著名地养生功。流传了几千年，就是现在也很流行。长期练习，对身体有莫大地益处，陈晚荣虽是初学，也已受益，很是高兴，道：“我再练练。”

石大柱拦住道：“陈掌柜。练功自然是要下苦功，不过。更重要的是在于持之以恒，不能两天打渔三天晒网，长年累月地练下去，才能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地奇效。”

他说在告诉陈晚荣，不要急于求成，陈晚荣只得收住势子道：“多谢石大哥提醒。你练着。我去溜马了。”牵了青花，跳上马背，打马出了院子。

刚到门口，就见郑晴骑着马迎面而来，不无埋怨的道：“陈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呢。”两人经常一起溜马，郑晴久等他不来，打马赶来看个究竟。

练武跟吸毒一样，会上瘾，陈晚荣几遍练下来。尝到甜头，难以舍却，居然忘了郑晴在等他，不好意思：“晴，对不起。我跟石大哥在练拳脚，让你久等了。”

郑晴瞄着陈晚荣，抿着嘴唇没有笑出来：“陈大哥，是在练养生功吧？”

一语中的。陈晚荣点头道：“是啊！晴。你是怎么知道的？”

“练武得从小练起，等到年岁大了。只能练练养生功，强健身体。”郑晴这才解释起来，鼓励道：“陈大哥，石师傅有心教你，你就好好跟着学点。长期练习，可以活络筋血，于身子有好处，比起躺在床上有益。”

这话有道理，生命在于运动嘛，陈晚荣笑道：“行啊，以后又多一件事了。今天去哪里？”以往两人溜马，基本上都是郑晴选定地方，是以陈晚荣有此一问。郑晴略一沉吟道：“陈大哥，我们今天去一个新地方。这地方，你还没去过呢，那里有很多奇怪的石头，挺好玩的。”

陈晚荣非常感兴趣，问道：“什么石头？”

郑晴打马前行，回答道：“这石头有颜色，有灰的，有白的，有红的，还有黄地。红色地象肉，黄色的象香皂，有好多呢。”

这是什么石头呢？陈晚荣的好奇心给提起来了，打马赶上去。只听郑晴接着道：“这石头可以治病，味苦，无毒。可以治身上发热，四肢寒厥，更可以利便，下气。”

古人从矿物中寻找药物治病，这也不稀奇，明矾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陈晚荣倒不在意，不过，郑晴接下来说的话，让陈晚荣差点跳起来。

郑晴说的是：“这石头叫方石，更多地是叫长石。”

长石有治病功效，陈晚荣不是学医的，不知道，不过长石别地用途陈晚荣是知道地。不仅知道，还梦寐以求，急急忙忙的问道：“晴，在哪里？快带我去。”

郑晴听他说得很急切，不解地问题道：“陈大哥，这石头只是好看呀，有趣得紧。”

陈晚荣几乎是吼出来的：“长石是做玻璃的材料！做玻璃需要石英砂，纯碱，石灰石和长石。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都不是问题，唯有这长石我不知道哪里有呢。要是有了长石，我不仅可以做出好看的玻璃，还可以做出我需要地仪器！”

石英砂可以去河边找，不是问题。纯碱不用说了。石灰石更不是问题，到处都是，要是没有这原料，就不能烧石灰。

唯独这长石，虽是地壳中最常见的矿物，但主要集中在火成岩，变质岩，沉积岩中，陈晚荣一直没有发现。

有了长石就可以做玻璃，有了玻璃就可以造成化学上使用的仪器，烧杯、锥形瓶、试管、滴定管、酒精灯、吸管、蒸馏器、冷凝管，这些化学试验常用的仪器全部可以造。陈晚荣的化工事业将向精细化方向发展，这是陈晚荣心中的梦，能不激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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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我的梦想

郑晴虽是好奇，但满足陈晚荣的要求是她最愿意做的事情，一听陈晚荣语含兴奋，忙道：“陈大哥，快跟我来。”一拍马背，跑得更快了。

陈晚荣打马跟上，一迭连声问道：“晴，在哪里呢？”

“往北走，不过有点远。”郑晴马鞭朝北一指，略一估算道：“大概要跑小半个时辰呢。”

有了玻璃，陈晚荣的化工将会更上一个台阶，不要说小半个时辰的路，就是再远也不在乎，笑道：“没事，我去这就赶去。”

急于见到长石，陈晚荣也不多说，打马急赶就是了。郑晴虽是一肚子的好奇，想问个明白，不过陈晚荣如此急切，她善解人意之人，自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忍住了没问。

一阵急赶，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山前。这山和西山不一样，西山荒凉，而这里附近却有很多农户，不少农人在田里忙活，一派田园景象。

郑晴一拉马缰，拐上了往东去的小路，顺着小路来到山脚下。郑晴朝地上的石头一指，道：“陈大哥，你瞧，就是这石头。”

陈晚荣一瞧，这是一块肉色的长石，躺在草丛中。长石对于唐人来说，具有治病的功效，除此以外，再也没有用途了。因而，即使唐人见到了，也不会捡拾，在路边见到很正常。

跳下马，陈晚荣捡起长石，在手里抛抛，很是高兴，指着长石冲郑晴道：“晴，你知道吗？有了长石，我就是如虎添翼，这化工就做得更加有声有色了。”

郑晴跳下马来，打量着陈晚荣。问道：“陈大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呢！”陈晚荣很是笃定。

郑晴听了这话，既是高兴，又是害羞，半嗔半喜的道：“陈大哥，你别说这种话，好么？”

今天能够发现长石，伊人之功，陈晚荣哪会让她过于难堪。点头道：“行。纯碱是现成的；石英砂可以在河边江边找到，这不难；哪里烧石来里哪里就有石灰石，这些都不是问题。再有长石。我就可以做玻璃了。”

郑晴不解的问道：“陈大哥，什么是玻璃？”

这虽是个简单的问题，却把陈晚荣给难住了，想了想这才道：“玻离能透光，要是我们中间有一块玻璃的话，我不仅看得到见你，还看得很清楚。”

“陈大哥，还是不要的好。”在两人中间隔着一层东西，郑晴不能接受。

陈晚荣明白她地意思，忙解释道：“晴。你别多心，我只是打个比方。玻璃还可以做成盛具，装上东西，看得可清楚了。”“是么？”郑晴问上一句，略一沉吟，再问道：“陈大哥，是不是和琉璃一样？”

琉璃和玻璃都有着相同的化学成份。二氧华硅，但二者的区别甚大。琉璃是中国五大名器之首，和金银、玉翠、陶瓷、青铜齐名，是佛家七宝之一，很珍贵的艺术品。()常用作建筑，装饰，倍受古人的喜爱。

琉璃的制作工序长，从构思、设计、烧制、打磨，有接近五十个工序，极为复杂。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手工制作。即使工匠掌握了极其高超的技艺，也不能保证产品色彩一致，必然会有差别，因而琉璃色彩各异，不尽相同。

最困难的是，一模一品，一个模子只能烧一件作品，模子不可能重复使用。要是遇到大型作品。需要反复烧制。极为复杂。导致了琉璃地成功率非常低，相应的琉璃也就非常珍贵。拥有琉璃就是身份的象征，为古人珍爱。

玻璃可以工业化生产，要多少有多少，其收藏价值无法与琉璃比。就用途来说，玻璃更胜一筹，是居家装饰品，用到门窗上，改善了居住环境，为我们地生活提供了便利。现代的高楼大厦要是没有玻璃，不是不可以，是很少。

更不用说，玻璃是化学实验室的主要用品，要是没有玻璃制品，要建立化学实验室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其中的差别很明显，要陈晚荣说明白倒不是问题，不过郑晴未必能理解。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不一样。琉璃虽然精美，但其透光性不好，东西放在里面不太好看。而玻璃不一样，装上东西，通透的，跟没穿衣服的人一样，什么都看得见。”

这是一个很形象生动的比喻，郑晴自然是一听就明白。只不过，这比喻对于她这个女子来说，有些难堪，红着脸道：“陈大哥，你别说这些好么？”

陈晚荣大是后悔，不应该用这比喻，轻拍一下嘴巴，点头道：“瞧这张嘴，净说些没用的东西。”

郑晴明知陈晚荣拍得轻，仍是心疼起来，嗔道：“陈大哥，你别打自己，好么？陈大哥，你说的玻璃就是琉璃中地一种。大月氏的琉璃，采山中石，铸五色琉璃，其精美胜过中土的琉璃。其琉璃能大量生产，因而中土的琉璃遂贱，最后越来越少，以至于没有了。所存者，只是用来修房建屋用的琉璃。”

没有使用透明的玻璃仪器，使得炼丹家错过了很多可贵的化学现象，最终导致遥遥领先地中国炼丹术没有发展成化学，这是中国古代科技的一大憾事。

陈晚荣对此是深为惋惜，在他的印象中，中国古代应该没有玻琉才对，听了郑晴的话，很是惊异，问道：“晴，真有这种琉璃？”现在这个琉璃是玻璃的另一种说法了。

中国古代不仅有玻璃，还是铅钡玻璃，曾经一度大行于世，只是后来西方的玻璃传入，导致中国古代玻璃的绝迹。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对这段历史不了解。

对于郑晴来说，陈晚荣的问题她历来是有问必答，点头道：“是呀！最早出现这种琉璃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窑工烧瓷器，发现渣里有蓝绿色地石头。这石头对着太阳一照，很是好看，很美丽。烧制以后，去市面上卖，曾经风行一时呢。”

陶瓷渣里含有铜、铁离子，是以呈不同的色彩，那是古人的意外收获，也因此而兴起了中国玻璃业地发展。只是到了南北朝时期，西方玻璃大量流入。把中国的玻璃给挤垮了，诚使人叹息。

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历史，陈晚荣很是感叹：“真是想不到！”

郑晴笑着解释道：“陈大哥也不必介怀。虽然可惜，毕竟大月氏传入的琉璃要好很多，受人喜爱也很正常。”

要是古人有保护民族工业的意识，也不致于让玻璃给西方地玻璃挤垮了。这道理陈晚荣要解说地话，郑晴肯定能明白，会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给她解释了也没有用，徒自感叹而已。陈晚荣不再多说，脱下外套，捡起长石放在衣服里。

郑晴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陈大哥，你这要做什么？”

“带回去呀！”陈晚荣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

郑晴再问道：“陈大哥，你是不是要造玻璃？”

还是伊人了解自己，陈晚荣点头道：“是呀！这玻离造起来难度不小，我得带些回去研究一下，然后再想办法建一个作坊。大量生产。”

玻璃制造地技术难度比起做香皂大得多了。光是这高温就够让陈晚荣头疼的了，要想把石英砂、纯碱、长石和石灰石的配料熔融就需要一千三到一千六七百度地高温，如此高的温度，对于现代社会自然不是问题。在唐朝，这是很难的技术问题，温度一升高，物质的性能会发生改变，熔炉的问题就来了。

更不要说，大规模生产带来的其他问题，这些问题要是不解决。想在唐朝大量生产玻璃想都不敢想。

小打小闹，做点东西自己用，倒是可以的。

玻璃的神奇郑晴已经熟知了，早就很向往了，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好啊，好啊！陈大哥，这要怎么做？我帮你！”期待的盯着陈晚荣。生怕陈晚荣不同意。

伊人的美意。陈晚荣哪能拒绝，笑道：“到时。自然是要你帮忙。”

郑晴放心了，嫣然一笑，帮陈晚荣捡长石。她人本极美，一举一动好象舞蹈家地舞姿似的，说不出的美，看得陈晚荣心痒痒的，在她耳边轻声道：“晴……”在脸上轻拍一下。

意思是要郑晴亲一下，郑晴哪有不明白的，白了他一眼，轻啐道：“去！老不正经！”

男人在这种时候要是正经了就是失败的男人，陈晚荣笑嘻嘻的道：“有美在侧，何乐不为呢？谁叫你那么漂亮。”

心上人地赞美比什么都重要，郑晴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这才大着胆子道：“眼睛闭起来。”

好事成真了，陈晚荣依言闭上眼睛，郑晴大着胆子，在陈晚荣脸蛋上亲了一下，羞得俏脸绯红，连脖根都是红的，不由得低下了头。

陈晚荣美滋滋的睁开眼，揽住她的纤腰，非常得意的道：“晴，等我做出玻璃，我建一个实验室。我们在实验做实验，我做，你陪着我，我就满足了！”

来到唐朝这么久，陈晚荣做的东西不少。只是因为没有检测手段，只能靠经验，靠估计。要是能够建一个实验室，就可以精确起来，这是陈晚荣心中的梦想。真要是这样的话，实验也做了，人生大事也解决了，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郑晴羞得一颗心如小鹿在蹦一般，仍是轻轻点头，瑶鼻中轻嗯一声，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地肩头，很是幸福。

温存一阵，这才捡好长石，包好，放在马上，打马回家去了。

一到家，就见陈王氏迎上来，笑呵呵的道：“郑姑娘，还没吃饭呢？快来吃饭，还热着呢！”在她眼里。有未来的儿媳妇，没有儿子，陈晚荣还真有点眼热。

“伯母早！”给人关怀的感觉就是好，郑晴心里暖暖的，向陈王氏盈盈一福。

陈王氏忙拉住，冲灶间叫一声：“二妹，快给郑姑娘端饭。”她妹在灶间应一声。

“郑姑娘，你去吃饭啊！”陈王氏叮嘱一句，对陈晚荣道：“晚荣。你也真是的，大清早整甚东西呢？连饭也不回来吃，瞧你。把郑姑娘饭坏了，娘找你算账。”

还没过门，就护起儿媳妇了，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顺着她的话道：“娘，我知道了，以后不跑这么远了。”

“晚荣，娘帮你抬。”陈王氏抓住衣角，问道：“晚荣，这都些是甚呢？”

娘儿俩抬着包进了屋。郑晴本原进去，只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陈王氏把门关起来了，知道娘儿俩有话要说，只得依依不舍的去吃饭了。

“娘，你关门做甚？”陈晚荣微觉奇怪，顺口问道。

陈王氏脸一板，盯着陈晚荣，质问起来：“晚荣。娘问你，你对郑姑娘做了甚？”

陈晚荣听得一头雾水，摸着额头问道：“娘，您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陈王氏脸色一点和缓都没有，语气依然严峻：“娘瞧郑姑娘今天很疲惫，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今天跑得比较远，来回差不多一个时辰地路，郑晴娇滴滴地一个女子，终究不如男儿身硬朗，已现疲态。这很正常。陈王氏多心了，还以为陈晚荣对郑晴有了身体上的侵犯。

陈晚荣明白过来，苦笑道：“娘，您别乱想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这话说得非常认真，绝不似说假话，陈王氏打量一阵陈晚荣，这才迟疑地问道：“晚荣。真没做？娘怎么瞧着郑姑娘比起往日要疲惫很多了呢？”

“我们跑得远嘛！”陈晚荣一句话出口。立时发觉不对劲，今天出发时见到郑晴。见发凤目发红，微有疲态。当时正沉浸在五禽戏中，没有去想，现在经陈王氏一提醒，立时发觉不对，忙改口道：“娘，这问题我也不清楚。得，我去问问她。”白了陈晚荣一眼，陈王氏嗔怪起来：“你去问甚么？有些事是你能问的么？”

这话有道理，女人的私事是不会对男人说的，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是诲莫如深，只能给知心的好朋友说。陈晚荣点头道：“我不问，娘去问吧。”

“知道啦！”陈王氏肯定陈晚荣没有做出越格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脸现笑容道：“晚荣，你的为人，娘放心。对郑姑娘，要好点，要以礼相待，不许乱来！”

这话里地意思谁都明白。男女之事对男人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又哪里比得上相情相悦呢？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郑晴，自然是要尊重她，即使想做男人该做的事情，也得郑晴同意。陈王氏地担心是多余的，陈晚荣笑道：“娘，您放心吧！您还信不过我么？”

陈王氏点头道：“娘自然是信得过你，可你自己也得把持住。这衣服里都是些甚呢？”

陈晚荣打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长石，陈王氏瞧得眼睛发直：“晚荣，你整方石做甚？这东西除了能治病，没甚用处。你整这么多回来，我家不是成药铺了？”末了，还来一句数落的话：“晚荣，你也真是的，大清早整这些没用的石头，把郑姑娘累坏了。”

“娘，您不知道，这可是好东西呢。我有了长石，就可以做出我需要的仪器，陈氏化工就会获得更大的发展。”陈晚荣拍着长石，信心十足的道。

陈王氏虽然不信长石有大用场，可陈晚荣的话如此笃定，她不能不信了：“随你折腾，你觉得合适就成。赶快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应一声，陈晚荣和陈王氏出了屋，去到灶间。只见郑晴已经吃好了，冲陈晚荣嫣然一笑，很是甜蜜。

“晚荣，你吃饭。”陈王氏吩咐一句，对郑晴道：“郑姑娘，我有点活，要你帮下忙。”

未来公婆有事，郑晴能不尽力么？忙站起身来：“伯母有事，尽管吩咐，郑晴一定尽力。”

“郑姑娘人就是这么好！”陈王氏夸一句，拉着郑晴地手去了。

陈晚荣知道她是去问事了，坐下来吃早点。一碗饭还没有吃完，只见郑晴挂在陈王氏的胳膊上，笑盈盈的，眉梢儿上都是喜气。陈王氏快步过来：“晚荣，你快谢谢郑姑娘！她帮你那么大的忙呢！”

这话来得太突兀，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愕然了一阵，问道：“娘，你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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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巧解难题

“你这晚荣，真是粗心，也不关心一下郑姑娘。”陈王氏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来上一通数落之词。

陈晚荣听得有点不服气，心想我不关心她，谁还关心她？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见郑晴瞄着陈晚荣，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都有些发青了，羞怯得紧。

陈王氏也发现语病了，忙转移话题，道：“晚荣，娘问你，昨天高掌柜和马掌柜是不是给你说，要你把酒精的包装准备一下？”

“是呀！”陈晚荣看着郑晴，这事应该是她说给陈王氏知晓的。

陈王氏接着又是一通数落之词：“你这人也真是的，有问题得问郑姑娘。她又不是外人，你多问问她，不行么？郑姑娘知道你犯难，帮你做出来了，你瞧瞧看，合不合用。”

昨天就在为这包装犯难，有了香皂这个前车之鉴，陈晚荣心目中的酒精包装不是印字坊的师傅写就的字体，好歹也要赶上吴兢的手笔，即使有差距，也不能太大，是以为这事犯愁。

郑晴读书多，学识渊博，只是这字体比起吴兢来说，差距比较大，陈晚荣昨天不是没有想到她，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没和她提。

听了陈王氏这话，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惊奇，打量着郑晴，问道：“晴，你真做出来了？”

“还有甚真不真的，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陈王氏代郑晴回答，手肘一碰郑晴道：“郑姑娘，拿出来给晚荣瞧瞧。”

陈王氏一句“她不是外人”把郑晴羞得脖子都红了。虽然这已是既成事实，从陈王氏嘴里说出来，毕竟很羞人的。

郑晴闻言抬起来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纸筒，递给陈晚荣道：“陈大哥，你瞧瞧。合不合用？要是不合用，我这就去改。”

陈晚荣拿在手里，纸卷上还有温热，是她的体温。伊人把什么事都准备到头里去了，任谁都会有体帖万分的感觉，陈晚荣也不例外，一阵温暖。忙打开一瞧，眼睛立时睁得老大，赞道：“好字！晴。你的字大有长进了！”

现在这字体比起她以前的字体更加有力度，更加有美感，间架结构更加合理，总的来说更上一层楼了。比起吴兢的字还有差距。只是这差距已经大为缩小了。

“晚荣，你知道么？郑姑娘为了这字，熬了半晚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瞧你，连声体帖的话都不说。”陈王氏冲陈晚荣数落起来。

怪不得她今天这么疲惫。原来是熬夜所致，对伊人这份深情，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要不是有陈王氏在场，肯定是拥着伊人好好温存一通了。

“晴，谢谢你，谢谢你！”陈晚荣连声道谢，道：“字写得更好了，这花色点缀得不错。使用说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文字润色，都是一等一的好。就用它了！”

诚如陈晚荣所言，这包装设计得很不错，绝对满足陈晚荣的要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字体有些清秀，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这是女子字体的特征，谁也没办法改变，不能奢求了。

这等好字，给人看了。不仅不会生起鄙夷之心，相反还会平添几许赞叹，女子能把字写到这程度的能有几人呢？

郑晴担心不合陈晚荣的意，没想到陈晚荣如此盛赞，眉间蕴喜，笑盈盈地道：“陈大哥过奖了，我不过是临阵磨枪，太仓促了。请陈大哥不要见笑。”

临阵磨枪能练到现在这样。这功夫下得十足，陈晚荣不由自主的拉住郑晴的道：“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王氏老练之人，忙出屋而去，留下陈晚荣和郑晴在灶间情意缠绵。

任由陈晚荣握住手，郑晴笑意更浓：“陈大哥，我想过了，这酒精的包装还得用瓷器。口子上要有螺纹，拧紧之后，再用黄蜡封住就成了。”

陈晚荣也是这么想地，两人想到一块去了，陈晚荣看着她设计的盛器，很是赞赏：“晴，有你在身边，省心多了。你累了，回去休息，我送你回去。”

“不累！”郑晴还是那般娇俏可爱，头一偏，很是喜悦的道：“为陈大哥做事，我哪里累了？陈大哥，这瓷器就烧成能装一斤酒精就行了。只是，这纸张印起来要注意大小。要两者能配得上。”

心思真细，连这种细节都没有放过，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脸上香了一下，道：“奖励你的！”

郑晴脸红过耳，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一下：“坏死啦！”

“你歇着，我去办这事。我正好有事找袁掌柜，两件事一齐办了。”陈晚荣打量着郑晴，忽闪着眼睛，修长地睫毛一眨一眨的，风情万种。

郑晴俏脸一扬，道：“不嘛！人家要跟你一起去。”

陈晚荣拗不过她，只得道：“成。我们现在就去。”两人出了灶间，陈王氏正在院里忙活午饭的事儿，冲陈晚荣道：“晚荣，你把郑姑娘照顾好，不要再粗心大意的了。”

伊人为了自己的事，累成这样，陈晚荣真是失职，就是她不说，也会加倍留心了，笑道：“娘，知道了。娘，我们出去一阵。”

陈王氏望望郑晴，一门心在陈晚荣身上，再看看陈晚荣，脸上全是喜色，两人之情越来越浓了，欢喜无限，笑呵呵的道：“早去早回。照顾好郑姑娘！”

陈晚荣应一声，和郑晴离家而去。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相偎而行于城里，郑晴既是高兴，又有些羞涩，偎在陈晚荣身边。来到印字铺，陈晚荣把郑晴设计的包装纸递上，印字铺掌柜一连赞了几个好字，陈晚荣冲郑晴一闪眼，郑晴很是高兴。抿着嘴唇，盈盈笑意尽在俏脸上。

陈晚荣特的交道一句，要印字铺印得好看些，更重要的是要保证郑晴字体地韵味，印字铺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这意思不说也明白，那就是陈晚荣非常欣赏这作品，郑晴自然是欢喜了。就是到了袁记窑场，还沉浸在喜悦中。

窑场陈晚荣来过多次，热闹不减。今天也不例外，前来提货的马车排成一条长龙。院子里的伙计忙着装车，额头上挂着汗水，晶莹如珍珠。

以往。陈晚荣到来时，总是看见袁天成在忙着招呼主顾，今天却是个例外，没有看见袁天成。一问之下，伙计说袁天成正忙着。

“请问小哥。袁掌柜在忙什么？”陈晚荣随口问一句，可答，可不答。

伙计很乐于回答，笑呵呵的道：“陈掌柜有所不知，东家正在做一个酒缸呢。”这里做的酒缸多了，很平常地事情，陈晚荣也不以为意，礼节性的道：“袁掌柜真是忙呀，做酒缸还得自己动手。”

“哎。陈掌柜，您有所不知。东家这酒缸和平常的酒缸有些不一样，以往的酒缸只要能装酒就成，可这酒缸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饭没事做的人想地，硬要掌柜把这酒缸做得直直的，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下窄上宽。”伙计不以为意，末了还来一句：“真是吃了饭没事做，酒缸能装酒就成，还整这些虚的做甚？”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陈晚荣要的酒缸，昨天要肖致中来跑一趟。订几个，计量用地。没想到居然被这个伙计鄙夷一番，郑晴早就笑翻了，捂住嘴嗤嗤的笑个不停。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小哥，有些事你不懂，别乱说话。”

伙计可不服气，嘴一撇道：“这酒缸有甚懂不懂的？是个人都知道，直地能装酒。斜地还是能装酒。整那些虚里叭叽的。”

郑晴维护起陈晚荣，俏脸一沉：“你不知晓。别乱说话。小心我告诉袁掌柜！”

她平日里笑吟吟地，一旦沉下脸来，还真有几分骇人的气势，伙计吓得一缩舌头，不敢再言语了，走在头里带路。

来到袁天成忙活地地方，只见袁天成正瞅着酒缸胎体，东瞅西瞅的，看得极为认真。陈晚荣上前抱拳道：“见过袁掌柜。”

“是陈掌柜，甚风把您吹来了？”袁天成一双手泥裹裹的，对冲陈晚荣很不好意思：“我这样真不好意思，陈掌柜见谅。”

陈晚荣连声道不敢，袁天成和郑晴见过礼，这才指着酒缸胎体道：“陈掌柜，您来得正好，这酒缸我是按照肖师傅说的样式做的，您瞧合不合您的意？”

伙计这才明白他是当着陈晚荣的面说陈晚荣的坏话，不住缩舌头，告了罪，赶紧溜走了。

陈晚荣一瞧，这胎体做得不错，内壁光滑，笔直一线，道：“不错。袁掌柜，真有您的，做得这么直。”

袁天成大为放心道：“我还以为不合您地意呢。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医用酒精有个区间，只要在范围内就成，要求没那么精确。想象得到，肯定是肖致中来订做的时候，特的吩咐过一定要直，要不然袁天成不可能如此认真对待。

有点小题大做了，陈晚荣想想有点好笑，道：“袁掌柜，我今天来找您，是有事想请您帮个忙，我还要做些东西。”

“陈掌柜，我们屋里谈，屋里谈。”袁天成忙把陈晚荣和郑晴请到屋里坐下，告声罪，自去洗手了。等到洗好手，袁天成这才回转，给陈晚荣和郑晴奉上茶水，一个劲的致歉：“陈掌柜和郑小姐驾临，我没有迎迓，还如此失礼，真是罪过，还请二位恕罪。”

陈晚荣摇手阻止他道歉：“袁掌柜言重了，是我们来得唐突。我这里有一张画，请袁掌柜过目。”取出郑晴画的装酒精的瓷器，放在袁天成面前。

袁天成看了一眼，赞道：“好画！线条流畅，有力度，色彩更不错。只是，如此上好的画功，用来画酒器。未免可惜。”

郑晴昨晚不仅忙着设计了包装，还专门设计了装酒精的瓷器，这外形和寻常酒瓯不同，更高，更加美观。

对这赞美，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冲郑晴一闪眼，意示嘉许，郑晴抿着嘴唇。忽闪着眼睛，算是回答。

“这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袁天成一语说出，看见陈晚荣二人眉目传情，立即明白过来。转移话题道：“陈掌柜请放心，我一定烧好，让您满意。您要多少？”

陈晚荣伸出一根手指，道：“先来一千。”

袁天成吓了一跳道：“这么多？成，没问题。过几天就好。”

“谢袁掌柜，这不急，您晚几天做出来也没关系。不用一次全给我，一次给个三四百个就行了。”陈晚荣估算着，一次性全给了，也不见得能用完。先做出三四斤酒精去卖，应该够了。

陈晚荣每次来都为袁天成着想，袁天成很是感激，道：“谢陈掌柜好意。”

“这钱怎么算。袁掌柜给个价吧。”陈晚荣以前在这里做东西，因为袁天成意外学到螺纹，都不要钱。这次做的东西多了，不能不给钱了。

袁天成一双手摇个不停：“陈掌柜，您这不是在折煞我么？您知道的，就螺纹一样，我就净增三成收益，这都是拜您所赐，我哪能要您地钱。还是照以往一样，不收钱。不收钱。”

他的好意陈晚荣领受得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释道：“袁掌柜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次我要做的东西很多，要是您不收钱，我都不好意了。实话给您说吧，这东西以后会要得更多。几千、上万。甚至更多，都有可能。您是开门做买卖的。这么多的东西要是不付钱，那怎么成呢？”

语气非常笃定，袁天成不得不细想了，摸着胡须想了一阵道：“既如此，那我就小见了，还请陈掌柜不要见笑。这么着，您的东西，我都让一成利给您。陈掌柜，这样如何？”

这样也不错，他既承了自己的情，又拉到了买卖，两全其美，陈晚荣想了想道：“行。只是袁掌柜太吃亏了。”

“陈掌柜客气了，其实得实惠地是我呢。”袁天成想起因螺纹而增加地收益远远大过让给陈晚荣的钱，不由得几许高兴。

价钱已经谈妥，陈晚荣这才进入最重要地事情，道：“袁掌柜，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麻烦您帮我做一下。”

“陈掌柜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袁天成没口子的答应。

陈晚荣站起身道：“有劳袁掌柜费心，我需要一锭墨。”

袁天成见过陈晚荣用墨作画，而不是用毛笔，也不以为奇，递上一锭墨，忙着铺开纸：“陈掌柜，请。”

陈晚荣微一凝思，在纸上画起来。这东西很简单，只几下就画好了。

郑晴和袁天成眨着眼睛看着画，又看看陈晚荣，万分不解。郑晴忍不住问道：“陈大哥，这是什么呢？看上去象杯子，又不象。说不是杯子，又能装东西。”

这话说到袁天成心里去了，点头附和道：“是呀！郑小姐这话就是我要说的。”

陈晚荣给他们解释起来：“这不是杯子，是坩埚。可以用来装东西，但我不是用来作盛器，而是用做工具的。”知道郑晴会追问，率先一步说出来：“做玻璃就得用到坩埚。”

郑晴这才恍然，不住点头。袁天成却不知道玻璃为何物，不过他老于世故，知道这必是陈晚荣地秘密，聪明的选择了不问。

陈晚荣说出要求道：“袁掌柜，请您照着这式样做两个。要大些，要能装百来斤的东西就成。还有一点，这坩埚一定要能耐火烧。”

瓷器东西本身就耐火，袁天成想都没有想，轻拍着胸口道：“陈掌柜，您放心，保证烧不坏。”

他信心十足，然而陈晚荣说出来的话一下了把他的信心打击得没了，陈晚荣说地是：“袁掌柜，您的技艺我信得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耐火问题。我烧起来，不是您烧窑，会比您烧窑更热，热得多，差不多有两个这么热吧。”古人没有温度这一说法，只能用一个热字了。

烧制瓷器需要上千度的高温，两个这么热，就要差不多两千度，远远超出了袁天成的理解范围，还真没把握，一下子愣住了，说不出话来。很明显，遇到技术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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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好消息

要想生产玻璃，这加热设备必须解决，否则将是空谈。在现有的条件下，使用瓷坩埚是唯一选择了。瓷坩埚的耐热性能不及石英坩埚，石英坩埚又不及石墨坩埚，瓷坩埚是三种坩埚里最差的一种。

石墨坩埚的耐热性能最好，只是陈晚荣还没有发现石墨，没法用来生产石墨坩埚。瓷坩埚的生产条件却是现成的，只是其耐热性能值得担忧。

郑晴心一下子提起来了，询问道：“袁掌柜，真没法子？”

袁天成愣了愣这才道：“这个，我只能说尽力。若是不能满足陈掌柜的要求，还请见谅。”

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竭尽全力，在目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陈晚荣点头鼓励他道：“袁掌柜技艺非凡，自能让人惊喜。”

“陈掌柜过奖了，袁某尽力就是了。”袁天成摇头手谦逊。

陈晚荣真怀念现代社会了，设备工具齐全，要上马一个玻璃项目，只要花钱就成。在唐朝，有钱也买不到设备，一切都得自己来做，这化工做起来异常艰辛。

“袁掌柜，在这之外，还要请您帮我做些砖。”陈晚荣拿起墨锭在纸上画起来，只几下功夫就画出砖形。

袁天成皱着眉头问道：“陈掌柜，您要这砖做甚呢？”修房造屋的砖在市面上有卖的，若要造房子，直接去买就是了，用不着另外造。

这问题郑晴也是好奇，眨巴着眼睛，瞄着陈晚荣。

陈晚荣解释道：“我是要这砖来做一个灶头。这灶头要很耐烧才成，只有用这砖了。”

玻璃生产过程中有专门的熔炉，是用耐火材料做成的，要是象做饭的灶一样处理，估计温度达不到，早就变形了。现在的耐火材料只有瓷了。陈晚荣这是不得已之举。\\\

在郑晴和袁天成的印象中，灶头没什么要求，只要能把饭煮熟就成。原本很是奇怪，听了陈晚荣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

现在只是搞点小实验，有一个灶头，完全够用了。等到条件具备了，再用耐火材料做熔炉也不迟。

“袁掌柜，等做好了之后。还麻烦您给我些粘土，我好用来砌灶。”陈晚荣的要求不少。

粘土是烧制瓷器的主要原料，袁天成的窑场什么都不多，就这粘土多，自然是没口子地答应：“陈掌柜放心，一定，一定！”

接下来。陈晚荣又画了几张图，要袁天成帮着烧制，这才告辞离去。

“陈大哥，我们去哪里？回去做硫酸么？”一离了窑场，郑晴打量着陈晚荣，询问起来，眼里满是期盼之色。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两人难得有机会出来到处逛逛，她心里高兴，还不想回去。还要再逛逛。陪女朋友逛街是男人应尽的责任，陈晚荣在另一时空经常扮演这一角色，笑道：“硫酸不急。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娘说了，我要好好照顾你，我现在就照顾你。”最后这话已经是在开玩笑了。

郑晴何尝听不出话中的情意，笑吟吟的道：“陈大哥，我听你的。”还是那般娇俏可人，一切任凭陈晚荣主张。

逛街是假，过二人世界是真，走到哪算哪。没有明确的目的。两人在大街上并肩而行，郑晴不时瞄着陈晚荣，俏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辉，特别幸福。

逛了一阵，陈晚荣微感疲累，脚有点发酸了，郑晴却是意兴飞扬，一双眼睛四处瞄着。好象她是第一次逛宁县。而不是土生土长地宁县人似的。女人对逛街有着特别的喜爱，陈晚荣大是后悔。早知道如此，何必来逛街，不如回去做硫酸，那个二人世界既温馨，又不累人，多好。**

“陈大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去。”郑晴的眼力不错，已经发现陈晚荣的苦楚了。

这提议真是太好了，陈晚荣却不能接受：“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你都不累，我能累么？好歹我也是男人呢。”说得振振有词，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在这种时候，再苦再累也得忍着，这是陈晚荣在另一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有陪女朋友逛大街经历男士地共同心得，没办法的事情。

郑晴的兴致正高，也没有细辨，冲陈晚荣一笑，提着裙子，小跑着向前，宛如穿花蝴蝶般快活，娇躯上散发着无尽的活力。要是陈晚荣承认太累了，就看不到美人的欢颜了。

前面有一家商铺，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缘”字。陈晚荣来到宁县，事务缠身，对宁县真没多少时间来逛，不是太熟，乍见这个缘字，惊奇起来：“这是什么铺子？”

郑晴笑着回答：“这是铜镜铺。镜中相见，不是缘么？”

一个人对着镜子看自己，那是对影自怜，很孤独的事情，让人感伤，还叫缘，这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事情，这些商人真是有得说的，坏事经他们一说就变成了好事。

“陈大哥，这是宁县最大的铜镜铺，这里地铜镜式样多，做工精致，很受欢迎。”郑晴接着介绍。

铺子前面人来人往，热闹得紧，郑晴说得没错。陈晚荣笑道：“过去瞧瞧。”这种热闹自然是要凑的。

郑晴应一声，小跑着冲了过去，陈晚荣忙跟上。来到铺子前，陈晚荣朝柜台里一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铜镜，四神十二生肖镜、瑞兽镜、葡萄镜、花鸟镜、瑞花镜、神仙人物故事镜、盘龙镜、八卦镜，应有尽有。^^

正如郑晴所说，这家镜店地镜子做得很是精致，样式花色繁多，看得陈晚荣眼花缭乱。拿起一面镜子，镜面光滑，对着一照，只见自己清晰的出现在镜中，比起现代玻璃劲相差也不大。在唐朝，有如此高的水准。实属难得了，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佩服我们祖先的智慧。

翻过来一瞧，背面用漆沾着一些金银花饰，点缀得非常巧妙，活脱一头神兽，引颈嘶鸣，惹人喜爱，陈晚荣不由得在镜背上抚摸起来。真舍不得放手。

唐朝的铜镜不仅仅是日常梳妆用品，更是上等工艺品，做工极其精致，花色、式样多种多样，让人目不暇接。

郑晴拿着一面瑞兽葡萄镜，不住把玩，很是喜爱。陈晚荣问道：“这得多少钱？”

“两贯！”伙计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把铜镜值两贯。太吓人了，这可是陈老实一家以前多半年的收入，陈晚荣心想这也太坑人了。

郑晴却是笑吟吟的道：“陈大哥，不贵，你瞧，都用银饰。这是现在流行的纹饰，瑞兽葡萄镜。”

唐朝地铜镜式样多，不同地时期有其流行款式。唐高宗以前主要流行四神十二生肖镜，其中的四神镜、十二生肖镜，瑞兽镜中的瑞兽铭带镜、瑞兽花草镜。还有瑞花镜中的宝相花铭带镜最为流行。这一时期的铜镜以圆镜为主，纹饰主要突显灵异瑞兽。

武则天至唐玄宗开元初，流行的是葡萄镜。其中的瑞兽葡萄镜、葡萄蔓枝镜、瑞兽鸾鸟葡萄镜，瑞花镜类中地菱花形宝相花镜，花鸟镜中地雀绕花枝镜、盘龙镜，最爱欢迎。圆形、菱花形镜较多，主题纹样以花鸟为主，也有瑞兽饰样。^^

唐玄宗天宝年间至唐德宗时期，主要以花鸟镜、瑞花镜为主。花鸟镜中地对鸟镜，瑞花镜类中地葵花形宝相花镜。神仙人物故事镜类中的月宫镜，飞仙镜、真子飞霜镜。圆形和葵花形的镜最多。

唐德宗至唐末，流行的主要样式有花枝镜、花叶镜、八卦镜、金银平脱镜。最有意思的是螺钿镜，是在背面用漆粘帖螺蚌贝壳，还要打磨刻划花纹，倍受时人喜爱。

陈晚荣所处的时代，正是葡萄镜广为流行地时期，是以郑晴把玩葡萄镜。爱不释手。

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陈晚荣道：“要了。”

郑晴一愕。问道：“陈大哥，你买这做甚呢？”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给你买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还没给你一点谢仪。”

郑晴玲珑人，听话听音，陈晚荣的话虽客气，意思是在说这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你。郑晴家里的铜镜不少，可这是心上人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就弥足珍贵了，轻轻点头：“陈大哥，谢谢你！”秀眉舒展，溢着喜悦。

伙计找了零钱，陈晚荣和郑晴出了镜店。郑晴一双白玉似的小手紧紧握住铜镜，好象一面普通的铜镜是宝贝似的，生怕丢了。

于她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开个小玩笑道：“晴，你要是嫌少的话，我再去买几个。放在家里，你照镜子地时候，突然来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就是陈大哥我，我们一起来照，那该多好！”

对镜梳妆时，有心上人为伴，上演“张敞画眉”的温馨故事，地确是一件令人神往的好事。虽是玩笑话，却惹得郑晴一阵娇笑，浑身都是喜气，娇嗔道：“陈大哥，你净瞎说。*****”提着裙子，脚尖着地，宛如点水蜻蜓一般，愉快的飞走了。

逛街至此，郑晴心满意足，这才打道回家。路上还把玩着铜镜，直到快到家了，这才把铜镜收起来，偎着陈晚荣前行。

还没到门口，就见肖尚荣站在门边，脖子伸得老长，四处张望。一见陈晚荣和郑晴，飞跑过来，远远就埋怨起来：“哥，你都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听得出，肯定是有事，陈晚荣问道：“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郑老爷子来了，等你半天了。”肖尚荣有点没好气的回答。

郑晴一听，欢喜无限，惊喜的叫一声：“爹！”飞快的跑走了。

郑建秋又不是第一次来，等等也没事，陈晚荣不以为意。只听肖尚荣接着道：“郑夫人和郑大哥都来了。”

他说的郑大哥，应该是郑宛如。一家三口来了，再加上郑晴，全家都到了，这事就大了，陈晚荣这个主人家不在家。让客人候着，实在是失礼得紧了。怪不得肖尚荣如此心急，如此埋怨了。

“娘，弟弟也来了？”郑晴有些想不到，没头没脑的撂下一句话，跑得更快了。

陈晚荣也顾不得多说，忙跟上去，冲进院里。一到见院里，只见郑建秋夫妇。还有郑宛如，在陈老实夫妇地陪同下，站在院里，指指点点，谈笑生风，郑建秋一脸的笑意。

“娘！”郑晴叫一声，一下子扑到郑周氏怀里。撒娇道：“娘，您回来也不说一声，女儿好去接您。”郑周氏捧着郑晴的脸颊，笑呵呵的，埋怨起来：“你这丫头，以往到了月初都要去长安帮娘清帐，这回居然不来，看娘怎么罚你？是不是忘了娘？”眼睛不由自主地瞄着陈晚荣，那意思是说“有了心上人连娘也忘了”。

“娘，您别乱说？人家还没来得及嘛！原准备过两天就去长安。没想到您回来了。”郑晴哪能不明白，俏脸一下子就红了，挂在郑周氏胳膊上。娇嗔起来。

一句话把郑晴羞成这样，郑周氏也是不忍，怜爱的抚着郑晴的秀发：“丫头，娘说着玩的，你不要当真。”

陈晚荣上前见礼道：“见过郑老爷子。”

郑建秋笑呵呵地回礼道：“贤侄免礼，免礼！”

以往一见面就陈小弟长，陈小弟短地叫个不停，叫贤侄可是头一回。陈晚荣微觉奇怪。郑建秋解释道：“贤侄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比你长一辈，不叫你贤侄，还能叫什么呢？”

这话表面是听起来是在论辈份，其实另有玄机，他说话时眼睛看着郑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很是配合地道：“伯父所言极是，小侄见过伯父！”

对陈晚荣的机灵劲。郑建秋很是满意。更让他高兴地是，陈晚荣如此说话。是在回答他和郑晴的好事在即了。

郑晴每到月初都要去长安帮着清账，这次居然没去，而是腻在陈家，两人的关系自然是大进了，要不然哪会如此做呢？

陈晚荣抱拳道：“小侄见过伯母！伯母驾临，小侄未曾迎迓，还请伯母恕罪。”

郑周氏忙拦住道：“贤侄免了。贤侄言重了，自从老宅请贤侄看守以来，我还没回来过，这次回来，顺便过来看看。担搁你们做工了，不是的是我。”

真的是来看老宅的吗？恐怕是醉翁之意，考察未来女婿的所作所为才是本意。

陈晚荣听话听音，听出了她地言外之意，也不去点破，笑道：“伯母第一次来，难得呀，小侄应该迎接伯母才是。得罪之处，还请伯母恕罪！”

郑宛如上前相见道：“见过陈大哥。长安一别，多日未见，陈大哥安好，宛如甚慰。”

以前叫陈先生，现在叫起了陈大哥，更加亲近，这关系更一层了。陈晚荣忙回礼道：“承蒙宛如兄挂念，还好。”

见礼毕，陈晚荣把一家四口请进屋，请他们坐下。正想着给他们上茶，只见青萼端着茶水进来，郑晴穿花蝴蝶般过来，端起茶水，递在父母手里，给郑宛如一杯，陈晚荣一杯，最后一杯留给自己。

郑周氏拉住郑晴，脸一沉，数落起来：“丫头，跟自个家里一样。”

陈晚荣接过话头，代郑晴回答：“伯母所言极是，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

郑建秋摸着胡须，呵呵直笑。郑周氏瞄着郑晴，眼里颇多赞许之色。

郑家今天全体出动，齐聚于此，其用意不说，陈晚荣也明白，那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认可了他和郑晴的恋情，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陈晚荣和郑晴交往，郑建秋早就暗中赞许，能得到他们一家的认可，陈晚荣一点不意外。不过，当这种好事到来时，陈晚荣仍是高兴，打量着郑晴，只见伊人正看着她，一身的笑意。她是聪明人，哪有不会明白的道理。

郑建秋喝着茶：“贤侄，今天我们来，一是想看看老宅的情形，二是和你把账清一下。”

看老宅是托词，清账是顺便。陈晚荣笑道：“伯父，这清账不急，过几天再说。”今天着实高兴，无心清这账。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钱，太对不起纯洁的爱情。

郑周氏接过话头：“贤侄，这账还得清了，亲兄弟明算账，这账要是不清了，以后的买卖不好做。”

她的意思是说陈晚荣和郑晴地亲事还没有正式确定，就算确定了，这账还是要清的。这是另立门户的事情，不能不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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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感恩的心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虽然今天不想清账，也只得遵命了。未来岳母的第一个要求都不答允，这做人也就太不机灵，太失败了，陈晚荣笑道：“谢伯母教诲。”

郑家提了多少货，郑晴清楚得紧，早就把账做好了，只得陈晚荣核准。叫来韩花花，把账本送上，陈晚荣略一浏览，没有差误，这清账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银子入库，这也没花多少时间，一会功夫的事情。这是第三次入库，陈老实夫妇没有了新鲜感，除了高兴以外，不再惊奇，入库一完，锁上门就走，多余的话都没有。

清完账，郑建秋起身告辞道：“贤侄，伯父多日未归，心里念着这个家，得回去好好看看，告辞了。”

一家人都回来了，难得聚齐，是该在家里好好聚聚，这是人之常情。陈晚荣忙挽留道：“伯父，您难得来一次，就吃了饭再走也成。”

郑周氏笑道：“贤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伯父一个月还能回一两次家，伯母却是几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家里头的事都是晴丫头一个人担着，伯母回来了，得帮她减点负担。”

这话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子温馨，郑晴能有这样关心她的娘，真是幸运。陈晚荣打从心里代郑晴高兴，道：“伯母，这也是您的家，还不都一样么？”

郑周氏笑道：“贤侄放心，这次回来，要住几天，指不定哪天就过来打扰你了。这几天也没甚事，我们得出去走走，看看，要是贤侄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走走。”

这话的意思只要是人都能听出来，是在邀请陈晚荣加入他们家庭聚会，其用意昭然若揭了。正式认可了陈晚荣和郑晴的恋情。郑晴惊喜无限。紧抿着嘴唇，打量着陈晚荣，明知陈晚荣明白。仍是担心他不应允。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陈晚荣笑道：“伯母盛情，小侄感激不尽。只要伯母不嫌小侄出身贫寒。无知无识。小侄倍感荣幸。”即使郑建秋夫妇不同意这门婚事，陈晚荣也会铁了心把伟大的爱情进行到底，这不过是说话的技巧，自谦一下罢了。

对陈晚荣这柔软身段，郑周氏打从心里赞赏，笑道：“贤侄说哪里去了。人嘛，一辈子三穷三富不得到老，只要努力，只要勤奋。就有好日子过。贤侄聪明之人。无人点拨，自成一体。陈氏化工之名已经传遍大唐，香皂上至皇上，下至百姓，誉声不断，伯母钦佩还来不及呢。”

那么多学费花了，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就愧对父母当初辛辛苦苦攒学费了。陈晚荣仍是保持一贯的谦逊之风：“伯母盛赞，小侄不敢当。请问伯母，你们要去何处？小侄也好准备一下。”

郑建秋接过话头道：“贤侄，这城里也呆得久了，看也看得多了，没甚意思。伯父琢磨着，去乡下看看。对这乡下，伯父不太熟，要是贤侄有好地方，不妨给伯父介绍一个。”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陈晚荣。

这话乍听之下是要陈晚荣给推荐旅游去处，实际上则不是。陈老实没有听出他的用意，一碰陈晚荣，左眼冲陈晚荣一闪，意思是要陈晚荣给想一个宜于他们的地方。

陈王氏虽是心思细，于这种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哪里明白，也是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

陈晚荣可比他们聪明多了，笑道：“伯父爱山水之美，喜游于田野间，这等雅致小侄佩服。”马屁拍完了，这才直入主题道：“小侄原本出身农家，在乡下还有三间茅草屋，可以栖身，能遮风挡雨。要是伯父不嫌弃简陋，可去小侄家暂住。日间出游，有田野乡间之乐，稼穑之风；晚上秉烛夜话，观明月，聆蝉鸣清音，吸天地之气，诚人生乐事也！”

那三间茅草屋陈老实赖以栖身数十年，太过简陋，要是请郑建秋这等大户人家去住，太简慢客人了。陈老实不住碰陈晚荣，没想到一向精明的陈晚荣跟不明白似地，照说不误。

更让陈老实想不到地事，让他苦不堪言的乡间生活在陈晚荣嘴里，居然如此高雅，好象神仙般的生活，人人向往似地。

最让陈老实想不到地是，郑建秋居然很欣赏，摸着胡须，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郑周氏也是附和不迭，连谦逊一句都没有：“到时就叨扰贤侄。”

如此变化，实在是想不到，陈老实摸着脸蛋，不住吸凉气，哪里想得明白。要不是碍于有客人在面前，他肯定是拉住陈晚荣问个明白了。

陈王氏冲陈晚荣一笑，意思是说“晚荣，你这嘴还真能说的”。

最高兴地是郑晴了，她自然是明白父母地用意了，是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陈晚荣“你是不是该找人来提亲了？”

这门亲事还没有正式提起，已经你情我愿了，只差陈晚荣找媒人上门正式提亲，下娉礼了。好事已成定局，郑晴能不高兴么？羞得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玉一样的肤色有些发青。

“伯母言重了，只怕有些简陋。”陈晚荣再谦一句。

郑建秋抱拳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甚时间去，等我们有空再说。贤侄，告辞了。”陈晚荣只得把他们送走，临去之时，郑晴打量着陈晚荣，万分不舍。

郑建秋这次来，正式认可了陈晚荣这个未来的女婿，陈晚荣要是跟着去的话，绝对不会有问题。只是，这是人家的家庭聚会，难得有这么一次，要是自己跟去，不太合适，陈晚荣虽不舍，只得认了。

回到院里，陈王氏脸一沉，就要埋怨陈晚荣答应请郑家一家去乡下老家这事。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王少华走了上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道：“恭喜陈兄，贺喜陈兄！”

王少华是个聪明人，自然是明白郑建秋的用意。那是在说我们都去你老家了。你还等什么呢？赶紧找人来提亲吧！郑建秋虽然很赞成这门亲事，可这也得陈家来提亲才对。这是习俗不说。也是对郑晴的一个交待。

毕竟男方应该占着主动，要是郑建秋明说的话，就显得郑晴嫁不出去似地，于她将来地名声太不好了，这也是一种关爱。

能与郑晴长相厢守，陈晚荣很是乐意，原本就很高兴，再给王少华一道贺，更加欢喜。嘴都合不拢了。道：“谢王兄！”

陈老实夫妇不明白二人话里的意思，心想平白无故地道什么喜呢？两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王少华连声说应该，陈晚荣问道：“王兄地伤势如何了？这两天事儿忙，没来得及查看，还请王兄恕罪。”

“好多了。这都是陈兄妙手回春。”王少华笑着撩起衣衫。

陈晚荣一瞧，伤口长得不错，该是拆线地时候了，道：“王兄，请回屋里躺着，我去找点东西，把线拆了。”

王少华对陈晚荣很是信服，道一声多谢，自行回到屋里。陈晚荣去找来一把剪刀，这才进屋里去了。

陈老实夫妇好奇，跟着来瞧热闹。

王少华躺在床上，陈晚荣很认真的道：“王兄，这拆线会牵动伤口，很疼。”

“陈兄尽管动手就是。”王少华笑容不变，撩起衣衫，道声请，靠在床头上，盯着伤口。

这拆线的事情很吓人，要是有人能代劳地话，陈晚荣绝对不愿意干。王少华不仅不在乎，还要亲眼见到拆线，其胆子不是一般地大，是很大了。很少有人敢这样看着拆自己身上的线头，陈晚荣于他地胆气大是佩服，笑道：“王兄好胆色！”

“一点皮外伤，没甚可怕之处。”王少华依然一副不在乎地样子。

陈晚荣用干净的布片沾着酒精，把剪刀擦拭一番，进行消毒。再用布片沾着酒精在伤口上一阵涂抹。放下布片，道：“王兄，我动手了。”小心的把剪刀伸过去，把线剪断。放下剪刀，右手捏住断线，轻轻用力一扯，牵动伤口，王少华眉头一皱，吸口凉气。

“晚荣，小心点。那是肉长的，很疼！”陈老实夫妇齐声叮嘱起来。

也不多说，陈晚荣再一用力，把一根断线扯了出来，血淋淋的，陈王氏看得不忍，忙转过头去：“老头子，快接着。”

“你接！”陈老实再也禁受不住了，甩下一句话，飞快的出门而去。

陈王氏白了陈老实一眼，嘀咕道：“又不是猴子，见不得血？”话虽这样说，毕竟心下震惊，连头都不敢回，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到陈晚荣跟前。

陈晚荣把断线放在茶杯里，又去扯第二根。才扯了几根，手上就沾满了鲜血，陈晚荣头皮发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王少华知道陈晚荣这种很少见血腥的人处此之情，很难忍受，宽慰他道：“陈兄不用急，慢慢来就是，我受得了。”一连扯了几根，愣是没有呻吟一声，非常硬气。

陈晚荣机械的应一声，又扯起来。忍住心惊，陈晚荣把断线全部扯出来。伤口上已是鲜血淋淋地，一片模糊，陈晚荣这拆线地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要是现代医生就他这水准，肯定是医疗事情故不断了。

拿起酒瓯，放到王少华面前，陈晚荣甩下一句：“王兄，在伤口上擦些。”也不等王少华说话，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这屋对现在地陈晚荣来说，太压抑了，急急忙忙跑到另一间屋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头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啊！表哥，你受伤了？”韩花花的尖叫声从屋里传来。

陈晚荣一瞧，原来慌不择屋，居然跑到账房来了。韩花花瞧着陈晚荣手上的鲜血，惊得脸色都白了，眼里闪着泪花，急得都快哭了。

“别瞎说！”陈晚荣脸一板，道：“我没受伤。去，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洗手。”要是郑晴在。哪里用得着吩咐，这些事她自会做好。

韩花花这才有了主意，应一声。飞快的去了。等到她回转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放到陈晚荣跟前。道：“表哥。你快洗洗。看着怪吓人的。”

除了嗜血如命的人，鲜血对谁都是一种压抑。韩花花这个女儿家，自然特别反感了，嘴唇咬得紧紧的，都发青了。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跑出老远。

陈晚荣把手放进去清洗起来。清洗干净，接过韩花花手里的帕子，擦拭起来。“表哥，你头上好多汗呢。快擦擦。”韩花花手里明明有手帕。也摆出一副要帮陈晚荣擦拭的架式，只是她历来怕陈晚荣。见了面都有三分羞涩，哪里敢动手给擦了。

要是郑晴在，这些事她不会说，而是做，动手为陈晚荣擦拭干净，真怀念伊人。陈晚荣现在地心理压力不小，真不想动，哪怕是一根手指头，处此之情，只得自己动手了。把额头上地汗水擦干净，心头一松，只觉背上凉飕飕的，肯定出冷汗了。

“倒了！”陈晚荣靠在门框上，把帕子扔到水盆里，冲韩花花吩咐起来。

这事韩花花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干，见陈晚荣那副疲惫模样，自己不倒，还能有谁？只得忍着一阵阵害怕，端着水盆去了。

“陈掌柜，你怎么了？”石大柱走过来，冲陈晚荣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陈晚荣心头沉重，笑道：“不是，心里难受。刚刚给王兄拆线，沾了血，想呕。”

“我说是甚呢，不就一点血腥气，这简单。”石大柱一点也不当一回事，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递给陈晚荣：“陈掌柜，吞下去。过一会就没事了。”

反正他是不会害我地，陈晚荣接过，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这药一入嘴里，自有一股清凉感，好象吞地不是药，而是冰块似的，从嘴里一直凉到胃里。

说也奇怪，这药一进入胃里，原本翻腾地胃不再翻滚，那种想呕吐地感觉也没有了，跟没闻到血腥气差不多。

陈晚荣精神大振，站起身来，问道：“石大哥，你这是什么药？这么灵验。”

“这药专门镇血腥味的。我们走镖的，难免不动手，受伤就更寻常了。这血腥气真让人难受，有了这药，就好办了。”石大柱解释道。

陈晚荣赞道：“真是好药！”要不是这药，现在还在难受呢，这是真心赞叹。

石大柱笑道：“一点小事，不敢当陈掌柜如此赞誉。”

陈晚荣这才重新进屋，去查看王少华的伤势。陈王氏正在给他擦拭伤口，王少华很是感激道：“多谢伯母！”

“谢甚谢呢，举手之劳。”陈王氏很是慈祥的道：“王公子好好歇着。”把酒精放下，要帮王少华整理衣衫。

石大柱忙拦住陈王氏，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瞧着王少华的伤势，赞不绝口：“这伤可重了，一个不好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一般遇到这种伤，没有一两个月，很难愈合到这地步。谁治的伤？这针孔又是怎么回事？”他是练武的，对伤口自然是了解。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石师傅有所不知，这是陈兄治地。他是用线一针一针地缝起来，再涂上药，既便于止血，更利于伤口愈合。”

石大柱双眼放光，道：“是陈掌柜？陈掌柜，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们这些走镖的，受伤是寻常事，要是能学会这法子，兄弟们也少受些痛苦。”

陈晚荣笑道：“石大哥，这缝伤口和做衣服一样，缝好就成，没什么特别地要求。”

不是没有更高的要求，是陈晚荣不知道，只能用最简捷的话来说了。石大柱兀自不信，看看陈晚荣，又看看王少华。

王少华肯定道：“陈掌柜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石大柱转着眼珠想了想，冲陈晚荣一抱拳道：“陈掌柜，谢你的妙法子。我先告个罪，回镖局一趟。”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转身就走，估计是给赵镖头说知这法子去了。

这法子对镖局来说，用途很大，要他不心急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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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大快人心

“陈兄，你又做了一件好事。”王少华坐起身来，冲陈晚荣开玩笑道：“陈兄总能做好事，真是善心之人！”

缝合伤口这事虽不是陈晚荣的专业，毕竟是现代社会的一大技术手段，有所了解。在唐朝稍加应用，唐人震惊这很正常。不要说陈晚荣这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是换个大字不识的现代人，也知道有这么一项医术，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还如此赞叹，陈晚荣真不敢接受，忙道：“王兄，过奖了。王兄，你歇着。”

王少华已经下床了，道：“陈兄，伤口虽然有点疼，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他想走走就走走，活动一下对他有好处，陈晚荣也不多说，出屋而去。

郑晴回家了，这二人世界没法过了，无事可做，还是来做硫酸吧。胆矾剩下不多了，再做几次能做完了，也算了却一桩事情。

打定主意，陈晚荣先去屋里把胆矾砸细，这才准备做硫酸。抱来柴禾，扔到灶前，只听孙正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见过东家！”

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孙正平一家三口，站在身后。卟嗵一声，三人一齐跪在地上，冲陈晚荣叩头道：“东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来到唐朝，陈晚荣是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人给叩头，忙闪到一边，拉住孙正平：“孙掌柜，快起来，快起来。”

孙正平一把鼻濞一把泪，语含哽咽的道：“东家，您是我们一家子的再生父母，给您叩头是应该的。”

陈晚荣脸一板，语气转严峻：“孙掌柜。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使了好大的劲，这才把孙正平拉起来。

拉起孙正平，又把孙夫人拉起来，最后把孙冬泉扯起来。陈晚荣问道：“孙掌柜，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孙正平喜滋滋的道：“谢东家挂念。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屋里说话。”陈晚荣把孙正平一家三口请进屋，要他们坐下。提起茶壶，给他们斟茶。

孙正平地心情不错，不等陈晚荣相询，主动说起事来：“东家。您有所不知，沈大人把刘骗子砍头了。”

沈榷下手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就砍了脑袋。不过，象刘思贤这种匪人，杀了最好，大快人心的事情。陈晚荣笑道：“沈大人嫉恶如仇，这刘骗子落到他手里。自然是讨不了好去。”

“东家，这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出手，刘骗子也没那么容易落网。”孙正平站起身，又要施礼相谢。

陈晚荣对这么多的礼节实在是受不了，忙拉住：“孙掌柜。你就能不施礼吗？这一个礼来。一个礼去，我都受不了啦。”

孙正平呵呵一笑道：“东家，谢您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陈晚荣摇手道：“这事过去就算了，别老记在心上。你一见了我就礼来礼去，弄得我是浑身不舒坦，以后都不好见你面了。银子拿回来了吗？”

“哎，东家，这银子事小。我倒不怎么看重。只要冬泉好就成。”孙正平并没有直接回答，先来一通感想。然后才说：“沈大人断案神速，已经追到脏银，退还给我了。”

为了救孙冬泉，孙正平不惜变卖酒坊，甚至用他的命来换，他也乐意，陈晚荣不敢不信他这话，笑道：“孙掌柜，现在事情也解决了，酒坊还是原样。要是你要赎回的话，我也没意见。”

买下这酒坊，陈晚荣还真是捡了大便宜。若孙正平坚持要赎回地话，陈晚荣不会不肯，这是真心话。凭着良心办事是陈晚荣的品德，他要是坚持赎回的话，陈晚荣若是不肯，这一辈子都会不安心。

孙正平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乱摇，一个劲的道：“东家，您千万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

孙夫人也急了，站起身道：“东家，要不是您，我们家还不知道成甚样呢？酒坊归您，我们心里也踏实。”

孙冬泉急急忙忙的道：“东家，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孙冬泉愿做牛做马侍候您。”

“好了，好了，都坐下。”陈晚荣招呼一家三口重新坐下，这才道：“孙掌柜，婶，这事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我盘下酒坊，说实话，真地是太便宜了。能捡便宜当然好，可有些便宜不能捡。你们家里出了事，我盘下这酒坊，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这是大实话，并不是说说玩的。孙正平家里遭逢大难，陈晚荣却捡到一个大便宜，陈晚荣一直过意不去。正儿八经的讨价还价，那是各凭本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事不一样，陈晚荣耿戒于怀。

孙正平笑呵呵的道：“东家，您过虑了。当时，我找了那么多的大户，他们都想着捡便宜，就没有一个象东家这般，真心为我们家着想。既给我们解了难题，还给我们留了活路。今天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我们也不能昧了良心。人嘛，活着就要让心里舒坦，要是我们再赎回来，那就是猪狗不如了。”

要是换个人，肯定巴不得陈晚荣提起这事。即使陈晚荣不提，他也会说“东家，你瞧我们家上当受骗，日子过得可苦呢，是不是让我们把酒坊赎回来？”好一点地，会补偿一笔钱，坏一点的一拍两清。

孙正平在陈晚荣主动提出之后，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还如此惶急，他的心真不错，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笑道：“孙掌柜，你可要想好了？”

孙夫人代答道：“东家，您不要担心，我们一家都给您做牛做马，还要酒坊做甚呢？”

孙正平更是高兴道：“东家的为人，我们服气。以后跟着东家。指不定过上什么好日子呢？胜过自己做酒。”这话说得信心十足，绝对没有虚言。

象陈晚荣这种人，帮他们解决家里的事情不说，还主动提出要把酒坊还给他们，这种人不是没有，是太少了。孙正平活了一把年纪，就遇到陈晚荣这么一个人。不服气都不行。

“是呀，是呀！”孙夫人忙附和。

在这一刻，陈晚荣特别高兴！虽然陈晚荣帮他们是出于人情，出于他是孙正平东家地考虑，并没有要他们回报地想法。他们如此真心的赞叹，任谁都会高兴。

“既然这样，那我就小见了。孙掌柜，你还是回酒坊。婶要是家里有空的话，也跟你去酒坊，帮着打打杂，做做饭甚地。”陈晚荣安排起来。

孙正平夫妇没口子的答应：“谢东家。谢东家。”

“冬泉就在这里做账吧。”陈晚荣打量着孙冬泉，将养了几日，精神头好多了。

孙冬泉站起身，施礼道：“谢东家！”

“东家，这账是不是把酒坊那边也划拨过来。我可以管日常开支，可这账目还得东家派人来做才行。”孙正平提议。

这想法不错！对孙正平。陈晚荣信得过。只是这账目得清楚。没有账目，赚了赔了都不清楚，两眼一抹黑，陈晚荣点头道：“行，我叫花花过来做一下就是。”

孙正平急于回报陈晚荣，心念酒坊，急着去忙活，站起身辞行道：“东家。我就告辞了。几天没回酒坊。心里念着呢。”

“今天不急，休息一天。把该安排的安排一下。”陈晚荣倒不急。

孙正平忙道：“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的是呆不住了。”

瞧他那副急迫模样，陈晚荣只得道：“那也好，你和婶先过去。”送走孙正平夫妇，这才带着孙冬泉来到账房，要韩花花教孙冬泉做账。

孙冬泉以前学过做账，只是陈晚荣用地记账法与他学地不同，要从头学，非教不可了。

把这事安排妥当了，陈晚荣这才来做硫酸，刚坐到椅子上，只见王少华走了过来：“陈兄，你又要做硫酸了？”

“是呀！”做硫酸多次，他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看便知，陈晚荣回答。

王少华笑道：“陈兄，我帮你做。”

陈晚荣忙道：“王兄，你歇着。你身上有伤，不方便。”一个人做硫酸，冷清无趣得紧，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倒不也错，只是王少华身上有伤。

王少华不在乎道：“陈兄勿庸多虑，我别地不能做，帮你升升火还是成地。”

升火只要加加柴禾就成了，不会牵动伤口，陈晚荣见他说得认真，只得允了道：“那就有劳王兄了。王兄朝廷官员，做这等事，实在是不好。”

“陈兄言重了。在王某看来，世间事无分贵贱高低，只要有益，都可以做。”王少华的观点足以让陈晚荣惊讶。

官，不论大小，总是比平头百姓高上一等。好多芝麻绿豆大的官，自认为了不起，不愿做这种厮役之事。这话陈晚荣打从心里赞叹：“王大人高见！”扔了几把禾进去，站起来，让王少华坐下。

王少华坐在椅子上，看着灶洞里的火焰，有点小，拿起一根柴禾在灶洞里一阵拨弄，火焰立时上腾，发出呼呼地声响。

没想到他升火的本事很熟练，陈晚荣赞道：“王兄，有你的。”

“陈兄过奖了，这都是在战场上学到的。行军打仗，要是不会升火，就只有吃生饭了。”王少华很是谦逊。

真没想到，他还上过战场，陈晚荣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王兄，你何时上的战场？”

“都好几年了，当时我十七岁，年轻气盛，整日里想着打突厥，正好安北都护府招募材勇之士，我就去了。”王少华看着灶洞里的火焰，很是感叹道：“当时我就象这火焰一样，热情奔放，以为只要有一股子热情，就能杀敌报国了。”

陈再荣也是这般想。要不是去了东宫，现在肯定在吵着要去杀突厥，陈晚荣一点不奇怪，笑道：“王兄志在报国，让人佩服。”

王少华却是一声长叹，道：“若真要打，突厥虽处大漠深处。又哪里是大唐的对手，这些年来北方地战争不断，突厥虽是屡挫于我大唐之手，却是败而不弱，屡败屡犯。无休无止了。自从太宗皇上以来，我大唐就没有如此严重的边患。”

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只知道唐朝是一个非常强盛的王朝，创造了让人目眩地武功，为后人乐道。至于北方为何边患不断，却不知道。王少华的话里透出一股子感叹，似乎对这些事很了解。问道：“以王兄之见，该当如何处置？”王少华机警地四下里一望，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这也是陈兄问起，要是换个人，我肯定是不说地。说来说去。是朝廷出了问题。光靠将士们在边关拼杀，要想靖边安民，那不太可能。”

战争是必要的手段，但是光凭战争也不可能达到目的。要是没有政治手段与之相辅，战争不过是一种破坏行为，不可能达到安定边关的目地。北方的战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后突厥虽是一败再败，却是一战再战。永无休止。这话。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问道：“王兄。这话从何说起？”

王少华叹息一声道：“想当年，卫国公提兵北上，夜袭阴山，一举端掉颉利可汗老巢，最终灭了突厥。这威一立，太宗皇上马上施之以恩，厚遇突厥人，突厥人感恩戴德，愿为大唐北蕃，北方边患数十年没有战争，老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边关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一是苦于突厥人地骚扰，二是苦于大唐军队地征战与掠夺。别看长安的军队军纪严明，可到了边关之上，时不时就要骚扰百姓，抢掠一通。”

长安是天子脚下，将领们不敢乱来。到了边关上，天高皇帝远，老子没人管，武将们就放肆了，乱来胡整，很正常。陈晚荣也不意外，笑道：“这也没什么，都是这样。”

“理是这理，只是这问题关键在于朝廷。”王不华感叹道：“自从汉武帝击破匈奴开始，华夏对北方地边患历来采取两手策略，一是大军北征，狠狠的打。打得这些游牧之人没有了力量，只能回过头来向我华夏称臣。在这时候，华夏就采取第二手策略，进行安抚，厚遇之，边关可以清平。

“太宗皇上实行这一策略，万国归心，天可汗旨意所至，莫敢不从！再配以驱狼并虎之策，突厥为我大唐兵锋，为我大唐征战西域，开拓了很多疆域。”

遥想唐太宗当年的丰功伟绩，王少华一脸的神往，胸口起伏加剧，瞧他那模样，真恨不得提枪纵马，驰骋于疆场之上，虽死无憾！

唐朝采取驱狼并虎之策，非常成功。东突厥归降之后，在唐朝的支援之下，一路西进，扫灭西域，最终唐朝出动以“汉军”为核心地大军，于公元657年灭了西突厥，把大唐声威播于异域万里之外。

西突厥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现在的中亚一带，突骑施曾经做为唐朝的属国，抵挡大食帝国的东进，有力的遏制了大食对西域地进犯。

对这些史实，陈晚荣头一回听说，仍是禁不住热血澎湃，要是可以地话，陈晚荣也愿意上战场，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也乐于效死于沙场。

感叹一阵，王少华接着往下说：“大将军程务挺跟随裴行俭大总管北征，一路北上，直入单于**，活捉突厥可汗阿史伏念那。当时，裴大总管答应那史伏念那，不杀他。可是高宗皇上却下旨杀了阿史伏念那。自此以后，突厥宁死不降，这仗一直打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陈晚荣安慰王少华道：“王兄不必着恼。阿史伏念那不过是一俘虏，高宗皇上要杀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少华顿足叹道：“陈兄，这话就不对了。以前，大唐就没有杀降的先例。陈兄请想，高宗皇上下旨杀降，这先例一开，那些武将们为了贪功，还有不大杀特杀的？降了是死，不降也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战，和突厥的战争将是没完没了！”

恩威并济，是中国处理北方少数民族的传统策略，大军攻于前，安抚继于后，是以北方可获安宁。杀掉阿史伏念那时，唐高宗已到晚年，武则天把持了朝政，这是她的一大失误，造成北方数十年不得安宁。

这话太有说服力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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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兵部下单

静默良久，王少华长叹一声道：“陈兄没在北方呆过，不知道军中杀降成风，凡降者很难活过三天。”

杀降成风，无异于是在助长敌人的斗志，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血战到底。人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会做出有活路时做不出来的勇敢举动。怪不得这些年来，突厥人虽是屡败于唐军，却能始终坚持下来，败而不衰，原因在于他们能同仇敌忾。

陈晚荣暗暗心惊，真没想到名垂千古的大唐军队也有如此不能见光的一面。当时的唐朝，问题太多，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毛病。这些问题要等到李隆基登上帝位之后才能革除，让大唐王朝重新回到强盛的正轨上来。

“杀降还算是好的。”王少华接下来的话让陈晚荣更加吃惊，只听他道：“无论将军还是兵士，都想冒军功，杀降自然不是问题。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还滥杀无辜，用他们的脑袋领军功。而朝廷不闻不问，滥加赏罚，无异于火上浇油，助长军队冒功之风。”

朝廷的官员都可以花钱来买，李隆基登基之后淘汰下来的“斜封官”更是达到惊人的万人之数，军队冒功一点不惊奇。

唐中宗时期，花钱买官最为流行，安乐公主凭一己之好恶卖官授官。这些得之不正的官，史称“斜封官”。

在当时，唐朝已经显现出了衰败的势头，难复唐太宗时期的强盛。要不是不久之后来了个“开元盛世”，唐朝地辉煌不可能那么眩目。当时的有识之士。非常痛心，王少华就是其中的一个。

制度已经腐败，光靠一腔热血。要想打败突厥，实在是一厢情愿。陈再荣整天吵着要去北方。奋击突厥，只能说是一时热血。想得到王少华当年地热血不比他少，更幸运的是他还成功地上了战场，现在回想起这段往事。徒叹奈何。

陈再荣没有去成北方，或许还是他的幸运。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当口，王少华右手握成拳，捏得格格响。气愤不已的道：“最让人痛恨的是。那些边将根本就不体恤士卒，不把他们地命当命。他们每年都嚷着打突厥，说得是慷慨激昂，不过是为了得到朝廷的赏赐，想升官罢了。不论胜败，他们都会说胜了，小胜是大胜，大胜就是天大的胜利。”

风气就如此，想改变也不可能。陈晚荣正要安慰他。王少华几乎是吼出来的：“曾经有一个将领。把死去士卒地头颅割下来充军功。”

杀俘虏，杀无辜。去冒军功还可以想象，用自己兵士地头颅去冒军队，这事太难以想象了，兔子尚不吃窝边草，更别说这等事了，陈晚荣脑袋嗡嗡直响。要不是王少华说得笃定，他肯定是不信了。

“世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人！”陈晚荣一向好脾气，也是忍不住骂起来了：“真是猪狗不如！”

王少华点头赞同道：“是呀！他还无耻的说，死了也是死了，还不如再为他做点事情！兵士再想冒功，也不会用自己弟兄的头颅来请功，弄得是群情激愤，我当时忍不住了，冲上去给了他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杀得好！”陈晚荣脱口赞好。

王少华苦笑道：“好是好，就是我再也不能在安北都护府立足了，只好选择离开。要不是当时兄弟们护着我，我早就给人暗算了。”

敢如此放肆的人，肯定有后台，不找他的麻烦就不在情理中了。对他这作为，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道：“王兄不必叹息，天生我材必有用，何必一定要在军中呢。”

“谢陈兄安慰，我还是想回北方去杀敌。就算是死在大漠中，也胜过这般徒耗光阴于长安了。”王少华不住摇头，很是气苦。

象他这般满怀漏*点，想奋击突厥的志士不知道有多少，陈晚荣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见过王大人，见过晚荣兄！”正在陈晚荣寻思安慰之词的时候，沈榷地声音响起。

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沈榷站在面前，瞅着陈晚荣问：“晚荣兄，你又在鼓捣什么宝贝？”

能搞出这么奇怪地罐子，能搞出这么奇怪的事情，舍陈晚荣其谁欤？陈晚荣忙站起身来：“沈大人过奖了，做点小东西。沈大人，请屋里奉茶。”

“不吃茶，不吃茶！”沈榷并没有进屋地意思，走过来瞅着罐子，笑道：“这罐子的嘴向下，要不是知道是晚荣兄的杰作，沈某一定要说做这事的人没脑子。”

持这看法的人很多，陈晚荣是见怪不怪了，笑道：“一个工具，适用就成。”

王少华见礼道：“见过沈大人。”

沈榷还礼道：“王大人，我今天赶来，一是向晚荣兄致谢。刘思贤一案，要是没有晚荣兄相助，不会如此神速，晚荣兄，沈榷这里谢过了。”抱拳施礼。

陈晚荣忙回礼道：“这都是沈大人之功，我哪有功劳，只不过拖延时间罢了。”谦逊是陈晚荣的品德，这次也不例外。

沈榷笑道：“晚荣兄这胸怀让人心折了。二是来看看王大人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王少华笑容满脸道：“谢沈大人挂念。有陈兄在，要想好得不快都不成。请问沈大人，可是有事？”

“大事没有。要是王大人伤势无碍的话，应该早回长安为是。”沈榷语焉不详，应该是长安方面传来消息了。

他不说，陈晚荣也不问。这些官家事，自己越少搅和越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王少华明白沈榷话里的意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陈兄。这些天承蒙你照顾，王某感激不尽。*若陈兄到长安。请至舍下一叙。”

他地住处陈晚荣是知道的，笑道：“王兄有事在身，我也不便久留。只是，马上就到饷午了。吃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沈榷接过话头道：“晚荣兄的好意，沈某感激。只是，我已经为王大人预备了午饭，不会饿着王大人。”

他早就准备好了。看来长安出了大事。要不然沈榷断不会如此安排。陈晚荣礼节性地道：“有劳沈大人挂心了。”

王少华养伤这些日子，得陈老实夫妇照顾不少。尤其是陈王氏，更是象慈母一般照顾他，王少华打从心里感激，当下去向陈老实夫妇辞行。

陈王氏正在端午饭，不肯放行，死活要留下吃饭。王少华急于赶回长安，坚持不允，陈王氏没办法。把一只烧好还没有切的鸡给了他。要他在路上吃点。陈老实甩了一句“光吃鸡，那么干。怎么行？”又泡了一壶茶。

有鸡有茶，这赶路不会饿着，不会渴了，王少华感动无已，含着眼泪相谢。接过东西，在陈晚荣和陈老实夫妇相送下，辞别而去。

送走王少华，回到院里吃午饭。吃过午饭，陈晚荣一个人做硫酸，无趣得紧。

有郑晴陪伴地日子多好，非常温馨，实在是太怀念了。陈晚荣暗下决心，等到晚上，一定要去郑府，女婿也是家人，不能算外人。主意一定，加快速度做硫酸，这次做了，也就做完了。

“晚荣，你又在做硫酸？”陈王氏走过来，瞅着盆里，问道：“晚荣，你说郑老爷子他们一家人难得回来一次，你是不是该去看看？”

陈晚荣也想去，可郑建秋有一句话“等我们有空了再说”，这话表面上是在说等他们有空了再去乡下陈家看看，意思是在告诉陈晚荣没事不要来家里，我们要自个呆呆。要不然，以陈晚荣的精明，还不早找个借口去了。

“娘，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不太合适，得等他们有空了再说。”陈晚荣精明人，自然是不会做让郑建秋不高兴的事情。

陈王氏仍是不依，催道：“这人情呐，你不去，就不成。他们就是有空了，也不会说，还得你去请。你不去，他们就永远没空。”

这话很有道理了，即使郑建秋想来，你不去请，他也不会主动说我有空，就象这次暗示陈晚荣该上门提亲的事情一样。

陈晚荣笑道：“理是这理，只是有些事急不来地，得找到机会。我知道，郑老爷子他们对我们的恩惠不小，您想请他们吃顿话，感谢一下，这没错。可郑老爷子之所把宅子给我们使用，倒不是看重这点。”

“那是甚呢？”陈王氏忙问道。

还能有什么，这是郑晴点的头，她首肯了的。郑建秋这么决定，为地就是给郑晴和陈晚荣创造机会，说穿了这是送给未来女婿地。这用意陈晚荣早就想明白，只是这事涉及到自己，不能明说：“娘，您别管啦。这事，我会处理。”

“你咋处理？”陈王氏仍是不放心。

陈晚荣笑道：“等会，我要去郑府，看有没有机会。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请他们去酒楼吃顿饭吧。”

这安排不错，陈王氏很是赞赏，笑道：“还是晚荣想事周到，我白操心了。”

陈晚荣问道：“娘，您知道哪里有媒婆么？”

“媒婆？”陈王氏惊奇之极的问道：“晚荣，你问媒婆做甚呢？”

事情是明摆着的，陈晚荣提醒道：“娘，您以为郑老爷子他们今天全家过来是做什么？”

“看看啊！”陈王氏仍是不明其理。

郑建秋这弯弯绕绕不明究里的人还真会给整糊涂，没办法了，陈晚荣只能再提醒道：“娘，就算他是想看看，可用不着看到我们老家去呀。”

陈王氏的眼睛越瞪越大，惊喜的道：“晚荣，你是说郑老爷子是要你去提亲？”

“娘。您小声点，跟打雷似地，好象生怕没人知晓。”陈晚荣少有的埋怨起来了。这种事陈晚荣乐于去做。只是给人拿来嚷嚷，面子上真有点不好受。

陈王氏蹲下身。打量着陈晚荣，笑得眼纹都不见了：“晚荣，你真是好福气，有郑姑娘这么好地姑娘看中你。娘都代你高兴！”

陈晚荣和郑晴地恋情是你情我愿，可以不要媒人。只是，这是唐朝，要是没有媒人的话。与风俗不太符。就是现代社会。有些乡下青年两情相悦了，又怕给人说笑，就找一个亲戚客串媒人，提着礼物上门说亲。这种亲事，一说一个准，绝对不会出差错，只是这过场还得走。

“我们这媒人得人品好，嘴巴能说，还要有些名气。”陈晚荣提出地要求不少。陈王氏一下子愣住了。问道：“晚荣。你这是在找媒人，还是在找才女？郑姑娘人好。读过书，心肠不错，是要这样的媒人才行。只是，在哪里去找呢？”

这事正是陈晚荣犯难的，想了想道：“娘，这事也不用太急，我去说好了再说。”找媒人上门，不过是过场，没什么用处，陈晚荣得先让郑晴有心理准备。

“行！晚荣，娘就帮你留心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媒人。”陈王氏站起身，乐呵呵地去了：“我找你爹去。”急着把好事说给陈老实知道。

陈晚荣吩咐一句：“不要乱说！”陈老实的嘴快，知道这事，肯定会说出去，不得不叮嘱一句。

“晚荣，你就那么信不过你爹么？你爹嘴是快点，也不是不分清红皂白。”陈王氏维护起陈老实了，快步而去。

陈晚荣摇摇头，做好硫酸，到处转转，对肖尚荣道：“你看着点，我有事出去。”

肖尚荣自然是满口应承：“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叮嘱几句，陈晚荣这才出了院子，向郑府进发。热恋中的人分别一刻也不行，不到一天时间没见面，对于陈晚荣来说好象过了十天似的。念着伊人，大步而去，走得异常轻快。

然而，陈晚荣注定是个大忙人，还没到城边，就听背后传来急促地马蹄声，回头一瞧，只见肖尚荣骑着青花追来，远远就嚷起来：“哥，你快回来。”

陈晚荣真后悔，为什么自己不骑青花呢？问道：“有什么事？你处理一下不行么？”

“问题是我处理不了。”肖尚荣没好气，来到近前，勒住马缰道：“哥，冯账房来了，你快去见他吧。”

陈晚荣脸一沉道：“不就提个货嘛，你发给他就行了。这点事，还大惊小怪地。”搅了陈晚荣的好事，心里很不舒服。不能怪陈晚荣，任谁处在这情况，都会发火。

肖尚荣双手一摊，很是无奈的道：“哥，他不是来提货的，他一进门就嚷着要见你。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又不说，说非要见到你才能说。哥，你说我怎么办？”

这事有点古怪了，还真不是肖尚荣能处理了，陈晚荣错怪他了，道：“我去看看。”飞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回转。

一到院子里，就见冯世才大口喘气，一脸的疲惫之色，站在屋檐下，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看见陈晚荣，忙迎了上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道：“见过陈掌柜！陈掌柜，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言来大为放心，陈晚荣更加好奇，问道：“屋里说话。你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能不急么？这可是兵部要的东西，我们能担搁得起么？”冯世才喘着粗气回答。

进到屋里，陈晚荣请他坐下，倒了一碗茶给他，问道：“兵部要香皂做什么？难道皇上降恩了，要兵士们洗得干干净净去打仗？”真想不到自己和兵部有什么联系，陈晚荣干脆开玩笑。

冯世才脚在地上一跺，数落起来：“陈掌柜，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兵部不是要香皂，是要酒精，限我们五天之内交货，要三千斤呀！”一句话说完，猛喝茶水，喝完把茶杯一放，自己拎起茶壶倒茶：“我从长安一口气赶来，累死我了！”又一口气喝干。

瞧得出，他是急于赶路，才累成这样。兵部要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拖，什么都没准备，五天做三千斤酒精，陈晚荣还真有些犯难，有些糊涂的问道：“兵部怎么知道我有酒精？”

酒精才推出不过几天，还在试用阶段，即使有人下单，也不能是兵部，应该是那些大药铺才对。这事透着古怪，陈晚荣不得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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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边关告急

说了半天是有些突兀，让人不明所以，冯世才也醒悟过来了，略一整理思路，这才给陈晚荣解释道：“陈掌柜有所不知，东家在兵部有些熟人，回到长安之后，把酒精送了些去兵部。没成想，今天下午，兵部就下文了，要我们在五天之内送三千斤酒精，说是试用。陈掌柜，您想呀，朝廷的东西本来就不能拖欠，更何况这还是兵部要的，要是有所延误，那可是军法论处。东家要我赶来给陈掌柜言语一声，看能不能快点做出来。”

高清泰对这里的情况是了解的，知道酒精的生产非常困难，只有一口锅，一个灶台，要是不提前知会一下，到时肯定来不及，就会出大事。

对他的好心，陈晚荣自然是从心里感激，只是陈晚荣仍有一个疑问：“冯先生，就算酒精再好，兵部也该试用之后再说，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货了呢？”

兵部采购酒精固然让人高兴，也让人好奇。军需品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方能采购，这么短时间就下单采购，陈晚荣不能不好奇。

这事冯世才也是说不明白，一边思索一边道：“陈掌柜，这事我哪里说得清呢。酒精这东西的确是个好东西，长安那些大药铺购买就在这一两天的事情。我想，兵部应该是试用过了，效果不错吧，才会要这么多。”

他是老百姓，不知晓军机大事很正常。不过陈晚荣想到王少华匆匆赶回长安，朝中必是有大事发生，说不定与这事有些联系，问道：“冯先生，你从长安来，长安是不是有大事发生？有没有异常？”人过留痕，雁过留印，要是朝中发生了大事的话，总归有些蛛丝马迹可以觉察到。

冯世才想了想。一拍手道：“对呀！陈掌柜，您不提起，我还忘了。^^^^从今天开始，长安地巡逻加强了，朝中应该是发生了大事。”

果然长安有异动，至于是什么事情，哪里是老百姓能知晓的事情。陈晚荣正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只听冯世才很是气愤的道：“陈掌柜，听说要打石堡城！石堡城本是华夏之地，为吐蕃占领，数十年没有夺回，实是气人！”

“石堡城？”陈晚荣可不知道石堡城是何方城市，让冯世才如此气愤。

冯世才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陈晚荣很是奇怪的问道：“陈掌柜。你不知道石堡城？”好象不知道石堡城有天大的罪过似的。

瞧他这副神情。石堡城应该很著名了，要是直说不知道的话，他会更加奇怪，陈晚荣只得撒谎：“听说过，不太清楚。要是冯先生知晓，告知一二，感激不尽。”

冯世才转念一想，陈晚荣乡下人出身。不知道石堡城也很正常，点头道：“我也是听人说过，没有去过，不对之处还请陈掌柜谅解。”

顿了顿，整理好思路，这才缓缓道来：“石堡城本不大，巴掌大一块地方，但其处战略要冲之地。自古为兵家必争。前朝大业五年。炀帝亲征吐谷浑，筑此城。石堡城地处赤岭以东三十里处。筑在离地半里的一块方台上，扼要冲之地，三面绝险，只有一处可以盘曲的石阶而上。若在此处打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从高宗皇上时，吐蕃灭吐谷浑之后占领，直至今日。”这里还是“南丝绸之路”地必经之地，因而还有极为重要的经济价值。

石堡城是一个三角形方台，正面宽百余米，两侧宽九十米，整个面积不过五千多平方米。依山势而建，用长条石砌成，非常坚固。***随朝名将，同时也是诗人的史万岁在其《石城诗》中写道“石城门峻谁开辟？更鼓误闻风落石。界天白岭胜金汤，镇压西南天半壁”，很好的道出了石堡城的绝险与战略价值。

“石堡城极为重要，自从吐蕃占领以来，大唐的河湟之地和陇右被一分为二，各不统属。”冯世才气愤愤的道：“而吐蕃却利用石保城地便利，从这里出兵，攻击大唐河湟陇右之地，骚扰不绝，边民苦不堪言。”

原来是战略锁钥，怪不得让他如此气愤，陈晚荣问道：“既然如此重要，朝廷怎么不拿回来？”

不听这话则已，一听这话，冯世才气得胡子翘得老高：“陈掌柜，您是有所不知，不是朝廷不想拿回来，是拿不回来。数十年来，大唐曾经无数次发兵攻打石堡城，都没有成功，只不过徒增伤亡而已。因而，有人戏谑石堡城为伤心城。那些将军，都是吃干饭的，打了数十年，连一个小小的石堡城都拿不下来！”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太过于偏颇了，象这样的战略要地，吐蕃必然会派以精兵强将驻守，难以得手也在情理中，陈晚荣笑道：“冯先生不必伤怀，如此重要之地，哪能轻易拿回来。”

“哎！吐蕃不就驻兵一千多人么？打了几十年都打不下来，这些当兵的，早该自刎了。”冯世才依然气愤不已。

如此险绝的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要说驻守一千人，就是驻一百人，都够让人受的了，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晚荣又不能点破，还要照顾到他地面子，笑道：“这些兵家之事，非我们所能言。”

正如陈晚荣所想，哥舒翰攻打石堡城负出了高昂地代价，出动了六万军队，以死伤三万人的代价拿下石堡城，而当时吐蕃驻守的不过一千多人。\\\\\

当然，代价虽然高，却也值了。正是唐朝夺回了石堡城，大唐的兵锋直指青藏高原。吐蕃震恐，不得不求和，遗使求婚，重新进行谈判，最终以日月山，也就是赤岭为界。

日月山在唐以前叫赤岭，因为山呈红色，因此而得名。

哥舒翰打下石堡城，有很大地战略意义。一是把唐朝的河湟之地和陇右联成一片，整个战略态势大为改善。二是把吐蕃死死的封在青藏高原上，自此无法插足河西走廊。正是因为有如此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一战倍受时人好评。

高适有诗赞扬哥舒翰“喷泉诸戎血，风驱死羌魂。鬼哭黄埃暮，天愁白日昏”，很好地道出了这一战的残酷性。

而诗仙李白却不以为然。写诗“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以此来讥讽哥舒翰。

诗仙的诗是好的，他只看到了代价高昂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丢失石堡城地严重后果。安史之乱发生后，驻守河湟、陇右的唐军被调去平乱，吐蕃抓住机会重新攻占石堡城。大举东进。攻占西平、廓州，进入甘陕一带，兵锋直指长安，凤翔以西，那州以北的数十州全为吐蕃所有，对唐朝构成了极大地威胁。

陈晚荣地建议是不错，只是冯世才正气愤难已，恨声道：“他们打不下石堡城也就算了。连一个小小的契丹都没办法。听说，契丹在蠢蠢欲动，要骚扰辽东之地。”

唐朝地武功非常强大，比起强大地汉王朝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在东部边疆上不及汉朝，为后人所诟病。\\\\\唐朝曾经打得契丹人无还手之力，却没有恢复旧时汉朝的东部疆域，没有把契丹置于死地。为后来契丹的崛起埋下了祸根。

陈晚荣眉头一挑。问道：“北方可有消息？”

冯世才摇头道：“没有。突厥，吐蕃。大食，契丹历来是沆瀣一气，必然不会后于人，迟早要动的。”这是唐朝数十年边患的规律，他知道一点也不稀奇。

陈晚荣可比他看得远，已经明了朝廷为何要现在攻打石堡城了，肯定已经觉察到了边疆上的不稳，想先拿下石堡城，把吐蕃封在高原上，河湟陇右两地联成一片，改善战略态势，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突厥和契丹。

唐朝之所以在西域和大食的争夺中处于不利地位，曾经一度把“安西四镇”丢了，主要原因就在于吐蕃牵制了唐朝的兵力，唐朝不得不把大量地兵力投入与吐蕃地战争中。造成西域兵力的不足，要想与大食争夺西域，必须先收拾吐蕃。

要想收拾吐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石堡城拿下来。夺回石堡城，唐朝的兵锋直指吐蕃腹心之地，吐蕃必然震恐，会改变对唐朝的战略。达到目的之后，唐朝就可以调集重兵，对突厥人了。

无论战争的胜负如何，这一战略布局让人心服，是找准了吐蕃的软肋下手。陈晚荣转念一想，李隆基具上皇之资，英明神武，要找吐蕃地软处下手，不是问题。更不用说，还有老谋深算的太平公主了。他虽和李隆基是死敌，毕竟那是内部争斗，在国家大事上，还是会取得一致意见。封住吐蕃对大唐有百利而于一害，太平公主也会捐弃前嫌，与太子一起促成这事。看来，这仗有得打了。***

真没想到，酒精一出来就碰上这么好的时机，给兵部选为军需品了。酒精是好东西，给选为军需品自然是好事，只是这也太草率了。幸好是酒精，要是别的东西，后果难以预料。

“冯先生，这事我知道了。要是你还挺得住的话，回去给高大哥说，我会按时做好。”瞧着冯世才那副气愤不平的样子，似有万千慷慨激昂的话要说，陈晚荣只好用这办法来阻止他了。

兵部要的东西，不做好也不行，陈晚荣没有选择择余地。

冯世才把杯里地茶水喝干，站起身道：“既如此，我就告辞了。陈掌柜，兵部给地价不低，三百文一斤呢！”抱拳施礼，陈晚荣把他送走。

一斤酒精卖三百文，属于天价了，远远超出了陈晚荣的预期。这种救死扶伤地药物，陈晚荣没打算卖高价。过得去就行了。没想到，高清泰把价钱开得这么高。他太精明了，精明得透着奸猾！

送走冯世才，陈晚荣这才去木工坊，只见王中则他们忙着做木盒子，忙得额头上见汗了。

“王师傅，现在地活儿还有多少？”陈晚荣问道。

陈老实代为回答：“晚荣，活儿不少呢。这活是越做越多，哪里做得过来。”这说明买卖红火。陈老实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晚荣脸一肃道：“爹，王师傅，所有的活全停了。”

“啊！停了？”陈老实和王中则，还有那些做木盒子的木工惊讶的望着陈晚荣。这是陈晚荣第一次叫停，他们不能不惊奇。

时间很紧，不能多说，陈晚荣拣紧要的交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做。王师傅。马上做釜器，要四副。这次，要做大些，要高些。”

现在的釜器是用来做试验的，容积有限，效率不高。要想早点把酒精做出来，是得做大些，才有效率。

陈老实眼睛瞪得老大。不解的问道：“晚荣。怎么突然之间要做这呢？”

这问题正是王中则他们要问地，一齐盯着陈晚荣。陈晚荣非常简单的道：“要做酒精了。兵部要的，不能不做。”

兵部要的东西，要是延误的话，轻则扔进大牢，重则以贻误军机论处，那是要砍头，灭九族的。这事太大。大得超出了木工们的想象，什么话也没说，立时放下手里地活，抄起家伙，准备做釜器了。

王中则把人手安排好，这才过来和陈晚荣商讨一下釜器的尺寸，以及注意事项。陈晚荣特别交待一句，木管子一定要和冷凝器相配。

这事。王中则明白。道：“东家请放心，不会出事的。”

幸好高清泰和马致中帮着做冷凝器时多做了几个。要不然肯定来不及，万幸呀！

对王中则，陈晚荣信得过，再叮嘱一句道：“时间得抓紧，明天早上就要。要是做不完，今晚上多做一阵子，做完为止。”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加班了。

这是不得已，王中则他们能理解陈晚荣的难处，齐道：“东家，您请放心，一定做好！”

望着一张张朴实的脸，陈晚荣很是欣慰。出了木工坊，来到做香皂的地方，只见肖尚荣正指挥人手忙着。

看见陈晚荣过来，肖尚荣忙迎上来，话还没有来得说出口，就给陈晚荣封住了：“叫他们停了，留一个人把余下的做好。其余地人，跟我去酒坊。”

这话太过突兀，让肖尚荣他们不明所以，一齐望着陈晚荣。愣了愣，肖尚荣这才问道：“哥，为啥要停？”

“要做酒精，人手不够，你们去帮忙。”陈晚荣非常简单地回答。

酒精不过三百文一斤，其利润根本就没法和香皂比。只是这是军需品，不能拖暂且不说，既然朝廷要打石堡城，我也可以做点贡献，少赚点钱就少赚点。为历史尽一份力，是每一个华夏子民该做的事，不能依金钱来计！

“快停了，快停了。”肖尚荣吩咐完，这才问陈晚荣道：“哥，谁要的酒精，这么急？”

陈晚荣只说了两个字“兵部”，肖尚荣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再也不说话，帮着雇工清理东西。

“你们清理完了，马上过来，我先过去安排一下。”陈晚荣吩咐完毕，出屋而去，直奔酒坊。

来到酒坊，只见孙正平夫妇正带着人手忙活，个个忙得头上见汗。孙夫人眼尖，看见陈晚荣来了，忙一碰孙正平：“东家来了！”言语中透着惊喜。

孙正平一听这话，格外高兴，忙迎上来，远远就嚷道：“东家，您可算是来了！”陈晚荣于他们家的恩惠不小，打从心里喜欢，笑得皱纹都不见了。

孙夫人也不甘落后，一边擦手，一边笑道：“见过东家！”

于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是现在得抓紧时间办正事要紧：“孙掌柜，叫他们都停了，今天不要酿酒了。先砌灶台，准备一下，明天要做酒精。这是兵部要的，担搁不得。”

为了不让他们追问，陈晚荣一口气把问题说完。然而，陈晚荣的用心白费了，孙正平他们一听之下全愣住了，傻愣愣的盯着陈晚荣，连话也不说了。

“你们怎么了？”陈晚荣不由得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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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芳心属君

“东家，我们高兴，高兴呢！”孙正平代表大家回答。

肖致中接过话头道：“东家，还有比给兵部购买更让人高兴的事么？那可是朝廷要的，从此以后，酒精将会名扬天下，为人们所常用了。”

兵部采购说明朝廷已经正式认可了，这是大好事。只是这好事也有问题，那就是绝对不能出问题，连拖延一下都不行。

陈晚荣笑道：“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努力的结果。”保持一贯的谦虚之风，把功劳推给大家。

“东家，这话就不对了。要不是您指点我们，我们哪里知道可以这样做酒呢？”肖致中最是开心，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酒，就没有想到酒还可以这样做！”

这话深得孙正平的赞同，不住点头道：“是呀。我虽没有参与，听肖师傅他们说起，惊讶难置呀。”

陈晚荣阻止他们再说好听的道：“好话就先不说了，还是来做准备吧。要砌四个灶台，比起这个要大些。米该蒸的要蒸，不够的东西要买的买。”

一提到实际问题，孙正平就有些犯难了，摸着额头道：“东家，人不够呢，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已经调人来了。”陈晚荣的话音刚落，只见肖尚荣他们急急忙忙的赶来。肖致中大是高兴，赞道：“还是东家思虑周详，事情都想到头里去了。”

孙正平自嘲道：“我白担心了。”

“该做什么，孙掌柜和肖师傅安排一下。”陈晚荣吩咐起来。这里的情况他们最是熟悉，自然是听他们的安排最好。

孙正平看着肖尚荣他们道：“你们谁会砌灶台？”

“我我我！”有三个人会砌灶台。

肖致中吩咐道：“你们三个来砌灶台。不会的可以打一下手，帮着和泥，递砖头。”话音一落，嘴巴张得老大：“砖头不够了！”

“去买。尚荣，你带人去买砖头。要快！”陈晚荣接过话头就安排起来了。

除了去买。还能做什么呢？肖尚荣应一声，带上人去买砖头。

在肖致中和孙正平的安排下，先把酒坊略一收拾。就开始砌灶头了。砌灶头的事情不难，只要人手够，材料齐。要不了多少时间。

一看这事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了，陈晚荣对孙正平道：“孙掌柜，要找一间屋子，这屋子周围不能有火。还要不太热，专门用来配酒精。”

“行，没问题。”孙正平无条件的应承，完了这才问道：“东家，在这里配不行么？”

酒精浓度达到百分之四十五就会燃烧。有火星地话说不定就点燃了。引燃倒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引爆。现在的气温不低了，无水酒精很容易挥发，在极短地时间内就能达到爆炸极限，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是那样的话，掀了屋顶，毁了酒坊都是小事，整出人命就麻烦大了。

所以。这事不得不防。另外安排一间屋子很有必要。

当然，陈晚荣不能按照严格的化学来给他解释。非常简单地道：“这里有火，会很危险。”

孙正平想了想，道：“后面有间屋子，靠近井边，通风好，不热，就是有些潮湿，是以好久没用了。东家，这行么？”

简直就是预先准备好的条件！通风好，不热，就不会形成爆炸极限，不会有危险。再加上有些潮湿可以降低危险性。

陈晚荣忙道：“去看看。”

孙正平应一声，在前面带路。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井边，孙正平推开门，陈晚荣进去，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明久搁置好久没用了。

屋子不小，只是堆满了杂物，清理掉就成。陈晚荣打量一阵，道：“就这里吧。”

孙正平捋着袖子道：“我这就去叫人来清理。”

陈晚荣拦住他道：“不急。先等他们把灶头砌好了再说，酒精要等到做出来才能配。”

先捡紧要的做，这是正理，孙正平有点不好意思：“东家，瞧我这脑子，连这都想不到。”不是他想不到，是他对陈晚荣极为信服，内心认为陈晚荣交待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好。

这边地准备工作已经启动了，该是安排另一头了。陈晚荣离了酒坊，直去袁记窑场，这包装得解决。

来到窑场，只见袁天成站在门口，瞅着伙计忙活，悠远闲得紧。陈晚荣上去见礼道：“见过袁掌柜。”

袁天成看着忙碌的伙计格外高兴，买卖如此红火，谁不高兴呢？回头一瞧，见是陈晚荣，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笑道：“原来是陈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不再用尊称您，而是用昵称你了。

受他感染，陈晚荣也不再用尊称，改用昵称：“袁掌柜，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屋里请，屋里请。”袁天成很热情地把陈晚荣迎进屋里，奉上茶水，笑着问道：“有什么吩咐，你说吧，我一定尽力。”

陈晚荣喝一口茶道：“袁掌柜，我要地瓷器现在不是要一千了，是要三千五百，而且时间还要在四天内交货。”

之所以要三千五是考虑到损失的问题。给兵部发三千斤货，实际是要多些，发三千一百斤左右才行。

四天之内交货，是考虑到还有包装，还有运输。毕竟兵部只给了五天时间，要是袁天成五天交货，肯定来不及了。

这是大买卖，按理说袁天成应该高兴才成，然而他却是一呆，迟疑了老一阵，这才道：“陈掌柜。你要的东西，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你做好。是，这事我实在是赶不出来。你想呀。光做这胎体就要好几天呢，更别说要烧制，要冷却。要挑选，还要发给你，没有十天时间，我无论如何是做不到。陈掌柜。请原谅。”

哪有买卖上门不做的道理，要是能做出来，他肯定是拍着胸脯保证。这样说，他肯定是没有办法了。陈晚荣于这做瓷器不了解，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袁天成想了想。这才道：“陈掌柜，我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这是谁要的货？这么急。”

陈晚荣和他的关系不错，实话实说道：“袁掌柜，实不相瞒，是兵部要酒精，限我五天之内交货。兵部要的，我又推不得，只能这么做了。”

“原来是兵部！”袁天成捋着胡须，悠闲得紧。

陈晚荣都为这事急死了。他却跟没事似的。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恨不得埋怨他。只听袁天成接着道：“陈掌柜，我有一个主意，你看合不合适？”

包装不解决地话，问题很麻烦，这话陈晚荣最爱听，忙道：“袁掌柜，请讲。”

袁天成摸着胡须道：“要是别地药铺要的话，你还非得用瓷器给装不可。兵部要地，就犯不着了。你想呀，兵部要的东西，不是发往边关，就是留给长安的军队用，你用瓷器装，用起来是方便，就是这运输太难。瓷器易碎，在路上损失很多，不宜。”

说地话很有道理，就是没有解决问题，陈晚荣真想从他嘴里掏出答案，还得耐着性子听他说话：“你那里有木匠，可以要他们做木桶，交给兵部，如何使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此一来，你既解决了问题，又方便了兵部运输，不是么？”

陈晚荣一拍额头，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居然连主意都想不到！袁掌柜，谢谢你的高见！”不是陈晚荣想不到，只是时间仓促，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细想，袁天成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那么多木匠，几天下来，无论如何也能做够需要的木桶，这问题算是解决了，陈晚荣大是放

袁天成摇手笑道：“陈掌柜过奖了，过奖了。这事陈掌柜迟早要想到，我不过是先一步想到罢了。”

“袁掌柜，你太谦虚了，你可是帮我一个大忙。我今天有些忙，改天有空，我们一起聚聚。”陈晚荣在人情方面绝不有失，接着道：“这酒缸还得请袁掌柜帮我先做出来，我要用到。”酒缸是用来计量用地，配酒精时必用，不得不交待一句。

袁天掌摸着胡须，沉吟了一下，道：“陈掌柜放心，兵部要的东西延误不得，我一定先给你做好。我把其他的事放放，明天下午给你。”

兵部的招牌真好用，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他道：“那就有劳袁掌柜了。袁掌柜，我事情多，先告辞了。”

袁天成有心留陈晚荣，只是兵部的事情担误不得，只得放行，送到门口施礼作别。

窑场一行不虚，把问题解决了。陈晚荣赶回家里，来到木工房一瞧，只见一众木匠在王中则和陈老实指挥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即使做不好，明天一大早就会做好，绝不会误事，陈晚荣放心了。

“晚荣，你瞧，要不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做好。”陈老实急于表功。

陈晚荣巴不得听这话，笑道：“那敢情好，这釜器做完了，还有活儿给你们做呢。王师傅，这酒精我要用木桶来装，你看多少斤一桶好？”

“用木桶装酒精？这太简单了。”陈老实根本就没把这没技术含量地活儿放在心上。

王中则略一索道：“东家，以我看五十斤比较好，主要在于便于搬运。”

对唐朝地交通运输陈晚荣就不太了解了，听取他的意见有好处，笑道：“那就依你。釜器做好，马上做六十二个木桶。有问题么？”每桶的斤两肯定有差异，多两桶是做为添头。

王中则笑道：“东家放心吧，这么多人要是连木桶都不齐，太对不起东家了。”

别的工种都不多，就木匠多，他们都是好手。木活熟之极矣，绝对不会有问题，陈晚荣放下心来。四下里看看，釜器进度不错。

“聪明人，你在这里呀！”青萼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回头一瞧。只见青萼站在门口，乌溜溜的眼珠在陈晚荣身上瞄来瞄去：“人家有话给你说。”

她是郑晴的帖身丫头，她到来自然是和郑晴有关，陈晚荣正想着伊人。精神大振：“你说吧。”

“你出来。”青萼手朝门外指指。

要是没有料错，应该是郑晴要她来传话的，太让人高兴了，陈晚荣匆匆忙忙的出了屋，问道：“什么话？”

“你有没有空？”青萼闪着眼睛问道。

陈晚荣心情大好之下开个玩笑：“要看你说地什么事了。”

“没空算了。人家可回去了。”青萼可不上陈晚荣地当。

要是郑晴要她递话的话。青萼拥有主动权，要不是和伊人有关，陈晚荣才不会服软道：“有空，这满意了吧。”

青萼占了上风，心里高兴，这才卟哧一声笑道：“老爷说了，要是你有空地话，今晚上过去吃顿饭。感谢你帮着看宅子。”

郑建秋太会说话了，明明是要陈晚荣去赴家宴。向陈晚荣表明“我们是一家人”。却给他说得如此郑重，找这么漂亮一个借口。

这可比郑晴派她来递话更让陈晚荣高兴了。点头道：“没问题！”

“那你什么时间来？”青萼闪着眼睛，仿佛在传递另一种信息。

她没有明说，陈晚荣也没明白，肯定是郑晴叮嘱过了，意思是说陈晚荣越早去越好。多半天没见，就这么难捱。于伊人这份深情，陈晚荣是打从心里高兴，道：“现在就去。我去交待一下事情。”

“快点，我等你。”青萼绝对忠于郑晴的吩咐。

陈晚荣回到屋里，把事情交待一下，这才和青萼向郑府赶去。

“你这下高兴了吧？”青萼忽闪着眼睛瞅着陈晚荣。

她的意思是说郑建秋摆家宴都没忘了陈晚荣，已经认可了他们地婚事，应该高兴。陈晚荣装糊涂，愣愣的问道：“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不就吃顿饭么。”

青萼给气得一跺脚，嗔道：“笨！不理你了！”头一甩，走在头里。

陈晚荣逗她几句，依然是不理不睬，陈晚荣干脆不说话，跟着她去了郑府。

还没到郑府，远远看见郑晴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好象在寻找宝贝似的。看见陈晚荣到来，惊喜无限，继而就是俏脸飞霞，连忙缩进门去了。

以前不害羞，落落大方，现在好事快成了，居然害起羞来了，陈晚荣对女儿家这么薄的脸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来到大门前，转过门屏，不见郑晴地人影，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郑建秋夫妇站在屋檐下迎接陈晚荣，陈晚荣快步上去施礼道：“见过伯父，见过伯母！”

“贤侄免了！”郑建秋夫妇还礼。

郑建秋拉着陈晚荣的手道：“贤侄，进屋说话。”来到屋里，分宾主坐下，郑晴端着托盘进来奉茶。

郑晴略施傅粉，弯月眉描过，格个美丽。一袭白衫在身，步态盈盈，端着托盘而来，仿佛仙子临凡一般，说不出的美。

先给郑建秋一杯茶，再给郑周氏一杯，最后一杯递到陈晚荣面前，低着头道：“陈大哥，请用茶。”

虽是低着头，陈晚荣也知道她是在笑，真想抬起她的头，看看她眼里无穷的笑意：“谢谢。”接过茶。不经意间碰到她地玉手，感觉得到肌肤上透过来地阵阵温暖。

郑晴很有技巧的转过身，挡住郑建秋夫妇的视线，抬起头，冲陈晚荣嫣然一笑，犹如开得正艳的玫瑰，美不胜收。

陈晚荣心痒痒的，要是这是两人世界多好，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伊人。未来的泰山大人就在眼前，这机会只能任由流失，陈晚荣左眼冲郑晴一闪，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郑晴回了一个大白眼，忙用手捂住嘴，拼尽全力想忍住笑，终是没有忍住，笑得香肩不住颤抖。

陈晚荣的胆子也太大了，当着泰山大人的面朝郑晴挤眉弄眼。而郑建秋夫妇还不得不装糊涂，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喝茶。

郑周氏很是骇异，几次想说话，都给郑建秋摇头阻止。谁都有个年少多情之时，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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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借人手

看看差不多了，郑建秋这才清咳一声。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冲郑晴一闪眼，这才道：“伯父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未来的女婿多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只需要一点点提示，他就能很好的配合，郑建秋很是满意，笑道：“贤侄言重了，你为我们守护老宅这些时日，辛苦了。今天家里人都在，请贤侄过来聚一聚，吃顿便饭。”

“伯父于我有莫大的帮助，小侄感激不尽。”陈晚荣礼节性的谦逊一句。

郑周氏于陈晚荣的机灵劲头很是赞赏，笑道：“后天我们没甚事，要是贤侄有空的话，陪我们去乡下走走。”

这话只说了一半，其真正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到你老家去瞧瞧，她只不过说得委婉罢了。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承蒙伯母瞧得起，小侄感激不尽。只是，后天我没空，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到陈晚荣老家去，不过是一个过场，向陈晚荣传递信息是真。这是人生大事，就算陈晚荣有天大的事情，也应该放下了。只有一种情况陈晚荣会拒绝，那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大出郑建秋他们的意料，不由得脸上变色。郑晴原本喜滋滋的出门而去，听了这话，一下子把脑袋探进屋里，盯着陈晚荣，眩然欲泣，酥胸急剧起伏，就差哭出来了。

陈晚荣知道引起误会了，忙解释道：“伯父伯母有所不知，刚刚高大哥叫冯世才来给我说，兵部要三千斤酒精，限五天内交货。我什么都没准备，一切都得从头做起。我算过了，五天时间很紧，担搁不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郑建秋夫妇拧着的眉头松开了，郑晴俏脸阴转晴，盈盈笑意重现脸上，玉手轻拍胸部，冲陈晚荣嫣然一笑，这才快步离去。

郑建秋抱拳行礼道：“恭喜贤侄，贺喜贤侄！能得兵部购买，是天大的幸事，从此以后，酒精将会名扬天下。贤侄又多一条生财之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郑周氏也来道贺：“是呀！贤侄，和朝廷打交道，一是货品要好，贤侄的货品伯母是信得过的。二是不能拖延。三是，最好能和朝廷里的人拉得上关系。”

这三点都是经验之谈，对陈晚荣关怀备至。一来就为陈晚荣出主意。

货品自然是没有问题，现代医学上广泛使用酒精消毒，要是有碘做成碘酒就更美妙了。不能拖延这事未必就没有商量余地。要不是为攻打石堡城做准备的话，陈晚荣才不会放弃和郑建秋他们出游地机会。事关军国大事，攸关历史命运，陈晚荣只能忍痛割爱，放弃与伊人一道出游的良机。

和朝廷拉关系一事，现在的陈晚荣哪里靠得上谱。只能把这事暂时交给高清泰去处理，等到将来有机会再说。

“谢伯母教诲。====”陈晚荣抱拳相谢。

郑建秋的关怀更加实际。摸着胡须问道：“贤侄。你那里的人手够吗？”

人手已经吃紧了，不得不把做香皂停了，陈晚荣笑道：“蒙伯父问起，还能对付。”

郑建秋精明的一面马上就体现出来了：“贤侄，你千万不要把香皂给停了。香皂现在是越来越抢手，要是停了的话，这损失先且不说，我在洛阳的压力会很大呢。那些主顾哪天不是找上门来要货，一定不能停！”

陈晚荣很是无奈的道：“事情来得仓促。我没有准备。只能顾一头是一头了。再说了，听冯世才说。好象这是为攻打石堡城做准备，我无论如何也得先把这事做出来。虽然我不能上战场，为救死扶伤尽一点力也是我的荣幸。”

要是能为唐朝地兴盛尽一分力，陈晚荣自认责无旁贷，谁叫唐朝那么辉煌，让后人乐道呢？这是真心话，却换来郑建秋的击掌赞赏道：“贤侄，你虽不在朝廷，却能时刻念着朝廷，这份胸怀让人心折！佩服，佩服！”朝廷不朝廷，陈晚荣并不关心，只要能让中华民族更加强盛，陈晚荣也就满足了，笑道：“伯父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

郑建秋和郑周氏对视一眼，道：“贤侄，我们府上还有些人手，可以帮你做做。”

这是雪中送炭，大好事，陈晚荣打从心里高兴，只是于情于理不太合适，婉拒道：“伯父厚爱，小侄感激。只是，这不太合适吧。”

“有甚合适不合适的，你忙不过来，就当是我们借人手给你。等到我们哪天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再叫人帮我们做。”郑周氏脸一肃，很认真的道。

都是自家人，谁跟谁，未来的女婿碰到困难了，岳父岳母不帮忙，说得过去么？这话只是没有说出来，其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未来地泰山大人如此关爱，陈晚荣受用得紧，想了想，道：“那就多谢伯父！谢伯母了！”

“我们家里除了家丁佣人以外，还有些花匠、木匠都给你派过去。”郑建秋的提议让陈晚荣大是兴奋。

其他的工种都好办，只要是个人，都能帮着干活。唯有这木匠最让陈晚荣头疼，要是没有木盒子，即使把香皂做出来了，也不可能发货，有了郑家地木匠加入，就不会出现瓶颈了，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成，笑道：“谢伯父！”“这几天，我们也没甚事，都来忙你打打下手。”郑周氏想得更加周到。

借些人手还说得过去，他们亲自来帮忙，陈晚荣还真不敢领受，忙道：“伯母，千万不可，这不是折煞小侄么？”

“贤侄，你多虑了。我们家的事，你是知道的。家道中落那阵子，伯母什么活没干过？农活、脏活、累活。||||伯母没一样落下。”郑周氏很坚决的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郑建秋一脸的歉意，眼里含着泪水，打量着郑周氏，对昔年之事很是歉疚。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应允，道：“既如此，就多谢伯母了。”心想到时找点轻松点的事给他们就成。

真没想到郑府一行，居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陈晚荣打从心里高兴，陪着郑建秋夫妇吃茶闲聊。很快就到晚上。郑宛如进来道：“爹娘，饭菜好了。”

“贤侄请。”郑建秋站起身，侧身起邀。

陈晚荣礼节性的道声请，跟着郑建秋夫妇去了。这次所去之处，是陈晚荣熟愁地桃园。远远就看见郑晴带着青萼在忙着，忙着摆放盘碟。

郑晴看见陈晚荣过来，冲陈晚荣闪闪眼。抿着嘴唇道：“爹，娘，请上座！”招呼好父母。这才道：“陈大哥，请坐。”

郑建秋夫妇坐在上首，陈晚荣坐在对面，郑晴和郑宛如一左一右相陪。瞧瞧伊人，娇媚无限，再看看郑宛如，唇红齿白。一个俊俏小伙。置身其间，还真有点家地感觉，让人感到温馨。

拿起酒壶，郑建秋一边斟酒，一边道：“让贤侄笑话了。我们家说是大户人家，供奔走的人不少，只是一家人能凑齐的时间不多，能这般吃一顿饭更是难得，除非逢年过节。”言来颇多无奈。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钱的时候又有麻烦。总有那么一些不如意，这就是人生的苦恼。陈晚荣宽慰道：“伯父不必介怀。伯母贤惠。晴善良，宛如兄上进，能有伯父如此家势者大唐不多，小侄都为伯父高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事实，不过郑建秋却是听得很舒服，很受用，笑呵呵的，揽住郑周氏的香肩，道：“贤侄啊，你伯母不仅贤惠，还是世间奇女子呢！”言来很是自豪。

郑周氏的温柔贤德，陈晚荣是知道地，以她地人品绝对当得。只是要和奇女子挂上号，还真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郑建秋在郑周氏的香肩上拍拍道：“想当年，家道中落时，我在国子监读书，身无所长，更无钱财。你伯母待字闺中，虽然我们有婚姻之约，只是家都成那个样了，我地叔辈都看着自己的钱财，不与伯父往来。

“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了，了无生趣，要你伯母退婚另择良缘。可你伯母不肯，一定要嫁给你伯父，一起住苦窑，餐风露宿，吃尽人间苦楚，无怨无悔，让伯父有了生趣，这才重新振作，四处奔走。好在天不绝我郑家，伯父这才东山复起，实是你伯母之功。”

真没想到郑周氏还是一个“王宝钏”，陈晚荣肃然起敬，站起身向郑周氏鞠躬道：“伯母诚世间奇女子，小侄今日方知，实是惭愧，这里谢罪！”

郑周氏笑道：“贤侄免礼，这都是你伯父好。有学识，有才情，会疼人，跟着他，就是做一乡下村妇，也是人生的幸福！”

平淡的话语透着一股子让人钦佩之气，宁愿舍却荣华，与心上人相濡以沫，即使老死乡间也无怨无悔，这种让无人为之心醉而不可得的爱情，只存在于小说家地笔下，没想到居然有幸遇上，陈晚荣惊讶之余又是荣幸。

人一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情侣，很难得了，任何言词都不足以赞美其行，陈晚荣只能击节赞叹。

郑建秋紧紧郑周氏的香肩，道：“这些年东奔西走，家道好了，人面也广了。也有不少女子示好，只是伯父这一辈子有你伯母知足了，一一婉拒。”

象他这样地家道，想入郑府为妾的女子不在少数，其中必有姿色上佳的女子，他都不动心，其用情也深，让人折服。

人能在最艰苦的岁月里得到心上人的倾力相助，这比什么都重要。无论家道如何变化，这份情谊不可能忘得掉，怪不得郑建秋没事的时候不去“灯红酒绿”，而是埋首读书，把对郑周氏的思念埋在心底。陈晚荣心想，就是我处于他这种情况，也会这么做！

“贵易交，富易妻”。好多人因家道好转，而背弃发妻，另择新欢。真正能够做到“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厨”地又有几个呢？郑建秋就是其中一个。

这份情谊同样让人钦佩，陈晚荣再次击节赞道：“伯父用情若此，实是世间楷模，小侄受教了！伯父，伯母，小侄敬你们一杯！”端起酒杯，举在面前。

“谢贤侄！”郑建秋夫妇端着酒杯。站起身，和陈晚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郑建秋放下酒杯笑道：“贤侄，这做人就得讲良心，不能忘本。你少年得意，前途远大，只是希望你以后不忘了以前地苦。曾栖身于乡下三间茅草屋！”瞄着郑晴，这是在暗示陈晚荣，以后要对郑晴好。不要辜负了郑晴。

讲良心，不忘本，正是陈晚荣的人生操守，两世为人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贫寒出身，这话很对脾味，笑道：“伯父请放心！人嘛，忘本的人是有的。我不是！别地我不敢说。我会尽力做好！”

至于做好什么事，陈晚荣语焉不详，不过郑建秋夫妇明白，那是说会尽力照顾好郑晴。陈晚荣没有拍胸脯保证，更没有什么惊天动的豪言，没有山盟海誓，只是几句很平常的话，却更易让人接受，郑建秋夫妇大是高兴。笑道：“贤侄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能得郑晴这样善良。心地好，有学识的美人相伴。夫复何求？陈晚荣说地是真心话。郑晴何尝听不明白，凤目瞄着陈晚荣，眼里蕴着无尽地笑意。

这餐饭之所以要把陈晚荣叫来，一是认可陈晚荣是家人了，二是要向陈晚荣告诫一些事，那就是要对郑晴好，不要辜负了郑晴，这是做父母为儿女该操的

目地已经达到，郑建秋精明的商人头脑就表现出来了，道：“贤侄，这酒精伯父虽然没有试过，听晴丫头说效果不错，现在再有兵部购买一事，依伯父之见，必将大行于世。先给伯父做一千斤，伯父带去洛阳卖卖看。”

这个郑建秋真是地，太会选时机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看看风景，多温馨的事情，他却要谈买卖，真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要不是顾忌泰山大人的面子不好看，肯定是要数落他了。

忍住数落他的冲动，陈晚荣笑道：“伯父放心，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这总满意了吧？

郑建秋得成所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笑呵呵的摸着胡须：“那就好，那就好！”未来女婿如此照顾泰山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来来来，尝尝！”郑周氏等郑建秋把该做地做完了，这才来充当和事佬，重新把话题拉回到温馨的家宴上来。

这才叫夫唱妇随，配合默契。陈晚荣对他们这种不错过一切谈买卖良机的精明生意人头脑既是佩服，又是生气。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入口即化，津香四溢，陈晚荣赞道：“好！”不期然地看着郑晴，只有郑晴这般巧手都做得出来。

郑周氏趁机夸赞女儿道：“说起这个家，都是丫头看着，每次回来，都能尝到她做的可口饭菜。”

即使她不夸，陈晚荣也不会不知道。只是，在娘亲的眼里，能在女婿面前夸几句女儿，也是一大乐事，郑周氏笑呵呵的，仿佛嘴上抹了蜜似的高兴。

郑建秋夫妇见好就收，不再谈买卖，而是和陈晚荣说些趣事，聊一些过去的旧事，席间其乐融融，尽欢而散，这家宴还真是让陈晚荣满足！

念着家里头的事，陈晚荣饭后告辞，要赶回去查看一番，要不然这觉睡不安稳。

“丫头，你送送贤侄！”郑建秋为二人创造机会。

陈晚荣要走，郑晴万分不舍，可正事要紧，只能作别了。郑建秋这话，正合己意，郑晴欢快地应一声：“陈大哥，我送送你。”

趁机说点情话，人生乐事，陈晚荣点头道：“有劳了！”别过郑建秋夫妇和郑宛如，与郑晴一道向大门走去。

郑晴回头一瞧，见郑建秋他们回屋去了，压低声音，道：“陈大哥，我有话要给你说。”

陈晚荣忙道：“晴，你有话尽管说，什么事？”

郑晴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双手习惯性地绞在一起，很是羞涩。陈晚荣一下子奇了，问道：“快说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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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泗水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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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倾心相许

“没事。”郑晴抬起头看着陈晚荣。

明明是有有话要说，眨眼间就没有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不过，陈晚荣聪明的选择了没有追问，女人有时候总是不可理喻，在这种时候，顺着她才是聪明的决定。

陈晚荣深明此理：“晴，要是你有话要告诉我，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听。”

这话比起追问更能让女子接受，郑晴眼含感激，点头道：“陈大哥，谢谢你。”

出了门，陈晚荣作别而去，道：“晴，你回去吧。夜深了，早点歇着，不要累着了。”

这种叮嘱听在郑晴耳里，受用之极，轻轻点头，嗯一声：“陈大哥，我理会得。你路上小心点。明天早上，你要等我哦。”

她说是的早上溜马的事情，这些天两人早上一同溜马，早就成了习惯，要是没有她，就无趣得紧了，陈晚荣点头道：“一定等你。”

大步而去，走了老远一程，回头一望，只见郑晴依然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不住挥手。、

要不是怕惹来物议，让郑晴名声受损，陈晚荣真想冲回去拉着伊人，一起漫步。挥挥手，陈晚荣快步而去。

先去酒坊，只见酒坊里依然是***通明，肖致中他们在孙正平的指挥下干得正起劲。看见陈晚荣来了，孙正平迎上来：“见过东家。”

“免了，免了。”陈晚荣挥手示意，略一打量。灶头已经砌好了，灶洞里的柴禾燃得正旺，道：“进展不错。”

孙正平笑道：“谢东家夸奖！再把水缸弄好，把井边的屋子清理出来就成了。”

陈晚荣安排起来道：“把水缸弄好就行了，那屋子不急，抽个空整理下就是了。”配酒精是最后一步，不用太急。

孙正平连声应是。陪着陈晚荣四处查看，没什么问题，陈晚荣吩咐道：“水缸弄好就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干活。”

三千斤没有几天地忙活是不可能做得完的，养足精神非常必要。孙正平自是没口子答应。交待完事情，陈晚荣这才放心的离开酒坊，回到家里。

一到家里，就听见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来到木工房一瞧，只见王中则他们正在箍釜器。这釜器用木头制作，必须要作竹块绕成圈来箍住，要不然没法用。这也是做釜器的最后一步。这一步好了，事情就办成了。

他们的效率不错，现在不过晚上九、十点钟就做成这样，陈晚荣于他们的神速很是满意，笑道：“快好了吧？”

“晚荣，这是最后两副了。你瞧，那里堆着呢。”陈老实指着墙边地釜器给陈晚荣解释起来，不无表功的意思。

几个木匠在箍釜器。其余的木匠在做木桶。瞧他们这架势，真的想好好赶一阵子了。陈晚荣挥手道：“不用做了，箍好就歇着了。”

王中则率先反对道：“东家，这酒精要得急，我们先把木桶做起来。做完了，我们也可以去打下手。”

朴实的话语透着一颗善良地心，陈晚荣笑道：“不用太累，明天会有人来帮忙，来得及。”

“晚荣。你又招人了？”陈老实不解陈晚荣话里的意思。盯着陈晚荣问道。

木匠们无时无刻不在盼着陈晚荣招人，好把他们的亲朋介绍进来。一听这话忙停下手里的活，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解释道：“没有。我刚去郑老爷子那里，郑老爷子明天把他家里的人借给我，帮几天忙。”

一片哦声响起，木匠们放心的干活了。

“郑老爷子真是好人！”陈老实不明“借”字的含义，大声赞叹起来。

王中则就聪明多了，含笑不言，自去忙活。女婿有困难，岳父大人不帮忙，谁还来帮？王中则代陈晚荣高兴。

木匠们忙完了这里的活，这才休息。等他们歇了，陈晚荣要陈王氏明天多准备些饭菜，安排好生活，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起床后，洗漱完毕，和石大柱他们一起练了一阵五禽戏，这才牵着青花去溜马。刚到门口，就见郑晴骑马而来，马背上放着一个包裹。

今天地郑晴与以往不太一样，略施傅粉，身着一袭红衣，份外妩媚。头上还插着一朵珠花，不住晃动，好象花丛中的蝴蝶般快活。

如此打扮绝对当得起一个艳字，自从陈晚荣和她相识以来，就没见她如此穿着，很是惊异，迎上去：“晴，你今天特好看。”

郑晴有点自怨自艾的问道：“人家以前就不好看么？”

“都好看，今天更好看。”陈晚荣甜蜜的话一说完，马上就问道：“今天有什么好事，你打扮得这么漂亮？”

根据经验知道郑晴每次打扮必有好事发生，上次打扮一番，把初吻给了陈晚荣，让陈晚荣高兴了好多天，今天想必不例外。

“没事就不能这样么？”郑晴没有正面回答陈晚荣的话，一拍马背道：“陈大哥，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这地方有点偏，你去么？”

偏才好，没人来打扰，正合陈晚荣之意，笑道：“你去哪，我去哪，跟定你了！”

一语双关，郑晴的脸一红，抿着嘴唇，打马而去。陈晚荣打马跟上。

郑晴闷声不响，一句话也不说，陈晚荣选择了不问，随着她急赶。一路往南，赶了小半个时辰，郑晴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已经没有路了，郑晴可不管那些，一打马。朝着荒野驰去。陈晚荣虽是很想问个明白，处此之情还不得不忍住，打马跟上去。**junzitang.com首发**

前面是一个小山包，方圆不过数十丈，高不过二三十丈，郑晴直接过去，来到山包前。勒住马缰，跳下马来，顺手把马背上的包裹摘下来，放开缰绳，任由马匹吃草。

“陈大哥。我们去上面坐会。”郑晴额头上渗出了些微香汗，酥胸喘息，绰约如仙子，惹人怜。

陈晚荣跳下马来，一拍马背，青花嘶鸣一声，跑去啃青草。

“好呀！”郑晴今天肯定有事，陈晚荣接过她手里地包裹。有些沉，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跟着郑晴往山包上行去。

山包上有一块丈许大小地青石，除了一些灰尘落叶衰草外倒也干净。陈晚荣把包裹放下，郑晴解开，只见里面有几个油纸包，还有几块麻布。郑晴拿起麻布，铺在青石上。再把油纸打开。原来里面是吃食，一包油肉，一包蹄膀，还有些脯胙。

最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壶酒，两个细瓷酒杯，两双筷子，摆放整齐，笑吟吟的道：“陈大哥，跑了半天路。饿了吧？坐下吃点。”

大清早搞野炊。这创意不错，就是为者太少。陈晚荣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晴，你说，你究竟有什么事？”

“没甚事呀！就是请陈大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郑晴眨着眼睛，瞄着陈晚荣，眼里满是笑意。

陈晚荣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郑晴想都没想，猛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啦！陈大哥，要是你不嫌弃我做地菜不好吃，以后我们溜马，我都带点吃的。”

她烧的菜绝对好吃，这是好事，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笑道：“那当然好！只是，这也太累你了，我怎么吃得下呢。”

“只要陈大哥好，比什么都重要！”郑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陈晚荣感动无已，再也顾不得矜持，一下把伊人搂在怀里，双手下滑，环着她地细腰。郑晴地胴体，陈晚荣记忆深刻，温暖柔软，拥在怀里让人倍儿舒畅。只是郑晴今天很反常，玉体一入怀，陈晚荣感觉不是搂着伊人地玉体，而是搂着一团火，热得发烫。

郑晴也没有拒绝，倒在陈晚荣怀里，玉臂环过，挂在陈晚荣脖子上，凤目蕴情，透着无尽地热度，娇颜飞霞，绯红一片，娇慵无力，螓首软软的靠边陈晚荣的胸膛上。

这是情浓的表现，陈晚荣很是意外，抬起她的下巴，陈晚荣低头下去，捕捉住樱唇，尽情的品尝起来。

郑晴尽情配合，只是动作生涩，明显没有接吻的经验。既是新鲜，又是刺激，更富漏*点，比起和掌握熟练接吻技巧地女子接吻更能刺激男人雄性本色，吻得更紧了。

吻了一阵，陈晚荣抬起头来，吸口气，镇静一下心神，打量着伊人。只见郑晴宛如为醇酒所醉一般，凤目半睁半闭，媚力无限。

“陈大哥，爹娘的意思，你明白么？”郑晴仿佛梦呓似的。

陈晚荣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点头道：“我明白。”

“陈大哥，那你为什么还……”郑晴睁开眼，盯着陈晚荣，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意思是说，陈晚荣怎么还不登门求亲，这话她哪里说得出

陈晚荣抚着她光滑的面颊道：“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晴，人生的道路很漫长，充满着艰辛，一个人走起来，异常辛苦！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人和你一起来分担过日子地困难？”

这是在求婚了，郑晴羞涩无已，紧抿着嘴唇，轻轻点头，用几不可闻地声音问道：“陈大哥，你愿意么？”

“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陪你数星星！”陈晚荣的声音压得也很低，在郑晴耳边轻语。

郑晴玉臂用力，紧紧搂着陈晚荣的脖子，轻轻点头道：“陈大哥，我愿意！我愿意！”

陈晚荣脸一板，沉声道：“还叫陈大哥？叫相公！”

“陈陈……相公！”郑晴一声相公叫出来，忙把螓首埋在陈晚荣怀里。脖根都是红的。

陈晚荣大大方方的应一声，马上就表现出了男人需索无度地本色，在郑晴耳边轻声道：“相公听着呢，再叫几声。”

郑晴嘴一张，就要再叫相公，不经意间看见陈晚荣脸上的取闹神色，嗔道：“你好坏！”一双粉拳抡起。在陈晚荣胸口捶个不停。

“你是谁呀？”陈晚荣变着法子讨便宜。

郑晴聪明人，哪会上这恶当，嗔道：“你就是你。”

她人本就很美，无论喜怒嗔怨均具无限魅力，这一嗔怪起来更是人见人怜。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她的脸颊，吻在樱唇上。

郑晴起初是推拒，继而搂着陈晚荣的脖子，配合起来。有了上次地经验，这次就有技巧多了，陈晚荣乐不可支。右手下滑，揭起郑晴衣衫。抚在她地玉肚上，丝滑般的快感从指端传来，异样舒畅。郑晴如触电般，不住抖动身子，似拒还迎，这般举动最能激发男性本能，陈晚荣脑袋充血，左手攀向郑晴地胸部攀去。却给郑晴挡住了。

郑晴急急忙忙的道：“陈大哥。不行，不行，这不行！”声音还带着惶急，还有乞求：“陈大哥，人家早晚是你的人，可现在不行！”

成就好事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陈晚荣虽是想做男人该做的事情，听了她地话，抬起头。放开郑晴。道：“我听你的！”双手后撑，坐在青石上。大口喘气。

美人当前，半道而废，还真需要点意志力，过了好一阵，陈晚荣怦怦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郑晴平静一阵，又有些过意不去，坐在陈晚荣身边，道：“陈大哥，你恨我么？”

“恨！”陈晚荣一个字，把郑晴吓了个半死，差点跳起来，只听陈晚荣接着道：“谁叫你不叫我相公！”

郑晴拍着胸口，嗔道：“你老爱吓人！相公，别吓人家，好么？”

陈晚荣环着她的纤腰，已经没有了适才的热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恨你。”

郑晴这才放心，笑意盈盈的道：“相公，我就知道相公对人家好！”

陈晚荣扳着她的香肩，让她面对自己道：“晴，我是想做些事，可我得尊重你，你不愿意我不会做，谁叫你是我的夫人呢？”

夫人一语让郑晴既是喜又是羞，把头靠在陈晚荣肩头，轻声道：“陈大哥，你真疼人！”

“夫人就是给疼地，给尊重的！”陈晚荣望着天空道：“有人给我说过一句话：要想找夫人就得尊重她，得疼她！我得好好疼你。”

这话陈晚荣只说了半句，这是在另一时空的一个花心同事告诫陈晚荣的话，原话是“若想找情人，随便点就随便点。若想找老婆，就得老实点，得尊重她，得疼她！”

说也奇怪这个同事花心归花心，在老婆面前是一老一实的，总是顺着老婆的意思，尊重老婆，疼老婆。是以他老婆明知他有处遇，有些花心，总是不理睬，由得他去折腾，只要他对我好就成。

对这同事的怪论陈晚荣不全部赞成，也不全部否认，至少尊重老婆、疼老婆这话是对的，要不如此，怎么能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呢？陈晚荣决心与郑晴厮守一辈子，就得尊重她。

郑晴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整个人都快融化了，软软地靠在陈晚荣肩头，望着天空，幸福无限地道：“能与相公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

“能与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一起，是我的福气！”陈晚荣回一句。

这话让郑晴既是高兴，又有些承受不起，轻笑道：“相公，你什么时间变得这般嘴甜了呢？这可不好哦！人家看中你，是因为你坦诚，对人真心，没有坏心眼，是个诚信人，值得托付终生。”

“我不是嘴甜，是说的实话。”陈晚荣不无深情的道：“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对我的帮助有多少，我最清楚。每当有遇到问题时，都是你帮我解决问题，就连我去孙掌柜家，你连礼物都帮我准备好了。你这般为我着想，一个知冷知热能道得清么？”

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是郑晴为陈晚荣所做事情里的一小部分，郑晴笑着摇头：“相公，你不要记在心里。女人侍候自己的夫君，不就是这样么？”话一出口，立时发现出了语病，俏脸绯红一片，忙把头埋在陈晚荣怀里。

陈晚荣抚着她光滑地脸颊，调笑起来：“嗯，夫君疼你！”引得郑晴格格地笑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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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OO章 迟到了

戏谑了一阵，两人这才吃早点。这早点是郑晴精心准备的，味道不错，两人偎在一起用餐，没有人打搅，杯来盏去，不时说点笑话，调笑一番，情意融融，乐也无穷。

吃过早点，两人偎在一起看着天空，说些情话，陈晚荣乐不思蜀，居然把今天还要做酒精的事情给忘了。对于现在的陈晚荣来说，不要说区区兵部要的东西，就是睿宗限时要货，也不会放在心上，与心上人在一起分享甜蜜时光那才是最紧要的。

郑晴头靠在陈晚荣肩头上，轻轻晃动，很是悠闲，望着天空，悠悠问道：“相公，你打算怎么向爹娘说？”

两人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还得让郑建秋夫妇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郑晴不能不关心。

陈晚荣搂着她的纤腰，笑道：“没事，我自己去说，我就说我要娶你。”

这话固然让人欢喜，又让人有些害羞，更有些惊世骇俗，郑晴脸一红，盯着陈晚荣，嗔道：“相公，哪有这种事呢？”

唐朝的社会风气相当开放，有好多女人为子过自由的生活，不愿结婚，遁入空门，以空门为掩护，过着自由择伴的生活。只是，在婚姻方面唐人承训“六礼”古制，自有一套礼仪。

六礼是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事。纳采是指男方请媒人登门求亲，若是女方有意，则正式带礼物提亲。纳名是指男方询问女方姓名及出生年月。纳吉是男方在祖庙占卜吉凶，占得吉则通告女方，送礼订婚。纳征就是男方向女方送聘礼。正式确立婚姻关系。相当于现在的订婚了。请期相当于现在商量结婚日期，一般要找个“黄道吉日”，利婚娶才行。亲迎就是新郎亲自去迎娶新娘。

无论哪一件事，都离不了媒人，应该由媒人去提亲。陈晚荣这话有些惊世骇俗，郑晴不能不惊讶。并不是说唐朝没有自主择婚的事情，只是很少。能有这种气魄的人太少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现代社会除了乡下农村，城市里谁还在要媒人提亲呢？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道：“我给岳父岳母说，我要把你娶进门，这不好么？”

名份还没有正式确立，陈晚荣就在叫岳父岳母，这脸皮不是一般厚，是很厚，郑晴万万想不到陈晚荣这个懂得礼数地人居然如此超前。盯着陈晚荣。格格地笑个不住。

陈晚荣把郑晴拥在怀里，凑得近近的道：“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人家没说不愿意！”郑晴忙投降，嗔道：“只是也太那个了。”

陈晚荣见逗她逗得够了，这才道：“我是想，我先去说通了，然后再找个媒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主意不错，郑晴能接受。笑着点头道：“相公。****还是你想得周到。”

“喜不喜欢？”陈晚荣捧着郑晴的脸颊，调笑起来了。

郑晴早就欢喜不禁了。只是要亲口说出来，太难以启齿了，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陈晚荣非要让她说出来不可，脸一沉，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你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点点头，忙把脑袋埋在陈晚荣怀里，郑晴羞不可抑。瞧着伊人这羞劲，陈晚荣大乐，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自己愿意地，不要怪相公了。”抬起郑晴香颐，朝樱唇啄了下去。

郑晴抬起头迎合，不经意间看见日上三竿了，吓了一大跳，忙一推陈晚荣，跳起来：“相公，快回去，时间不早了，你今天还有急事要做呢。”

“哪有急事。”陈晚荣不当一回事，心想哪有和郑晴亲热更急的了，抬头一瞧，再不回去就饷午了。那么多人等着我回去做酒精，而我却在这里和郑晴卿卿我我，实在说不过去，只得收起戏谑之心，收拾东西回家去。

下了山包，找到马，两人并骑而行，朝家急赶。

远远望见老宅，郑晴一颗心怦怦跳，很是不安，问道：“相公，要是有人问起，你怎么说？”必然有人问起，要是不能找个好籍口，就会露馅，那还不羞死人？

遇到这种事，男人的厚脸皮总是会被发挥，陈晚荣才不当一回事：“我就说给一个漂亮地仙女缠住了。”

“去，不正经！”郑晴轻斥起来。又喜又羞，格外娇媚。

正说间，来到门口，只见陈老实夫妇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脸的焦急。一见陈晚荣的面，陈老实急性子的脾性就表现出来了，劈头盖脑的问道：“晚荣，你都去哪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大半天不见人影，事情还做不做？”

今天这事的确是有点大，几十号人在等着，陈晚荣却跑去享温柔艳福了，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郑晴一听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老实气愤难已，埋怨的话有一长串，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还待再说，却给陈王氏一碰手肘打断。陈老实气愤愤的道：“婆娘，你少管……”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给陈王氏堵住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晚荣要去哪你管得着么？晚荣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地，那时节你不说，就晓得说这事，亏你还是做爹地。晚荣不在，你就不会帮着把事做了，就晓得埋怨其实陈王氏也有一肚子的怨言，可她的心细，一见陈晚荣和郑晴的关系与往日不同，就明白过来，二人肯定是躲到没人的地方腻味得忘了时间。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情浓的滋味，年青人食髓知味，难以舍却。这很正常。

陈老实虽然不服。****毕竟陈王氏说的有道理，要是陈老实能干，完全可以顶起这个家。现在，所有的事情全压在陈晚荣肩上，一旦他有事不在。很难运作，陈老实一下子没法反驳，愣在当场。

“晚荣。吃了饭没？饭给你们留着，吃了快去酒坊，他们都等着你呢。”陈王氏聪明地岔开话题。

要是再不把话题转移了，郑晴肯定会给羞死，很是感激地冲陈王氏一笑。

陈晚荣跳下马，扶着郑晴下马，一点也没有把陈老实地埋怨放在心里，笑呵呵的道：“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地。不就晚来一会么？瞧你急的那样。木桶做得怎么样了？”

陈老实就是做梦也是想不到陈晚荣第一句话就是反难自己了，一下子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没怎么做呢？”

“那你在这里张望什么？去添一斧头，也是活儿，比在这里空耗强。木桶做了，还要做木盒子呢，香皂也不能停。”陈晚荣得了便宜还卖乖，再次数落起来。

陈老实原本想好好数落一通陈晚荣，没想到反给陈晚荣数落了。细细想来陈晚荣说的很有道理。甩下一句：“那我现在就去做。”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只要陈老实不在这里乱说话。气氛就同了，陈王氏笑呵呵的拉住郑晴地手，亲热得紧：“郑姑娘，快去歇会。晚荣，瞧你，去哪里了，把郑姑娘累的。”拉着郑晴进了院子，忙着打水给郑晴净面。

骑了半天马，确实很累了，出了不少汗，郑晴接过热水洗好脸，再打一盆热水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洗脸，郑晴在旁边忙着张罗着，递东递西的，比起往日更加亲近了。

陈王氏看在眼里，知道肯定有事情发生，把郑晴支走：“郑姑娘，锅的饭菜你帮我端起来。”郑晴明知陈王氏要支走她，可话都点明了，她又不能拒绝，只得应一声，去了灶间。

拉住陈晚荣，来屋里，陈王氏把门关上，笑呵呵的问道：“晚荣，说好了？”

陈晚荣装糊涂，反问道：“娘，什么说好了？郑老子是要借人手给我，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陈王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脸一沉，轻斥道：“晚荣，少给娘打马虎眼，娘问你和郑姑娘的事。”陈晚荣表现出了油盐不进的良好品德：“娘，我和她没事呀，你问地什么事？”

陈王氏真恨不得从陈晚荣嘴里掏出答案来，白了陈晚荣一眼：“娘是问你和郑姑娘地婚事，她有没有同意？”

陈晚荣拉开门，道：“娘，今天事儿多，我去忙了。”

“你现在才知道事儿多？”陈王氏不满的埋怨起来，扯着陈晚荣的衣角不放：“你不给娘一个准信，娘不放你走。事情不做就不做。”

陈晚荣见她一脸的坚毅，绝不是说笑：“娘，您就等着做公婆吧。”

“好好好！”陈王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眼纹也不见了，放开陈晚荣，在陈晚荣肩头轻捶一下：“这个晚荣，还和娘生份，兜这么大一个***！”

陈晚荣一出屋，就给郑晴逮个正着，扯着陈晚荣的衣衫，问道：“陈大哥，你和伯母都说了些甚呢？”

“你叫我什么？”陈晚荣压低声音问道。

郑晴左右一望，压低声音回答：“这不有人嘛！”

没忘记叫相公就好，陈晚荣心满意足，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郑晴笑得花枝招展，香肩不住颤动，跟着陈晚荣去酒坊。

离了家，郑晴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有些发愁的问道：“相公，要是爹娘问起来，你怎么说？”陈老实夫妇盘问得这么厉害，郑建秋夫妇也会来这么一出的，不能不有所应对。

“那不正好么？我正愁没机会给他们说呢。我就说岳父岳母，我要娶你们的女儿做媳妇。”陈晚荣老着一张脸皮。

郑晴受不了，粉拳举得老高，嗔怪起来：“打你这坏家伙！”

陈晚荣拔脚就跑，郑晴提着拳头从后追来，一边追一边笑。两人嘻嘻哈哈的向酒坊赶去。

事实证明郑晴地担心是多余地。郑建秋夫妇根本就没有问。来到酒坊，只见酒坊里热闹非凡，酒坊地伙计和郑府地佣人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建秋夫妇和郑宛如身着粗布葛衣。和佣人伙计一样忙活，不论粗活脏活，他们都能拿上手。

这还真是掉眼珠。陈晚荣指着郑建秋道：“晴，岳父这身打扮和庄稼人没区别，我真是想不到。”

“不许叫！”郑晴听他叫出岳父有些受不了，轻斥一句，这才解释道：“这有什么，我们一家以前不就是做农活的么？只是现在做得少了。”

郑建秋夫妇对自己着实不错，陈晚荣收起了戏谑之心，上去见礼道：“见过伯父，见过伯母。”

郑周氏笑呵呵的道：“贤侄。不要拘这些俗礼。去忙活吧。”

“伯父，伯母，你们不用做这活，到处看看就成。”陈晚荣提议。

郑建秋笑道：“贤侄，你不用为我们担心。这重活好多时间没做过了，做了一阵子，挺舒服，身上正发热呢。”

久了没做重活是觉得很舒服，等这舒服劲头一过就很痛苦了。至少暂时没问题。陈晚荣只得道：“伯父。你得把握点，做得了的就做。做不了地就不要做。”

“理会得，理会得！”郑建秋夫妇齐声回答。

孙正平抹着汗水，迎过来道：“见过东家。东家，您瞧瞧，有没有不合意的地方？”压低声音道：“我们等东家等不到，郑老爷子说您有事担搁了，要我们不必等，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于是，我就叫肖师傅看着，按照您上次做的方法先做起来了。东家，您得去看看，有没有不对地。”

还是郑建秋有见识！陈晚荣不到，陈老实夫妇除了守在门口张望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措施。郑建秋却不同，能把这么多人指挥得有条不紊，能有这么一个老丈人，实在是幸运。

“行，你先忙着，我检查一下。”陈晚荣交待一句，四里查看。

蒸馏酒的工艺其实不复杂，虽只做过一次，肖致中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差错，陈晚荣很是满意。

郑晴和青萼在一边窃窃私语，不时打闹，异常开心。陈晚荣也没去凑一堆，跟着众人忙活。过了饷午，袁天成把酒缸送来，陈晚荣一瞧，很不错，非常满意。和袁天成说了一阵话，把他送走，又投入到做酒精的事情上来。

五口锅灶一起开工，效率高了许多，虽只一个上午，仍是做了不少蒸馏酒出来。现在计量用的酒缸也来了，应该边做边配了。

陈晚荣叫人去把配酒精的屋子清理出来，回到老宅到木工房一看，已经做出十来个木桶了。这木桶做得不错，轻便结实，还有提手，搬运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叫人搬到车上，陈晚荣赶着牛车去酒坊。来到酒坊，御下木桶，把小黑一拴，扔些草料。

正好有一口锅做好，清理完成，肖致中正准备装料，陈晚荣要他停下来。把锅清洗干净，倒入蒸馏酒，开始提浓。

提浓的事情进入正轨，陈晚荣这才去井边清洗木桶。郑晴来打下手，两人又开始了既干活，又温馨的二人世事。

只可惜只有这么一点木桶，清洗起来一点也不费事，很快就做完了。郑晴意犹未尽，凤目四下里寻找，想找点活儿来做，事与愿违，没有适合两人做的事情，只得作罢。

过了这一阵子，配酒精地屋子也整理出来了，把酒缸清洗干净，抬到屋里放平整。这是计量用地，自然不能高低不平，一定要放水平。

经过两次提浓之后，合乎要求的酒精差不多有两百来斤，伙计们不等陈晚荣的吩咐就主动搬了过来。

陈晚荣找来一根干净棍子，再找来线。把一根细线拴在木棍上，肖致中不明所以，问道：“东家，这是做甚呢？”

上次计量就没有把线拴在棍子上，他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的回答让他更加想不明白：“今天用一种新办法来配。”

“什么办法？”郑晴眨着眼睛望着陈晚荣，脱口问道，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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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一章 小小收获

“并不是什么高明主意，一个小办法。”陈晚荣保持贯有的谦逊，道：“倒下去。”

肖致中和伙计抱起酒坛，倒进酒缸里。等到倒好，陈晚荣把线头向上移动，这才把棍子插进酒缸。提起木棍，郑晴不等陈晚荣说话，拿起一根细线，从湿印处开始，到底端一量，把线头打折成三等份，往湿印处上面一比划，笑道：“陈大哥，是不是把线头拴在这里？”

她还真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陈晚荣的用意。陈晚荣笑道：“是这样的。”把线头移下去，这计量就算完成了。

郑晴赞道：“这虽是个小办法，不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多次使用，只需要移动一下线头就是了。陈大哥，真有你的。”在郑晴眼里，陈晚荣的任何举动都是好的，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经她一说，肖致中他们明白过来，连声赞好。这比起上次用铜钱，用指甲划印子方便实用多了。

上次只是配一次，能解决问题就成了，用不着整得那么复杂。现在不同了，要大量做，就得有一个能多次使用的办法。

陈晚荣考虑到蒸馏酒不可能是百分百的浓度，而现在酒缸的缸壁垂直，还有酒精的挥发性，应该尽可能让浓度接近上限，特的把线往下移动三分之一等份。如此一来，酒精的浓度就不会低于下限。保证在最佳范围内。还可以长期使用。

把棍子往缸壁上一靠，陈晚荣道：“加水。”

肖致中带头。把提浓剩下地蒸馏水加进去。直到棍子上地线头处，这才停手。用棍子搅均匀。装在酒桶里，钉住。再用黄蜡一抹，保证不会漏气。

这一次装了五个整桶。还有一个多半桶。天黑之前又配了一次，今天一共做好了九桶，也就是四百五十斤。这是第一天做，能做这么多陈晚荣满意了，明天会做得更多。

要不是大伙等陈晚荣耗费了不少时间，今天就能做得更多。

吃过晚饭，郑建秋夫妇毕竟多时没有干这种重活，干了一天有些累了，告辞回家道：“贤侄。不怕你笑话。伯父这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了，有些支持不住。先回去歇会。他们就留下来，再干一阵才回来。”他们是指郑府的佣人。

他这样地富商，能放下身段干活就很不错了，更别说一干就是一天，陈晚荣已经承天大的情份，笑道：“伯父言重了。小倒是佩服还来不及。伯父，小侄送你们回去。”

“不了，不了。你这里地事儿多，还是留下来忙你的。”郑周氏忙推辞。

郑建秋夫妇所为让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送他们是真心。当然，并不是全部，还有一点想法，就是想趁这机会好好谈谈和郑晴地事情，坚持道：“伯母你是知道的，我干活不怎么样，只能走走看看，有我不多，没我不少。这里地事，有孙掌柜和肖师傅就够了。”

孙正平接过话头，大拇指一竖，赞道：“郑老爷子，贤伉丽是这个！孙正平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子会来干活，还一干就是一整天，脏的、累的、重的，一样没落下。象老爷子这样身家万贯的人还能象这样干活，我一把年纪是头一回见到！老爷子请放心，东家送您不是正应该么？这里的事，有我们呢，包准不会出事！”

这话说到肖致中心里去了，不住点头赞同，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

郑建秋笑着摇手：“孙掌柜过奖了。我是多时没干活，有些想干。没有你们干得多，让你们见笑了。贤侄，那就有劳了。”

这样说是答应了，郑晴芳心暗喜，左眼冲陈晚荣一闪，是在告诉陈晚荣要把握机会。陈晚荣吐吐舌头，算是回应。

当下，陈晚荣和郑建秋一家四口，还有青萼一起出了酒坊，向郑府行去。一离了酒坊，郑建秋大拇指一竖，赞道：“贤侄呀，这种做酒之法，伯父真是想不到。照这样做出来的酒醇厚，甘美，劲头更足，这些都不说。最重要的是把做酒的工序减少了很多，省事省力。”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幸好是用来治病地，要不然这么烈地酒，谁敢喝呢？”

她要是知道现代社会很流行老酒，尤其是北方苦寒之地，对烈酒的爱好胜过肉类，她就不会这样说了。因为老酒有御寒地作用，苦寒之地是离不了酒的。

“伯母所言极是！”陈晚荣自不会点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说的话也有道理，要是在唐朝推行烈酒的话，等到饮酒之风改变，人们接受烈酒，估计陈晚荣的孙子都在揪他的胡子玩了。

一众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做酒之法，一边走一边说，来到郑府。今日的郑府，没有以往热闹，除了几个留守的老苍头以外，年轻力壮的都在酒坊忙活。

最开心的是郑晴，一到家就道：“爹娘，你们歇着，我去给你们热水。”

郑建秋夫妇今天干活，出了不少汗，身上粘粘的，很不好受。热水洗个澡是必要的，郑建秋很是高兴道：“丫头，你也累了，不要太劳碌。”哪个当爹的会不接受儿女的孝心呢？

陈晚荣对他们的帮助很是感激，主动请缨：“伯父伯母，你们歇着，我去帮忙。”

郑建秋忙拉住：“贤侄，不可，千万不可。”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伯父，府里的年青人都在酒坊里忙着呢。我不去帮着提水。还能谁去呢？”

这话有道理，郑周氏已经听出陈晚荣话里地意思。那就是说不能让郑晴太劳累了，他这个夫君应该为郑晴分担点。还没有正式确立名份。陈晚荣就如此疼郑晴，将来指不定如何疼呢。笑得特别开心：“那就有劳贤侄了。宛如，你跟着去。”都知道丈母娘疼女婿。这不把亲儿子也派去了。

郑宛如应一声，跟着陈晚荣他们去了。望着陈晚荣地背影，郑建秋呵呵直乐，摸着胡须，不住点头。$君$子$堂$首$发$

“看把你乐的！”郑周氏白了郑建秋一眼，笑道：“晚荣这么早就疼丫头了，丫头跟了他，我也放心。只是，他能什么时间来提亲呢？”

唐朝地律法规定。女子十五以上就可以成亲。郑晴已经快二十的人了。算得上是唐朝地大龄青年了，郑建秋夫妇就没少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现在亲事快成了，自然是开心了。

跟着郑晴来到灶间，只见郑府地灶间不小，好多的锅灶。

郑晴于陈晚荣地用心最是清楚，笑逐颜开的道：“陈大哥，我们烧一口大锅就行了。”

陈晚荣一瞧，灶间有三口大锅，烧一锅水都够几个人洗澡了：“行。我来提水。”

郑宛如不等郑晴吩咐，提着水桶道：“我来打水。”径直去了井边。陈晚荣拎着水桶，跟着去了。两人来到井边，郑宛如打起井水，陈晚荣拎着去灶间。

一进灶间，就见郑晴和青萼两人打闹成一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见陈晚荣进来，两人很有默契，不再打闹，绷着脸，强忍着笑，开始升火。

这些女人间的笑闹事，陈晚荣没必要参与进去，当没看见处理，把水倒在锅里，拎着水桶出屋而去。

一趟又一趟，走了十几趟，陈晚荣才拎满一锅水。

“看着火！”郑晴冲青萼吩咐一句，走到陈晚荣身边道：“陈大哥，你歇着。”

青萼多嘴道：“聪明人，还不去看小姐泡茶呢。茶百戏，你不亲眼看看，有什么意思呢？”末了，还来一句：“小姐专门为你泡的茶哦。”

郑晴羞了个大红脸，轻斥道：“去，不许胡说！”

陈晚荣第一次来郑府听郑晴说起过茶百戏，就是没有见到过，一听青萼的话，开玩笑道：“谢啦了，聪明人。”换来青萼一个鬼脸。

心上人已经发话了，郑晴还能说什么呢？只得道：“陈大哥，这边请。”走在头里，陈晚荣忙跟上去。

郑宛如本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聪明的选择了不去打扰二人，挪过椅子坐在上面歇着了。

离了灶间，往左行，过了三间房，郑晴推开房门，一股喷香的茶味扑面而来，陈晚荣抽*动起鼻子，赞道：“好香！”

“陈大哥，这是茶房。”郑晴笑着跨进去，陈晚荣跟着进去一瞧，只见屋里摆满了煮茶的用具，竹器、茶杯、茶壶、茶釜，煮茶用具应有尽有。

光看这煮茶的用具，就知道此屋地主人是一个懂茶艺地雅人，陈晚荣多次喝过郑晴煮的茶，自然知道这都是郑晴地杰作，笑道：“晴，真有你的。不要说喝你煮的茶，光看这些用具就知道你的技艺不凡了。”

“陈大哥，你又夸人了。”郑晴笑吟吟的。

陈晚荣眨着眼睛不说话，郑晴脸一红：“相公，你不要怪人家哦”现在没有人了，自然该叫相公了。

认错了就行，陈晚荣不会过份为难她道：“快煮茶，我跟你学学。”

心上人有所求，郑晴必有所应，笑道：“相公别急，这就煮。”一边说，一边把火升起来，把釜器放在炉子上。从架子取下一个坛子，拍开封泥，再用布片把泥屑清理干净，把水倒在釜里。一边倒一边解释道：“相公，这是扬子江南零水，最好的煮茶用水。我们家只剩最后一坛了。”

扬子江水运到长安，这得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在交通发达的现代社会还能理解，在唐朝就让人震惊了。有钱人地生活还真是奢侈。他们真懂得享受。

郑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罐子。揭开盖子，拿出一个茶饼。笑道：“这是蒙顶石芽，最好地茶叶。”

陈晚荣帮忙把罐子盖好。放回到架子上。郑晴把一个银制茶盘放在下面，这才轻揉茶饼。茶饼松脆。一揉之下茶末纷落，跌在茶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末细小如尘，大小均匀，要是不明究里地人一定会以为是机器做出来的，不会想到这是郑晴揉出来地，这茶的品质自是好得没法说了。

陈晚荣问道：“晴，要是不用青城雪芽，岳父不是要说话么？”

这个厚脸皮，现在就叫岳父了，真是羞人！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解释道：“你放心吧。只要是我煮地茶，爹都会喜欢。”

听出来了。郑晴是用最好的茶来款待我，陈晚荣很是受用，开玩笑道：“女生外向，还没有嫁，就心向外人喽！”

“你胡说甚呢？”郑晴不依了，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怪难听地。”

把茶末收集在一起，这才照顾水。郑晴拿起一把勺，给陈晚荣讲解起来：“水有三沸，每一沸都有其用处，得把握好火候，要是把握不准，这茶就没味了。现在有鱼目般大小的水泡上来，还有轻微的水声，这是一沸。加一点盐，味道会更好。”一边说，一边往釜里加入盐末。

第一次来郑府，就给郑晴上了半天茶艺之课，当时是当天书听的，现在是实地考察，与听讲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陈晚荣打起精神看郑晴煮茶。

郑晴一瞬不瞬的看着釜里的水，极为专注。看来，这煮茶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怪不得郑晴煮的茶好喝，她是用了心地，光凭这股子专注劲，要是不好喝就太对不起人了，陈晚荣暗叹不已。

过了一会，郑晴指着釜缘解释道：“相公，你瞧，这边上地水泡接二连三的上来，好象涌起地珍珠般漂亮，这是二沸了。这时候得舀一些起来备用。”舀了一碗放在一边。

拿起竹器，在釜里不住搅动，讲解道：“这时候釜里有些地方滚烫，有些地方比较凉，得搅动一番，才会均匀。”

釜里加热，受热不均，是要搅动才行。只是用手工，而不是用现代搅拌设备，这也太落后了，古人还美其名曰雅兴，实在是让人没话说。陈晚荣既是惊讶古人在茶艺方面过高的要求，又对他们落后的方式有些腹诽。

取了勺茶末放入釜里，用竹器缓慢搅动。随着时光的流失，釜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水泡越来越密集，水面漂浮着泡沫，郑晴盯着水面解释道：“这是汤花，这时应该把适才舀出去的水再加进来。这样做，可以防止水变老，使茶味变差。”把适才舀出去的水，缓慢的加了一些进去，温度下降，水泡减少了许多。

之所以要提前舀些水出去，就是为了这时节调节温度用的。古人在这方面的意识不错，就是这方法有些落后，要是有恒温锅，就用不着如此折腾了。

一边搅拌，一边加入二沸水，釜里的茶沫越来越多，茶香也更浓了，陈晚荣不由抽*动鼻子，真巴不得现在就喝上一盏。

心上人的赞美比什么都重要，郑晴俏脸上满是笑意：“再过一会就好好！”

“没事，煮好了再说。”陈晚荣早就想喝了，可没有煮好，急也急不来，只得强忍着了。

过了一阵，郑晴说声好了，就要来退火。陈晚荣说声我来，抢着把火退了。郑晴摆好五只茶杯，道：“这分茶重在分汤花，细而轻的花，薄而密的叫沫，厚而密的叫饽。一釜只能分五杯，多了就没味了。”向茶杯里分茶，手法熟练之极，陈晚荣自叹不如。

端起一杯，递在陈晚荣面前，郑晴轻声道：“相公，你尝尝，好不好喝？”

闻着茶香，比吃肉还要享受，还用说么？陈晚荣馋劲上来，也不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郑晴卟哧一声笑，提醒道：“茶要品，得慢慢来！”

陈晚荣这是牛饮，连品茶的边都沾不上了，听了郑晴的话，这才品起来，赞道：“极品好茶，入口生津，清香四溢，仿佛置身于茶山似的。太美了！”

郑晴抿着嘴唇笑道：“相公爱喝，多喝点。我这就给爹娘送去。”

陈晚荣问道：“这才五杯，谁没有？”

“我煮茶的，哪能喝呢。”郑晴不明陈晚荣的意思，实言相告。

果然如陈晚荣所料一样，郑家四口，加上陈晚荣和青萼一共六人。青萼名虽为丫头，实则姐妹，郑晴当然不会亏她的。不亏青萼，就得亏自己了。

陈晚荣脸一板道：“胡说，谁说你不能喝了？我们一起喝。”拿过一个茶杯，把杯里的茶分了一半过去，递给郑晴道：“你忙了这半天，也喝点。”

“不嘛，相公！人家这是为你煮的。”郑晴心里甜蜜，忙推拒。

正是因为你是为我煮茶，我才不能独享，陈晚荣很是坚决的道：“你要是不喝，我喝起来还能有意思么？”

还有比给心上人关怀更让人感动的么？郑晴情意绵绵，轻轻点头道：“相公，人家听你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娇躯不由自主的靠在陈晚荣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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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二章 不正经

两人偎在一起，喝完茶，陈晚荣端着托盘，出了茶房。郑晴把门关上，跟着陈晚荣来到灶间，只见郑宛如靠在椅子上打盹，今天累了一天，他这个读书人自然有些吃不消，困顿在所难免。

郑晴端起一杯茶，递给郑宛如。再端起一杯，递给青萼，青萼接在手里：“谢谢小姐！小姐，我们两个喝。”眨着眼睛，寻找起茶杯，准备分茶了。

她和郑晴最是知心，自然能猜到郑晴的为人。郑晴笑吟吟的道：“不啦，我吃过了。”

“小姐吃过了？”青萼有些惊奇，转着眼珠打量着陈晚荣，有些明白，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换来郑晴一个拳头。

照顾好这头，陈晚荣和郑晴这才给郑建秋夫妇送茶去。来到客厅，只见郑建秋夫妇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说着话，听见响声，抬起头，看见二人相偕进来，脸上立时绽出了笑容。

“爹，娘，请吃茶！”郑晴笑着奉茶。

郑建秋接过，喝了一口赞道：“好茶，好香！”

郑晴笑道：“爹，你是该夸夸呢，这都是陈大哥帮着煮的呢。”

“是么？贤侄真是煮得一手好茶，我们有幸吃到贤侄煮的茶，真是荣幸！”郑周氏笑呵呵的一边品茶，一边夸赞陈晚荣。

陈晚荣只是看看，哪里帮上忙了，郑晴这是要分些功给他，让他在郑建秋夫妇心目中树立起更加能干的形象。陈晚荣素以精明著称，郑建秋夫妇很是佩服。就是没有这事也不打紧，只是伊人一片好心，陈晚荣也不能揭穿，只得做一回虚伪人，冒一次功了：“伯母过奖了，这都是晴的功劳。我哪里帮上忙了。”

多好的女婿，帮了忙也不贪功，郑建秋夫妇笑得更开心了。

“爹，娘，本来想做茶百戏，只是要调膏，来不及。”郑晴致歉。

郑晴秋一个劲地道：“这就蛮好了。”

青萼进来道：“老爷，夫人，请你们净身。”

郑建秋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一下。道：“好好。茶先放着，净完身再来吃也不迟。”快步出去。郑周氏忙跟上去。

“陈大哥，你累了一天，先净个身。”郑晴盯着陈晚荣提议。

忙了一天，汗巴巴的，洗个澡最好，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好呀！”

“陈大哥，跟我来。”郑晴在前面领路，两人来到离灶间不远的一个房间。郑晴推开门进去，只见屋里放着一个大木桶，还有不少洗澡用具。

木桶是干净的，只需要装满水就可了。陈晚荣回到灶间，拎了两桶热水倒下去，再打些井水，把水温调节一下。

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晴从外面进来，手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鲜花。撒进木桶里。又不是女人，要整得一身喷香，陈晚荣笑道：“不需要这些，用香皂洗洗就成。”

“香皂也要，这个也要！”郑晴偏着脖子，颇有点调皮的道：“陈大哥，用花洗了之后会提神，有益处。”

洗澡本来就有提神作用，要是再整些鲜花。清新喷香。想无神都不行，陈晚荣只得依她了。郑晴撒完花。再拿来干净衣衫，这才出门而去，把门关起来。

不看见澡桶还不觉得身上难受，临到洗澡时才知道身上有多难受，陈晚荣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洗个痛快，脱下衣衫，钻进木桶。有了鲜花地热水，让人感觉大不相同，清香宜人，陈晚荣格外舒畅，泡在里面就不想动了。

抓起花瓣，在鼻端一嗅，花香宜人，坐在桶里，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待遇。在现代社会，陈晚荣泡过的澡不知道有多少，现代润肤产品也用过，就是没有如此让人舒畅的事情，不好好泡泡对不起自己。

泡够了，这才动手洗澡。洗好，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郑晴留下的衣衫往身上一披，挺合身的，好象订身量做的。仔细一看，是新衣衫，原本以为是郑宛如的衣衫，这才发现不是，陈晚荣有些惊奇了。

穿好衣衫，出了屋，只见郑晴迎面而来。郑晴秀发还有些湿润，娇躯上散发着花香，衣衫也换了，好象出水芙蓉般清新美丽，应该是洗过澡了。

“你做的？”陈晚荣指着身上地衣衫，询问起来。除了郑晴做的外，不可能如此合身。

郑晴展颜一笑，道：“陈大哥，合身么？要是不合身，我重新做。”

裁剪适度，做工精细，很是合身，比起专业裁缝师也不差，不知道郑晴费了多少功夫，陈晚荣握住她的玉手道：“这么好的衣衫，怎么能不合适呢？你什么时间量过我的身材？”

“人家和陈晚荣大哥接触时间多了，自然记得了。”郑晴压低声音，很是温柔。

伊人情深，要不是在郑府，陈晚荣真想拥着伊人好好温存一通了，道：“走，去看看伯父伯母。”

郑晴自然明白这个看字的意思，是要提亲了，既是欢喜，又是害羞，忙挣脱陈晚荣的手掌：“陈大哥，人家不去了，你去吧。”

要是能让伊人一起去当然最好，只是伊人太羞怯了，陈晚荣不忍心她过份为难，道：“那好，我这就去了。”

郑晴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陈晚荣大步而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只见郑晴跟了上去，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还是要去？”

“不啦！人家在外面听嘛！”郑晴先是点点头，继而就是摇头，声音很低，要不是陈晚荣耳音好。肯定听不出来。

陈晚荣真想放声大笑，她明明想知道，却又害羞，躲在屋外听墙根。这办法也不错，只能由得她了。两人相皆来到客厅，郑晴朝门口指指。靠在墙上了。

陈晚荣冲她一笑，这才推开门进去，为了让郑晴听得清楚，只能做一回不礼貌的事情，没有关门。

郑建秋夫妇正在吃茶，瞧见陈晚荣进来，正要说话，却见陈晚荣大步而来，连门都不关，这也太失礼了。在他们的印象中。陈晚荣懂礼数，随手关门是最起码地礼节，他不会不明白，既是惊讶，为了照顾陈晚荣地面子，又不能点穿，只能闷在心里。

“贤侄，请坐！”郑建秋热情的邀请陈晚荣就坐。

陈晚荣谢一声坐了下来，郑周氏笑呵呵的问道：“贤侄。承蒙你瞧得起，为我们看守老宅，伯母感激。”

“伯母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对我的帮助这么多，要说感激应该是小倒才对。”陈晚荣客套话一完，立即进入正事，道：“伯父，伯母，小侄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当不当讲？”

郑建秋夫妇对望一眼。脸现喜色，陈晚荣应该是要提亲了。郑建秋忙道：“贤侄请讲，只要伯父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谢伯父！伯父，自从和你们相识以来，伯父予我地帮助很大，小侄铭记在心！”陈晚荣把必要的铺垫说完了，这才道：“晴对小侄地帮助不少，每当小侄遇到困难。都是她帮我解决。小侄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伯父允准。”

果然是和郑晴有关。郑建秋喜慰不禁，笑道：“贤侄有话尽管说。”

然而陈晚荣说出地话让他很是失望，陈晚荣说的是：“要是伯父同意的话，我想和晴做朋友。”

就做朋友？这和预期差得太远了，郑建秋心里一凉，大失所望，还不得强装笑颜道：“贤侄诚信君子，晴丫头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荣幸。”冲郑周氏微微摇头。

郑周氏也是惋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陈晚荣接着道：“谢伯父允准！小侄想和晴做一辈子的朋友！照顾好晴！”

这才是重点，说白了就是“我要娶她”，只不过陈晚荣能说会道之人，说得委婉罢了。

郑建秋夫妇阴转晴，惊喜无限，笑呵呵的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话，能不高兴么？

“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陪爹娘说话？”郑宛如地声音从屋外传来。

郑晴运气不好，给郑宛如抓了一个现形。郑建秋夫妇这才明白过来，陈晚荣为何不关门了，那是为了让郑晴听得真切。这两个年青人，配合真默契，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强忍着。

只听郑宛如的声音又传来：“姐，你跑什么？”

“宛如，进来！”郑宛如不明究里，要是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让郑晴难堪地话语，郑建秋只得出面喝止了。

郑宛如应一声，进屋问道：“爹，您有什么事？”

“去给你姐说，做点宵夜来。”郑建秋只能派点事给他，把他打发走。

家里使唤人都不在，郑宛如只得干一回跑腿差使了，应一声，出屋而去。郑周氏实在是忍不住了，瞄着陈晚荣，卟哧一声笑出来，不住擦眼泪。

郑建秋一连喝了几口茶，这才笑道：“贤侄呀，承蒙你瞧得起，晴丫头有福气了。只是，丫头从小吃了不小苦，伯父心里很愧疚，伯父一直盼望她能找一个诚信君子，好好照顾她一生，贤侄能答允伯父么？”

“伯父请放心！小侄大话不说了，只说我会尽力照顾好晴！”陈晚荣并没有拍胸脯保证，更没有什么让人心动地豪言。

却更加亲切，更加让人容易接受，郑周氏笑呵呵的道：“贤侄果然是诚信之人，尽力照顾好晴丫头，有这句话伯母就放心了。那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地大话都靠不住，人生有很多的艰辛与不如意，说得再好。不如做得好！”

这话不仅仅是训诲之言，更富哲理，很多人当初立下海枯石烂的誓约，可到最后却是劳燕纷飞。能象郑建秋夫妇这般相濡以沫，以诚相守地实在是太少了。

陈晚荣打从心里赞成她地话：“伯母说的是，小侄记住了！”

郑建秋把茶杯放下。脸一肃道：“贤侄，跟你说句知根知底的话，伯父一生历经大难，衰而复兴，遭受的磨难不少，各种种样的嘴脸更是见得多了。能让伯父心服地人没几个，你却是其中的一个。”

陈晚荣忙谦逊道：“伯父言重了，小侄无智无识，不敢当伯父盛赞。”

郑建秋挥挥手，接着道：“你虽是农家出身。却能自奋，不求人，看中了的事情又能坚持，这让伯父很赞赏。别的不说，就说这老宅，贤侄知道伯父为什么给你了么？”

依照陈晚荣想来，应该是和郑晴有关，不过这话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要装糊涂才是聪明人：“伯父厚爱。小侄感激不尽。”

郑建秋严肃依旧：“当初，你提出要借老宅，伯父很是愠怒。继而一想，再查你地为人，伯你这恼怒才没了。伯父地老宅放在这里十多年，就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这要求，你能提出来，说明你够胆色。这人呐，要想过得比别人好。就是要有这种胆识。敢想别人不敢想，敢做别人不敢为，这才是真正的男儿！

“在别人眼里，伯父的老宅那是动不得的，是以他们根本就不提。伯父对你恼怒之后又是赞赏，这才考虑一番。回到家一问丫头，丫头原来和你有一面之缘，对你的印象不错，是以伯父就同意了。”

原来还有这番曲折。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当初之所以要郑家老宅。是因为这条件蛮好，适合做工。倒没有想别地。

站起身，向郑建秋施礼道：“小侄这里谢伯父厚爱！”

“坐坐坐！”郑建秋招呼陈晚荣坐下，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伯父以为当初决定把老宅给你使用这一步走对了。贤侄是伯父见过发家最快的人，一个庄稼人发家之后往往会得意忘形，做出一些狂悖之事。而贤侄一件也没有，还保持着从前的本色，宽厚待人，伯父真心希望你能始终如一。”两世为人，都是贫寒出身，堪透地世情比起别人要多得多，陈晚荣笑道：“伯父请放心，小侄记住了。”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贤侄，以伯母看，丫头倾心于你，就不必去问她了，这门亲事伯母允了。”郑建秋摸着胡子，不住点头。

陈晚荣机灵地站起身道：“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贤婿免了！”郑建秋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陈晚荣给他行礼，受用得紧，哪里是免了，巴不得陈晚荣多来几次。

等陈晚荣施完礼，郑周氏眉头微微一蹙，道：“贤婿，婚事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们夫妇对这门亲事挺赞成，只是这媒妁之言不可少。要是没有媒妁之言，丫头地名声有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怕你笑话，当年岳母顶住流言蜚语下嫁你岳父，给人讥笑，岳母不想丫头再重蹈覆辙。”

唐承古制，婚嫁之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当时的社会风气。媒妁之言不可少，郑周氏这是为郑晴考虑，少惹物议，一番好意。

没有媒妁之言也不打紧，只是能减少地麻烦尽量减少，生活才能过得更美好。

这事，陈晚荣已经考虑过了：“谢岳母提醒，小婿是想找一个有修养、有学识、有名望、人品好的人来做媒，这才对得起晴的一片深情。”

郑建秋夫妇大喜，郑建秋笑呵呵的道：“贤婿把事儿都想到头里去了，我们是白担心了。只是，这样的人不太好找，贤婿可有人选？”

这事真有些棘手，陈晚荣笑道：“岳父请放心，只要用心去找，一定会找到。”必要时不是有吴兢么？

郑周氏最是开心，笑道：“如此一来，看谁还敢乱嚼舌头？”想象得到，她当年下嫁郑建秋，惹来的物议不少。

“贤婿能有如此美意，岳父就放心了。”郑建秋摸着胡须，乐不可支道：“在正式订亲以前，应该持着庚帖占卜吉凶，去祖庙祭祀一番。”

这是当时的社会风气，叫纳吉。占卜得吉则订亲，不吉则不订亲。陈晚荣现代人，哪有这些迷信思想，大声道：“岳父岳母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娶晴！”

这话让人听着固然高兴，就是有些惊世骇俗，郑建秋夫妇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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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 新问题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笑着解释道：“福祸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并非由天定。是福是祸这得由自己来主张，占卜再吉祥，未必没有祸事。占卜为凶，未必就是祸事，这得看如何主张了。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我决心要和晴厮守一生，更应该福祸与共了！”

人只要会主张，坏事未必就不能变成好事，福祸之事不一定就是一成不变。

“相公！”郑晴的激动的声音响起，出现在门口，快步冲了过来，顾不得父母在眼前，扑在陈晚荣怀里，眼里涌出珠泪：“相公，你的心意人家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担待！”

陈晚荣的话让人闻所未闻，听所未听，在古人心目中完全不顾福祸的人不是没有，是很少，郑建秋夫妇听得惊心，喜得更惊心了，不住抹眼泪，代郑晴高

郑周氏走过来，抚着郑晴的秀发，柔声道：“丫头，晚荣如此对你，此情比天高，比海深，你要珍惜。我们女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你有福了，娘代你高兴！”

郑建秋叮嘱道：“丫头，你要对晚荣好，做一个贤妻良母。”

郑晴点头应允，轻轻嗯一声。陈晚荣却不同意了，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么有学识的人，要是只做贤妻良母，就是埋没人才。以后，我们一起来打拼，开创一片新天地！”

在这一刻，陈晚荣豪气满怀。神采飞扬。和以前的陈晚荣大不相同。郑晴之所长，正陈晚荣所不足。两人合力，前途必将无限光明，要陈晚荣不兴奋都不行。

现在的郑晴一切以陈晚荣是听，轻点螓首。既是欢喜，又有些受之不起，含情脉脉的看着陈晚荣。

郑周氏一碰郑建秋，两夫妇快步出屋。轻轻把门关上，仍由陈晚荣和郑晴在屋里温存。

过了一阵。郑晴扭动娇躯，低声道：“相公，人家好幸福呢！”陈晚荣地话足以感动任何女子，她能不为幸福所包围么？

紧紧伊人纤腰，陈晚荣这才放开，笑道：“能有你相伴，是我地福气。晴，我先回去了，你今天累了。先歇着。”

还是相公好。事事为自己着想，郑晴站直身子。点头道：“人家听相公的。”

开了门，只见郑宛如站在路上，东张西望，陈晚荣走上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陈大哥，没什么。”郑宛如打量着二人回答。

陈晚荣老着一张脸皮，道：“还叫陈大哥，叫姐夫！”

郑宛如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郑晴抡起粉拳，斥道：“贫嘴！”朝陈晚荣肩头轻轻砸下去，又是喜又是羞。

“姐夫！”郑宛如算是明白过来了。

陈晚荣脸皮够长地，点头应道：“嗯！小舅子！”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你也不害臊！弟弟，打这坏人！”

郑宛如心想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犯不着卷进来，看见郑晴笑得特别开心，眉梢上好象有只报喜鸟似的，戏谑心起，响应道：“打坏人了！”提着拳头打下去。

陈晚荣哈哈一笑，异常开心，拔脚就走。郑晴姐弟二人提着拳头，嘻嘻哈哈的，从后追去。郑建秋夫妇站在角落里看得真切，郑周氏直皱眉：“这个晚荣，平日里看起来规规矩矩，诚信一君子，这脸皮怎么这么老？”

郑建秋帮陈晚荣说话道：“这叫情趣，有什么不好？他们年青人爱闹，就让他们闹去，不必操这心。”

第二天继续做酒精，做得比头天多了，做了差不多一千斤。照这速度，再有两天就能完成，陈晚荣大是放心。

到了第三天，陈晚荣正在家里巡视，有了郑府佣人地帮忙，做酒精的人手足够，香皂也没有落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陈晚荣特别满意。

“见过陈掌柜。”袁天成赶着一辆车进来，跳下车向陈晚荣行礼。

陈晚荣抱拳回礼道：“见过袁掌柜。”

“陈掌柜，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袁天成手一挥，伙计忙从车上搬东西。

陈晚荣上去一瞧，是坩埚，这坩埚做得不错。和实验用地坩埚区别在于一是太大，足以装百来斤料。二是有三个耳朵，呈三角布置，是为了方便搬运，陈晚荣特别吩咐要求做的。

要是只有两个耳朵地话，很可能晃荡。这要加热到上千度的高温，有晃荡的话，就有可能造成事故，是以才用三个耳朵，安全些。

实验室用的坩埚可以用坩埚钳夹取，很方便。而现在这坩埚这么大，装满料很重，没有挂铁链装置的话，很不方便。

“不错，不错！”陈晚荣对坩埚的外形满意。至于好不好用要试过了才知道，要知道瓷坩埚能经受的温度在一千两百度左右，是三种坩埚里耐热性能最差的。

袁天成大是放心道：“这些东西，陈掌柜请点验一下。”

除了坩埚就是瓷砖，还有做玻璃用的模范，砌灶用地炉桥。最后，袁天成叫伙计搬下两大包粘土，陈晚荣当时交待过需要粘土，他真给送来了。

对他这态度，陈晚荣要不满意都不成，邀请袁天成吃茶。袁天成婉拒道：“陈掌柜，这茶就不吃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窑上地事儿不少，我得赶回去。”压低声音，很是欢喜的道：“陈掌柜有所不知，我这几天接地活儿更多了，这都是拜你好赐呢。”

“恭喜。恭喜！”陈晚荣抱拳道贺。

袁天成笑得皱纹都不见了：“陈掌柜。你要甚东西言语一声，一定给你做好。这才告辞而去。

送走袁天成。陈晚荣叫人把瓷砖、粘土、炉桥搬到院子外面，靠近墙边的地方放下来。

郑晴万分不解地问道：“相公，你这是做甚呢？要砌灶台，怎么不在院里砌呢？”自从前天正式确立关系之后。郑晴是人前人后相公长相公短地叫起来了。

陈晚荣给她解释道：“因为我这灶不一样，有一个烟囟，要是放到院子里，会熏人。”做玻璃的熔融温度要高。现在地灶自然是不可能达到这一要求。陈晚荣不仅要改变灶体，还打算使用无烟煤来加热。因为煤的热值比柴禾高。

煤比柴禾更好，但是要是没有烟囟的话，会让人受不了。要是在院里做，肯定不合适，是以陈晚荣才决定砌到院子外面的角落去。

郑晴特别聪明地人物，很是兴奋的问道：“相公，是不是要砌不一样的灶台？那赶紧砌。”

她是好奇心起，想看个究竟，满足她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陈晚荣笑道：“这事等会再说。我先把另一个工具安排一下再说。”

盯着陈晚荣，郑晴忙问道：“相公。是什么工具？能说给我知道么？”

“去木工房，我一起说。”陈晚荣直朝木工房行去，郑晴忙跟上来。

来到木工房，只见王中则带着木工们在做木盒子。有了郑府木工帮忙，已经把木桶做好了，应该回头赶木盒子了。

“王师傅，有一个东西你得帮我做做。”陈晚荣来到王中则身边。

王中则做事专注，这才发现陈晚荣到了，忙站起身道：“东家，您吩咐吧。要做甚呢？”

“我要做个风箱！”陈晚荣很是简单地回答，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这风箱得用泡桐木做箱体，槐木做杆，用竹钉钉住，用驴皮胶粘合。”

风箱在明代的《天工开物》里有记载，从东汉以来，主要使用地是水排，这种简便的鼓风设备，王中则没见过，听得不明所以，眼睛瞪得老大。

陈晚荣知道他难以理解，再给详细解释，猫耳朵、活门、箱体、拉杆这些一一道来，听得王中则眼睛发亮。

“相公，这风箱可是个好东西呢！简便，实用，比起水排更适宜。”郑晴的理解力惊人，很快就知晓风箱的优点。

水排的功率比起风箱大，而且用的是水力，节约人力，特别适合于大型作坊使用。但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需要水力，陈晚荣只是做做试验，总不可能挖一条水渠到家吧。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情况下，使用风箱是最好的办法了。

要是有鼓风机就不必这么麻烦，问题是唐朝一没有鼓风机，二没有电，没办法的事情。

风箱要人来拉动才能工作，做一个实验顶多叫两个人轮流拉风箱就是了。再者，木匠是现成地，做起也不费事。

经郑晴这一提醒，王中则也明白过来了，击掌赞赏道：“东家，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呢，要是送到市面上去卖，肯定会卖个好价钱。家里头做饭，用这东西省事多了。”

诚如他所言，在唐朝卖风箱肯定会卖个好价钱，只是陈晚荣没这兴趣，做好化工就成了，笑道：“卖就算了，我自己用用就行。做好之后，上些蜂蜡，拉起来就方便了。”

蜂蜡有润滑作用，要是加桐油地话，固然是“口紧”，就是拉起来太费力，人受不了，还不如用蜂蜡。

郑晴和王中则当然明白蜂蜡的妙用，连声赞妙。

风箱在中国农村就有，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地家里就有一个，从小用到大的，记忆特别深，笑着念起一首俚谣：“东凹里，西凹里，两个狐狸打架哩，拉开了，还骂哩。晴，你猜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谜语，说的就是风箱。郑晴没见过风箱。自然是猜不出。张大了嘴不知道如何回答。陈晚荣笑道：“就是风箱。”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不仅郑晴笑。就是王中则他们也是忍俊不禁，笑翻了。

安排好这事，陈晚荣这才叫上两个会砌灶台的雇工，准备砌灶台。

来到墙边。陈晚荣把要求一说，两个雇工就明白了，按照陈晚荣的要求砌起来。这灶台与以往地灶台不同之处主要在于材料，全部是用瓷砖砌成。陈晚荣用地瓷砖。是耐火材料，用粘土烧成的砖头。拿下在手里很重。

这是砌灶台用地，要求不高，可袁天成一老一实，其光滑度和瓷器没有区别，这功夫是白费了。

另外的不同就是有炉桥，便于上面放煤，还有通气孔，安上风箱就可以鼓风，使得灶里的温度更高。

烟囟部分用普通的砖块砌成就是了。“这灶要怎么烧？”陈王氏地声音响起。很是惊奇的打量着灶头：“晚荣。这是甚灶呢？”

这是烧煤的灶台，下面中空。唐朝没有流行烧煤，陈王氏没见过很正常。陈晚荣笑道：“娘，一样的烧法，只不过是在上面升火。下面这些间隙可以用铁条捅捅，燃得就更旺了。”

“哦，原来是这样？”陈王氏恍然大悟。

郑晴有些急迫：“是不是可以做玻璃了？”她听陈晚荣说起过玻璃地神奇之处，早就想见识了，只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她能不急么？

“现在不行，还差几样东西。”陈晚荣这话很是打击郑晴的积极性。知道她会追问，陈晚荣不等她问出来，先行说出来：“没有石英砂，这要去河边江边寻找。还没有烧地煤，风箱更没有好。”

郑晴忙问道：“煤要到哪里找呢？”

“这好办，去西山就有了。”陈晚荣知道西山有无烟煤是因为张德铭的缘故。做一次实验，不需要太多，有那么一两百斤就够了，去西山的话肯定能找够需要的煤。

郑晴正要说话，陈王氏一拍额头，哦了一声，道：“晚荣，快去，高掌柜来了。娘一看到这灶，把这事给忘了呢。”

高清泰来了，怪不陈王氏会过来，陈晚荣还以为她是过来凑热闹的。对雇工交待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去见高清泰。

回到院里，只见高清泰双手背在背后，站在屋檐下，看着雇工们忙活，很是悠远闲。陈晚荣上前施礼道：“见过高大哥。”

高清泰抱拳回礼道：“陈兄弟免了。”

“高大哥好悠闲呢。”陈晚荣说笑一句。

高清泰呵呵一笑：“陈兄弟把酒精做好了，要大哥不高兴都不成呢。”要说做好，为时尚早，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绝对不会误事就是了。这也够了，足了让高清泰放心的了。

把高清泰请进屋，奉上茶水，陈晚荣这才问道：“高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你怎么把酒精送到兵部去了？”

“这不好么？”高清泰反问一句。

好是好，就是有点让人奇怪，药铺还没有下单，兵部倒先购买了，陈晚荣真想理清这其中的脉络。

高清泰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接着道：“大哥在兵部有几个熟人，回到长安以后，把酒精装了一些送到兵部，要他们试用一下。大哥听你说过酒精的妙用，心想要是兵部采用地话，对将士们有莫大地好处。这事既赚了钱，又为朝廷做了点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酒精在唐朝出现，既可以赚钱，又能救人无数，积善行德的事情，笑道：“后来呢？”

“还能怎样？我头天送去，第二天兵部就来人告诉我，要三千斤，还要在五天内交货。”高清泰有点无奈地道：“大哥心想兄弟只是试着做了一点，还没有准备大量做，怕来不及，就要冯账房赶来言语一声。没想到兄弟的动作挺快的，大哥是白担心了。”这事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心里一高兴，呵呵直乐。

说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清来龙去脉，陈晚荣不能满意，只听高清泰接着道：“这事大哥也有些奇怪，事后去打听了一番。兄弟，你猜怎么着？”

朝廷的事错综复杂，陈晚荣哪里猜得到，笑道：“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陈兄弟，你在兵部有熟人也不给大哥说一声。”高清泰的话足以把陈晚荣绕糊涂。

陈晚荣忙问道：“高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兵部里哪有熟人！”兵部里的人长的什么样，是美是丑，陈晚荣根本就说不上来，因为连面都没照过，居然说有熟人，要陈晚荣不惊奇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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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四章 夜半敌袭

高清泰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陈兄弟，你真不知道？”

“真没一个兵部的熟人。”陈晚荣非常肯定的回答。

高清泰摸着额头，沉思道：“这事就怪了，大哥打听的结果是，兵部里的人听说这是兄弟你的做东西，于是就要三千斤试用一下再说。”

光凭这话理不出头绪，陈晚荣忙问道：“高大哥，还有么？”

高清泰有些后悔：“大哥心想兄弟在兵部这么有势力，大哥也省心了，就没有多打听。兄弟，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认识特别有权势的人。”

经他这一提醒，陈晚荣有些明白了，一拍额头，声调提高了许多：“准是他！”

“是谁呀？”高清泰忙问。能调动兵部的人，必然权倾天下，要是借陈晚荣这条关系和这人套上交情，以后做买卖就方便多了。这是商人的小算盘，不能怪他钻营。

陈晚荣摇头道：“高大哥，这事我只是猜测，准不准还不清楚呢。再说了，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拿不准。”

这人的来历太大，陈晚荣不想让高清泰知道自己和这人的关系，才婉拒。不全是借口，陈晚荣的猜测若是对的话，陈晚荣和这人的确是只见过一面，而且一见面就斗得很凶。

高清泰聪明人，知道陈晚荣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了。

他的胸怀宽广，除了三月三那天给陈晚荣难堪以外，对陈晚荣着实不错，这事陈晚荣实在不能说。转移话题道：“我听冯账房说，还以为是要攻打石堡城才购买的。”

高清泰在大腿上一拍，调门提高了许多道：“太子这一手高明！是这个！”大拇指竖到房顶上去了。

“真是太子的主意？”陈晚荣先前就怀疑这是李隆基地点子，一听这话忙求证。

高清泰压低声音道：“据宫里透出来的消息，这的确是太子的主意。本来，按照皇上和公主的意思，准备集中兵力和突厥好好打上一仗，太子却主张先打石堡城。再回过头来打突厥。兄弟，你是知道的。公主和太子水火不容，太子的主张公主自然是要反对。可太子把皇上和公主说服了，这才决定打石堡城。”

陈晚荣暗暗心惊，如此机密之事，居然连高清泰这平头百姓都知晓了，那么吐蕃能不知道么？皇宫里的耳目真是太过繁杂，要想保守点秘密都难，这仗还没打就先输三分突然性了。

高清泰可没有他这般顾虑，说到高兴处。声调又提高了许多：“大哥虽然不懂军事，也看得出来太子这一手挺高明地。自从石堡城给吐蕃占领之后，遗患无穷，大唐屡次攻打都没有拿下来。死在石堡城下的将士没有十万。也相差不多了。”

这么重要地战略锁钥，不需要太高的智商都能看出其重要性。^^首.发^^即便如中宗、睿宗这样没什么作为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也会出动军队争夺。是以数十年来，唐军死在石保城下的将士不少。

“为了防止吐蕃对河湟之地和陇右的骚扰，朝廷驻军十万，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其耗费巨大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把我们的力量给分散了。安北都护府一直想收复塞北之地，让突厥再次臣服，却始终不能得到朝廷有力的增援。总是不能如意。”高清泰剖析得入情入理：“要是拿下石堡城。大唐只需派少量的军队驻守就行了。可以把军队调到北方，和突厥好好打一仗。我就不信不能再现太宗皇上地辉煌！”

重现唐太宗的辉煌是无数唐人的梦想，高清泰虽然身在商贾之列，亦有此心，这话说得慷慨激昂，脸上都现出了红光，巴不得提刀上战场。

他这番分析很有道理，不过是当时唐人的共识，他能有此见解，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陈晚荣比他看得更远，接过话头道：“完全可以利用石保城丢了，吐蕃国内震恐，以为大唐军队要深入其腹心地有利时机，和吐蕃订立有利的条约，迫使其称臣，解除这一威胁。”

石堡城一拿下，若是唐朝调集大军，摆出一副攻入吐蕃腹心地态势，吐蕃不得不称臣求和了，西北边境就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宁。有了这数年的安宁，唐朝就可以腾出手来，攻入大漠深处，灭掉后突厥。

后突厥一灭，北方的威胁一解除，唐军就可以大举西进，和大食帝国争夺中东的控制权，这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石堡城下手，实是抓住了最关键的要害，一步棋下活唐朝整个战略，李隆基这盘棋很高明，表现出了他卓越的战略眼光，陈晚荣很是佩服。

至于太平公主支持一节，就不是问题了。无论他们谁当皇上，石堡城在手毕竟是大好事，握有战略上的主动权，太平公主暂时摒弃前嫌，支持李隆基的观点也就很正常了。

高清泰击掌称妙道：“兄弟，还是你高明，大哥都没想到这一节呢。”

“大哥过奖了，这不难猜，你迟早会想到。”陈晚荣笑言。即使现在想不到，等到石堡城拿下来，吐蕃自己就会送上门来，不应对也不行了。

高清泰地兴致不减，美滋滋地，仿佛唐朝已经拿下了石堡城似的：“为了拿下石堡城，暂时让突厥横行，即使丢一两座城池给突厥也是划算地两者不能兼顾的话，这是必然的举措，陈晚荣很是赞同他这话：“是呀！”

高清泰站起身：“兄弟，走，去看看酒精做了多少。这仗一打起来，死伤在所不免。能有酒精，可以救很多将士，也算对朝廷做了一点事情！”

爱国之心都一样，哪怕是最为人鄙视的商人也不缺乏这种漏*点，陈晚荣站起身道：“请！”两人相偕出屋而去。(j.m 首发)

来到酒坊，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高清泰欢喜无已，捋起袖子加入了做酒精的行列。陈晚荣本想不要他参与。高清泰地回答是：“让我为这一仗出点力！”陈晚荣只能由他了。

第四天中午过一会，三千斤酒精就做好了。高清泰高高兴兴的带着酒精回长安。准备为大唐“效力”了。

送走高清泰，陈晚荣对孙正平道：“孙掌柜，你吩咐下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休息了。今天不算，给大伙放两天假，好好歇歇。另外，所有人，每人发三两银子的谢仪。”

放假发银子都是好事。只是在孙正平心目中数目有些大，忙提醒道：“东家，是不是太多了？放一天，发一两银子就行了。”

陈晚荣笑道：“前天是旬假。大伙都没有休息。这几天，大伙都在赶活。晚上也在忙，没怎么休息，都累了，放了歇个够。休息好了，才能干活嘛！郑府的朋友们过来帮忙，只发一两银子说不过去，给三两好了。”

这话入情入理，郑府的佣人都是无偿干活，不给银子也没事。只是这人情上就不好看了。总得有所表示才是会做人。孙正平不再坚持。把陈晚荣的决定一宣布，引来一片赞叹声。郑府的佣人最是拥护了。未来的姑爷一出手就是三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陈郑两家结亲之后，姑爷给地好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安排好酒坊的事情，回到家里，把雇工们招集在一起，要他们收下东西，准备放假，无不是高兴。这几天他们也在加班加点，连旬假都给占用了，是有些累了，想休息。

领了银子，雇工们三五成群，带着钱，告辞而去。准备去城里买些东西，回家探望亲人。肖尚荣、韩花花和他们地父母也想回家看看，先后靠辞而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宅院，一下子冷冷清清了。郑建秋笑呵呵的提议道：“晚荣，要是可以的话，去乡下呆两天，清闲一下。”

他的意思是说要去陈晚荣老家看看。最早这提议是在暗示陈晚荣该登门求亲，陈晚荣已经正式提亲了，可以不去了。现在活儿赶完了，大家心里都高兴，到乡下去走走看看，可以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当作疗养好了。

这建议不错，陈晚荣笑道：“好呀！我多时没回家了，正好回去看看。”三间茅草屋虽然不值得留恋，可正是在这三间茅草屋里陈晚荣赚到在唐朝的第一桶金，打下了基础，有着特别的意义，还真是有些怀念，能回去走走看看，蛮温馨的。

陈老实一听这话，张着嘴直乐：“回家好，回家好！”他栖身数十年地茅草屋，这感情特别深，能回去看看是再欢喜不过了。

陈王氏也是高兴，不过她并没有忘记正事：“晚荣，娘有些事，你帮着做做。”她是要把陈晚荣拉到一边去商量如何招待郑建秋他们。儿女亲家第一次上门，她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了，这商量是必要的。

郑建秋知晓她的想法，笑道：“大嫂子，没那么麻烦。家里还有些东西，我们带上就是了。”言外之意是说都是一家人，谁跟谁呢。

郑周氏附和一句道：“你们的，我们地，还不一样么。”

这话郑晴最爱听了，瞄着陈晚荣，不说话，紧抿着嘴唇。

“娘，就这样吧。”陈晚荣知道郑建秋他们现在是想轻松一下，对于吃住倒不在乎，爽快的应了。

陈王氏只得允了：“当家地，你赶车，我们这就回去。”

赶牛车回家当然没问题，只是郑建的考虑比她更周到：“大嫂子，我们家还有车，套一辆就是了。”

他有如此盛情，陈王氏虽是以为不合适，还是允了：“那就谢谢郑老爷子。”

这事说定，陈晚荣给石大柱交待一番，要他们看好家，这才牵着青花和郑建秋他们一道去了郑府。

就是陈晚荣不交待。石大柱他们也没问题，这是他们的职责。唯一多出的事情就是要自己动手做饭了，好在吃食都备好了，做好做坏那得看他们的厨艺了。

来到郑府，郑建秋叫人套好车，带些吃食，赶着车直去陈家。陈晚荣，郑晴。郑宛如和青萼骑马，郑建秋夫妇还有陈老实夫妇乘车。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开始了回家之旅。

这次出来是为了放松身心，不用急，慢慢走就是了。一边走，一边看风情，挺悠闲。就中数郑晴最是欢喜了，第一次去夫君家，那种感觉非常奇特，既是甜蜜温馨。又有些羞涩。

宁县离老家不远，虽是慢慢行来，没多久就上了小路。一上小路，离家就更近了。陈老实兴奋不已，脑袋从窗中探出来。东张西望，一个劲地点评：“东头的庄稼长得好，张三这家伙有点偷懒，肥施得少，还有很多草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陈王氏的心情大好，指指点点：“瞧，那是李四家的媳妇，那是赵三赖。这个三赖子，还是那么粗。光着身子干活。”

这种田园情景郑晴很是熟悉。和陈晚荣并骑而行：“人家好象回到从前在地里干活时地情景呢。”

她打小吃了不少苦，没少干农活。乍见这儿时情景，既是甜密，又是辛酸。陈晚荣忙安慰道：“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情，先苦后甜是福，以后我们有好日子过呢。”

这话既是鼓励，又是双关，郑晴听得欢喜，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妙目含情，打量着陈晚荣。

回家地感觉就是好，三间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陈晚荣不由得激动起来，一拍马背，飞快的冲了过去。郑晴他们忙跟上去。

还是熟悉地茅草屋，来到唐朝后，陈晚荣多次离家，多次回家，每次归来陈王氏夫妇都会接着自己，知冷知热地，倒茶送水，让人倍儿温暖。今天，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人来迎接，更没有人递来热水润喉，少了昔日的温情。

好在有郑晴这个大美人相伴，等到陈老实他们到家了，这人多了，自然热闹，冷清劲一下子就没了。

陈王氏开了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打理就得花很多时间了。众人一齐动手，把吃食搬进屋里，郑周氏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慌得陈王氏阻止：“妹子，这怎么成呢？快放下。”

郑周氏笑着接过话头：“大嫂子，没事地。以前，我们住苦窑那会，风起扬尘，下雨满地泥泞，想打扫都不成。大嫂子，你比我们有福呢，还有屋子住！”

虽是过去的事情，仍是让人怦然心动，陈王氏擦着眼睛道：“妹子，你都说哪去了。要不是晚荣，我们还住在这里呢。”

郑建秋改变了郑家，陈晚荣改变了陈家，两个男人正好肩并肩站着，四目交投，真有些惺惺相惜！

她要坚持，只能由得她了。众人动手打理起来，费了老大功夫这才打理整齐。余下的事情就是四下里看看，领略一番乡间风情。

以前住在乡下，倒没有发现田园有多美，现在家境改变了，心境也变了，抱着欣赏的态度来看，就不一样了，陈晚荣这才发现乡间真的美丽、清新、恬适，让人觉得轻松，完全没有了整日里的忙活劲，让人身心为之一松。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众人围坐在院中，繁星闪烁的夜空格外宁静，清风拂来，更是宜人，让人心旷神怡。谈天说地，说些趣事，讲些笑话，说到高兴处，笑成一片，秉烛夜话，自有一番乐趣。

宁县，郑家老宅，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出现在围墙上，四下里一望，这才跳了下来，轻捷异常，落地无声。

黑影握住腰间佩剑，一声轻微的呛啷声响起，长剑已经在手，星月之光照耀下，长剑发着寒光。黑影提着剑，展开身法，好象狸猫一般轻捷，进了院子。

四下里一阵搜索，不见人影，黑影恶狠狠地道：“陈晚荣，你这恶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把你的乌龟窝烧了！”语气狠厉，行事恶毒，好象陈晚荣和他有杀父之仇似的。

正靠近马厩，堆着不少草料，适于放火。黑影还剑入鞘，轻手轻脚的来到马厩，走到草料堆前，冷冷一笑：“先烧你乌龟窝，再找你算账。”取出火刀火石，开始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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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五章 恶毒之极

“哞！”的一声震天牛吼响起，黑影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媒燃而复熄。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只见小黑脖子不住扭动，似欲挣脱绳索。

黑影不以为意，冷笑一声，继续打火，纸媒上出现点点火焰。就在这时，只听咔啦一声响，小黑挣脱了绳索，怒吼一声，泼风般冲了过来。

小黑身胚壮实，这一奔突起来，其疾如风，牛头伸出，弯月角对着黑影撞了过去。黑影自恃武艺高强，可是见了小黑这架势，也是难撄其锋芒，忙向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然而，小黑异常灵活，牛头一摆，直朝黑影左胸撞来。牛头还没有到，热气已经喷到身上，衣衫飘飞。

黑影怒哼一声，抓住柱子，一叫力好象大鸟般飞了开去。小黑一头撞在柱子上，吃疼不过，怒吼不已，一声接一声的牛吼响起，直上空际，好不骇人。

拔剑在手，黑影恶狠狠的道：“不把你这恶牛宰了，老子不能烧乌龟窝。”一个剑花出现，直朝小黑刺去。

小黑虽然灵活，毕竟不是人，更别说面对高手，要闪躲已经来不及，眼看着一剑就要刺中小黑的咽喉，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恶贼，住手！”一道剑光打斜刺里出现，直朝黑影背心刺去。

这是围魏救赵之策，黑影不得不闪躲，斜移一步。反手一剑，把背后地剑势荡开。转过身来，只见石大柱提剑站在面前，右手握剑，左手捏着剑诀，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

“燕威镖局！也敢挡老子的道！”黑影冷声鄙夷。右手里的长剑好象毒蛇般蹿起，直朝石大柱刺去。

石大柱吐气开声，说声来得好，仗剑相迎。然而，让石大柱意外的是，黑影出手如风。剑势轻快灵活，陡的一变，直奔他腹部。

太出人意料了，石大柱要躲已是不及，就在这时，两声大喝响起，正是钱明信和周震天赶到。出手相救。二人是好手，联手出击，威力也不小，黑影不得不放过石大柱，回身缠斗。

石大柱提剑又上，三人把黑影围在中间。剑光霍霍，轻盈灵动。端地好剑法。黑影一点也不惧，仗剑相迎，虽是一对三，丝毫不落下风。

“何方朋友，半夜相访，不知道有何贵干？”石大柱一边打一边问询。要是不有问出他的来历，就太没头脑了。

黑影冷冷的道：“要打就打，废什么屁话！老子是来取陈晚荣狗头的！识相的滚开。”

“朋友与陈掌柜有何冤仇？陈掌柜若有得罪朋友处，燕威镖局还能尽点力。”石大柱再次盘问。江胡上。能不结的仇恨不用结。八面玲珑这才是江湖地生存之道，并不是要靠刀枪。

按理说。石大柱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江湖上的朋友，无论如何也要给个信了，然而这个黑影透着森森寒意：“哼，就凭你燕威镖局，也想趟这浑水？他杀了老子的兄长，老子取他人头，天经地义！”

钱明信了解陈晚荣的为人，根本就不信他会杀人。更别说，以黑影来看，他的兄长武艺必然不凡，陈晚荣根本就没练过武艺，杀人一说更是从何说起，笑道：“朋友，你弄错了吧？陈掌柜谦和，以诚待人，绝不会有杀人之心。再说了，即使陈掌柜想杀人，也没那武艺。”

“是呀，朋友定是弄错了！”周震天附和一句。

黑影恨声道：“杀人的道道很多，一定要用刀刀枪枪吗？陈晚荣诡计多端，杀人不见血，我兄长死得凄惨，这仇非报不可。”

石大柱继续探听他的来路：“朋友，你和陈掌柜之间地恩怨，我们不清楚。要是能告知一二，或许我们能帮忙化解。”

镖局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不在于人多，更不在于武艺高强，而是在于吃得开。所谓吃得开，就是上下打点，黑白两道都要有交情，能化解的仇恨尽可能化解。石大柱本着这一宗旨，真心想化解这人的仇恨，这话可以说是一片好意了。

“老子的事，你少管！”黑影并不领情，喝声看剑，手中长剑飘风般直朝钱明信刺去，正中他右肩。

钱明信惨叫一声，手中长剑掉在地上。黑影得势不饶人，手中长剑再幻出一片剑光，从周震天喉间划过，要不是周震天躲得快，肯定溅血五步了。饶是如此，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亡魂大冒，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真不好受。

石大柱手中剑直奔黑影右胸，黑影一闪避开，左手一掌，结结实实打在石大柱胸口上。石大柱如中巨槌，仰面便倒，嘴里吐血。

“老子和燕威镖局本没过节，既然你们要死，老子就送你们上黄泉路！”黑影杀机陡现，眼里闪着凶光，手中长剑直朝石大柱胸口刺去。

要躲是躲不了的，石大柱亡魂大冒，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刺来。就在这时，一时牛吼响起，紧接着传来如雷般的蹄声，小黑一对弯月角对着黑影撞去。

黑影左脚踏在石大柱胸口，右手里地长剑划个漂亮的弧线，直朝小黑的颈间迎去。划颈而过，小黑颈间鲜血迸溅。可小黑的冲力也不小，一对弯月角正好撞在黑影的左肋上，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黑影惨叫一声，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周震天提着剑追了上去，准备痛打落水狗。只可惜黑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提着剑跑到墙边，飞身一跃。上了围墙，跃墙而去。

“别追了！”石大柱叫住钱明信，问道：“伤得怎么样？”

三人中就他地伤势最重，周震天和钱明信齐道：“没事。师兄，你要紧么？”

“还挺得住，快看看小黑。”石大柱强忍着疼痛吩咐起来。要不是小黑来得及时。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他来说，小黑是救命恩人了。

晃亮火折，只见小黑委顿在地上，颈间一条尺寸长的口子，鲜血象喷泉一样涌出来。地上一大滩。

查看一番，石大柱松口气：“还好，只是皮外伤。要是再过去一点点，就会划破喉管。”

“师兄，这可怎么办呢？”周震天急得直搓手，很是焦虑道：“这么长的口子，要上药也上不了。再不止血。就麻烦了。”

要不是小黑撞伤了黑影，他们都会送命，他自然是关心小黑的伤势了。

微一凝思，石大柱道：“不妨事，快去找针钱，我把伤口缝上。”他是记起了陈晚荣给王少华缝伤口地事情。

钱明信和周震天明白过来。现在只有这办法了。钱明信去找针线，周震天去找***。等到找好，重新回来现场，只见小黑委顿不堪，昔时那头有着无穷无尽力气地小黑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黑，你不要乱动，我们给你治伤。”石大柱抚着牛头，亲切地打起商量。

钱明信把针线穿好，对着伤口处刺了进去。小黑一声吼叫，牛头摆动不已。石大柱忙拍着牛头再打商量：“小黑乖。我们不会害你。你救了我们地命，我们自然是要治好你了。疼就忍着。一会儿就好。”

也不知道小黑有没有听懂，反正不再摆动了，钱明信放下心来，把伤口缝上。石大柱取出金疮药，也不管人用的药和牛用有什么区别没有，涂上去再说。

周震天找来一块布片，把伤口给裹起来。折腾好了，三人这才赶着小黑回到马厩。受了伤，失血过多，小黑完全没有昔日的神采，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周师弟，你赶快去给师傅说，要师傅他老人家再派些人手来。”石大柱安排起来：“我和钱师傅包扎伤口。”

武人就这性子，你对一分好，他会回报两分。小黑撞伤黑影，救了他们一命，他们心存感激，先给小黑治伤，这才给自己裹伤。

周震天应一声，飞快的去了。石大柱这才和钱明信互相包扎。

适才打斗实在是惊险，二人刀头舔血一辈子，就没有离死神如此之近，这一松驰下来，顿觉疲累不已，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过了一阵，脚步声响起，还有火光，是赵啸天带着人手赶来。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赵啸天肯定睡了，只是这事太大，他不得不赶来处理。

石周二人要见礼，赵啸天挥手拦住，直接问道：“你们这些天在这里，有没有察觉异常？”

“回师傅，没有。要是有的话，弟子虽是不才，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地。”石大柱略一沉吟。

石大柱是首徒，深得赵啸天信赖，知道他没说假话，摸着胡须，沉思起来：“照这么说，这事来得很突然。陈掌柜和人结的有仇么？”

钱明信摇头回答道：“师傅，陈掌柜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对谁都好，以诚相待，热心肠一个，怎么会和人结仇呢。别的不说，就说孙掌柜，给人骗了，逼得卖酒坊，陈掌柜不仅救了他的急，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更让弟子钦佩的是，陈掌柜还帮着把骗子给除了，被骗地银子给找回来。这等事，我们这些习武的人都办不来呢。”

陈晚荣帮孙正平一事赵啸天是知道的，对陈晚荣的热心肠很是赞赏，拧着眉头道：“这事就怪了。”

石大柱摇头，很是想不通的道：“要说陈掌柜赚钱，我还相信。说他杀人，我肯定不信。陈掌柜没练过武，想杀人也杀不了，更何况以这人的武艺来看，他地兄长必然是个高手。”

赵啸天摇头道：“这话就不对了。这人说地也有道理。杀人地方法很多，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陈掌柜点子那么多，随便一个点子就可以杀人。”

周震天非常肯定的道：“即使这样，那也是该杀之人！”陈晚荣的为人让他们心服，要让陈晚荣起杀人之心的话。那么这人必然是恶得不能再恶的人了。

“以这人来看，他地兄长必非善类，这话有道理！”赵啸天叹息一声道：“只可惜给他逃走了。”

石大柱有些不好意道：“师傅，都是弟子无能，三个打一个还给他伤了人。”不是伤了人，是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赵啸天挥手道：“不必自责。你们尽力了。世间尽多高手，要知道山外有山，人上有人，这不是你们的错。”

石大柱抱拳行礼道：“谢师傅不责之恩。请问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啸天略一沉吟问道：“你们的伤怎么样？”

“请师傅放心，还撑得住。”石大柱想都没有想，脱口而答。

赵啸天吩咐起来：“那就好！大柱你带几个人去酒坊。要给看好了，不准出任何岔子。”按照字据，燕威镖局并没有看守酒坊地职责，现在陈晚荣不在，情况不同，赵啸天要是不看好酒坊地话。于道义上说不过去。

要是酒坊出了事，给人一把火烧了。那于燕威镖局地名声很不好，说不定会给人安上见死不救地罪名，看守酒坊非常必要。

石大柱先是应一声，这才问道：“师傅，那这里怎么办？”相对于酒坊来说，老宅更形重要。

赵啸天摸着胡须道：“你放心去吧，这里为师来看守。对了，这人必欲置陈掌柜于死地，说不定会牵怒于人。在宁县。郑府和陈掌柜有莫大的关系，这也得看紧了。”

这都是必要的举措。万一这人盛怒之下。把郑府一把火给点了，问题就太大了，赵啸天考虑得远。石大柱提醒道：“师傅，看守郑府固然好，只是我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没事，为师这就派人去长安，向总镖头要人。”赵啸天叫过一个镖师，要他连夜赶去长安求援。

诸事安排妥当了，石大柱这才放心，带着几个镖师去酒坊，周震天带着人去郑府。

赵啸天带着人手四下里查看，来到马厩，见了地上的纸媒，捡起一瞧，都烧焦了，暗暗心惊，要是稍慢，燃着的纸媒丢下去，老宅就会化为灰烬，赔损失都是小事，最大地问题是让燕威镖局的名声受损。

钱明信回禀道：“师傅，我们听到小黑吼叫，这才赶过来瞧个究竟，正好赶上小黑顶撞那人。要不是小黑，后果不堪设想呢。”

“它还救了你们的命！”赵啸天对躺在地上的小黑抱拳施礼道：“小黑的大恩，赵啸天记住了，这里谢过！”

人向牛施礼相谢，不是没有的话，也是非常罕见了。钱明信他们不仅没把赵啸天当作神经不正常，反而如赵啸天一般，抱拳相谢。

小黑睁开眼，很是困顿，瞄了一眼赵啸天，又闭上了，唯有牛耳朵扇动。

赵啸天挥挥手，带着人手离去，不敢打扰小黑养伤。

出了马厩，钱明信提醒道：“师傅，要不要给陈掌柜言语一声？”

这是必要地举措，赵啸天想了想，道：“算了。陈掌柜这些天也太累了，是该好好歇歇，就不去打扰他了。我们看好就是了。”

陈晚荣于府里发生的事懵然不知，第二天在乡下看了一阵子，也没甚兴趣。郑建秋多时没有见李清泉了，有些想念，提议去李清泉那里看看。

现在是“休假”，去哪里都没问题，陈晚荣自然是没有话说。于是乎，一众人又去李氏皮革作坊。

陈王氏本想留在家里，多拜访一下乡邻。只是陈老实不同意，要她跟着去，理由很简单“他压我们地桶价压得那么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一回事，今天去看看，他还把我们当不当一回事？”

这想法虽然肤浅，有些短视，却能让人感觉到爽！以前，李清泉买他们的木桶这价是一压再压，要不是没办法，陈老实才不给他做。现在不同了，好歹也算得上是罗家甸的大户人家，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要是李清泉笑脸相迎，拍马屁，那就太完美了。对李清泉的为人，陈王氏最清楚不过了，对他多有怨言，长一回脸也是必要的，也就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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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六章 惊闻凶讯

罗家甸陈晚荣最是熟悉，那时节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境，背负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而今天却是一身轻松，旧地重游有着不同的感受，格外熟悉，份外亲

有这种感受的不止陈晚荣一个人，陈老实夫妇也是这般感受，嘴快的陈老实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指指点点，高声喧扬自己美好的感受：“瞧，那是张师傅的铁匠铺，以前每次到这里都会找到水喝，今天关门了。”

张德铭跟陈再荣的关系不错，自然对陈老实也就好了，他走到这里给碗热水喝再寻常不过了。一碗热水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让陈老实铭记在心，那是因为张德铭真心对他好，比起给李清泉漠视好受得多了。

“晚荣，张师傅在兵器监过得好不好？”陈王氏对张德铭帮助陈再荣的事记忆犹新：“张师傅好人呐，帮了再荣那么多。”

张德铭去了兵器监之后，就没有联系，至于好不好就不知道了，陈晚荣推测道：“娘，张师傅在兵器监的日子想必不会差吧。至少，比在这里摆铁匠摊强得多了。”

陈王氏对这猜测之词很不满意：“晚荣，你也不关心一下，多好的人呐！”

兵器监是官方机构，相当于现在的国防工业，陈晚荣这个平头百姓就是想去关心也没门道，笑道：“娘，下次我去长安打听一下。”

罗家甸还是那般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绝。“胡饼呐，羊肉泡胡饼呐！”一个不太纯正的吆喝声响起，陈晚荣一瞧，原来是羊肉馆的胡人扯着嗓子在吆喝了。

想起那天和陈再荣在这里吃羊肉泡馍的情景。陈晚荣格外亲切，馋虫大动，要是只有自己的话，肯定是进再饱餐一顿了。再去回味一下那种只有点小钱下馆子的感受，肯定很棒。

穿过街道，来到李清泉地作坊前。还没到作坊。就见作坊里出来一队马车，载着货物，上了官道，疾驰而去。

“李老爷子的买卖越来越红火了！”郑建秋探出脑袋，赞叹起来。

郑建秋是李清泉的最大主顾，瞧这架势，提的货比起郑建秋提的货一点不少，陈晚荣有点好奇，问道：“这都是谁提的货？”

“长安高家铺地！”郑建秋回答。笑道：“这都是晚荣给找的主顾，你还不知道？”

“我找的？”陈晚荣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了，陈晚荣开张那天，李清泉赶来贺喜，因为陈晚荣的关系，意外的和高马两家搭上关系了。李清泉精明人，会做买卖，想必抓住机会大做特做了。

小林子送车队出门。正好看见陈晚荣他们，一脸的惊奇，然后就是喜悦满脸，撒腿就跑。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去告诉李清泉快来迎接客人。

郑建秋这个最大的主顾自是不用说了，每次前来，李清泉都要亲迎。|| ||陈晚荣现在身份变了。身家比起李清泉只多不少，更重要的是他要的鞣剂还是陈晚荣供应。要是没有陈晚荣地原料，他的主顾再多都没用，非要亲迎不可了。

果如陈晚荣所料，刚进门，就见李清泉挺着个大肚子小跑着过来，脸上亲切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远远就嚷道：“郑老爷子，嫂夫人，晚荣。陈老哥。大嫂子，甚风把你们吹来了？”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有叫完人名就冲到跟前了，扶着郑建秋下车，兴奋异常。

“老爷子，想死我啦！”李清泉拉着郑建秋的手亲热得紧，好象两人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郑建秋抱拳行礼道：“老爷子，近来可好？”

“托老爷子的福，好好好！”李清泉张着嘴，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听得出，他心情真的大好，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和郑建秋叙完礼，李清泉这才转向郑周氏道：“李清泉见过嫂夫人。嫂夫人光临，篷筚生辉，荣幸，荣幸！”

郑周氏福一福道：“打扰老爷子。”“嫂夫人言重了，言重了！”李清泉招呼好郑建秋夫妇就要来和陈晚荣见礼，在他的心目中郑建秋这个大主顾是第一，陈晚荣这个掐他脖子的垄断供应商是第二，见过了郑建秋自然要先见陈晚荣了。

可惜地是给陈老实拦住了，陈老实眼睛睁得老大，瞧着李清泉，格外兴奋：“老爷子，你现在的桶价多少钱一个？我家里还有几个呢，你能不能给个好价钱？”

李清泉压桶价一事着实让陈老实伤透了心，多少次想不给他做，只是考虑到要是没有这生意，就不能筹到陈再荣读书的钱，只得忍了。现在不同了，身家有了，地位有了，该是扬眉吐气，讨一回便宜的时候了。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李清泉明白他的意思，听了这话尴尬得紧，好在脸皮够厚，啪的一下拍在左脸上，笑得更加亲切了：“老大哥，您这不是在折煞我么？我哪敢要老大哥地桶呢？老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虽然没有明确认错，也是差不多了，陈老实听得爽，不住点头，呵呵直乐：“老爷子，要是需要桶，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做，不要多少钱，六十文就成！”

听了这话，李清泉恨不得钻进地缝去，连声赔笑。

两人见面的寒暄充满着火药味，郑晴不明所以，含笑相问：“相公，伯父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压我们桶价，可厉害了呢，从一百二十文压到八十文！”陈晚荣虽然不怎么赞成陈老实地做法，不过想起以前的事情，这话听在耳里，还是让人感到舒服，微笑不语，任由陈老实于折腾。****

郑晴这才恍然。眨着眼睛：“相公，你有没有把桶价抬回来？”

还是伊人了解我，陈晚荣点头承认。郑晴捂住嘴直笑：“我猜，他肯定吃了亏，还得叫好吧？”

想起抬桶价那回，李清泉说又说不过。为了求诗不得不让步的情景，陈晚荣含笑点头。

桶价这事一直是陈家心中的痛，陈王氏听得也挺满意，呵呵直笑，眼纹都不见，轻声对陈晚荣道：“晚荣，你瞧，他今天真把我们当一回事了。”挺挺胸脯，格外舒畅。

旧事重提。不过图一乐，乐过就算了。陈晚荣怕陈老实再在这事上纠缠，走过来一抱拳：“见过老爷子！老爷子，别来可好？”

陈晚荣这一救场实在是太好了，及时雨也！李清泉忙抱拳回礼：“蒙晚荣挂念，还不错，这都是拜晚荣所赐呢！”攀着陈晚荣的肩头，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我今年都赚了这个数。”伸出三个指头。

意思是说他赚了三千两银子。这是他以前四五年才能赚到地利润。而且，现在是四月，照这速度，今年赚上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一万两银子对大户人家自然算不得什么，不过在罗家甸是大户中的大户了，李清泉能不高兴么？

“恭喜老爷子！”陈晚荣知道他不愿声张，压低声音道喜。

李清泉笑呵呵的。嘴都合不拢了：“晚荣，这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我哪能赚到这么多。光是狐裘我就赚了这个数。”伸出两个指头，就是两千两。

他做狐裘是陈晚荣地主意，高马两家能搭上线是陈晚荣地关系，制革用地是陈晚荣地鞣剂，处处打上陈晚荣的烙印，要不是陈晚荣，他绝对赚不到这个数。打从心里对陈晚荣感激，是以一见面就通报成就了。

“哪里哪里。老爷子言重了。这都是您努力的结果，我哪有功劳！”陈晚荣保持一贯的谦逊作风。

李清泉呵呵直笑。放开陈晚荣，这才去和郑晴他们见礼。叙礼完毕，把众人请进屋里奉茶。就中数陈老实最高兴了，他以前来给送桶，李清泉漠视他，难得讨到一碗茶吃，今天不仅有茶喝，还是极品好茶青城雪芽，那个乐劲就不必细表了。

在李清泉的陪同下说了一阵话，陈晚荣站起身道：“老爷子，我先告辞，我去西山一趟。”这里离西山更近了，去西山买无烟煤才是重要的事情。

李清泉哪里会放，一把抓住道：“晚荣，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陈晚荣知道他是真心挽留，不把事情说开他肯定不会放的，只得解释道：“老爷子有所不知，我去西山买黑石，回去的时候顺便带回去。”西山出地无烟煤，乡亲们叫黑石，要是说无烟煤他肯定不明白。

“晚荣，您要多少？我马上叫人去给您买。这事，怎能要您去呢！”李清泉抓住陈晚荣的手，摆出一副坚决不放人的架势。

李清泉的买卖之所以如此红火，全是拜陈晚荣所赐，他要是连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的话，这做人也就太失败了。

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陈晚荣没办法了，只得道：“老爷子，那就有劳了。不需要太多，有百来斤就成。”

“晚荣，您坐着，我这就去安排，包您满意。”李清泉放开陈晚荣，快步而去。很快就回来，笑道：“晚荣，我叫小林子去了。小林子办事稳妥，不会误您的事。”

小林子稳重，办事灵活，是李清泉的头号心腹，陈晚荣不放心也得放心了，笑着道谢。

李清泉陪着众人说了一阵话，再领着众人四处走走转转看看。到了饷午时分，李清泉设宴相请，今天这宴丰盛得紧，不仅有罗家甸的美食，还有宁县的美味，想必是派人赶去宁县买地。在罗家甸这个乡下小地方，能有如此丰盛的美食，很难得了。可以说，李清泉尽了最大的努力。

说些趣话，叙些旧事，杯来盏去，其乐融融。陈老实对李清泉的芥蒂已经不复存在了。酒足饭饱，尽欢而散。

妻子贤惠，女儿的终身有托了，儿子能干，女婿精明，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这是男人的梦想！郑建秋全占齐了，最是高兴，喝得最多，晕乎乎地下了酒桌。李清泉忙叫人给煮一碗醒酒汤，郑建秋靠在椅子上，郑周氏给喂汤，郑晴捶背，郑宛如捏腿。陈晚荣忙着照应，一副妻贤子孝图画，郑建秋乐不可支，哈哈直笑。

这情景陈老实看得眼热，在陈王氏耳边轻声道：“要是再荣在，多好！”陈再荣自去东宫以后，没再回过家，他自然是想念了。

陈王氏也是想念爱子，不过她比陈老实想得更远：“老头子。别老念着再荣。再荣长大了，有他自己地事要做，不要误了他的前程！”

儿女永远大于自己，这是父母心目中地不等式，陈老实点头认可。

直到郑建秋的酒醒得差不多了，这才笑呵呵的出屋，来到院中。陈晚荣一瞧。只见院里停着一辆马车，车上装着黑得发亮地无烟煤。不是百来斤，离三百斤也不远了。

郑晴快步冲过去，伸出洁白的玉手拿起一块无烟煤，笑吟吟的道：“相公，是不是可以做玻璃了？”

灶头已经砌好，坩埚到位了，煤也有了，只需要弄些石英砂就可以做了，陈晚荣点头道：“是呀！”

“那我们回去做。反正没甚事。先做出来看看。”郑晴迫不及待。

郑建秋率先附和道：“对呀。丫头说得对，回去做。我早就想见识这亮晶晶的东西了。”

郑周氏也响应：“是啊！我们回去做。”

玩了一天，也差不多了，陈晚荣点头道：“那好，我们这就回去。”

取得一致意见，给李清泉一说，李清泉死活不让走，郑建秋下了好一通说词才把“思想工作”做通。李清泉派小林子赶车给送。

都想早点看到玻璃，兴致高昂，说了就动，马上出发，打道回府了。一路上，尽说些和玻璃有关的事情，玻璃的用处是他们最关心地事情。

陈晚荣告诉他们，玻璃可以做成酒杯，晶莹透明，郑建秋马上就说我一定要浮他三大杯！当陈晚荣告诉郑晴玻璃可以做镜子时，郑晴眼里冒出美丽地星星了。在唐朝，人们用的是铜镜，就没有玻璃镜，要她不憧憬都不行。

“晴，其实玻璃还可以用来做窗户。有了玻璃窗，光线好，透风，住着干燥洁净，宜于家居。等我做出玻璃，我修一幢房子，做我们地洞房。”陈晚荣压低声音在郑晴身边轻语。

这话有戏谑调笑成份，郑晴羞得一张俏脸绯红，瞄了一眼陈晚荣，轻轻点头。真要在这样的房子里成亲的话，那是最好的礼物了，作为唐人的郑晴能不欢喜么？

玻璃的吸引力真的很大，郑建秋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老宅，准备打下手，帮陈晚荣做玻璃。

然而，他们的好心情一到老宅就荡然无存了。一进院子，就见赵啸天带着人在巡查。陈晚荣很是奇怪，跳下马，快步过去：“见过赵镖头。请问赵镖头，可是有事？”

要是不出事，赵啸天不可能亲自前来。要是不出事，他不可能派出这么多的人手，有事不过是出事地委婉说法。

赵啸天望着陈晚荣，长舒一口气：“陈掌柜，你回来就好了。”

郑宛如他们围上来，盯着赵啸天，都预感到出事了。

郑建秋的脑子就灵活得多了，不想把这些事张扬出去，笑道：“赵镖头，我们屋里去谈。丫头，煮点茶来。”这是把郑晴他们支走。

郑晴虽是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仍是应一声，把陈老实夫妇，郑周氏，郑宛如，青萼招呼走了。对郑晴的机灵劲，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道：“赵镖头，屋里请。”

赵啸天跟着陈晚荣进了屋，陈晚荣请赵啸天和郑建秋坐下。赵啸天知道陈郑两家的关系特别近，也不绕弯子，直说了：“郑老爷子，陈掌柜，昨儿晚间有歹人想放火烧宅子！”

这可是让人震惊的消息，陈晚荣和郑建秋猛的站起，惊呼出声，问道：“赵镖头，查出来没有？是何方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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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危机重重

这事实在是太大，于二人的反应赵啸天能理解，摇着头，很是惭愧的道：“郑老爷子，陈掌柜，请恕赵某无能，对这歹人的来路一点也不知道。”

维护这里的安全是他的责任，出了事他们也会千方百计追查。有没有结果是一回事，至少他们尽力了，陈晚荣安慰道：“赵镖头不必自责，能保得宅子万全，已是莫大的恩德，这里谢过了。”

赵啸天忙拦住，叹息一声道：“陈掌柜，你千万不要谢，我们可是受之不起呀！宅子能保得万全，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小黑的功劳！哎，说起来真是丢人，我们这些走镖的，还不如小黑，不如一头牛，惭愧呀惭愧！”

这话太绕了，郑建秋听得不明所以，问道：“赵镖头，这话从何说起。”

赵啸天长叹一声，把经过说了，末了这才道：“郑老爷子，您说这不是羞死人么？要不是小黑，后果不堪设想。”

小黑的威风郑建秋是知道的，就是没有想到竟然威风到如此地步，摸着胡须笑呵呵的道：“真是头好牛呐！会护院子！”

陈晚荣才不这么看，笑道：“小黑威风是不假，只是还不会灵性到这种程度。小黑认生，一见生人就要发威，这歹人跑去小黑身边放火，那不是在撩拨小黑么？也幸得如此，小黑争取到了时间。如果不是石大哥他们来得及时，这也没用，说来说去，还是得多谢赵镖头呢！”

这是实情，小黑再威风也不可能超过人，要是没有石大柱他们缠斗，为小黑创造了条件，也不可能得手。

赵啸天听了这话。感动无已：“陈掌柜，你这话可是让老朽无地自容呀！这么大的事，陈掌柜不仅不责备老朽，反而安慰，老朽这张脸再老也是不敢领受呀！说句实话，老朽准备老着一张脸任由陈掌柜责备！”

责备除了发泄没有任何作用。现不是责备人的时候，是应该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再说了，事情发生后赵啸天的所作所为绝对当得起这赞扬，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陈晚荣的财产全面看管起来不说，连郑府都给保护起来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人不得不服。

“赵镖头言重了。”郑建秋对陈晚荣的处置很是满意，笑道：“赵镖头。承蒙你高义。把寒舍看护起来，郑建秋这里谢过。”

赵啸天忙抱拳回礼道：“郑老爷子言重了，那是我们该做地。”

“既然这样，还请赵镖头派些人手长驻寒舍，这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郑建秋顺水推舟，把镖局引进府里。

老宅已现警讯，这家严加保护就很有必要了，郑建秋这也是为自家着想。赵啸天万万没有想到郑建秋会如此处置，愣了愣这才道：“郑老爷子，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郑建秋笑言。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酒坊那边也请赵镖头派人过去。费用我们另算。”

赵啸天压根都没有想到一时权宜之策竟然成了长久生意，既是高兴。又有些当之不起：“陈掌柜，蒙你瞧得起，老朽感激不尽。这事，就收你一半费用好了。”

“那怎么成？”陈晚荣忙摇头。

赵啸天非常诚恳的道：“陈掌柜，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换作别家，肯定是嚷着要我们撤走，另请高明了。你不仅不计前嫌，还更加信任。老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郑建秋知晓陈晚荣的用意。接过话头安慰道：“赵镖头言过了。事情发生后，你处置得宜。处处为我们着想。你这样尽心尽力，我们不请你，还能请谁呢？”

赵啸天处置得法，面面俱到，让人服气。赵啸天感激莫铭，问道：“陈掌柜，你可是结的有仇家？这人口口声声和陈掌柜有不共戴天地仇恨。”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人究竟是谁，还得陈晚荣自己来解。

“我杀人？”陈晚荣指着自己的鼻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陈晚荣这辈子鸡倒是杀过不少，就没有动刀杀过人，仿佛听闻天方夜谭似的，不由得愣住了。

赵啸天也相信陈晚荣的为人，不会杀人，点头道：“陈掌柜心肠好，不会做这等事。”

然而郑建秋的话却让陈晚荣更加惊奇，他提醒道：“晚荣，你还真杀过人，而且一杀就是好几个。”

赵啸天仿佛惊闻炸雷似的，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打量陈晚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晚荣猛敲脑门，一连哦了好几声，这才道：“难道说是刘骗子他们的人？”

要说整出人命，只有刘思贤他们了，护法使者当场中毒身亡不说，刘思贤他们也给活捉，加上三个冲进院里闹事的人都给沈榷砍了狗头。这么说，也还有些道理。

陈晚荣本无杀人之心，但他们却有杀陈晚荣之意，陈晚荣只好除掉他们了。陈晚荣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事，这才记起来道：“要真是这样地话，这事有些麻烦，我得去找沈大人。”

这是必要地，郑建秋催促道：“这事越早解决越好，晚荣这就去县衙。”

“沈大人？沈大人早上来过了，说要找陈掌柜，瞧他的模样，很是焦虑。”赵啸天手在大腿上轻拍一下，陡然记起。

陈晚荣急忙问道：“沈大人说什么了？”赵啸天不好意思的笑笑：“陈掌柜，沈大人只说要是你回来了，要我告诉他一声。哎，我居然忘了这事。”站起身，就要派人去给沈榷说一声。

陈晚荣拦住道：“赵镖头，不必了，我去县衙。”拉开门，刚走到院中，就见沈榷一身便装，大步而来，远远笑道：“晚荣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言来颇为放心，陈晚荣知道他如此急切必有大事，忙道：“沈大人，屋里请。”

沈榷还是那般淡定，笑道：“正好，我们两个好好聊聊。”这是在暗示陈晚荣。应该找个地方密谈。

陈晚荣明白，领着沈榷去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笑道：“沈大人，我刚回来，连茶都没有，请见谅。”

“晚荣兄，我是来告诉你事情的。不是来喝茶的。大可不必张罗。”沈榷坐了下来，清清嗓子：“昨天晚上贵府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帮不了你。”

他是一县父母官，却摆出一副撒手不管的架势，这和他的作风大为不同，陈晚荣很是惊奇，脱口问道：“沈大人，这是为何？你可是宁县之主呀！”

“晚荣兄。那是以前，我现在是待罪之身。”沈榷很是无奈。双手一摊，安慰陈晚荣道：“虽然我现不是官了，不过说话还有些用，欧胜带人正在查。欧胜对你佩服，你的事情他会全力以赴，再有赵镖头他们相帮，出不了什么大事。”

陈晚荣盯着沈榷老一阵，这才问道：“沈大人，你不做官了？”这消息实在是来得太突然。陈晚荣不愣不行。

“不是我不做。是有人不让我做了。”沈榷脸一肃，细说起来：“晚荣兄。你是知道。那几个骗子在朝中有势力，我未上报朝廷就把他们砍了脑袋，朝廷能不怪罪？昨天就给罢了。”

沈榷之所以不上报朝廷而开杀戒，就是考虑到他们在朝中有人，报上去肯定通不过。当然，他也做好了给罢官的准备，心下倒也坦然。

这消息让人吃惊，陈晚荣听得一愣一愣地，过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沈大人，那你要到哪里去？”

“先等新官到来，然后回长安领罪去。”沈榷非常平静，一点也不担心。

陈晚荣都为他发愁了：“沈大人，这可是大罪，朝廷追究起来，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呀。”

沈榷哈哈一笑道：“在砍下他们头颅之前，我就想好了，迟早会来地。晚荣兄放心吧，顶多就是关几年，不会要我命的。”

他说得跟喝南瓜汤一般轻松，陈晚荣却对他佩服无已。明明知道有这种结局，为了除害，顶着压力杀人，这是什么样的官？好官！好官二字不能赞美他的品德。

沈榷摸着额头，看着陈晚荣，笑道：“晚荣兄，回长安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必然是很重要地事情，陈晚荣忙道：“沈大人请讲。”

“在宁县这一年多，我沈榷没捞到银子，更没有捞到升官的政绩，这都不重要，唯一可以欣慰的是得到一点人望，我人虽然不在这里，说点话还是管用。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欧胜他们，他们一定会尽力帮你。”沈榷说得很平淡。

不过陈晚荣却听出另外一层意思了，皱着眉头问道：“沈大人，照你的意思，这继任者不是良善之辈？”

沈榷轻轻点头：“一个屠夫，一个大字不识的屠夫，整日里只知道杀猪屠狗地人，会做官吗？会做好官吗？”

屠夫做官要是真有这样地人的话，那必然是传奇，要不然只能存在小说家地笔下，陈晚荣听得大奇，眼睛瞪得老大。

沈榷接着道：“这个游思平是屠夫出身，只会杀猪屠狗，他也没想到他会做官，更没想到还是一做就是五品大官。沈榷也才六品呢。可有一天，天上掉下一顶官帽，砸在他头上。”

这话说得有趣，仿佛在听评书，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对，陈晚荣肯定笑出来了，忙问道：“怎么会呢？”

“那还是安乐公主！”沈榷痛心疾首，不住摇头：“安乐公主是中宗皇上地公主，尽做些有辱国体的事情，卖官鬻爵最是拿手。一天，他正好从游思平的肉摊前经过，一时兴起，就赏了一顶五品官帽给他。”

真有创意，要不是这话从沈榷嘴里说出来，陈晚荣一定当故事听了。只听沈榷气愤愤的道：“平空得官也就算了，这个游思平不甘心做个斜封官。到处钻营，可能是猪杀多了，杀起人来也不手软。”

陈晚荣暗吸一口凉气，忙问道：“沈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昨天就给罢官了。为何这个游思平今天都没到呢？”

“晚荣兄不会想不到吧？这可是布好的局呢。”沈榷提醒一句。

陈晚荣想了想，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冲我来的？”

沈榷点头，道：“然也！晚荣兄，你想啊，昨天晚上贵府发生这种事，再有我罢官，这不会是巧合。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要是歹人得手地话。游思平还没到，一切的错失都得由我担着，这是一箭双雕之策呀。在他们眼里，你和我都该死！”

这计够毒辣，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给小黑破坏了，老天还是有眼光！陈晚荣沉思道：“也就是说，这次失手了，歹人和游思平会找我算账。”

沈榷赞同他地分析道：“歹人倒不用怕，毕竟有燕威镖局在。能对付。问题在于这个游思平，心狠手辣暂且不说。他要是以官府的名义对付你地话，赵镖头也是没辙。”赵啸天就是想帮陈晚荣，也没有办法，顶多就是说些好话什么的，毕竟他不能和官府对着干。

民不与官斗，这是古训。虽然听起来刺耳，却很有道理，是无数人用惨痛地教训得出的结论，陈晚荣拧着眉头。摇头道：“他要来的话。就来吧！”退缩不是陈晚荣的品格，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迎难而上。

沈榷安慰陈晚荣道：“晚荣兄，这事未必就没有转机，你可以去东宫寻求帮助。”

陈晚荣摇头道：“再荣只不过是在东宫奔走，随侍太子而已，哪有那么大的势力。”

沈榷提醒道：“晚荣兄，我不是说令弟，是说太子！要是太子知道你有危难，必然出手。以太子之精明，化解还不难。”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沈大人，这事行不通。我和太子素未谋面，太子焉能救我？”

虽是在屋里，沈榷仍是机警的四下里一望，压低声音道：“晚荣兄，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你不仅和太子照过面，还深得太子赞赏。更何况，你还有救驾之功呢。你说，太子会不理么？”

“谁告诉你地？”陈晚荣有些惊奇，这事知道地人太少了，就连陈老实夫妇都不知道，沈榷能知道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一拍脑门，陈晚荣自责道：“我真是笨！”摆明了沈榷是太子地人，这些事他能不知道么？怪不得他如此照顾我，原来和太子有关。

沈榷点头确认，再次提醒道：“晚荣兄，除了太子，就是皇上，二者得其一，必可过此一关。”

陈晚荣摇头道：“沈大人地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还不屑去做这种事。我是和太子有一面之缘，和皇上也有一面之缘，更有幸为皇上尽了一次忠。只是，我还不屑以此来活命。”

沈榷眉头拧在一起，道：“晚荣兄，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你的爹娘，还有郑府着想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若出了事，他们都会跟着你吃苦。”

陈晚荣抱拳相谢道：“沈大人，谢谢你的好意。我想那么做，可我不能这么做，那不是我的为人。”

沈榷脚在地上一跺，埋怨起来：“晚荣兄，这可是大事呀，你不能拘泥不化。你守着你的处世之道，丢了性命，家破人亡，这是智者所不为呀！”

陈晚荣笑呵呵的问道：“沈大人，请教一个问题，游思平这样的官员对百姓是福还是祸？”

沈榷不解其意，打量着陈晚荣，还是那般镇定，一点也没有慌乱：“晚荣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这样的官员自然是越少越好。”

陈晚荣抱拳送客道：“要是沈大人有事的话，尽管去忙，我就不留你了。”

以往都是陈晚荣留他，今天却是赶他走，沈榷惊奇不置，愣了好一阵，才问道：“晚荣兄，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我哪有办法呢。他是官，我是民，我只是他砧板上地肉而已。”陈晚荣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化学除了造福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比如说让人无疾而终之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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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章 谁怕谁

沈榷一下子糊涂了，以他对陈晚荣的了解，陈晚荣绝对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更不会做为了一点原则而葬送性命，他必然是有办法了。除了通过权力之门以外，再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来化解这场危机，沈榷懵了，愣了好一阵这才抱拳施礼道：“既如此，沈某就告辞了。晚荣兄，保重，后会有期！”

“沈大人，走好！”陈晚荣打算送沈榷离去。

沈榷没有直接走人，而是去屋里和郑建秋说了一阵话，这才告辞而去。沈榷一走，郑建秋把陈晚荣叫到屋里，关上门，一脸凝重的道：“晚荣，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现在说办法还为时太早，只能说有点想法。”陈晚荣很平静的回答。

郑建秋了解他的谦逊品格，如此说必然是有把握了，这才长吁一口气：“晚荣，这事不容有失，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你出了问题，丫头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郑晴一心系在陈晚荣身上，要是陈晚荣有个三长两短，郑晴说不定会殉情，郑建秋自然是担心了。

“岳父，这事没想象的那么难，我是这样想的。”陈晚荣剖析道：“月黑风高的人有镖局对付，不用怕。官府虽是想置我于死地，也得按章程办了，好歹他得留一下把柄，只要我不招，他就没办法。”

郑建秋不同意这分析，斥道：“糊涂！官府要你的命，难道没有办法？只要安排一个疏忽，任由高来高去的人对付，你就凶多吉少。他们完全可以下毒，暗杀，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都是官府为匪作歹的手段。必要时肯定会用，不会仅限于栽脏一策。对于他们来说，陈晚荣不过是一只小蚂蚁，随时可以捏死，还能让人无法问津，郑建秋这话可是深得官府阴险三味了。

姜还是老的辣，陈晚荣不愿再在这事上纠缠：“岳父。这几天能不能麻烦你看好晴，不让她到处走动。”

郑晴一心一意喜欢陈晚荣，巴不得天天过来腻在一起。要看好她谈何容易。郑建秋不明陈晚荣的意思：“这是为何？”

“晴不来。我就可以专心对付这些坏人！”陈晚荣非常肯定地道。

郑建秋有些不悦的道：“你是怕丫头累赘？”

“不是。她来我巴不得，只是我不想吓着她。”陈晚荣只得解释：“岳父你想，这是生死大事。必然很惊险，要是给她知道了，岂不是有碍么？”

男人见见血光，在生死之间走上一回半回，顶多就是后怕一阵子，过了也就算了。女子不一样，说不定会成为阴影，一辈子过不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郑建秋点头道：“我尽力！我先把她们叫回去。”

“有劳岳父！还请岳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陈晚荣对郑建秋的全力配合很是赞赏。

封锁消息是必要的。()要不然定会闹得人心惶惶，郑建秋自无异议。郑建秋也是个撒谎的高手。对郑周氏他们说有些累了，要回去歇着。郑周氏他们虽是有些怀疑，只得跟着回家去了。郑晴不舍，陈晚荣许诺有空去看她，安慰一通，这才送走。

送走郑建秋一家子，陈王氏沉着一张脸，走了上来：“晚荣，你去看看小黑，脖子上好大一道口子呢。”

陈晚荣笑呵呵的道：“娘，您别担心。这是赵镖头划地。”

赵啸天就在不远处，听得清楚，很是奇怪，心想这明明是歹人划的，怎么又是我了？正惊异间，只听陈晚荣接着道：“小黑发疯，赵镖头他们制不住，只能划一剑，放些血，就消停下来了。”

对于烈马疯牛，必要时在脖子上刺一下，放一阵血就会安静下来，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赵啸天忙过来附和道：“大嫂子，是这样地。小黑疯起来，真地没得说，太吓人了，几个人都没办法呢。”

小黑地威风陈王氏再清楚不过了，尽信不疑，冲赵啸天道谢道：“谢赵镖头！小黑没吓着你们吧？”

为了表演得逼真，赵啸天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大嫂子，还好。”

瞧他这副模样，不用说肯定是给小黑吓得够呛，陈王氏对小黑的威风很是满意，笑呵呵地去了。等到陈王氏不见人影了，陈晚荣冲赵啸天一抱拳道：“谢赵镖头。”是谢他帮腔。

赵啸天明白陈晚荣的用意，是不想让陈王氏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心，摇手道：“陈掌柜，惭愧！”

今天是不会做玻璃了，陈晚荣四下里走走看看。到了第二天，郑建秋一大早就过来了。只有他一个人来，郑晴不见人影，陈晚荣好奇的问道：“岳父，晴在做什么呢？”

“这丫头，拗得很，做些女儿家该做的事。”郑建秋语焉不详，把腰间的剑放到桌上。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他把家人安排在府里，不让郑晴她们走动。他却过来和陈晚荣在一起，打定主意和陈晚荣共渡危难，他的剑术如何陈晚荣不知道，至少他这份生死与共的情份让人感动：“岳父，谢谢你的好意！其实，岳父不必过来！”

“我少年时练过剑术，多年没动过剑了，济不了什么事，也至于坏事，你就放心吧。”郑建秋铁了心要保护陈晚荣。对他这份情，陈晚荣很是受用：“岳父，这不是还有赵镖头他们么？”

“你不要多说了，我呆在这里才放心。”郑建秋很干脆，陈晚荣只得由他。

上午没人，冷冷清清，过了饷午，陆陆续续有雇工回来了，热闹起来了。陈晚荣给郑建秋看住了，陪他聊天说话。一直到天晚，一切风平浪静。郑建秋挂念家里，这才告辞而去。

“晚荣，吃饭了。”陈王氏擦着手，扯起嗓子嚷起来：“吃饭了，吃饭了！”

雇工们放下手里地活计，三三两两去吃晚荣。^^^^雇工们都朴实。一心想着干活，一回来就准备开工，陈晚荣也没有闲着。到处走走看看。指点一番。跺跺脚。准备去吃晚饭。

“陈掌柜，陈掌柜！”赵啸天喘着粗气，从后追来：“请留步。”

这个赵啸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明堂。饷午以后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才回来。陈晚荣停下来，问道：“赵镖头，什么事？走，去吃饭，边吃边说。”

赵啸天不住挥手道：“陈掌柜，还是先说吧。”

雷也不打吃饭人，他顾不得吃饭，必然是非常重大地事情了。陈晚荣只得依他道：“请。”两人相偕进屋。陈晚荣倒杯茶给他，

赵啸天接过。喝了几口，润好喉这才压低声音赔罪：“陈掌柜，蒙你瞧得起我们燕威镖局，看守贵府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只是，我们现在不得不撤走，还请陈掌柜见谅。”

哪有买卖上门不做地道理，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问道：“赵镖头，这话从何说起？”

赵啸天起身，把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道：“陈掌柜，实话给你说了吧，不是我们不想做，是不能做了。游县令到镖局，要我们立即从贵府撤走人手，我和他磨了半天牙，都不管用呢。”不住摇头，很是叹息。

果然来了，陈晚荣心中冷笑：“你们开门做买卖，合符大唐律法，县令怎么能干预？”

“是呀是呀！”赵啸天太赞成这话了，很是无奈的道：“也不知道这县令是甚出身，强横无礼，看上去倒象个杀猪屠狗的，硬是要逼着我们撤走人手。”

陈晚荣念头飞转，已经明白他地意思了，是要镖局撤走人手，给高来高去的飞贼创造条件，冷笑道：“赵镖头怎么处置？”

“哎，陈掌柜，实在是对不住了。”赵啸天很是惭愧：“老朽要是不照办，他就会封我们局子。不妨直说了，我们开镖局的在朝里也有人，要不然不敢开。可是，他们的势力太大，我只好照办了。为了自保，他要如此做，也是无可厚非，陈晚荣点头道：“赵镖头，你的难处我明白，你照办就是了。”

陈晚荣要是指责他，骂他，羞辱他，都能忍受，唯独对这种理解却是一下子难以承受，眼里涌出了泪水，抹了抹眼睛道：“陈掌柜，你真是好人呐！事情到了这地步，不仅不责怪我们，还宽宏大量，赵啸天赔罪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

忙闪到一边，拉起来，陈晚荣言笑如常：“赵镖头，言重了，快快请起。”

赵啸天站起身，想了想道：“陈掌柜，你请放心，老朽无论如何也要护得贵府的万全。老朽琢磨着，游大人只是不让我们在院里走动，赵某还可以在外面安插人手，要他们隐在暗处，暗中看着。”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提醒道：“赵镖头，你要想好了，要是官府知道了，你怎么说？”

赵啸天呵呵一笑道：“陈掌柜请放心，我自有应付之道。”藉口多的是，随便找一个就是了，顶多也就是骂骂，找点碴什么地，没什么大不了。

在面临着被封局子的情况下，赵啸天还能做到这种程度，陈晚荣很是赞赏他这侠肝义肠，笑道：“赵镖头，其实没必要。你把人全部撤走。人呀，得靠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堂堂正正的面对，这事我自己来。”

赵镖头听在耳里，羞在心头：“陈掌柜，你地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这事老朽不能听你地，一定要留人。要是陈掌柜没甚事，老朽就去布置了。”

怕事不是陈晚荣地性格，事到临头还得靠自己来解决。不过，有他们在暗中看着，总归是好事，陈晚荣也不多说道：“赵镖头，饭菜已经摆上了，吃了饭再去布置也成。”

“陈掌柜。你就别再提了，老朽是受之有愧呢。”赵啸天心中惭愧，连一顿饭也不好意思吃了，抱拳行礼，带着镖局的人匆匆离去。

几个镖师正在吃饭，被赵啸天从饭桌上叫走，自然是惹人物议。陈晚荣走到饭堂：“他们有急事，先走开一会。”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吃饭。陈晚荣坐在陈王氏身边。陈王氏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怎么不见儿媳妇？”对这门亲事。她是太满意了，开起玩笑了。

也不知道郑建秋用的什么办法把郑晴留在家里地，陈晚荣左眼冲陈王氏一闪。很是调皮的道：“娘，她在忙着出嫁的东西呢。”

她是说笑，陈晚荣以玩笑回答，很是登对，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很是不满：“晚荣，你又胡说。”

陈晚荣正色道：“娘，还有没有好吃地？鸡呀鸭呀，下酒的就成。”

陈王氏不解陈晚荣之意。问道：“还有些。晚荣。你要这做甚呢？想喝酒，现在不是更好么？你爹。王师傅他们都可以陪你喝呢。”

陈晚荣故作神秘道：“哪有两个人喝的好。”

陈王氏眼睛瞪得老大，一连哦了几声，若有所悟，笑得眼纹都不见了：“晚荣，不要把她给冻着了，带点衣衫。”

瞧陈晚荣那副神秘模样，肯定是要去和郑晴幽会，躲到没人的地方卿卿我我，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过两人的小日子，陈王氏能不高兴么？

陈晚荣也不点破，任由她去想，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几声。

到了天快黑时，陈晚荣从屋里出来，胳膊上多了一个小包袱。陈王氏从灶间出来，递了一个包给陈晚荣：“晚荣，都在里面，够两个人吃地了。酒也在里面。”特地提到两个人，那是在暗示。

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掂掂，挺有份量地：“娘，我先走了。”

拉住陈晚荣，陈王氏好奇地打量着包袱：“晚荣，这是甚呢？给娘瞧瞧。”

“凶器，杀人地！”陈晚荣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王氏笑翻了：“晚荣，你的笑话越说越有趣了。包袱要是能杀人，还要刀做什么？叶师傅给你打的刀不是就没有用了？”

陈晚荣眨着眼，很是严肃地道：“娘，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方法很多呢。”

陈王氏笑得受不了，在陈晚荣肩头捶一下：“晚荣，你就逗娘开心。去吧，好好的，不要乱来哦。”是在暗示陈晚荣，得守规矩，不要欺负郑晴。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陈晚荣应一声，扯起嗓子唱了一句熟悉的京剧，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陈老实摸着脸蛋，不解的问道：“晚荣这是怎么了？甚事这么欢喜，都唱起来了。”

换来的是陈王氏的大白眼：“要你管！”

出了院子，陈晚荣并没有走大路，而是四下里一望，直朝前走。刚进入田里，就见一个黑影从田埂下站起来：“见过陈掌柜。”

不是别人，正是石大柱。赵啸天说要派人在外面守候，没有食言。这种诚信让人感动，陈晚荣抱拳回礼道：“石大哥，在这里不好，你们回去吧。”

“那不成！”石大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陈掌柜如此待我们，我们要是撒手不管，那还是人么？”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笑道：“石大哥，你不必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谢谢石大哥。”抬脚就走。

却给石大柱拦住了：“陈掌柜，你这是去哪里？你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呢。”

陈晚荣笑容不变，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到处走走看看。”

石大柱仍是不放，一脸凝重地道：“陈掌柜，要是白天，你走走我还能放心。现在是晚上，歹人就要来了，你得在家里呆着，这样出来很危险。”

话是有道理，只是陈晚荣呆在家里，歹人来了指不定整出什么大地动静，不如引开来解决更好。陈晚荣自然不能把计划说给他知道，左右一张望，神神秘秘的问道：“石大哥，有没有看见人？郑府地。”

石大柱原本以为他说的是歹人，就要说没有，听他说是郑府的，立时明白过来，陈晚荣是在和郑晴幽会，忙摇头：“没有呢。”

“石大哥，你在这里给我把风，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陈晚荣交待完，抬脚就走，一边走一边唱山歌。

听着陈晚荣的歌声，石大柱真恨不得给陈晚荣一个耳光，既然不让人知道，还嚎什么歌呀，这不是在告诉别人么？真是想不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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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死亡陷阱

前行一阵，有一个不大的土包，陈晚荣走了上去，把包袱放在地上，取出一块麻布铺在地上，坐了下来。再打开陈王氏给的食品，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一包鸡、一包鸭，还有些下酒菜，真够丰盛的。

包里除了吃食，还有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双筷子，看来陈王氏真以为陈晚荣在幽会。笑笑，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一边喝酒一边吃肉，望着天上的明月繁星，沐浴在清新的晚风中，还真是惬意，要是郑晴在就完美了。

半躺在地上，扯起嗓子唱山歌。喝了一阵山歌，再扯着嗓子胡喊乱嚎，怎么能不整出动静就整。这附近有十几家人户，陈晚荣这一咆哮，引得犬吠声大作。犬吠一起，紧接着是鸡鸣，一时间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对这热闹劲，陈晚荣很是满意，不再整动静。每到鸡犬快安静下来，陈晚荣又嚎几嗓子，引得又是一片热闹。

一直闹到快三更天，陈晚荣这才收拾东西回去。没走多远就给几个黑影围住了，不是别人，正是赵啸天和几个镖师。赵啸天埋怨起来：“陈掌柜，歹人在找你，你却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自找苦头么？”

在他的想象中，陈晚荣最好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才是万全之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晚荣能躲过今天不能躲过明天，不把这人除掉总是不能安全。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引出来，收拾掉的好。

当然，这打算陈晚荣不能说，笑道：“赵镖头，怎么能劳你大驾呢？外面风寒露重，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于心何忍呢。”

赵啸天埋怨不已：“哎呀。陈掌柜，你少整点动静就是对老朽最大的安慰了。”

“行，我明天不嚎了，太累了，嗓子受不了，我打鼓。”陈晚荣似笑非笑。

赵啸天除了跺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了愣道：“陈掌柜，歹人到处找你。你整这么大的动静，这是不在告诉他。你在哪里么？”

就是要让他知道，要是陈晚荣在家里，歹人进来，房间那么多，万一进错了。说不定整出人命。陈晚荣在外面整点动静，任由他找来，谁怕谁呀？他要是对付得了我这个化学专家，算他的本事！

“赵镖头好意。我心领了，我先去歇着了。”陈晚荣抱拳一礼。快步回家去了。嚎了半天，最大的问题就是渴了，回到家猛灌几杯热茶。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照常练五禽戏，溜马。只不过，今天早上郑晴没来溜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陈晚荣心想，等会去看看就知道了。然而，陈晚荣的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因为他刚到家没多久，郑建秋就来了。

“晚荣。我们到屋里说话。”郑建秋平静如常。

陈晚荣跟他来到屋里。郑建秋把门关起来，脸一板。喝问道：“晚荣，你搞什么明堂？半夜三更的跑出去，整那么大的动静，你不想活命了？”

想得到，应该是赵啸天给他说地，要他以泰山大人的身份好好训诫下陈晚荣，要他不要到处乱跑。

语气虽然不善，关爱之心却是真的，陈晚荣很是受用，笑道：“岳父，你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我那不是想把引歹人出来么？”

“你有办法对付了？”郑建秋很是意外。

陈晚荣要是不说的话，他肯定会更担心了，点头道：“岳父你想，要是我在家里，歹人进来，一个不好会有杀伤，出了人命我于心何安呢。”这人武功那么高，火碱溶液未必对付得了，得另想办法才是正理。

“你心肠好，是吧？你就不要命了！你又没练过武功，你对付得了么？”郑建秋很没好气，少有的脸色变青了，动了真怒。

陈晚荣笑容不变：“岳父，你别担心，自保的办法很多，不一定非要会武功。你想，要是不把这人除掉，躲得了今天，能躲过明天么？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干掉他！”

“你总是有道理，我说不过你，可是你要知道，这是高手，三个镖师都打不过的高手，你能对付得了？”郑建秋气怒不息。

对这事，陈晚荣已经想好了，笑道：“岳父，你关心我，我知道。只是，这事不如此还真不好收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去冒险，怎么能除掉他呢？去东宫叫再荣回来，固然是好，可他有他的事要做。再说了，我有把握应付，没这必要。”

这话很笃定，郑建秋惊疑的看着陈晚荣，不太相信地问道：“真有把握？”

陈晚荣想都没想，点头道：“是呀！要是没有把握，我才不去冒这险呢，这可是要命的事，我还想长命百岁！”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郑建秋气得鼻子都歪了，略一沉吟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万一不只一个歹人，你怎么办？”

陈晚荣云淡风轻的道：“只有一个歹人，不会有第二个，因为我还不配来两个歹人！”

这话太有道理了，陈晚荣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有一个连三个镖师都对付不了的高手足够了，犯不着来两个，或者更多。

郑建秋猛拍脑门，点头赞同道：“这话有道理。可是，要是歹人一上来就下杀手，你就算有所准备，也来不及发动。”

陈晚荣再次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

这人恨陈晚荣入骨，痛下杀手是必然之事，陈晚荣却说不会，郑建秋一下子愣住了：“胡扯！他那么恨你，还有不置你于死地地道理。”

“正是因为他恨我入骨，才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陈晚荣剖析起来道：“越是恨一个人，越是要让他死得凄惨，才会泄恨。我和他没有照过面，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要是一见面就把我杀了，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泄恨。所以，他一定是先制住我，然后告诉我他是谁，和我有什么仇恨，等到说完了，这才折磨我，直到我死去为止。”

这分析入情入理，郑建秋很是欣赏的点头道：“有道理。很有道理！爱恨情仇，人之本性，越是恨一个人，越是要让他知道厉害，一见面就置于死地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手熟知他的情形，没什么好说地。而你对他不了解，不知晓仇恨。即使杀了你，也少一种快慰。”

眉头一皱。话锋一转：“他不会一上来就置你于死地，难道就不会折磨你？砍你的胳膊，斩你地腿。如此一来，就算你除了他，你也残废了，得不偿失！”陈晚荣哈哈一笑：“这事更不会，我会设法化解。方法很简单，我一见面就问他是谁，和我有什么仇恨，他肯定会恶狠狠的说起来，我地机会就来了。”

说清两人之间地仇恨。是必然之事。陈晚荣真要如此一问，正中他的下怀。肯定是先说话，后杀人。这计算很精确，很老到，只是太危险了。要知道，说话花的时间不多，陈晚荣又不会武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扳转局面，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陈晚荣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没有胜算，他肯定不会干这种蠢事，还不如叫陈再荣回来除恶稳妥。郑建秋一下子懵了，死盯着陈晚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用死亡做陷阱！”陈晚荣的回答让郑建秋的胡子翘得老高。

知道陈晚荣不会说，郑建秋也是没法，叮嘱几句，这才离去。既然陈晚荣已经有办法了，就不用守在这里了。

送走郑建秋，陈王氏就抓住陈晚荣审问起来了：“晚荣，昨晚上你在做甚呢？大吼大叫，惹得鸡飞狗跳的，还要人睡不睡？郑姑娘呢？她怎么会让你这么疯？”她还以是在幽会。

陈晚荣哈哈一笑，一脸得意地道：“娘，这叫嫁我随我，我要做什么，她能不允么？”

知道拿陈晚荣没办法，陈王氏只得不问了：“以后少嚎，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我不嚎，我敲鼓！”陈晚荣笑呵呵地道：“娘，你看着点，我去买敲去了。”

陈王氏当笑话听的，指着陈晚荣笑个不住：“晚荣，你说话越来越逗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甩下“真的”二字，却换来陈王氏地一长串笑声。知道她不信，陈晚荣也不去多说，去城里逛了一阵，这才去买鼓。鼓是唐朝最流行的乐器之一，到处都有卖的，陈晚荣只是随便用用，没什么要求，买了一面小鼓，别在腰上就行。

付了钱，心念伊人，直接去郑府。一进大门，就给青萼看见了，青萼看见陈晚荣别着一个小鼓进来，很是惊异：“聪明人，你买鼓做什么？”

“聪明人，你这都看不出来，我改行唱百戏去了！”陈晚荣开玩笑。

青萼啐一口道：“不正经！小姐在屋里忙着呢，我去给你叫。”

“叫什么叫，我自己去！”陈晚荣和郑晴的关系发展到谈婚论嫁地程度，还要什么通禀。

青萼白了他一眼，道：“不害臊！”任由陈晚荣自己去找郑晴。

看见郑晴的闺房，还没有转过弯，就给郑周氏撞上了：“晚荣，你怎么来了？快进屋里坐会，喝杯茶。”

话音刚落，郑建秋又转出来了，笑道：“晚荣，你别鼓做什么？”

“有些人要唱大戏。”青萼代陈晚荣回答，快步而去。不用想都知道，陈晚荣给郑建秋夫妇缠住了，走不脱，只有去给郑晴说了。

郑建秋若有所悟，冲陈晚荣一闪眼，陈晚荣微一点头。郑建秋忍不住发笑，这个陈晚荣，昨晚上嚎了半晚上，嗓子受不了，这才买鼓来敲，省力气。既是好笑，又有些担心。

夫妇俩把陈晚荣让进屋里。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郑晴快步而来了。扭头一望，果不其然，郑晴出现在门口，冲陈晚荣嫣然一笑，翩翩而来：“来啦！”

“谁来了？”陈晚荣和她一天没有见面，乍见之下很是喜悦，开个玩笑。

郑晴提起粉拳就打，嗔道：“明知故意！”

“你在做什么？”陈晚荣想不明白郑建秋用什么办法把郑晴留下来的，不得不问个明白。

郑晴脸一红。在他耳边轻声道：“爹说你马上就要提亲了，要我给你做点衣衫！”言来很是害羞，不住绞手指头，脸蛋通红。

她一心系在陈晚荣身上，要是不如此说。还真不好把她留在家里。陈晚荣顺着往下说：“多做点哦！我就爱穿你做的衣衫！”郑晴一颗芳心怦怦直跳，都快从胸腔中蹦出来了，轻轻点头。郑建秋夫妇眼见两人一见面就咬耳朵，还不能说。只得装作没看见。

青萼送上茶水，陈晚荣吃了一阵茶。跟着郑晴去看她做地花红。郑晴的花红功夫自然是好的，陈晚荣赞不绝口。郑晴做花红，陈晚荣相陪。说些情话，闹点趣事，一直到下午这才回去。临别之际，郑晴万分不舍，恨不得跟陈晚荣一起去。

现在正是危难时刻，陈晚荣哪会让她犯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别忘了给我们儿子做点衣衫哦！”

郑晴啊的一声尖叫，一蹦老高。一句坏人没骂完。陈晚荣早就跑出老远了。郑晴恨得直跺脚，一个劲地骂坏人。也是无可如何。嗔怪了一阵，卟哧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陈王氏正在叫雇工们吃晚饭，看见陈晚荣别着一面小鼓进来，笑着迎上来：“晚荣，你真的买鼓啦！娘以为你说着玩的呢。”

“娘，给我留点酒菜，我还要出去。”陈晚荣笑言。

陈王氏很是惊疑的问道：“你不会带着鼓去吧？”

不带鼓去，买回来做什么，陈晚荣点头道：“当然要带地。我敲鼓，她跳舞，不是挺好地么？”

“晚荣，你的花样就多！那娘给你多准备点吃地。”陈王氏笑呵呵的。

吃过晚饭，玩了一阵，瞧瞧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带着包袱，别着鼓，拿上陈王氏给准备的酒菜，出门而去。

一出门就给赵啸天拦住了：“陈掌柜，你今晚上哪里也不准去。”

陈晚荣抱拳一礼，笑道：“赵镖头，你地好意我领了。只是，她在等着呢，我不去能成么？赵镖头，你是过来人，你明白的呀！”

赵啸天脸一沉：“陈掌柜，你就别骗我们了，郑姑娘昨晚根本就没来，是你一个人在嚎了半晚上。”

“赵镖头，既然你已经知道，就不该说出来，我多没面子呢。赵镖头，要不这样，你们在远处盯着，要是我有危险，赶快来救我。”陈晚荣找借口道：“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这也是个除恶的好办法，赵啸天想了想道：“好是好，只是陈掌柜太危险了。要不，老朽跟你一想去。”

“赵镖头，你去了当然好，可哪有一个人去的好呢？你去了歹人不会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陈晚荣叮嘱一句，快步而去。

是这道理，赵啸天不得依了。然而，让赵啸天气愤的是，陈晚荣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哪似地，到了山包上又是喝酒吃肉，又是敲鼓，整得个震天响，惹得鸡鸣犬吠声四起，好不热闹。

“是哪位君子，深更半夜的，你敲甚鼓？你就消停会，让我们好好歇息。”陈晚荣的折腾实在让人受不了，那些乡下人受不了，出口喝问了。

陈晚荣把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吞下去，这才大声回答：“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是陈氏化工的掌柜陈晚荣，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心里高兴，出来闹腾一阵，打搅你们不好意思，改天登门请罪！”

“这个晚荣，婚都没订，哪来地儿子？”陈晚荣的闹腾，早就惊动了陈王氏他们，都围到门边看热闹。

歹人要来，必然奔老宅去地。要是陈晚荣离得远了，再怎么闹也不一定能让他知晓，只能靠近点了，没办法的事情。

月光下，一个幽灵般的黑影出现，猫着身子，直朝山包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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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0章 我要杀你

只要整出动静，能让那人听到就成，至于说什么话都不重要，乱扯一通就是了。陈晚荣一边喝酒，一边听村民们抱怨：“陈掌柜，您是好人，行行好，让我们清静一阵。”

这也是唐朝，要不是在现代社会，估计早就报官了。陈晚荣扯起嗓子道：“这位大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也要理解我吧。我老来得子，多难得，理解万岁吧！”

村民先是笑成一团，等笑过了，才有人反驳：“陈掌柜，你贵庚呀？你连二十都不到，还老来得子，说话真逗！”

陈氏化工在宁县大大有名，其掌柜陈晚荣的人事迹更是让人称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才不愧是掌柜，连说话都这么有趣！”村民的议论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反正是胡扯，管他真实不真实，有用就成。陈晚荣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我记错了，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如花似玉，美丽温柔，我高兴呗。”

有人调侃起来：“陈掌柜，女人漂亮不漂亮都不要紧，吹了灯一个样哦！”

紧接着就是一片叫好声，还有女人的咒骂声。

“没有灯，老肉皮和细皮嫩肉摸起来一样么？”很多男人心里在想着这问题，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陈晚荣今晚跟唱大戏没有区别，又是敲鼓，又是吃肉喝酒，惬意之余和村民们瞎扯一通，热闹非凡。只要那人来了，绝对知晓他在哪里。

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村民们不再和陈晚荣唱双簧了，叮嘱一句“动静小点”。等于默认了陈晚荣的闹腾，这才去睡党。

夜已经深了，那人要来的话应该早就来了，陈晚荣不是那种缺德人，只是偶尔敲敲鼓，整点小动静。^^^^

那个黑影一直蜷伏在离陈晚荣十丈远近，一直静静的伏着。没有动静。直到村民们都散去，这才猫着身子，捷若狸猫般奔了过来。突然，黑影伏在地上不动，只听有人抱怨道：“这个陈掌柜，三更半夜的跑出来唱大戏。吵得乡亲们都没法睡觉。”

不是别人，正是赵啸天，快步来到山包上道：“陈掌柜，夜深了，该回去了。”

“赵镖头，你来得正好，还有酒有肉，来，我们喝两盅。”陈晚荣热情的倒酒，摆筷子。

赵啸天坐了下来。一张嘴就要说事，陈晚荣左手食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不要说话，笑道：“赵镖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佳肴美酒当前。何不痛饮，来，走起！”端起酒杯敬酒，赵啸天没办法，只得陪饮。

陈晚荣非常热情，把鸡肉往赵啸天面前一推，道：“赵镖头。请！”

赵啸天听了半晚的大戏，地确是有些饿了，抓起筷子，放开了吃喝。两人说些趣事，慢斟细品，时光无声的流逝。那个黑影多次握住剑柄，终是忍住了。

陈晚荣提起酒壶一摇，发出轻微响声道：“没酒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还有些酒。却说没有了。赵啸天明白陈晚荣是在送客了。赵啸天只得站起身来：“陈掌柜，该回去了。”

“赵镖头。你瞧，月儿明，风儿清，多美好的夜晚，我还得领略领略。”陈晚荣指着天上的明月，一副陶醉模样。

赵啸天没办法，气得一跺脚，这才气愤愤的去了。望着赵啸天的背影，陈晚荣满满的斟了一杯酒，并没有喝，而是半躺在地上，拿着一块鸡肉，悠闲地吃着。\\\

直到赵啸天不见人影了，黑影这才飞快的冲到山包上，轻喝道：“陈晚荣，今天是你的死期！”喝声中有着无尽的怨恨，恨不得食陈晚荣之肉，饮其血。\\\\\

陈晚荣猛的一惊，站起身，喝问道：“你是谁？想喝酒？给你！”酒杯里的酒泼向黑影。这是真正地酒，一股酒香扑面而来，黑影也没当一回事，并没有闪避，正泼在胸襟上。手中长剑直朝陈晚荣腹部刺去，阴恻恻的道：“老子会让你死个明白。”

他会回答问题，陈晚荣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一上来就刺陈晚荣的腹部，陈晚荣还真是没想到过，往左一闪，剑锋掠着肌肤擦过，衣衫上出现一道口子。要是稍慢，定然是重伤在身。

陈晚荣慌里慌张的朝黑影撞去，黑影左手一伸，掐住陈晚荣脖子，长剑圈转，横在陈晚荣脖子上。

望着冰冷的剑锋，陈晚荣长舒一口气，长剑横在脖子上，这人暂时不会伤害他。抓住机会，陈晚荣喝问道：“你是谁？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何对我下毒手？”

黑影一阵冷笑：“无怨无仇？你杀了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越是想我死得惨，越是可以争取时间，陈晚荣更加放心，右手伸进怀里，掏出瓷瓶，拧开塞子，泼到这人的衣襟上，吼起来：“你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一连泼了几次，这才住手。

胸襟上沾满了酒水，闻起来全是酒味，这人也没在意，继续折磨陈晚荣。

脖子给掐住了，吼的声音不大，很是痛苦。这痛苦样正是这人想看到的，很是快慰，阴森森的道：“老子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你受尽万般折磨而死。\\\\\老子叫刘思德，刘思贤是老子大哥，你这下该记起来了？”手上一叫力，陈晚荣地脖子好象给铁箍箍住了一般，气都喘不过来，眼珠突出，好不骇人。

陈晚荣感觉好象落水的人给窒息一般，痛苦的挣扎起来。刘思德非常快慰，并不想让陈晚荣这么快就死了，松开一些，陈晚荣这才喘过气来。刘思贤冷森不变，一字一顿的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子杀你。你也该死而无怨了。”

这乙醚还不发生作用，陈晚荣心急若焚，要是再过得片刻，这人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那就完了，即使不杀他，也会折磨他。脑子里飞转，找话题瞎扯，争取时间：“他谋财害命，欺骗良善，死有余辜！”

刘思德右手箍紧，恶狠狠的道：“愚民不拿来愚弄。还有什么用途？这些贱民地死活，关老子屁事！”不住晃动，摇摇晃晃，站立不住，一头栽在地上。

陈晚荣大喜若狂，使劲掰刘思德地手。刘思德虽然晕倒，手上的力气依然不小，陈晚荣费了老大的力气也是掰不开。实在没办法，捡起地上的剑，剑锋在刘思德手腕上一拖。鲜血迸溅，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剧痛之下，原本没有动静的刘思德开始痉挛起来了，要是醒过来，纵然左手废了，也不是陈晚荣对付得了地。忙掏出瓷瓶，放到刘思德鼻端，任其吸入乙醚。估计差不多了，这才收了乙醚。

摸着还作疼地脖子，陈晚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无数次推敲过这方案，一旦执行起来，总有些不在意料之中的事。一上来就刺腹部。刘思德这么大的手劲，都不是陈晚荣预料得到的。

休息片刻，陈晚荣犯难了，如何处置这刘思德还真是让人不好决断。\\\\\\放了他，肯定不行。杀他，剑倒是在这里，一下的功夫，只是陈晚荣没有杀过人。下不了手。交给官府更别谈。那是自投罗网。

让赵啸天处置，似乎还有些道理。只是有一点。他们是镖局，也不会杀人，说不定他们会交给官府处理，那就留下祸患了，只有自己动手杀了他才能永除后患。

主意打定，陈晚荣打开包袱，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酒瓯，里面装的是浓硫酸。陈晚荣之所以带浓硫酸出来，是备用地。万一乙醚给刘思德打落了，还可以用硫酸烧他，没想到虽有波折，进行得还算顺利。

现在，就用硫酸来取他性命得了。没办法地事情，陈晚荣没有杀过人，用剑杀人不可能，只能选择这种不流血地方式。

把刘思德的头枕在大腿上，捏开他地嘴巴，把酒瓯对准刘思德的嘴巴，开始灌硫酸。硫酸一遇到嘴里的口水，释放出溶解热，发出嗤嗤的声响。浓硫酸的腐蚀性很强，并不是一遇到物质就会反应，而是有一个短暂的时间，要是弄到手上地话，只要身边有水完全可以来得及冲洗。

是以硫酸一入口，顺着喉管流入肠胃。陈晚荣在刘思德的咽喉上不住捏动，让硫酸顺利的流进肚里。咕咕声响成一片，好象渴牛饮水一般。

灌完硫酸，陈晚荣这才把酒瓯在刘思德的衣衫上擦擦，放入包裹里。略一收拾酒茶，从刘思德腰间解下剑鞘，还剑入鞘，这才快步离去。

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这剑发出幽幽寒光，必是一把好剑，给陈再荣再好不过了，陈晚荣这才拿了。

没走多远，山包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比夜枭地厉叫更让人毛骨悚然。^^^^一声未了，又是一声惨叫，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来，陈晚荣毛发直竖，背上直冒冷汗。

浓硫酸灌进肠胃，不仅会腐蚀呼吸道、肠胃，内脏会灶掉。更重要的是，不会在短时间内死掉，那种苦楚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种痛苦，别人不知道，陈晚荣还有不清楚的么？陈晚荣明知刘思德该杀，可是要他举剑杀人，无论如何做不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这么做了。

比起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痛苦更胜几筹，陈晚荣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心惊肉跳，忙捂住耳朵。

声音蕴含着撕心裂肺地作用，任谁听了都会背上发凉。就连附近的狗，只是在刘思德开始惨叫时吠叫了几声，以后就老老实实的窝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陈掌柜，陈掌柜！”赵啸天急急赶来，一见陈晚荣这才放心，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如此凄厉，比厉鬼的叫声还要吓人！”

他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也是禁不住变色。东张西望，很是惊骇。随来的几个镖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枭吧！”陈晚荣当然不会说出来。

“夜枭？”赵啸天根本就不信，剖析道：“不是，明明是个人呢！这人怎么了？好象心肝给人撕裂似的。”

给硫酸腐蚀，其痛苦可比给人撕裂更加痛苦。硫酸沾到哪腐蚀哪，还要流黄水。伤口一时间难以愈合，火烧般疼痛，就是半夜也会痛醒过来。这还是外伤，内脏给腐蚀了，其痛苦不是亲历者，真无法想象。（按：我左手给硫酸烧了指头大一个洞。其间的痛苦我最清楚了。）

陈晚荣右手向赵啸天伸出：“赵镖头，扶我一把。”

赵啸天看着都快虚脱地陈晚荣，很是吃惊地道：“陈掌柜，你受伤了？”忙扶着陈晚荣。

“不是！”陈晚荣的声音少有地轻微。

刘思德虽然可恨，有一万个该死的理由。毕竟陈晚荣没有亲手杀过人，就是那个护法使者，也是他自己撞上去的，陈晚荣心里受些。刘思德是陈晚荣亲手灌下硫酸的，这其中的差别很大，第一次杀人本来就让人惊骇。还是用这种痛苦地方式，陈晚荣早就快虚脱了，能坚持到现在，非常不错了。

赵啸天听出不对劲，忙抱住陈晚荣，对几个镖师道：“你们到别处看看。”他这是要把镖师支走。才好问话，镖师应一声，自行走开。

半扶半抱着陈晚荣，往前走了几步，赵啸天压低声音问道：“陈掌柜，歹人现身了？”

陈晚荣朝刘思德惨嚎声传来的方向指指，赵啸天不住皱眉头。这么凄厉的叫声，真想不明白陈晚荣是怎么制住这样的高手，对他做了什么样的手脚。石大柱三人都打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晚荣不仅制住了，还把刘思德整成这样，要他不好奇都不行。

刘思德地叫声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唯有清冷的夜风拂过发出的沙沙声。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刘思德。死于何处，无人知晓。

用硫酸杀人。有没有人做过不知道，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刘思德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喝硫酸而死的人，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真想问个明白，赵啸天终是忍住了没有问，借着些微的星月之光，看见陈晚荣脖子上乌青的印子，忙问道：“陈掌柜，要紧么？”

“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陈晚荣摸着脖子，还隐隐生疼，这刘思德的手劲真大。

在赵啸天的搀扶下，回到院里。只见陈老实夫妇，还有肖尚荣，王中则他们站在院里，四下里张望，一脸的惊惧。很明显，刘思德的惨叫声太有震憾力了。

一看见陈晚荣快虚脱地样子，陈老王氏惊呼一声：“晚荣，你怎么了？”飞也似的围上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

陈老实给陈晚荣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急急的问道：“晚荣，晚荣，你快说呀，怎么成这样了？”急得都快哭了。

“没什么。看鬼打架，吓的。”陈晚荣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事。这事虽是按照自己设想的在发展，其间地惊险让他心有余悸。

鬼神之事在唐人心目中有着特别的地位，陈王氏嗔道：“晚荣，你也真是的，大半夜的跑出去做甚？鬼打架那可是要命的呀。啊！你的脖子，是给鬼掐的么？”

这是一个很好地借口：“是呀！幸得赵镖头赶到，赶走恶鬼呢。谢谢赵镖头！”

赵啸天惭愧无地，一百二十个不能领受，还不得不应付陈老实夫妇的道谢：“你们快别多礼，陈掌柜需要歇息。歇歇就好了，不要担心。”

这事超出了陈晚荣的心理承受能力，因顿不堪，太需要休息了，陈老实和肖尚荣他们一齐动手，把陈晚荣扶到屋里。韩花花忙着打来水，陈晚荣连伸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韩花花只得拧着布片，给陈晚荣洗脸。

肖尚荣忙着给陈晚荣脱鞋，洗脚。自从陈晚荣来到唐朝，就没有这般享受，实在是乏力，只能任由他们折腾了。

清洗干净，陈晚荣倒在床上，陈老实忙着扶正，陈王氏拉过被子盖住，怜爱的打量一阵，这才离开，把门关上。

陈晚荣真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不用想，最好是把这事忘了。只是一闭上眼睛，适才的情景就出现在眼前，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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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做好准备

第二天，陈晚荣睡了来到唐朝后的第一个懒觉，没有早起，更没有去溜马，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休息了一晚，精气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是能把这事了忘就更完美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着铜镜一照，脖子上指痕宛然，乌青的乌青的，怪吓人。刘思德武功再高，还不是给我收拾了，平生第一次有胜利者的快感，能战胜这样的高手，实在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拿起刘思德的剑，拔剑出鞘，冷森森的剑光让人心生寒意，陈晚荣脱口赞道：“好剑！”心气一高，手腕抖动，本想耍一个剑花，剑身只是晃动几下而已，没这份功夫，耍不来的。

找来一块布片，剑身放平了，布片举到离剑身一尺多处放开，布片缓缓飘落，从剑锋上飘过，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真是好剑，不比叶天衡打造的马刀差，要是给陈再荣的话，一定会喜欢。

还剑入鞘，往墙上一挂，大步出门。来到院中，伸个懒腰，这人一旦习惯了早起，睡一个懒觉总觉得不是那么爽，运动一番才能感到舒畅。

“晚荣，好些了么？”陈王氏是很怜爱的打量着陈晚荣：“要是觉得不舒服，去请一个半仙回来驱驱邪。”她以为陈晚荣真是在看鬼打架。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娘，您瞧，我象有问题么？”

仔细打量一番。陈王氏肯定地点头道：“还不错，幸好这鬼不行，你命硬。鬼拿你不办法。晚荣，快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还真有点饿，来到灶间，只见二姨正在忙着。陈王氏忙揭开锅，端出饭菜，摆在桌上：“晚荣，你快吃，不要饿坏了。”

也不多说，陈晚荣坐下来。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瞧着陈晚荣这副吃相，陈王氏不住皱眉：“晚荣，饿坏了吧？慢点，别噎着了。晚荣，你今天好好歇着，甚事也别做。见了鬼的人得躲在屋里呐！”

事情那么多，想休息也没那命。陈晚荣笑道：“娘，我还有事，马上就要出去。”

陈王氏一拍额头，问道：“晚荣。郑姑娘这两天怎么没有来？”郑晴一有空就要来的，现在一连两天都不来，她能不惊奇么？

“她在家里补女工。”陈晚荣心想要不是脖子上有些乌青印子。真想去看看她。现在这模样去，她肯定会担心，还是让她在家里呆着地好。

陈王氏心细，问道：“给你做衣衫？真是好姑娘呢。”

事实的确是这样，陈晚荣不置可否，吃好饭，把碗放下，道：“娘，给我一个袋子。我去整点东西回来。”

“整甚呢？”陈王氏随口问一句。

陈晚荣想都没有想。道：“石头。”

陈王氏卟哧一声笑出来：“晚荣，你老是说笑话。逗娘开心。”

石英砂不是石头还能是什么？陈晚荣说的真话，她却当笑话听，陈晚荣也不解释，接过袋子，出了灶间。来到马厩，只见青花正围着小黑打转。小黑自从受了伤之后，精力大减，老爱卧在地上，青花整天围着它打转。

揭起布一瞧，小黑的伤口在愈合了，过几天就没事了。在小黑头上拍拍，小黑很是享受的眼睛一睁一闭，不住打着响鼻。

牵着青花出了马厩，飞身上马，疾驰而去。陈晚荣是为做玻璃做准备，现在就缺石英砂了。要想找到上等石英砂，最好是找到石英矿床，没有石英矿床也没关系，可以去河边找。

西边就有一条河流，陈晚荣打马直去。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听见哗哗的水声，陈晚荣打马来到河边，这河不宽，水流也不大，只能算一条小河。

跳下马，放开缰绳，任由青花跟在身后。沿着河边走，开始寻找石英砂。

石英砂在河边可以找到，但是和河沙有根本性的区别。河沙是天然石经水流反复冲刷、摩擦而形成，表面光滑，杂质多，其成份很复杂。而石英砂光滑性好，圆滑，含泥少，二氧化硅是其主要成份。

走了一阵，并没有发现石英砂，倒有几个孩童在嬉戏，在河边玩水。陈晚荣走过去，几个孩童打量陈晚荣，有几分戒备。

“你们经常在河边玩耍？”陈晚荣问道。要是他们经常在河边玩耍的话，对这里熟悉，可以问他们哪里有石英砂。

一个孩童眨着眼睛回答：“是呀，叔叔。”

“没骗叔叔！”陈晚荣确认一下。

又一个孩童稚声稚气的道：“叔叔，我叫狗儿，他是猫儿，他是猪猪，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没骗你。”

陈晚荣停下，蹲下身，在他的小脸上擦擦：“想不想吃好地？”

哪个小孩不嘴馋？小孩们眼睛放光道：“想！”

“想，就告诉叔叔哪里有白色的砂子，透亮的砂子也行。”陈晚荣这才进入主题，开出报酬：“告诉叔叔，叔叔请你们吃好的。”

石英砂是乳白色，或者半透明，和河砂不一样，要是有的话，孩童们肯定知道。

猪猪略胖，歪着脖子想了一阵，转过身，朝前指：“叔叔，前面就有哦。”

陈晚荣眼睛放光问道：“真的？离这里有多远。”光靠自己去找，无异于瞎猫碰死老鼠，希望太渺茫，现在有消息了，能不高兴么？

“叔叔，我带你去。”猫儿盯着陈晚荣，很是希冀。

不过六七岁地童子。人小步短，要他们带路，那是虐待儿童了。更重要地是。要是给人看见了，说不定把我当成*人贩子，陈晚荣摸着他的小脑袋瓜，温言道：“猫儿乖，给叔叔说，叔叔自个去。”

狗儿指着前方，道：“就在那里。那个大石头前面一点点就有。”

陈晚荣一瞧，在极尽目力处有一块大石头，路程不远，真要他们带路。实是虐童狂了，笑道：“谢谢你们。来，拿着去买好吃地。”

陈晚荣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每人塞了一些。至于数量，陈晚荣没数，不知道，估计没有四五十文也差不多了。

孩童们捧着铜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七嘴八舌的道谢，稚嫩地童声满含感激，让陈晚荣倍儿亲切。小时候要是有人给我钱买糖吃。那该多好！

挥挥手，陈晚荣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身后传来孩童的声音“叔叔，走好！”回头一瞧，还在冲他挥手，多乖的孩子，挥手作别。

来到那块大石处，这才拉住马缰慢下来，缓辔而行。淡淡地阳光从地上射来，陈晚荣眼睛不由得一闭，仔细一瞧。不远处就有一堆半透明的砂子。有着油脂光泽，正在反射日光。

不是石英砂还能是什么？陈晚荣非常高兴。飞身下马，来到近前，蹲下身，手在上面划动，入手光滑，好象摸在镜面上似的。捡起一粒，对着阳光一瞧，贝壳状的断口，二氧化硅的含量应该不低。

把袋子放在地上，捧起石英砂往袋子里装。上面一层很干净，没有什么泥沙，下面地泥沙不少，陈晚荣也不管那么多，沙子可以淘的，弄回去再说。

装了满满一袋，连一个零头都没有装到，系住口子，放到马背上，飞身上马，打马回家。

回到家，把袋子往井边一扔，把青花赶到马厩，这才去灶间拿东西来淘沙。却给陈王氏一把拉住：“晚荣，这么快回来啦，整的甚呢？”正在炒菜，油气上腾，还有心情问这些事，真有闲心。

不能怪陈王氏，她知道陈晚荣总是会整些古怪事情，不问明白心里放不下。

“娘，弄了些砂子回来，要去把泥沙淘掉。”陈晚荣如实回答，拿起筛子就走。

陈晚荣不明所以，不住摇头：“这个晚荣，尽整些没名堂的事情。沙子有甚用呢。啊，快焦了！”忙着翻菜。肖尚荣正在站一边透气，陈晚荣正愁没人打下手，抓他做壮丁：“过来帮忙。”

小跑着过来，肖尚荣问道：“哥，你要做甚事？要不要我叫几个人来。”

“不用了，就我们两个就够了，淘沙子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陈晚荣走到井边，向筛子里倒些石英砂，吩咐道：“打些水来。”

肖尚荣死盯着陈晚荣，埋怨起来：“哥，你吃了饭没事做？整这沙子有甚用呢。”

“这是沙子么？你看清楚了。”陈晚荣提醒一句。

肖尚荣仔细一瞧，和他熟悉地沙子不一样，有光泽。说不是沙子嘛，绝对是从河边找来地，不由得奇了，问道：“这是什么砂？”石英砂在河边可以找到，但几率不大，肖尚荣也没有见过，要不好奇都不成。

“这叫石英砂。我有用处，得先把泥沙淘掉。”陈晚荣瞧他那副迷瞪样，只得给他解释。

肖尚荣这才明白过来，一连哦了几声，打起井水淋了下来，陈晚荣翻动，两人合力，只一会儿功夫就淘好一次，倒在盛器里装着。一次又一次的淘洗起来，全部淘完，陈晚荣也是累出了一身细汗，要是没有肖尚荣帮忙，会更累。

淘好之后，两人搬到院中，倒在石板上，晾晒起来。配料时要加入水，不过那水不是这样加地，另有要求，所以最好是晒干。

“吃饭了！晚荣，快，吃饭了。”陈王氏擦着手，开始叫人吃饭了。雇工们放下手里的活儿，三三两两去吃午饭。

王中则正好过来，陈晚荣问道：“王师傅，风箱做好么？”

有些不好意思。王中则摸着下巴：“东家，这风箱没做过，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呢，总是要漏风。东家放心，我一定快点做好。”

风箱最大地问题在于密封性，要不然会漏风，王中则没有做过，做起来自然是不够顺手。这在情理中，陈晚荣安慰他道：“不急，抽空做做就成了。”

王中则知道陈晚荣等着用，要不然不会问起，灶头好了。所有原料都有了，就差风箱，想了想道：“东家，天黑之前能做好。”

他是实诚人，没有把握是不会说这话的，陈晚荣大是放心：“那就好。”两人肩并肩走到饭堂。

吃过午饭，出来一瞧。石英砂都干得差不多了，只等风箱一好就可以做了。

不过，在做之前还有几件小事要处理，这些问题不处理。这玻璃做起来就不太顺手。陈晚荣叫来肖尚荣，带着他去到放长石地屋里道：“找一个力气大地，会抡锤的。稳妥地人，来把长石砸碎。”

长石比较大，大则十来斤，小则几两，要是不砸碎的话，不太好用。唐朝没有破碎设备，只能采用这最笨的办法了。

“行！”肖尚荣应一声，就要去叫人，却给陈晚荣叫住了：“不需要砸得太多。有二三十斤就成了。”

肖尚荣点头道：“知道啦。”

“跟我来。还有事给你做。”陈晚荣领着肖尚荣去了灶间，来到灶洞前。指着木炭道：“把木炭给我碾碎，要小半碗。一定要细，要跟面粉一样才成。”

肖尚荣一下子奇了，砸长石还可以理解，折腾木炭无论如何是想不明白了，眼睛瞪得老大：“哥，这有什以用呢？你真是吃了饭没事做，老整这些没名堂的事情。”

木炭是好东西，除了取暖以外，还有好多用处，做玻璃、做火药都要用到，只是他不知道罢了，陈晚荣脸一沉道：“没用处的事，我用得着做么？一定要做好，明天我就要用。”

语气笃定，丝毫不似说假话，肖尚荣只得信了，拍胸口道：“哥，你放心吧，一定做好。哥，你去哪里？”

陈晚荣右脚已经跨出门了：“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光有炭粉还不行，必须还要另一样东西才能做。”在肖尚荣一连串的哦声中，陈晚荣离了灶间，四处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家，直去镇上。郑家想去，脖子上有乌青不能去，不然要惹伊人担心。玻璃也做不了，反正左右无事，慢慢走着。

来到县城，闲逛了一会，正好来到回春堂，抬步就进去。上次为了救孙冬泉，陈晚荣来过这家药铺，那天来大夫正在打瞌睡，今天也一样，大夫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鼻息微微，鼻翼上正渗着细汗。

清咳一声，陈晚荣提高嗓门喝道：“收号钱喽！”

大夫猛的惊醒：“谁？吓死人了！跟打雷一样，你就会小声点么？”揉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瞧了半天这才认出来，眼睛一瞪：“又是你！是不是脖子后面插了针？”

上次陈晚荣来这里问他能不能取脖子后面的针，他死活不信，嗦了一大堆，今天却拿来说事。陈晚荣忍住好笑：“谁脖子后面有针？你呀？给我瞧瞧。”

大夫脸有愠色，很是不满地道：“吃了饭没事做，脖子后面插针！你今天有甚事？没事地话，别打搅我歇息。”

上次来，他追着陈晚荣要做买卖，今天却是急着赶陈晚荣走，这人地变化也真大。不予理睬，直道来意：“芒硝，有吗？给我几斤。”

“芒硝？你要几斤？”大夫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肚子不好？拉不出来！你要几斤当饭吃呀！拉不出来用芒硝治，这么多，还不把治成通肠猪！”

芒硝就是十水硫酸钠，是多用途的原料，玻璃行业必备。更是上好地泻药，治便秘就要用到。在唐人心目中，芒硝除了治病，没有什么用处，大夫不认为陈晚荣肠胃不通，便秘就不正常了。

一次要几斤，那就不是治一个人的问题了，治几十个也没问题。大夫的想法是没错，只是话说得太刺耳，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盯着他道：“说话能委婉点么？”

大夫也醒悟过来了，自认语病严重，忙岔开话题：“我这就给你称。”

在柜台上铺好油纸，打开药柜，抓了拳头大一块放在油纸上，陈晚荣拿起，对着太阳一照，晶莹透明，非常美丽。

芒硝主要存在于盐湖、盐泉、干盐湖中，与石盐、石膏共生。芒硝晶体一般为短柱状或针状，这些晶体聚在一起形成块状，或者纤维团，透明，非常美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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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祸从天降

等大夫称好，陈晚荣付了钱，离了回春堂。事情已经办完，应该回家去了，提着芒硝，才走了几步，猛的停下来，略一沉思，快步向袁天成的窑场赶去。

来到窑场一瞧，和以往一样热闹，伙计忙着装货，袁天成站在门口看着，一脸的笑容，很是高兴。陈晚荣走上去，道：“见过袁掌柜。”

袁天成看得入迷，这才闻声回头，一瞧是陈晚荣，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哎呀，我说谁呢，是陈掌柜！甚风把你吹来了？快，屋里奉茶。”

陈晚荣礼节性的谢一声，跟着他进了屋。来到屋里，把芒硝放下，坐在椅子上，袁天成奉上茶水，看着油纸包，笑着问道：“陈掌柜，本来我是不应该打听的，可我们甚交情，我不礼貌一回，包里是甚么？”

如此打听是不太礼貌，不过正如他所言，他们的交情好，问问何妨，陈晚荣笑道：“一点芒硝。”

“芒硝？这么多！陈掌柜，你要做甚呢？”袁天成好奇了。

陈晚荣喝着茶，笑道：“承蒙袁掌柜问起，我不敢不答，做玻璃用的。”

“甚是玻璃？”袁天成迷糊了，脱口问道。

陈晚荣并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道来意：“袁掌柜，我这次来就是做玻璃遇到困难，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做几个模子。”

袁天成不住摇手：“陈掌柜，你言重了，甚帮忙呀，有事你只管吩咐，一定给你办好。”

陈晚荣有点不好意道：“上次来，虽请你做了几个模子，可那是另有用途。我突然想到，玻璃可以做酒杯。我是想请你帮我做几个酒杯的模子，要浇铸的。”

“玻璃酒杯，有甚好处？”袁天成更糊涂了。

陈晚荣笑着给他解释：“袁掌柜，不瞒你说，这玻璃酒杯比起夜光杯。没有那么名贵，更没有那么大气好看。可有一样长处，那就是透明。要是把酒装在里面，完全可以看到晶莹透明的酒浆。”

玻璃最大的优势就是透明，对现代人来说这是常识，对唐人来说那是稀奇事，袁天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此言当真？装上酒，端在手里，那不是跟端着琥珀差不多？”

“正是。”陈晚荣肯定，笑言：“袁掌柜帮我的忙很多，这次。等我做出来，我送一对给你，没事的时候。找一个人陪陪酒，举杯对饮，那是何等的乐事！”

袁天成对陈晚荣地事情历来不打折扣，对陈晚荣的帮助非常大，陈晚荣早就想送他点礼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要做玻璃，顺道做些玻璃酒杯出来，当做礼物送人，郑建秋、袁天成、吴兢他们都在送礼之列。因为他们对陈晚荣的帮助特别大。

要是在现代社会送玻璃酒杯。肯定会说这才几块钱。在唐朝就就一样了，绝对要给当作最珍贵的礼物了。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改变主意，要做些酒杯出来。

袁天成是好酒之人，对这酒器更是上心，一听这话，欢喜不禁，双手乱摇：“那怎么成呢？不成，不成！陈掌柜，你快说，怎么做法。”眼睛眯得只剩一条小缝了。

陈晚荣说出想法：“现在我只能浇铸，袁掌柜是行家，以为如何浇铸比较好。”

袁天成略一思索道：“酒杯地话，得分成三部分，模子一分为二，再加上一个实心。我想，陈掌柜以后还用得着，这模子应该要能灵活拆御与组装，就要用到木板，需要点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晚荣笑道：“袁掌柜，不急，你慢慢做，我等着就是。”虽然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但是没有模子也没有用，不等也得等了。

“多谢陈掌柜信任，我一定做好！”袁天成念着酒杯，兴致也高了。

陈晚荣也不客气，拿起墨锭，在纸上画起来：“我这酒杯和以往地不一样，是高脚酒杯。”依照记忆所及，高了一个高脚玻璃酒杯的样式。

袁天成一瞧之下，眼睛放光，赞道：“好样式，好样式！陈掌柜，你怎么不早点画出来呢？我就依这样式，就要拉好多主顾呢？陈掌柜，谢了。”抱拳行礼。

高脚酒杯在现代社会很流行，但在唐朝绝对要算新款式了。就是名贵的琉璃杯也不是高脚，类似于现在的盅，只不过中间稍细，两头稍大。袁天成平生第一遭见到这种样式，惊叹之余，以其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商机，要不高兴都不成。

要是没有一个长长的脚的话，玻璃酒杯就太单调了，毕竟玻璃没有琉璃那样美丽地色彩，长脚是很好的装饰，是以高脚玻璃酒杯在现代社会特别流行。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决定要做长脚杯。万万没有想到，又触动了袁天成的灵感，准备用来拉主顾，笑道：“袁掌柜，真有你的，这么精明！”

这种精明的生意头脑着实让人心服，袁天成摇手道：“陈掌柜，言重了。这么明显地事情，要是不用来拉主顾，这年纪就活到狗身上去了。陈掌柜，这模子我得这么给你做，我先做个胎体，烧出酒杯，然后再用这酒杯为模型来做模子，大小形状就会一样。”

这是个好办法，陈晚荣赞同，叮嘱一句道：“袁掌柜，模子要放在地上，一定要放得平整，要不然外观不好看。”要是模子不平整的话，杯口因为倾斜造成高低不一，会影响外观，而现在没法进处加工处理，这虽是个小细节，却非常重要。

袁天成摸着胡须，点头道：“陈掌柜放心，我理会得。陈掌柜，这么好的宝贝，一定要有陈氏化工地记号，还得给取得有气魄的名字。你想好了。我一定做在模子上。”

这主意太棒了，陈晚荣击掌赞好，想了想道：“就叫玻璃樽。====”

袁天成思索着道：“陈掌柜，恕我直言，这名字不太好听。要不。叫做琥珀杯。”

玻璃这名字对唐人来说虽然稀奇，确实不如琥珀有吸引力。琥珀杯这名字取得不错，陈晚荣点头赞道：“谢袁掌柜赐名了。”

“陈掌柜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袁天成很是高兴，道：“陈掌柜，我这就给你做起来。一两天就会好。”

陈晚荣笑道：“那就有劳了，我先告辞了。”袁天成要挽留，陈晚荣不愿担误他做模子。告辞而去。

回到家，把芒硝一放，肖尚荣就跟着进来了：“哥，你看看，这成么？”把半碗炭粉递过来。陈晚荣一瞧，细如面粉，很满意：“可以了。长石呢？”

“砸好了。你去瞧瞧。”肖尚荣声音提得老高。很是高兴的回答。

陈晚荣去到堆放长石的房间一瞧，足足砸了三十来斤长石，小则筷头大小，大得指头大小，功夫下得不错：“有酒杯大小就成了，砸得太细了。这样更好。”

“哥，你不早说。我还以为要和河沙一样细呢。”肖尚荣长舒一口气，这才放心。

叫肖尚荣去忙着，陈晚荣这才去木工房看风箱。一进屋就见几个木匠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笑声不断。

“东家，你瞧瞧。这合用么？”王中则眼尖，率先看见陈晚荣。

陈老实请功似的道：“晚荣，快来看，挺好用的。”

陈晚荣过去一瞧，只见地上放着风箱，一个木匠正握着拉杆在推拉，出口处风起，吹得地上地木屑飞扬，王中则忙叮嘱道：“轻点，到处都是灰。”

“我来试试！”陈晚荣乍见风箱，想起了另一时空家里的风箱，倍觉亲切，情绪高涨，挽起袖子。

那个木匠忙让开，陈晚荣蹲下身，握住拉杆，这是双杆，不是单杆，用力一拉，颇有点沉。一拉动之后，就变轻了，呼呼的风声响起，地上地木屑飞扬，陈老实正站在风口前，给吹了一身都是，抱怨起来：“晚荣，你不会轻点，瞧你，整了我一身都是！”一边说，一边拍身上地木屑，附近几个木匠忙着拍打。

“爹，明知道这里要出风，你想凉快，我能不尽点孝心么？”陈晚荣开起玩笑，引来一片笑声，弄得陈老实不好意思，张大了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猛地向里一推，风声骤起，木屑更多了，这风箱做得绝对好用，赞道：“不错。”

听了陈晚荣地夸赞，王中则格外高兴，解释道：“东家，完全按照你地要求，桐木箱体，槐树杆，蜂蜡油，竹钉，驴皮胶。”

心情大好，陈晚荣笑着问道：“那个谜语，你们还记得么？”

“记得！东凹里，西凹里，两个狐狸打架哩，拉开了，还骂哩”几个木匠异口同声回答。说远，又一起笑起来，一时间笑声四起，格外快活。

陈晚荣站起身道：“原本明天要做的，还有点东西没有好，要过一两天了，先放着。”

两个木匠抬着风箱放到旁边，陈晚荣一时没事做，四处看看。

“晚荣，你快来，有人找你。”陈王氏风风火火的赶来，在陈晚荣耳边轻语，很是紧张。

在以往，要是有人找陈晚荣，陈王氏老远就嚷开了，象今天这样附耳低语的事情头一回遇到，陈晚荣奇了，问道：“娘，是谁呀？”

陈王氏白了陈晚荣一眼：“小声点！我哪知道。这人好古怪呢，盖住了脸，我不认识。不过，身影好象在哪里见过，就是记不起来。”

不愿以真面目似人的熟人会是谁呢？陈晚荣也奇了，忙跟着陈王氏离去，来到客厅前，陈王氏朝门里一指，轻声道：“在里面。”

陈晚荣推开门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只见屋里坐着一个大汉，身胚不小。一身寻常服饰，席帽低垂，遮住了头脸，看不清是谁。正如陈王氏所言，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请恕我眼拙，敢问高姓大名。”陈晚荣抱拳施礼。

大汉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一笑道：“陈掌柜贵人多忘事，自然记不得欧某。”取下席帽，目光炯炯的望着陈晚荣。

陈晚荣差点跳起来：“是欧捕头，你怎么这样打扮，我都不认得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宁县地捕头欧胜。食指竖在嘴边，示意陈晚荣小声点。压低声音道：“陈掌柜，欧某前来是给你递个话，你要小心点。”

陈晚荣知道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肯定是沈榷离开时叮嘱过他，有事给陈晚荣通风报信。笑道：“请问欧捕头。此话何意？”

欧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陈晚荣脖子上的乌青问道：“陈掌柜，何以脖子变青？”

陈晚荣打死也不会说实话。撒谎道：“欧捕头问起，我自然是说实话，昨天晚上我出去走走，没想到撞到鬼了，给掐成这样。”

欧胜很是紧张的问道：“你是如何脱身的？”

“这鬼嘛，怕符，我知道一种驱鬼符，划了一道符，鬼就吓跑了。”陈晚荣撒谎是张嘴就来。

欧胜再问：“鬼有没有再回来？”

陈晚荣依然用鬼说事：“还好。没再撞上。”

“鬼是人放出来地。鬼不见了，鬼主人正着急。陈掌柜你要小心了。”欧胜暗喻陈晚荣。

陈晚荣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游思平和刘思德是一伙的，现在刘思德不见了，游思平正在生气，说不定就要找陈晚荣地麻烦了。

按照陈晚荣的推测，刘思德是来杀陈晚荣地，游思平是来接替沈榷。在这件事中，陈晚荣和沈榷都该死，要陈晚荣死一个刺客就够了。至于沈榷，他的罪不小，送到长安自然有人对付，以律论罪，杀得堂堂正正，犯不着节外生枝。

现在刘思德给陈晚荣杀了，游思平不见他人影，自然会怀疑陈晚荣，会对陈晚荣下手。欧胜肯定是听到风声，这才赶来报信，陈晚荣抱拳相谢道：“谢欧捕头提醒。请问欧捕头，鬼主人要如何对付我？”

欧胜略一思索道：“我不太清楚，估计就是栽脏什么地。陈掌柜，真要发生不幸，我自会尽力。”

他是在告诉陈晚荣，要是游思平要抓陈晚荣的话，他明里没法对抗，会暗中照应，至少可以让陈晚荣少吃些苦头。

“谢欧捕头。”陈晚荣于他的用心很是感激。

欧胜思索一阵，道：“陈掌柜，你最好离开宁县，去长安走走。”

意思是要陈晚荣暂避风头，心意是好的，只是没有想到，游思平身为宁县县令，决心要找陈晚荣的麻烦，只能避一时，不能避一世。除非游思平死了，或者调走，这问题才能解决。

陈晚荣笑道：“谢欧捕头好意，只是这是权宜之计，不是解决问题地根本之道。”

欧胜摸着下巴：“要想根本解决问题，也不是没办法，陈掌柜可以去东宫找令弟，要他给太子言语一声。”

这是一条很好地法子，只是如此一来，陈再荣会背上包袱，说不定太子小瞧他，于他地前途不利，断然不可为。陈晚荣摇头道：“这事，沈大人说过，只是我以为不能这么做，原因想必欧捕头知道。”

要是太子身边地人为家里人求情，太子肯定会不屑，欧胜轻叹一声道：“陈掌柜，好自为之，我只能尽人事而已。”

游思平是县宁，要对付陈晚荣，他这个捕头顶多就是暗中照应，不能对着干。他能做到这程度，已是天大的情份了，陈晚荣抱拳相谢道：“欧捕头深情厚谊，我心感，这里谢过了。”

欧胜把席帽戴上道：“陈掌柜，你保重，我告辞了。”不容陈晚荣挽留道：“我不宜久留，得马上赶回去。”

这是必要的，陈晚荣把欧胜送走，回到屋里，从怀里取出瓷瓶一摇，发出咕咕的水声，纳入怀中，又去四下里巡视。

正看间，只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抓罪犯”的声音此起彼伏。快步赶到院里，只见一队衙役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捕头欧胜陪着一个身着淡红色官袍的官员进来，这官员一脸地凶相，眼睛转动之际凶光四射，好象在寻找可以猎杀的猎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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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锒铛入狱

这么多的衙役前来，可是第一次，动静不小，雇工们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赶了过来。民怕官这是千古至理，雇工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官，一见这阵仗，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退得远远的，这才站住。

陈老实夫妇虽是害怕，也是大着胆子快步过来。陈老实急急忙忙的道：“晚荣，官府怎么来了？他们来做甚呢？”

在他的印象中，一家人老实实的庄稼人，没有违法乱纪，哪能不急着找出答案。陈王氏也是这想法，紧盯着陈晚荣。

这是找碴的，只不过这话不能说，要不然他们会担心，陈晚荣云淡风轻的道：“没事，不用担心。官府嘛，是保护老百姓的，没甚好担心的。”

唐朝从唐太宗时代起，非常重视吏治，尤其是基层官员，更是约束得很严，吏治清廉。不扰民，不害民这种事情不可能杜绝，比起其他王朝来说，好得多，是以官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口碑还不错，陈晚荣这话让陈老实夫妇安心多了。

游思平脸上有一道刀疤，颇有几分凶相，三角眼转动之间露出杀气，仿佛屠夫在审视猪狗，该如何下刀似的。在欧胜的带领下，快步而来，来到陈晚荣面前，三角眼一翻，紧盯着陈晚荣，喝问道：“你就是陈晚荣？”

“草民就是。”陈晚荣心想要斗是在大处斗，不是在这些小事上揪着不放，直接承认。

游思平喝道：“本官到此，为何不跪？”

给你下跪，做梦吧！陈晚荣笑容不变：“大人有所不知，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草民虽是一介布衣，还懂得这理，不会胡乱跪人。”

老百姓见到官员行跪拜大礼是天经地义，陈晚荣居然敢于对着干，游思平心头火起：“大胆！我是官，你是民，向本官下跪。难道委屈你了？”

陈晚荣仍是很静。反问一句：“请问大人，官员强逼着百姓向他下跪，这是哪门子的礼法？就不怕惹人物议？人们会说大人不在政绩上下功夫，只会向百姓要虚礼。”

这是强辩之词，倒也成理。游思平本是屠夫出身，口才不行，一下子愣住了。袖子一拂，哼一声，转移话题：“这几天。宁县不宁，多有匪患出入，你有没有窝藏盗匪？”

欧胜左眼向陈晚荣一闪，脸上泛起一比笑意。陈晚荣一番话噎住了游思平，让他心里高兴。陈晚荣声调提得老高：“大人明鉴，宁县秩序良好，百姓安居乐业，真有匪患？”心里想的是，当然有匪患。不过已经给杀了。

“搜！”游思平大手一挥。冷冷的道：“有没有，搜过就知道了。”

陈晚荣拦住道：“大人。这是何意？这是民宅，岂能随便搜查？”

游思平这个斜封官说话没水准，胸一挺，头一昂：“本官要搜就搜！搜！”

陈晚荣拿话呛他：“大人，为官得依律办事，没有证据，岂能妄言？大人既然要搜，也可以，总得有凭据。

游思平虽是一连说了几个搜字，只是欧胜没有下令，衙役们都站着不动。游思平和陈晚荣斗嘴总是输，明明给陈晚荣呛了，还输了理，心下窝火，大手一挥老大一个耳光朝陈晚荣打去：“你这刁民，敢挡本官的道。”

打架，陈晚荣没少打过，有些心得，头一低，右手抓住游思平的手腕一带，游思平一个踉跄跌撞过来，陈晚荣右脚一勾，游思平摔了个狗吃屎，张嘴叫疼。

陈晚荣地胆子太大了，居然连县令大人也敢打，陈老实夫妇和雇工们吓得脸面发白，站在当地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晚荣却不当一回事，心想先教训你一下，要你知道厉害，知难而退就算了。要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欧胜当没看见，忙上前扶住游思平：“大人，地滑，小心点。”

游思平本想指责陈晚荣动手打官，听了欧胜的话，这才醒悟过来，要是说官给老百姓打了，那多没面子。再说了，是他先动手打人，堂堂县令动手打人，成何体统？更别说陈晚荣只不过因势就势，让他摔在地上，说起来还是他输理。忙改口道：“直娘贼，你这刁民，连地都踩不平。”站起身来，气哼哼的看着陈晚荣，想再动手，又吃了亏，没那胆。不动手的话，又气不过，恶狠狠的道：“欧捕头，给我打，狠狠的搜。”

指名道姓了，欧胜不好再抗命了，可是要动手打陈晚荣，他心里不愿，大声喝道：“搜，搜，快点去搜。”

这是转移游思平注意力，游思平果然上当，大声吆喝起来：“搜仔细点，不要错过每一个角落。”

这些衙役去过孙正平家，知道陈晚荣活捉刘思贤的神奇事，打心里对陈晚荣佩服，才不会认真搜，只不过走过场，去屋里逛了一圈，出来回报没有发现歹人。

要知道官府搜查往往要扩大化，小事整成大事，整不成大事，把东西都要给你摔几个。也是陈晚荣能干，衙役对他佩服，没有摔碎一个东西，真是难得。

游思平气哼哼地，一头钻进客厅，一双三角眼四处乱瞄，什么也没有发现。气得飞踢一脚，陈晚荣顺手把一张椅子移过来，游思平踢个正着，疼痛难忍，就要喝骂，陈晚荣又是一副诚惶诚恐模样，一个劲地请罪：“大人，都是草民不好。草民本想把椅子挪开，没想到撞上大人了。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是陈晚荣在故意和他捣蛋，游思平心头火起，就要发火，欧胜忙挡在跟前。讨好似的安慰道：“大人息怒，这都是椅子不长眼睛，敢挡大人的道。”

游思平气怒难已，双手抓起椅了，重重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响，摔成几块。也是他运气不好。一条椅腿飞起来。不偏不歪，正好砸在鼻子上，一时鲜血长流。

县令大人气怒之下，还不知道如何惩治人，雇工齐声尖叫。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本来无足轻重，不过游思平地作为实在是叫人没话说。没有一点官样，绝对一市井无赖，陈晚荣很瞧不起他。他倒霉着实让人高

再笨也知道欧胜和陈晚荣在唱双簧，游思平真是后悔，本以为来宁县做官，可以捡一个现成便宜，哪里知道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早知道好歹也得带几个人手。没有自己地人，现在处处受制，还不得不忍着。

恶狠狠的看了陈晚荣一眼，游思平转身出屋。在院里东游西荡。到处乱看。无巧不巧来到银库前，看见大门上挂着几把锁。好象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指着银库大喝一声：“给我搜！”铁将军把门，里面必然是贵重东西，要是不看个究竟，他这贪婪小人怎能放心。

陈晚荣拦在前面道：“这是账房，什么也没有。”

“哼！”游思平冷哼一声，三角眼一翻，狠狠的瞪着陈晚荣：“歹人肯定藏在里面，要不然，你怎么会锁起来？”

有银子不锁，不是任人偷么？陈晚荣把他的喝斥当放臭气，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是我地家，我想锁就锁。锁门又不犯法，官府不是鼓励看好自己的家么？”

这话很有道理，就是太不礼貌，并非陈晚荣不懂礼数，只是游思平是来找碴地，礼貌只会助长他地嚣张，不如不礼貌，听起来很刺耳，游思平指着欧胜道：“搜，搜，给我搜！”

欧胜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大人，这是银库，放银子的，哪会有歹人呢。”

他不说银库还好点，一听银库二字，游思平眼里放光，干涩的咂巴着嘴唇：“歹人就藏在里面！本官的话，你是不是不想听？”忙端官架子，摆出一副威风模样，不过是吹胡子瞪眼睛，完全没有不怒而威的官样，让人想起“沐猴而冠”一词。

欧胜一百二十个不服他，不过不能明着干，只能在暗中捣点蛋，他名义上还是官，是宁县地县尊，一下子犯难了，看着陈晚荣。

他对陈晚荣地帮助不少，要不是他带队，光是今天这一搜，陈晚荣就要损失好多，只能卖他一个人情：“拿钥匙来，开门。”

陈老实夫妇，韩花花还有肖尚荣虽是不愿，只得依了。四人开了锁，游思平大步上去，猛一用力，推开门，看见架子上地金饼、银锭，咕咕地猛吞口水，大叫一声：“这么多地银子！还有金子呢！”

一个县令，只顾着惊讶银钱，太让人失望了，欧胜不住摇头。游思平搓着手，大步一迈就要进库，陈晚荣拦在前面：“留步，此乃我家重地，不得进

“我看看！”游思来厚颜无耻，连市井无赖都不如。就是市井无赖也还知道有个好赖，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

欧胜上前一步，拦住游思平，提醒道：“大人，未思允许，私入银库重地，历来大忌，就是朝廷官员也得三思呀！”

吞着口水，看了个饱，游思平这才悻悻然退出来。他是屠夫出身，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连十分之一也是没有见过，心里痒痒的，盘算起来，要怎样给陈晚荣安个罪名，把这些银子搞到手。

要想勒索，就得把陈晚荣拽在手里，然后再想办法，指着陈晚荣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窝藏逃犯，来呀，给我拿下了！”

“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见过无耻地，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陈晚荣不由得愣住了。

欧胜提醒道：“大人，官府行事要证据，不能捕风捉影。”

“你敢诋毁本官？”游思平瞪着欧胜喝斥起来。

不是诋毁你，是压根就瞧不起你！欧胜心里不以为然，却不能公然说出来，只得道：“大人言重了。小的哪敢呢。小的是说，陈晚荣的家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证据随时可以拘人。”

这是很好的开脱之词，稍微有点做官常识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办，不过遇到游思平行不通，只听他冷笑道：“你是不是不想听本官地命令？本官要你拿人！现在就拿！”

公然对抗肯定不行。欧胜犯难了。想了想，手一挥道：“拿下了！”

陈老实夫妇，还有雇工虽是害怕，仍是围上来：“大人，请您放了东家。东家是好人呐，没有罪！”

“哼，有没有罪。本官自有公道！带走了。”游思平万分不舍的瞄了一眼银库里地金银，闪亮地色彩让他目眩。

雇工们七嘴八舌的道：“大人，我们愿为东家担保。东家绝不是那种人。”

陈晚荣对他们地义帮助很是感动，笑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放心，不会有事地。你们该干嘛就干嘛！”

游思平三角眼一翻，手一挥，喝问道：“全拿下了！”

欧胜才不想捉拿老实巴交地雇工，在游思平耳边提醒道：“大人，要是全抓了。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那多不好。”

“要甚跑腿？”游思平不明白欧胜的意思。

欧胜不得不压低声音再次提醒：“要是没有人跑腿，谁来孝敬你呢？”

游思平这才明白过来。是这理，要是都抓进大牢里关着了，谁会带着银子来行贿？点点头，心领神会：“带走！”

欧胜无奈的摇摇头，陈晚荣哈哈一笑，大步走在头里，瞧他那安步当车模样，哪里象是去坐牢，倒象是去赴宴差不多。

于陈晚荣的配合，欧胜既是感激，又是惭愧。陈晚荣倒不完全是为了让欧胜不为难，现在这种情况赖着不走是没用地，只能见机行事了。

“晚荣，晚荣！”陈老实夫妇从后追来，眼里流下了泪水。

雇工们忙拦住，王中则急惶惶的问道：“这可怎么办呢？你们快想个办法。”

当此之情，谁能有主意？陈老实夫妇除了哭，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肖尚荣镇静一下心神道：“我去找郑老爷子。”

郑建秋极有见地，人面广，去找他是最合适不过了。众人长吁一口气，陈王氏忙提醒道：“尚荣，你骑青花去，要快点。”

就是她不说，肖尚荣也知道骑青花，飞快的去马厩，解开缰绳，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一离了老宅，游思平记起陈晚荣捉弄他踢椅子地事情，气恨不已，捋起袖子，就要打陈晚荣。欧胜一使眼色，几个衙役把陈晚荣围在中间。欧胜脸一板喝道：“看好了，不要让罪犯逃走了！”衙役轰然应诺。

如此一来，游思平不能再找陈晚荣的碴，只得气哼哼的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几次扬起了手里的马鞭，想抽陈晚荣，只是怕伤着衙役，不敢出手。他要想在宁县立足，就得依靠欧胜他们，自然是有所顾忌了。

游思平自从成了五品官，并没有做官，仍是干老本行，当然不是杀猪屠狗，是专门杀人，做五品刽子手。他杀人的手段着实了得，主人一高兴，要他来宁县做官，原本高高兴兴而来，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如意。

来到县衙，游思平气怒难平，喝道：“升堂！”

现在就升堂，陈晚荣有苦头吃。欧胜施展手段：“大人，先把罪犯关起来，让他吃尽牢里的苦头，然后再来升堂审问。”

游思平不会看不出来欧胜在护着陈晚荣，只是现在要借重他，不能不听，只得道：“那好，就先关着。”

只要不过堂，陈晚荣就在自己手中，欧胜完全可以关照：“遵命！”

“把他关在恶牢里！我来看！”游思平决心要陈晚荣好看，跟着来了。

知道他想出一口恶气，欧胜不能拒绝，只得押着陈晚荣去牢房。来到牢房，狱卒开了门，一众人进去。游思平一双三角眼东瞄西瞄，不住皱眉头，问道：“这是牢房，还是客房，这么干净？”

在陈晚荣的想象中，牢房恶臭熏天，老鼠横行，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牢房干净，囚犯的衣衫不算好，至少比陈晚荣想象中的沾满着污垢的破碎烂衫好得多了。

更让人不解的是，囚犯并不是面黄肌瘦，奄奄一息，而是精神饱满，除了身上地囚衣、牢房能证明他们是囚犯以外，还有因长期坐牢而白皙地肤色。

“回大人，这都是沈大人吩咐的，沈大人不准虐待囚犯。”欧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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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百般折磨

“就这间！”游思平指着一间牢房，恶狠狠的瞪着陈晚荣。

陈晚荣一瞧，这间牢房与别的牢房最大的不足就在于比较潮湿，里面一个囚犯也没有。欧胜大手一挥：“关进去。”

“慢！”游思平把手里的马鞭挥挥：“要他吃点苦头。”

他是想亲自打陈晚荣，要是他动手的话，陈晚荣的苦头就多了。欧胜笑容可掬：“大人，小的效力！一定打得他半死，皮开肉绽，疼到骨子里，又不要命。”

捕头对虐囚是很熟悉的，游思平把马鞭递给欧胜。欧胜接在手里，转过身，冲陈晚荣一闪左眼，手里的马鞭虚劈，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好不骇人。

再一挥马鞭毒蛇般蹿起，打在陈晚荣背上，火辣辣的疼，陈晚荣忍受不住，张嘴惨叫，不住吸凉气。这个欧胜，下手真狠，还挤眉弄眼，仿佛他有好心肠似的，陈晚荣怨气上腾，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欧胜。

又是一声脆响，马鞭打在陈晚荣背上，衣衫破碎，破碎的布片飞起。然而，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居然不怎么疼了，比起第一鞭好受多了。

正惊疑间，第三鞭，第四鞭，一鞭接一鞭的抽下来，鞭鞭声势骇人，打得衣衫破碎，就是不怎么疼。陈晚荣明白过来了，欧胜知道陈晚荣没有挨过打，要是第一鞭不打重点，陈晚荣不配合叫疼的话就会露馅。

第一鞭打得狠，陈晚荣吃疼之下肯定会叫疼，后面打轻点，余威仍存，陈晚荣会不住叫疼。以陈晚荣之精明，只需几鞭，他就会明白过来。会很好的配合。欧胜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陈晚荣拼命的叫疼。好象杀猪似的。

才打了十来鞭，陈晚荣的叫声越来越小。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奄奄一息了。欧胜停了手，道：“大人，可以了么？”

“给我。*****我抽他两鞭。”游思平气愤难消。

欧胜哪会把鞭子给他，提起马鞭又是狠抽几下：“大人，行么？”

“看你招不招？今晚上，不给他吃饭，明天开堂。”游思平很解恨，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转身而去。欧胜冲衙役使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一个衙役跟着出去，过了一会又回转，问道：“陈掌柜。挺得住么？”

陈晚荣翻身坐起，活动一下身子：“欧捕头的鞭子不好受，我都快给疼死了。”

另一个衙役笑道：“陈掌柜，别装了。这功夫欧捕头最是在行。就第一鞭是真打，还只用了三分力量，后面都是打给人看地，虚应故事。”那我进去了。”陈晚荣知道在他们面前装这些是没用的。

“陈掌柜，那边，最大那个才是你地。”衙役指着最里面的牢房。这牢房有窗户，光线好，通风。很干燥。欧胜对陈晚荣真地是很照顾。

陈晚荣笑着问道：“不是这间么？”

“陈掌柜放心，弟兄们会把风。实在不行。你过来应付一下就是了。”衙役忍着笑。

只要有人照应，坐牢也会少受很多苦，快不得那么多犯人喜欢巴结看守了。陈晚荣跟着他们走过去，陈晚荣拉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干草上，靠着墙臂，很是惊奇的发现衙役没有锁门：“不锁上？”

“陈掌柜，我们还信不过你么？为了帮孙掌柜，你敢犯险，如此够意思，怎会让我们为难。”衙卒笑着回答。

人只要够意思，任谁都会佩服，真是没有想到，陈晚荣提醒道：“不怕他们说？”

“只要他们不想享福，尽管说好了。\\\\\\\\\\”衙役似笑非笑的回答。

在这里他们才是老大，囚犯只有忍受的份。对这种利害关系，陈晚荣自然是明白，笑道：“多谢了。我会记住你们的好。”

“陈掌柜，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兄弟们心里服你。”衙役站在门边，提醒一句：“要是有动静，陈掌柜去哪里。”

他地意思是说要是游思平要来，陈晚荣去潮湿那间里虚应一番，陈晚荣点头：“没问题。”这种好事，只有傻瓜才不会去做，衙役自行走了。

没有锁门，是让陈晚荣出去走走，散散步什么的，在牢里这是一大恩惠了，陈晚荣枯坐无事，不如走走的好。相邻的一个囚犯问道：“喂，兄弟，你是犯嘛儿事的？”

“我没犯事。”陈晚荣回答。

囚犯冷笑道：“没犯事，你会给关进来？这要是在前几年，我信，现在我不信。沈大人是好官呢，哪会做这种事。”

他的消息不灵通，陈晚荣只得告诉道：“沈大人前几天回长安去了。”

“你说甚？沈大人走了？”囚犯不信，吃惊的问道。邻近的几个囚犯如他一般惊讶，摆出一副打死也不信的神情。

陈晚荣肯定：“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给关进来。现在地县令就是那个三角眼。”

“这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哪有县令亲自打人的道理，一点体统都不要。”一个囚犯不屑的鄙夷起来。

“我看象杀猪的。”又一个囚犯讥嘲。

最近地囚犯问道：“兄弟，你知道沈大人为甚么走？是不是升官了？”

“沈大人这样的好官，应该升官才对！”囚犯们七嘴八舌的认同沈榷的作为。^^^^

陈晚荣是平生第一遭和囚犯打交道，在他的印象中，囚犯应该最恨当官的，然而他们对沈榷却是一片爱戴之情，惊讶不置：“你们不怨沈大人？”

“怨个鸟！沈大人这样的好官，哪里去找？”囚犯诉说沈榷的好处：“以前，我们住地是恶牢，臭气熏天，吃不饱。潮湿，跟猪圈差不多。自从沈大人来了以后。我们地日子就好过多了，就成这样了。跟住客房似的。吃得饱了不说，还每天一顿肉，份量足，味道好。”

“就是嘛，我以前瘦得只剩骨头。现在你瞧，有肉了。”

“沈大人不仅改善了牢房，还叫人教我们读书识字。做文章我是不行，但我能写家书了。我老婆孩子看了家书，都哭了。”这个囚犯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罪犯也是人，也需要亲情。家书一封抵万金，亲手写家书，那种美妙感觉不是亲历者不能体会。

陈晚荣知道沈榷精明、能干、厚道、清廉，就是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仁慈地一面，囚犯对他衷心爱戴。人生至此，足矣！

“兄弟，孙掌柜是谁？”还是最近的囚犯问道。

陈晚荣已经对他们有所了解，定然是在探听他地来路。看是不是一路人，然后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亲近，还是保持距离。

“孙掌柜是我地一个掌柜，他家里出了点事，给人骗了几千两银子，我出了点力，帮着讨回来了。”陈晚荣择要而言。

还是这个囚犯问道：“那你怎么进来了呢？这可是好事呢。”

“这些骗子后面有人。”陈晚荣实话相告。

这个囚犯大拇指一竖。\\\\\\赞道：“兄弟。够意思，仗义！我叫吴孝民。三年前和邻家争地，出手太重，把人给打残了。”

囚犯对窝藏逃犯这样的罪犯天生就有一种敬重感，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是够意思，讲义气。陈晚荣虽然不是因此而犯事，代孙正平讨回几千两银子，得罪人，给关进来，那也是够意思，吴孝民这话说得很真诚。

附近几个听清了的囚犯，眼里露出赞赏之色，不住点头。

陈晚荣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响起，囚犯们赶紧躺好，装作一副和陈晚荣不认识，没说过话的样子。

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一行人进来。陈晚荣异常振奋，不是别人，正是郑建秋，郑晴，肖尚荣三人。三人都是提着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探监来了。陈晚荣一头钻出门，快步迎上来：“我在这里。”

在郑建秋他们想象中，陈晚荣没有行动的自由，很是惊讶。郑晴顾不得矜持，冲了上来，扑在怀里，哇地一声哭起来。陈晚荣抚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别难过，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么。”

“丫头，别顾着哭！”郑建秋提醒。

郑晴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宛如梨花带雨，人见人怜，陈晚荣帮她擦着眼泪道：“过去说话。”带着三人来到自己的大牢间，郑建秋在草堆里坐了，郑晴偎着陈晚荣，肖尚荣站在墙边。

“伤得怎么样？丫头，快给看看。”郑建秋再度提醒。

乍见心上人，郑晴芳心喜悦，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撩起陈晚荣的衣衫，看着背上的伤痕，揪心般疼：“谁下的手，这么狠毒？”眼泪又涌出来了。

要不是欧胜手下留情，陈晚荣肯定连站都站不住了，当然实情是不能给她说的，陈晚荣宽慰她：“放心吧，没事地。****不只是一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疼么？”郑晴柔荑轻抚着陈晚荣的背，心疼得紧。取出药，小心的给涂在背上。涂好了，这才又偎着陈晚荣站着，又是关心，又是心疼。

郑建秋这才道：“晚荣，你是对的，我错了。”

这话没来由，陈晚荣不解他地意思，问道：“岳父，你这话何意？”

“这县令实在是没水准，我先前还很担心，现在不担心了。你放心吧，岳父一定把你救出去。”郑建秋笑呵呵的，仿佛陈晚荣不是身陷囹圄一般。游思平那三板斧，实在是让人瞧不起，要救陈晚荣不难，他自然是放心了。

郑晴轻声道：“你先呆几天，我们想办法。他查不出证据，只能放人。”

游思平这个斜官无智无识，杀猪屠狗还成，要断案肯定不行的。就算他想屈打成招，欧胜是捕头。罩着陈晚荣，不会如意。这是很好的建议。陈晚荣点头道：“知道啦。这段时间也太累了，正好歇歇呢。”

“尚荣。爹娘还好么？”陈晚荣关心家里的事。

肖尚荣安慰陈晚荣道：“哥，你放心吧，不会有事。伯父想来，我没要他来。”陈老实要是来的话，除了看下人。宽个心外，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肖尚荣来的好。

陈晚荣很赞成道：“我没在家里，你多照顾下家里。”

“哥，我明白。家里都没事，该干嘛就干嘛！”肖尚荣点头应道。

郑建秋站起来：“晚荣，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吃点。其他地事情，你不要操心，我们会办理。好了。丫头，我们走了。”

守着陈晚荣也不能解决问题，得出去活动，郑晴虽是万分难舍。只得作别。送走郑建秋他们，陈晚荣这才点检起东西，一套新衣衫，一看就知道郑晴缝地。她的用心虽好，只是没有想到在牢里穿新衣衫，不合适。就算有欧胜帮忙，也不能明目张胆，得保持低调。才是高明举措。

还有两本书。其余全是吃地，有酒有肉。大盘的小盘。可以摆宴会了，这哪里是在坐牢，分明就是休假。

夕阳西沉之际，脚步声响起，吴孝民笑道：“兄弟，吃晚饭了，有肉吃呢！”不住咂嘴

衙役们送来饭菜，欧胜从后进来，巡视一番，来到陈晚荣牢里，把一包东西放下来：“陈掌柜，晚上没事，嚼着消磨时间。”

应该是吃食，包不小，少说也有好几斤，陈晚荣笑道：“谢欧捕头。”

“欧捕头，有我地没？”吴孝民开起玩笑了。

“鸟！大粪，要不要？”欧胜笑骂起来，引来囚犯一片笑声。

欧胜大步而出，带着衙役去了。陈晚荣这才来看牢饭，一大碗白饭，上面一块大肉，还有些蔬菜，沾着不少油花，闻起来挺香。

原本以为吴孝民他们说牢饭的味道好是他们久了没有吃到好味产生的错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对沈榷的好感更增几分。四下里一扫，囚犯们吃得正欢，咀嚼声响成一片。

吃地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不吃掉就会坏了，陈晚荣提着食盒，来到吴孝民面前：“吴大哥，加点菜。”

“那怎么好意思呢？”吴孝民把碗递了过来。

陈晚荣向他碗里夹了些肉，这才提着食盒给囚犯们分发。一个一个的分下去，最后来到最一个三十多岁猥琐男子面前，男子忙点头哈腰：“大哥，谢谢！”

吴孝民他们都是谦虚一句，坦然受之，就没有如他这般恭敬过。恭敬当然是好事，只是他太做作了，很明显缺乏真诚，让人一看就不爽，陈晚荣不由得眉头一皱。

夹起肉就要放到他碗里，只听几个办犯齐声吼起来：“别给他！不要给他！”

陈晚荣真没有想到，不由得一愣，只听吴孝民大声道：“兄弟，喂狗都不给他吃。”

“为甚呢？”陈晚荣不解其理。

“他犯的是花案！”牢房里鄙夷的声音响成一片，囚犯们不屑之极。

囚犯怕的是杀人犯，敬的是陈晚荣种够意思的人，瞧不起的就是犯花案的。花案就是****，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对这种人都瞧不起，最为人鄙视。

稍有自尊心的男人都不会犯这种罪，对这种人陈晚荣也没好感，把肉放回去，转过身就要离去。突然，邻近地囚犯急吼吼的提醒起来：“小心！你敢！”

这男子朝食盒里吐了两口口水，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得色，嘴角都裂到耳根了：“老子不吃，你也别想吃！”

太没道德了，陈晚荣不由得心头火起，一把抓住他长长的头发，使劲一拽，男子地脑袋结结实实撞在木条上，发出杀猪叫娘的惨叫声：“杀人呐！杀人呐！快来人，救命啊！”

跟撒泼的妇人一般，一点也没有男人气慨，陈晚荣更是鄙夷，又狠狠撞了两下，这才放开。这人耍赖，躺在地上又哭又叫，双腿蹬动，一副要死不活模样。

囚犯谁也不怕的，当看猴戏，不时吼几声。陈晚荣也不是怕事的，冷冷的道：“鸟！你想耍赖，你就好好耍，给大伙添点乐子！”

“就是嘛！”囚犯们哄然叫好。

“谁敢喧哗！”游思平的声音传来。这人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以为可以救命一般，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大人，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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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进了黑牢

“兄弟，快回来。”吴孝民赶紧提醒起来。其他的囚犯也七嘴八舌的跟着提醒。碗里还有陈晚荣给的肉的，忙着塞进嘴里猛嚼起来，绝对不留下一点痕迹。

陈晚荣回到最里面的牢间，把吃食放好，用干草盖住。这才端着碗去那间最潮湿的牢间，靠在墙上，开始吃牢饭。为了不给抓个现形，连郑晴送他的吃食都没有放一点。不是怕，而是做事要有分寸，那种急吼吼展示自己多能绝对是浅薄。

一个衙役快步进来，原本想提醒陈晚荣快点就位，没想到陈晚荣早就就位了，很是欣赏陈晚荣的配合，随手把铁链拉好，一把锁挂上去，锁了个结实。

“谁在大吼大叫？”游思平大步进来，三角眼扫处，只见一众囚犯都在吃饭，唯有那个花案犯跪在地上求救：“大人呐，请救小的一命呐，有人打人呐。”

游思平四平八稳的站在他牢房前，喝问道：“谁要打人？你指出来，本官给你做主。”

花案犯指着陈晚荣道：“就是他，就是他，是他打我。”

游思平正愁没把柄治陈晚荣的罪，这人指责陈晚荣，真是落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格外兴奋，好象打鸣的公鸡般踱了过来：“陈晚荣，是你打人？你好大的胆子，在牢里也敢打人，你就不怕王法治你么？”三角眼瞄着陈晚荣，得意的紧。

陈晚荣叫起了撞天屈：“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锁起来了的，我怎么出得去？”

游思天伸手把门上的铁链锁头抓起来，不由得一愣，无话可说。唯有铁链发出的金属声。

花案犯忙报密：“大人，他说谎，他明明在那边那间，刚才跑过来的。这是刚刚锁上地。”

这可是大机密，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不仅陈晚荣恨，就是那些囚犯也是恨得咬牙，陈晚荣为人不错，郑晴他们送了那么多吃的来，肯定有他们的份，要是给揭露出来了。损失就大了。和花案犯靠得近那个囚犯转过身子，一拳砸在他肚子上，花案犯闷哼一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游思平大步过去。想要查过究竟。

不少囚犯冲花案犯伸出了中指，眼睛瞪得老大。牢房里的犯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告密的人了，谁告密谁会成为公敌。花案犯本就不为人见待。有了告密这事，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只有抓住这唯一地机会，冀希望游思平能给他点好处，大声吼起来：“大人。他打人！”

打他那个囚犯把碗一放，反过身来。抓住他的衣衫猛打，一把扯下他的裤子，在他胯根上猛打一拳，大声惨叫起来：“大人，花案犯犯花疯了，要搞我地屁屁。”三两下把裤子扯下半边，露出半边肮脏的屁股，一副给人猥亵了的委屈模样。

这可是阻止游思平去抄吃食地良机，一众囚犯七嘴八舌的骂起花案犯不是东西。说些难听的话。游思平不得不回过身来看着两人拉扯。花案犯不住往后缩，叫起了撞天屈：“大人。他们冤枉我，冤枉啊！”

“大人，小的不活了，这个畜牲，坏了亲妹妹，今天又来坏我！呜呜！”那个囚犯委屈得哭了起来，一把鼻濞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憋曲得脸红脖子粗。

游思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真坏了亲妹妹？”游思平虽不是好人，但坏亲妹妹地事情无论如何还是做不出来，因为他是坏人，不是畜牲。

一个衙役代答道：“大人，千真万确！他妹妹只有十一岁呢。”

花案犯缩作一团，成了秋打的黄瓜，蔫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事实，陈晚荣心想怪不得这些囚犯对他不见待，连一点吃地都不给。这种事要不是陈晚荣亲耳听到，绝对不会相信。男人总有精力过剩的时候，偶尔失足能理解，把魔掌伸向亲妹妹，只有畜牲才做得出来。早知道，刚才多打他几下，陈晚荣恨恨的想。

游思平大袖一拂，忙退后几步，恨恨的骂了两个字：“畜牲！”气哼哼的离去了。

陈晚荣望着游思平的背影，心想这人虽然坏些，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他不过份，这事就算了。

衙役跟着出去，没过多久，一个衙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掏出钥匙，把锁头开了十来个，最后开了花案犯的牢间，转身出去，砰的一声响，门就关上了。

陈晚荣瞧得不明所以，吴孝民冲陈晚荣笑道：“兄弟，出来活动活动！”一脸地喜悦，好象过年似地。

“活动？”陈晚荣不解其意，只听花案犯杀猪似的叫起来：“你们，你们要做甚么？你们要是敢进来，我就撞墙，寻短见！”

“你要死，正好！你这种畜牲，早就该死了！”囚犯嚎叫起来，捏着指节，发出格格地响声，钻出牢房，来到花案犯牢间前。

一个囚犯抓起袋子，在手里甩甩，吹几声口哨。另一个囚犯打开门，先后挤了进去。“好好活动！”一个囚犯吼一嗓子，那个拿口袋的囚犯一下把袋子套在花案犯头上。

囚犯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一阵拳头打了下去，一边打一边叫好喝彩，更有人叫道：“代你老爹管教管教你！”这是代你娘打的！”“这是为你妹打的！”“你妹才十一岁，你也忍心，真是畜牲！”

吼得个山响，好象他们不是罪犯，是圣人似的，打人也打得理直气壮！真是人间奇观，要不是陈晚荣亲见，打死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花案犯象狗一样蜷在地上，唯有蜷作一团，连叫声都没有了。打了老一阵，囚犯们这才出来。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个衙役端了半盆水进来，放在地上，顺手把袋子拿走了。

一个囚犯端着水进了花案犯的牢间，用湿布把他身上的血污擦拭起来，另一个囚犯在旁边帮边。其余的囚犯围观：“洗干净点，不要给人看出来了。”

“鸟！哪个王八蛋下手没轻没重的，屁屁给打青了。”吴孝民指着花案犯脸上地乌青喝问起来：“谁下的手？娘的，不晓得不准打脸么？”

这是下黑手，不能给人看出来，当然不能打脸。身上随便打。打成内伤最好。

适才那个戏弄他的囚犯一耳光抽在他脸上，喝问起来：“你屁屁怎么伤的？大爷的！”

花案犯给打得不成*人形，嘴里咳血：“我不小心撞在墙上。”

反手一个耳光。放开他：“你娘的，花案犯多了，腿软了！”

清理完成。一众囚犯回到各自的牢间。衙役进来，把牢间锁上，打量一阵花案犯，喝问起来：“鸟！谁的狗抓子，没地方挠了？挠甚狗屁股！”

“花案犯多了。腿打软，撞到墙上了。”囚犯好象训练好似的。异口同声地回答，调门提得老高，好象在喝彩似的。

衙役看着花案犯，风淡云轻的问道：“是不是呀？”

“是是是！”花案犯乖乖回答。衙役这才拿着东西出去，门一关，一阵爆笑声响起。

陈晚荣出来，回到里面牢间，靠在墙上，想起适才之事。既是好笑。也是后怕。牢房里如此黑暗，打死人也没问题。就算打死人了，要查也不好查。

囚犯和衙役配合无间，不知道打过多少人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地黑牢了。在这样的地方，要人不变态都不行。

吴孝民趴在木条上，道：“兄弟，你是第一次进来吧？新来的人都有这一顿，兄弟人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他是自找地！”

牢房真是黑，陈晚荣暗中感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衙役们挺罩陈晚荣，就算他们想找陈晚荣的麻烦，也没那胆量：“谢谢吴大哥夸奖。”

“新来的兄弟，你放心，以后有事，我们帮你。”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吃了陈晚荣地吃食，这距离近多了。抱拳团团一揖，陈晚荣笑道：“谢谢各位。”

陈晚荣打开郑晴送的吃食，一股香气飘来，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拿起一块蹄膀，扯下一块，送进嘴里，味道不错，必是出于郑晴之手。应该是她早就做好的，她做得一手好菜，郑建秋夫妇回来，郑晴自然是要下厨的，没想到居然送给自己了。

再扯下一块，递给吴孝民，靠在木条上，吴孝民谢一声，和陈晚荣隔着木条背靠背，咬了一口，脱口赞道：“好吃，好吃！这么好的吃食，第一次吃到！兄弟，那是你的媳妇？”

“马上就要提亲，没想到进来了。”陈晚荣笑着回答。

吴孝民眼里放光，赞道：“她真漂亮！兄弟好福气。哎，好几年没见老婆孩子了，都不知道娃有没有长高呢。”

“吴大哥，你要坐几年？”陈晚荣无聊找话说。

吴孝民扳着指头一算：“八年，已经坐了六年，还有两年。我进来的时候，娃才三个月大，还不会叫爹。”不住抹眼泪。

“哭个俅！进来的时候不能叫爹，出去不就叫了么？这么多爹，就怕娃叫不过来！”邻近的囚犯怪声怪气。

吴孝民冲过去，一脚踢在木条上，骂起来：“姓孟的，给老子老实点，老子地手可黑呢“黑个驴蛋，有种过来黑老子一次！”那个囚犯冲他勾手指，浑不在意。

“鸟！”吴孝民拿他没办法，又蹭回来和陈晚荣背靠着背，接着道：“兄弟啊，以后千万不要学大哥一样，莫要冲动。大哥就是一时冲动，一关就是八年。”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说些闲话扯淡打发时光，陈晚荣问道：“怎么冲突起来地？”

“哎，田里地界的事儿。争来争去就那么大一点屁事。”吴孝民颇有悔意：“那天，闹起来地时候，大哥正好喝了点酒，有些上头，冲上去就打。没成想，那小子不经打，才打几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大哥当时吓得不行，还以为去了，差一点尿裤子。”

姓孟的囚犯指着他讥嘲起来：“你小子也有尿的时候？”

“那可是和我一起玩到大地兄弟，一时失手。打得半死，是你，你会不会尿？”吴孝民反问一句。

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因为争吵大打出手的事情不少，在乡下尤多。但是，打个半死的不多见。孟姓囚犯摇摇头，默然不语，认可了吴孝民的说法。

吴孝民接着道：“我当时转身想逃，就是提不想腿来，只有傻愣愣的站着。直到婆娘过来一探鼻息。还有动静。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跪在地上。拥着那小子哭了。谁成想，这小子居然下不了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就这样进来了。”

陈晚荣问道：“大哥，你不会逃走么？”

“逃甚逃，我这是失手伤人，不是故意伤人，也就是关几年。要是逃走，就成了逃犯。罪上加罪。以后再也不能和老婆孩子过日子。这几年，大哥在里头。婆娘娃的日子艰难，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吴孝民双眼放光，充满希冀。

对他这种敢作敢为的风骨，陈晚荣挺佩服，笑问道：“吴大哥，贵府在何处？有空的话，我好去看看。”

“兄弟，你来大哥当然高兴，只是家里头穷，怕招待不了你这大财主呢。”吴孝民既是高兴，又有些伤悲：“我家在西沟村，到了西沟村一问就知道了。”

西沟村就在宁县西边四十五里地，陈晚荣溜马去过，笑道：“我记住了。吴大哥，嫂子没来看过你？”

“他老婆跟汉子跑了！”孟姓囚犯取笑起来。

“不晓得上了哪个汉子的床。”囚犯起哄。

吴孝民猛地站起，双眼瞪得老大，冲囚犯们怒吼道：“我x你妈，少给老子嚼舌头。老子的婆娘和老子从小一起长大，你娘偷汉子了，她也得给老子守活寡。”

“哈哈！她给你守活寡？想得美！咋不来看你？”囚犯又起哄。

吴孝民忍无可忍，回手从草堆上拿起一件新袍子，不住晃动，非常得意的道：“瞧瞧，这就是婆娘给老子缝地。”

“鸟！她跟汉子上床，过意不去，才给你整了一件绿的。”

陈晚荣回头一瞧，这是一件绿袍子，心想这些囚犯真是吃了饭没事做，尽说些没用的话来消磨时间。

吴孝民正要再说，牢门一下打开了，一个衙役快步过来：“陈掌柜……”一呶嘴。

陈晚荣会意，把吃食用草盖好，来到那间潮湿地牢间，衙役把门锁上，快步出去。囚犯们知道肯定有人要来，老老实实呆着，没有一点动静，适才的热闹劲头一下子没了。

脚步声响起，门一开，只见游思平走在头里，欧胜跟着进来。游思平三角眼四瞄，终于看见陈晚荣了，踱过来，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你呆得老实么？”

“大人，想不老实都不成。”陈晚荣盯着游思平。

游思平举目四望，喝问道：“他真的老实么？”

囚犯们给关成了精，要是说陈晚荣老实，必然惹人怀疑，闭嘴才是最聪明的选择，都不说话。

花案犯手忙脚乱地趴过来，抓住木条，嘴一张就要说话，却见欧胜站在跟前，右手握着刀柄，若有意若无意的看着他，右脚尖不时拍着地面，发出轻轻地啪啪声。到嘴的话忙缩了回去，不敢再说。

对他的配合，欧胜很是满意，瞄了一眼花案犯，这才走到游思平身后，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牢房与别处不一样，就是铁打的汉子到了这里也得服软。他想在这里闹事，也兴不起风浪，大人尽管放心。”

象那个花案犯一样，每天打一顿，看你受不受得了，不软也得软。

游思平最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指责陈晚荣，那样的话就可以定陈晚荣的罪了，即使不能把陈家的钱全部弄过来，至少发一大笔财没问题。可是，无人指责，也是无可奈何，抬步而去。

只是，他才迈出一步，只听花案犯声嘶力竭的道：“大人，他打我，打得我浑身是伤。大人，您瞧，我脸上有乌青，是他打地！”手指着陈晚荣。

太出人意料了，无数道凌厉地目光盯着他，要是目光可以杀人，他已经是碎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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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巧杀县令

那些囚犯又看着陈晚荣，是怕他把实情说出来，那就惨了，能脱得干系的人就没有几个了。他们的目光既有愤怒，还有威胁，意思是说要陈晚荣胆敢告密，准有陈晚荣好看的。

在这事上，陈晚荣绝对不会告密，一是花案犯所作所为让人恶心，真正的无耻小人。二是要是把这事扯出来了，衙役会给卷入，欧胜也脱不了干系。

承认的话，就是给大伙背黑锅，不明智。最好的做法就是否认，陈晚荣冷笑道：“喂，你这样的畜牲，谁有兴趣打你？你连十一岁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我能在这里见到你，我都很后悔。”

囚犯们扯着嘴角，不住冷笑。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大笑的。

游思平把囚犯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没办法之际，只听花案犯吼叫起来：“大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打我。”

“胡说！我们怎么打你？我都在号子里呆着呢。”囚犯们齐声喝斥起来，更有人冲他抡起了拳头。

花案犯铁了心，豁出去了，撩起身上的衣衫，指着一身的伤道：“大人，您瞧，这就是他们打的。”

一身的乌青，任谁都知道不可能是自残，必然是遭了别人的毒手。一个衙役忙开了门，和另一个衙役冲进去，把他摁在地上，狠狠的就是几脚，欧胜喝斥起来：“住嘴！你自己弄伤了自己，还来诬陷别人，真是小人！”

花案犯决心揭露黑幕，挣扎不已：“大人，是真的，是真的！他们用袋子把我脑袋蒙住，暴打了我一顿。”

“欧捕头，可是真的？哪里来的袋子？”游思平喝问起来，一双三角眼狠盯着欧胜。

这些事情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弄到明面。欧胜除了抵赖以外，什么也不能做：“大人，这种无耻小人的话。信不得。”

“他身上的伤，也信不得？”游思平语气越来越严厉了。

花案犯指着衙役揭发：“大人。是他给的袋子，他开的门。”

这问题越闹越大了，要是没人承担，衙役要受罚，欧胜也逃不了干系。对这种私下动刑之事陈晚荣打从心里不赞成。不过现在还得维护这种情况，至少这些衙役对自己不错，要是换了人，天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好运。

正在陈晚荣着急之时，只听吴孝民站起来道：“你别在那里疯狗乱咬人，门是我开地，是我打的你。”

终于有一个人出来承担了，欧胜他们既是高兴，又有些羞愧，还不得不端起架子喝斥起来：“胡说。你哪来的钥匙？”

吴孝民头一昂，胸一挺，拍着胸脯道：“我趁你们送饭地时候，把钥匙偷到手。你们来收碗的时候，我又把钥匙还回去。”

这话漏洞百出，现在地游思平另有盘算，这事闹大了欧胜就不能再当捕头了，他就可以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做捕头，他的处境就好多了，哪象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主意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喝道：“拿下了！”

孟姓囚犯趴在木条上。喝道：“老子也打你了。娘的，有种的都给老子站出来。不站出来。休怪老子不认人，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这事的牵涉面极广，丢给吴孝民一个人扛的话，他又要罪上加罪，不知道判几年。万一他扛不住了，招供的话，都会倒霉，不如自己站出来的好，说不定弄个“宽大”处理。

那些打过人的囚犯齐齐站到门口，七嘴八舌的道：“我打过了，我打过了！”

一瞧这么多人，游思平心里先是一惊，继而就是一喜，事情越大越好，越大拿掉欧胜才越应该。不过，要是把陈晚荣囊括进去，就太完美了，指着陈晚荣冲花案犯喝问道：“他有没有打过你？”

游思平老是不放过陈晚荣，花案犯多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是顺着他的话道：“大人，就他鼓动起来的，都是他地主意！”

陈晚荣根本就没动他一根手指头，经他这一说，居然成了主谋元凶了，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怒吼起来：“老子x你妈，你良心给狗吃了！”把牢间摇得直响，真想冲过去宰掉这让人恶心的无耻小人。

花案犯不无得意的道：“大人，他还有好多吃的，用来收买人心，就在里面那间地干草堆里。”

游思平知道现在的衙役靠不住，得自己动手，大步过去，在干草堆里一翻，食盒就现出来了，一阵翻弄，好多吃的，闻着香气不由得吞口水。

把吃食弄过来，冲陈晚荣问道：“这是你的？”

“没错，是我的！”陈晚荣也不用抵赖，头一昂，直接承认。

游思平自以为逮到证据了，得意洋洋的问道：“你刚进来，哪来的？谁给你送来的？”

陈晚荣反诘他道：“游大人，你就没有亲戚朋友？在大唐探监不犯法，送些吃喝也不犯法，你要不是不懂，先去查询下大唐律法。哦，对了，你不识字，只会杀猪屠狗，对不对？”

他是铆上我了，也不用为他留情面，陈晚荣这话说得很难听，很刺耳。游思平不识字，做起官来最是难堪，是心中大忌，给陈晚荣揭了疮疤，恼怒不已，抓住木条，摇得山响：“住嘴！本官堂堂正正得来，休得侮辱本官！”

陈晚荣纵声大笑道：“谁不知道你是斜封官，大字不识。****是你运气好，安乐公主从你地肉摊前经过，一时高兴赏了你五品，你知道羞字怎么写么？”

“我我我！”游思平指着陈晚荣，胸口急剧起伏，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老半天，这才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陈晚荣一旦发了火，嘴上也不饶人，嘿嘿一声冷笑：“你要怎么杀我？用你地杀猪刀？”

“气死我也！”游思平恶狠狠的道：“我不杀你，就枉为朝廷命官了！明天。公堂上见！”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陈晚荣冲他地背影吼起来：“游大人，你要怎样问我的罪呢？你有证人么？”

游思平气怒之下。也不理睬，径自去了。囚犯们发出一阵爆笑声。怪声怪气的吼叫：“斜封官！”反正是对上了，囚犯们也没有顾忌了，不嘲笑他还能嘲笑谁。

自古以来，花钱买官者为人所不齿，一个屠夫意外得官。更是笑谈，欧胜也是忍不住笑起来，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掌柜，你放心，明天，保你无事。”

这种事只能在私下里说说，暗地里进行，如此公然说出来，很不对。不过，现在衙役、囚犯都没有这种想法。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同仇敌忾了。欧胜手一挥，衙役把所有牢间的锁开了，欧胜交待一句：“留一口气！”带着衙役出去。把门关上。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囚犯对付花案犯。在监狱里告密最为人所不齿，花案犯丧心病狂乱咬人，已经犯了众怒，等地就是欧胜这话，囚犯们狂笑着，先后出了牢间，来到花案犯牢间前。怪叫怪笑。好整以暇的看着花案犯。

以前要揍他，还得避嫌。把他的脑袋蒙起来，让他没法指责人。现在，都豁出去了，明打就明打了，用不着玩那些虚地。

花案犯好象给猫儿戏弄的耗子般无助，蜷在角落，看着一众囚犯，眼里尽是哀求之色：“你们别打我，别打我！我甚也没说！”

“鸟！”囚犯们异口同声地喝斥起来，鄙夷的撇起了嘴。

花案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爷爷，祖宗，求你们饶了我，我是你们的孙子，灰孙子！”

敢做不敢为，柔软的身段却换来一阵讥嘲声。吴孝民朝花案犯一指，冲陈晚荣道：“兄弟，你先来。”

所有给他指证的人里面，就陈晚荣没有打过他，吴孝民这提议正对囚犯们地胃口，齐声附和：“好好照顾这小子！上！”

陈晚荣摇手道：“打他，脏我的手，算了。吴孝民不住摇头：“兄弟，你忍得下这口恶气？”

其他的囚犯附和起来：“还是不是男人？这也能忍？”

陈晚荣把吃食往牢间前一放：“各位大哥，我请客。要是各位大哥过意不去，也给他吃点。”指了指花案犯。

这番作为太出人意料了，不过美味当前，久了没有吃好东西的囚犯们哪里忍得住，抓起就吃，一边吃一边赞好。

吴孝民抓起一块肉吃了几口，终于明白陈晚荣的意思了，呸呸吐了几口口水，进了牢间，来到花案犯跟前，蹲下身，笑呵呵的道：“兄弟，来，吃点！我们不吃独食，来来来，大哥给的。”

花案犯不住吞口水，一副馋相，看到上面的口水，又有些恶

“吃！”囚犯们喝斥起来。*****

花案犯犹豫之际，吴孝民抓住他的脖子，孟姓囚犯上去捏开他的嘴，吴孝民硬塞进嘴里。孟姓囚犯再捏住花案犯地鼻子，顺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喝斥起来：“吃不吃？”

虽是恶心，可拳头打在身上更难受，花案犯没办法，只得硬吞下去。

“撒尿！”孟姓囚犯一声令下，不少囚犯嘻哈着脱裤子撒些尿在吃食上，抓在手里硬塞进花案犯嘴里。

在众人的喝斥威吓声中，花案犯只有依命吃喝了。看着他那一副乖孙模样，一众囚犯不住憋嘴，不时狂笑。

轮流硬塞，没多久，花案犯就吃了个肚儿圆。可是囚犯们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在硬塞，一直到花案犯跪在地上求饶，这才停手。

饶是如此，囚犯们也没有不再折磨他的打算，仍是换着花样，轮番折磨。这****，不时响起他地惨叫声。陈晚荣看了一阵，甚觉无趣，昏昏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醒来。衙役送来洗漱用品，陈晚荣洗漱完，却见吴孝民他们很是艳慕：“陈兄弟。你还能涮嘴，我们的嘴都成茅坑了。”

“见笑了！”陈晚荣知道这是欧胜的关照。

用过早点。欧胜带着衙役进来，手一挥，两个衙役架着花案犯去了。游思平要想定陈晚荣的罪，必须他这个证人作证不可。

“陈掌柜，请吧！”欧胜亲自来请。陈晚荣道声有劳，跟着离去。背后传来吴孝民他们的鼓劲声：“一定要让斜封官丢脸！好好治治他！”

欧胜叮嘱道：“陈掌柜，放开了说，不用怕。”有了昨天之事，他已经知道自己遇到的危机，也没有顾忌了。

“谢欧捕头！”陈晚荣道声，来到公堂之上，只见游思平身着淡紫色官服，坐在公堂最里端。背后悬挂一匾，上书“明镜高悬”四字。

看见陈晚荣进来。游思平眼里射出怨毒之光，瞧他那模样，必欲置陈晚荣于死地。陈晚荣毫不示弱，反盯着他。心里盘算起来：“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也好，今天就杀掉你！这是你逼我地！”

杀掉游思平就可以解除现在地危机，只是陈晚荣一直不想下狠手，现在游思平动了杀机，陈晚荣也没什么好顾忌了，决心杀他。至于杀他地办法。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只等下决心。

“相公！”郑晴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她身后跟着老大一群人。陈老实夫妇，郑建秋夫妇，孙正平夫妇，孙冬泉，肖尚荣，韩花花，王中则，青萼。

陈晚荣迎上去，把郑晴拥在怀里，擦拭眼角地泪水：“傻瓜，不要哭。”

“人家担心嘛！”郑晴轻轻点头。

陈老实夫妇扑上来，拥着陈晚荣，未语先哭，泣不成声。陈晚荣拍着陈老实地背，宽慰道：“爹，别担心，我没事。”

“还没事？”陈王氏使劲捶着陈晚荣的背，都进牢房了，是天大的事。

游思平吆喝道：“何人喧哗？给我轰出去。”

欧胜往前一站，略一抱拳：“回大人，这是人犯的家属，依据大唐律法，可以听审。”

游思平不知唐朝的律法，也不知道他说地是不是事实，只得改口：“肃静！不许喧哗！”

郑建秋他们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已经是水火不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立即住声。

陈晚荣往前面一站，冷冷的道：“游思平，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就放我走人。”

谁审谁？游思平原本一见陈晚荣的面就来气，这一来更加生气了，喝道：“大胆，给本官跪下。”

陈晚荣朝下一指：“我只跪有能耐的好官，不会跪你这种大字不识，只会杀猪屠狗的斜封官。”一阵轻蔑的笑声响起。

又给揭了伤疤，游思平忍无可忍，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陈晚荣喝道：“跪下！来人，让他跪下！”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欧胜出列，笑容不变，语气特别亲切：“大人，公堂审案，重在有凭有据，不在跪下与否。”

这是明着干了，游思平大吼一声：“有没有人让他跪下？我让做捕头。”

衙役们对捕头一职虽然怦然心动，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官员没水准，必然做不了多久，这捕头也就没意思了，还是不与他合作的好，站着不动。

有官没人要地事情游思平真难以想象，不由得一下了愣住了，陈晚荣抓住机会道：“游大人，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斜封官没意思！”

游思平气愤难挡，也只得忍了，气哼哼的坐下来：“带证人！”

衙役推搡着不成*人形的花案犯进来，吆喝一声，花案犯卟嗵一声就跪了下来。

“来者何人？通名报姓！”游思平一拍怕堂木，大喝一声，颇有几分得色。

花案犯以头触地，回答：“回大人，草民花三缺！”

“花三缺，你可认得此人？”游思平指着陈晚荣喝问起来。

花三缺瞪着陈晚荣，嘴角出现一抹得意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回答：“大人，小的识得，他叫陈晚荣，罪大恶极之辈，杀人放火、抢劫掳掠、败坏良家妇女！”为了栽脏陈晚荣，放开了说，想得到的全说了，好象陈晚荣是天下间第一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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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太子驾到

见过无耻的，就没过这么无耻的，众人听得暗暗心惊，陈老实夫妇一急又哭了，喝道：“胡说！你胡说！”

郑晴气得粉脸通红：“无耻！”

郑建秋夫妇不住摇头，这太也骇人听闻，即使要栽脏陷害，也要靠谱嘛。

欧胜一脚踢在花三缺背上，喝斥一声：“花三缺，你给关了十年，还是死性不改，竟敢信口开河。”

陈晚荣忍不住笑了，调侃道：“游大人呀游大人，你要栽脏我，也得沾点边吧。我今年十八岁，十年前我才八岁，八岁的孩童居然能坏良家妇女，谁有这么大本事？难不成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种？”

这话有点黄，还讨了游思平的便家，却是事实，八岁的孩子要是能败女人，绝对堪称一奇，古往今来还没有记载。好歹也要十一二岁，有些功能具备了才能做这种事。

太好笑了，公堂里无人能忍得住，卟哧之声响成一片。郑晴和青萼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气都喘不过来。

游思平原本寄望于花三缺指责陈晚荣牢中唆使犯人行凶一事，没想到花三缺信口开河，弄巧成拙，这郁闷劲就不是笔墨所能形容。不经间，看见郑晴笑起来犹如花枝招展，美不胜收，色心顿起，不住吞口水，心想要是把陈晚荣制住了，不仅可以得到钱财，还有可能一亲芳泽，一双色眼在郑晴身上溜来溜去。

陈晚荣瞧得心头火起：“游大人，花三缺坏掉他十一岁的亲妹妹，你居然用如此之人做证，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是不是你的后庭开花了？”

游思平不学无术，不知道后庭花为何意，一愣之下。脱口问道：“后庭开花，甚么意思？”

一片大笑声响起，衙役们都是粗人，笑得最是欢畅，更有人冲他暗中竖中指。

万未想到一向斯文的陈晚荣居然有如此粗俗言词，郑建秋们都愣住了，继而又是好笑。郑晴和青萼更是羞得脸红过耳。忙捂住脸。

栽脏陷害之外，居然打起我女人的主意，陈晚荣真的是气愤难挡，决心要他难堪，给游思平解释：“你不知晓什么是后庭开花，我告诉你，你把裤子脱了。让花三缺在你肥屁屁后面办事就成。”

“你！”游思平终于明白过来，重重一拍惊堂木，指着陈晚荣，半天说不出来话，过了好一阵这才吼叫起来：“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欧胜抓住机会问道：“请问大人，此人还能做证么？”

游思平挥挥手：“押下去，好好侍候他。”真巴不得花三缺死掉。

花三缺原本以为搏得游思平的好感，可以捞些好处。没想到好处没有捞到不说，反倒惹得游思平厌恶。失去了救命的稻草。这一回到牢里，还不知道会给修理成什么样。亡魂大冒，磕头如捣蒜：“大人，救命！大人，这都是你要我说地啊！你千万不能不要我！”

陈晚荣接过话头问道：“你给他做什么？”

“甚么都成！”花三缺想也没想就回答。

陈晚荣再问一句：“后庭花，行么？”

“行行行！”花三缺非常干脆的回答。

又是一片爆笑声响起，游思平抓起惊堂木砸了过去：“你血口喷人！”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唯有喘气的份。

审到现在这样子，明显审不下去了，要是换个人。肯定叫散了。游思平喘息了一阵。恶从胆边生，目露凶光。掏出一把杀猪尖刀握在手里，朝陈晚荣一招手：“你过来。”

陈晚荣不是怕事之人，不要说走过去，就是刀山在前面也不会怕，大步一迈，走了过去。来到游思平跟前，游思平把手里的尖刀晃晃，手指朝陈晚荣一勾，附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你要是认罪，我饶你一命！要是不认，我就杀了你！你知道的，我上面有人，就是杀了你，也没人给你喊冤。就算有人给你喊冤，也没有用。”尖刀抵在陈晚荣胸口，只需要一推，陈晚荣就会血溅当场。

以他背后的势力，就是当场杀了陈晚荣，也能抹平，这不是虚言恫吓。

尖刀明晃晃地，好不骇人，不过陈晚荣却当没有听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大人，你要我认什么罪呢？”

“我说甚罪就是甚罪。”游思平的尖刀向前推了推，冰凉的刀尖刺破衣衫，已经抵在陈晚荣的肌肤上了。

陈晚荣仍是调侃道：“十年前的杀人放火，败坏良家妇女？”

“不是十年前，是昨天。”游思平只需要改下时间，罪名就可以成立。

陈晚荣皱着眉头思索道：“这事太大，我得好好想想。”

“给你一盏茶时间想。”游思平强抑着怒气，利诱道：“你认了，我保全你的性命，保你家里没事，还有那个小妞也有好日子过。”色眼瞄着郑晴。

陈晚荣淡笑问道：“要是我认了，这么重的罪，还有命么？”

这话太有道理了，不过游思平仍是很强横：“我说有，就有。”一句话说得很困难，结结巴巴地，喘气很困难。

陈晚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喉间难受，胃里翻滚，恶心，想吐？”

呼吸越来越不通畅，游思平不明所以，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陈晚荣笑呵呵的问道：“你仇恨太大了，你一心想我死，却忽略了我也要让你死。这东西放这里好久了，你居然没有闻到，不要怪我。”

游思平手中的尖刀向前一捅，可惜给陈晚荣抓住手腕，身上乏力，刺不过来。陈晚荣笑得特别甜：“再坚持一会，你就要死了！走好！昨天，当你厌恶花三缺时。我就在想你虽然坏，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有点良知，我还能饶你一命。可今天，你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就不要怨我了！人无杀我之心，我不会杀人；人若有杀我之心。我只好杀人了！”

游思平的脑袋下垂，陈晚荣忙托住，提高声调：“大人，你说什么？要屈打成招？这是哪门子的理？有你这么做官的么？救命啊，县令杀人了！”急惶惶的跳开。

县令当众杀人，这事太骇人听闻了，没有人信。陈晚荣叫得很惶急，让人不得不紧张，欧胜忙跑过去一瞧，游思平手里一把明晃晃地尖刀。这尖刀在肉摊上最是常见，用来割肉地，游思平屠夫出身，必是他之物。

郑晴关心陈晚荣，急冲冲地跑过去。问道：“有没有受伤？”妙目含泪，在陈晚荣身上不住打量。

陈晚荣惊惶不已。指着衣衫上的口子：“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郑晴转身喝道：“无耻！”抓起案上地砚台。就要朝游思平砸下去。陈晚荣忙一把拉住，在她耳边轻声：“别！别破坏现场。”

“现场？”郑晴不明所以，给陈晚荣拉着走了。

主簿、县丞都围过去，看着游思平手里的尖刀发呆。说县令杀人，太难以让人置信了。说不是，可他手里明明有刀，而陈晚荣衣衫上有口子，和尖刀吻合，铁证如山。不信也不成。

陈晚荣本有除他之心。游思平叫陈晚荣上前威胁，正中陈晚荣下怀。陈晚荣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除了看着两人在咬耳朵以外，根本就不知道两人在以死相搏。

“大人，大人。”县丞凑近叫起来。

游思平一点反应也没有，县丞更奇了，再叫几声，还是没有说话，一探鼻息，已经没了呼吸，想也没想道：“大人死了！”

刚刚还气怒喝骂，现在就死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任谁都难以置信，公堂上立时炸锅了，嗡嗡声四起。

欧胜一碰游思平，游思平一歪，脑袋软软垂下，已经死透了，兀自紧握着手里的尖刀。很明显，这是他生前握在手里地，行凶之说并非空穴来风。他人死了不说，还有罪证，欧胜是大喜过望，再也不会有人来难为自己，这捕头做得四平八稳。至于游思平是怎么死的，他是不用去想，也想不通，死了对他有好处就成。

“现在怎么办？”县丞、主簿、衙役们相互望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陈晚荣原本想杀了他，只要自己不说，谁也查不出原因。游思平想要杀我，还要握住尖刀，简直是锦上添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有利形势，叫道：“县令大人畏罪自杀了！”

这解释挺合理的，县令杀人未遂，只有自我解脱一途了，齐皆点头赞同。

游思平如此凶恶，公堂杀人，其恶行昭昭，任谁也不会再来治陈晚荣的罪了，陈晚荣已经是清白之身，郑建秋夫妇大是高兴，一个劲的感谢上苍，老天开眼了。

陈老实夫妇还没有想到这层，不过恶人死了，陈晚荣暂时没事，即使要再审也要等到新任官员到任去了，也是高兴。

郑晴最是高兴，偎在陈晚荣身边，轻声问道：“这就是现场？”

陈晚荣轻轻点头，郑晴大是惊讶，打量着陈晚荣，真是搞不明白陈晚荣是怎么干掉游思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掉县令，而不露一点痕迹，是匪夷所思地事情，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允可，真想拉住陈晚荣问个明白。

不过，游思平这种没有见地地官员让人从心里厌憎，他死了对陈晚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郑晴又是欢喜，轻声赞道：“你真行！”

望着欧胜、县丞、主簿他们彷徨无计地样子，陈晚荣知道是索取好处的良机：“大人，草民可有罪？”

众人看着县丞，县丞是县令的助手，相当于现在的副县长，县令一死就该他主事。县丞姓孟，叫孟建辉，跟着沈榷去陈家道喜过的。算是熟人了，对陈晚荣有所了解，想了想道：“证据不足，不能定罪，陈掌柜请便！”

这一判决正是众人所盼望的，齐声称颂，冲过来围着陈晚荣。不住道贺。陈老实夫妇更是拥住陈晚荣，欢喜得跟孩子似的，流下了眼泪。

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谢大人！”拉着郑晴地手，在众人地簇拥下，打道回府了。

还没走几步，只听有人高声喧道：“太子驾到！”

这声音太熟悉了，陈老实夫妇想也没想。齐声高叫：“再荣！再荣，是你么？”

寻声而观，只见太子大袖飘飘走在头里，陈再荣和一干侍卫跟在后面，大步而来。郑晴看着李隆基，吃惊万分地道：“他不是窦基么？”

陈晚荣笑道：“窦基就是太子。”

万万没想到在敬贤亭遇到的居然是太子，郑晴惊讶不置，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唯有睁大眼睛地份。愣了愣，郑晴迟疑的问道：“那你救的不会是……”陈晚荣不让她说出来。肯定道：“没错，是皇上！”

虽然想到了。郑晴仍是难以承受这惊讶，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这都是陈再荣武较之后，在校场外面给陈晚荣说地，要不然陈晚荣也是想不到。

李隆基人很英俊，帅得可以杀人，气吞河岳，通识达变，是一颗耀眼的明星，唐朝虽大。也仅此一人而已。县丞、主簿、欧胜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也不会有所怀疑，小跑着过来。跪在地上相迎：“恭迎太子！”

郑建秋他们忙跪下相迎。郑晴也要跪迎，陈晚荣一拉她，退到一边，站着看热闹。鞠躬没问题，要下跪，陈晚荣自认难以做到，不如躲开的好。

“起来吧！”李隆基右手轻挥，一双神光四射的眼睛一瞄，看见陈晚荣和郑晴站在角落里，微微一笑，犹如春风般和煦，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快步而来，抱拳一礼道：“见过陈先生！见过郑小姐！陈先生，别来无恙。”

太子居然向陈晚荣行礼？欧胜他们绝对不相信这是真地，还以为眼花了，不住揉眼睛。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不得不相信这是真地，转念一想，陈晚荣和太子之间必有不要为人知地事情，当然必定是好事，要不然太子不会如此礼遇陈晚荣。

陈晚荣抱拳回礼：“草民见过太子！承蒙太子问起，日子还过得去。”

郑晴盈盈一福：“见过太子。”

“免了，免了！”李隆基笑言：“隆基来迟，陈先生受苦了。隆基身负监国之任，却有如此不堪官员，隆基失察，心中有愧，这里谢过，还请陈先生不要见怪！”

太子向陈晚荣赔礼？没有一个人相信，就是陈晚荣也不相信，愣了愣这才道：“太子言重了！些许之事，不足挂怀。大唐律法如山，县丞大人已经还我清白之身。”

李隆基微微一笑，魅力无限，宛如清风过岗，让人舒畅：“陈先生胸襟坦荡，隆基过虑了。来呀，游思平得官不正，坏大唐律法，罪在不赦，本太子负有监国之任，上辅天子，下察百官，革去其官身，以律法惩处。县丞孟建辉，本太子现在擢升你为县令，处理事务。”

孟建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给扶正地一天，忙跪下谢恩：“臣谢太子厚恩！”

“办公务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隆基手一挥。

孟建辉应一声，带着人自去办理。

陈晚荣过去，陈再荣原本和陈老实夫妇拥在一起，忙扑上来，拥着陈晚荣，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哥，想死我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对这个弟弟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多日未见，思念得紧，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再荣，你在东宫还好吧？”

“哥，你放心啦。”陈再荣不住在陈晚荣背上拍着，亲热得紧。

陈晚荣心头有一个疑问：“你们怎么在这时候赶来了？”他们来的时机刚好，由不得陈晚荣不奇怪。

“哥，你知道么？太子这是专门为你而来呢。哥，你真厉害！”陈再荣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相告，很是自豪。

能得太子专门奔走，陈晚荣当然是厉害了，只是这也太离谱了，陈晚荣更加糊涂了，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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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做官了

“哥，这都是沈大人到了长安，去东宫说的。太子一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就赶了来。我们昨天就到了，只是要看看情况再说。”陈再荣兴奋不已，一个劲的夸陈晚荣：“哥，你在牢里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哥，你真行，人缘这么好。”

昨天主要是修理花三缺，虽然陈晚荣没有亲自动手，也是脱不了干系。既然太子知道了，吴孝民他们可就难逃其责了，陈晚荣很是担心的道：“那些囚犯不是要加罪了？”

“哥，你放心吧，这没事的。哪个牢房里没有这种事？打人，很寻常的事情。再说了，那个花三缺也是咎由自取。”陈再荣安慰起来。

话是这么说，也许沈榷正是知道这种恶习，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改善他们的居住条件，而不干预此事。不过，既然闹出来了，就不得不追究了，陈晚荣仍是不放心，却不愿再牵扯这事，很是感激道：“沈大人真是热心肠！太子要救我，只需要派一个人就行了，用不着跑一趟。”

陈再荣笑得更加开心了：“哥，你知道么？这事连皇上都惊动了，是皇上要太子来的。”

就这么一点事，居然惊动睿宗了，陈晚荣真是想不到，脱口问道：“真的？”

这事颇有些曲折，不说清楚，陈晚荣肯定糊涂，陈再荣只得再次解释：“哥。这都是金仙公主说地。沈大人禀报太子时，金仙公主正好在，回到宫里给皇上一说，皇上才要太子来的。哥，你知道金仙公主是谁么？”

金枝玉叶的事情，陈晚荣当然是不清楚了。摇头道：“我哪知道。”

“哥，我先不说，到时你就明白了。”陈再荣少有的卖起关子，惊喜之情不减：“你知道么？自从你开出方子之后。皇上一只按照你说的法子饮食，现在龙体康健了许多，比起我们初见时。精神好多了。皇上这次叫太子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事，还有其他的事。”

睿宗亲自交待地事情，必然是大事。陈晚荣好奇心大起，忙问道：“什么事情？”

“哥。现在不能说，等会就知道了。”陈再荣卖关子。

说得好好的，居然吊胃口，陈晚荣没好气：“爱说不说。”

陈再荣不以为意：“哥，这是规矩，我不能提前说。”

陈老实夫妇见两兄弟一见面说个没完没了，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来，陈老实拉着陈再荣的手道：“再荣。我们回家。”

好多天没有回家了。陈再荣很想回去看看，不过。他现在是太子身边的人，应该随侍在侧，解释道：“爹，娘，哥，你们先回去。等这里地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陈老实脸一沉，很是不高兴：“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回去看看，这说得通么？”

陈晚荣理解陈再荣的难处，笑着为他开脱：“爹，您不要怪再荣。他这是先公后私，他得在太子身边听候差遣。”

陈王氏明白过了，虽是不舍，但儿子地前程更形重要，一拉陈老实：“老头子，公事要紧呐。再荣，忙完了，回来看看，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做的饭菜肯定不如东宫的吃食味道好，不过慈母做地饭菜最香，陈再荣欢喜无限：“娘，我知道了。”

陈老实夫妇这才依依惜别，陈晚荣拉着着晴，一众人离开县衙，回家去了。

刚进家门，就听一片惊喜之声响起：“东家回来了！东家回来了！”雇工们呼啦啦围过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用他们朴实的话语祝贺起来。言词虽然朴实，却有着真挚地感情，更有几个不住抹眼泪。

望着真情露流的雇工，陈晚荣很是感动，抱拳团团一揖道：“各位大叔、大哥、姐妹：陈晚荣谢谢你们！”

“东家，不要！”雇工们哪里敢受，忙婉拒。

陈晚荣提高调门：“我没事，很好！你们都去忙吧。”雇工们这才去重拾活计。

一进到屋里，陈老实拉着陈晚荣：“晚荣，你吃苦了，快坐下歇歇。”

陈晚荣这牢坐得挺舒服，不仅好吃好喝不缺不说，还可以洗漱，这是那些囚犯没有的待遇，哪里吃苦了。笑道：“爹，你们操心了，你们坐。”

郑晴和青萼自告奋勇：“我们去煮茶！”不等陈晚荣说话，先后出屋而去了。

都坐下来，郑建秋这才道：“晚荣，把牢里的事说说，免得大家担心。”陈老实夫妇一脸的急切，早就想了解经过了。对于他们来说，陈晚荣是心头肉，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会心疼，郑建秋这话很得众人赞同，不住附和。

陈晚荣择要把这段经历说了。一说完，陈老实欢喜得跟个孩子似的：“晚荣哪里是坐牢，是歇假呢！”

“老头子，你胡说甚呢？要不是欧捕头他们帮忙，晚荣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呢。”陈王氏就明事理多了：“晚荣，有空的话请欧捕头他们到家里来坐坐。”

她的意思是要感谢欧胜，这是应该地，要不是他帮着，陈晚荣绝对不会那么舒坦，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有人帮忙是好事，众人都是高兴，七嘴八舌地夸赞陈晚荣人缘好。正说间，只听陈再荣的声音传来：“太子驾到！”

“太子来了？”除了陈晚荣以外，谁都没有想到太子会来，不由得惊奇万分。张大了嘴都不知道说话了。

郑建秋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张嘴直乐：“呵呵，太子来了，祖上积德呢！”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太子驾临是何等的荣幸，还是李隆基这样光芒四射的人物。能够到来，自然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气。虽然太子要来的是陈府，可现在的陈府是郑家老宅，郑建秋能不有此想法？

郑周氏明白他话里地意思。也是兴奋莫铭，跟着出去。

陈老实夫妇还没有搞明白郑建秋为何越俎代疱，愣愣的。跟了上去。

陈晚荣来到院里一瞧，只见李隆基腰悬佩剑，手拿折扇，大步流星而来。衣袂飘飞，气度豁如。神威凛然，宛如下凡天神一般，让人从心里赞叹其不凡。

雇工们从工房里出来，站在当地，大气也不敢出。李隆基虽然只带了四人，但其声势慑人，雇工哪敢吭一声。

“散了，散了！”李隆基手一挥，雇工们应一声是。散了开去。等到走开了。这才明白过来，这有失礼数。只是在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只觉得听他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连这念头都没有动过，李隆基地人格魅力不小。

李隆基不等陈晚荣说话，大步进屋：“屋里说话。”

陈晚荣他们只得跟着他进屋。李隆基往正中一站，陈再荣四人站到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好象深入地下的木桩一般。

李隆基扫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陈晚荣接旨！”

接旨就得下跪，这是陈晚荣最不愿做的事情。要是人多，混混还可以，现在指名道姓了，陈晚荣是躲不掉，不由得犯难了。正难以措置之际，只听李隆基道：“皇上口谕，陈先生站着就是了。”

巴喜不得，陈晚荣忙应一声：“草民遵旨！”

李隆基展开黄绫，只见上面有“圣旨”二字，和影视剧里地圣旨没两样。抑扬顿挫的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晚荣巧思艺精，品性端正，邻里慕化，向以成风，诚可嘉也！褒善抑恶，国运长远，民间陋巷亦不遗漏，特擢陈晚荣承奉郎，赐青衫、鱼袋。钦此！”

把圣旨递给陈晚荣，道：“恭喜陈先生。”

我做官了？陈晚荣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愣在当地，直到李隆基把圣旨递到手上，这才明白过来，高声道：“谢皇上厚恩！”

李隆基右手伸出，一个随从忙递上一套衣衫，李隆基接在手里，道：“陈先生，这是青衫官袍，收下了。”

唐朝官服有着严格的规定，不能逾越，三品以上服紫衫，四品服深绯，五品服浅绯，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色。绯是红的意思，游思平是五品只能穿淡红官服，沈榷是六品是以穿深绿官服。

官服都是以散官品秩为标准，而不是以职事为准。白居易以八品散官任江州司马，司马是五品，但他是八品，只能穿青衫，才有“江州司马青衫湿”地名句。

承奉郎是从八品上，陈晚荣只能穿深青衫了。属于文散官，一般不任职事，主要是授予那些初入仕途的人。陈晚荣虽妙手解毒，救了睿宗一命，睿宗不可能公开说陈晚荣救了我，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我服丹药中毒了，那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是以，圣旨里面给陈晚荣另外加了一些功劳，“品性端正，邻里慕化，向以成风”，不过是睿宗找地借口，好给陈晚荣授官。这些口实听起来让人赞叹，只是没有多大的作用，只能授初级官职了。

要想授得大些的话，就得找其他的借口。陈晚荣救了睿宗一命，这事可大可小，授五品六品都没问题，只是睿宗脸上不好看，只能委屈陈晚荣了。不过，这有两个与众不同之处，一是这是睿宗亲自授予的官员，一般这种初级官员哪会惊动皇帝，一个大臣就处理了。二是太子亲自宣读圣旨，还是到陈晚荣府上，算是给陈晚荣的回报了。就凭这两点，陈晚荣这八品从官也没几个人敢惹了。

陈晚荣不知道承奉郎是几品几阶。反正做官是好事，至少以后做买卖多了一道护身符。皇上下旨授予地，太子亲自登门宣谕的，有此两点要是再遇到游思平这种官员也不用象这次这样，费了这么多曲折，耍耍横也没问题。

“谢皇上。谢太子！”陈晚荣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

李隆基从袖里取出一个铜鱼袋，放在青衫上，这事就算完成了。鱼袋是唐朝官员佩带地饰品，内装鱼符。鱼符是刻有官员职务地身份证明。要随身携带。最初，只授予职事官，退休之后要交回。到了武则天时期因犯讳问题改称佩龟，并且依据官员不同有金、银、铜三种级别。

到了中宗时，又恢复旧制叫鱼袋。中宗时期，朝政腐败。安乐公主卖官成风，这品秩也就管得不严了。官服鱼袋紧密相连，不再区分职事官与散官，只要是官都有份。睿宗时更进一步规定，紫袍官员用金鱼袋，绯袍官员用银鱼袋。陈晚荣这个从八品官员，只能用铜鱼袋了。管他那些，有总比无强，陈晚荣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最高兴的是陈老实夫妇。在他们地心目中。只要陈再荣能做官就满足了。陈晚荣虽然精明，毕竟没有读过书。不能做官，能把家里照看好，多赚点钱，娶个好媳妇，养几个儿女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陈晚荣也做了官，虽是初级官员，还是官。再小的官，总比平头百姓高上几等，要他们不兴奋都不行。陈老实不住摸发烫的脸蛋，一张嘴哪里合得拢，轻声嘀咕：“晚荣出息了，做官了！光宗耀祖了！”

陈王氏脸上泛起特有地光辉，无比自豪：“晚荣当然了得了！”

郑晴凤目放光，全是美妙的星星。郑建秋感怃无已，他这个曾经的国子监生员，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有弄到一官半职，没想到陈晚荣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官了，这女婿真能耐！

正事办完，李隆基退到一边去，道：“你们见过。”

陈再荣等地就是这话，冲上来，抓住陈晚荣的肩，不住摇晃：“哥，恭喜你！哥，你也做官了！”

“轻点，骨头都散架了。”陈再荣用力过猛，陈晚荣实在吃不消，只得提醒他。

陈再荣有点不好意思：“哥，你也是，老不禁事，我才使了多大一点力气。”

他还打一耙，陈晚荣很没好气，陈再荣笑呵呵的道：“哥，我高兴。哥，我给你引介，这位是王大人。”指着一个腰间佩剑的中年人介绍起来。

这人在敬贤亭见过，一步跨上来，冲陈晚荣抱拳作揖道：“王毛仲见过陈先生。陈先生对犬子地援手之德，毛仲没齿不忘。”

他和王少华的关系，陈晚荣早就从王少华嘴里知道了，把手里地官袍鱼袋交给陈王氏，这才抱拳还礼：“王大人说哪去了，区区之事不要放在心上。”

“陈大人好品格！”王毛仲赞一句，退到一边。

陈再荣指着一个个头高大，肌肉虬结，颏下无须的汉子介绍道：“哥，这位是杨大人。哥，杨大人的武功很高，快见过。”

光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他身怀上乘武学，陈再荣历来很少夸人，能得他提一句，其人艺业定然不凡。陈晚荣抱拳行礼道：“见过杨大人。”

杨大人的声音尖细刺耳：“杨思勖见过陈先生。”

陈晚荣心里一惊，心想原来是太监。如此一条汉子，居然是太监，实在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历史知识不行，不知道杨思勖不仅是太监，还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太监，其人武艺高强自是不用说，还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一生打了很多仗。他最大的贡献就是沿着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旧道进入安南，平定安南叛乱，为统一大业做出了贡献。安南就是现在越南地北部，唐时是中国地领土。

杨思勖叙礼毕，自行退开。陈再荣指着最后一个年青人介绍道：“哥，这位是高公公。”

这年青人和陈晚荣在敬贤亭照过面，当时他只是静静的站着，没引陈晚荣地注意，抱拳道：“见过高公公。”

高公公大步上来：“高力士见过陈先生！”

李隆基身为太子，带一个太监照顾饮食起居很正常的事情。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为后人诟病、中伤李白的太监高力士，陈晚荣只觉脑袋充血，头脑发昏，嗡嗡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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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好事喜事

高力士接着道：“敬贤亭初遇先生，多有不敬，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当日在敬贤亭遇到李隆基时，李隆基和陈晚荣之间颇多言语冲突，身为仆人的高力士对陈晚荣多有不屑，说的就是这事。

陈晚荣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为后人不齿的太监居然如此谦恭，一见面就认错，笑道：“公公言重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公见谅。”

“陈先生言重了。”高力士退开。

到现在，陈晚荣还没有回过神来。打量着高力士，眉清目秀，颇为英俊，除了说话尖细、颏下无须以外，和常人并无二致。

“陈先生，久闻你多巧思，今日前来一观，还请不要怨我唐突之罪。”李隆基抱拳。

想当初在敬贤亭初遇时，两人言词交锋，斗得何等激烈，而现在的李隆基对陈晚荣颇多礼遇，也许正如他说的，让他服气会待以上宾吧。陈晚荣忙抱拳回礼：“太子言重了，一点小伎俩，恐不入太子法眼。太子，请坐，奉茶。”

李隆基坐了下来，青萼端着茶盘进来，陈晚荣端起茶杯：“太子，请用茶。”李隆基接过道：“你们也坐下。今天出来走走，不要老是端着那些礼仪。”

杨思勖他们应一块，找位子坐了下来。青萼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这位是郑老爷子？”李隆基冲郑建秋道：“再荣，你们一家多时未见，不要陪着我了，你们去说说话。这里有郑老爷子陪着就行了。”

他还真是通情达理，陈再荣有很多话要对父母兄长说，高高兴兴的应一声，拉着陈晚荣出去，陈老实夫妇忙跟上来。

“哥，我们好好说说话。”陈再荣推开陈晚荣的房间。一家子进去，陈老实不愿有人来打扰，顺手把门带上。

陈王氏喜滋滋拿起官袍：“晚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陈晚荣并无做官之意，不过有了官家这道护身符更加便利。见了陈老实夫妇一副急迫模样，不忍拂逆其意，脱下外套，在陈老实夫妇的帮衬下。把青衫穿在身上，挺合适，跟量身订做的差不多。

“嗯。有官样，晚荣，你天生就是做官的料！”陈老实摸着脸蛋，左右一打量，很是欢喜，不住夸赞。

这话太逗了，陈晚荣笑道：“爹。您莫要乱说，我哪是做官的料。这东西，我只是想以后可以方便罢了。”

陈王氏帮着把衣衫抻抻，附和道：“晚荣，你爹没说错，是有官相，适合做官。”

陈再荣把铜镜递给陈晚荣：“哥。你自己照照，有几分威风呢。”

陈晚荣一照之下，只见镜中的自己还真有几分官样。就是笑呵呵的，一点也不严肃。脸一沉，不过三分威严罢了，和李隆基那种天生地凛威有着天壤之别，笑道：“猴子穿上衣衫也可以装人，不象，不象。”

“哥，你骂你自己呢！”陈再荣忙提醒语病。

说笑而已，陈晚荣笑道：“所以呀。我天生不是做官的料。还是不显摆了。”把官袍脱下来，穿上原先的衣衫。

陈老实拿起圣旨。东瞧瞧，西看看，乐不可支：“晚荣，你瞧，圣旨！有几个庄稼人见过圣旨？”递到陈晚荣面前。

圣旨这东西对于陈晚荣来说存在于历史上，在影视剧中见过，就是没有亲眼见到，现在不仅见过，自己还拥有一道圣旨，也说不出是喜还是讶异。

接在手里细看，这才发现圣旨的可贵处。材料极为考究，上等蚕丝绫锦织品，光这质料就要值好多钱了。用手一摸，一股丝滑感从指端传来，让人舒畅之极，从来就没有这么美好的手感。

祥云瑞鹤图案，极为精致，色彩鲜艳，富丽堂皇。两端有银色巨龙，栩栩如生，宛如飞翔的银龙，这是圣旨的“防伪标识”。有了这标记，就算是要伪造圣旨也没那么容易了。

如此考究的做工，陈晚荣头一回见到，突发奇想，要是没钱了，把这圣旨一卖，说不定可以娶一门媳妇了。

陈再荣指着圣旨上的字体问道：“哥，你知道这是谁写地么？”

圣旨虽是以皇帝的名义下达，并不一定由皇帝书写，有专人代笔，后人叫“御用文人”。这些人的笔力自然要沉厚，字迹端庄透丽，圆润飘逸，才能保证圣旨地神圣。而这道圣旨却是大不一样，不是楷书，也不是行书，是草书，龙飞凤舞，笔力遒劲，好象欲跃纸而出似的。

陈晚荣见过吴兢和吴道子的字，都是上乘之作，圣旨上的字比起二人丝毫不逊色，各擅胜长，摇头道：“不知道。谁写的？”

“还能有谁？皇上亲笔书写！”陈再荣荣幸得紧：“能得皇上亲笔题写圣旨的人不多呢！哥，你却是其中的一个，恭喜哦！”

唐睿宗地人生道路坎坷不平，历经曲折，其中的艰难万险非亲历者难以想象，光是“三让天下”就足以惊世骇俗了。到现在虽然只有两让天下，还差一让，也是惊心动魄了。

在这奇特的政治环境下，他最善长明哲保身之道，不做皇帝时，绝不议论政事，安于现状，寄情于娱情之道。读书识字，练习书法也是消磨时光的一种方式，因而博得“谦恭孝友，好学，工草隶，尤爱文字训诂之书”的赞誉。

睿宗的草书是上乘之作，得一帖不易。现在他是皇上，还是写在圣旨上，更是少之又少，光凭这一道圣旨，陈晚荣就该满足了。

陈再荣的心情确实好，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哥，自从大唐创建以后，从八品官员而得皇上亲笔书写圣旨者。舍哥其谁欤？”

说得没错，从八品这种芝麻绿豆大地官，哪里需要皇帝下圣旨的，更别说亲题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能不高兴么？陈老实先来一长串地笑声这才点评起来：“再荣，你这话就不对了，晚荣这么能干，皇上亲笔题写圣旨又有何妨？”

陈王氏乐疯了。没有以往的细心，附和道：“应该多题几道。要是家里需要钱，也可以卖不少钱呢。”

不要说真的去卖。光是这念头就足以被诛心了，陈再荣吓了一大跳，忙叮嘱起来：“娘，您莫要乱说，这可是杀头的。”

陈王氏一愣，欢喜劲头没有了，不住缩嘴皮：“再荣。娘晓得了，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幸好都是自家人，要是给别人听去了，真要惹来一场是非，陈老实埋怨道：“婆娘，别乱说话！说话走脑子！”以往都是他教训陈王氏。今天却是颠倒过来了，不摆摆谱就不姓陈。

把圣旨收好，陈晚荣笑着问道：“再荣。你说说你地情况，过得好不好？”

陈再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拇指一竖，先夸赞起陈晚荣：“哥，你还记得给我的黄金么？我都用掉多半了。哥，你说得对，在太子府办事没钱不行。”

“啥？在太子府办事还要用钱？”陈老实夫妇不知道个中原因，惊奇的问道：“用了多少钱？”

陈再荣回答道：“七八十两金子吧。”

“这么多？”两夫妇眼睛瞪圆了。

陈晚荣笑道：“爹，娘。你们想太子府什么地方呀。随便办一件事都是贵人，是重臣。没有钱哪能行呢。对于我们来说，十两黄金很多了，对于太子府来说，那是小钱，能不能入账都不知道。再荣，用完了，你去长安提就是了。”

陈王氏明白过来了，道：“那是，人来客去都少不了礼，太子府办事也得礼来礼去。”

陈再荣摇头否决：“娘，太子府是不要钱的，更不能送礼，否则太子要惩处。我的钱用到其他方面去了。爹，娘，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哥说，等会再和你们说。”有些事是不能见光地，只能暗中进行，比如收买人，打探消息之类。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待见！”陈老实很是不悦。

陈王氏眼一瞪：“当家地，他们哥儿俩才见面，就让他们说说。再荣的事，不是还有时间么？”硬拖着陈老实出去了。

陈晚荣把门关起来，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哥，这几天你有没有遇到危险。江丙楚地势力很大，我打听到他派刘贤德来杀你，你得当心了。”陈再荣压低声音而言。这事要是让陈老实夫妇知道，肯定会担心，怪不得他把二老支走了。

陈晚荣指着脖子上地乌青道：“瞧见没有，就是他下的手。”

“哥，你们已经照过面了？太子这次带了我，还有杨大人，王大人，准备来抓他。哥，你不用担心，杨大人他们的武功很高，他一定跑不掉！”陈再荣先来一通安慰之词，这才想起一个重要地问题：“哥，你是如何脱身的？”

陈晚荣笑道：“杀了他就行。”

“你杀他？”陈再荣打死也不信没有练过武功的陈晚荣能杀得了刘思德这种高手，要不是照顾陈晚荣的面子，一定会说“你杀得了么？”

这事很离奇，他有如此疑问很正常。只是用硫酸杀人太残忍，陈晚荣当时不得已用此手段，现在想来还惊心，不愿再提此事，从墙上取下刘思德的剑，往桌子上一放道：“再荣，瞧瞧，要是你看得上，就归你了。”

陈再荣最喜欢的就是宝剑，略一扫视：“名剑！这是上好鲨鱼剑鞘，剑柄上镶宝珠，非名剑不能如此了。”拔剑出鞘，一股寒气逼来，脱口赞好，一口气不知道叫了多少个好字：“哥，你在哪里找到的。”

“刘思德地剑。现在给你了。”陈晚荣笑容不变。

事实俱在，陈再荣不能不信刘思德已经死了：“哥，你是怎么杀掉他的？”

陈晚荣不愿重提旧事，脸一板：“你知道是我杀了他就是了，不要问了。”

知道问不出来。陈再荣皱着眉头问道：“哥，游思平是不是你下的手？他无缘无故的死了，死得很离奇，太子见多识广都不知道死于何因呢。”

“别乱说，我哪能杀官呢。”陈晚荣急忙否决。

打量着陈晚荣，陈再荣非常肯定的道：“哥，我可以肯定了，是你下的手，我没说错。哥。游思平死得早，算是便宜了他。太子可是动了杀机哦，要是游思不死。也会给处斩。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么？好几十个。他杀人的时候，不把人当人，而是当猪狗一来屠杀，太子早就有心除他了。哥，这是功，你别担心！”

为了自保不得不下手，居然有功。陈晚荣又一次瞎猫撞上死老鼠了：“别给太子说，功劳我是不想要地。其实这事很简单，乙醚适量，是很好的麻*醉药剂，用来治伤再好不过了。只是，过量的话，有可能会死人。我把瓷瓶放在游思平面前。他一心想杀我，杀心太重，没有闻到异味。直到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我把剩下地半瓶全用了，这不是过量，是大量过量，要想不死，除非是神仙。”

乙醚过量会死人，对于有化学常识的人来说一点不惊奇，对于陈再荣这个唐人来说，匪夷所思。愣了好一阵。这才道：“原来是这样。哥，这剑我就要了。”拥有一把好剑。一直是他的夙愿，今日方才圆梦，委实高兴。

“我又不会用剑，留着也没用，不归你还能归谁？那把马刀，你也一并拿去吧。有刀有剑，那才叫好呢！”陈晚荣说的是叶天衡给打的马刀。

陈再荣仍是秉着初衷：“哥，那刀我可不能要！我想要，早就拿了，可那是礼物，不能乱要的。要是我想要，我可以找张师傅，请他帮我做一把就成。”

“对了，张师傅过得好么？爹娘前些时间还念叨着他呢。”陈晚荣顺便问一句陈再荣安慰道：“哥，你放心吧，肯定比在罗家甸好得多呢。我也只见过他一次，事儿多，虽在长安，却不能老见面，说起来都不好意思。”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些无奈，陈晚荣宽慰他道：“张师傅好人，要是有消息，给爹娘说说，省得他们唠叨。走，我们去看看太子。”拉开门，兄弟俩出了门。

来到客厅，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也不知太子他们去了哪里。肯定是看做工去了，转出屋，陈再荣眼尖，朝木工房一指：“哥，你瞧，那里那么多人，太子在那里。”

陈晚荣一瞧，可不是嘛，木工房人山人海地，就连肖尚荣这些做化工的，以及那些搞包装的女工都挤在那里，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看稀奇，不时说笑几句。不用说，肯定是在看太子，要不然谁也没有这么大地魅力。

走过去一瞧，只见李隆基、高力士、杨思勖、王毛仲他们果然在这里，王中则在李隆基身边指指点点，说个不住。李隆基静静地听着，不时微笑，一拍手道：“那好，我来试试！”

杨思勖右手一伸，抓住风箱提了起来，放以木架上。这风箱不算重，好歹也有三四十斤，杨思勖提在手里跟一根稻草差不多，一点也不费事，陈晚荣很是诧异，赞道：“好大的力气！”

陈再荣笑道：“哥，杨大人天生神力，不要说这点重地东西，就是上百斤在他手里也是这样。”杨思勖的力气，武艺，还有兵法，在历史上都有名。当然，最有名的是他的残忍，曾经生吃人心。

李隆基蹲下身，右手握住拉杆，问一声是不是，用力一拉，呼地一声风起，吹飞一堆木屑，赞道：“好构思，妙妙妙！”再拉几下，这才停下手，剖析道：“这风箱轻便适用，特别宜于居家使用。做饭时，要是有这么一个，会省好多事。王师傅，有你的，这等妙思也想得出来，不愧是我大唐良工！”

王中则双手乱摇：“太子莫要乱夸人，这不是草民想的，是东家设计的。”

李隆基扭头看见陈晚荣兄弟二人并肩而站，冲陈晚荣道：“这东西不错，我有一个想法，你看怎么样？我是想，把这东西带回长安，让良工做些模型，发往各郡县，有需要的百姓可以照着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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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0章 太子的请求

这也是做好事，于百姓有益，没什么不可以的，陈晚荣当然同意：“太子说好就好。那就请王师傅帮忙做做。”

为太子做事那是何等的荣幸，王中则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此殊荣，一个劲的道：“一定做好，一定做好！”历来不说大话的他，今天破例了：“要是做不好，以后我就不做木匠了。”

李隆基微微一笑，赞赏道：“王师傅的技艺不错，一定会做得很好！”

能得太子赞赏那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份，王中则脸上泛起了红光：“谢太子金口！”其他的木匠眼里全是艳慕之色，巴不得李隆基也来称赞一番他们。

李隆基打量着风箱，顺口问一下：“陈掌柜，你做风箱打算用在哪里？做饭嘛不象。”

眼光独到，要是换个人一定会认为陈晚荣是用来做饭的，不会有此一问，陈晚荣回答：“回太子，这是做玻璃的工具。要是没有风箱，热度不够，不好做。”

“玻璃是什么东西？能做给我看看么？”李隆基好奇心起。

尽管陈晚荣的历史知识不行，不过对唐明皇的事情还是知道得不少，对李隆基前期把大唐推向全盛击掌赞赏，于他后期让大唐衰落扼腕叹息，对唐明皇的感情很复杂。如今面对未来的唐明皇，陈晚荣深切的感受到他的非凡之处，大气、英明、气度非凡、志向远大、目光如炬，让人从心里服气，自认满足他的要求是应该的：“太子要看，自无不可。只是，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看我能不能出点力。”李隆基打算帮陈晚荣做玻璃了。他是太子，要人有人，要权有权。要是有甚难处，帮着解决肯定不成问题。

陈晚荣知道他的意思，这事不要说太子，就是皇帝也没办法：“得等模子做好了才能做。”

“陈掌柜，你在这里？”陈晚荣的话音刚落点，袁天成的声音响起，从外面进来，略一打量。问道：“你们在瞧甚呢？围了这么多人。”

他们是在看太子拉风箱，这话不能说，陈晚荣笑道：“没事，一点新玩意，让袁掌柜见笑了。袁掌柜，可是模子做好了？”

“那是那是，陈掌柜要的东西我能不急着做么？陈掌柜，请你来看看。”袁天成转身往外走。陈晚荣跟了上去。

李隆基聪明过人，念头一闪已经明晓事体。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这些雇工要是错过近距离看太子的机会，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以后说给儿孙们听，挺乐呵的。李隆基没有架子，很随和。明知雇工把他当稀奇看，也不以为意，任由他们看个饱。雇工们自然不会落下，也跟着去了。

来到院里。只见马车上摆放着模子，陈晚荣拿起一个一瞧，木板为套，内里是紧压过地泥土，泥土上一个坑，半边杯状。两个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酒杯。再加上一块实心体，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

最让陈晚荣高兴的是袁天成别出心裁，实心体上有四根水平方向的泥条。而在模子上有四个小槽。可以固定实心体，使得酒杯的厚薄很均匀。不会出现一边厚一边薄的情况。

“好好好！”陈晚荣于他这一改动特别满意，不住称赞。

袁天成笑呵呵的叮嘱一句：“陈掌柜，别忘了我的琥珀酒杯。”要是送他金杯银杯，也许他不会要，玻璃酒杯很新鲜，别致，早就想拥有了。

“一定，一定！”陈晚荣满口答应。

李隆基问道：“哦，陈掌柜，你居然可以做琥珀杯？巧手！”

中国古代认为琥珀是虎魄，可以用入药，用来治病。在这之外，还可以用来观赏，但是用来做酒杯难度太高，李隆基才有此一问。

陈晚荣摇手：“哪里是琥珀杯了，是玻璃酒杯，只是这名字不好，袁掌柜给改地。”

李隆基点点头，袁天成打量李隆基气度不凡，英俊潇洒，诚一佳公子，顿生好感，抱拳行礼：“袁天成斗胆，敢问公子大号。”

“袁掌柜言重了！在下窦基，和陈掌柜相识，今日特来拜会，不期而遇袁掌柜，幸甚幸甚！”李隆基不愿透露其太子身份，仍以化名相见。

袁天成对李隆基的好感不少：“窦公子翩翩佳公子，袁天成今日得遇公子，三生有幸。”他要是知道这是太子的话，不是三生有幸，是世世荣幸。

李隆基一笑：“好说，好说！”

陈晚荣叫人把模子搬下来，放到一边，袁天成告辞而去。李隆基一抱拳，说笑一句：“说曹操，曹操到，陈掌柜，是不是该开工了？”

“好啊！”陈晚荣也想验证一下坩埚的耐火性能，为以后大规模生产玻璃打下基础。

李隆基挽起袖子：“陈掌柜，你说，要怎么做，我帮你。”杨思勖，高力士，王毛仲也是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李隆基要帮忙，双手乱摇：“太子万金之躯，这事万万不可。”

李隆基笑得很欢畅：“今天没有太子，只有李隆基，陈掌柜，你就当是窦基来访好了。”

“太子有所不知，这玻璃做起来很危险，热度高，万一飞溅一点在身上，就是一个洞。要是出事了，我可担待不起。”做玻璃的熔融温度很高，飞溅也很厉害，一个不巧溅在身上，绝定会烧出一个洞。太子金贵得紧，那是大罪，陈晚荣可不愿冒这种无谓风险。

李隆基铁了心要看稀奇：“陈掌柜，你不说这话，我还可以考虑不来帮忙。既然有这种风险，我还非做不可了。你要知道，没有风险，何来成功？”

天生不服输，喜欢冒险是李隆基的性格。这种性格在他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他七岁的时候，参加朝堂祭祀活动，当时武则天权势正炽，武氏当道，李氏退避，武懿宗哪把他这个孩放在眼里，就呵斥他地护卫。李隆基火了，瞪着武懿宗喝道：“这是我李家的朝堂。干你何事？竟敢呵斥我地护卫！”

武懿宗横怪了的，李氏遇到他要退避三舍，没想到给一个七岁童子当场呵斥，一下子愣住。拿李隆基没办法，就去向武则天告状，武则天不仅没有怪李隆基，反倒赏识他的胆识。

做玻璃这事既是新鲜，又有风险。正对他地脾味，非做不可了。陈晚荣听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不由得愣住了，想了想道：“太子要做自无不可，不过得听我的。”

李隆基脸一沉道：“我是太子，不能听你地。我得自己看着办。”

陈晚荣毫不示弱：“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得罪太子也不能冒险。太子要知道，热度这么高，就是木头一碰上都会燃起来。太子不知情，万一溅到身上，我可吃罪不起，不做也罢！”

“我是太子，说话都没用？”李隆基很是惊奇。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除了太平公主还没有第二个，陈晚荣居然否决了，他还真想不到。

陈晚荣摇头：“太子此言差矣！有用没用，这得看情势。合乎情理。当然有用，要是不合情势。那就是犯错。太子当知道，这些技艺方面的事情自有其道理，若是不依理而行，会铸成大错。到那时，悔之晚矣！”

盯着陈晚荣，过了老一阵，李隆基击掌轻笑道：“能让李隆基听话者，还没有，算你第一个！不过，我也有条件，你得让我动手来做做。”

“只要太子遵循道理行事，自无不可！”陈晚荣也没有想到李隆基居然同意了。

李隆基笑言：“能让我服气地人不多，你是一个。怎么做，说吧！”

“先做准备！”陈晚荣叫肖尚荣找来东西，把石英砂装好，再把砸好的长石、石灰石倒些在里面。石灰石是向窑场要地，都是长期买卖，要点东西不会不给。

打来热水，倒在容器里，加入芒硝和纯碱、炭粉，叫人翻动一阵，这配料就算好了。

加入芒硝和炭粉是为了提高玻璃的澄清效果。石英砂和长石都含有杂质，这些杂质在熔制过程中会分解，析出大量的气体。气体会逸出，但并不是所有的气体都能逸出，会有少量气体残留在熔制液中，加工之后就会形成气泡，影响品质。

另外，有些组分的分解温度偏高，气体分解延缓，形成气泡，降低品质。

为了提高玻璃品质，就得增加澄清效果。其措施很多，常见的有延长熔制时间，提高澄清温度，搅拌鼓气，增压或真空，超声波，以及使用澄清剂这些方法。

搅拌鼓气，增压或真空，超声波在唐朝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只有延长熔制时间、提高澄清温度和使用澄清剂三种方式了。

使用澄清剂是最常用地方法，常用地澄清剂有硝酸盐、三氧化二砷、芒硝、硫酸氨、三氧化二锑以及氟化物。在这些澄清剂里最适合陈晚荣的是用芒硝了，因为在药铺可以买到，芒硝是最常用地澄清剂。光用芒硝效果也不是太好，加入炭粉会大为提高其效果。

之所以要加入水，是因为水对玻璃的熔制具有好处，其主要好处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加水能使砂粒的表面湿润，形成水膜，加强了对助熔剂的熔解和粘附能力，接触良好加快了反应过程。

二是水增强了配合料粘性，使颗粒之间的位置稳定，易调合均匀，减少分层现象。

三是水能增加熔化时地热传导，使配合料容易熔化。

四是水分受热变成蒸气逸出，能翻动玻璃液，带出小气泡，促进玻璃液的澄清和均匀。

五是可以减少飞料，降低对耐火材料的腐蚀。减少扬尘，有利于健康。

叫人把坩埚、风箱、煤搬来，装上风箱，略一调试。这才把坩埚装上去。肖尚荣带着人把料倒了多半锅在坩埚里。

“这些都是石头，能烧化吗？”李隆基有些难以相信。

他有此疑问确属正常，在场人中除了陈晚荣，都有此疑虑，毕竟把石头烧化在唐朝是一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陈晚荣信心十足地道：“一定能！太子当知道，炼钢不也是用石头开始的吗？只要热度够，一定能化！”

“有道理！”李隆基轻轻击掌。

陈老实摸着额头：“晚荣，就算能烧化。可这些沙子能做甚呢？”

“爹，这可不是沙子，是石英砂，没有石英砂不能做玻璃。”陈晚荣不得不给他解释。

陈老实仍是不信：“那也不成。炼钢炼铁那是用的好石头，有用处，你这沙子行么？”

“行不行，到时就知道了。”事实胜于雄辩，还是用事实说话的好。陈晚荣把盖子放到坩埚上，半盖着。

全盖住的话。气体上来会把盖子冲飞，只能半盖了。之所以要盖上，是为了防止飞溅。温度升高，气体逸出，飞溅相当厉害。灶前要加煤。要拉风箱，不能飞溅到灶前，是以盖地是前半部。

“那我得好好瞧瞧！陈掌柜要是真能从沙子里面做出好东西，本太子自有重赏！”李隆基兴致勃勃。准备看好戏了。

陈晚荣笑道：“赏赐不敢想，要是我遇到困难，太子能帮我解决一下，就感激不尽了。”金银珠宝固然可爱，可是没有原材料、设备有吸引力。

现在做化工，陈晚荣深切的感到设备不足带来的困难，要解决这些设备光靠自己不可能，还得借重别的力量，尤其是朝廷地力量更形重要。因为朝廷有能工巧匠。到时。只要太子一句话，陈晚荣就会受益良多。

“行。要是有困难，你尽管说，我尽量帮你想办法。”李隆基说话有分寸，没有大包大揽，留了余地。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顶得上万两黄金，甚至比万两黄金更有份量，陈晚荣把煤铲到灶洞里，点燃火。不等陈晚荣说话，陈再荣抓住拉杆一拉，呼呼风起，灶洞里地火焰骤然上腾，明亮了许多。

陈晚荣照顾火，陈再荣拉风箱，过了一阵，陈晚荣问道：“手酸不酸？”

“没事！”陈再荣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陈晚荣打量着他：“别嘴硬，这可要很长时间，你无论如何也是坚持不下去的了。”

杨思勖走上来，道：“陈兄弟，让我来试试。”

“不敢有劳杨大人！”陈再荣忙婉拒。

杨思勖不由分说抢过拉杆：“这种新玩意，哪能让你一个人玩，我也得尝尝鲜！”拉动拉杆，赞道：“不错。只是这东西拉一天地话，会累死人，好在我们人多，可以轮流拉。”

高力士和王毛仲捋起袖子，异口同声道：“累了说一声，我来！”

风箱是新鲜玩意，众人新鲜了一阵子，就没有兴趣了，注意力转移到坩埚里。

没过多久，坩埚里地水份开始蒸发，烟雾缭绕，夹杂着碱味，很难闻，众人不住后退。正好高力士在拉风箱，捏着鼻子，强忍住。陈晚荣提醒道：“高公公，让开，等烟雾过了再拉也行，火还旺着，不急。”

才拉一阵就遇到这种事，高力士真有些不甘心，不过这味儿真不好受，只得让开了。众人站到远处，脖子伸得老长，脚尖踮起，看着坩埚，烟雾上腾，什么也看不见。

等到烟雾小了，高力士这才回去拉风箱。高力士，王毛仲，杨思勖，陈再荣四人轮番上阵拉风箱。最后连李隆基也是捺不住了，拉了一阵风箱，这才站到远处看着坩埚。

温度越来越高，以坩埚为中心，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热力，想靠近都不可能。幸得陈晚荣有先见之明，把通气管道安得很靠近，要不然这么热根本就没办法拉风箱了。

李隆基是太子，没人敢站到他前面，并肩而站也是越礼，陈晚荣站在他身后半个肩的位子，其余人都站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坩埚，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变化也没有放过。

“快看！有变化了，有变化了！”陈老实眼睛瞪得最大，第一个发现坩埚里的变化，兴奋的嚷起来。

“真的，石头真地化了！”一阵惊讶声响起，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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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琥珀杯

这一步是玻璃熔制，是为了得到均匀、透明、纯净的玻璃液，为成形做准备。熔制阶段又有五个步骤，而这些步骤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往往一个过程还没有结束，下一个过程就开始了。

第一个步骤是硅酸盐形成阶段，这个阶段一般在八百到一千度之间，配料发生一系列化学的、物理的、物理化学的变化。粉料受热、水汽蒸发、盐类分解、多晶相转变、组分熔化、石英砂和其他组分进行的固相反应是其主要变化。

现在温度才上来，正在进行这一过程，并没有熔化。陈老实先入为主，还以为熔化了。他一嚷起来，众人和，才有这般声势。

杨思勖正在拉风箱，一听这话，再也按捺不住了，放下风箱，跑过来一瞧，大是惊讶：“真的化了！厉害！”

李隆基的洞察力惊人，眉头一皱：“别乱说，哪里化了，更加结实了。”

第一个阶段不会熔化，会形成硅酸盐和游离二氧化硅的烧结物，不透明，更加紧密，李隆基这话切中要害。

经过一说，众人这才看清了，七嘴八舌的问道：“都成这样了，能烧化么？”在他们的印象中，石头烧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已经快了。”在现在情况下，能加热到上千度的高温，陈晚荣很是满意，信心十足。兴致勃勃的看着烧结物道：“再过一阵就会开始熔化。”

众人虽不懂熔化为何物，现在也没心情去追究，看好坩埚里地变化才是正理，要是错过一个小细节，那就是天大的损失，很遗憾的事情。

王毛仲的兴趣大增，大步过去道：“我来拉！”抓住拉杆，奋力拉动，灶洞里发出呼呼的欢笑声。

“我去加煤！”陈再荣不等陈晚荣去做，自告奋勇。来到灶前，把煤放了好多进去：“需要再加，就成了！”加完煤，小跑着回去看着坩埚。生怕漏掉一个细节似的。

当此之时，众人都觉得紧张，没有人说话，呼吸可闻。陈晚荣也是紧张，他最担心的是坩埚不能承受得了这高的温度。现在虽然没有事，等一会温度会更高，说不定会变形、开裂，要是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时光在无声中流逝。那些不透明的烧结物开始下陷，坩埚里出现了透明地液体，陈晚荣抑制不住兴奋，嚷道：“成了！”

“快看，真的是化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指着坩埚。惊异之极。他们没有炼过钢没炼过铁，平生第一遭见到把石头烧化，早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惊诧也不行。

李隆基地观察力就强多了。不住点头：“透明的，象水一样。陈掌柜，这东西能做出琥珀杯么？”尽管李隆基聪明过人，只是要把象水一样透明的玻璃液制成酒杯，他还是难以理解，毕竟这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太子放心，要是不出意外，肯定成！”陈晚荣说得不容置疑。

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问道：“意外又是什么？有办法可以对付么？”

陈晚荣不无担心的道：“我最担心的是坩埚给烧变形，裂开。要是这样的话。就做不成了。要是有石墨的话，可以做出更耐烧地坩埚。那就万无一失了。”

瓷坩埚一般只能承受一千两百度以下的高温，超过一千两百度就很麻烦了。而玻璃液形成温度就在一千两百度左右，也就是眼下的温度。这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盯着坩埚猛瞧，还好没有变形，没有开裂的迹象，陈晚荣松口气，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后面的温度还要更高，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隆基一边看着坩埚，一边问道：“石墨又是什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你说说看，我看能不能派人帮你一下。”

这话陈晚荣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要想做玻璃非要石墨不可，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有，要是李隆基上心了，那就是事半功倍：“谢太子！”

“不过，我们先说好！我帮了你地忙，我有什么好处？”李隆基精明的一面表现出来了，一点也吃亏。

堂堂太子居然计较这种小利，陈晚荣要不是亲耳听到，真不相信，只听李隆基接着道：“我是太子，帮你没问题，只是这些事必须要对朝廷有益，要是没有益处，我是不能帮的。哪怕是一句话，我也不会说，这有违法度。”

本来陈晚荣想说送你点东西，玻璃制品在唐朝肯定会广受欢迎，他也一定会喜欢，没想到他居然搬出法度了，陈晚荣想了想道：“算了，不劳动太子了！”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陈再荣、杨思勖他们很是惋惜，高力士不住朝陈朝荣使眼色，意思是要他收回这话。

李隆基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不无赞赏之色，呵呵一笑：“好啊！要是换成别人，肯定是报出一长串宝贝的名称，任由我来挑选。本太子一句话，抵得上万两黄金，你打算放弃了？”

“太子以维护法度为要，我就是不想也不行了。”陈晚荣说了一句大实话。

现在的李隆基一心想着如何恢复唐太宗时的大业，处处以法度行事，事事为朝廷着想，略一沉吟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要不，你再给我说说，玻璃除了做酒杯以外，还有其他的用处没有？若是于国于民有益，我就帮你一次，若只是做做酒杯，你就不要说了。”

要喝酒随便什么酒杯都成，不一定非要玻璃酒杯。若玻璃只有这么一个用处的话，那就是奢侈品，他现在力戒奢华，提介节俭，自然是不会出力了。

“太子有所不知，玻璃地用处很大，除了做酒杯以外，还可以用来修房造屋。用玻璃做窗户，屋子干燥通风自是不用说，还在于光线好。于老百姓有益。更重要的一点，这是我要的工具，有了玻璃，我会做出更多地东西。”陈晚荣逐一说明。有了玻璃才能建立起实验室。把化工向量化方向发展。

李隆基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思索了一下才道：“你做地东西都是好东西，香皂虽好，只是不能给老百姓用，只是便宜了有钱人，不算。酒精倒是不错，有利于救死扶伤，不过只这么一样。陈掌柜。要是你能再做出一样象酒精这样的东西，这忙我帮定了。”

能够做出有益于百姓地化工产品太多了，闭着眼睛也能说一大堆，陈晚荣笑道：“太子，这香皂要是碱够的话，做给平常百姓用又有何妨？要有更多的碱。就得要有玻璃，有了玻璃，其他的东西才能更好控制，做起来才会更容易。”分析是离不了玻璃地。这是实话。

“当真？”李隆基对这话很感兴趣：“要是香皂能给百姓使用，那么百姓就会少生很多病，有益于他们的身板。”

对他这独到的眼光，陈晚荣打从心里服气。个人卫生做好了，自然是有益于健康，香皂具有很好的助益，要不然香皂哪会在现代社会广泛流行。

有了实验室，其他地都好说，陈晚荣点头道：“太子英明。我哪能骗你呢。”

“这事不急。你到长安的时候再说给我知晓就成了。最好是说明在哪里有，我直接派人去取就是了。”李隆基淡淡的道。

要是知道哪里有石墨。陈晚荣早就去弄来了，问题就在于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要是在现代社会，直接买石墨坩埚就是了，哪有这么麻烦，“太子，我这段时间没空去长安。”

“没空也得抽个空，父皇想见见你。”李隆基反问一句：“你不会是要父皇到你这里来？”

不用想都知道睿宗自认为给予陈晚荣的官职不抵其功，要当面致谢。这是好事，没理由拒绝，忙道：“太子言重了，我一介草民，哪敢呢。只是皇上要见我，我真是不敢当。”

“当不当得，父皇自有明断！”李隆基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皇帝指名道姓要见陈晚荣，这事虽是大好事，却太出人意料，陈老实夫妇愣了好一阵这才回过神，一迭连声的问道：“真的？真的？“

郑晴忙一碰陈王氏，轻声提醒：“伯母，当然是真地！君无戏言嘛！”陈王氏吐出一长串的哦哦声。

郑建秋夫妇虽是不明白陈晚荣和睿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是大好事，兴奋不已，郑建秋不住摸胡须。

说话间，坩埚里发出卟卟声，不时有料液飞溅出来。哪怕是一点点，溅在地上就会发出嗤嗤声，乌烟大冒的，要是溅在人身上，那还得了，肯定是一溅一个大洞。

“这是怎么了？”李隆基不解的问道：“适才只是偶尔溅一点出来，现在溅得这么多。”

陈晚荣搓着手，很是兴奋的道：“快成了。快，拉风箱的使点劲，我来加煤。”小跑着冲到灶前，抓起煤块，熟练地扔进灶洞里。

陈再荣从王毛仲手里接过拉杆，使劲推起来：“哥，这有特别要求么？”

“那是自然！现在一定把热度提上去，要不然会溅出好多呢。”陈晚荣猛点头，叮嘱一句：“不要靠近啊。都离远点。”

烧结物熔化之后，粘度较大，比较粘稠，而这时候正是各种成份大量分解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的气体。气体逸出必然会带出料液，迅速提高温度，有利于降低料液粘度，便于气体逸出。

飞溅得这么厉害，就是陈晚荣不说，他们也不敢靠近，陈王氏笑道：“晚荣，你放心吧。又不是猪，谁会上去呢？”

陈老实一碰她，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婆娘，你胡说甚呢，这不是有太子么？”幸好李隆基随和，没有驾子，要不然陈老实哪敢这么说话。

李隆基摇手道：“伯父别担心，我还没那么小心眼。”此时地李隆基雄心勃勃，一心做圣君，哪会计较一语之失。

陈老实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太子，您这不是折煞我么？我可受不起。”

李隆基哈哈一笑，极是爽朗：“好呀，我不叫你伯父。一见面就端着太子的架子，一口一个口本太子，而你一口一个草民，老不上口，不嫌烦么？”

要是真那么叫的话，真是别扭死了，陈老实摸着额头，无言以答。只听李隆基接着道：“这是不朝堂之上。更不是官衙，不必用那些官样称呼。”

“谢太子！”陈老实眼睛特别明亮，其亮度快赶得上天上的太阳了。太子称我伯父，还有比这更荣耀的么？

陈王氏在他背上轻掐一下，轻声道：“老头子，看把你能的。”不经意间看到日正中天了。嚷起来：“完了，忘了做饭了！这下吃甚呢？”

她一说话，那些雇工们这才记起还有活儿要干，忙不迭向陈晚荣赔罪：“东家。我们忘了，你莫要见怪。”

陈晚荣虽时不时搞些稀奇事，可是也没有如此大魅力，他们不是来看陈晚荣的稀奇物事，而来看太子李隆基的，不知不觉中居然给忘了。

要是中央领导人来了，我也会去看，陈晚荣笑道：“把东西收了，歇息吧！今天大伙都高兴。乐呵乐呵得了。哦。去几个人帮娘做饭呢。”

陈老实埋怨一句：“婆娘，你也真是的。存心饿我们饭么？我去升火。”女工们、王中则他们忙跟着去帮忙，活干不干没关系，饭总是要吃地。

高力士在李隆基耳边嘀咕几句，李隆基哈哈一笑：“陈掌柜，今天我就不去官衙了，蹭你一顿饭，不要说我不给饭钱！”

是在揶揄，透着亲切，陈晚荣笑道：“太子光临，篷筚生辉，但有所命，无敢不从！只要太子不嫌乡下野地，粗茶淡饭就好。”

“你以为本太子顿顿美食，餐餐佳肴？那是亡国之君追求地，本太子吃饱足矣！”李隆基的话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明君气息。

陈王氏急急走过来，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晚荣，太子要吃饭，这可怎么办呢？娘只会做家常饭，你烧菜好，你来烧。要不，去请一个手艺好地大厨来。”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李隆基已经猜中她的心思：“伯母，但请宽心，就做点家常饭好了。我难得出来一次，闲心之余，品品家常菜就行了。”

“太子，这怎么行呢？”陈王氏有些急了。

李隆基冲陈再荣道：“给你娘说说。”

陈再荣把拉杆递给杨思勖，走过来道：“娘，你就照平常做吧，太子不计较这些，有什么吃什么。”

“再荣，你这么不晓事！”陈王氏仍是不放心。

陈晚荣也来劝道：“娘，照常做就是了。太子非常之人，不会在乎饮食地精美，而是在于大唐的强盛，追求的是功业。”

李隆基击掌赞道：“陈掌柜，这话就是本太子的心声。伯母，我要尝尝你的手艺，一定要正宗的家常菜！”

话都到这份上，也没法坚持了，陈王氏只得去了。望着她的背影，不是在走路，是在飘，是在飞，太子要尝她的手艺，她能不欢喜得飘起来么？

郑晴嫣然一笑，跟着去了。陈晚荣放心了，郑晴烧菜地手艺好，有她去帮忙，好歹也能对付过去。

这才回过头来看坩埚里，只见飞溅得更厉害了，李隆基皱着眉头道：“要是再这样飞溅下去，再过一会就没了。”

陈晚荣笑道：“太子宽心，不会。再过一阵，飞溅就会少了。”打量着坩埚，一动不动，好象坩埚上有宝贝似的。

陈再荣一碰他：“哥，你瞧甚呢？”

“我是在瞧坩埚有没有变化，现在才是考验的时候到了。”陈晚荣非常担心。熔化之后就应该澄清，而澄清需要很高的温度，一般在一千四五百度。这么高的温度早就超过了瓷坩埚的承受范围，要不担心也不行。

看了一阵，还好，没有出现变化。也不知道袁天成用地什么法子，瓷坩埚居然能承受如此高的温度，得找他问问。

“再荣，帮我摆模子。”陈晚荣回到屋里，把模子搬来。

李隆基、杨思勖、高力士、陈再荣、郑建秋夫妇过来帮忙，一次就搬过去了。把模子摆好，瞅着坩埚，还有一个步骤就可以做酒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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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太子做媒

澄清的同时也是一个均化的过程，均化主要依靠高温和对流、搅拌。温度升高，玻璃液的粘度隆低，有利于扩散。现在飞溅已经减少了，只是偶尔会有一点小飞溅，陈晚荣拿起瓷棒，这瓷棒依然按照坩埚的要求烧制，为的就是用来搅拌，伸进坩埚轻轻搅动。

温度太高，实在让人受不了，才搅拌几下就连气都喘不过来，陈晚荣把瓷棒一扔，快步退开，大口大口喘气。

“哥，你怎么了？”陈再荣很是关心。

陈晚荣挥手，喘息着道：“没事，就是太热了。”

陈再荣自告奋勇：“我来，我不怕！”

“不要逞能，这么热，没人受得了。我得想个办法，有了。”陈晚荣小跑着来到井边，打起井水，淋在身上，一身水淋淋的回来。

郑周氏皱着眉头问道：“晚荣，你这是做甚呢？”

李隆基轻轻击掌赞道：“好办法。这下不怕热了。”

陈晚荣握住瓷棒，搅动起来。身上湿了，感觉不怎么热了，终于搅拌一次。有了这次搅拌，相信玻璃的不均问题已经大为改善，只要澄清好就可以使用了。

等到陈晚荣退到一边，身上烟雾腾腾，好象蒸笼一般，看得众人心惊。陈再荣催起来：“哥，你去把湿衣衫换了，穿在身上会生病。”

“不用，等会还要搅。”陈晚荣否决他的提议。

过了一阵，陈晚荣又用井水淋湿，拿起瓷棒搅拌。一连数次，陈晚荣这才叫退火，开始进行熔制的最后一步，冷却！

温度高，粘度小，不利于成形。是以要冷却，使得温度降低两三百度，才好成形。把灶洞里的煤掏出来，没有了火，这冷却就快多了。

“晚荣，吃饭了。”陈王氏擦着手过来招呼。

这一大天了，是该吃饭了，郑建秋他们准备响应。陈晚荣盯着玻璃：“娘，你们先吃。我把这事做完了再来。”

“还有甚事呢？都这一天了。吃了再来做也不成么？”陈王氏有些想不明白。

陈晚荣只得解释道：“现在的温度已经快降下来了，要是不放到模子里，等吃了饭就得从头来了。”

“那怎么办？”陈王氏一下没了主意。

李隆基笑道：“伯母不要担心，你们先吃。”捋着袖子，问道：“陈掌柜。这要怎么做？我们帮你。”

“舀到模子里就成了。”陈晚荣再检查一次模子。拿起瓷勺，这是专门做来舀玻璃液的，舀起一勺玻璃液倒在模子里。凑近一瞧，不算多，再加一勺，差不多了，拿起实心体。对着小槽放了下去。实心体四平八稳。

为了省材料，袁天成这模子不是一模一杯，是一模两杯，每个模子加四勺，可以做两个酒杯。有陈晚荣的示范，李隆基他们帮忙，陈晚荣只管舀玻璃液，他们帮着放实心体，很快就完成了。

舀完玻璃液。陈晚芝仔细打量起坩埚。不住摇头叹息。陈再荣看了一阵坩埚，没什么奇特之处。不解的问道：“哥，你叹甚气呢？”

李隆基他们也是不解，这话正是他们要问的，盯着陈晚荣。陈晚荣解释道：“坩埚不行了，你们瞧，变形、剥落、龟裂了，没有石墨不行。”

瓷坩埚能承受这么高地温度已经很不错了，袁天成尽了最大努力，不能奢望更多了。至于袁天是用什么办法做的坩埚，陈晚荣还要去问袁天成。

李隆基他们一瞧，果不其然，正如陈晚荣所言，坩埚腐蚀严重，内壁剥落，不能再用了。话题又回到石墨，李隆基知道石墨对陈晚荣的重要性，问道：“说下石墨的事情。”

石墨是碳的同素异形体，是单质碳，却有着与碳单质金刚石截然不同的性质。质软，黑灰色，有油腻感，可以用来染纸张。其熔点在三千度以上，是最耐热的物质之一。

自然界中的石墨不是纯净的，含有很多杂质，要经过处理才能使用，处理可以想办法，首先得找到石墨。

不能按照严格地定义来给李隆基解说，尽管他聪明过人，毕竟超出了他地理解范围，陈晚荣略一沉吟道：“和炭一样，只不过不是烧出来的木炭，跟矿一样存在于野外，一发现就会很多。”

“知道了，我回长安就办这件事。”李隆基一口应承，没有讲条件，讨好处。

石墨坩埚是以天然结晶石墨为主体材料，可塑性耐火粘土作粘结剂，再配合熟料制成的坩埚。其主体材料是天然石墨，因而保持了石墨的物理、化学性质，具有良好的耐高温性能，热膨胀系数小，对酸碱地抗腐蚀性能好。有了石墨坩埚，陈晚荣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玻璃，不用象现在这般提心吊胆。

有了石墨，完全可以制成耐火砖，砌成熔炉，大量生产玻璃不是问题了，其前途美妙不可言说。李隆基这话正是陈晚荣最想听的道：“谢太子！”

“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情，你多做些，有问题可以找我。”李隆基这话虽是鼓励，也是在告诫陈晚荣，于国于民无益的事情不要找他。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太子请放心，我记住了。先去吃饭，吃了饭就冷好了。”

这得自然冷却，没必守在这里，众人这才去吃饭。这餐饭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清一色的家常菜，不过李隆基吃得很欢畅，不时叫好，等到吃完，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很是惬意地点评起来：“陈掌柜，这是我这些年来吃过最香地饭菜了，无拘无束，一边吃饭一聊天，舒畅！”

在宫里，在东宫吃饭总有人侍候。哪象在这里，自己动手，很是新鲜。而且饭菜是乡野风味，他在宫里哪里吃得到如此地道的饭菜，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盘青菜，那感觉特别舒畅，他如此舒心实在情理中。

雇工们知道李隆基随和，没有架子。就是没想到他吃饭也如此随意。和大伙坐在一起，吃得如此开心，对李隆基的好感又增几分。

郑晴虽是帮忙烧菜，不过主要还是陈王氏烧的，因为李隆基说过要尝她的手艺。不得不烧了。没想到硬着头皮烧的菜肴，居然得到李隆基如此称赞，欢喜无已，眼纹一下子不见了，笑呵呵的道：“太子，您尽夸人呢！哪有东宫地大厨们烧得好吃。”

李隆基笑言：“伯母，你这话就不对了。东宫里的菜肴是丰盛。很精细。味道也不差，只是没有你们这么围桌用餐地气氛，吃顿饭都是人前人后地侍候着，跟看猴子跳圈差不多。你这菜肴，乡下味十足，妙！”

揶揄之言，引来一片笑声。雇工们万万想不到李隆基会说出如此玩笑话，想不笑都不行。

“太子多能干，总有说的。”陈王氏心情大好。忍不住夸起来。

李隆基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伯母。这个送给你，你收好了。”

陈王氏忙推辞：“太子。这不行，万万不行。”

李隆基塞在她手里：“这不是赏赐，是送给你，作个念想。”

本想说谢太子赏，一听这话忙改口：“谢太子。太子有空，常来家里，我给您烧菜吃。”

“一定，一定！”李隆基站起身：“陈掌柜，好了么？我们去看看。”一边说，一边抹着额头上地细汗，很是舒畅。

陈王氏打量着玉，眼里放光，喜悦不禁，还有什么比太子送东西更让人高心的呢？

陈晚荣应一声，和李隆基他们一道出去，来到模子前，蹲下身一瞧，杯口已经凝结成形了，晶莹透明，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好象珍珠般耀眼。

李隆基已经看见了，击掌赞叹：“妙妙妙！果然透明，好看！陈掌柜，巧思妙想！”

杨思勖、高力士、王毛仲三人也是赞不绝口，惊异的看着模子里的杯口。

玻璃制品在现代社会满大街都是，算什么奇思妙想？陈晚荣也不去分辩，谦道：“太子过奖了，偶一得之，不敢当太子厚誉。”用手一摸模子，只有一点温热，冷得差不多了：“搬回去。”把两个模子重在一起，抱起就走。

李隆基、陈再荣、杨思勖、高力士、王毛仲、郑建秋夫妇帮忙，搬到屋里放好。陈晚荣小心地取出实心体一瞧，杯壁光滑如镜，浇铸得不错。

把模子平放，拆分开来，露出高脚玻璃酒杯，一片惊讶声响起：“好漂亮！太漂亮了！”郑晴和青萼不住拍掌。

李隆基打量一阵，赞不绝口：“本太子识物多也，天下地奇珍异宝没见过的不多，这琥珀杯就是一种。如此宝物，今日得见，真是幸事！”

琉璃杯在古代很受欢迎，原因在于其色彩鲜艳，做工考究难得。相较起来，玻璃杯没有这么繁难的工艺，主要优势在于透明，这在唐人来说难以想象。更不用说这是现代造型，高脚形状，必然受欢迎。

陈晚荣把两个酒杯放在桌上，众人马上围过来，伸长脖子仔细打量起来，不住点头赞叹，称奇不已。

“陈掌柜，为何这东西透明，而其他的东西不透明？即使铜镜，打磨得很光滑，镜中的人影也会有淡淡地黄色。”李隆基的才思敏捷，赞叹之余深究起来了。

要想知道玻璃为什么是透明的，就得先知道物质为什么不透明。任何物质从原子内部去看，是空空荡荡的，原子核和电子的体积加起来，也不过占了原子总体积的极小部分。

金属之所以不透明，是因为自由电子的阻挡所致。能够吸收光线地物质，苯环、苯醌、联苯胺或其它共轭体系地结构，可以吸收光子，从而不透明。玻璃、冰块这些透明物质，由于破碎，也不透明。

别人在惊叹之际，李隆基已经在追究原委了，于他快敏的反应。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真要这样解释的话，涉及的知识就多了去了，李隆基纵是聪明绝顶，也会给绕糊涂，陈晚荣略一思索道：“我也是发现这好玩，就做出来看看，应该和冰块一样，本来就透明吧。”

这是在规避问题，没办法。一时三刻讲不明白。只能这样了。李隆基想了想道：“也对，冰块能透明，玻璃为何不能透明呢？”

众人一齐动手，把酒杯取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一眼望去。白华华一片，晶莹透明，蔚为奇观，乍舌不已。

不少雇工围讯赶来，挤在屋里，盯着玻璃杯，赞叹之余。不住吞口水。心想要是能拿一个回家，那该多好。

要是在现代社会，如此多的玻璃酒杯放在一起，不会有人来看，即使有人来看，也不会如此惊诧、艳慕，顶多就是议论几句。瞧着一张张惊讶不置地面庞，陈晚荣忍不住想笑。

李隆基拿起一个酒杯，打量一阵。笑言：“陈掌柜。给我几个，可好？奇珍异宝。我见得多了，不及这酒杯好。”

就是他不说，陈晚荣也会送几个给他，太子亲临亲观，要是不给几个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点头道：“太子厚爱，不敢不敬。”

李隆基略一思索道：“我要八个。”

总共才二十来个，他就要八个，胃口不小，陈晚荣原本打算给袁天成两个，郑建秋几个，然后自己留几个，如此一来就要打乱全盘计划了，委婉拒绝他的要求：“太子，这次做的酒杯好是好，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处理，没有退火，易碎，不能碰撞。还是等我做出更好地，再献给太子。”

“还有问题？”李隆基很是意外。

陈晚荣解释道：“是呀。这玻璃和钢铁一样，不退火品质不好，退火是必须地。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设备，所以没有做。经过退火之后，品质大为改善，好很多。”就要了。”李隆基坚持原议，瞄着有些为难地陈晚荣：“我是这么想的，剑有雌雄，杯有龙凤，一个不成敬意，必得两个才能成礼数。我要两个，父皇要两个，金仙、玉真妹妹各要两个，一共八个，如何？”

金仙和玉真两位公主与李隆基的关系最是亲近，李隆基很宠爱这两个妹妹，遇到好东西，自然不能漏掉他们。

人参送一支成礼，酒杯送一个无礼，这话在理，陈晚荣无法反驳，点头道：“承蒙皇上太子公主厚爱，无上荣耀。”

李隆基大是欣慰，他开口要东西，陈晚荣必然不能拒绝。不过，要是陈晚荣过份为难地话，他也不好意要，笑道：“陈掌柜，我也不白要你地东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不得过份。”他是怕陈晚荣提钻营之类的过份要求，才叮嘱一句。

太子一句话固然让陈晚荣受益很多，毕竟还得靠自己，陈晚荣是那种立足于自己的人，即使他不提醒，也不会过份，想了想道：“太子，借一步说话。”

必然是不能公开的事情，要不然陈晚荣不会如此做，李隆基欣然应允，跟着陈晚荣出了屋。看看四周没有人，陈晚荣这才道：“太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太子允准。”

“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李隆基说话始终留有余地。

陈晚荣想了想才道：“我是想订一门亲事，可到现在没有找到合适地媒人提亲，要是可以的话，请太子金口一言。”

“你大胆！”李隆基指着陈晚荣，声调提高了许多：“要本太子做媒？有违法度，恕本太子不能答应。”

陈晚荣笑着纠正道：“太子此言差矣。太子万金之躯，怎能象媒人一样奔走呢？我是想请太子许婚，只需一言即可。”太子一言足以抵得上十个陈晚荣心目中的媒人。

“婚嫁之事人伦大道，本太子自当成全。是不是郑小姐？”李隆基想了想，终于答应了。

陈晚荣大喜过望：“太子英明！”

李隆基抱拳祝贺道：“恭喜陈掌柜。本当备一份贺礼，只是来得仓促，还请见谅。等你们喜结良缘时，我再来叨扰一杯喜酒。”

“谢太子！”陈晚荣于他以常礼相贺感到无比荣幸。

李隆基笑道：“你等着，我这就办。”大步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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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新天新地

李隆基把郑建秋夫妇叫出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夫妇欢天喜地的回来。太子亲自过问陈晚荣和郑晴的婚事，这是何等的荣耀，还需要什么媒人？两夫妇要不欢喜就不成了，瞄着陈晚荣，一个劲的赞叹女婿能干，能请动太了！

“陈掌柜，叨扰了半天，也该回去了，这就告辞！”李隆基抱拳一礼。

“太子要走？”雇工不信，眼睛瞪得老大，一齐围过来，代陈晚荣留客：“太子，您才来，怎能走呢？得耍几天！”

乡人朴实，虽然没有华丽的词藻，却自有一股真诚，李隆基笑着安慰：“各位的好意，隆基心领了。只是国事在身，不能多担。以后，有机会，自会再见面。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的最好交待。”

李隆基以太子身份监国，事务很多，这不是虚言。雇工们虽是不舍，仍是依从，七嘴八舌的道：“太子走好！”

“再荣，给你三天假。回来的时候，顺道把风箱带来。还有，陈掌柜，先把大事办办，然后到长安来一趟。”李隆基安排起来。

陈再荣有好久没有回家了，三天探亲假再好不过，忙道：“谢太子。”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是要陈晚荣先把订亲的事情办理了，然后再去长安见睿宗。已经下旨，封了官，可以说做了该做的，偏偏还要陈晚荣去长安，要见见人，亲自感谢一番。要不如此。睿宗也就不会得个“谦恭孝友”的评价。

“太子请放心，知道了。”陈晚荣找来布，把酒杯裹起来，放到一个木箱里。

顺便给高力士、杨思勖、王毛仲一人送了两个。他们亲临亲观，不送点说不过去，毕竟他们拉风箱出了那么多力。要不是他们帮忙，玻璃不可能做得这么顺利。

对于陈晚荣来说。玻璃不过是寻常物品，对于高力士他们来说，这是宝贝，个个欣然收下，一再道谢，尤其是高力士和杨思勖最是高兴。太监没有老婆孩子，除了办事以外，只能把情趣寄托在奇珍异玩上了。这就是太监特别喜好弄权，搜刮的原因所在。

陈晚荣带着人把太子一行送到门口，这才作别。李隆基魅力无限，为人随和，完全没有官架子，在雇工们地眼里跟亲人兄弟一般，万分不舍，更有几个雇工不住擦眼泪。

李隆基在的时候，倒没有其他的感受，只知道他随和。没有架子，一旦离开才发觉少了些东西，好象没有主心骨似的。其人格魅力方才显现。望着李隆基一行消失的方向，陈晚荣怅然若失。

过了一阵，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回到屋里。郑周氏把郑晴叫走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告诉她，太子牵红线一事。郑建秋过来，问道：“晚荣，这事怎么办？”

他没有明说是何事，陈晚荣也知道是订亲的事了：“岳父，一切听您的。”

郑建秋思索了一下，道：“我也要去洛阳了。这事得先办了。明天准备一下，后天给你们办，然后我就去洛阳。回来这些天了，该去看看了。”

“行！这就去安排。”陈晚荣并无不同意见。

郑建秋拦住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地。彩礼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的，走走过场就是了。我们也不图你这些，只要你对丫头好就成。”

他的家业比起陈晚荣厚实得太多了，哪会在乎这点彩礼。只是。没有彩礼的话。于风俗不合，走下过场就成。陈晚荣点头：“一切听岳父的。”

“好，你去见见丫头。我去给亲家翁说说。”郑建秋安排起来。

话刚落点，郑晴进来，一脸害羞，郑建秋忙退出去，把门关上。郑晴抿着嘴唇，半天没有说话，瞄着陈晚荣，手指绞得发青。订亲这事是意料中的，可一旦到来，仍是让人惊喜。

陈晚荣存心逗她，坐在椅子上来，板着一张脸：“你有什么事呀？有事就说，没事，我可要忙了。”

郑晴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冲上来，抡起一双粉拳在陈晚荣肩头轻捶：“你坏，坏人，就知道取笑人家！”

环着她的纤腰，陈晚荣额头顶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问道：“喜欢吗？”

郑晴并没有回答，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极轻微，不注意看不见。陈晚荣得寸进尺，问道：“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一粉拳轻轻砸在陈晚荣胸口上，郑晴脸红过耳，嗔道：“就不说点好听地。”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好听的是假话，难听的是真话，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订亲之后，是不是该讨论嫁给我的事情了？”

郑晴抿着嘴唇，拼命想忍住笑，最终没有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贪心不足！这样不好么？”

“好好好，我不说这事了。”陈晚荣马上投降。

郑晴浅浅一笑，很是赞赏：“这才对哦。”

她的赞赏之音未落，只听陈晚荣问道：“什么时间生宝宝呢？”

郑晴啊的一声尖叫，一蹦老高，嗔怪起来：“坏人，你这坏人！”提着一双粉拳，就要朝陈晚荣打去。陈晚荣哈哈一笑，跳起身就逃，郑晴提着粉拳在屋里追赶，不住轻笑。

二人正闹间，肖尚荣太不识时务了，居然打门道：“哥，欧捕头找你。”

太扫兴了，事已至此，陈晚荣只得不再笑闹，冲郑晴扮个鬼脸：“来了。”打开门，快步离去。郑晴望着陈晚荣的背影，捂住嘴巴，笑个不住。

来到客厅。只见欧胜一身便装，坐在椅上吃茶，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

“见过欧捕头。”他于陈晚荣的帮助很大，陈晚荣很是感激，抱拳行礼：“欧捕头援手之德，这里谢过了。”

欧胜站起身，抱拳回礼：“些微之事。不敢当陈掌柜大礼。陈掌柜，从此以后，休得再言捕头二字，我已经不是了。”

这话太惊人了，陈晚荣眉头一轩，问道：“欧捕头，此话从何说起？”

欧胜坐下来，长长的叹息一声：“还不是牢房里地事情。本来。有犯人不听话，指使囚犯打他、折磨他，这在牢里很寻常，只要不出事，谁也不会管。就是沈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给他们改善吃住，没有禁止这事。”

陈晚荣亲历过，知道其中的黑幕。这种事。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只要不出事，就不会翻船。花三缺虽给治得厉害，毕竟没有死，这话有点绕了。欧胜不住摇头：“可是，孟大人却说我有亏职守，把我给革了。现在，我也是一介平民身了。”

孟建辉今天上任就拿欧胜动刀，真地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陈晚荣虽是为欧胜鸣不平，不过这是官家事，陈晚荣也不便置评：“欧大哥。你今后有何打算？”

欧胜把小包裹朝陈晚荣身前一推：“这是陈掌柜的衣衫，落在牢里，我给你送来。”

陈晚荣打开一瞧，真是郑晴给他的衣衫，今日过堂原本以为还要回牢的，没想到直接开释。**小说***再加上太子一到，事情太多。还没有想到这事：“多谢欧大哥。”

欧胜想了想。这才回答陈晚荣地问话：“先休息一阵子。这些年，存了点银子。去做点买卖吧。婆娘孩子一大家子，总得要过日子。”养家糊口是男人责无旁贷的职责……

陈晚荣略一思索：“欧大哥，要不这样，我这里正好缺人手，你过来做做看。”

欧胜摇头婉拒：“陈掌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只会拿人，哪会做化工呢。”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头，威风惯了，要他象雇工们一样去做下手，无论如何做不到。

知道他理解错了，陈晚荣纠正他的想法：“欧大哥，我不是请你来做那些活儿，是想请你来帮我管管。不怕欧大哥笑话，现在家里的事几乎都压在我一个人肩上，想分给别人都没个人。我是想欧大哥过来，帮我分担一些。”

意思很明白了，是要欧胜过来做掌柜。陈氏化工地名声越来越大，买卖越来越红火，在这里做掌柜，以陈晚荣的为人，他一年地收入绝对要比自己做买卖赚得多。这是一个肥差，欧胜有些难以相信，盯着陈晚荣，问道：“陈掌柜，这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陈晚荣脱口而出。

欧胜犹豫不决：“陈掌柜，我可是对这些事务一窍不通呢。”

隔行如隔山，他只会拿人执法，就是不会做掌柜。不过，陈晚荣另有打算：“欧大哥，你不用多虑。你想，你在官府这么多年，人面广，认识的人多，对官府对律法熟悉，这些我都用得着。你过来，帮我看着点，应酬一些，我就可以省出很多时间，专门做一些技术上的事情。”

现在一切都压在陈晚荣肩上，一有人来找，都得陈晚荣来应酬，要是欧胜过来，帮着担待一些，陈晚荣真的省很多事。再者，做买卖少不得和官府打交道，有欧胜这个官府通，省心省事多了。

象欧胜这种人，要是在现代社会，企业会抢着要。原因很简单，他虽不在官府，他地人脉在，就这一点就会给企业带来很多便利。

真是量才录用，欧胜大是感激道：“陈掌柜，你地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弟兄们商量，要一起做买卖。他们因我而受到牵连，被革职，我不能不管他们。”

这事闹得很大？陈晚荣心里一惊，忙问道：“欧大哥，有多少人给革了？”

“除了我，还有三个。陈掌柜都认识的。”欧胜如实回答。

陈晚荣听出来了。肯定是昨天晚上特别照顾他地几个衙役。如此说来，他们对陈晚荣有恩，陈晚荣不能坐视：“欧大哥，你不用多心，叫他们全过来吧。你们的俸禄是多少，给我说说，我双倍给你们。”

欧胜大是感激。陈晚荣真够意思，不过却不能答应：“陈掌柜，你够意思，照顾弟兄们，我很感激。只是，兄弟们不会做这些事，那不成地。”

陈晚荣呵呵一笑，分辩道：“欧大哥。你想歪了。我是想感激他们，可我没想过白养他们，他们都是男子汉，自然是不会让我白给他们钱。我是想请他们帮忙，用得上呢。”

欧胜有些想不明白：“请问陈掌柜，弟兄们有何用处？”

陈晚荣扳着指头细数起来：“好处多了，首先，他们有武艺，可以看家护院，是不是？上次三个歹人冲进来。都是一帮子庄稼人，连个喊打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我使诈。指不定整出什么事来。”

欧胜轻轻点头道：“不是有镖局么？”

“镖局也是要的。”陈晚荣顺口说一句，接着道：“镖局只看家护院，不管外面地事。我们总得要点自己的力量。你们有这底子，不是正好么？再说了，现在我的货都是马大哥、高大哥他们来提，我们就没有给送过。再过一段时间，货品多了，摊子大了，这种情况要改变，我们肯定要给送。要送货。就得有人，你们对这些不是顺手么？”

欧胜击掌赞道：“陈掌柜，你看得真远。要是别人，不会这么快布置。好，我就替兄弟们答应了，多谢陈掌柜。”抱拳行礼。

陈晚荣笑着回礼：“欧大哥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想尽一点力。这事于你们，于我都有好处。”

欧胜大笑起来：“今日方知陈掌柜快人快语！好。这样地人我最欣赏！陈掌柜，以后我和弟兄们就跟定你了，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欧大哥，有劳你去把他们都找来吧。越早帮忙我越是轻松。”陈晚荣催起来。

欧胜应一声，行礼作别，大步而去。欧胜一走，陈晚荣把这一决定告知陈老实夫妇，郑建秋他们，都挺赞成。这次，要不是他帮衬着，陈晚荣会吃很多苦头，光是新牢犯那顿狠揍就够人受的了。

郑建秋一家子要准备订亲一事，作别而去。陈老实夫妇召集亲朋商议去了。陈晚荣这个当事人反倒成了闲人。没多久，欧胜带着三个以前的衙役到来，向陈晚荣深表谢意，一一个见礼。

陈晚荣现在才知道三个人的姓名，周全福、葛寿金、柳孝兴，叮嘱他们先回家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再过来上工就是了。

三人应承一番，作别而去。陈晚荣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正式通报对欧胜的任命，从现在开始，欧胜是老宅这边地掌柜，主要负责应酬、管理、以及一应日常事务。陈晚荣终于有一个帮手了，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技术工作。

欧胜对陈氏化工的帮助，雇工们都看在眼里，对这一任命自是打心里赞同，齐声叫好。

任命刚一完，赵啸天就来了，有些不好意地道：“陈掌柜，你可有空？”

陈晚荣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来谈镖局重返一事。在这事上，他撤走人手也是迫不已，没有错。再说了，他安排人在外面看守，这份情义让人感动。

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不过陈晚荣并没有应允，而是笑道：“赵镖头，欧大哥是掌柜，一应事务你和他商量就是了。”

“恭喜欧掌柜！”赵啸天已经知道欧胜被革职一事，忙向他道贺。

欧胜抱拳回礼：“赵镖头言过了，这都是东家的恩德。赵镖头，请屋里奉茶叙话。”欧胜自然是明白陈晚荣的意思，同意镖师重返老宅。

第二天，为陈晚荣订亲做准备。那些雇工都是乡邻朋友，沾亲带故的，自然是要贺喜一番。钱，他们是羞于出手地，不过，他们别出心裁，赶回家去带些土特产过来。这些土特产，要是以前种庄稼倒不稀奇，现在不种地了，就有些韵味了，陈晚荣全部收下。

到了第三天，正式订亲，热闹了一天。老宅和酒坊地人自是不用说了，要来道贺。就连县衙和宁县的大户们也是来了，谁不知道太子亲临老宅，太子牵红线之事？他们能不来么？

这事办好，陈晚荣交待了一应事务，和陈再荣一道，跟着郑建秋一家子去了长安。订亲之后去长安，既见皇帝，又是游乐，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向长安而去。

陈晚荣却不知道，一个广阔的天地已经展现他地眼前，此次长安之行比他想象中的精彩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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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逢画圣

望着长安高大的城墙，陈晚荣不由得有些感慨。这是他第三次到长安，第一次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境，为了五斗米而奔忙，前途渺茫。第二次是送陈再荣，不过是个伴而已。第三次就不一样了，是官身，身家也有了，家境也变了，更重要的是订了亲，有了半个家。

这变化不是大，是很大，短短时日有如此变化，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想想当初乍到唐朝时那种悲痛，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是上天的眷顾，这都是我努力得来的，人得靠自己，男儿当自强！

“哥，我们直接去东宫。要见皇上，就得先见太子，让太子去给皇上说。”陈再荣提议。

这是正理，不过郑建秋却不同意：“再荣贤侄，你这话好没来由，到了长安当然是去家里盘桓，然后再去东宫。哪有不去家而直接去东宫的道理？”

陈再荣先是一愕，继而明白过来：“谢伯父。”

女婿也是半个儿子，到了长安，自然是要先去郑家大院，陈晚荣笑道：“走，回家去。”跟着郑建夫妇的车，驰马而去。

来到平康坊，穿过大门，来到郑府。这是第二次光临，第一次来是送陈再荣考校，算是借宿。这次是以女婿身份，也算是主人了。佣人过来接过缰绳，安排住处。略一安顿下来，陈再荣心念公事道：“哥，你先歇着，我先去东宫给太子说说，然后再来接你。”

如此安排最好，冒然去的话不是不可以，就是不够老练。毕竟太子和皇帝的事务多，时间紧，就是要见陈晚荣也得挤时间。睿宗不过是想表示一下感激之情，这事不急，何时有空何时见，急急忙忙的赶去，太不合适。

“如此甚好。你先去吧。”陈晚荣欣然同意。

陈再荣带上风箱样品，辞别郑建秋一家子，自去东宫。郑建秋虽是急着想赶去洛阳。可一想到女婿见皇帝那是何等荣耀的事情，要是自己不在，岂不是太扫兴，只能强忍着没有去洛阳，在府里陪陈晚荣说话。

原本以为陈再荣很快就回来，哪里想到一去就不见人影，直到晚上陈再荣这才到来。陈晚荣问道：“说好了么？”这事早完早了，还想赶回去做工呢。虽然现在有欧胜主持日常事务。轻松多了，可是闲着太无聊。

“哪有那么容易，我连太子都没见到。”陈再荣的话很让人失望：“太子昨日进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哥，你等着，太子一回来我就禀报。”

陈晚荣笑言：“不急不急，我等着就是了，军国之事要紧嘛。”

陈再荣压低声音道：“哥，你可能要等好几天呢。现在朝中有大事。太子和皇上一时抽不开身。”

“什么事？”陈晚荣顺便问一句。

陈再荣有些吃疑，陈晚荣摆摆手道：“不便说就不要说。我们虽是兄弟，可朝中之事，不宜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

“哥。不是那意思。这事早就传开了，有甚好不好说呢。”陈再荣忙解释：“左右就是攻打石堡城了。石堡城没有那么好打，地方不大，代价肯定不小，朝中先要有一个准备。要想打下石堡城，我估计没有十万军队不可能，大约要付出五六万地代价。”

陈晚荣早就听说过石堡城难打，代价会很大，可也没想到要这么大的代价。不由得一惊。脱口道：“代价也太大了吧。”

陈再荣对石堡城的了解可比陈晚荣清楚多了，摇头道：“哥。这还是顺利的呢。要是不顺利的话，代价会更高。”

“何为顺利，何为不顺利？”陈晚荣尽管不懂军事，仍是好奇。

陈再荣呵呵一笑：“哥，这还用问吗？顺利就是一次攻下来，不顺利就劳师无功，还得再举了。”

“那得死多少人？就没办法了？”陈晚荣暗暗心惊。

陈再荣摇头叹息：“石堡城险关要塞，死在其下的将士不知凡几。在石堡城打仗，除了硬攻，没一点办法。那地方只有一条小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多的兵力都没用，展不开，只能靠消耗了。用五万换吐蕃一千，代价虽然大些，也值了。此战若胜，吐蕃必然改弦更张，不能再对河西之地构成威胁，该付出地代价还是要付出。”说到底，就是用人来换，最惨烈、最愚笨的打法，可在这种险关面前，谋略无用武之处，没办法的事。

许久不见，没想到他竟是有如此头脑，陈晚荣大是诧异，笑道：“再荣，你长进了。”

“哥，你要是在太子府呆久了，你也会长进。那么多地机密，接触多了，就得去想，一想不就长进么？”陈再荣说得很平静。

陈晚荣鼓励他：“就一个想字就了不得。多少人就是不去想，错失了良机。你有这机会，好好把握。”

陈再荣很是受用，点头道：“哥，你知道酒精是谁要买的么？”

“太子！”陈晚荣笑着回答。

没想到陈晚荣居然知道了，陈再荣有些意外，愣了愣道：“太子听人说是你做的酒精，叫军医试用了下，效果不错。太子这才要兵部买一些给龙武军试用，哥，没给你说，龙武军的将士们可喜欢酒精了。”

那是必然之事，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只听陈再荣接着道：“我听说太子准备把酒精配给攻打石堡城的军队，两千斤酒精已经发往边关了。”

没想到我居然为攻打石堡城这样的惊世之战尽了一份力，陈晚荣大是振奋，呵呵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早说嘛，我不要钱了。”

“哥，你也欢喜？这石堡城之战虽是艰难，却是国人同心呢。一定能打下来！”陈再荣大受感染，不由得一握拳。

两兄弟说了一了阵话，陈再荣这才告辞回东宫去了。陈晚荣送走他，把太子不在事给郑建秋一说，郑建秋叹息一声：“原本想听个结果，知晓皇上如何召见你，现在无期了。也好。我明日就去洛阳，晚荣，见皇上的事。你看着办就是了。”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这次召见的结果，很是遗憾，又叹息一次。

陈晚荣点头道：“岳父放心，我理解得。”一家子凑在一起，说了一阵话，这才各自安寝。

第二天一大早，郑建来带着人出发，赶去洛阳。他一走。郑府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无所事事，陈晚荣要出去走走看看，郑晴自然是乐于相陪，两人也不要青萼相随，径自出了门，去享受相依相偎地温柔日子。

“陈大哥，去哪里？”郑晴格外兴奋，这是两人订亲之后第一次相伴而行，俏脸上满是幸福。

陈晚荣脸一板。道：“叫相公！”

“不叫，就叫陈大哥！”郑晴才不买账。

叫相公固然让人高兴，就是有点有生份，很拘谨。反倒不如叫大哥来的亲近，陈晚荣也就由着她了，道：“我们先去曲江之滨，拜会马大哥。”

去马致中那里了解一下香皂、酒精的行情也是应该地，郑晴自然没有异言：“那好，我们去赶辆车。这可远呢。”

“不用了，走过去，反正不急，一边走一边看风景。领略长安的繁华。”陈晚荣动议。

正中郑晴下怀。要是去得早了，有马致中陪着。总会出现一些不便，还不如现在这样，随意浏览的好，很是欢喜的道：“好呀！”偎在陈晚荣身边，信步而行。

顺着朱雀街往南行，百花绚烂，行人如梭，车来人往，热闹非凡。看到高兴处，指点一番，不时调笑几句，乐也无穷。

曲江之滨一年四季都是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吐气成云，挥汗如雨，更形热闹。吆喝叫卖之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宛如拍岸波涛一般响亮，让人一见难忘。“陈大哥，我们等会去，行么？”郑晴还不想这么快去马家店，毕竟两人世界本来就甜蜜，更何况是在订亲之后，那就是蜜里调油了。

陈晚荣自然要依从她了，带着她去逛了杏园。这是旧地重游，想起当日在这里偶遇的那位读书人，只说得几句话就给官兵赶得分开了，实是遗憾，不由得叹息一声。

郑晴很是惊讶，惊异的问道：“陈大哥，甚事让你叹气？”

陈晚荣如实相告：“我想起那天在这里遇到地那位读书人，相谈甚欢，却连他地名字都不知晓，如此才俊，就此错失，你说是不是让人扼腕？”

郑晴嫣然一笑，宽慰道：“不要放到心上嘛，有缘自会相逢呢。就算不能再相见，想必他也会记住你的，这就叫知己，虽是才见面，却能终生不忘。”

“好说法！有见地！如此一来我反倒是落了下乘！”陈晚荣击掌赞叹。

郑晴言笑宴宴，不愿陈晚荣触景生情，岔开话题：“哪里！我们去马家店，好么？”

逛了这半天，是该去看看了，陈晚荣自无异议，两人相偕，直去马家店。马家店对于陈晚荣来说很熟了，对店里的伙计们来说，他们对陈晚荣更是印象深刻，陈晚荣刚一进门就见一个伙计笑容满面，迎上来，向陈晚荣行礼：“见过陈掌柜。”

陈晚荣抱拳回礼：“有劳了！请问一下，马大哥在么？”

伙计笑呵呵地，很是高兴：“陈掌柜，您不是外人，我就说实话，掌柜还是老样子，猫着呢。陈掌柜，您请，我给您带路。”

陈晚荣知道他说的猫是指打瞌睡，马致中对手下管得不是那么严，只要手下把活儿干好就成，至于用的什么方法，他历来不过问，一句话只要结果不要过程。是以没事的时候，他宁愿躲在屋里打瞌睡也不干预。

“不用了。我去收号钱！”陈晚荣开个玩笑。

伙计知道他们的关系不错，也就不带路了，呵呵一笑自去干活了。陈晚荣带着郑晴径直去了，来到门前，只见门是半掩着的，推开一条缝，马致中头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呢，鼻息微微，哈拉子顺着嘴角流下来。

要是不明究里的人。光看他这副不雅的睡相，一定不会想到他是马家店地大掌柜，郑晴卟哧一声笑出来，忙捂住嘴，朝马致中一指，调皮地眨眨眼睛。

陈晚荣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扯下一根头发。叠成几段，拧在一起，轻轻伸入马致中耳朵转动起来。

马致中睡得正沉，用手一拍，动几下又睡起来了。酣相可爱，郑晴忍不住好笑，拼命忍住了。陈晚荣又转了几下，还是没有醒过来，没办法睡得太沉了。只得扯起嗓子吼：“收号钱啦！”

“谁？怪吓人的！”马致中一惊而醒，差点跳起来，揉着眼眼打量陈晚荣，不悦之情立时消散：“哈哈。我说谁呢，原来是陈兄弟。甚风把你吹来地，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

陈晚荣笑道：“要是马大哥来迎接我了，我怎么捉弄你呢？瞧，这头发丝都不能把你搔醒呢。”

“原来是你这只讨厌的蚊子！害我睡不好。”马致中恍然大悟。

郑晴上前，盈盈一福道：“见过马大哥。”

马致中一愣，把两人一阵打量，一抱拳道：“恭喜兄弟。贺喜弟妹！”他是过来人。一看便知二人的亲事订了，非道谢不可了。

郑晴脸一红。很是害羞，抿着嘴唇。这事自然是要陈晚荣来应付了，笑道：“谢马大哥。马大哥，我是过来了解下情况，香皂酒精卖得如何了？”

“无可奉可！”马致中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话？了解这里地情况天经地义，他居然不说，陈晚荣和郑晴一下子愣住了。只听马致中数落起来：“陈兄弟，你看你，就晓得赚钱，一身铜臭味。这是人生大事，不去庆贺，老想着钱，俗不俗？”顿了顿，接着道：“走，喝酒去！”

陈晚荣忙道：“马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喝杯茶就是了，没那必要。”

马致中可不依：“谁说地？我去把老高叫上，好好乐乐。弟妹帮你那么多，你就不为弟妹想想？”

郑晴笑言：“马大哥地好意，小妹心领了，只是不敢惊动两位。”

马致中在桌上轻拍一下，以不置疑的口吻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陈晚荣没办法，只得依他道：“谢马大哥。”

“谢甚谢，这不应该地么？”马致中等两人出门，把门关上，这才走在头里带路。

出了店，稍一等候，伙计赶来两辆马车，陈晚荣和郑晴坐一辆，马致中坐一辆，离了马家店，直朝高家店而去。

郑晴瞄着陈晚荣，抿着嘴唇，很是羞涩。陈晚荣逗她：“多好的兄弟，知道我成亲了，都来恭贺呢。”

一个粉拳打在陈晚荣大腿上，郑晴嗔道：“胡说，甚成亲，是订亲！”

“成亲订亲，还不一样么？”陈晚荣笑着抓住她的玉手，紧紧握在手里。

郑晴任由陈晚荣握住手，辩解道：“订亲是订亲，成亲是成亲，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陈晚荣反问一句，眼里闪着狡黠之光。

郑晴哪会上他的恶当，嗔道：“你坏，坏人！”喜嗔言笑都是那么美，陈晚荣乐不可支，笑着问道：“怎么不说了？我还不明白呢。”

又要嗔怪，却听一边嘈杂的声音响起：“你这人好没道理，我租铺子给你，你居然不付钱，想耍赖？没门！有钱，就租你，没钱，走人。”

“这位大哥，邬某没有说不给你钱，只是手头有些紧，一时半会凑不起，还请你见谅。”一个声音商量起。

索债声音气愤愤地道：“说好半个月前给，都过了半个月，你一文钱没给，还死赖着。”

“大哥，要不这么，我给你画一幅画，算租金。”

索债声音很轻蔑的道：“你的画有屁用，谁会来买？画了这么多，一个买的人也没用。”

郑晴盯着象石雕一样傻坐着地陈晚荣，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不会中邪了吧？”

陈晚荣一握拳，兴奋得跳起来，脑袋撞在厢顶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一点也不觉得疼痛，大叫一声：“停车，停车，快停车！”

郑晴忙拉住陈晚荣，抚着脑袋，关切地问道：“疼吗？有甚事，好好说，不要这样，会疼的。”

陈晚荣一拉郑晴，拉开车门，一头钻出去，向右一望，只见吴道子正和一个大汉纠扯在一起，一脸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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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画圣落魄

听声音有点象吴道子，出来一瞧，竟然是真的，陈晚荣喜悦不禁。自从在慈恩寺和吴道子有过一面之缘后，陈晚荣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重逢，今日终于成真，心中的喜悦难以形容。

这是一个比较僻静的恭子，吴道子和一个大汉在巷口纠缠，大汉抓住吴道子的衣领，很没好气的道：“给你两条路，一是付钱，二是滚蛋，要不我就报官。”

“大哥，我不是有心赖你的钱，实在是手头紧，你再给我几天时间，行么？我保证，到时一定付你的钱。”吴道子低声下气。

马致中也下了车，来到陈晚荣身边，问道：“兄弟，怎么不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落魄画工没钱交租金，要不我帮他付了。”

陈晚荣拦住道：“马大哥，不可。他连真姓名都不想要人知道，肯定是逼不得已才来开画坊，只可惜，他的地点没有选好，选在僻静处，哪有买卖上门，徒自可惜了一身盖世画技。”

郑晴很是惊讶：“陈大哥，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他的画作你见过的。就是我家里那自画像。”陈晚荣介绍一句。

郑晴双眼放光，右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你是说，他是是是吴道子？”这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结巴。陈晚荣把吴道子的画作带回家后，叫人裱起来收藏，郑晴见过，赞不绝口。断言吴道子为盖世画工，百年难得出一个。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的年青人就是吴道子，哪能不惊诧。

马致中有些不信，打量着陈晚荣，问道：“兄弟，你这话当真？”

陈晚荣点头道：“那是当然。”

郑晴若有所悟。点评道：“陈大哥，他这是故意选在这僻静处，免得给人瞧见。”

这话太有道理了，连姓都改了，要是不找个僻静之处躲起来，万一给熟人瞧见了。多没面子。真想不到，象他这样大名鼎鼎的画圣，也有如此世俗想法，陈晚荣大步一迈，直接进了巷子。

前面三丈处有一个牌额，上书“邬氏画坊”四字，间架结构、笔力、神韵皆是上乘之作，郑晴赞不绝口：“好字。好字，必是出自吴道子之手！”

陈晚荣点头赞道：“是呀！”马致中左右一打量，淡笑道：“这字一般嘛，哪里好了？”

郑晴笑着解释道：“马大哥，这字放眼天下，大唐也没几人写得出来呢。”

马致中知道她学识过人，她说是肯定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读书人，看不出来。”

“《夏俚》《巴人》。人人会唱，可《阳春》《白雪》能和者少矣！如此大才，又有几人识得？”郑晴感慨起来，不住叹息。

此所谓曲高和寡是也！象吴道子这样不世出的天才。其作品虽是传世佳作，可又有几人赞赏呢？陈晚荣也是感慨不已：“是呀，是呀！大才若此，实是可惜了。”

郑晴问道：“陈大哥，你要怎么帮他？”

陈晚荣忽发奇想：“晴，你说我把他请了，让他给我们设计包装图案，怎么样？”

“好是好，只怕未必能成功。”郑晴赞赏之余。又有些担心：“象他这种人。心气极高，很难接受。要知道。设计包装图案这种事不需要多深厚地画功，那是大材小用。”

这话太有道理了，不过陈晚荣仍是想试试。要是能让吴道子帮自己设计包装，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陈晚荣想想就很兴奋：“试试看吧。试了不一定成功，不试一定不能成功！”

“好，那就试试吧！”郑晴很赞成，装模作样的来到店前，喊道：“买画啦，买画啦！有人吗？怎么没人呢？”

陈晚荣扯着嗓子吼起来：“买画啦，有人吗？人都到哪去了？”

马致中先是一愣，继而明白陈晚荣的意思，这种事不能明说，要不然有伤吴道子的自尊心，还是迂回一点的好，走到巷口，大着个嗓门：“卖画地哪去了？真是的，有人买画，却不见主人，这象卖画的么？”

大汉拖着吴道子，数落起来道：“你不给钱，是吧？那见官去！”口水乱喷，溅了吴道子一脸都是。

吴道子一边抹着口水，一边打商量：“我马上就有钱了，就几天功夫。”

“三天之后等三天，再等三天，一等就是半个多月，鬼才信你！”大汉仍是不理睬。

“快放开，有人买画了。”围观人中有人听见马致中的喊声，提醒起来。

大汉嘴一撇，不屑的道：“鬼才要他的画。”

“你骂谁？我就买画，你才是鬼！”陈晚荣挤进来，黑着一张脸，瞪着大汉，冷冰冰地。

大汉兀自不信：“你真

“难道有假？”陈晚荣冲他啐一口：“大嘴巴，没遮拦。”

马致中指着大汉数落一句：“以后少说点，看你人模人样的，一张嘴比女人的嘴还碎！”

“是马掌柜？哎呀，甚风把你吹来了？”大汉识得马致中，一个劲的受教：“马掌柜，你大人大量，不要与小的一般见识，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马致中指着陈晚荣介绍道：“这是我的大主顾。”下面的话不说了，瞄着大汉。

大汉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挤出笑容，向陈晚荣赔罪：“贵人，小地该死，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不晓得贵人驾到……”

还待再说，陈晚荣于这种世俗小人极是瞧不起，转身走了。大汉想追上来。给马致中一眼瞪回去了，傻愣愣的站在当地，不知所措。

吴道子整理一下衣衫，跟上来，抱拳行礼：“请问贵人，要买什么样的画作？”

陈晚荣是有所图而来。并非真要买画，想了想道：“先看看。”

吴道子跟在身旁，解释道：“贵人有所不知，我这里没有现成地画，你要的话，我可以马上画。只是。要担搁一下你的时间。”

“哪有这么卖画的？”马致中嘀咕一句：“怪不得卖不出去。”

对于别人来说，一定要画好了再卖，对于吴道子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信手拈来都是上乘之作，随画随卖也不是问题。陈晚荣来到画坊前一瞧，店里除了画布和作画工具以外，什么也没有。再一次感叹。大才如吴道子者居然没人欣赏，造化弄人也。

陈晚荣不会怀疑吴道子地天才，不过仍是好奇，想亲眼见识一番：“我要一幅山水画，邬先生看着画就是了，以你的大才，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除了圈里人，很少有人如此称赞吴道子，吴道子眼里神光一闪。立即隐去，笑道：“先生过奖了。敢问先生贵姓大名。”

陈晚荣知道吴道子对他已经有好感了，笑道：“免贵，姓陈。叫我陈晚荣就行了。说起来，我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我们见过面？”吴道子有点惊奇。

陈晚荣笑着提醒：“三月初二那天，兄台在慈恩寺是不是撞到一个人？”

把陈晚荣左右一打量，吴道子记起来了，很是惊讶：“原来是兄台！多有得罪，这里赔罪了。”冲陈晚荣深深一揖。

“先生言重了，那是我地不是，挡了先生的道。”陈晚荣略一谦逊，直奔主题：“我在慈恩寺见了先生画地佛祖。大为叹服。钦佩难已，一直在想什么时间才能再见先生。没想到今日不期而遇，实是我的荣幸！”

这是真心话，说得很真诚，吴道子听出来了，再次抱拳道：“在下吴道子，见过陈先生。哦，可是陈氏化工的陈掌柜？”

“正是在下！”陈晚荣惊讶了，没想到吴道子居然知道我的名头。

吴道子笑了：“久仰，久仰！陈掌柜地名头，吴道子如雷贯耳，早就想一睹尊颜，没想到早就过了。见面而不相识，何其无知，惭愧惭愧！”

“过奖，过奖！”陈晚荣礼节性的谦逊一句。

吴道子摆开画布，提起画笔道：“陈掌柜请稍等，我这就给你作画。”也不等陈晚荣说话，画笔在画布上挥酒自如，一气呵成，只片刻功夫就画成了，放下笔道：“陈掌柜，请看，献丑了！”

“天啊！”陈晚荣，郑晴，马致中齐声叫好，大拇指都竖到天上去了。

马致中还跟了一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先生的字，惭愧，惭愧！”他说的是适才不把匾上题字当一回事。

怪石崩滩，气势磅礴，不需要多高的鉴赏眼光，谁都能感受得到那种宏伟地气势，往画前一站，就象站在真山真水之前一般，目睹山水，耳听涛声，如临其境，围观之人也是齐声叫好。就连那个大汉也是惊讶不置，嘀咕一句：“真没看出来！”

见识了！画圣之名，果是不虚传！陈晚荣兴奋不已，不住搓手：“画资多少？”

吴道子笑道：“陈掌柜言重了，这画送给你了。”

画圣手迹，传世之作，何等地珍贵，陈晚荣以为听错了：“什么？你送给我？不成，不成！我得付你画资。”吴道子连房租都交不起，急需钱用，却不要钱，真是视钱财如粪土了，陈晚荣感慨无已，这才是真名士！

吴道子不无兴奋的道：“吴道子在此摆画摊半月了，却无一人问津，陈掌柜第一个上门客，自然是不能收你画资。这是陈掌柜贤妻？”

是未婚妻，不能算妻子，郑晴脸一红，也未辩解。陈晚荣笑道：“是啊！”郑晴在他背上轻轻拧了一下。

“那我就再加几笔！”吴道子再次提起画笔。在画上画了几笔，放下画笔：“陈掌柜，如何？可满意？”

郑晴看着画作，既是欢喜，又是羞涩，因为吴道子把她和陈晚荣画到画上去了。两人并肩而立，面对山水，虽是不见面容，背影极是神似，一眼就能看出是他们两个。相依相偎，情义无限。让人神往。

“神来之笔！”陈晚荣赞叹不已。

吴道子谦逊道：“过奖，过奖。”

陈晚荣热忱相邀道：“吴先生，我家里刚修葺过了，想画一些壁画，不知先生可肯光临？”此处不是谈事地地方，得把吴道子请到家里再说。

吴道子想了想道：“陈掌柜瞧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只是，这壁画吴某甚少画。这画资嘛可能要贵些。”

“钱不是问题。”陈晚荣很是高兴，只见吴道子去了，再跟他慢慢磨就是了，无论如何也要让人为我出力。

吴道子略一思思：“承蒙陈掌柜高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陈掌柜留下地址，吴道子好过去。”

陈晚荣笑道：“这事不急。我呢，今天正好和几个朋友见面，要小聚一下，要是先生有空。我们一起去走走，到时再谈。”

吴道子打量着陈晚荣和郑晴，再看看马致中，眉头微微一皱道：“陈掌柜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得守摊。”

他是不想和马致中这种不识货的人在一起，陈晚荣理解他地名士本色，笑道：“吴先生有所不知，我虽是身在商贾之列，却也结识了几个读书人，今天正是要去见他们。饮酒之余，诗词唱和，再有先生挥毫泼墨。诚人生乐事也。要是先生瞧不起。那就算了。”

吴道子本名士，一听有读书人参与。不由得心眼活了，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陈晚荣暗中松口气，吴道子跟着去了，今天就可以下说词。马致中掏出一个元宝，塞在大汉手里：“这是租金，可够？”

大汉一脸的媚笑：“马掌柜，小的哪敢要你的钱呢？够了，够了。”

马致中冷冷的道：“这房子以后就归吴先生使用，要钱去柜上支就是了。”

大汉一个劲的道谢：“谢马掌柜，谢马掌柜！”捧着银子，欢天喜地地去了。望着他的背影，陈晚荣不住摇头，真势利！

吴道子忙道：“马掌柜，万万不可。”他是名士，心气高，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

马致中笑道：“吴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我这是画资。先生如此大才，我马致中要是不讨一幅墨宝，岂不是入宝山空手而归了？”

这不过是托词，吴道子却极是认真，提笔在手：“请问马掌柜，你要什么样的画？”

只是让吴道子面子上好过些而已，至于什么样地画倒不重要，马致中皱着眉头想了想，笑道：“画我吧。”双脚分开与肩齐，不丁不八的站着，目视前方，笑容满脸，摆起了姿势。

吴道子一笑，提醒一句：“马掌柜，你随意好了。”

马致中心想要是不摆好姿势，你就是有天大地本事也不可能画好，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老老实实的站在当地。

吴道子把马致中一阵打量，埋头作画，画笔挥洒间，一个人物出现在画布上。末了，画笔一放，拍手道：“马掌柜，可满意？”

马掌致中一瞧，尖叫一声：“这是我吗？呵呵！我没发现，我原来如此慈眉善目，象个长者呢！”

陈晚荣和郑晴一瞧，只见画中的马致中和真人没甚区别，好象复制上去似的。更难得的是，画中之人更有神韵，慈眉善目，活脱一个有德长者。

谁不喜欢自己有几分善模善样？要马致中不高兴都不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道：“太好了，太好了！画资多少？”

吴道子摇手道：“马掌柜于我帮助多矣，不敢再谈钱了。”他是那种不愿受人恩惠之人，马致中帮他把租金付了，他就要报答。作画一幅，算是两清了。

“不行，我一定要给。”马致中心情大好，坚持要付。

陈晚荣可比他豁达多了，相劝道：“马大哥，吴先生大度之人，他说不要肯定不要，你就别用钱来侮辱他了。此为名士本色！”

吴道子打量着陈晚荣，眼睛特别明亮，更多几许赞赏，轻轻点头道：“谢陈掌柜夸奖，吴道子不敢当！”把东西一收拾，把画卷起来，递给陈晚荣：“陈掌柜，我们这就出发。好好痛饮一番！”

与画圣同桌共饮，那是何等的荣幸，陈晚荣都有些飘飘然了，兴高采烈地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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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千古绝唱

吴道子把门一关，和马致中共乘一辆，陈晚荣和郑晴上车，也不去高家店了，直去望江楼。郑晴靠在陈晚荣身边，眨着眼睛问道：“陈大哥，你真想把吴道子收在身边？”

“是呀！”让吴道子来设计包装，那是何等大事，陈晚荣想想就很兴奋，学起了陈老实的动作，不住摸脸蛋，烫的呢。

郑晴却摇头反对道：“陈大哥，这可不行哦。”

“有甚不行的呢？我给他钱，他要多少给多少，哪怕是万金，也给。”陈晚荣铁了心，为了留住吴道子，不惜血本了。

郑晴瞄着陈晚荣，不住摇头，甚是可惜：“你有没有想过这事的难处？这不是钱的问题，象他这样的人，视金钱如粪土，再多的钱也不能留得住他。不仅留不住，反而让他心生反感，你还没谈，他就不耐烦了，仅有的一点好感必然无存。”

“有道理，有道理！”陈晚荣恍然，击掌赞赏，讨计了：“那你说怎么办？你是我的媳妇，帮我也就是在帮你自己。”

郑晴轻啐一口道：“呸！不正经！再说了，象他这样的大才，你留在身边，你不嫌作孽么？设计包装能有多少一点活儿，你这是在做牢笼，死死困住他了，让他的大才无用处，于心何安呢？”

吴道子天才卓尔不凡，被称为百代画圣，跟在陈晚荣身边的话，陈晚荣是方便了，就是不能给后人留下传世佳作。于中华文明没有一点好处。这与陈晚荣的本意相反，不由得愣住了，摸着额头道：“得好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郑晴笑道：“我有一个计较，你看合不合用。”

“快说，快说！”陈晚荣很急切。

郑晴在陈晚荣耳边嘀咕几句，陈晚荣眼睛睁得老大，轻轻击掌赞道：“妙，妙！这办法好！这不是两全其美，有三桩好处。\\\\\一是让吴道子英雄有用武之处。摆脱了贫困。二是我地问题也解决了，以后我推出新产品就有人设计包装了。三是这还可以激发他的天才，让他的画技越来越精湛。”

“你这人，一张嘴就会说好听的，给你说了这么多的好处！”郑晴嗔怪起来。

陈晚荣搂着她道：“好。不说好听的，我只做不说。奖励你！”

郑晴推开陈晚荣：“去！不正经。”两人说话笑间，来到望江楼。

望江楼是曲江之滨最大的酒楼，陈晚荣和马致中第一次喝酒就是来的这里，算得上旧地重游了，下了马车，扶着郑晴下来。

吴道子和马致中先后下了车，马致中道声请。走在头里。陈晚荣三人忙跟上去。“楼上，要靠窗。”马致中不等店小二问话，先行说出来。

店小二应一声，带着四人上楼，去到一个靠窗的雅间，请他们坐下来。马致中今天不象上次那般，海吃山吞了，笑道：“找几样味道好。优雅地送上来就是了。”

他和吴道子一路上闲聊，对吴道子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知道他是名士，要是象以前那样摆得满满的，定会招来他的不满，才如此安排。

店小二应一声，自去张罗。此处正对曲江，放眼望去。曲江美景尽收眼底，行人、流水、绿树、碧草，无不尽有尽有，充耳喧哗闹声，热闹而不失雅致，端的人间美景。

吴道子看了一阵风景，扭头冲陈晚荣道：“陈掌柜。贵友为何还不到？”他是冲读书人来地。为的是结交名士，自然是上心了。

这不过是借口。陈晚荣撒谎道：“不急，马上就到。===我们边吃边等。”管他来不来，饭一吃，事一谈，就算达到目的了。

话刚落点，只听有人高声吟道：“杨柳青青杏发花，年光误客转思家。不知湖上菱歌女，几个春舟在若耶。”

郑晴和吴道子齐声赞道：“好诗！好诗！”

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猛的站起来：“他来了！”转身就出去了。

郑晴看着陈晚荣的背影不明所以，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陈晚荣是忽悠吴道子的，乍听这话哪能不惊奇？忙站起身，跟着陈晚荣出去，想看个究竟。

“好，去迎接贵友！”吴道子于这人的诗才大是欣赏，也跟着去了。马致中只好奉陪。

三人跟着陈晚荣来到右边一间雅间，门是关着的。陈晚荣在门上轻敲两下，屋里有人道：“进来。再添一壶酒。”

陈晚荣推开门，跨了进去，抱拳一礼：“兄台别来无恙乎？”

靠窗坐着一个年青人，一袭白衫，左手端杯，右手握筷，面前摆了几盘菜，一把白玉扇放在面前，颇有几分醉意，歪斜着眼打量起陈晚荣：“请问兄台，你是谁？”

都不认识，还是好友，真是咄咄怪事，吴道子三人看得不明所以。

陈晚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高声吟咏起来：“河北两岸芳草地，江南二月杏花天！兄台还记得吗？”

“好诗！好诗！好宏大地意境！”吴道子击掌赞叹。

白衣人打量着陈晚荣，手忙脚乱的把酒杯筷子放下，蹭的一下站起：“原来是陈兄！哈哈，想煞我也！当日杏园一别，原以为无再见之期，不曾想到今日又逢，痛快，痛快！陈兄，小弟略有酒意，未曾认出，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抱拳行礼，小跑着出来。

陈晚荣看清了，他居然没穿鞋，光着脚丫子，脚板踏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抱拳回礼：“言重了。言重了，还请恕唐突之罪。”

白衣人拉住陈晚荣，一个劲的道：“当日杏园一见，实慰生平。惜乎哉！还未及通名，就给兵丁冲散了，今日一定要好好盘桓盘桓。”

陈晚荣正有此意，笑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白衣人抱拳道：“陈兄言过了，在下姓王，名翰。”

“王翰？大名鼎鼎的诗人！”陈晚荣未想到他居然是以一首《凉州词》流传千古地大诗人。大喜过望，笑呵呵的道：“原来是王兄，这里见过了。”

王翰抱拳还礼，叩问吴道子他们地来历：“敢问三位大名？”

陈晚荣引介：“这位是马大哥，马家店的掌柜。和我有买卖上的来往。”

马家店的名声王翰自然知晓，笑道：“见过马掌柜！”

马致中抱拳回礼，连声说不敢。陈晚荣接着引介：“这位是吴先生，大号道子。一手画技，天下无双。”吴道子的画技不是天下无双，千百年来，少有如他之天才者，被尊为“百代画圣”。如此介绍不算过份。吴道子忙谦道：“不敢，王兄千万别当真，道子粗通画技。”

王翰诗词画作皆工，不相信陈晚荣的说话，出于礼节道：“幸会，幸会！”

听出他话里缺乏热忱，陈晚荣取出山水画，展开道：“王兄。此画怎么样？”

王翰略一打量，惊为天人之作，眼睛瞪得老大，酒意全消，击掌赞叹，啪啪的声音响个不住，点评起来：“山水人物皆具神韵，协调之致。=宛如天成。天啊，这是神仙般地作品，非凡我所能及矣！王翰多年精研画作，自认天下少有对手，今日方知大唐有如此奇才！敢问陈兄，此画为谁所作？”

陈晚荣看着吴道子不说话，王翰惊诧不已。继而就是一躬到底：“吴兄请见谅！王翰傲慢。不把先生放在眼里，这里谢罪了。”

王翰耿直人。豪爽不群，心气高，等闲人不放在眼里，一旦服气，那就是从骨子眼里佩服出来，这话极是真诚。吴道子都有些不好意思，忙躬身还礼，笑道：“王兄言重，一时之作，不敢当王兄大礼。”

陈晚荣很是推崇吴道子：“王兄，这画可是吴先生一气呵成之作，前后不过盏茶时分呢。”

王翰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声音尖细得都失了真：“此言当真？”

“绝对不假！”陈晚荣择要把当时情形说了。

王翰爽快地性格暴露出来，一把抱住吴道子，在吴道子背上轻拍道：“吴兄，真天才也！胸中有丘壑，下笔如有神助！见识了，见识了。这画要是我来作，少则三天，多则五六日，服气，服气！”

吴道子谦逊一句，陈晚荣把郑晴介绍了，两人见过礼，王翰邀请四人入座。正好店小二送上酒菜，马致中叫摆到这边，两席合一席。

马致中提起酒壶就在筛酒，王翰拦住，对店小二道：“给你们掌柜说，拿夜光杯来。”

店小二有些犯难，迟疑着道：“客官，您要用夜光杯，自然是好。只是，夜光杯不轻出，一是价钱高，二是要名士才能用呢。”

夜光杯对于陈晚荣来说如雷贯耳，皆因眼前王翰的《凉州词》，就是没见过。=一听这话，不由得好奇心起，很上心，问道：“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行。”

“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店的规矩是用夜光杯必饮高昌葡萄酒，这是我们店最高的荣誉。非名士不会出夜光杯，再多地钱也不行。”店小二很为难。

马致中挥手道：“叫你们掌柜来。”陈晚荣上心了，他自然是要办成这事。

店小二应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象肉球一样滚了进来，冲马致中拱手道：“见过马掌柜。甚风把您给吹来了？”

马致中笑道：“周掌柜，我今天作东，要用你的夜光杯。”

周掌柜一愣，笑得非常亲切，就是不上道：“马掌柜，您要用自是没问题。只是我们这里地规矩您是知道地。要用夜光杯，不仅价高，还要有名士才成呢。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要论名士，座中就有三人，吴道子是未来的画圣，王翰《凉州词》一出，千古流芳，郑晴地数学天赋也是一绝。陈晚荣忍不住了，问道：“你要什么样的名士？画作。诗词，术数？”

周掌柜有些吃惊，陈晚荣冷笑一声道：“不相信？把你地账本拿来，看看有没有算错。”

“我们的帐自有人算，不劳客官了。”周掌柜很是不悦。

陈晚荣铁了心：“你不想暴露机密。没关系，把没用的帐本拿来也行。”郑晴的数字天赋很惊人，现在只能由她出面了。

吴道子的画技虽好没带工具来，即使带来了，画好了周掌柜也不一定认为是好东西。做诗要灵感，王翰的《凉州词》虽好，顷刻之间未必做得出。陈晚荣倒是知道《凉州词》，只是当着王翰的面吟咏。这事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相比之下，反倒是郑晴地数字天赋更能让他信服了。

“拿呀！”马致中脸一沉，颇有几分不悦。他知道陈晚荣不会说大话，此举必有深意。

周掌柜不能不给马致中面子，转身出去，陈晚荣吼一声：“多拿点，越多越好，要你见识一番。”

“陈兄弟。你这是做甚呢？”马致中代表大家问出来。

陈晚荣淡笑道：“没事，让他见识一下天才地数字头脑。”郑晴冲陈晚荣浅浅一笑。

周掌柜回转，手里拿了三本帐册，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接过，瞄也没瞄一眼，递给郑晴。郑晴打开，一页一页的翻下去，不一会儿翻完一册。嫣然一笑道：“周掌柜，这本算错了，少算了一百三十二两银子。”

嘴角一扯，周掌柜根本不信：“回头再查。”

陈晚荣在桌子上轻拍一下：“周掌柜，叫账房来，现在就查。要是没错，这一百三十二两银子我补上。”

一百多两银子对于望江楼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周掌柜冷冷一笑：“多谢好意。等算好了再告知客官。”

马致中不客气了：“周掌柜，叫你算就算。多甚废话？”

他可以不把陈晚荣放在眼里，不能不把马致中放在眼里，愣了愣，叫来帐房。帐房也没说什么，接过帐本，一阵算珠响过，额头上冒冷汗，周掌柜忙问：“怎么了？真错了？”

帐房结结巴巴道：“回掌柜，少算了一百三十二两，请掌柜责罚。”

郑晴只是翻了翻帐本，就算出来了，这是何等天才，在座之人耸然动容，一齐盯着郑晴。郑晴微微一笑道：“一点小道，不足挂齿。这本多算了三两银子，这本多算了十六文，这本少算了九文。”

不等吩咐，账房对着账本算起来，等到算完，冲郑晴深深一躬：“奇才，奇才！”

陈晚荣问道：“周掌柜，当不当得你的夜光杯？”

“当得，当得！”周掌柜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个劲劲地嘀咕道：“太惊人了！太惊人了！”

“见识了，见识了！”马致中，吴道子，王翰一齐击桌赞叹。

周掌柜告声罪，出去了。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店小二送来夜光杯和高昌葡萄酒，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马致中拿起夜光杯，一人一个，筛起酒来。陈晚荣打量着夜光杯，造型美观，风格独特，质地光洁，其薄如纸，色彩斑斓，宛如翡翠，晶莹透明，让人爱不释手。斟上酒，澄碧晶莹，陈晚荣连声赞好。

夜光杯大名久享，除了王翰的《凉州词》以外，还在于其自身的优点。一般夜光杯是用祁连山老玉、武山鸳鸯玉这些名贵玉石制成，小巧玲珑，晶莹透明，有很好地视觉冲击效果。再者，抗高温，耐严寒，盛烫酒不炸，斟冷酒不裂，碰击不碎。如在夜晚，对着皎洁月光，把酒倒入杯中，杯体顿时生辉，光彩熠熠，令人心旷神怡，豪兴大发!

马致中端起酒杯道：“来！”

众人端起酒杯，马致中，吴道子，王翰一齐对着郑晴道：“敬郑小姐一杯！”要不是郑晴一番作为，还不能有这等享受，第一杯自然是要敬她了。

陈晚荣端起酒杯，玉杯入手温和，质感极好，打量着郑晴，只见她素手洁白，与夜光杯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郑晴举杯，浅浅一笑道：“不敢当！”

“干！”马致中就要一饮而尽，王翰忙拦住道：“我适有诗兴，偶得一诗，以此敬郑小姐，诸位看可好？”不等众人说话，径自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瑟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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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举成名

这是千古绝唱，却未博得喝彩与夸赞，静，死一般的寂静！

陈晚荣早就耳熟能详这首《凉州词》，打从心里喜爱，没想到这首流传千古的名篇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我居然成了见证者，心中的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荣幸之至！

郑晴他们万万想不到王翰出口成章不说，还是如此佳句，必将流传千古，震惊难言。

过了好一阵，彩声四起，陈晚荣他们异口同声的赞叹：“好句，千古绝唱！”

王翰笑呵呵的，抱拳团团一揖：“过奖了，过奖了！此句虽好，只是用到此处不太合适，惭愧，惭愧！”

吴道子抢先发话：“王兄此言差矣！”扬扬手中的夜光杯，笑言：“葡萄美酒夜光杯，这不就是么？至于后面的佳句，那是意境，只有王兄这般大才，方能吟出这般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畅游于无极之境界！”

“妙哉，斯言！”陈晚荣放下夜光杯，轻轻击掌，做一回老夫子，摇头晃脑，赞叹不已。

郑晴举杯，提议：“为王兄名篇干杯，干！”素手举端于唇，慢慢喝干。动作优雅，宛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陈晚荣他们一碰杯，一仰脖子喝干，完全没有郑晴那般斯文劲。

马致中抓起酒壶筛酒，一边筛酒一边吟咏：“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吟到后来，陈晚荣，郑晴。吴道子，齐声相和，咏声高扬，美酒飘香，窗外美景，至乐之处也。

“好个葡萄美酒夜光杯！”门吱呀一声开了，周掌柜肉球般地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抱拳，请教起来：“请问是哪位才子吟的好诗？周某眼热，想一识尊驾。”

王翰抱拳一礼：“周掌柜过奖了。王翰偶有所得。不入周掌柜法眼，还请勿笑。”

“原来是王先生。失敬了，失敬了！”周掌柜笑容可掬，冲王翰一躬身，直起腰来：“能得诸位大驾光临，望江楼何其荣幸。为了向你们表示谢意。这顿我请。”

马致中指着周掌柜，开玩笑：“周掌柜，你甚时间开始仰慕读书人了？”

“马掌柜，瞧你说的，好象我不敬读书人一样？我要是不敬读书人，这夜光杯还不见钱就出？要名士方能用夜光杯，不正是敬读书人么？”周掌柜反驳。

马致中哈哈一笑，心情非常好，指着吴道子：“周掌柜。这位吴先生画技堪称一绝。你要是不趁此机会讨点墨宝，你呀就瞎眼了。”

郑晴的算术。王翰地诗才，周掌柜都见过了，就是对吴道子的画技不太相信，迟疑着不回话。吴道子清高之人，哪想为他作画，微微一笑道：“周掌柜，别听马掌柜抬爱，在下只是粗通画技，不敢言高明，不要污了你的笔墨。”

就是嘛，周掌柜点点头道：“好说，好说。我给你们添几个菜。”他是精明人，无论如何，马致中已经提出来了，即使他不讨墨宝，也要有所表示，要不然马致中脸上不好看。

王翰端起酒杯，遥向周掌柜一举：“谢周掌柜。”

陈晚荣却是在桌上轻拍一下，道：“周掌柜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们不能领受。周掌柜以为吴兄画技一般，大错矣，何不一试？”

“陈兄！”吴道子忙阻止。

陈晚荣仿佛不明白一般，盯着周掌柜往下说：“要是吴兄不能一举成名，今天酒客的吃喝我请了。”

望江楼是曲江之滨最大的酒楼，来这里的酒客中不乏名士，吴道子真要在这里挥毫一通的话，说不定会一举成名。今天有王翰的千古绝唱，再有吴道子作画，诗画皆具，必成千古佳话，流传于后，人生际遇如此，夫复何求？

再说了，这也是让吴道子成名的一种方式，何乐而不为？

周掌柜愣住了，马致中一拍桌子，声调提得老高：“周掌柜，还不去拿画布画笔？磨蹭个甚呢？”他自然是要助陈晚荣成事了。

一连应了几声，周掌柜象肉球一般滚了出去。

吴道子埋怨起来：“陈兄，你这是何苦呢？”

陈晚荣笑容不变，反问一句：“吴兄，你可知王勃是如何成名的么？”

王翰应声接过话头，吟咏起来：“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千古名句是也！妙妙妙！”这是王勃《滕王阁序》里地佳句，千年不衰之作。

王勃虽是少小成名，真正让他成为千古大家地就是这篇《滕王阁序》。当他赴宴之时，为人瞧不起，一篇《滕王阁序》还没有写完，已是满座皆惊了，从而一举成名，奠定了在中国文坛的巨匠地位。

吴道子明白陈晚荣地用意了，他现在落拓，生活困窘，缺的就是一个成名的机会。望江楼虽不是最好的地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真要作画地话，说不定真能一鸣惊人，抱拳一礼：“谢陈兄！”

郑晴轻轻击掌：“好！我们就等着欣赏吴兄大作了！”

王翰也是高兴，端起酒杯道：“来，我们预祝吴兄大名显于天下！”众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望江楼是名士聚集之处。时不时就有名士要吟诗作画，讨要墨宝，这些东西都是现成地，周掌柜片刻就回转。身后跟着一个店小二，把墨宝奉上。

“请！”周掌柜兀自不信，出于礼节，淡淡的道声请，双手抱在胸前，站到一边静观。

吴道子动手，把画布打开，摇头道：“烦请周掌柜换一张大的，此三尺布不显我功力。”

“先画一幅，再换。”周掌柜不想浪费画布。

陈晚荣什么也不说。掏出一个金饼扔在桌上：“送一块上等画布来。照吴兄说的办。”

看着金饼，周掌柜有些犹豫。马致中清咳一声，周掌柜拗不过了，吩咐一声，店小二自去办理。等到店小二回转，手里拿着一块画布。陈晚荣他们帮着展开，一丈长短，数尺宽，吴道子点头道：“就它！”

王翰帮着张罗笔墨，陈晚荣他们帮着铺在地板上。吴道子拿起画笔，站到画布前，想都不想，提笔就画，只画了几笔。周掌柜尖声惊叫起来：“夜光杯。夜光杯，是夜光杯！”

他说地一点也没错。吴道子画龙的正是夜光杯，晶莹透明，色彩斑斓，宛如翡翠，和桌上的夜光杯没有区别。更神奇的是，画中地夜光杯更加美观大方，杯中地葡萄酒纤毫可见，酒香四溢，让人升起浮三大杯的冲动。

“好！”陈晚荣他们齐声喝彩。

周掌柜不住搓手，赞叹起来：“我虽不是读书人，可我见过别人作画，总是要沉思一阵子，然后下笔。如吴先生这般，不凝思，下笔如有神助者，第一遭见到！吴先生大才，周某不识，多有得罪，请吴先生恕罪！”抱拳行礼，恭敬得紧。

以吴道子地天才，谁能不服呢？他这是前倨而后恭，马致中呵可一笑，在他肩上轻拍：“老周，你准备请客吧。”

“一定，一定！”周掌柜欣然应允，抚着圆圆的肚子，一个劲的乐：“周某今天算是开眼了，数术、诗才、画技皆是一绝，何其幸哉，何其幸哉！”

正说话间，吴道子已经画好五只夜光杯。画到现在，意兴横飞，不可收拾，拿起一枝笔叨在嘴里，左手握一枝，右手拿一枝，双手齐出，两枝画笔上下翻飞，挥洒自如，毫无滞迟之象，比用一枝笔还要熟练。

寻常人就是用一枝笔如他这般熟练都很困难，他却用两枝不说，所作之画竟然无丝毫缺陷，就跟用一只笔画出来一样。王翰击掌叹息：“原以为吴兄作画如我一般，一枝笔慢慢画，没想到吴兄竟有舞双毫地本领，佩服，佩服！”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陈晚荣知道吴道子画技盖世无双，也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等本事，不住点头，赞叹不已。

郑晴对文墨事地眼光比陈晚荣高明多了，点评道：“双手挥毫虽难，并非不可为。难就难在如吴兄这般挥洒自如，所画各不相同，而又协调完美，宛如一枝笔绘就，诚大才是也！”

吴道子正在兴头上，并没有说话，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却是越画越快，脸上泛起红光，眼里神光闪烁，意兴飞扬，与适才地吴道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就在众人的点评中，吴道子画出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陈晚荣，郑晴，马致中，王翰还有吴道子自己。五人围坐，或举杯，或用筷，形态不同，神态各异，各有特点，神韵宛然，仿佛活人一般。

“吴兄这是画的饮宴图，妙妙妙！”郑晴轻轻击常，赞叹不已。

吴道子只是略一点头，又凝神画起来。只片刻功夫，佳肴出现，色香味俱全，让人喉结抽*动，恨不得马上大吃一顿。

出口气，略一停顿，吴道子再次挥毫，画出背景，点缀起来。画完，把笔一放，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吐口气，笑道：“献丑了！”

没有人应和，更没有人夸赞，又一次沉默了，众人盯着画发呆。过了一阵，陈晚荣率先反应过来，赞道：“绝世之作，绝世之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郑晴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齐声赞叹。王翰一边击掌一边赞叹：“这画要是我来画地话，没有十天不可能画成。吴兄却是一气呵成，难也哉。难也哉！就算是我来画，也不可能画得如吴兄这般有神韵，见识了，见识了！”

他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不断附和。

吴道子微微一笑：“王兄，还得劳驾你，题上你的大作。”

“吴兄高看，王翰自当从命。只是，王翰笔力不到，恐污大作。”王翰谦逊一句。也不客气。拿起笔在画上题下“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题完，把笔一放，抱拳一礼：“献丑了，献丑了！”

吴道子把笔递给郑晴道：“有请郑小姐题字。”

郑晴笑着婉拒：“吴兄高看，恕小女子不能从命。”

吴道子大笑道：“要不是郑小姐算术一绝。何来夜光杯，何来这画？”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笑道：“晴，你就题吧。”

得到陈晚荣鼓励，郑晴也就不客气了，提笔写下“聚饮图”三字，放下笔，抱拳道：“不到之处，不要见笑。”

王翰首先点评起来：“郑小姐秀外慧中。一手好字。不让须眉，见识了。见识了。”郑晴的字除了女儿家不能克服的娟秀，力道稍显不足以外，地确是好字。

周掌柜搓着手问道：“这画得多少钱？”

吴道子哈哈一笑：“送你了。”

周掌柜大喜过望：“我把画裱好，挂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各位请稍等，我去去就来。”一溜碎步的去了。

众人重新落坐，陈晚荣举起酒杯：“来，我们敬吴兄一杯。”众人举杯，碰一下，干了。

吴道子神采飞扬，连呼痛快：“作画就是要这般才对劲。来，敬你们一杯。”又是一碰，喝干。

脚步声响起，周掌柜回转，身后跟着几个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不等他吩咐，伙计把菜肴放下，周掌柜抓起酒壶，给众人筛上，自己端起一杯道：“各位，来，我敬你们一杯。”

陈晚荣摆手道：“周掌柜，总得有个名目。”这是在刁难他，谁让他适才瞧不起吴道子？

周掌柜明白陈晚荣的意思，一迭连声道：“那是，那是。适才多有得罪，周某自罚一杯。”喝干，再斟上，端起来：“这杯是敬各位大才的。这顿饭，我作东。”

陈晚荣这才举杯，众人喝干。周掌柜放下酒杯，叫伙计把画弄走，抱拳行礼，作别而去。

吴道子端起酒杯，道：“我敬各位一杯，谢多各位相助。”看得出，他的兴致正浓，陈晚荣他们自然是相陪了。

大家心情舒畅，这酒喝起来就别有韵味了，放开了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却闻一片惊雷似地声音响起：“吴道子，吴道子！”

声音来得突兀，不由自主地放下酒杯，盯着吴道子，他却是不一副不明所以。这一来，众人都糊涂了，齐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问题谁也无法回答，除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别无他途。蹬蹬脚步声响起，周掌柜满头大汗的进来，冲吴道子一抱拳，以乞求地口吻道：“吴先生，你得救救我。”

吴道子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问道：“周掌柜，你这话从何说起？”

“哎！”周掌柜叹一口气：“还不是那画惹的祸么？我们刚弄出去，正好给几个读书人撞见了。他们问是谁画地，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这下好了，他们追着我吴先生在哪里？我本想告诉他们，可是转念一想，要是告知他们，吴先生就没法吃酒了，就说这是以前画地。”在脸上拍一下，很是懊恼：“我说话不走脑子，这是自作自受。读书人指着画说墨迹未干，怎么可能是以前画的，是新作，吴先生一定还在酒楼里。我说吴先生正在喝酒，好歹也得等吴先生吃饱喝足了。这话，读书人倒是听进去了，自去吃喝。”

陈晚荣问道：“后来呢？”

“他们吃喝了一阵，又追着我问吴先生在哪里，要来拜会。现在，他们不是几个人，好几十个了，要是人人都来，吴先生还不遭罪？”周掌柜额头上地冷汗又流下来了：“我只好稳住他们，来告知吴先生了。”

陈晚荣一跺脚：“你这不是在告知他们吴兄在这里么？”吴道子成名固然是好事，可是粉丝多了，很难受的，要陈晚荣不埋怨都不行。

周掌柜听得莫名其妙，一愣道：“我没知会他们？”一语未了，门一下给推开了，门口聚集了几十个读书人，齐声高叫：“吴道子！吴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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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东宫之行

不用陈晚荣解释，周掌柜也明白过来了，他早就给读书人盯上了，他来告知等于领路了，读书人不追来就不正常了。零点看书跺脚叹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事已至此，再埋怨也没用，只有面对了。吴道子抱拳一礼：“在下就是吴道子，不知各位有何事？”

“见过吴先生！”读书人一齐行礼。陈晚荣放心了，读书人虽是粉丝，毕竟还很冷静，不象现代社会那些狂热的粉丝，失去理智。

读书人七嘴八舌的道：“惊见大作，幸何如之，愿一睹吴先生尊颜，快慰生平！”

吴道子谦逊起来：“各位高看了，吴道子受之不起。”

“吴先生过谦了，我等欲向吴先生讨要一幅墨宝，还请吴先生成全。”读书人眼里射出热切之光，恨不得马上拥有吴道子的作品。

一个两个给画上几笔没问题，问题是这么多人，给谁画？总不能厚此薄彼，吴道子一下子愣住了。陈晚荣走上来，一抱拳道：“各位，你们欣赏吴先生的大才，这是好事，没甚好说的。只是有一点，你们人人欲讨墨宝，吴先生画得过来么？手心手背都是肉，画上几幅，给谁好呢？这不是让吴先生为难么？”

“有道理！”读书人赞同一句，却不想退开：“我等只是想瞻仰吴先生大作，别无他想。”

满足他们，吴道子要累得够呛，不满足他们，其情难却，还真是犯难了。周掌柜突然一拍额头，冲读书人一抱拳：“各位，你们想见吴先生墨宝，是么？”

“是呀！”读书人齐声赞同。

周掌柜眼睛放光，不住搓手道：“各位，我有一个主意。承蒙吴先生不弃。给我一幅墨宝，我这就张挂起来，让你们好好见识一番。说好了，以后吃酒，多来照顾本楼买卖。^^^^”

“好好好！”读书人兴奋不已。

周掌柜甩一下句“请稍等”，大步而去。陈晚荣不清楚他要搞甚名堂，跟着出来。不一会，周掌柜叫来几个店小二。把吴道子的《聚饮图》挂起来。

这么多人张罗，动静不小，早就惊动酒客了，三三两两的围着看稀奇，等到挂起来，识者看着画惊叹不已，大声叫好，一脸的兴奋。仿佛捡到宝贝似的。看不懂者，不免讥嘲几句，却马上招来一片呵斥、讥嘲，再也不敢乱议论了。

酒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几十个读书人忍不住加入，指点评论一番。只一会儿功夫，吴道子的大名就在望江楼传遍了，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吴道子”，紧接着就是惊天动的“吴道子”吼声。周掌柜掌管酒楼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热闹的事情。就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酒客们双手乱舞，高声呐喊。好象驰骋在战场上地赳赳雄兵，不住摸脸蛋，烫手呢。

吴道子没办法，只得走上前去，抱拳团团一揖：“谢各位，谢各位！”

他一出现，又是一阵山呼海啸天的吼声响起，人群围过来，把吴道子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讨要墨宝。吴道子一下子犯难了。

“这可怎么办？”王翰望着额头上渗出汗水，安慰酒客的吴道子，急得没了主意。

马致中不住搓手，一个劲的道：“周掌柜，还愣着做甚么？快，叫人把吴先生弄回来。”吴道子身边人山人海，人人手伸得老长。和现代社会粉丝讨要签名差不多。再不把他弄出来。就要给人挤扁了。

周掌柜应一声，叫店小二上去救人。可是哪里挤得进去，几番努力，总是徒劳。

“陈大哥，快想办法。”郑晴提醒。

成名当然是好事，只是这样成名是受罪，与陈晚荣的预期相去太远。念头一转，陈晚荣站出来，大声叫道：“各位，静一静！”

人群自顾自的嚷着，陈晚荣那点声音早给淹没了。郑晴叫声：“我们一起喊！”带头喊起来：“静一静！”马致中，王翰，周掌柜，店小二扯着嗓子一起喊起来，终于冲破酒客们的声浪，让他们听见，慢慢静了下来。

陈晚荣挥着手臂，大声道：“你们是不是想要吴先生地墨宝？”

“是！”一个字，却有着山崩般的力量。

陈晚荣大吼一声：“我知道一个秘密。吴先生要在长安开一个画廊，你们可以去那里买他的墨宝。”

“我们现在就要！”酒客们纷纷嚷起来。

陈晚荣手一挥，店小二忙挤过去，护住吴道子，往后撤。陈晚荣这才放心道：“各位不要急，吴先生今日没有带作画家什，去他画廊，包证遂你们所愿。你们现在要的话，这么多人，不是要累垮吴先生么？于心何忍呀！”

虽是不情愿，不过这是实情，酒客们静了一阵，有人问道：“甚时间开张？”

“三天之后。”陈晚荣略一思索。

酒客又问：“在哪里？”

“朱雀大街，到时还请各位去捧场。”陈晚荣一抱拳。

酒客们轰然叫好：“好，我们一定来。”就要散去。

周掌柜精明商人一个，抓住机会搞促销：“各位，从现在开始，本楼让利两成，庆祝十天，不要错过机会。”

“好！”酒客们大声响应。望江楼酒香菜美，风景绝佳，本就是酒客们愿往之处，再有这等好事，谁不乐意？

不用想都知道，这消息会风传开去，望江楼的名声将会飙升，酒客会猛增，周掌柜兴奋得脸上泛红光了。*****

吴道子与酒客们周旋一阵，累得够呛，背上全是汗水，王翰扶着进了房间。陈晚荣和郑晴，马致中进去，周掌柜进来说了几句安慰感激的话。这才去了。

喝了几杯酒，压压惊，吴道子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兄，多谢你的厚意。吴道子这么多年四处奔走，微薄画资仅能裹腹，陈兄如此巧妙一推，吴道子以后饮食无忧也。”

今日已经成名了，以后登门求画者将会很多。锦衣玉食都没问题，岂在饮食无忧？这是大好事，陈晚荣拱手道：“吴兄言重了，我不过是尽了一点力，这都是吴兄大才，你们说是不是？”

“是！”王翰响应。马致中和郑晴不住点头。

吴道子皱眉道：“陈兄，只是这画廊一事可是棘手呢。不瞒各位，吴道子穷困。连租金都交不起，哪能在朱雀街租房开画廊呢。”朱雀街是长安最大的街道，是做买卖地好去处，就是租金不绯，他自然是犯愁了。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本就想拉着吴道子开个画廊，一来帮了吴道子，二来吴道子承情，要他设计包装自是不会有问题，两全其美的事。陈晚荣笑道：“吴兄勿忧。这事我来办。钱嘛，我出，你只管画就是了。”

王翰一拍桌子：“陈兄。这钱不能你一个人出，我也要出一份。以吴兄之大才，这画必然是千金难求，这红利可就大了，你不能一个人独享，好事也得给我留点。”王翰家资巨富，生性豪爽，这种事哪能不掺合的。

他是说笑，不过这是实情，陈晚荣笑道：“没问题。*****马大哥。要不要出一份？”

马致中略一沉吟道：“本是好事，只是我参与的话，未免不合适。这都是高雅之事，我呀就不掺合了。不过，这地点我可以尽一分力，包你们满意。”

他在长安的人面广，他出面定然能找个好地住。陈晚荣原本是想借助郑家地力量。租个好店面。这下省心了：“多谢马大哥。”

吴道子来个团团揖道：“各位高情厚义，吴道子这里谢过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吴道子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一定尽力。”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吴兄，我还真有事请你帮忙。我以后要不断推出新货品，这包装还得请吴兄尽一份力。这是我的私心，先说明了。”

王翰指着陈晚荣，拍着桌子大笑不已：“好你个陈兄，居心叵测！”

这是开玩笑，吴道子点头道：“陈兄光明磊落，够意思，要是陈兄不嫌我才气不足，就算在我头上好了。”

要的就是他这话，陈晚荣大是开心。这都是郑晴的主意，按照陈晚荣地初衷，要把吴道子网罗进陈氏化工，郑晴认为这有碍他的天才，陈晚荣不得不改主意。

这主意最大的好处在于，让吴道子地天才有地方施展，必然会有传世佳作，比起网罗在身边对中华文明做出的贡献大很多。陈晚荣在吴道子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以后陈晚荣的包装设计他好意思不出力么？

妙就妙在陈晚荣先说明了，吴道子打从心里佩服这种胸怀。谁都有私心的时候，只要这私心没有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进行，任谁都要赞叹。

陈晚荣端起酒杯道：“吴兄，来，敬你一杯。”两人碰杯，喝干。****

王翰眉头一皱，问道：“这画廓开定了，只是这名称叫什么好？叫道子画廊，如何？”

这是用吴道子名称取名，以今天的情形看，吴道子必然声名鹊起，以此取名再好不过，郑晴点头赞同：“甚好！”

吴道子不置可否，看着陈晚荣，等陈晚荣拿主意。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好是好，就是不够大气。叫天下画廊好了。”

王翰品评一番，道：“大气是大气了，只是初期不太好。”

陈晚荣喝干一杯，提高声音道：“我有一个主意，包证让天下画廊的名声迅速传遍大唐。”

“哦，快说。”马致中急不可耐。

陈晚荣凑过来，说了几句，吴道子双手乱摇：“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王翰拍手叫好：“妙极了，就这么办！此事，非吴兄莫能为。这一掷万金地事情，才有意思。够胆气！”

马致中一边抚掌，一边出主意：“这主意不错，一定会轰传天下，也只有吴先生这样的大才能用此招。不过，依我看，这画不能无限画，会把吴先生累坏，得有限制。”

“事不过三。一天最多三幅！”郑晴很笃定。

“对，一天最多三幅！”陈晚荣和王翰异口同声地赞同，吴道子也没有意见，这事就说定。接下来的事就是商量如何分利的问题，陈晚荣出七成本金，王翰出三成，自告奋勇要给吴道子打下手，负责卖画。

议论的结果是吴道子分五成利。陈晚荣三成，王翰两成。陈晚荣主要目的是想帮吴道子一把，顺带把包装设计解决了就达到目的，这分成多少倒无所谓，三成算是意外收获了。

叫周掌柜送来纸笔，商量一阵字据，一式三分，签好字，陈晚荣、吴道子、王翰各执一份，这事就算完成了。

今天是各得其所。吴道子生活问题解决了，陈晚荣地包装有着落了，大家都是高兴。杯来盏去，不知道喝了多少，这才准备离去。

周掌柜肉球一般滚进来，一抱拳道：“各位慢走，我有几句话说。”

陈晚荣喝得不少，也有三分醉意了，一抱拳：“周掌柜，你有事就说，我们听着。”

周掌柜笑着应一声：“这点钱不多，还请吴先生笑纳。聊作润笔之资。”取出金饼放在桌子上。

陈晚荣一瞧，竟是五十两黄金，就是五百两银子。吴道子地画虽好，以他现在地名气能卖五百两银子很高了，没看出这个周掌柜出手挺大方。

这是吴道子的事，得由他来解决。吴道子表出了气节，笑着一抱拳：“周掌柜。你地好意。吴道子心领了，只是这钱无论如何不能收。”

周掌柜忙解释道：“吴先生。您这是甚话呢？您这样地大才，能来小店是我们的荣幸！先生得展大才，必将大名显于天下，您的画万金难求，这点钱不成敬意，都不好意思拿出手呢。吴先生，无论如何您得收下。”

吴道子一脸认真：“周掌柜，你这话就不对了，说了送你，肯定送你！虽然我现在急需钱用，可我还有立身地信条：言则必行！周掌柜，万勿相强。”

王翰轻轻击掌，赞叹不已：“吴兄高风亮节，王翰见识了。穷困如吴兄者，每一文钱都是急需，却能守志若此，佩服！”

“是呀！”陈晚荣他们也是赞叹不已，这就是名士本色。

吴道子忙摆手：“王兄过奖了，我没那么高的德操。”非常谦虚。

周掌柜素知名士脾性，视金钱如粪土未必，至少不拿的钱财绝对不会拿，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周胜就不用钱来玷污先生高节。以后，诸位来望江楼，我东作，葡萄美酒夜光杯，管好！”

“多谢，多谢。”陈晚荣他们抱拳相谢，下楼而去。周胜颠儿颠儿的相送，直到陈晚荣他们离去，方才回转。

马致中略一沉吟道：“陈兄弟，这店面的事就交给我了，绝不误事。你们有事，就去忙。”

陈晚荣念着见皇帝的事，说不准太子甚时间从宫里出来要见我，是得早点回去，笑道：“既如此，就有劳马大哥了。吴兄，王兄，可否与我一道？”

“陈兄相邀，自是无比荣幸，只不知陈兄欲去何处？”王翰欣然应允。

陈晚荣笑道：“我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定行止。”

王翰哈哈一笑道：“陈兄，你是有事吧？你去忙你的，我和吴兄再到处走走。晚点我们再去拜会你。”吴道子喜王翰爽直，王翰喜吴道子之才，两人一见如故，正有许多话要说，不能分离。

只能这样了，陈晚荣一抱拳道：“既如此，就暂且别过，我在家里恭候二位大驾光临。”

“好说，好说。”王翰和吴道子抱拳作别，自去赏景。

陈晚荣和郑晴上车，叫伙计赶着直回郑府。刚到郑府，就见陈再荣一脸焦急，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见陈晚荣回来，冲了上来，远远就嚷起来：“哥，你都去哪里了？我可急死了！”

“又有甚事？”陈晚荣跳下车问道。

“还能有甚，当然是太子要见你了。太子劳累几天没有歇息，在等着你，你倒好，不见人影了。”陈再荣仍是埋怨。

这情况陈晚荣也是没想到，点头道：“那现在就去。”

郑晴把兄弟二人送出来，叮嘱几句这才回转。陈晚荣在陈再荣地陪同下，直向东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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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美好前景

东宫离平康坊不远，只一会功夫就到了。陈晚荣这是第二次来东宫，第一次来是送陈再荣，连大门都没有进入，只在外面站了一会。依然是熟悉的青石路面，朱红的大门，门口站着一队身材高大的兵士，盔明甲亮，雄赳赳，气昂昂，笔直杵在当地，好象木桩一般。

“站住。”二人刚到东宫前，军官就迎了上来。

陈再荣知道他要勘问，不等他说话，介绍道：“这是我哥，太子等着见。”

“陈晚荣？”军官打量着陈晚荣，眼睛神光四射，好象要把陈晚荣瞧个透似的。

陈晚荣置他熠熠生辉的目光于不顾，淡淡的道：“正是！”

“进去吧，太子都问了几次了。”军官向左跨一步，让开道。

陈再荣领着陈晚荣进了东宫。陈晚荣知道东宫规模不小，一进大门才知道东宫的宏大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房屋重重叠叠，一幢连一幢，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进。

大门里面是一个青石铺成的广场，有左中右三条路，跟着陈再荣顺着左边岔道往里走，来到第二进房屋前面。只见正中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力士，静静的站着，平视前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模样。

高力士看见陈晚荣，快步迎上来，埋怨一句：“陈掌柜，你去哪了？现在才来。你可知道，太子等你等了老半天，都睡着了。”

从陈再荣嘴里知道太子这几天的事务多，估计是困得很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也在等我，而陈晚荣却出去高会吴道子，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笑着施礼：“见过高公公。我有点事出去了，让太子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动静小点。”高力士叮嘱一句，对陈再荣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陈再荣是侍卫，出行跟随就成，这种通禀、侍候起居之事是高力士的职责。应一声，作礼暂别，转身离去。

高力士走在头里。陈晚荣跟着进了屋，高力士轻声道：“你先坐会。我给你端杯茶。千万小心，不要出声。”

虽是东宫房间，其陈设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并没有红色的地毡，更没有富丽堂皇的气象。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墙壁上的壁画，功力深厚，必是出自名家之手，非等闲人家所能拥有。

陈晚荣暗中惊讶，没想到李隆基起居铺排如此简约，毫无奢华之象，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历史上那个被人骂为好大喜功，奢侈无度地唐明皇联系起来。

现在的李隆基一心想着匡正唐室。重现唐太宗的辉煌功业。崇尚节俭，抑止奢侈。至于为后人诟病地奢侈。那要在数十年之后去了，那时的唐朝达到巅峰时期，盛极一时，史称“开元盛世”。同时，他的锐气也给消磨了，渐渐地听不进忠言，喜欢谗谀之辈，才有“安史之乱”，把他的毕生功业毁于一旦。

他是不想影响太子歇息，陈晚荣自然是成全了，轻轻点头，没有说话。然而，只听李隆基的声音从左边屋子里传来：“陈掌柜到了？”

高力士忙恭恭敬敬地回一声：“回太子，陈晚荣到了。”

“叫他进来。”李隆基吩咐一句。

高力士应一声，走在前面，陈晚荣跟上。左边有一个门洞，垂着丝帘。高力士掀起丝帘，陈晚荣大步而入。

一瞧之下，屋里同样没有奢华的陈设，几张椅，一张几案而已。有了前厅地铺排，陈晚荣不再惊讶。

李隆基半躺在软椅上，脑袋后面垫了一个枕头，身上盖了一件袍子，面前几案上摆着一盘切肉，一个酒杯，一双筷子，还有一壶酒。酒杯里有半杯残酒，盘里的切肉不规整，有些凌乱，应该是吃过一些。

陈晚荣明白了，李隆基是在吃饭，却太过困顿，竟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可能是高力士轻手轻脚的给他披了一件袍子。眼里有血丝，更还有些惺松，这是困顿之象，只不过神采依然飞扬，还是那般魅力十足。陈晚荣有些不好意思，就要施礼，李隆基摇手，指着旁边一个椅子道：“坐了。”

应一声，陈晚荣坐了下来，道：“太子相召，本该及时赶来，只是适逢有事，出去了，未能及时赶到，让太子久等了。实是罪过，请太子责罚。”

李隆基非常通情达理，笑笑道：“不要说了，谁个没有点急事呢？我正好趁这机会歇息一下。你来长安，本该早点见你，只是事务太多，一时脱不开身，陈掌柜不会以为我端太子架子吧？”

陈晚荣忙道：“太子言重了，我哪敢有此等想法。太子有国事要处理，我等等不是应该的么？”

李隆基在肚子拍拍，解嘲的笑了：“五脏庙还没填饱，一边吃一边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抓起一块切肉，胡乱塞进嘴里，这才扭头对陈晚荣道：“还是在你家里轻松惬意，什么都不用想，说说笑笑，多开

这种想法，陈晚荣能理解，光看他现在这副困顿模样就知道这国事真是耗人心神，笑道：“太子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只是，国事重要，就怕担搁天下大计了。”

李隆基右手在桌子轻拍一下，陡然坐直了，把袍子放到一边：“好你个陈晚荣，绵里藏针！你还不是朝臣，居然变着法子提醒我要以国事为重，可恶！”

可恶二字是在笑骂，因为他一脸地笑容，一点也没有生气，陈晚荣补充一句道：“太子言重了，有道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所得，必有所失。太子为国事操劳，宵衣旰食，疲累之时到处走走。松泛松泛，也是应该的。”

李隆基轻叹一声：“陈掌柜，你是这么想。我信。可有人不这么想，总以为太子万金之躯，国事所系。处处应该以国事为重，就连透口气好象都是错。”

绝对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唐玄宗居然向我倒起苦水了，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太子其实不用放在心上，他们也是好心。兼听则明嘛。他们不是要束缚太子，只是提醒太子国事为重，松泛固然有益，不应该置国事于不顾。”

“你你你，你什么时间成了言官？”李隆基指着陈晚荣。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说得好啊。要是言官们人人都象你这么说话，那就顺耳多了。就连本太子吃饭要管，睡觉要管，走路也要管，好象他们象管家婆似的。”

人，天生就喜欢追求自由，象这般嗦，时间长了。任谁都会烦。会有牢骚，陈晚荣能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李隆基发了一阵牢骚，又坐了下来，摇头道：“不过，他们说的未必就没有道理。只是，他们要是能给本太子一点点自由，透口气也是好的。”

这就是现在的李隆基，一个一心求治地上皇之才。他前期启用地宰相，个个大名鼎鼎，一时人杰，姚崇、宋、张说、张九龄、韩休，个个骨鲠之臣。尤其是韩休，老是要和李隆基争吵，两人争吵得很厉害，一度让李隆基形体消瘦。有人问李隆基，这个韩休老是和你争吵，你人都瘦了，你还用他做宰相，这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么？李隆基大笑回答，吵归吵，吵了我睡得塌实。依然启用韩休求治，传为佳话。

对他这种胸怀，陈晚荣很是钦佩：“太子胸襟广阔，大唐之幸，百姓之福！”

“你也在拍马屁？”李隆基盯着陈晚荣，眼里神光闪烁。

陈晚荣辩解道：“太子英明，当知我说地是实话。有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行，也许言官们说地话有些激烈，不中听，只要有益，不必追究他们地语气。有怨气，没关系，发泄完就算了，不必记在心里。人嘛，谁个没有怨气冲天的时候？”

李隆基卟哧一声笑了，不住击掌：“有理，有理！好，本太子记住你今天地话了，以后，但凡有气，撒完就算了。”走到陈晚荣跟前，半开玩笑道：“说不定，哪天就找你做出气筒。”

陈晚荣回答得很巧妙：“那也是为国出力，我的荣幸！”

“口是心非！”李隆基指着陈晚荣笑言，一边踱步，一边扩胸，扭脖子，无拘无束，很是舒畅：“陈掌柜，本太子今天发现你有一样长处，这是大臣们没有的。你知道是哪一样么？”

陈晚荣哪里知道，忙道：“太子言重了，我智识浅陋，没甚长处。”

“你地长处就在于，和你一起说话没有拘束感。”李隆基很是快慰，伸伸腰道：“要是我面前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大臣，我这样做，他们一定会板着一张脸，更有人会说我无礼，慢怠臣下了。只有板着一张脸，和他们一老一实地说话，他们才说那合乎太子身份，鸟！”

太子说粗话，陈晚荣要不是亲耳听到，还真不相信，一下子愣住了。李隆基瞧着陈晚荣那副惊愕模样，更加开心道：“想不到太子也会说粗话？其实，我以前可野了呢，这粗话算个鸟，比这更难听的也能说一长串。”

陈晚荣越听越惊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李隆基哈哈一笑，回到正题道：“你就不以本太子这番话为无礼么？”紧盯着陈晚荣，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回太子，我不敢有这种想法，反倒以为这是真性情，可贵！”陈晚荣老老实实回答：“不瞒太子，有时我也会说脏话，会骂人。人又不是木头，谁都有气愤的时间，骂就骂了，骂过了就算了，这就是男人嘛！”

“歪论，歪论！”李隆基笑得欢畅，踱步都轻快了许多：“本太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出这样的荒诞怪论，不过，挺有意思。”

他整日里前呼后拥。稍有差错，就有人进谏，拘束得紧。象这般在陈晚荣面前肆意而谈。还真没几次，新鲜、没有拘束，哪有不欢畅地道理。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陈晚荣接着道：“太子，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大街上和人起了争执，最后就动手打起来了。结果是。他们三个打我一个，打得我是头破血流。说也奇怪，打完了，身上虽疼，心里却舒畅。事后我就想。可能是没有怨气的原因。从此以后，我有气就发，发完了就算，从不记在心里。”

李隆基大感兴趣：“没想到，你这人彬彬有礼，却有这种不雅之事。没给你说，我小时候比你野，老是一个人跑出去惹事，他们给我整了还找不到人。”眨巴着眼睛。颇有几分调皮。

他聪明过人。就算惹事生非，也没几个时候会露出马脚。这种隐密事。一般不会对人说，除非是很合得来的人，真没想到我居然成了李隆基心中无话不说的人。

正在陈晚荣惊疑之际，只听李隆基很是怀念：“好多年没做这种事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给你说一件正事，到东宫来，我们朝夕相处，如何？”

“到东宫？”陈晚荣还以为听错了，得到李隆基地再次肯定，这才相信是真的。忙道：“太子是知道的，我一无所长，到东宫来做甚呢？”

李隆基摇头道：“谁说你没有长处？你不会武功，不会处理政务，却有奇思妙想，更重要地是和你说话让人松泛。我要是累了，就和你聊聊，说些趣事，这不挺好吗？”

那不是当徘优伶人养着了？这可是招千古骂名地事，诙谐如东方朔者，也只能入这一行列。陈晚荣才不干，一个劲的推辞：“太子厚爱，我本当尽力，只是我不会说笑话，更没有诙谐之才，不敢当此任。”

李隆基脸一沉：“我看你是想另攀高枝了？”

陈晚荣还以为他说地是太平公主，忙道：“太子何出此言？现在入东宫奔走，将前必是皇上驾前红人，这点我还能看得明白，何必舍近而求远？”

“算你是个明白人。”李隆基这才给出答案：“父皇对你另有任命。父皇要我问问你，你想做甚么？有想法的话，说出来，报给父皇圣断。”

这是让陈晚荣任选好事，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睿宗竟然如此报答我，脑袋里嗡嗡直响：“承蒙皇上厚爱，我感激不尽。只是，我无意于仕宦，不想做官。”

“美吧，你！”李隆基的声调提高了许多：“你以为父皇是中宗皇上，乱授官爵？你想做官，做梦去吧。”

既然不是做官，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李隆基看了看陈晚荣，这才道：“父皇以为你这人有巧思之才，不能浪费了，是要你去兵器监做事，有没有意思？”

陈晚荣是化学专家，仅凭化学知识获得“巧思之才”地赞誉，绝对不为过。更别说，陈晚荣这个现代人见过的、知道地现代物事，在唐朝还有广阔的前景，会产生重大影响。就是唐朝的大科学家也比不过陈晚荣，要陈晚荣去兵器监，睿宗的眼光挺准的。

去兵器监地好处在于陈晚荣可以调动兵器监里的力量来搞化工，前景将会更加美妙。别的不说，光是这设备做起来就省事省力多了。要是有兵器监的助力，陈晚荣完全可以做出自己需要的化工设备，酸碱肥料出现在唐朝未必不可能。

想着美好的前程，陈晚荣眼里都放光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不足。不足之处主要在于会受制于人，原因是明摆着的。兵器监是为朝廷服务的，就是做兵器，造火药肯定支持，要造酸碱未必能得到支持。更别说了，兵器监里的研究工作都得由上面来订，即使陈晚荣提出计划，由于超过他们地认知范围，很可能不会批准，反倒束缚了陈晚荣地手脚。

相对来说，自己立项自己做，虽然没有那么雄厚的技术实力获得需要地设备，毕竟自由得多，做出更多的化工产品更加容易。至于设备，等到时机在熟时再想办法。

想明此节，陈晚荣婉拒道：“谢皇上恩德，只是我没一技之长，更谈不上巧思了，还是不去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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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奉旨入朝

李隆基很意外，打量一阵陈晚荣，这才道：“你想好了？兵器监非能工巧匠不能进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这可是父皇钦命，和他们不一样。”

兵器监集中唐朝的能工巧匠，能去那里是莫大的荣耀，无数人心中的梦，他这话说得很对。不过，“钦命”二字对陈晚荣更加有吸引力，脱口问道：“请问太子，皇上钦命我有什么样的权力？”

李隆基没想到陈晚荣居然对权力很感趣，惊讶不置：“你连官都不想做，这兵器监是办事的地方，不是弄权的处所。要是有人去兵器监弄权，那是瞎了眼呢。”最后一句是在说笑。

反正这些事日后都会知道，陈晚荣也不瞒他：“太子有所不知，去兵器监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看于做化工有没有益处。”

“当然有益处了，要人有要，要钱有钱，比你一个人在民间打打闹闹强多了。”李隆基一本正经的回答。

有他这句话，陈晚荣心眼又活几分，问道：“那我可以要炼钢的人吗？”

“你要钢铁做甚？”李隆基有些警觉。

陈晚荣实话实说：“实不相瞒，做化工也需要钢材，要不然做不出我需要的设备，化工也做不好。”

李隆基走了几步道：“要钢材也没问题，不过有条件，兵器监是为军队制造武器的地方。你做的东西于军队有益的话，自然是没问题，你要多少给你多少，要是和军队无益一斤也不能给。香皂虽好，于军队征战没多大用处，这样的东西不能在兵器监做。”

和打仗有关的东西倒是可以做几样出来。火药、硝化甘油，火药不需要钢材，硝化甘油太不稳定，不敢做。其他地东西如****弹药，陈晚荣纵然有心，也造不出来，拿到钢材也没用。^^^^酸碱倒是需要钢材，可太子又不给。陈晚荣一下子犯难了。

李隆基接着道：“这钢材对于军队来说极其重要，尤其是精钢，更是不能用在无用之处。你想啊，北方的突厥，西边的吐蕃、大食，东北的契丹。时常兴风作浪，要是军队没有精良的装备，怎么靖边安民？”钢材，尤其是精钢，是战略物资，对唐朝军队来说太重要了，他有此顾虑实属正常。

理由正大光明，陈晚荣下定决心道：“没有钢材。我去了也没甚用。不如在外边做的顺手。虽然设备差些，却能做得更多。”

李隆基再让一步道：“你需要钢材做设备，这不是不可以给你。只是有一点，要于国于民有益，你想想，化工里有多少东西能满足这要求？”

酸碱于国于民有很大的用处，这在现代社会是不可置疑的结论，可在唐朝不一样。就算陈晚荣做出酸了。现在没有产业链，除了自己用以外，卖给谁去？说不定还会招来怨声。衡量一番，陈晚荣摇头：“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做，能做多少算多少。”

李隆基确认一次：“想好了？”

“想好了。”陈晚荣非常肯定。

李隆基有些遗憾：“也好，以后有什么困难。给我说说。我尽量帮你就是了。”

“谢太子。”有这承诺比什么都重要，陈晚荣地遗憾减少几分。

李隆基接着道：“还有一件事。父皇要你明天上朝。”

陈晚荣虽是官身，不过是从八品的散官，不要说上朝，连进入朝堂的资格都没有，忙道：“我上朝？”

“是呀！”李隆基明白他的担忧，笑道：“这是父皇钦点的。”

皇帝钦点另当别论，自然有资格进入朝堂了。^^^^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无上荣幸的事，可陈晚荣没有这想法，笑道：“太子，能不能不去？我一个小小地八品从官，去也可，不去也可。”

“大胆！”李隆基脸沉下来了，声调提高了许多：“你是不是嫌官小？从八品也是朝廷的官，是父皇的恩德。”

太子这话变得比翻书还快，怪不得有人感慨“伴君如伴虎”，陈晚荣忙分辩道：“太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去了于朝廷没有帮助，又不能建言献策。”陈晚荣是散官，所谓散官就是拿傣禄不办事的虚职，还是一个从八品的官，有他不多，无他不少，这是真心话。

“这是父皇的意思，你照办就是了。明天早上，你来东宫，我带你上朝。”李隆基脸色一缓，道：“事情都说完了，你回去吧。”

陈晚荣应一声，告辞而去。一出屋，只见高力士迎了上来道：“陈掌柜，这边请。”陈晚荣跟着高力士往外走，一出大门，高力士双手抱拳，冲陈晚荣道谢：“谢陈掌柜！”

高力士说得很诚恳，真心道谢，陈晚荣一下子懵了，忙还礼：“高公公，你这是何意？”

“我是谢陈掌柜陪太子说话，太子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这觉一定睡得踏实！”高力士兴高采烈，好象他有喜事一般。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事，陈晚荣忙道：“高公公言重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实话好，实诚人才说实话，太子最喜欢听实话。”高力士先来一通赞誉之词，然后才压低声音道：“陈掌柜，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看得出太子是真心欣赏你。明日上朝，一定要来，记得准备一下，不要失了礼仪就成。”

殷殷叮嘱，让人听着就舒服，陈晚荣对高力士的好感又增几分，抱拳行礼道：“谢公公提醒，我记住了。\\\\\”

高力士送了几步道：“陈掌柜，就送到这里了。”

他要侍候李隆基的起居，不能离得太远，能送一程已经是天大地情份了，陈晚荣忙道：“公公厚情。我记下了。”作别而去。

陈再荣迎上来，道：“哥，这边。”走到陈晚荣身边问道：“哥，太子找你何事？”

陈晚荣择要把经过说了，陈再荣兴奋不已，左右一望，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哥。你这可是大大地露脸了。皇上钦命从八品散官上朝，你是第一个！”

荣耀是荣耀，可也让人犯糊涂，陈晚荣不解的问：“皇上为何要我上朝？”

陈再荣双手一摊道：“我哪知道？这要去问皇上了。”本以为他知道一些情形，能够解开，没想到却是一无所知。陈晚荣只得不问了。

说话间，出了东宫，陈再荣不能送他回去，只能作别。离了东宫，陈晚荣没有一点喜悦，反倒是越来越惊疑了，睿宗并不糊涂，为何要让他这个从八品的散官上朝呢？不仅钦点。还要和太子一起去。这不是在告诉朝臣陈晚荣与众不同，很得皇上和太子地倚重么？如此一来，朝臣们还有不另眼相看的。

只要一次上朝，陈晚荣荣耀有了，名望有了，王侯重臣侧目，可以说声名鹊起，可他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呢？

想不明白。也不去想，直接回去了。

回到郑府，也没见郑晴前来迎接，微觉奇怪，还没到客厅，只听屋里传出笑声，陈晚荣略一辩听。原来是郑晴。郑周氏和青萼在说笑。\\\\\\青萼是郑府的特殊人物，名虽丫头。府里却没人把她当丫头看待，郑晴把她当作姐妹，郑周氏视他为女儿。三人说笑原本正常。

陈晚荣在门口清咳一声，郑晴惊喜的声音传来：“回来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笑笑容地站在门口，瞄着陈晚荣，异常惊喜。

“你在问谁呀？”陈晚荣故作不知，迈步进屋，只见郑周氏正端着茶杯在喝茶，很惬意。

郑晴卟哧一笑，右手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嗔怪一句：“你就坏！”

陈晚荣逗她，双手伸开，转一圈，一本正经的问道：“瞧见没？我哪里坏了？别乱说话。”

不仅把郑晴逗乐了，就是郑周氏和青萼也是笑了，青萼还赏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你不如此，好象没人晓得你是聪明人似的！”

郑周氏笑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问道：“晚荣，太子对你说些甚呢？”

陈晚荣接过郑晴递过来地茶水，坐下来，喝了一口，这才把经过说了。末了问道：“皇上这是安的什么心呢？”

这事郑周氏也是想不明白，略一沉吟，宽慰陈晚荣：“晚荣，皇上的用心谁也估摸不透，就不要用这心思了。”

郑晴很赞同她这话道：“是呀，不要琢磨了。”

青萼看着陈晚荣，吐吐香舌，扮个鬼脸，嘲笑道：“聪明人，这都想不到么？这么明白的事呢。”

“你知道才怪！”陈晚荣不信她能看透睿宗地用心，不以为然。郑晴和郑周氏也不信，郑晴还笑道：“青萼，你就晓道逗他。”

青萼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没有逗他，我说地是实话。”

见她说得认真，郑晴不由得有些信了，问道：“你真知道？”

“那是当然。^^^^”青萼脖子一偏，很笃定。

陈晚荣不由讨教起来：“你快说，皇上什么用意？”

“要我说也可以，不过你得给我做一件事。”青萼歪着脖子，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你要是真能说出来，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件也没问题。”她和郑晴地关系很特殊，她有事陈晚荣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青萼很认真：“这是你说的？不后悔？”

“当然！”只两个字，却很有份量。

青萼略一思索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是第一次上朝，也是最后一次上朝！”

这话太奇怪了，很绕，不仅陈晚荣糊涂，就是郑晴母女也懵了，齐声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青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脸带痛苦道：“小时候，我爹娘双双亡故。当时，我叔父收养了我。叔父对我很好，只是我婶娘很不待见我，老是刁难我。我不想让叔叔为难，就一直忍着，脏的、累的、苦的活儿全做，叔叔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就说很好。”说到这里，眼里涌出泪水了，郑晴忙帮她擦拭，郑周氏安慰她。

陈晚荣不想让她回忆往事：“青萼，你不要说了。有困难你说，我帮你。”

青萼轻轻点头。谢一声，接着道：“后来，有一天，婶婶突然对我好起来了，又是给我做好吃好喝的，还给缝了一件新衣衫，却什么也没有说。我当时也没有想明白，还以为婶娘改了性子。要对我好。等我高兴过了。我才明白，她是在告诉我，我该走了，不能再留在家里了。于是，我就离开了，后来遇到老爷，收留了我。”

没想到她还有如此一段凄惨地身世，怪不得她对郑晴忠心耿耿。只要稍有良心之人都会如她这般。

郑周氏在青萼头上轻抚道：“丫头，你说地对，晚荣这是第一朝上朝，也是最后一次上朝。晚荣，你不要有所顾忌，明天就去上朝吧，不要辜负了皇上一番心意。”

经过青萼一说故事。陈晚荣终于明白过了。睿宗是在布一个局，是为了不让人再来害陈晚荣。一个从八品的散官根本就没有资格上朝。而皇帝钦点，还要太子带着上朝，那是在告诉那些想害陈晚荣的人，陈晚荣和皇上、太子有莫大的关系，你们想害他，仔细掂量清楚了。

顺带还给陈晚荣带来名气、声望，那些朝臣会侧目，以后陈晚荣要办事，官员们多少都会给点面子。即使游思平复生，也不敢再那般凶狠的对付陈晚荣。

一切都为陈晚荣安排好了，他是个知趣的人，以后不要再来惊动皇上太子了。如此一来，也算是报答了陈晚荣救治睿宗的情份。睿宗这份机心虽然绕了些，却是让人叫绝！可以断言，从此以后，陈晚荣做事，阻力会少很多，除非是权臣要为难陈晚荣。

陈晚荣站起身向青萼一抱拳：“多谢青萼妹妹点醒。”

“没看出，你还有一颗玲珑！”郑晴在她鼻子上刮一下，开起了玩笑。

青萼破涕为笑：“要不是我经历过，我也想不到呢。”

“以后你有事你只管说，我一定帮你。”陈晚荣大包大揽。

青萼浅浅一笑道：“你记住就好。”

摸摸脑袋，睿宗这个在历史上有名的无作为皇帝居然还有这一手，玩起阴谋来一点痕迹也不露。陈晚荣把最近几天地事细细一回想，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睿宗要他来长安就是要给他一道“护身符”。原本以为睿宗是要当面致谢，还真是低估他了，又有点好笑。

反正这事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散官也是官，品秩虽低了，却正适合陈晚荣。散官无职事，陈晚荣可以挂着官名做化工，又不用为朝廷出谋划策，两得其美，合何而不为？

当下说些趣事笑话，直到天黑，吃过晚饭，和郑晴出去逛了一阵，这才回来歇息。第二天，正睡得香，就给一阵打门声惊醒，陈晚荣含含糊糊的问道：“谁呀？大清早的敲甚门呢？”

“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上朝了！”郑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晚荣这才记得今天要上朝，不出意外这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朝，应该珍惜，手忙脚乱的起来开了门，郑晴端着热水进来：“快洗洗。”陈晚荣应一声，开始洗脸。洗完脸漱口，一通忙活，总算做完了。青萼端着半碗粥进来，放在桌子上：“官老爷，快点吃哦，吃了去上朝！”几分调笑，抿着嘴唇偷乐。

“这点，够吃么？再拿点来！”陈晚荣很不满意的看着碗。

一向依着陈晚荣地郑晴这次可不听了：“上朝要少吃点，别吃那么多。”

陈晚荣奇了，问道：“人人象你这样，那些官员上朝还不给饿死？”

郑晴卟哧一声笑出来：“人家也是为你好嘛。那些官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上过无数回朝堂，早就习惯了。你是第一次上朝，要是吃多了，到时一个不好，那不难受？我都是听吴叔说过，只有忍着。”

陈晚荣终于明白过来了，她是担心陈晚荣在朝堂上想上茅厕。皇帝当前，陈晚荣想去方便，还真是尴尬事，这种小事是得计算在内。陈晚荣无话可说，只好依她，几口喝下去，略为垫巴一下，这才在郑晴地帮助下穿好青衫官袍，佩好铜鱼袋，对着铜镜一照，还真点官样，不多，就那么三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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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次上朝

在郑晴和青萼的簇拥下，陈晚荣出了屋，只见天色黑沉沉，根本就没亮，嘟囔一句：“这么早上朝，还要不要人活呀？”

郑周氏迎上来，笑着安慰道：“晚荣，别发牢骚了，就一次，好歹也忍着了。”

说得也有道理，不出意外，这是陈晚荣这辈子唯一一次上朝，再苦再累也得忍了，更何况早起了，点头道：“谢岳母提醒。”

“快去吧，不要迟到了！”郑周氏带着郑晴和青萼相送，来到坊门，却见坊间紧闭，还没有开。“咚”的一声响，街鼓已经响起，门吏打着呵欠，趿着鞋，拿着钥匙，晃悠着出来开门。

长安城门的启闭有严格规定，均以鼓声为号。清晨开门，鼓声要敲三千下，这只是规定，并不是非要三千下，从早上五更二点一直敲到可以看见远处物体时为止，这叫“辨色而止”。

早晚皆用鼓声为号，为人们提供了很大的方便，唐人把这鼓声叫做“”。按照规定，鼓声响起，首先开启的是四周的城门，然后才是坊门。只听门吏扯着嗓子吼道：“坊门开……”钥匙抖动，打开坊门。

陈晚荣来长安多次，哪次不是睡到天明方醒，这是第一次见到坊门开启，闻着如雷般的鼓声，不由得好笑。以往虽也听到这鼓声，人在睡梦中当做催眠曲，今天听来却是惊心动魄。

郑晴依偎在郑晴身边，陪着陈晚荣出了坊门。陈晚荣笑道：“你们回去吧。我这就过去，东宫离这里很近。”

“不嘛，再送一程！”郑晴不想分别。郑周氏以为陈晚荣今天上朝是莫大的荣耀，也不想马上回去，道：“我们再送送。”

正说间，只听陈再荣地声音响起：“哥，快点。”紧接着是蹬蹬的脚步声，陈再荣出现在面前。

“伯母，大嫂。你们回去吧。我带哥去。”陈再荣冲郑晴母女道。

有陈再荣来接，自然是放心了。郑晴笑道：“早点回来哦。”在陈晚荣耳边压低声音道：“人家给你做好吃的。”早上只给喝了半碗粥，有些歉意。

陈晚荣笑言：“知道啦！再荣。走。”两人大步而去，郑晴她们直到不见陈晚荣身影这才回转。

还没到东宫，鼓声已经停了，长安又恢复了喧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李隆基骑着一匹骏马，驻马道旁，正在望，见陈晚荣兄弟二人过来。一拍马背迎上来道：“没搅你好梦吧？”

陈晚荣忙行礼道：“见过太子！回太子，早起有益身心康健。”

李隆基哈哈一笑道：“你这嘴总是有说的。上马吧。”一个兵士牵过一匹马，陈晚荣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李隆基看在眼里，点评道：“挺熟练，没少骑马？”

陈晚荣如实回答：“太子有所不知，我家里有一匹还算过得去的马，每天早上都得起来溜马。时间长了，也就熟了。”

点点头。李隆基一挥手道：“走。”一拍马背。走在头里。陈晚荣、陈再荣、高力士、杨思勖、王毛仲忙打马跟上去。

唐朝的朝会在大明宫举行，东宫离大明宫很近。顺着街道往北，经过光宅坊，很快就到了丹凤街，顺着街道往东走。丹凤街是大明宫外的大街，宽176米。现在的丹凤街热闹非凡，高车大马络绎而来，经过丹凤门，进入大明宫。

偶有骑马官员看见太子，向李隆基行礼，李隆基只是摆摆手，说声免礼，驱马而去。陈晚荣他们忙跟上去。

大明建在龙首塬上，依地势而建，南部呈长方形，北部呈梯形。城墙东西宽1.5公里，南北长2.5公里，墙体均是夯土版筑，墙基宽十点五米，城角、城门处包砖加宽，上建城楼、角楼。

共九座城门，南面正中为丹凤门，其东为望仙门，其西为建福门。北面正中就是著名的玄武门，唐太宗正是在这里发动“玄武门之变”登上帝位，开始了著名地“贞观之治”。玄武门东边是银汉门，西边是青霄门。东城墙有左银台门。西城墙北有九仙门，南为右银台门。

一观大明宫究竟是陈晚荣的心愿，只是一直未得机会，今日方才有幸，陈晚荣自然是要好好观瞻一番了。过了丹凤门，再经过夹城，陈晚荣一瞧，顿时为大明宫内雄浑建筑惊呆了。

远远看见虎踞龙盘地含元殿。含元展是大明宫的主殿，离丹凤门六百米。主殿面阔八间，进深四间，每间宽五点三米。主殿东南有翔鸾阁，西南有栖凤阁，曲尺回廊把两阁与主殿连接起来，呈凹字形。

含元殿原本就建在龙首塬上，地势本来就很高。然而，含元殿并不是建在平地上，而是建在离平地接近十六米地地基上，更形雄伟，威严壮观，视野开阔，在含元殿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正是其巍峨气势的写照。

含元殿殿基东西长近七十六米，南北宽接近四十二米，四周有宽五米的副阶。主殿前是一条宽七十八米，阶梯和斜坡相间的龙尾道，铺以花砖，中间为御道，两侧为边道。

含元殿主要举行重大庆典，称外朝。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很好的说明其用途。

现在唐朝地主要朝会场所是在宣政殿，称为中朝。宣政殿在含元殿正北三百米处，殿基东西长七十米，东西宽四十米。殿前设有中央官署中书省、门下省、弘文馆、史馆、御史台。

宣政殿以前近百米处是紫宸殿，称为内朝。重臣在这里朝见皇帝。称为“入阁”。

大明宫以含元、宣政、紫宸的外朝、中朝、内朝布局，影响深远，为后世仿效，紫禁城地太和、中和、保和便是依据这一布局而来。

杂役奔走来去，忙着牵马赶车，却没有人说话，鸦雀无声，秩序井然。陈晚荣下马，把缰绳交给一个杂役。学朝臣们一样，整理一下衣衫。跟着李隆基去了。陈再荣他们给杂役领到一边去了。这里是皇宫，太子的身份虽然特殊。也不需要护卫了。

朝臣们三五成群，快步向宣政殿行去。现在天色微明，不过六点左右，这么早上班，要是在现代社会。肯定会给人骂为盘剥了。宫里已经一片忙碌景象，陈晚荣不得不感叹古人勤于政事了，要是在现代社会，这时还在蒙头睡大觉，最多也就是起床。为上班做准备。

唐朝进士施肩吾感慨上朝之早，写下了《冬日观早朝》诗句，诗人在诗中写道“紫烟捧日香炉动，万马千车踏新冻。衣年少朝欲归，美人犹在青楼梦。”当朝臣上完朝快回来时，美人还在睡大觉，由此可见其早了。

古代皇帝追求的就是一个早字，往往以是不是按时上朝作为衡量皇帝是否勤政地标准。若是有皇帝没有正当理由而一日不早朝，言官们就会进谏。恳请皇帝按时视朝。

陈晚荣第一次上朝。既有几分惊喜，更有几分新鲜。四处打量，只见大明宫里还有许多建筑，却是叫不上名称。

大明宫北部是园林，布局疏朗，形式多样。紫宸殿以前两百米就是龙首塬的北沿，其下是著名的太液池。麟德殿在大明宫的西北部，是皇帝举行宴会、看乐舞、接见外国使节的地方，是大明宫一重要去处。

唐朝皇帝姓李，自认是老子的后人，特别推崇道教，是以在大明宫建有三清殿、大角观、玄元皇帝庙这些道教建筑。另外还有数十座别殿、亭、观，其建筑数目极是众多，陈晚荣哪里知道这些，所见者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纵是如此，陈晚荣也是暗暗咂舌，为大明宫精美、宏大地气势所折服。

大明宫本是唐高祖李渊的避暑夏宫，初名永安宫，之所以叫做大明宫还有一个带有三分神话色彩地典故。

玄武门事变之后，李渊被迫退位，做起了太上皇。都知道李渊这人喜好享乐，爱酒色，一旦没有了政事，享乐之心更胜，很是后悔在做皇帝时没修建享乐去处。当时唐朝只有一个宫殿，就是太极宫，太极宫位于城西，低矮潮湿，李渊很不满意。

太极宫之所以潮湿，是因为长安地地势东高西低，城西多受水灾，而城东干燥洁净，是以高官重臣地府邸往往在城东。

李渊无处享乐，心中愀然不乐，唐太宗朝觐时就问他为何不乐，李渊在这个一心图治的儿子跟前不好意思说。一连数次，他都没有说，唐太宗就去问窦太后，窦太后这才言明李渊地心病。

瞧着闷闷不乐的李渊，唐太宗心里不好受，决定给他造一座避暑宫殿，取名永安宫。唐太宗并没有增加赋税，更没有动用国库的钱，而是把自己私用地钱财捐出来。哪里知道，动工没多久，李渊就病逝了，唐太宗心想父亲死了，还有母亲，造好给窦太后住便是。

工匠们在挖地基时，地下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工匠们不敢再挖，便禀报了唐太宗。唐太宗也觉得不可思议，带着魏征和房玄龄亲临工地，命令继续挖。挖了一阵，出现一物光芒四射，耀人眼睛，原来是一面古铜镜。

这面宝镜高五尺九寸，宽四尺，面若太阳，金光闪闪，背若月亮，清辉可鉴，四周花纹古朴，尘埃不沾。唐太宗不识得，就问房玄龄。房玄龄和魏征推脱一阵，还是魏征开讲，这是一面秦镜，一直珍藏在秦始皇的咸阳宫里。

秦镜特异征在于，若从正面来照，则出现人的倒影。若以手抚胸，则可见人地五脏六腑。影象清晰，纤毫可见。更有一桩特异外，就是此镜能明真伪、辨忠奸。不过，秦始皇只是用秦镜来照宫娥彩女，但有“胆张心动者”，便是异心者，处而斩之。

秦亡以后，刘邦入咸阳，丞相萧何做了一件很有远见地事情。就是在诸将争夺金银财宝时，萧何却把秦国图书、典籍取走。这为汉高祖了解天下大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顺带拿走的还有这面秦镜。因而。汉祚得以流传。到了汉末，天下纷乱，秦镜就不见了，不知流落何处，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重新找到。唐太宗自然是欢喜了。

魏征向唐太宗祝贺：“今日秦镜出世，大唐江山万古长存！此乃陛下洪福，臣等贺之。”

唐太宗可不这么看，笑道：“朕有一面胜秦镜千倍万倍的宝镜，何须这无用之物。朕之宝镜便是魏征！”

魏征忙辞谢：“微臣何能。敢与秦锐比高下？陛下谬奖！”

唐太宗正色解释：“夫以铜为镜，可以整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爱卿常进谏于朕，使朕得以明得失兴替，难道不是朕的一面高悬的明镜么？为记今日君臣明镜之会，朕特改此永安宫为大明宫！”

这便是大明宫的由来。从此。大明宫之名传遍天下。宫成之后，唐太宗以秦镜为镇宫之宝。使其成为名符其实的“大明”宫。长安士庶间流传“每间都看见龙首塬上地大明宫里大放光明，亮若白昼”。

不过，睿智之君唐太宗并没有搬到大明宫，依旧住在太极宫。直到唐高宗，这才搬到大明宫处理朝政，一直到唐睿宗朝。

没走多久，来到宣政前，只见殿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地兵士，个个人高马大，精神抖擞，衣甲鲜明，笔直站在两边，好象木桩一般，一动不动，好象依次进入大殿地群臣不存在似的。

“我就带到这里了。”李隆基冲陈晚荣说一声，一招手，一个军官小跑着过来：“太子有何吩咐？”

李隆基吩咐道：“带他进去。”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陈晚荣知道李隆基身份特殊，既是太子，又是监国，更重要地是睿宗朝的“三巨头”之一，自然不可能象百官一般入朝等着睿宗上朝，而是另有事务要办。

军官很是惊异的打量一眼陈晚荣，眼里的惊讶之光一闪即隐，淡淡的道：“跟我来！”领着陈晚荣朝宣政殿行去。

陈晚荣也不去理会军官为何惊异，也不可能想得明白，跟着他进去就是了。正行间，只见吴兢手拿玉笏，一脸肃穆，走在头里。瞧他那副眼观鼻，鼻观心模样，与和陈晚荣谈笑生风大是不同，不由得有点好笑，清咳一声。

吴兢应声回头，看见是陈晚荣，大是惊讶，冲陈晚荣略一点头，又扭过头，快步进了宣政殿。这是最重要地朝会之时，他当然不能过来相见了，陈晚荣能理解。

进了宣政殿，陈晚荣一瞧，一片紫衣绯衣世界，群臣手拿玉笏，分站两厢，不是身着紫衣，腰佩金鱼袋，便是身着绯衣。个个一脸肃穆，好象入定的老和尚似的。望遍整个大殿，就没有一个绿衣，没有一个青衣。

正前方是皇帝宝座，金光闪闪，一条条金龙纹饰格外好看，栩栩如生，颇有几分威严。

“那里！”军官朝最后的角落一指，陈晚荣大步过去，站在最后。

一个绯衣官员听得背后脚步声响，扭过头来，一打量陈晚荣，一脸的惊讶，嘴一张本想问陈晚荣怎么会在这里，好在反应快，马上合拢。瞄了几眼陈晚荣，这才扭过头去，不用想陈晚荣都能想到他地脸上写着惊讶二字。

朝会分为日朝和朔望朝会，朔望朝会是每月朔日、望日，凡在京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去朝见皇帝。日朝就是每天一朝，不是每个官员都能去见皇帝，要五品以上才有资格。

按照唐朝官员服饰，有资格参加日朝的官员不是身着紫衣就是绯衣，而陈晚荣一身青衣，往大殿中一站，不是鹤立鸡群，是土鸡钻进了鹤群，异常突兀。已经有不少官员发现了陈晚荣，不住打量，讶异不止。

偏偏陈晚荣一点反应也没有，悠闲的从后腰上取出竹笏，捧在手里，目视前方，脸上颇有几分傲岸之色，一副不把百官放在眼里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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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闹朝堂

说实话，陈晚荣心里也在发毛，给人当跳圈的猴子一般打量，那滋味真不好受。这番做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露出怯色，不仅给人嘲笑不说，还让睿宗和李隆基面子上不好过。毕竟是睿宗钦点，太子带来，再给别有用心的人一通乱嚼舌头，他们的处境会很尴尬。

陈晚荣这番神态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手里那枝竹笏高高举着。笏是古代臣子觐见君王时必执之物，因为这是用于记事，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笔记本”。皇帝的诏令，以及要进谏的事项都可以记在上面，很方便。

按照规定，六品以下官员执竹笏，五品以上执玉笏，朝臣人人都是玉笏在手，只有陈晚荣一人手执竹笏不说，偏偏陈晚荣好象展览似的，把竹笏举得高高的，任由群臣打量，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

要是拿低了了，他们也会看的，与其如此，不如索性拿高点，就让他们知道我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资格参与日朝，而又参加了日朝的人。

吴兢了解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绝不会低头认输的性格，没想到在群臣的注目下也能如此镇定，浑然没把群臣的讥嘲放在眼里，轻轻点头赞许。^^^^

其他的臣子就是在看稀奇，持重者看一眼就不再看了，余者紧盯着陈晚荣，一脸的嘲笑。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响起，陈晚荣把竹笏放低了。群臣这才把目光从陈晚荣身上收回，脸变得比翻书还要快，嘲笑顿消，一脸的肃穆，躬身迎接睿宗。

睿宗身着皇袍。在一个鬓发微白的老内侍侍候下，大步而来。眼睛淡淡一扫，看见陈晚荣站在角落里，眼里光芒一闪，立即隐去。仿佛没看见似的，径直坐在御座上。

睿宗就是陈晚荣三月初三在长安卖香皂时遇到的那个老者，陈晚荣把最后三块香皂送给了他。当时，陈晚荣以为他是一个高官，一个好官，哪里想得到他竟是皇帝。及至后来在敬贤亭遇到李隆基，两人发生龌鹾。陈晚荣折服李隆基。顺道给李隆基开了一个解毒地方子。

陈晚荣只是以为李隆基的父辈服丹中毒，过了也就算了，根本就没当一回事。直到陈再荣校场考较完，转达太子的感谢的话，才知道无意中竟是为睿宗开的方子。

多时不见，现在在睿宗比起三月初三那天初见时精神好了许多，龙马精神，走来路来都稳健多了，面色红润。比起初见时年青了些。

紧跟在睿宗身后是一男一女，男地是李隆基，侍立在睿宗右侧。往当地一站。一股岳峙渊亭之气陡生，顾盼之际，凛凛生威。陈晚荣和李隆基见过几次面，算是有些了解，知道他随和，没有架子，象今天这般威仪四射还是头一遭见到。在心中感慨，也许这就是天生的帝王之气。不露则已。一露就让人心悸神动！

女的方额头，宽下巴。体态丰满，气质高贵，虽是年岁不小了，依然明艳不可方物，艳光四射，举手抬足之间自有一股诱人的魅惑之力。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太平公主。

陈晚荣见过最美的女子就是郑晴了，对伊人陈晚荣是熟之极颖，单凭美丽，郑晴不见得就输于太平公主，只是没有太平公主身上那种隐隐透出的霸气。这种霸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必是久居上位养成。

太平公主在历史上地名头不小，此人美艳不可方物，兼之有政才，权谋手段罕见，雄心勃勃要做女皇，要不是她遇到李隆基，说不定真成了“武则天第二”。\\于她地名头，陈晚荣是如雷贯耳，是以看得特别细，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她在大气、高贵气质以外，自具一股正气，绝对不会把她想象成只会钻营的宵小之辈。凤目转动之际，好象两把利剑在横扫，具有夺取心魄的力量。陈晚荣暗中惊叹，此人差点夺取帝位做女皇，并非幸致，确实是有才。太平公主站在睿宗左侧，淡淡的打量着群臣。陡然间看见陈晚荣，眼里厉芒一闪即隐，好象陈晚荣不存在似的。

群臣马上见礼，一阵山呼九叩之后，在睿宗平和的“平身”中谢过浩荡皇恩，站了起来。陈晚荣不想下跪，当此情景也不能推脱，极不情愿的跪了下去，跟着群臣行礼。

“列位爱卿，可是有本奏？没本奏就散朝回吧，不担搁你们公干了。”睿宗缓缓开口。

一听这话，陈晚荣大是惊讶。皇帝说话要有杀伐之气，在这种场合，即使柔和的话也要说得刚毅凌厉。^^^^睿宗纯粹就是在和群臣打商量，这样的皇帝只能说是好人，不能说是好皇帝，久而久之谁还怕你呢？

一个紫衣官员应声出班，手执玉笏，向睿宗微一躬身：“臣窦怀贞有本奏。”

窦怀贞是尚书左仆射，从二品大员。唐朝官制实行“三省六部”制，三省是门下省、尚书省、中书省。尚书省是行政官署，相当于现在地国务院，下设户部、吏部、工部、礼部、兵部、刑部，一共六部。

尚书省最高官员是尚书令，然而最特殊的就是这尚书省，没有尚书令。之所以不设尚书令，是因为唐太宗即位之前出任过尚书令，从此以后，没有人敢做尚书令，一直空着。

窦怀贞虽是仆射，却是宰相之身，位高权重，他第一个出班奏事，睿宗知道必然有大事，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一倾，急切地问道：“窦卿何事？快快奏来！”

“遵旨！”窦怀贞问道：“请问皇上，今天不是朔望大朝，为何有从八品散官上朝？”

“说我？”陈晚荣惊讶不置，绝对没有想到我居然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嘴巴张得老大，又不能叫出声。^^^^只能不自然的合上了。

睿宗却是呵呵一笑：“窦卿啊，你有所不知，这是朕钦赐，钦点他上朝的。”不急不徐，一贯的温柔作风。

他不说还好。他一语落点，殿里立时炸开了，群臣惊奇难言，嘴巴张得老大，急躁者竟是叫出声了，持重也是张大了嘴巴。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一个从八品官员。用得着皇帝钦赐么？用得着皇上钦点他上朝么？

脑子转得快地已经想到其中必然大有玄机。只是不清楚这玄机安在而已，打定静观其变的主意。

窦怀贞接着道：“皇上钦赐钦命自无不可，只是多有奸人钻营，以钱财买官，斜封官多不胜数。”

李隆基斥道：“窦怀贞，休得胡言！父皇不是安乐公主，何来斜封官之说？”

语气不算重，只不过是稍显严厉罢了，听在群臣耳里却是犹如重锤撞击一般。窦怀贞不由得一愕，忙向睿宗请罪：“皇上，臣失言。臣失言！请皇上治罪！”

睿宗右手轻摆道：“窦卿啊，你是不知道，陈卿巧思良工，多有善行，乡邻慕化，朕知晓之后心想这导民为善正是朝廷所倡导，朕就赐他承奉郎。”语气很和善，与朋友叙话差不多。一点威严也没有。哪里象出自皇帝之口。

这是撒谎，天子当着百官撒谎。实是骇人！没办法，陈晚荣还不得不配合他撒谎，出班谢恩道：“臣一点微末之行，不敢皇上恩赐。然，皇上有导善之心，臣不敢不受。臣闻古人欲得千里马，而不知何处可寻，千金市马骨，而后得良马。臣非良马，皇上有倡善之心，臣只好做一回马骨了。”

千金市马骨而后得良马，是一个很有名地寓言，战国时地燕昭王想复齐仇，又找不到贤才。就把没有治世之才的名士郭隗当作贤才供养在黄金台，才有乐毅入燕，辅佐燕照王复齐仇地佳话。

陈晚荣这番话妙就妙在身段放得柔软，让人听着舒服，顺着睿宗的话说，只做马骨，不是千里马，任谁都无法指责。善行毕竟是朝廷提倡的，想反驳也没有话说。

话音落点，殿里一片惊讶声响起，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从八品散官居然如此会说话。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眼里神光一闪，立即隐去，李隆基面色如常，一点反应也没有，而太平公主微一颔首，颇有几分赞许。

最高兴的是睿宗了，他当然明白陈晚荣是在帮他圆谎。服食丹药在唐朝虽是成风，皇帝贵戚无不效之，但是皇帝服药中毒，还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头百姓治愈，传扬出去无论如何面子上挂不住。睿宗呵呵一笑，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陈卿此言极是！就委屈陈卿做一回马骨了！”

都知道他为人和善，就是对大臣也不端皇帝架子，如此笑言原本正常。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真地欢喜，陈晚荣就是其中地一个，再次谢恩，退入朝班。

这事如此揭过也就算了，不过窦怀贞却是在这事上纠缠不放道：“皇上，臣有一事启奏。陈大人善行义举固然值得提倡嘉勉，皇上钦赐承奉郎，钦点上朝，皇恩无极。然，这是日朝，商议军国大事，陈大人似不宜参与。”

明知他是要把我赶出朝堂，不过陈晚荣认为他说得有理。当着群臣的面，睿宗亲口承认是他钦赐的官，护身符已经生效了，目的已达，陈晚荣用不着再逗留。正要谢恩退去，却听睿宗笑言：“呵呵，窦卿为国家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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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升官了

真金不怕火，酒精是不是好东西，一辨便知，任谁也无法反对。萧至忠对酒精不甚了了，要是对质的人是和他同样不甚了解的人不用怕，可偏偏遇到酒精的制造者陈晚荣，不用想都知道陈晚荣必然是对酒精了若指掌，两人对质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心念电转之下，萧至忠只得硬着头皮道：“但凭皇上作主。”眼睛却看着太平公主，明明是想要太平公主拉他一把。

太平公主笑吟吟的看着两人对峙，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没有听见二人的话似的。李隆基也不说话，睿宗扫视一眼群臣，问道：“你们说呢？”

三巨头都不表态，群臣就麻烦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如何说话。吴兢越众而出道：“皇上，臣以为陈大人所言极是，酒精的功效作用一试便知。若酒精无效，可以征戒此等奸恶事，若有效则是大唐之福。”他对陈晚荣有信心，知道陈晚荣没有把握是不会这样说话的，自然是要帮一把了。

“皇上，吴大人所言固然有理，只是这是朝堂，商议军国大事之处，不宜在这里分辨。要辨真伪，自有将作府打理。请皇上明断。”窦怀贞一看就知道萧至忠在发怵，忙为他开脱。

太平公主那边的人不由自主的望着她，陈晚荣略略一扫，足有七八成之众，久闻太平公主权倾天下，大半朝臣入其党，看来一点不假。

“太平。你说呢？”睿宗没有表态，把球踢给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现在是犯难了，不支持陈晚荣那是摆明了在徇私，支持的话十有八九要输，会让萧至忠灰头土脑。权衡一番，道：“皇上，小妹以为陈大人所言极是，有问题可以让大家来分辨，这才是大公！”

听了她的话，陈晚荣对这个太平公主刮目相看。计算很精到。输了，不仅不会损害到她地名誉，反倒让她的声望更高，因为她打着“大公”的旗帜。

“太子以为呢？”睿宗本着一贯原则，先问太平公主，再征求太子意见。

李隆基自无异议：“父皇，儿臣以为可行。”

得到两人支持。睿宗放心了，缓缓开口：“既然诸位爱卿心有疑虑，这很好，治国嘛，哪有没有问题呢。今天，朕就做一回主，让你们当庭辨白。萧爱卿，陈爱卿，你们要怎么辨驳？”仍是老好人口吻。

萧至忠略一思索道：“皇上，臣有疑问要请问陈大人。”

陈晚荣笑得很亲切：“皇上。臣以为拿些酒精来。当庭验证，一切自明。到时，若还有疑问，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就依陈爱卿。兵部尚书，取些酒精来。”睿宗拍板了。

兵部尚书应一声，出殿去办理。萧至忠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狠狠瞪了陈晚荣一眼。逞口舌之能，他还有几分信心。面对实物就难说了，能不恨陈晚荣么？

陈晚荣却是好整以暇的站着，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象这事和他无关似的。

脚步声响起，兵部尚书回转，身后跟着两个兵士，抬着一个木桶进来。陈晚荣一瞧正是他卖给兵部的酒精。陈氏化工的标识。郑晴的手迹，特别熟悉。

兵士把木桶放下。转身出去。兵部尚书指着木桶道：“这是陈氏化工的酒精，还没有拆封，两们有疑义，现在可以问。”

用没有开过封的酒精，非常公道，任谁也不能说不对。陈晚荣把木桶略一打量，道：“我没问题，这是我做地酒精。****”

“萧大人呢？”兵部尚书问道。

萧至忠一双眼睛神光灼灼，在木桶上一阵打量，点头道：“我没问题。”

“开吧！”睿宗吩咐一声。

兵部尚书应一声，叫过一个兵士，兵士拔出横刀，在木桶上撬动几下，盖子就给他打开了，动作非常熟练。自行退开喷香的酒气立时弥散开来，朝臣中不乏好酒者，闻着酒香不由得抽*动喉结，暗中吞口水。睿宗也闻到了，不由得皱眉头。太平公主眉头一轩，再无动静。李隆基还是那般平静。

“陈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只要鼻子没有问题，都知道这是酒了。萧至忠仿佛捡到元宝的叫化子般兴奋，声音扯得都有些尖细了。只要过了陈晚荣这关，也就对太子构成威胁了。此罪要是成立，太子至少会受到申斥，重者会失去兵权，甚至连监国的权力都会丢掉，他能不高兴么？

陈晚荣平静愈恒，淡淡的问道：“萧大人以为这是酒？”

“这不是酒，还能是什么？”窦怀贞立即申斥。小说整理发布于www．ㄧ6k．cn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窦大人，萧大人，二位敢饮么？二位请放心，要是出了岔子，我以人头担保。不过，我得申明一点，醉倒了只能怨你酒量太小，不能怪我。”

如此浓烈的酒香，窦萧二人从来没有闻过，早就酒虫大动，欣然道：“这有何不可？”

睿宗手一摆，自有人送上酒勺、酒杯。舀好两杯酒，送给窦萧二人。窦怀贞本好酒，端起酒杯在鼻端一嗅，很是陶醉，双眼闭上，享受一番酒香之后，这才睁开眼，笑道：“陈大人，如此佳酿，窦某本生第一回遇上。要是你不以此来充数，倒是酒家仙品。**小说***”

揶揄一完，就要喝，却给陈晚荣叫住：“慢。我得先申明，要是受不了，千万别强撑。”

“呵呵，多谢陈大人美意。说到这饮酒，萧某海量算不上。百八十杯还能挺住。”萧至忠自以为胜算在握，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卟的一声，酒水喷得老远，几个朝臣忙闪避，亦是不及，给喷了一身都是。

萧至忠摸着喉咙惨叫一声：“这不是酒，是火，是毒药！”脸红赛过关二哥。摇摇晃晃，一头栽在地上。

窦怀贞酒杯已经碰到嘴唇，惊闻如此巨变，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啪地一声响，酒水四溅，惊疑地打量着萧至忠。蓦然想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指着陈晚荣喝道：“陈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太平公主那边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闹成一团。吴兢不住皱眉头，打量着陈晚荣，思谋对策。

陈晚荣不慌不忙，向睿宗一施礼，声调提高道：“皇上，酒精确实是酒，但其与酒不一样，这不过是其一桩特异处。酒精最大的用处。是在清洗伤口。消毒，减少伤口发炎、化脓，便于伤口更好的愈合。”

“你还敢狡辩！”太平公主怒目而视，手一挥：“来啊，给我推出去，交刑部勘问。”

殿前武士轰然一应，大步进来，就要拿住陈晚荣。陈晚荣一点也不惊慌：“公主圣明，可否容我一言？即使我罪当诛，也得让我把话说完。此为大公。”

睿宗手一挥，殿前武士站在陈晚荣身后，随时准备拿人。

“陈爱卿，你有何话要说？”睿宗仍是平静，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陈晚荣侃侃而谈：“皇上，太子英明，必然试用过酒精。****要不然断不会发往边关。可否请试过酒精的兵士前来呢？”

“父皇。陈卿所言极是，儿臣的确是试过。这酒精涂在伤口。一开始火烧火辣一般疼痛，然后伤口清凉，不会发炎，愈合得比不用酒精快许多。龙武军不少兵士已经试过，可以让他们前来勘检。”李隆基知道该是他出面说话地时候了。

太平公主素知李隆基地为人，精明自是不用说了，往往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露面，一露面必是成竹在胸，此事断不能让他得逞：“皇兄，这是朝堂，兵士走来走去，成何体统？”

这话太无力，睿宗笑得很亲切：“太平啊，龙武军可是太宗皇上留下的呢，不是一般兵士。让他们来看看，又有何妨？”

唐太宗曾经挑选一百名精壮，出猎随侍，号百骑。到武则天时，后来人数渐加，号千骑。李隆基监国，改成龙武军，这是一支有着悠久历史，久负盛名的军队。

“三巨头”历来相互制衡，睿宗这话说得委婉，还抬出唐太宗这杆大旗，其意思非常明白了，太平公主虽是不愿，也不能不依了：“皇兄圣明。”

睿宗把太平公主打量一番，再把李隆基看看，这才道：“宣。”

旨意传下去，殿里鸦雀无声，焦急的等待着。睿宗缓缓开口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酒精真无用，陈卿自有律法惩处，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不也是王道么？只有舛纣之君才不给人分辩的机会。”

明明是护着陈晚荣，还给他找一个堂而皇之地理由。心思转得慢的，还以为这是睿宗的真实用意。念头转得快地已经隐隐约约想到其中有问题，只是想不明白睿宗为何如此向着陈晚荣。

脚步声响，十几个身材高大的兵士走了进来，齐向睿宗行礼。睿宗挥挥手道：“你们都用过酒精么？”

“回皇上，我们都用过。这酒精初用起来是让人难受，火辣辣的疼，疼过之后就好了。伤口不会发炎，不会化脓。”一个兵士回答。睿宗再道：“把你伤口给他们看看。”

兵士应一声，捋起左袖，只见左手臂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伤口，已经收口了：“昨天训练，不小心给刀划伤了，用酒精清洗之后，再上药，长得不错。再过一两天就好了。”

“你们的呢？”太平公主问一句。

其他兵士应一声，亮出伤口，有一个兵士才受的伤。伤口上有淡淡的酒味：“我刚刚受地伤，清洗完，还没有来得及上药。”

“各位爱卿，你们还有何话说？”睿宗淡淡地问，一挥手，兵士们施礼告退。

事实当前，谁能有不同意见呢？窦怀贞哑口无言，低下头颅。

李隆基很会利用时机：“父皇，儿臣以为酒精于大唐有莫大用处，边关急需之物。儿臣想多加购买，还请父皇恩准。”

只要睿宗一开口，再也不能有人说话了。太平公主展颜一笑：“太子，此等事务是你份内事，何需问皇兄呢。”

“是呀，太子，你看着处理好了。十万两斤够吗？”睿宗也是一只老狐狸。对太平公主的用意心知肚明，先肯定她地话，最后才来支持儿子，高明！

太平公主想阻止也不成了，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皇兄所言极是。陈卿，十万斤酒精能做出来么？”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事情来得如此突兀，朝廷一开口就要十万斤，以现在的产能，不做一年也要做半年，脑袋嗡嗡直响。愣了愣这才道：“能！”太突然了。陈晚荣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了，只能越简洁越好。

李隆基眉头一轩，略一沉吟道：“陈卿，三个月内交齐十万斤酒精，你有困难么？”他去过陈晚荣家，对酒精的生产困难很了解，才有此一问。

这又没技术难度，只需要加点人手就成，陈晚荣信心十足：“请太子放心，一定做好！”

睿宗想了想。道：“陈卿啊，这酒精是个好东西呢，对大唐有莫大的用处。将士们以后就可以少受很多苦了，朕得好好赏你。”

陈晚荣这一露脸，睿宗最是喜欢，一是解了太子之围，太子和太平公主虽然斗得很厉害。李隆基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妹妹再亲哪里亲得过儿子了。更别说，要不是李隆基。他不可能当上皇帝，对李隆基心怀感激。而且，李隆基地才干，朝野皆知，他地内心还是向着太子的。

二是陈晚荣这一露脸，让他“良工巧思”一语不再是谎言，而是实实在在的评价，要不高兴都不行了。

陈晚荣才不在乎赏不赏，有了睿宗给的“护身符”就够了，忙推辞：“皇上，为国尽忠，为朝廷出力是臣的职责，不敢受赏。”为国尽忠，为朝廷出，都是大而无当的空话，陈晚荣却说得很诚恳。

“呵呵，陈卿，你真是楷模呢。酒精一样，救了那么多地将士，朕要不赏你，就不合君道了。”睿宗笑得非常亲切。

李隆基一施礼道：“父皇，儿臣有一事启禀。”

“太子，你说。”睿宗感觉有些突兀。

李隆基没有多余地言词，直接说重点：“父皇，说到救将士性命一事，陈卿还有一法，可以在军队里推行。他这法就是缝合伤口，尺许两尺地伤口用针线缝起来，便于愈合，可以少死很多人。此法不仅可以在军队使用，还可以推行天下。”

“用针缝伤口？”太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她说的正是群臣心里所想，眼睛瞪得老大。

李隆基依然平静：“王少华受重伤，就是陈卿用此法救活地。可以宣他上殿一查便知。”

“好，宣王少华。”睿宗兴趣来了。这种事太难以想象了，除了陈晚荣和李隆基无不赞成此言，想瞧个究竟。

陈晚荣打量一眼李隆基，平静得紧，不由得心头犯疑，难道太子早有安排，要把这功劳给我？很有可能！

就在陈晚荣惊疑之际，只见王少华身着淡红色官服，大步进来，向睿宗见礼：“臣王少华见过皇上。”

“平身！王卿，把你的伤口给朕验验。”睿宗有点迫不及待。

王少华应一声，解开衣衫，露出胸口上的疤痕，引来一片惊讶声。如此长的伤口，很难医治，而且还是在胸口这个要害部位，要他们不惊讶都不成。

睿宗站起身，王少华走到他跟前，睿宗看得非常仔细：“这些小疤痕是怎么来的？”

“回皇上，那是针孔。是陈大人用针线缝起来的。”王少华如实回答。

太平公主仔细瞧瞧，眼里神光闪烁：“皇兄，陈卿既有此奇术，应该重赏！”

王少华走到陈晚荣跟前，冲陈晚荣一抱拳道：“王少华谢陈兄救命之恩。”

陈晚荣一瞧，许久不见，王少华神采飞扬，还礼道：“举手之劳，不敢当。”

睿宗高高兴兴地坐回宝座上，点头道：“是呀，应该好好赏赐一番。大唐有如此巧工良匠，实是大唐之福呀！呵呵！”一长串地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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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言定策

太平公主的政治嗅觉很灵敏，已经猜到陈晚荣和睿宗之间有秘密，要不然睿宗不会如此高兴。再说了，缝合伤口这种医术一推行，活人无数，一件大善举，朝廷要是不赏反倒让人有话说了，笑道：“皇兄，依臣妹看，陈卿此举活人甚多，非一赏所能叙其功。”

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也是明白这一医术的影响，虽是不愿陈晚荣领功，也不得不赞成：“皇上，公主所言极是，请皇上圣断！”

吴兢领着不是太平公主的一班大臣道：“皇上，臣附议。”

原本两派间多有争执，居然在赏赐陈晚荣一事上出奇的一致，睿宗真是想不到，非常高兴：“如此就好，你们议议怎么赏。”

不等陈晚荣说话，太平公主笑道：“皇兄，依臣妹看就升他三级吧。”

居然是升官？陈晚荣真没想到。对做官，陈晚荣一点兴趣也没有，忙道：“皇上，臣不会做官，不敢受命。”

太平公主的心情大好，笑容不变：“陈卿，大唐的官有散官和职事官之别，你不会做官，没关系，还是做散官，不派职事给你。”

“谢公主！可三级也太多了。”陈晚荣一下子难以接受。陈晚荣不了解唐朝的官制，心想连升三级，就是五品大员了，这官升得也太快了。睿宗笑道：“好，就升三级，做宣义郎吧。”

唐朝官制虽然有一品、二品……一直到九品，但每品又有好几个等级。正品以外有从品，自是不用说了。就是从品和正品也有上、下之别。承奉郎是从八品上，升一级就是正八品下，升两级是正八品上，升三级刚好进入七品序列，并且是从七品下。官服颜色从青衫变成浅绿色而已。

陈晚荣虽是不想。可皇帝金口已开，只得谢恩：“臣谢皇上厚恩。”

睿宗摆摆手，对太平公主打起商量了：“太平，你说再给赐座宅子，行吗？陈卿如此良工，要是在长安没有宅子，好多事也不好办呢。”

唐朝对科技很重视。良工很受人尊重，陈晚荣受宅子不会有人反对，太平公主笑道：“但凭皇兄做主。”

“太子呢？”睿宗又来征求李隆基的意见。

李隆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父皇所言极是。大唐尊重良工，凡良工皆有宅邸。”

“好！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赐陈卿一座府邸了。就把常乐坊那座给他吧。多年没人住了，都有些荒废了，委屈陈卿了。”睿宗颇有些不好意思，好象送礼而不是皇上恩赐。

陈晚荣在长安还没有住处，只能住在郑府。虽是女婿，还是不如自己有个家的好。这赏赐很对胃口。再次谢恩。

这事终于结束了，对陈晚荣也有个交待了，睿宗大是开心，问道：“诸卿还有本奏？”

鸿胪卿唐出班奏道：“皇上，朝廷要对吐蕃用兵，臣以为不妥。”

睿宗笑容不变：“唐卿。这些兵事，自有太子打理，你大可不必问。”

窦怀贞先是瞄了一眼太平公主，这才道：“皇上，兵者，凶器矣，不可不察。若要对吐蕃用兵，必得周密准备，不能冒然出兵。还请皇上三思。”

萧至忠出班。附和道：“皇上，石堡城易守难攻。大唐数度兴兵，未能攻克，即使要打，也不能攻打石堡城，应该绕过去。”

李隆基冷冷的问道：“萧卿，如何打，这得由将军们说了算，不得妄自猜测。”语气很严厉，威严自具。

唐愣了一下，大着胆子道：“太子此言差矣。上兵伐谋，庙算多者胜，庙算少者不胜，石堡城险难之地，纵有大军也难展开，若真要打请问太子一定能打下来么？”

李隆基冷眼看着他：“兵者，凶险之事，谁又能说一定能打下来？不去打，怎么不能打下来？”

唐得理不饶人，马上诘难：“太子无胜算，轻率出兵，实是兵家大忌。臣请皇上下旨撤兵，另派良臣打理。”

从陈晚荣得到的小道消息，攻打石堡城一事是李隆基提出的，说服了睿宗和太平公主，三人共同的决定，为什么现在太平公主的人会攻击太子呢？这问题陈晚荣一直想不明白，唐“另派良臣”一语暴露了他们的用

他们并不反对李隆基这一计划，很可能李隆基利用这个机会把军权抓在手里，更有可能派出了自己信得过地将领。事情到这一步，太平公主这才发党不妙，要是此战打胜，太子的地位将会一跃千丈，而她除了落个赞同开战的虚名外，什么也没得到，这才要心腹攻击太了，为的就是安插自己的人。

为了夺权，居然不顾国家，真是狼子野心，陈晚荣暗中摇头。

李隆基不动声色，问道：“你说，派谁去？”

唐颇有几分奸猾：“皇上圣明，自有决断。”

“太平，你说呢？”睿宗脸带笑容，仿佛渴望得到她支持似的。

太平公主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皇兄，这事既然有人不赞成，不妨让大家都说说，好好议议，然后再做决断。”

“太子以为呢？”睿宗本着一则太平公主，二则太子的贯有主张，征询太子地意见。

李隆基脸色平静，就是话有些重：“父皇，此等兵事，自当秘密计议，不必宣之于众。”

这话太有道理了，象这般当着朝臣之面商议，肯定会宣扬出去，哪里还有突然性。睿宗还没有说话，太平公主接过话头：“太子此言差矣！我们只是计议当不当打，至于如何打，那是将军们的事。只要议妥了，将军们要才能放开手脚去打嘛。”

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一旦争执起来。也是她占上风。最好能由她来主持这一战，就可以把军权抓在手里，真是好算计，陈晚荣于她的心计暗暗吃惊。

“公主所言极是，请皇上圣断！”太平公主地人异口同声，好象一个人在说话一般。

吴兢马上反对：“皇上，公主此言欠妥。此事早有决断。已由太子执行，何必再议？”

心向太子的大臣齐声附和：“皇上，臣等附议。”

两派泾渭分明，只有陈晚荣没有表态。真没想到第一次上朝。居然遇到这种事，陈晚荣真想告退。只是想到要是现在就走的话，不合适，不得不留下来。

太平公主脸一沉：“诸位爱卿，你们可知为何要重议？非上次所议不好，而是因为在执行时有所偏差。为毕其功于一役。不得不慎之。”睿宗有些犯难了，想了想道：“议吧，议吧，要议就议个透。”

“皇上圣明！”太平公主的人心气陡高。

睿宗有些烦躁：“太平，你说，打还是不打？”

太平公主却没有表明态度：“皇兄。打与不打，这得由群臣公议。他们说打就打。”今天的主要目地不是打不打地问题，而是由谁来打，是太子地人来打还是她的人来打，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狐狸一只！陈晚荣暗骂一句。

李隆基大度的一挥手：“好吧，今天就议个透，议不出个结果来，不散朝。”

这是太平公主他们要的结果，然而他们并没有高兴之情。他们都知道李隆基足智多谋。每每有让人想不到地计谋。他如此说话，必是成竹在胸了。忌惮之下。更增几分警惕之

睿宗显得很不耐烦：“说吧，说吧。”靠在宝座上，少了许多生气。

窦怀贞率先道：“皇上，臣以此战不打则已，打则必胜。不然，宁可不打。”

王少华一口接过话头：“窦大人，你上过战场么？你知道战场上有些什么凶险么？打胜，谁都想，只是有些仗不是一战就能打胜地。石堡城这样的要害，大唐攻打了数十年都没有拿下来，难道说自从第一次失败之后，后面这些仗都不值得打了？”

一番话有数落，有质问，更有嘲笑，窦怀贞脸上挂不住，胡子翘得老高，又找不到话说了。唐为他开解：“王大人，此为论政，言者无过，不能诛

吴兢又接过话头，反诘道：“唐大人，王大人就事论事，何处是诛心之言？石堡城关系重大，是陇右的锁钥，自从大唐立国以来就在争夺，数次攻打，皆无结果，何来必胜之说？”

萧至忠出班，反难吴兢：“吴大人，石堡城地重要性朝野皆知，不必细说了。窦大人的意思是说既然要打，就得有必胜的把握，没有必胜的把握，宁可忍耐，再行筹谋。”

要是真的再行筹谋，又会为围饶这事争权。陈晚荣暗中摇头，只听萧至忠振振有词的道：“昔日，颉利可汗统十万铁骑兵临长安，饮马渭水之滨。太宗皇上亲临渭水，与颉利可汗订盟，为大唐地反击争取得了时间。四年后，大唐铁骑北驰，卫国公一战而定阴山，活擒颉利可汗，雪却便桥之耻。石堡城打了几十年也没有打下来，非我大唐刀兵不精，非我大唐将士不用命，实是艰险难下，必谋万全之道方能再战。”真是只老狐狸，居然抬出当年唐太宗便桥订盟，争取时间，最终灭掉突厥一事，为其遮羞。吴兢感慨不已，要是姚崇和宋任何一人在，他们都不敢如此说话。处此之情，只能勉为其难了：“萧大人，此言差矣！太宗时，大唐创建之初，基业未固，不宜大战。再者，突厥兵临渭水，若是强行开战，守好关中，调军勤王，必能成大功。然而，关中必然残破，大唐难以恢复，太宗皇上才不得不忍辱负重，订立便桥之盟，为地就是再举。

“突厥撤退时。大唐派兵监视，在我兵威之下，不敢烧杀抢掠，城邑未破，生灵免于涂炭，太宗皇上远图，非臣等所能尽知。颉利经此一事。以为大唐好欺，不以为意，实不为备，李靖夜袭阴山。方能一战成功。”

不愧是史家，把唐太宗当年的用意说出来了，写进历史地话，一定让后人赞叹。只可惜，这是朝议，注定不会让人信服。唐冷冷一笑：“吴大人。这些事朝野皆知。不必多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把吐蕃也调出来，大唐示一回弱，认一次输，再奇袭石堡城？”

“你……”吴兢气怒难言，唯有指着他。

李隆基咳嗽一声：“唐卿。这是朝堂，得有大臣礼节。”

这话反诘固然让人痛快，就是太小人了，一点大臣风度也没有，太平公主也来干预：“论政不诛心，更不得有小人之心。”

唐忙道：“臣失言！”退了开去。

他一退下，萧至忠又上来，发表一番洋洋洒洒的大话，说完了。一点也没有落在实处。王少华马上反诘。慷慨激昂，却也没有好主意。没有难倒对方，反倒惹来更多的诘难。

双方越来越多地人卷入，论辩之声响成一片，争得面红耳赤，就是没有一点实用价值，陈晚荣听得直皱眉头。肚子咕咕一响，竟是饿了。这个郑晴，虽是一番好意，却没有想到今天竟是遇到廷争，真要让他们争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方休。

睿宗大皱眉头，太平公主笑吟吟的瞧着，就算这般拖住也比让李隆基去实施强，至少李隆基不会立功。李隆基一点变化也没有，好象根本就不知道太平公主地险恶用心似的，也不知道他打的是甚主意。

一通争执，论辩双方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仍是没有结果。陈晚荣大皱眉头，清咳一声，扯起嗓子道：“各位大人，你们这么争论下去，就是再有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

陈晚荣是殿里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没有表态的人，早就成了注目的焦点，群臣见他说话，暂时不再争论，看着陈晚荣，静听他说话。

“我不懂政务，更不了解兵事，这事我本不想说，你们如此争论，注定没有结果不说，反而会激起意气，有伤和气。更重要的是，会担搁政务。”陈晚荣一口说出这种廷争的危害，头头是道。

睿宗点头道：“陈卿所言极是，无用地争论没必要。”

太平公主眉头一皱，问道：“陈卿，你说怎么办？”

“公主垂询，臣不得不言。臣突然想到一个比喻，不知当讲不当讲？”陈晚荣仍保持着谦逊作风。

李隆基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能说会道，如此说话必是有把握了：“陈卿，你说。”

陈晚荣应一声，面对群臣，问道：“请问各位大人，你们有没有打过飞蛇？”

这问题很无聊，要不是陈晚荣声明是比喻，肯定炸锅。唐冷冷一笑道：“打蛇，有何难处？照七寸打就是了。”

打蛇打七寸，谁都知道地道理，一片附和声响起，更和不少讥讽。

陈晚荣不为所动，一口否决了他的说法：“唐大人，此言不对。飞蛇其行如风，你连追都追不上，何来打七寸之说？”

唐想反驳，张了张嘴又无从反驳，嘴巴不自然地合上了。陈晚荣接着道：“我小时打蛇，是提着一根木棍跟着追，而不急着打。这蛇，你一追得凶了，就会逃到洞里去。蛇进了洞就是进了绝路，用棍子捅，用雄黄熏，还是把洞塞起来，这法子就多了。不要说蛇，就是熊，只要进了洞，可以说死定了，杀它只是方式地选择而已。”

这比喻生动、形象、透彻，一语落点，群臣无言以对。

睿宗站起身来，拍拍手，点评起来：“陈卿的意思是说，要想打蛇，得先把蛇逼进绝地。我们现在打石堡城就是为了把吐蕃逼入绝境。只要石堡城拿下来了，吐蕃就是给赶进洞里的蛇，任由大唐折磨。”

扫视群臣一眼：“朕意已决，攻打石堡城不变，太子全权处理！退朝。陈卿，跟朕来。”也不等群臣说话，转身就走。陈晚荣应一声，忙跟上去。

群臣望着睿宗的背影，再看看陈晚荣，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太平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厉芒，随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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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恩遇有加

睿宗并没有去别处，而是来到一个偏殿，坐在椅子上，冲陈晚荣招手：“坐，坐下来。”

在皇帝面前哪有坐的份，陈晚荣忙道：“皇上，臣哪敢坐呀。”

“不要拘礼。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睿宗亲切和蔼，一点皇帝的架子也没有。

陈晚荣迟疑了一下，谢一声，坐了下来。桌子上有盘杂子（点心），色彩鲜艳，很是诱人，不见则已，一见之下肚子咕咕一声响，饿得前心帖后背了。不由得在心里埋怨郑晴，好心办坏事，害得我挨饿。

睿宗笑容不变，呵呵一笑：“饿了吧？”把杂子朝陈晚荣面前一推：“吃几块。”

是真饿了，陈晚荣也不客气，伸手抓起一块，放到嘴里，味道不错，入口即化，赞一声：“好吃！”又抓一块吞下去。

老内侍送上茶水，陈晚荣吃了两块杂子，正有些干，也不谢恩，端起就喝，好象这里是他家一样。老内侍看得直皱头，睿宗却是笑呵呵的看着陈晚荣吃喝，很是慈祥，好象慈父面对心爱的儿女似的，陈晚荣心头都有些暖暖的，不好意的停了下来：“皇上，臣失礼了。”

“这是真本色！”睿宗一点也生气，问道：“早餐没有吃饱吧？”

陈晚荣脱口问道：“皇上怎么知晓？”

睿宗摇摇头，笑道：“凡第一次上朝的臣子。十有**都不会吃饱，顶多三成饱，他们不好意思去茅厕呀。”

陈晚荣于他这眼光很是赞佩：“皇上所言极是，臣是没吃饱。”

“是你未婚妻不让你吃饱地吧？”睿宗突然来一句。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那个没有作为的睿宗居然有这等见识，不由得一愕，承认道：“皇上明见。”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猜。你是真本色，不会想到这些细节上去，只有你的未婚妻才会如此关心。”睿宗剖析起来：“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紧接着就是一声叹息，以劝慰的口吻道：“有这样贤慧的妻子。你们好好过日子我看，不要亏了她。”

这话听起来儿女情长，陈晚荣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应道：“皇上训诲的是。臣记住了。”

睿宗想到他的两个妃子，给武则天杀了，而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两个妃子，有一个就是李隆基的生母，至今尸骨在于何处都不知道。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找到两个妃子的下落。当上皇帝后更是不遗余力。依然是音信杳无。

睿宗取过一个镂花盒子，打开，推到陈晚荣面前：“你收好了。”

陈晚荣一瞧一把钥匙，余下地是房产地契。睿宗解释道：“这宅子多年没人住了，你得打整一番。本想赐你一座更好的宅子，可你的品秩太低。群臣会闹，就把这旧宅给你吧。”末了，还来一句很不好意的话：“真是委屈你了。”

皇上所赐，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是恩德，他却很不好意思，陈晚荣有点好笑：“皇上恩德，臣谢恩。”

“好了，没甚事了，你去吧。”睿宗挥挥手。老内侍过来领着陈晚荣去了。

出了偏殿我看。老内侍道：“陈大人，你走好！”

我看“谢公公。您请回！”陈晚荣看着鬓发斑白地老内侍，心有不忍，礼貌的谢一声。

老内侍听出了陈晚荣的真诚，应一声，转身回去了。陈晚荣把盒子揣回怀里，大步朝丹凤门行去。进宫时，天色微明，看得不太清楚，现在放眼望去，方才知晓大明宫之大，高大的殿堂，精美的建筑，让人赞叹的布局，陈晚荣深深地震憾了。

正走间，只见陈再荣迎上来：“哥，瞧你这模样，肯定有好事吧？”

陈晚荣脸一沉：“没事就不能笑了？你怎么不去随侍太子？”

“太子要我等你呢。”陈再荣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问道：“哥，你真了得，第一次上朝就升三级，这在大唐可是少有哦。皇上还给你宅邸，真是皇恩浩荡。”

这些事陈晚荣到现在都还有些晕乎乎地，恍若在梦中一般，摸摸额头：“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陈再荣笑得特别开心：“哥，你知道么？你一席话不仅让他们不再争执，还帮了太子一个大忙呢。要不是你呀，他们还不知道争到甚时间去了，公干给扔下了，那就麻烦大了。”

陈晚荣哈的一声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站出来说话？那是我饿得难受了，走也不成，留也不是，干脆站出来说话，想他们早点结束，我好回去吃饭。”

“哥，嫂子的主意吧？”陈再荣很是好笑：“其实，上朝也可以上茅厕。哥，你想啊，要是这事不能解决，臣子们还不受罪？只是尽可能少去茅厕而已。”

两人说着，来到门口，陈再荣牵过马，把缰绳递给陈晚荣：“哥，你先回去。我有空来看你。”

陈晚荣应一声，飞身上马，出了丹凤门，直朝东宫去。来到东宫，交还马匹，这才甩开大步回郑府。

这次上朝收获颇丰，官升了不说，最实用的宅子也解决了，陈晚荣要书斋不高兴都不成。心情好，走起路来也轻快，风风火火的，好象踩着风火轮一般，很快就到了郑府。

不用想都知道，郑晴肯定会守在门口望眼欲穿，大老远就朝门口瞅。可不是嘛，郑晴修长地身影映入眼廉，快步冲了过去。郑晴也看见陈晚荣回来了，小跑着迎上来。老远就看见她一脸的喜色：“回来了！”喜音都有些打颤。

陈晚荣手一伸，握着她地玉手，发觉有些冰凉，完全不是以前熟悉的温热，很是惊讶：“你手怎么这样冰呢？”

“人家担心嘛。”郑晴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陈晚荣一拉，让她靠近，问道：“担心甚呢？”

郑晴拍着胸口，一副放心模样：“今天又不是朔望大朝，是日朝。你一个小小从八品散官去上朝，肯定有人难为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麻烦。”

算计得不错，跟亲见似的。陈晚荣不得不佩服她这份精到的计算，打量着伊人，俏脸苍白，还没有恢复原样，心头一热，顾不得人多。搂着她的纤腰。柔声道：“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儿。你还信不过你丈夫么？”

郑晴既是高兴，又是害羞，嗔道：“你这人一点也不正经。还没成亲。”

本想再讨点口头便宜，见她还没有从担心中恢复过来，又于心不忍。笑道：“走，回去，我说给你听。”

郑晴嗯一声，温柔的跟着陈晚荣回家去了。刚一进门，就见郑周氏笑呵呵地迎了过来：“晚荣，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丫头担心得不得了，连饭都不吃呢。”长长地吐口气，算是放心了。

送陈晚荣上朝时我看。伊人一点不担心。现在方才明白，她是不想让陈晚荣分心。于伊人这情份，陈晚荣真是感动，书斋笑道：我看“还没吃饭？现在听我的，去吃饭。”板着脸，颇有几分威严。

郑晴卟哧一声笑出来，忙用手捂着嘴，嗔道：“充愣！”

如此疼爱女儿，郑周氏自然是高兴了，笑呵呵地道：“晚荣，饭菜已经好了，一起吃吧。”

在皇宫吃了几块杂子，只不过垫了下底，这话正对劲，陈晚荣应一声，跟着郑周氏去屋里。一进屋，只见青萼正忙着摆饭菜，瞧见陈晚荣进来，扮个鬼脸，调侃起来：“哟，官老爷回来了。”

陈晚荣板着一张脸，端起官架子：“大胆妇人，还不快快见过官家！”

一语落点，不仅青萼笑了，就是郑晴母女也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青萼指着陈晚荣，数落起来：“不害臊！”

在官服上拍拍，陈晚荣理直气壮的问道：“你有吗？”

青萼才不会认输：“那是本姑娘不想要这张皮，要不然十张都有了。郑周氏知道青萼和陈晚荣不对付，过来打圆场：“晚荣，吃饭了。丫头，青萼，快坐。”

我看青萼是个特殊人物，一起吃饭也很正常。陈晚荣拉着郑晴坐下来，抓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郑晴碗里，这才再夹一块肉塞进嘴里，突然顿住：“谁做的？”郑晴烧的菜陈晚荣吃得多我看了，一尝便知这菜烧得不错，却不是郑晴地手艺，才有此一问。

郑周氏笑道：“是青萼烧的。青萼的菜也不错。”

陈晚荣揶揄一句：“原以为你只会跑腿，没想到还会烧菜。”

青萼头一歪：“我不烧，谁烧？有些人就知道守门。”

话音还没有落点，郑晴轻斥一声：“不许说！”俏脸一下子红了。

虽未明言，陈晚荣也想得到了，自从陈晚荣上朝去后，郑晴就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一直守着门口，等待陈晚荣回来。伊人这份深情，陈晚荣很是感动，心书斋里暗骂那些不识时务的臣子们，就知道争吵，浪费宝贵的时间。

郑周氏一脸地笑意：“晚荣，说说你地事。”

知道她们想知道经过，陈晚荣择要而言。一说完，郑周氏很开心，赞道：“晚荣，真没想到你这么出息了，现在有了皇上御赐的宅子。以后呀，在长安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娘，瞧您说的，好象他睡大街似的！”郑晴可不同意了，向着陈晚荣。

郑周氏脸一沉，数落起来：“丫头，还没出嫁，就向着他了。”

“娘！”郑晴实在是受不了，脸上绽开一朵红花。郑周氏忙道：“不说了。不说了。晚荣，这人活着，就得有个家。我们这里，你想来就想，不会有二话。只是，比不上自个的家。现在皇上赐宅子给你，好好收拾收拾，就可以成家了。”有意无意地瞄着郑晴。

长住郑府不是不可以，只是缺少点东西，能有自己的住处才叫好。郑周氏这话听起来有点不顺耳，却是大实话，陈晚荣很认真的回应：“岳母，您说的对。我等会就去看看，然后找点人去收拾一番。”

“还找甚人呢，你就这么见外？府里还有些人手，叫他们去收拾就成。”郑周氏有点不悦了。

这样处理也不错，陈晚荣谢一声，大口吃饭。吃过饭。略一休息。回屋里去换衣衫。下朝回来，忙着吃饭，还没有把官服脱下来。对这官服，陈晚荣总觉得有点别扭，能不穿就不穿。郑晴跟着来到屋里，帮着换衣衫。

在郑晴的帮助下。换好衣衫，对着铜镜一照，以前那个陈晚荣又回来了。郑晴默默的站在身边，一脸的幸福，不住打量陈晚荣。陈晚荣心中柔情大起，搭着她的香肩，就要戏谑一番，只听郑周氏的声音响起：“高掌柜，马掌柜。甚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屋里坐。”

郑晴卟哧地一声笑。充满着甜言蜜语地二人世界是过不成了，陈晚荣无奈的一笑。转身出门。郑晴出来，顺手把门带上，跟着陈晚荣去客厅。

来到客厅，只见高清泰和马致中在郑周氏地陪同下，正在喝茶。二人看见陈晚荣进来，忙站起身，未语先笑：“陈兄弟，恭喜你做官了！”

七品官芝麻绿豆大一点，有什么好恭喜的，陈晚荣笑道：“见过二位大哥，请坐。一个散官，不值一提。”

“散官好啊！”高清泰坐下来，点评起来：“陈兄弟，你要知道有个官身，做买卖可是方便多了。散官既是官身，不主事，又不担搁你做买卖，这种美事大哥也想呢，就是没那命。”

马致中马上接道：“就是喽！兄弟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高清泰指着陈晚荣开玩笑：“兄弟，我看你做官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怕我们跟着你沾光？兄弟，今天上朝可有收获？”

他们居然连这事都知道，陈晚荣有点好奇了，不经意间看见郑周氏一脸红光，恍然大悟，必然是她说地。女婿如此能干，连升三级不说，皇上亲赐宅子，那是何等荣幸之事，她要是不急着告诉高马二位就不在情理中了。

陈晚荣笑道：“哪里有收获，朝廷又要了十万斤酒精，我正在犯愁呢。二位大哥，上次冷凝器是在哪里做的？我这就去做一些。”

马致中手一摆：“兄弟，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和老高帮你办就是了。”

“那怎么成呢？这次要的东西可多了。”陈晚荣断然否决。

高清泰开玩笑：“陈兄弟，帮你做，不是不可以，是有条件的。就是我和老马接了不少酒精，你这货甚时间送到呢？我是两千斤呢。”

“我一千七百斤。”马致中看着陈晚荣：“兄弟，你可不能光顾着朝廷，我们这里得照顾。要不然，我们怎么交待？”

快四千斤的订单，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不少了，他没少下功夫。陈晚荣想了一下，道：“二位大哥但请宽心，一定给你们做好。”

高马二人大是放心，马致中拍手笑道：“兄弟，有你这话，大哥就放心了。”

高清泰地兴致特别高，笑道：“兄弟，皇上赐你宅子，能不能让大哥也去看看？”

皇上赐宅子是何等荣耀之事，他们想去看看实属正常，再送些东西给陈晚荣，这才是交情。陈晚荣明白他地心思，道：“好啊！要是大哥不嫌弃的话，自然是没问题。”

马致中有点急切：“兄弟，你的府邸在哪里？”

“常乐坊！”陈晚荣顺口而答。

“常乐坊？”高清泰的眼睛一下鼓得老大：“兄弟，在常乐坊哪个位置？”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常乐坊东街。具体位置我没去过，说不清楚。”

高清泰声音都有些尖细刺耳了：“兄弟，那里只有一幢。那是皇上的潜邸，二十年前，皇上就住在那里。也是在那里，皇上第一次做皇帝。退位之后，这宅子就荒废了，再也没人住了。”睿宗一生三让天下，两次登上帝位，其经历之奇特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现在是第二次登上帝位。

书斋“啊！那是皇上地潜邸？”一片惊讶声响起，人人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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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公主的请柬

皇上的潜邸即使空着也不会给人，就是顾命大臣也不会给，因为这份荣耀实在是太大了。陈晚荣以为只不过是普通的官宅，没想到居然是睿宗的潜邸，不由得愣住了。仔细回想，睿宗早就把钥匙房产地契准备好了，不用说早就打定主意要把潜邸给我，他还要做出一副群臣公议的样子。

如此皇帝要是说没有主见肯定不对，要说他没有胆气也许还靠谱。真没想到这个睿宗居然还有如此手段，陈晚荣对他的好感更增几分。只是有一个问题，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睿宗为何要把这样的荣耀给我呢？

给一道护身符，让陈晚荣以后不再受人欺压，今天一上朝完全解决了，用不着再把潜邸也给了。心思电转，却是一团乱麻，要想解开这问题，只有去问睿宗了。

“兄弟，皇上对你是荣宠有加啊！恭喜，恭喜！”马致中和高清泰异口同声的道贺起来。

郑周氏脸泛红光，笑呵呵的夸奖起来：“晚荣，你岳父国子监去过，就是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到，更虽说府第呢。皇上居然把潜邸给你了，你真出息！”

陈晚荣并没有说话，双手乱摇：“不行，我得去见皇上，这潜邸我哪里能要。”

郑周氏马上就反对：“晚荣，你是犯的哪门子傻呢？皇上赏的，哪有收回去地道理呢？你就安心的住吧。”

马高二人也附和。郑晴却支持了陈晚荣：“娘。您不要那么说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又没甚功劳，还不给人说闲话？历来朝廷事非多，言官们一本一本的奏本上去，哪里受得了。”

知我者，伊人也！陈晚荣也是这么想的，对她这话很是赞同：“是呀。这正是我的顾虑所在。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

“哥，你不用去了。”陈再荣的声音落点。人已经进来了。不等陈晚荣发话，道：“哥。太子让我给你说，皇上赏赐的东西，没有收回地道理。”

听了这话，陈晚荣的嘴巴张得老大。李隆基明明算准了陈晚荣地反应，这才派陈再荣来传话，李隆基这份才情实在是太惊人了，不仅陈晚荣愣住了，屋里人都惊讶不置。

陈再荣打量陈晚荣，开起了玩笑：“哥。你甚时间这么呆呆傻傻的了？”在他的印象中，陈晚荣精明过人，什么事到了他手里都会迎刃而解。这般不知所措很少见到。

“别乱说，谁呆了，谁傻了？”陈晚荣反问一句，叹息一声：“太子算得太准了吧！”

陈再荣胸一挺，云淡风轻的道：“这有甚呢，就是比这更难的。太子还不是算得一清二楚。哥，没给你说，太子告诉我那是皇上潜邸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想进宫见皇上辞谢，更别说太子那么圣明的人了。”

陈晚荣哑口无言，只见陈再荣把一个盒子递给陈晚荣：“哥，这是太子给你的。”

接过打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陈晚荣大叫一声：“石墨？太子在哪里找到地？”李隆基去宁县宣旨时。陈晚荣说过要石墨。李隆基答应帮陈晚荣找找，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能不惊喜若狂吗？

“哥，这是你要的？那我就回禀太子了。”陈再荣交待一句：“太子要我再给你说一句，散官不能经商，你这散官例外，可以做买卖。不过，太子说了，要是做不出几件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情，就以朝廷地规矩办，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

李隆基的意思非常明白了，既是在给陈晚荣以官身做买卖的特权，又在给陈晚荣施压，意思是说我帮你找到石墨，你是不是该做点有益于朝廷的事情，这样我也好向百官交待。

“我知道了。你给太子说，我一定尽力。”陈晚荣自然明白李隆基的意思。

陈再荣甩一下句“我走了”，风风火火的去了。陈晚荣本想再问一句石墨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他都走出老远了，只得作罢。

“兄弟，有太子这话，你以后做买卖就不用担心了，放开了手脚去做。”马致中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

高清泰看得就更远了：“兄弟，要不这样，你到我们高家铺来。不要你做事，挂个名就成，给你份额，一成！”高家铺是长安第一大商铺，能有百分之一地份额，都会成为大富翁，他一出手就是一成，真是大手笔。

连皇帝和太子都如此重视陈晚荣，要是把陈晚荣网罗到身边，只要他挂个名，也是一件收益颇大的事。于他这份精明，陈晚荣不得不服气，忙道：“高大哥，万万不可，我可不能做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

高清泰把陈晚荣一通打量，哈哈大笑：“兄弟好胸怀，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服了！”

马致中笑着数落一句高清泰：“老高，你以为陈兄弟是你，见钱眼开？陈兄弟，画廊已经选好了，你要不要去过下目？”

画廊这事陈晚荣还真上心，笑道：“好，这就去看看。”

“丫头，你也去看看。”郑周氏心疼女儿，一见郑晴那副难舍模样，吩咐起来。

有了这吩咐就是正大光明了，郑晴嫣然一笑，陈晚荣却脸一板：“你在家里呆着，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郑晴一愣，看见陈晚荣眼里闪着狡黠之光，抿着嘴唇，强忍着笑，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嗔怪起来：“贫嘴！”

郑周氏呵呵一笑。问道：“马掌柜，在哪个位置？”

“在光福坊。那位置好呢，正对着朱雀街不说，南边正对着延庆街，两边都是大街呢。”马致中笑呵呵地回答。

郑周氏更是高兴道：“真是难为马掌柜了。”把众人送出来，叫佣人赶来一辆马车，陈晚荣先把郑晴扶上去，这才一头钻了进去。

一进车。就见郑晴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抿着嘴唇。似笑非笑，陈晚荣坐到她身边，嘿嘿一笑，颇有几分恶作剧：“没见过帅哥？”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嗔道：“还男人，没成亲的人能叫男人么？”这是在说陈晚荣适才那话。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脱口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成为男人？”

郑晴眼睛瞪得老大，这才发现话里有毛病。羞得一下捂住脸，再也不敢看一眼陈晚荣。陈晚荣却是喜不自禁，抓住她的玉手。在鼻翼上轻刮一下：“你是想，还是不想？”

这问题不会有女孩子回答，郑晴使劲一推，甩脱陈晚荣双手，忙背过身去，靠在车厢上。哧哧笑个不住，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陈晚荣开心得要死，把郑晴地娇躯扳过来，郑晴靠在陈晚荣肩头，依然笑过不停。陈晚荣不再说话，仍由她笑。

不一会，车停下来，陈晚荣说声到了，站起身。掀开车帘。跳下车，扶着郑晴下车。拉着她地手一瞧，只见吴道子和王翰正在一家店面前忙活。

陈晚荣和郑晴肩并肩过去，吴王二人居然没有发现，太专注了。陈晚荣清咳一声，来点阴阳怪调：“哟，吴兄，做掌柜了，恭喜！”

吴道子和王翰这才扭头一瞧，哈哈一笑，扔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抱拳行礼：“陈兄，想煞我也！”语含喜气，说不尽地开心。

陈晚荣抱拳回礼：“吴兄，王兄，辛苦了。我倒是偷懒去了。”

“那是，得罚你多做点活儿。”吴道子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高清泰笑着接过话头：“吴先生，你敢支使陈大人干活？他可是朝廷地官员呢。”

本是玩笑话，吴道子和王翰聪明人，马上道贺：“恭喜陈兄，贺喜陈兄！”

他们真诚道喜，陈晚荣也是高兴：“一个小小的散官，不值当。”

马致中接过话头：“哟，陈兄弟，你甚时间假谦虚了？皇上连潜邸都赐给你了，你心里早乐开花了，还在这里假模假式地谦逊一番话说得众人大笑。笑过之后，王翰眉头一轩，道：“陈兄，皇上的潜邸既是让人高兴，也有些棘手呢。你想啊，潜邸要是使用不好，那不是对不住皇上么？光是这修整就够你受的了。”

陈晚荣光顾着高兴，还没有想到这事，不由得愣住了，摸着额头道：“多谢王兄提醒，我记住了。”

高清泰马上主出意：“陈兄弟，这事其实一点不急。用具嘛，有钱就能买到，不是难事。”

马致中话里有些抢白：“老高，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知道潜邸何等重要，没有几件镇府之宝，对得起皇上么？用具有钱能买到，这些宝贝哪里去买呢？”

一语落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吴道子身上，王翰在吴道子肩头拍拍，很是亲热的道：“吴兄，你刚才还在埋怨一天三幅画不够你画的，这下好了，有你的事儿做了。”

“对！吴先生大才，大笔一挥就是一宝。陈兄弟，贵府以后可是宝贝多了去了。”高清泰轻轻击掌。

吴道子双手乱摇：“高掌柜过奖了，不敢当。陈兄，要是不嫌弃的话，吴道子愿尽绵薄。”

听了他这话，陈晚荣有一种晕眩感，吴道子的手迹是何等难得，一辈子能有一两件已经是烧了高香。现在他肯定是要画好多幅画，十幅八幅绝对少不了，陈晚荣还没有去看府第，就有了不少宝藏。天啊！人地运气来了，城墙也挡不住！

“一定，一定！”陈晚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笑闹一阵。陈晚荣这才打量起来，这店铺正面朱雀街，南面是延庆街，两面都是闹市，马致中地眼光太老到了，大拇指一竖，赞道：“马大哥，真有你的。这么好地位子。你是怎么租过来的？”

马致中连摆手：“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这都是老高的人情。”

怪不得他两人连袂而来。原来是这样，陈晚荣道谢：“谢高大哥。”

高清泰摆手：“陈兄弟，你先别谢。这地方好是好，就是这价钱也不低，比寻常店铺高了两倍呢。月银一百两银子，贵！”

这是长安繁华地段，寸土寸金，值这价了。曲江之滨虽然繁华，人多。风景美，却不太适合开画廊。而朱雀街不同，是长安的主干道。最宽的街道，从这里经过地有钱人、达官显贵不知有多少，只要牌子一挂，以吴道子的才气，名声还有不不胫而走之理？

月钱一百两虽然有些贵，真要吴道子地名气出去了。一幅画都不止这个价。这价钱对别人是贵了，对吴道子来说一太便宜。

“值了！”陈晚荣一拍手。

马致中跟着就说：“还有一桩，这银子得一付半年。六百两银子已经付了，兄弟，以后清账清掉就是了。”

这话很对，陈晚荣也不客气：“那好！有劳二弟大哥了。”

“兄弟，既然你满意，我也就放心了。大哥和老高还有事要忙，先走了。”马致中告辞。

陈晚荣开玩笑道：“马大哥。你有甚事好忙的？忙着睡大觉？”

马致中没事就睡觉。不干预手下做事，哈哈一笑：“兄弟。就算是睡大觉也要守在那里，冷不丁出点事，也好处理嘛。”

这话有道理，陈晚荣笑着把二人送走。看着那几个忙着干活的伙计，笑着问道：“吴兄，你把伙计都请好了，动作挺快的。”

吴道子笑道：“哪里是我的伙计，这都是王兄的人，临时调过来帮忙整理。”

王翰知道陈晚荣要道谢，先行说出来：“陈兄，别那么客气。我也出了银子，红利有我的一份呢，他们也没甚事，就叫他们过来帮忙。”

陈晚荣捋起袖子：“好，不说了。干活了！”

吴道子忙拦住：“陈兄，这里忙得过来，不用你帮忙。你还是先去看看宅子。”王翰马上附和，陈晚荣摇手：“不急。宅子又跑不掉，早一天，晚一天，还不都一样，先把画廓处理好了再说。”

说得真诚，吴道子和王翰不再说话，三人加入，开始干活了。郑晴东走走，西瞧瞧，这里指挥一下，那里指点一番，好象个大总管似地，指挥得团团转。

说也奇怪，原本零零散散，没有头绪地事情，经她一指挥，顿时有条不紊，秩序井然，效率也提高了许多，一分时间干出两分功。

陈晚荣哈哈一笑，大声赞道：“没看出，我妻居然是个大将军！吴兄，王兄，你们以后娶妻就要娶这样地可人儿。”

一句话没说完，嘴巴就给一只温热地小手捂住了，郑晴俏脸绯红，左手虚劈一下，轻轻打在陈晚荣脸上，嗔道：“再胡说，我打了。”

吴道子和王翰立即扭头，好象没看见二人在嬉闹一般。陈晚荣抓住机会在郑晴手掌上亲了一口，反正嘴巴给捂住，也不怕别人看见。郑晴发觉了，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慌不迭的松开手，退后几步，瞪着陈晚荣，红着脸。

有了郑晴这个大将军指挥，这活干起来就快多了，一直干到天快黑了，这才作罢。陈晚荣拍手，笑道：“今天干得不错，我做东，我们出去好好喝几杯。”吴道子大笑道：“陈兄，正要和你多盘桓呢。”

王翰也没异议，这事就说定了。众人略一商议，决定望江楼是不去地，虽然去了有白食吃，只是不好意思，还是去别处的好。

事情一说定，把门一锁，就要出发，只听马蹄声响，青萼骑着马飞快的赶来，翻身下马。郑晴问道：“青萼，你来做甚？”

“哟，小姐，就准你来，不准我来？”青萼开脖子一扭，反问一句。

陈晚荣开玩笑：“谁把醋坛子打翻了，老泛酸呢。”

青萼啐一口，嗔怪一句：“不正经。有人请你赴宴，去不去随你。”

陈晚荣哪里相信，摇头道：“这种事只有脖子后面筋搭错了的人才会信。”

“不信算了。”青萼手一扬，一物事塞到陈晚荣手里。

陈晚荣举起一瞧，是请柬，上好的上蜡硬黄纸，在夕阳下微微发光，打开一瞧：“陈大人晚荣均鉴：明晚在乐游原府中邀朋赏月，敬请光监。李令

李令月是谁？陈晚荣一点印象也没有，把请柬晃晃：“真是的，李令月这个人我都不认识，居然请我赴宴。”

郑晴他们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死盯着陈晚荣，惊讶不置。过了老一阵，这才异口同声：“那是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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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意外发现

武则天一共生有四子两女，四个儿子是李弘、李贤、李显、李旦，两个女儿是安定公主和太平公主。四个儿子中李贤最有才气，著名的“章怀太子”是也，曾注《后汉书》，一时称之。只可惜武则天一心要做皇帝，李贤就成了她的拦路石，最终给武则天杀害。

长子李弘病体虚弱，有人说是暴卒，有人说是给武则天杀害，反正是死了。中宗李显死于安乐子和韦后之手，现在只余最小的李旦，也就是睿宗了。安定公主早死，有说是武则天掐死的。

太不公主是武则天最小的女儿，才儿纵横，多谋善断，有政才，为武则天登上帝位出了不少主意。在李隆基平定安乐公主和韦后之乱时，太平公主出了大力，再加上同胞兄妹六个只剩下她和睿宗两人，而睿宗偏偏“谦恭孝友”，对她极是疼爱，她就抓住机会稳固了自己的势力，权倾天下，大半朝臣入其党。

陈晚荣于太平公主的事迹能说个五五六，她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就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一见署名“李令月”三字，还以为是弄错了，不免调笑几句。直到吴道子他们以打量怪物的眼神打量起来，方才知道不对劲。及至他们点明李令月就是太平公主时，脑袋嗡的一声，一下子成了乱麻。

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是当时的“三巨头”之一，影响力仅次于睿宗，势力比太子还要大，居然给陈晚荣送请柬，要陈晚荣赴宴。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要不糊涂都不行。

不仅陈晚荣糊涂了，就是吴道子、王翰、郑晴和青萼他们也是想不到，一愣之后齐声问道：“她怎么会请你赴宴？”

陈晚荣双手一摊。无奈的道：“我哪里晓得。”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找不到答案。王翰皱着眉头问道：“陈兄。那你去不去？”

吴道子略一沉吟道：“宴无好晏，还是不去的好。若是去了，会留下口实，给人攻击。不如避而远之。”

这是名哲保身之道，不错的建议。不过郑晴却反对：“还是要去。吴兄所言虽是有理。不过我却以为不去反倒给她留下口实，会惹来麻烦。”

陈晚荣很赞同郑晴的看法：“是呀，我要是不去，太平公主必然不悦，会对我多加为难。再说了，我这样一个不入流地从七品散官。她也不会为难我。她要刁难我，用不着费这么大力气，一个官吏就够了。”

“也是一说。”王翰沉思一阵，道：“这事陈兄自己拿主意好了。不过，不要授人以口实就成。”太平公主的势力虽大，毕竟太子是李隆基，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她的所作所为不得士人之心。这一提醒确实中肯。

陈晚荣笑道：“谢王兄提醒。我们先去吃饭。”

这事就议定了，众人说说笑笑。找到一家酒楼，吃饱喝足方才散去。

回到郑府已经很晚了，郑周氏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等着他们。笑呵呵地捧来茶水：“晚荣，你坐。岳母有几句话要问你。”

陈晚荣捧着杯茶坐下来，郑晴挨着他坐了，好奇的问道：“娘，你有甚话要说呢？”

郑周氏脸一肃，非常认真的问道：“晚荣，这事你怎么处置？去还是不去？”

没想到她也对这事挺上心，郑晴代为回答：“娘，当然是去了。”

“不去！”郑周氏就两个字，一口否决了。

郑宛如也进来了：“姐夫，这事不能去地。你想啊，太平公主那么不得人心，你要是去了，有人会戳你脊梁骨，说你阿谀权贵，名节受污可是大事。”

郑周氏很是赞同他的看法：“是呀，晚荣，宛如说得对。”

这事陈晚荣已经拿定主意了，没想到郑周氏母女如此反对，正寻思说词，只听郑周氏接着剖析利害：“晚荣，你想想看。再荣在东宫，你要是去赴太平公主的宴，太子会怎么想呢？再荣又该如何自处呢？”

“岳母，太子精明人，不会这样想。”陈晚荣不同意她的看法。

郑宛如接过话头：“太子精明没错，可一旦有人说你和太平公主过从甚密，说你是太平公主地人，到那时太子会怎么想呢？仕宦之途往往没有事非，只有利害，要是众口一词，压力太大，太子明知没那回事，也得有个交待。”

这话入木三分，陈晚荣悚然一惊，站起身：“宛如弟，谢谢你提醒，我不去了。”

“这就对了。”郑周氏这才放心，笑呵呵的道：“晚荣，你肯定是想太平公主请你去赴宴不会对你不利。这其实也是对地，她那么大的权势，要为难你，只需要说一声，犯不着送请柬，是不？”

她还真说对了，陈晚荣只得承认：“岳母说的是，我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有想到利害关系，还是宛如弟说的对。”

郑周氏语重心长的道：“晚荣，你现在是官身，固然是好事，也挺惹事非地。你以后得多长个心眼，凡事想透了再做决定。”

“谢岳母教诲，我记住了！”陈晚荣谨受教。事情说定，各自就寝。

第二天，陈晚荣带着郑晴又去帮忙处理画廊。郑晴是天生的组织者，陈晚荣、吴道子、王翰，还有几个伙计，虽是大男人，却服从她的指挥，这活就干得特别快了。过了饷午，就做完了。

王翰哈哈一笑道：“真没想到，郑小姐如此善于指挥。\\\\\要不是她，我们还得再做一天呢。”

陈晚荣知道郑晴能干，不仅有数学天赋出众，在其他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开玩笑：“王兄，娶到这样的妻子，不枉来人世一回呢。”

郑晴脸一红，右手轻轻掴在陈晚荣脸上。嗔道：“胡说甚呢。”

吴道子提议：“陈兄，我们去看看你的宅邸。”

王翰马上附和：“趁现在天色尚早，我们赶紧去。”

反正无事。去看看也不错，陈晚荣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向常乐坊行去。福光坊在朱雀大街，而常乐坊靠近东城墙。两地相距半个长安距离，好几里路程。好在王翰有车马。而陈晚荣和郑晴也是赶车来的，当即上车，马车辚辚，直奔常乐坊去。

郑晴坐在陈晚荣身边，很是憧憬的想象着潜邸地与众不同：“你说，这潜邸有多大？”

这问题陈晚荣也想知道。就是无从回答：“至少比你们家大吧。毕竟这是皇上地潜邸呢。”

“那是自然。问题是大多少呢？一倍大也是大，两倍还是大。”郑晴眨巴着眼睛思索。

陈晚荣略一沉思，拍拍手道：“至少有你们家十个那么大。”

郑晴很是意外，问道：“何以见得？”

“道理是明摆着的。”陈晚荣非常笃定：“皇上当时所处地情势很凶险，不能参与朝政不说，更不能议政，只能呆在府里过日子。你想啊。则天皇后只是不想皇上成为她称帝路上地绊脚石就行了。并不是要为难皇上。皇上兼恭孝友，深居简出。这正合则天皇后的心意，她能不对皇上好？至少这宅子会给修得很大，很漂亮。”

郑晴想了想道：“这话有道理。\\\\\可是，不一定非要十倍大，也许九倍八倍呢。”

陈晚荣盯着郑晴，突然恶作剧起来，脸一板：“要不，我们打赌。”

“赌什么？”郑晴好奇心大起，歪着脖子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想了想道：“要是我赢了……”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郑晴脸一红，啐一口：“不正经。要是你输了呢？”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陈晚荣非想也没有想。

郑晴伸出春笋似的玉指：“不许耍赖。”

“拉勾！”陈晚荣伸出食指和郑晴拉勾，顺势把郑晴拥在怀里，郑晴靠在陈晚荣肩头，瞄着陈晚荣，不说话。

时光在无声中流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陈晚荣一头钻出来，跳下车，扶着郑晴下车。只听吴道子地声音提得老高：“天，半个坊呢！”

陈晚荣一瞧，面前正是一座大宅院，高大的院墙，大门积灰甚厚，还有不少蛛丝，好久没人动过了。

“是这么？”郑晴有些难以置信。

王翰非常肯定：“是这里，没错。常乐坊只有这象王公贵戚的住宅。”

陈晚荣哈哈一笑，在郑晴耳边问道：“半个坊是不是比你们家大十倍？”

郑晴知道打赌输了，脸一红，嗔道：“谁知道，又没看过呢。”

陈晚荣扯起嗓子问道：“吴兄，王兄，这宅院有没有寻常富户十个那么大小？”郑晴忙伸手来捂陈晚荣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十个？二十个都不止。陈兄，你地眼光不对哦。”王翰不明究里，顺带取笑陈晚荣。

陈晚荣冲郑晴一闪眼睛，轻声道：“你等着。”得意洋洋的过去，掏出钥匙开了锁，用力一推门，居然没推开。吴道子和王翰过来帮忙，一齐使劲，门这才吱呀一声开了。

一步跨进去，打量着大门，原本朱红地色彩已经黯淡了，两扇门接触之处居然都快长到一起了，怪不得推不开。陈晚荣有些惊奇，忙打量锁头和钥匙，这才发现没头锁新的，很可能是睿宗叫人把锁头换了。要不然，这么多年没人用过，肯定打不开了。

大门虽没打开过，地面还算干净，不见枯枝落叶，青石路面上没有灰尘，应是有人清扫了。王翰若有所悟：“陈兄，这宅子只要把大门修整下，刷下漆，再把里面安置一下就可以用了。皇上虽然没再住过，还是留有仆人打整。”

陈晚荣已经想到这层了。笑道：“王兄所言极是。走，进去看看。”顺着青石路面前行，便是一进，有着十几间房屋。门紧锁着。也没有门匾，想进去也不行，只得从侧面绕过去。

唐朝流行园林式建筑。第一进后面又有一进房屋，奇怪的是并没有园林，地面铺着青石，无花草树木。陈晚荣不由得很是奇怪。作为潜邸，如此布置。让人惊讶，吴道子叹道：“久闻皇上清俭，果是如此，连潜邸都是如此俭朴。”

睿宗不尚奢华，第一次当皇帝是木偶，武则天用来遮人耳目的。不能有所主张。第二次登上帝位之后，采纳李隆基的建议，崇尚节俭，抑制奢侈，广为人知。

王翰赞叹一句：“皇上清廉固可贵，只是……”猛然发觉快漏嘴了，不再说下去。即使他不说。陈晚荣他们也是明白。那是在指责睿宗没有决断力，朝中不安。

要是在以前。陈晚荣也是这般想，现在对睿宗有所了解，不再持这样看法。睿宗节俭、谦恭，表面上没有主见，任人摆布，实际上他有主见，有手段，只是轻易不露而已。

“走，到处瞧瞧。”陈晚荣提议。王翰适才差点漏嘴，也不愿多说，欣然应道：“对，好好看看皇上的品德。”大步走在头里。

房屋一近接一近，一共有五近之多，每一近十几二十间不等，差不多有百来间房屋。光是论房屋，其数量和郑府老宅差不多，只不过这些房屋用材考究，修建很精细，必是出自巧匠之手，远非郑府老宅所能比。

房前没有花草树木，只有青石铺就地地面，在靠墙处才有树木，枝繁叶茂，树树碧绿如菌，生机盎然。

最后一进后面有道丈许高的院墙，正中有一扇门，并未上锁，虚掩着。郑晴好奇，眨着眼睛问道：“后面会是什么呢？”

这问题大家都想知道，谁也无法回答。一阵清风吹来，夹朵着浓郁的花香，清新舒畅，陈晚荣不由得抽*动鼻子，赞道：“好香。”

郑晴对花很有了解，她家就种了不少花，马上就分辨出来了：“有桃实香、牡丹、芍药、玫瑰，二十四种呢！”

王翰是名士，在花草方面的造诣也不浅，赞道：“郑小姐，好本事！我才嗅出十三种。这是从哪里来地？”

陈晚荣手指着丈许高的院墙，分析道：“风是从这里来，花必然是在这个方向。”

吴道子双手一拍，很是赞同：“陈兄所言极是，要是我所料不差，墙后面必然是一个花圃，应该没错。”

郑晴对花是情有独钟，玉足飞扬，小跑着上前，打开门，率先钻了过去。陈晚荣紧跟着进去，放眼一瞧，立时惊呼出声：“好多的花呀！”

偌大一个花圃，一眼望不到头，百花盛开，花香四溢，馥郁浓烈，让人生出身处众香国地感慨。王翰一双眼睛四处游移，指点起来：“牡丹、芍药、玫瑰，无不应有尽有。”

“瞧，那里有人在拾掇。”吴道子指着远处几个黑影，声调提得老高。

陈晚荣见过郑晴地花圃，无论从规模，还是从品种方面来说，都不能和这个花圃相比，早就惊喜难耐了，大步一迈，径直走了上去。郑晴他们忙跟上去。

来到近前，原来是四个花匠正在修整，该修的修，该剪地剪，忙得额头上挂着汗珠。仔细一瞧，四人年纪都不小了，五十来岁地人了，瞧他们熟练的动作，应该是很有经验地花匠。

“请问，这是潜邸的花圃吗？”陈晚荣轻咳一声。

四个花匠这才发觉有人进来，忙直起身，打量着陈晚荣，颇有几分惊疑：“是呀。请问，你们可有姓陈的？”

“我是陈晚荣。”陈晚荣自报家门。

四人纳头便拜：“见过主人。”

应该是睿宗派人知会他们了，要不然不可能如此见礼。陈晚荣忙扶起来：“老伯，不要拘这礼。皇上有没有说这花圃怎么处置？”

四个花匠很是惊讶，愣了一阵，蓄着花白胡须的花须的花匠笑道：“主人，你这问题问得可怪呢。花圃是潜邸的，当然是归你处置了。”

陈晚荣太想要这花辅，只是睿宗没说如何处置，不得不问清楚。忙道：“我是不知道皇上地意思，才问问。”

“我们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新主人了。”四个花匠颇是高兴。

陈晚荣很是兴奋：“你们都去休息，先别修。”

一个花匠忙辩别：“主人，不行，得抓紧时间呢，要不就误工了。”

“我不是说不修，我是说押后点修整。花、叶、茎、杆我有大用处，现在修了不划算。”陈晚荣很认真的解释。

王翰很是惊奇，问道：“陈兄，有甚用处？”

“可以用来做香水！”陈晚荣脱口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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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去不行

自从在郑晴的花园里见到她种的花，陈晚荣就有做香水的想法。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潜邸的花圃比起郑晴的花圃大了许多，要是不用来做香水，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做香水的方法很多，需要的原料不一定非要鲜花，根、茎、叶都可以用做原料。这么大的花圃，一天修整下来会剔除很多原料，损失很大，是以陈晚荣才不要花匠修整。

陈晚荣一语落点，王翰跟着就问：“陈兄，甚是香水呢？”

“香水就是一种带有香味的水。”陈晚荣以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女子为了装扮自己，总是用胭脂水粉，有了香水就可以不用胭脂水粉，只需要在身上涂抹一点，就可以香喷喷的。”

这是大实话，郑晴听在耳里有些难为情，白了陈晚荣一眼，嗔怪起来：“说得那么难听。”

陈晚荣也知道有语病，笑道：“反正就那意思。香水比起胭脂水粉的好处在于用起来方便，香味耐久，经久不散。”

吴道子也明白过来了，问道：“也就是说，这香水会很受欢迎，陈兄又找到一条生财之道，恭喜陈兄！”

香水一推出的话，肯定会风靡大唐，为富豪贵胄之家所追捧，是一条很大的财路。陈晚荣笑道：“谢吴兄。四位大伯，敢问贵姓。”

花白胡须的花匠忙道：“主人，哪敢言贵呢。我姓吴，他姓赵，他姓刘。他姓孟。”

“原来是吴伯赵伯刘伯孟伯。”陈晚荣一一见礼：“吴伯，有多少花匠？谁在管理？我看院子里没人嘛。”

赵伯回答道：“主人。我们一共十六个人。十二个花匠。看管这花圃。三个杂役打扫院子。牛总管看着我们。这些年下来。已经没有花匠和杂役之别了。要打扫院子大家都去。要修整花圃。大家都来。谁也不管以前地分派了。”

二十多年没有事做。大家是有活一起干。没事一起休息。这样才好打发时间。陈晚荣理解他们枯燥无聊地心情。笑道：“吴伯。麻烦你把所有人招集起来。我有话说。”

“哎！”吴伯欢快地应一声：“主人。请跟我来。”走在头里。

陈晚荣跟着他往前走。花圃之间是石子铺成地路径。并没有雕栏画栋。没有白玉台阶。除了规模大以外。和普通人家地花圃没区别。花圃里有几个亭子。除了修得精致以外。一点也不出奇。亭子里面地石桌石椅也很寻常。

怪不得睿宗会把潜邸给我。原来是因为这里面地摆设没有一样值钱。除了一个“皇上潜邸”地虚荣以外。一无是处。这样地房子赐给重臣。重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高兴。因为太普通了。还不如自己修更合意。

赐给陈晚荣就再合适不过了。一是陈晚荣地品秩太低。潜邸不值钱正合他地身份。二是借潜邸地荣耀以示对陈晚荣地恩宠。让那些有心要害陈晚荣地人好好掂量。

想明白原委的陈晚荣又有些好笑，睿宗歪打正着，成全了陈晚荣，无意中给了陈晚荣施展的机会，只要有这个花圃，完全值了。

花香馥郁，让人心醉。来到前面一个凉亭里。吴伯很恭敬的道：“主人，请在这里等候。我们去叫。”

“好！”陈晚荣站在凉亭里，四处打量，鲜花盛花，真是人间仙境。略一估算，陈晚荣心想就这花圃就够我做好久的香水了，要是不够，完全可以在别处再去买下一个，那样的话，这香水地产量就可以规模生产了。

郑晴他们也是惊讶花圃之大，赞不绝口。

过了一会，脚步声响起，一队人走了过来。陈晚荣一瞧，这些人个个显老，四五十岁上下。走在头里的人个头稍大，眉毛浓黑，身着一袭粗布衣衫，脚上沾着新泥，颇有几分精明，冲陈晚荣行礼道：“牛尚新见过主人。”他后面的人一齐道：“见过主人。”

“来来来，都坐下说话。”陈晚荣热情的招呼他们就坐。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地花匠，对陈晚荣来说太可贵了，再者他们年纪比陈晚荣大，要不尊重都不行。敬老是陈晚荣的美德嘛。

众人见陈晚荣随和，没有架子，也就不客气，在凉亭里找位置坐了下来，看着陈晚荣，等陈晚荣的指示。

陈晚荣先自我介绍：“我叫陈晚荣。蒙皇上厚爱，把潜邸给我使用。这些年，你们看护潜邸，功莫大焉，我这里谢过了。”

“主人言重了，不敢当。”牛尚新代表众人说话。

陈晚荣笑容亲切：“我给你们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东家就行了。我要请你做事。”

吴伯摆着双手：“主人，这可不行啊。”

陈晚荣脸一沉：“吴伯，您不要多说，就这么办吧。我给你们说，我要请你们帮我做事，我给你工钱，你们就是我的雇工，这有什么不行呢？”

赵伯笑呵呵地道：“主……东家，我们都老了，哪里做得动了，你这不是亏了么？”

这话很得众人的赞同，异口同声的附和：“是呀。我们除了还能拾掇花草，甚也做不动了呢。”陈晚荣宽慰他们：“不要担心。我就是要请你们帮我拾掇花草。你们干不动了没关系，我请些年青力壮的人来做，你们看着，指点一下就成。”

这办法好，就是他们占的便宜太大了，刘伯都有点好意思：“东家，你不是吃亏了么？”

陈晚荣不同意他的看法：“刘伯。您这话就不对了。你们守潜邸二十多年，这份情谊可是比天高，比海深呢，不要说你们还能做事。就是你们不能做事了，我也养你们。”

他们都是睿宗留下来地人，不用想都知道很得睿宗地器重。陈晚荣接手潜邸，就得把他们接过来。给他们活做，得养他们，睿宗虽然没有明说，陈晚荣也明白他要给这些人一个好的归宿。蓦地，陈晚荣心想这也许是睿宗把潜邸给我的一个原因。要是赏给别的大臣，他们也会接收这批人，只是不见得能如我这般真心相待。

这话充满着温情，很能暖人心，牛尚新他们不住抹眼泪：“东家，你真是好人呢。东家。要做甚，你说吧，我们一定做好。”

王翰和吴道子于陈晚荣这份胸怀很是心折，不住点头。郑晴知道陈晚荣是好人。终身托付于如此有情有义的人，是人生莫大的幸福，不由得下巴上扬，眼里放光出想法。

牛尚新领命：“东家请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做。”手一挥道：“走，干活去。”有了陈晚荣的保证，人人高兴，快步而去。

“牛总管，你等我一下。”陈晚荣叫住牛尚新：“带我去看看他们地住处。”

牛尚新有些不好意思：“东家。哪敢劳动您呢。”

陈晚荣脸一沉：“怎么就不成？我看看。”

牛尚新不好再说，应一声，在头里带路。陈晚荣跟他回到院里，来到最靠近墙边地几间稍为矮小地屋子，推开门道：“东家，这就是我们的住处。”

陈晚荣一瞧，房间不算大，几个人一个房间，有些挤。眉头一皱。问道：“那么多空房，怎么不去住呢？”

“东家。皇上当初走地时候也是这般说的，只是我们哪敢呢。后来，皇上来过几次，也吩咐过，我们一直没有照做。”牛尚新他们是恪守本份。

陈晚荣眉头一轩道：“你们先去腾几个房间出来，都搬过去。吴伯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再住这里不太合适。这房子空出来，以后放杂物工具之类的东西。”

牛尚新迟疑了一下，应道：“谢东家，我这就去办。”

陈晚荣吩咐一句：“你看看还缺不缺家什，需要的话，好去

牛尚新笑道：“东家有所不知，皇上的家什都留在这里。我们一直没动，放得整整齐齐。”

陈晚荣兴趣来了，问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皇帝用的东西必然是珍宝，陈晚荣哪里按捺得住了。

牛尚新应一声，头前带路。来到第三进，牛尚新推开门，请陈晚荣进去。陈晚荣进门一瞧，屋里好多地家具，床、几、案、桌、屏风，应有尽有。家具都是上好的楠木制成，还有一个巨大的白玉屏风，一尘不染，牛尚新他们没少收拾。

“东家，这些东西都是皇上以前用过的，好多年没用了。您看用哪些？”牛尚新拿不定主意。

陈晚荣打量一阵，道：“屏风不用，太名贵了地不用。把不太值钱的，寻常的家什，都搬去用吧。”

用贱不用贵，还真是怪事！牛尚新不明所以：“东家，这是为何呢？这屏风可是上等美玉制成，往客厅一放，岂不更好？”

郑晴代陈晚荣回答：“你就不知道了。这些名贵家什都是皇上用过的，我们哪能用呢？那不是僭越么？”

虽然睿宗把潜邸赏给陈晚荣了，陈晚荣有权力使用，只是此事一传开，难保没有人上书弹劾。怕是不怕，只是太麻烦。

于陈晚荣这缜密的心思，王翰和吴道子赞叹不已：“陈兄，皇上恩遇如此，你却不矜骄，实是难得，佩服！”

陈晚荣一笑：“二位过奖了。好东西，人人都想用，只是我用不惯。”

还有一句话陈晚荣没有说，那就是看得出睿宗以前住在这里不事奢华，很节俭。我一搬过来，就改了他一贯作风。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接受。陈晚荣对睿宗越来越有好感，他是一个地地道道地好人，不用这些名贵的家什，也是对他的尊重。

出了屋，在牛尚新地带领下，陈晚荣把房间大致看了一遍，最后来到睿宗当年住的房间。牛尚新问道：“东家，这是皇上以前住的房间……”

不等他说完，陈晚荣打断他地话头：“保持原样，勤打扫就是了。太子、公主、嫔妃的住处都这样处置。我的住处另选。”

牛尚新对睿宗很忠心，打从心里希望保持原样，听了陈晚荣的话，很是感激：“东家，您真是好人呢！要是换个人，肯定会住这里，想沾点龙气。”

陈晚荣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啊！只是我不想沾龙气。皇上地龙气沾到身上做甚么？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向郑晴身边靠靠，意思是说能和郑晴厢守一生就满足了。

郑晴自然明白陈晚荣的意思，眼里放光。

皇帝用过的东西，谁不想用？皇帝住过的房间。谁不想住？能如陈晚荣如此处置者，少之又少，要不让人服气都不行。牛尚新赔罪：“东家，我先前以为你会住这房间，没想到你如此胸怀。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东家见谅。”

陈晚荣拍拍他地肩头，宽慰道：“真心话！去做事吧。还需些甚家什，你开列出来，我好去买。”

牛尚新应一声，自去处理。陈晚荣和吴道子他们四处走走看看。在外面看和在里面打量，完全不一样。雕梁画栋。装饰精美，别地不说，光是那壁画就是一绝，吴道子赞叹不已。

吴道子一代天才，能得他赞叹的自然是很有功力地画作了，陈晚荣欣赏一阵，惊喜不已。

正看间，脚步声响起，牛尚新大步过来。把手里的硬黄纸交给陈晚荣。陈晚荣一瞧，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家什地名称以及所需数目。笑道：“好了。这里你看着，我先回去张罗了。”

牛尚新应一声，把陈晚荣一行送出门外。吴道子和王翰见识过了，不想打扰陈晚荣，告辞而去。

陈晚荣和郑晴坐在车里，郑晴问道：“要去哪里呢？”

“先回去，等我带上钱，去买家什。”陈晚荣略一思索。

郑晴眼珠一转：“这事，现在就可以去办呢。长安卖家什的地方，我知道几家，都还不错。叫他们先送过去，到家里来清账就是了。你这次出来，带的钱不多，不如我们先付了，到月底清账再来算。”

陈晚荣这次来长安，是为了见皇帝，哪里想得到居然有一套宅邸，要买家什，一点准备也没有。这主意不错，笑道：“还清甚账呢，岳父的钱不就是我地么？不清了。”

郑晴明知陈晚荣在说笑，仍是啐他：“你好意思？亲兄弟，明算账，哪有你这么赖皮的。”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哦，对了，今天打赌我赢了，怎么说？”

郑晴俏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不认帐了：“谁跟你打赌了？谁听见了？你找个人出来作证？”就他两个知道这事，在哪里去找证人？

陈晚荣嘿嘿一笑，不怀好意道：“现在就来索赌债。”不住搓手。

郑晴明知是说笑，仍是吓得尖叫一声，把窗帘一掀，心想有人看见，你总不能欺负人了。哪里想得到，正好在一家家具店前，郑晴叫停了车，和陈晚荣去店里，和掌柜一谈。掌柜一看名目和数量，就知道是大买卖上门了，郑家在长安也有名气，自是没口子答应，先送货，再到郑府清帐。

安排好这事，天色已不早了，陈晚荣这才和郑晴回家。从车上跳下来，只见院里停着一辆高车大马，马匹神骏，车辆华丽。郑晴眉头一蹙：“这是谁的车？”

郑周氏从屋里出来，眉头拧在一起，快步过来：“晚荣，你看这事怎么办呢？”

这话太突兀，没头没脑的，陈晚荣一下子糊涂了，问道：“岳母，甚事？”

“哎，还能有甚事，当然是太平公主邀你赴宴地事呢。”郑周氏叹息一声，颇有些拿不定主意，指着马车道：“瞧，她又派人来了，这车是来接你的呢。你去不去？”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太平公主居然有这一手，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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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仇人相见

原本商量好的不去，太平公主派人来接就得重新审视了，陈晚荣正沉吟之际，只听郑周氏接着道：“我说你有事，指不定甚时间回来，可那个人就是不走，说是有一封信要交给你。去不去，要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

“他人在哪里？”郑晴急急的问道。

郑周氏朝客厅一指：“在里面喝茶。”

太平公主身边的人，等闲人哪敢得罪，郑周氏派人奉杯茶也很正常。陈晚荣二话不说，大步过去，一步跨入，只见屋里一个精壮汉子坐在椅上，端着茶杯，慢慢品茶，很悠闲。

“请问，可是陈大人？”精壮汉子发现陈晚荣，忙放一茶杯，站起身，向陈晚荣施礼，很恭敬，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之势。

太平公主那么大的势力，她手下人居然如此有礼，毫无矜骄之气，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点头道：“我就是陈晚荣。”

“见过陈大人。”精壮汉子再施一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捧到陈晚荣面前：“家主要我把这信送给陈大人。陈大人，请过目。”

陈晚荣礼节性的谢一声，接在手里一瞧，抽出信笺，上好的鱼子笺，展开一瞧，只见上面写道“陈君如晤：君施援手，吾兄大见起色，令月不胜感激，略备薄君，望君勿辞。李令月。”字迹清新娟秀，上佳墨宝，应是出自女人之手，说不定还是太平公主亲笔就。

顺手把信笺递给郑晴，陈晚荣笑道：“蒙公主不弃，我自当与会。”

武则天所生四子二女，现在只余睿宗和太平公主两人了。而且两兄妹的关系非常好。武则天晚年，曾经想把帝位传给武姓侄辈，正是太平公主的努力打消了她这一想法，理由很简单“侄子再亲亲不过儿子”。

几经权衡，武则天最终采纳了这一建议，这才有立中宗为太子一事。在武则天的威逼之下，亲情已经淡化，武则天就杀了亲儿子李贤，中宗、睿宗和太平公主三个硕果仅存的兄妹之间的亲情更形可贵。

及至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联手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在立谁为帝地问题上。仍是太平公主一力支持睿宗。并且。她还做了一件没人敢做地事。这事就是李隆基都没法做。太平公主亲手把小皇帝从御座上提下来。结束了韦后之乱。

太平公主不以其他事情为借口。偏偏以陈晚荣援手睿宗一事为由，陈晚荣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陈晚荣于太平公主的算计很震惊。她之所以派人前来迎接。还带来信一封，不用想都知道她已经料准陈晚荣不会去。于她如此精到地算计。陈晚荣不得不服气。

郑晴看过。递给郑周氏。壮汉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地模样。好象根本没有瞧见信笺在三人之间传来传去似地。

“晚荣。既然这样。你就去吧。”郑周氏看了信。也想到其中关节。无法拒绝。

郑晴忙道：“把衣衫换换。再净下身。”

精壮汉子不等陈晚荣说话。先行说出来：“陈大人请便。小的恭候大人。”

“谢谢大哥。”陈晚荣谢一声，这才去净身。今天忙活一天，出了不少汉，粘乎乎的，的确是想洗个澡。

吩咐下去，没多久就准备好了，陈晚荣净好身，穿好衣衫。郑晴忙前忙后的帮着整理，陈晚荣再度出现时。精神抖擞。来到客厅道：“有劳大哥，我们这就走。”

精壮汉子应一声。道声请，走在头里带路。陈晚荣在郑晴母女和青萼地相送下来到车旁，精壮汉子早就跳到车上，掀起窗帘，伸手来拉。转载自我看***陈晚荣也不客气，抓住他的手，精壮汉子手臂一抖，陈晚荣还没明白过来就到了车上，赞道：“好手段！”

“陈大人过奖了，做习惯了。”精壮汉子手腕一抖，鞭声虚响，骏马一声嘶鸣，撒开四蹄，飞奔而去。郑晴她们“早点回来”的声音从后传来，陈晚荣掀起窗帘，冲她们挥挥手。

马车一出郑府，突然加速，风驰电掣一般，一口气功夫就到了朱雀大街，马蹄沓沓，直朝南驶去。精壮汉子车技惊人，马车驶得四平八稳，是陈晚荣见过赶车赶得最好的人了，赞道：“好手段！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精壮汉子谦逊一句不敢当，这才道：“蒙陈大人垂询，小的叶六，陈大人叫我六子好了。”

陈晚荣很认真：“叶大哥，你这手车技真地很棒，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车技。”

这是真心话，叶六听得很开心，哈哈一笑道：“陈大人谬赞，叶六别的本事没有，就这赶车还勉强过得去，平常就为公主赶赶车。哪象陈大人这般，深得公主器重。”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太平公主的车夫，陈晚荣真有点受宠若惊了，笑道：“公主如此厚爱，劳动叶大哥，心里过意不去。”

“公主亲自吩咐的，我也是奉命行事，陈大人不要往心里去。”叶六不当一回事。

陈晚荣只在朝上见过太平公主一面，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有才气。同时，眼光也挺高，等闪人不入她之眼，没有想到她居然亲自派车来接我，有点晕乎乎的。

念头转动之际，陈晚荣已经想明原委，应该是太平公主已经向睿宗打探过了。这也难怪，睿宗对陈晚荣特别照顾，谁都看得出来，她要不打听一番就不在情理中了。睿宗对别人不会说真话，对她肯定会实话实说。而太平公主对兄长的情义不浅，才会有这般安排。

想明此节，陈晚荣也就明白太平公为何要请我赴宴了，说到底也是想借她的影响再给陈晚荣一道护身符。太子那边的人自是不用说，肯定不会为难陈晚荣，那么只有自己地人为难陈晚荣。说不定睿宗已经告诉她江丙楚派人杀陈晚荣一事，她只能出面处理了。

这一去。皇上、太子、太平公主三人各自给了陈晚荣一道“护身符”，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为难陈晚荣，那是何等地风光？陈晚荣很是高兴。

昨天接到请柬，还有其他想法，真是有点小人之心了。陈晚荣哈哈一笑：“叶大哥，你真够谦虚的了。要是叶大哥不嫌弃，我们兄弟相称好了，不要老是一口一个陈大人，很别扭。”

叶六不同意：“陈大人。蒙你高看，我可是高攀不起。”

陈晚荣笑容不变：“叶大哥爽直人，我很结欢你这样地爽直人。不过，是我不识时务，叶大哥这样的人。见官大三级，我哪里高攀得起。”

叶六回头打量着陈晚荣，突然哈哈大笑，好象打雷一般，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好，陈兄弟有意，我叶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直爽，谦逊，并没有因为是太平公主亲信而有丝毫惊矜骄之气，陈晚荣是真的想和他结交。投靠太平公主那些大臣连睿宗都不放在心上。更别说陈晚荣这个从七品散官了。根本就不入窦怀贞他们的眼。而叶六在陈晚荣面前礼节周到，没有轻视之意，难能可贵了。

“谢叶大哥。”陈晚荣从车里出来，坐到叶六身边，看着他赶车。

叶六打量一眼陈晚荣赞道：“陈兄弟，你这人爽直。没有坏心眼，难得呀。陈兄弟，公主今晚请客是为了给一位世外高人洗尘。”

陈晚荣原本没有打算探听这些事，不管怎样，到了就知道了。一闻此言，好奇心大起，脱口问道：“世外高人？僧人，还是道长？”

唐朝皇帝以老子后人自居，对道教特别扶持。而武则天想当女皇。为了从宗教上抗衡道教。对佛教大力扶持，所谓世外高人不是僧人就是道士了。

“一位道长！”叶六一脸崇敬：“兄弟。没给你说，这位道长可不得了呢，皇上见了他都很礼敬。宽袍大袖，一派仙风道骨，让人一见就打心里敬佩。”徒有其表地人，陈晚荣可没少见，刘思贤就有这种高士风范，陈晚荣不以为意，只淡淡的两个字：“是吗？”

叶六惊异的打量一眼陈晚荣：“兄弟，你不信？没给你说，这位道长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一般不会出山，公主多次相邀，这才前来长安传道。”

越是没有本事的人，越是要自重身份，要不百般推脱，哪里能体现他地高人风范？陈晚荣不想在这事上纠缠，岔开话题，问道：“照这么说，公主一定是请了很多人参加接风宴了？”

“那是当然！”叶六依然一副崇敬模样：“这位高人名震遐尔，就是公主不请他们，他们也会自己来呢。一品二品大员，是少不了。”

陈晚荣好奇了，问道：“叶大哥，他叫什么名字？”

叶六数落一句：“兄弟，对高人要尊重，不要老是他呀他的，多没礼数。我不能说给你知晓，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马车顺着道路，驶往乐游原。乐游原，陈晚荣来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前来，放眼望去，草木青青，一派生机盎然之象。天虽近晚，游人不绝，穿梭来去，更有游人在道旁路边、青草地上撑起了帐篷，看样子要想在野外过夜了。

叶六给陈晚荣解释道：“兄弟，长安热，他们不打算回去睡觉了，想在这里过夜。野外露宿，凉风习习，很是怡人，就是蚊虫稍多，叮在身上受不了。”

唐朝的植被与现在大不一样，未被破坏，凡有森林处就能见到野兽，诸如虎豹犀象之属也不少。那时的气温比起现在来说，要低一些，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关中很热，长安更热。原因在于关中是“四塞之国”，东西南北都有高山峻岭遮绝，空气不流通，每到夏季，就象火炉。现在虽还没到盛夏时节。气温已经不低了，那些喜欢超前地游人已经开始露宿了。

陈晚荣说句笑话：“他们这样过夜，是怡人，还是怡蚊虫呢？”

叶六哈哈一笑，却是无法回答：“天晓得！”赶着马车直去太平公主地庄园。

陈晚荣两次从这庄园前经过，远远望去气势恢宏，很是震惊，就是没有机会进去过。来到近前，只见大门前站着两列兵士。个个身材高大，衣甲鲜明，很是威武。

叶六赶着马车直接进庄，一进庄，陈晚荣顿时惊呆了。地面不是用石子铺就。而是用玉石铺成，玉石闪闪发光，让人生出进入玉宫的感觉。

再看前面，房屋一栋接一栋，不知道有多少。色彩鲜艳地琉璃瓦，形态逼真的瓦当，飞檐峭壁，雕梁画栋，各具匠心。其规模，其精致的建筑。不比大明宫差。

同是同胞兄妹。睿宗节俭，潜邸不事奢华，而太平公主地府邸却是如此富丽堂皇，陈晚荣要不是亲见，真不相信有如此天渊之别。

叶六一拉马缰，马车陡然停下。陈晚荣跳下马车。一个中年人大步过来，身着上等织锦，衫上的图案栩栩如生，色彩鲜艳，腰佩玉饰，挺着个大肚腩，一股富贵之态扑面而来。

“何总管，这是陈大人。”叶六按照规矩介绍，不再叫陈晚荣兄弟。

何总管大嘴裂开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睛都眯到一起了，笑容比起笑弥勒还要亲切三分：“呵呵。是陈大人，快请。”

“不敢劳动何总管。”陈晚荣礼节性的说一句。

何总管脸上的笑容更多了：“陈大人，公主吩咐过了，要我亲自迎接您。陈大人，这厢走。”身子微弯，侧身相邀，恭敬得很，在太平公主之前也不过如此。

这种奴性，陈晚荣打从心里瞧不起，微微一笑：“何总管，你请。”

顺着白玉路面进了屋，陈晚荣再次大吃一惊。屋里金光闪闪，桌椅用具全是镶金地，墙壁上地壁画必是出自名家之手不说，挂的画也是难得的珍品。光是这客厅地装饰用品就要值很多钱。

陈晚荣去过皇宫，就是没见过如此奢侈的地方，一下子呆住了。何总管挪过一张椅子，恭恭敬敬的道：“陈大人，您请坐！”这是一张上等楠木椅，镶以黄金，再铺以柔软地菌褥，非常名贵。

这才惊醒过来，有些生涩的坐在椅子上，右手摸摸**蛋，陈晚荣心想坐了如此名贵地椅子，**是不是会变成金**？

正在陈晚荣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花枝招展的侍女飘了过来，香风阵阵：“大人，请用茶！”把一个玉杯放在陈晚荣面前，又飘走了。

客厅里有不少人，个个身着华服，金银玉饰这些名贵的饰品一大串，可以开珠宝店了。陈晚荣的衣衫虽然也不错，是丝绸的，比起他们却是差得太远了，根本就不入流。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陈晚荣一件饰品也没有，比起那些客人，就是叫化子和富豪的差别。

偏偏这么一个不入流地人，却是何总管亲自迎接。而这些客人到来，何总管地人影都不见，即使看见了，也不过礼节性的打声招呼。

更让他们想不到地是，陈晚荣入坐地动作僵硬，坐下来又有些局促不安，一双眼睛四处乱扫，好象叫化子钻进宝库，不知道所措。

不少人扯着嘴角，冷笑不止。更有人瞄了一眼陈晚荣，目光移向别处，不屑一顾。

何总管把陈晚荣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不以为然，很是瞧不起。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脸的笑容，告声罪，这才离去。

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道士，宽眉大额，一袭洁净的道袍，宽袍大袖，一般飘然出尘之姿。冲何总打个问询，何总管忙恭敬的问道：“请问江道长，有何吩咐？”

江道长轻声问道：“何总管，这位贵客是谁？劳动你的大驾。”

“贵客？”何总管压低声音，不屑地在江道长耳边嘀咕几句，这才离去。

江道长眼里厉芒一闪，站起身，走到陈晚荣身边，挪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打量着陈晚荣不说话。

陈晚荣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氛，打量着江道长，见他神色不善，云淡风轻的问道：“有话就说，没事请便。”

江道长冷冷一笑：“陈大人，你贵人多忘事呢。我叫江丙楚，你还记得刘思贤么？他是我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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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世外高人

陈晚荣经历的几番生死，都和眼前这个人有关，他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他，陈晚荣很是来气，细细打量起来。江丙楚宽眉大额，细长眼，道袍在身，一副仙风道骨之高士风范。他自报家门时，话中含有愤恨，却给他说得心平气和，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高士形象，于他这自我标榜的能力，陈晚荣不得不服气。

大奸似忠，一点不假！陈晚荣冷冷一笑，嗓子扯得老高：“啥？”陈晚荣和江丙楚两人本来就很引人注目，他再如此高声喧哗，人们的眼光一下子聚过来，瞅着二人。

江丙楚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一点反应也没有，任由陈晚荣折腾。陈晚荣声调老高，接着往下说：“你说刘骗子是你师弟？不会吧？江道长仙风道骨的有道之士，怎么会有一个坑害良民，四处行骗的师弟呢？江道长，难道你也是个骗子？”

这话太阴损了，江丙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四下里一扫，只见客人们个个张大了嘴巴，惊诧不已，真恨不得一剑捅死陈晚荣。好在他的反应够快，提高声音，呵呵一笑：“无量天尊，陈施主，我们又见面了，一定要多多盘桓！”一副亲热得紧的模样，右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陈晚荣肩头。

陈晚荣只觉右肩上给泰山压住一般，半身酸麻，肩骨都快断裂了。强忍着疼痛，脸上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笑呵呵的道：“江道长，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无以为敬，借花献佛，这杯茶敬你了。”左手去端茶杯，却是一滑，茶杯飞起来，直朝江丙楚的面门砸去。

江丙楚冷笑一声。心想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来卖弄，右手一伸就要去接茶杯。陈晚荣趁机在他胳肢窝里狠狠一挠。要是陈晚荣打他一拳，他不当一回事，可这一挠，他就禁受不住了，格的一声笑出来，身子一颤。右手没有接住，茶杯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茶水四溅，到处都是。

茶水的温度不低，烫得生疼，江丙楚恼羞成怒。右手成拳，就要朝陈晚荣打去，陈晚荣早就脱出他的掌握，哎呀一声，一副手忙脚乱样子：“江道长，你这是怎么搞的？连茶都接不住？亏你是高人。这怎么办？我帮你擦。”顺手抓起桌上地丝巾，不由分说捂在江丙楚脸上，一阵乱揉乱搓。

抓住他的胡子，使劲一扯。江丙楚吃疼不过。哎呀一声叫出声来。陈晚荣关心的声音响起：“烫得很疼，是不是？江道长，你这人也真是，老友见面，不用这么激动，烫着多不好。”

客人都看得清楚。明明是陈晚荣把茶杯砸过去的，无礼之极。奇怪的是，江丙楚却一点也没有喝斥，更没有一点不悦之色，给烫得发红的脸上却是一脸的笑意：“陈大人说的是，是我地不对。我们好好亲热。”说着，把椅子移到陈晚荣身边。

陈晚荣知道他是想趁这机会找场子，淡淡一笑道：“公主府里见到道长，真让人高兴。”

江丙楚一听“公主”二字。立时醒悟。在这里找陈晚荣的麻烦他会吃不了兜着走，别的不说。光看陈晚荣入厅是由何总管亲自迎接一事就知道太平公主对陈晚荣格外礼遇。念头一转，将计就计，笑呵呵的道：“陈大人，人不转的山转，山不转的河弯，我们见一次面，不容易，得好好唠叨。”

“那是。那是。”陈晚荣很是欢喜。在江丙楚地脖子上摸摸。顺手做个砍头地姿势。亲热得紧了。

客人们都知道江丙楚是太平公主跟前地红人。身份尊贵。等闲人哪敢如此无礼。陈晚荣如此做。自然是两人关系非同寻常。也就不在关注二人了。

江丙楚压低声音：“姓陈地。我和你没完。”

陈晚荣接过侍女递来地茶水。呷了一口。云淡风轻。在他耳边问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你要知道。你那几手骗术不入我法眼。你要是想不利于我。刘骗子就是你地前车之鉴。”

刘思贤地本事江丙楚知道得很清楚。比起自己虽有不知。也是很了得地了。居然给陈晚荣破得精光。听了陈晚荣地话。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上却是一副不在乎地样子。轻声威胁起来：“你一点妖术。怎能与我相比？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陈晚荣啧啧一下嘴巴。问道：“江骗子。你知道刘骗子他们怎么死地么？”

“还不是给你害死的！”江丙楚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眼睛在陈晚荣身上溜为溜去，想找到答案。

陈晚荣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他的心思，好整以暇的道：“你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是不是？我要你死，其实很简单，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江丙楚冷笑一声，回敬道：“死得难看的是你！不是我！”

陈晚荣四下里一望，这才问道：“那个刘思德的武功很好，那把剑可是好宝贝呢，可是现在到了我手上。你知道刘思德现在在哪里么？”

刘思德失踪多时，江丙楚多方打探都没有消息，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就是不说话。他不说话，陈晚荣也是不说，只顾着喝茶，手指在桌面上轻击，悠闲得紧呢。

真想从陈晚荣嘴里掏出答案，江丙楚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陈晚荣，问道：“他人在哪里？”

“他死了。”陈晚荣淡淡地回答。

江丙楚嘴角一扯：“就凭你，能杀得了刘师弟？”

陈晚荣针锋相对：“要是我没杀他，他的剑怎么到了我的手里？我给了再荣呢。他这剑很好，再荣正需要有趁手的兵器。”

“他是怎么死的？”江丙楚不得不信了。

陈晚荣想起当时杀刘思德的情景，头皮直发炸，要不是和江丙楚斗嘴，绝对不想重提这事，还得装作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他死得可惨呢。肠胃都会烂掉，然后才会慢慢死去。”

“你有烂肠毒药？我这么多年还没配出来呢。”江丙楚轻笑一声。口水溅得老远。

陈晚荣不置可否：“你要是不信，可以来试试，包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笑过，江丙楚点头道：“我是小瞧你了，你真的有种，居然敢到公主府里，也不怕我对你不利。”

陈晚荣眉头一轩。计上心来：“你知不知道公主为何请我来？还派她的车夫接我，要何总管亲迎我。”

这事江丙楚真是想不到，打量着陈晚荣不说话。陈晚荣先沉默一阵，吊足他地胃口，这才神秘兮兮地道：“那是因为公主她老人家要我帮她做一件事。”

“何事？”江丙楚脱口问道。他是太平公主的红人，有事地话应该是他。而不是陈晚荣，太平公主不要他办事，说明他失宠了，要不急切都不行。

陈晚荣见吓住他了，心中暗笑：“公主她老人家知道我仙法厉害，要我帮她看看，有没有骗子。我要是当着公主的面破了你的法术，你说，公主会怎么想？”

说起骗术。江丙楚不见得比刘思贤强多少。刘思贤败在陈晚荣手下，不用说他也不是对手。一听这话，不由得心里发怵，细长眼不住转动，寻思处置之法。

办法还没有想好，只听何总管的声音响起：“各位：酒宴已备好。请移驾。”大步过来，走到陈晚荣身边道：“陈大人，请！”

陈晚荣冲江丙楚一闪眼，颇有几分得意，应一声，在何总管的引领下，大步而去。江丙楚望着陈晚荣地背影，恨得直咬牙。

不用想也能猜到江丙楚恨得牙根发痒，陈晚荣笑呵呵的。跟着何总管去了。何总管不明所以。还以为陈晚荣是因为他这个总管亲自引导而受宠若惊，不由得挺起了腰杆。

在侍女的引领下。客人们来到外边，中间一块玉石铺成的场地，洁净异常，在星月之光下发出柔和的玉光。场地四周是花园，百花盛开，花香四溢，格外清新，让人心神俱醉。

天空繁星闪烁，皓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银白。晚风习习，舒心悦意，让人格外舒畅。

场地里并没有灯笼，更没有灯烛，却是亮如白昼，在静夜中格个引人注目。陈晚荣站地有点远没瞧清楚是何物发出如此明亮的光辉，等到走近了方才发现原来是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一张镶金小桌，上面放着一个玉盘，玉盘里放着一宝硕大的夜明珠，光亮就是这夜明珠发出。

对于陈晚荣来说，夜明珠存在于传说中，这是平生第一遭见到，吃惊不已。略一打量，不下二十颗之多，这太平公主真是富可敌国，才能有如此铺排。

转念一想，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拍她马屁的人很多，要弄点夜明珠还不是小菜一碟。就算是国库里的东西，她照样弄得出来。

天上明月繁星，地上夜明珠，这创意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场地上摆着桌子，分成两排，从凉亭一直排到场地边。每席上有一个银盘，里面放着金盏玉碗象牙筷，各种名贵餐具无不应有尽有，陈晚荣看得眼花缭乱，暗中抽凉气。

何总管领着陈晚荣来到靠近凉亭的位子上，道：“陈大人，请。”陈晚荣坐下来，左手边还有一席，虽不是坐的最上首，一个从七品官员能坐这位子，早该满足了。众人坐好，没有人说话。陈晚荣打量着起来，一个个好象木雕泥塑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公主、司马道长驾到！起乐！”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悠扬悦耳地迎宾乐声响起，一队使女前导。最前面两个使女手捧玉盘，玉盘上放着两颗硕大地夜明珠，莲步款款，直朝凉亭行来。

在使女身后，是一身珠光宝气的太平公主，步履稳健，大步而来。她旁边一个身材高大。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道士，头挽道髻，一袭洁净的道袍，宽袍大袖，手执拂尘，雪白的尘丝垂在左臂弯。步态轻盈，不紧不慢的走在太平公主身旁。

陈晚荣他们闻声肃立，打量着这个道士。这个道士与刘思贤和江丙楚截然不同。慈眉善目，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之象，活脱一个仙人。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心想难道他真是世外高人？这气质可不是装得出来地。

二人身后跟着两队人，一队由江丙楚打头，另一队由窦怀贞引领。来到近处。江丙楚看见陈晚荣正瞧着他，不由得头一昂，得意洋洋。他也算是有几分仙气了，只是比起这个司马道长，根本就不值一提。

使女进到凉旁，把玉盘放下，凉亭里立时亮如白昼。来到凉亭入口，太平公主站住了，一双洁白的玉手轻扬：“承蒙各位赏光。李令月这厢谢过了。”盈盈一福。风情万种，尤其是成熟女人的风韵更具诱惑力，场中不少人的喉结不住**。

站直身子，太平公主接着道：“这位是司马承祯道长。司马道长的大名，无须我多说，你们都清楚。见过司马道长。”

众人齐声道：“见过司马道长。”

陈晚荣不知司马承祯为何人，但这见面的基本礼节还是要的，跟着众人一齐见礼。

“无量天尊！”司马承祯左手打个问询，口喧道号。声音清越，平和，不带丝毫烟火之气，让人听着很舒畅。

太平公主张口开声：“今天到场的，不是朝廷官员，就是至交。不叙****礼仪。大家都别拘礼。找位子坐了。”

“谢公主！”

虽然太平公主说随便坐，可没人敢乱坐。江丙楚在使女地引领下坐到陈晚荣上首，得意地瞄了一眼陈晚荣，眼睛都在放光了，意思是说“瞧，我还在上首呢”。于他那副小人得志模样，陈晚荣付诸一笑。

另一面最上首是窦怀贞，萧至忠紧挨着他坐了。二人看见陈晚荣这个从七品散官居然坐在高位，甚是惊奇，对望一眼，不明所以，相对摇头。

太平公主道声请，引领着司马承祯进了凉亭，使女忙着招呼二人就坐。

太平公主说起招待贵宾地用语：“李令月多次写信，请道长前来，无奈道长仙缘未了，不能如愿。李令月还以为不能见到道长了，没想到道长竟是赏光，李令月无比荣幸！”笑语吟吟，脸上满是笑容，开心得紧。

司马承祯把拂尘放下，喧一声道号，这才道：“公主言重了，蒙公主相召，贫道无上荣耀。只是，山中事甚多，一时脱不开身，倒教公主见笑了。得罪之处，贫道这厢赔罪了。”声音依然平和，无喜无怒。

太平公主忙回礼道：“打扰道长清修，有罪的是李令月。”双手一拍，一个洪亮地声音道：“抬上来。”

话音一个，只见四个使女抬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过来。流光溢彩，非常漂亮，好象暗夜中地明珠一般吸引人，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等到使女走到跟前，陈晚荣这才看清，原来是三尺高下的珊瑚。珊瑚本来就很漂亮，更难得的是上面点缀着指头大小的珍珠，美丽得无法言说了。

在座之人除了陈晚荣，都是金银窝里滚过多次，好宝贝见过不少，也是禁不住惊讶出声。

使女把珊瑚放在亭口，退了下去。太平公主听着众人的惊讶声，不免几许得意，微微欠身，介绍起来：“道长，这是李令月的镇库之宝，等闲不用，今日为道长洗尘，派上用场了。”

这珊瑚整个唐朝也不一定有第二个，太平公主拿出来待客，可见对司马承祯的重视了。要是换个人，见她以如此规格相待，必然是兴高采烈。然而司马承祯只淡淡一笑：“公主盛情，贫道记住了。”

瞄着身边的江丙楚，只见他眼睛放光，死盯着珊瑚，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的心里肯定充斥着贪念。再瞧司马承祯，看了一眼，不再看，静静地坐着，同是具有仙气地人，其自持力居然相差如此之大。

陈晚荣心头泛起老大一个疑问这个司马承祯说不定真是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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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打出手

于司马承祯的冷漠，太平公主丝毫不放在心上，依然是笑容可掬，双手一拍，吩咐一句：“上菜。”

一队队使女送来酒菜，陈晚荣看着桌上的美味，色香味这些美食的基本特点自是不用说了，皆是上乘。香气入鼻，陈晚荣禁不住食指大动，喉结不住抽*动，恨不得大吃一顿。

一个使女托着银制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玉盏，玉盏上放着各式水果，放到司马承祯面前，翩然飘去。在座人中，只有司马承祯面前有水果，其他人都是山珍海味，肉食成山，他这是何意呢？陈晚荣不由得惊奇不置。

太平公主站起身，来到司马承祯面前，拿起一个银制酒壶，亲切的道：“司马道长导引有术，不食人间烟火，这些果子皆是摘自南山，恐不入道长法眼，略食一二。这酒是果酒，用南山的野果和南山的山泉酿制而成，请道长品尝。”

如此周到细致的安排，可谓不遗余力，任谁都会感动不已，然而司马承祯脸色平静，依然是古井不波之态：“谢公主。”

太平公主笑得更加亲切：“道长远来，李令月为道长斟一杯酒。”右手握柄，左手按住壶盖，一股清亮的酒浆缓缓注入酒杯。空气中立时弥漫着让人心动的酒香，陈晚荣略为一扫，不少客人暗中抽鼻子，真是好酒。

放下酒壶，太平公主回到座中，使女给筛好酒。端在手里：“来，敬道长一杯。”

陈晚荣他们端起酒杯，齐声道：“敬道长！”

司马承祯举杯在手，说一声“谢各位”，酒杯举到唇边，只有一个很小的倾斜角度，很随意的一举，然而当他放下来时，使女忙提起酒壶给他筛酒。陈晚荣大是惊奇。心想就这么一下能喝干，这地球引力就没用了，然而事实却是远非陈晚荣所能想象，酒浆缓缓注了半天，使女方才放下酒壶。

如此一来，陈晚荣惊奇不置。巫术是不可能地，难道说真是传说中的内功？正在转念头之际，只见司马承祯随手拿起一个山果，山果好象变魔术似的一下子裂成两半。

这点，陈晚荣能理解，只要手劲够大，完全可以把山果捏开。只不过，要如他这般举重若轻，若无其事，就难了。不用说这个司马承祯是一个武学好手。

辟谷导引存在于小说家地笔下。没想到竟然是真地。这个司马承祯必是其中大家无疑。陈晚荣对司马承祯更加感兴趣。时时留意他地举动。

一巡酒作罢。太平公主一拍手。道：“送上来。”

一个使女端着一个银制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银盆。放到司马承祯桌上。揭开盖子。只见盆里是一只热气腾腾地鸡。诱人地香气四处飘散。一阵咕咕吞咽口水地声音响起。陈晚荣不由得好笑。扫视众人。窦怀贞他们眼睛放光。死盯着银盆里地鸡。

不等太平公主说话。司马承祯辞谢：“公主美意。贫道心感。只是。贫道多年不食五谷。不沾荤腥。还请公主见谅。”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银盆。并没有看第二眼。太平公主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太平公主笑呵呵地道：“道长有道高人。不食人间烟火。李令月自然知晓。只是这不是寻常之鸡。是产于岭南地斗潮鸡。很宜于导引之士食用。”

斗潮鸡为何物。陈晚荣头一遭听说。不以为意。只见司马承祯地眉头一轩。猛地盯住银盆里地鸡。呵呵一笑道：“公主美意。贫道不敢再却。”抓起象牙筷。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咀嚼一阵。连声赞好。品评起来：“若鱼之鲜。若笋之清。诚上品也！”

太平公主粉嫩的脸上一下子绽出了一朵美丽的鲜花：“承蒙道长夸奖，李令月无上荣幸！”

司马承祯放下象牙筷，看着斗潮鸡：“这鸡生于岭南苍梧山，贫道昔年云游至此曾经食用过，眨眼算来已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

“道长爱吃，就多吃些，李令月这就吩咐人再运来。”太平公主笑呵呵的，异常开心。

司马承祯右手轻摆：“公主盛情，贫道心领了。这斗潮鸡捕捉起来很难，此去岭南数千里之遥，再者山高水远，等闲人哪里能到得了，费力费时，贫道于心何安？此鸡每当涨潮之际，必要在海边长鸣，直至潮退方罢。要想味美，必得此时捕捉。更有桩奇特处，若是此鸡过早离开海岸，则声音喑哑，肉味与寻常鸡并无二致。盆里之鸡，离开海岸不过五六日，公主好手段也。”

这么困难的事情，太平公主居然能捉到斗潮鸡，其手段当真非同凡响，只是太劳民伤财，陈晚荣暗中诽薄。

太平公主呵呵一笑，欢喜无已，仿佛得到司马承祯的称赞是无上荣耀似的：“道长好见识，这鸡是五日前捉到，快马送到长安，再经名厨烹制而成。道长，请。”

司马承祯并没有举筷：“公主美意，恕贫道不能从命。这鸡耗费巨大，贫道食之于心不安呐，有这些山果足矣。”

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敢于拂她之意者找不出几个，这个司马承祯居然不领情，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暗中叫好，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有道高人。

窦怀贞他们脸色都很难看了，瞅着司马承祯，一脸的气愤，要不是碍于太平公主在前，肯定是大声呵斥了。

太平公主脸上地笑容不自然的僵住了，好在她的反应极快，这种僵硬只存在极短时间，随即又是一副可鞠地笑容，赞道：“道长风骨。李令月钦佩。来，道长，李令月敬您一杯，请罪了。”把酒杯举在面前。

司马承祯端起酒杯，遥碰一下，说声请，饮干。

“道长有道之士，仙缘深厚，可否请道长为李令月讲解一二。”太平公主提议。眼睛都在放光。

这提议立时得到窦怀贞他们的附和，齐声赞好。陈晚荣于这些仙缘根本就不信，不理不睬，不经意间看见江丙楚撇嘴，不屑一顾。他是太平公主地座上佳宾，就是没有享受过司马承祯这般高规格的礼遇。他这是妒忌。

司马承祯缓缓开口：“仙缘之说，仙法之事，皆在虚无飘渺中，信则有之，不信则无。正本求源，方是大道。”

语惊四座！如此说法任谁也想不到，就是陈晚荣也没有想到，在陈晚荣想来，他无论如何也要吹嘘几句，显摆一通。没想到他居然只字不提。推得干干净净，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太平公主的笑容僵硬，不太自然地问道：“道长是否嫌李令月资质不足。不足闻大道？若得闻道长高论，令月愿整修道观。”

司马承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犹如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波波不息，连绵不绝。谁也不明白他何以发笑。只有傻愣愣的看着他。过了老一阵，司马承祯这才收住笑声：“公主所言皆是俗事，若为修观，贫道断不会应公主之邀前来。贫道修道多年，这仙法道术之事仍是渺茫，不敢有误公主。”

太平公主的脸色依然不好看，正寻思说词，只听司马承祯笑道：“明告公主吧，世界事多纷繁奇妙。难以捉摸。所谓仙术道法，不过是障人耳目罢了。只有那些贪鄙之徒。方才打着仙家妙事的幌子，行骗天下，骗人钱财。”

江丙楚听得暗暗心惊，仿佛在说他一般。陈晚荣却是轻轻轻击掌，赞道：“道长所言极是！仙佛之事皆在本心，心中有佛则佛存，心中无仙则仙不在。”

“无量天尊！”司马承祯喧一声道号，打量着陈晚荣，微一点头，意示赞赏：“施主所言极是！正本清源，才是大道。若公主有心导引吐纳，贫道还能略效绵薄。余者，恕贫道不能从命。”

太平公主为这洗尘之事花了很多心血，原本以为可以博得司马承祯的欢心，得窥一二仙术，没想到司马承祯竟是一点也不给面子，酥胸起伏，脸上作色，却又不能发作。

窦怀贞他们知道太平公主这个脸丢大了，她一旦发起火来，必然是惊天动地，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江丙楚早就看司马承祯不顺眼，妒火中烧，太平公主发怒，正是他表现地良机，蹭的一下站起，单手问询：“司马道长此言差矣，仙家自有仙家之术，何在飘渺之中。江丙楚不才，愿向道长领教一二。”

他一说话，倒是解了太平公主的困窘，意示赞许：“道长，这位江道长是道门中人，仙术不凡。”

司马承祯瞄了一眼江丙楚，只是轻轻点头，再无下言。对于江丙楚来说，这是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胸口急剧起伏，强忍着怒气：“道长可肯赐教？”

陈晚荣从司马承祯的表现中已经推断出，这个司马承祯不是寻常人物，必是神龙般地高人，江丙楚向他挑战，是自讨没趣。不过，江丙楚越倒霉，对我越有好处，淡淡地撩拨一句：“江道长，仙法道术皆虚幻，你那几手哪里入司马道长地法眼。”

江丙楚扭头，怒视陈晚荣，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陈晚荣仿佛没瞧见他地气恼模样：“要是你不信，你可以向道长挑战。不过，我得提醒你，别跌倒了爬不起来。”

太平公主瞪着陈晚荣，冷冷的道：“陈大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很是后悔请陈晚荣来赴宴，居然不帮自己。

窦怀贞他们立时喝斥起来：“住嘴！你一个小小的从七品散官，有甚资格在这里说话。”

陈晚荣不惊不怒，呵呵一笑道：“公主，各位大人，陈晚荣忠恳之言。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

江丙楚冷哼一声，冲是气怒不息，杀气上脸。陈晚荣心头火起，冷冷的道：“江道长，要不然，我们两个来斗斗仙法，看谁的道行更加高深。”

刘思贤败于陈晚荣之手，对于江丙楚来说记忆犹新。哪里敢撄陈晚荣锋芒，可是陈晚荣公然叫战，又不能怯战。正在两难之际，只听陈晚荣大声道：“江道长，你尽管用你地道术仙法，我全给你破了。有多少。破多少！”

江丙楚不接不行了，正要应承，只听司马承祯道：“江道长，既然如此，贫道就献丑了，不到之处，还请江道长恕罪。”

陈晚荣打量司马承祯，见他正看着我，眼里颇多赞许。估计是他怕江丙楚伤了陈晚荣，这才揽过去。他是一片好意。只是不知道陈晚荣的本事，未免有点多管闲事。

“江道长，你是要和我比。还是要和司马道长比呢？”陈晚荣仍是撩拨江丙楚。

两相权衡，还是和司马承祯过招有胜算，和陈晚荣比是输定了，狠狠撂下一句：“你配么？”头一扭，连看都不看陈晚荣一眼。

窦怀贞他们齐声附和，不住鄙夷陈晚荣。

陈晚荣知道他是怕了。端起酒杯，一口饮干，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悠然咀嚼起来。司马承祯看在眼里，呵呵一笑道：“看来，贫道是多管闲事了。这位陈大人，可曾入山修道？”

太平公主他们对司马承祯很不满，也是知道他的威名。眼光极高。等闲人很难入他之眼。没想到居然对陈晚荣多加赞许，很是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除了一副悠闲之态外，也没有出奇之处。

陈晚荣放下象牙筷，站起身，一抱拳：“承蒙道长垂询，陈晚荣不敢不言，道术仙法本虚妄，那不过是一些事物的本质而已，只要了解其规律，就可运用自如，何必一定要入山。”

“哦！”司马承祯惊奇的哦了一声，眼里神光四射，上下打量陈晚荣，一无出奇之处，眉头一轩，问道：“这么说来，阁下于此道很是精通。”

陈晚荣如实回答：“道长过奖了。精通说不上，略知一二罢了。”末了还奚落一句江丙楚：“江道长地法术，我全会，全部可破。”

“你……”江丙楚脸都涨得猪肝色了，霍然转身，指着陈晚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道：“江道长，要是不服气，我们来比比。你尽管施法，我来破。输了的，永远不准进长安。”此时不收拾这个仇人，更待何时？

太平公主打量江丙楚，气恼难言，指着陈晚荣，就是不敢应战。而陈晚荣却是气定神闲，一点也没有把江丙楚看在眼里。要知道江丙楚在她地眼里颇有份量，是她的座上佳宾，等闲人哪敢对他不敬，更别说公然挑战。心下生疑，太平公主问道：“陈大人，你真会仙法？”

陈晚荣并没有正面回答：“有没有，江道长心中有数。”

这话一出，再和江丙楚的表现一验证，谁都明白江丙楚不敢应战，这一来更是大奇了，太平公主看着陈晚荣，眼睛放光，一脸地惊奇。

窦怀贞他们也是好奇心起，谁也不说话，只盯着陈晚荣猛瞧。

江丙楚一百二十个不愿与陈晚荣对上，处此之情不得不应战了，大声道：“好，我应战。谁输了，谁终生不得进入长安！”

“一言为定！”陈晚荣爽快的应允了。

太平公主他们坐下来，准备看好戏。

司马承祯站起身，呵呵一长串大笑：“江道长，贫道有个不情之请。陈大人，可否拿贫道试手？”他仍是不太相信一个不入山修道的人会收拾江丙楚。他眼光老到，已经看出江丙楚不是易与之辈，这才以与陈晚荣比试保护陈晚荣。

炼丹家遇到化学专家，肯定讨不了好去。陈晚荣胜算在握，一点也担心胜负。不过对司马承祯很是好奇，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手段，欣然笑道：“要是道长不嫌弃，自无不可。”

“好！”司马承祯走过来，说声“看好了”，右手在陈晚荣地酒杯上一拂而过，再说声：“请看。”退到一边去了。

陈晚荣一瞧，大声赞道：“好手段！”太平公主好奇心起，快步过来一瞧，惊得嘴巴张得老大：“道长，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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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谁强谁弱

陈晚荣的酒杯有多半杯酒浆，司马承祯随手一挥，一根银针漂浮在上面。这是利用液体表面张力，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让陈晚荣惊奇的是司马承祯如此娴熟的手法，陈晚荣在宁县学馆也示范过这一试验，费了好大功夫才完，如司马承祯这般举重若轻，瞬间完成，陈晚荣是自叹弗如了。

太平公主一带头，窦怀贞他们都过来观瞧。在他们的印象中，银针不可能漂在液面，惊奇得眼睛睁得老大，连声赞叹。

这事江丙楚也能做到，只是没有司马承祯这般娴熟，心中也是吃惊不已。暗中庆幸，司马承祯是在和陈晚荣比拼，要是换了自己，必然是输多赢少。

“道长仙术神奇，李令月见识了！”太平公主心悦诚服，展颜一笑，向司马承祯施礼。

司马承祯右手轻摆，不以为意：“公主言重了，一点小小障眼法，不入公主法眼。这是贫道昔年无意之中发现，当不得真。”

江丙楚对司马承祯是忌惮，对陈晚荣是恨，恨不得立即杀死陈晚荣，抓住机会奚落道：“陈大人，你以为道长这手本事如何？”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冷冷的道：“井底之蛙，也敢饶舌。”

“你……”江丙楚冷笑一声，反诘道：“你有本事，也做来。这话把太平公主一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陈晚荣身上，静观其变。陈晚荣不慌不忙道：“司马道长这手本事虽然漂亮，并非不可为。把一根银针漂浮在酒里，算不得本事，我把一枚铜钱放到水面上。”

司马承祯眼里神光四射。打量着陈晚荣，捋髯呵呵一笑道：“陈大人，贫道拭目以待。”

陈晚荣冲太平公主道：“烦请公主吩咐一声，打点水，拿些线头来。”

太平公主想看热闹，二话不说，吩咐下去，自有使女打来清水，拿来线头。陈晚荣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拿在手里道：“都看好了。这是一枚铜钱，要不要检验一下？”

伸出纤纤玉指。太平公主拿在手里。点头道：“是铜钱。”还给陈晚荣。兴致大起。一双美丽地大眼睛扑闪着。紧瞅着陈晚荣。

陈晚荣截下四根钱头。拴在铜线内方孔地四个角上。再把线头绕在指头上。站到水盆边上。调匀呼吸。小心翼翼地放了下去。

太平公主他们围过来看稀奇。不用陈晚荣吩咐。个个凝神静气。偌大地场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静静悄悄地。惟闻呼吸之声。

水地表面张力不小。只要力道把握好。不把水膜破坏掉。完全可以让铜钱漂浮起来。关键是放下去地力道要掌握好。不然水膜一破。就不可能漂浮起来。

陈晚荣缓缓把铜钱放下去。再把线头慢慢松掉。轻轻放在水面上。说也神奇。铜钱真地浮在水面上。在珠光下。铜光闪闪。格外显眼。

一片惊叹声响起。竟是比赞美司马承祯适才那手更惊讶、更响亮。太平公主仔细打量一番。赞不绝口：“真是奇妙呀！要是不亲眼看见。说甚也不信呢。这是什么仙术？”

她这话正是窦怀贞他们想问的，尽皆盯着陈晚荣。巴不得立即知晓。

陈晚荣解释起来：“公主有所不知。这不是仙术，而是一点规律。这水面就好象肉皮一样。只要不破，就有很大的力道，不让铜钱沉下去。若果水面一破，铜钱马上就会沉下去。”拿起酒杯里的银针，把酒水擦干，递给太平公主道：“公主，你在钱的边缘轻轻一刺。”

要是严格来讲，必得讲解液体的表面张力，那样既费事，太平公主他们又没有这方面地知识，无异于对牛弹琴，如此说法生动形象，简单易懂。

太平公主好奇心正盛，也不问个究竟，依言刺了下去，只见铜钱靠近针这边立时沉了下去，水漫上来，把铜钱淹没一些。只一瞬间，铜钱倾斜，全部没入水中，沉到盆底了。

“妙妙妙！”太平公主轻轻击掌，赞叹不已。

司马承祯轻轻抚掌道：“陈小友，你可解了贫道心头疑问也！这些年来，贫道多次练习，始终不明原委，听了小友之言，方明其理，请受贫道一礼。”单手打个问询。

陈晚荣回礼，问道：“道长不以为是仙法？”

司马承祯哈哈大笑：“小友休得取笑，此事必有奥秘，只是贫道不明罢了，哪有仙法道术。炼丹发现的那些奇妙之事，应该全有原委，只是不明白罢了。好事之徒，以仙家说事，骗人钱财，诚可悲矣！”

炼丹家们发现了化学现象，不明原因就解释成仙术道法，更有不良之徒拿来欺骗世人。这种人比比皆是，江丙楚就是其中一个。能如他这般见识者，可谓凤毛麟角，少之又少，陈晚荣肃然起敬，躬身一礼：“道长见识非凡，陈晚荣佩服！”

司马承祯还礼道：“小友过奖了。请问小友贵府何处，贫道想与小友多所盘桓。”

窦怀贞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司马承祯居然如此看重陈晚荣，这是折节下交，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晚荣既是钦佩，更是妒忌。太平公主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司马承祯请来，还没有好脸色，陈晚荣只三言两语就得到司马承祯地赞赏，还有天理么？

对司马承祯的胸怀，陈晚荣一百二十个服气，欣然笑道：“现在暂住平康坊郑府。过几日，就搬到常乐坊东街。道长若是有意光临寒舍，陈晚荣荣幸之至！”

“好说，好说！”司马承祯欣然道：“小友，贫道一定叨扰。”

“我扫榻以待！”陈晚荣呵呵一笑。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笑意盎然：“小友见识非凡，手段高明，贫道多虑了。江道长，你们好好见见真章吧。”眼里厉芒一闪，随即隐去。这是在告诫江丙楚，不得暗算陈晚荣。

江丙楚虽是不愿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应一声，道：“陈大人，你要怎样比？”

“悉听尊便！”陈晚荣回到座位上。抓起筷子夹起肉就吃。太平公主手一挥，一个使女换过酒杯。太平公主步履轻盈的走过来，抓起酒壶道：“陈大人，我敬你一杯。”给陈晚荣筛一杯酒。笑道：“你可是让我长见识了。”

太平公主居然给陈晚荣斟酒，谁也没有想到，窦怀贞、江丙楚他们眼睛瞪得老大，十二分忌妒的看着陈晚荣。又无可如何。

陈晚荣端起酒杯道：“谢公主！”一饮而尽。

太平公主再斟一杯，手一伸，从使女手上接过自己地酒杯：“陈大人，来，我敬你一杯！你做的好事，我谢谢你！”

她没有明说是何事，陈晚荣也明白是指援手睿宗一事，笑道：“公主说哪里去了，区区之事。”和太平公主碰了一下。各自饮干。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回到座位道：“都坐下。有请陈大人和江道长为我们助兴！”

一片叫好声响起。江丙楚地能耐，窦怀贞他们都知道。陈晚荣的手段，他们也见识了，二人比试，必然很精彩。端着酒杯，吃着美食，悠闲的观瞻起来。

江丙楚站起身，来到场中，从怀里取出一根棉线拿在手里，团团一转道：“这是棉线，各位请看好了。”

众人看得不明所以，司马承祯微微一摇头，已然知晓他要表演何种仙法了。只是不便于点破而已。看着陈晚荣。陈晚荣喝一口酒，揶揄一句：“哟。江道长，没发现你是全才嘛，居然带的有线在身上，是不是要做女工？”

一席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太平公主抿着嘴唇，指着陈晚荣：“你这个晚荣，偏有说的。”不叫陈大人，而叫晚荣，亲近多了。

江丙楚吃憋，心下恼怒，并未形之于颜色，不于理睬，接着道：“我在一端拴上一个铜钱，吊在这里。我施过仙术之后，用火燃，你们说会不会烧断？”

这事太平公主他们吃不准，陈晚荣嘿嘿一笑，揶揄一句：“当然是烧不断了。有仙术，要是烧断了，还有甚本事？”

江丙楚脸皮够厚，打蛇随棍上：“你知道就好。”把棉绳递给窦怀贞：“窦大人，你验过了，别给人口实，说我弄虚作假。”

陈晚荣强忍着笑，只管吃喝。江丙楚待窦怀贞验过，从水盆里取出铜钱，拴在线上，把线挂好，取出火折，递给萧至忠：“萧大人，你请。”

萧至忠很是兴奋，接过火折，二话不说，大步过来，把棉线点燃，死盯着棉线。只见火焰熊熊，好象一条舞动的火蛇似的，奇怪地是线没有断，铜钱也没有掉下来，眼睛瞪得老大，连声说：“怪事，怪事。”

再瞧江丙楚，一脸的肃穆，双手不住掐动，嘴里念念有词，正在施法，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在珠光映照下，格外晶莹。汗水说来就来，这演技真是绝，不去好莱坞拍戏真是屈才。

直到火焰熄灭，铜钱也没有掉下来，萧至忠大是惊奇，连呼怪事。座中除了陈晚荣和司马承祯无动于衷外，尽皆惊奇莫铭。太平公主过来，玉手在棉线上一摸，惊讶布满俏脸：“敢问道长，这是何方仙术？”江丙楚礼仪周到，单手打个问询道：“公主垂询，贫道不敢不答。只是，这事陈大人自是明晓。”他和陈晚荣之间有约，陈晚荣要破他的术法。

这是刁难陈晚荣，太平公主他们一齐望着陈晚荣，等待陈晚荣解说。偏偏陈晚荣吃得正欢，含含糊糊地道：“打碗卤水来。”

“住嘴！”窦怀贞很是气愤：“你太无礼了。”太平公主已是不悦，眼里厉芒一闪，马上消失。

江丙楚听了陈晚荣的话，知道已经给陈晚荣破了。正没主意间，听了窦怀贞的话，好象落水地人抓住稻草似地：“风大闪了舌头，别顾左右而言他。”

陈晚荣哈哈一笑：“请问司马道长，把棉线浸在卤水里一泡，晒干之后，一头拴上铜钱，用火一燃，棉线会断吗？”

“小友自有计较，何故问贫道。”司马承祯淡淡的回答。吃着山果，很是悠闲。

太平公主听出来了，手一招，说声“照办”。径直回到座位去了。陈晚荣跟一句：“拿点棉线来，再端一盆火来，不要太大，能烘干就成了。”

江丙楚看着陈晚荣。眼里厉芒直闪，右手不期然的伸到怀里，杀机陡现。只听司马承祯清咳一声，这一咳声音不大，不过听在江丙楚耳里，好象给重锤撞击似的，知道是司马承祯在警告他，不得胡来。在心里甩了一长串脏话给司马承祯，只得作罢。

使女拿来东西。陈晚荣看都懒得看：“各位大人，谁心中有疑惑？照我说地做。”

窦怀贞站起身道：“老夫来！”大步出来，拿起棉线往卤水里一浸，再放到炭火边烘烤。烤干之后，把铜钱一拴，晃起火折点燃。一连串的惊疑声响起：“真的不断。真的不断。”提着燃烧地棉线，从众人面前走过，人人称奇，个个惊讶。

太平公主胸口起伏，淡淡一句：“这就是法术？”话声不大，谁都听得出其中地愤怒，江丙楚吓得脸上变色，头皮发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晚荣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不过是一点小小地伎俩。江道长。你现在表演地是棉线烧不断，这一点不难。你会不会另一手。让棉线烧掉，而其灰要笔直一线，不掉不断。”

棉线烧掉之后，灰是一段一段的掉，要笔直一线，而不掉落，难以想象。司马承祯眉头一轩，看着陈晚荣，有些惊奇，想必他也不知道这法子了。

太平公主大是惊奇，问道：“晚荣，你没骗人？”

“公主若不信，马上验证。”陈晚荣斩钉截铁地道，瞄一眼江丙楚：“江道长，你请。”

江丙楚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硬生生地道：“歪门邪道！”却引来一片嘲笑声。

陈晚荣笑笑，冲使女一招手，使女过来，陈晚荣在她耳边嘀咕几句。使女一脸的惊讶，看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笑吟吟的道：“照他说的办！”使女应一声，快步离去。

都想看稀奇，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吃得正开心，一个劲地道：“这菜不错，味道好极了。酒也不赖，够劲道。”

太平公主似笑非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窦怀贞听出了她地话里之意，举起酒杯道：“陈大人，来，窦某敬你一杯。”

陈晚荣端起酒杯，遥碰一下道：“请。”就要喝干，萧至忠也端起酒杯道：“陈大人，请。”只得再和他遥碰一下，一口喝干。

江丙楚站在当地，无人问津，昔日那种高高在上的高人之风不见了，好象是个陌生人似的，心中气愤、妒忌、无奈，诸般滋味杂陈。偏偏陈晚荣冲他揶揄一笑。

使女回转，手里拿着一把棉线，端着一个碗。把碗放到桌上，太平公主好奇，走过来一瞧，是一碗清水，眉头一蹙，问道：“这也成？”

陈晚荣走过来，食指在水里一沾，放到嘴里一抿，咸的，笑道：“成。公主要不是信，把线放到碗里浸湿，烘干，再用火一烧，一切自明。”回到座位上，又吃喝起来。

太平公主自己动手的话，有失身份。沉吟一阵，毕竟好奇心占了上风，依言而行，把棉线浸到碗里，在火上烤干，拴好，晃亮火折，火焰翻腾，棉线立时燃了起来。

司马承祯站起身，盯着棉线。江丙楚心下虽不安，也是好奇不已，看着棉线。说也奇怪，棉线变色了，肯定烧透了，只是这灰笔直一线，足有一尺多长，就是不断。

“晚荣，这是甚道理？”太平公主实在是好奇不过了，开口相询。她这话正是众人心里所想，一齐望着陈晚荣，焦急的等待陈晚荣给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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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罪有应得

陈晚荣自然是要做一回好人了，笑道：“公主垂询，我不敢不说。这事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要问她加入了甚就清楚了。”朝使女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使女身上，使女俏脸一红，忙回答：“公主，只加了点盐。”

“就加了盐？”窦怀贞眼睛鼓得老大，脱口问道。

使女非常肯定：“是呀！”虽只两字，却不容置疑。

太平公主他们不得不信了，又看着陈晚荣，太平公主代表大家问道：“加盐就能不断？”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光。就连万事不萦于怀的司马承祯眼里也射出了热切之光。

“用盐水一泡，棉线就会沾上盐。再一烤干，盐末就形成盐壳，虽然把棉线烧掉了，盐没有燃烧，所以灰烬不会断裂。”陈晚荣非常简单的解释。

太平公主转着眼珠想了一想，惊讶不置：“原来是这样！”

窦怀贞他们也是一副恍然大悟之态。司马承祯单手打个问询：“小友识见非凡，贫道开眼界了，妙妙妙！”

三个妙字深得萧至忠他们心思：“是呀。谁也没有想到，盐居然有这么妙用。”盐对于他们来说，太平常了，平常得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了。

太平公主意犹未尽：“晚荣，还有其他的妙法么？让我们见识一番。”她这话立即引来一片响应声，此起彼伏，颇为壮观。

陈晚荣万未想到权倾天下的太平公主居然也有好奇不可抑止的时候，要不是亲见，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沉吟了一阵道：“方法倒是不少。只是没有东西，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到。”

一片失望之声响起。太平公主一脸地惋惜。陈晚荣忍着好笑。道：“请问公主。府上可有明矾？”

“明矾？”太平公主一愣。一招手。何总管过来。问一句：“有没有明矾？”她关心地是国家大事。哪会管这些小事。

何总管愣了一阵：“应该有吧。”

“去找些来。”太平公主吩咐一句。何总管应一声。快步而去。这才扭头望着陈晚荣：“晚荣。还要甚。你说。”

陈晚荣眼珠一转：“再打盆清水。拿一块棉布。”不等太平公主吩咐。使女转身就去忙活。

“陈大人。你这是做甚呢？”萧至忠好奇心不可抑止。终于问了出来。

陈晚荣如实回答：“一样地。只不过把食盐换成明矾，棉线换成棉布罢了。”

一片哦声响起。何总管和使女先后回转。太平公主接过明矾，化在水里，拿起一块棉布放到水盆里浸湿，再把棉布拧干，展开，放到火盆边烘烤起来。

窦怀贞和萧至忠忙着打下手，众人围成一个圆圈，死盯着他们忙活，就是司马承祯也是站了起来。过了一阵。棉布烘干了。太平公主缠在架子上，晃亮火折点燃。一连点了几个火头，火焰熊熊，燃得好不旺。

让人惊奇的是，烧过之后那灰仍然下垂，除了色彩有异外。一点变化也没有，就是上面的折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等到火焰熄灭，一点灰烬也没有掉下来。这布不小，一尺长短，能如此完整，真是匪夷所思，太平公主他们齐声叫好。

把灰烬打量一阵，太平公主心满意足，拍拍玉手。欢天喜地的回到座位上。窦怀贞他们也各自归座。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江丙楚身上，不用想也知道太平公主是要处理他了。

江丙楚这个昔日的座上佳宾。如今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想认输拉不下脸面，想辩驳又无话可说，真是难为他了。

太平公主看着江丙楚，冷冷的道：“江道长，这就是你的仙术道法？”

江丙楚无言可答，唯有张大嘴巴。司马承祯喧一声道号，这才道：“公主有所不知，仙术道法并不存在，只不过是这些小把戏罢了。无良之人把这些障眼之法说成仙术道法，四处行骗，罪过罪过！”

太平公主站起身向司马承祯施礼道：“李令月多有得罪，还请道长见谅。”适才她请教道法，司马承祯说世上并没有道法，其实是真话，只不过她不信。现在，经过陈晚荣这番表演，她不得不信了。

“公主言重了，这都是贫道之罪。”司马承祯回礼。

太平公主重新落座，打量着江丙楚，平静如昔：“江道长，你还有何话可说？”

江丙楚脸色苍白，哪里还能有说话。太平公主接着道：“愿赌服输，你就去吧，终生不得踏进长安一步。”

把戏拆穿，原本以为太平公主要拿他治罪，没想到只是赶他出长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江丙楚稳稳心神，应一声，冲太平公主施一礼，转身离去。

窦怀贞他们想起江丙楚以前地风光，走到哪里都会得到人们的尊敬，奉若神明，现在却是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这变化来得也太快了，摇头叹息不已。

“小友，小心！”司马承祯的声音响起，很是惶急。

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一道匹练般的白光飞来，尖锐地破空之声极是刺耳。当下顾不得多想，手扶住桌面，伏了下去。一阵飒然风声过处，只听一声惨叫响起，紧挨着陈晚荣的官员肩头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鲜血涌出，肩头赤红一片。

一阵惊惶声响起，官员们不知所措。

太平公主怒不可遏，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喝道：“拿下了！”兵士们应声出动，直朝江丙楚追去。

江丙楚功夫不错。飞身而遁，兵士居然追不上。司马承祯手腕一抖，酒杯挟着风声飞去，打在江丙楚背心上，江丙楚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跌在地上，爬不起来。兵士追上来，手中武器指着他。

太平公主俏脸含煞，紧盯着给兵士推搡过来的江丙楚。问道：“姓江地，念在昔日情份上，本公主本想给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如此下作！晚荣。你要怎么处置？”

江丙楚要暗算陈晚荣，自然是要征求陈晚荣的意见了。杀了江丙楚是最好，永除后患，可陈晚荣不能喧宾夺主：“还是听凭公主处置的好。”

“给治一下。”太平公主吩咐一声。两个使女扶着受伤地官员去了。太平公主这才重新盯着江丙楚：“打断他的狗

江丙楚哀求起来：“公主，饶命，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没要你的命，已经是本公主手下留情了！还有脸求饶。”太平公主手一挥，兵士把江丙楚按在地上，把他的双腿放到椅子上悬空。一个兵士举起棍子，照着江丙楚的双腿砸下去，只听江丙楚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头一歪。立时晕了过去。

兵士端起浸棉布的盆子，也不管是不是能用，照着江丙楚就泼了下去。江丙楚呻吟一声，醒了过来，怨毒的看着陈晚荣，牙齿咬得格格响。

太平公主手一挥：“扔到荒郊野外去！传我的命令：江丙楚胆敢踏入长安一步。杀无赦！”轰然一应，兵士抓着江丙楚，象狗一样拖了出去。

陈晚荣这才向司马承祯道谢：“多谢道长示警！”

司马承祯挥挥手道：“小友不必记在心上。事起仓促，贫道施援不及，还请小友见谅。”

太平公主施礼相谢：“李令月谢道长援手之德。道长一身好武艺，李令月佩服。”

“略知一二，不敢公主当盛赞。”司马承祯保持着世外高人地谦逊风格。

那个受伤的官员给使女搀扶着回来了，太平公主走过去，把他肩头打量一阵。问道：“伤得如何？”

能得太平公主问询伤势。那是何等地荣耀，这个官员兴奋不已。满脸红光，一个劲的道：“公主，没事，一点小伤，休养几天就好了。”恨不得这伤再重些。确认没事，太平公主安慰几句，这才回到座位上：“来，举杯，这杯敬晚荣！”

陈晚荣太意外了，忙道：“公主，使不得。”

“有甚使不得？要不是你，我们哪里知道如此奇妙之事。来，干！”太平公主冲陈晚荣遥碰一下，一口喝干。要不是陈晚荣拆穿江丙楚地骗术，她到现在还给蒙在鼓里。

窦怀贞他们一齐举杯道：“陈大人，干！”陈晚荣只好端着酒杯，和他们遥遥一碰，喝干。

使女把酒斟好，陈晚荣站起身，举杯在手：“公主，要是不嫌我职卑位低，请允许我敬您一杯！谢公主盛情！”来而不往非礼矣，她敬陈晚荣一杯，陈晚荣不能不回敬她。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今天的太平公主对陈晚荣还是一片好心，这礼节是必须的。

太平公主异常高兴，端起酒杯：“好好好！来，晚荣，干！”非常爽快地喝干，还冲陈晚荣亮亮酒杯。窦怀贞他们抓住时机拍马屁：“公主海量！”太平公主脸上泛起了笑容，窦怀贞他们异常振奋。

司马承祯请教起来：“敢问小友，你是在哪里学到如此妙事？”

他这话是代表大家说的，太平公主他们一齐望着陈晚荣，轻轻点头，很是赞许这一问。

当然是在学校里学的，只是不能说实话。陈晚荣微微一笑道：“承蒙道长问起，本该如实相告，只是我答应他老人家，不能告诉任何人，还请道长见谅。”

“哦，原来是世外高人。”太平公主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笑道：“晚荣，你能遇到如此高人，是你地福气。”

陈晚荣顺着她地话往下说道；“公主说的是。”略一扫视，见在座人众眼里全是艳慕之色，心念一动，心想这可是推销化工地良机。要是他们知道化学知识。说不定不再迷信仙术道法，唐朝地大热门就会走下坡路，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尤其是让太平公主知道化学这门学科，那好处就更大了。

主意一定，陈晚荣开始阐述化学了：“其实，我把这么学问叫做化学。”

“化学？”一片惊讶不明之声响起，就连司马承祯也是眉头一轩，惊疑不不置。

太平公主打量着陈晚荣，问道：“晚荣，化学是甚？”

她就是不问。陈晚荣也要解释：“化学就是把看上去不同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地方式。香皂，在座的各位都在用吧？”陈晚荣的嗅觉不错，早就闻到他们身上的香皂味。

窦怀贞率先回答：“是呀。香皂不错，用起来方便。净身之后也清爽。”太平公主的洞察力就比他强多了，问道：“晚荣，香皂是用化学方法做出来的？”

怪不得她能权倾天下，这份洞察力真是让人服气。陈晚荣点头：“是呀。香皂是用甚做地，你们知道么？是用油。”

“油，能做香皂？”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陈晚荣身上，眼睛鼓得老大。香皂他们早就用过了，一直猜测是用甚东西做地，现在终于知道了，自然是惊讶难置了。

就算告诉他们是油，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出香皂。陈晚荣非常肯定：“是呀。想必诸位都知道胰子吧？胰子不是用猪胰子做的么？这就是化学的奇妙之处，可以把不同的事物联系在一起。用油做香皂，又何足怪呢？”

“有理！有理！”太平公主轻轻击掌，赞叹起来。

司马承祯目光炯炯，看着陈晚荣：“请问小友，血手印，滚油不烫手。都是化学方法？道理安在？”他对江湖骗术多有了解，保是想不明白其中地道理，不向陈晚荣请教一番，太可惜了。

血手印和滚油不烫手，太平公主看江丙楚表演过，兴趣更浓，紧盯着陈晚荣。陈晚荣肯定一句：“不错，是化学方法。”跟着就解释起来：“其道理很简单。石蕊地衣的汁液遇到酸变成红色，变到碱变蓝色。这点。道长是知道的吧？”

“贫道知道。要是没有石蕊地衣地汁液。就没法变这戏法。”司马承祯不住点头。

陈晚荣再解释滚油不烫手地原理：“至于滚油不烫手，其实油并没有滚起来。”

太平公主不同意这解释：“晚荣。这油起那么多的泡，怎能没滚起来呢？”不少人看过江丙楚表演，很是赞同她这说法。

陈晚荣知道他们地想法，接着道：“公主，其实油滚起来的时候会油香四溢，而不是光看有多少泡子。油滚起来时，其实没有泡子，只不过有些油纹，就好象茶百戏一样。”

太平公主眼睛放光，想了想道：“有道理。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泡呢？”

这才是关键，她没有化学知识，自然是想不明白。陈晚荣只得好人做到底：“那是因为在锅里加了醋或者硼砂。用化学的观点来说，醋和硼砂一加热，就会发生变化，醋会放出气体，从而带得油翻滚。这道理就好比我们对着水面一吹，水面会起波浪的道理一样。当然，要是有管子，伸到水里面去一吹，就更形象了。”

这解释对于现代人来说，这道理绝对好理解。对于唐人来说，很有难度，窦怀贞他们一双眼睛乱转，不明所以。太平公主眉头拧在一起，想了想，一拍手：“明白了。这骗术还真是有机心。要不是晚荣说破，我还真想不到。”

司马承祯喟然一叹：“这事贫道会做，就是想不明道理。听了小友这番解说，豁然而明。小友，贫道要多多叨扰，请益化学，还请小友不吝赐教。”

对他的人品风骨，陈晚荣很是赞叹。听了这话，陈晚荣又发现他的另一样可贵处，那就是凡事要问个“为什么”，要探个究竟，这才是真正做学问地态度，难能可贵了，笑道：“要是道长不嫌弃的话，我们相互切磋。”

“好好好！”司马承祯开心不已。

太平公主双手一拍道：“起乐！”一队歌女乐师过来，乐声悠扬，舞姿曼妙。太平公主格外开心：“今天，我们就好好乐乐，大家放开了喝！”轰然相应，特别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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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开张大吉

见识了陈晚荣的表演，终于知道什么是仙术道法，以前痴迷于此道实在是大不该，真是没见识。大家的心绪高涨，杯来盏去，不亦乐乎！就中三个人是最大的热门，东道主太平公主既是东道又是权倾天下的“巨头”，自是不用说了。第二个是大名鼎鼎的司马承祯，其人品风骨皆让人称道。第三个就是一鸣惊人的陈晚荣，正是他神奇的表演，让大家伙明白了以前的无知。

窦怀贞他们给三人轮番敬酒，一通一通美好动听的祝福之语说得个山响。三人中，最高兴的非太平公主莫属了，一则好话着实让人欢喜，再者司马承祯胃口大开，不再是仅仅品尝山果，猛吃斗潮鸡，连声赞好，说这是修道之士食荤佳品，太平公主一番苦心终于得到肯定，要不乐翻都不行了。

这都是陈晚荣之功，太平公主频频向陈晚荣敬酒，不惜夸赞之词。窦怀贞他们自然知道这说明陈晚荣很得太平公主的欢心，敬酒赞誉自是少不了。而陈晚荣还是那般谦逊，毫无矜骄之色，颇得人好感。

太平公主心情大好，口齿便给，言词精妙，时而言笑宴宴，时而妙语如珠，时而智计百出，窦怀贞他们百般说词，她总有让人意想不到妙答，让人拍案叫好。陈晚荣真正见识了这个在历史上留下巨大名声的公主，她能够得到武则天的欢心、她能权倾天下、她差点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女皇，的确不是幸至，有其过人之处，其才干让人赞叹。

只可惜，她命不好。和有上皇之资的李隆基并世而生，只能上演“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剧了。

至于她的人品，陈晚荣还是很称道，在酒宴间表现得随和、亲切，完全没有高高在上地架子，说到高兴处放声大笑，爽朗畅快。说到关切中，不乏挤眉弄眼的调皮之态。所有这一切，都隐隐透露出她的坚毅和机智。偶尔还会露出一点霸气。

一通吃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不觉中玉兔西垂，时间已经很晚了。太平公主兴致不减。问道：“可有人愿长夜之饮？”

座中无人回答，太平公主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你呢？他们明天都要上朝，你是散官，没甚事体。陪道长再饮。”

她点名相邀，陈晚荣真想不到，眉头一拧道：“公主有命，自是不敢不从。只是，我明天还有事体，得去忙。”

太平公主有点不悦，俏脸一沉：“你一个散官能有甚事体？道长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你就挤不出时间了？明天的事情压后，后天去做。”

不提后天还好。一提后天陈晚荣更不行了：“公主有所不知，后天我有一件大事，一件轰动大唐的大事要办。”喝得不少，陈晚荣也有几分酒意了，话说得不免有点大。

“轰动大唐？”窦怀贞已经有几分酒意了。指着陈晚荣不住笑头。一脸地不信。

不仅他不信。所有人都不信。太平公主瞪了陈晚荣一眼：“你要知道。在本公主面前说大话。是要受罚地。”

陈晚荣哈哈一笑：“公主要是不信。后天请移驾朱雀街天下画廊。到时我请你们见识一下天才地画工。”

“画工？”萧至忠头摇得拨浪鼓。似笑非笑地道：“陈大人。你可知晓我们这些人里。谁地画技最精湛？”

众人地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窦怀贞。自然是他了。

陈晚荣好象没看到一样。声音提得老高：“不管谁地画技高。都比不上他。我敢说。放眼大唐。能胜过他地人。谦虚点说没有几个。说点大话。是没人能超过他。”

吴道子号称百代画圣，其天才在历史上非常罕见，即使窦怀贞画技不凡，也不是对手。对这点，陈晚荣绝对放心。

陈晚荣说得斩钉截铁，绝不是说假话，太平公主眉头一挑，问道：“晚荣，此话当真？”

一阵清风吹来，陈晚荣地酒劲上来，笑呵呵的道：“公主要是不信，后天到天下画廊见个真章。你们，还有你们的朋友，谁的画技高明，可以一并请来，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天才不凡！”

太平公主也惊疑起来了，皱着眉头没说话。她不表态，窦怀贞他们也不敢说话，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司马承祯喧一声道号：“小友，贫道一定来捧场，见识一下贵友地画技！”

“好！”陈晚荣双手互击，大声赞好。

太平公主心念一闪，有了决定道：“既然道长赏光，那我也来凑个热闹。晚荣，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公主放心就是了，绝不会说大话！”陈晚荣掷地有声。

太平公主问出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这位大家是谁？”

陈晚荣以玩笑的口吻道：“公主问起，自兴奉告。只是，要是现在说了，也没多大意思了。公主，后天朱雀街天下画廓见分晓，不更好么？”

太平公主心情正好，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好好好，不问了，后天见真章。不过，我先告诉你，我也要带几个高明的画师过来，要是你名符不实，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晚荣头一昂，胸一挺，不再回答。太平公主看在眼里，付之一笑。

要是陈晚荣的话是真的，那么后天必然要诞生一段佳话，要是错过了实足可惜。只是，窦怀贞他们要上朝，要办理公务，想去而不能去，只能叹息了。

“你们的公务不能拉下。不过，你们可以叫你们的家人、朋友去观瞻一番。等你们下朝，不也就知晓了？”太平公主出主意了。

窦怀贞他们齐声道：“谨遵公主吩咐！”

陈晚荣大是开心，吴道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出名。权倾天下地太平公主驾到，再有名重天下地高人司马承祯压场。陈晚荣再巧妙运筹一番，吴道子要不出名都不行了。抱拳相谢道：“谢公主！谢道长！谢各位大人！”

“不留你们了，你们去吧。”太平公主挥手送客。手一招，使女过来斟酒，和司马承祯又饮起来。

陈晚荣他们行礼作别。何总管过来，领着陈晚荣去到门口，只见叶六赶着马车正候着。何总管亲手把陈晚荣扶上马车，告声罪，现在的他，不敢再轻视陈晚荣了。看着马车消失，这才回去。

“叶大哥，麻烦你了。”陈晚荣坐在叶六身边。

叶六哈哈一笑，比起来时亲切自然多了：“兄弟。言重了。兄弟，你真是了得，今晚上可是露脸了。这个江丙楚以高人自居，目中无人。谁也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居然是个大骗子。要不是兄弟，我们仍是给蒙在鼓里呢！”言来颇多赞赏。

陈晚荣谦虚的道：“叶大哥言重了。谁叫我懂化工呢？要是叶大哥懂化工，你也会破他的法术，一点也不惊奇。”

叶六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兄弟，那以后大哥就跟你学学化工了。”

这是玩笑话，当不得真，陈晚荣也说笑道：“那得看你拜师的红肉够不够份量。”

叶六指着陈晚荣，大笑不已。异常开心。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就回到郑府。郑府大门开着，***明亮，不用想都知道郑晴她们在等陈晚荣回来，于伊人这份心思，陈晚荣格外受用。

马车一进门。只见屋檐下站着四个人，正是郑周氏、郑晴、郑宛如和青萼，人人脸上都是关切之心，快步迎过来。郑晴小跑着过来，远远就嗔怪起来：“现在才回来，不怕变野人？”

陈晚荣借着几分酒力，开玩笑道：“野人？在哪里？”

“不正经！”郑晴嗔怪一句，拉着陈晚荣道：“快，茶给你泡好了。”

叶六抱拳作别。陈晚荣把他送到门口。这才跟着郑晴去屋里。一进屋，只见青萼捧着一个碗递过来。陈晚荣正口渴，接过来，也不问是甚东西，咕咕几声喝得精光，咂吧着嘴唇：“咦，这是甚，酸甜酸甜地。”

“瞧你这木瓜样，就知道喝，也不晓得品品。”青萼白了陈晚荣一眼。

郑晴这才解释：“这是醒酒汤，怕你喝多了，给你预备着的。”

陈晚荣习惯高度酒，酒量还不错，要想喝醉还真难。这醒酒汤其实是多余的，不过对伊人这心意却极是受用，高声赞道：“真管用，我酒醒了。”

“你就瞎扯。”郑晴明知陈晚荣在说假话，仍是开心。

郑周氏坐下来，很是关心的问道：“晚荣，还好吧？”太平公主请陈晚荣去赴宴，她们还真些担心。

陈晚荣坐下来，把赴宴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把江丙楚要杀他一节略去了。

郑周氏大是放心，拍着额头道：“这就好，这就好！我是白担心了，还以为公主会不利于你呢，没想到竟是把你待为上宾。”

太平公主请陈晚荣去，本来就是要感谢陈晚荣，再加上陈晚荣露脸一事，要想不对陈晚荣好都不行。陈晚荣接过郑晴递过来的茶杯，只听青萼埋怨道：“你也是地，既然公主这么待你，你怎么不叫公主把姓江的杀了？他和你不共戴天，难保不混进长安找你麻烦。”陈晚荣何尝没有想到这点，只是当时情形不允许陈晚荣这么做。还没来及分辩，郑晴就维护起陈晚荣了：“青萼，你这话就不对了。在那种怀情形下，能杀人么？这是洗尘宴，要是见了血光，有损于喜庆气氛。再说了，公主会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说呢？肯定会说他心胸狭隘，这不是授人口实么？”

正是因为不能见血光，太平公主才饶了江丙楚一命。还是伊人了解我，陈晚荣感叹一句。青萼哼一声，取笑道：“他是谁呀？”

“小妮子。你找打！”郑晴不依，提着粉拳作势欲打，青萼刮脸羞郑晴，躲到郑周氏背后去了。

郑周氏任由郑晴和青萼打闹，眉头一皱，问道：“晚荣，开张的时候公主要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准备好吴兄成名的事情就行了，其他地不必费心了。”陈晚荣略一沉吟回答。

郑周氏想了想，没有反对道：“既然你心想有数。你看着办就是了。时间不早了，先歇着吧。明天还有事呢。”

应酬这****，陈晚荣真地有些困了，回到房间。郑晴打来热水，侍候陈晚荣洗脸洗脚。说了一阵只能两个人才能听地甜蜜言语，方才各自就寝。

说也奇怪，陈晚荣居然有点失眠。上床睡不着，很是兴奋。陈晚荣之所以兴奋，倒不是太平公主对他好，格外看重。而是陈晚荣今天晚上实在是太露脸了，不仅让太平公主他们认清了仙术道法地虚幻，更在于他们对化工有了印象，有了一个初步地认识，这就好处多多了。

李隆基已经在支持陈晚荣做化工，睿宗自是不用说。要是再得到太平公主的支持，那么在唐朝推行化工就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要是化工在唐朝生根，那是历史性的大事，会改写中国科技史，会改会中国历史，其前景实在是太美好了。

不过。这离太平公主明确支持我做化工还有一定差距，还得再努力一番。当然了，有了今晚这个好开局，再运筹得当，得到她的支持就不是问题。如此一来，“三巨头”全都支持我了，阻力会小很多。不要说做化工，就是在国子监开设化学这门课程都有可能。

如此美好的前景，正是陈晚荣追求的。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甚时间才睡过去。第二天睡到大天亮，给郑晴叫醒。

吃过早点。陈晚荣和郑晴去画廊，吴道子和王翰已经在忙了，为开张做最后的准备。陈晚荣把太平公主要来地事情一说，吴道子和王翰惊讶不置，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居然能请动她这尊大神。

政争，吴道子和王翰没兴趣参与，不管太平公主来也好，还是太子来也好，反正都一个样，来者是客，热烈欢迎就是了。

四人把明天开张地事情好好计议一阵，没甚差错。唯一要重点准备的就是吴道子摆擂台一事了。这事，早就商量过了，要想吴道子迅速出名，就得做几件轰动的事情，接受挑战是一个不错地选择。这主意是陈晚荣想的，吴道子最先是反对，王翰和郑晴非常赞同，吴道子拗不过，只得同意了。

原本以为能来挑战吴道子的人不会太多，顶多也就那三五个，能不能有杰出者都不敢说。太平公主要带画师来，不用说肯定是非常了得之人了，不认真准备不行了。

安排好这些，有吴道子和王翰两人守着就成了。陈晚荣和郑晴去潜邸查看，一到潜邸，这才发现潜邸早已不是昨天来时那个样了，大门已经漆成朱红色。略一观瞧，焕然一新。佣人们在牛尚新地指挥忙前忙后，打整房间，摆放家什。

陈晚荣和郑晴到处走走看看，再过一两天就可以搬过来住了，大是放心。一直到天黑，陈晚荣这才和郑晴回到郑府。明天画廊要开张，得养足精神，吃过晚饭，早早就睡了。吃过早点，和郑晴、郑周氏、青萼赶去朱雀街。郑晴和陈晚荣共乘一车，偎在陈晚荣身边，问道：“你猜，今天开张会是甚样呢？”

这问题真不好猜，陈晚荣略一沉吟道：“应该很热闹吧。吴兄地名声已经传开了，前来求画者不在少数。”

“应该不差。”郑晴赞同陈晚荣的说法。然而事实远非他们所能想象，还没到画廊，就听见鼎沸的人声，陈晚掀起窗帘一瞧，吓了一大跳，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把画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郑晴吃惊不已，眨巴着眼睛，问陈晚荣。陈晚荣又哪里知道，唯有摸额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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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掷万金

陈晚荣下了车，扶着郑晴下车，只能担当起开路先锋的责任了，走在头里开路。郑晴三人随着他前进。人太多，陈晚荣费了老大力气才挤过去，来到画廊前，只见吴道子、王翰、高清泰、马致中和周胜，打量着攒动的人头，格外兴奋。

一见陈晚荣过来，吴道子他们一下围过来，众人略一见礼，陈晚荣开玩笑道：“今天这么多人，吴兄你得把握住机会呢。”

王翰大笑道：“陈兄，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差错。”

周胜是望江楼的掌柜，陈晚荣他们又没有请他，他也来了，陈晚荣很是惊奇。正想问个明白，周胜倒先说出来了：“陈掌柜，吴先生给敝店作画，消息传开，前来观瞻者络绎不绝。吴先生今日开张，我哪能不来呢。”

这点陈晚荣真是没有想到，不过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吴道子出名铁定了，他要是不来沾点光，就太没眼光了。堆满笑容：“周掌柜光临，不胜荣幸。”

周胜笑得特别亲切：“陈掌柜，别的我不能效力，唯独这吃喝还在行，等开张完了，都到望江楼聚聚，给吴先生庆贺。”

原来他是请客的，这事可有可无，陈晚荣不置可否：“周掌柜好意，我心领了，到时再说吧。”

周胜脸一肃：“陈掌柜，甚到时再说？说这么说定了。”

陈晚荣不想在这事上和他纠缠，顺着他的话道：“行行行，就这么着。”周胜甩下这一句“这还差不多”，不再言语了。

“甚时间开呢？我们等着购画。”围观人群有些不耐烦，开始催了。

“我们都等了老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是坑人么？”

吴道子一皱眉头。正要安慰他们。陈晚荣抢着出头：“各位赏光。我们很感激。诸位请放心。一定让你们满意。今日开张。可不比寻张。我们准备了很多惊喜给你们。你们就攥足劲。到时可劲地吼。”

“有些甚惊喜？”人们感兴趣了。

陈晚荣眼睛一闪。略显调皮：“既然是惊喜。自然是到时见真章。现在天机不可泄露！”

“你就说一点点。不要太多。”人们地兴致更高。

右手一挥。陈晚荣斩钉截铁地道：“等着好了。”转身进了画廊。身后却是一片“这人咋这么不近情理”地埋怨声。

“吴兄。都准备妥当了？”陈晚荣仍是有点不放心。要知道太平公主带来地画家。必然是大师级画师。吴道子虽然天才不凡。要是没有准备地话。还真不好说。

王翰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陈兄，你放心好了。吴兄的大才，你信不过？再说了，今天这比试，不一定要分出胜负，旗鼓相当也成，即使有差距也没问题。能和名家比试，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

这话大有道理。陈晚荣双手互击，赞同道：“王兄高见，我没想到这一层。”

王翰信心十足的道：“万事俱备，只等公主到来。”

话音一落点，只听有人高声吆喝：“公主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这点掐得太准了。陈晚荣他们忙迎出来，只见人群分开，太平公主走在头里，一脸的笑容，格外亲切，雍容华贵，一点不象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司马承祯和太平公主并肩而来，大袖飘飘，一股飘然出尘之气扑面而来。

二人身后跟着两个男子。一个年岁较大。五十来岁，一身华贵的织锦。挺着个大肚子，眼睛明亮，转动之际，自有一股威仪。另一个男子三十来岁，也是一身华贵的织锦，自有一股精悍之气。

再后就是叶六他们这些仆从人物，陈晚荣冲叶六一笑，叶六报以一笑，算是见过礼了。

“见过公主！”陈晚荣他们围上来见礼。

太平公主心情不错，右手轻摆：“免了，免了。今天，我是来看不世画技地，不是受你们的礼节。这位是郑姑娘吧？”指着郑晴问道。

陈晚荣介绍道：“公主，她是郑晴，我的未婚妻。”

太平公主把郑晴一阵打量：“哟，晚荣，有郑姑娘这样的可人儿，你好福气。”

郑晴脸一红，忙施礼道：“公主过誉了，郑晴不敢当。”

陈晚荣不无几分得意地道：“公主说的是，有她相帮，我都省好多心呢。”

“有些甚能耐？能得你如此夸赞。”太平公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郑晴。

陈晚荣呵呵一笑，很是开心的述说起郑晴地特异处：“女工这些事就不说了，还拿得出手。最让我惊讶的是她的术数，算账看一遍就能算出来。”

太平公主不太想信：“有这么厉害？”

王翰上前施礼：“公主有所不知，郑小姐的确是有此能，我等佩服。”吴道子、马致中、高清泰和周胜忙附和一句。

“没看出，原来是个才女。”太平公主拉住郑晴，左瞧瞧，右瞅瞅，格外满意道：“是个可人儿！”

陈晚荣这才把郑周氏，吴道子他们一一介绍。太平公主打量着吴道子和王翰，吃不准，问道：“晚荣，谁是今天的正主？”

王翰就要说明，陈晚荣抢先一步：“公主慧眼，可否识得英雄？”

“你这晚荣，居然卖关子。好，我就识一回英雄。”太平公主大是意外，埋怨一句，把王翰和吴道子打量一通，指着吴道子道：“是这位吴先生画技过人，对吧？”

这一来，轮到陈晚荣惊奇了：“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慧眼呐！”太平公主卖起关子了。

陈晚荣无可如何，只得不问了。和司马承祯见过礼。把司马承祯介绍给吴道子他们。司马承祯的大名吴道子他们如雷贯耳，饶是他们已经知道司马承祯今天要来，仍是惊喜不已，执礼极恭。

太平公主给陈晚荣他们介绍两个男子：“这是王叔，讳思讯。”

年长男子施礼相见：“老朽李思讯，见过各位。”声若洪钟，震人耳膜。

李思讯是何人，陈晚荣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宗室。王翰和吴道子就不同了，二人执礼极恭。吴道子很是真诚的道：“久闻大人画技精湛。尤工山水画作，堪称一绝，今日得见大人，吴道子三生有幸也！”

“好说。好说。”李思讯略一回礼，一副不在乎模样，还没把吴道子这个无名小卒放在心上。

“这是李昭道。”太平公主介绍年青人。

吴道子抢着道：“久闻李大人山水一绝，直追令尊李大人。今日得见李大人父子。幸何如之，幸何如之！”

李昭道是李思讯的儿子，工山水楼阁，在长安地名头不小。打量一阵吴道子，也不大放在心上，略一施礼作罢。

陈晚荣把父子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心想等会让你们惊讶就是了。

太平公主今天是冲画作来的，见礼一毕。马上就问道：“晚荣，可以开始了么？”

不等陈晚荣说话，王翰手一挥，说声开始了。伙计们把爆竹扔到火堆里，过得片刻，爆竹声响起。好不热闹。两个伙计抬着一块匾额出来上，上面覆以红绸，陈晚荣笑道：“有请公主揭幕。”

今天在这里，身份最尊贵的就是她了，由她揭幕最适宜。太平公主也不客气：“道长，请。”司马承祯名满天下的世外高人，自然是有资格揭幕，宣一声道号，两人各执一角。轻轻一抖。红绸落下，只见匾额上写着“天下画廊”四字。

“好字！”一片赞叹声响起。

太平公主点评道：“风骨清奇。隽秀有力，架构自是不用说了，上乘之作，直追当今名家。是谁的大作？”

“公主过奖，吴道子涂鸦，还请公主不要见笑。”吴道子很谦逊地承认了。

司马承祯不住点头，对这字很是满意。李思讯父子对字赞不绝口，对吴道子的不屑有所减少，多了几分好感。

“挂上去！”王翰吩咐一句，伙计七手八脚把匾额挂上去，引来一片啧啧称赞声。

这画廊有两道门，朱雀大街这边挂好了，延庆街那边自然也要挂一块匾额。相对来说，延庆街要冷清一些，这次请李思讯父子揭幕。父子二人身份尊贵，比起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有所不如，也不客气，揭下红绸。王翰吩咐一句，伙计挂上去。

开张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是重头戏了，太平公主问道：“是不是可以见识吴先生的画技了？”

她还真是有点急切，陈晚荣笑道：“公主稍等。我们今天这画作别开生面，既然是比试，就得有彩礼。”

太平公主饶有兴趣，打量一眼陈晚荣：“是甚彩礼？”

陈晚荣不答所问，只说一声稍等，抱着一个描金箱子来到门口，伙计忙搬来一张桌子，陈晚荣把箱子放上去，打开盖子。王翰和吴道子抱来一包东物事，放在桌上，解开布片，只见金光灿灿，原来是金锭。

“这是一千两黄金，谁要是赢了吴先生，这黄金就是谁的。”陈晚荣提高声音解说。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银子，真正地一掷万金了，引得围观人众惊讶不置，惊叹声响成一片，良久不绝。惊讶声一了，接着就是一阵议论声，嗡嗡不绝，过了老半天才安静下来。

吴道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出名的机会，不整点大动静不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千两黄金是个大数目，不如此，不能显出他地大才。

这是陈晚荣地主意，之所以出这个主意。还有一个想法，要是没有这赏金，即使吴道子今天在比试中胜出，也不见能引来名家，只有名家到来，吴道子地名头才会传出去。

太平公主也是没有想到陈晚荣居然敢悬赏一千两黄金，很是惊讶。李思讯父子心里暗惊，敢如此重赏，这个吴道子必然是大才，小觑之心再收敛几分。

陈晚荣把金饼放到箱子里。盖上盖子，锁上。再进行蜡封，最后用红绸包住，和王翰把桌子抬到门边放好：“有哪位大才愿来一试？”

“是不是真给？”人群里有人不放心。

陈晚荣提高嗓门道：“红口白牙。自然是说话算数。还有公主，道长，两们大人，以及各位见证。”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再也没人有疑问。人群里又是另一番光景，议论纷纷，这赏金会落于谁家之手。不用想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大一笔赏金，必然会有人前来挑战，今天有好戏看了，无不是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准备瞧个真切。

伙计把作画地一应工具准备好，一张宽大地桌子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上等画布。吴道子走上前来，双手一抱拳：“各位：吴道子不才，愿抛砖引玉，与各位大才切磋。”

这是为了成名，而不是狂妄。是以吴道子的话说得很谦逊，同时他的神态、语气很真诚，绝对不是一个狂妄自大之徒，让人顿生好感。

太平公主、司马承祯和李思讯父子，不住点头，很是赞赏。

“你先露一手。”人群里有人高喊。

“对，露一手！”人群想瞧好戏，自然是一人唱众人和了。

太平公主也早想瞧瞧吴道子的画技，对这提议很是赞成。不过陈晚荣另有想法。站出来道：“各位：要是吴兄现在露一手，还有意思么？谁想赐画。请！”

人群先是嗡嗡声响成一片，继而鸦雀无声了。要不是有一千两黄金摆在那里，肯定有不入流的所谓画师前来挑战了，有这么多的赏金，吴道子没有真本事，敢摆这擂台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没有一流画技不敢来挑战。

王翰有些担心，低声问道：“陈兄，这可怎么办呢？”没人挑战，这打算就要落空了，能不急么？

陈晚荣一点也不担心，笑道：“王兄莫急。有没有人来挑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人知道吴兄以万金之价求一对手，有这点就足够了。”

有没有人来挑战不打紧，要紧的是要把这事传出去。只要传出去，吴道子地名声就响亮了，目的同样可以达到。王翰拍拍额头道：“这理我不是想不到，是有点担心罢了。既然陈兄如此有信心，就这么着吧。”

太平公主四下里一打量，轻声问道：“王叔，你怎么看？”

瞧吴道子那副气定神闲模样，李思讯心里还真有点打鼓，左右权衡，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个，我还没想好。”

太平公主问道：“晚荣，这作画有要求么？”

“回公主，没有要求。只要自认为有所长，尽管画来。山水楼阁人物骏马奔牛活鱼飞禽之属，皆可。”陈晚荣想也没有想的回答。

吴道子是位天才，精善各种画技，就算以己之短比人之长，也不见得会输。即使输了也没甚，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名气出去就成。

李思讯摇头道：“这不公平！”画家各擅胜长，有人善山水，有人善骏马，有人善奔牛，不一而足。以己之所长，比人之所短，实在是不公平。除非吴道子是通才，要李思讯相信吴道子是通才还真难。

司马承祯喧一声道号：“既然如此，贫道献丑了。”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司马承祯来挑战，太平公主一愕：“道长……”

司马承祯一笑：“公主放心，要是贫道所料不差，百年难得一现地大才已出，贫道对这画技略有涉猎，敢不抛砖引玉？”

“道长神技！”司马承祯的名头响亮，不少人知道他地名字，禁不住欢呼起来。

司马承祯不贪财，他来挑战绝不会是为了赢得黄金，而是真正的来切磋。现在在场之人名气最大地是太平公主，其次就是司马承祯了。太平公主是上位者，不善画工，不能算数。要是能让司马承祯服气，或者能让他赞誉几句，吴道子的名气就会直线上线，陈晚荣一阵兴奋忙着铺画布：“道长，请！”

也不谦虚，司马承祯拿起画笔，微一凝思，画笔挥洒，在画布上画起来。不一会儿，放下画笔，笑道：“献丑了！”

“画得好不好？”人群里爆发出一片急切的喝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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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挑战画圣

人群急切的吼声并没有得到回答，陈晚荣他们围着司马承祯的画作观瞧，没有人说话，只紧紧的盯着画布。

太平公主率先点评起来：“道长好心思，明明一幅山中修道图，却只露苍翠松木掩映中一角道观，符合隐士高人清修之风格。而这道观不写实，而务虚，朦胧中更增几许神秘感。青山苍翠，风景如画，诚修道之佳地也！”

作画不仅要讲究画技，更要讲究意境，要不然“深山藏古寺”的佳话就不会流传千古了。司马承祯不仅有过人的画功，更有匠心独运的布局，深得道家真谛，太平公主这番点评立即得到王翰他们的赞同。

李思训眼光老到，从画技来点评：“道长笔力精深，运用奇妙，风格细腻，自有一股仙家之气，难得，难得的上乘之作！”

太平公主对这画喜不自禁：“道长，可否赠予我？”

司马承祯笑言：“公主要是不嫌弃贫道技法不足的话，自无不可。”

太平公主大喜，冲司马承祯盈盈一福：“谢道长。敢请道长题跋。”

司马承祯也不多说，拿起笔题跋，一挥而就，放下笔。太平公主喜悦不禁，一双洁白的玉手都搓得发青了：“挂起来，让大家伙欣赏！”

叶六他们应声过来，七手八脚的把画张挂起来，引来一片啧啧称赞声，更有艳慕之色，叹息之声。很明显，要不是太平公主要了，必然有人出高价求购。

欣赏了一阵画作。有人吼起来：“吴道子，该你了！”听他们吼得这么热切，生怕吴道子要耍赖似的，也太小瞧人了。

吴道子也不多说，提笔在手挥酒起来，只几笔，就见画布上出现在个一片青山，树木繁茂，花香鸟语，让人生出如临其境的感想。

“好技法！”司马承祯和李思训父子同声赞赏。

太平公主不住点头。冲陈晚荣道：“晚荣。你没说大话。吴先生之画技天下一绝。这笔力遒劲、线条流畅。整个布局明晰。花草树木栩栩如生。必是大作也！”不住轻击双手。赞不绝口。她虽然不善画工。但见过地名画不少。这鉴赏能力不俗。评论很中肯。

李思训欣赏一阵。自有看法：“太平公所言自是无差。只是依我之见。吴先生此画必是如道长一般为仙家画作。而笔法似较道长高出一筹。只是道长画作深山道观。只露一角。意境新奇。若要吴先生胜出一筹。这意境上可是有所不如也。”

“大将军过奖了。贫道不敢当。”司马承祯谦逊地一笑：“贫道哪能与吴先生相比。贫道已入暮年。而吴先生正在盛年。就有如此不凡技法。前途不可限量也！再过十年。二十年。吴先生定将是大唐第一画师。”

如此赞誉虽然高。却仍是不足。吴道子之大才。千百年来难有与其匹者也。成了中国历史上少有地艺术上地三个圣人之

李思训位在将军之列。是以画工们称他为大将军。与李昭道这个小将军相区别。

太平公主很是赞同李思训的话：“道长过谦了，吴先生画技固然了得，要想胜过你，必得有让人叫绝的意境。谁优谁劣，还是看看再说吧。”

“好，看看再说。”司马承祯也想看吴道子这个奇才要如何胜过他。他虽无争竞之心。毕竟这事让人好奇。

奇怪的是。吴道子充耳不闻，只管作画。一枝画笔飞舞盘旋，不一会就画出一幅山水画。李思训精于山水之作，连声称好。

“吴兄，这意境怎么处理？”王翰也好奇了。

吴道子只说一声：“瞧好了！”手里的画笔又挥洒起来，只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放下笔。一片彩声响起，太平公主击掌赞道：“好才思，好才思！”

李思训父子对吴道子的小觑之心早就荡然无存了，一齐向吴道子施礼：“吴先生如此神技，在下佩服。适才多有不敬，还请先生见谅。”

吴道子微微一笑：“李将言重了，不敢当此言。”

郑晴把画上的人物略一打量，点评起来：“这是道长！道长本就仙风道骨，自具飘然出尘之气，再经吴兄这一画，风骨、仙气、神韵，无不是上乘。”

吴道子画完优美的山水，画了一个迎着朝阳盘膝吐纳的道士，神态肃穆，头顶上还有一股淡淡地氤氲之气，必有得道高士。而这个道士和司马承祯形神俱似，更胜却真人三分，郑晴才有此说。

至于意境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胜过司马承祯的一角道观了，司马承祯大是叹服：“吴先生神来之作，贫道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吴道子还礼：“道长言重了，吴道子不敢当。”

太平公主对这画是爱不释手，眼里不住闪着光芒：“如此好画，我还真想要了。只是，这画应该归道长才是正理，吴先生可有异议？”

她这话正是众人心里所想，就连陈晚荣也生成据为己有之心，没办法，谁叫吴道子画的如此之好呢？

司马承祯对这画也是喜爱，轻轻点头，看着吴道子，先前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恬淡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颇有几分急切。

“但凭公主处置。”吴道子没有二话。

司马承祯脸上少有的布满了笑容：“贫道谢过吴先生！”把画拿在手里，走到人群边上，道：“诸位，请观。”

一片惊奇的喝彩声响起，既有惊讶画中司马承祯之仙风道骨者，更多地是赞叹吴道子的不凡画技。等他一圈走完，陈晚荣他们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陈晚荣笑道：“李将军，请。”

李思训双手乱摇：“陈掌柜。你这不是在难为老朽么？先前，老朽还真想和吴先生比试比试，现在不敢班门弄斧了。”

吴道子已经一鸣惊人了，李思训地画技虽精，不见得能胜过吴道子，有自知之明，不愿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陈晚荣另有想法，应该趁此机会为吴道子多赚点人望，要是能让他和李思训父子相交的话。那就更好了，笑道：“李将军言过了。现在不是比试了，是切磋，以画会友。”

李思训不说话了，沉吟起来。陈晚荣抓住机会道：“李将军，您的画技高超。可吴兄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李将军要是不与吴兄相互赠送一幅墨宝，岂不可惜？”互换墨宝一成，他们的交情自然有着落了，陈晚荣好算计。

这提议还真是动人心弦，李思训不再迟疑，欣然道：“陈掌柜好说法。既然如此，老朽就献丑了。还请吴先生不要嫌弃老朽朽木不可雕也，请赐墨宝一幅。”

吴道子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心生感激。冲陈晚荣微微一笑道：“承蒙李将军瞧得起，吴道子敢不从命。请问李将军，爱好何种景致？”

吴道子是一位全能画家。人物、山水、鬼神、楼阁、花木、鸟兽之作无一不精。李思训还不知道这点，颇有些惊奇的问道：“吴先生，你能画些甚？”

“李将军爱好甚，我就画甚。”吴道子还是那般谦逊，真诚。不过李思训听出来了，吴道子话里自有一股子自信。心想既然如此，还真得好好考究一下吴道子，略一思忖，立时有了主意：“老朽生平未到过海边，没见过大海。还请吴先生赐教一幅海岸图，老朽观图临海，自得其乐也。”

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要知道吴道子家贫，未必到过海边。就算到过海边。未必记得住海岸了。这作画和吟诗一样。胸中有沟壑，才能下笔有神。

太平公主眉头不由得一皱。司马承祯神色自若，李昭道善画海岸，眼睛特别明亮，很是期望，紧瞅着吴道子。

“将军有意，敢不从命！”吴道子欣然应命，高声叫道：“拿酒来。”看得出，他兴意大发了。伙计忙送上一碗酒，吴道子接过喝干，道：“再来。”一连喝了三碗，这才罢休。

略一吐息，双手握笔，左右开工，笔行龙蛇，挥洒自如。陈晚荣他们已经见识过吴道子地双手画技，不以为奇，太平公主他们没见过，无不是惊讶莫铭。最让他们惊奇的是，吴道子两枝笔画的全然不同，左手画海岸，右手画海潮。海岸壁立千仞，乱石穿空，峻急难言，让人如临悬岸，陡生惊惧之感。

右手地海潮一浪接一浪，波涛连绵，宛如万马奔腾一般，一眼望去，不见尽头，让人生出即将给浪头吞没之想，不期然有几分惧色。

太平公主、司马承祯、李思讯父子都是见识广博之人，等闲物事哪会惊讶，处此之情也不得不张大了嘴巴，连叫好都忘了。直到吴道子的海岸和海潮画成形，方才明白过来，齐声叫好。太平公主不住点头，一双洁白的玉手不停揉搓，兴奋难言。司马承祯眼睛放光，随着吴道子的画笔不住移动。李思训父子明明靠得很近，看得清楚，也是禁不住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画好海岸海潮，吴道子额头上已经见汗，横过袖子一抹，右手笔在海岸上轻挥几下，放下笔道：“李将军，可否满意？”

“这能不满意么？”太平公主眼睛放光，颇有几分忌妒：“吴先生，你咋不把这老头换成我呢？你瞧瞧，王叔居高临下，远观海潮，拈着胡须，一派悠闲神情，既有恬适，又有胆识，好教人羡慕。能在如此高绝之处观海者，必得过人胆识，王叔，你有么？”

李思训对她的点评很是赞同，不过却斗了一句嘴：“王叔没有，难道你有？哈哈，没想到老朽不仅胆识过人，还挥洒自若。”

海岸上的老人和李思训极为神似。更多几分恬淡悠闲，他不满意就没天理了。说到高兴处，不住摸胡须：“如此好画，老朽知足也！还请吴先生题跋！”

吴道子也不说话，提笔在手，一挥而就。李思训谢一声，拿起画，和李昭道一人一角展开，在人群前面走过。引来一片惊讶声、彩声，更有因艳慕不可得而生地叹息声。

“吴先生。能否请你给我画一幅这样的画，要把我画进去。”一个肥肥圆圆的中年人挤出人群，身着华贵地织锦袍，必是一个大户。

人群的喧闹声一下子静下来了，死盯着吴道子，静等他回答。中年人忙补一句：“你要多少钱都行。一千两，五千两，一万两，我都出。”大大咧咧的，好象他有钱得很一样。

一身铜臭，让人厌恶，吴道子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道：“先生赏识，自当奉命。只是，现在没时间。还请改日吧。”

中年人仍不死心：“吴先生，那你甚时间有空呢？我等你。”

想预约了，吴道子的名气已起来了。陈晚荣大是放心，笑道：“你要是诚心求画的话，可以留下你地地址，等吴先生有空了再说。”现在是提升名气要紧，不是赚钱。有了名声才有钱嘛。

中年人摇头道：“不，我等吴先生。”

居然很执拗。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吴道子笑道：“今天没空，改天来再看。”并不说死，留了余地，说话得体，并没有因为名气有了而有丝毫矜骄之气，人品可贵。

“我们也等着先生。”人群里一下子挤出十几个人着华服地有钱人，眼里闪着热切之光：“先生甚时间有空说一声，要不每天派人来问个准信。”

还没开卖，就有人预订。这是大好事。陈晚荣一抱拳道：“承蒙各位瞧得起。这里谢过了。各位请稍等，等吴先生会友完毕。还有出售吴先生的画作，诸位若是有意，到时请赏光。”

“哎哟，你咋不早说？”人群里一阵埋怨声，仿佛陈晚荣有天大地罪似地。

“一定，一定！”

“请问陈掌柜，吴先生画的甚呢？”一个个急切之情难以言表，巴不得现在就欣赏吴道子的大作。

陈晚荣才不会做老好人，一抱拳：“先不说，等会你们可劲的买就是了。”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东瞅瞅西瞅瞅，想找人问个明白，谁也不清楚，只好耐着性子等了。十几个有钱人，开始盘算出多少钱的问题了。

太平公主把观潮图打量一阵，实在是舍不得，连声叹息：“王叔，该你了。”

李思训欣然应命，提起画笔在画上画起来。陈晚荣一瞧，这个李思训的功力真不是盖地，怪不得能给太平公主请来压轴。笔力劲道，格调细密，一幅山水画画得云霞飘缈，金碧辉煌，让人拍案叫绝。

才画了一小半，吴道子就点评起来了：“花草鸟兽穷极其态，神态各异，多幽居之处，师从前朝展子虔。”展子虔是隋朝大画家。

李思训停下来，赞叹一句：“小友好眼力，我呀就是喜欢展子虔，他的画看多了，也就受他的影响，不知不觉中有他的影子。”

吴道子笑道：“前辈师从展大师，吴道子得见，幸何如之！”

李思训呵呵一笑，接着画起来。一气呵成，画完，题上跋，一画上乘山水画呈现在众人眼前，欣赏一阵，赞不绝口。王翰一拍陈晚荣肩头，两人各握一角，在人群前走一圈，一片叫好声响起，却没有见到吴道子画作时的兴奋与漏*点，这画的高下已判。

李思训老到之人，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一抱拳道：“惭愧，惭愧。小友，老哥哥以次换好，占便宜了，占大便宜了！”说到后来，高兴得哈哈大笑。

吴道子抱拳回礼道：“大将军说哪里话了。吴道子正要多多请益，还请大将军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李思训兴奋不已：“小友有空请到寒舍，多加盘桓。”眼睛一瞪：“小友，不要一口一个大将军，怪别扭的，叫老哥哥。”

吴道子一愣，欣然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老哥哥见谅了。”李思训忙拉着吴道子的手，亲热得紧，活象一个老顽童。

定交了，今天地运作非常成功，陈晚荣忍不住代吴道子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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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成功运筹

两人亲近了一阵，吴道子和李昭道各自赠画一幅，这定交就算完成了。陈晚荣正要准备开始出售吴道子的画作，只听太平公主很不高兴的道：“吴先生，你如此高明的画技，道长、王叔他们都有墨宝，我呢？我们可是一起来的呢。”

吴道子如此大才她要是不当面讨一幅画作，能甘心么？也是好事，说明吴道子大受欢迎。吴道子笑笑：“公主见责，吴道子敢不从命，这就为公主作一幅。只不知公主喜爱何种画作？”

太平公主很是高兴的一笑：“不急，今天你开张要紧，我要是追着你要画，别人肯定会说我以权势压人。还是你先办正事，有空给我画一幅就是了，我会派人来取。”

她亲切随和，没有用权势压人，如此通情达理，陈晚荣他们也不意外。吴道子施礼道：“谢公主。”

“去忙吧。”太平公主大度的挥挥手。

伙计抬出三幅画，一幅山水画，一幅仕女图，一幅聚饮图，幅幅皆是上品。太平公主、司马承祯和李思训父子仔细打画一阵，赞不绝口，太平公主恨不得全部收入囊中。

在人群前走了一圈，人群的彩声如雷，那个肥胖的中年人很是惊喜，眼睛好象灯笼一般放光，问道：“这可是卖的？”

“是呀！”陈晚荣回答一声，提高嗓门道：“各位，现在开始卖吴兄的大作。在卖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点，这些画都是吴先生亲笔所作，没有找人代笔，如果有假可以去官府申诉。”

一片响应声打断陈晚荣的说话：“我们信得过！”

等叫好声停歇，陈晚荣接着道：“从今天开始，天下画廊每天最多卖三幅吴兄的画作。是卖一幅还是两幅，亦或三幅，这得吴兄说了算。”

人群立时质问起来：“为啥呀？”

“有钱不赚。傻呀！”

陈晚荣双手下压。等静下来这才说明理由：“各位。这作画和写诗一样。要有灵感。没有灵感画出来地东西没有生气。不算上乘之作。别地我不敢说。我可以保证。吴兄地大作必是上品。”

“也有道理！”人群开始认同了。毕竟。艺术品追求地就是精品。只要能得到精品。有什么好说地呢？

“能不能再多点？一天五幅。”

陈晚荣摇头：“都知道。这作画往往几天。甚至十几二十天才能画一幅。幸好是吴兄。大才。不需要这么长地时间。不过。这也挺累人地。你们看看。吴兄画了几幅画。已经是满头汗水。要是再画下去。会累垮地。吴兄要是垮了。你们哪去买他这样地大作？”

这话太有道理了。虽是可惜。也不得不赞同。七嘴八舌地议论一阵。也就没有了声息。

“陈掌柜，甚时间卖画呢？”

这事陈晚荣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每天饷午之前卖。”

“开始卖吧！”肥胖子很心急。

“对，卖哦！”人群附和起来。

陈晚荣手一挥，伙计把山水画抬过来。陈晚荣订立规则：“这画，价高者得之。”

这是变相的拍卖。吴道子这样的大家，其作品必然抢手，订死一个价反倒有损其价值，不如让他们竞价。

“好，就这样！”那些一心想购得吴道子画作的有钱人才不会管钱多钱少，只要能买到手就成。

“大家没有意见，就开始卖了。这幅山水画，一百两银子起卖。”陈晚荣手一挥报价了。

“一百两。太低了！”肥胖子志在必得。一口报价：“五百两。”

吴道子今天是出名了，只是以他现在的名气。一百两银子起卖，不低了。肥胖子一口五百两，还真有点吓人，王翰一愣，继而明白，谁都看得出吴道子必将名满天下，其画作会很值钱，万金难求也有可能，不如现在先收藏着。

一明此理，王翰大声吼起来：“五百两了，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

“六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肥胖摸着鼓起地肚腩，大吼一声。

人群立时静下来了，那几个出价的富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价了。王翰马上扇动起来：“诸位：你们要知道这是吴兄第一次卖出去的画作，意义不凡呢。今天来捧场的有公主，有道长，还有李将军两位名家，这种好事，你们在哪里去找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一个富商一口报出：“一千三百两。”

肥胖子咬咬牙：“一千五百两！”末了还甩出一句：“不管你们给多少钱，我都要定了！”挺挺胸，很是得意的瞄着那几个富翁。

几个富翁思忖一阵，不再出价了。王翰问道：“还有人出价么？还有吗？”一连问了几次，没有人开价了，王翰还没有宣布成交，肥胖子手一挥，一个佣人捧着一个描金盒子跟着他过来。

肥胖子把盒子打开，只见金光闪闪，肥胖子从盒里拿出一百五十两黄金：“画是我的了。画呢？画呢？”

太平公主接过画，亲手递给肥胖子，还说声：“恭喜你！”

肥胖子买到画作本就高兴，不意是太平公主亲手交给他，那是何等荣幸，欢喜得跳了起来，只听砰砰的声音响个不住：“谢公主，谢公主！”激动得声音发颤。

那几个富翁眼睛放光，忙问道：“现在出价来得及么？”

王翰想也没有想道：“已经成交，诸位等下一幅吧。”

富翁们连声叹息，后悔不已，要是早知道公主会亲自给画，无论如何也要一拼。

肥胖子接过画，展开，在人群前奔跑一圈：“我的画，我的画！瞧清了！”兴奋得脸上都泛起了火焰。引来人们的一片赞叹声，肥胖子更加高兴了。

王翰手一拍。伙计把仕女图拿来，陈晚荣开始卖第二幅了。陈晚荣还没有报价。肥胖子就出价了：“我出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他地话音一落，立即有人出价。

“一千七百两！”

“一千八百两！”

“两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肥胖子并不急着出价，直到富翁们不再说话，这才吼一嗓子：“两千五百两。”

陈晚荣问道：“两千五百两，还有人出价吗？”

“还是公主给画么？”太平公主的身价不低，富翁们试探着问道。

太平公主递画固然好。不过谁也不能左右她，得她自己说了算了。陈晚荣还没有回答，太平公主点头道：“我递。”

她的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人出价：“三千两！”

肥胖子想也没有想道：“三千五百两！”

又是一阵沉默，在陈晚荣地问询中，没有人出更高的价了，成交了。肥胖子开开心心的从太平公主手里按过仕女图，再也按捺不住喜悦之情，在图上啃了好几嘴，这才展开图。在人群前跑一圈，叫人收起来。

第三幅画还没有开卖，太平公主勉励一句：“你已经买了两幅。把第三幅也买下来，方才圆满。”

肥胖子欣喜难言，不住点头，一连串地“遵命”脱口而出，仿佛他已全买下了似的。有太平公主示意，其他富翁纵是有心。也是不敢再参与争竞，心中惋惜。只是，他们叹息之念还没有转完，只听太平公主又嘉勉他们了：“你们两阵都没有拿下来了，太可惜了。争口气，这幅无论如何也要买下了，不能让他夺得大满贯。”

“好！谢公主！”那几个富翁齐声叫好。

陈晚荣暗中好笑，太平公主这扇风点火地本领不小。有她这话，两方还不拼命砸钱？

“请问公主。这次还是您给画么？”肥胖子问出一个大家都很并心地问题。

太平公主笑笑：“我已经给了两幅。我再给，就没意思了。”在富翁们的一片叹息声中。太平公主说出一个更有诱惑力的条件：“这第三幅，我、道长、吴先生、王叔，一起给买主。你们说，好不好？”

“好！”震天价的叫声，让人耳朵嗡嗡直响。

伙计才把聚饮图抬来，陈晚荣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肥胖子脱口就报了个三千两。他的话音还没有话，有人报了四千两。这价飙升之快让人咂舌，五千，六千，一口气上到八千两，这才定住没有动静了。

“还有没有人出价？”太平公主亲自问一句。

肥胖子脚在地上一跺：“哎！能不能等一会，我叫人去搬金子式。”敢情身边的钱不够了。

他这话立即得到一片附和声，几个富翁不住叹息，自怨自艾起来：“怎么不多带点钱呢？”

太平公主看着陈晚荣，没有说话，是要陈晚荣拿主意。陈晚荣自然明白该如何处理，让他们再搬钱来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一来会丧失信誉，笑道：“今天过了，还有以后嘛，没人出价，就八千两成交了。”

“哎！”一片叹息声，足以断人肝肠。

买主是一个精瘦地中年人，太平公主冲他一招手，大步上来。太平公主接过画，和司马承祯握住中间，李四训父子一人握一角，吴道子跟在后面，五人把画递到中年人手里。

“恭喜你！”太平公主礼节性的道贺一句。

中年人卟嗵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叩头：“谢公主！谢道长！谢吴先生！谢将军！”眼里含着热泪，红光满面，兴奋得无以复加。

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一个权倾天下，位高权重，一个世外高人，威名传天下，一辈子能看一眼都是莫大的福气，更别说如此近距离观瞻，还是从二人手里接过画了。那是祖上积德修来地福气，他能不激动么？

肥胖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手一招，带着仆人走了，才不想看他那副小人得志模样！

司马承祯打个问询，虚手相扶，中年人乐得快疯了。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颤抖着接过画。在人群前飞快的跑了三圈，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张画卖了万多两万两，远出陈晚荣他们地意料。事先商量过了，能卖到两三千两已经顶天了。要不是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前来道贺，无形中给陈晚荣他们增添了份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卖到这个价的。

“多谢各位赏光，今天就到这里了。”陈晚荣抱拳行礼。

人们不愿离去：“我们这在里看看，行么？”

陈晚荣哈哈一笑：“各位请便。我们要去摆庆功宴，为吴兄庆贺。”

“在哪里摆？”有人的脑筋转得不慢。

陈晚荣本想不说。看见周胜那急切模样，知道他是想趁这机会打广告，招揽生意。只得成全他一次：“望江楼！”

“走，望江楼！”一人提议，众人和，哗啦一片，人们潮水般跑走了。

纯粹瞧热闹的人说说笑笑一阵，也各自散去了。望着飞奔而去地人群。周胜喜不自禁，冲陈晚荣一抱拳：“谢陈掌柜，谢陈掌柜！”

他今天来地目的有二，一是道贺，毕竟吴道子和望江楼有渊源，今天开张，他不来不行。其二就是想趁这机会表明望江楼与吴道子地佳话，如此一来，望江楼的名气就更响了。酒客会更多。现在目的全部达到。哪能不高兴。

“周掌柜不用谢，一句话而已。”陈晚荣仍是那般谦逊。虽是一句话。却是一句很要紧的话。

周胜兴奋过度，有点晕头，道：“公主，小的在望江楼设宴，为吴先生庆贺，还请公主赏光。”要是把太平公主也请去的话，那就是太完美了。

想法很好，就是有点不自量力，望江楼虽是长安有名地酒楼，太平公主也不可能去，毕竟她地身份金贵，即使要去也是私下里去，最好不要给人认出来。现在去的话，无异于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望江楼如何如何好，这种事做不得。

“周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把庆贺一事办好就成了！”太平公主眉头一皱，耐着性子婉拒。

周胜还要再说，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周掌柜有所不知，公主事务忙，还有国事要处理。今天出来，都是忙里偷闲，哪能再担搁呢。”

太平公主对陈晚荣这适时应对很是满意，赞赏的看了一眼陈晚荣，点头道：“是呀！以后有空，我一定叨拢你。”

周胜虽是觉得可惜，也不得不打消了邀请太平公的念头。太平公主笑道：“晚荣，吴先生，你们去好好闹闹。我呢，先回去了。”

除了周胜不自量力以外，都知道自己这小池塘养不起太平公主这条大鱼，二话不说，把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送走。司马承祯是太平公主请来的，和太平公主有很多话要说，他能来画廊，已是天大的情份了，不能奢求太多。

李思训父子也告辞了。他们是王室，身份尊贵，虽和吴道子定交了，也不屑与马致中他们这些商人为伍，陈晚荣明白他们地想法，也不挽留，送走了事。

原本一片热闹景象，现在一下子冷清了。把东西一收拾，门一关，周胜忙着邀请他们赴宴。郑周氏坚持不去，要回府去主持事务，周胜力邀不可得，只能由她回去了。

众人上车，车声辚辚，直向望江楼而去。郑晴和青萼一车，陈晚荣不能去体味二人世界，和马致中同车。陈晚荣刚一坐定，马致中地大拇指就竖到车厢顶了，赞道：“兄弟，你地面子真大，居然把公主和道长请来了，了不得！”

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任何一人都极难请动，而陈晚荣一下子请到两人，这面子不是大，是天大了，马致中要不赞赏都不可能。

陈晚荣摸摸脑门：“马大哥，这事我也没想到。到现在，我还在梦中，都不相信公主和道长会来。”

马致中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把大拇指一竖，赞叹不已：“兄弟，以后你可以横着来横着去，绝不会有人敢难为你了。”

睿宗、太子、太平公主三巨头和陈晚荣地关系都不错，陈晚荣现在的是后台硬得不能再硬了，横来横去绝对不是问题。不过，陈晚荣没那心思，笑道：“大哥说哪去了，人嘛，得靠自己。大哥，冷凝器做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兄弟，包证不误你事就是了。”马致中拍着胸膛保证。

陈晚荣还没来得及道谢，只听一阵轰闹声响起，掀起窗帘一瞧，一下子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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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名利累人

已经不知不觉来到望江楼了，只见酒楼前人潮涌动，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眺望起来，好象在等待英雄归来似的。陈晚荣一下子糊涂了，问道：“这里发生甚事了？”

这问题马致中哪里回答得出来，除了眼珠胡乱转动以外，一个字也不说。陈晚荣摸着额头，思索一阵，嘀咕道：“不会是欢迎我们吧？”

马致中根本就不信，哈哈一笑：“兄弟，你真能想的啊。我们有甚值得他们如此敬重，好象欢迎英雄一般等待着。”

也是这理，陈晚荣下一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转动，就听有人欢呼起来：“吴道子来了！”

“兄弟，你说对准了！”马致中在脸上轻拍一下：“我这是甚脑子，居然连吴先生都没有想到了。兄弟，你说这下该怎么办？”

人山人海，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要是一下子围上来，谁受得了？陈晚荣有点发怵，道：“要不，我们赶紧走。”

“哎呀！兄弟，就算你想走，周掌柜能让我们走么？”马致中埋怨一句，这才说一件让陈晚荣想不到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周掌柜为何今天要来参加开张？说白了，就是想让望江楼的名气更加响亮，往大哥这里跑了两趟，要我给他通声气。我心想，兄弟的心胸宽，不会计较这些，才帮你应承下来。原来还有这番曲折，陈晚荣真没想到。正思忖间，只见周胜飞快的从车上下来，一脸的兴奋，冲陈晚荣道：“陈掌柜，你在车上稍等。”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跑走了，矮胖的身子好象个肉球在滚动。

“搞甚名堂？”马致中忍不住冲他背影嘀咕一句。

几辆马车辚辚前行，来到酒楼前的停车场，却谁也没有下车。应该是得到周胜的吩咐了。过了一会，望江楼里冲出几十个伙计。来到马车前，手拉手，成一道人墙。

周胜快步过来：“可以下车了。”

陈晚荣从车上跳下来，看见青萼在车上惊愕不已，不知道该不该下车。陈晚荣手一伸，道：“来，快下来。”

青萼也没有多想。把小手递给陈晚荣。任由陈晚荣握着。在陈晚荣地帮助下。下了车。郑晴从车厢出来。陈晚荣扶着她下车。

“天啊。这么多人！今天咋得了哦。早知道。不来了。”郑晴很是后悔。

这话。陈晚荣也想说。就是没用。还得面对现实。一手拉着住郑晴。一手拉着青萼。叮嘱一句：“小心。不要给挤着了。”

青萼和郑晴顺从地点点头。青萼和陈晚荣唱对戏地心情也没有了。王翰和吴道子同车。王翰一下车。吴道子从车厢里探个头出来。只听一声惊天动地吼声：“吴道子！吴道子！那是吴道子！”

人群哗啦一下。直朝吴道子涌去。带得陈晚荣和郑晴、青萼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青萼和郑晴给挤得受不了。俏脸都变色了。陈晚荣顾不得许多。搂住两人。用身体护着她们。这才稍微好点。二女方才喘得过气。

吴道子倒也镇静。双手一压。人群静了下来。吴道子双手抱拳：“各位：请听我一言。先退后。不要挤伤人了。”

经他提醒。人群这才发现给人挤得难受。慢慢后退，空间大了。陈晚荣身上的压力减轻了，长吁一口气。只是，脸上地汗水渗出来，青萼忙掏出洁白的绸帕，给擦拭一通，难得的冲陈晚荣笑笑。

郑晴忙着察看，问道：“有没有挤伤？”很是着急。

“没事！”陈晚荣为了不让她担心，非常肯定的回答。郑晴仍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这才放心。\\

吴道子劝说起来：“吴道子不才，不敢当你们如此礼遇。各位，请听我一声劝，散去吧。”

“吴先生，我们只想瞻仰您的风采！”人群里有人吼一嗓子。

一片应和声响起，更有人大声赞誉吴道子：“吴先生大才，我们能一睹先生尊容，是莫大的荣幸。”

吴道子非常谦逊：“过奖了，我哪里是甚大才，只不过会画一点画，愧不敢当。”

“先生今天的神技，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了，佩服！”想必这人是从画廊赶过来地。

吴道子也没办法了：“好吧，我就站在这里，让你们瞧过饱。”周胜肥手一挥，伙计们忙围到吴道子周围，把他保护起来。这处置方式不错，陈晚荣暗中赞赏。

人们都观瞧吴道子去了，陈晚荣趁机拉着郑晴二女的手，挤出人群，进了酒楼。冲马致中他们一招手，马致中、高清泰、王翰醒悟过来，忙挤进来。几个画廊伙计自是要跟来。他们也是功臣，这庆功宴自是少不了他们。

人们瞧了好一阵，仍是不愿离去，围得水泄不通。周胜皱着眉头，想了想，一咬牙，站到车上，肥手挥舞起来：“各位，我是望江楼的掌柜，今天请得吴先生前来，是我们望江楼的荣幸。你们如此敬重吴先生，我深为感佩，今天我作东，请你们喝个痛快！”

这事太意外了，人们先是一愣，继而齐声欢呼：“谢周掌柜！”

周胜接着道：“吴先生从早上忙到现在，又累又饿，已经疲惫不堪。周胜请求各位，让条路，吴先生好去进食，你们也可以吃喝。”

这提议不错，就是人们另有顾忌：“要是吴先生偷偷跑了，怎么办？”

吴道子一抱拳，开个玩笑道：“各位就这么信不过我的人品？”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让开一条道，吴道子在伙计们的维护下，进到酒楼，和陈晚荣他们汇合，在周胜的引导下上了楼。

望江楼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最下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场地，供人进出。二三楼有围拦，走廊边上才是一间间精致的房间。供人吃喝品茶歇息。吴道子才上到二楼，最下屋地场地就挤满了人。不少人跟在后面，密密麻麻的，好象麻杆，眼巴巴的望着吴道子。

陈晚荣一望，只见盘旋而上地楼梯上全是人，楼梯虽然坚实，万一有人疯狂起来。一齐踏步，震动力奇大，说不定会出事，忙在吴道子耳边低语一句。吴道子点点头道：“各位厚爱，吴道子感激不尽。请大家不要站在楼梯上，当心出事。”他说出来才有号召力。

这一提醒很有必要，人们马上醒悟过来，离开楼梯，要么上到走廊上，要么回到最下层。

陈晚荣他们这才跟着吴道子他们来到第三层。进了一间空间够大的雅致房间。周胜仍不放心，特地派了五个伙计在外面看守，无论如何也要护得吴道子周全。

伙计们不等周胜的吩咐。忙着去招呼客人，井然有序的疏导起来。只不过，今天来的人特别多，客房自然是不够用。周胜叫人在最下层地场地上摆起桌子，人们轰然叫好，欢快的就坐。

有这安排。虽然仍是不能排除围堵吴道子的可能性，场面暂时得到控制，陈晚荣走出房间打量一阵，暗中松口气。

周胜带人送来吃喝，自然是葡萄美酒、夜光杯这些上品了。佳肴就不说了，全是上品，山珍海味摆了老大桌。瞧着满桌地美食，陈晚荣心想再多几个这么多人也吃不完，这个周胜今天义务招待吴道子的粉丝吃喝。大出血了。

转念一想。也值了！有了今天这事，望江楼的名气大幅飙升。会赚得盆满钵满。

周胜筛上酒，端起酒杯提议道：“来，我们先敬吴先生一杯。”

众人举杯，和吴道子碰一下，一饮而尽。再次斟上，吴道子举杯道：“能有我吴道子的今天，这都是陈兄所赐。陈兄，来，我敬你一杯。”

吴道子家贫，为了讨生活甚至学习雕版，做徒工，备尝人世艰辛。要不是陈晚荣一力相帮，吴道子现在能不能有饭吃都成问题，更别说如此大的名气。说起来，这都是陈晚荣的努力和策划，他这是真心话，说得特别真挚。

帮助吴道子，陈晚荣除了想请他设计包装以外，没有任何私心。完全是想让他地天才得到发挥，创造传世之作，为艺术作点贡献。不过，吴道子如此真诚，陈晚荣也不能拒绝，端起酒杯道：“吴兄言重了，我只不过尽了一点力。吴兄如此大才，我能遇见吴兄，是我地荣幸。我就借花献佛，祝你创造出更多的传世佳作！”

“好！”郑晴他们齐声叫好。谁都想欣赏吴道子地大作，陈晚荣这话正是他们地心声。

“来，我们一起敬吴兄一杯！”陈晚荣提议，郑晴他们齐声应和，举杯在手，和吴道子一碰杯，饮干。

青萼又恢复了和陈晚荣唱对台戏的角色，端起一杯酒，提议道：“今天把我们累得够呛，这都是这个害人精害的，我们得罚他一杯。”

这一切都是陈晚荣策划地，万未想吴道子的成名声势如此猛烈，远远超过了陈晚荣的预期，这是功。只不过，青萼绝对不会把功劳记在陈晚荣身上，反给她说成害人。

王翰在桌子上一拍，大声赞同：“此言极是！都是陈兄害的，罚酒！”

一片轰笑声响起，齐声附和。就连郑晴也谑戏起来，要罚陈晚荣一杯。陈晚荣一下子陷入孤立，只得端起酒杯喝了。

该敬的酒敬过了，众人这才放开了吃喝。三楼特别宜于观赏曲江之滨的风景，只是众人都担心那些粉丝，指不定甚时间冲进来，那就麻烦大了，谁也无心赏景，只顾着吃喝，想地是吃饱喝足，赶紧溜。

吃喝了一阵，陈晚荣眉头一皱，道：“吴兄，以我瞧，你不能去画廊了。”

王翰马上附和道：“没错。吴兄这么响亮的名头，要是去画廊，还不怕把画廊给挤爆？”

吴道子也想到了，沉吟着道：“不去是可以，只是我在哪里做画呢？这几天是找王兄借住的。时间长了也不好。”

王翰脸一沉：“吴兄，你就那么见外？不就一个住宿么？”

陈晚荣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那里的房间多。地方也宽敞，吴兄搬到我那里去住。要是吴兄在家里呆得闷了，可以去灞上赏景，出门就到了。”常乐坊靠近东城墙，去灞上很方便，这提议非常中肯。

王翰率先附和：“也好！我赞同。不过，我先说明了。我不是赶吴兄走。”

“你就赶我走！”吴道子指着王翰哈哈大笑，极是开心：“先借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去买一座宅子。哎，买了宅子又有麻烦，总得请几个人来做活，我才能专心做画。”

正事一商定，都存了吃完快跑的打算，不再说话，忙着吃喝。酒足饭饱，周胜叫来伙计。护着吴道子下楼。没想到吴道子才一现身，立即惊动人群了，正在吃喝的人们立时围上来。打量着吴道子，绝对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瞧着攒动的人群，想挤下去，根本就不可能。要是现在不走，说不定天黑了也不见得能走，周胜一下子傻了。

“害人精。都是你害的，快想个主意！”青萼冲陈晚荣嘀咕起来。

马致中他们听得明白，一齐望着陈晚荣，满是期盼之色。陈晚荣念头一转，立时有了主意，双手向下一压，朗声道：“各位：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要！”只一个字，却如雷鸣般震耳。

陈晚荣略一停顿。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知道我们为何现在要走么？”不等人群说话。陈晚荣给出答案：“那是因为我们要去给你们准备礼物，你们梦寐以求地大礼。”

“甚礼？”好奇声响成一片。

陈晚荣不做好人。左右一张望：“一个时辰后，会在天下画廊那里公开，想知晓地赶紧去。错过了机会，可别后悔。”

“你骗人！”有人不信。

陈晚荣脸一肃，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我要是骗了你们，天下画廊以后还开不开？”

这话有道理，人们迟疑起来了。陈晚荣赶紧下说词：“礼物不多，绝对值得期待，要是去得迟了，别怨人。”

“我们别的不要，就要吴先生的墨宝！”一个生挥着手中的圆扇吼起来。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这位兄台真聪明，正是吴兄的画作！”

“真的？”

吴道子没办法，只能顺着陈晚荣地话往下说：“当然是真的！”

“快去啊，去迟了没有！”陈晚荣吼一嗓子。

原本风雨不透的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涌出望江楼，直朝朱雀街涌去。

抓住机会，在伙计们的护持下，赶紧下楼。楼下仍有不少人等着，并没有去画廊。好在伙计机灵，拉起一道人墙，拦住他们。吴道子快步上车，马车辚辚而去。

陈晚荣给周胜吩咐一句：“看好了，除了我们的车，谁也不准走。”不等周胜醒悟过来，飞身上车，催促起来：“快走。”车夫狠狠一鞭，马车驶出望江楼。

周胜转眼间瞧见不少马车要驶出望江楼，立时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怕有人追踪，忙叫伙计围上去拦住。借口就好找了，这车有问题，给你检查一下。不管甚理由，就是小猫生小狗的籍口也成，只要拖得一阵就行了。

马致中掀起车帘，看看没有尾巴追来，这才放心：“兄弟，还是你见机得快。不过，你今天要是不给个交待，你这画廊别开了。”

粉丝恼怒起来，把画廊给砸了都有可能，这话很有道理。不过，陈晚荣才不在乎道：“这是小事，劳动的是吴兄，又不是我，我才不担心呢。”

“你呀你，甩得真干净！”马致中指着陈晚荣，很是无奈，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交待。”

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这事好办！不就是要吴兄的墨宝嘛，字也行，画也成，草草几句，小猫小狗花花草草，随便整点出来，有那么三二十张不就解决了。这种事，难道还要吴兄画一幅绝世画作送人？”

马致中指着陈晚荣，不住摇头：“遇到你，算是他们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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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扩大生产

回到潜邸，牛尚新迎个正着，叫人奉上茶水。潜邸对于马致中、高清泰他们来说具有莫大的诱惑力，哪有心思喝茶，嚷嚷着要陈晚荣带他们参观一通。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欣然应允，带着众人里里外外看个遍，花去不少时间。

最让马致中他们兴奋的是睿宗以前住的房间，对于陈晚荣保留原状不以为然，一个劲的说陈晚荣有龙气不沾真是暴殄天物。由得他们说去，陈晚荣也不理睬，叫牛尚新给吴道子准备住处，特的交待要照顾好吴道子的起居。

牛尚新自是没口子答应，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当陈晚荣告诉他吴道子是一个天才的画工，顺带把今天开张的事情一说，牛尚新这才服气，拍着胸脯保证照顾好。

参观完潜邸，高清泰和马致中心满意足，告辞而去。陈晚荣也不挽留，送走二人。临别时，陈晚荣问起冷凝器一事，二人异口同声的说提货的时候顺便给陈晚荣送去。如此最好，陈晚荣还省了运输麻烦，只等着用就是了。

送走高马二人，陈晚荣和吴道子、王翰、郑晴商量一通如何处理对“粉丝”的承诺问题。吴道子和王翰束手无策，忍不住埋怨几句陈晚荣，陈晚荣一点不在乎，笑着把想法一说，吴道子和王翰拍手赞好。最终商定，这事由吴道子和王翰去处理。

处理好这些事，天色还早，陈晚荣决定回宁县去安排生产酒精一事。对这决定郑晴自然没有意见，却要跟着陈晚荣回宁县去。有伊人在身边，固然好，不仅可以享受二人世界，还省很多事。只是陈晚荣想了一阵，要郑晴留在长安，看好潜邸，为陈晚荣带人来做好准备。

做香水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了。非做不可。要是不做，每过一天都要损失很多鲜花。钱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心里难受。要想做香水，还得从宁县老家那边找人过来，至少前期工作需要他们做骨干，是得好好准备一番。

郑晴思前想后，最终同意留下来。陈晚荣戏谑心起，说了一阵只有两人才能听的话。这才和郑晴青萼一道回到郑府，骑上青花，向宁县进发。

郑周氏她们把陈晚荣送到门口，直到不见人影才回去。郑晴兀自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一副肘肠寸断模样，郑周氏和青萼好说歹说，才劝住。

十万斤酒精，这任务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还真有得赶。陈晚荣心念正事，无心欣赏沿途初夏风景，打马急赶。没多久就到了宁县。驱马直去老宅，远远看见老宅的身影，数日未归，居然有点小小的激动了。

进门一瞧，今天的老宅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往是热火朝天。雇工们都在忙活。今天的雇工也是在忙活，但不是做香皂，在是打扫，院子里已经一尘不染了，他们仍是认真打扫，好象在迎接贵宾似的。

陈晚荣有点糊涂了。只见欧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脸地肃穆。一双手不住指点。嘴里说个没完：“欧大哥。你说甚。这么起劲？”

欧胜指挥得很专注。一闻是言。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瞧清是陈晚荣不由得大喜。哈哈一笑。搂着陈晚荣：“兄弟。哦。东家。您回来啦！”

“兄弟就兄弟。叫甚东家。多别扭！”陈晚荣很是赞成他亲切地称呼。在欧胜背上拍拍。套用了一句套话：“殴大哥。别来无恙乎？”

欧胜双手乱挥。哈哈大笑：“兄弟。你甚时间掉包了。泛酸。快掉牙了。哎。都过来啊。兄弟回来了！”扯起嗓子一吼。那些正在忙活地雇工放下手头地活儿。赶过来把陈晚荣围住。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陈晚荣忙不迭地回应。陈老实挤进来。把陈晚荣一阵打量：“晚荣。你瞧你多精神。不愧是见过皇帝地人！婆娘。快瞧。晚荣多了得呢！”脸上冒火。用手一摸。烫手呢。

陈王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打量一阵陈晚荣。埋怨起陈老实：“你现在才晓得。多聪明！”

一句话让陈老实哑口无言。

“兄弟，快进屋去歇会儿。”欧胜拉着陈晚荣的手，亲热得紧，进屋去了。进了屋，把陈晚荣按在椅子上，睁大眼睛猛瞧。瞧得陈晚荣心里发毛，问道：“欧大哥，你瞧甚呢？”

欧胜回答得很干脆：“我瞧兄弟是不是变了，瞧瞧，印堂放光，贵人呢！”是在开玩笑。

雇工们想进来又不好进来，站在门口瞧着二人戏谑，轰堂大笑。陈晚荣知道他们想听听见皇帝的事儿，手一招道：“都进来，别站在外面。”

这话雇工们最好听，不由分说，进了屋，以陈晚荣为核心，围了一个圆圈。

陈老实站在陈晚荣面前，不住搓手，有些局促不安，眼睛放光：“晚荣，你快说说，你是咋见皇上地，皇上又对你说了些啥，赏了你些啥好宝贝，给我们瞧瞧。”

一连串的问题，让人难以回答。雇工们却是附和声一片，很是期待的瞧着陈晚荣。皇帝在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是神圣的。

陈王氏端着一杯茶过来，白了陈老实一眼：“你就晓得问，咋不给晚荣上杯茶，解解乏再说了。晚荣，别听你爹的，就晓得乱嚷嚷，来，喝杯茶。”

摸摸脑袋，陈老实自觉是有些过急，不好意思，聪明的选择了不说话。

赶子一阵路，是有些渴了，陈晚荣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干，吐口气问道：“今天怎么不做香皂？你们打扫得这么干净，要迎接谁呢？”

欧胜有些尴尬，瞄了一眼陈老实，不说话了。陈王氏接过话题道：“晚荣，还能迎接谁，当然是迎接你哦。你是见过皇帝的人，能不隆重点么？你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害得我们都没有一个仪式。爆竹也没用上。”

居然把我当佳宾来迎接，陈晚荣想不到。拍拍脑袋，声调提得老高：“你们咋想的？用得着么？”

陈老实大包大揽：“晚荣，这是必须的。我们都是庄稼人，谁见过皇上？你见过皇上，多能干，不隆重一点能行么？我和你娘一商量，就这么定了。请欧掌柜铺排。才把院里打整出来，你就回来了，百戏还没去请呢。”

陈晚荣越听头越大，有些烦躁：“爹，你就别添乱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陈老实很不是滋味，陈王氏笑呵呵地道：“好好好，晚荣，这事就不做了。那你也得说说见皇上的事呀。”

陈晚荣一瞧。雇工们虽然没有说话，眼里却是热切之光，知道不把经过说了。他们会很遗憾。微一沉吟，道：“好，我这就说。”择要把见皇帝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朝臣争吵之事自然是略了，他们也听不懂，更不会上心。

“晚荣。你沾了龙气呢！”陈老实几乎是唱出来地，乐得快疯了。

陈王氏有些不太高兴：“皇上也是的，连客也不请，东西也不赏，好抠！”

“娘，别乱说话。”陈晚荣提醒一句，陈王氏明白过来了，忙道：“娘不说了。”

陈晚荣手一挥：“你们都去忙。”雇工们心满意足，应一声。自去开工干活了。

“王师傅。欧大哥，留一下。”陈晚荣招呼王中则留下来。挪过一张椅子要他坐了，这才接着道：“两个月做十万斤酒精，这时间很紧，需要很多地釜器，王师傅，现在就开始做釜器吧。”

王中则沉吟一阵，这才道：“东家，时间是紧，是得现在开始做才成，只是这人手不够。依上次做酒精来看，一口锅一天只能做百多两百斤不到，照这样算，要十几二十口锅，也就是说要好多釜器。这还只是先期的，还要把釜器地损坏与更换算进去，这活要做很长时间。更不用说，这之后还要做木桶。这帐算得很清楚，陈晚荣点头赞道：“王师傅说得对，这是一个大问题。这事，我想过了，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这釜器要做得大些，争取一口锅一天能做两百多斤。只需要木管子和冷凝器相配就成，难度不大。”

王中则点点头，字斟句酌：“东家，做的难度是不大。只是有一样，这锅得全换。”

“这好办，你给我一个尺寸，我去订做就成了。”陈晚荣很是赞同他地思谋：“至于人手，不要加了。这事，就麻烦王师傅过问一下。你看中了谁，去请来就是了，照合同给他发工钱。”

王中则大喜：“谢东家。我就等着你这句呢。我这就去安排，包准让东家满意。”

相信他的为人，他看中的人一定是手艺不错，诚实可靠的木工，陈晚荣笑道：“行。不过，先得把尺寸给我，我好去酒坊安排。”

“这就去办！”王中则一边应一边快步而去。

陈晚荣随口问一句：“欧大哥，这几天还好吧？”

欧胜笑呵呵的回答：“好，肯定好！兄弟放心吧，不会有事。我这掌柜做得好清闲，比起在衙门事少多了呢。”

陈晚荣打起商量：“欧大哥，这次我要调几个人去长安，你得帮我安排一下。”

欧胜也不问陈晚荣为何调人，只管解决问题：“兄弟，你说，要哪些人？”

陈晚荣沉吟一阵道：“尚荣和王师傅是必须地。其他的，倒不急，重新招也行。”

欧胜想了想道：“王师傅和尚荣是顶梁柱呢，他们走了，谁来顶这摊呢？”陈晚荣采取不干预办法：“这事，欧大哥决定吧。”

“做香皂这事王守信可以顶起来，这人精明、灵活，兄弟以为如何？”欧胜征询陈晚荣的意见。陈晚荣也是看中他，笑道：“欧大哥是行就行。”

正要说木匠的事，王中则快步进来：“东家，你看这尺寸，行么？”

陈晚荣打量一番，点头道：“可以。王师傅，你要跟我去长安。你说这木工谁能顶起来？”

王中则笑笑：“那还用说么，当然是陈师傅了。”陈晚荣不同意：“爹也要跟我去长安。”

“那就马师傅。手艺好，心思灵活，人缘不错。”王中则推荐人了。欧胜双手互击，很是赞同：“没错，没错，马师傅挺合适地。”

“好吧，就他。”陈晚荣拍板了。道：“王师傅，叫上马师傅，我们一起去酒坊。”

王中则欢快地应一声，去木工房叫来马师傅。马师傅中等个头，略瘦，手艺不错，人缘好不说，更有一桩优点，就是挺幽默，时不是说点笑话。逗得大家伙挺乐呵，陈晚荣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陈晚荣叫来肖尚荣，特地叮嘱他好好教教王守信。这才带着欧胜、王马二人去酒坊。几日没到酒坊，还真有些想念，远远闻到酒香，不由得直吞口水。

“东家来啦！”一个伙计率先发现陈晚荣，嚷一嗓子，很是惊喜。

肖致中正在酒缸边上指指点点。汗水湿透了衣衫，一闻此言，霍的转过身，小跑着迎了上来，远远就嚷起来：“东家，你几天没来了，想死人了！”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想我甚？是不是想我给你发红包？那可得把活儿干好哦。”

这是玩笑话，肖致中忙摇头：“红包当然好，只是我可不想要。东家对我们够好了。我要是再念着红包，不是成了没良心的人了？”

欧胜他们给逗乐了。忍不住笑了。陈晚荣直奔主题：“孙掌柜呢？我有事找他，你也来，这事，你也逃不掉地。”

“好呐！”肖致中欢快地应一声，在前面带路：“孙掌柜夫妇在磨房，正在磨米粉呢。”

陈晚荣不住摇头：“他这个掌柜做得也真是，居然干这事了。”

“孙掌柜就是这种人，闲不住的。”肖致中嘀咕一句。来到磨房，只见孙正平赶着一头毛驴围着石磨转，而孙夫人不住往磨眼里添米，白色地米粉堆了满满一磨盘。

“掌柜的，东家来了。”肖致中提醒一句。

孙正平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陈晚荣一瞧，满脸的汗水，笑道：“孙掌柜，这些事，给别人做，不要老是自己动手。”

“东家关怀，我明白。可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做一点算一点。”孙正平笑呵呵的，不住用衣袖擦汗水。

孙夫人也过来打招呼，忙着请陈晚荣他们去屋里坐，陈晚荣笑道：“这里挺凉快，就在这里说吧。孙掌柜，你现在很闲，是吧？我给你找些人来，让你没功夫闲。”

最后是一句玩笑话，孙正平听出来了，笑着问道：“东家，酒精是不是有人要了？”

对他这灵敏的反应，陈晚荣很是赞赏：“是呀，朝廷要十万斤，要在两个月之内做好。”

“十万斤？”孙正平和肖致中地嘴巴一下子合不拢了。

陈晚荣把睿宗钦定十万斤地事情一说，孙正平不得不信是真的了。陈晚荣这才道：“时间很紧，我刚回来就来见你，商量一下如何扩大生产的问题。釜器和冷凝器已经安排好了，这你不用担心了，关键是人手，你以为要怎样处置才好？”

孙正平并没有马上发话，而是想了老一阵，这才道：“东家，我理了一个头绪。有好几件事要做，首先是人手的问题。酒坊的人本来就少，要是让他们每人举荐一个，也不够。”

欧胜笑着接过话头道：“这事，孙掌柜放心吧，东家叫我来，就是要我和你商量这事的。你这里的人手不多，老宅的人多呀，他们可以举荐。你要多少人手，你说吧。”

陈晚荣把王中则给地尺寸递给孙正平道：“我决定这次要把锅和釜器做大些，这样一是可以节约人手，二是少占地方，你们合计一下，需要多少人手。”

孙正平接过，看了一阵，和肖致中、王中则、欧胜他们合计开了。陈晚荣站旁边听着看着，不发表意见。这些事，能放手就放手了，才能腾出更多地时间来做更要紧地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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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大的难题

几人各抒己见，商议一阵，确定了所需要人手数目。最后经陈晚荣同意，酒坊伙计每人举荐一个，其余的由老宅那边的雇工举荐。肖致中笑呵呵的道：“哎哟，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们了。一听说老宅那边的兄弟们都举荐了两次，我心痒呀！这么好的事儿，不把亲戚朋友弄进来，觉都睡不安生。”

陈晚荣反问他一句：“没让你举荐人，你就不睡觉了？”

肖致中忙道：“东家，不是那意思，意思是说我急切着呢。”

玩笑开过了，陈晚荣微一凝思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些人可得孙掌柜把关呢。孙掌柜，看你的眼光了。”

孙正平哈哈一笑，很是快活：“东家，别的本事我没有，唯独这做酒需要哪种人我还能看得准，我这里的伙计们哪一个不是我挑的？都不赖吧？最好长个酒糟鼻，直接请了。”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

引得众人一阵大笑。笑过之后，陈晚荣这才问道：“人手的问题解决了，这场地够吗？”

“够了！”肖致中抢着回答，说出自己看法：“东家，我是这样想的。酒坊还有几间空房子，能不能把做酒精集中到一起？这灶头就可以一排一排的起，这样既可以省场地，也好安排。一个人专门看火，可以管好几个灶头，其他的人忙着装料，出酒，配制。”

综合利用人力，依他这样做，可以节约好多人手，孙正平击掌赞道：“好主意。”

“就这么办！”陈晚荣拍板了，对孙正平道：“孙掌柜，这锅要订做，有困难么？”

孙正平一点不在乎：“不就一个大锅么，有钱还愁没人做？”

引来一片笑声。陈晚荣很是放心：“如此就好。你们看，是不是把人放了。让他们回去找人来？”

“中！”孙正平和欧胜异口同声地赞成。说完两人又笑起来。

孙正平给酒坊地伙计一说。无不是欢喜不禁。把手里地活一收拾。欢天喜地地去了。陈晚荣和欧胜他们回到老宅。把扩招地事一说。雇工欢呼一声。把东西略一收拾。三五成群地回家去找人了。

陈晚荣这才把陈老实夫妇和肖尚荣叫到一起道：“爹。娘。我在长安有宅子。过几天。等酒精地事一上正道。我们就搬到长安去住。你们也准备一下。一起搬过去。”

陈老实率先反对：“晚荣。长安你去吧。爹和你娘不去了。”

大地方不去。专窝小地方。真是咄咄怪事。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爹。您咋不去呢？长安多好。天子脚下。繁华热闹。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去呢。”

“不去。不去！”陈王氏不住摇头：“晚荣。长安是大地方。所以娘才不去。这么大地地方。一出了门。头都晕了。连往哪里走都不晓得。心里慌呀。”

乡下人进城，虽然新奇，的确是有点害怕，陈晚荣诱导起来：“你们就不想再荣了？去长安可以天天见到他呢。”

陈老实眼睛一亮，随便暗淡下去：“叫他有空回来瞧瞧爹就成了。再荣大了。应该有他自己地事了。不能老是往家跑。”

陈晚荣再抛诱饵：“爹，我的宅子可是皇上地潜邸呢。皇上住过的地方，有龙气，你不想沾一点？”

“龙气是谁都能沾的么？娘就一个庄稼人，没这心思。你多沾沾就是了。”陈王氏一口否决，陈老实马上附和：“对头！”

陈晚荣很是意外，不住搔额头：“真不去？”

“不去！”陈老实夫妇想也没想，异口同声的回答。

陈晚荣想了想，也不能赶鸭子上架，道：“行，你们就呆在这里。想去长安走走，说一声，我来接你们。”

“知道啦！”二老回答得没有底气，对长安不太感兴趣。

宁县离长安不远，他们想去了一个上午就可以接去长安，也由得他们，陈晚荣不再说这事，和欧胜、肖尚荣、石大柱说了一阵事，这才散去。

第二天，一个人溜完马，回到家里，偌大一个院子冷冷清清的，没事做。陈晚荣想了想，叫来肖尚荣打下手，把火碱溶液舀些在锅里，加热让水份蒸发，得到固体火碱。

肖尚荣看得不明所以，眼睛鼓得老大，问道：“哥，你要做甚呢？好久没用干的了。”他说的干地是指固体火碱。

陈晚荣不回答他，叫他把锅处理干净。肖尚荣很想知道陈晚荣的用意，见他不说话，也只得作罢，自去把锅洗干净。

找来一个小舂窝，陈晚荣把李隆基给的石墨倒在里面，拿起舂锤舂起来。肖尚荣看着鳞片石墨，一脑子的浆糊：“哥，你又玩甚玩意？这黑石头有用么？”

“没用，我吃了饭没事做么？”陈晚荣抢白他一句，这才给他解释：“这是石墨，太子给我找的。金贵着呢。”

李隆基答应给找石墨一事肖尚荣是知道，一听这话兴趣大增，蹲下身来：“哥，这就是石墨？你不早说，害我想不明白。哥，这有甚用？”

“做坩埚了！”陈晚荣给他讲解：“石墨里含有杂质，在做坩埚之前，我得把里面的杂质除掉。现在把石墨舂细，才好除杂质。”

肖尚荣非常好奇，一把抢过舂锤，埋怨起来：“哥，这么好玩的事，也不让我来做。你歇着，看我的。”也不管陈晚荣同不同意，舂下去再说，咦一声：“这东西咋不经舂呢？”

石墨的硬度本来就不大，当然不经舂了。陈晚荣也懒得解说，肖尚荣奋力舂起来，不几下鳞片状的石墨就成粉状了，陈晚荣这才叫停。

在陈晚荣地指点下，肖尚荣把石墨倒在锅里，再把固体火碱倒进去。升起火，用一个铲子翻动。这事有点离奇。肖尚荣难以理解，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问道：“哥，用得着要干的么？直接舀过来，烧一把火就成了，这么麻烦。”

石墨的杂质是灰分，而灰分主要是酸性氧化物和碱性氧化物。酸性氧化物是二氧化硅，除二氧化硅地主要办法就是用火碱了。把石墨和火碱混合。加热到火碱熔融，二氧化硅和火碱生成可以熔融于水的硅酸钠，再用水一洗，就达到除去酸性杂质的目的。

这道理陈晚荣很清楚，就是不能讲给肖尚荣听，因为他听不明白。陈晚荣笑笑：“叫你做就做，哪那么多地废话。”

肖尚荣停下手里的活儿，一脸认真地道：“哥，你得给我说明白，要不然我可糊涂了。我可是你的徒弟。要是有人问起我，我说不清楚，不是丢你的脸面么？”

“哟。你甚时间成了我的徒弟？”陈晚荣笑了，开起玩笑：“你送红肉了么？”

肖尚荣一脸的笑容，亲切得紧，凑上来，在陈晚荣身上搡搡：“哥，我们是兄弟。哪需要红肉。你教我一次，我就是你的徒弟了。”

“脸皮厚！”陈晚荣点评一句，给他解释起来：“做玻璃，你也看见了。石墨里就含有石英砂，用火碱就是为了除去这石英砂。不能用溶液，只能用固体，记住了。”

肖尚荣似懂非懂的道：“原来是这样，早说嘛。快看，有水了。”

哪里是水。是火碱熔融了。晶莹若水，陈晚荣吩咐道：“就这样炒下去。”

火碱地熔点不到三百二十度。不需要怎么加热就能达到，熔融的火碱越来越多。翻动一阵，熔融地火碱不见了，石墨里出现不少玻璃状地固体，煞是好看，肖尚荣眼睛瞪得老大，很是感兴趣：“哥，快看，多好看呐！”

陈晚荣不以为奇：“这叫水玻璃，又叫泡花碱，到没有就好了。”硅酸钠在中国南方称作水玻璃，在北方称作泡花碱。

“这有用么？”肖尚荣目不转睛的看着锅里，很是遗憾地道：“我还以为玻璃呢，白喜欢了。过了一会，不再有水玻璃出现，陈晚荣叫肖尚荣停了火，把锅端下来，放在地上，任其冷却。只要不再加热，这冷却很快。

陈晚荣找来一块布和一个筛子，把布铺在筛子上，来到井边。肖尚荣把冷却好的石墨倒在碗里，端过来，在陈晚荣指点下，倒在布里。

打起井水，朝石墨轻轻淋下去，淋得一阵，透明的水玻璃不见了，只余黑色的石墨。肖尚荣也不再惊奇了，只是瞅着不说话。

第一次清洗好了，陈晚荣把石墨倒回碗里面，进到屋里，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用瓷勺舀出浓硫酸，倒在碗里，这才把硫酸密封好。

石墨的杂质除了二氧化硅以外，就是氧化铁、氧化铝、氧化镁这些金属氧化物。要除去这些氧化物，当然用酸了，生成可溶于水地盐，用水一清洗就完成了。

用氢氟酸处理石墨最简单，既可以和二氧化硅反应，也可以和金属氧化物反应，只需清洗一次就行了。只是氢氟酸对人体的害处不小，再者对环境的污染很大，现在已经在淘汰。对于陈晚荣来说，酸只有硫酸了，氢氟酸就算想用，也没那条件。

搅拌一阵，这才加水稀释好，倒在铺布地筛子上，用水一阵冲洗，这石墨就算处理好了。放到屋里，摊开，只等凉干就可以用了。

望着这处理好的石墨，陈晚荣还真有些激动。石墨李隆基帮着找，陈晚荣只需要把杂质除去，提高纯度，然后就可以做石墨坩埚了。有了石墨坩埚和石墨耐火材料，这玻璃大规模生产也就是不是难事了。有了玻璃，陈晚荣期盼中的实验室也就呼之欲出了。

“好象少了些。”肖尚荣瞅着石墨。

陈晚荣有点好笑：“杂质给除去了，自然是少了。现在这石墨，很纯，才是正品。”

肖尚荣摸摸额头：“哥，这坩埚咋做呢？”

“我也不清楚，要请袁掌柜帮忙了。”陈晚荣说了一句大实话。坩埚，陈晚荣只会用，就是不会做，不找袁天成帮忙。还能找谁？

四处走走，过了一阵。石墨干了，陈晚荣用一块布包好，揣在怀里，离了家，直去窑场。来到窑场一瞧，热闹如昔，伙计们忙着装货。陈晚荣于这里熟之极矣。也不等通报，直接进屋去。一进屋，只见袁天成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鼻息微微，睡得正甘酣，哈拉子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衣襟。

陈晚荣第一次见到袁天成这模样，清咳一声，袁天成毫无响动。没办法，只有来点厉害的，陈晚荣提高声门吼一嗓子道：“喝酒了！”

“甚酒？”袁天成喜好喝一杯。猛然惊醒过来，揉着眼睛四下里搜寻。

陈晚荣坐到椅子上道：“在这里。”

袁天成这才发现是陈晚荣来了，见了陈晚荣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知道给陈晚荣耍弄了，脸一红：“让陈掌柜见笑了。”

陈晚荣和他太熟了，开玩笑，脸一沉：“见笑不用了。只是，我要问个明白，昨晚上你到哪里去了？我有没有去会相好？这事挺严重。非问清楚不可。”

袁天成一蹦老高，脚在地上一跺：“陈掌柜，你千万不要乱说，这种事能乱嚷嚷的么？你瞧我这把年岁了，就算有那心，也没那心力呢。”

瞧他那惊骇模样，陈晚荣不由得一笑：“袁掌柜，跟你开玩笑地，不要当真。”

“你这陈掌柜。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哦。”袁天成兀自埋怨了一句。这才给陈晚荣上一杯茶，问道：“陈掌柜。可是有事？哦，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做好了，送到孙掌柜那里了。”

他说的是装酒精的酒瓯，陈晚荣看过了，很是满意，笑道：“袁掌柜，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事地，我还有事找你帮忙。”

“甚事？”袁天成知道陈晚荣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必然有事。

陈晚荣从怀里掏出石墨，放到桌子上，打开。看着黑灰色的石墨，袁天成很是不解地问道：“陈掌柜，这又是甚呢？你这人，怪主意特多。“

“这叫石墨。”陈晚荣解释道：“这东西有钱也买不到，你可得小心了，不要浪费掉了。这是给你试手的。”

袁天成惊讶不置，搓着双手，很是振奋：“陈掌柜，这么金贵地东西，你如此相信我，我一定给你做好，你说，你要做甚？”

“坩埚。”

话音刚落点，袁天成嘿嘿一笑，不以为意：“不就做个坩埚么？简单，每做一个加点进去就是了。”

“不是那么做地！”陈晚荣声调都提高了许多，纠正他的说法：“这石墨不是加入粘土里面。而是要以石墨为主体，粘土为辅，千万不要弄颠倒了。”

袁天成一下子犯难了，眉头皱在一起，不住摇头：“陈掌柜，你没说笑吧？石墨为主体，粘土为辅，怎么做呢？”

这事陈晚荣也不清楚，双手一摊：“我也不清楚，这事还得请袁掌柜多加琢磨了。”

袁天成没有说话，站起身，左手托着下巴，不住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一条线：“陈掌柜，没得商量？”

“不以石墨为主体，我就没法用。”陈晚荣一句诉说难处地话语，已经表明了态度。袁天成没有说话，只顾思索，陈晚荣鼓励他道：“上次那坩埚，你加了甚材料，挺耐烧的？”

袁天成一笑：“没加甚材料，就是把我一般不用地粘土用上了。也是你陈掌柜要的，要不然，我哪会用那粘土。”

应该是这粘土里含有其他的物质，才那么耐烧，其耐热性能超出瓷坩埚甚远。陈晚荣不愿打扰他思索，站起身告辞：“袁掌柜，请你多费心，我有事，先走了。”

袁天成只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送陈晚荣出门。以往，陈晚荣离去，袁天成总是会送出来，象今天这样任由陈晚荣来去自由还是头一遭，看来是真的遇到难题了。

这石墨坩埚做起来有多难，陈晚荣也不清楚，心头有点打鼓，要是袁天成这个良工做不成来的话，那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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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巧解难题

怀着一个颗惴惴之心，陈晚荣回到老宅，已经有雇工回来了。这些雇工带着亲朋前来拜会陈晚荣，说是见个面，混个脸熟，其真实用意是要陈晚荣给个话，能不能收下。对这事，陈晚荣决定采取不干预策略，不置可否，要孙正平说话。

没多久，孙正平来了，欧胜也回来了，二人和陈晚荣见过礼，意思是要陈晚荣来把关。陈晚荣回答他们“我既然请你们做掌柜，自然也信得过，这些事你们处理好了”。欧孙二人知道这是陈晚荣对他们的信任，心下感动，谢一声，就去忙活了。

雇工三三两两的回来，二人往往一个人的事还没有忙完，又有新人到来。才收了三五个人，肖致中就过来了，问明情况，叫上新人就去了酒坊。陈晚荣问他把人叫走做啥，他笑呵呵的回答“东家，这还用问么，自然是干活了。现在不把灶头砌起来，把该预备的事情做好，还等甚呢？”

陈晚荣提醒他，应该先帮助新人安排食宿，肖致中还没有说话，新人的亲朋倒先回答了，说这事有他们帮着做，不会有事，先做正事要紧。

如此一来，陈晚荣也不好再说话，任由肖致中带着人去了。哪里想得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没多久，肖致中就派一个伙计过来接人，三五个一次的接走，等到全部招完，老宅已经没新人了，全给接去酒坊了。

等忙完了，陈晚荣问孙正平有没有难处，孙正平回答说唯一的问题是酒坊那边房间有限，住处有困难，看老宅这边能不能解决。老宅还有空房间。陈晚荣当即拍板，让他们住在老宅。至于吃饭问题，随便他们在哪边吃。反正酒坊和老宅的伙食都一个样。

这事一决定，陈晚荣和欧胜随孙正平去酒坊，来到砌灶头房间，只见肖致中满头大汗，忙着指挥。灶头已经砌出雏形了，新人们第一次上工，很是激奋。忙着表现自己，累得汗水长流，好象在水里泡过似的。

陈晚荣看得直皱眉头，叫过肖致中，埋怨起来：“肖师傅，这么做不行，不怕把人累垮？”

肖致中手一摊，很是无奈的道：“东家，你这话可是有欠公允呢，我叫他们慢一点。他们反倒说哪有干活不用快的道理，我也没辙。东家，你瞧。这个胖家伙，搬着砖头在飞。”

陈晚荣一瞧，一个稍胖的新人抱着砖头，跑得咚咚地响，好象在打雷一样，陈晚荣忙拦住道：“慢点。不准跑，不要累坏了。”

胖雇工呵呵一笑。不明所以：“东家。快点有罪么？”话一出口。发觉有语病。不好意思地辩解：“东家。我不是那意思。我还能挺得住。”

“挺得住。看看你身上地衣衫。象水洗过地。”陈晚荣脸一沉。手一挥。让他去干活。这才对肖致中道：“隔一阵。叫他们歇一会。还有。茶水有没有准备？”

孙正平白了肖致中一眼：“东家。这事很仓促。都还没来得及准备。老茶根是现成地。煮煮就好。东家不用担心。”

欧胜眉头一轩：“东家用。我去叫人来帮着烧茶水。”这提议不错。孙正平手边地人都在忙着干活。还真没人来做这事。陈晚荣没理由不同意。欧胜自去叫人。

到天黑地时候。十个灶头全部砌好了。王中则和马师傅回来也没有歇息。叫上木工开始做釜器。转载自我看_到吃晚饭时已经做好两个了。

第二天。孙正平预订地大锅送来了。陈晚荣和孙正平、肖致中一商量。决定先做起来。主要是为了培训新人。这些新人只会种庄稼。这酿酒一事还不会。先期培训很有必要。

一决定下来，肖致中把新人招集在一起，简单的把做蒸馏酒的过程说了一遍，至于原理他是似懂非懂，想教也没办法教。更主要地是，用不着，只要他们会做就成了。

雇工这是这辈子头一遭遇到如此新奇之事，很是好奇，无不是眼睛放光，恨不得马上做起来。等到介绍完，肖致中这才把几个老手叫过来，要他们做一锅，让新人实地参观一次。

这效果不错，第一锅才开始出酒，新人们就嚷嚷开了，要动手做。肖致中叫出几个新人，再派老手一人带一个，指点他们做酒。在老手的指点下，新人们忙得不亦乐乎，出错虽是难免，却也不是甚大问题，没多久就装好一锅，升起火，等着出酒。

肖致中组织得不错，每一口锅前派一个老员工负责，带着新人忙活。其余的老员工带着新人开始做下一锅。这么组织有一个好处，就是釜器不足，得等一个做一锅。釜器源源运到，这开工数越来越多，到第一天过去，已经有五口锅全面开工了。

经过一天的培训，新员工都有动手经验，对酿酒不再那么好奇。陈晚荣、欧胜、王中则、马师傅、孙正平和肖致中略一商量，王中则保证明天会做好所有的釜器，然后赶一批酒桶出来，再去做木盒子。

没有木桶，也没法配酒精，因而木桶就是下一步要急赶的东西了。如此安排，很合适。肖致中却冒出一个想法，坚持要开夜工，目的是让新人多熟悉，明天全面开工，就熟练多了。一致通过，肖致中负责开夜工的事了，直到三更时候这才停工歇息。要想赶工的话，完全可以昼夜不停的赶工，陈晚荣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在于锅灶不贵，再者这不是连续生产，没必要。毕竟夜晚干活，让人难以适应。

到了第三天，出现了一个意外，就是没东西装酒精了，王中则不得不把釜器停了，全力赶木桶。赶出一批木桶之后，这才又恢复做釜器。木桶一到。肖致中亲自配酒精，陈晚荣在旁边把关，不愧是老师傅。动作熟练，很快就配好一批。

猛然间，陈晚荣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叫声哎呀，大是后悔。旁边地孙正平忙问道：“东家，出甚事了？”很是紧张。

正在配酒精的肖致中闻言抬头。看着陈晚荣，一脸的不解。陈晚荣很是兴奋地道：“我居然忘了一个东西，这酒精配起来会更加快捷，没这么麻烦。”

“东家，是甚好东西？”肖致中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相询。

陈晚荣踱步道：“这叫比重计，酒精合不合要求，只需用比重计一量就知道了。哪有现在这么烦琐，我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呢，都怨我。”

“东家。要甚材料，我去找，马上做。”孙正平也来精神了。

陈晚荣想了想道：“现在做不成。等我把玻璃做好了再说。”比重计需要玻璃，陈晚荣才有是言。

“那还不是远水不解近渴。”肖致中大是惋惜，很是失望，埋头又配酒精去了。

陈晚荣也不去解说，四处走动，巡视指点。到了晚上。所有的釜器全部做好了，人员也到位，明天可以全力开工了。

回到老宅，已是繁星满天了，歇息一阵准备睡觉。就在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陈掌柜，可是歇息了？”

声音很是熟悉，正是袁天成的声音，陈晚荣忙拉开门。只见袁天成站在院里。一脸地兴奋，仿佛捡到宝贝似的：“哎哟。陈掌柜，你没睡就好，没睡就好。”言来颇是放心。

陈晚荣不明他为何这么晚了还赶来，忙把他请进屋里，请他坐下来，奉上茶水，就着灯光打量起袁天成，眼睛通红，颇有些憔悴，却是红光满面，兴奋不已。大是不解，问道：“袁掌柜，你找我有甚要紧事？你说，我一定帮你。”

“陈掌柜，没事就不能找你么？”袁天成不领陈晚荣地情，反诘一句，这才道：“我是闲得慌，找你聊聊。”

这么晚了找人吹牛，兴致也太高了，就是有点让人无法领受，陈晚荣腹诽一句，笑道：“那敢情好，欢迎。”

把茶杯放下，袁天成抹抹嘴，这才笑道：“陈掌柜，跟你开玩笑地。你猜猜，我找你有何事？”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

陈晚荣摸着额头，想了想，不明所以：“袁掌柜，别卖关子了，直说。”

袁天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指点着问道：“陈掌柜，这可合你的意？”

陈晚荣拿起一瞧，一个石墨坩埚，比起现代社会市场上出售的坩埚，其形制没甚区别，唯一的差别就是太小。打量一阵，陈晚荣喜滋滋的道：“袁掌柜，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袁天成颇为得意，摸着胡须，慢条斯理的道：“不就是以石墨为主体么，这有何难？三两天就想到了办法了。别问，不告诉你。”

那天在窑场，袁天成为这事很犯愁，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陈晚荣不得不赞叹一句：“袁掌柜，真有你地。”

这话袁天成很是受用：“老夫一生做过地怪东西多了，就没有如这东西难做。不过，只要想到办法，也不难，很好做。当时听你一说要求，就给懵了，后来想了一天，就想到了。赶着做出来，请你验证。”

陈晚荣摸着坩埚，笑道：“这坩埚还是热地，刚出窑吧？袁掌柜，没说的，走，喝酒去。”

袁天成摇手道：“陈掌柜，出去就免了。老夫一门心思在这东西上，这几天没咋吃喝，要是有现成地饭菜，来一口就是了。要是再回去吃，准饿晕了。”

陈晚荣二话不说，邀请袁天成去食堂，把剩下的荤菜切了些，摆在桌上，和袁天成小斟起来。袁天成没有先喝酒，而是先吃了三碗饭，这才和陈晚荣喝酒，海聊起来。

“陈掌柜，你这次给我试手，是不是以后要大量做？”袁天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滋滋声。一副美不胜收之态。

陈晚荣陪他喝一杯，夹起一块鸡肉吃着：“是呀。要不然，我哪会麻烦你呢。这石墨我手里只有这么多。过一段时间就会多起来，那时，我再来请你帮忙。”

按照陈晚荣的想法，这次去长安，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香水这事搞定，然后玻璃一事也该准备了。太子这么快速度就找到石墨，要不了多久。会有大量石墨到来，到那时处理完成，就可以做设备，准备建立熔炉。

“包我身上就是了。”袁天成兴奋不减，指着陈晚荣笑呵呵的道：“陈掌柜，你每次来找我，都要给我出难题。不过也怪，难题归难题，却是让人打心里想去做。这次也是一样，先是难住我了。后来慢慢一想，就有办法了。”

陈晚荣对他用何种办法做成一事很是感兴趣，请教道：“袁掌柜。你用的甚法子？能说给我听么？我也长长见识。”

袁天成特别得意，放下筷子，捋着胡须，先来一长串地笑声，这才道：“其实这法子一点也不难，不难。很简单，只要你去想一定想得到。陈掌柜，好好想就是了。”

看得出，他挺得意，是以不想说给陈晚荣知晓。陈晚荣也不去问，只要有石墨坩埚就成了，笑道：“这事我还真想不到，让我好好琢磨琢磨。”

“这就对了！”袁天成很是赞赏，右手在桌上轻击一下：“以后有事找我。越难越好。”

不听则已。一听之下，陈晚荣眼睛放光。右手一拍桌子：“袁掌柜，我正有一个难题，劳你帮我解决一下。”也不等袁天成说话，去灶洞里捡来一块木炭，在桌子上画起来。

陈晚荣一画完，袁天成想也不想，呵呵一笑道：“不就葫芦上长根棍子么，简单。”

“袁掌柜，你先别说，听我给你解释。这东西有一个要求，一定要中空。”陈晚荣指着画解释。他画的是一个圆形，上面插着一根棍子，只要不中空，绝对好做，要中空就是天大的难题了，袁天成一下不说话了，看着图形沉吟起来。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不中空地话不行，我里面要装东西。”

袁天成有点好奇，顺口问一句：“陈晚荣，你这是甚宝贝呢？”

“哪是宝贝，我这是工具，叫比重计。”陈晚荣指着图画解释起来：“本来我是想等我做好玻璃之后再来做，用瓷器也成，因为我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够用就成了。中空是为了加些东西进去。你也知道，要是不中空，往水里一放，还不全沉到水里去了。”

袁天成毕竟是良工，目光炯炯：“陈掌柜，不中空要沉到水里没错，可中空了，漂在水面歪来歪去的，有甚用呢。”

陈晚荣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道：“所以，我要求中空，往里装些汞，放到水里，就会笔直浮在水面，而不会歪倒了。”

玻璃比重计下面一个玻璃泡，里面放些水银，包证不会歪倒，才测得出比重。其实，不一定非要用水银，其他地重金属也成。

袁天成手指叩击桌面，沉吟不决：“这可难了呢。要是分成两部分，还有办法。”

又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陈晚荣大是兴奋，右手朝袁天成一招：“袁掌柜，来，我有办法了。就照你说的办，分成上下两部分，下面的要中空，上面部分不用再中空了，能用螺纹连结起来么？”

“陈掌柜，你也太小瞧老夫了！”袁天成很不服气。

陈晚荣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袁掌柜，你别多心，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用螺纹连接起来以后，还不能漏水进去。我这是计量用地，一定要精确，要是漏水进去的话，就不准确了。”

袁天成略一寻思道：“那简单，做好了，把两部分连结起来，再用粘土糊上，重新烧一次就成了，包你不漏。”

“那不行，我中空部位要装东西呢。”陈晚荣一口否决。

真是个技术挑战，袁天成迎难而上之人，眼里神光四射，问道：“要装甚，先装进去再烧不就成了？”

这主意大妙，陈晚荣一拍桌子，笑道：“好主意，比重计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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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风光乔迁

当下两人又说了一阵话，侧重讨论了比重计的制作问题，袁天成说第二次烧结不需要全部烧，更不用太高的温度，只要不渗水、不脱落就成了。能达到这两点，也满足了陈晚荣的要求。至于数量，陈晚荣说烧二十来支就成，时间由袁天成定，袁天成拍着胸脯说明天做好。陈晚荣等着用，自然是越快越好了，也没二话。

议定正事，两人再海聊一阵，直到喝得醉醺醺的袁天成才告辞。送走袁天成，陈晚荣洗漱完，这才上床睡觉。

次日起床之后溜马，一切如常。匆匆用过早餐，赶到酒坊，只见伙计们在孙正平和肖致中的指挥下已经热火朝天的干活了，个个汗流浃背。陈晚荣和二人见过礼，第一句话并不是问他们进展如何，而是问道：“孙掌柜，这茶水准备好了么？”

伙计们个个大汗淋淋，必然要补充很多水份，是以这茶水就成了最重要的问题之一了。孙正平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陈晚荣的问题，而是赞美一句：“东家，你真是好人呐！这么关心人，让人听着都温暖。”

陈晚荣很严肃的道：“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喝水问题得解决好。”

孙正平点头受命：“东家放心，这事我已经想好了。在以往，就几个人，这喝水问题都是小事，现在不一样了，要先解决。来，东家，你先尝尝这个。”说着，拿起勺，在大陶罐里舀了一勺茶水倒在碗里，双手举给陈晚荣。

陈晚荣接过一瞧，鲜红的茶水冒着茶香。先品了一口，很是冰凉，赞道：“好！”三两口喝光。一股凉意从喉头直下肠胃，凉透了，让人舒服，好象吃了冰淇淋一般。

“凉茶？咋做的？”唐朝没有冰柜这些冷冻设备，大热天喝到凉茶，陈晚荣真的很惊奇。

孙正平笑着解释：“东家，这很好做。先是用老茶根煮茶。煮好了，装在陶罐里，用泥封上，放到地窖里，过一夜，自然就冰了。要喝，去搬就是了。”乡下人喜饮老茶根，原因在于味厚重，劲道猛，庄稼人特别爱好。

“好办法。好办法！”陈晚荣不住击掌赞叹。想起大热天用井水镇西瓜的事情，还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有这凉茶，不用担心大热天中暑的问题。陈晚荣特别满意。

孙正平谦逊一句：“东家过奖了。这都是以前的老办法，哪里好了。”

陈晚荣叮嘱一句：“吃喝得保证好。”

“东家。这事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按排好了。特地招了两个会做饭地人帮忙。”孙正平快拍胸口了。

陈晚荣真地是放心了。有孙正平在。自己地叮嘱显得多余。不再多说。四下里走动。巡视起来。肖致中地培训工作做得不错。比起老员工。新人虽不乏生疏之感。作为新人来说。能有如此熟练也不错了。陈晚荣很是满意。夸了几句肖致中。肖致中乐得一个劲地说“东家。哪里好了。都是他们聪明。踏实。肯干。”

“孙掌柜。一天能做多少酒精？”陈晚荣问出最关心地问题。

孙正平胸有成竹道：“东家。这要看怎么做了。若是正常做地话。一天差不多两千多一点。若是要赶工地话。还可以再快些。”

“你们都算过了？”陈晚荣有些惊奇。

肖致中接过话头：“估摸了一下，应该相差不大。”

陈晚荣略一估算，差不多两千斤一天，点头道：“正常做就行了。一天两千斤计的话，一个月下来，也在六万斤左右。我们只需一个月五万斤就够了，这多出来的一万斤可以给大药铺用。”

“不瞒东家，我也是这么想地。”孙正平笑呵呵的附和一句。

陈晚荣除了偶尔指点一下，也没事做。过了饷午，袁天成兴冲冲的来了，陈晚荣心念一动：“袁掌柜，做好了？”

袁天成先是一长串的笑声，道：“陈掌柜，你先瞧瞧，合不合你的意？”把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解开。

陈晚荣一瞧，里面是五个比重计，下部的中空部分酒杯大小，不中空部分筷头大小，四五寸长短。拿在手里，有一股柔滑的质感，这瓷器烧得很不错，袁天成不愧大师傅，陈晚荣忍不住赞声好。

再看结合处，只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不注意还真瞧不出来。陈晚荣笑着问道：“袁掌柜，你真是一双巧手，只有这么一点新泥。”

“陈掌柜，你就爱夸人。”袁天成谦逊一句，不乏得意的道：“我这是用螺纹连接起来的，只需要一点新泥烧结好就成，不需要太多。”

相信以他精湛地技艺，这螺纹必定做得很不错，只需要再稍微处置一下就成了。陈晚荣很是满意，问道：“水银装了多少？”

“陈掌柜，你还信不过我么？当然是按照你的要求装的。”袁天成脱口而答。

水银地比重大，要是装多了，就会沉下去，这是比重计能否使用的关键，陈晚荣不得不特的问起。听了这话，大是放心，道：“好，我们就来试试。”

孙正平递了一碗凉茶给袁天成，袁天成一仰脖子喝光，一连声赞道：“透凉，解渴，降暑，给劲！再来！”一连喝了三碗这才作罢，不住打着嗝，问道：“陈掌柜，要咋试？”

“简单！”陈晚荣只两个字，再无下文。打来一盆清水，把比重计放到里面，中空部分沉到水里去了，直棒露了截在外面，垂直的漂浮在水面。直棒露出部分不短，完全能满足陈晚荣的要求，笑道：“不错。”

袁天成呵呵一笑，把另外四个放到水盆里，一样的垂直漂在水里。直棒朝上。看得不明所以，问道：“陈掌柜，这是做啥呢？”

陈晚荣这才给他解释道：“我这是试一下合不合用。要是水银装多了。这部分就短了，没法用。要是水银装少了，这部分就漂在水面，也没法用。现在这样子，不错。”前一“部分”是指直棒，后一个是指中空部分。

“还有这种讲究。”袁天成若有所悟。

陈晚荣去把肖致中叫来，指着比重计给他解释：“这是比重计。等我调试好了，以后配酒精就方便多了，不用现在这样，要去划线。只需要把比重计往酒精里一放，就知道该加水还是加酒精。”

“还有这好办法！”肖致中搓着双手问道：“东家，咋调试，快说呀。”

陈晚荣特地叮嘱一句：“这里面装有水银，记住，千万不要碰碎了。要是不小心碰碎了，记得把水银清理掉。要是水银掉到酒精里面。那么相应的酒精就要作废。”

水银有毒，而酒精又是用来治病的，要求很高。陈晚荣宁愿废掉酒精，也不愿冒险。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说得很认真，肖致中忙点头道：“东家放心，我记住了。”

叫肖致中弄些多次蒸馏的酒精过来，再拿来两个小盆。陈晚荣计算好，配制好一盆百分之七十五地酒精，再配制好一盆百分之七十的酒精。等到这事做好，再把比重计放到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里，等到静止下来，取出比重计，指着湿印处，有点犯难：“我要在这里做个记号，能有甚好办法？”

“系根线！”肖致中想也没想。脱口而答。

陈晚荣否决了道：“不行。瓷器很光滑。线很容易移位。”

袁天成笑道：“陈掌柜，你怕移位。可以先划一道小坑。”

陈晚荣呵呵一笑：“袁掌柜，想法不错，可是谁能在上面划坑呢？瓷器很硬。”

袁天成双眼放光，不住拍手道：“陈掌柜，别地本事没有，袁某这手本事还是有的。要是陈掌柜信任我，不妨一试。”

知道他地为人，没有把握肯定不会说这话，陈晚荣大喜，道：“有劳袁掌柜。”

袁天成从怀里掏出一把类似刻刀地刀具，接过比重计，握在手里，刀具对在混印处，一点一点的转动。只一口气功夫，收刀打量，递给陈晚荣道：“陈掌柜，你瞧瞧，合不合意？”

陈晚荣接过一瞧，只见这道小坑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宽窄适中，很是均匀，用来系线肯定没问题，大拇指一竖赞道：“袁掌柜，好手段！见识了！”

“陈掌柜过奖了，几十年瓷器活做下来，也就熟悉了。”袁天成淡淡地谦逊一句。

陈晚荣想着解决比重计的问题，没有心思去问他地刀具如何得来，把比重计轻轻放到百分之七十的酒精里，等到静止下来，还没有说话，袁天成倒先征求陈晚荣的意思了：“好了？”

“是呀！”陈晚荣很简洁的回答。袁天成拿出来，划了一道如前一般的划痕。不等陈晚荣吩咐，肖致中就在两个划痕处各系一根细线。

如此作法，把另外四个也做好了，陈晚荣这才道：“走，去给你说用法。”直去配酒精的地方。孙正平，肖致中和袁天成大步跟来，一脸的好奇。

来到配酒精的屋子，正好有一缸配好的酒精，陈晚荣把比重计一个一个的放下去，等到静止下来，液面正好在两根细线之间，点头道：“配得不错。”

“东家，这要咋看呢？”孙正平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晚荣指着比重计道：“配好之后，把比重计轻轻放到里面，等到静止下来，看这水面是不是在两根线之间。若在中间，配地酒精可用。若是不在中间，就要调整。”

比重就是相对密度，液体一般是和水对比，水的比重为一。以二十度的温度计，百分之七十五浓度地酒度，其比重是0.87。而百分之七十酒精其比重是0.885，陈晚荣需要的酒精，其比重只要在这两个数值之间就行了。具体的数值，陈晚荣并不要求。在于比重和温度有关系，现在的条件还做不到，只能说差不多就行了。

两个数值虽然差距不大。好在这比重计做得不错，两条细线之间的距离很清晰，不至于混乱。

“咋调整？”肖致中眼睛鼓得老大，很是急切。这问题也是孙正平所想，死盯着陈晚荣。

就是不问，陈晚荣也要告诉他，立即解释起来。在哪种情况下加水，在哪种情下加酒精。末了，陈晚荣说出一个很适用地方法：“其实，完全可以把以前地办法和比重计结合起来使用。先照以前的办法配好，再用比重计来测定，若是不合要求，再进行调整就是了。”

孙正平和肖致中一齐竖拇指，齐声赞道：“这主意好！”肖致中地理解力不错，特的加了一句：“用以前的办法来配，其本上好了。若是有问题。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就成。”

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最后进行微调”，对他这说法。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不错，就是这样。方便，省事。”

袁天成稀奇也看了，心满意足：“陈掌柜，我先告辞了。这几个我是做给你验证的，剩下的。我很快就做好。”

“有劳了！”陈晚荣和孙正平把袁天成送走，这才又投入到做酒精的事情上去。

到了晚上收工时间，一计算，做了两千多一点，肖致中他们计算得真准。照现在这速度做，每过两三天就要送一次，要不然没地方放。

关于这送地问题，还有点棘手，因为陈晚荣没有车队。不能自己运送。陈晚荣把欧胜和孙正平叫到一起商量。陈晚荣才把意思一说，欧胜就出主意了：“这事一点也不难。我们不能因为送酒精就自己弄个车队，照现在这样做，也就是两个月而已，两个月以后，就没用处了。我地意思是，请人，去和车行说，要车行来送，我们派人押送就是了。”陈晚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些具体事务要安排，就需要二人协力了。孙正平立即附和，顺道问一句：“东家，以我瞧，两个月之后，酒精就做完了，即便那些大药铺要，也不可能要得这么多。到时，人闲着怎么办呢？”

欧胜想也没想，笑呵呵地道：“那还不简单，叫他们哪里来回哪去，我们再给些钱补偿就是了。以东家的心性，绝不亏待他们，他们还有不高兴的。”

陈晚荣笑道：“到时再看，说不定，你们会说这人咋不够用了呢？”

孙正平眼睛一眨，忙问道：“东家，你又有甚新东西要做了？”

马上就要做香水，这之后是玻璃，这两样上马了，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人手是一拨一拨的要，哪会少。当然，现在这不能说给他们知道，就是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相信，陈晚荣笑道：“我只是有些想法，到时再说，也许有新的产品。”

欧胜眉头一皱道：“东家，我看，后天，你押一批先去兵部交了。长安有事，你也要赶过去，两事做一事，可好？”

这安排不错，陈晚荣没理由不同意道：“行。到时，欧大哥也跟我去。以后，酒精的运送地事情，巩怕还得欧大哥多关心了。”

不是不相信孙正平，实在是欧胜出身官府，和官府打交道，自然多了一些便利。孙正平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很是赞同：“是呀。”

“成！”欧胜也没二话，右手在桌子上轻敲：“东家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包证不会出错。”

孙正平提醒一句：“东家，你后天去长安，可要走得很风光呢。欧掌柜，我们得搞一个热热闹闹的仪式，欢送东家。”

“好主意！”欧胜率先赞同，轻轻击掌：“东家，你别推辞，这是应该地。你这是去潜邸，即使你不想热闹一下，难道我们还不想么？潜邸，有几个人有资格？孙掌柜，你说是不是？”

孙正平兴致很高，笑呵呵的道：“那还用说。欧掌柜，这事交给你去操办。记住了，要是不够风光，别怪老哥哥喷你口水。”

“好呐！”欧胜哈哈大笑，得意的看着陈晚荣：“东家，你还有话说么？”

他们说的有道理，即使陈晚荣不想热闹，陈老实夫妇、亲戚朋友们、还有雇工就不想跟着沾点光，以后可以自豪的说“我们的东家可厉害呢，住地是皇上的潜邸”，陈晚荣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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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又逢喜事

第二天，陈晚荣依然如昨，在酒坊忙前忙后，巡视指点。而欧胜却开始大忙了，既要处理运输事务，又要安排陈晚荣明天离开的仪式。运输问题倒不大，去车行一说，车行掌柜一听说是两个月的大买卖，没口子的答应，还看在欧胜这个老熟人的份上，价钱也低了些。

欧胜虽然不吃官俸了，毕竟人脉仍在，对这事很是满意，夸奖了车行掌柜几句，这才去安排仪式一事。把三个以前的衙役召集起来，事儿一说，要求一讲明，要他们去办理就成了。

周全福、葛寿金、柳孝兴三人整天在老宅东转转，西看看，又没甚事做，现在终于有点事做了，特别来劲，欧胜一吩咐完，立马去办理。

事务安排妥当了，欧胜这才来找陈晚荣商量，来到孙正平的房间，孙正平送上凉茶，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商量事儿。

“欧大哥，你找我有甚事呢？”陈晚荣知道欧胜今天特别忙，没事的话，不可能找来。

欧胜把凉茶喝干，放下碗道：“东家，我想过了，昨天少说了一件事。你想啊，你明天走的时候，不能光有一个仪式，对不对？你这一去，指不定甚时间回来，是不是该和一些老朋友打声招呼，请他们吃顿饭，喝喝酒，告个别。”

这是人情，必不可少的，孙正平一拍额头道：“对对对，我咋把这事给忘了？”

陈晚荣点头道：“幸得欧大哥提醒。趁这机会，我顺便把一些事情说一下，让你们有个交接，以后做起来顺手些。再说了，这人情我也得还还。欧大哥，我想把赵镖头、袁掌柜，还有车行的掌柜请到一起。好好聊聊。”

赵啸天和袁天成是陈晚荣的老熟人，自然是应该的。车行掌柜是今天才开始合作，也有必要。通个声气嘛。对这安排，欧胜没有异议，点头道：“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顺便，把老宅和酒坊的精英也叫到一起。”

离开了，自己的人更得叮嘱，陈晚荣很是赞同：“对！另外，今天晚上加餐。所有人都好好乐乐。”

孙正平点头赞同，欧胜站起来：“东家，这事我去安排。东家和赵镖头他们去酒楼，其他人就在老宅酒坊。”得到陈晚荣的首肯，欧胜大步而去。

人走了。人情得留。陈晚荣着实把欧胜夸了几句。孙正平也是赞他细心。做事周到。二人说了一阵话。又去忙活。

到了晚上。陈晚荣和欧胜、孙正平、王中则、马师傅、王守信、肖致中、石大柱三名镖师他们一起去酒楼。袁天成、赵啸天和车行掌柜先后到来。一边喝酒。一边说些闲话。谈点正事。其乐融融。尽欢而散。

回到家里。陈晚荣再次征求了陈老实夫妇地意见。仍是坚持留在宁县。陈晚荣无计可施。只得作罢。

次日。陈晚荣溜好马。刚吃完早餐。整个老宅就***了。雇工们前来送行。说些祝福恭贺之类地吉祥话。赵啸天、袁天成先后到来。为陈晚荣送行。

欧胜和孙正平商量地结果是。不在老宅送行。改在酒坊。原因很简单。就是车行要在酒坊装酒。等到酒装好。顺道就是了。陈晚荣和赵啸天他们寒暄一阵。一起出发。去酒坊。没有开工。雇工跟在后面。好大一路人。

来到酒坊。只见酒坊里停了不少马车。伙计们正在装酒。孙正平和肖致中迎过来。也不用进屋。顺便交待一些遗漏地事务。直到酒装好。孙正平扯起嗓子道：“东家。请上路了！”

雇工们齐声道：“东家，走好！”

陈老实夫妇忙过来，一左一右的拉住陈晚荣，很是舍不得，想说些话语又不知道说甚好。最后，还是陈王氏叮嘱道：“晚荣，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再荣和媳妇，你也多分点心。”

临别之际的话让人特别感动，陈晚荣笑道：“娘，您放心吧。爹，娘，你们想来长安，说一声，我来接你们。”

“晓得了！”陈老实拭着泪水，在陈晚荣手背上轻轻，万分难舍。

一阵清脆的爆竹声响起，陈晚荣该出发了，飞身上了马背，一拉缰绳，青花缓步而行，马踏沓沓，出了酒坊。肖尚荣赶着牛车，上面放着王中则的木活工具，一应行李、硫酸，小黑欢快的吼一声，飞奔到青花身边，欢吼一声，这才放慢步子跟着。

欧胜和王中则共乘一辆车，跟在陈晚荣身后，这之后才是运酒精的车队。两天做了四千多斤，再加上培训新人做地酒精，整整五千斤，十几辆马车一辆接一辆，好象一条长龙，在雇工们的欢送声中，浩浩荡荡的向长安进发了。

望着这条长龙，陈晚荣真有些惊异，想起当初连饭都没得吃，真不敢相信有如此大的变化。沓沓马蹄，辚辚车声，汇成一首悦耳的乐章，陈晚荣听在耳里特别动听。一拉马缰，立在道旁，任由车队走到头里去。

说也奇怪，陈晚荣一让，小黑不干了，停在陈晚荣边，牛角不住在陈晚荣腿上蹭来蹭去，特别亲热，陈晚荣笑骂一句“又犯牛疯了”，却惹得小黑一声欢吼，好象挺受用。陈晚荣无可奈何，也不去与小黑疯，驱马来到欧胜他们的坐车旁，和欧胜他们闲聊起来。

这运货的车队，不比骑花那般快速，耗费的时间很多，要不找人说话，真会给憋死。说说笑笑，一路行来，直到饷午过后才看到长安的城墙。

远远望见长安雄伟高大的城墙，肖尚荣惊讶不置，嘴巴半天才合拢：“哥，长安有多大？”他是第一次来长安，惊奇难免。

陈晚荣第一次来长安也为长安地雄伟所震惊，对他的心情很是理解，笑道：“你想象一下，长二十里。宽二十里。”这是约数，和实际上的长安相差不大了。

肖尚荣想了想，难以理解：“天啊。这么大！”

王中则也是第一次来长安，其震惊只在肖尚荣之上，不在其下：“真大！要不是沾了东家地光，我这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来一次长安，更别说还要在长安长住呢！”这是无上荣幸，脸上泛光，看得欧胜直笑。

末了。王中则还来一句：“怪不得陈师傅不愿来长安，怪吓人的！”话一完，才发觉有语病，忙道：“东家，我不是有意地。”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说得不错，爹娘是胆子太小了。”

从光化门进了城，在陈晚荣的指挥下，车队直去辅兴坊吃午饭。一大队人进来，动静不小，早有店小二迎了上来。领着车队过去，停好，给马加些草料。

辅兴坊的胡麻饼倍儿香。车夫们不住抽鼻子，更有甚者不住吞口水，陈晚荣问道：“胡麻饼，鸭血汤，怎么样？”

车夫是苦力，有得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有选择，自是没有异议。更有人轻声议论：“这是甚，这么香？要是能吃到多好！”

“都坐，都坐！”陈晚荣招呼一声，坐下来，对店小二道：“一人一碗鸭血汤，胡麻饼尽管上，吃完清账。”

店小二应一声，自去张罗。车夫们坐下来。眼睛转动。瞅着食客们手中地胡麻饼，巴不得现在就吃到嘴里。

“哥。这胡麻饼闻起来挺香，好吃么？”肖尚荣有点吃不准。

陈晚荣不答所问，而是提醒他一句：“好不好吃，等会就知晓了。我告诉你，千万小心，别把舌头吞到肚里去了。”

肖尚荣不信，也不说话。店小二送上胡麻饼、鸭血汤，拿起一块胡麻饼，张嘴就咬，咀嚼几下，赞道：“好香！啊！”一声惨叫，嘴巴张得老大，一脸地痛苦。

陈晚荣取笑道：“不听我的，是不是吃亏了？”

喘过气来，肖尚荣兀自嘴硬：“不小心把舌头咬了，又不是吞到肚里。”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吃起来，这次慢多了。陈晚荣不去理他，拿起胡麻饼吃起来，还是那般上口，胃口大开，放开了大嚼。一连吃了几个胡麻饼，肖尚荣这才问道：“哥，这是甚做的呢？又香又脆，特上口！”

把有关胡麻饼的事儿一说，肖尚荣这才心满意足。陈晚荣心想，要不是没有盐酸，废水不好处理，早就把味精做出来了，那样的话，这味道就更美更鲜了。上次在辅兴坊吃过胡麻饼，陈晚荣当时心想可以做味精，后来细细一想，不能做，没有盐酸是一个制约，再者味精地废水不好处理，只得作罢。

车夫都是苦人，食量大特能装不说，喉管也粗，一吃起来就不得了，唏唏嗦嗦声响成一片，好象飞蛇过秋草似的，引得食客注目，更有人不屑的撇嘴，甚是鄙夷。

陈晚荣维护起车夫：“有甚好看地？不就吃饭么。饿你三天，还不是一个样。”食客们瞄一眼陈晚荣，不再看稀奇。

等到放下碗，车夫个个肚儿圆，满足得很，不住咂嘴巴，彼此之间轻声嘀咕起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地”，相互议论，说到高兴处，轻笑不已。

清了账，陈晚荣叫车夫赶了马车，直去兵部。兵部是六部之一，是唐朝最要的机构之一，自然是在皇城内了。那是指兵部地最高办事机构，其他分管具体事务的机构不会设在皇城里，这购买军需物资的机构设在光宅坊。

光宅坊在大明宫前面，仅隔着丹凤街。从辅兴坊过去，要从皇城前经过，肖尚荣望着高大的皇城，雄赳赳地兵士，惊讶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到光宅坊，直去兵部的粮秣处，门前站着一队兵士。陈晚荣对军官说是来交货的，军队叫声稍等，自去禀报。不一会儿，军官回转，叫陈晚荣进去，陈晚荣心想以后这事要由欧胜处理。特地带着欧胜进去，军官也没有拦阻。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了出来，皮肤白净。眼睛清明，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冲陈晚荣一抱拳道：“请问，可是陈掌柜？”

“陈晚荣见过大人。”陈晚荣抱拳行礼。

中年人笑道：“陈掌柜客气。何清仪接尚书大人手令，酒精到来立即验收，请陈掌柜叫他们赶进来。”

欧胜手一挥，车声辚辚。车队缓缓驶了进来。何清仪打量一阵，点点头道：“御下来清点。”车夫动手，一桶桶的御下来，摆放得整整齐齐。

“总共多少？”何清仪问道。

陈晚荣回答道：“一共一百桶零二桶，每桶五十斤，算五千斤。另外两桶做为添头，弥补误差。何清仪点点头道：“陈掌柜好心思。只是你亏了。”

“为朝廷出力，这是我应该的。”陈晚荣振振有词的说了一句套话。陈晚荣心里想地是另一外意思，那就是为攻打石堡城出一份力是应尽地责任，只不过这等机秘不能在这里说出来。才用这套话。

何清仪一拍手道：“好，搬走。”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出来。是兵部的接收凭据，陈晚荣接过，递给欧胜。

“等到全部交清，再清账。”事情办完，何清仪一抱拳：“陈掌柜，告辞。”也不等陈晚荣说话。转身进屋去了。

虽然没有茶水，没有寒暄，更没有殷殷挽留之意，却赢得了陈晚荣地敬重。欧胜不住点头，赞叹一句：“这才是全心全意做事的好官！”叫车夫赶着马车出去，吩咐他们回宁县。

车夫们领命，应一声，赶着车回去了。

“哥，我们这去哪里？直接去潜邸？”肖尚荣赶着牛车问道。

陈晚荣略一想：“不。先去看你嫂子。然后再去家里。”之所以先去郑府，一是这里近。二是想念伊人了，三是了解下郑府情况。

这里离平康坊很近，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就来到了郑府门前。大门依然是大开，陈晚荣一进门，却见院里冷冷清清，心想不会是郑晴她们不在家吧。正转念间，只听小黑一声震人耳膜的吼声响起，不住甩动脖子，特别来劲，牛角在陈晚荣身上蹭来蹭去。

“哪来的牛？”一个伙计从屋里急急忙忙的出来，一见是陈晚荣，立马换了一副笑容，过来打招呼。

陈晚荣还没来得及问他郑晴在不在，只见客厅里出来几个人，是郑建秋夫妇、郑晴和郑宛如四人。一见陈晚荣之面，郑晴俏脸带喜，提着裙子，飞奔而来，好象快活的燕子，远远就埋怨一句：“怎么现在才回来？”

“天还没黑，够早的了！”陈晚荣逗她一句。

郑晴俏脸一黑，数落一句没底气地话：“不正经。”过来把小黑打量几眼，扯着小黑地耳朵，嗔怪起来：“你这坏东西，还吼不吼？”小黑眼睛半睁半闭，不予理睬。郑晴放开小黑，这才来招呼欧胜他们进屋去坐。

陈晚荣把缰绳递给伙计，肖尚荣把小黑拴了，这才跟着郑晴去客厅。来到客厅，各自就坐，青萼送上茶水，所有人都有，就是陈晚荣没有。陈晚荣不明所以，问道：“我又惹你了？”

“谁晓得？”青萼甩一下句话，自行去了。陈晚荣摸着额头，嘀咕道：“我没得罪她呀。”郑周氏笑道：“她是和你闹着玩的，晚荣不要往心里去。”

郑晴笑吟吟地道：“我去给你端。”还没站起身，只见青萼端着一杯茶进来，递到陈晚荣手里：“这下没话说了吧？”

陈晚荣甩一句：“我想说也没得说了。”呷一口茶，很上口，赞一声好茶，这才问道：“岳父，你甚时间回来的？”

郑建秋喝着茶回答：“昨天下午。晚荣，我念着你见皇帝一事，才急着回来，要不然还要拖几天。”见皇帝是莫大的荣幸，郑建秋这个岳父，自然是急着知道了。

“还不是一样么。”陈晚荣可没有他那么高的兴致。

郑建秋接着道：“事情我都知晓了，很不错，着实挺出息！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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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入住新居

他说得郑重其事，陈晚荣的好奇心一下子给提起来：“岳父，请讲。”

“还是酒精的事，我在洛阳一共接了五千多斤。”郑建秋摸着胡须，颇是欢喜。

长安高马两家接到的酒精订货不到四千斤，洛阳就有五千斤，的确是一件大喜事，这开局不错，陈晚荣笑道：“辛苦岳父了。”

欧胜抱拳施礼道：“老爷子费心了。”

郑建秋挥挥手：“我要是晚回来几天，会更多。我给扬州一个大商铺一百斤，估摸着要不了多少时间，扬州那边也要货，到那时，需求量会大得多。”

扬州在唐时期是著名的大都会，在帝国历史上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郑建秋把酒精给扬州的商铺，这一着深谋远虑，不仅仅是可以在扬州推广酒精，更重要的是以扬州为中心的东部一带都会需要酒精。如此一来，这酒精的需求量会猛增。

陈晚荣对郑建秋这份心力很是感激：“谢岳父！”

郑建秋笑道：“不用谢！酒精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对老百姓有益，能多卖点就多卖点。”

“谢岳父教诲！小婿记住了。”陈晚荣谨受教。

郑建秋放下茶杯，笑呵呵的：“晚荣，你先歇会儿，然后就搬过去吧。不是岳父赶你走，一是你应该另立门户，二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对这提议陈晚荣没有理由反对，点头道：“岳父，你多心了，我明白。歇得也差不多了，现在就走吧。”

“行。我们送你。”郑建秋站起身。带着郑周氏郑晴郑宛如把陈晚荣送出来。

来到院子里。早就停了几辆车。郑建秋他们乘车。陈晚荣骑马。一起向潜邸行去。

几天没来潜邸。不知道有无变化。陈晚荣骑在马上不住转动念头。来到潜邸一瞧。大门上挂职着一块匾额。上“陈府”二字。一眼就认出来是吴道子地字。陈晚荣走地时候。并没有挂匾。更没有吩咐。也不知道是谁地主意。很可能是郑晴地点子。

刚进大门。就惊动人了。牛尚新快步过来：“见过东家。”

陈晚荣跳下马。笑道：“免了。见过吴兄！”

吴道子快步过来。远远就拱手见礼：“见过陈兄！”

陈晚荣打量吴道子，比数日前多了些神气，笑道：“吴兄过得可好？他们有没有怠慢你？”

这是顺口问的，吴道子哈哈一笑，调侃道：“陈兄，你瞧我这样子。象是给怠慢的么？牛总管可把我照顾得好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都快成土老财了。”“那还不错。”陈晚荣笑笑。吴道子和郑建秋他们见礼。

等到见礼毕，陈晚荣吩咐一声，自有人把东西搬进去。来到客厅，各自落座，牛尚新吩咐佣人送上茶水，吃着茶。郑建秋笑着问道：“晚荣，你就不举行一个仪式？你这是乔迁，要是不热闹一回，不行呀。”

陈晚荣没这些想法，想到这是潜邸，意义重大，只得道：“好，我们闹闹就成了。”

“东家，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呢。”牛尚新恭敬地禀报。

陈晚荣有点好奇。问道：“都准备了些甚呢？”

“爆竹，百戏。吃喝都有。”牛尚新回答。

陈晚荣首肯：“好，今晚上，我们好好闹闹。不过，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派人去买些木材回来。”

牛尚新虽不明用处，仍是应一声，自去办理。吃茶闲聊一阵，这才安排住宿问题，肖尚荣和王中则给牛尚新带着去了。

“去看看你的房间。”郑晴走到陈晚荣身边，颇是期待。

数日未见伊人，很是想念，趁看房间的机会和她单独呆上一阵正是陈晚荣心中所想，只是郑建秋夫妇在这里，陈晚荣这个主人家离去太不礼貌，沉吟不答。郑周氏自然明白女儿地心思，是想和陈晚荣说些体己话，做娘的哪能不成全，站起身道：“晚荣，你去把你的房间打整一下，我们到处去走走，潜邸可是了不得呢，我们还没好好看看。”

“我带你们去。”陈晚荣打算尽力尽责。

郑建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道：“晚荣，不必了，你去忙你的。”

陈晚荣这才应一声，出了客厅，和郑晴肩并肩去了。走了一阵，回头一瞧，不见郑建秋夫妇的影子，陈晚荣这才拉住郑晴的玉手，调笑起来：“是不是想我啦，给你找这么一个漂亮的借

“谁想你了？你有哪点好？”郑晴兀自嘴硬，俏脸红通通地，格外娇媚。

陈晚荣得理不饶人，嘿嘿一笑：“不想我，干嘛要和单独在一起呢？”

这是实在话，就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郑晴脸一沉：“不去算啦！我去看爹娘。”转身就走。陈晚荣明白出了语病，忙拉住，在郑晴手心里轻轻一刮道：“不许生气。”

手心发痒，郑晴禁受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花枝招展，煞是美丽，陈晚荣看得一呆，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郑晴脸一虎：“不笑就不好看？”

说说笑笑间，来到陈晚荣的房间，推开门一瞧，屋里一张大而结实的木榻，洁净的褥子，叠得整齐的锦被。靠窗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本，几张椅子排成一列。整个房间规整有序，很是满意。

不用想都知道是郑晴的杰作，陈晚荣坐在椅子上，在大腿上拍拍，意思是要郑晴坐下来。郑晴白了他一眼，嘀咕一句：“一点也不正经！”

“正经是给人看的！现在正经了，有意思么？”陈晚荣脸皮够厚。

郑晴一呆，明明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说。愣了一阵，只得坐在陈晚荣大腿上。陈晚荣环着她的腰肢，还是那般温暖柔软。笑道：“我有房间了，你的呢？”

“我凭甚要房间？”郑晴决心和陈晚荣唱对台戏。

陈晚荣猛点头道：“对，你不能要房间，这就是你的房间。我再去买一个鸳鸯枕。”

郑晴这才发觉话里有大毛病，俏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双粉拳在陈晚荣胸口轻捶：“你这坏蛋，就晓得占人家便宜。人家就住你隔壁。”

有一个问题。陈晚荣特别关心，不得不问：“你住哪里呢？这边，还是那边？”郑晴现在在长安有两个家了，两边都可以住。

郑晴歪着脖子，想了想道：“当然是住那边了。这边，有空就过来，累了小睡片刻就行。”知道陈晚荣会调笑说“你有房间了，不住这边住哪里”，先行说出来了，让陈晚荣无话可说。

陈晚荣叫屈：“那不成。你是我的妻，当然要住这边了。”

“谁是你妻了？还没成亲呢。”郑晴反驳。

陈晚荣在郑晴肩头拍拍，非常认真：“未婚妻也是妻。有道是嫁鸡随鸡。你要嫁给我，当然要随我了。”

郑晴格地一声娇笑：“还没嫁呢。”顿了顿，很为难地道：“要我住这边也可以，不过，得有条件。”

“说来听听，看能不能满足你。”陈晚荣调侃起来：“不要过份哦。”

“还不知道谁过份呢。”郑晴反诘一句。提条件了：“首先，你得听我的。”

陈晚荣调笑一句：“我凭甚听你地？你得给我说出个五五六。”

郑晴本想说我是你妻，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出口，只得改口：“你听我的，我就住过来。你放心啦，人家不会害你。人家又不是母老虎，瞧你那模样。”

“有道理我就听，没道理，我就不听。”陈晚荣仍是调笑。

郑晴不高兴了：“人家是不讲理的村妇么？”

伊人生气。别有一番风韵。陈晚荣甚是受用：“先听听看。还有甚条件？”

“不许无礼！”郑晴一字一顿，说得很明白。

陈晚荣知道她说的是哪方面。故意装糊涂：“甚无礼不无礼地？”

这事还真不好说，郑晴脸红了，愣了愣，这才道：“我们得以礼相守。”

陈晚荣想想道：“那这样算不算无礼？”右手在郑晴的俏臀上拍了一下，吓得郑晴尖叫一声，一脸通红，凤目蕴羞看着陈晚荣，都不知道说甚好。

最终是忍不住，郑晴格的一声笑出来，软倒在陈晚荣怀里。瞧着伊人地娇媚模样，陈晚荣受用得紧，紧拥着郑晴，絮叨起来。两人再无顾忌，说些体己话儿，慰藉了相思之情，这才联袂离去。

来到郑晴房间，只见屋里布置得和郑晴在郑府的闺房相似。郑晴房间隔了两间才是青萼的房间，也是在郑府房间的一个翻版。青萼和郑晴的关系极是要好，有郑晴的地方就得有青萼，陈晚荣也不以为奇。

这一进只有陈晚荣，郑晴和青萼三人住，不用想都知道是郑晴特别安排地，不想让人打扰她和陈晚荣地二人世界。对这安排，陈晚荣打从心里赞成，笑道：“走，我去给岳父岳母说，要他们放你过来。”

郑晴笑盈盈的道：“还说甚呢，爹娘要我多帮着你点，我不住这边，能住哪呢？”

陈晚荣恍然大悟，给郑晴绕进去了，嘿嘿一笑，还没有来得及行动，郑晴撒腿就逃，一连串欢快地笑声传来。陈晚荣拔脚就追，一边追一边道：“我要你好看，你敢算计我！”

郑晴回过头，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扮个鬼脸，不无得意地一扬眉梢儿，直朝后院跑去。一股花香扑面而来，陈晚荣知道是花圃的百花香，停下脚步，道：“走，去看看花儿。”

见陈晚荣没有了戏谑之心，郑晴这才放心，停下脚步。和陈晚荣肩并肩去了花圃，一边走一边汇报这几天花圃的事情：“这几天，吴伯他们只是锄草。施肥，没有修裁。”

陈晚荣知道这都是郑晴忠实地执行他意图的结果，笑道：“有你在，我都省好多心。等香水做出来了，我给你涂在身上，让你香喷喷的。”

这话温馨，让人受用。不过郑晴仍是回了一句调侃话：“好象人家很臭似的。”

陈晚荣摸着鼻子，道：“是吗？我来闻闻！”装模作样就要去闻了。

郑晴推了陈晚荣一把，取笑一句：“不正经！爹娘在那里！”指着前面的凉亭。

陈晚荣一瞧，只见郑建秋夫妇，吴道子，欧胜和青萼坐在凉亭里纳凉。快步上去，还没有说话，郑建秋笑呵呵地指着石墩：“晚荣，来坐！这里风景真不错，坐在凉亭里纳凉。还可以赏花，要是再有一轮明月，一缕清风。那就是神仙之境了。”

这番憧憬之言很在理，陈晚荣坐下来：“岳父喜欢，长住就是了。”

郑建秋右手在石桌上轻拍一下，道：“晚荣，你不说，岳父也要厚着脸皮住几天呢。这地方真不错。住着一定宜人。”

郑周氏指着花圃，不无遗憾地道：“这么多的花，却没有一幢房，没地方住人，真是可惜了。”

郑晴眼睛放光，陈晚荣知道她爱花，郑周氏这话触动她地心思了，笑道：“岳母提醒的是，过段时间。等事情都上了正道。我在这里修上三五间小楼。夏天晚上住在这里，既可以纳凉。还可以赏花，邀明

吴道子击掌赞叹一句：“诚人间佳境也！”捡起一粒石子，在石桌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释：“这里修房筑屋，不需要雕梁画栋，只需要雅致就成。陈兄，你瞧，这样可好？”

陈晚荣一瞧，他画的是一幢别雅的小院，两层高，飞檐回廊，让人耳目一新。没想到吴道子居然还擅长此道，很是意外，赞道：“好构思。吴兄，到时，还得请你来指点了。”

“一定尽力！”吴道子笑着答应。陈晚荣谢一声，问道：“吴兄，画廊怎么样了？”画廊开张之后，陈晚荣就走了，心里很是念着这事，不得不问个明白。

吴道子笑道：“陈兄不必挂怀，还不错。开张那天，我写了些字，画了点小画，王兄拿去画廊赠人，居然有人卖到五百两银子，真是想不到。”

这说明吴道子大受欢迎，陈晚荣忙恭贺：“恭喜吴兄，一飞冲天！”

吴道子摇手道：“要不是陈兄相帮，我哪能有今日呢。幸得陈兄提醒，我没去画廊，据王兄说，每天守在画廊前的购画者，人山人海。”

“谁在说我？要说话，也得当着面说，不许背后说。”王翰大踏步而来，一脸的笑意，远远就冲陈晚荣抱拳见礼。

陈晚荣回礼，王翰过来就坐，第一句话就是：“陈兄，你知道那些购画者说得最多的话是甚么？他们一个劲地打听吴兄在哪里，这事我哪敢说呀。幸得吴兄未再露面，要不然，指不定惹出甚麻烦呢。”

“其实，应该让吴兄露面。等他给人围住了，我们这才要价，要是吴兄不给个好价钱，我们就不救他。”陈晚荣眨巴着眼睛，很是调皮地说笑起来。

一句说笑却惹来一片大笑声，王翰高声附和：“哦，对也！吴兄，明儿我们一起去画廊。”

吴道子欢然应道：“好呀！明天我去画廊，谁也不许拦，我就不信你们不救我。”

又是一片笑声响起。这一来，气氛更加融洽了，围在一起，说些笑话，讲些趣事，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晚上。

晚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庆贺陈晚荣乔迁新居，牛尚新叫人摆上酒菜，大家举杯共庆，热闹非凡。酒酣耳热之际，再有百戏助兴，把庆贺一事推向最**。

直到玉免西沉，方才尽欢而散，各自就寝。这里地房间多，郑建秋夫妇喝得不少，兴致正高，不用回郑府，也在这里歇息了。

等到安顿了郑建秋夫妇，陈晚荣这才和郑晴、青萼回去歇息。郑晴喝了不少酒，俏脸酡红，在月光下行走，千娇百媚，步步生妍，看得陈晚荣心动。

“看甚看？没见过？”郑晴心里喜悦，嘴上却不饶人，问道：“你有没有发觉今晚上的菜烧得特别好吃。”

她不提陈晚荣真没注意到，眉头一皱：“是呀！这是谁烧的？”那味道不是熟悉的郑晴烧制的美味。

“你呀，身为主人，也不清楚自己府里有些甚人。这人可是很有来头，说出来你肯定都不相信。”郑晴一句话让陈晚荣更加糊涂了，忙问道：“甚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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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香水欲出

“他是御厨。”郑晴回答。

陈晚荣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回过神来：“真的御厨？”

“不信算了，自己去问。小姐，我们走。”青萼给了陈晚荣一个大白眼。

郑晴推开门，和陈晚荣青萼一道进了屋，挪过一张椅子，要陈晚荣坐下，这才坐在陈晚荣身边，解释道：“是真的。他叫林欣，是皇上以前在潜邸时的大厨，后来，皇上登基之后，他也进宫做了御厨。只是，皇上第一次退位之后，也不清楚是甚原因，他不再在宫里做御厨，回到这里为牛尚新他们烧菜做饭，一做就是二十来年。”

这里面必然有不为人道的隐秘事情，不过陈晚荣相信一点，睿宗不会害我。这个林欣在这里做大厨，必然是睿宗的心腹人物，陈晚荣就得好好对待他们，想了想道：“这事，我还真不想到。菜肴可口，我还以为是牛尚新特的请了大厨来做的，没想到原来还是如此有来头的人物。”

“现在才想到，真是的。”青萼仍是埋怨一句。

郑晴维护起陈晚荣：“青萼，不许乱说。他也是忙嘛，哪里管得了这些事呢。”

伊人就是好，处处向着我，陈晚荣很是受用，想了想道：“晴，这事我看得一体来处置。皇上把这里的人交给我，说到底，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可靠的晚景。既然这样，我就帮皇上了却这一夙愿。他们所有的人，我都请了，另外，我再给他们一个优厚的晚年供养，你说行么？”

郑晴明白陈晚荣的想法，这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必得十数年。数十年，到那时郑晴早就嫁过来了。她也是主事人了，自然要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郑晴眉头一蹙道：“明天。把他们召集起来好好商量，看他们还有没有特别要说的。只要合理，我们一并答应了。”

这提议不错，陈晚荣右手在大腿上一拍，道：“好，就这么定了。”再议了一阵字据的事情，这才各自就寝。

陈晚荣今天心情不错。喝得不少。有些上头。头一着枕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似觉身边有人。一惊而醒。却见郑晴坐在床沿上。笑吟吟地打量着。一见陈晚荣醒来。浅浅一笑道：“醒啦！”

“你来多少时间了？”陈晚荣问一句。发觉太阳都老高了。不由得一惊：“完了。还要溜马呢。”

郑晴拦住陈晚荣：“不用担心。我叫尚荣去溜了。”

还是伊人好。甚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有点不好意思。在郑晴地帮助下一边穿衣。一边嘀咕道：“没怎么睡。就睡到这时候了。”

“还没怎么睡。摇都摇不醒。”青萼端着热水进来。嘟囔一句。

陈晚荣看着郑晴。哈哈一笑，调侃起来：“不是摇不醒，是不准摇吧？有媳妇的日子就是好呢。”

郑晴帮陈晚荣把衣领抻抻，催促起来：“快洗脸。洗了脸吃饭。”

陈晚荣应一声，洗漱完毕，这才吃早餐。这是一个白瓷碗，里面装着一碗粘粘糊糊地粥，一股诱人的饭香，让陈晚荣食欲大动。端起碗喝了一口。入口滑腻，极是上口。赞道：“好吃！太好吃了！”

“慢点，慢点，有的是。”郑晴提醒一句：“御厨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还熬得好粥，以后你天天吃都没问题。”

这话很有道理，只不过陈晚荣忙着吃粥，没有说话，只是唔唔几声。一连吃了三碗，肚儿圆了，陈晚荣这才心满意足，放下碗，大声赞道：“这是我吃得最痛快的早餐了！”

郑晴烧得一手好菜，却不善熬粥，她熬的粥也不错，比起林欣熬的差距不小。

“爹娘也是这么说呢。”郑晴把碗递给青萼，用洁白的绸帕帮陈晚荣擦着额头上地细汗。

陈晚荣只觉浑身轻松，很是惬意，拉着郑晴出屋而去。郑晴一边走，一边道：“爹娘都回去了，欧大哥也走了。”

望望日头，这一觉睡得真长，估计他们是等不到我醒来，陈晚荣有点不好意思。郑晴宽慰道：“你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累了，难得睡个懒觉，好好歇息不正该么？”

牛尚新迎过来见礼，陈晚荣挥手道：“牛总管，免了，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厅，我有话说。”牛尚新应一声，自去办理。

陈晚荣和郑晴来到客厅，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吴伯他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人群里多了一个白胖的中年人，面皮虽然白净，额头上已现皱眉，已经见老了。郑晴一指他道：“他就是林欣。你来那天，他有事不在。”

“都坐，都坐。”陈晚荣招呼一声，吴伯他们先后坐下来。

陈晚荣扫视一眼，吴伯他们看着陈晚荣，一脸的惊疑，很明显是不清楚陈晚荣为何要把他们都找来，微微一笑道：“你们是不是在想，我这个东家无缘无故的把你们找来，是不是要对你们动真格，要革掉几个？”

是有这想法，只是陈晚荣说出来，又不好承认，牛尚新代表大家回答：“东家说哪去了，我们哪敢那想呢。东家是好人，断不会做这种事。”

就算陈晚荣想革掉几个，也不可能，毕竟这是睿宗留下的人，不看他们的面子总得顾忌睿宗的脸面。陈晚荣一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提一个规矩，你们年纪比我大，不要老是那么客气。以后见了面，叫我晚荣，小陈，东家都成，更不要见礼，太别扭了。”

这是真心话，惹来一片笑声。陈晚荣接着道：“今天把你们请来，是有话要对你们说。我是想和你们立一个字据。就是要请你们，付你们工钱。”

这事吴伯他们都知晓了，一点也不意外。齐声道：“但凭东家吩咐。”

陈晚荣眉头一轩道：“你们曾经是皇上的人，侍候过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很看重你们，这才要你们来守潜邸。现在，我这个新主人你们地忠心很感激，要不是你们尽心尽责守护二十多年。潜邸指不定成甚样呢。”

这话非掌真诚，让吴伯他们很是感动，七嘴八舌的道：“东家过奖了，那是我们该做的。”

陈晚荣声调提高了许多：“所以，我不仅仅要请你们干活，还要养你们地老。以后，你们年纪大了，做不动了，我一样养着你们，你们是我的亲人。”

这话很出吴伯他们的意料。不由得愣住了。过了一阵，这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言语间颇多惊诧。“东家。是真的么？”吴伯仍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晚荣笑道：“吴伯请宽心，这种事我哪能说假话呢。”

“谢东家！”吴伯他们齐声相谢。陈晚荣瞄了一眼林欣，眼睛一亮，不住点头，大是赞许陈晚荣地做法。

陈晚荣摆手：“你们还有些甚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

一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无话可说。牛尚新代表大家说话：“东家，您做到这地步，可谓仁至义尽了，我们哪敢有要求呢。”

陈晚荣摇头道：“我事情多，和你们匆匆一面就是数日过去了。对你们的家境不了解，要是家里有困难，尽管说。我会尽力。”

吴伯他们议论一阵。仍是没有要求。陈晚荣最的后道：“既然没有话说，那我们就把这字据讨论一下。”把和郑晴议定的字据内容一说。吴伯他们计议一阵，没有异议。陈晚荣要牛尚新去印出来，再和大家签字成约，牛尚新欢天喜地的应承了。

又说了一阵闲话，吴伯他们高高兴的去干活了。

陈晚荣这才问牛尚新，木材可准备好了。牛尚新说早就买回来了。陈晚荣又问还没有没砖头，牛尚新说潜邸数十年没动过土木，是以没有砖头。陈晚荣叫他去买，牛尚新应承而去。

这才去找肖尚荣和王中则二人。二人闲得没事，在府里乱转，见到陈晚荣的第一句话就是：“有甚活，快安排。”

陈晚荣笑道：“王师傅，别急，有地是活儿给你做。今天，你得给我做一个釜器，就是做酒那种。只不过，要小些，不能太大。”

王中则马上反对：“东家，要做就做大些，一次做个够。东家，你不会要在这里做酒吧？”

“不是做酒，是做香水。”陈晚荣解释起来：“这香水我还没有做过，是以先做一个小点的釜器，等我熟悉一下再说。就跟做酒一样，我们不是先用小釜器，再用大地么。”

香水地做法很多，陈晚荣只能根据现有的条件来设计工艺了。肖尚荣埋怨起来：“哥，你不早说，要不然从酒坊搬一个来，多好。”

陈晚荣不同意他地话道：“用得着搬么？以后，我们要做好多，能全部搬过来？”肖尚荣无话可说了，催道：“王师傅，我们这就去。”王中则应一声，和肖尚荣去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陈晚荣不住摸额头，郑晴浅浅一笑，问道：“是不是嫌他们做得慢？”

肖尚荣不会木活，只能打下手。光靠王中则，的确是做不快，陈晚荣点头道：“是呀。要是再有几个木工就好多了。”

郑晴开玩笑道：“你说我一声好，我就帮你找几个木工来。”眨巴着眼睛，颇有点头调皮。

她本来就很好，只是说笑起来，陈晚荣自然是不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还以为她又要派郑府的木工过来帮忙，摇头道：“算了吧，你们那边也有事情。”

郑晴取笑一句：“聪明过头了吧？你不晓得你府里地人有些甚本事，你得多和吴伯他们聊聊，问问他们在修花之外还会些甚技艺。”

“甚你呀我的，我府还不是你府？”陈晚荣眼睛发亮：“你是说吴伯他们会木工？”

这是猜测之词，没想到郑晴却是赞赏一句：“还不笨。你知道吴伯他们以前是做甚的么？他们地砖木活很不错，后来府里没甚活做了，皇上才叫他们照看花圃。这才成了花匠。”

可以想象得到，能入潜邸的人，他们的技艺必是非凡。没想到。居然无意中挖到宝了，陈晚荣大喜过望，不由分说，搂住郑晴，好好的奖励了一下，郑晴又羞又喜，无地自容。偏偏陈晚荣还拉着她。得意洋洋地道：“走，找吴伯他们说话去。”

没办法，郑晴只好跟着陈晚荣来到花圃，只见吴伯他们正忙着锄草。陈晚荣过去，问道：“吴伯，你们以前会砖木活么？”

吴伯一笑：“东家，这是以前的事，差不多二十年没做过了，没以前手熟。”

郑晴这几天肯定是摸过底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熟。对她这份细密地心思。陈晚荣打从心里赞赏。陈晚荣一是时间紧，二是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要不是郑晴是个好管家。还不知道甚时间才能清楚这事，陈晚荣笑道：“吴伯，找两个木工好地，跟我去做件东西。”

吴伯很是谦虚道：“要说这木活，就老赵和我还算勉强。”

陈晚荣当场拍板，就要他们二人。吴伯去把赵伯叫来。两人跟着陈晚荣去了。来到王中则干活的地方，才把木材搬来，工具摆开，还没开做。

“东家，你要做甚呢？盆、榻、椅、案都还拿得上手，要雕花么？”赵伯问道，少一颗门牙，说话有点不关风。

陈晚荣要王中则给他们解释。王中则是老木匠，和木匠有共同语言。解释起来方便得多。一边解说一边画图，等到说完。吴伯和赵伯全明白了，点头道：“这东西不难，很好做。我再去叫几个人来。”

征得陈晚荣的同意，赵伯去叫人，吴伯去搬工具。等到吴伯回转，弄来几十件工具，看得王中则这个老木匠眼睛瞪得老大：“天啊，这么多的工具！”

惊讶之声未完，只见吴伯拿起斧头朝木头砍下去，熟练之极，斧头起处，木片纷落。王中则再次惊讶起来：“我做了一辈子的木活，自以为手艺还过得去，没想到比起吴伯差远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看吴伯这斧头的起落，王中则就知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陈晚荣看得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要是早知道他们也是很好地木匠，就不用把王中则叫来了。原本以为王中则可以撑一片天，看来只能打下手了。

脚步声响起，赵伯带着五个人进来，个个在花圃忙活，脚上沾着新泥。吴伯略一吩咐，赵伯他们拿起来斧头开工，动作娴熟之极，让人不得不佩服。王中则感叹一声：“我来打下手吧，我这几手拿不出手。”也不等陈晚荣说话，真地打起下手了。

吴伯谦逊一句道：“王师傅说哪去了，正要向你多请教呢。”

王中则不动手没关系，仍是在指点。毕竟这釜器吴伯他们没有做过，诸般细节不甚了解。在王中则地指点下，这釜器做得快多了，不到饷午时分就做好了。

牛尚新来禀报，砖头买回来了。陈晚荣也不客气了，只说声砌灶去。吴伯手一挥，带着人出去了。来到陈晚荣选好的房里，吴伯他们把砖头搬进来，七手八脚地砌灶头了。一是手脚麻利，二是配合不错，没多久功夫就砌好了。

一瞧之下，这灶头砌得很不错，比起老宅那些灶头好看多了，陈晚荣啧啧称赞。要肖尚荣搬来柴禾，扔些在里面，点燃烘灶头。

“东家，你这是要做甚呢？”吴伯不明所以。赵伯他们也是好奇，打量着陈晚荣，静等陈晚荣说话。

陈晚荣笑着回答：“我要做香水。等灶头干了就可以做了。吴伯，有劳你们把花弄些来。注意，只要一种，不要搞混杂了。”

吴伯应一声，也不多话，就要去忙活，只见牛尚新快步进来，禀报道：“东家，有人找您。人在客厅。”

“谁说我在客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串开心的笑声，人已经到了门口。陈晚荣一瞧，惊喜无已，一蹦老远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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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香精问世

人未到，一股飘然出尘之气先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承祯。对这位世外高人，陈晚荣有着十二分好感。陈晚荣之所以对他好感不少，并不是因为他超然物外的高人身份，而是他的品德。勿庸置疑，司马承祯是一位很有成就的炼丹家，他的可贵就在于他并没有用来骗人，并没有用来自高身份，相反还对抱有如此想法的人进行劝导，这已经够让人尊敬了。

更可贵者在于他还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炼丹中发现的现象，他一心要问个明白，弄个清楚。这种精神弥足珍贵，陈晚荣很是心折。

司马承祯和吴道子并肩而来，他和吴道子切磋过画技，对吴道子的大才很是心仪，两人行走之际谈笑风生，说得很是欢畅。

“见过道长！”陈晚荣抢步上前，冲司马承祯施礼。

司马承祯单手打个问询，一反恬淡无为的态度，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小友，道贫这厢有礼了。”

“晴，这是司马道长。”陈晚荣忙着给郑晴引介。

郑晴盈盈一福：“小女子郑晴见过道长。”

司马承祯打量一眼郑晴，再看看陈晚荣，呵呵一笑：“小友好福气，娶得兰心慧质奇女子，恭贺小友。”

称赞心上人，也是在赞扬我，陈晚荣大是高兴：“道长过奖了。就那样，会做饭而已。”

一句半谦逊，半开玩笑地话，引来一片笑声，司马承祯笑得很是欢畅。郑晴又羞又恼，还拿陈晚荣没奈何。唯有白瞪眼的份，陈晚荣偏偏向她扮个鬼脸。

“道长，请屋里奉茶。”陈晚荣相邀。

司马承祯右手轻摆：“小友。不用了。贫道今日来拜访。本想和你论道。听吴先生说你正在做一件有趣地事。贫道不免动得几分凡心。想来凑个热闹。还请小友成全。”

刚刚把做香水地准备工作做好。他就来了。这时机赶得真好。陈晚荣了解他。知道他是真心想看个究竟。也不多说。道：“既然这样。就请道长恕我怠慢之罪了。”

“小友言重了。言重了！”司马承祯笑言：“小友但有用得着贫道之处。尽管开口。”

还没开工。架子就放下了。陈晚荣真是想不到。笑道：“若有得罪处。还请道长恕罪。”安排起各人所做地事情。吴伯带人去弄花了。

要做香水。第一步就是要获得精华油。获得精华油地方法有好几种。蒸馏法、可挥发溶媒提炼法、油吸法和压榨法。对于目前地陈晚荣来说。蒸馏法是最佳选择。原因在于设备可以做。二是易于操作。整个过程和做蒸馏酒差不多。陈晚荣地经验多多了。

釜器已经有了。还要一个装冷却水地水缸。一问牛尚新。居然没有适用地水缸。这难不住陈晚荣。叫王中则他们马上做一个木桶就是了。做蒸馏酒地水缸王中则烂熟于胸。这做起来一点不费事了。

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司马承祯居然动手了，瞧他那手耍斧头的本事，比起吴伯他们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让王中则着实惊讶了好一阵子。

在王中则地指点下。在陈晚荣的监督下，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做好一个水缸。这水缸与寻常水缸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一个放水孔，孔里塞一竹节就成了。

香水是用精华油进行调配而成，一种香水往往要使用多种精华油。陈晚荣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收集到足够的精华油，就得一种花一种花的做来。

吴伯他们弄来的是玫瑰，鲜艳的花朵娇艳欲滴，还有修裁下来的枝叶。严格来说，花朵和枝叶提取的精华油其香味不一样，不过，现在的陈晚荣顾不得这许多，首先要积累地是这方面的经验。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到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说。

沾有不少泥土，陈晚荣叫吴伯他们用水清洗干净，把枝叶斩成一截一截备用。这些事，很快就完成了。

弄来一口锅，安放在灶头上。吴伯他们好奇心大起，不等陈晚荣吩咐，就去洗锅。花朵枝叶要放在釜器里，需要一个能承重地东西，陈晚荣吩咐王中则依据釜器大小截了几段木板，把木屑清理干净，放到锅里，挺合适。

这是应急之策，至于做蒸馏酒那样的圆板只有以后再做了。

加好水，再把木板放好，上面铺上干净的麻布。把釜器放上去，处理好的花朵枝叶倒在里面，压实，狠狠的装了一釜器。把上半釜器放上去，调整好位子，装上冷凝器。这冷凝器是陈晚荣特的留下来地。

再来调整水缸位置高低，使其与冷凝器的入水口配合得很好方才作罢。出口处放上一个酒坛，这设备就算调试完成了。

“哥，这怎么象做蒸馏酒呢？”肖尚荣不解的问。

这问题是代表大家问的，郑晴忽闪着眼睛打量陈晚荣，期待他的回答。陈晚荣信心十足道：“第一步相差不大。升火！”

“我来！”吴伯兴致高昂，捋起袖子，吼一嗓子，抢到灶前，开始升火了。他升火的功夫不错，只一会儿功夫，灶洞里发出欢笑声，烧得好不旺盛。

这种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众人一肚子的好奇，陈晚荣才说了一声塞住，众人一齐动手，把锅与釜器、釜器两部分的连接处用湿麻布塞实，防止漏气。

一众人死死的盯着釜器，一句话不说，屋里静悄悄地，唯有火焰地欢笑声。

司马承祯终究是忍不住了。笑问道：“小友，这有何用途？”盯着陈晚荣，很是急切。

这种事不要说他好奇，陈晚荣第一次做香水，也是好奇心不小，对他的心情很是理解：“道长有所不知。我这是收集玫瑰精华油。道长知道玫瑰芬香馥郁，让人难以舍却，那是因为玫瑰含有香油。一般来说，我们只能闻闻玫瑰地香气，却不能得到精华油，用这种方式就能得到精华油。”

司马承祯的眼光很老练：“小友，这是为何呢？”

陈晚荣知道他凡事要弄个明白。蒸馏原理他还不甚了了，只得给他解释：“道长请看，这是釜器，火候一到，水蒸汽上来，就会带着精华油一齐溢出。再到冷凝器这里，用冷水一激，就会重新冷下来，收集到坛子里。”

这是以事实为解释，生动形象。很好理解，司马承祯本是聪明人，更有多年炼丹的经验。一听就明白，赞道：“好办法，好办法。”略一停顿，再问道：“小友，那不是油和水混在一起了？”正是！”陈晚荣先肯定，再来释疑：“精华油会漂在水面上。很清晰的分层，要分开很轻松。”正是利用这种原理，蒸馏法才派得上用场，要不然只能用溶媒法了。

司马承祯笑着夸奖一句：“真是奇妙地想法！闻所未闻也！”

温度上来，已经有水蒸汽上腾，从缝隙处渗出来，屋里立时弥漫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比起置身玫瑰园更浓烈，诱人之极。屋里传来一阵抽*动鼻子发出的嗦嗦声。

肖尚荣大步上去。用一块湿麻布把渗漏处塞严实。

陈晚荣用手一摸冷凝器，有点烫手了。把竹管里的塞子拔掉，冷水从入口处进入冷凝管，流入下面的桶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冷凝器出口处冒出一阵浓香馥郁的蒸汽，吴道子连声叫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么香，会跑掉多少？”

陈晚荣安慰他道：“吴兄别急，就一点点，不碍事地。”

司马承祯也来安慰一句：“吴先生勿忧。”吴道子不再说话，仍是一脸的惋惜之色。

过了一会，出口处的蒸汽没有了，只见一道极细的水流，缓缓流入坛子里。郑晴鼻子一抽*动，好香，俏脸带喜：“有了，有了！好香哦！”

青萼在她身边，暗嗅着浓郁的芬芳，很是陶醉。一阵脚步声响起，众人凑过去，把坛子团团围住，脖子伸得老长，看着涓涓细流，嗅着香味，不住点评。

“真的香，比花儿香多了。我就不晓得玫瑰这么香呢！”吴伯和花打了二十年的交道，于花香熟之极矣，然而在如此浓郁的玫瑰香面前竟然陶醉了，沟壑纵横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赵伯他们与他如出一辙，兴奋、陶醉、恍然诸般神态齐现，让人莞尔。

陈晚荣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放到出口处，再放到鼻端一嗅，一股浓烈地玫瑰味冲鼻而入，让人心神俱醉，比喝了醇酒更能让人提神，眼睛放光，精神大振。

郑晴很是艳慕的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顺手递给她。郑晴接在手里，嗅了嗅，凤目微闭，鼻翼扇动，不由得陶醉了。她人本就美，这一发乎自然的举动，具有无穷地魅力，陈晚荣瞧得一呆。

青萼接过布片，嗅了一下，步了郑晴的后尘。

瞧着三人那副陶醉模样，肖尚荣好奇心大起，手指一伸，就要去沾上一点，却给陈晚荣一把拉住了。肖尚荣不服气，一甩手：“哥，放开，就一点嘛。”

“不行！”陈晚荣断然否决：“你手脏，不能。”

肖尚荣刚才干活，还没有洗手，脸一红道：“我洗了再来。”

陈晚荣仍是不同意：“洗了也不成。香水最怕的就是给污染，你要闻就用干净的布沾上一点。”此时的布片早就转手好几个人了，个个闻后陶醉满足，怡然自得，看得肖尚荣心痒痒的，顾不得礼貌，一把从吴道子手里夺过来。嗅了个饱才递给下一个。

冷凝器出口处地细流越来越大，最终变成筷头大小，流入坛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司马承祯打量一阵，问道：“小友，这要到甚时间才算好？”

这虽是个简单问题。却很有难度，郑晴他们看着陈晚荣，期待着答案。陈晚荣笑道：“时不时用布片沾上一些闻闻，香味淡下去就差不多了。”

做蒸馏酒，是不是好了，可以品尝一点，精华油只能通过闻香味来决定了。虽然有点粗糙。不够科学，不失为一个适用的办法。

“好主意！”司马承祯赞叹一声，拿起一块布片沾湿，放到鼻端嗅嗅，点头道：“还很浓烈，要过一阵子去了。”

现在正是精华油最浓的时候，自然是要过一阵了，陈晚荣也不点穿：“道长说的是。”

没有人说话，都盯着冷凝器，关注起变化了。时间在无声中流失。过了许久，陈晚荣用布片一沾，送到鼻端一嗅。香味淡多了，若有若无，道：“好了。”

一片长吁声响起，众人终于松口气，欢笑上脸：“好了，好了！”

“东家。接下来该做甚呢？”吴伯不明所以，讨教起来。

陈晚荣看看天色，不早了，都到暮色时分：“把火退了，把东西撤了，明天再来做。”

吴道子率先反对：“陈兄，就多做一点哦。”

“对呀！”一片附和声响起，就连万事不萦于怀的司马承祯也是期待。

陈晚荣摇手，不同意：“你们瞧瞧天色。都甚时间了。有地是时间。明天再做也不迟嘛。快撤，快撤。”

肖尚荣知道做蒸馏酒之后撤除的办法。提起装冷凝水的桶，把水倒在锅沿里，这才把塞实地布片拿起，冷水就流入锅里。几桶冷水下去，不再有蒸汽上腾，这才开始撤除装置。

一众人七手八脚，先是把水缸里地水放光，把水缸放到一边，把冷凝器拆下来。数人合力，把釜器上半部分抬到一边放好，朝釜里一瞧，只见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已不复现了，蔫得不成形。枝叶也是变色，没有了生气。

引来一片啧啧称奇声。先把釜器里地残渣清除掉，再把釜器拿掉，最后把水倒掉，锅清洗干净，今天地试验就算完成了。

陈晚荣抱起酒坛，倒在一个干净的大盆里，油水湿合液涌动不停，特别好看，最让人心动的是香气浓郁，一闻难舍。

呼啦一下，一众人又围过来瞧稀奇，看着涌动的液体，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静止下来，明显的出现分层，又引来一片惊奇声。陈晚荣用勺子小心的把漂浮的精华油舀到一个干净的坛子里，盖严实，再把剩下部分倒回先前的坛子里。

“这就是香水？”青萼看得不明所以，脱口问道。

香水不比酒精，没那么好做，这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陈晚荣扫视一眼众人，个个眼里满是好奇之色，解释道：“早呢。香水地味道要用好几种精华油来调配，你们谁的鼻子好，可以大显身手了。”

香水卖不卖得起价，关键在于鼻子是不是好用。香水配制过程中，鼻子的作用非常关键，因而有人把香水师称做“鼻子”。

青萼看着郑晴，笑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小姐地鼻子管用了。无论甚味，一闻就晓得。”好奇心过重，居然没有和陈晚荣唱对戏，难得也！

郑晴鼻子的灵敏性，陈晚荣有所领教，很是兴奋的道：“恭喜你，我的媳妇，以后配香水就交给你了。”

这话要是私下里说说，郑晴会很高兴，当着众人的面说怪不好意思的。见陈晚荣兴致高昂，郑晴又不好扫他地兴，只能白一眼了事。

司马承祯有些等不及了，问道：“小友，玫瑰傲视群芳，就这一种味也不错了，可否配来？”打量着陈晚荣，眼睛特别明亮。

陈晚荣摇头：“道长有所不知，玫瑰固然可以独自成味，可也不能这样配，还要酒精。酒精还在宁县，想配也配不了。”

司马承祯轻轻叹息一声，很是惋惜。陈晚荣半开玩笑道：“道长要是不嫌弃，可以长住这里，整个过程都能看到了。”

“好！贫道就叨扰了！”司马承祯想也没想，脱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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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师徒重逢

陈晚荣不过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居然应承，不由得一愣。只听司马承祯开玩笑道：“小友，是不是嫌贫道碍事？”

“哪里，哪里！”陈晚荣忙辩白：“我是没想到道长这种世外高人居然光临寒舍。贫长长住，是我莫大的荣幸，求之不得。”以后有机会多和司马承祯盘桓，对中国炼丹术的了解会进一步，说不定会有一些适用的办法也未可知。

在精华油坛子上帖上标识，放到角落里。再把装母液的坛子放到一边，笑道：“这东西以后都有用，不能倒了。”

“哥，有甚用？”肖尚荣的年纪不大，好奇心特重。

陈晚荣解释起来：“我们现在做香皂，用香料起味，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以后用这东西起味，不是可以节约一大笔钱么？”香皂卖得贵，香料成本所占的比例不大。不过，真要细算起来，很是可观，能节约就节约是陈晚荣的品德。

“还有这种妙用！”郑晴感叹一句。

虽是做了一次，陈晚荣已经有数了，这香水肯定是跑不掉了，兴致高昂，笑道：“走，去客厅吃茶，再说些事情。”

所有人的兴致都高，轰然相应，跟着陈晚荣去客厅。来到客厅，牛尚新叫人送上茶水，再搬来椅子，一众人自个找地方坐下来，一边吃茶，一边听陈晚荣说事。

陈晚荣端起茶杯，笑道：“道长前来，我是想不到，也不敢想，莫大的荣幸。只是太简慢道长了，这里赔罪！”

司马承祯摸着胡子，呵呵直笑：“小友言重了，言重了，是贫道来得唐突。能蒙小友收留贫道这四海漂泊之人。已是求之不得了。”

世外高人开小玩笑，既让人想不到，又是亲切。吴伯他们原本对司马承祯有几分敬畏之心，坐得比较远，一闻是言，笑个不住，挪动椅子。坐得近了，在陈晚荣和司马承祯身边围成一个大圆圈。乐呵呵的打量着司马承祯。

陈晚荣喝着茶。笑道：“牛管家。这几天你地事儿最多。主要是买东西。坛坛罐罐多买些。还有砖头、锅、木材都要。今天是试着做。明天开始。每一个品种都要做一锅。然后再来调配。”

“好！”一片叫好声响起。这事特好玩。每一种都要做。还不有趣得紧？

牛尚新几乎是拍着胸脯道：“东家放心。我一定办好。若有差错。你撵我出门就是了。”

“没那么严重！”陈晚荣轻笑一下。接着道：“吴兄。得有劳你了。”

吴道子能有今天。拜陈晚荣所赐。自认为陈晚荣做事义不容辞：“陈兄。我们还客气么。有事你吩咐。我做！”

陈晚荣理解他地知恩图报之心：“这事还非得吴兄不可了。那就是设计一下香水地包装事宜。我想过了。香水还是先用瓷器来装。”香水用瓷器来装。要是在现代社会肯定会给人笑话。在唐朝是没办法地举措。

玻璃瓶是不错，只是玻璃还没有做出来，再者即使做出来了，还有其他一些配套措施要落实，等这些全部做出来，要费很长时间。想来想去，还是先用瓷器为宜。

吴道子略一细思：“陈兄。这香水的包装用相同的瓷瓶。还是一种一个样？”

能不同当然好，不过这只是权宜之策。等到玻璃做出来就会替代，陈晚荣笑道：“都用相同地瓷瓶就行了。至于品种，完全可以在包装上下功夫。”

吴道子简短的应一声：“如此，我明白了！”

司马承祯在陈晚荣手背一敲，揶揄一句：“小友，不会把贫道给晾着了吧？”

他看看就是了，陈晚荣也没在意，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笑道：“道长净会说笑话。放心，晚上有被子给你盖，晾不着。”

玩笑话回应，引来一片笑声，更有一片喷茶之声，郑晴他们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也不会想到陈晚荣和司马承祯之间居然如此随和，可以随便说笑。

司马承祯先是一愣，继而就是大笑起来：“小友，你真会说笑。贫道不是那意思，贫道是说，能不能派点事儿给贫道。”

伸手要事做，陈晚荣还真找不出适合他的事，笑道：“道长说哪去了，你看看就是。”

司马承祯有点惋惜：“小友，贫道山中炼丹多年，对这些事多少有点了解。据贫道观之，这香水的做法和炼丹有些近似，本是想向你学上几手，小友见外，就算了。”

他误会了，陈晚荣想了想，有点迟疑的道：“道长，要不这样好了，你呀就长住在我这里。我呢，正需要对此道有所熟悉的人，道长要是不嫌委屈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好好！”司马承祯一口应承，扳着手指头数说起来：“在山中炼丹，一个人摸索，虽有所得，更多地却是不明所以。要是小友能释我心中所疑，自无不可。”

要是问别人，不一定能解他的疑问，陈晚荣个化学专家解他个十之**绝对不会有问题，点头道：“如此甚好！道长但有所疑，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司马承祯是现成地化工助手，能得他相帮，陈晚荣这化工必然是更上一层楼，陈晚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至于他会不会保守秘密的问题，陈晚荣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一个信人，兼且名重天下，断不会做这种让人不齿之事。

司马承祯一连声的应承，这事就算说定了。

“哥！”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陈再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

肖尚荣和陈再荣从小玩到大，关系极好，一见他之面兴奋不已，一蹦老高，惊喜的叫一声：“再荣弟弟！”冲上去搂着陈再荣地肩头，亲热之极的在他背上敲敲，埋怨起来：“再荣弟弟。你也真是的，现在才来看我们了！你瞧，这是潜邸呢！”

要是在以往，陈再荣肯定和他勾肩搭背，嬉闹成一团。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陈再荣一个字也没有回，直勾勾地看着司马承祯。眼睛瞪得老大，眼珠都快掉出来。脸上地表面说不清是喜还是怒。

陈晚荣笑着给陈再荣介绍：“再荣，这是司马道长，快来见过！”

司马承祯端着茶杯，打量着陈再荣，一脸的慈祥，轻轻点头。极是赞许。陈晚荣也没往他处想，心想陈再荣很能讨人喜爱，司马承祯一见面就赞许很正常。转着念头，要是能让司马承祯指点陈再荣几手武功，那就太完美了。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只见陈再荣一下甩开肖尚荣，快步跑过来，来到司马承祯面前，双膝一屈，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冲司马承祯纳头便拜：“不肖弟子陈再荣见过师父！”

语惊四座！

陈晚荣知道陈再荣的师父是一位大高手，复姓司马，就是没想到竟然是司马承祯，猛的跳起来。吃惊不已，指着司马承祯道：“你你你是再荣的师父？”这样说话太没礼貌，心中吃惊，也顾不得了。

肖尚荣本想埋怨陈再荣的无礼，一听他这话，立时说不出口了，呆在当地，好象打入地里地木桩一般，傻愣愣的看着陈再荣。

郑晴于此事有所了解。此际也是惊奇万分。洁白地玉手捂着嘴唇，一脸地惊愕。

司马承祯弯腰扶起来。打量一阵陈再荣，捋着胡须，呵呵直笑：“好好好！多年未见，你长大**了！武艺更上一层楼，好！”言来颇多赞许。他是大行家，一看陈再荣走路的神态，步履就知道陈再荣的武艺了得。

陈再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下扑在司马承祯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师父，想死徒儿了！”

这是真情地流露，司马承祯大是受用，拍着陈再荣的肩头，安慰道：“乖徒儿，不要哭了。为师好好的。”

陈再荣惊醒过度，一时之间控制不了情绪，仍是哭个不住，司马承祯开句玩笑：“再荣，你是不是不想让为师住到你们家？”

“师傅要住下来？”陈再荣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就是一脸的喜悦，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立即确定：“道长要长住我们家。以后，你就有时间得到道长地教诲了。”原本以为能够得到司马承祯地帮助，方便做化工，万未想到他居然是陈再荣的授业恩师，这关系就更亲近了，又多了一层妙用，陈晚荣这话几乎是唱出来地。

“嗯！”虽只一个字，极难掩陈再荣的喜悦，站到司马承祯背后，双手举起，给司马承祯捶肩了。

司马承祯倒不图这个，不过弟子有此之心，无论哪个做师父的都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笑呵呵的靠在椅子上，任由陈再荣捶打，舒服得紧了。

“牛管家，好好准备准备，今晚为道长接风洗尘。还要为道长和再荣师徒劳重逢庆贺。”陈晚荣大喜吩咐一句，牛尚新欢快的应一声，自去办理。

陈晚荣多次探陈再荣的师父是谁，他都不说，万未想到是司马承祯这个大高手。于他地武艺，陈晚荣在太平公主府上有所见识，的确是高手中的高手，江丙楚的武功不错了，可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他们师徒重逢，不用想都知道他必然还要指点陈再荣，陈再荣的武艺更上一层楼只是时间问题，陈晚荣这个做兄长的哪能不高兴呢？

司马承祯笑笑：“小友，大可不必。”

吴道子，郑晴他们齐来道贺，一时间笑话连连，贺语不断，格外热闹。肖尚荣和陈再荣嬉闹惯了的，一把拉住陈再荣，呵呵一笑：“再荣弟，恭喜你，师徒重逢！”

“谢谢尚荣哥！”陈再荣知道肖尚荣是真心代他欢喜。

陈晚荣心中有一个老大的疑问，重新落坐，向司马承祯身边挪挪。靠得更近了，这才问道：“请问道长，您为何不让再荣告诉别人您是他的师父？”

这问题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郑晴也是好奇得紧，一双妙目紧盯着司马承祯，一动不动。

陈再荣在司马承祯背上轻轻两下，不无调皮地道：“哥。那还用问么？当然是师父怕我丢他老人家地脸。当年，师父他老人家可不想收我为徒。还不是我缠着师父，师父磨不过我了，才教我武艺。”

想得到，二人之间必然发生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陈晚荣聪明地选择了不问。司马承祯呵呵一笑，有点惭愧的道：“小友问起。贫道不敢不明言了。说起来，贫道真是惭愧！昔年，贫道云游天下，一日偶过罗家甸，看见再荣和一群孩子嬉闹。再荣地力气大。一群孩童莫有人是对手，再加上他体格壮健，贫道认定是个习武的好胚子。”

顿了顿，不住摇头，甚是惋惜：“于是，贫道就露了一手功夫，再荣悟性不错，居然给他一学就会，贫道大是欣慰。心想要是此儿能得贫道指点，必将成为有数的高手。于是贫道问再荣可否与我一道云游天下，再荣当场摇头，说不去，父母会担

听了这话，陈晚荣对再荣很是赞赏，几岁的孩子就有如此见识，能为父母操心，的确是难能可贵。

司马承祯叹息一声：“贫家孩子都是命根。父母盼着长大了帮着做些农活。减轻家里的负担，贫道于是打消了带走他的心思。贫道拂袖而去。没想到再荣从后跟来，一直跟了十里，贫道问他所为何事？他说想向贫道学武艺。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思，贫道自当成全，花了三天时间，教了他一些入门功夫。三日后，贫道飘然而去。临别之际，贫道告诫他，不许对任何人说起贫道地名号。说来惭愧，名利心累人，贫道心想再好的天赋，仅凭三日指点，不能成气候，顶多就是身体强壮些而已。万未想到，一别多年，再次相见，再荣已是修练得如此了得，跻身于高手之列了。”

司马承祯当年若是以高人身份去给陈老实夫妇说，要带走陈再荣指点武功，以陈晚荣对二老地了解，肯定不会同意。司马承祯如此做，也是不得已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陈再荣的天赋了得，居然练就一身好武艺。当然，与其说陈再荣的天赋极高，还不如说他持之以恒，没有人教导，没有人督促，他仍是经年累月的练下去，这份恒心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谢道长成全之德！”陈晚荣长兄作父，自然是要致谢了。

司马承祯站起身，还礼道：“小友万勿如此，贫道愧不敢当了。三日啊，才三日功夫，再荣就有这身武艺，贫道真是想不到。早知如此，贫道该当每年来调教一次，惭愧，惭愧！”

陈晚荣笑道：“道长万勿作此言，人嘛，各有遇合。再荣能与道长相识，得道长教诲，是莫大的荣幸。”

司马承祯兀自摆手，不敢领受：“再荣，这么多年过去了，为师初见你时，依稀有些儿时模样，都不太敢认，你怎么一来就认出为师了？”

陈再荣眉梢儿一扬，很是兴奋地道：“师父和徒儿相处虽只有三日，不过师父的音容笑貌已经镌刻在徒儿心底，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能得师父指点。”

一个蒙童能记得如许事，用了多少心难以言表，司马承祯很是感动，拉着陈再荣的手，笑呵呵的道：“再荣，难为你还记得为师！从今天起，为师长住你们府里，早晚指点你武艺。”

他是一代大高手，武学修为极是精湛，言下之意是要倾囊相授了，陈再荣大喜过望，忙跪倒叩头道：“谢师父！”

司马承祯忙拉起来，很是慈祥的道：“这些虚礼就免了，好好用功，为师就高兴了！”

“师父，弟子记住了！”陈再荣谨受教，一拍脑门：“哥，太子有东西给你，我居然给忘了。”虽是自责，却是颇多笑意。

陈晚荣眉头一挑，脱口问道：“甚东西？”太子给地东西必然是很贵重的物事了，不仅陈晚荣好奇，在座之人谁不盼一窥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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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敌踪隐现

“抬进来。”在众人的惊异中，陈再荣冲门外叫一声。

门外有人应承一声，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进来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放在地上，又出去抬进来一个。

这木箱很大，从他们沉重的脚步声中可以判断出这里东西不轻。陈晚荣好奇不已，问道：“这是甚呢？”

陈再荣笑道：“哥，是你要的。”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有一块麻布，打着结。陈晚荣解开结一瞧，只见里面是黑灰色的鳞片石墨。

除了陈晚荣、郑晴、青萼、陈再荣和肖尚荣见过石墨以外，余者皆不识，看得不明所以。司马承祯一脸的迷惑，问道：“小友，你向太子要这黑色的石头作甚用呢？”

陈晚荣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这是石墨，我有大用。苦于不知何处有，才向太子求助。上次，太子给过我一点，我试做了一下，很不错。”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陈再荣右手向陈晚荣一伸：“哥，拿钱来。”

陈晚荣一愣，有点没好气的问道：“要甚钱？你要花，去支就是了。”

“不是我用，是石墨的钱。”陈再荣解释道：“太子说了，你要石墨可以帮你找，不过所有的花费都得你出。这两箱石墨，连寻找、开采、运送，一共要二十两银子。这位账房等着收钱呢。”

陈晚荣一瞧，果然两个抬木箱的人有所不同，一个是车夫，一个是账房。真是没想到，李隆基居然精打细算到这种程度，连区区二十两银子也要讨。转念一想，顿明其理，李隆基一心做圣皇，一切事务都要合乎法度。不会随便施恩。石墨这事，他只能帮着找找，钱的事情自然要陈晚荣承担了。

明白过来地陈晚荣对李隆基地处置不仅没有怨言。反倒是感慨良多。怪不得李隆基前期能够开创“开元盛世”。地确不是幸致。和他地努力有极大地关系。取出二十两银子递在账房手里。账房接过。顺手把一张纸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接过一瞧。原来是收钱凭据。

账房谢一声。就要离去。陈晚荣叫住：“麻烦回去告知太子。说我谢谢太子地援手。不过。这点不够我用。我要一万斤。所有地费用。我出！”

“一万斤？”不仅账房惊讶难置。在座人中谁不惊讶？

陈再荣有点难以相信。问道：“哥。你要这么多做啥呢？”

“越多越好！”陈晚荣才不在乎。石墨地用处大了。除了做坩埚以外。还可以用来做耐火材料。石墨越多。这玻璃地规模才能越大。

账房应一声。告辞而去。陈晚荣送出来。帐房入车。车夫赶着车。辚辚而去。

回到客厅，陈晚荣把石墨好好察看一番，比起上次送来的样品一点不差，只要处理好。石墨坩埚和耐火材料就有了，进而熔炉也就有了。这两个难题一解决，就可以大量手工生产玻璃了。要想更进一步，浮法玻璃或许可以做为目标来奋斗。

这真是好东西，比太子送金银珠宝更让陈晚荣振奋！叫人搬到一边放好，这才重新落坐说话。没多久，牛尚新进来禀报，酒宴准备好了，陈晚荣带着众人去吃饭。

今儿大家高兴。没有东家和雇工的区别。都在围在一起吃喝，说些笑话。讲些趣事，气氛格外融洽，直到兴尽方散。

吴伯他们年岁大了，酒喝得不少，有些上头，说了一会话，告辞去歇着了。

“再荣，你今天不回东宫了？”陈晚荣知道陈再荣历来以公务为重，才有此一问。

陈再荣揶揄一句：“哥，你是不是赶我走？这是你的家，不喜欢我，那我走了。”说是走，坐在椅子上连抬**的意思都没有。

陈晚荣地酒有点上头，开玩笑道：“是呀，你走啊！我不拦着你。”

“嘿嘿，你想赶我走，想得美！”陈再荣不吃这一套。玩笑开过了，才说正事：“太子知道你来长安了，所以要我今天不用回东宫，跟你好好说说话。”

司马承祯站起身道：“小友，你们聊，贫道歇着了。”师徒之间有许多话要说，同样的，兄弟之间也有不少事要谈，他这是主动让开。

陈晚荣明白他地意思：“道长，不必如此，我们兄弟之间说话，能避你么？一起说说，你们师徒之间不是也有话要说么？”

司马承祯一笑：“小友好意，贫道心领了。我们师徒之间有话要说，尽可以拣在没人的时候，不担误你们了。”

陈晚荣只好不再说，和陈再荣一道把司马承祯送到房间安顿好，这才回到陈晚荣的房间接着说话。郑晴送来茶水，叮嘱一番，自觉的退了出去。她和陈晚荣之间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只是她和陈晚荣见面比起兄弟俩见面方便多了。

“哥，嫂子对你多好呢，你甚时间娶嫂子进门？”陈再荣眨巴着眼睛，颇为调皮。

陈晚荣端起兄长架子，在他脑袋上一敲，笑骂道：“要你多嘴？我的事，我作主！”

“哥，我是想早点抱侄子嘛！”陈再荣凑到陈晚荣跟前，右手一伸：“哥，你瞧，这肉鼓起来象石疙瘩，以后我就教侄子学武，让你艳慕死。”

陈晚荣嘴一撇：“一勇之夫，顶屁用！身手敏捷，不如头脑灵活，我呀自个教，教出一个小天才，让你没话说。”

“哥，我还以你肚子里能撑船里，原来气量这么小！”陈再荣取笑起来。

陈晚荣摸着鼻子反诘：“我又不想做宰相，用得着撑船的度量么？”

两兄弟说些闲话，讲些趣事，说到高兴处，纵声大笑，好不欢愉。不知不觉中玉兔西沉，陈晚荣倦意上来。这才就寝，陈再荣躺在陈晚荣旁边，沉沉睡去。

“呱！”一声凄厉地夜枭啼叫，打破了夜空的宁静。府中人安歇，一点声响也无。紧接着，又是一声枭鸣，墙头上出现三个黑影。伏在城头，四下里一打量。见府里宁静异常，径直跃了进来。

好象风中的落叶般，一点声息也没有。一打手势，三人猫着身子，靠着院墙，捷若狸猫。穿过一进进房屋，帖到门上探听起来。

一连过了几间屋子，最后来到陈晚荣的房间，耳朵帖在房门听了一阵，为首黑影手一挥。两个黑影人分站房门两厢警戒起来。为首黑影掏出一把极薄的短刃握在手里，朝门缝插去，轻轻用力一推，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三个黑影先后进屋，侧耳一听，为首黑影右手里的短刃对着陈再荣躺着地位子狠狠捅了下去。蓦的，黑影象离弦之箭一般倒飞回来，低喝一声：“上！”三个黑影和身扑了过去，陡地一片劲风声响起。只听陈再荣冰冷的声音响起：“瞎了狗眼的东西，居然敢偷袭！”

“你是谁？”为首黑影低声喝问。

陈晚荣戏谑的声音响起：“哟，你连你二爷都不晓得了？不孝的孙子！”

“你是陈晚荣？”为首黑影喝问。

陈晚荣警惕性极高，自然是不会回答这问题，陈再荣揽过来：“我才是你大爷。”

“住嘴！”为首黑影低斥一声：“你呼吸缓慢深长，是个好手，不是陈晚荣。陈晚荣不会武功，呼吸粗重，你才是陈晚荣。”劲风声起。直朝陈晚荣扑去。只可惜给陈再荣一剑逼退。

陈再荣取笑道：“现在才明白，不是太晚了么？是不是听到两个粗重的呼吸？”

为首黑影明白过来。给陈再荣耍了。他帖在门上探听，听到屋里有两个粗重地呼吸声，还以为都是和陈晚荣一般不谙武功之人，进屋之后才发觉有异，直接扑上去，准备把陈再荣杀了，没想到竟是落入陈再荣的圈套中。

“并肩子上！”为首黑影招呼一声，准备先搞定陈再荣，然后再对付陈晚荣。

只听一声清越地道号声响起“无量天尊”，紧接着屋外亮起了灯。黑景蓦然回首，只见司马承祯大袖飘飘，站在门口，打量着屋里。郑晴和青萼点着灯，站在他身后。

一看司马承祯这飘逸的架势就知道不是好惹的，黑影喝问道：“敢问道长是何方高人？”

“言重了，言重了，高人不敢当！”司马承祯仍是那般谦逊，淡淡的道：“贫道司马承祯。”

人的名，树的影，司马承祯地名头很响亮，三个黑影不由后退了几步，低声惊呼：“你是司马道长？”

司马承祯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为首黑影愣了愣：“可否请道长置身事外？”

“这要看作何说法了。”司马承祯并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

为首黑影略一沉吟：“道长有所不知，陈晚荣和敝派有些纠葛，我们请他去了结一些恩怨，还请道长成全。”

陈晚荣从床上下来，打量着黑影，不屑地道：“我陈晚荣什么恩怨都有，就是不和那些藏头露尾地小人有纠葛。”心里也是好奇，这些人怎么找上我了？我和他们究竟有什么恩仇？只是不能输一口气，才如此说话。

司马承祯并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三人，目光也不凌厉，依然平和，可是看在三个黑影眼里，却是如利剑刨心一般，难以忍受。

“道长若是成全，敝派上下莫不感道长大德！”为首黑影软硬兼施：“要是道长横插一手，敝派也还有些人物。”

司马承祯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依然平静地道：“朋友，既然要道贫置身事外，却不愿以真名实姓告知，恕贫道无能为力了。”

为首黑影很没底气地道：“既然如此，就得罪了。”作势欲攻，却是站着不动。

陈晚荣戏谑起来：“喂，上啊！一点胆量也没有，尽拣我这种不会武功的人下手。不怕丢人么？”

陈再荣手中长剑一抖，一朵漂亮的剑花出现，冷冷的道：“你还不配我师父出手，有事，找我。”长剑宛如长龙经空，直朝为首黑影刺去。

为首黑景暗自心惊，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是司马承祯的弟子。右手短刃迎向长剑，中途撒手。短刃直朝陈晚荣胸口飞去。短刃未到，凌厉的劲风先到，陈晚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躲开，毕竟没练过武，手脚不麻利。竟是避不开。陈再荣左手一伸，拽住陈晚荣一拉，立时躲了开去。

长剑逼退黑影，左手一抖，陈晚荣身不由己。凌空飞起，直朝司马承祯飞去。司马承祯袍袖一拂，卷住陈晚荣双腿，陈晚荣只觉腾云驾雾般，落下来已是在郑晴身旁。只见伊人额头见汗，俏脸苍白，很是担心。见陈晚荣没事，不住拍着胸口，陈晚荣吐口气。揽着她的肩头，算是安慰。

黑影自然明白陈再荣的打算，是想把陈晚荣交给司马承祯护持，他好放开手脚搏斗。黑影本想趁陈晚荣在空中杀死陈晚荣，可是陈再荣早就算准了他们地举动，扔出陈晚荣后长剑凌厉无匹，直攻三人，让三人无法腾得出手攻击陈晚荣。

等到化解陈再荣的攻势，陈晚荣已经安全着地。在司马承祯的护持范围内了。为首黑影一打手势。三人分成三个方向，准备突围。

司马承祯就要出手。只听陈再荣叫道：“师傅，看弟子的。”只见陈再荣右手长剑直朝左边黑景掷去，身法起处，迅如飘风，直朝右边黑影扑去。

劲风凌厉，右边黑影不敢不招架，手中剑划个弧形，直朝陈再荣当胸刺来。陈再荣地身法极是灵活，一下闪开，右手指关节打在他右肩上，只听一阵让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黑影一口鲜血喷出来，软软摔倒在地上。

如此劲道，地是骇人，司马承祯眉头一扬，眼里神光闪烁，随即隐去。只有陈晚荣知道，这是寸劲，没想到短短时日，陈再荣居然把龙哥的寸劲练到这种程度。

为首黑影心知不妙，正要躲闪，陈再荣的地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地肩头。以黑影的武功，要是不用寸劲地话，即使挨上一拳也不会有事，照样可以逃跑。陈再荣决定擒住他问个明白，这一拳用上了寸劲，力道极其猛烈，整个肩膀塌了下去。

“这是什么武功？”为首黑影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陈再荣恨透了他，不屑的一裂嘴：“你还不配知道！”手腕翻处，一把剑短在手，抵在他咽喉上，喝问道：“说，你是谁？”顺手扯下蒙脸的黑布，原来是个鼻正脸方的中年人，模样儿不错，颇有几分俊俏，只是痛苦太甚，俊脸有些扭曲。

“你还不配知道！”为首黑影冷冷的回敬陈再荣一句，猛地向前一倾，陈再荣手中短剑贯喉而过，挣扎几下，立时气绝。

变起仓促，饶是陈再荣武艺高强，反应快，也是来不及撤短剑。望着眼睛鼓得老大的黑影，陈再荣飞起一脚，把他踢飞，抽出短剑。再去看另一个，这个黑影给陈再荣打伤，蜷在地上没有动静。

陈再荣心知不妙，翻过来一瞧，嘴里流出黑水，已经服毒身亡了。

三个黑影，已经死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司马承祯把他扔在地上，有些僵直，陈再荣知道给司马承祯点了**道。只要不死，就可以问出来路，终于放下心来，走到黑影跟前，问道：“你们不怕死，我很佩服。要是你回答我的问话，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黑影没有反应，陈再荣有些惊疑，在他脸上拍拍，一丝黑血从嘴里流出来，又是服毒自尽了。

司马承祯擒住他时，既点了他的**道，又把嘴里的毒药拿掉了，绝无自杀之理。可是事实俱在，不得不信。司马承祯一脸凝重，蹲下身，捏开这人的嘴，仔细检查起来，长叹一声道：“不可思议！居然在牙齿里藏毒药！”

陈晚荣看清了，这人的牙齿上有一个小孔，毒药应该是藏在这里的。如此酷辣手段，骇人听闻，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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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无法保障

“可恶！”陈再荣脚在地上一跺，发出砰的一声响，恨恨不已。陈晚荣才搬到新居，就有人找上门来，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不查个来龙去脉，连觉都睡不安生，而三人居然死了，太让人失望了。想了想，提醒道：“搜他身上，有没有信物。”

一语提醒梦中人，陈再荣把短剑收好，在黑影身搜索起来。一阵搜索，除了一些银两外，再无别的物事。司马承祯摇头：“他们不惜自杀守住秘密，身上不会带有信物。”

陈晚荣已经想到这点，这迷底暂时无法解开，叹息一声。陈再荣在一个黑影的脑袋上不住抚动，一脸的惊奇，咦了一声：“这里有东西。”

陈晚荣、司马承祯、郑晴和青萼一下围过去。灯光下，只见陈再荣抚着黑影的脑袋，右手翻处，短剑重新出现在手中，剑光起处，黑影的头发纷纷落下，露出一片光洁的头皮。头皮上一个淡淡的新月形标记格外显眼。

“是他们！”司马承祯眉头一挑，眼中精光暴射，凌厉无匹。

自从认识他以来，就没见他有过如此情形，陈晚荣大是惊奇，盯着司马承祯，急切的问道：“道长，你知晓他们的来路？”

司马承祯一脸凝重，点点头道：“先把尸身搬出去，再把血迹清理干净。”

陈再荣提着尸身出去了，陈晚荣忍着血腥气，把血迹清理干净。郑晴和青萼从未见过这么的多血，脸色煞白。不住干呕。司马承祯取出两粒药丸要两人吞下去，这才恢复正常。陈晚荣杀过人，居然对血腥气有所适应了，比起给王少华处理伤口时的难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到处理完成，司马承祯坐下来。陈晚荣他们也坐下来。司马承祯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奇怪的问道：“小友，你可是和人有仇？”

“道长何出此言？”陈晚荣听得不明所以，立即反问：“我自认做事不算好，也不算坏，没和人结过仇啊。”

司马承祯点点头道：“小友地人品贫道信得过。只是这新月派怎么会和小友过不去呢？”

“新月派？”陈晚荣他们齐声惊呼。这名称太陌生了！

司马承祯知道陈晚荣他们不知道这个神秘地派别：“这个新月派何时出现。没人知晓。能知晓这个派别的人也不多，贫道也是数年前惩戒过新月派的弟子，方才知晓有这么一个神秘的派别。”

指节叩击桌面，司马承祯沉吟一下：“这个新月派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聚敛钱财。他们聚财主要是通过行骗，以治病救人地幌子行骗财之实。他们一向找大户下手，先是把人伤害了，然后再来救治，美其名曰不收医金，其实以捐赠为名。少则收取数千两，多则数万两。”

陈晚荣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很是惊讶的道：“道长，莫非刘思贤他们是新月派的？”不等司马承祯说话，陈晚荣把刘思贤欺骗孙正平的事情说了。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沉吟起来：“如此说来，应该不差。这上江丙楚绝非正道人士，贫道本以为他是一个普通方士，没想到他居然是新月派中人物。很可能是一个小头目。”

江丙楚的势力不小。是太平公主的座上佳宾，居然只是个小头目。那这新月派也太恐怖了，陈晚荣有些发愣。只听司马承祯道：“小友不必奇怪。新月派如此神秘门派，其作为让人难以猜测，大人物岂能轻易露面。”

想想也是，陈晚荣思索着问道：“道长可知晓得更多？”

司马承祯摇头道：“说来惭愧，贫道要不是数年前无意中惩戒新月派正在行骗地弟子，也不会知晓有这么一个门派。零点看书不过，依贫道推测，长安还有他们地势力，说不定朝廷官员里也有他们的弟子。”

这话很有道理，要不然以江丙楚的势力，不可能那么快就派下游思平了。真是可惜，早知道如此，绝不放走江丙楚，要好好审问审问。

当日和刘思贤见面时，就听他说起在长安和洛阳都有人，当时并没在意，只以为他是一个有势力的骗子团伙，没想到居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道长可知长安的云真观，洛阳的云清观，这两处都是刘思贤告诉我的。”

司马承祯拧着眉头思索一阵：“这两处道观，贫道未去过，不敢评论。照小友这么说来，此两处必是新月派的秘密联络点。再荣，你现在就把尸身送到东宫，禀明太子。再把两所道观地事情禀告太子，派人去查一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付这种神秘门派要高手，官府没甚用处。陈再荣应一声，大步而去。

司马承祯接着道：“小友，以贫道之见，你三番五次破坏新月派的好事，他们必然不会放过你，你得想办法自保。贫道虽是不惧他们，可也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陈晚荣对这中肯的建议很是赞赏：“道长，明天，我去燕威镖局，请镖局来看守院子。”

“也只能如此了！”司马承祯轻叹一声，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但愿燕威镖局不要给新月派吓住。

这事议定，司马承祯告辞而去。郑晴很焦急：“这可怎么办呢？”她是为陈晚荣的安危担当时陈晚荣出头是想到我作为孙正平的东家，不帮他说不过去，没想到居然惹上神秘的门派。仔细想想，即使当时知道了，陈晚荣还是会这样做，至少陈晚荣还有正义感，只是采用的手段会不一样。

“别担心。没事地！”陈晚荣安慰郑晴。青萼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郑晴在陈晚荣肩头轻捶起来：“还说没事。这么大地麻烦。”

这麻烦不是一般地大，是很大，不要说陈晚荣，就是朝廷重臣惹上这事日子都不好过。事已至此，烦恼也没用。陈晚荣反而不放在心上，哈哈一笑，和郑晴说些笑话，最终逗得郑晴破涕为笑。

次日清晨，陈晚荣照样溜马。到吃早餐时，陈再荣回来了。告诉陈晚荣太子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太子能派出的高手不少，最好是把新月派一锅端，陈晚荣不由得松一口气。

用过早点，陈再荣回东宫办差去了，陈晚荣去燕威镖局。燕威镖局在永安坊，离常乐坊甚远，好在青花脚尘快，不多一会就到了。

来到燕威镖局门前一瞧，只见一个大宅院。门口上书“燕威镖局”四字，笔划有力，铁勒银钩一般，陈晚荣暗赞一声好字。

陈晚荣去过宁县的燕威镖局，有些冷清，而这里却是另一番气象，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好象集市似的。热闹非凡。燕威镖局作为唐朝有数的镖局。果是名不虚传。

牵马进门，只见一个偌大地空地。足有数亩大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大多是漂亮的高车，很是气派。几个迎客的司仪一脸的笑容，迎来送往。

一个杂役上来，接过缰绳，牵着青花去了。陈晚荣略一整理衣衫，大步上前，一个司仪亲切之极的道：“尊客，您请。”

陈晚荣礼节性地谢一声，直接进屋。这是一个不小地厅子，摆满了桌椅，不少人围坐在桌旁喝茶，估计是等着谈买卖的。燕威镖局名声显赫，不是幸致，光瞧这些等着谈买卖的人就可以窥其一斑了，陈晚荣感叹不已。

找到一张空桌，陈晚荣坐了下来，一个佣人送上茶水，飘然而去。陈晚荣喝一口茶，很不错，一个中年过来，未语先笑，让人生发出一种亲切感：“请问尊客，您可是有货要走？”

陈晚荣略一摇头：“不是。我是请你们护院子。”

“看院子！”中年人略一点头，道：“请稍等。”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回来，对陈晚荣道：“请跟我来。”

陈晚荣站起身，跟他前行，来到左边一间偏厅，中年人推开门，道：“请进！”陈晚荣进去，中年人把门关上，自行离去。

屋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一身华贵的织锦，宽眉大额，眼睛明亮，转动之际自有一股慑人的力量，陈晚荣知道他是一个高手。老者站起身，彬彬有礼的道：“请坐！”

陈晚荣谢一身，坐了下来。老者这才入座，先自我介绍：“老朽万乔梁，得识尊客，荣幸之至。”

全是套话，陈晚荣也以套话回应：“在下陈晚荣，见过万镖头。”

“哦，你是陈掌柜？”万乔梁的眼睛特别明亮，在陈晚荣身上打量起来，看得极是仔细，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陈晚荣和燕威镖局订了一份很是特别的协议，作为镖局上层，万乔梁自然是知晓。陈晚荣点头确认，直奔主题：“万镖头，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请燕威镖局帮忙。”

万乔梁非常爽快地道：“陈掌柜请放心，你的事我们一定办好。陈掌柜瞧得起我们燕威镖局，是我们的荣幸。只不知陈掌柜是不是有特别的要求？”言外之意是在问陈晚荣订立何种协议，是和宁县的一样，还是另有要求。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的凝重：“万镖头，我想有必要和总镖头见见面。”

万乔梁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那是说你还作不了主，脸色微沉，颇有点不高兴：“陈掌柜尽管请心，这事万某还做得了主。”

陈晚荣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自信似地：“万镖头可听说过新月派？”

“新月派？”万乔梁眉头一轩，眼里射出厉芒，死盯着陈晚荣，轻喝一声：“陈掌柜你可是新月派地人？”

陈晚荣大笑道：“万镖头，你看我象么？昨天晚上。新月派派人到我府里要对付我。所以我想和总镖头谈谈。”既然是合作，还是明说了的好，不必欺瞒，有实力就接，没实力不用来害人。

万乔梁脸色好转。笑道：“原来是这样，请陈掌柜恕万某失礼之罪。陈掌柜请稍等，我去去就来。”不等陈晚荣说话，自行离去。

陈晚荣知道他肯定是去告诉总镖头了。要是普通地看家护院一事，他自能做主，可新月派太过神秘。势力大。是不是接下他说了不算，得总镖头决定。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坚持要见总镖头。

脚步声响起，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是万乔梁，另一个是个中年人，个头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威武劲，脚步轻盈。陈晚荣知道是个大高手。

万乔梁引介：“总镖头，这位是陈掌柜。陈掌柜，这是我们总镖头。”

总镖头姓燕，叫燕兴，一抱拳：“燕兴见过陈掌柜。”

陈晚荣忙回礼：“陈晚荣见过总镖头。”

“请坐，请坐！”燕兴热情地邀请陈晚荣坐下来，也不绕***，直奔主题：“陈掌柜，可否请你把和新月派结仇一事说说。”

他是要了解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接活。陈晚荣明白他地意思。点头道：“自无不可。”从孙正平上当受骗卖酒坊开始，细细说了一遍。

万乔梁赞叹不已：“陈掌柜虽身在商贾之列。却有如此侠肝义胆，万某佩服，佩服！”

这话说得很真诚，绝不是假话，陈晚荣谦逊：“万镖头过奖了，不敢当。我不过是做了一个东家该做的事情。”

对陈晚荣这谦逊的品德，燕兴很是赞赏：“陈掌柜施恩不记在心上，难得呀！孙掌柜虽是你的手下，可这事要是换一个人，哪里会管，宁愿不要酒坊也不愿惹麻烦上身，燕兴是真的佩服！”

“请问总镖头，我是否有幸能得到你们地帮助？”陈晚荣打量着二人。

万乔梁想说话，最终没有说，看着燕兴。燕兴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吟起来。陈晚荣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不愿为了这点钱惹上新月派。幸好是先挑明了，要是不说明，到时他们明白过来，还不知道做出何种事情。

新月派太神秘，势力不心，燕威镖局也不想惹，毕竟为了这点钱和一个强大的门派对上，太不明智。二人虽然对陈晚荣很欣赏，也不能把镖局赔上。

陈晚荣明白人，笑着站起身道：“总镖头，告辞。”

燕兴有些尴尬，笑容都有些僵硬：“陈掌柜，这事容我们考虑考虑。”

“那我就静候你们的决定！”陈晚荣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快步而去。

燕兴和万乔梁很不好意思，略一迟疑，快步追出上来，陪着笑脸道：“陈掌柜，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不接，你得让我们商量一下，是不？”保了一辈子的镖，就没有遇难而退地事情，燕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说！”陈晚荣接过杂役递来地缰绳，飞身上马，说声告辞，飞驰而去。望着陈晚荣的背影，燕兴和万乔梁对望一眼，相对摇头，无可奈何。

“总镖头，要是这事传出去，对我们可是很不利呀！”万乔梁提醒一句。

燕威镖局名气之所以响亮，就在于敢接别人不敢接的镖，现在居然连看家护院也不敢接了，要是传出去，声名会大损。燕兴叹口气：“总比给人毁了的强！上上下下几千口人要吃饭呢。”万乔梁知道燕兴作为总镖头，得为镖局考虑，这也是实情。想了想道：“总镖头，要不我们先和新月派通下声气，再接下来也成。”镖局靠的就是人面广，手腕灵活，武力反倒在其次，这话很有道理。

燕兴摇头：“我也想过了，只是行不通。你也知道，新月派可是心狠手毒，既然和陈掌柜有仇，哪有放弃的道理。哎！”叹息一声。

燕威镖局不接，既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燕兴为镖局考虑，不愿惹新月派，这很正常。只是，连燕威镖局如此声威显赫的镖局都不敢惹新月派，由此证明其势力异乎寻常的强大，这是陈晚荣所没有想到地。

陈晚荣天生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并没有怨恨燕兴，连腹诽两句的兴趣都没有。既然镖局不接，那么就靠自己了，化学不是有很多杀人的技巧么？现在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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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威逼利诱

陈晚荣并没有直接回家，这里离画廊比较近，顺道去了画廊。来到画廊，只见王翰带着伙计们正在拍卖吴道子的画作，画廊外一片竞价之声，震人耳膜。这热闹情形比陈晚荣想象中的还要好，大是欣慰，为吴道子的成功喝采。

等到拍卖完成，陈晚荣这才去和王翰见面，王翰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兄，你出的甚主意，你瞧，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敢来挑战吴兄呢，这金子成了摆设。”

从开张那天开始，就没有一个人敢来挑战吴道子，一千两黄金早就成了摆设。这也难怪，虽然吴道子还没有达到巅峰时期，可以他的大才，等闲人等哪敢来挑战。会会友还可以，挑战徒惹人笑话罢了。

“不好么？要不是这一千两黄金，王兄你的额头会出汗么？”陈晚荣指着王翰额头上晶莹的汗珠调侃起来。

王翰大笑起来：“你可知道我有多辛苦？每天卖完，我都都要出一身汗。你也瞧见了，那么多的人，一个一个的报价，我不吼能成么？嗓子也哑了，都是你这个害人精害的，你得赔偿我呢！说，咋赔？”拉着陈晚荣的袖口，右手一伸，调皮的索取补偿了。

陈晚荣一巴掌拍在王翰手掌上，笑道：“这下行了吧？”

“抠门！”王翰不满的嘀咕一句，叫伙计关了门，吩咐他们去玩，跟陈晚荣去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王翰问道：“陈兄，你出来有甚事？说，要不要我帮忙。”

瞧着他那热情模样，陈晚荣心头暖暖的。自从和王翰结识以来，不仅佩服他的诗才。还敬服他的为人，爽快，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能与这样的人相识相交。诚人生乐事也！

“没事。走，回去喝酒！”陈晚荣飞身上马。

王翰喜好喝一杯，一闻是言，大是高兴：“好呀！吴兄的画作卖得越来越好了，是该好好庆贺一番。要不是看在你家里有个御厨的份上，就要去望江楼喝个痛快了。陈兄，这客你可是请定了。”

“包你肚儿圆！”陈晚荣笑言一句。打马前行。王翰打马跟上。

两人回到府里。把缰绳递给佣人。径直去屋里。郑晴老远就迎了上来。和王翰见过礼。偎着陈晚荣问道：“都谈好了？”有燕威镖局出面地话。家里就安全了。她很关心这事。

“进去说！”陈晚荣可不想现在就告诉她。大步走在头里。一进屋。只见司马承祯和吴道子正在喝茶。谈笑生风。说得正欢。

众人见过礼。青萼送上茶水。各自落众。司马承祯问道：“小友。燕威镖局同意了？”

陈晚荣摇头道：“新月派地势力太大。他们惹不起。没有接。也没有说不接。”

明眼人都明白燕威镖局地用意。就是不能明说不接。挑明了地话对镖局地名声有损。其实。就是不明说。也不会看不出来。只是总归要好点。

郑晴惊诧不已，手一颤，茶水泼在身上，连忙问道：“这可怎么办呢？”连燕威镖局都不敢接，可以想象得到新月派的威胁有多大，她更加担心了。

司马承祯笑道：“贫道还有几个不成器地弟子。贫道这就修书给他们。要他们赶来。”

他是大高手，他的弟子必是好手。能有他们前来助战的话，自然是大好事，没有理由拒绝，不过陈晚荣却婉拒：“道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新月派的势力不小，一旦出事，我于心何忍呢？”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捋着胡须，很是欣赏的看着陈晚荣：“小友，你有这份心，贫道就高兴了。要是换个人，巴不得贫道如此做，而小友却不愿连累别人，好好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友，只是要让你破费，给些吃食了。”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引来一片笑声。郑晴站起身，向司马承祯盈盈一福：“谢道长！道长援手之德，小女子没齿不忘！”

“言重了，言重了！”司马承祯摆手道：“贫道身为再荣的恩师，怎能坐视不理呢？”

事情已成定局，要是再坚持，反倒生份了，陈晚荣立即致谢：“谢道长！”

“不必谢，不必谢！”司马承祯笑道。

司马承祯的门徒也是一股不容小视地力量，能有他们帮忙安全问题就有眉目了，陈晚荣大是放心。不过，这事还得有所准备，毕竟新月派的势力太大，光凭司马承祯师徒未必能万全。主意一定，陈晚荣叫来牛尚新：“你马上叫人去城里，把硫磺和硝石买来，越多越好。尤其是硝石，最好把长安的存货全部买空。”

牛尚新还没有应承，司马承祯好奇的问道：“小友，你要硝石作何用途？整个长安的硝石可以救好多人呢。”

在他的眼里，硝石是用来治病的，不过在陈晚荣眼里却是制造火药的原料。现在时间紧迫，要想找硝石矿、开采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从药铺买了。有了火药，整几个土炸弹不会有问题，好好尝尝厉害！

正如司马承祯所言，硝石是治医的，药铺所存不会太多，一般的药铺顶多就是几斤，十几斤，即使大药铺，也不过数十斤，只能全部买才够用。

“道长有所不知，硝石除了治病以外，还用其他地妙用，可以杀人！”陈晚荣知道他会追问用途，先行说出来。

“哦！”司马承祯惊异不已：“居然有这等妙用！”心中打定主意，一定好好好瞧瞧。

不仅他有这想法，就是王翰、吴道子他们也是打的这主意。

牛尚新应承一声，自去办理。陈晚荣带着众人又去提炼精华油。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做起来就轻松多了。

再说燕威镖局，送走陈晚荣之后，燕兴和万乔梁说了一阵话，叹息一阵，各自忙活开了。万乔梁接了几桩活。差不多把这事给忘了。

“砰砰”地敲门声响起，万乔梁说声进来，门打开，一个男子进来。门又关上了。这男子差不多四十来岁，书生装束，手拿圆扇，模样俊俏，往面前一站，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感觉，万乔梁顿生好感。道：“尊客请坐。”

“谢谢！”男子彬彬有礼，谢一声，坐了下来，打量着万乔梁。

他的目光柔和，就是有些幽冷，万乔梁感觉是给利剑横扫一般，浑身不自在，眉头微皱道：“在下万乔梁，敢问尊客大号。”

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道：“万镖头。在下来是要和你谈一笔买卖。”来这里的人都是谈买卖，用不着绕***，万乔梁心里不悦。脸上却是一副笑容：“尊客说地是，不知是何等样的买卖？”

“我这买卖和别的不太一样，虽是一桩买卖，却有两种做法！”男子的话更加让万乔梁摸不着头脑了，默不作声。男子接着道：“第一种做法，皆大欢喜。我们各得其便。”

你出钱，我出力，这就是合作，双方都有益地事情。万乔梁心里暗嘲男子不着边际的话语，笑容依旧：“愿闻其详。”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到桌上，推到万乔梁面前。万乔梁注意到他的手白晰如玉，心头一惊，这是一个高手。掌上功夫很有火候。心头疑问大起。打开袋子一瞧，只见袋子里有两颗酒杯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种质地地夜明珠，不算上品，也不差了，每一颗值两三万两不成问题，两颗就是五六万两银子，很大地数目了。万乔梁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知道男子以重礼相许，必有很苛刻地条件，笑道：“不知我们能为尊客做何事？”

随手把袋子放在桌上，也不瞄一眼，盯着男子，仔细打量起来，这人目光偶尔凌厉如剑，绝对是个内外兼修地好手。万乔梁心中自忖，就是动上手了，自己也未必讨得了好，这样的高手，会有何种难事要求助于镖局呢？

“事情也不难，就是你们不得为陈晚荣保镖！”男子淡淡而言，眼里却是厉芒一闪，好象两把利剑刺向万乔梁。

万乔梁心头一颤，不动声色：“尊客未免强人所难了。燕威镖局接不接镖，接哪种活，得由我们自个决定，不劳尊客费心了。”把袋子往男子身前一推，明确的拒绝了。

男子身子前倾，冷冷的提醒道：“万镖头，在下好意相劝，别无他意，你不要误会了。”

万乔梁一点也不示弱，冰冷的声音响起：“尊驾未免强人所难！镖行有镖行的规矩，不敢有劳尊驾操心。请便！”

男子并没有离去的打算，依然冷冰冰的威胁起来：“万镖头，你可得想清楚了。凡与我新月派为敌者，都得死！敝派不愿得罪燕威镖局，并不是惹不起你们，是不愿为了这点小事费手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新月派？”万乔梁万未想到是这个神秘的门派找上门来了，心中吃惊不已，脸上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地神态：“我们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阁下要如何给我罚酒吃了？”嘴角一扯，嘲笑起来。

男子瞳孔收缩成一线，右手翻处，快如闪电，直朝万乔梁当胸击去。万乔梁抬手相挡，却是挡了个空，胸口剧疼，如中巨杵，摔出丈多远，结结实实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万乔梁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惜的是给男子一脚踏在胸口上，连呼吸都很困难，更别说起身了。男子幽冷的道：“先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要是不同意，燕威镖局就等着关门吧。”怒哼一声，右脚起处，正正踏在万乔梁地裆部，只听卟的一声响，万乔梁裤裆里流出不少黄白相间的液体。

男子右脚在万乔梁身上擦拭一阵，把污秽清理干净，这才整整衣衫。随手抄起袋子揣入怀里，拉开门，快步离去。

万乔梁脸色苍白，嘴里不住吐血。挣扎着欲站起身来，可哪里站得起来。挣扎了老长时间，也没有站起来。一阵敲门声响起，万乔梁竭尽全力嘶吼起来，好象临死前的野兽嘶鸣一般凄厉。

门猛的打开，迎客中年人快步冲进来，看见万乔梁这副模样。吓得脸色苍白，忍不住尖叫一声，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总总……”万乔梁喘息着想说“总镖头”，就是说不明白。

好在司客中年人明白，忙转身跑走了。没过多外，一阵急促而沉重地脚步声响起，燕兴出现在门口，快步冲进来，把万乔梁抱起，让他地脑袋枕在大腿上。万乔梁的精神稍振。结结巴巴的说道：“总镖头，新月门示威，要我们不接陈掌柜的活儿。总镖头。你珍重！”抽噎几下，头一歪，气绝而逝。

燕兴虎目中涌出泪水，强忍着悲痛，检视起来。他是大行家，一通检视顿明其理。万乔梁是给重手杀死。若论武功，万乔梁在燕威镖局只能算中等，他更善长待人接物，与人谈买卖最是拿手，这人即使不暴起发难，堂堂正正地交手，万乔梁也不是对手。

最让燕兴气愤的是，新月派居然欺人太甚，在燕威镖局里杀人。这事谁也想不到。强抑怒气。燕兴大喝一声：“来人！”

几个镖师冲进来，谁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不由得眼眼瞪得老大。燕兴吩咐道：“把万镖头的尸身处理一下。还有，立即传令各分镖地镖头，赶回长安议事。”

镖师应一声，自去办理。燕兴大步出门，回到屋里，找来干净衣衫，把身上带血衣衫换下来，出了房间，对杂役道：“牵马来。”

杂役应一声，小跑着去牵来一匹神骏地黄马，燕兴接过缰绳，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兴奋，抱起坛子，放到一边。

郑晴最是开心，抽着鼻子：“今天做了好多呢，是不是可以配了？”光是精华油就让人怦然心动，要是配成香水，还不知道如何诱人，香水本来就最得女性喜欢，她自然很期待了。

“今天做了三锅，加上昨天的一锅，不过四种。要是配地话，不太好，还是再等一两天，多做点再说。”陈晚荣理解郑晴的心情，给她解释道：“一种香水，往往要几种精华油，五六种，七八种都有可能。关键是看人们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是十种二十种也得用。”

郑晴欢喜无限，在陈晚荣肩头轻捶一下，笑吟吟的道：“嗯，我听你的。”

王翰昨天没有参与，今天初次参与，兴趣特别浓厚，大声叫道：“吴伯，快去弄花，等着做呢。”

吴伯的兴致不见得比他低，欢快的应一声：“知道啦，王公子！”带着几个人快步离去。

不等陈晚荣吩咐，赵伯、司马承祯他们一齐动手，拆除釜器，把锅里的热水倒掉，把锅清洗干净。现在只有一口锅，为了减少污染，防止香味不纯，每做一次都要换一次水，清洗一次，实在是麻烦，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陈晚荣是试做，时间有的是。

等到清理好了，加水的加水，做准备地做准备，不一会儿功夫，就重新装好了。火一升起，又开始做下一锅了。

“这是第四锅，今天还可以做好几锅呢！”吴道子兴奋的说叨起来。

他说的正是众人心中所想，齐声称是。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灶台。

牛尚新大步进来，走到陈晚荣身边道：“东家，有人找你。”

“谁呀？”陈晚荣现在一门心思在做香水，随口问一句。

牛尚新摇头道：“不认识。他说他姓燕。”

姓燕地？陈晚荣记没有一点印象。不管那些，不论是谁，去看看就知道了。大步而去，牛尚新忙跟上来，提醒陈晚荣道：“东家，你要小心点，这人来者不善。一脸的悲愤，好象是来撒气的。”

陈晚荣一下子懵了，这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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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强强联手

来到客厅一瞧，不是别人，正是燕兴，铁青着脸，一脸的悲愤。陈晚荣惊疑不已，一抱拳，笑道：“燕总镖头驾到，未曾迎迓，还请恕罪。”

燕兴双眼发直，愣了好一阵，方才抱拳回礼：“陈掌柜言重了，是燕某来得唐突。”

陈晚荣坐下来，打量着燕兴，试探性的问道：“燕总镖头前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燕兴胸口急剧起伏，脸色铁青，强自抑止住怒气，声调提高了许多，问道：“请问陈掌柜，贵府还需要看家护院的？”

陈晚荣去燕威镖局他们不同意，断无主动送上门的道理，陈晚荣拿捏不定：“燕总镖头，你这话何意？”

“陈掌柜，你只管说要还是不要，其他的别问。”燕兴的话很生硬。

陈晚荣脸一肃，话语转生硬：“燕总镖头，你要是不说清原委，恕我不能奉告。”

“你……”燕兴在桌子上一拍，指着陈晚荣，猛的站起，紧咬嘴唇，嘴唇上溢出血了。

陈晚荣毫不示弱，瞪着燕兴，冷冰冰的道：“燕总镖头，凡事得讲个理字。这里是我的家，容不得你耍横。”

“谁跟你耍横了？”燕兴终是发觉不对，颓然坐下来，右手抚额，长叹一声，虎目中的泪水不停打转。

陈晚荣对这个燕总镖头有所了解，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断于欲哭的道理。念头转动之际，立时明白。肯定发生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大事，要不然他断无如此做为地理由，语气放缓：“请问燕总镖头，究竟发生了甚事？可否见告？”

燕兴长叹一声。双手捂面。半天说不出话来。陈晚荣感觉得到他在轻轻颤抖。说不定在暗中流眼泪。

“无量天尊！”随着一声清越地道号响起。司马承祯高大地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晚荣忙站起身相邀道：“道长。请坐。”奉上一杯茶。

司马承祯端着茶。打量燕兴。燕兴为司马承祯地出尘之气所动。正打量着他。不瞧则已。一瞧之下惊诧莫铭。从其气质、身法来看。必是大高手无疑。忙抱拳施礼：“燕兴见过道长。敢问道长仙号如何称呼？”

陈晚荣给他介绍道：“燕总镖头。这是司马道长。”

“司马道长？”燕兴惊呼一声。执礼更恭：“燕兴不知道长驾到。多有失礼。还请勿怪。”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燕总镖头言重了。请问燕总镖头，此来何事？”

“道长问起，燕某不敢不明言了。”燕兴本就欲道明此行目的，只是碍于心中悲愤，难以抑止，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道长，陈掌柜：燕某此来是想请问陈掌柜还要不要看家护院的。若是还需要，燕威镖局马上派人过来。为陈掌柜看守府院，不收钱。”

“不收钱？”不仅陈晚荣惊疑不已。就是司马承祯也是眼睛瞪得老大。镖局开门做买卖，哪有不要钱的道理？

陈晚荣笑道：“实不相瞒，我很想请燕威镖局帮忙，只是这种好意恕不能领受。”

司马承祯的想法和陈晚荣相同，目光炯炯的看着燕兴。燕兴没有说话，而是在权衡。过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和盘托出，把万乔梁被杀一事说了。万乔梁于燕兴有大恩，还是他地长辈，陡然身死，他兀自激动不已。

燕威镖局威名显赫，竟然有人敢去行凶。这事太难以让人相信了。陈晚荣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指着燕兴。一时说不出话。司马承祯也是惊讶不已，不自然的把手中茶杯放下，盯着燕兴直瞧。

燕兴点点头，算是回答他们的疑问。很是痛苦的道：“新月派不欲燕威镖局为陈掌柜看家护院，做梦！燕威镖局和新月派不共戴天！此仇不报，燕威镖局何以立于天地间！”

陈晚荣很清楚地听到他格格作响的咬牙声，不由得一阵心悸。人一旦发起狠来，让人发怵，叹息一声：“万镖头因我而身亡，我于心有愧。请问燕总镖头，万镖头何时出殡？我要送万镖头一程。”

“谢陈掌柜！这事要等各位镖头赶回来商议再决定。陈掌柜够意思，到时燕兴一定请陈掌柜大驾光临。”燕兴抱拳相谢。话锋一转，紧接着问道：“陈掌柜，这看家护院的事……”

陈晚荣摆手打断他的话头：“燕总镖头，我想事已至此，燕威镖局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燕兴脸色一变，厉喝道：“陈晚荣，你把我们燕威镖局当成缩头乌龟了？新月派不要我们保的，我们偏要保！”

不可置疑的语气！陈晚荣叹息一声，想了想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燕总镖头了。只是，这钱我得付。”

燕兴摇手，语气尽量放缓：“陈掌柜，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有请求地。钱，我们不会要。我们是想借陈掌柜复仇，还请成全！”单膝跪地，执礼极恭了。

陈晚荣忙扶起来：“燕总镖头，要是不嫌我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就生死与共，和新月派周旋到底！”

“好！”燕兴右手握住陈晚荣的右手，大声叫好。

陈晚荣于他的直爽劲很是赞赏：“那就多谢燕总镖头了！若需我效力处，我一定尽力！”

“道长，陈掌柜，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燕兴抱拳作别。陈晚荣一直送出门，这才回转。郑晴笑吟吟的迎上来，一脸的喜色：“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不用再怕了！”她最挂心的就是陈晚荣的安危，燕威镖局揽下这事。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笑道：“燕威镖局地实力不容小觑，这院子自是万全了。不过，燕威镖局地人不善高来高去，是一短。贫道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正好可补其短，可谓相得益彰了。”

这还得感谢新月派的蛮横，他们想威吓燕威镖局，没想到适得其反，激起了燕威镖局的敌忾之心。陈晚荣施礼相谢：“多谢道长！”

“晚荣兄，别来可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蓦的回头。只见沈榷一身便装，大步进门，一脸地喜悦，远远冲陈晚荣一抱拳。笑呵呵的道：“晚荣兄气色甚佳，新得府第，可喜可贺呀！”

“哈哈，沈大人！”陈晚荣对沈榷很有好感，不仅仅在于沈榷是一个难得地好官，还在于他对陈晚荣很好，要不是他向太子说起陈晚荣遇到麻烦一事。陈晚荣哪里会有府第，更不会有官身。

拉着沈榷，陈晚荣左右一打量，在沈榷肩头轻拍，亲热得紧：“沈大人，你印堂发亮，官运不错，恭喜恭喜！”

沈榷心情不错，指着陈晚荣开起了玩笑：“好你个晚荣兄。你甚时间学会相面了？我告诉你，我不信那些胡言。”

“我这是麻衣神相！”陈晚荣用玩笑话回答，拉着沈榷进屋，指着司马承祯给他介绍起来：“沈大人，这是司马道长。司马道长，这是沈大人。”

两人施礼相见。各自落座。郑晴对沈榷很有好感，亲自端着茶水进来，盈盈一福，见过礼，递一杯茶水给沈榷。沈榷谢一声，接过呷一口，开玩笑道：“晚荣兄，你可知晓沈某从茶中品出了甚味？”

瞧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必然是说笑。陈晚荣摇头道：“我哪知道沈大人的花花肠子。”

“喜气！”沈榷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道：“晚荣兄。别忘了给沈某一杯喜酒吃吃。”

郑晴羞得俏脸绯红，又是高兴。偎在陈晚荣身边不说话。陈晚荣笑道：“一定，一定！你地贺礼可得准备重一点，不要三尺布，两斤肉的薄礼，至少也要千儿八百两银子的重礼。”

这句玩笑话不仅把沈榷和郑晴逗乐了，就是司马承祯也是笑不可抑，连声说：“小友真能说趣话！”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说些笑话，气氛格外融洽，说到高兴处，放声大笑。过了一阵，陈晚荣这才问道：“沈大人，你地事是怎么了结地？”自从沈榷回长安待罪以后，陈晚荣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很是关

沈榷听出陈晚荣地关切，心里温暖，笑道：“谢晚荣兄挂念！以太子之英明，我沈榷就是想吃官司也吃不了。”

对李隆基地精明，陈晚荣有所领教，想必是李隆基干预了才还他清白，笑道：“恭喜沈大人！敢问沈大人，将在何处为官？”

沈榷脸一肃，笑容骤失：“晚荣兄，沈某现在不是官身，却要办一件大事。”

这话有点让人好奇了，陈晚荣忙问道：“请问沈大人，是何事？”

“这件事和你有关。”沈榷言来颇多神秘。

陈晚荣一下子懵了，眉头皱在一起：“和我有关，那是甚事体呢？”郑晴和司马承祯也是好奇，紧盯着沈榷。

“晚荣兄，你昨晚上可是遇到不速之客拜访了？”沈榷压低声音相问。

陈晚荣的念头转得特快，试探着问道：“沈大人可是要对付新月派？”

沈榷赞许的点头：“正是！太子知道这事后，要沈某负责此事，是以沈某才来晚荣兄这里，和你商量一下呢。”

没想到太子对这事这么上心，还派出沈榷来处置，陈晚荣大喜过望。沈榷的才干，陈晚荣清楚得紧，有他坐镇，新月派再厉害也无能为力：“多谢太子！有劳沈大人了。”

郑晴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一下，意思是说“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了”。陈晚荣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玉手上拍拍，意示安慰。

“沈某奉命行事，不敢言谢字。”沈榷摆手。

陈晚荣有点好奇。问道：“沈大人，这事你打算怎么入手？”

沈榷摇头道：“具体的，沈某还没有想好。不过，有一点是肯定地，晚荣兄，这鱼饵你是当定了。”

居然拿我做饵，陈晚荣的高兴之情一下子没了，问道：“这事可凶险了，得想想其他办法。”不能怪陈晚荣胆小。实在是新月派势力太大了，高来高去地好手不少，一个不好，陈晚荣就要吃亏。

沈榷安慰道：“晚荣兄勿忧。沈某自当保得你万全。太子已经说了，人手任由沈某调配。沈某初步以为，把令弟还有杨思勖杨大人调来，再派二十个太子侍卫，足以保得你平安了。”

陈再荣的武艺就不说了，陈晚荣最是清楚。杨思勖的武艺也不凡，再加上二十个太子侍卫。也就是二十个“大内侍卫”，这么多的好手，还有好担心的么？这是明面上的，以沈榷地性子必然还会暗中安排人手，新月派再厉害也难有作为了。

司马承祯提醒一句：“沈大人，依贫道看，即使你们保得小友万全，却不能把新月派彻底拔除，非长久之计。”

沈榷笑道：“道长所言极是！这新月派势力极大。行事诡秘，太子在五年前就留心上了。”

“太子早就留心了？”不仅陈晚荣惊奇，就是郑晴和司马承祯也是惊诧不已。五年前地李隆基无权无势，就注意到新月派，这份眼力让人叹服。

沈榷笑呵呵的解释道：“五年前，太子偶然发现一个新月派弟子行骗。擒住逼问。只是这个弟子在派中地位低下，所知不多。从此以后，太子就派人暗中查探，终有突破。”叹息一声道：“其实，刘思贤几人落入沈某手里，沈某却懵然不知，甚是惭愧。直到今天，太子召见沈某，沈某方知有这样一个神秘的门派。”

连江丙楚也不过是个小头目。那么刘思贤顶多是个走卒。即使沈榷知晓他的来历，也难有收获。陈晚荣安慰道：“沈大人。我也是蒙在鼓里，直到昨天晚上听道长说起，方才知晓有新月派这么一个门派。可笑，我和他们斗了几次。”

“那个江两楚或许知道得多些，只是人不在了。”司马承祯也是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制住他。”

这点消息也是几方相互参酌得出地推理，后悔也是没用。

沈榷一脸凝重：“新月派的势力早就进入朝廷了，朝廷官员中不乏他们的人，是以有关新月派之事一定得保密。”

这是必要的举措，陈晚荣断无不允之理：“沈大人放心，我这里地人都信得过。”

沈榷点点头道：“太子决定要把新月派连根拔起。要达到这一目标，首先就得查明其幕后主脑。太子虽然查访了五年，得到地消息也不多，再有昨晚晚荣兄遇袭一事，正是引蛇出洞的良机。太子计划从晚荣兄这里突破，抓住几个大人物，那就好办了。”

突破口选得不错，就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陈晚荣暗中摇头：“沈大人放心，我听你地。”

“太子英明！”司马承祯赞叹一句，就是听在陈晚荣耳里有些扎耳朵。谁也不愿做诱饵！

沈榷压低声音：“你们可知新月二字是何意吗？”

这问题谁也不知道，司马承祯摇头道：“数年前贫道就在追查，可是于今也不解新月二字的意思，还请沈大人告知。”

“道长垂询，沈某自当奉告。”沈榷的声音依然很低：“这只是太子的推测之言，并没有得到证实，不过沈某以为八九不离十。”

吊胃口？陈晚芝催促一句：“沈大人，快说。”

沈榷点点头道：“这个新字，不是新旧的意思，应该是新生。”

“新生的月亮？”陈晚荣完全糊涂了，不明所以。不仅他糊涂了，就是郑晴和司马承祯两位见多识广的人也是莫名其妙，眉头拧在一起。

沈榷瞄了三人一眼，笑道：“不是新生的月亮。这个月字应该是越字，晚荣兄，现在明白了么？”

“新生的越？”陈晚荣嘀咕一句，更加糊涂，摇头道：“不甚了了。”

司马承祯放下茶杯，眼里精光四射：“难道说越字是指地方？”

沈榷轻轻击掌，赞赏道：“道长所言极是！越字，正是指地方。晚荣兄，你还不明白？在大唐，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用一个越字称呼。”

郑晴地眼睛鼓得老大了。而陈晚荣这个穿越人士却不明白何处称为越，依然一头雾水。沈榷叹息一声道：“这可是一个大阴谋！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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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新月秘辛

指击叩头桌面，声响格外清晰，沈榷解释道：“越就是指安南。”南安，就是现在越南的北部。

说起越字，有一段悠久的历史。

越之一字在中国古代曾经泛指浙江、福建、两广和越南等地与华夏截然不同的地区，泛称东越、闽越、南越，又称百越。

百越之地并入华夏是从周朝开始的。周朝之所以能和百越确立起隶属关系，并不是周文王、周武王、周公这些明君贤相，而是因为纣王的缘故。

纣王在登基以前，曾经率领一支军队东征，一直打到东海之滨，把华夏的声威带到东夷之地。纣王做商王以后，更是改变了战略，以经营东南、江南为主。正是因为他把重点放在东南地区，对西方的诸候周文王放松了警惕，才有文王立周，武王伐纣，牧野大战这样的历史大事发生。

商朝虽然灭亡了，但是纣王打下的东南基础仍在，周朝承袭他的遗策，和百越确立了隶属关系。然而，这种隶属关系非常非常松散，百越之地的部族高兴了送点祭祀用的茅草，不高兴了不理不睬，周朝也没办法。

春秋战国时代，楚国崛起，切断了中原与百越之地的联系，并且楚国把百越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楚国和百越部族也是一种类似于周朝确立的隶属关系，无法对百越之地进行有效的管理。

当时的百越之地被称为蛮荒之地，不开化，不受华夏文明的影响。当地地部族刀耕火种，以渔猎为生。几乎没有农业，极为野蛮。正是看到这种情况，楚国的历代君王制订了“北上，争霸中原”的战略，直到楚国灭亡了，也没有改变这一战略。

楚国对百越统治的几百年间，百越之地一点也没有获得进步。也许还在倒退，连周朝时播下的华夏文明火种都熄灭了。

真正让百越之地融入华夏，成为华夏一部分的，是伟大的秦始皇。秦始皇灭掉六国之后，决心平定百越，秦军修整两年之后。秦始皇一声令下，数十万大军越过五岭，进入岭南，开拓了现在地福建、两广、海南岛和越南北部这些广袤的领土。

秦始皇的统一大业不仅仅是灭掉六国，统一疆域。还在于建立起了统一的华夏文明，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确立郡县制，这些措施很好的促进了华夏多民族的融合。而且，秦始皇把华夏文明推广到了天涯海角。

当秦军平定岭南之后，秦始皇根据岭南之地上千年孤立于华夏文明之外地严峻事实，果断的做出了融化岭南的决策。不仅在岭南驻扎了一支强悍的军队，威慑岭南各部，更在于派出大量的成军人口，让将士们地家人亲属进入岭南。数万成年而未成婚的女子跟着大军进入岭南，与将士成婚，使得岭南在短时间内增加了数十万中原人口。同时，还鼓励与地地土著人通婚，这些措施传播了华夏文明，很好的促进了岭南的融合。

正是因为这些得力的措施，使得岭南从秦代开始，一直是中国的领土。即使汉武帝击破南越，重新把岭南并入版土。也不过是秦始皇融合策略的延续。

随着百越之地的不断融合。接受华夏文明的程度越来越高，岭南的重要性日益突显。从秦汉时期地苦寒之地，逐步变成富饶之地。唐朝的名相张九龄就是出身岭南，杨贵妃爱吃荔枝广为人知。

相应的，这个越字所指的范围也发生了变化，到唐朝时已经不再泛指广袤的百越之地了，主要是指安南，也就是现在越南。

越南从秦朝开始就并入中国版图，秦汉之际称交趾，唐称安南。但是，这一地区又有其特殊性，那就是并未象福建两广这些地方深深融入华夏文明，而是闹独立的人不少。东汉初的贞则叛乱，唐朝的梅玄成叛乱，就是想独立。

正是越南有独立的浪潮，最终导致越南从中国分裂出去。越南现在还把从秦汉到唐朝作为中国领土地上千年时间称为“北属时期”。

陈晚荣地历史不好，自然是听得不明所以。直到沈榷一番讲解，陈晚荣恍然大悟，这个月字就是越，是指安南。新字是新生的意思，一句话“新生地越地”，也就是安南要闹独立。

“沈大人，可是在安南发现了蛛丝马迹？”陈晚荣立即问道。

沈榷点头道：“是呀！太子拆解出新月的含义之后，命令安南暗中留意动向，发现这些年安南聚积了不少财宝。至于主使之人，至今仍无法查清。”

既然要闹独立，就需要钱，秘密敛财就是必要的手段了。陈晚荣仍有一个疑问：“沈大人，刘思贤他们是安南人么？”

“这倒不是。”沈榷知道陈晚荣的想法，笑道：“晚荣兄请想，既然要闹事，何必非要安南人呢？只要对他有利，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用。”

可怜哦！刘思贤兄弟二人给人利用了，还不知道。虽然他们不是好人，是骗子，也未必有闹独立的想法，陈晚荣叹息一声：“如此说来，新月派中人安南人不多。”

“应该不会太多，不过，这些安南人才是大人物。”沈榷点头赞同陈晚荣的分析。

陈晚荣提议道：“既然找到方向就好办了，可以从安南着手。

沈榷摇手道：“晚荣所言，太子何尝不是如此想。只是自从太子监国开始，一直到现在，除了知道安南的财货有所增加以外，别无讯息。要不然，沈某也不会在这里了。”

睿宗去年才复位，李隆基监国不过一年多时间。难有所成。毕竟在这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年的乱政，要想拨乱反正也没那么容易，更别说李隆基只是监国，而睿宗会掣他的肘。

万未想到，无意中居然和独立势力对上了，陈晚荣有点难以理解，世事之奇。真是难以预料，提议道：“沈大人，可以派人查江丙楚，只要找到江丙楚，多少也会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太子派人在查，只是还没有找到他地人。就连云中观和云清观也开始监视了。”沈榷回答。

李隆基的动作真够快的。什么事都做到头里去了，陈晚荣无话可说。既然能为维护统一大业出点力，陈晚荣自觉责无旁贷：“沈大人，你说，要我怎么做？”

“晚荣兄。你还是按照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要是新月派想对你不利，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一网成擒，逼问讯息。”沈榷信心十足的道。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沈大人，我的家人可也要花点心思。”万一拿陈晚荣没办法，就去对府陈晚荣的家人，不能不防。

沈榷点头道：“晚荣兄放心，这事已经安排好了。宁县的老宅和郑府，已经保护起来了。长安地郑府也有人暗中看守。”

“谢沈大人！”郑晴盈盈一福。

沈榷摆手笑道：“千万不要谢。我是受之有愧，这都是太子的意思。”

李隆基做事滴水漏，陈晚荣叹服，笑道：“沈大人，我也不相瞒了。我这里有燕威镖局，还有道长的高足，府里不会有事，你只需要把人手安排在暗中就成了。”

“道长的高足？太好了！”沈榷向司马承祯施礼：“多谢道长援手。”

司马承祯还礼道：“沈大人不必言谢！贫道虽是修道之人，可也不能听任国家分裂。新月派这事贫道一定尽力而为！”

统一是大势所趋。一小撮人也成不了事，陈晚荣大是放心。沈榷盛赞道：“道长如此胸怀。沈榷感佩！”

当下，四人商议一阵，沈榷这才告辞而去。陈晚荣把沈榷送走，正要去做精华油，燕兴带着燕威镖局的人手来了。陈晚荣一瞧，二十来号人，个个精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绝对是好手。

陈晚荣忙请燕兴进屋奉茶，燕兴也不推辞，来到屋里。牛尚新叫人送来茶水，搬来椅子，一众人各自落座。

“燕总镖头，你的高情厚意，我感激不尽，这里谢过了。”陈晚荣于燕兴地高效力很是赞赏，看得出，燕兴是下了血本的。这些镖师比起石大柱他们强了不少。

燕光还礼道：“陈掌柜言重了，帮你也是帮我们，不敢当一个谢字。陈掌柜，这位是邵大贵邵镖头。”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司马承祯眉头一轩，眼里精光四射，盯着邵大贵问道：“可是拳劈南山猛虎的邵镖头？”

以司马承祯的眼光，等闲人等哪会放在眼里，见他如此神色，陈晚荣心知有异。打量起邵大贵，四十多年纪，身材高大结实，一件衫子也不能掩饰其强壮的肌肉，鼓起如石块。邵大贵呵呵一笑道：“那都是多年前地往事了。”

“贫道司马承祯见过邵镖头！”司马承祯施礼。

人的名，树地影，司马承祯的名头太响亮了，镖师们齐声惊呼，打量着司马承祯，眼里满是惊喜之色。

邵大贵原本是静静的坐着，一听这话，猛的站起，把司马承祯打量一阵，抱拳施礼道：“见过道长。哈哈，道长大名如雷贯耳，邵大贵一直在想甚时间能见道长一面，没想到在这里见面，实在是喜人啊！”也顾不得礼节，张开双臂，给司马承祯一个熊抱。

司马承祯这一刻完全没有了出家人的矜持，笑呵呵的抱着邵大贵，在他背上拍拍，很是亲热：“邵镖头当年南山打虎，威名远播，贫道心仪不已，早想见您一面，终是悭缘一见，今日方才得睹尊颜，快慰生平！快慰生平！”

说得很是诚恳，邵大贵大笑。拉着司马承祯的手道：“司马道长，走，我们去切磋切磋。”

司马承祯还没有说话，燕兴清咳一声，邵大贵立时明白过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有点不好意。司马承祯为他解围道：“邵镖头请放心。贫道定要领教领教你的铁拳。”领教一词本有挑战意味，他却说得非常真诚，是真心讨教。

邵大贵大笑道：“道长，邵某一定要讨教你地内力剑术。”放开司马承祯，坐了下来。司马承祯坐回座位上。

“见过邵镖头。”陈晚荣见礼。对英雄人物，陈晚荣打从心里钦佩。已经从司马承祯嘴里知道邵大贵的英雄事迹，陈晚荣非常真诚。

邵大贵忙回礼：“邵大贵见过陈掌柜。”

燕兴指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镖头介绍道：“这位是吴天星吴镖头。”

“可是七星手？”司马承祯抢先问道，眼睛打量着吴天星，虽是赞赏有加，却少了对邵大贵的那份发自内心的热情。

吴天星站起身施礼：“区区薄名。不敢有辱道长清听。”

“贫道有礼了。”司马承祯还礼。见礼毕，二人各自回座。

依司马承祯的态度看来。这个吴天星远不如邵大贵。不过，陈晚荣不管那些，只要是来帮忙的，都是客，一样热情，和吴天星见过礼。

燕兴不再引介道：“陈掌柜，你若有事地话，可以找邵镖头和吴镖头，他们一定会尽力。”

陈晚荣笑着应一声。燕兴接着道：“陈掌柜。麻烦你安排一下食宿，这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燕总镖头，你这说哪去了。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哪能要你们地钱呢，这吃住就算我地。”陈晚荣态度很坚决。

生活上的事都是些小事，燕兴从赵啸天嘴里知道陈晚荣为人爽快，也不坚持：“那就有劳陈掌柜了。陈掌柜，我先回去了。”

陈晚荣把他送走，叫牛尚新安排住宿。他们来得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住宿用品不够，只得再去买。好在这是在长安。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搞定了。

安排好这些事，陈晚荣正要去看做精华油，却给一声叫好声吸引住了，回头一瞧，只见司马承祯正和邵大贵切磋。也不知道二人对练了多少时间，额头上都冒出汗了，在日光下晶莹透明。

邵大贵地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拳击出都是呼呼风响，而司马承祯掌势飘逸灵动，掌影翻飞，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把邵大贵地拳势化解。

两人同时大喝一声，拳掌相交，发出砰的一声响，邵大贵不住后退，而司马承祯如木桩一般站在当地，吐出一浊气，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大笑道：“好力气！好拳劲！”

邵大贵也是抹着汗水赞道：“道长内外兼修，刚柔相济，力道远在我之上。我已出全力了，要是道长想伤我，实在是太简单了。”

司马承祯大笑道：“邵镖头过奖了，我已出了七分力，这可是近十年来的第一次。”

“那我荣幸之至了！”邵大贵对这话很是受用。司马承祯名满下，作为他十年中最强的对手，比任何褒奖之词更能让人欢喜地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二人并肩而去，一边走一边说笑，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开心得很。司马承祯的武艺陈晚荣见识过，高得吓人。这个邵大贵能逼他使出七分力气，，其武艺之高可想而知，燕兴这次是真地急了，要和新月派拼命，才派出这等高手。

高手越多越好！陈晚荣心中高兴，去看做精华油，做得不少了，明天就可以叫郑晴试着配。当然，在这之前，还需要一种东西，就是酒精。去宁县搬，犯不着，因为长安就有酒精，陈晚荣叫过肖尚荣，要他去郑府弄十斤酒精过来。肖尚荣应一声，自去办理。

当天晚上，陈晚荣大摆宴席，为邵大贵等一干镖头镖师接风洗尘，有司马承祯这个重量级人物，再有吴道子这个新近出名的天才作陪，更有王翰的妙语穿插，一餐饭异常开心，尽欢而散。

陈晚荣酒喝得不少，和司马承祯一众人闲谈一阵，就去歇着了。明天早上，我要溜马，趁机诱敌，看敌人会不会来？念着明天的大事，陈晚荣头一着枕就见到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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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石堡城之战

河谷之中，战马嘶鸣，王海宾骑在马背上，手搭凉棚，看着远处的悬崖。这悬崖一片赤红之色，格外显眼，悬崖上有两个小黑点，大的黑点叫大方台，呈三角形，小的黑点是小方台，一条山脊小径从两个方台之间穿过。

这就是关山险地，石堡城！

石堡城面临河谷，背靠大山，两侧山峦起伏，峭壁悬崖，犹如苍鹰展翅。除了这条不宽的小径，别无他途。要想攻占石堡城，只有打，只有通过这条小径进行强攻。

王海宾丰安军使，奉命攻打石堡城。他是第一次来到石堡城，仔细打量一番方才发现石堡城远比他想象的要难打，难打得多！怪不得朝廷与吐蕃争夺数十年而不可得，这地势太险要了。以悬崖为城堡，真是一绝，让人难以想象。

唐朝为了争夺这一战略要地，已经花费了数十年时间，付出了数万将士的性命，可仍是在吐蕃手里。

久久没有说话，兵士演训的情景涌上心头，王海宾在进行最后的推敲。自从接到攻打石堡城的命令之后，王海宾知道石堡城难打，收集了一切能收集到的资料，仔细研究推敲，还请来参加过石堡城战斗的老兵进行指点，对军队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石堡城虽然险要，但是并不大，只能驻兵一千左右，然而贮存的粮食、滚木、擂石极多，足以坚守数月，对数万大军造成伤害。

王海宾深思之后得出结论，要想攻下石堡城必须付出大代价。代价虽然高昂，但是石堡城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再高的代价也值了！若是唐军控制了石堡城，不仅仅使得陇右和河湟地区连成一片，还会对吐蕃造成强大的军事压力，改变唐朝和吐蕃地战略格局，让唐朝由被动变为主动。

对这一仗，王海宾总结为两条，一是轻便。在山道上作战。空间有限，唐军的优势难以发挥。陌刀、伏远弩、擘张弩、攻城器械、骑兵冲锋这些唐军的杀手锏都用不上。

还有唐军喜爱的明光铠、细要铠这些铁甲也用不上。铁甲的防护能力不错，当然是对弓箭和近身搏杀来说的。在石堡城作战，最大的威胁不是弓箭和近身搏杀。而是滚木擂石。

一千左右的驻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形成强大的箭雨。吐蕃军队是凭险固守，根本就不会和唐军近身搏杀，再好地防护在这里也施展不开。相反，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从山径上砸下来，会砸死砸伤一大片。因而灵便就成了这一战成功与否的关键。

为了让兵士能很好地适应。王海宾特地选出类似地地形来训练兵士地腾挪功夫。希望能有效用。

王海宾制订地第二个策略就是消耗。石堡城在悬崖上。滚木擂石虽然威胁很大。毕竟有用完地时候。只要唐军下定决心。再高地代价也可以付出。终有消耗光地时候。等到耗光地时候。也就是石堡城被攻下地时候。

回头一望。漫山遍野地军营。唐军这次出动了五万。大张旗鼓前来。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石堡城。王海宾愈加认为这消耗策略是对地。即使打光四万九千。只要还有一千军队。也能控制石堡城。那也是胜利。

为了拿下石堡城。李隆基地准备功夫十足。下令西域、安北都护府地军队采取守势。甚至搁置了安北都护府对突厥作战地计划。从别处调动援军奔赴河西。至于辎重粮草药材就别说了。优先保障。

这五万军队只不过是攻打石堡城军队地一部分。而王海宾这个军使却是担任了这五万军队地第一波攻击任务。

第一波攻击相当于敢死队。能活下来地人很少。不要说兵士。就是王海宾本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但是。王海宾根本就没有计较这些。他想地是如何打仗。

死在战场上，对于军人来说是死得其所，没甚好想的！

他麾下的兵士身着皮装，左手持盾，右手横刀，背负弓箭，其负重比起铁甲在身轻便了许多，完全的轻装了。这是舍长用短，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唯一的优点就是加快了唐军冲锋地速度。速度，在这里更有用处。

军号声响起，王海宾平静的脸上突然泛起了光辉，眼睛变得炽热，一夹马肚，来到他的军队前，扫视一眼这些即便奔赴战场的勇士，他们中有很多人不可能见到傍晚的夕阳，眼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雾气。

这些都是和他相处多年的生死兄弟！是他招募了他们，是他训练了他们，也是他把他们送上战场，作为将领，他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心脏不由得一阵抽搐！

“弟兄们：前面就是石堡城，我们大唐的石堡城！可现在，却在吐蕃蛮子地手中，我们是大唐地好男儿，有没有勇气夺回来？”王海宾开始进行战前训话，提振士气。声音高亢，富有**。

“有！”虽只一个字，却富有让人血液燃烧的感想！

“弟兄们：朝廷已经下令，凡为国捐躯者，亲人会得到抚恤，他们会很悲痛，可他们会因为你们地勇敢行为而自豪！你们可以放心，你们的亲人会衣食无忧！因为朝廷会照顾他们！朝廷厚待我们，我们报效朝廷，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王海宾右臂重重挥下，含有无限的力量。“报效朝廷，为国捐躯！”兵士们齐声呐喊。

呐喊声以即将上战场的兵士为中心，迅速弥漫整个军营，五万人齐声呐喊，声震长空，整个赤岭***了！

“杀！”王海宾右手朝石堡城一挥。兵士们吼一声“杀”，左手持盾，右手握刀，义无反顾的冲上了山径。

石堡城之战，正式打响！

“这次唐人是真打了！”吐蕃兵士望着赤岭上的唐军军营，很是惊惧的说。

“是呀！数十年来，唐人就没有如此大地动静！这么多人，一直打下去，耗也把我们耗光了！”又一个吐蕃兵士嘀咕起来。

“闭嘴！”石堡城的吐蕃守将吉布怒喝一声。眼睛一翻，瞪着窃窃私议的兵士。兵士吓得大得气也不敢出。

吉布高大的个头，皮肤带着太阳色，手一挥。喝道：“都给我上来！”

兵士们走到城墙边。吉布指着城墙上的黑色问道：“这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兵士不明他的用意，不敢回答，尽皆盯着他。

“这是血，唐人的血！”吉布很是得意的道：“我守石堡城十年，和唐人大小数十战，他们连城墙都没有碰到过。这血是三年前，一个唐人兵士冲到离城墙三尺的地方。给我一石块砸死，他地血迹，还有他的脑浆就迸在城墙上。”

扫视一眼兵士，呵呵一阵得意的笑声响起：“这是我们大吐蕃的骄傲，我们应该永远记住！唐人是摸不到我们城墙地！”

经他这一鼓劲，兵士们的惊惧之心稍却，不少兵士笑起来了：“唐人不可能碰得我们的城墙！”

“还有那悬崖，你们知道为什么是红色的么？”吉布指着红色的悬崖问道。

悬崖红色是本色，天然生成的。这些兵守驻守这里数年，都知道这点。可是，不明吉布的用意，没人敢说话。

吉布好象一只好斗地公鸡，脖子一伸，振振有词的道：“那是用唐人的鲜血染红的！今天。我们就用唐人的鲜血把悬崖染得更红！”

“用唐人的鲜血染红悬崖！”兵士们惊惧之心尽去，咆哮起来，眼里露出战意。

吉布指着赤岭上的唐军军营，很是狂妄的道：“他们人是多，可是他们派不上用处，这是石堡城，再多的人也没用。我们一块石头都要滚好远，来地人都是送死！”

“大人，我听说唐人之间有一句话。旧鬼厌烦新鬼哭。说的是死在这里的唐人太多了。”一个兵士讨好的补充一句。

吉布哈哈大笑：“我也听说了，我们就让更多的新鬼来哭！”“唐人来了！”兵士提醒一句。

吉布一瞧。只见唐军成纵列，握刀持盾，猫着身子冲了上来，异常迅速，一眨的功夫就冲了不少。

“咦，这些唐人咋和我们一样了呢？穿皮甲！”一个兵士很是疑惑地问一句。

吐蕃科技不发达，自从文成公主进藏，带去大量科技文明，吐蕃才有了一些进步，可是和唐朝比起来，还差得太远。铁器很少，既要造武器，又要造铠甲，根本就负担不起。

吉布也发现了这点，眉头不由得一皱，冷笑道：“别管那么多。你们给老子听好了，等会石头要滚好，不要一滚出去就掉到悬崖下去了。”

“放心！这石头一年不知道滚多少回，熟着呢。闭着眼睛也不会掉下去。”兵士们嘻嘻哈哈的笑闹成一团。

吉布右手一招：“准备，石头。我叫滚再滚！”

几个兵士抬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放到城墙上，屏着呼吸等待命令。眼见着唐军近了不少，兵士有些紧张了，问道：“滚吗？”

“等下！”吉布不急。

唐军一部分人继续前进，一部分人背靠山壁，取下弓，弯弓搭箭，对准城头。弓箭是唐军的标准装备之一，不分兵种人人都有，射箭之技当然也是必备，数十人对准城头，吐蕃兵士知道唐军射箭之技甚精，有些发怵。

“躲好！”吉布手一挥，蹲下身子，从城垛里看着下面。

唐军离城墙差不多一丈距离，吉面喝一声：“推！”兵士一齐发力，石头从城头掉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飞速滚了出去。直朝唐军砸去。

有针对训练，面临危局，唐军也是不惧，闪展躲避。可惜的是这石头不小，山径就那么一点大，再闪躲也是躲不开，只听一片惨叫声响起，唐军已经壮烈殉国了。

吐蕃兵士对这条山径是太熟悉了，这滚石头的技术也练得很熟练。石头一直沿着山径朝前滚，滚了差不多三十来米，这才一偏，掉到悬崖下去了。

原本站满了唐军地山径。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就是紧帖着山壁准备射箭地唐军也没有幸免于难，全给砸死了。就一颗石头，唐军就死了十几个人，有地掉下悬崖，有的尸身不全，有地脑浆迸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吉布冒出头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唐人真笨，这也敢来攻，不要命了！”

吐蕃兵士直起身，看着地上的唐军尸体，狂笑不止。回答他们的却是一阵箭雨。其中一枝箭矢擦着吉布地头皮飞过，要不是他躲得快，肯定一箭要了他的命。

饶是如此，吉布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气急败坏起来。指着城下大喝道：“砸，砸，砸，给老子砸死这些该死的唐人猪！”

吐蕃兵士领命，一阵滚木擂石下去，隆隆之声不绝。震耳欲聋。等到响声静止下来，近百米山道上已经没有了唐军的踪影，有地只是他们残缺的尸体，迸溅的鲜血脑浆。

王海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嘴角一阵抽搐，右手不由自主的握在刀柄上，恶狠狠的咒骂一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在这里打仗真憋屈，要是在草原上。或者稍微能展开兵力的地方。也不会有力使不上，真是窝囊！

唐军没有任何犹豫。前面死掉，后面马上跟上，没有人后退一步。最让王海宾感动地是，有些兵士为了不让后面的人给砸中，硬是用身躯去顶挟势而下的滚木擂石。更有伤残的唐军，为了不妨碍后面上来的唐军闪躲，翻身滚下悬崖。他们中，有的还顺手抓住已死唐军的尸身，一起掉下去。

那些受了伤，不能移动而又神智清醒的兵士更是恳求同伴“把我推下去，快推我下去！”这地方不大，尸体太多，行动很不便，同伴们只能忍着心痛，噙着眼泪，说声“兄弟，来世我们还是兄弟”，把这些同伴推下悬崖。然后，他们握刀持盾，又冲了上去，高喊着“报仇！”若是他们受伤不能移动，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恳求同伴把自己推下悬崖。

何其惨烈，何其悲壮！这就是唐军，创造无数辉煌地唐军！正是这支一往无前的百战之师，灭掉的国家就有数十个！把华夏声威振于异域万里之外！

战斗一直持续下去，到了日正中天时分，唐军已经损失三四百人，鲜血已经顺着山径流到山脚了。人踩在上面，都有些打滑。

“先停下来，等会再上！”王海宾实在忍不住了。

自从他从军以来，就没打过这样让人憋屈的仗。要是在大草原上，唐军展开兵力和善于骑射的突厥军队正面对战，比拼骑射技术，唐军也不会输，击溃突厥军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兵士死去，却不能上前冲杀，再大的力气也是没有用处，憋屈，憋屈，真憋屈！

“不！我们要继续冲杀！”兵士们眼里射出求战的光芒。

王海宾暗叹一声，一挥手：“去吧！”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能再活一个时辰就不错了。

兵士应一声，呐喊道：“冲啊！杀！报仇！”义无反顾的冲上了山径。

“报仇！报仇！”整个赤岭再一次***了，唐军愤怒了，人人渴望战斗，纷纷请战。

战斗在继续，血液在***，**在燃烧！

听着无边的呐喊声，王海宾想起了隋朝名将史万岁写的《石城诗》“石城门峻谁开辟？更鼓误闻风落石。界天白岭胜金汤，镇压西南天半壁”。正如诗人所言，石堡城不大，却是一座汤池之城，易守难攻。

石堡城筑于大业五年，隋炀帝西巡至此，见此处关塞险峻，遂下令修了石堡城。却没有想到，百年后，唐朝为了争夺这一关塞，竟然死人无数，天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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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壮烈殉国

夕阳衔山，照得大地一片红色。

山道上，隐隐可以听见血水流淌的声响，再给残阳一照，格外诡异，让人心生几分悲凉。

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呐喊声响成一片。经过一天的战斗，唐军的士气依然高昂，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兵士碰到石堡城的城墙。

“收兵！”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眉头拧在一起的王海宾回头一瞧，只见一个身着明光铠，腰悬利剑的大个子大步而来。

他正是此次攻打石堡城的统帅郭虔，正是他下达收兵命令。王海宾还没有说话，他麾下的兵士就围过来请战：“大帅，您就让我们上吧！”

郭虔扫视一眼这些眼里满是战意的兵士，很是感动：“弟兄们：你们想打，这很好！不过，我不能让你们这么白白去送死！我们得想办法，尽可能减少伤亡！”

兵士马上就请战：“大帅，我们不怕！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郭虔笑笑：“先收兵，然后我们再议议，议好了，再说。”

兵士们不再坚持。王海宾下令，山径上的兵士退回来。郭虔手一招，过来一个将领，吩咐一句：“派人去把兄弟们的尸身收回来，好好安葬。”

“遵命！”将领应一声，大步而去。不一会儿，一队唐军去悬崖收尸。另一队为数不多的唐军不带武器，走上山径，冲石堡城吼起来：“我们来收尸！”

吉布嘴角一扯：“收吧！”

吐蕃兵士出主意：“大人，推块石头下去。给他来一下狠的，叫别人来给他们收尸，那才叫收尸！”

吉布瞪了兵士一眼：“混账！打完了，允许收尸，这是规矩！”唐军上去，把山道上的尸体背下来，把残脚断臂也收集起来。

残阳只剩一点脸儿。赤岭上，一排排尸身并列着。郭虔带着众将从尸身前经过，人人含着热泪，诀别这些为国捐躯地勇士！

王海宾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蛋，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卟嗵一下跪在地上，磕下头去：“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无能！我要为你们报仇！”

“报仇！报仇！”一片呐喊顿时响起。赤岭为之震颤。

郭虔和另一名将领扶起王海宾，安慰道：“王将军放心，血债得血债，吐蕃狗定要负出代价！”

王海宾抽噎着站起身。郭虔手一挥，兵士们过来，抬着尸身。放入坑里，挖土埋葬。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要是不埋了，会引疾病。等到埋葬完，再插上一块木牌，权做标记。立墓碑一事，要等到打完去了。现在没时间处理。

“好了，都到大帐去议议。”郭虔走在头里，一众将领跟在后面，来到大帐，郭虔招呼众将坐下，自有兵士送上茶水。

扫视一眼众将，郭虔感慨道：“郭某无能，致将士们死伤太多，惭愧呀！”

“大帅。你不必自责！这石堡城都打了几十年，也没有打下来，哪有第一天打下来的好事！”一个将军安慰起来。

这话很有道理，第一天只不过是试探性的进攻，胜败都不重要，只需要把后面打好就行了，众将齐声附和。

郭虔摇摇头：“谢谢各位的好意！郭某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过这样地仗，只能一点点的用兵。再多的兵力也没有用。派不上去。还是大草原好，和突厥人对上。先用弩阵射杀，然后再用步兵挥着陌刀对付突厥的骑兵，我们的骑兵一番冲杀，突厥人哪里抵挡得住。”

大草原空旷无边，不会窝兵力，有多少兵力都能派上用场，哪象这里，就那么一条山径，恨不得肋生双翼，飞上去。可是，这是人，没有翅膀，只有干着急的份！

郭虔本是安北都护府的统帅，在朝中很有影响力。李隆基在制订攻打石堡城的计划时，曾经秘密征询过他地意见。郭虔明晓李隆基的战略意图，要是李隆基的意图实现了，那么整个唐朝的战略格局就会改变，那种四面受敌四面被动的情形就被扭转，完全可以集中兵力进行大规横的歼灭战。

唐朝现在地战场摆得太宽，吐蕃、后突厥、大食帝国，哪一个都让唐朝头疼不已。后突厥是败了打，打了败，就是不投降，北方没有宁日。吐蕃和大食勾结，吐蕃负责牵制唐军于河西走廊，自然到西域的唐军就少多了，是以西域的兵力总是不足，难有胜面。

更让人气愤的，就连一个小小的契丹也时不时冒出来骚扰一通。虽然武则天时期狠狠教训了一番契丹，却没有把契丹给灭了，数十年来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是唐朝最主要的四个出击方向，四面出击，而四面无胜算，原因在于兵力太过分散。长久以来，郭虔一直在构想一个能集中兵力的战略，久思未得。

李隆基这一构想，让郭虔有拨开云雾见青天地感觉，不仅全力支持，还力请统兵出战。现在是景云二年，还没到开元时期，唐玄宗主政时期的名将如王忠嗣、哥舒翰、高仙芝、杨思勖、郭元振、郭子仪、李光弼这些名将还没有崭露头角。王忠嗣还是六岁的孩童，哥舒翰还在游手好闲，任侠弄气，李隆基的确需要一个有名望的统兵将领。

郭虔久在北地和突厥作战，有胆有识，智勇兼备，再加上他有名望，由他来统兵能够协调各方再合适不过了，是以李隆基征得睿宗同意，把他从北方调到西北来。

至于安北都护府，郭虔向朝廷举荐了一个胆识过人。智勇兼具的年青将领张守。

又一个将领道：“大帅，谁不是这样想呀？看到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我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杀了那吐蕃狗。”

在座将领谁没有这想法？前面杀成一片，而自己在后面干瞪眼，这种事谁受得了？要知道唐朝对军功非常重视，是以唐军总是不乏战心，一有战事。都想杀敌。

王海宾蹭的一下站起来：“大帅，末将请求夜战。”

“夜战？”一个将领很是吃惊。

郭虔摆手道：“黑灯瞎火的，那路就那么一点宽，一个不小心就掉到悬崖下面去了，不行。”

“大帅，要不把投石机拉上来试试。”一个将领出主意。

郭虔摇手道：“不行。投石机那点距离里哪够得上。再说了，也没带。”唐朝也有投石机，只是其威力不如宋末元初时期地阿拉伯投石机大。在当时。唐朝建国百年，内部稳定，没有发生战争，这些攻城机械都已经很少用了。

王海宾坚持：“大帅，我们夜袭一次，试试看。”

“夜袭？”郭虔地眼睛亮起来了。

“对！”众将齐声附和。看着郭虔，等他决定。

郭虔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吟起来：“在这里兵力摆不开，兵器用不上，谋略也没用处。夜袭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城墙全是用石条建的，坚不可摧。”

“大帅！”王海宾急了。

郭虔右手一伸。阻止他再说下去：“太子给了我们六个月，这时间有的是。太子说了，准备用五万伤亡的代价换取石堡城，你部伤亡是大，快打光了，这不是你的错。这点伤亡和太子地规定还差很多，急也不急在一时。”

“大帅，万一成功，不是可以救下很多兄弟的性命么？”王海宾依然请战：“大帅。您要知道，照白天这样打，固然可以打下来，但这时间太长不说，伤亡很大。即使夜袭不能拿下来，我们也努力了。要是不去努力，连万一的机会都没有。还请大帅明断！”

这话很有道理，郭虔眼睛发亮，看着众将。众将站起身来。齐声请战：“大帅。请下令吧，我等愿赴死！”

“好！”郭虔站起身来。道：“哪位将军愿意去夜袭？”

“末将愿望！”众将异口同声地请战。

王海宾站出来：“大帅，末将愿统本部余下地兄弟们拼死一战，还请大帅允准！”

“王将军，你部伤亡不小，就算了吧。”郭虔不同意。

王海宾转过身，面对众将，抱拳施礼道：“各位将军，我王海宾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死去，心里难受啊！我要为弟兄们报仇，还请各位将军成全！”

都是统兵的，对他地心情很是理解，众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摇摇头，叹息一声，退了开去。

“谢各位将军！”王海宾转过身，看着郭虔。郭虔叹息一声，道：“王将军既然决心一战，本帅就成全你。再给你部添五百健卒。”

“谢大帅！”王海宾大喜。

郭虔沉吟一下：“我安排接应，你一旦得手，接应就到。你只管放心拿下城池即可。”

当下，众人围在一起，计议一阵夜袭的事情，郭虔安排好接应事宜，众将各自散去。王海宾兴冲冲地回到本部，把剩下的兵士召集到一起，不到两百人了，心中一疼：“兄弟们，你们愿不愿意为遇难的兄弟报仇？”

“愿意！”兵士齐声回答。

王海宾很是满意的点头：“很好！你们先饱餐战饭，然后好好歇息。歇息好了，我带你们去报仇！”

“遵命！”两个字好象刀切斧劈一般整齐。

兵士自去忙活，王海宾把几个火长队正召集起来，安排妥当，这才饱餐一顿战饭，歇着了。三更过后，王海宾召集兵士，个个精神抖擞。对他们的状态很是满意。这是夜袭，盾牌不需要，只带了弓箭和横刀，出了军营，朝石堡城行去。

郭虔在外面等着，勉励一番，这才让他们出发。正是月黑时间。天上没有月亮，是夜袭的良机。王海宾之所以坚持夜袭，正是考虑到现在不是月圆时候。

来到山径前，王海宾一打手势，兵士们拔刀出鞘，猫着身子，顺着山径，小心地摸了上去。过了这么久。山径上地鲜血早就凝结了，踩在上面有点松软的感觉。

夜静悄悄的，除了习习山风，没有一丝声响。王海宾每迈出一步都极为小心，力求不出一点声响。

黑夜中的石堡城好象怪兽一般，王海宾打量城头。没有***，偶尔有几个兵士在上面走动。这么远的距离，兵士根本就看不见。王海宾不担心给发觉，带着队伍，又向石堡城摸去。

距离在一点一点的缩短，王海宾地心跳得越来越快了。要是成功了，少死几万将士。要是失败了，就要多付出数万将士地性命，王海宾肩头的担子不轻。飞也似的靠了上去，来到城墙下，背靠城墙隐藏起来。

兵士一个接一个的摸上去，挨着城墙隐蔽好。

石堡城建在悬崖上，山体是岩石，不怕挖地道，加上山径窄小。很好防守，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偷袭。

还有几个兵士没有过来，城头上一阵脚步声响起，几个巡逻的吐蕃兵士走了过来。唐军训练有素，不需要王海宾打手势，都知道屏声静气。可是这几个吐蕃兵就站在他们上方不走了，嘀咕一阵，响起了滴嗒滴嗒声响，原来是有兵士朝城头下撒尿。也是该倒霉。一个兵士给淋了一头的尿。还只有忍着。

几个兵士站在城头上并没有离去，说笑起来。王海宾仰起头。只见一个吐蕃兵士坐在城头上，不由得眉头一皱，取下弓箭，对准这个吐蕃兵士。只要一箭，保证他毙命，只是必然要惊动其他的兵士，只得心有不甘地松了弦，把弓重新背好。

说笑了一阵，吐蕃兵士终于走了，王海宾松一口气，一打手势，兵士开始叠人梯。以石堡城的特殊，云梯派不上用场，也没用带，人梯相当简便。

他们这叠人梯的方法有些特殊，最里面的人站直帖在城墙上，后面的人抓住他的腰，头抵在前面人地背上。两边有人扶住，防止晃动。

一下子叠好十几个，王海宾率先踩着后面人的背，再站到前面人的肩头上。如此一来，离城头近多了。取出绳子，打个活结，朝城头上地垛口扔去。这扔绳子技术王海宾相当高明，不偏不歪正好套在城垛上，双手抓住绳子，好象狸猫一般朝城头爬去，只几个功夫就到了城头上。

就在他爬上城头之时，也有两个兵士爬上来了。只一口气，就爬上来五个，只需要再等一会，兵士就会爬上来更多。只要有几十个兵士上来，就算给发现了，也足以抵挡一阵，争取到时间。

王海宾紧绷地心松了下来，暗吁一口气。蓦地，只闻一声暴喝：“唐人，休得偷城！”***通明，吉布出现在火把下，城头上陡的出现几百吐蕃兵，个个弓开满月，对准王海宾他们。

“将军，怎么办？”一个上城地兵士有点手足无措。

“拼！”王海宾只说了一个字，飞快地取下弓箭，嗖的一箭朝吉布射去。擒贼先擒王，要是把吉布射杀了，那么吐蕃兵就会混乱。只需要一小会儿，兵士们就会上来不少，那么夜袭就成了。

王海宾射出一箭之后，拔出横刀，朝吉布冲去。另外五个兵士也握刀在手，跟在后面杀过去。

“你们这些唐人真笨，居然想夜袭！”吉布得意洋洋的道：“这地方要是给你们夜袭了不如跳到悬崖下面去。你们还在离我们老远的地方就给发现了。哈哈！”头一低躲过来箭，手一挥，一阵嗖嗖声响起，一阵箭雨朝王海宾射去。

王海宾心头升起老大一个疑问：“你怎么发现的？”

“动一点小手脚就行了。”吉布嘴角一扯，一副不屑模样。

现在没有带盾牌，对这箭雨还真没办法。只一眨眼功夫，王海宾就给射成了刺猬，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仰面栽倒在城墙上。

“爹，爹！”一个清晰的童声在脑海响起。

“忠嗣，忠嗣！”王海宾努力想喊，却是再也喊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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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诱饵

陈晚荣念着诱敌一事，早早醒来，天才麻麻亮。\\\\一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漱洗完毕，正要去马厩牵马，就给郑晴拦住了：“你去哪里溜马？我跟你去。”

“不行，我一个人去！”陈晚荣断然否决她的提议。

郑晴不依：“你一个人，人家不放心嘛！”

“你不放心，总比我不放心要好些。”陈晚荣开个玩笑，脸色一正道：“你再去，沈大人的本事再大，也不见得能保得我们两个万全，你还是呆在家里的好。”陈晚荣才不会要她去冒险。

郑晴嘴一张，还要再说，陈晚荣脸一沉道：“听话，不听话，我可要……”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你做甚呢？”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就做一回男子汉大丈夫，要你这小女子听话。哼！”

郑晴想笑又笑不出来，羞得俏脸通红，在陈晚荣胸口轻捶几下：“那你要小心点？要是不对，马上逃，青花脚程快，一定没事的。”

这正是陈晚荣所想，仗着青花脚程快，逃命没问题，点头道：“知道啦。”两人相偕去了马厩，牵了青花出来，郑晴一直送到门口，再三叮嘱，直到陈晚荣不见踪影这才回转。

常乐坊溜马必然往东去，朝灞桥方向跑。陈晚荣打马往北，经过道政坊，来到建春门，一拉马头，出了建春城，直朝东跑。

第一次来长安，陈再荣要带一家子看灞桥折柳，专门从西北绕到东方，来到灞桥看了个够，这才去长安。是以陈晚荣对这条路还算熟悉，只不过方向正好相反罢了。

这次自告奋勇做诱饵。陈晚荣倒没有惧意，相反的还挺期待，有点刺激。一出城门，陈晚荣并不急，一拉马缰。任由青花信步由缰的慢跑，不住打量，想找出刺客藏在何处。

“这个人是不是？”陈晚荣打量着前面一个慢步而行地人。是个老人。花白地胡须。灰暗地眼睛。他不可能是刺客。

“这个是吗？”这倒是个精壮小伙子。只是扛着锄头。行色匆匆。大步而去。也许是易容了。不经意间看见他手上地老茧。必是庄稼人无疑。

做诱饵虽然让人刺激。毕竟危险。能早点了结此事最好。一连看了几个。没有一个象刺客。陈晚荣不由得一阵失望。

刺客不现身。陈晚荣也没办法。只得一夹马肚。青花仰起头。一声嘶鸣。朝东方奔驰而去。好象一缕轻烟。

呼吸着新鲜空气。陈晚荣很是振奋。没多久就到了灞桥。虽是早晨。可是灞桥送别依然是一景。不少人在这里相别。看着这些离别之人。难舍之情油然而生。个个脸带悲戚之色。陈晚荣也觉得鼻子发酸。这地方。还是不要多呆地好。陈晚荣正准备打马回转时。只听有人吟道：“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夕阳残照。汉家陵阙。”

这正是陈晚荣第一次来这里时触景生情。不由自主吟出地诗仙《忆秦娥》。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吟诵。很是惊诧。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侯兄请回吧，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一个白衣士子抹泪作别。飞身上马，大步而去。

侯兄捂着脸，久久没有作声，抽泣不已，挥手作别：“柳色年年如新，可是灞陵伤别让人肝肠寸断。相见无期，徒叹奈何！何兄啊，保重！”

又有两个离别人吟起了《忆秦娥》，悲戚难已，泣不成声。\\\悲戚之情让人难以承受，陈晚荣的鼻子越来越酸，一拉马缰，朝长安飞驰而去。跑出老远一程，这才打量起路人，不少人眼睛红通通的，应该是在灞桥送别好友亲朋归来。

过了这一阵，陈晚荣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心想不见刺客不打紧，来找找那些暗中保护我的人。一通打量，直到看见长安雄伟地城墙也是不见一个人影，无奈之极，叹口气，进了建春门，直朝府里跑去。

刚到门口，就见郑晴笑吟吟的迎上来：“没事吧？”拍着胸口，吐口气，一副放心模样。

“当然没事。”陈晚荣声调提得老高，信心十足的回答。

郑晴好象知道陈晚荣的心思似的，问道：“有没有发现？”

“没，平静得紧。我倒是想找出几个人来，可一个也没有发现。”陈晚荣不住摇头。

司马承祯和邵大贵并肩而来，两人都是一头的汗水，应该是两人晨练完了。邵大贵笑呵呵的道：“陈掌柜，你也别心急。这事呀，急不来的。你要知道一点，你这是第一次出去溜马，新月派就是想找你麻烦，他们也没有准备。等你多溜几次，他们把你摸熟了，就会动手。这在道上叫做踩点。”

黑白两道的事，陈晚荣哪里有经验，笑道：“邵镖头说地极是，我是心急了。走，我们去吃早餐。”

“好好好！”司马承祯和邵大贵应一声，四人一起朝饭厅走去。

陈晚荣有一个疑问：“道长，我一路仔细瞧了，想找几个我们的人，一个也不见，真是怪事。”

司马承祯笑呵呵的解释：“小友，沈大人要派地人肯定都是行家里手，你呀，没这方面的经验，就算见了面，你也认不出来。要是贫道和邵掌柜去的话，不说十足把握，**不离十不会有问题。”

“惭愧，惭愧！”陈晚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请教起来：“道长，你们要怎样才能识破他们的伪装呢？”

邵大贵笑道：“陈掌柜，这事说起来也就是说说而已。真正识破他们，需要经验。我相信，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你就有经验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必然会装扮成各式各样的人。贩夫走卒，送别之人，还有行人，不一而足，就要看你的眼光了。”

既然是伪装。必然是很有经验的人了，没有过人的眼光，不一定识得破，陈晚荣明白这道理，也就不去想了。来到饭厅，佣人送上早点，司马承祯问道：“小友，今天是不是做精华油？”

陈晚荣点头道：“要做。不过，今天做的同时。也该配配香水了。”

司马承祯眼睛放光，有些急切：“小友，香水你说得神乎其神。究竟怎么配？能不能给贫道说说？”

配香水这事，陈晚荣也不甚了了。不要说陈晚荣，就是那些香水大师也不见得能说出所以然来，因为香水地配置灵活性太大了。要配出一款流行，为人广泛接受地香水，难度非常大，要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也有可能。

陈晚荣摸着下巴，沉吟一阵道：“道长。这事我也不好说。这样说吧，香水就是由几种精华油调配起来的。当然，其香味如何，是不是为人喜爱，我也不清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足够的原料。要是道长想了解得透彻的话，还得自己动手来配一款试试。”

“好好好！”司马承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一脸地期盼，完全没有出家人的矜持：“小友。那我们快点吃完，好去配。”

陈晚荣有点打击他的积极性：“在配之前，我们还得把精华油再精炼一次，除去杂质。”

司马承祯叹息一声，随即道：“那就吃快点。”三两下就吃完了。

自从来到陈晚荣这里，司马承祯不再坚持他地辟谷术，来啥吃啥。练辟谷术可以吃，也可不吃，最好是吃水果或者奇珍之类的食物。水果陈晚荣倒是能供应。奇珍陈晚荣没那实力。司马承祯不提，陈晚荣也就不去费心思了。

吃过早餐。来到做精华油的屋子，陈晚荣要人升起火，把锅清理干净，加些水进去，再把做好的精华油倒在锅里，装好釜器，提纯一次。

每一种只做了一点，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好了。一种好了，把锅清洗干净，再提纯第二种。一个上午差不多就好了。等到全部提纯完毕，陈晚荣吩咐吴伯他们接着做精华油，陈晚荣要人把提炼好的精华油搬到另一个屋子去。

郑晴、青萼、司马承祯、吴道子和肖尚荣一心看稀奇，跟着来了。这种事个个好奇，人人想瞧个究竟，都是一脸的好奇之色，看着陈晚荣，等候他地吩咐。

陈晚荣对香水的调配也不懂，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这香水的调制讲究特别多，究竟要调制哪种香味，还得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我呢，只能给你们这些原料。”

都以为陈晚荣有现成地配方，没想到一个也没有，青萼最是喜欢和陈晚荣作对，看着陈晚荣问道：“聪明人，这次你不聪明了？”

陈晚荣瞪了她一眼，却换来一个大白眼：“我就是有，也不会告诉你。”

“哼，谅你也没有。”青萼得意地瞄了一眼陈晚荣。

郑晴捋起袖子，露出洁白的玉臂：“那我们开始配了。”

她这一说，吴道子和司马承祯很是赞同，都把袖子捋起来了。陈晚荣提醒他们一句：“现在地房间多，你们最好一人一个房间，免得不好闻香味。”

香水对香味的要求特别高，都在一个房间调配的话，肯定有影响。司马承祯他们没二话，就去选自己的房间了。这里的空房间多的是，选好房间，只需要再搬几张桌子去就成了。

等到司马承祯他们回转房里，陈晚荣提醒一句道：“记得加麝香。”

吴道子眉头一皱，很是不解地问道：“陈兄，为何要加麝香？”他这一问正是大家所想，静静的等待陈晚荣给出答案。

“因为香水不太稳定，很容易变质，有了麝香，就可以长期保存。”陈晚荣解释起来。

麝香本身就是一种很名贵的香料，一滴可以保持四十年的香味。同时，麝香也是一种很好的稳定剂，在香水制造业广泛使用。现在随着动物保护主义的抬头。使用越来越少了。香水行业更多的是使用“醛”。

醛也是一种稳定剂，能使香水长期不变质。陈晚荣即使想用，也不可能，使用天然稳定剂反倒方便了。天然稳定剂除了麝香还有龙涎香、麝猫香和海狸香。

麝猫香和海猫香就别提了，唐朝基本上没有。龙涎香倒是有。只是太难得了，因为龙涎香是抹香鲸吃了墨鱼后的分泌物，漂浮在海面上不说，还要晾晒三年才能使用。中国古书上倒是记载地有龙涎香，只是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不多见。相对来说，麝香在唐朝倒是很普通，药铺里就有，取材方便，是以陈晚荣决定用麝香做稳定剂。

“原来是这样！”吴道子他们恍然大悟。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这香水我虽然不会调配。不过，我知道一点。这香水调配地时期，你先得有一个想法。先想好你要调配哪种香味。比如你想调配出一种象水一样清新的香味，先想好了，再用各种原料来调配。”

“象水一样清新？这可能吗？”司马承祯第一个怀疑起来：“就是用香料也不可能得到这种清新的香味。”

“是呀！”郑晴他们附和起来。

陈晚荣胸有成竹：“完全可以，只要你找到这配比。不要说象水一样清新的香味，就是你要配一种让人想象成在酒中沐浴都没有问题。”

“在酒中沐浴？这也太夸张了吧？”青萼地嘴巴张得老大。

不仅她吃惊，司马承祯他们个个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事实上，就有人配出过让人联想到在香槟里沐浴的香水，这种香水曾经一度很畅销，后来用于祭祀。这都是香水史上的一些秩闻。陈晚荣听说过，笑道：“不用惊奇，能做到。不同的精华油放在一起，会有不同地香味。同一种香味，可以有不同地配比，你们在配的时候，最好把配方记下来。”

配方是关键，肯定会记住，这提醒虽是必要。却显得有点多余，就是陈晚荣不说，他们也会记下来，齐声道：“一定，一定！”

扫视一眼众人，陈晚荣笑道：“配方很难研究，你们配出来，卖了之后，我给你们分成。原料算我地。有问题没有？”

司马承祯出家人。对钱财不太放在心上，他要钱。只需要说一声，以他地名声那些达官显贵肯定送上，笑呵呵的道：“小友言重了，贫道只是好奇罢了。”

陈晚荣脸一肃，很认真的道：“道长，你是出家人，不看重钱财，这点我理解。只是，你没有想到，这香水地配方非常非常重要。要是没有配方，就算我有了原料，也不可能做出香水。所以，这钱我一定得付。”

吴道子笑道：“陈兄，你就这么见外？你对我的帮助那么大，我尽一点力而已。”

陈晚荣正色道：“吴兄，你要想想看，这配方意味着什么呢？我哪能白要？”

司马承祯笑道：“既然这样，那贫道就多谢了。”他知道陈晚荣的心性，不是那种爱占别人便宜的人。

他都同意了，吴道子还能说什么呢？陈晚荣笑道：“每一个配方，我分两成利给你们。”

“两成？这也太多了吧？”吴道子首先叫起来。

香水的神奇陈晚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一上市，肯定会很抢手。两成那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司马承祯笑道：“小友，这太多了，半成就行了。”他是想收一点就是了，要不然陈晚荣心里过意不去。

陈晚荣笑道：“道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没有配方，我再多的原料也不可能做出香水。”

分两成陈晚荣也划算，要是能造就出一批“鼻子”，那么香水的品种就会很多，卖起来就更红火，赚得也就更多。

语气虽平静，却有不可更改地气势，司马承祯也不坚持：“那就多谢小友了。”和吴道子带着原料去配香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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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香水问世

“青萼，加油啊，多找几个配方出来，就能赚够你的嫁妆钱了。”陈晚荣冲青萼开玩笑。

青萼脸一红，白了陈晚荣一眼，哼了一声：“不正经！”不理睬陈晚荣。

郑晴开玩笑道：“那我的呢？你给不给？”

陈晚荣搂着她的肩头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给！”

“厚脸皮！”郑晴数落一句。

肖尚荣捋着袖子，很是兴奋的道：“哥，我也去配。”

他不说，陈晚荣还忘了一件事：“尚荣，你先别配。这配方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得到，你先回宁县一趟。”

“做甚呢？”配香水多好玩，肖尚荣很是不情愿。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现在用的酒精不好，是医用的。你回宁县，去跟孙掌柜说，要他发些蒸馏好的酒精，就是那种浓度最高的。”现在调配用的酒精是从长安郑府调过来的，效果不太好。

“好吧！我这就去。”肖尚荣极不情愿，转身就走。

陈晚荣打量着着晴问道：“你说，岳母对这香水感兴趣么？”

郑晴一愣，不解陈晚荣的意思，问道：“你问这做甚呢？”

陈晚荣笑道：“要是岳母感兴趣的话，可以请她来配呀。不仅她可以来配，就是你们府里的丫头都可以来。”

“她们也来？”郑晴有些吃惊了。

陈晚荣笑道：“是呀。她们要是找到好的配方，我也分成给她们。”

“鼻子”没有性别要求，曾经一度男性多，现在几乎反过来了，女性压倒男性了。“鼻子”一辈子能配出几种，十几种香水已经很了得了，陈晚荣现在最缺的就是“鼻子”。郑府的丫头有几个，依陈晚荣的看法都还玲俐，说不定能找到一两个配方。

郑晴明白陈晚荣的想法了，叫来青萼。要她赶回郑府去给郑周氏说说，看她有没有兴趣。青萼正准备调配香水，兴致正高，却给派了差事，很是不高兴，狠狠白了陈晚荣一眼。这才去办事。

“你准备配哪一样香味？”陈晚荣盯着郑晴问道。

郑晴嫣然一笑，妩媚之极：“我想配水一样清新的味儿。不知道能不能配出来。”

“只要努力，一定行。”陈晚荣勉励一句。

郑晴点点头，开始配香水了。配香水这事。需要专注，陈晚荣不打搅她，退了出去。来到提炼精华油的房间，只见吴伯他们正全心全意做事。

一见陈晚荣进来，吴伯一笑道：“东家，要不要我们再砌几口灶？现在这么做，太费事了。一天才做一点点呢。要是再有几口锅，就不用做一次清洗一次，一口锅专门做一种，又快又省事。”

这主意非常好，赵伯他们齐声附和。

陈晚荣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配方，再多的精华油也没有用处。现在才开始做。一是积累经验，二是等待香水配方。一个香水配方不说一年半载，十天半月总是要地。只要配方出来了，要增加精华油的生产很简单，以陈晚荣的看法，花圃里的花可以做好久呢。

“吴伯，你有所不知，现在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全部做好，这精华油做得再多也没有用处。”陈晚荣委婉的否决了他地提议。

吴伯很是遗憾。叹息一声不再说话。陈晚荣问道：“吴伯，你们熟悉种花，我要是再买一块地的话，你们能不能把花种好？”

现在花圃虽然大，总有用完的时候，陈晚荣对香水的前途绝对不怀疑，得准备原料了。这原料，关键就是花种得多与少地问题。

赵伯轻笑一声，一点也不当一回事：“东家。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这种花。我们做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也能做好。”

陈晚荣笑道：“不是信不过你们。我是想确认一下。你们说。我要是买一百亩地的话，需要多少人手才能把花种好？”

“一百亩地？”吴伯他们有点发傻。一百亩地全部种花的话，还真有点惊人。

陈晚荣说出的话让他们更加吃惊：“我在想，可能还不够。”配方一出，这酒精不会有问题，只有精华油才会制约人。等到市场打开，这香水是越多越好。

赵伯有点迟疑道：“东家，光凭我们几个老家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种得好。”

陈晚荣笑道：“这没事。到时，你们不用动手，指点一番就成了。吴伯，赵伯，你们帮我算算看，一百亩地种花，需要多少人手。”

“东家放心，这不会有问题。”吴伯信心十足，问道：“只不东家要把地买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陈晚荣也是踌躇，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买到城里最好，只怕不一定能买得到。要是不行的话，只能买到城外了。”

城里方便，好管理，比在城外强多了。吴伯出主意道：“东家，你可以请皇上恩赐一块地给你呀。”

这主意是不错，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陈晚荣清楚一点，睿宗不是那种随便恩赐的人，摇头道：“没事，我慢慢找。要是吴伯，赵伯，你们有门道的话，也可以给我说说。“行，东家放心，我们会留心地。”吴伯领命。

赵伯多一句嘴：“东家，不知你要种哪些花呢？”

陈晚荣想了想：“这要看情况，看哪种花消耗得快了。”

香水的调配必然使得精华油的使用不一，有的用得多，有的用得少。是以这种花就根据情况来处理，消耗大的要多种，用量少的尽可能少种。

看了一阵，陈晚荣这才离去。一边走一边想，在哪里去弄这么一块地呢？最好就是邻近，这花运起来也方便些，省好多事呢。

回到郑晴调配香精地房间。只见郑晴专注之极，鼻翼上渗出晶莹的汗水。陈晚荣清咳一声，郑晴回头嫣然一笑，很是开心的道：“来啦。”

“谁来啦？”陈晚荣调侃一句。

郑晴嗔怪起来：“人家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就听青萼地声音响起：“又在欺负小姐。”

回头一瞧，只见郑周氏和青萼进来。陈晚荣戏谑一句：“我们之间的事，你少过问的好。见过岳母。”

青萼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不说话了。郑周氏笑道：“晚荣，见甚礼呢。晚荣。我听青萼说了，心里好奇，就赶过来。现在配得怎么样了？”最后一句是冲郑晴说的，郑晴笑道：“娘，你闻闻。”

郑周氏一闻，点头赞道：“真的很是神奇，有点水的清新味了。”

象水一样地清新。可不是那么容易配的，陈晚荣有点吃惊，一嗅之下，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味，真有点象水。脱口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郑晴脖子一偏，颇有点调皮地道：“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不过。好象不太完美，我还得再努力。”

“晚荣，这要怎么调配。”郑周氏一边说，一边捋袖子。

这事问陈晚荣不如问郑晴更有把握，陈晚荣笑道：“岳母，你问她吧。你女儿要是藏私，我也没办法了。”

“去！多难听。”郑晴嗔怪一句，给郑周氏解释起来。她现在有经验了，把陈晚荣说的。结合自身经验，这一番解说，可比陈晚荣空洞的理论说教生动得多，郑周氏和青萼不住惊叹。

郑周氏有点遗憾：“这活真是细呀，香水是好，只是哪有那么多功夫来配呢。”她要经管铺子，时间不多，真是两难。

陈晚荣有主意：“岳母，其实这一点也不难。您可以把原料带回去。慢慢研究。等到找到配方，把配方给我就成了。”郑周氏眼睛放光：“好是好。就是我一忙起来，哪有多少时间来做这事呢。你不是等得很长了？”

陈晚荣才不担心这些：“岳母，您能在一个月内找出一个配方就不错了。这事不急的，急也急不来，慢慢做就是了。闻惯了一种味，要歇息几天，鼻子才能缓过劲来。”

“好，那就这么办吧。”郑周氏终于下定决心了。

陈晚荣提议道：“岳母，您那里有几个丫头，都还机灵，我看您就多带些原料回去，要她们也研究一下。找到配方，我分两成利给她们。”

“那还不把她们乐死？”郑周氏轻笑一下，首肯了。

等到陈晚荣把原料装好，郑周氏带上原料，坐上马车回郑府了。望着消失地马车，陈晚荣高兴得很。现在研究配方地有郑晴、司马承祯、吴道子，人太少了。要是把郑府地力量发动起来，那就太棒了。

“陈兄，笑甚呢？嘴都合不拢了，是不是捡到宝了？”王翰笑呵呵地从外面进来。他每天上午都要去画廊卖画，现在卖完了。

陈晚荣摇头：“哪里是捡到宝了。香水快出来了，你说我能不高兴么？”

“在哪？给我闻闻？”王翰急不可耐，一把拉住陈晚荣的手。

陈晚荣眼睛一亮，这不是又多一个“鼻子”么？呵呵一笑：“王兄，他们才开始配，还没有调配出来。这香水，自己调配出来才叫好，你要不要来试试？”

“好呀！”王翰欢快的应一声，在额头上一拍，一脸为难：“我不会配呢。”

这点小事，能难倒人吗？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拉着王翰来到吴道子房间，只见吴道子眉头拧在一起，不住摇头，轻声嘀咕：“不对，不对，不是这味。”

“吴兄，甚不对？”王翰一步跨进来，一脸惊奇的问道。

吴道子解释道：“我想调配一种近似晨露一样的香水，可我花费了半天时间。一点进展也没有。”不住摇头，很是惋惜。

晨露特别清新，要是真的配成了，这样地香水必然深受欢迎，陈晚荣不由得眼睛放光，鼓励起来：“吴兄。这香水不必急在一时，有时间来配配就是了。花几个月配出一种就不错了。再说了，我现在的原料还不多，也许还要需其他的精华油。”

吴道子点头。笑道：“多谢陈兄宽慰。”他是想，陈晚荣无私的帮了他，他也想多帮陈晚荣。几经试验，总是不可能，心中未免急躁。

王翰问道：“这要怎么配？”

陈晚荣二话不说，要他直接问吴道子。陈晚荣没有配过香水，没有经验。要教他也只能是些理论。

王翰磨着吴道子，吴道子虽是想早点配出香水，还是把自己的理解、心得、体会告诉了王翰。王翰极聪明一个人，一听就明白，拿着原料，找了一个房间，关起门来调配。

调配香水是一门极细致的活儿。陈晚荣四处走走，司马承祯、郑晴、青萼他们个个全身心地投入，也不与陈晚荣多说。陈晚荣干脆不去打扰他们，做自己的事去了。

提炼精华油，调配香水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陈晚荣心想要是现在能做出玻璃，把香水装在玻璃瓶里出售，那就完美了。

香水呼之欲出，那么这玻璃也要加快速度了。现在正好处理石墨。主意打定，陈晚荣叫来牛尚新，要他买些纯碱和石灰回来。牛尚新历来对陈晚荣交待的事情不问用途，只管照办就是了，这次也不例外，领命而去。

把石墨搬出来，拿一把斧头，陈晚荣一个人慢慢来敲碎。等到把两箱全部砸好，已经天黑了。把石墨收好。明天就可以处理了。只可惜太少，要是能多点就好了。

到了晚上。郑晴他们都停活了，不再调配香水，聚在一起，交流心得，汇报成果。几人里面，就郑晴的进展最大，香味更加接近水地清新。

郑晴把香水给众人一闻，个个夸赞，陈晚荣闻闻道：“这味还不错，只是和水的清新还有一段距离，还需要努力。不过，第一天就配成这样，不错了，很不错了。这才不愧是我的媳妇嘛！”

一句调侃话逗得吴道子他们大笑。郑晴却是很不好意思，在陈晚荣肩上轻捶几下，嗔道：“就不说一句中听的。净胡说。”

陈晚荣问道：“道长准备配哪种香味？”

司马承祯笑道：“贫道久在山中修道，心慕神仙般地生活，是想配一种让人能想到飘然出尘的香味，不知道成不成。”

陈晚荣大是赞叹他这一构想：“道长，一定成。道长，你要想，这可是你调配地。到时，我们一说明，这香水肯定走俏。道长可以分两成利，那可不少了，以后道长要盖道观，不用去辛辛苦苦化缘，想盖多少座就盖多少座。”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惹得一众人大笑不止。司马承祯指着陈晚荣笑道：“你这个小友，净会说笑。贫道要是想盖道观，只需要言语一声，公主、太子、皇上都会尽一份力，这些用不着了。”

这是大实话，没有人敢说这是吹牛，尽皆点头。司马承祯顿了顿道：“要是真能调配出这样地香水，贫道自会尽一份力！不求名，不求财，只求一份乐趣。贫道枉自在山中炼丹数十年，却从来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事

陈晚荣心念一动，问道：“道长，请问你那几个高足，他们都会炼丹么？”

司马承祯不明陈晚荣地意思，打量着陈晚荣，问道：“小友，你问这做甚？”

陈晚荣笑着解释：“道长，要是他们会炼丹的话，何不来帮我呢？道长，你有所不知，这炼丹和化学可是有很大地关联呢。你们帮我，我教你们化学知识，包证让你们炼丹更加得心应手。”

化学就是由炼丹术发展起来的，要是司马承祯他们真的学会了化学，那么他们的炼丹术必然是更上一层楼。到那时，是不是还叫炼丹术，很成问题，说不定应该改名叫化工了。

对于陈晚荣来说，要想在唐朝发展化工，太需要这方面的人手了。而要在唐朝找帮手，司马承祯他们这样的炼丹家再好不过了。大家各取所需，互惠互利，何乐而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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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少年奇才

司马承祯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贫道就等着小友这话了。自从在公主府上见到小友，贫道就想向你多学几手。一直羞于开口，小友你这话贫道早就想听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一脸的喜色，完全没有了出家人的恬静之态。

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凡事要闹个明白的人，当初在太平公主府上见识了我的厉害，就有心问个究竟。现在，和陈晚荣在一起几天，这化工远非他所能想象，其神奇让他震惊，对陈晚荣这话很爱听。

“有道长相帮，我这化工一定做得有声有色。”陈晚荣信心十足。

司马承祯笑道：“小友过奖了。贫道那几个不成器的道子在炼丹方面也有所了解，还能出点力。”

陈晚荣听在耳里，喜在心头。不用想都知道，司马承祯的弟子不仅仅是很好的炼丹家，还是身手不错的高手，有他们在身边，这化工也做了，安全也没问题，天大的好事。陈晚荣喜悦不禁：“道长，走，我们去望江楼，好好喝一通。”

吴道子，王翰齐声附和。司马承祯也是大笑着点头，没有二话。陈晚荣叫上邵大贵和吴天星，再带上郑晴他们，浩浩荡荡去了望江楼。

到了望江楼，周胜得报，笑呵呵的前来相迎。当然，为了不引起客人的注意，吴道子只能委屈一下，用席帽把脸遮住。还好，直到进了屋，也没给人发现。

这餐饭当然是免费的，周胜吩咐一声，佳肴美味全部上来，美酒夜光杯俱到，直到酒醉饭饱。这才打道回府。

众人心里着实高兴，说了一阵话，这才各自就寝。次日，陈晚荣早早起床去溜马，仍是去灞上。仔细观瞧，想找出敌手，却是一无所获，依然风平浪静。

回到府里，除了郑晴担心他的安危在等他以外，其他人都投入到香水的调配中去了。两人说了一阵体己话，郑晴心念香水，又去忙活了。

不需要陈晚荣吩咐，吴伯他们就在提炼精华油。如此一来。陈晚荣真的是无所事事了。不过，没关系，陈晚荣找得到事做。把纯碱和石灰制好，叫人砌一口灶，再蒸发碱液得到固体火碱。

等到把火碱做好。天都快黑好。肖尚荣从宁县回来。带了上千斤纯酒精。足够他们调试好久了。第二天。肖尚荣又加入了调配香水地行列。

固体火碱有了。处理石墨地原料全部备齐。陈晚荣一个人来处理石墨。先用火碱去掉酸性氧化物。再用硫酸除去碱性气化物。两箱石墨不过几十斤。一天功夫就处理完了。

一连过了三天。陈晚荣除了东走走。西看看外。实在没有事做。心想也不知道太子在做甚事。这么多天过去了。都不把石墨送来。思来想去。既然太子不送来。陈晚荣自己去催催看。主意一定。骑上青花。直去东宫。

来到东宫。把要见太子地来意一说。立即通报进去。没多久。陈再荣就迎了出来。一见面陈再荣就埋怨起来：“哥。你也真是地。怎么现在来见太子呢？”

陈晚荣听出不对劲。忙问道：“是不是太子很忙？要是忙地话。我先回去。”

“是呀！你现在才知道太子忙？太子都知道了。你能回去？”陈再荣依然一副埋怨口吻。

两人并肩进了太子府，陈晚荣四下里一瞧。没有人，问道：“再荣，太子都忙些甚呢？我随口问的，不方便说你就不要说。”

陈再荣摇摇头道：“哥，你别担心。\\\\这事，朝中都传遍了。攻打石堡城的战事不利，伤亡惨重。公主那边已经蠢蠢欲动，要不了多久，朝中就会有大风大浪。”

攻打石堡城是李隆基提出的，也是他一力实施，既然战事不利，正是太平公主扳倒他地良机，自然不会错过。这种事既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又有些不屑。政争，陈晚荣不想参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绕过第一进房屋，只见高力士快步迎上来：“见过陈掌柜。”一脸的笑意，很是亲

陈晚荣忙还礼道：“见过高公公。”

高力士笑道：“陈掌柜，请跟我来，太子正等着你呢。”扭头对陈再荣道：“你去忙吧。”陈再荣应一声，转身离去。

陈晚荣跟着高力士进了屋，只见李隆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略一打量，李隆基眉头散开，一点忧色也没有。不知道他是有办法对付太平公主的发难，还是有信心打下石堡城：“见过太子。”

“免了，免了。”李隆基招呼道：“坐下来。送杯茶来。”

陈晚荣谢一声，也不客气，坐了下来。高力士忙送上茶水，陈晚荣谢一声，接过，顺手放在桌上。李隆基打量着陈晚荣，问道：“说吧，你找我何事？”

几次交道下来，陈晚荣对李隆基有些了解，知道他办事效率高，原因在于他历来不寒暄，直接说事。也不隐瞒，直道来意：“我这次来，有两件事想请太子帮忙。”

“两件？你事真多！”李隆基取笑一句，问道：“什么事，说吧。”

陈晚荣微一凝思道：“第一件事就是石墨。上次，太子很快就派人送来了，这都过去了好多天，还没有送到，我等着用。没办法，只好麻烦太子了。”

“哦！这事，我这段时间很忙，没来得及过问。既然你等着用，我专门叫人给你过问一下。”李隆基倒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一皱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钱得你出。”

钱的问题，陈晚荣早就说好了，想都不想道：“太子放心，理当如此。”

点点头，李隆基问道：“第二件事呢？”

陈晚荣愣了一下。这才道：“这件事有点麻烦。我是想请太子派人帮我查查看，哪里有废弃的铜矿。”

李隆基眼睛瞪得老大：“你找废铜矿做什么呢？别人都是找能挖的铜矿，你倒好，居然要找废矿。”没有说陈晚荣脑袋给驴踢了，李隆基已经嘴下积德了。

陈晚荣只得解释原委：“太子有所不知。我不是要铜矿，而是要胆矾。胆矾在废铜矿里出现得多，而我又不清楚哪里有废铜矿，是以这才来麻烦太子。”

李隆基明白过来，点点头，顺便问道：“你要胆矾做甚？是不是要做化工？”

“太子英明！”陈晚荣再次解释：“胆矾可以做硫酸，而硫酸对我的用处太多了。目前，我只能靠这种办法做硫酸。现在用来处理石墨的硫酸是上次留下来地，原本计划做乙醚。只是时间来不及，没有做。现在这点硫酸，根本就不可能处理得了多少石墨。陈晚荣不得早为之备。

李隆基盯着陈晚荣问道：“既然硫酸对你这么有用，你为何不想办法多做些出来？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陈晚荣眼睛陡地明亮无比，旋即暗淡下去：“太子说地是，硫酸的制造方法很多，我也知道如何做，只是现在没那条件，想做也做不了。”

李隆基的兴趣大增，鼓励道：“说说，也许我能帮你一个忙也说不定。”

陈晚荣摇摇头道：“太子有此好意。我就心感了。只是，真要帮我的话，除了兵器监全力相帮外，还需要很多良

李隆基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倒说说，这硫酸有哪些用途。”

硫酸地用途很多，号称“工业之母”，当然那是在另一时空，那里有产业链。而唐朝不具备这条件，只有陈晚荣有用，别人拿到硫酸也派不上用处。不过，这并不妨碍陈晚荣陈述其用处：“太子，这硫酸的用途极广，虽然大唐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只要大唐重视科技，发展产业，要不了多久，硫酸的重要性就会体现出来。到那时。可以这样说。没有硫酸能让我们的生活舒适性降低很多。”

李隆基站起身，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既然硫酸有如此好处。自当投入人力物力做出来。”

陈晚荣最想听这话，只是并没有抱希望，乍闻是言，一颗心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要是有了硫酸，陈晚荣就是如虎添翼，化工产品会一打一打地做出来，哪象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尽拣些能做的做。

遗憾的是，陈晚荣的兴奋之情只存在极短时间，只听李隆基道：“只是现在不行。边关正在打仗，不能把人力物力投到这上面。即使要做，也要等边关地仗打完了，有余力再说。好，这事，我记下了，等有条件时，我们再来商议。”

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有条件，这是个望天眼，有总比没有强。陈晚荣也是无可奈何：“谢太子。太子，那我就告辞了。”

李隆基摆手道：“不急。既然来了，就陪我去一个地方。”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李隆基接着道：“你可能听到风声了，石堡城一战打得并不顺利，伤亡惨重。”

话里含有隐忧，陈晚荣安慰道：“太子，这打仗的事，我一窍不通。不过，我听过一句话，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进展不顺，并不一定以后也不行。”

李隆基叹口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道理我懂。只是想起来心疼，你想啊，才开战七八天，就死伤好几千。我给他们的代价是伤亡五万，照现在这样看，未必能打下来。”

石堡城，唐朝打了数十年都没有打下来，其难度可想而知。陈晚荣也不想再说，李隆基叹息一声道：“第一天，王海宾就战死了。这几天，我忙得团团转，都没有去他家里看看。听说他有一个儿子叫王忠嗣，挺聪明地。走，我们就去见识一下这小子有何不凡之处。”大步出屋，陈晚荣跟上去。

带着高力士，陈再荣和杨思勖，王毛仲。一起去王海宾家里。

王海宾的家在敦义坊，距离很远。赶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赶到王府。刚到门前，就听里面传出一阵哭声，让人鼻头发酸。

“太子到！”高力士尖细地声音响起。

府里的哭声立时止住。出来一群身着孝服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扑拜于地：“见过太子！”

“起来，起来！”李隆基打量众人一眼，眉头一拧道：“王将军为国捐躯，本太子早该来看看，只是战事紧急，事务多，这才耽搁至今。”

王夫人三十多岁。模样颇有点俊俏，身着重孝：“太子能来，海宾死而无憾了！”唐朝的战事频繁。每年都有很多将士战死，又有几个能得到太子驾临呢？

李隆基一摆手：“带路！本太子要去王将军灵前上香。”

“谢太子！”众人七嘴八舌的谢恩，迎接李隆基去了灵前。

来到灵堂，李隆基拿起一炷香，点燃，祝道：“王将军为国尽忠，战阵捐躯，隆基心甚疼焉！将军请放心，本太子誓要拿下石堡城！若将军泉下有知。当可瞑目了！”把香插好，退了开去。

陈晚荣，陈再荣，王毛仲，杨思勖和高力士他们也上前上香，祷祝一番。陈晚荣有生以来，第一次祭奠战阵捐躯地将领，从心里佩服，非常真诚。

祭奠完毕。李隆基问道：“王忠嗣呢？”

王夫人一惊，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忙求情：“太子，忠嗣年纪小，不懂事，没有来迎接太子，还请太子恕罪。”紧张之极地望着李隆基，心都快跳出来了。

李隆基微微一笑，安慰道：“你别担心。本太子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太子宽宏大量。未亡人感激不尽！”王夫人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不已。

李隆基忙扶起来：“我听说王忠嗣少有奇行。聪明过人，想见一见，没别的意思。”

王夫人这才彻底放心了，对儿子地聪明劲她可是一清二楚，没想到居然连太子都知道了，心里地高兴劲自是不能言说了：“快，去叫忠嗣来。”

佣人应一声，出屋而去。不一会儿，佣人领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儿，个头不算高，也不矮了，一个六岁孩童能有如此个头，在同龄人中很少了，自有一股子难得地灵性。

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在李隆基等人身上一打量，冲李隆基行礼：“见过太子！”

李隆基并没有说话，而是冷着一张脸，打量着王忠嗣，沉声问道：“王忠嗣，你可知罪？”

王夫人惊讶之极，正要讨情，李隆基瞪了她一眼，吓得不敢说话。王忠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李隆基，一脸的不解：“太子，王忠嗣自认无罪。若真有罪，还请太子明告，以释王忠嗣心中之疑。”

“本太子前来，你却不来见本太子，这也是罪。不过，本太子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事就算了。”李隆基话锋一转，眼里射出冷厉的光芒：“你父亲战死，你母亲伤心不已，你居然不守在灵前，也不哭泣，你说你配做王将军地儿子么？”

王忠嗣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一个字：“配！”虽只一个字，却有天经地义之理。王夫人吓得不轻，一把拉过来，一个巴掌打下去，却给李隆基拦住。王夫人吓得快瘫在地上了，看着李隆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隆基黑着一张脸，数落起来：“你还好意思说配做王将军的儿子。有你这样做儿子地么？王将军战死，你一滴眼泪都不流，跟没事似的。”

王忠嗣却说出另一番让人想不到的大道理：“太子，父亲战死，王忠嗣也悲伤，但我不会哭。”

“为何？”李隆基眼睛睁得老大，惊奇得紧。不仅他惊奇，这么多人谁不惊奇？

王忠嗣地声音提得老高：“将军驰骋沙场，马革裹尸，不正应当么？父亲虽是战死在石堡城，但战场死伤难免，死得其所！是以，我不哭！”

所有人的嘴巴张得老大，死死盯着王忠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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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破敌之策

李隆基纵声大笑，指着王忠嗣：“早就听说你小子人小鬼大，有奇行。今日一见，果是如此。”回头对王夫人道：“此儿甚奇，必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我意要他到东宫，给他请最好的师傅教他。”

这是无上恩典，王夫人激动不已，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谢太子，谢太子！”

“好了，起来。”李隆基把王忠嗣抱起来，在他的鼻翼上轻轻一刮，笑道：“去东宫读书，你可愿意？”

王忠嗣想都没有想，道：“听凭太子吩咐！”

李隆基打量着王忠嗣，模样非常俊俏，很是开心：“模样不错，人也机灵，本太子小时也如你这般，总要整些别人想不到的事。象我，象我，太象我了！你说，你要读哪些书？”

“都读！不过，我最爱兵书！”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颇有几分自许。

李隆基眼睛瞪得老大，笑道：“你读过兵书么？”

“读过。我读过《孙子》《吴子》《司马兵法》《尉缭子》《孙膑兵法》。”王忠嗣不等李隆基发问，先行说出来。

这些兵书都是中国古代兵法的经典，任何一种研究精通了，都不得了，他一个六岁小儿，居然全部读过，弥足惊人。

李隆基明显不信，脸一沉，斥道：“在本太子面前吹牛，可是要受罚的。”

王忠嗣头一昂，小脸上泛着光辉：“太子不信。你听哪一种哪一段，我背给您听。”此刻，王忠嗣不象个孩童，倒象个不服输的斗士。

李隆基兴趣大增，把王忠嗣放下来道：“那好。给我背一段《孙子》，故经之以五事，开始背。”

王忠嗣脱口背起来，熟练之极。整个屋里只有他稚嫩地童声：“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

李隆基打断：“你能背，我相信。不过，光背不行，要会用。若论兵书。赵括少有其敌，却在长平失败，你不能纸上谈兵。”

王忠嗣摇头，又来一番让人想象不到的大道理：“太子，赵括虽有纸上谈兵之嫌，有长平之败，不过我却以为，若是他能在长平大战中逃出来，必将是赵国员难得的良将。”

赵括纸上谈兵。千百年来给人笑话，却极少有人赞扬他，李隆基不由得大奇，问道：“你为何如此认为？”

这一问正是陈晚荣他们心中所想，无不是紧盯着王忠嗣，期待他给出答案。

王忠嗣扳着指头，如数家珍般细说起赵括了：“世说赵括，必贬其身，因其纸上变兵。遭致长平之败。然则。甚少有人见到其可贵一面。李牧良将，谁发现？赵括是也！”

李牧能征善战。少有败仗，秦始皇灭赵之战，以残赵之兵硬是阻挡倾国东进的秦军，居然是赵括发现的，陈晚荣轻叹一声，没想赵括居然有识人之明的一面。

只听王忠嗣接着细数赵括的可贵之处：“太子你再想，长平之战，五十余万赵军陷入重围，没有数食。而赵括能控制住赵军，没有兵变，没有乱象，是他把赵军带入绝境的，他能做到这点，难道不能算一个奇迹么？”

王毛仲也通兵法，不由得点头道：“有理，有理，有道理！”眼睛特别明亮。

李隆基也是赞成：“是呀！赵括把赵军带入绝境，而两个月来，他还能令行禁止，赵军无怨言，这也说明赵括不是无能之辈呀。”

王忠嗣最后道：“赵括之所以轻天下之将，就在于他少小居高位，再加上才情非凡，不知苦处，养成了眼高于顶地性格，总爱轻言兵战之道。若是他一步一步的从兵士做起，一直到将军，洞悉战场之艰难，很可能是一员难得的良将。赵括之过，在于雕琢未得其法。良玉，也要良工精心雕琢，此之谓也！”

天磨大才，这道理谁都懂，可是真正能实施的又有几个呢？王忠嗣这话发人深省，李隆基轻叹一声：“好，王忠嗣，说得好。那本太子就调几个良工来好好雕琢你这块良玉。”

略一停顿，接着问道：“你说，这些兵书里面，本太子最喜欢哪一本？”

这问题只有他的亲信才能知道，就连陈晚荣都不清楚，更别说王忠嗣了。陈晚荣暗暗摇头，李隆基太会刁难人了。

然而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王忠嗣脱口而答：“必是《尉缭子》。”

话音一落，高力士很是惊疑的打量着王忠嗣。很明显，王忠嗣说对了。

李隆基惊奇的哦了一声，忙问道：“你听人说的？”

“我猜地！”王忠嗣解释起来：“所有的兵书里，只有《慰缭子》是为帝王写的，太子要做明君圣皇，非《尉缭子》不行。孙吴兵法虽好，只是写的为将之道，非为帝王而著，是以我大胆妄断，太子喜欢《尉缭子》。”话音一落，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吃惊的盯着王忠嗣。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有这般见识，弥足惊人了。天才二字。非他莫属。

正如他所言，《尉缭子》写地是帝王用兵之术，而孙吴兵法写的是将军用兵之法，这其间地差别，不要说一个孩童，就是那些精研兵法的人也未必能发觉此间的区别。

“谁教你的？”李隆基眼睛瞪得老大。

王忠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太子，都是我自个琢磨地。不知道对不对？”

“对极了！”李隆基大笑：“尉缭当年献其兵书给秦始皇，使得秦始皇用兵之术大进。对兵事更加了解。一个小小孩童，居然能堪破此间区别，奇才！奇才！此儿必将成为大唐良将！”

陈晚荣虽不懂兵法，对李隆基这番评价很是赞同，不住点头。

历史上的王忠嗣和李隆基有不解之缘，当王忠嗣的父亲王海宾战死之后，李隆基发现王忠嗣地不凡之处，收养了他，当亲儿子一般对待。与之论兵。李隆基大是赞赏，称赞他必将成为一员良将。

事实也证明李隆基这看法是对的，王忠嗣是唐玄宗时期最著名的战将之一，其可贵之处不仅仅在于他是一员能征善战的良将，还在他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对大局的把握能力让人叹服。李隆基对他信任有加，曾经一度把唐朝一半兵力归他调遣。。有人诬告王忠嗣谋反。李隆基根本就不理。

不过，他们之间也有分岐。主要是在攻打石堡城一事上，两人地分岐非常大。李隆基从全局角度考虑，准备打下石堡城，迫使吐蕃臣服，后来事实证明李隆基的判断是正确的。作为统兵将领，王忠嗣知道代价太大。不愿打石堡城，惹得李隆基发火，把他给撤了。派哥舒翰统兵，才有石堡城一战，唐朝最终收复石堡城。

当然，代价非常高昂，哥舒翰统兵六万而来，死伤三万五六千。还是在最后关头夜袭成功，应该说很幸运。要是夜袭不成功。代价绝对不可能是三万多，十万都有可能。王忠嗣用兵从不把胜利寄托在幸运二字上，正是从此点考虑，他才拒绝出战。

顺便说一句，哥舒翰就是王忠嗣发现地。只是，王忠嗣英年早逝，安史之乱发生前就病逝了。好多历史学家普遍看好他，认为要是他不是英年早逝，安史之乱时他必然统兵。以他的资历、影响力、威望。李泌提出的正面防守，派兵抄安禄山老巢范阳的战略很可能给实施。而安史之乱也许不会打八年，唐朝也许会衰败得那么严重。

李隆基对王忠嗣充满了好奇，问道：“你说，你刚才在做什么？是在读兵书？”

王忠嗣摇头道：“不是。我在研究如何打石堡城。”

语惊四座！一个六岁孩童居然研究攻打石堡城的战法，任谁都会很吃惊。李隆基大是好奇，问道：“有办法打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石堡城的模型，还没想到打法。”王忠嗣很是苦恼。

为了拿下石堡城，唐朝可谓费尽了心机，多少人为之绞尽脑汁，却没有万全之策。王忠嗣虽然表现不凡，毕竟只是个孩童，没办法很正常。

不过，李隆基还是想看看他做地模型，道：“你做得好不好？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王忠嗣点头：“可以。”

李隆基吩咐一声：“你带路。”王忠嗣在前面带路，李隆基从后地跟去。陈晚荣也是好奇，决心要看个究竟，跟着去了。

穿过一进房屋，来到一间屋前。门半掩着，李隆基推开，抱着王忠嗣进了门。只见屋里空荡荡的，正中有几块木板拼凑在一起，上面用泥土垒成各种地形。

李隆基略一打量，赞道：“有模有样，用了不少心血吧。这和兵部做地有些差别，不够全面，不够细致。不过，一个六岁童子能做到这样，了不起了！”

“是呀！”一片附和声响起，陈晚荣也是不住点头。

李隆基把模型打量一阵，不住摇头：“难！要打下石堡城很难！就这么一个小城，只能驻守千把人，却能挡住几万大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陈晚荣虽是听说过石堡城。就是没有见过，现在见到模型，看得很专注，问道：“这离地面有多高？”

“差不多一里地。”陈再荣回答。

陈晚荣伸手在模型上量一量，沉吟不语，眼睛越来越亮。李隆基率先发现陈晚荣的异常，问道：“你可是有发现？”

“我在想，也许可以打下石堡城。”陈晚荣给惊醒过来。

李隆基眼睛一亮。充满希望，随便暗淡下去：“你不懂兵法，没打过仗，不要乱说，搅得本太子心都提起来了。”只要拿下石堡城，整个吐蕃都不足惧，这好处太多了，李隆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石堡城，这是真心话。

陈晚荣笑道：“太子说得不错。我是不懂兵法。也没打过仗，不过我可以造武器。”

“武器？什么武器？”李隆基的眼睛特别明亮，死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那感觉好象是给太阳照着一般，忙道：“火炮。我可以造火炮，对着石堡城轰炸，三五天拿不下来，可以轰他个十天半月。十天半月不行。还可以炸他个一两个月，总有把他们炸死光光地时候。”

“这火炮是什么样的？你快说说。”李隆基地心眼彻底活了。

陈晚荣点头，找来一块木炭，蹲在地上画起来。这火炮的外形很简单，一点不难，几下就画好了。陈晚荣画的是那种铜炮，这种铜炮在一些旅游景点还有。陈晚荣亲眼见过，还看得很仔细，画起来自然不是难事。

李隆基也蹲下身，打量一阵，问道：“这要怎么用？”

陈晚荣解释道：“这炮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这炮本身，另一部分是炮弹。我现在画的是炮，这我做不出来，可要太子帮忙了。”

“只要有用。能打下石堡城，要什么给你什么。哪怕是用金山银山来堆，也行。这点，你不用担心。”李隆基也不含糊：“炮弹呢？”

陈晚荣接着讲解：“这炮弹我能做。火药和引线，难不住我。只需要兵器监铸造一些弹壳就行。”现在只能做铜炮，只要达到陈晚荣在旅游景区见到的铜炮要求，也足以把石堡城拿下来了。

火药对于陈晚荣来说，一点难处也没有。原本想独自面对新月派，叫牛尚新买了很多硝石回来。现在还堆在屋里。只需要熬出来。验证一下威力就成。

李隆基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吟一阵。征询陈晚荣的意见：“你说说看，这火炮造出来地可能性有多大？”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太子，这事不能问我，应该去问朝廷的良工，看他们有多少把握做火炮。至于炮弹，我有十足十的把握，这点不用担心。”

对于铸造一事，陈晚荣只是了解一些方法，没有做过。与其问陈晚荣，不如去问兵器监地大师傅们更好，李隆基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即使做出来，这火炮要怎么用？”

李隆基的心思细密，凡事要闹明白才会下决心。陈晚荣一通解说，最后道：“要打石堡城，不许要太多的火炮，有十来门就够了。架在山脚下，对准石堡城猛轰。我想，准性太差，总有些落在城里，几天功夫就可以打下来。”

站起身，踱了一阵，李隆基拍拍额头，很是希冀的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那些难题要怎么处理。我呢，现在就去兵器监，和叶天衡他们商量商量，看他们能不能造出火炮。要是能行的话，我就下令前方停战，等待火炮到来。”

火炮被称为“战争之神”，其好处不用怀疑。不过，对于李隆基来说，这种武器是不是真如陈晚荣所言那般好用，那般神奇，还需要经过兵器监的良工一齐来论证，不能仅凭陈晚荣一通说词就下令制造。

对他这种谨慎处置，陈晚荣无话可说，应道：“那好。我先回去，把火药做起来。”

这事一说好，陈晚荣作别太子，打马回府。骑在马背上，回想起适才情景，有点难以相信，要不是看见王忠嗣做地模型，陈晚荣也不会想到做火炮这事上。

世事之奇，谁又能想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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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成功了

陈晚荣回到家里，就见郑晴笑吟吟的迎来，一脸的喜色，陈晚荣心念一动，问道：“香水可是配好了？”

“是呀！”郑晴笑着点头，脖子一歪，略显调皮的道：“人家想找你确认一下，人都不在。”

陈晚荣出去忙大事去了，自然不在。陈晚荣既有些高兴，又有些歉疚：“是我不好，没能第一时间闻到你配的香水。”

郑晴听出他的意思了，笑道：“你别自责，也没什么。我还没给人闻过呢。”

于她的想法，陈晚荣很是感动，拉着她的玉手道：“在哪里，给我闻闻。我媳妇配的，肯定不错。”

郑晴既是欢喜，又有些害羞，白了陈晚荣一眼，嗔道：“又乱说了。走，给你闻闻看。”

陈晚荣跟着她来到调试香水的房间，郑晴取出香水，道：“闻闻。”

闻了闻，一股特异的清新味扑面而来，好象洁净的泉水似的，陈晚荣精神一振，脱口赞道：“好，真好！”

郑晴嫣然一笑道：“好甚好，我花了好些天才配好呢。真是慢。”

配制一种香水费时极长，她才几天就配出来了，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陈晚荣在她鼻翼上轻轻一刮：“别贪心了，这已经很好了。不过，这香水要试过才能确定是不是有问题。”

郑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还要试？”

“那是。必须得试。”陈晚荣给她解释道：“要是不试，怎么知道是不是稳定。要是不稳定，那不是在害人么？”

郑晴根本就没有想这点，不自然地张大了嘴巴，愣了愣，这才问道：“要咋试呢？”

陈晚荣拉住她，坐下来，道：“这香水涂在身上。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挥发，有些成份挥发得快些，有些成份挥发得慢些，成份已经改变，这香味自然就不同了。”

郑晴若有所悟，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配好闻着好就是了，没想到还有这番讲究。”

陈晚荣再给她解释：“香水是一种很讲究的高级用品，不能有一点差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能用得起香水的人都是有钱人，他们有钱，有品位。凡事爱讲究。若是香水不够稳定，一开始的香味挺好，到了后来慢慢变味，以至于出现怪味，那不是在损人么？他们肯定会骂我们的。”

要真这样的话，后果就严重了，郑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这这……”

陈晚荣安慰她道：“你也别心急，一款香水是不是好用，试试就知道了。在试之前。我先把香水给你解说一番，以后，这香水的事情得靠你来支撑了。”

郑晴很是奇怪，打量着陈晚荣，很是奇怪，问道：“那你做甚呢？”

“我嘛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得给朝廷做一种武器，好攻打石堡城。”陈晚荣把去太子府地经过说了一遍。

等陈晚荣说完，郑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右手捂住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死死打量着陈晚荣：“你居然会做武器？”她虽是了解陈晚荣，也是想不到陈晚荣居然有兵器监大师的本领，要不惊奇都不行了。

陈晚荣在她肩头拍拍道：“我只会做火药，其他的也不会，得和兵器监的大师们合作才能做造出火炮。不过，我相信太子去一说，叶大师他们会同意的。所以。我的事儿会多起来。这香水的事情只能由你支撑了。”

为心上人分担是郑晴的心愿，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力。”

陈晚荣不由自主的环着她地纤腰，感慨起来：“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你就是我地伟大女人，我何其幸也！”

郑晴既是高兴，又有些承受不起，笑道：“我哪有那么好，只不过尽点力罢了，要是不合你意，你不要怪我。”

以她的聪明才智，陈晚荣哪会不满意的，笑道：“你别这么说，我一定满意的。来，我现在就把香水方面的事说给你知晓。”

郑晴点点头，偎在陈晚荣身旁，眨巴着眼睛，静等陈晚荣说话。

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这香水分为前调，中调和尾调三部分。前调就是那些最容易挥发的成份，给人以整体印象，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一小会。中调是最核心的部分，是香水的主体味道，一般要持续两个时辰。尾调是挥发最慢地部分，一般要持续一天时间。”

“是不是每一阶段，其味道都不一样呢？”郑晴问道。

陈晚荣点头道：“是这样的。香水一定要擦在不能见光的地方，要不然会出现问题。”

香水是由多种成份调配而成，若是擦在阳光能够晒到的地方，可能因为某些精华油含有呋喃而与阳光发生光化学反应，使皮肤不适，出现炎症或者点状黑斑。

郑晴虽不明其理，相信心上人说的总是对的，无条件相信陈晚荣，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来，你先把香水涂在手腕上。”陈晚荣指点郑晴使用香水。

郑晴很是惊疑：“涂在手腕上？怎么不是直接涂在耳后这些见不到阳光的部位？”

初用香水者有这般反应，陈晚荣一点也不惊奇，笑道：“得先把香水涂到手腕上，然后再擦到其他部位。”

郑晴明白过来，只做不说话，把香水涂在手腕上。陈晚荣再指点头她用中指沾一点香水。擦在耳后、后颈、发尾等处，最后要她手腕轻碰手肘内侧。

这种使用方法远非郑晴所能想象，惊疑不已，又是新鲜，越擦兴致越高昂，一双眼睛越来越亮。等到擦完，手腕上还有不少，眉头一皱道：“这怎么办？”

“小事。可以涂在衣服上。”陈晚荣提出一种解决办法。

郑晴有点意外：“可以洒在衣衫上？”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郑晴忙把手腕在衣衫上一阵擦拭。直到全部擦完为止。一通擦拭下来，衣衫上好几处都给涂上，一嗅之下，香喷喷地，很是高兴。

香水是女性的最爱，郑晴虽是才女，也不例外，生平第一遭使用香水，格外振奋。猛嗅一阵，不由得一皱眉头：“怎么有酒味呢？要是没有酒味，那该多好。”

陈晚荣笑道：“没有酒精也就不可能配出香水。所以在使用过程中必然会有酒味。等过一会儿，酒精就会挥发完，才能闻到香水地味道。”

郑晴调配几天香水，自然知道酒精的重要性，不再说话。只是嗅个不停，一脸的兴奋与期待，想早点闻到香水的味道。

过了一阵，郑晴兴奋的尖叫起来：“真的，真地哦。好香，跟水一个味。”

陈晚荣鼻子还不错，一嗅之下，果如郑晴所言，一股清新的水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赞道：“不错，不错，就这味。”

郑晴兴奋了一阵子：“走。我们去看看青萼。”也不等陈晚荣说话，拉起陈晚荣就走。青萼是她的好姐妹，郑晴急于与她分享，自然少不了她。陈晚荣心想这香水是配出来了，应该多试试，也没意见，跟着她去了。

来到青萼调配香水地房间，只见青萼瑶鼻上挂着晶莹地汗珠，非常专注。郑晴调皮的冲陈晚荣眨眨眼睛。轻手轻脚地朝青萼走去。陈晚荣和郑晴相识以来。就没见到她如此调皮过，自然是成全伊人。站着不动。

郑晴来到青萼身后，伸出玉手，一下蒙住青萼的眼睛，尖着嗓子：“你猜猜我是谁？”

青萼一惊，吓得不轻，差点尖叫起来，听出郑晴的声音，卟哧一下笑出来。在她地记忆中，郑晴如此调皮，必然有大好事，决心和郑晴开个玩笑，尖着嗓子叫道：“鬼呀，吃人了，救命啊！”

郑晴大觉无趣，放开青萼，嗔道：“一点也不好玩。”

青萼嘻嘻一笑道：“小姐，你有甚好事，快给我说说。”

郑晴低落的情绪一下子高昂起来：“哼，我才不给你说呢。”

青萼瞄了一眼陈晚荣，不怀好意，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郑晴脸一下子就红了，抓住青萼，向陈晚荣求助：“快，帮我打这碎嘴的坏人！”

女人之间地事情，不参与的好，陈晚荣清咳两声道：“青萼，你告诉我，你刚才说了什么？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不准说！”郑晴率先反对。

青萼现在是左右逢源，笑道：“小姐，那你得饶过我呀。”

郑晴没办法，只得放开她，嗔怪道：“不许再胡说。”

青萼应一声，鼻子不住抽*动，一脸的惊喜：“小姐，你配出来了？快，给我闻闻。哇，小姐，你身上好香呢。”围着郑晴团团转，兴奋不已，巴不得马上在自己身上涂点。

陈晚荣勒索起来：“香水在我这里，你把刚才的话说给我听，我就让你擦一点。”

青萼脖子一扭，才不上当：“哼，你想我出卖小姐，想得美。”

郑晴大是受用，连声道：“这才是好姐妹！青萼，来，我给你擦上。”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快活得紧。

她两人历来一党，陈晚荣也是没奈何，只能由得她们胡闹。不过，青萼刚才的话陈晚荣可以想象得到，也不必逼她说出来。

郑晴一边教青萼使用香水，一边说说笑笑。等到两人忙活完了，陈晚荣走上前去，在郑晴身上一嗅，青萼直皱眉头。打量着陈晚荣，好象不认识一般：“小姐，他怎么这样了？你也不避避？”

陈晚荣恶作剧道：“避什么避？我还要闻闻你呢。”

青萼吓得尖叫一声，一蹦老远，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离我远点，不许过来。”

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瞧你那样子，好象我有不良心思似的。鸡皮疙瘩掉在地上，我都听到响了。”

郑晴安慰青萼道：“你想哪去了。我们今天是在验证香水。要是不闻闻，哪会知道好不好用呢。”

青萼终于明白过来，嘀咕道：“你也不早说，人家还以为你转性子了呢。小姐，你闻闻就是了。”她没骂陈晚荣，算她嘴下积德。

陈晚荣提醒一句：“香水涂在身上，因人不同，香味会有不同的改变，不闻不能确定。”香水和皮肤有些反应。会让香味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青萼没办法了，道：“早说嘛，人家也就不涂了。”

郑晴笑道：“要是不涂。哪知道好不好用呢？”

“小姐，你害我。”青萼始终盯着陈晚荣，很不放心。

陈晚荣见把她吓得够呛了，这才道：“我没那么下作，你呀，等会去郑府，让岳母好好闻闻你身上地味道，有什么改变。记住，回来要汇报的。”

如此作为。总比给陈晚荣闻强上许多，可以汇报香味变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汇报不能确定。想了想，青萼道：“我给小姐说，行么？”

“当然可了！”陈晚荣笑道：“郑府有几个丫头，你多带香水过去，给她们也涂上，相互之间多闻闻。”

对这提议。青萼不会反对。当下，带着香水，去了郑府。郑晴一拳捶在陈晚荣肩头：“瞧你，把青萼吓得那样。”

陈晚荣哈哈一笑：“谁叫她老和我作对呢？这种机会不好好利用利用，那就太笨了。她刚才说的什么？”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道：“不告诉你。”

嬉闹一阵，陈晚荣回到正事上来，道：“香水你涂上去有好一段时间了，这味道没怎么改变。还是那般清新。问题应该不大了。我们现在应该准备香水地出售问题，得把马大哥和高大哥请来。”

郑晴眉头一拧道：“那我们呢？我代表我家跟你谈。”香水这种好东西。自然是少不了郑府一份。

陈晚荣开玩笑道：“那不行。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嫁给我，就不能跟我谈。”

“你这人的脸皮，我发觉越来越厚了。”郑晴不依。

陈晚荣叫来牛尚新，要他去把马高二人请来。交待完这事，陈晚荣准备了一下做火药的事情。火药地三成份，以及比例，陈晚荣烂熟于胸，不会有问题。要想得到大威力的火药，这硝石就得熬，要把纯度提高。

熬硝对陈晚荣来说很简单，就一个溶解度问题，利用好了就可以得到纯度很高的硝石，一个灶头就可以完成。弄来几口锅，叫人砌灶头。

事情才交待下去没多久，高马二人先后赶到。

“兄弟，你找我有甚事？”马致中一见面就问起原委。

陈晚荣笑道：“马大哥，我们去屋里谈。”来到屋里，佣人送上茶水，各自落座。陈晚荣把香水往桌上一放，道：“马大哥，高大哥，你们闻闻。”

马致中一闻之下，眼睛陡然发亮：“好香，好清新的香味呢。这是甚，这么香，让人闻着就长精神。”

高清泰闻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眼珠一转，就明其理：“兄弟，你不会是又要让我们发财吧？”

经他一提醒，马致中也明白过来，眼睛放光：“兄弟，这东西估摸着会很抢手，这回我和老高又发了。这样吧，这提成还是老规矩，其他地事情我和老高来做。”

陈晚荣摇头道：“不能按以前的办法给你们提成，只有分一成利给你们。”

“一成？”马致中有点惊疑：“兄弟，不是大哥贪，你是知道的，我们合作这么久，关系不一般呢。”

高清泰忙附和一句道：“是呀。”

陈晚荣打断他们地话头道：“两位大哥有所不知，这香水和香皂不一样。香水，我顶多做出原料，至于这配方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同地人会配出不同地香味，所以我给找到配方的人两成红利。”

“原来是这样！”高马二人恍然大悟。

高清泰笑道：“香水肯定会卖个好价钱，一成也不少了。兄弟，依我之见，你先做一批出来，我们先去试试，再确定这价钱。香皂要是按照这种办法地话，价钱会更高。”

“行。”陈晚荣爽快的答应，当下陈晚荣请来吴道子、王翰，还有郑晴，几人把香水的各种问题商议妥当，这才各自散去。

陈晚荣原本要请高马二人喝酒，二人兴奋不已，哪有心情喝酒，急着去布置。望着二人的背影，吴道子很是兴奋道：“香水一出，必将引起轰动，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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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危险临近

这话，正是众人所想，无不是高兴的附和。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晚荣也没法熬硝了，只得作罢。当天晚上，陈晚荣大摆宴席，庆贺郑晴的成功。

这事着实让人高兴，众人的兴致极高，杯来盏去，直到兴尽方散。青萼去郑府，没有回来，郑晴少一个说话的伴，只能找陈晚荣说叨了。陈晚荣极是高兴，把郑晴好好夸奖一番，当然没少占便宜，说着体己话，快活赛神仙，直到两人困盹不堪，方才就寝。

次日，陈晚荣照样去溜马。今天，陈晚荣终于发现不对劲，才一出府门，就见他府前人来人往，比起以往大不相同。陈晚荣机警过人，马上退回府里，藏在暗处打量一阵，发现其中有几个人好象没事似的，在府前晃了好一阵，这才离去。

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哪一方的，陈晚荣很是兴奋，终于要把敌人诱出来了，骑上青花，疾驰而去。跑了一阵路，回头一瞧，那几个人好象没看见他似的，依然在府前晃来晃去。陈晚荣纳闷了，也许他们是沈榷派来的人。

一想到沈榷，陈晚荣不由得埋怨几句，自从那天商定之后，沈榷再也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一点消息也不透露。

怨归怨，陈晚荣也是无可如何，只得打马出了城，朝东飞奔而去。仔细观瞧之下，果然发觉与以往不同，路上行人中有不少功夫不错的人。陈晚荣好奇心大起，干脆一拉缰绳，青花放慢步子，缓缓前行。

两个粗壮的“行人”立时发现陈晚荣的异样，朝陈晚荣靠过来。陈晚荣拿不准他们是哪一方的，心头一紧。正惊疑间。只见又有三个行人靠上来。直朝先前那两人行去，那两人马上转身离去。

后来三人，见那两人没有异动，也不理不睬，继续“赶路”。陈晚荣估摸着先前那两人是新月派的，后面那三人应该是沈榷派来的。沈榷居然在他溜马地路上安排了人手，想必这里只是一小部分，那么在其他地方还会有。

果如陈晚荣所料，一路行来，总是发现有人想不利我。而马上就有人赶过来制止。陈晚荣既是高兴，又有些不解，明显把新月派调动起来了。沈榷为什么不动手抓人呢？

转念一想，立时明白过来了。想必这些新月派地人都是些小角色，所知有限，抓住了也没有用处。沈榷如此做无异于在告诉新月派，你们的行动已在我的掌控中。新月派要么就此罢手，要么派出更多的人手来对付陈晚荣。

要派出更多的人手，必然会有人来主事，那么只要抓住这个主事人，就可以逼问出更多的讯息。沈榷果然老到。厉害。

正行间，前面十几个“行人”突然停下，右手伸入怀里，朝陈晚荣围过来。陈晚荣知道他们必然是新月派的人，大势不妙，一拉马缰，准备往回跑。仗着青花的脚程快，要逃掉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的蹄声响起。一队唐军飞马赶来。来到陈晚荣身边，停了下来，为首军官喝道：“都让开，别站在路上，听见没有？没长耳朵！”

这队官兵有一百多人，有意无意把陈晚荣护在中间，“行人”虽有不甘，望着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的唐军。也是无何奈何，只得让开。陈晚荣心想沈榷安排得真是周到。在关键时候，官兵到来。在一众官兵地保护下，陈晚荣朝东跑一阵，然后打马回城。

官兵直把陈晚荣送到城门口，方才离去。自始至终，官兵都没有和陈晚荣说一句话，陈晚荣问他们也不说，陈晚荣干脆不问。

回到府里，郑晴和青萼迎上来。陈晚荣一边吃早餐，一边听青萼汇报，说郑府的丫头们闻过香水后，喜欢得不得了。郑周氏闻过也是欢喜，告诉那些丫头，她们要是找到配方，就可以得到两成红利，个个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去调配香水了。

陈晚荣笑道：“岳母也真是，这都过去几天了，她才要丫头去配。”

“你别怨娘，家里的事多了呢。再说了，要不是青萼带着香水过去，娘也不会全信。现在，娘是信之不疑了，你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你就有很多配方了。”郑晴信心十足地道。

她是郑家的大小姐，自然对那些丫头有所了解，她说有肯定有，陈晚荣也是高兴。

吃过早餐，陈晚荣正准备去熬硝，沈榷赶了来。陈晚荣把他迎进客厅，叫人送上茶水，叩问他的来意：“沈大人，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说说你的来意么？”

沈榷不答所问，反问一句：“晚荣兄，我没事就不能到你这里讨杯茶吃？”

陈晚荣一笑：“沈大人，这话别人说，我信，你说，我不信。我们两个打交道的时间这么长，我还不了解你么？再说了，太子办事雷厉风行，你是太子身边的人，不会学不到这优点吧？”

哈哈一笑，沈榷点头道：“晚荣兄，你总是有话说。好吧，我就告诉你。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你不要溜马了。”

陈晚荣心头一惊问道：“可是有端倪了？”

沈榷点点头道：“晚荣兄，今天早上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以我推测，这些人想今天早上对你下手，被我们的人破坏了，你要是再去溜马，难保不来更多的人，我也没有把握保得你万全。”

陈晚荣心头升起一个疑团：“沈大人，我很奇怪，看样子新月派好象不想杀我。要是他们想杀我地话，今天早上完全有机会。”

沈榷讥笑一句：“晚荣兄，你真是后知后觉了。你想想，新月派要谋逆，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钱和人而已。你的香皂卖得这么红火。要是他们得到配方。你说是不是弄到一棵摇钱树？要是我推测没错的话，新月派现在已经改变想法了，他们不会杀你，而是要生擒你，要逼你说出香皂的配方。”

这话有道理，陈晚荣大是赞成。其实香皂的生产方法，知道地人不少，只不过新月派不会相信陈晚荣会把如此奇妙地法子告诉别人。即使告诉别人，也必然留一手，与其难为其他人还不如抓住陈晚荣更稳妥。

明白这层。陈晚荣放下心来，至少新月派暂时不会去对付亲戚朋友了：“沈大人，今天早上来的人不少。你怎么就不顺藤摸瓜，弄些讯息出来。”

“你以为我不想？只是不可能。”沈榷给陈晚荣解释：“这几天，我派人摸这些人地来路，不过是些小喽罗罢了，就算把他们一网打尽，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有用的讯息。相反，还会把背后的主事者给吓跑了。这一次，我的目标就是这个主事者。”

陈晚荣不无担心的道：“沈大人，你要我呆在家里。你就不怕那主事者察觉你的用意，溜之大吉么？”

沈榷笑得很欢畅：“晚荣兄，要是别的事情，我当然担心，这事我一点也不担心。你想想，有了香皂配方，新月派无异于实力大增，就算他们付出几百人，上千人的代价。他们也愿意。再者，这事必然惊动了新月派地首脑，要是办不成，这主事者地日子好过么？因此，我敢料定，主事者为了抓住你，不惜破釜沉舟，倾力一搏。要是我所料不错，就在最近几天。”

这话也有道理。陈晚荣点头：“还是沈大人想得万全。有沈大人从中运筹。我还有何忧。”

沈枕再次叮嘱一句：“晚荣兄，这几天你无论如何不能离府。就是有事要出去。也要多带些人，不能再学早晨溜马，一个人出去了。”

“行，我听你地。”陈晚荣也提醒他一句：“沈大人，要是这些歹人抓了我地岳母，岳父，逼我去地话，我也没得选择。”

沈榷笑道：“晚荣兄放心，郑府那边铁桶一般，绝对不会有失。”

陈晚荣摇头道：“沈大人，你只关注郑府，这不行。你要知道，我岳父可是经常行走在外呢。”

沈榷一惊，猛的站起道：“晚荣兄，你提醒得是，我这就去安排。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会出错。”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陈晚荣也不是很担心，不过提醒一句罢了。现在新月派把主要集力放在陈晚荣身上，还不至于去为难郑建秋他们。当然，要是抓不住陈晚荣了，那就难说了。

送走沈榷，陈晚荣这才来熬硝。一个人做的话，很费事，郑晴帮忙是不错，只是她要忙香水的事情。这事，自然落在肖尚荣身上了。陈晚荣来到肖尚荣配香水的房间，只见肖尚荣目不斜视，专注得紧。

陈晚荣清咳一声，问道：“尚荣，配得如何了？”

肖尚荣瞄了陈晚荣一眼，笑道：“哥，早呢，我才摸到一点门道。”

陈晚荣走过去道：“你不用配，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了。”

“不成！”肖尚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哥，你给我的，哪有我自己赚的好呢。”

这话太有道理了，只要稍有自尊心的人宁愿自己赚钱，不愿意要别人给地钱，哪怕兄弟之间也不愿意。当然，还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种暂时落魄的大才情之人，这种人太少。再说了，肖尚荣不是这种人。

陈晚荣原本想要他帮忙，听了这话，改变主意，勉励一句：“那你好好配，多配几个出来，以后娶媳妇就不用二叔他们操心了。”

肖尚荣脸一红：“哥，你都说到哪去了。”又开始关注起香水了。

陈晚荣出了屋，把门关上，来找王中则。还好，王中则和吴伯他们忙着提炼精华油。郑晴的香水已经调配成功了，吴道子他们也有进展，这精华油是该大量生产了，陈晚荣把吴伯叫来。要他带人开始做釜器。砌灶头，准备大干一番。

那么多人提炼精华油，实在是太闲了，吴伯他们早就想听这话，二话没说，吴伯分派起人手了。

陈晚荣带着王中则来到熬硝的房间，道：“王师傅，我本想要尚荣来帮忙，可他一心想配香水，只好请你帮忙了。”

王中则二话不说。很干脆的道：“东家，要做啥，你吩咐就是了。”

陈晚荣笑道：“我今天要熬硝。我们两人就行了。先把硝石搬来。”

对熬硝王中则一点概念也没有，仍是跟着陈晚荣去把硝石搬来。在唐朝，硝石是药，药铺里虽然不多，但是整个长安的药铺不少，全部收集起来也有四五百斤，两人跑了好几趟才搬来。

歇息一阵，两人打来水，倒在锅里。开始升火。等到火升起来，陈晚荣把硝石放到锅里。王中则不明原委，很是惊奇的道：“东家，你这是做啥呢？煮石头？这石头有甚好煮的呢？”

煮石头？陈晚荣都觉得这说法太搞笑，解释道：“这不是煮石头。这是硝石，在热水里容易化掉。”

王中则不信：“不会吧？在冷水里跟没事似地，难道在热水里会不同？”眼晴睁得老大，紧盯着锅里地硝石：“东家，没甚变化呢？”

硝石其实是硝酸钾。制备火药靠的就是硝酸钾。硝酸钾的溶解度随着温度的变化非常大，零度的溶解度十三克多一点，十度差不多二十一克，二十度差不多三十二克，到了八十度达到一百六十九克，一百度达到惊人的二百四十六克。

正是利用硝酸钾溶解度变化极大的原理，才能得到硝酸钾。

王中则没有化学常识，不了解溶解度的含义，不相信很正常。陈晚荣也没办法给他解释。只能说你等着看就是了。

随着温度的上升。陈晚荣不住搅动，锅里地硝石慢慢溶解。王中则很是惊奇地道：“真是这样。越热化得越快。把硝石不停的放到锅里，一阵搅拌之后，屋里有一种异味了，陈晚荣叫王中则退了火。硝酸钾在热水中地溶解度固然大，只是温度太高，对人地害处也不小，现在没有防护设施，只能把温度控制在较低的水准。这样做的好处是对人的害处小，但却降低了效率。为了健康，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不停向锅里放入硝石，直到不没太大变化，陈晚荣才不再放硝石。同时，也不再搅动抖，只要王中则保持文火，维持住温度就成。

过了一阵，锅里澄清了，陈晚荣小心的把上层清液舀入另一口干净的锅里。余下的泥沙，陈晚荣和王中则合力，倒入一个桶里装好。

硝石矿里含硝酸钾因矿位品质不同而不同，能有百分之十的含量就很不错了。当然，硝石矿里也含有其他能溶于水地物质，只不过量不会太大。余下的就是泥土了，这些东西应该处理掉。要处理就得等温度降下来去了，是以陈晚荣才倒在桶里先装着。

“东家，这就好了？”王中则拿捏不准。

陈晚荣笑道：“早呢，这不过才开了个头。现在这一步是把硝石从矿里转移到水里，等会还要提浓，冷却，结晶。”

王中则哦了一声，问道：“东家，是不是接着做？”

“是呀。”陈晚荣肯定一句，王中则把水倒在锅里，陈晚荣加些柴禾，灶里的火焰又升腾起来。这次，不等陈晚荣说话，王中则把硝石矿放到水里。

屋里一共三个灶头，陈晚荣为了提高效率，三口锅同时开工。也是到饷午过后方才把硝石矿全部处理掉。接下来该是提浓了，陈晚荣和王中则一起，把锅安放好，再把澄清液舀过来，然后升火。

火药，已经不远了，陈晚荣不由得兴奋起来。

火药，一项伟大的发明，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很快就要从陈晚荣的手上诞生，陈晚荣的兴奋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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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目光短浅

温度升高，水汽升腾，味道不太好闻。陈晚荣在灶洞里加了些柴禾，和王中则退了出去。王中则忠于职守，有些担心的问道：“东家，没人看着，能行么？”

陈晚荣提醒他一句：“不用担心。过一会儿，进去看看就是了，不用老守着。这样，人也好受些，活儿也做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折衷办法，王中则无话可说了。不过，好奇心又袭上他的心头，问道：“东家，您做这有甚用呢？”

对他陈晚荣很是放心，实打实的说：“昨天，我去太子那里，偶尔想到，我可以造一种武器，用来攻城。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王中则打量一阵陈晚荣，差点没笑出来：“东家，您能造武器？没看出来。”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对劲，忙道：“东家，我没别的意思。”

他不信很正常，陈晚荣笑道：“没事，不要说你，很多人都不信。等我造出来，你就知道了。”事实胜于雄辩，不用费那么多口舌。

王中则不再说话了。过了一阵，两人进去一瞧，锅里的水少了许多，王中则问道：“东家，是不是要加水？”

提浓就是要把水蒸发掉，怎么可能再加水，陈晚荣摆手道：“不用。差不多了，我们弄到一边去放着，再把剩下的放上去煮。”

王中则唯陈晚荣马首是瞻，二人合力，把余下的硝酸钾溶液放到锅里加热。扔些柴禾，陈晚荣拉着王中则出了屋。

两人好一通忙活，直到傍晚才忙完。温度下降，硝酸钾开始析出。望着白色的结晶，王中则惊讶不置，指着锅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东家，快瞧，水里有古怪呢。”

析出实验陈晚荣做得太多了。一点也不惊奇。笑道：“这很正常。到了明天。应该差不多了。只需要晒干。就可以配火药了。”

王中则兀自难以平静。站在锅边瞧了老一阵子。这才跟着陈晚荣去了。到了第二天。陈晚荣按照沈榷地要求。没有去溜马。睡了一个大懒觉。直到郑晴端来早点。这才起床。在郑晴地帮助下。陈晚荣穿衣起床。一边吃早点。一边和郑晴说笑。

吃过早点。先去巡视一通。司马承祯他们地香水调配已经有了进展。个个开心不已。吴道子放下调配香水地事情。开始设计包装。吴道子为陈晚荣做事。尽心尽力。一个包装也是花了一天时间才设计好。陈晚荣大是满意。

提炼精华油在吴伯地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郑晴还会进行巡视指点。陈晚荣大是放心。可以全心全意投入配火药了。

让陈晚荣惊疑地是。军器监那边没有一点反应。也不知道他们论证地结果如何了。军器监那边。陈晚荣无法影响他们。只是想想罢了。

来到熬硝房间。只见王中则早就在了。象木桩一样杵着。眼睛死盯着锅里地硝酸钾结晶。连眼珠都不知道转一下。陈晚荣一笑：“王师傅。里面有元宝么？”

这是一句玩笑话，王中则仍是觉得不好意思，脸一红：“东家，这东西太神奇了。昨天看着是水，今天却是这么多白的。”

硝酸钾溶解在水里。温度一降低。自然会析出，陈晚荣笑着给他解释：“王师傅。有些东家眼睛看不见，并不是说不存在。这东西从硝石矿转移到水里，我们一煮之后，冷下来就出现了。”煮字是提浓的意思，要是按照专业知识来讲，他肯定听得云山雾罩的。

也不知道王中则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来了一长串地哦声，再也没有表示了。陈晚荣知道他还没有回过味来，也不再解说，吩咐一声，两人把锅里的固体弄到桶里，抬到屋外，把麻布摊在光滑的地面上，再把硝酸钾倒在上面，铺平。

望望天空，太阳不错，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晒硝酸钾正合适。

陈晚荣和王中则两人的动静不大，不过硝酸钾太多，足有几十斤，摊在地上晒，依然很吸引眼球，消息象风一样传开了。郑晴，司马承祯，吴道子，王翰，肖尚荣，吴伯他们都赶来看稀奇，围着硝酸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司马承祯又表现出了他凡事问个明白的可贵品质：“小友，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众人心中所想，陈晚荣要不回答都不行：“这是硝酸钾，是从硝石里面提炼出来的，可以用来造火药。”

“硝石能提炼出这东西？”司马承祯有点不信。

陈晚荣笑道：“道长，这是真的。用硝石制造硝酸钾的过程叫熬硝，很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把硝石加到热水里煮，一边煮一边搅拌，便于硝酸钾溶于水里。差不多就停止搅抖，等到澄清以后，把澄清液转移开去，然后再把澄清液煮一阵子，冷却，就可以得到硝酸钾了。”知道他会问个明白，是以陈晚荣先行说出来。

陈晚荣用地是硝石，要是硝土的话要麻烦些，需要用草木灰。

司马承祯惊叹不已：“真是奇妙的想法！火药是甚，要怎么制造？”陈晚荣笑道：“等这个干了，我就可以做了。火药是一种好东西，可以造武器，要是装在坛子里，把口子封死地话，一点燃就会发生爆炸。”

话音才一落，王翰就问道：“爆炸？那是什么呢？”

火药在唐朝还处在萌芽阶段，爆炸一词对于唐人来说很新鲜，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想了想道：“等我配好火药，再演示给你们看，就知道爆炸是什么了。”

“那好，贫道就等着大开眼界了。”司马承祯对这一承诺很是感兴奋。

陈晚荣只好说一定，司马承祯他们一再叮嘱陈晚荣，演示时一定要叫上他们。这才离去。

晒硝酸钾不必守着，陈晚荣还可以做其他的事情。叫上王中则，两人把硫磺和木炭处理出来。一番劳作，木炭粉末足有好几斤，可以配不少了。郑晴好奇大起，跟着陈晚荣打下手。不去巡视，陈晚荣也只能由她。

忙完这头，再来看硝酸钾，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陈晚荣抓了一把，离得远远的，把硫磺和木炭按照75份硝酸钾，10份硫磺，15份木炭的比例进行配置。这是军用黑火药的配方，威力不小。

拌均匀。陈晚荣很是兴奋，想试试。取出火折打燃，点燃一块麻布。缠在棍子上，伸了过去。只听嗤的一声响，一团火光冒出来，还有一团浓烟，尉为奇观。郑晴和王中则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条件反射似的一蹦老远，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放火药的地方。黑漆漆一个印子。

空气中一股异味，陈晚荣略一嗅，走过去一瞧，地上烧得乌漆麻黑，用手一摸，很烫手，笑道：“成功了！成功了！”尽管陈晚荣对火药很是了解，依然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王中则拍着胸口，兀自有些惊心：“东家。你可真会吓人，我的心怦怦跳呢。”

陈晚荣哈哈一笑，极是高兴：“王师傅，这就把你吓着了？要是爆炸地话，估计你会吓得坐在地上。”

“不会吧？”郑晴有点难以置信。

陈晚荣开玩笑道：“会不会，到时就知道了。吓住了，怎么说？要不要打个赌？”

“谁跟你赌？”郑晴心中没底，不干这种没把握地事情。

过了一阵，硝酸钾都干了。陈晚荣带着郑晴和王中则把硝酸钾收了。这才来处理废渣和母液。母液还含有硝酸钾。不过陈晚荣决定倒掉，原因很简单。若朝廷要生产火炮的话，火药的生产就不会在这里了，朝廷会专门安排地方。

三人把废渣和母液弄出去，挖个坑埋了。

忙完这些，已经过了饷午。陈晚荣歇息一阵，决定配火药。陈晚荣负责调配，王中则和郑晴打下手，帮着处理硫磺和木炭。这事太过新奇，郑晴累得俏脸上尽是晶莹的汗水，也不愿歇息。

配了差不多十几斤火药，陈晚荣心想该做点导火索。要是没有导火索，这引爆很成问题。以唐朝的条件，导火索不可能象现代导火过那样做得规规整整，陈晚荣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引爆就成了。

要达到这个要求，难不住陈晚荣。把棉线在油里浸湿，放到火药里一拖，棉线上就沾上不少火药。然后把棉线晒干就成。

这就有一个问题，陈晚荣不由皱起了眉头，郑晴很了解陈晚荣，忙问：“是不是有难题？”

陈晚荣点点头道：“是呀！我这是做地导火索，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回潮，外面需要东西包起来。”

“这简单呀！”郑晴想都没想，出主意：“油幕布不是可以防水么？游人郊游，带上油幕布，下雨也没事。”

这主意不错，一语提醒梦中人，陈晚荣大笑道：“真是好主意。只是不知道那些做油幕布地会不会卖他们的配方？”陈晚荣也知道一些防湿剂，只是在唐朝配不出来。

郑晴笑道：“配方他们不一定会卖。不过，只要你出钱买他们配好的，也不会有问题。”

“就这么办。”陈晚荣大是高兴，叫来牛尚新，要他去买些防湿剂回来。牛尚新领命，自去办理。

等到棉线干好，陈晚荣和郑晴、王中则一道，把这些棉线象扎辫子一样编织起来。编好，再用布条缠好，最后刷上防湿剂，晒干，原始的导火索就做成了。

忙完这些，天已黑了。可是，陈晚荣的兴致更高，决定要试试导火索好不好用。司马承祯他们也是好奇，大是赞同，于是陈晚荣带着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开始试验导火索。

把导火索绑在树上。陈晚荣拿着一根带火的柴禾，在导火索上一点，只听嗤嗤声响个不绝，索火索里不住喷出火花，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异味。

这简直就是奇观。这么多人除了陈晚荣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见识过，无不是张大了嘴巴，连惊呼都忘了。直到导火索燃完，众人这才尖叫起来，尖叫声响成一片，在夜晚格外响亮。

“真是太奇妙，太奇妙！”司马承祯一连说了几个奇妙，这才停下来。只是他脸上地惊奇之色依旧，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退去。

“真是想不到，世间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物事！”吴道子赞不绝口。一拍脑门：“我要去作一幅画，记下今日之事！”

王翰很是赞同道：“正当应该！”

在众人地赞叹声中，陈晚荣取下导火索一瞧，全部燃完了，只余一个空空地外壳。外壳也给烧出好多孔洞，拿在手里还烫手，陈晚荣一点也感觉不到，这个笨办法居然有用，太让人高兴了。

众人心情大好。兴奋不已，围着陈晚荣讨教起来。陈晚荣心情也不错，有问必答，直到众人兴尽，方才散去，各自就寝。

次日，陈晚荣吃过早点，心想导火索有了，应该来验证一下火药的威力。虽是用地军用配方。毕竟现在熬出的硝酸钾其纯度不可能接近百分百，含有不少杂质，估摸着也就百分之九十左右的纯度，验证太有必要了。

要验证火药的威力，一点也不难，爆一次就行了。要想把火药整爆，虽然没有弹壳，也是难不住陈晚荣，这方法实在是太多了。

主意一定。正准备实施。只见牛尚荣进来：“东家，有人找您。”

“谁？沈大人？”陈晚荣脸带喜色。

牛尚新回答道：“一个姓叶。一个姓张。”

“姓叶？姓张？这会是谁呢？”在陈晚荣的印象中，就不认识姓叶的，一下子糊涂了。快步出屋，远远瞧见两个人，一个须发皆白地老者，精神矍烁，另一个是中年人，很是眼熟，仔细一瞧，不是别人，是张德铭。

自从在罗家甸分别以来，好久没有见到张德铭了，陈晚荣乍见之下，大是高兴，小跑着迎上去，远远就嚷起来：“张师傅，你怎么现在才来？想死我了！”

张德铭见到陈晚荣也是高兴，两人来个了熊抱，相互在背上捶起来，一阵打量，同时大笑起来，异常开心。

不等陈晚荣问话，张德铭笑道：“陈兄弟，一别多日，你可出息了。从罗家甸到宁县，从宁县到长安，步步高升！”

陈晚荣调侃一句：“哪有你厉害，一下子就到了长安，一步登天！这是叶大师吧？”

张德铭笑着引介：“师傅，这是陈兄弟。陈兄弟，这是师傅。”

陈晚荣忙见礼：“陈晚荣见过叶大师。”对叶天衡，陈晚荣是太有好感了，对他地人品、本领是如雷贯耳，早就想见上一面，只是没有机会，今天见面实是快慰难言，这话说得极是真诚。

叶天衡对陈晚荣的事情了解得不少，很是钦佩他的奇思妙想，笑呵呵的回礼，很是亲切：“叶天衡见过小友。小友于叶某帮助多矣，早就想见你一面，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得见，快慰生平！”一脸的欢喜，拉住陈晚荣的手，不住在手背上轻拍，兴奋难言。

可以说，两人神交久也，陈晚荣拉着叶天衡的手道：“叶大师，屋里奉茶。”

叶天衡说声好，跟着陈晚荣进屋。陈晚荣请二人坐下，郑晴送来茶水。陈晚荣又给二人引介一番，叶天衡和张德铭连声恭喜，好好赞扬一番。

陈晚荣今天的兴致极高，略一寒暄之后，笑道：“叶大师，你们二位难得来一次，今天我们要好好盘桓。”

张德铭看着陈晚荣，有点不好意思。叶天衡不住摇手，叹息一声，道：“陈小友，叶某有话要说，却羞于开口。”

陈晚荣隐隐觉得不对劲，笑容依旧：“请问叶大师，何事？”

叶天衡愣了愣，这才道：“小友，实不相瞒，你提地那火炮地事情，我们军器监研究过了，认为不可行。”

火炮早就为历史所证明了，军器监居然没有通过，陈晚荣原本信心十足，一下子如坠冰窖，问道：“叶大师，你这话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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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扭转局面

叶天衡默然不语，张德铭接过话头道：“陈兄弟，太子得知你的想法后，来到军器监，要我们议论一番，然后就回东宫了。我们把军器监所有的大师傅请来，议论了两天两夜，认为火炮没什么用处。我和师傅与兄弟有些关系，受托前来告知你。”

陈晚荣和张德铭说起炼钢一事，叶天衡之所以相信，那是因为他们以前研究过，有契合点。而火炮除了陈晚荣知道其厉害外，可以说唐朝再无第二人，他们连一点概念都没有，不信实属正常。

火炮没用处？陈晚荣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似的，惊奇得瞪大了眼睛！战争之神的美誉是经过千百年战争锤炼得来的，居然给唐人说得一文不值，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猛的站起来，大声质问起来：“说，要怎样你们才能相信火炮有用？”

自从陈晚荣来到唐朝，很少有发火的时候，此时气怒上来，也不顾不得眼前的叶天衡是不是他心仪之人，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二人。

叶天衡叹息一声道：“小友勿怒！说实在的，叶某对小友的想法很是赞成，只是军器监里的大师傅很多，他们认为没有用处，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现在只是出出主意，早就不管事了。”

“火炮你们造得出来么？”陈晚荣略一冷静，询问起来。

叶天衡点头道：“火炮倒是没问题。我们认为要造出来不难。只是，你说地那种爆炸性的东西，不太可能吧？军器监的良工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还没有人听说过有东西可以爆炸。”

火药在唐朝处于萌芽阶段。连应用到鞭炮上都没有，就是那些研究火药的人，也顶多发现能快速燃烧而已。要他们相信这是真地，还真是难。毕竟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真范围。明白这道理。陈晚荣冷静下了，重新坐回椅上：“叶大师，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证明了火药可以爆炸，具有杀伤力，其他的就没有问题？”

张德铭点头道：“陈兄弟，是这样地。”

陈晚荣笑道：“那好，我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火药地厉害。不过，我们先说好了，只要我证明火药具有绝大的杀伤力，你们就要争取火炮在军器监通过。”

叶天衡见陈晚荣不再生气。也放轻松了，笑道：“小友放心。真要证明火炮是个好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张德铭附和一句。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跟我来！”陈晚荣站起身，走在头里，叶天衡师徒二人跟在后面。

来到存放火药的房间，陈晚荣指着黑色的火药道：“这就是火药，杀伤力从火药得来。”

叶天衡把火药打量一阵，伸出食中二指，捏了捏，问道：“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呢？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叶大师，你没见过的并不是说没有。不久前。我在罗家甸西山发现一个遗迹。一位前辈就在研究火药，而他最后却给炸死了。”陈晚荣想起那位无名前辈。仍是很遗憾，轻轻叹息一声。

叶天衡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友说得是，世间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孤陋寡闻了。”

“叶大师言重了。”陈晚荣安慰他一句，道：“我们现在就来试试。”拿起十几张油纸，铺在桌上。倒了一碗火药在上面，然后把油纸包起来。放好导火索，再捆扎起来。

火药的爆炸原理是利用火药的快速燃烧性，瞬间放出大量的气体（氮气和二氧化碳），以及热量。原本体积很小地火药，突然之间其体积就会体积膨胀，增加几千倍，若是在密闭的容器中发生地话，就会发生爆炸。

陈晚荣现在没有合适的容器，用油纸也一样。只需要证明能够爆炸，具有杀伤力就成了，油纸能满足这一最低要求。

等到打理好，陈晚荣提着炸药包出了屋，叶张二人跟在身后。陈晚荣叫人去把司马承祯他们叫来，他们想看稀奇，听说陈晚荣要试验火药，无不是争先恐后的赶来，生怕来迟了，错过良机。

来到一颗树下，陈晚荣要肖尚荣爬到树上去，把炸药包绑在手臂粗的一根树枝上。等肖尚荣下来后，陈晚荣要众人退开。直到众人退到安全距离以外，陈晚荣这才取出火折，点燃导火索，飞也似的跑到人群里站着。

望着火花四溅的导火索，叶天衡和张德铭暗暗称奇，不明所以。司马承祯他们昨天见识过，一点也不惊奇，一心盼望早点爆炸，好让他们一饱眼福。

就在众人的期盼中，只见一团火光闪现，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树技砸在地上，树叶发出一阵急骤的沙沙声。

如此大的响动，除了雷声以外，司马承祯他们还真不多见，一下子怔住了，没有人说话，只闻呼吸声。

过了一阵，众人齐声尖叫起来：“好大地声响！”郑晴和青萼更是夸张地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

叶天衡原本古稀之年，精神虽然不错，毕竟年岁大了，走路有些吃力。不过，现在仿佛年轻了五十岁，居然跑得飞快，风风火火的赶到树下，抬头打量树上，只见乌漆麻黑一团，树枝断裂处不住渗出新鲜地汁液。

再看看树上的断枝，叶天衡慨叹道：“好大的威力！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开眼了！开眼了！”

司马承祯早就没有了出家人地恬静之态。一脸的惊讶，打量着树枝，不住喧道号：“真是太可怕了。遇到这东西，再高的武功都没用。”

对火药的威力。陈晚荣很是满意，笑道：“其实，这威力不算大。要是把火药装到弹壳里，那就更厉害了。”油纸虽然能让火药爆炸。毕竟太易碎了。威力小得太多。同时，弹片地杀伤力更没有了，现在表现出来的威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还能比这更厉害？”叶天衡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道：“叶大师要是不信，可以帮我做些弹壳，我再演示给你看。”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小友的话是真的。”叶天衡一拍脑，道：“小友，这就告辞。我们要赶回去，给那些大师傅们说。我们是孤陋寡闻了。”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您不必急着赶回去，我们多盘桓。”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小友，说实话，我也想和你多盘桓盘桓，向你多多请益呢。只是，现在不成。你要知道，要是火炮能做地话，就当禀明太子，要将士们暂缓进攻。稍一耽搁。就是人命呢。哎呀。说来惭愧，我们不信火炮有用处。害苦将士们，多死好多人。”不住摇头，后悔不已。

人命关天，陈晚荣也没办法挽留了，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留大师了。不过，叶大师，还得请你帮忙，帮我做几样东西。”

对于现在地叶天衡来说，能为陈晚荣做事，是万分荣幸的事，忙道：“小友尽管吩咐，我无有不遵。”

“叶大师言重了，吩咐不敢当。”陈晚荣客套一句，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画的是地瓜形状，陈晚荣想的是新月派老是找我的麻烦，现在有了火药，不如做些手榴弹，让他们好好尝尝厉害。

当然陈晚荣想的手榴弹不会是现代手榴弹，只是过一个小型密诸容器里装些火药，装上一根导火索而已。用的时候，还得手动点燃，就是这样，也足以炸死人了。

陈晚荣一画完，叶天衡没口子的答应，保证尽快办到。叶天衡在张德铭的照顾下，直向门口的马车行去，张德铭把他扶上车，与众人作别，回军器监去了。

众人心中震惊过甚，围着陈晚荣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各自散去，忙自己地事情。陈晚荣现在又没甚事了，陪着郑晴四处走走看看。在她的指挥下，这两天进展不错，陈晚荣大是高兴，趁着说体己话地功夫，好好奖励郑晴。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张德铭来了。陈晚荣一见他的面，就问道：“张师傅，你可是有事？”

张德铭笑道：“陈兄弟，没事就不能到你府上蹭杯茶吃么？”

“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会有功夫来讨茶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陈晚荣调侃着回敬一句。

张德铭呵呵一笑：“知我者，陈兄弟也。陈兄弟，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陈晚荣忙问。

张德铭故作神秘：“当然是你要的东西了。”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陈晚荣打开一瞧，正是他要的“地瓜”，上午说的，现在就做出为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点，陈晚荣惊奇不置：“这么快就做好了？”

“陈兄弟，你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军器监有多大的名气呢！”张德铭很是得意的道：“我和师傅回去，把早上地事一说，那些大师傅们个个震惊莫铭，好象木桩一样站在那里，连动一下都不知道。过了一阵子，他们连声追问，是不是真地。鸡一嘴的鸭一嘴，问得师傅发急了，不得不发火说我叶天衡一辈子说过假话么？你们这么不信我！他们这才相信了。”

话虽简略，可以想象得到，叶天衡费了老半天功夫才让那些大师傅们相信是真地。真没想到，要让人相信一样新事物居然这么难，不住摇头。

只听张德铭接着道：“师傅说你要这东西，他们自觉以前认为火炮无用，有些对不起你，忙着给你做了。陈兄弟，你看看，合不合你地意？要是不合用。叫他们再做。以你现在的名气，要他们做十回八回，他们也不敢吭声。”

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有叶天衡的功劳。他是军器监著名的良工。他如此推荐陈晚荣，别人敢说不么？陈晚荣忍不住有点好笑，把地瓜打量一阵，点头道：“样子不错。很好。只是。这有一个盖子，不太好装火药。”

张德铭哈哈一笑，很是得意：“陈兄弟，你这就不晓得了，这可是我军器监地秘密呢，等闲人不给用。也是你要，要是别人，哪会给螺纹呢。”拿起一个，熟练的拧动，只几下就把盖子拧下来。

陈晚荣一瞧他手里的地瓜。口子上有螺纹，再一瞧盖子里。仍然是螺纹。瞧这加工，做得很不错，螺纹清晰可见，比起现代螺纹虽有不如，在唐朝已经能难可贵了。

“这是怎么做的？”陈晚荣万万想不到唐朝居然能做出如此水准地螺纹，惊讶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陈晚荣教袁天成做螺纹，那也是利用模子做出来地，而这是在铁器上，不要说陈晚荣大跌眼镜，任何一个现代人知晓都会吃惊不已。

张德铭一点也不在乎。笑着反问一句：“这有好难么？陈兄弟。没给你说，不要说在铁器上做螺纹。就是在金银上做螺纹也没问题。你要知道在金器上做螺纹可比这难多了，那上装饰用的，要求高得多。”

考古学家已经从出土的唐朝金器上发现螺纹，虽然过去一千多年了，依然清晰可见，实为了不起的成就。

对这事，陈晚荣可不知道，乍听这话，惊奇不已，赶忙问道：“既然这样，怎么不多用螺纹呢？”

张德铭摇摇头道：“陈兄弟，这你就不晓得了。这东西很难做的，也是你要的，大师傅们不敢不尽力，要是等闲人，哪会用那工具。那工具实在是不好弄，刀具有限，一用掉再也没有了，除了朝中要金器以外，一般是不动用的。”

很可能这刀具是某位良工无意之中做出来，然后再也没办法做得更多，只能省着用了。也可能是良工没有把技术传下来，带进了棺材。无论是哪种情况，这种成就着实让人震惊。同时，技术没有留传，也让人惋惜。

中国古代科技，有些比起现代技术都要先进。有些技术就是现代科技都没办法达到那种高度，而在中国古代却在使用，熟悉中国科技史的朋友们肯定知道这些，就不多说了。

这番惋惜话语听在陈晚荣耳里，仿佛天音仙乐一般动听，陈晚荣一把拉住张德铭：“张师傅，那刀具我知道怎么做！”

材料学也是化工必修课程之一，尤其是钢材更是村料学中的重中之重，别的陈晚荣不敢保证，对奥氏体，马氏体这些东西还是知道地。陈晚荣还记得一些，要是说出来，和军器监的大师傅们合作，刀具肯定不是问题。

螺纹自是不用说了，这只不过是在钢铁上加工而已。唐朝具有钢材地初步加工能力，陈晚荣再指点一番，其加工能力将会有所提高，机械学很可能问世。机械一上来，不要说化工，就是其他方方面面都会跟着提升，其美妙的前景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是一场变革，一场科技的变革！影响会非常深远！陈晚荣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

张德铭吃惊的看着陈晚荣，确认一次：“陈兄弟，你没有说假话？”

“哎哟，我说假话有用么？”陈晚荣有点不耐烦：“你要知道，这刀具要是做出来，有多大的影响？会做出一些什么东西么？”

别小看了机加工的刀具，会引起时代的变革！唐朝具有机加工能力，累积之后，会越来越强。那么，唐朝能造的东西就多了，若干年后，蒸汽机并非不可能实现。解决了动力，其他地东西也不是问题了，要不变革都不成。

瞧着他那副不信模样，陈晚荣真想给他两下。张德铭迟疑一阵，一蹦老高：“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早就发现，这刀具地用处很大，始终没办法做出来，不能用到其他方面。陈兄弟要是有办法的话，那这好处就不用说了。”

陈晚荣深知其用处，异常兴奋道：“我们现在就去军器监！”

“好啊！”张德铭想也不想，应一句，忙改口：“不行，现在不行。我还有事要给你说。这可是你地大事哟！”

陈晚荣好奇了，问道：“究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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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名匠云集

张德铭很是兴奋的道：“还能有别的事么？当然是火炮的事情，今天军器监已经禀报了太子，说火炮可行。当然，为了让太子相信，你可得准备一下，到时太子说不定要看看。”

离火炮诞生虽然还有一段距离，毕竟第一步已经完成了，陈晚荣也是高兴，道：“知道啦。走，屋里叙话。”把张德铭请进屋里，请他坐下，奉上茶水，问道：“张师傅，你今晚上不用回去了吧？我们好久没见面，得好好聊聊。”

“不瞒陈兄弟说，我正有此意。”张德铭欣然同意。

陈晚荣叹息一声：“要是再荣在就好了。”

“哥，谁说我不在？”陈再荣的声音响起，人已经出现在门口。不经意间看见张德铭，大叫一声：“哈哈，张师傅。”三两步冲过去，一下把张德铭抱起来，恶作剧道：“你来长安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双臂略一用力，张德铭尖叫起来：“快松手，疼死我了。”

陈再荣继续作弄他：“哪里疼，我瞧瞧。好好的嘛，一点也没问题。”

张德铭想给他一拳，可是双臂给箍住，要打也打不了，只得叹息一声：“你小子力气越来越大，不让我活了？”

陈再荣见作弄他也够了，哈哈一笑，放了下来，顺势靠在张德铭肩头上，张德铭承受不住，不由自主的向下一挫。笑骂道：“你小子快把我的骨头拆散了。”

挪过一张椅子。坐在张德铭身边，陈再荣有点不怀好意地笑道：“张师傅，你说要怎么处罚你？罚你三杯，怎么样？”

罚三杯比给陈再荣捉弄强，张德铭没得选择，点头道：“好。三杯就三杯。”

戏耍得也够了。陈再荣这才问道：“哥，你又做什么事了？太子明天要见你。”

陈晚荣心念一动，问道：“是不是火炮地事情？”

“不清楚。太子只是要我明天把你请过去。太子说了，是请。”陈再荣特别强调一句。

用了请字，说明李隆基对火炮很是重视。火炮问世只是时间问题了。陈晚荣也是高兴道：“好，明天跟你去。不过。我们得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陈再荣不解的问。

陈晚荣不答所问，只说了一声跟我来，带着陈再荣和张德铭去了放火药的房间。把“地瓜”的盖子拧开，装上火药，再把盖子拧紧。最后放好导火索，盖子上的孔洞和导火索大小差不多，陈晚荣只需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密闭了。

“哥，你这是做啥呢？”陈再荣万分不解。

张德铭日间见识过火药的厉害，笑道：“你小子连这都不懂，你哥要让你开开眼了。”

陈晚荣带着二人出了屋。来到一棵树下。一条树根下面正有一个洞，把地瓜塞在洞里。叫二人退开。直到二人退得远远地，陈晚荣这才取出火折，点燃导火索，飞快地跑远。

望着火花四溅的导火索，陈再荣不明所以，问道：“哥，这是啥玩意？跑得跟风一样快。”

“你看看就晓得了。”张德铭叮嘱一句。

“砰”的一声巨响，泥沙飞扬，一截树根飞出老远，重重砸在地上。陈再荣第一次见识到爆炸，吓了一大跳，继而就是一肚子的疑问：“这是咋回事？咋回事？”

“问你哥。”张德铭快步过去，只见地上一个坑，树根已经断裂了，惊得直咋舌：“好大的威力。比起日间大了许多。”现在是用铁壳作容器，威力自然大很多。

陈再荣实在是想不明白，一把拉住陈晚荣，急急忙忙地问道：“哥，你这是整的啥呢？这么厉害。遇到这东西，再厉害地武功都没用。”

“这叫炸弹。”陈晚荣解释一句，对这结果很满意。军用配方就是不一样，威力大得多。

这响动惊动了郑晴他们，先后跑来观看。见了地上的坑和断裂的树根，无不是惊讶不置。司马承祯眼尖，看着不远处的弹片，不住吸凉气：“这东西威力也太大了吧，光这碎片就够人受的了。”

众人议论纷纷，陈再荣终于明白过来，大笑道：“哥，怪不得太子要用请字呢。”

兴奋了一阵，陈晚荣带着众人去放火药房间，把火药装在地瓜里，再密封一下，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批炸弹就做好了。望着炸弹，陈晚荣很渴望，希望新月派早点来，让他们尝尝厉害。对新月派，陈晚荣是够恨的了，自然是想拿他们开刀。

余下的事情就简单了，陈晚荣大摆酒席，一为庆贺火药成功，二来为张德铭接风洗尘。大家的心情都不错，直吃到夜半方散

第二天，陈晚荣刚吃过早餐，王少华就来了：“见过陈兄。”陈晚荣对王少华有救命之恩，执礼极恭。

陈晚荣笑道：“原来是王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屋里奉茶。”

王少华进屋，道：“陈兄，就不多叙了，我们还是走吧。”

陈晚荣一愣道：“王兄，你难得来一次，多坐坐。”

“太子等着呢。”王少华笑道：“陈兄搬来长安也有段时间了，我一直忙，没时间来看你，真是过意不去。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好好盘桓。”

既然是李隆基派来的，只能赶去了，陈晚荣点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王少华站起身，跟着出去：“陈兄，太子说了。直接去校场。”

去校场？陈晚荣有点不明白了。转念一想，这个李隆基还真会算计地，他明明是要陈晚荣好好演示一番，却不言不语，却把人往校场带，幸好陈晚荣昨晚把炸弹弄好了。要不然还真是措手不及。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地当口。只听王少华道：“太子说了，陈兄肯定有准备，直接去校场就成。”

李隆基这算计真够精到地，居然连我地行动都给他算准了，陈晚荣既是惊讶。又是佩服，带了几个“地瓜”。汇合陈再荣，跟着王少华去了。

来到门口一瞧，只见一队唐军在门口，陈晚荣还没有问，王少华给他解释：“太子说了，陈兄这段时间不太方便，要我带一百龙武军来护卫。”

沈榷对付新月派就是李隆基的安排，想必沈榷把情况汇报给了李隆基，有如此安排也在情理中。不过，陈晚荣仍是对李隆基周到细致的安排很是感动。笑道：“有劳太子挂心了。”

陈晚荣上马。左有陈再荣，右有王少华。在龙武军的护卫下，出府而去。如此阵仗，新月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下手，陈晚荣很是放心。

很快就来到校场，这是旧游之地。当然，上次送陈再荣来校场，陈晚荣只在外面，并没有进去。这次不仅进去，还前呼后拥，热闹非凡。

校场非常大，万未想到其大如此，陈晚荣吓了一大跳。游目四顾，只见兵士正在操练。远远一个高台，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左边有几十个人，叶天衡和张德铭也在其中。张德铭今天一大早就告辞离去，没想竟然在这里。陈晚荣念头转动之际，顿明其理，李隆基要验证火药的威力，那么叶天衡他们这些大师傅自然也要前来。

陈晚荣大步上去，叶天衡和张德铭迎上来。叶天衡见礼道：“见过陈大人。”今天这是正式场合，他自然是要以官礼相见了。

经他一提醒，陈晚荣这才记起居然穿着便装来地，没有穿官服。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笑道：“见过叶大师。”再和张德铭见礼。

三人见礼毕，叶天衡拉着陈晚荣地手道：“陈大人，来，给你引介几个人。这位是刘大人，将作少匠。”

将作府管理制造方面的事务，拥有很多良工，今天的事情关系重大，他自然是要来。陈晚荣一瞧，这将作少匠身着绯衣，个头一般，颏下一撮浓黑的胡须，四十来岁，眼睛明亮，很是精明。将作少匠是从四品下，是以官服是绯衣。

“见过刘大人。”陈晚荣抱拳行礼。

将作少匠呵呵一笑，抱拳还礼道：“刘怀德见过陈大人。陈大人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当快慰生平。”刘怀德对叶天衡很是敬重，连叶天衡都很称赞的人，他自然是不敢怠慢了。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打量，想了解陈晚荣地每一个细节。

自从陈晚荣一出现，几十号人个个打量陈晚荣，瞧得极为仔细，一个细节都不漏掉。不用想都知道，昨天叶天衡师徒回去没少给陈晚荣吹法螺。

叶天衡指着一个穿浅绿色官服的人介绍：“这位是寇大人，军器监丞。”军器监丞是正七品上，比陈晚荣地官要大些。其职位虽不大，却很重要，唐军的装备都要经过他的手。

陈晚荣打量起来，这个军器监大人物年纪不小，五十好几了，满头白发，一撮白须格外显眼，脸上满是皱纹。刘怀德还有几分官威，他一点官威也没有，倒有一股学者之气，想必是良工出身。良工出身进行管理工作，就好比现在的科学家管理一般，陈晚荣肃然起敬：“见过寇大人。”

军器监丞还礼道：“寇义兵见过陈大人。”礼节性的话一说完，不住摇头，很是惋惜：“陈大人，寇某有眼无珠，不解陈大人之意，致使将士殒命，于心不安呐！”唏嘘不已。

他说的是火炮给他们否决一事。前方在打仗，他们担搁几天才拿出结论，认为火炮可行，多死几千人。这种事的确不是那么好受。

不过。陈晚荣却品出了他一个美德，错了就错了，当着众人之面认错，这种品德何其宝贵，笑道：“寇大人言重了。”扫视之间，只见那些良工都有些不好意思。

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给他一个一个的引介。这些人都是良工。同时也是一个方面地负责人，或者是某方面举足轻重地大师傅。

可以这样说，唐朝景云年间地大科学家几乎都到了。陈晚荣陡然之间见到这么多大科学家，也是激动不已，直到叶天衡引介完了。陈晚荣依然沉浸在激动之中。

引介一完，众人围着陈晚荣说些闲话。更多地是请教火炮方面的问题。对他们地问题，陈晚荣是有问必答，毫不藏私。

“皇上驾到！”正说间，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一瞧，只见一队龙武军到来，正中是睿宗地龙辇。进入校场，龙辇停下来，叶天衡他们忙迎驾。睿宗扫视一眼道：“平身吧。”众人谢过恩，站了起来。

睿宗看见陈晚荣，淡淡一笑。再无表示。在太监地搀扶下，下了龙辇。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跟在他身后。直向高台行去。真没想到，“三巨头”全来了。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叶天衡师徒二人回去，把所见所闻一汇报，这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战争模式将要作出改变。以李隆基的敏锐不会洞察不到这点，那么他就会奏闻睿宗了。

以陈晚荣对睿宗的了解，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却不乏精明。不会不知道，要是火炮真的给造出来，那么大唐将是如虎添翼，说不定真能打下石堡城。一旦攻下石堡城，给吐蕃造成大军压境之势，迫使吐蕃称臣。要知道吐蕃和唐朝争夺上百年，就是松赞干布也是和唐朝打了几仗，打不过，这才遣使求亲，三番五次之后，唐太宗才把文成公主下嫁给他。

自从唐太宗以后，吐蕃对唐朝地骚扰越来越频繁，危害日烈。要是迫使吐蕃重新称臣，那么睿宗就会有一件大功业，就会青史垂名。哪个皇帝不喜欢功名呢？睿宗要不来都不行。

至于太平公主，必然要她参与进来。她的势力大，要是她不参与地话，说不定她会掣肘。对于太平公主来说，她和李隆基之间有争斗，但是在涉及到对外问题，两人却能取得一致。毕竟迫使吐蕃臣服是一件天大的功业，她也可以分得一份功劳，于她地位威望的提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李隆基跟在睿宗后面，扫视一眼众人，没有任何表示。而太平公主在看到陈晚荣时，却是笑了笑，颇多赞许。

三巨头先后登上高台，然后才是陈晚荣他们依次上去。

睿宗转过身，打量众人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都是大唐的良工，都是大师傅，对大唐呕心沥血，朕心甚慰！今天把你们请到这里来，是要你们见识一下火炮。你们好好看看，出出主意，把火炮造出来！”

“遵旨！”良工们齐声领旨。

睿宗这才看着陈晚荣，亲切的一笑：“晚荣，该你了。”

陈晚荣应一声，取出一个“地瓜”，拿在手里：“我手里的东西只是一个炸弹，和火炮使用的炮弹有些区别。当然，也有相同之处，那就是要用火药。在这里，我只是证明一下这东西的威力。至于火炮，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来制造。”

说完，把炸弹递给陈再荣：“去点燃。”

陈再荣接过，小跑着去了。直到距离够了，陈晚荣这才喊道：“好了，就在那里吧。最好是用石头埋住。”越是让众人震惊，越是能让他们服气，那么火炮造起来也就越顺利。

李隆基手一挥，几个兵士搬来石块。陈再荣把地瓜放在地上，捡起石头把地瓜埋住，要兵士走开。这才取出火折点燃导火索，他可是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飞也似的跑得老远。

睿宗他们死盯着火花四溅地导火索，没有说话。整个校场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唯有清风掠过发出的声响。

过了一会，只听一声惊天动地地巨响响起，地面都在震颤，沙飞石走，那些围在地瓜上的石块不是给掀翻，就是碎裂，或是飞出老远。

“这响声还挺大的。”睿宗淡淡一笑，大步下了高台，走到近处一瞧，脸色骤色。不仅他的脸色变了，就是李隆基、太平公主，以及叶天衡他们，个个脸上变色，一时惊疑不定，站在当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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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受命

地上给炸出一个坑，石头给炸碎了不少，这种威力对于了解现代战争的陈晚荣来说很小，可以忽略了。不过，对于睿宗他们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就算一个人的武功练到化境，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即使有，那也只是少数人才能拥有。而陈晚荣却轻轻松松做到这点，他们要不震惊都不行。

叶天衡昨天见识过爆炸的威力，没想到仅仅一天之隔，其威力就大了许多，不住摸胡须，一个劲的乐呵：“真了得，真了得！”

“不错，不错！”睿宗呵呵一笑，脸上放光，看着陈晚荣道：“晚荣，这威力是不错了。不过，以朕之见，这东西要想在战场上使用，似乎不太可能。你想，这东西要想扔出去，能扔多远？敌人的弓箭早就把你射翻了。”

他的话有道理，却不全对。凭人扔，是扔不了多远，几十米远就不得了。不过，炸弹在战场上很有用处。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太平公主眉头一皱道：“皇兄，这要看怎么用了。光靠人来扔，是扔不了多远。不过，要是躲在树呀，石头后面等着，等敌人冲到近前，然后扔出去，这杀伤力也不小，比起弓箭威力要大很多。”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是惊讶。太平公主的见识可比睿宗高明多了，怪不得她差点成了第二个武则天，这份才情的确让人心服。

李隆基微微一笑道：“我看，这东西的使用要从两个方面来看。一个是人来扔，人来扔的话，姑妈说得对。万千人手持这东西，藏好，等敌人冲到近前，一齐出手。会是什么结果？恐怕突厥的骑兵也不是对手了。”

突厥骑兵来去如风，骑射娴熟，一直让人头疼。经他这么一提点，太平公主附和道：“是呀。这东西应该大量制造，用来对付突厥骑兵再好不过了。”

其实，在对突厥的战争中，唐朝一直处于优势。唐军之所以能占优，不仅仅是唐军的装备先进，铠甲轻便结实，弓努锐利。还在于唐军地骑兵不比突厥骑兵差，要是算上装备优势的话，唐朝骑兵的杀伤力比突厥骑兵还要胜上一筹。

当然，没有人笨到不尽可能提高对敌人优势的程度。炸弹这么好用，要不用来对付突厥，李隆基就不够精明了。

对李隆基这份洞察力，陈晚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赞道：“太子圣明！”

李隆基接着道：“另一种用法。就是用来攻打坚城。石堡城横亘在前。阻挡大唐的进军，若有这东西要打下来不难。不过，依我之见，需要一个东西才能把炸弹扔到石堡城里去。投石机，还有一些。只是距离不够。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叫军器监再改进。不过。就算改进，也不见得能满足要求。”

石堡城的位子非常特殊，从两边进攻，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连人都上不去。使用投石机距离又不够，是以只能强攻。陈晚荣看见王忠嗣做的模型，才决定用火炮，只有火炮才够得上距离。

好快的反应！好惊人的洞察力！

陈晚荣于李隆基地洞察力很是震惊，笑道：“太子说得极是，正是如此。才需要火炮。有了火炮。只要一发射，炮弹就能射好远。三五里不成问题。”

“三五里？”睿宗有些惊奇了。

对于唐人来说，最强的伏远弩最多射三百步，就是四百五十米，差不多一里，已经很远了。火炮能射三五里，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不仅睿宗吃惊，就连李隆基都有些惊讶。****

现代火炮可以射几十公里，陈晚荣要造的铜炮水准不怎么样，相信三五里的射程还是不会有问题，笑道：“是呀。”

李隆基的洞察力再一次表现出来了：“如此甚好。只是有一点，用来攻城的话，这东西的威力太小了，应该再做大些。”

火炮有很多类型，野战炮和攻城炮是不同地。攻城炮一般是巨炮，口径很大。这话对现代人来说是常识，可李隆基没有任何火炮方面地知识，却能看到这点，极为不凡。

陈晚荣笑道：“太子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要造不同的炮。现在要打石堡城，以我之见，不必造太大的炮，只需要射程够，炮弹能落在城里就行了。毕竟石堡城只有那么一点大，驻守的人不多，一阵乱炮下去，就会炸死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也不足以抵挡我们地进攻了。”

太平公主一笑道：“晚荣，看来你是信心十足。皇上，以依小妹之见，这事就让晚荣来负责吧。”

负责这事，陈晚荣真没有想到，也没有这心思。依照陈晚荣的想法，他把造炮弹这事搞定就是了，因为火药我熟，也算尽了力。至于其他地东西就交给军器监来做了，顶多给点建议就是了。一听这话，不由得急了，忙道：“皇上，万万不可，这事，我可做不来。”

睿宗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李隆基，在征求他的意见。李隆基笑道：“父皇，姑妈所言，正是儿臣所想。晚荣来负责这事，正合适。”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睿宗已经表态了：“既然小妹，三郎认为你合适，那晚荣你就负起这个责吧。^^首发 小说 5200 ^^”李隆基排行老三，睿宗是以称呼他为三郎。

要是在以往，睿宗肯定称呼李隆基为太子，今天是高兴，才叫他三郎，叫太平公主为小妹。火炮一出，功业有望，他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皇上，不行啊。我只会造火药，炮弹还能马马虎虎，至于火炮本身，我是一点辙也没有，还是由刘大人、寇大人负责的好。”陈晚荣可不想应这差事。除了这理由以外，还有一层想法。那就是一旦接手，就没有多少自由了。现在，陈晚荣的化工事业蒸蒸日上，要是给束缚住了，那损失就大了。

刘怀德和寇义兵跨前一步，劝道：“陈大人，你就应了吧。这火炮是你提出来的，个中问题你比谁都清楚，你不负责，谁来负责呢？我们将作府。军器监都听你调遣，你要什么就给什么，你看中的人，我们没二话，给！”

叶天衡他们也来相劝：“陈大人，这火炮还是你熟。我们可不太明白，要不，哪会搁两天呢。要是你不来。说不准又会出什么事呢。前方军情如火。不能再拖了。”

睿宗笑呵呵的听着他们说话，这才道：“晚荣，就这样吧。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说。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

太平公主笑着接过话头：“皇兄，以小妹对晚荣的了解。他不是个害怕困难地人。晚荣，你是不想给拘束吧？”

这话说对了，陈晚荣承认：“公主圣明。”

李隆基呵呵一笑：“这事好办，等你把火炮做好了，就让你舒服去。”略微一顿：“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想早点无拘无束，就得加把劲，早点把火炮做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晚荣也不能再拒绝了。只得道：“遵旨。”

睿宗很是高兴。冲王少华一招手，王少华上前见礼。睿宗道：“你就跟着晚荣。晚荣有难处，你就给朕说。”

睿宗虽是喜欢玩平衡，一则太平公主，二则太子，事实上三巨头里面他地作用至关重要。王少华相当于他和陈晚荣之间地联络人，陈晚荣要是有困难，完全可以直达天听，也就是说陈晚荣做火炮一事“一路绿灯”。

“遵旨！”王少华领旨。

对于吐蕃，唐人真的恨，能好好教训一通最好，太平公主也不例外：“晚荣，若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尽管说。”

“谢公主！”陈晚荣自然知道她打地什么主意。

李隆基勉励两句而已，没有说帮忙之类的话，然后和睿宗、太平公主一道离去。

等到睿宗一行离去，陈晚荣在刘怀德他们的簇拥下，去了军器监。军器监在光化门旁边的安定坊，车声辚辚中，很快就到了。

陈晚荣一瞧，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门口一队兵士。一进门，陈晚荣一瞧，房间不少，只听张德铭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处理公务的地方。要是遇到难处，大家可以在一起商议。”

在寇义兵地引领下，陈晚荣进了屋。这间屋子很大，摆着不少桌椅，立时有人送上茶水。

良工里面，有几个年岁比较大，从校场赶回来，有些疲累，靠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歇息起来。

寇义兵年岁不小，喝了一会茶，这才缓过气来，扫视一眼道：“这里没有外人，不是将作府就是军器监的人，都是老哥哥老兄弟，我就不说客气话了。**小说520 xs520.com***你们，都得听陈大人的，陈大人叫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得二话。”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寇大师傅说的极是，这火炮关系极大，我只说一句，谁不配合谁给我滚蛋。别以为在这里呆了几十年，就可以装老。”说到后来，已以很严肃了。

一众良工笑呵呵的，没有人有二话。叶天衡笑道：“你们二位，不必板着脸。今天的事，大家心里都挺震惊呢。小友说什么，我们肯定做什么。”这里的人都是老兄弟，叶天衡又随便起来，称陈晚荣为小友了。

“就是嘛，还是叶大哥说的话中听！”良工曹志雄笑着说笑一句。

寇义兵本身就是良工，和他们地关系好。刘怀德虽不是良工出身，对这些国宝级地良工极是尊重，都笑了起来。

笑过，叶天衡接着道：“在这里，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你们听了不要叫。”

“叶大哥，甚事？快说！别在那里神神道道的。”寇义兵催促起来。

叶天衡笑呵呵的扫视一眼众人，这才道：“小友这次来，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火炮。另一件就是教我们做刀具，就是做螺纹的刀具。”这事陈晚荣昨天和张德铭说起过，想必他回来告诉了叶天衡。

“真的？”寇义兵手一颤，茶杯差点摔在地上，茶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地响声，吃惊的看着陈晚荣。

“没说笑？”刘怀德看着陈晚荣。幸好他手里没有端茶杯，要不然准和寇义兵一个样。

良工们吃惊地盯着陈晚荣，眼睛一瞬不瞬。

陈晚荣笑道：“我只知道一些方法，成与不成还不敢确定。”这是真心话。陈晚荣只是在学材料学时有所了解，没有做过，能不能做出来，还有待验证。

“太好了！”屋里一片叫好声响起。

曹志雄大笑起来：“这刀具我们想了一百年，都没有办法做出来。用一点，少一点，我们省了又省，眼看着就快用完了。没想陈师傅来了。这下好了。只要有办法做出这刀具，以后，我们就可以大量使用，可以做出好多东西出了。”

这话正是大家要说的，齐声称是。

陈晚荣昨天听张德铭说起。问过他这刀具如何得来的，他也说不太清楚。此时。这一疑问又上心头，问道：“我想知道这刀具是如何得来的？”

良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还是寇义兵解说起来：“陈大人，这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如何得来的，只是在用。要说这东西，应该有一百多年了。太宗皇上攻下长安以后，始建大唐。当时战乱不断，朝廷需要很多军备。当然要良工来制造了。无意中。在前朝的将作府发现了这工具，还有不少刀具。当时的良工也没怎么在意。后来才发这刀具特别锋利，钢铁都经受不住。几经努力，方才发现可以在钢铁上做螺纹，而这螺纹的用处很大，只是限于刀具做不出来，不敢推广。”

一片叹息声响起，当然陈晚荣也叹息了一声。

可以想象得到，应该是隋朝的一个良工造出了这工具，只不过他身逢隋末战乱，也许给人杀害了，只留下了这个工具。至于技术，再也无人知道，让人痛惜。

中国有一句老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每一次分合之际，都要造成大震荡，不仅血流成河，积尸如山，还会摧毁文明。而史家只记得诗书给烧毁，读书人逃亡，却没有记下这些科技，历史的误会。

陈晚荣想到西山中那位研究火药地无名前辈，在这里又发现一个，象他们这样地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惜呀，可惜！

对这工具，陈晚荣太想了解了，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当然！”寇义兵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站起身就要给陈晚荣领路。

刘怀德忙拦住道：“陈大人，你要看，也不必急在一时。你得先把火炮这事安排一下，然后再去看也不迟。”

这倒是，陈晚荣一心想了解先辈奇迹，却忘了正事，有点不好意思道：“谢刘大人提醒。火炮这事，其实就两部分。一部分是火炮本身，另一部分是炮弹。火炮的铸造，我不熟悉，还请刘大人，寇师傅调派一下。他们二人对这里最是熟悉了，自然由他们安排比较好。二人没有意见，略一商量道，刘怀德站起身道：“要是铸造一事，还是得推叶哥哥了。叶哥哥地年岁不小了，我和刘大人的意思是由叶哥哥指点，张师傅、曹师傅、楚师傅，你们协助，有问题吗？”

“没有！”叶天衡，张德铭，曹志雄、楚师傅齐声应道。

寇义兵道：“陈大人。”坐了下来。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炮弹部分不会有什么问题，火药好办，弹壳也好办。只是，这硝石在哪里去找呢？”用于战场，硝石的用量很大，就是把唐朝所有药铺的硝石全收集起来也不够用。

“硝石？你们谁知道哪里有硝石？”刘怀德也皱眉了。

良工相互望望，不住摇头，七嘴八舌的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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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战火起，学兵师成军（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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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战火起，学兵师成军（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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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解决问题

在唐朝，由于火药处于萌芽期，在人们的印象中硝石除了具有药用价值以外，没有别的用处，是以不太重视。叶天衡他们不知道哪里大量出产硝石也很正常，陈晚荣想了想，只好去把西山的硝石矿开采出来。

要开采西山的硝石矿，就需要人力，这要给太子说才行。主意一定，陈晚荣站起身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硝石，只是这事非要太子同意不可，我这就去见太子。”

刘怀德和寇义兵齐道：“有劳陈大人了。”

陈晚荣暂别众人，众人把他送到门口，由王少华带着龙武军护送，直朝东宫而去。很快就到了东宫，一通禀进去，高力士迎了出来，远远就笑呵呵的道：“见过陈大人。”

高力士虽是给后人诟病，陈晚荣和他接触这么久，不仅没发现他的毛病，反倒发现不少优点，为人亲切随和，没有架子，更重要的是对李隆基忠心耿耿，对他有不少好感，笑道：“见过高公公。”

“陈大人，快请，太子等着呢。”高力士侧身相让。

陈晚荣礼节性的应承一句，跟着高力士进去了。高力士把陈晚荣带到屋里，陈晚荣一瞧还是以前来的那间屋子，屋里除了李隆基还有沈榷。两人正在议事，一见陈晚荣到来，立即停下话头。陈晚荣见过李隆基，再和沈榷施礼相见。

“说吧，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李隆基一如既往，直叩来意，没有任何闲话。

陈晚荣了解他的为人，也不绕***：“太子英明！现在的问题缺乏硝石，没有硝石就没法造火药。我知道罗家甸的西山有硝石，只是听当地的老人说，很多年前因地裂而给埋了。要是开采的话，需要很多人力，这才来请太子帮忙。”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地裂给埋了。就算要开采，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问题，陈晚荣也想到了，只是除了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有，只能试试了。

沈榷接过话头：“太子。臣知道有一个地方地硝石特别多。”

就目前来说。硝石是制约火炮地唯一因素。陈晚荣眼睛特别明亮。忙问道：“沈大人。在哪里？快说。”

这话正是李隆基要说地。也是死盯着沈榷。沈榷笑道：“臣闻绵州地青莲附近硝石特多。可以从那里运到长安来。”

绵州就是现在地四川地绵阳市。江油地青莲是诗仙李白地家乡。绵阳市管辖地江油在宋代大量出产硝石。宋王朝曾在这里大量熬硝。沈榷说地就是这地方。只不过因为火药还处在萌芽期。不为人重视罢了。李隆基二话没说。道：“那好。我马上下令。要绵州把硝石运来。”

陈晚荣想了想。问道：“这得多长时间？”

李隆基略一估算：“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你放心。数十年我们都等下去了。这个把月我们还等得起。”

唐朝地交通特别发达，从四川运送东西不需要翻越险难的秦岭，可以通过水运出三峡，进入长江，转入汉水。再经过几条水系，辗转运到华阴，然后通过陆路到达长安。之所以不能通过水运直接运到长安，在于渭水多沙，隋文帝开凿的通渠泥沙过多，不便航运。

陈晚荣不知道这些，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就不必运硝石来长安，可以叫绵州熬好再送过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李隆基虽不明熬硝为何物，也能明白其好处，点头道：“如此甚好。要绵州熬硝自是没问题，只是这方法得去人指点。这事，你要安排好。”

熬硝又不难，将作府和军器监的大师傅们找一两个教教就会了，陈晚荣笑道：“太子放心，不会出错。”

“那你先去忙，把这事安排好了。我就安排人去绵州。”李隆基送客了。

陈晚荣作别而去。离了太子府。直接回军器监，刘怀德和寇义兵他们等着。陈晚荣把经过一说。二人长吁一口气，大是放心。

至于去绵州的人选，陈晚荣没有谱，征询二的意见：“我对这里不太熟，不知派何人去合适？”

二人对望一眼，寇义兵略一沉吟道：“请问陈大人，这熬硝难吗？要是难的话，可以先在这里熬熬，你指点他们，等他们会了，再去绵州也成。”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是呀！长安的硝石不算多，药铺里好歹总能买些，能把他们教会就行了。”

即使陈晚荣把药铺地硝石买空了，药铺也会马上从别处调集，很快就补充上去。他们的提议不错，只不过熬硝这事一点难处也没有，陈晚荣笑道：“二位的建议甚好，只是这事不难，说说就好。”

“那好，那就好！”寇义兵想了想道：“既然这样，还请陈大人指点一下。依我之见，派三个人去好些。多派点人，一是可以提高效率，人总有累地时候嘛。二是防止出错，有问题，他们也好商量一下。”

出不出错倒不重要，即使熬出来的硝酸钾纯度不够，运回来再熬一次就是了，总比直接把硝石矿送到长安省事得多。当然，这提议很不错，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点头道：“我没说的，刘大人呢？”

“当然没问题。就派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三人去。”刘怀德开始点人了：“他们正当壮年，年富力强，而且精明，技艺不错，多有创新。他们去，很合适。”

寇义兵想了想道：“行，我是没说的。陈大人，你以为呢？”

这三人陈晚荣记得，在校场时叶天衡给介绍过，点头道：“那好，有请二位把他们叫来，我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说说。”

刘怀德去叫人，只一会儿功夫，他回转。身后跟着三个中年人。略一见礼，寇义兵这才说明：“三位，有一件大事要你们去做，不知道三位愿不愿意？”

“寇大人，有事你就吩咐，我们没二话。”欧阳复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造火炮要用到硝石，这硝石关中没有，绵州青莲才有。你们三位赶到绵州去，主持熬硝一事，把硝熬好了，再送到长安来，有问题吗？”

孙南虎有些不解：“刘大人，我们去没问题。可是，绵州有硝石。叫当地官员送到长安来不就行了么？”

这问题有必要解释一下，陈晚荣接过话头：“孙师傅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硝石的杂质很多。至少需要十斤矿石才能熬出一斤硝，要是直接送矿石过来的话，这人力物力很不划算。所以，我想在绵州先熬好了，再送来，比较好。这是我的看法，不二诸位是否认同？”

十斤矿石熬一斤硝酸钾，还是以最好品位矿来计算地。要是只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品位的矿，就要好几十斤才能熬一斤。这人力物力的浪费就很严重了。

孙南虎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陈大人，请恕孙某无知之罪。”

“陈师傅说哪去了。”陈晚荣礼节性地宽慰一句。

刘怀德扫视三人道：“三位，有问题吗？”

“没问题。”孙南虎三人脱口而答。

寇义兵站起身道：“那就好。就请陈大人指点一下。”陈晚荣也不客气，给三人讲解熬的要点，以及检测方法。

这都是成熟的技术，他们理解起来自然没有问题。要是他们自己去摸索的话，必然是难上千百倍。等到陈晚荣讲完，孙南虎三人。以及刘怀德和寇义兵都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连声赞叹。

孙南虎三人商议一阵，又问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陈晚荣一一作答，直到他们没有问题了，这才作罢。五人商义一阵，决定先去东宫，回复李隆基。于是，五人赶到东宫求见李隆基。李隆基立即召见。问明清楚，问孙南虎他们什么时间出发。孙南虎三人说立即出发。还是李隆基阻止他们，要他们先回家去和家人说一声，明天动身。

这是对他们好，三人无异议，回家告别亲朋去了。陈晚荣和刘寇二人告别李隆基，回到军器监。寇义兵年岁大了，一回到军器监就有些气喘，先半靠在椅子上，喝了一盏茶，这才气匀。

气一均匀，寇义兵站起身道：“走，我们去看看叶哥哥进展如何了。”

在唐朝造炮只能靠铸造，叶天衡负责地铸造非常重要，陈晚荣也想看看，自是没有异议，和寇刘二人前去。随着二人来到东面屋子里，只见叶天衡坐在椅子上，右手里握着拐杖，时不时的举起拐杖指点起来。

这是一个木工房，几个木匠在叶天衡的指点下忙得团团转，额头上渗出汗珠。铸造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一是铸型准备阶段，二是浇铸阶段，三是铸件处理阶段。

准备阶段主要是模范的制作。模范并不是直接制作，而是要通过一系列的准备方可制作。首先肯定要确立铸件的尺寸、形状，相当于现在的设计画图之类的准备工作。有了图纸也不能直接做模范，而是把图纸转变成实物。

这一转变是通过木匠来实现的。木匠根据图纸做出实物，这些实物不一定和铸件大小相同，尺寸也不一定相同，是技术上地一些处理。比如要铸造空心地，那么就要做一个大小一样的实心体模范。

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做模范，模范做好了才能浇铸。

陈晚荣只说了火炮地样式和一些注意问题，叶天衡和陈晚荣寇义兵他们讨论之后，确立了尺寸，画成图，要木匠做实物。

看见陈晚荣他们进来，叶天衡站起身道：“呵呵，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叶哥哥，进展如何？”刘怀德一笑。

叶天衡点头道：“还不错，还不错。等到这些做完了，就可以做模范了。大概要一两天时间吧。来。我给你们看看。”拄着拐杖走在头里，陈晚荣他们跟上去，叶天衡一边走一边解释。

听着他的解释，陈晚荣很是惊疑，唐朝的铸造技术和现代铸造非常接近，只不过没有现代先进罢了。特别是那些基本的东西。绝对一样。

叶天衡之所以给尊为大师，不是幸致，讲解起来细致独到，其见解让陈晚荣钦佩。陈晚荣对现代铸造有所了解，心想就是现代大学的教授恐怕不见得比他强。

讲解完，众人聚在一起商议一些问题。当然，最关心的是叶天衡什么时间能够做好的问题。叶天衡胸有成竹，保证在十天之内做好。只是做一件样品，而且“一路绿灯”。优先其他武器，应该不会有问题。

忙完了这头，寇义兵站起身道：“叶哥哥。你忙着。我呀，还要请陈大人指点一下刀具的事情。陈大人，可否现在就去指点一下？”

刀具这事陈晚荣也很热心，现在没甚事，去见识一下我们祖先的杰出智慧再好不过了，欣然应允：“那好！我早就想见识了呢。”

叶天衡揶揄一句：“寇师傅，你还真是，这种好事居然不要我去。”

刀具问题，他们历时百年没有解决。现在希望就在眼前，谁不心动呢？寇义兵大笑道：“叶哥哥，你不是忙吗？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先去试试，做好了给你用。”

这是玩笑话，叶天衡举起拐杖：“你找打。”

寇义兵在这一刻特别快活：“刘大人，快救命。”笑呵呵地跑出去，仿佛年轻了十岁似地，原先那副老朽模样一下子不见了。

四人说说笑。朝南边屋子走去。这间屋子与别的屋子不同，门上有两把大锁，寇义兵取出一把钥匙开了一把锁，刘怀德开了另一把，推开门，四人进去。

叶天衡给陈晚荣解释道：“小友，你别笑话我们。这宝贝可是珍贵得紧呢，要想动用，就得刘大人和寇师傅同意去了。”

如此工具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比珍宝还要珍贵。保管得很严实属正常。陈晚荣笑道：“我还真是荣幸，给我做的铁壳居然动用了宝贝。”

“陈大人。说实话，动用这宝贝，我还真是后悔。要不是当时听叶哥哥说火药多厉害，我们拖了几天，前方将士死伤不少，心中有愧，绝对不会给你用。”寇义兵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还有叶天衡吹法螺的作用，陈晚荣一笑道：“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刘怀德哈哈一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陈大人，你别听寇师傅瞎说，给你用是对的。不过，你用了之后，得多还我们刀具就行了。你要是不还的话……”

后面地话没说，陈晚荣也想得到，笑道：“我知道一些方法，没有用做过，不一定成。”

叶天衡很是高兴道：“那太好了。这刀具我们研究了一百年，都没有找到法子。你说出来，我们好好合计，说不定真做出来了。”

屋子正中有一物竖立，用干净的麻布盖着。刘怀德揭起麻布，笑道：“陈大人，这就是那宝贝。”

陈晚荣一瞧，油光闪亮一铁疙瘩，历时百年却保持得如此完好，和新地一样，军器监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这也好理解，如此贵重的东西，他们必然是时时擦拭保养。

仔细一打量，这东西和现代的车床有些类似，只不过没有水平方向的伸缩，有固定刀具的夹具，也有固定物件的夹具，这两处与现代车床非常接近。当然在制造技术上远远不及，其样式不够合理，使用起来还很麻烦，估计用这东西来加工的话，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东西。当然，加工螺纹例外，毕竟螺纹只需要一会儿功夫。

一块刀具固定在上面，陈晚荣打量起来，刀尖明晃晃地，不用说肯定锋利。陈晚荣用手一摸刀身，入手有一种柔和的质感，从感觉上应该比现代刀具还要好。现代机加工地刀具陈晚荣用过不知道多少回，就是没有这种舒畅地感觉，右手不自然的摸到刀尖上。

只听叶天衡急急忙忙地提醒：“小心！”然而，已经晚了，陈晚荣的指尖已经给划破了，鲜血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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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山雨欲来

陈晚荣并没有感觉，听了叶天衡的叫声方才感觉到手指上有些疼痛，拿起来一瞧，只见指肚上有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直往外冒，赞叹道：“好锋利！”

机加工的刀具很锋利，但是以陈晚荣的经验，以如此轻微之力割破有可能，只是伤得如此之深，而又让人觉察不到，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一脸的惊叹之色。

叶天衡埋怨起来：“小友呀，这刀可锋利了，比起宝刀一点不差，伤人很轻松的事情。”

寇义兵忙拉着陈晚荣右手，打量着指肚上的口子，不住摇头，埋怨起来：“你也真是的，没事摸甚刀口。没给你说，这刀刺破，还不沾血。”

陈晚荣大是好奇，哦了一声，很是期待的道：“那我来试试。”把指肚举到刃口上方，一滴鲜血滴浇落，砸在刀具上，一些留在上面，另外的顺着刃口滑落，好象水珠在镜面滚动一般，瞬间就滴在地上。仔细一瞧，刃口上绝对没有丝毫血迹。

实习的时候，陈晚荣曾经学过机加工，也给刀具刺破过手指。可是，那时的刀具上会沾上丝丝血迹，象这般不带一丝血迹的事情，陈晚荣还是头一遭遇到，大是兴奋：“真是了不起！我听说杀人不沾血的刀，才是真正的宝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叶天衡无奈的叹口气：“小友，你都受伤了，还如此兴奋。我给你打的那把刀，就不沾血。”他改进陌刀，使得陌刀在战场上更加适用，好刀见得多了，自然不如陈晚荣这般兴奋。

刘怀德带着一个中年人进来：“陈大人，快把手指治治。”

虽然不怎么疼，毕竟这么流血也不是长久之事，陈晚荣只得暂抑探个究竟的想法。让中年人给包扎。中年人先是用酒精给清洗一番伤口，然后涂上药粉，再包扎起来。医术不错，陈晚荣感到很舒服，谢一声，中年人这才出去。

“陈大人。刀具能做吗？”寇义兵打量着陈晚荣，满是期待之色，期待陈晚荣的肯定。

陈晚荣摇头道：“我虽然知道刀具的做法，可难度不小。”

刘怀德眉头一皱：“难不难。总要试试吧。”

“对！”叶天衡和寇义兵同声附和。

陈晚荣本是感慨之词。听了他们地话方才醒悟过来。有些交待不清。忙纠正道：“你们别急。我是说要做到这样不可能。但是。按照我说地方法做出来。要对付钢铁应该没问题。”

完全可以肯定。这刀具比起现代机加工用地刀具一点不逊色。可以说还要胜上一筹半筹。陈晚荣问道：“你们用地时候。会不会崩掉刀口？”

现代机加工地刀具很脆。这是其一缺点。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刀口给崩了。这是陈晚荣实践得来地经验。才有此一问。

一片呵呵声响起。叶天衡摸着胡须。笑道：“小友勿用担心。刀口绝对不会崩掉。要不然。仅仅四把刀具。怎么能用上百年呢？”

四把用一百年？陈晚荣真是难以想象！刀具再好，毕竟有磨损，尽管军器监省着用，一百年下来仍是要磨损不少。四把刀具用一百年，这也说明了刀具的优良，陈晚荣非常吃惊。

寇义兵很是惋惜道：“百年来，我们省着用，可是还是只剩下这最后一把了。要是再不做出刀具，这宝贝就成了摆设。还好。陈大人有妙法。”

陈晚荣对这工具的兴致更浓了：“这要怎么用？”

“马上给你见识一下。”刘怀德站到门口，冲外面吼了两嗓子。只一会儿，脚步声响，进来两个壮汉，非常墩实。

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两个壮汉很自觉的走到工具旁边的座位上。刘怀德取出一块铁块，固定在夹具上，说声：“开始。”两个壮汉一齐用力踩动起来，只听一阵喀吱喀吱声响起。刀具动了。铁块好象豆腐一样，铁屑纷纷跌落。

居然是用人力做动力。陈晚荣无论如何想不到，心想即使赶驴也比这强不少嘛。忍住好笑，看着刀具，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出现了堆铁屑。这种速度比起现代车床是远为不如，可也很不错了，陈晚荣再次惊讶了。

“好了，好了，快停下来。”叶天衡吩咐一声，两个壮汉停下来，只听咚的一声大响从铁盒子里传出来，和现代车床骤然停下地声响非常接近，陈晚荣对这声音很熟悉。

刘怀德只是给陈晚荣演示一下罢了，道：“没你们事了。”两个壮汉应一声，出屋而去。

寇义兵兴冲冲的给陈晚荣介绍道：“这东西设计得可巧妙呢。”拉开盖子，朝里面一指：“陈大人，你瞧，真是不可思议。”

陈晚荣朝铁盒子里一瞧，脑袋嗡的一声响，差点栽倒在地上，因为是用齿轮传动的，而且还有轴。齿轮和轴传动，是现代机械的普遍传动方式，陈晚荣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居然在唐朝见到这样的传动方式，要不惊讶得快晕倒都不成。

无数次听说我们的祖先创造出了辉煌的文明，就是没有见到实物给人的震憾大，陈晚荣右手一握拳，大叫一声：“太了不起了！”一蹦老高，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寇义兵他们和陈晚荣打交道的时间短，却也知道陈晚荣是个冷静地人，万万想不到他如此兴奋。仔细想想，自己最初见到这工具时，还不是如陈晚荣这般兴奋。

陈晚荣的兴奋之情远远没有结束，一下搂住刘怀德，忘情的在他的肩头上捶打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刘怀德忙闪到一边去：“陈大人，你轻点，我可经不起你捶。”

陈晚荣这才清醒过来，很不好意思：“刘大人，抱歉，我忘乎所以了。”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小友，你这不算甚。当初，我们见到这宝贝时。比你还疯，我们可是喝了一天酒来庆贺呢。”

“是该浮三大白！”陈晚荣不住点头。兴奋之情稍去，这才打量起里面，齿轮和轴的加工太粗糙，轮齿的啮合性，以及齿轮和轴的配合性差得太远。要是用现代眼光来看。就是一百年前的破机床也比这好，还要好上百倍。

不过，无论如何，毕竟能用了，能进行机加工了，而且还是在唐朝，绝对称得上一大发明，一件惊世杰作！

寇义兵不住摇头，惋惜无已：“我们也想再做一个。可是这东西我们造不出来，可叹，可叹！”

陈晚荣兴奋之情不减。拍着寇义兵的肩头道：“放心，我们先造刀具，然后再造一个比这更先进，更好用地出来。”

“真地？”刘怀德三人齐声问道。

陈晚荣现在心气正高，拍着胸脯道：“绝对没问题！”

“太好了！”叶天衡的拐杖不住点在地上，笑呵呵的道。寇义兵右手一握拳，放声大笑。刘怀德不住击掌：“真要做出来，我们就可以做出其他的东西。我们曾经想过好些东西，只是刀具有限。不敢做呢。”

可以这样说，这已经是机床的雏形，只需要再加以改变，做出机床未必不可能。至于这动力系统好办，没有电，没有蒸汽机，赶驴总行吧？赶驴不好使的话，还可以用水力来完成。

机床陈晚荣用过，很熟悉。虽然没有造过。不过，我们祖先能造出最原始地车床，合将作府和军器监之力，就不信造不出来。赶上现代车床，陈晚荣不敢想，至少比眼前这个更好，陈晚荣还是信心十足。

“你们可曾查过，这是哪位先辈做出来的？”陈晚荣太想到知道这位先辈地名字了。

刘怀德摇头道：“陈大人想知道这位杰出先辈的名字，我们又何尝不想。只是查不出来。为了查出这位先辈的名字。我们请国子监的博士们深入查找前朝图书，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国子监的博士也是无功。”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学府，连这些一心治学的博士都没办法，谁还能有辙呢？陈是荣轻叹一声，又一位本该流芳百世地先辈，却只能给人称为“无名氏”了。

我们常说中国古代科技领先世界，其实，领先程度让我们震惊。不仅仅是我们乐道的“四大发明”，就是在机加工这一块上，中国也不比西方国家差。

兵马俑出土地秦朝铜箭簇，为三面锥形，符合空气动力学不说。其加工精度更是让人震惊，用现代仪器检验，其误差在0。02毫米。如此精度，在我们现代社会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因为我们有机床、电脑、有游标卡尺、有螺旋测微仪这些工具。可是，这是发生在两千年前地秦朝，着实让人震惊。

唐朝金器上出现清晰的螺纹，只是唐人如何做到地，我们至今无法解开这个谜。必然有某种加工工具，只上这工具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让人惋惜！

叹息了一阵，陈晚荣捋起袖子道：“来，我给你们说说这做刀具的事情。”到现在，陈晚荣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这话说起来声音就有点高了。

刘怀德三人忙围过来，陈晚荣按照记忆，解说如何渗碳，如何淬火。其实，他们早就研究过，听了陈晚荣的话无异于拨开云雾见青天，听得如痴如醉。等到陈晚荣说完，他们已经差不多贯通了，信心更足，寇义兵仿佛年轻了三十岁，不住拍着陈晚荣的肩头：“陈大人，你真是可人啊！我们不通什么，你就会什么，妙绝！”

“这话对极！”叶天衡击掌赞同。

刘怀德脸上泛着光辉：“我给你们说，今晚上，我们得好好喝上一通。把所有的大师傅叫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商议，把一些不明白地地方弄清楚。”

“对！”陈晚荣兴致极高，率先附和。

四人都挺高兴，出了屋，把门锁上。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寇义兵笑道：“今天，我们就不做事了，先来商议。”

对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陈晚荣正准备跟他们去，只见王少华快步上来：“陈兄，沈大人有话转告你。要你务必马上赶回府中。”

陈晚荣心头一跳，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少华摇摇头道：“陈兄，这我就不知晓了。还是听沈大人的，赶快回去吧。”

见识了我们祖先的杰出智慧，陈晚荣兴奋不已，可是这种兴奋给沈榷几句话就给整得无影无踪了，忙道：“刘大人，寇大人，叶师傅。我先告辞了。”

今晚上的聚饮商议，陈晚荣不参加甚是可惜，叶天衡三人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把陈晚荣送走。出了军器监，王少华率领一百龙武军，簇拥着陈晚荣朝家赶去。

心念家里，陈晚荣赶得甚快，不一会儿就到家了。一进家门，把缰绳扔给牛尚新，快步跑进客厅，只见沈榷端着茶杯，一边吃茶一边和司马承祯说话。甚是悠闲。

“沈大人，出了什么事？”陈晚荣急匆匆的问道。

沈榷这才发现陈晚荣进来，放下茶杯，笑呵呵的道：“晚荣兄，你怎么急匆匆的跑回来？”

陈晚荣真有揍他一顿的冲动，没好气地道：“你叫我马上赶回来，我能不急吗？你真是地，还一问三不知。”

沈榷哦了一声，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家里没什么事。若是有的话，那也是喜事，道长的香水配好了，我闻过了，挺香的，让人生出出尘之想，了不得呢。”

“你……”陈晚荣实在是忍不住了，指着沈榷，很没好气。

沈榷双手搭在陈晚荣肩头上：“晚荣兄。何必那么大的火气。我叫你赶回来。必然有原因。你呢，给想岔了。以为家里出事了，是不是？”

现在新月派对陈晚荣是势在必得，对付不了陈晚荣，对付家人也不是不可能，听了那话，要陈晚荣不想岔都不行。坐了下来，平息一下，依然没好气地道：“说吧。”

沈榷回到座位上，笑容不变道：“鱼儿上钩了，你这个饵能不回来么？你不回来，鱼儿是不会动的。”

“有发现了？”陈晚荣问道。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小友勿忧。沈大人发现新月派的人差不多有几百号，这说明新月派快动手了。差不多，也就最近几天吧。”

“所以，晚荣兄，最近几天你要特别小心。还有，你每天晚上都要回来。”沈榷叮嘱一句：“回来的时候要早，要让新月派地人发现。明白么？”

陈晚荣心气这才平下来：“知道啦。”

“王大人，你赶紧带着人回去。”沈榷冲王少华吩咐一句。

王少华迟疑了一下，道：“沈大人，我带了一百龙武军呢，有我们在，陈兄也安全些。”

“你地好意，我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事我有安排，保证不会出事就是了。你要是在这里，说不定新月派吓得不敢动。”沈榷剖析起来。

也是这理，王少华不再坚持，告辞而去。陈晚荣送走王少华，这才问道：“沈大人，你说说你有些什么布置？”

沈榷点点头道：“我正要跟你说。我和道长，邵镖头吴镖头商议过了，这府里的事由你们解决。新月派要是敢来，你们先挡住，我再带人从后掩杀过来，把他们一网打尽。记住，不能跑掉一个。”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还有一事，就是吴镖头回燕威镖局去了，等会镖局还会来更多人。本来，他们有这些人已经够了，只是燕威镖局对新月派恨之入骨，要誓死一战，沈大人只好成全他们了。”

新月派居然到燕威镖局去杀人，太不把燕威镖局放在眼里，燕威镖局要是不找回面子，就别在道上混了。

“好了，事情我已经说完了，我也得回去了。”沈榷告辞而去。

陈晚荣送走沈榷，心想这新月派实在是欺人太甚，来了最好，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地厉害。我虽然不会武功，真要杀起人来，不见得比你们差。一时间，特别渴望风雨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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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杀人利器

新月派太过猖狂，三番五次要对付陈晚荣，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要到发泄时候了，陈晚荣舔舔嘴唇，目光凌厉，满是杀机。

过了一会，冷静下来，陈晚荣这才和吴道子他们说了一阵话。正说间，燕兴带着镖局的增援人马赶到了。当然，他们不是走大门进来的，而是走花圃偏门来的。要是走大门进来，无异于告诉新月派增加人手了，只有这样才能杀个措手不及。

到了晚荣上，吃过晚饭，各自准备。郑晴跟陈晚荣来到陈晚荣的房间，脸一板：“今晚上不论发生何事，你都不得出屋一步。”

她是关心陈晚荣，陈晚荣心里一暖，揶揄道：“要是贼人象上次来这里追杀我，我也不能出去？”

虽是玩笑话，却也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郑晴不由得一呆，看见陈晚荣似笑非笑，立时生恼，嗔怪起来：“你就知道胡说。”气苦之下，眼泪上涌，都快哭出来了。

自从和郑晴相识以来，就没见她如此快哭过，陈晚荣忙拉住她，帮她拭干眼泪，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人总归是有风险的，要是禁不起风险，就不是男儿汉了。我答应你，能不冒险就不冒险。”郑晴脸现喜色，轻轻点头道：“人家就知道你好。你要是出了事，人家怎么过？”

右手环着她的纤腰，还是那般温暖柔软，陈晚荣在她耳边轻轻的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对了，我去把东西拿来，万一贼人冲进来，我炸死他。”他说的东西就是炸弹。

郑晴虽然没有见过炸弹炸人，却也知道其威力不小，要是放到身边。不失为一种自保的利器，嫣然一笑道：“我跟你去。”

陈晚荣自无异议，二人并肩出屋，来到放炸弹的房间，陈晚荣取出一个炸弹，在手里抛抛。笑道：“贼人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炸弹的厉害，准叫他们有来无回。到时，我们两个一齐炸，看他死不死？”

说实在的，新月派欺人太甚，郑晴也有一肚子火。虽是不想杀人，至少要发泄，想也没有想就点头道：“好啊！”

陈晚荣提着袋子。拉着郑晴。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地房间。关上门。把炸弹放在地上。陈晚荣一下抱起郑晴。郑晴也没有反抗。双手环在陈晚荣脖子上。妙目不瞬不瞬地看着陈晚荣。吟吟笑意上脸。媚态横生。惹人怜。

坐在椅子上。把郑晴放在腿上。环着她地纤腰。陈晚荣恶作剧起来：“你说。要怎样奖励你？”郑晴脸一红。右手轻轻打在陈晚荣脸上。嗔道：“又胡说。不许胡来。”

陈晚荣吓唬她：“你是我媳妇。我那是应该地。不是胡来。”一双眼睛在郑晴身上瞄来瞄去：“你说。我从哪里下手好呢？”

“你这个馋猫。人家又不是耗子。”郑晴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正逗郑晴时。只听陈再荣地声音响起：“哥。你在哪里？是不在屋里。”

两人说着体己话。虽然让人害羞。却也让人欢喜。给人搅局。郑晴有些不舍。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站在地上。陈晚荣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进来。有什么事？”

陈再荣脑袋探到屋里一瞧，见郑晴站在屋里，跨进屋的右脚又退了出去：“沈大人要我们来保护你。哥，你就在屋里。不许乱走。”

他身后几个人都是五大三粗地汉子。应该是军中高手。

这哪里是保护，纯粹就是关禁闭了。他们也是好意，陈晚荣也没办法，笑道：“别那么紧张兮兮的，要想杀我，没那么简单。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人了。真要把我惹急了，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哥，你好好呆着吧。”陈再荣虽是在安慰，却不乏讥诮之意。陈晚荣不会武功，即使想收拾新月派的人，也没那实力。

要是说陈晚荣做化工，有让人想不到的办法，他肯定信。这事嘛，就不好意思，不信了。

陈晚荣有点怒了：“你别瞧不起我！”回到屋里坐下来。郑晴冲陈晚荣一笑，递上一杯茶水，在肩头轻捶起来：“消消气。”

陈再荣摇摇头，挥挥手，几个人退开，各站一个位子，开始了保护之责。

拉着郑晴的手，两人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两人相处这么久，即使不用话语，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时间在无声中流逝，过了二更，还没有动静。

“你先回去歇着。估计今晚上不会来了。”陈晚荣看着星眼困盹的郑晴，很是怜惜。

郑晴虽是不想离去，也是困了，点点头站起身，陈晚荣把她送到屋里，关上门，这才回到屋里。想了想，陈晚荣脱下鞋子，和衣而卧，这样睡的好处在于，万一今夜来袭，可以及时应变。

着实困了，不多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中，府里传来喊杀声，陈晚荣一惊而起，竖起耳朵一听，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燕威镖局，你们不知道好歹，竟敢坏我好事！”声音充满冷漠，好象从九幽地府发出来一般，让人心寒。

陈晚荣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鞋子。门吱呀一声响了，郑晴和陈再荣进来。郑晴衣衫整齐，估计是担心陈晚荣，并没有睡。青萼也是一脸的担心，出现在门口。

“哥，你不要出去。”陈再荣大步过来。

陈晚荣问道：“这人是谁？”

“估计是新月派的大人物吧。”陈再荣回答：“这人地功力好高，就是燕威镖局的总镖头估计也不是对手。幸好师傅在这里，他一定讨不了好去。”

郑晴有点好奇的问道：“再荣弟弟，你怎么知道这人功力深厚？”

陈再荣解释道：“他说话中气充沛，具有震人心魄的力量，非高手莫属了。”

陈晚荣这才想起这人的话语的确与别人不一样，具有一股子威势，点头道：“有道理。”轻笑一声道：“他武功再高。遇到我也没用。”提起袋子，大步出屋。

陈再荣忙拦住：“哥，你不能出去。这些高手打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救援不及，就会出大事。”

“让开，让开！”陈晚荣有点没好气：“怕啥？新月派又不是要杀我。只是要抓我。”

郑晴也来劝阻：“只是抓你，并不是说不伤你。砍掉一只胳膊，一条腿也行啊。要真那样，人家心里可难受了。”

新月派的目地是香皂配方，只需要陈晚荣还有一口气就成，其他地并不重要。陈晚荣愣了愣，笑道：“没事，没事。这种高手之间的打斗，我没见过。真想见识一下。”顿了顿，安慰郑晴道：“你看我手里是什么东西？管他多厉害的高手，要杀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走。去看看！”也不管陈再荣的反应，大步而去。

陈晚荣之所以坚持要去看看，并不是好奇高手之间的打斗，高手之间地打斗陈晚荣又看不明白，打得再激烈都没用。只不过，陈晚荣现在杀机涌动，想杀人，要出一口怨气。

郑晴气得脚在地上一跺，忙追了上去。陈晚荣拉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凉，再看她的脸，有些苍白，很是担心。安慰她道：“不要担心，没事地。还对你相公没信心么？”无意中看见青萼也是担心不已，冲青萼扮个鬼脸。青萼气得直跺脚，埋怨道：“你这坏人，都什么时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晚荣哈哈大笑。大步走在头里。陈再荣无奈，只好带人跟上去。

来到人声嘈杂处，只见数百人对峙，新月派一方人人黑衣蒙面，手执利器，虎视眈眈。而燕威镖局一方以燕兴为首，邵大贵和吴天星二人分站他左右，司马承祯依然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站在邵大贵旁边。

“新月派贼子。杀我镖头。此仇不共戴天，我们等你们多时了。你们这是自投罗网。”燕兴双目如欲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为首的黑衣人。

燕威镖局这个跟斗栽得很大，要是不找回面子，声望会大跌。声望一跌，买卖就会惨淡，那么多人的生活就无着，燕兴身为总镖头，这压力很大。

为首黑衣人仰天一阵大笑道：“燕兴，我派不过是略施薄惩罢了。你要是执迷不悟，燕威镖局从此除名吧。”

反正这梁子已经结定了，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燕兴冷冷的道：“贼子，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逃出去。我们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你们是来得，回不得。”

为首黑衣人一点也不在乎：“就凭你们燕威镖局地人，休想拦得住我们。”

“恶贼，休得猖狂。司马道长在这里，你想做恶，真是做梦。”邵大贵对司马承祯有足够的信心。他三番五次和司马承祯切磋，知道司马承祯艺业非凡，他远远不是对手。

人的名，树地影，司马承祯地名头地确是响亮。那些黑衣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司马承祯，眼里满是畏惧之色。

为首黑衣人冲司马承祯一抱拳：“见过道长！道长，我们有账要和陈晚荣算，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司马承祯笑容不变：“贫道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不想涉入这些俗事。只是，你们新月派地所作所为，让贫道不齿，只好管上一管了。”

为首黑衣人眼里厉芒一闪：“我新月派与道长井水不犯河水，还请道长三思。”

司马承祯的地位非常高，是道家领袖人物，新月派并不是怕他，只是有些顾忌罢了。要是杀了司马承祯，朝廷会震怒，睿宗、太子、太平公主必然联手对付新月派，那么新月派必然是得不偿失。

“贫道虽不想涉俗事，并不是说贫道不能涉俗事。新月派所作所为，贫道见识过了。欺骗百姓，诈取钱财，无所不用其极，人神共愤，贫道想不管也不可得了。”司马承祯非常干脆的表面态度。

为首黑衣人打量着司马承祯，目光凌厉。沉声道：“既然道长铁了心要搅入，那就不要怪我新月派不客气了。”

原本不想杀司马承祯，既然他要搅局，也只得杀了。司马承祯武功再好，也是架不住人多，一拥而上，杀他不会有问题。

“你们既然想死，就别怪我不留情了。杀！除了陈晚荣，全部杀掉！杀光他们！”为首黑衣人恶狠狠的下达了死亡命令。

陈晚荣本想先看看再说。没想到他们真是心狠手辣，居然要屠杀，不由得怒气陡生。取出来一个地瓜，点燃扔到黑衣人群里，哈哈大笑道：“恶贼，想杀我，做梦！”

为首黑衣人喝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爹！”陈晚荣讨口头便宜了：“乖儿子，居然连你爹陈晚荣都不认识，找打！”

司马承祯一跺脚，埋怨起来：“小友，你怎么出来了？”

“道长放心。我不喜欢做缩头乌龟。”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

为首黑衣人大喜，他最怕的就是陈晚荣躲起来，让他找不到。没想到陈晚荣自己出来，冷冷地道：“上，给我抓住他！”

那些黑衣人领命，手执利器就要朝陈晚荣冲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地面都在抖动。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栽倒在地上。不是死就是伤。

那种巨大的声响，除了打雷还真没听到过，黑衣人不由得停下来，四处打量，这才发现地上有几个死人。一瞧之下，更是心惊。肢体不全，血肉模糊，好象给恶魔撕裂了似的。没有死的，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为首黑衣人不明所以。脸上变色。喝道：“谁？哪个恶人敢暗算？滚出来！”喝得个山响，就是没有人理睬。

司马承祯他们见识过炸弹的厉害。自然知道是陈晚荣在捣鬼，不由得一笑。不过，如此杀人威力，他们是平生第一遭见到，心里也是震惊。

“缩头乌龟，有胆做，就没胆承认？”为首黑衣人咆哮起来了。

陈晚荣哈哈大笑道：“狗东西，你爷爷教训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孙子。”

从他们得到的情报分析，陈晚荣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精心挑选地好手。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隔着这么远，为首黑衣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信：“胡说！”

“不信！”陈晚荣戏耍起来，马上让你见识一下：“响！”

话音刚落点，几声巨响传来，伴随着黑衣人的惨叫，又有不少黑衣人给炸死炸伤。一条断退直接飞到为首黑衣人跟前，望着还在喷血地断腿，黑衣人震惊了，眼睛睁得老大，连转动一下都不知道。

这次不是陈晚荣扔的，是陈再荣和几个军中高手扔的。地瓜只需要点燃扔出去就是了，没什么难处，陈再荣他们一学就会。

“孙子，信不信？”陈晚荣揶揄一句。

为首黑衣人这才惊醒过来，看着陈晚荣，眼里露出惧色：“真的是你杀人？”早已没有了适才的狠辣之色，底气不足了。

如此惨烈的杀法，他是平生第一遭遇上，要不吓得他没有底气都不行。

“好好好，杀得好！”燕兴眉飞色舞，大声赞好。这话听在为首黑衣人耳里，气愤难言，又无可如何。

陈晚荣依然气定神闲：“是不是我杀的，你试试就知道了。”陈晚荣抓起一个地瓜，点燃，朝人群里扔了出去。

陈再荣和军中高手取出地瓜，点燃扔过去。黑衣人太歹毒，居然要屠府，郑晴和青萼气愤不过，一人拿起一个地瓜，点燃扔到人群里，眼里闪着恨意。

黑衣人根本就不知道死亡临近，望着冒烟地炸弹，无动于衷。燕兴大手一挥，大吼一声：“杀！报仇！”率先冲了过去。

炸弹无眼，要是他们混战在一起，镖局地人肯定无法幸免，陈晚荣头皮发炸，大声喝道：“不要上去，不要上去！”可是，燕兴他们照冲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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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功亏一篑

好在司马承祯了解炸弹的威力，一把拉住燕兴，喝道：“退回去！”他是大高手，这一声大喝含有无穷威势，燕兴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愕然万分的看着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还没有来得及说明，只听陈晚荣断喝一声：“趴下！”

这点距离，即使不冲上去，也会给弹片伤着。司马承祯虽是不明原委，但对陈晚荣有信心，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吼叫，一拉燕兴，趴在地上。

只听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沙飞石走，弹片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血光迸现，肢体横飞，给炸死炸伤的人不知凡几。死伤者中既有新月派的人，也有燕威镖局的人。

陈晚荣准备在开打之前让新月派撞上铁板，削弱他们的实力，那么燕威镖局的人压力就会小很多，死伤就减少不少。是以一口气把炸弹全部扔出来了，这爆炸威力就不小了，直到过了老一阵，这才停下来。

一开始的爆炸，都还没当一回事。可是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知道不妙了，再听到爆炸声人人头皮发炸，那爆炸声就好象在心坎里响起似的，惊得无不是变色，个个脸色苍白，眼里尽是惊恐之意。

直到爆炸声停下好久，幸存者这才回过神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咋回事？是不是打雷了？”

“好响的声音，耳朵都给震聋了。”

“是天遣，是天遣！”

“胡说，天遣怎么可能伤我们的人？我们镖局可是侠义呢。”

“这是什么？一块碎铁居然能杀人？”

“插在咽喉上。能不死么？”

唐人对炸弹没有概念。如此错愕。再正常不过了。陈晚荣不住摇头。司马承祯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地泥土。赞道：“好大地威力！要不是小友提醒得快。贫道性命休矣！”

燕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明白陈晚荣为何不要他们上前了。冲司马承祯一抱拳：“多谢道长援手之德！”手臂给炸伤了。鲜血流了一地都是。也不觉得疼痛：“谢陈掌柜提醒！”

“不客气！”陈晚荣大步过来。陈再荣带人护卫着。来到近前。打量一眼为首地黑衣人。只见他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摊鲜血。陈晚荣眉头一皱。问道：“不会是挂了吧？”

司马承祯打量一阵。点头道：“已经没气了。碎铁打在咽喉上。武功再厉害也没有用。”

为了抓一个有用的人，沈榷可没少下功夫，没想到他如此不经事。一轮爆炸就翘了，陈晚荣很是惋惜，心想但愿还能找一个有用的人。“你们现在想死还是想活？”陈晚荣目光凌厉。扫视着一众黑衣人：“想活就扔下武器。想死，就和他们一样。刚刚只是略施薄惩。”

一轮爆炸下来，黑衣人死伤数十，可以说伤亡惨重。再者，炸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早就没有了胆气。更不用说，首领已死，无人主事。一听这话，无不是扔下手里地武器，站到一边去了。

燕兴手一挥，燕威镖局的人上前，把他们团团围住。燕兴虽是恨新月派，也不会杀这些小喽罗，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清点一下！”陈晚荣吩咐一句，邵大贵带领镖局的人查看起来。

等到查看完毕，这才来汇报：“陈掌柜。贼人死三十六人，伤五十七人，其余的全部活捉。只是，我们镖局也伤了十来个弟兄，死了一个。”

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战绩，是因为他们站得很集中，一颗炸弹下去就要死伤好多

这都是燕兴蛮干的结果，要不是陈晚荣反应快，死伤会更多。

邵大贵一挥手。镖局地人把那个死亡的同伴抬过来。陈晚荣一打量，一块弹片正正打在太阳穴上。必死无疑了。其他的几个，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燕兴走过来，叹息一声，很是自责：“兄弟，都是我害了你，都怪我太冲动了。”

他急于复仇，这种情情能理解，陈晚荣安慰道：“燕总镖头不用难过，这都怪我提醒晚了。这位大哥的后事就有请燕总镖头费心了，他的家人我来安排，一千两银子够他们过一辈子了。”

“一千两？”燕兴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出手如此大方，忙道：“陈掌柜，这太多了。按照我们镖局的规矩，兄弟身亡，可以得到二百两银子的怃恤。”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就这么着吧。受伤的，每人一百两银子。当然，这点钱并不算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位大哥为了我而死，我心里不好受。燕总镖头，要是他家里有困难，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相帮。”

“谢陈掌柜！”燕威镖局地人齐声道谢。

邵大贵是个耿直人，对陈晚荣这份情义，感同身受，眼里闪着泪花道：“陈掌柜，老夫走镖一辈子，你是第一个有如此情意的人。以往，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主顾顶多就是给个几十两银子意思一下而已。陈掌柜，你这份高情厚谊，邵某记住了，以后但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邵镖头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地。”陈晚荣的心里其实很沉痛。

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队兵士开进来。沈榷在兵士的族拥下，大步而来。远远就问道：“怎么样？你们这里整得个山摇地动的，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有见识过炸弹的威力，自然不明所以。听了他的话，众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咦！怎么这么多死人？伤亡大不大？”沈榷再次问道。按照他的想法，新月派准备了这么久，虎口扒牙，来的人必然了得，给杀了这么多，那么燕威镖局的伤亡肯定很大了。

众人心里悲痛。没有人回答他地问题，只是默默看着他。还是陈晚荣承担起回答问题的责任：“沈大人，劳你问起，一个兄弟死了，伤了几个。”

“就这点伤亡？怎么可能？”沈榷绝对不信能用如此小的代价换取这么大地胜利。

司马承祯叹息一声道：“沈大人，是真的。小友用了一种杀人利器。新月派的人招架不住，不是死就是伤，余下的全部活捉了，一个也没有逃掉。”

“杀人利器？”沈榷的念头只一转，大喜过望：“首领呢？在哪里。”他最关心的就是首领了，活捉了首领才能审问出更多地讯息。

司马承祯摇摇头：“沈大人，他死了。给小友的利器杀死了。”

“什么？死了？”沈榷的眼睛鼓得象铜铃，死盯着陈晚荣，埋怨起来：“你这个陈晚荣。下手不会轻点么？他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炸弹无眼，谁能保证他不死呢？陈晚荣无奈的一耸肩膀，还没有解释。燕兴接过话头道：“沈大人，你别埋怨陈掌柜了。那利器威力太大，谁也不敢保证谁死谁活。那恶人做的坏事太多了，死了活该！”

他不知道沈榷的用意，对于他来说，新月派死得越多越好。

沈榷气得直跺脚：“这可坏了大事，这可坏了大事！”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提醒一句：“沈大人，其他人都在那里。与其怨叹，还不如审问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些有用的讯息。”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怨叹也是没有用。沈榷内明之人，马上明白过来，手一招，兵士把一众黑衣人围住，沈榷走上前去，开始审问。

“谁是头目。自己站出来。”沈榷扫视着一众黑衣人。黑衣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站出来。

沈榷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打量着黑衣人。不过，黑衣人没有一点好感，相反还升出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果然，沈榷接下来说地却是：“我知道你们不愿说，这好办。谁说出头目。我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不说，那就全部处死。”

“你可是朝廷官员。怎么能乱杀？”一个黑人鼓足了勇气，大声质问起来。

沈榷哈哈大笑，指着这个黑衣人讥笑道：“怎么？朝廷的官员就不能杀人？对你们这些乱民，一心和朝廷作对地叛贼，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杀了最好。我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把头目指出来。”

“他死了！”又一个黑衣人道。

沈榷大摇其头，笑道：“真是笑话。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主事人？即使首领死了，也有其他的小头目。”小头目必然知道得不多，总比现在一头雾水要强。

黑衣人愕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沈榷扭头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兄，把你的杀人利品拿些出来，他们不说，全部杀死！”这话他却说得云淡风轻，好象喝南瓜汤似的，一点没有把黑衣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陈晚荣很配合的演戏：“沈大人，杀人的方法太多了，何必一定要整得个山摇地动的。我还有几种方式没有用，用来逼供再好不过了。你们不信，是不是？等着瞧好了。”转身进屋，等到陈晚荣再次回来的时间，手里多了一个酒瓯。

指着酒瓯，陈晚荣淡淡地道：“这东西厉不厉害，你们看看就知道了。”走到一具尸体前，倒了一些下去。过了一会儿，一阵刺鼻的异味弥漫在空气中，尸体上出了坑洞。

拿的是浓硫酸，尸体遇到硫酸当然要给腐蚀了。炸弹已经扔光了，要想威胁人也不可能，硫酸倒是不错。这些人都是死士，杀剐他们不在乎，得用点别的办法。

陈晚荣站到黑衣人身前：“你们不说，没关系。每个人喝一杯下去，你们的肠胃都会成这样。那痛苦我就不用说了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沈大人，看你的了。”把酒瓯递到沈榷手里。退了开去。

沈榷手一招，一个黑衣人给兵士推到跟前。沈榷揭开盖子，倒了一些硫酸在这人的手臂上，淡淡的看着这人的反应。只一口气功夫，这黑衣人脸上变色，黄豆大地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不住惨叫。

陈晚荣本想拿来吓唬一通，没想到沈榷真的用来整人，不由得心头一跳。转念间顿时明白沈榷地用意，他是在立威。死人又不会叫，不如给活人整点，让他惨叫，才有震慑人心的力量。虽然毒辣了些，毕竟是外伤，可以治好。陈晚荣也就不去阻止了。

沈榷一点头，兵士押着黑衣人从一众黑人面前走过。黑衣人看着不断腐蚀的手臂，听着他的惨叫。个个心头狂跳，脸上变色。他们都是死士，对他们来说，死并不可怕，要是用刀杀他们的话，根本就不会皱下眉头。可是，要是肠胃变成这样，如此折磨，谁受得了？

对他们的反应。沈榷很是满意，手一招，又一个黑衣人给带了出来。沈榷再次揭起盖子：“捏开他地嘴。”兵士在腮帮上一捏，黑衣人地嘴巴张得老大。

硫酸的腐蚀性，已经有目共睹了，要是给灌下去，其痛苦非人所能想象，这也太歹毒了。司马承祯于心不忍，想要劝止。却给陈晚荣拉住了，打量一眼陈晚荣，只得不说话了。

沈榷好整以暇，一滴硫酸滴下来，正好滴在黑衣人地衣衫上，衣衫一会儿就出现一个洞，要是滴在身上，会是什么后果，不用说了。

“原本是要滴到你嘴里。只是我手不准。却滴到衣衫上了。”沈榷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次，我就朝你嘴里倒。要是你想说。还有机会。要是不想说，后果我就不说了。要是你嘴里有毒，尽管死好了，我不在乎。你们这种乱民，死了反倒干净。”

逼供嘛，就是要折磨人的神经，沈榷深谙此道，酒瓯给他举了半天，却没有一滴硫酸倒出来。这个黑衣人眼睁睁的看着要命的酒瓯，吓得头皮发炸。陡然间，一滴硫酸倒出来，直朝嘴里落去，尖叫一声：“我说！”

话一落点，这才发现硫酸根本就没有倒进嘴里，而是滴在他的衣衫上。沈榷这吓唬功夫奏效，却听他道：“要不是你说得够快，这一下肯定倒进你嘴里了。”

黑衣人对逼供也有些了解，只是不敢确定沈榷是真的没倒进嘴里，还是假地。要知道，他们和朝廷作对，死有余辜，沈榷杀他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罢了。

兵士放开他，黑衣人定定神，指着一个黑衣人道：“他是！”

“叛徒！”黑衣人厉喝一声，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比眼镜蛇恶毒的眼神要让人害怕。

黑衣人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嘴角一裂，可是他地嘴巴一下子给捏开，一把小刀伸进嘴里，一声惨叫响起，一截舌头掉在地上，还在流血。

沈榷冷冷的打量着他：“你想服毒自杀，如此雕虫小技，也敢在沈某面前耍弄。”

这法子虽然有点残酷，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般在嘴里藏毒，要用舌头去舔开，没有了舌头，想死都不行，陈晚荣大是赞赏。

黑衣人这才露出一丝惧色，不甘的打量沈榷，给兵士押走了。司马承祯轻叹一声：“沈大人见机好快！”

陈晚荣笑道：“那是，要不然沈大人怎么能做三品大员呢？”

沈榷把硫酸盖好，笑道：“晚荣兄，没你说的那么好。”一摆头，黑衣人又指认起来。

每指认一个，兵士首先捏开嘴巴，查看嘴里有没有藏毒。要是发现不对劲，一刀下去，先把舌头割掉一截再说。

指认了五个，黑衣人道：“没有了。”

沈榷挥挥手，兵士把黑衣人押到一边去。沈榷笑道：“晚荣兄，你这宝贝不错，我先借用一下。道长，晚荣兄，走，我们去好好审问一下。”

来到屋里，沈榷当中一坐，两队兵士进来，往两厢一站，一个临时公堂就成了。

沈榷问道：“道长，那首领身上有没有发现？”在沈榷逼问黑衣人的时候，司马承祯和燕兴和邵大贵一道检视那首领，是以才有此一问。

“沈大人，没有发现。”司马承祯有点无奈的道。

沈榷笑道：“没有没关系，这还有几个活着的。我们慢慢来磨，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沈某厉害。”有意无意把玩着手里的酒瓯，打量着五个黑衣人。

他学识渊博，深通副供之术，知道要想问出最有用地消息，必得把五人的破吓胆，虽是在微笑，让人感到没有一点笑的感觉，相反让人背上直冒凉意。为了把效果最大化，沈榷目光凌厉如刀，在五人身上扫过。

五个黑衣人已经见识过沈榷的厉害，原本想自杀，没想到给沈榷轻松化解。要知道，在嘴里藏毒，寻死非常快捷，要想救人很难，可是沈榷就是做到了，要不服都不成。

再给他如此一番做作，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最是折磨人的神经。五个黑衣人本想相互望望，可是每人背后各有两个龙武军兵士，按在他们头上，想扭动一下都不行。不知道同伴的情况最是让人难熬，越来越不安，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是，沈榷依然在笑，笑得更加亲切。五个黑衣人看在眼里，仿佛年见魔鬼一脸。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沈榷居然有这一手，又不得不服气，忍住笑，心想好戏快上场了，只是不知能问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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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新渠道

不仅陈晚荣这么想，就是司马承祯、郑晴、燕兴、邵大贵他们也是如此想。为了让沈榷的效果最大化，燕兴、邵大贵、吴天星他们最恨新月派，很好的配合沈榷，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随时都要把五人生吞活剥似的。

五个黑衣人在沈榷手上吃了亏，本就胆气不足了，再给他们这一吓，最终承受不住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讨饶：“大人，饶命，饶命！”舌头给割了，吐字不清，很是模糊。

沈榷其实听得清清楚楚，却故意装不懂，脸一板，喝道：“说清楚点！”

“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仍是吐字不清。

沈榷没有喝斥，只是背后的兵士提起横刀，重重一刀背砸在背上，喝道：“说清楚！”

黑衣人又待说话，总算明白过来没有了舌头不可能把话说清楚，只有一味磕头。心惊胆颤之下，磕头极是用力，只一口气功夫，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见也吓得够呛了，沈榷这才手一挥，兵士押走四个黑衣人，只余下一个。这是防止他们串供，于他这份细密的心思，陈晚荣挺佩服。

沈榷泠厉的目光从黑衣人身上扫过，喝道：“说，你们抓住人，要怎么送走？”

有这样逼供的么？不问姓名来历出身，不问他的罪行，却问这事，还真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他们微微一怔，继而明白过来，沈榷是想顺藤摸瓜，揪出更多的人。

即使新月派抓住陈晚荣，要运出去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一是有人从后面追，二是城门关闭了。以沈榷的精明，绝对会在进出城的问题上下一番功夫。新月派抓住陈晚荣，要想运出去，很难。

新月派就是在城里停留几天，然后再来运人，也不可能。道理很简单，只需要进出城门盘查就行了。

除了盘查城门以外。沈榷还可以全城大索。让新月派无处藏身。在这样地情况下。新月派若是还能藏得无影无踪地话。那么势力也太大了些。其在长安地落脚点非常重要。必然有重要人物主持。

沈榷想地就是要问出这落脚点。然后再擒住大人物。故而有此一问。陈晚荣他们明白过来。对沈榷这灵敏地反应很是赞赏。

“我不知道。”黑衣人忙回答。

沈榷冷哼一声。喝斥道：“胡说。你是头目。怎能不清楚？”

“大人。是真地。是真地呀！所有地事情都由黄护法决定。”黑衣人忙补充一句：“黄护法就是大人说地首领。”

一个护法。看来新月派挺重视地。陈晚荣有些惊疑。沈榷瞄了一眼陈晚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都是陈晚荣把线索给整断了。眉头一皱。沈榷继续问道：“真地吗？”

“大人，是真的，是真地！”黑衣人忙点头。

沈榷冷冰冰的盯着他：“你要明白，还有四个人没有问。你要是撒谎，后果你也想得到。”

“大人，小的明白，明白，真的不知道。”黑衣人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看来，要想顺藤摸瓜不太可能，这新月派组织也太严明了，没有漏洞。真不好对付，我居然惹上这样难缠的人了，陈晚荣暗中惋惜。

要是当初不为孙正平出头，又是什么后果呢？也许刘思贤他们骗光了孙正平的钱财就放手了，孙正平一家仍然能生活在一起，只是家境破败，生活得异常艰辛。虽然惹上了麻烦，陈晚荣也不后悔。要是明知能帮孙正平一把，而没有帮。陈晚荣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虽然还有四个黑衣人没有审问。不过沈榷也清楚要想顺藤摸瓜不太可能，还是问点别的讯息。说不定有用，问道：“你们怎么来长安的？”

“大人，小地本来负责洛阳，接到上面的命令，这才赶到长安。”黑衣人是真的怕了，不等沈榷追问，忙道：“我们是住在客店地。一直在客店待命，到今天晚上，才接到命令，要我们赶过来。”

原本以为他们在长安的落脚点藏匿，却没有想到居然是住在客店，沈榷也是无可奈何，手一挥，兵士押走。连续审完四人，都差不多，都是从别的地方来长安的，住在客店候命，就没有一个原本在长安的人。

等到审完，沈榷拍拍额头，很是苦恼：“晚荣，我怎么说你呢？居然把紧要的人给炸死了，所有的线索全断了。”

这事谁知道？要是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子，陈晚荣也不会使用炸弹，任何他们相互厢杀好了，笑道：“沈大人，你怨我，我怨谁？我也想不想到会成这样。”

这的确是揪出幕后人物的好机会，就这样失去了，司马承祯他们也是惋惜。燕兴最是恨新月派：“新月派，算是便宜他们了！这事，还没有完！”

司马承祯安慰一句：“沈大人，这新月派行事诡秘，人所难测。当年，贫道杀了一个新月派弟子，追查多年未果。能有今天这样地局面，沈大人不必介怀了。”

沈榷摇头道：“谢道长好意。只是，沈某以为越是如此，越是可怕。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在注意这个神秘的派别，却毫无线索，这说明首领人物极为了得，不可掉以轻心啊。”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点头：“沈大人，这话极是有理。要想除掉新月派，不是那么简单，不知沈大人可有妙策？”

司马承祯他们一齐盯着沈榷，静等他说话。

沈榷摇头道：“晚荣兄高看沈某了，沈某哪里有好办法。不过，这事仍得着落在晚荣兄身上了。”

“我？”陈晚荣有些惊疑，愣了愣问道：“沈大人，新月派这次损失这么大，对我肯定是恨之入骨，说不定要对我下毒手了。”

沈榷打断陈晚荣的话头道：“晚荣兄，你放心，要是沈某所料不差。新月派这次虽然伤亡很大，也没有伤筋动骨，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这些人里，除了那个黄护法有些份量以外，其他人不过是走卒，没有一点份量。这样的人死得再多也没有关系。不及你一个人重要。”

这番剖析大有道理，新月派要闹独立，首先要准备的就是抵挡朝廷的镇压。要达到这一目的，必然要招兵买马，要招兵买马就需要钱财，拥有香皂配方，无异于拥有一座金矿，死千儿八百人也值。

“有道理，有道理！”司马承祯点头赞同。

沈榷接着分析道：“还有一层。今天晚上闹这么大的动静，新月派虽是全军覆没，必然会知晓经过。晚荣兄能造如此利器。你在新月派首领心目中的地位会一跃千里，不要说死了一个护法，就是再死十个八个，也不会杀你，你一点危险也没有。”

没有不透风地墙，今晚上的爆炸声惊动了很多人，必然会传出去，新月派虽是不明白原委，也会追查地。以新月派的实力，不会查不到。

陈晚荣想到一个问题，提醒一句：“沈大人，我家闹得这么凶，外面说不定有可疑人物，你有没有派人侦探？”

“没有一点讯息。”沈榷摇头，一脸的无奈。

以他的精明，必然会想到这层，会有所行动。陈晚荣是多虑了：“沈大人，献丑了。”

沈榷想了一阵，接着道：“晚荣兄，从今天起，你没有性命之忧。同时，你的家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新月派万分想与你合作，自然不会对付你的家人。当然，他们要挟你地可能性还是有地，这事我们也要防备。”

“谢沈大人。”陈晚荣抱拳行礼。

沈榷还礼道：“我想来想去。新月派这次吃了大亏。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强攻你地府邸。当然，也不可不防，这里有燕威镖局和道长足矣。”

“请问沈大人，新月派会如何行动呢？”燕兴问道。他是想报仇，不过要想报仇，只有着落在陈晚荣身上了。

沈榷眉头一拧，成一个川字：“明的不行，自然是暗地了，找机会劫持晚荣兄了。”

“对！贫道也这么看。”司马承祯大是赞同。

对他的分析，陈晚荣也是赞同：“沈大人放心，我会小

“光是小心还不行。”沈榷摇头道：“这事必须要有万全准备。晚荣兄，你的重要性你比谁都清楚，要是可能的话，就是朝廷舍弃一万军队也要换得你的万全。”

陈晚荣现在负责造火炮，火炮地威力睿宗他们见识过了，有了火炮这种利器，唐朝如虎添翼，那些坚固汤池之地不再是不可攻破了，那么唐军所至，无不披靡。因而陈晚荣对于唐朝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不要说用一万军队，就是用三五万来换，朝廷也不会犹豫。

沈榷盯着陈晚荣道：“晚荣兄，从今天起，你身边必须要人保护。我会把陈再荣和杨思勖大人派来，还有请燕总镖头和道长出一份力。”杨思勖力气大，武艺好，更在于他虽是太监却精通兵法，多智善变，有他在陈晚荣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沈大人请放心，我们明白。”司马承祯和燕兴齐皆领命。

陈晚荣虽是不愿，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地事情了，只得依了沈榷。

沈榷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晚荣知道他回去还要审问那些小喽罗，虽然不一定会得到有用的信息，也不能放过，也不挽留。送走沈榷，陈晚荣这才招集人手处理现场，清理血迹，残肢断臂。

和燕兴、司马承祯他们商议一阵，燕兴告辞，带着增援人手离去。陈晚荣送走燕兴他们，着实有些困了，和司马承祯他们略事聊了几句，各自就寝。

才一回到屋里，郑晴就进来了，把门一关。一脸的喜色，陈晚荣有点惊奇，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跟捡到元宝似的。”

郑晴靠在陈晚荣肩头上道：“你那武器真是厉害，要不是亲眼见到，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想得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威力的武器，你真是了不得！”

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只能叫土炸弹。上不了台面，不过在唐朝却是宝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郑晴如此惊喜实属正常。司马承祯他们谁不是如此呢？

“一点小东西而已，算不得什么。”陈晚荣并无喜色。

郑晴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嫣然一笑道：“好好歇着，别给累坏了。”也不等陈晚荣有所反应，在陈晚荣脸上亲了一下。红着脸，就要跑走。陈晚荣哪会错过这等良机，顺手拉住她。好好奖励了一通，这才放她离去。

躺到床上，陈晚荣回想着伊人的娇俏模样，进入了梦想，异常甜蜜。

次日醒来，天早就大亮了，陈晚荣记着今天要给孙南虎三人送行，虽然还没怎么睡好，也是不得不起床了。刚穿好衣衫。郑晴端着洗脸水进来，青萼端着早点也跟进来，冲陈晚荣道：“聪明人，快点洗脸吃饭啦。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还是改不了和陈晚荣作对的习惯。陈晚荣不去理她，仿佛没看见似的，青萼大觉无趣，嘀咕一句，自行出去了。

洗完脸，陈晚荣坐下吃早点。郑晴坐在他旁边：“你今天去军器监，我也要出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这段时间，家里是由郑晴理事，陈晚荣不太熟悉家里地事了。

郑晴以手支颐，言笑宴宴的道：“我去和高大哥、马大哥商量推出香水地事情。现在，我们已经配出好几个配方了，袁掌柜做的瓷器已经到了，吴兄把包装也设计好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做的精华油可多了呢。可以推出香皂了。”

这几天忙着朝廷的事情。对香皂一事陈晚荣还没有过问过，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闻晴脖子一扭。问道：“你猜呢？”

“我猜不到。”陈晚荣盯着郑晴，戏谑起来：“你要是不说，你可知道大丈夫发怒的后果。”

郑晴调皮地吐吐小香舌：“谁是大丈夫？”

陈晚荣把碗一放，搂着郑晴，不怀好意地看着郑晴：“你说不说？”

郑晴赶紧投降：“人家说嘛。我是想和你推出香皂差不多，先印一些宣传画散发出去。然后利用我们郑家、高家店和马家店的渠道，送一些香水给人试用。等到这些都准备好了，再找个地方正式推出香水。”

先造势，后推出，这营销策略古今相同，陈晚荣笑道：“不错，你去做就是了，我现在没时间来过问。”

“人家知道嘛！”郑晴颇有点小儿女态：“不过，到时，你也要来。你是陈氏化工的创建人，要是你不来，很不合适。”

陈晚荣现在的名气不小，再者他和上层关系不错，要是他不来，的确是少了一下重要人物。对这提议，陈晚荣自然是不有二话：“没问题，我一定来。”

这种结果在郑晴的意料之中，一点也不奇怪：“那就好。”

陈晚荣想了想，问道：“你说要送给一些人试用，对吧？”

郑晴点头道：“是呀。”看见陈晚荣沉思模样，似有所悟，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你为何问这个？难道你有人要送？”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是有人要送，而且全是送给大人物。”不等郑晴追问，先行说出来：“你想，我现在在军器监也有些名气，我要是送一点香水给他们，他们会怎么反应呢？我别的要求没有，只是要他们帮我宣传一下。”

军器监的大师傅们都是权威，要是得到他们地认可，那可不得了，影响非常大，郑晴忙站起来：“这主意不错！好主意，好主意！军器监地大师傅们在大唐可是倍受人尊敬，有他们帮忙说话，可比什么都强。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陈晚荣打量着欢喜无限地伊人，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还有一个想法，这香水主要是女人使用，不过也要有钱地女人才用得起。所以我想把香水送到太子府，再给皇上送一些，当然公主那里也要送。”

太子有太子妃，睿宗有皇妃，太平公主本人就不说了，这三人那里地消耗量不是一般的大，是很大。这且不说，更在于要是皇宫、东宫和太平公主也使用的话，这名气还用说吗？

一鸣惊人的事情！

郑晴很赞成：“对呀！皇上和公主对你很关心，太子虽然没有明说，你在太子心目中的份量也不轻。我只想到利用我们的渠道，却没想到这些，真是笨！”不住拍额头，很是后悔。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是当局者迷了，我现在是旁观者清了。”陈晚荣拉着她的玉手宽慰起来。

郑晴笑笑：“已经包装好一批，你现在就可以带去军器监。至于其他的地方，等你有时间再送也不迟。”自家发财重要，军情更重要，郑晴虽不在官场，这公心还是有地，轻重缓急分得很明白。

陈晚荣当然不会反对，二人相携出屋。来到客厅，只见杨思勖在陈再荣的陪同下，坐在椅上喝茶，他是今天早上过来的。

“见过陈大人！”杨思勖站起身施礼，声音有些尖细。

杨思勖虽是太监，才情过人，陈晚荣对他很是佩服，回礼：“见过杨大人。麻烦杨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陈大人说哪去了。”杨思勖爽朗一笑：“陈大人，说实在的，在下对兵法有所了解，对你做火炮这事，一百二十个赞成，能为陈大人略尽绵薄，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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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希望曙光

陈晚荣知道他这人爽快，笑道：“杨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杨思勖笑容一收，一脸严肃道：“陈大人，杨某有一事要言明。”

陈晚荣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这人有公心，这副神情是要说公事了，也收了笑容：“杨大人有话尽管说，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于陈大人有所妨碍罢了。”杨思勖说起正事了：“太子有令，从今天起来，陈大人护卫一事由杨某负责，如有不便之处，还请陈大人见谅。”

杨思勖才智绝高，通兵法，善机变，在现在这种复杂局势下，由他来负责保护陈晚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只是陈晚荣有些承受不起：“杨大人，这不太好。论品秩，我可没有你高，哪敢劳动杨大人。”

“杨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品秩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对朝廷的贡献。”杨思勖一本正经的道：“以陈大人对朝廷的重要性，杨思勖能担此重任，实是再荣幸不过了。”

他是李隆基身边的重要人物，李隆基派他来负责陈晚荣的安全，说明陈晚荣在太子心目中的份量不轻。这事虽是让人高兴，又有些不好承受，陈晚荣想了想，只得依了：“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思勖笑道：“不敢言有劳，这是我的本份。”

自此，杨思勖这个在历史上以军功起家的太监就成了陈晚荣的护卫队长。想想杨思勖建立的功业，尤其是他沿着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进军道路，突然出现在安南之地，一举平定梅玄成叛乱一事，陈晚荣有点晕乎乎的。

陈晚荣问道：“杨大人，我这里有镖局的人，要不要见下面？”

杨思勖略一沉吟道：“好吧。护卫这事很重要，即使陈大人不说，我也要见。”

陈晚荣吩咐下去。不一会儿。邵大贵率领镖局地人过来。陈晚荣道：“邵镖头。这位是杨思勖杨大人。在东宫供奔走。现在。杨大人奉太子之命。前来这里负责调遣。不知你们是不是愿意奉杨大人地将令？”

如此说。是在告诉邵大贵他们。最好听从杨思勖地号令。邵大贵他们久在长安。哪会不清楚杨思勖在东宫地地位。太子连他都派出来了。可见对陈晚荣地重视。要想不听从他地号令都不成。

要是不听从号令地话。无异于和杨思勖结怨。将来太子登基。杨思勖必然是得力干将。他要为难燕威镖局地话。即使燕威镖局在朝廷有人。也是不好办。邵大贵和吴天星互视一眼。略一点头。邵大贵道：“愿听杨大人号令。”杨思勖一抱拳道：“既如此。杨思勖在这里谢过各位。”

“不敢当！”邵大贵二人还礼。

杨思勖没有多余地话。直入主题：“你们在这里地所作所为。杨某已经了解了。你们护卫得陈府万全。杨某钦佩。不过。这还不够。杨某在这里说明了。以后若有贼人来犯。厮杀之际必须全力以赴。不得后退。违者。斩！”

奋勇冲杀正是邵大贵他们地愿望。没什么好说地。只是一个斩字。自有一股惊人地力量。让邵大贵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地人都不由得一皱眉头。可是。又不敢违抗。只得道：“杨大人请放心。我们和新月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杨思勖不为所动，接着道：“你们和新月派之间的仇怨，杨某已经知晓。不管你们和新月派之间有多大的仇恨，都得按我的号令行事。违者，军法从事！”

镖局也有组织，有规矩，可是比起严厉的军法，就差远了。邵大贵他们虽是不愿，却不敢违抗。只得遵从。

杨思勖扫视一眼众人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杀敌有功者。按军功赏赐。受伤者，捐躯者，朝廷自会按军功处理。”

走镖地想得军功，根本就不可能，没想到凭空掉下这机会，邵大贵他们自然是欢喜，齐声应和，连声道谢。

杨思勖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走镖的，最喜欢的就是单打独斗，以为武艺高强，就可以杀更多地敌人，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你们要是遇到相同数量的军队，你们会给轻易击溃，甚至歼灭，你们知道原因在哪里么？”

邵大贵隐隐觉得不妙，小心的问道：“还请杨大人示下。”

“原因就在于你们是单打独斗，没有协调，没有配合，没有组织好。而你们的短处，恰恰是军队的长处。”杨思勖声音提高很多，更加尖细，有些刺耳了：“论打斗的能力，军队不如你们。可是军队的威胁比你们强，就在于军队有良好的组织、配合、协调、指挥，把力量集中起来使用，而不象你们那样分散。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我的指挥下，接受训练。”

手一挥，一个兵士跑过来，杨思勖对他道：“你，从现在起，负责训练他们。要他们有更好地配合，协调。”

邵大贵的脸色很难看了：“杨大人，我们是镖局，不是军队呀。”

杨思勖的眼睛陡然之间神光炯炯，紧盯着邵大贵：“邵镖头，你们要呆在这里，就得听我的号令。若是不想呆在这里，现在就退出去，回你们的燕威镖局。”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这个杨思勖还真是厉害，天生的将领，具有军事指挥能力，更多几分钦佩之情。后人多诟病李隆基重用杨思勖，说他是太监，出身不好，开了太监乱国的先例。其实，这是后人的误解，杨思勖虽是太监，却是以军功起家。

邵大贵看向吴天星，吴天星一脸的无奈。没有办法，邵大贵只好看向陈晚荣，向陈晚荣求助。这事。陈晚荣也不好干预。再说了，杨思勖地话并没有错。镖局走镖靠的是个人武艺，而不是协调与配合，让他们接受训练，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思勖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要发飙了，陈晚荣适时开口：“邵镖头，吴镖头，杨大人的话不无道理。你们在刀口上舔血，应该知道这协调与配合的重要性，说不定你们学到这本事，以后走镖就可以少些伤亡。”

没有明说支持杨思勖，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邵大贵他们不愿意，可在杨思勖的高压下。不得不接受，只得道：“遵令！”

杨思勖是个睁硬眼的角色，又撂一句狠话：“你们都记住了。违令者，不论是谁，都打三十军棍！”

这明显是针对邵大贵和吴天星他们地，二人也是无可如何，只跟着兵士去了。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邵镖头，吴镖头，走，贫道跟你们一起感受一下。”他是怕邵大贵和吴天星面子上不好过，带个头而已。

他的地位非常高。就是睿宗对他也是礼敬有加，杨思勖胆子再大也不敢训练他，忙拦住道：“道长，万万使不得！”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杨大人，你说得对，我们江湖中人就是不能好好配合，配合的就是这样阵法，那样阵法，哪有军队地配合协调好。贫道去学学。”

杨思勖当然明白他地心思，很是感激道：“谢道长。”让了开去。

有了超然物外的司马承祯带头，邵大贵他们地面子也解决了，跟着兵士去了，不一会儿就传出训练的吆喝声。

这事想起来有些好笑，陈晚荣和郑晴对视一眼，只见郑晴一脸的笑意。

“陈大人，你今天可是要去军器监？”杨思勖问话了。

陈晚荣知道他要负责安排人手，点头道：“是呀。造火炮这事得抓紧了。哦。晴今天有事要出去。”

“陈大人放心。我会派人跟着郑小姐的。”杨思勖在一个兵士耳边嘀咕两句，兵士跑走了。不一会儿。只见司马承祯、邵大贵和吴天星三人过来。

杨思勖真接下令了：“邵镖头，吴镖头，郑小姐今天有事要出去，你们二人跟着。”

现在是杨思勖最大，他说了算，邵吴二人不敢不应：“杨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那就好。道长，这里就有劳你了。”杨思勖冲司马承祯施礼。

最有实力的几人都要离开，这里还得有人坐镇，当然司马承祯是最合适人选了。司马承祯回礼道：“杨大人放心，贫道理会得。”

陈晚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哪象以前，邵大贵他们只顾着看家护院，没事就三五扎堆吹牛聊天，海阔天空的胡侃，就是要他们派人跟着出去，都不太愿意。有杨思勖操持，他们不敢不听话。这以后要出去，只需要给扬思勖说一声就行了，他自会安排人，省心多了。

陈晚荣带上香水，跨上青花，杨思勖和陈再荣带上护卫跟着，一行人向军器监赶去。

远远看见叶天衡他们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好象在等什么人似的，有些焦急。见陈晚荣来到，叶天衡他们迎上来，叶天衡埋怨道：“小友啊，你现在才来，真是不急。”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非我不急，是我昨晚上有事，睡得晚，起得也迟了，还请各位恕罪。”昨晚上给新月派的人攻击，又是厮杀，又是审问，费时不少，这是大实话。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寇义兵一副老好人模样。

陈晚荣问道：“你们等我有什么事？”

叶天衡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笑道：“小友，当然是孙师傅他们去绵州一事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到，交待一番，就可以上路了。”

陈晚荣身为“项目负责人”，孙南虎他们去绵州处理硝石一事，在行前自然要和陈晚荣见见面，搞清楚陈晚荣还有没有别地吩咐。

跟着刘怀德他们进了军器监，杨思勖叮嘱一句：“陈大人，你要出去，给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跟你去。要是没人跟着你，千万不要出去。”

他是为陈晚荣好，陈晚荣笑道：“谢杨大人关心。”

“言重了，职责所在。”杨思勖和陈再荣带着人马，找地方歇着了。

陈晚荣一边随着叶天衡他们往里走，一边问道：“叶大师。你那里进展如何了？”

叶天衡还没有回答，寇义兵接过话头：“陈大人，你放心好了，叶哥哥做事，你还能不放心么？没问题，进展不错。”

刘怀德接着道：“不仅叶大师那里不错，就是那刀具我们昨晚上商讨了一晚上，也有些眉目了，很有可能做出来。”火炮和刀具二者之间。陈晚荣更看重刀具。机加工刀具一出，会开启机加工时代，影响非常深远。陈晚荣一听这话很是兴奋：“哦，真的么？有没有开始做？”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没给你说，这刀具我们以前试过好多方法，都没有成功。昨天你说了，我们把那些大师傅们召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商议，鸡一嘴的鸭嘴，还真给弄出了一套方法。成功地可能性有没有十成，也有八成。”

“这刀具困扰了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有眉目了，人人高兴，最终喝了个大红脸。只不过，还没有开始做。要做这刀具，先得做一些工具出来，等把工具做出来，我们再来做。”寇义兵兴致很高：“到了。”

陈晚荣他们才到门口。屋里出来一批人，全是军器监和将匠府的大师傅，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三人也在其中。

略一寒暄，陈晚荣致歉：“来晚了，让各位久等，我这里谢罪。”

“谢甚罪呢。快请进屋。”一众良工很是热情，簇拥着陈晚荣进屋。然后各自就座。

孙南虎笑着问道：“陈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绵州。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吩咐？”

“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陈晚荣也很干脆：“三位只需要记住前方将士等着用，加快时间就是了。”

刘怀德笑道：“为了尽快把这事做好，皇上下了特旨，要绵州官员办理。如此绵州人力不够，还可以去附近几州调用，这事陈大人不用担心了。”

有了特旨就好办了，陈晚荣也是高兴，问道：“大约要多少时间才能运到长安呢？”

李晓义计算着道：“这不太好说，估计一两个月吧。我们赶到绵州，估计要十天半个月，还要和当地的官员商讨安排人手，这差不多要二十天时间。等到第一批做好，差不多一个月了，运到长安，肯定一个多月了。”

长安和绵州的直线距离不远，只是秦岭险峻，山路难行，李晓义他们去绵州可以翻越秦岭。只是运硝石不能走这条路，走水路，出三峡，经汉水到长安，这时间就花得多了。

叶天衡点头道：“这已经是最快时间了。”

陈晚荣很干脆：“你们准备好了？好了地话，就赶紧出发吧。”

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齐道：“那我们就告辞了。”三人站起身，作礼而别。陈晚荣他们送到军器监门口，目送三人在一队兵士护卫下，奔赴绵州。

送走三人，叶天衡拉着陈晚荣胳脯道：“小友，走，跟老哥哥去看看。”

陈晚荣眉头一拧，道：“叶大师，等会去看，还有一事得处理一下。”

“哦，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刘怀德没有一点折扣。

陈晚荣带着一众人进屋，要他们坐下来，道：“我想请问一下，长安，以及长安附近的硝石有多少？”

寇义兵不解的问道：“陈大人，你问这做什么？硝石要急也急不来，只能等绵州送来，要用那么多呢。”

真要用到战场上地话，的确要用很多硝石，不过陈晚荣现在想的并不是用到战场上，而是另有用处。扫视一眼众人，尽是一副迷茫模样，陈晚荣解释道：“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清楚，那就是火炮造成出来之后，我们还要试。要试火炮地话，就必须要硝石。第一门造出来，我们必须要试了之后才能造得更多。不试的话，不清楚有哪些问题，一口气造成来，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用，一定好用！”

这道理谁都懂，不住点头赞同。寇义兵一下急了：“陈大人，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陈晚荣接着道：“第二问题就是，火炮造出来，还要给军队试用，训练。只有军队熟练掌握了火炮，才能发挥作用。现在已经五月了，等到绵州送来硝石，已经是七月了。我们再来试炮，再给军队训练，这一下来，差不多九十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不适合作战。”

一般打仗都选在春夏两夏，秋天也能打上几仗，可是一旦到了冬天，不是不能打仗，是很难打，只有一些特殊的仗才能在冬天打。

石堡城在大西北，到了深秋就很冷了，不好用兵。到那时，即使造好火炮，也要等来年。陈晚荣知道，李隆基虽没有说，他的压力其实很大。同时，睿宗急切想获得一场胜仗。

陈晚荣没有献媚的想法，而是这事的确应该早点想办法处理掉，尽可能在今年把石堡城打下来。至少有一点是实实在在地，可以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消耗。

经过陈晚荣这番解释，寇义兵他们都明白过来了，一下子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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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亦公亦私

叶天衡想了想，问道：“小友，你是不是想从长安附近收集硝石？”

陈晚荣正是打的这主意：“是呀。我有这想法，只是不知长安附近的硝石有多少，够不够用。”

冠义兵在桌子上一拍，出主意道：“陈大人，这主意不错。要是用于战场的话，可能不够，只是用来试炮，给军队训练用的话，还是可以想办法的。长安有百多万人，每年消耗的硝石不少，还是挺惊人的。当然，分散在药铺，只是收集起来有些麻烦。”

刘怀德摇头道：“一点也不麻烦。真要收集长安的硝石的话，只需要给太子说一声，太子自会下令，几天功夫就好了。”

陈晚荣已经干过一次了，牛尚新只花费了三天功夫就把长安的硝石全部买完了。想必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长安各大药铺已经补充上来，可以再扫光了，很是赞成这主意道：“很好的主意，我看这事能成。”

曹志雄分析道：“这主意好是好，有一个问题没有想到。长安的药铺虽多，全收齐也不会太多，按照陈大人说的，最好的是十斤熬一斤，要是遇到差的，要十几二十斤，甚至更多，这量也不会太多，还得想其他的办法。”

这话太对了，陈晚荣不过熬了几十斤而已，已经快用光了。即使再来一次，也不顶事，是得再想法子：“曹师傅，你可有主意？”

曹志雄声音提高了几分，颇有点兴奋：“我有一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行？长安的药铺都有一定的渠道进硝石，我们除了买硝石以外。应该把这渠道问出来。有了这渠道，还愁硝石不够用么？”

药铺用的硝石不可能自己去捡去找，必然也是向人买。顺着这条线索下去，说不定就能找一个出硝石的地方，也许不会太多，至少比盲目等待强得多。一片附和声响起：“好主意！陈大人，我们看这主意不错。”

陈晚荣的兴致也来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应该给太子说，让太子处理就比较方便了。”李隆基只需要指定一个人负责，这事比由兵器监出面强地多。

越说大家越有兴致。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点点道：“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一个办法。长安离洛阳不远，除了在长安买以外，还可以去洛阳买。洛阳是东都，到长安的交通便捷，运过来不过三五的事情。”

长安是唐朝的都城，但是洛阳一直是唐朝的东都。特别是武则天时期。对洛阳进行大规模扩建，还把部分中央机松设在洛阳，使得洛阳的地位大增，更加繁华。虽然不如长安人多。也有近百万人口。

叶天衡这主意太对了，一片附和声响起。

刘怀德清咳一声，把叶天衡的主意继续下去：“叶哥哥这话提醒我了。诸位想想，要说交通方便，除了蜀道难以外，大唐哪里的交通不便捷？偏偏绵州在巴蜀之地，硝石运到长安，要兜一个大***。费时费力，我们是不能等。所以，我想除了在洛阳买以外，还可以在郑州，江宁，扬州等地买硝石。一个地方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可观了。”南京在唐朝称江宁。

郑州。江宁和扬州在唐朝是几个繁结地大都市。非常繁华，人口众多。要在这些地方买硝石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更在于，要送到长安，交通非常便捷，比起“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方便了何止百倍。

“还有幽州，你们别忘了。”曹志雄提醒一句。

北京在唐朝称为幽州，是唐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基地。因为京杭大运河的畅通，水运的发达，在长安上船，可以直达幽州，再去辽东。唐太宗东征高丽时，大量的军用物资就是经过幽州转运辽东。

因而幽州对于唐朝来说，非常重要，这里储备地物资除了供应辽东以外，还要供应北方。而当时北方不宁，边境上和突厥经常发生战争，幽州地地位更加重要。是以幽州也是一个非常繁华的都市，人口众多，商贸发达。

“那不是太远了？”寇义兵有点不同意。

陈晚荣却赞成曹志雄的看法：“这硝石收集起来需要时间，先到的先用，后到地后用就是了。要是一次性到的话，我们反而来不及处理，窝时间。”

“陈大人所言极是，极是！”寇义兵有点不好意思。

叶天衡转着眼珠一计算道：“我看，这几个地方差不多能收到千把斤，要是能找到渠道，碰到一个出产地，那就好了。就算这样，也有好几千斤，够用一阵子。要是还不够应急的话，可以加大力度，以长安、洛阳、郑州中心，向附近的州县收购。”

一片叫好声响起，无人反对。

几千斤硝石，也可以熬好几百斤硝酸钾了，可以配出几百斤火药。实在不行，可以不按照军用配方来配，降低硝酸钾的比例就是，虽然威力有所下降，可以当“教练弹”使用，给军队训练用也不错。

想明此节，陈晚荣拍板了道：“这事，有请刘大人给太子禀报一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造炮吧。”

刘怀德应一声，就去东宫了。

一个看似很困难的难题，经过集思广益，大家你一句，我一个主意，居然就解决了，陈晚荣很是高兴，扫视一眼众人，笑道：“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不就成了诸葛亮么？”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上拍拍，放声大笑：“臭屁匠，可以顶诸葛亮，有意思，有意思！”

一众人也是开心，一时间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烈。等到大家的兴致稍降。陈晚荣道：“各位，问题也解决了，大家都高兴。不过，还是去办正事吧。”

众人领命，各自忙活去了。

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道：“小友，走，跟我去看看。”

火炮这事得抓紧，不过陈晚荣想到另一件事：“叶大师，我听张师傅说。你们在炼精钢，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叶天衡不听这话则已，一听之下颇有点调皮，冲陈晚荣一眨眼，嘿嘿一笑：“小友，你猜猜看？”

第一次和张德铭见面，就提到炼钢这事。后面张德铭说叶天衡他们要试验。再后来就不知道结果了。这钢材对陈晚荣来说，意义非凡，化工是否能在唐朝扎根就在这于此了，陈晚荣时刻记挂着。

“叶大师。你就直说，我可猜不出来。”陈晚荣略一沉思，无奈地摇摇头。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你可知道我本该在家里安度晚年了，为何又来军器监呢？说到底，还不是给你害的。自从听到我那徒儿张德铭说起新的炼钢方法，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收拾东西回到长安。给老寇老刘一说，他们也挺支持。于是，就招集了一帮子人，由老哥哥领着炼钢。经过这段时间摸索，进展不小，要不是要造火炮，再过一年半载说不定就炼出来了。”

精钢虽然重要。还不是目前急需的。自然是要给火炮让路了。不过，陈晚荣听到这话仍是高兴无已。调门都高了许多：“叶大师，真地？那我要去看看。”

叶天衡摇头道：“现在看不成，还是先把火炮造完了再说。陈兄弟，等把火炮造完了，我就跟着你炼钢，我们一起努力，把这钢材炼出来。”

“好！”陈晚荣很是开心。这钢材可是陈晚荣做梦都在想的，哪有不高兴的。

有了钢材才能有合适地设备，有了设备可以做硫酸、硝酸、盐酸，甚至可以造化学肥料、造水泥，这些东西对于唐朝来说太需要了，前景广阔。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来到叶天衡造火炮地地方，只见张德铭正带着人做模范。唐朝不具备做无缝炮管的条件，只能先铸成两部分，然后浇铸在一起，因而这模范也就分为两部分。做得已经差不多了，都具雏形了。

不等陈晚荣说话，叶天衡就给解释道：“小友，今天能够做好一个，明天可以做完另一个。后天再准备一下，差不多就可以铸造了。等到铸造好，还需要清理。清理完了，再把一些部件做好，装上去，十天就过了。十天以后，我们可以试炮了。”

十天做出一门炮来，速度地确是够快。原因主要在于，这是成熟的技术，不必从头来研究，只需要验证一下就成。再者，睿宗、太子、太平公主三巨头全力支持，处于优先位置，要想不快都不成。

即使如此，也有叶天衡的功劳，陈晚荣笑道：“辛苦叶大师了。”

“言重了，这是我该做地。”叶天衡谦逊一句，拄着拐杖，四处走动，指点起来。

陈晚荣于铸造一事只是有所了解，不过得其皮毛罢了，只能看看而已。一直忙到饷午，这才歇息，吃午饭。

军器监的伙食非常丰盛，荤素全有，仍由大家吃饱吃好。一个个大师傅过来，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吃喝，不时聊上几句，和现代大食堂就餐差不多。

陈晚荣和叶天衡、张德铭、寇义兵、曹志雄几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海阔天空的神侃。张德铭最是高兴：“陈兄弟，大哥可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我们会一起在军器监共事。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事，陈晚荣也是想不到，到现在都还有些莫名其妙，点头道：“是啊。人生就是如此，哪里不相逢。也许，这就叫缘份吧。”

叶天衡笑着道：“德铭，你这话就不对了，有句说的好君子豹变，鱼也可以跃龙门。小友虽是庄稼人出身，但其想法新奇，构思巧妙，人所难及。早就该入军器监了。”

这几天和陈晚荣相处，寇义兵见识了陈晚荣的厉害，打从心里服气，笑道：“叶哥哥这话有道理，很在理！”

陈晚荣笑笑：“各位，等会我有东西送给你们，你们可要？”今天推广香水也是陈晚荣的一个任务，当然这种私事不能在大家都忙活地时候。午饭之后，大家都要休息一阵子。趁这机会推广香水，没人说话，挺合适地。

“好啊！是什么宝贝？”寇义兵率先附和。

他这话正是叶天衡他们要问的，尽皆盯着陈晚荣，静等他地回答。

陈晚荣和他们也熟了，卖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叶天衡在陈晚荣肩上拍拍，格外亲热：“小友。你就透露一点点。给你老哥哥一个面子。”

陈晚荣实在却不过他的面子，只得道：“好，这东西很香。”

“很香？难道是香料？这我会配呀！”叶天衡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了。香料对于叶天衡他们来说，很简单。也许不如专业香料师那般精通。他们配出来的香料也不会差到哪去。

陈晚荣笑道：“当然不是。”放下碗筷，用水漱好嘴，站起身道：“你们等一会。”转身出屋，叶天衡他们不明所以，看着陈晚荣的背影。

等到陈晚荣回转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箱，陈晚荣把木箱往桌子上一放，叶天衡他们一下子围了过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道：“这是什么？给我们看看。”

“香水，你们听过么？”陈晚荣环视众人，只见个个一脸迷茫。

“香水？”曹志雄不住摇头：“香水是什么样的？不会是在水里撒上香料吧？那我也会。”

他还真会猜测，陈晚荣忍住好笑，取出一瓶香水，道：“这就是香水。你们闻好了。”拔开塞子。在众人鼻子前慢慢晃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味。一片抽*动鼻子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片赞叹声响起：“好香！”叶天衡他们抽*动鼻子。一副陶醉模样，好象饮了醇酒似的。

“这怎么做地？”曹志雄嘴有点快，马上探听秘方了。

陈晚荣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我地秘密，恕不奉告。”

明知这是犯忌的事情，曹志雄仍是有些失望，轻叹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陈师傅，我不想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说点皮毛就成。”他是技术专家，对技术自然感兴趣。

叶天衡他们看着陈晚荣，虽然没有明说，也是如他一般想法。

陈晚荣却不过情，心想就是告诉他们一些，他们也不可能做出来，毕竟这配方就是陈晚荣也不清楚，笑道：“好吧。我这是用花做的。”

“花能做这东西？”众人都不相信，一脸的不以为然。

陈晚荣点头道：“没必要骗你们。的确是用花做出来地。当然，这过程就恕不奉告了。”

能得到陈晚荣如此答复，叶天衡他们也满足了，笑道：“好，我们不问了。”

“小友，你这东西是不是送人地？老哥哥有没有？”叶天衡和陈晚荣地关系不一般，先拿了一瓶再说，打开盖子，一嗅之下，精神一振：“真是好东西！让我生出飘然出尘之想！选一个没人的地方，再闻闻这香水，真是一种享受，神仙般地生活。”

他无巧不巧拿到了司马承祯地配方，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陈晚荣把香水一人一瓶，众人拿着香水，不住嗅起来。这些香水配方各不相同，香味各异，往往不同，他们就相互间交换着闻。

“各位：我提醒你们一句，香水不是用来闻的，是用的，要擦在身上。”陈晚荣介绍使用办法了。

曹志雄在手掌上倒了一滴，擦在脸上，道：“我这就用了。”

其他人就要仿效他，陈晚荣忙阻止：“不要擦在脸上，会对你们不好。再说了，香水不是这么用的，上面有说明，你们不看，不要怪我。还有，香水主要是给女人用的，你们用什么香水。”

众人这才看起说明书，叶天衡取笑曹志雄：“曹老弟，你错了，不是你那样用的，要这样用，要倒在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倒了些在手腕上，然后涂抹在耳后，发际之处。最后的涂在衣衫上。

曹志雄取笑叶天衡：“叶哥哥，这香水是给女人用的，你拿回去给嫂夫人用用还不错，你用什么用。”

叶天衡不以为意，大笑起来：“我这地香味和你不一样呢。我这味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想，别人闻了只会钦佩我。你那味，却是接近玫瑰味，你涂在身上，别人会把你当作一朵花。女人才是一朵花！哈哈！”越说越兴奋，笑得好不欢畅。

他虽是第一次使用香水，不过他的话真是有道理，无人能反驳。寇义兵在曹志雄身上闻闻，取笑起来：“曹大师傅，你什么时间成了女人，身上长出玫瑰了？”

话音刚落，一片轰笑声响起，众人指着曹志雄：“曹玫瑰！”

曹志雄脸红赛过关二哥，气嘟嘟的道：“我去洗了。”大步跑走。

“洗了你也是曹玫瑰！”张德铭冲他的背影戏谑一句。

陈晚荣摇摇头道：“放心吧，他洗不掉的。只有等一天之后，味道散了才会没味。”

寇义兵大笑起来：“妙妙妙！曹大师傅回到家，曹夫人会怎么想呢？”这话有点黄，意思大家都明白，又是一片大笑声响起。

在叶天衡身上闻闻，冠义兵眼睛放光：“叶哥哥，你这味不错，给我涂一点。”

叶天衡这一刻活象个老顽童，忙把瓶子揣到怀里，小跑着闪开了：“不行。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给你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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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又进一步

寇义兵一脸的无奈，指着叶天衡，数落起来：“叶哥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小气过，今天怎么就一点也不大方了？”

叶天衡扮个鬼脸，笑道：“人生难得小气一回！”好象小气是理所当然似的，惹来一片轰笑声。

寇义兵的年纪和叶天衡差不多，只是他的身体没有叶天衡好，要想追又追不上，只得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叶天衡和寇义兵的交情不错，见他真的生气了，也有点过意不去，走过来，道：“给你涂一点没关系，不过，你们别想。”最以后一句话是冲那些想沾光的人说的。

冠义兵一下子高兴起来：“这还差不多，不枉我们认识数十年。”叶天衡取出香水，倒了两滴在寇义兵手腕上，冠义兵涂在身上，一阵猛嗅，开心不已：“要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涂上这香水，真的可以当一回活神仙了。”

没想到司马承祯这配方如此受欢迎，陈晚荣还真是有点意外。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这款香水必然是男女通用型，说不定是男人更喜欢，得好好利用一番。

曹志雄回转，不过，他离众人远远的，不敢靠近。张德铭取笑一句：“曹玫瑰，还有玫瑰香么？”

“走远点！”曹志雄没好气。

陈晚荣一瞧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拿香水没奈何。精华油又不溶于水，要想洗掉，哪有那么容易的，也不点破。

寇义兵的兴致特别高：“老曹，我就晓得你没有洗干净。陈师傅说了，那是洗不掉的，只有等到明天才会散的。你就老老实实做一回曹玫瑰吧。”

这话引来一片轰笑声，不少人指着曹志雄，一脸的笑意。

曹志雄无奈，看着陈晚荣问道：“陈师傅，这话是真的么？”

“差不多吧。”陈晚荣以模糊语回答。

曹志雄暗中叫声声惨了，可是处此之情又无可如何。陈晚荣笑道：“这香水。我送给你们，你们也得帮我做一点事，这才公平。”

“要我帮你做事。除非你让我身上没味道。”曹志雄准备要挟陈晚荣了。男人身上整出玫瑰香味，地确是不伦不类。要他不急都不行。

陈晚荣才不会上当，笑道：“你不给我做事，我要你永远做曹玫瑰。”

曹志雄也不知道香水会持续多久，只得服软了：“好吧，你说。什么事。”

陈晚荣一笑：“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要你们帮我给你们的亲戚朋友说说。就说这是陈氏化工做的，很快就要推出了。”

他们都是大师傅，威信高，由他们去说，必然是一传十，十传百，比宣传强。一句话得到如此好东西，叶天衡他们无不是高兴，齐道：“没问题，不就说说么。”

叶天衡还特的加了一句：“这东西真的好！”

时间过得很快。在众人的说笑中。又到了干活地时候。一到干活时间，所有人的态度就变了。戏谑之事瞬间消失，快步离去，投入公务了。

陈晚荣跟着叶天衡又去看做模范。在张德铭和曹志雄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叶天衡看了一阵，带着陈晚荣去看做刀具。

机加工时代将由刀具来决定，陈晚荣想想就兴奋不已，跟着叶天衡去了。一进门，就见冠义兵手里拿着一把刀具，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在刀具上仔细的观瞧着，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比我们以前做地好多了，这法子果然有用。”

“做出来了？”叶天衡很是兴奋的问。

冠义兵扭头一瞧，见是陈晚荣和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老哥哥，你瞧瞧，不错吧？我还以为要好几天以后才能做出来，哪想得到这几个小子，跟拼命似的，现在就做出一把了。”

刀具困扰了他们近百年，一旦有新办法，自然是想竭尽所能试试了，要想不快都不行。

叶天衡接过，仔细打量一阵，赞道：“应该比我们以前做的好得多。不过，比起那把刀具，还是有差距。”

“有差距并不可怕，毕竟这是我们做出来地第一把刀具。我们先试试，然后再来研究要如何改进。”冠义兵提议。

叶天衡把刀具递给陈晚荣，问道：“小友，你以为呢？”

陈晚荣掂一掂，这手感和现代社会用的刀具差不多，比起那把刀具柔和地质感有一段距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对寇义兵的提议没有理由拒绝：“好啊。我也正想看看呢。”

“好，那我们这就去试试。”叶天衡很是高兴。想了一百年的东西，终于到手，任谁都会兴奋，寇义兵仿佛年轻了三十岁，走起路来都生风了。

寇义兵猛的停下来：“哎呀，老刘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他不回来，我们怎么试呢？”那屋要两把钥匙才能进去，刘怀德去东宫，到现在没有回来，想试也试不了。

陈晚荣和叶天衡都是叹息一声。叹息未了，只听有人说：“谁说我没回来？”只见刘怀德大步而来，额头上还渗着汗珠。

“说曹操，曹操到！你回来就好，回来说好！”寇义兵长吁一口气，格外开心。

刘怀德快步上问道：“刀具做出来了？动作挺快的。”

陈晚荣递给他，刘怀德接过一瞧，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哈哈，真做出来了！这些小子，动作不是一般的快！不过，这也很正常，一百年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也会拼命！”

“我们正想去试试，正愁你没回来，开了不门呢。”叶天衡很是舒心的说。

刘怀德很是赞同：“是不是好用，就该去试下。不过。现在不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再去试。”

不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刘怀德肯定不会把试刀具地事情放到一边，寇义兵只好暂抑心情，问道：“老刘。什么事情？”

刘怀德回答道：“陈大人，我去东宫给太子一说，太子马上命人在长安收购硝石。现在。长安地硝石已经收购好了，运到军器监了。要如何处理？”

太子出面，这效率就是不同，陈晚荣不得不服气。寇义兵有点难以置信：“这么快就好了？这才多大一阵子呢？”

刘怀德笑道：“这还不简单，只需要太子一句话，派出兵士。骑着马去药铺买就是了。你想啊，买硝石又不难。两队兵士骑着马，还不一会功夫么？”

这话倒是，陈晚荣不得不赞叹李隆基细密的心思。叶天衡笑道：“太子这办法是不错，只是有没有问硝石地来源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刘怀德大笑道：“这还用问吗？太子圣明，哪有想不到的道理。没给你说，长安硝石的进货渠道主要有两个，现在太子已经派人去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地硝石到来。”

陈晚荣暗中松口气，问道：“洛阳、郑州这些地方有没有派人去？”

“当然。当然！”刘怀德笑呵呵的道：“太子听了我的禀报。立即写了手诏，派人送过去了。陈大人。你等着瞧吧，十天半月后，这硝石就多起来了。”

硝石越多越好，大家都是高兴。只听刘怀德接着道：“陈大人，太子有一句要我转告你，放开手脚去做！需要什么，尽管提！”

这是一个承诺，有这承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地？陈晚荣大喜，笑道：“一定，一定！刘大人，这硝石首先要熬出来。熬硝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灶头，一口锅就成了。不知道军器监有没有现成的灶头？”

寇义兵接过话头道：“陈大人，你要是别地东西，不会有问题。唯独这灶头，还真成问题，除了做饭的外，没多余的。”

“有人么？有人的话，开始砌吧。”陈晚荣倒也干脆。

刘怀德微一沉吟道：“人手自然不是问题。我马上就去安排。这地方就安排在西边。”

对这安排，寇义兵没有异议，刘怀德去找人手，陈晚荣跟着寇义兵和叶天衡来到西边屋里，只见这屋子很大，砌个十口八口锅没有问题。

刘怀德带着十几个人进来，陈晚荣把要求一说，这些人立即开始砌灶头。看了一阵，进展不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熬硝了。

叶天衡心念试刀具一事，道：“我们不用呆在这里，去试试刀具。”

对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四人出屋而去。来到放“机械”的屋前，寇刘二人开了锁，四人进屋。陈晚荣把麻布揭起，叶天衡熟练地下了原先的刀具，把新刀具装上去。再固定一块铁块，这就调试好了。

陈晚荣坐在位子上，用力一蹬，机械只是微微振动，而陈晚荣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叹息道：“好笨重地东西！赶驴也比人工好。”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我们也想到这问题。只是，这工具只有这么一台，若是要赶驴，必然要改变，万一给改换了，那就得不偿失，我们哪敢动手。所以，只好请两个壮汉来踩了。”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笑道：“有理。等刀具做好了，我们重新做一台更好用的，赶驴也好，用水力也好，都可以。”

当然，陈晚荣现在还不敢奢望用蒸汽机。对蒸汽机，陈晚荣就不了解了，只知道历史上曾经有过这东西，究竟怎么制造就一概不知了。

“那敢情好啊！”寇义兵和叶天衡喜滋滋的：“这东西我们做梦都想再有十台八台呢。

刘怀德带着两个壮汉进来，两个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坐上去，一齐发力，工具动了，刀具对着铁块缓缓移过去。

这一刻，寇义兵、叶天衡、刘怀德紧张之极。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眼睛睁得老大，死盯着刀具。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百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们自然是紧张得很了。

陈晚荣深知这把刀具的影响力。心中也是紧张，紧盯着缓缓靠近铁块的刀具。刀具一靠近铁块，发出轻微的响声。铁屑开始掉落。

“成了，成了！”叶天衡兴奋得象个孩子。一把抱住寇义兵，不住在他地身上捶着，这一刻，他活象一个捡到好玩玩具的玩童似地。

寇义兵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只觉头脑发热。脑袋嗡嗡直响，紧紧拥着叶天衡。一个劲地道：“叶哥哥，成了，成了！”

刘怀德激动得直抹眼泪：“多少年，多少人的梦，终于实现了！实现了！”自从发现这工具地奇特用处之后，多少人在研究，都没有结果，今天终于做出能用地刀具了，这种激动的心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就是那两个壮汉，也是眼睛瞪得老大。吃惊不已。一脸的喜色。

陈晚荣也是难以抑止这种漏*点，不住跳起来。双手不住握拳：“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只要这刀具一成功，其他地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机加工时代已经不远了。

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一声响，机器一下停下来了。原来是刀具崩了，刃口崩掉多半，陈晚荣做过机加工，就没有见过崩得如此大地口子。

“哎！”寇义兵，叶天衡和刘怀德，还有两个壮汉齐声长叹，脸色大变，明亮的眼睛陡然间黯淡下来了，不住摇头。

这种结果远出陈晚荣的意料，也是惋惜不已，陈晚荣安慰他们道：“不必气馁！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以前，做出来的刀具不能切下铁屑，而现在却能切出铁屑了，这说明我们已经进了一大步，应该高兴才是。”

刘怀德点点头道：“陈大人说的道理，我们自然是明白。不过，多少年地梦，一朝破灭，很打击人的！”

叶寇二人摇头，不说话。

刘怀德接着道：“这刀具虽有进步，仍是不能用来加工，可惜，可惜！”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虽然不能用来加工，也是可喜可贺了。毕竟，这是我们做地第一把刀具，只需要好好吸取教训，集思广益，想必还是能做出来。以我看，这刀具的主要问题就是太脆，硬度还可以，要解决不难。”

要是在以往，叶天衡肯定第一个赞同，可是现在他们的情绪低迷，都没有说话。陈晚荣也不多说，下了刀具，道：“走，我们再去商议商议。”

叶天衡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陈晚荣出了屋。寇刘二人锁了门，去做刀具的房间。一进屋，只见几个做东西的师傅正坐在一起歇息。一见他们进来，忙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用？”

陈晚荣把刀具放到桌上，几个师傅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叹息声响成一片。

“都坐，都坐！”陈晚荣招呼众人坐下来，扫视一眼：“其实，你们没必要如此，这其实是好事。把你们的方法说说，我们好好想想，找出问题。”

冠义兵的情绪好了些：“陈师傅，几乎是按照你说的办法做的。这方法是不错，有长进，只是仍是不能用，弥足可惜。”

“是呀！我们地确是按照陈师傅说地做的。”几个师傅附和一句。

陈晚荣相信他们说地是真话，不过陈晚荣对做刀具只是有些了解，并不精通，更没有做过，也许记错了，也许有不了解的地方。想了想，道：“对做刀具，我也只是有些了解而已，我说的不一定对。你们要是有好办法的话，尽管用好了。这做研究嘛，就是要出新，不必拘泥，怎么好就怎么做。”

寇义兵摇头道：“陈大人，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想了一百年，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是你的办法好，我们还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陈晚荣眉头一拧，沉吟一阵，道：“要不这样。你们先做一批出来，然后捡好的去试。毕竟你们才开始做，不一定熟练，虽然知道方法，也不定能把握得好。”

知道方法和熟练掌握是两码子事。

对这提议，寇义兵他们自然是认同，道：“那好，我们再研究研究。”

陈晚荣提醒一句：“不必赶时间，一百年都过去了，也不急这点时间。”

“对对对！”叶天衡附和一句：“等有把握了，我们再去，免得又让人受不了。”

已经受了打击，要是不断受到打击，谁也受不了。这事一议定，陈晚荣去看砌灶头。这些人的动作很快，就这一阵，一个灶头已经砌了多半，都快好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灶头已经砌好了。搬来柴禾，扔些柴禾进去，点燃，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使用了。

寇义兵看看天色，道：“现在时间还早，陈大人，要不要先熬些出来？”

要熬出来当然没问题，只是没那必要赶得这么急。就算把火药配出来了，火炮没好，也没法试炮。陈晚荣笑道：“不用了吧，明天再来就是了。今天把灶头砌好，准备好，明天一天就可以熬出好多。”

“好吧，那就这么着吧。”寇义兵也不反对。

再过一个时辰，一共五口锅就砌好了。五口锅完全可以应付了。若是硝石多的话，可以再砌几口，毕竟这砌灶头不费事。

到了收工时间，陈晚荣告别叶天衡他们，在杨思勖和陈再荣的簇拥下回家了。一到家，就见郑晴远远的迎了上来：“才回来，人家有事要给你说。”

陈晚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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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新帮手

“当然是好事了。”郑晴略显调皮，脖子一偏，不回答。

陈晚荣没想到她居然来这一手，笑道：“你什么时间变成调皮的小女孩了？”

“谁是小女孩了？快，去客厅，你就知道了。”郑晴很是高兴：“你肯定想不到。”

陈晚荣的好奇心大起，快步去了客厅，一进屋，只见屋里有几个人。居首而坐的是司马承祯，他下手坐着三个道装中年人，道袍洁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之姿。

吴道子，王翰他们作陪，陪着他们吃茶，聊天，个个一脸的喜色，好象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兴奋。

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你知道三位道长是什么人么？”

陈晚荣心念一转，哈哈一笑道：“道长，这三位是你的高足吧？”

司马承祯站起身道：“小友，正是贫道不成器的弟子。清虚，清明，清义，快见过小友。”

清虚、清明、清义三人单手打个问询，齐道：“见过陈掌柜。”

司马承祯早就说了，要把他的弟子叫来保护陈晚荣。后来，陈晚荣提议要三人帮陈晚荣做化工，而作为回报，陈晚荣教他们化学知识，这是两利之事，陈晚荣一直记挂着，没想到今天三人到了，这份喜悦自然没法说了。他在炼丹上的造诣，陈晚荣很是心服。想必司马承祯的弟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平空得到三个有力助手，陈晚荣喜悦难禁，笑道：“陈晚荣见过三位道长。”

陈再荣跟杨思勖进来，司马承祯一招手，陈再荣过来。司马承祯给他引介道：“再荣，这是你的大师兄清虚，这是你二师兄清明，这是你三师兄清义。贫道一生三个弟子。外加你一个记名弟子，一共个四弟子，以后你们多亲近。”

虽是记名弟子。陈再荣在武学上地造诣不浅。司马承祯很是欣慰。更不用说。陈再荣现在在东宫奔走。前途无量。还有一个让他服气地兄长。这番引介喜气洋洋。不住摸胡须。出家人地恬淡之气荡然无存。

“见过大师兄！”陈晚荣和清虚见礼。

清虚虽是大师兄。也听司马承祯说过陈再荣地厉害处。仔细观瞧。只见陈再荣神态、步履皆是高手风范。对于一个记名弟子。司马承祯仅仅指点三天地人来说。难能可贵了。打从心里喜欢陈再荣。笑道：“师弟多礼了。”拉住陈晚荣地手。给陈晚荣介绍：“这是你二师兄。二师弟。这是四师弟。你快见过。”

清明、清义二人对陈晚荣也是喜爱。三人各自见礼。等到见礼完毕。四师兄弟围在一起。说笑起来。好不亲热。司马承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住点头。

陈晚荣叫来牛尚新。吩咐道：“好好准备。准备。我要给三位道长接风洗尘。”这么好地帮手到来。陈晚荣要不如此安排就不成了。

牛尚新领命而去。

陈晚荣兴致大好，请众人坐下来，然后坐在椅上，端起一杯茶，笑道：“三位道长前来，我很欣慰。只不知，道长有没有告诉你们一件事？”

司马承祯知道陈晚荣的想法。笑道：“小友，你的事，贫道还没有说。清虚，你们这次来，为师原本是要你们保护小友。现在，这事有太子安排，用不着你们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也别急着走。你们可知为师为何住在小友府上？”

这事清虚他们哪里明白。司马承祯地位超然。就是太平公主要见他一面。都是费了好多精力，饶是如此。司马承祯在太平公主府上所住时间也不长。而他却长住陈晚荣府上，还一

副荣幸之至的神态，这事三大弟子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

“还请师遵示下！”清虚三人齐道。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很是开心：“你们不用奇怪，其实，你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和为师一样，长住这里。小友的化工，比起我们的炼丹术要高明得太多，让为师心服，是以为师决定长住，向小友多加请益。”

化学就是从炼丹术发展起来地，自然是比炼丹上高明得多了。

陈晚荣笑道：“道长言重了。道长精通炼丹术，我很佩服呢。”

司马承祯右手一摆：“小友言过了。贫道虽是通晓炼丹术，可是和你的化工一比，相形见拙了。清虚，你们三人从今天起，就跟小友好好学学化工，对我们的炼丹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谨遵师命！”三人听了这话，虽不太相信，仍是齐声相信。

他们在炼丹上浸淫数十年，要他样相信陈晚荣比他们高明，不是难，是很难，只不过迫于师命，不得不如此罢了。

司马承祯接着道：“为师和小友商量好了，你们帮小友做化工，小友教你们化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们一定要用

三人哪会相信，不过仍是应了。

司马承祯知道他们不会信服，冲陈晚荣道：“小友，贫道的三个弟子不会相信你的化工比他们的炼丹术更加高明，还要请小友露几手，让他们开开眼界。”

对这提议，清虚三人倒是从心里赞成。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陈晚荣是不是了得，让他展示一下就成了。

陈晚荣知道得很清楚，要想让他们三人心服口服，自然是要压住他们才成。不过，陈晚荣不想自己动手，笑道：“道长，你知道吗？我今天把香水拿到军器监，道长调配的香水最受欢迎，叶大师他们争着涂抹吧。道长，你就给你的高足展示一下就成了。”

这香水司马承祯花费了很大地心力，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小友过奖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清虚，你们跟为师来。”大步一迈。走在头里。

清虚三人不明究里，仍是跟上去。陈晚荣自然要去瞧过究竟，郑晴和吴道子，王翰他们也不会落后，急先恐后跟着去了。

一大群人来到司马承祯调配香水的房间，看着屋里的瓶瓶罐罐。清虚三人不明所以。要是说是炼丹嘛，又不见炼丹炉，要说不是，又是满屋地香气。而且，这香气他们是闻所未闻，不由得愣住了。

把他们的愣怔神情看在眼里，陈晚荣笑在心里，等会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化工了。

司马承祯取出他调配的香水，递给清虚道：“你们闻闻。”

清虚接过。在鼻端一嗅，眼睛骤然明亮，脸上都泛起了光辉：“请问师父。这是什么？这么香！弟子还没有闻过。”

司马承祯不回答，只是道：“给你师弟闻闻。”

清虚递给清明，清明一闻之下，和他的表现一个模样。唯一不同地就是没有问司马承祯，当然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他很好奇。

清义一闻之下，大声赞道：“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念，要是在山中，选一处白云悠悠的景致极佳之处，真有得道升仙的感想。”

叶天衡和寇义兵也是这般说。没想到现在又多出一个这样想的人物，陈晚荣不由得莞尔。

司马承祯虽是世外高人，世间难得有让他喜动颜色地事情，可这香水却是其中一件，听了这话，不由得摸着胡须，呵呵一笑道：“清义，这是为师调配地香水。”

“还请师父教诲！”清虚三人都想学会这手本事，齐向司马承祯施礼。

司马承祯脸色一正。收敛笑容：“这虽是为师调配的香水，可这些原料却是小友提供的，要是没有小友提供的原料，为师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调配出来。”

清虚三人一齐看向陈晚荣。陈晚荣笑道：“道长言重了。我只不过做点原料而已，这配方还不是道长花费心血研究出来的？”

“你们都瞧仔细了。”司马承祯取出一个瓷碗，在里面倒了些酒精。再取出精华油，要清虚他们闻过，记住香味。然后。按照他研究的比例。调配起来。

只一会儿功夫，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司马承祯端起碗，道：“你们再闻闻。”

清虚一嗅之下，大喜过望，声调提高了许多：“和刚才那香味一个样呢！真神奇，不同的香味居然可以调配出这等让人有仙思的香味，了不得，了不得！”

清明和清义闻过之后，皆是喜悦不禁，齐向司马承祯请教起来：“请师父教我。”

司马承祯摇手道：“别地事情，为师还能教你们，唯独这配香水，为师就是想教也是教不了。为师要告诉你们地是，这都是小友教为师的，要不然为师哪里想得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妙之事。”

话音刚落点，清虚三人齐向陈晚荣请教起来：“还请陈掌柜看在师遵面上，教我师兄弟。”

陈晚荣一笑：“三位道长有所不知。这香水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很不一样。别地东西可以教，唯独这香水无法教。你们也看见了，不同的精华油混在一起，有不同的香味，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香味，就得自己去研究。我只能给你们提供精华油，其他的我再也帮不了你们。”

三人有些不信。清义嘴快点：“陈掌柜此言当真？”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千真万确！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道长，可以问这里地人，他们都自己配出过香水。”

三人目光从司马承祯、吴道子、王翰、郑晴身上掠过，无不是点头赞成。一得到众人确认，清虚三人兴致陡涨：“陈掌柜，不知我等可否一试？”

陈晚荣笑道：“只要三位有心，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点，得自己调配。你也可以向道长，还有他们请教。他们调配的香水香味各异，但还是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

“谢陈掌柜允准！谢各位！”清虚三人颇有点按捺不住了。

陈晚荣理解他们那种跃跃欲试地心情，笑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一切明天再说吧。”

“可惜。可惜！”清虚三人惋惜不已。

清明地心思要灵敏些：“请问陈掌柜，这精华油是什么呢？闻起来各有香味，有玫瑰香，有桃花香，有樱花香。”

对他这种深究观察的能力，陈晚荣很是赞赏。陈晚荣想要他们做助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请三位道长移驾，去看看精华油的做法。”

对这事，三人自然是无不允之理，谢一声，跟在陈晚荣身后，直去做精华油的房间。现在是大量做精华油，屋里一派热闹景象，一众人在吴伯指挥下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吴伯看见陈晚荣他们进来。忙迎上来道：“见过东家！”

陈晚荣扫视一眼，问道：“吴伯，我几天没来了。做得怎么样？”

吴伯一下子兴奋起来：“东家放心，自然是没得说，一切顺利。”

“那好！你给三位道长讲解一下。”陈晚荣吩咐一句。

吴伯领命，带着清虚三人，给他们讲解起来。吴伯的口才不算好，只能说能讲清楚，就是这样，三人也中听得如痴如醉。等到吴伯讲完，三人惊叹不已。

陈晚荣拉着郑晴。来到一个角落，问道：“你今天去见高大哥和马大哥，商议得怎么样了？”推出香水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自然是上心了。

郑晴卟哧一笑，道：“你猜猜看？”

“猜不到。”陈晚荣摇头。

郑晴一脸的笑意，抿着嘴唇，强忍住笑：“没给你说，我去给他们一说。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吵起来了。”

“为何？”陈晚荣一下子来兴趣了。

郑晴笑意不减：“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香水推出地事情。你想呀，现在陈氏化工的名气越来越响，我们推出香水，必然是一件轰动地事情，他们能不想揽下来么？”

三月三那天，陈晚荣在长安推出香皂，就让马致中捡了一个大便宜。他当天的买卖特别红火不说。还让他的名气大升。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在长安一说陈氏化工。有几个人不知道？要是能把这事揽下来，放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个促销活动，那可是出风头地好机会，他们能不争么？

“不会要打起来了吧？”陈晚荣戏谑一句。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道：“不是我劝住，他们说不定真打起来了。”

马高二人本就是对头，只不过因为陈晚荣的关系，二人的矛盾有所缓和，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还是不认账的。

这事真出陈晚荣意料，拍拍脑门：“有这必要么？真是地。”

郑晴笑意更浓几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地么？马大哥说陈兄弟和我的关系最好，这事当然在我马家店举行。高大哥马上反驳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是如何对待陈兄弟地？想抽头，想占好处，你也不脸红。马大哥很是气愤你才不脸红呢。陈兄弟当初推出香皂，你不是派那个冯世才来捣乱么？冯世才不是洗过叫化子衣衫吗？你就忘了。还是我马家店好，至少没那么多坏心眼。”两人居然揭短了，这种短处一揭，就是再冷静地人都不见得能冷静，不打起来就不对了。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郑晴也是笑不可抑。

陈晚荣问道：“那怎么解决的？”

郑晴接着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看快打起来了，就劝说，这事还是让你来拿主意。当然，他们吵得再厉害，要是你不同意，他们也没辙，相互瞪视一阵，不再说话。”

陈晚荣摇头道：“这事，你作主就是了。我还有得忙呢。”军器监那边的事情很多，忙完了火炮，还要忙刀具，忙了刀具还要忙炼钢，等到忙完，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去了。

郑晴笑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等他们冷静下来，我说这样吵没用。既然你们互不相让，那就便宜我们郑家，到时就选在我们郑家地铺子举行。这是个折衷办法，二人想了一阵，最终同意了。”

陈晚荣问道：“你有没有给岳母说？”

“我和高大哥他们商议好，就去给娘说了。娘马上使人去洛阳给爹说，要爹快点赶回来。”郑晴有点遗憾：“爹去洛阳好长时间了，是该回来了。这时间，我们初步定在六天以后，那时正是旬休，你才有时间去。”

这安排不错，各方兼顾，陈晚荣不会有异议：“在你们的店铺举行也好，免得他们两个去吵。不过，也得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也有出名的机会。”

郑晴点头道：“这是当然。高大哥，马大哥何等人，我一提出到我们郑家的店铺举行，他们就提出这事了。我就说，地点虽是在我们郑家的店铺，不过还是以高家店，马家店，郑家的名义举行。”

陈晚荣大是赞成：“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两人说这阵话，清虚他们也看完了。陈晚荣引领他们回到客厅。等到晚上，大摆宴席，为清虚他们接风洗尘。

清虚三人现在对陈晚荣很是钦佩，自认能为陈晚荣做化工出份力是莫大的荣幸。当然，他们也有要求，就是要陈晚荣教他们化工。这本是和司马承祯说好的，就是他们不提，陈晚荣也不会赖皮。这顿饭，吃得异常高兴，直到兴尽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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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只欠东风

第二天，陈晚荣起床后，用过早点，赶到军器监。陈晚荣自认今天来得比较早，没想到一到军器监才知道居然是来得最晚的一个了，不由得自嘲一笑：“你们真早。”

寇义兵白胡子一翘，开心的笑了：“陈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熬硝的日子！我们能不来早点么？”

熬硝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药太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自然想亲眼见证熬硝了。虽然有点让人想不到，倒也在情理中，陈晚荣不禁莞尔：“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飞也似的走在头里。

陈晚荣跟着众人来到房里，只见锅灶全部弄好了，就连硝石也堆在一旁，就等他这个负责人来下令开工了，这准备工作做得真是到位，陈晚荣要不满足都不行。

“陈大人，要怎么做，你吩咐。”刘怀德捋起袖子了。

陈晚荣也不多说：“升火，加水吧。”

话音一落点，杂役升火的升火，提水的提水，只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陈晚荣捡起硝石往锅里放，叶天衡马上仿效，你一块，我一块，锅里就一大堆了。

陈晚荣拍拍手，站起身来。叶天衡有些不明白，问道：“小友，这是为何呢？熬硝不会就是煮吧？”

熬硝就是利用硝酸钾溶解度不同，而且变化极大的原理进行分离。当然，叶天衡没有化学常识，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点头道：“差不多。”

曹志雄很是惊奇：“这也能煮出硝来？不会和煮海为盐一样吧？”

这是两码子事。煮海为盐是因为海水里含有食盐。通过加热。水份蒸发。就能得到食盐。而熬硝是利用溶解度在不同温度下急剧变化地原理完成。（食盐地溶解度在随温度地变化不是太大。）

陈晚荣想纠正他这种说法。一想到他没有化学常识。又不好解释。只得道：“有些区别就是了。”

曹志雄本想问有些什么区别。只见陈晚荣拿起一根棍子在锅里搅动起来。也就不问。拿起棍子搅拌。随着温度地上升。硝酸钾本就在溶解。搅拌有加快溶解地作用。只一会儿功夫。硝石就散乱开来。渐渐地变成了泥沙。

这番变化还真是出人意料。众人不乏惊讶之情。惊讶之声响成一片。

他们地反应。在陈晚荣地意料之中。一点也不意外。笑着给他们解释：“硝石里地有用成份已经转移到水里了。再加些进去。”

叶天衡一边加硝石。一边请教起来：“小友。要怎样才能得到有用成份呢？”

这问题正是众人想要问的，齐声附和，看着陈晚荣。等待答案。陈晚荣一边搅拌，一边道：“等会就知道了。现在说，不够生动。”

说得再好，不如亲身体验让人感受深。

叶天衡他们也不再问。看看温度差不多了，陈晚荣叫停，众人这才停下来，不再搅拌，把棍子放到一边。

空气中已经有些异味了，陈晚荣眉头一皱道：“火势就这样。好了。大家退出去吧，等会进来就是了。”

曹志雄有点不甘心，问道：“为何要退出去？”

陈晚荣解释：“你闻闻，不是有些异味么？这对身体不太好，还是等会进来就是。”

“危害大么？要是不大，我们就看着。”寇义兵不在乎这点危害。

危害是有，就是不大，陈晚荣如实回答：“不算大。”

“那我就看着。”众人异口同声的表示决心。

陈晚荣本想避开，也不好走了。只得跟着他们一道守着。直到锅里澄清，陈晚荣这才叫人把澄清液小心的舀到干净的锅里。几口锅的澄清液不少，收集起来装了满满一锅。

“这些泥沙是不是要倒掉？”叶天衡仔细打量一阵锅里地泥沙问道。陈晚荣点头道：“正是。”

叶天衡拐杖一放，就要动手干活，寇义兵忙拉住他：“叶哥哥，你千万别动手。你这指年岁了，别给累坏了。”

“这种事情，叶某平生第一遭遇到，就算累坏了。我也认了。”叶天衡满不在乎。

寇义兵哪会放任他动手。死拽着不放，叶天衡也是无奈。只得作罢。

杂役把泥沙倒掉，再把锅清洗干净，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再提来水倒在锅里。这次，不等陈晚荣的吩咐，众人就捡起硝石放到锅里，拿起棍子搅拌起来。

等到这一轮弄好了，陈晚荣这才叫人升火给澄清液加热。随着温度的升高，屋里的异味越来越浓，众人终于抵受不住，纷纷跑出屋去。

“这下你们知道厉害了吧？”陈晚荣戏谑一句。

刘怀德不无担心的道：“屋里没人，会不会出事？”

陈晚荣笑道：“不妨事的，一会儿进去就是了。”

众人心念熬硝一事，没有心情说话，干等着。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进屋，把澄清液转移到一口干净的锅里。

等到温度上升，异味浓烈时，再出屋等待。如此反复两次，当众人进入屋后，曹志雄惊奇的声音响起：“快看，水里出东西了，出东西了！白色地！”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锅里出现硝酸钾白色结晶。他们知识渊博，水里出现白色硝酸钾不会让他们惊讶不置，关键是水里出现一颗很大的晶粒，拇指大小，晶莹透明，特别好看，好象水晶一般，要他们不惊奇都不行。

结晶是有条件地，若是条件合适，有晶核的话，那么析出的晶粒有可能粗大。呈多面体，看起来特别漂亮，让人惊叹。

这么大的结晶，不是那么容易遇得到，陈晚荣做了那么多次试验，得到如此粗大的结晶不过数次而已。没想到。今天居然得到如此粗大的结晶，陈晚荣异常高兴，伸手捞出来一瞧，漂亮得很，出屋对着阳光一照，好象钻石般闪亮。

叶天衡从陈晚荣手里接过，对着太阳一照，连声赞叹：“漂亮，真漂亮！比琥珀还好看！”

晶粒在众人手里不住传递。不时响起赞叹声。直到看了个饱，这才罢手。

人多做起来也快，几百斤硝石到饷午时就做完了。把澄清液放到一边冷却。析出。陈晚荣他们这才去吃午饭。

午饭之后，回到屋里一瞧，最后熬好的也开始析出结晶了。最早的一锅已经不再析出，差不多了。陈晚荣吩咐一声，杂役把溶液倒掉，再把结晶弄出去晒。今天天气不错，温度高，要晒硝酸钾再合适不过了。

望着白色地硝酸钾，众人又是一通议论：“这可比硝石白多了。就是少了些。”硝石含有很多杂质，硝酸钾所占比例太小，自然是不够白了。

任由他们议论纷纷，陈晚荣把寇义兵，刘怀德，叶天衡三人叫到一边，道：“三位，这火药关系重大，我想是不是要做好保密。不能让这等秘密外泄。”

陈晚荣之所以现在才提保密一事，那是考虑到众人地好奇心，才让他们看熬硝。熬硝这事算不得核心机密，让他们看看也无所谓，只需要把配火药这核心机密保管好就成。

寇义兵把正在议论纷纷的曹志雄他们扫视一眼，点头道：“陈大人，这话极是，我也赞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叶天衡眉头一皱道：“说到嘴巴，我相信他们的嘴巴很紧。就是让他们知道也不用怕。不会泄露出去。不过，这等重要事情。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陈晚荣和他们相处，对他们有所了解，知道他们的“觉悟”不低，保密不会有问题。不过，这不是让他们知道地理由，毕竟保密是防止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怀德微一沉吟：“这话我赞成。我们商议一下，只能让哪些人知道，不能知道的叫他们散了。稀奇也看了，也该散了。”

寇义兵想了想：“这事就我们四人知道的好，他们就不用知晓了。具体的事务，就由我来负责吧，陈大人指导就行了。”

陈晚荣对军器监不如寇义兵熟悉，由他负责具体事情是一个不错地点子，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寇师傅了。”

“陈大人，下面该做什么？”冠义兵请命了。

陈晚荣眉头一轩：“还有两件事要做，等这两件事做好了，就该配火药了。一是要硫磺，二是要木炭，都要弄得很细，要粉末。”不是粉末不能混合均匀，再者会减少接触面积，降低威力。

“好，我这就来办。”寇义兵没二话。

刘怀德来到众人面前，清咳一声道：“各位，看了大半天，也该满足了，回去做你们的事。还有，我提醒你们一点，不该打听的不要过问。”

曹志雄他们明白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火药的重要性，没有人说话，各自散去。

寇义兵想了想，问道：“陈大人，军器监有几个磨盘，用来磨硫磺和木炭，行不行？”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当即道：“好啊。”用磨盘磨出来地硫磺和木炭，肯定是很细了。

顿了顿，陈晚荣再补充一句：“等到硝石好了，也要磨磨。”硝酸钾的结晶肯定不会均匀，有大有小，太大了不能很好的混合，不利于加快化学反应，再磨一次很有必要。

要说火药，陈晚荣知道湿法生产，湿法生产出来地火药威力更大，也更稳定。不过，陈晚荣暂时没有打算使用湿法生产，原因在于比较复杂，还需要一些设备。再者，现在地铜炮，其结实性还有待验证，要是一来就用湿法生产。火药威力过大，说不定就会炸膛。

真若如此地话，麻烦就大了，会出人命！

寇义兵自然没口子的应允，说声：“我去安排。”大步而去。陈晚荣忙跟上去，要看个究竟。寇义兵叫上杂役。直去磨房。

磨房里有几个大磨盘，寇义兵叫杂役把驴牵来，做好准备。这才叫人搬来木炭和硫磺。木炭太粗大了，不便磨碎，寇义兵叫人去砸碎备用。

硫磺好办，即使有大块地，捏捏，或者稍为砸下就好了，寇义兵决定先磨起来。吩咐下去。杂役开始磨硫磺。一个杂役有点好奇，问道：“大人，这硫磺为何要磨？有什么用呢？”

寇义兵脸一沉：“少管闲事。做好你自己的事。记住，今天的事情，不得对任何人说起。要是违反了，监狱里面呆一辈子吧。”

杂役吓得直缩舌头，不再说话，只顾着磨硫磺。

寇义兵这方法不错，经过这一磨的硫磺细了许多，用来配火药的话，可以增大接触面积。加快燃烧速度，威力会大上许多。

木炭砸得差不多了，再牵来驴，开始磨起来。上次，陈晚荣配火药地木炭是和王中则砸细的，并没有用磨盘。当时想的只是做一下试验，要不了多少，是以没有采用这一办法。木炭经过磨碎，细了许多。陈晚荣大是满意。

反正以后还要用很多，狠狠的磨，磨得越多越好，寇义兵也不叫停。

过了一阵，硝酸钾晒干了，陈晚荣抓起一瞧，里面有不少大块头，是应该处理下。叫人把硝酸钾弄到磨房来，吩咐一声。杂役赶驴研磨起来。

上次配火药。陈晚荣只是把大块的硝酸钾处理了一下，很粗糙。火药的威力都不小。这次，经过如此认真地处理，想必其威力会大上不少，陈晚荣一阵欣慰。

等到一切弄好了，寇义兵这才叫停。杂役卸了磨，把硫磺、木炭和硝酸钾收拾好。

“小友，现在该做什么？”叶天衡有些急切，问道：“是不是该配火药了？”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是可以配了。”

刘怀德忙问道：“这要怎么配？”

火药的神奇他们早就见识了，一直梦想着早点做出火药，马上就要成功了，自然是急切得紧。陈晚荣笑道：“很简单。把东西弄回去，我们就来配。”

“好好好！”三人没口子的答应。寇义兵吩咐杂役把硫磺、木炭和硝酸钾弄回去。

杂役知道事涉机密，放下东西，不等寇义兵说话，自行离去。陈晚荣笑道：“火药要是一百份地话，那么就需要七十五份硝石，十份硫磺，十五份木炭。混合均匀就是火药。”

寇义兵惊奇不已：“这就是火药？我还以为有什么神奇的事呢。”

叶天衡也是有点难以理解，不住摸额头：“这么简单？火药那么大威力，这能成么？”

刘怀德也有点不信，不过他没有明说，只是道：“你们说哪去了，这种事陈大人会开玩笑么？当然是真的了。”

寇义兵笑道：“理是这个理，不过，这也太简单了，我们能不怀疑么？”

硝石可以入药，能治病，也算是常见之物了。硫磺和木炭就不说了，很平常，三种东西混在一起，居然就是让他们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的火药，要不奇怪都不成。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想法：“这就是化工的奇妙之处。看似不相关地东西，经过化工处理，就有让人想不到变化。这火药，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陈氏化工的大名，我们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名不虚传，有如许奇妙之处。”寇义兵不住摸胡须，笑呵呵的感慨。

不要说他，就是司马承祯这等修心养性功夫极为了得地世外高人，还不是给化工折服，甘愿跟着陈晚荣一道做化工。

叶天衡把拐杖一放，很是兴奋地道：“好，我们来配吧。我弄硝石。我们先配十斤看看，就七斤半硝石。”称了七斤半硝酸钾，放到一边。

“我弄硫磺。”寇义兵说一声，称好一斤硫磺，倒在硝酸钾旁边。

刘怀德称一斤半木炭，倒在一起：“陈大人，这就混合了？”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一定要混均匀。”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的说一声，捋起袖子，用手混合起来了。

其实不必用手，用工具也行，陈晚荣本想阻止，只是没有来得及，只得由着他们了。

混合过程很简单，不过三人却极是认真，一脸地肃穆，一阵混合，总算是好了。望着黑色的火药，三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居然齐声道：“该试试了！”

叶天衡笑道：“那天给小友做铁壳，我偷偷拿了两个出来，正好派上用场。”

陈晚荣调侃一句：“叶大师，好啊，你真不够意思。”

叶天衡开心得紧，笑呵呵的道：“小事，小事。以后，你要多少，我给你做多少。”在胸口拍拍，居然打包票了。

“快去拿呀！”寇义兵催促起来。

陈晚荣摇手阻止：“现在想试也不行，还需要做导火索。”

“导火索？怎么做？”刘怀德很是惋惜，埋怨起来：“陈大人，你也真是的，不早点说，害我们又得干等了。”

陈晚荣笑道：“火药没好，想做也做不了。这好做，弄点棉线，还有油，麻布和防湿剂来就是了。”

“哎，这些东西多的是。”寇义兵才不当一回事，大步出屋而去。等到他回转时，需要的东西全拿来了。

陈晚荣把棉线在油里浸湿，再在火药上一拖，放到外面去晾晒。寇义兵三人如法施为，望着还没有干地导火索，叶天衡急不可捺：“哎呀，小友，好了没？真是急死人呀！”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别急，有你看的。叶大师，现在火药已经配好了，火炮一事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差你的炮了。”

寇义兵和刘怀德盯着叶天衡，用质问的口气道：“叶哥哥，你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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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街头霸王

叶天衡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也不必怨我，这事只能这么快，我想快也快不了。”

都明白这道理，只不过不说不快。刘怀德笑道：“叶哥哥，你要努力了。不要让我们等得心急。”

“一定，一定！”叶天衡忙应道。

寇义兵皱着眉头，问道：“陈大人，可不可试了？”

陈晚荣知道他们心急，可是导火索不干也没办法，道：“再等等，要等干了再说。不过，可以先装****了。”

“我去拿铁壳。”叶天衡甩下一句话，飞也似的去了，只听见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的急促声响，好象炒豆子似的。

刘怀德不住摇头，寇义兵点评一句：“这个叶哥哥，仿佛年轻了。”

不一会儿，叶天衡回转，喘气有些急，道：“给。”手里两个“地瓜”，放在桌子上。

陈晚荣拿起一瞧，和给他做的铁壳一个样，笑道：“叶大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要不留两个，今天不就没办法试了？哦，还可以用油纸。”

陈晚荣拧开盖子，把火药装进去。再看看导火索，差不多了，把三股编成一根导火索。他们急着看，也不必用麻布包起来，更没必要用防湿剂涂了，直接装在****里，再略一密封就成了。

另一个。刘怀德依样葫芦装起来。叶天衡和寇义兵打下手。三人一通忙活。很快就做好。

看着两个****。寇义兵三人高兴万分。叶天衡提议道：“去把他们叫来。让他们也见识一下。”

那天在校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看不看都无所谓。不过。这是军器监做地****。和陈晚荣做地意义不一样。对这提议。刘寇二人没有不同意见。刘怀德年轻些。这事自然着落在他身上。

不一会儿。得到刘怀德通知地良工们赶了来。看着两个地瓜。七嘴八舌地问道：“做好了？这么快！”

叶天衡拍拍胸口：“你们也不看看是谁做地？有我老叶在。能不快么？”

寇义兵笑着在叶天衡胸口轻捶一下：“叶哥哥。你别吹牛了。走。去空地上试试。”拿起两颗****。率先出门。众人忙跟上去。

跟着寇义兵朝南走，很快就来到一块空地上。这里有不少树，陈晚荣一瞧，有不少树根露在外面。今天这****比起陈晚荣做的细致多了。陈晚荣也想试试威力，叫人拿来工具，在树根下挖一下洞。把****放进去，塞实了。

叫他们退远点，陈晚荣这才点燃导火索，小跑着来到人群边上。只见火花四溅，众人无不是睁大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小细节。

一团火光闪现，一声爆炸声响起，沙飞石走，好不骇人。断裂的树根四处飞溅。威力真的不小。

叶天衡摸着额头，有点难以理解的道：“小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好象比那天在校场看地威力要大许多呀。”

的确是这样，刘怀德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师傅，还是我们军器监厉害，是吧？”

这是一句玩笑话，引来一片笑声。

陈晚荣当然明白原委：“那是因为有些功夫我没有做。今天这火药，可是功夫做足了，要不威力大都不成。”要是用湿法生产的话。威力会更大。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来到近处观瞧。只见地上一个坑，树根断裂处正在流着新鲜的汁水。这树根比起陈晚荣在家里试的那树根要大些，不仅给炸断了，还飞出老远。对这威力，陈晚荣很是满意，提醒叶天衡一句：“叶大师，有一句话我要先说明一下。”

叶天衡高兴得很，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有话尽管说。\\\\”

陈晚荣脸一肃道：“叶大师。这火药的威力，你也见到了。炮弹里地火炮会装得更多。威力还要大上许多，所以对火炮的要求更高，一定要坚固，要不然会炸膛。”

虽然火炮还没有造出来，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炸膛，想必不是好事，寇义兵他们看着叶天衡。叶天衡略一沉吟，点头道：“放心吧，我还是有把握的。这铜铸造，我还有信心，不会出事。”他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笑意，说得极为认真。

都了解他，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说，听了这话，大家都松一口气。

曹志雄提议：“还有一颗，我们也试了吧。不要留着，让人挠心呢。”

不少人都有这意思，寇义兵也不阻止，把****给了曹志雄。曹志雄异常兴奋，拿着****跑得远远的，放在地上，点燃，这才跑回来。等到爆炸过后，众人围上去一瞧，只见地上出现一个坑，这威力真不是盖的，无不是高兴。

试完炮，曹志雄他们去干活。陈晚荣和寇义兵三人回转，陈晚荣又教他们做导火索。先是把棉绳编好，再用麻布缠好，再刷上防湿剂，晒干，就成了。

导火索以后用得多，寇义兵三人学着做，直到把配好的火药用光了，还不满足。又配了一批火药，做了一半，时间差不多了，该收工了。

今天这一天的收获不错，陈晚荣高高兴兴的离开军器监，往家里赶。

正行间，只听前面吆喝声如雷，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似地。杨思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手一摆，就要命令兵士清道。

他们奉命护卫陈晚荣，只是保证陈晚荣的安全，不会清道。原因在于，陈晚荣小小一个七品官，还不够清道的资格。现在事起突然，只能清道了。

兵士正要去清道，只听一个雷鸣般地喝声响起：“你们这些恶贼，给我听好了，现在滚，还来得及。要不然。我准让你们爬着回去！”

好惊人的喝声！陈晚荣不由得心头一跳。杨思勖眉头一轩，一摆手，阻止兵士清道，看向陈晚荣。

陈晚荣好奇心起道：“我们去看看。”

能发出如此声音者，必然不是平庸之辈，杨思勖也想去见识一番。听了陈晚荣这话，没有异议，翻身下马。

陈再荣下马，和杨思勖一左一右，把陈晚荣护在中间。兵士在他们四周围成一圈，挤进人群。

围观之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清人群里的情形，只是人太多。哪里看得清。陈晚荣他们一来，不敢不让道，陈晚荣他们进去。没有费吹灰之力。

六个带刀大汉死盯着一个壮汉，这壮汉个头高大，比起陈再荣还要高大些，面容姣好，长得很英俊。让人印象深刻，一见难忘。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特别明亮，明澈如水，转动之际好象利剑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真是条汉子！”陈晚荣不由得赞叹一声。

杨思勖一见这人，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在这人身上打量一阵，微微点头：“有点意思。”他身负才华，自命甚高，等闲人不入他法眼，能得他如此赞许，极是难得。

陈再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哥，这人气势非凡。有一身好武艺，真要动起手，这六人不是他对手。”

六个带刀大汉簇拥着一个公子哥，这个公子哥年若二十许，面白如玉，英俊非常，姣好如女子。就是脸上带着傲气，还有阴狠之色，眼里更多几分狠辣。

公子哥冲壮汉道：“本公子的事。不用你管。识相地，赶紧给我滚！要不然。你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壮汉身边有一个老头，一脸地焦急，忙劝道：“好汉，这事和你无关，赶紧走吧。崔相的公子，我们惹不起。”

崔相是中书令崔，当朝大员，不仅仅是太平公主的心腹，更重要的是他和太平公主之间地关系有些暧昧，两人暗通款曲。因此，崔和萧至忠同为中书令，却能压住萧至忠一头，他的家人仗着他的权势，胡作非为也就很正常了。

杨思勖一听这话，眉头一轩，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盯着公子哥，嘴角一抹冷笑。

壮汉根本不为所动，冷笑道：“老伯放心，不就中书令的虎狼儿子么？我还没放在眼里。一个只知道仗着家势欺人的孬种！”嘴角一裂，都快到耳根了。

这公子是崔地三公子崔正元，平日里仗着崔的权势，尽干些欺男霸女的事情。听了壮汉这话，气得脸色都白了，指着壮汉，喝道：“打，打，打，给我狠狠的打！一只胳膊一百两银子，一条腿两百两！”

六个大汉吆喝一声，拔出刀就朝壮汉砍了过去。壮汉冷冷一笑：“来得好！”刷地一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一个大汉左肩中剑，还没有来得及飞退，就给壮汉一脚踢在胸口上，好象纸鸢一般飞出去，摔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好身手！”陈晚荣大赞一声，问陈再荣：“和你比，谁厉害？”

陈再荣很是自信的道：“要是不用寸劲，我打不过他。”

自从悟到寸劲后，陈再荣下了一番苦功，在寸劲上地领悟越来越深。陈晚荣了解他，要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如此说了。

剑光起处，又一个大汉受伤了。壮汉一拳打在这个倒霉的大汉身上，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这个大汉惨叫着倒在地上。

那个老头急得直跺脚：“哎哟，这可如何是好？”

壮汉根本就没把几个大汉放在眼里，一边打一边问道：“老伯，你真愿意你孙女进狼窝？”

很显然，壮汉地话触到他地心事了，老伯脸色一黯，不再说话。

壮汉飞起一脚踢倒一个大汉，再一个肘锤，又放倒一个。只剩下两个大汉了，壮汉嘴角一扯，打量着二人，二人为他气势所迫，不住后退。

崔正元不住吼起来：“上，给我打！没用的东西！死了。本公子抚养你们地家人！”

壮汉手中的剑好象毒蛇一般蹿起，指在一个大汉咽喉上，冷笑道：“再退一步，试试？”

大汉再也不敢退了，脸色煞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壮汉手腕一抖。长剑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冷笑道：“你也知道害怕？你们平日里欺男霸女，做过多少恶事？今天更是不得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强抢民女这种事可是太过骇人听闻了，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心想这崔正元的胆子也太大了。转念一想，也很正常。唐朝数十年来朝廷不宁，吏治日渐**。特别安乐公主卖官以后。斜封官大兴，这吏治就更乱了。

催不仅是当朝宰相，还是权倾天下的太平公主地情人。不要说抢一个民女，就是再大的事也能抹平。

不过，这个壮汉更加了得，明知是崔正元在做坏事，也敢撄其锋芒，这份胆气着实让人佩服。

飞起两脚，壮汉踢飞两个大汉，大步来到崔正元跟前，冷冷地打量着他：“崔正元。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你说要怎么处置你好？”

崔正元色厉内荏：“你给我听着，我爹是当朝宰相，你要是敢对我不敬，有你好受的。”他不抬出他老爹还好，他一就出来，一片骂声响起。

壮汉指着人群，不屑的道：“你听到没有？这就是你爹的官声！枉自身在宰相之列，居然博得如此污名。可叹呀！想想宋相和姚相，他们只要往这里一站，老百姓就要说他们一个好！同殿为臣，为何差距就这么大？”

“要你管？你有本事打我呀！”崔正元见壮汉不住数落感慨，还以为壮汉在虚张声势，不敢收拾他，开始叫阵了。

话音刚落点，一只大脚飞来，崔正元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脸上一个大脚印，正是壮汉赏给他的。

“哎哟！疼死我了！”崔正元捂着脸叫疼。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壮汉一脚踩在他胸口上，蹲下身，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道：“疼不疼？不疼，我再来一下。”

崔正元看着大汉，不住发抖，求饶道：“好汉，都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好汉地厉害，还请好汉饶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嘴上说得如此动听，心里却想地是“等我逃脱了，定要爹爹为我作主，哼，有你好受的。”

壮汉脚上一用力，崔正元惨叫起来。壮汉冲老头道：“老伯，快走。”

老头迟疑着道：“那壮士呢？”

“我没事。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壮汉目光炯炯的盯着前面。

老头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向壮汉叩头道：“多谢好汉！”

壮汉催促起来：“快去追你孙女。”刚开始要打起来时，老头就催他孙女离开了。应声而去。

老头刚走，只听一阵人马喧哗，一队人冲了进来。崔正元一见之下，大喜，嚷起来：“韩大哥，快救我！把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拿下！”

刚才还是一副摇尾乞怜模样，现在居然雄赳赳，气昂昂，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住撇嘴，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徒！

那队人的领头的是一个细长汉子，走起路来气度沉稳，很有节奏，陈再荣眉头一拧道：“高手！这是一个好手，恐怕这位大哥要吃亏了。”

陈晚荣对这壮汉很有好感，闻言心头一紧，问道：“打不过？”

杨思勖接过话头：“不是打不过。只是这瘦子难缠，壮汉要是给缠住了，其他人再一拥而上，好汉也是架不住人多。”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眉头一皱道：“我们帮帮他。”

杨思勖微一点头，不再说话。陈再荣听了这话，很是兴奋：“哥，这话我爱听，我早就想动手了。”

“先看看再说。”杨思勖稳重，知道陈再荣虽然机灵，毕竟年岁不大，难免几分冲动，特的叮嘱一句。

陈晚荣没有异议，观看起来。壮汉一脚踢在崔正元下巴上，喝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仗势欺人！”只是教训他，才没有把崔正元地下巴踢碎。

壮汉一点也不畏惧，在催正元地惨叫声中，向细长汉子迎了上去，眼里神光四射：“终于来了一个硬手，好好打一架。”还剑入鞘，一握拳，骨节发出噼哩啪啦地响声。

细长汉子眉毛一挑，右掌一竖，朝壮汉打去。壮汉喝声来得好，握拳迎上去，两人打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崔正元忙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血红，瞪着壮汉，恨不得生吞活剥。从一个家奴手上抢过一把横刀，紧握在手里，双眼在壮汉身上溜来溜去，寻找报复地机会。

只是二人都是高手，他哪里找得到机会。不由得大骂起来：“你这杂碎，看你还敢横！上，给我杀了他！赏一千两银子！”

家奴眼睛放光，提着刀就扑了上去。

崔正元活象打鸣地公鸡，兴奋得脖子都红了。陈再荣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走上去，飞起一脚踢在他滚圆的屁股上，崔正元跌了个狗吃屎，牙齿磕掉了几颗。手里的横刀脱手，飞出老远。

“哪个狗杂种，敢偷袭老子！”崔正元一副泼妇骂街模样，向地上的横刀爬了过去。

陈晚荣本想看看再说，哪里想得到陈再荣忍不住了，率先出手。陈晚荣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兵士手里抢过横刀，握住刀柄，刀光起处，狠狠一刀背砸在崔正元背上。崔正元张大了嘴巴，连叫疼都叫出来了。手起处，横刀又砸了下去，一连几下，崔正元嘴里吐血，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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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哥舒翰

崔正元实在是惹人厌，一众龙武军早就气愤不已，陈晚荣一动手，哪里还能忍耐，握住横刀，看着杨思勖，只等他下令了。杨思勖号令极严，是以龙武军兵士不得号令不敢动手。

杨思勖毫不犹豫，低喝一声：“打！”

“得令！”龙武军兵士应一声，举起横刀就冲过去，对着那些恶奴就砍。

一众恶奴正围着壮汉大打出手，壮汉的武艺虽然高强，不过细长汉子也不弱，两人堪称半斤八两，再有一众恶奴骚扰，早就落于下风，处境维艰。等得龙武军杀上来，恶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给杀得七零八落，到处逃蹿。

壮汉精神大振，大喝一声，宛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长剑出鞘，对着细长汉子就刺了过去。细长汉子正待闪避，斜刺里一个拳头飞来，打在他的肩膀上，只听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整个肩膀塌了下去。

正是陈再荣出手伤了他，陈再荣对这种无恶不作之辈极是痛恨，出手不留情，用上了寸劲，他的肩不塌都不行。

细长汉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壮汉一脚踏在他胸口上，冷笑道：“姓韩的，我不喜欢打落水狗，你这就滚吧。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再好好打一架。”

韩姓汉子点点头，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你倒是有种。敢问你的大名。”

“我是哥舒翰！”壮汉直接通名。

韩姓汉子倒也硬气：“哥舒翰，今天这事没有完，你要杀我正是时候。要是过了今天，你将后悔。”

哥舒翰大笑道：“我哥舒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了今天不为难你，肯定不会为难你，除非你自讨没趣。”

韩姓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陈再荣，眼里闪着眼镜蛇般的怨毒目光：“请问好汉高姓大名。”说得挺客气，心里打地是先问清楚来路，以后再来报复。

陈再荣头一昂：“我姓陈，叫陈再荣。要想报复，尽管来就是了。”

就在龙武军动手之后。陈晚荣对着崔正元又是几刀背下去，崔正元唯有趴在地上喘气的份了，连话也说不出来。陈晚荣听了韩姓汉子的问话。冷笑道：“我是陈晚荣，家住常乐坊。不服的话，尽管来就是了。”

反正梁子已经结了，要避是避不了，还不如得罪到底的好。再说了，这事龙武军出手了。杨思勖也出手了，即使崔要为难陈晚荣。李隆基不会不管。崔再横，也不能把太子怎么样。

虽然陈晚荣不喜欢依仗权势行事，不过，象这种事，陈晚荣不会那么迂腐，该借用的力量还是要用的。

韩姓汉子牙齿一咬：“陈晚荣，我记住了。走！”手一挥，带着恶奴走了。

崔正元在两个恶奴的搀扶下，巴不得逃快点，不住的催促：“走快点。走快点！”想早点回去给崔说。要崔来收拾陈晚荣。

望着这群恶奴的背影，围观人众齐声叫好。一通夸奖之词飞过来，既夸哥舒翰，又赞陈晚荣，当然陈再荣和杨思勖他们也给夸奖了一通。

做好人地滋味着实不错，这些好话，让人听着就舒服。

哥舒翰大步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哥舒翰见过陈大人。要不是陈大人仗义出手，哥舒翰今天怕是讨不了好。”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今天会遇到哥舒翰，虽是适才已经知道是他，现在正式相见，心里的惊讶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增几分。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这首唐诗，陈晚荣是耳熟能详，对哥舒翰这位威震边陲的名将很是佩服。哥舒翰虽然在安史之乱中兵败后投降了安禄山，最终被杀，他毕竟是一位以边功起家地名将，攻打石堡城，扬威西北，为后人赞颂。

哥舒翰本是西突厥哥舒部落，公元657年，唐军在苏定方的统率下一举灭了西突厥，从此东西两突厥全部灭亡。\哥舒部落也归顺唐朝，而哥舒翰就出生在安西。

“大器晚成”是哥舒翰地特色，成年以后长住长安，仗义疏财，任侠弄气，结交游侠之士。重然诺，为人排忧解难，凡他应承之事，一定要做到。直到四十岁时，他的父亲病逝，朝廷要他做长安尉，他嫌官太小，施展不开，仗剑西北，从军陇西。

不久，为王忠嗣发现，王忠嗣对他的才干很是欣赏，很是看重他，不时提拔。当然，王忠嗣年纪虽然比他小，可是王忠嗣是当时最出色的将领之一，不仅打仗得心应手，还在于他是优秀的战略家，对大局地把握非常出色。更在于，他和唐玄宗的关系非同一般，是“养子养父”地关系，深得唐玄宗的信任。

哥舒翰对王忠嗣也是钦佩，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相交莫逆的密友。王忠嗣获罪下狱后，正是哥舒翰犯颜直谏，弄得唐玄宗没办法，只得饶了王忠嗣一次，传为佳话。

陈晚荣只知道哥舒翰的名气、军功，对他的为人不太了解，不知道现在的哥舒翰着迷于任侠弄气，很是惊异，愣了好一阵，这才道：“陈晚荣这里有礼了。”

哥舒翰非常高兴，爽朗一笑：“久闻陈大人之名，没想到今日方才得见，快慰生平！哥舒翰见过杨大人。”

杨思勖对哥舒翰也有几分喜悦，笑道：“哥舒义士仗义疏财，为人排忧解难，杨思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是不假。”

言来颇多夸赞之词。陈晚荣和杨思勖相识以来，头一回见他如此夸人。如此赞誉，必然是对哥舒翰很是赏识了。

陈再荣对哥舒翰大有好感，上前见礼：“陈再荣见过哥舒大哥。”

哥舒翰哈哈一笑，拉住陈再荣的手，不住在陈再荣手背上轻拍：“陈兄弟，你那是什么武功？威力好大！只一下，就把姓韩的肩膀给打塌了。打得好！打得好！”

陈再荣笑道：“一点微末之技，恐不入哥舒大哥法眼！”

“兄弟，你可真谦逊。那是绝技！我哥舒翰自认武艺不凡，也没有这手本事呢！”哥舒翰不乏英雄本色，直言不如。

顿了顿。扭头对陈晚荣道：“陈大人，今日相遇。哥舒翰很高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通。能与你们结识，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豪爽过人。直性子，很对陈晚荣地胃口。陈晚荣欣然道：“好啊！不过，就到我家里去，今晚上，我们不醉不休！”

哥舒翰摇头道：“去望江楼，那里地酒好，菜好，正是畅叙地好地方。”

陈晚荣笑道：“望江楼虽然不错，不过，毕竟人太多了，我们大声说话。不怕打扰人么？还是我家里好。再说了。皇上派了一个御厨在我家，你还愁没好菜？”

“御厨？”哥舒翰一愣。欣然点头道：“好！那就叨扰了。”

“走喽！”陈晚荣心情好，扯起嗓子吼一声，龙武军围住众人，直向家里行去。

哥舒翰骑马，与陈晚荣并肩而行，问道：“陈大人，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告诉崔正元姓名，不怕崔报复你？”

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难倒你不怕？”

哥舒翰大笑道：“怕他何来？”

陈晚荣笑道：“是呀！何必怕他。宰相地权势是大，不过，那也得讲王法。他儿子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他不怕败坏他的名声么？”

杨思勖接过话头道：“陈大人，以我对崔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会找上门来，而且很快。”

他料事十有九中，陈晚荣不得不信他的判断，笑道：“他真要是找上门来，那也说不得，只好和他斗斗了。\”

哥舒翰大笑：“不用怕。大不了，我进宫见皇上，禀明他的劣行。”

陈晚荣对睿宗有救命之恩，可以说睿宗对陈晚荣也是不错，就是陈晚荣要想见到他也难。哥舒翰这话信心十足，陈晚荣不由得惊疑起来：“哥舒兄，你能见到皇上？”

不仅陈晚荣惊讶，就是杨思勖也是惊奇，打量着哥舒翰。

哥舒翰非常认真的点头道：“那是当然。我说能见到皇上，肯定能见到。”

他虽无功名，却神通广大，说不定真能见到睿宗也未可知。陈晚荣一瞧，已经到家了，笑道：“哥舒兄，请。”

哥舒翰直爽汉子，称兄道弟了：“陈兄，叨扰了。”和陈晚荣并肩进府。

把哥舒翰请到客厅，叫人送上茶水。哥舒翰到来，地确是一件让人高兴的大事，陈晚荣特的要牛尚新把司马承祯师徒，吴道子和王翰叫来，让他们相见。

哥舒翰喜欢结交，万万想不到陈晚荣里居然藏龙卧虎，连司马承祯这世外高人也长住于此不说，还把徒弟也叫了来。哥舒翰大喜过见，一见司马承祯之面，就是哈哈一笑：“道长，哥舒翰这里有礼了。道长大名，如雷贯耳，早就想一睹道长仙范，一直未能如愿。今日得见，快慰生平！”

司马承祯对哥舒翰也是看重，笑道：“贫道早有耳闻，长安有一个哥舒翰，行侠仗义，为人排忧解难，急人之急，没想到今日一见，远过传闻。“道长过奖了，哥舒翰愧不敢当。”哥舒翰谦逊一句。

吴道子施礼相见：“吴道子见过哥舒兄。”

哥舒翰不见则已，一见之下，大喜过望，比见到司马承祯还要高兴三分，一把拉住吴道子地手：“吴兄啊，你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这话太让人惊奇了。吴道子忙问道：“哥舒兄，此话怎讲？”

哥舒翰笑道：“还不是想向吴兄讨要一幅墨宝。自从吴兄声名鹊起之后，哥舒翰心慕吴兄，四处寻找吴兄，终不可得，没想到吴兄竟然在陈兄府上。”

吴道子住在陈晚荣这里，极为机秘，他哪里找得到。

陈晚荣有点好奇，问道：“哥舒兄，既然你要吴兄的墨宝。这有何难，你可以去画廓买呀。”

哥舒翰想也没有想，大摇其头：“陈兄。那就没意思了。象吴兄这样地大师，他地墨宝岂能以金钱来计？这墨宝。要吴兄心甘情愿送给我，才算有意思。”

杨思勖笑道：“哥舒兄，吴先生的画作万金难求，你要吴先生送一幅画作给你，你不嫌太难么？”

“不难。我辈何用？”哥舒翰反问一句。

“不难，我辈何用？”众人品味他这话。不由得愣住了。继而齐竖大拇指，赞道：“好！好一句豪言壮语！”就连司马承祯也是竖起了大拇指，难得之至。

杨思勖击掌赞叹：“此言妙哉！妙哉！哥舒兄，可愿为太子办事？”他是想向李隆基推荐哥舒翰了。

哥舒翰才情不凡，再者杨思勖极得李隆基赏识，要是由他出面推荐，哥舒翰前程无量。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哪里想得到，哥舒翰竟然摇头道：“杨兄好意，哥舒翰心领了。哥舒翰喜游侠。不愿为官。”

现在的哥舒翰对做官。对建功立业还不上心，喜欢地就是侠客之行。拒绝这大好机会，实属正常。

杨思勖眼睛猛的睁大了，盯着哥舒翰：“哥舒兄，这可是千载难逢地良机，你要三思啊。”

哥舒翰仍是摇头：“杨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为太子办事，将来必是重臣，这等机会少之又少。不过，我哥舒翰现在还没这心思。”

杨思勖再劝道：“哥舒兄，太子圣明，必将开创大唐太平盛世。哥舒兄此等才气，若为不愿为国出力，岂不可惜？”

哥舒翰另有说法：“杨兄所言，哥舒翰自然明白。只是，哥舒翰现在还没有做官的念头。也许，将来有那么一天，哥舒翰会为国出力。”

“好！哥舒兄，你什么时间决定了，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杨思勖承诺一句。

哥舒翰念着吴道子的墨宝一事：“吴兄，可否赐一墨宝？若吴兄成全，哥舒翰答应为吴兄办一件事。”

他重然诺言，一言九鼎，他说办事肯定办事，多少人想得到他允诺而不可得。然而吴道子却道：“哥舒兄言重了。承蒙哥舒兄瞧得起，我就为哥舒兄画一幅行侠图。其他的事，哥舒兄休要提起。”

哥舒翰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吴兄如此知遇，哥舒翰如此说话，实是小气了。吴兄但有差遣，哥舒翰无有不遵。”

“言重了，言重了！”吴道子谦逊一句：“那我现在就为哥舒兄作一幅。”

哥舒翰大喜过望：“谢吴兄！”

陈晚荣命人把作画一应工具拿来，吴道子也不客气，捋起袖子，铺开画布，当场作画。作画对于吴道子来说，太轻松了，笔行龙蛇，不一会儿功夫，一幅《行侠图》就画好了。

画地是一个侠客仗剑行侠之事，而这个侠客和哥舒翰形神俱似。众人赞不绝口，齐声叫好。哥舒翰最是高兴，捧着画作，哈哈大笑：“真是天人之作也！”

陈晚荣仔细打量起来，这画更见功力了，比起初识吴道子时的技法更加成熟、圆润，更加多样。当日画廓开张时，他的画技已经让司马承祯他们赞叹不已，现在比起当日，更胜一筹。

“吴兄，恭喜！”陈晚荣为他取得地进步高兴。

王翰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兄，你真是后知后觉了。吴兄的画技日渐成熟，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全盛之期。到那时，吴兄将开一代画风！”

以吴道子地大才，要开一代画风，没人敢怀疑，众人齐声附和。吴道子忙道：“王兄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

哥舒翰把画作欣赏了个饱，这才收起来，开心不已，和众人大声说笑。没过多久，酒席准备好了，陈晚荣邀请众人入席。

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放开了吃喝，尽情说笑，气氛热烈，陈晚荣异常高兴。酒酣耳热之际，陈晚荣突然想起一事，道：“哥舒兄，你行侠仗义，交游广阔，可否为我做一件事？”

哥舒翰已经有了三分酒意，斜着一双眼睛望着陈晚荣：“陈兄，有话直言，我一定尽力。”

陈晚荣提醒一句：“哥舒兄，这事你得想好了，这事很难。”

哥舒翰浑不在乎：“陈兄，我哥舒翰就不知道难字怎么写，越是艰难之事，我越是要做。大丈夫，就是要做难事嘛！”

话音一落点，众人齐声喝彩：“说得好！”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言了。在座诸位都知道，我和新月派有梁子，新月派想杀我而后甘心。前几天，新月派派了几百人来对付我。这事，我和新月派没完，只可惜，到现在对新月派所知不多，都不知道新月派在何处落脚，他们有些什么厉害人物。”

为了对付新月派，李隆基没少下功夫，可是没多大进展，好多东西还是推理得来地。哥舒翰交游广阔，人面广，由他来打听新月派是一个不错地主意。

杨思勖眼睛放光道：“陈兄，这主意不错。朝廷的人手虽多，不过新月派对朝廷很是了解，难以成事。由哥舒兄来打听，或许有出人意料地收获也未可知。”

这话深得众人赞同，不住点头。

哥舒翰没有说话，眉头拧在一起，成一个川字：“新月派？陈兄，你和新月派结仇？这事有些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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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欺上门来

陈晚荣不愿他过份为难，笑道：“要是哥舒兄为难，这事就算了。想那新月派势力庞大，连朝廷都束手，难，也很正常。”最后这句话是为了哥舒翰的面子。

哥舒翰摇头道：“陈兄多虑了，我只是说难办，并不是没办法。”

他是重然诺之人，没有把握，他是不会如此说话，不仅陈晚荣一下子来了兴趣，杨思勖、郑晴、吴道子、王翰、陈再荣，无不是兴趣大增，目光炯炯的看着哥舒翰。

司马承祯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打量着哥舒翰。

哥舒翰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擦掉嘴角的酒液，这才道：“陈兄，你可知道新月派的势力有多大么？以我对新月派的了解，他们不仅仅在民间骗取钱财，而且还有帮死士为其张目。诸位请想，新月派骗人的手法虽然高明，可是难保没有一二智慧之士，万一遇到高明之士，破其骗术也很简单。”

这话对极，陈晚荣当初破刘思贤的骗术就是最好的明证。当日，不仅破了骗术，还当场杀了一个人，把刘思贤他们一举成擒。郑晴瞄着陈晚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满是欢喜。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贫道也撞破新月派的弟子行骗，只是没有找到幕后主使之人。”

哥舒翰笑道：“道长能破他们的法术，已是难能可贵了。以我看，新月派虽是骗钱，但其骗术却极为高明，能破一二已是很了不得了。”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呵呵一笑道：“哥舒翰，你这话既对，又不全对。”

哥舒翰很是惊异，忙请教起来：“敢问道长，这话如何讲？”

司马承祯指着陈晚荣，解释道：“新月派那些骗术在小友眼里不值一哂。还不是给小友全破了么？”

陈晚荣之所以能破掉新月派地骗术。原因在于陈晚荣是化学专家。其所知所学哪里是唐朝地方士掌握地那点初级化学知识所能比。

哥舒翰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失声问道：“道长。此言当真？”

郑晴拉着陈晚荣地胳膊。很是幸福地靠在陈晚荣肩头上。陈晚荣一笑：“道长过奖了。新月派地骗术虽然高明。还难不倒我。”

哥舒翰下巴差点砸中脚面。猛地站起来：“陈兄。我久闻陈氏化工地大名。没想到陈兄居然还有此等本事。哥舒翰有眼无珠。还请陈兄恕罪。”

陈晚荣破新月派地骗术一事。所知者不多。再说了。陈晚荣破他们地骗术。又不是一次破光。而是分成几次破地。第一次是在孙正平家里破刘思贤地“法术”。第二次是在太平公主府上破江丙楚地“法术”。

就是太平公主这个当事人。也只知陈晚荣大破江丙楚法术一事。却不知道陈晚荣对付刘思一节。是以。哥舒翰不知情很正常。

陈晚荣把话题拉回来：“哥舒兄言重了。还请哥舒说下去，以释我心中之疑。”

哥舒翰欢快的应一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陈兄破了新月派地骗术，怪不得新月派欲杀陈兄而甘心了。新月派为了对付陈兄这等与其作对的高明之士，特的招募了一批死士，为其翦除异己，想必不久前来对付陈兄的，就是这批人了。”

对这判断。陈晚荣大是赞同，微微点头。

哥舒翰接着道：“新月派不仅在民间势力极大，就是在朝中也有不少朝臣投其麾下。以我之见，要想对付新月派，必得双管齐下，民间和朝中同时动手才成。”

新月派在朝中有人，这点陈晚荣早就知道。哥舒翰这提议也不错，就是有难处，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杨思勖就说出顾虑：“哥舒兄言之成理，我也赞成双管齐下，民间和朝廷同时动手之说。只是，有一样哥舒兄还不知道，那就是朝中哪些臣子是新月派的人呢？”

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大家，一闻是言，不住点头。

哥舒翰呵呵一笑道：“杨兄，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了。你们都知道江丙楚吧？他就是新月派的人。自从和陈兄比试失败之后。给公主逐出长安，自此不知所踪。他人不见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以前和他过往甚密的朝臣里面必定有新月派的人。”

一语提醒梦中人，陈晚荣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住点头：“哥舒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不是陈晚荣想不到，是陈晚荣这段时间根本就没精力来想这事。

杨思勖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事太子想到了，沈大人也想到了，对这些人监视了这么久，却不见动静，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哥舒翰脸色微红，笑道：“太子圣明，我是班门弄斧了。对这事，我倒是有谱了，我敢断定，有一个人必然是新月派地人。”

这话太惊人了，座中人无不是眼珠快掉下来，吃惊的看着哥舒翰。陈晚荣很是急切的道：“哥舒兄，是谁？”

新月派，陈晚荣是恨之入骨，有此消息，哪能不急切地。

哥舒翰摇头道：“陈兄相询，我自当奉告。奈何这事只有一点头绪，没有真凭实据，请恕我不能奉告。等我有了十足的把握，我再告诉陈兄。”“哎！”众人知道他不说就是不说，只得长叹一声。

哥舒翰理解众人的心情：“诸位，不必介怀，这事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的时候，急也不急在一时。我对这个新月派早就注意了，综合各方面的讯息，我以为这个新月派的老巢应该在安南。”

李隆基也是这么认为，可以说两人是英雄所见皆同了。

陈晚荣眉头一拧道：“哥舒兄有所不知，太子也是如此认为。而且，太子还认定，新月派的目的就是要叛逆，所以他们才行骗，为地就是收刮钱财。”

“照啊！”哥舒翰轻轻击掌：“太子圣明。连这都想到了。这主使之人还真是难查，不过也有眉目了。”

这主使之人，李隆基花了那么大功夫都没有找到一点珠丝马迹，哥舒翰却有眉目，这话太惊人了，众人惊讶不置。

哥舒翰扫视一眼众人。解释道：“既然新月派是要叛逆，那么这主使人不就呼之欲出了？这主使人，必然有几个条件：一是必定是世居安南，二是必须是安南的大族，三是此人必然才情不凡，有过人之处。四是心怀不臣之心。有此四者，要查何难之有？”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司马承祯率先击掌赞道：“哥舒所言，字字在理呀！贫道以前没往这方面去。惭愧，惭愧！”

陈晚荣惊叹无已，怪不得哥舒翰能成为一代名将。这份细密的心思让人叹服。

杨思勖却摇头道：“哥舒兄剖析明白，入情入理。只是，安南地世族何其多也！安南自从强秦之时就纳入版土，秦汉称交趾，我朝称安南。东汉光武帝时，贞侧叛乱，伏波将军马援请命，诛杀之，平定了交趾动乱。自此以后。欲图叛乱的安南人不在少数，只不过没成气候罢了。

“再说了，安南的气候、风俗与中原异，其出产更是与中原不同，很受中原人士喜爱。历来不乏贩有市无的安南人，这么多年下来，安南的大族不在少数。若要查，无异于大海捞针，很难。很难！这点，太子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严令安南官员查访，奈何这么些年过去，一无讯息。”

李隆基才思过人，他必然有万全布置，没有消息，说明了这事的困难处。陈晚荣他们一阵叹息，不住摇头。惋惜不已。

哥舒翰抓起酒壶。筛满一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这才笑道：“太子圣明，虑事能及此，哥舒翰钦佩。不过，这事其实难不住人。之所以没有线索，应该是安南地官员出了问题，要么给新月派收买了，要么就是才情不足，查访不到新月派要闹独立，必然要想方设法收买安南的官员。而且，这些年来唐朝的吏治腐败了，尤其是安乐公主卖官之后，无能的到斜封官充斥官场，给了新月派一个安插人手的机会。因而，安南的官员给收买拉拢，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

杨思勖惊得差点站起来，眉头一皱，点头道：“哥舒兄此言极是在理，得禀明太子才是！”

哥舒翰惊人的话更多了：“以我的判断，梅姓、黎姓、阮姓这三族的嫌疑最大。”

杨思勖对安南比较了解，沉思着道：“哥舒兄所言极是，这三族都是安南近百年崛起地大族。他们以经商发家，势力越来越大，要叛逆也有可能。哥舒兄，你认为这三姓里地哪一姓嫌疑最大？”

哥舒翰摇头道：“这我不太确定。真要说嫌疑的话，似乎阮姓最大。阮大元可是一方豪雄，在安南地势不小，只手遮天也有可能。不过，他这人做事喜好张扬，和新月派的行事不符合。叛逆这等事，在成事之前一般都要小心翼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暴露实力的，是以我也拿不准。”

杨思勖进一步请教道：“哥舒兄，那另外两姓呢？可有值得怀疑的人物。”

“这个，这个……”哥舒翰并没有马上说下去，而是不停思索。众人也不打断他的思维，只是看着而已。

过了一会，哥舒翰摇头道：“另两姓势力是不小，就是没有什么杰出人物，要想为逆也不可能。哦，对了，梅姓有一个叫梅玄成的人，据说读书不少，喜欢与读书人打交道。不过，这人也有一短，那就是只喜欢结交读书人，其他的事一概不过问，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

杨思勖断然否决道：“要想为逆，必然不能隐世，既然如此，必定不是他了。”

陈晚荣仿佛想到了什么，不住拍额头，猛然间灵光一闪。笑道：“哥舒兄，杨兄，要找到这主使之人，我倒有个法子，不知道成与不成。”

“哦！陈兄，快快说来！”哥舒翰和杨思勖很是惊讶。忙催促起来。

陈晚荣剖析道：“据我所知，安南的南面有林邑（现在越南地中部），还有真腊（现在的柬埔寨），金林等国。这些国家虽小，毕竟是一臂助。新月派要想为逆，必然要结交这些国家，期待起兵之时，得到这些国家的帮助。”

哥舒翰和杨思勖同声大笑起来，又一齐道：“我明白了！这主意妙。很妙！”

陈晚荣自从得知新月派的秘密后，就对安南感兴趣，留心起来了。对安南一带的势力分布有所了解。让陈晚荣吃惊的地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哥舒翰和杨思勖居然就想到他的办法了，笑道：“二位见事好明快！”

哥舒翰笑容满意：“再明快，要不是陈兄提醒，我们也是想不到。来，我们先干一杯！”众人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司马承祯有些想不明白。放下酒杯：“三位在打哑谜，不知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

在座地人都信得过，杨思勖也没有顾虑，笑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说，只要朝廷派一介使者去林邑、真腊、金林等国，就可以访查出来。这办法就简单了，只需要注意安南三姓里，哪一姓和这三国走得最近，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司马承祯他们恍然大悟。齐声赞叹：“这主意不错！”

哥舒翰分析道：“主意是好，不过真要办起来就不容易了。难处在于两个：一是这些国家不属我大唐，虽对大唐天威有所顾忌，也是阳奉阴违，他们要是得了新月派好处，必然要帮着新月派。二是要派一个得力的使者前去。南安地官员不可信，这人得重新选派。”

杨思勖大笑道：“哥舒兄勿忧，这事好办！杨思勖不才，愿请命前往。”

他才思敏捷。更在于对李隆基忠心耿耿。要是他前去的话，必然成事。陈晚荣不由得一愣。道：“要是杨大人走了，谁来接替你呢？”

杨思勖很是开心道：“陈大人放心，杨思勖和你在一起，不过数天光阴。不过，却因你而得一件功劳，这事我自然会安排妥当就是。”

有他这句话，陈晚荣也是放心了，笑道：“那就预祝杨兄马到成功。”

哥舒翰开玩笑道：“杨大人，你就这么有信心？太子一定派你前去么？太子身边可是藏龙卧虎，才俊之士不少。”

杨思勖哈哈一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要是哥舒兄和我争的话，或许我不能前去。王大人他们嘛，自然不能我和一争了。哥舒兄知道原因么？那是因为我杨思勖对安南这些地方特别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我闭着眼睛也能说出来。”

这话太让人惊奇了，哥舒翰更奇了：“杨大人，这是何故？”

杨思勖一笑道：“说起来，不过是点小聪明罢了。杨思勖一直以为，安南是大唐的一个乱源，那里早晚要出事。是以，杨思勖一有空，就研究安南一带的情况。”

“好眼力！好眼力！”哥舒翰佩服得五体投地：“杨大人有此眼光，何愁新月派不灭？”

陈晚荣端起酒杯道：“来，干！”众人一饮而尽。哥舒翰感喟道：“安南不稳，我也有所查觉。只是，我没有如杨大人这般，深入研究。想必杨大人已经有对付安南叛乱地法子了。”

查觉到问题是一回事，能找到对付问题地办法又是另一回事。杨思勖这等未雨绸缪，着实让人心服口服！

杨思勖笑道：“哥舒兄所言不差。安南不起兵则已，一旦起兵，杨某必然向皇上讨一支军出征，踏平安南。不过，最好不要动刀兵，免得生灵涂炭。”

新月派这事终于有了眉目，众人均是高兴，兴致更加高昂，杯来盏去，谈笑生风。

喝了一轮酒，杨思勖看着哥舒翰道：“哥舒兄，要对付新月派，你说得极对，要双管齐下，民间和朝廷一齐着力。朝廷有沈大人坐镇，再加上杨某去安南，这事可以说不会有问题。只是，这民间一事，还得要人来做，不知哥舒兄可有意？”

杨思勖和哥舒勖虽是今日初见，却有惺惺相惜之意。哥舒翰点头道：“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了。适才，陈兄还要我做这事，这就两事并一事，我接了就是了。不过，杨兄，话得说在明里，我做事有我的方法。”

他地意思是说他不想受命于朝廷，还是想以侠客的身份来做。

“行，我答应你。我只给太子说一声，要是太子要给你官职，我帮你却了。”杨思勖非常痛快的应承下来。

哥舒翰点头道：“那就有劳杨兄了。来，我们好好地喝个痛快！”哥舒翰兴致不错，众人陪饮，一口气不知道喝了多少，个个带着酒意，就连一向不醉的陈晚荣都有了几分酒意。

众人正在尽情饮酒，牛尚新却是一脸的冷汗，冲了进来：“东家，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急得脸色都白了。

陈晚荣正在兴头上，一见他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不悦，轻喝道：“什么事？说！”

“东家，崔相带人来，把府邸团团围住了！”牛尚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府外人喊马嘶，闹成一片。更有人喝道：“陈晚荣，你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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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怒火中烧

杨思勖脸色一变，阴沉似水：“哼，这个崔，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欺到府上来，还有没有王法？”

崔的愤怒，众人能理解，让有难以置信的是，堂堂一个宰相，居然亲自到陈晚荣家里闹事。这事一旦传开，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即使他是太平公主的情人，是宰相，也不见得能抹平，做事太欠思量了。

司马承祯他们也是不断摇头，轻叹一声。

郑晴很是担心：“这可怎么办呢？”

崔是宰相，陈晚荣不过是一个从七品散官，两者相差太远。崔亲来问罪，必然不能善罢甘休，这麻烦不是一般大，是很大，郑晴担心实属正常。

陈晚荣酒意涌上来，也没多想，在郑晴肩头上拍拍道：“不用担心，我就不信他还敢无法无天。走，去看看！”酒劲上来，胆气正豪，大步走在头里，一边走一边呵呵直笑：“我倒要看看这个崔能奈我何？”

听了这话，郑晴哭笑不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众人来到门口，只见崔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怒气冲冲的站在当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都快掉出来。

他旁边正是那个惹事的人，崔正元。一脸的得色，好象在房梁上打鸣的公鸡一般自得，看见大步而来的陈晚荣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爹，就是这恶人。他用刀背砸我。”

哥舒翰也赏过他大脚掌，不过，他更恨陈晚荣。毕竟。陈晚荣一口气不知道砸了他多少刀背，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崔对这个儿子很是溺爱，听了这话。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死盯着陈晚荣，喝道：“陈晚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儿。”

陈晚荣醉眼斜睨，一点也不把崔放在眼里：“哪里钻出来一只疯狗。在这里乱嚷乱吠！”

按照崔想来，他是宰相，还是太平公主的情人，权势熏天，人人都得惧三分。陈晚荣不过一个七品散官，连日朝的机会都没有。见到他怒火冲天地样子肯定吓得快尿裤裆了。

哪里想得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陈晚荣不仅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说，还讨起了口头便宜，骂他是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指着陈晚荣喝道：“陈晚荣，你区区从七品散官，居然敢对我不敬。你吃了豹子胆？”

陈晚荣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冷笑道：“崔，你身为宰相。该做百官表率，可你都做了什么呢？你的儿子崔正元当街强抢民女，朝廷会怎么看？老百姓会怎么说？你就不怕你的官声败坏么？你就不怕朝廷地律法么？”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打在崔心上，气焰不由得一挫。不过，他还不把一个区区从七品官放在眼里，眉头一轩，喝道：“陈晚荣，不需要你来教训本相！”

陈晚荣大摇其头：“你这宰相做得好啊，千古一相啊！”一脸的讥嘲，根本就没把崔放在眼里：“太宗皇上以人为镜，以魏征为镜，查自己的得与失。而你呢？枉自为大唐地臣子，身为宰相，一点也没有学到太宗皇上的品德，反倒纵容家人，为匪作歹，干尽坏事。你还好意思闯到我家里来闹事，你羞不羞？”

又是一番义正词严地诘问，崔自大惯了，几时听过这等数落？不由得肝火大盛，指着陈晚荣，胸口急喘，过了半天才崩出一个字：“你……”

崔正元讨好似的在崔背上轻拍：“爹，您消消火，不必和这种人生气，他不配！您是三品宰相，他不过是从七品散官，犯得着么？”

崔给他一劝，脸色好看多了，气也平了些，这才吼出来：“气死我也！”

“气死你活该！”陈晚荣酒劲更浓，脱口回应一句。

崔正元一双眼睛在郑晴身上溜来溜去，只觉郑晴美丽过人，气质上佳，是一个难得的妙人儿，要是能得到郑晴，那就妙不可言了。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崔正元嘴角一扯，冷冷一笑，在崔耳边轻声道：“爹，这个女人就是儿子给你找的媳妇。”

崔知道崔正元喜欢寻花问柳，看中了地女人不惜强抢，就是没有一个入他之眼，顶多就是玩上一段时间，一旦玩厌了就不闻不问，是以到现在都没有大婚。崔一心想抱孙子，就是不可得，这也是崔放任崔正元胡作非为的一个原因。

崔把郑晴一打量，眼里放光，问道：“你可愿意和她大婚？”要是只是玩玩，也就算了，犯不着那么麻烦。

崔正元对郑晴很着迷，想也没想，点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给您生几个乖孙子！”

抱孙子是崔地一大心愿，听了这话，哪有不喜欢的，顿时喜上眉梢，喝道：“陈晚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抢我儿媳妇！来啊，给我拿下了！”手一挥，一群恶奴冲了上去，准备强抢郑晴了。

郑晴气得脸上变色：“你这恶人，你胡说！”

陈晚荣不听则已，一听这话，恶向胆边生，右手不由自主的向怀里摸去，只可惜怀里没有炸弹。要是有炸弹的话，陈晚荣会毫不犹豫的扔过去。

现在的陈晚荣，杀机陡起，恶狠狠的看着崔，骂道：“老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崔要是只来问罪，陈晚荣还不会如此愤怒，他居然打起郑晴的心思，那就不客气了，陈晚荣准备大开杀戒了。

手一挥，陈晚荣喝声：“关门！给我狠狠的杀！一个也不准跑掉！”

邵大贵他们这些镖局地人自然不敢和崔作对，站在当地，左右犯难。不知如何是好。崔看在眼里，嘴角一扯：“算你们识时务！惹恼本相，本相会让你们家破人亡！”

只是。他地狠话都一出口，只见牛尚新带着吴伯他们冲了过去，咣啷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门。崔倒不放在眼里，只是这太也扫他脸面了。还是有些着恼，指着牛尚新他们喝斥起来：“你们这些刁民，居然敢对本相不敬！”

牛尚新却不当一回事，冷笑道：“崔相，你做事太过份了！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

“本相管你什么人。今天，本相都要给你们好看！”崔恶狠狠地道。

牛尚新依然冰冷：“崔相。我们是二十年前服侍皇上地旧人。现在，奉皇上旨意，留在潜邸，供陈大人使唤。你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但你不能不对皇上不敬！”

睿宗一惯玩平衡，可是三巨头睿宗的势力最大。不仅仅在于他是皇上，名正言顺，还在他在平衡中具有举足轻重地作用。太平公主和太子斗得不可开交，就是不敢得罪他。原因很简单，要是太平公主惹恼了睿宗。睿宗转而支持李隆基。那太平公主必然处于下风。

崔对朝局的微妙很清楚，听了这话有点发怵。

再说了。皇帝身边的人见官大三分，哪怕是个小小的太监，崔也不敢得罪。更别说，睿宗留下来守潜邸地人，那自然信任有加了，他们要是在睿宗跟前说他一句坏话，崔就有大麻烦了。

崔暗道不妙，试探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牛尚新的回答足以把他气死：“这要看崔相了。”

崔气怒之下，忘了这是潜邸，忘了睿宗把潜邸赏给陈晚荣意味着什么？现在才想起来，也是暗悔莽撞了，心想还是趁大错没有铸成之前，赶紧回去地好，大手一挥，喝道：“走！”

可是，陈晚荣已经动了杀机，哪会让他离开，喝道：“龙武军，给我上！”

杨思勖是个明白人，知道从此以后崔和陈晚荣抓破脸皮了，两人是生死对头。在这场争斗中，陈晚荣不见得能讨到好。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机会就是在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崔走掉，拔剑出鞘，喝道：“全部拿下！”

龙武军得令，拔出横刀，排成阵势，就围了上去。瞬间，就把崔他们围在中间。

对龙武军，崔可以不怕，不过他的家奴就不得不惧了。毕竟这是官兵，杀官兵等于造反，那是大罪，家奴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崔也是心中叫苦，喝道：“站住！你们身为官兵，未得朝廷号令，如此作为，不怕朝廷追究么？”

杨思勖上前，一抱拳道：“在下杨思勖，见过崔相。杨思勖公干在身，请崔相恕杨思勖不能全礼之罪。”

这番话倒是恭敬，崔脸色稍缓，装作一副亲切的嘴脸，呵呵一笑：“杨思勖，夜深了，你还在公干，难得呀！朝廷有你这样的干才，真是幸事呀！”

可惜的是，杨思勖于他地抚慰之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接着道：“崔相，杨思勖奉太子之命，前来护卫陈大人的安危。崔相如此莽撞，欲图不利于陈大人，还请去东宫走一遭，向太子说明原委。”

对于李隆基，崔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听了这话，暗松一口气，笑道：“杨大人说地是，我明天就向太子请罪。”心里想的是先离开再说，就算太子问罪，还有太平公主撑腰，怕啥！

杨思勖比崔想象的聪明多了，早就把利害关系想得透彻。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争斗不休，而崔却是太平公主一党里的重要人物，要是能给他坐个实罪，罢了他的相权，或者让他脸面丢尽，对太平公主的势力是不小的打击。

当然，要想实现这一目的，就得把崔留下，只要掌握了崔，也就坐实了他的罪名，杨思勖笑道：“崔相，何不现在就去见太子。把是非曲直说过明白呢？”

崔也算明白人物，知道要是他给陈晚荣他们捉住，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需要一个“你堂堂宰相。居然跑到陈晚荣府里去问罪，还有没有王法”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心念电转，崔马上有了主意，脸一沉。喝道：“杨思勖，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阻本相。你可知道本相有多少军国大事要处理？延误大事，你可吃罪得起？”

这番质问声色俱厉，很有威势。只可惜，没有一点用处，陈晚荣接过话头。讥嘲一句：“哟，崔。你现在才想到要处理军国之事，是不是太晚了？我家里没有军国之事要处理，你跑到这里来撒野，就不怕浪费时，延误大事么？”

崔哑口无言，崔正元冲陈晚荣喝道：“你这恶人，居然敢抢我媳妇，我爹是来讨回我媳妇地。识相地，快把我媳妇交出来！”

现在最紧要的是应该想办法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论是非曲直。对这个草包儿子。崔是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个响亮地耳光打在了脸上：“住嘴！”

“爹，你打我？”崔正元眼里满是委屈地泪水。不敢相信一向呵护他的老爹居然恶脸相向。眼泪在眼里滚来滚去，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起来：“爹，你打我，你打我！我不活了，我这就死给你看。”从家奴手里抢过一把横刀，架在脖子上。

崔急得不得了，不住搓手：“元儿，元儿，快把刀放下，是爹不对，是爹一时气恼。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一副乞怜模样，好象崔正元是爹，崔是儿子似的。

对儿子溺爱到这种程度，堪称一奇了，众人无不是摇头叹息。

陈晚荣对崔正元恨得牙痒痒地，喝道：“有种你抹脖子！你要是不抹脖子，等会你后悔都来不及！”

崔恨得牙根发痒：“陈晚荣，你敢逼我儿！”

陈晚荣冷笑一声，冲陈再荣道：“拿下！”

陈再荣绝对会服从陈晚荣的命令，二话不说，一个健步上去，右手一伸，掐在崔正元脖子上，再一甩，崔正元象纸鸢一般，飞出老远，重重砸在地上，崔正元杀猪似地惨叫起来。

“元儿，元儿！”崔心疼爱子，想冲上来给查看。却给龙武军拦住了，崔盛怒之下，一个巴掌打在龙武军脸上，喝道：“让开！”把龙武军一推，快步冲了过去。

龙武军给他打懵了，愣愣的看着崔。

陈晚荣气怒难平，手一伸从镖师手里抢过一根铁棍，举得老高，朝崔大腿上就是一下，崔惨叫一声“疼死我也”，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谁？谁敢打我？”崔疼得脸色发白，仍是没忘了作威作福。

陈晚荣冷冷的道：“老子！”手里的棍子朝着崔又砸了下去，崔右手来挡，给砸个结实，右手软软垂下来。第三棍，正砸在崔的腮帮上，崔嘴里鲜血直流，还有几颗牙齿也脱落了。

还待再砸，哥舒翰一把拉住陈晚荣道：“陈兄，够了！”把棍子给抢了。陈晚荣仍是不解气，飞起一脚踢在崔脸上，骂道：“你他妈地，不要脸的杂种！老子和你没完！”

“我也和你没完！”崔哪里受过如此侮辱，早就气得七荤八素地了，眼睛血红，冲陈晚荣嚷起来。就是嘛，嘴一张，鲜血直冒。

崔是跑不了，这罪名是坐实了，杨思勖大是放心，冲一众家奴喝道：“放下武器，不然格杀勿论！”

家奴迟疑一阵，终于扔下武器，乖乖受缚。

陈晚荣真的是大动肝火，怒气不熄，郑晴知道陈晚荣之所以如此愤怒，全是为了她，既是欢喜，又是心疼，忙着给陈晚荣擦拭头上的汗水，轻声宽慰。

过了一阵，陈晚荣的怒气平复一些，恨恨的瞪着崔：“老乌龟，老子要你好看！”

崔自恃是宰相之身，陈晚荣拿他没办法，冷笑道：“陈晚荣，你要是敢对本相不敬，本相当禀明皇上，治你的罪。”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陈晚荣怒气又起，冲上去，左右开弓，赏了他几个耳光，打得崔晕头转向。想骂，看见陈晚荣恨不杀掉他的气恼模样，又没有那个胆，只得咬牙忍了。

哥舒翰眉头一皱：“这要怎么处置？”

崔虽是可恼可恨，可他毕竟是朝廷的宰相，就算抓住他了，也不好处置，只能把他关住，然后送到朝廷，由睿宗发落。

杨思勖明知抓住他不好处置，可是比起放走他好处要大些，想了想道：“先找间屋子，派几个人侍候好，不要亏了崔相。”

崔听了这话，大是得意，宰相就是宰相，谅你们也不敢乱来，脸一板，装出一副肃穆样，脑袋望到天上去了，根本就不把陈晚荣他们放在眼里。

“鸟！”陈晚荣可不同意这么处置，恨恨的道：“崔，你落在老子的手里，你还想摆谱，没门！老乌龟，你就等着消受老子地手段吧！”

崔不以为然，冷冷地打量一眼陈晚荣：“你能把本相怎么样？”

陈晚荣嘿嘿一阵冷笑：“再荣，把这老乌龟拎到过来。吴伯，麻烦您弄点大粪来。”

吴伯惊疑起来：“东家，你要大粪做什么？”

陈晚荣走到崔面前，冷冷的道：“老乌龟，你不是很了不起么？老子给你几桶大粪浇在头上，看你还敢横？”

淋大便虽然对身体没什么伤害，可是那是耻辱，奇耻大辱！崔要是给陈晚荣淋一头大粪，不管朝廷如何处置陈晚荣，崔有失体统，丢尽朝廷脸面，这宰相就别当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喝道：“你敢！”

陈晚荣踏上一步：“老子今天豁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经过这番折腾，陈晚荣已经酒醒了，知道现在和崔结下了生死之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丝毫余地。要是不趁现在把崔一整到底，让他永不得翻身，那么倒霉地就是自己，陈晚荣绝对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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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凌辱宰相

要让崔永不得翻身，就是要给他污点。经过一番思虑，陈晚荣最终决定在“凌辱”二字上做功夫。

对于崔这种人来说，扣留他都是大罪，更别说伤害他的身体，摧残他了。那样不仅不会达到整垮崔的目的，反倒是在帮他的忙，他要是咬牙挺过去，就会搏得“不畏强暴”的美名，政治资本更足，威望更高，会成为百官心目中的英雄，号召力更大。

陈晚荣绝对不会笨到这种程度。凌辱的话，既不伤害崔的身体，又让他的威信尽失，淋大粪就是必然的选择。

可以想得到，崔要是给淋了一头的大粪，这事一旦传出去，那么他的声名将会很臭，百官瞧不起他，这宰相也就不别想做了。哪个皇帝会用一个给人淋了大粪的人来做宰相呢？

那是自取其辱，即使百官不说，难道后人就不说？史书就不会记载？

即使睿宗有汉高祖刘邦拜受胯下之辱的韩信为大将军的气度，也不会再用崔了。原因在于，崔不是韩信，韩信是无端遭辱，而崔却是自取其辱，二者的区别很大。

太平公主就算想保全崔的相位也不可能了。崔威信大跌后，睿宗必然不会用他为相，那么太平公主会冒着得罪睿宗的风险保崔么？以太平公主的精明，必然不会。

不仅不会保崔，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至于崔还想念着太平公主的好，想和太平公主上床，那就是痴心妄想了，太平公主绝对不会再和他好的。不要说情人，就是夫妻之间，崔受了这等辱耻，老婆会如何想都未可知了，更别说杀伐决断的太平公主了。

至于陈晚荣本人的惩罚，陈晚荣倒不放在心上。惩罚必然是有的，就看轻重了。只要陈晚荣把握好分寸，顶多就是丢官，还不至于危及性命，不至于拖累家人。做不做官，陈晚荣根本不放在心上。无官一身轻，安安心心做我的化工就行了。

正是权衡了利弊，陈晚荣决定对崔大肆凌侮一番。只是，吴伯他们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听了这话唬得脸上变色，吃惊的看着陈晚荣：“东家，这也太太……”过份二字没有说出来。

郑晴也是心生疑虑，一拉陈晚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事就到这吧。”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很是焦急地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明白她地心思。微微一笑。在她耳边嘀咕一阵。把想法说明了。郑晴万未想到陈晚荣见机如此之快。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侮辱崔虽然有很大地风险。不过。这种风险值得去冒。要不然以后陈郑两家地日子就没法过了。

想了想。郑晴很是高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清楚你地想法。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得到伊人地支持。比什么都重要。陈晚荣也是高兴。道：“我知道了。吴伯。怎么？你不想听我地话？”

吴伯知道陈晚荣人好。历来很听陈晚荣地话。可是这事太惊人了。吴伯不犯难都不行。迟疑一阵道：“东家。这事还是禀明皇上地好。”

现在就禀明睿宗。睿宗顶多训诫崔一通。还不至于危及他地官位。一旦这事过去。崔必然要疯狂报复。陈晚荣是得不偿失。脸上作色道：“吴伯。我再问你一次。做还是不做？”

吴伯彻底没辙了。向牛尚新求助。牛尚新想了想。冲吴伯一颔首：“赵伯。你跟吴伯去吧。多弄点来！”

牛尚新他们都是睿宗身边的旧人。自成一体，遇到难处，向牛尚新求助很正常。可是，吴伯他们万万想不到牛尚新居然同意了，无不是眼睛瞪得老大，吃惊万分的打量着牛尚新，仿佛不认识似的。

“快去！”牛尚新催促一句。

吴伯和赵伯无奈了，只得去弄大粪。陈再荣走到陈晚荣身边，问道：“哥，你真要给他浇大粪？”

陈晚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陈再荣本想劝说，突然想明白了，冲陈晚荣一笑道：“哥，除了淋大粪外，还应该再整整他。”

陈晚荣不说话，朝哥舒翰和杨思勖二人看去，二人冲他略一点头，意示嘉许。二人见事明快，已然明白陈晚荣的用意，于他们这份心思，陈晚荣打从心里佩服。

哥舒翰行侠仗义，排忧解难，对崔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不过，碍于他是朝廷地宰相，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做些不痛不痒的事，要是能扳倒崔的话，那么长安就少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杨思勖对李隆基忠心耿耿，自然是要为李隆基考虑。要是能扳倒崔，对李隆基来说有莫大地好处。要是有机会的话，李隆基趁机安插自己的心腹接替崔，那就太妙了。当然，这一步是否可行，不太好说。至少，拿掉崔先做了再说。

是以，杨思勖和哥舒翰不仅不阻止陈晚荣，还在想着如何帮陈晚荣把这事进行到底。

对他们的算盘，陈晚荣也能猜到一二。陈晚荣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当然，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是最好。

司马承祯把陈晚荣和杨思勖、哥舒翰三人的举动看在眼里，惹有所悟，也不阻止，任由他们去张罗。

不一会儿，吴伯和赵伯回转，两人抬来一桶臭气熏天的大粪，往催面前一放。崔给熏得晕头转向，捏着鼻子喝道：“快抬开，快抬开！你们竟敢对本相不敬！”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摆谱，让人无话可说。

陈晚荣袖子一捋，看着崔，冷冷一笑：“老乌龟，老子看你能倔到什么时间？”

就要给崔淋大粪，牛尚新过来拉住，道：“东家。借一步说话。”

刚才不阻止，现在居然阻止，陈晚荣大是奇怪，见他一脸的认真，似是有话要说，只得跟他走到一边：“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牛尚新四下里一望。见没有人跟来，这才压低声音道：“东家，这事不劳您动手，要吴伯和赵伯动手就成了。”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摇头道：“不行！这事可是要问罪的，一旦朝廷怪罪下来，让吴伯和赵伯受罪，我心何安？还是我自己来吧，朝廷问罪。我扛了就是。”

牛尚新大拇指一竖，赞道：“东家，你真是好人！东家。您能为吴伯他们如此着想，我真是很感激您。皇上当初把潜邸给您，就是要给我们找个好地去处，皇上真是眼光！”陈晚荣一笑道：“这是我该做的，你不要记在心上。”

牛尚新接着道：“东家，您对我们的好，我们记在心里，我们哪能让您受罪呢？这个崔要是逃过这一次，必然会对东家不利。我们也跟着倒霉，所以，我想还是扳倒他的好。”

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点很正常。

陈晚荣点头道：“你们的想法，我清楚。不过，这事不能连累你们，要不然我就对不起皇上。”睿宗把牛尚新他们交给陈晚荣，就是要陈晚荣好好照顾他们，要是因此而获罪。陈晚荣也觉过意不去。

牛尚新摇头道：“东家，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让吴伯和赵伯来做这事，再合适不过了。吴伯和赵伯，以前可是服侍德妃的，不要说淋点大粪，就是再大地事，皇上也不会问罪。”

德妃就是窦德妃，李隆基的生母。牛尚新提到德妃。因为这牵涉到一段宫廷秘辛。睿宗第一次退位后，仍是处于政治漩涡中。他明哲保身，不问朝政。只是，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料得到呢？

武则天宠信地女婢韦团儿看上了睿宗，想和他发生私情，睿宗深晓当时的政治太过复杂，就拒绝了韦团儿。韦团儿因此怀恨在心，想报复睿宗。当然，韦团儿也知道，睿宗是武则天的亲儿子，武则天在杀了李贤之后，虽然扫除了称帝的政治障碍，心里也是难受，毕竟是亲儿子。要让武则天杀睿宗，难度太大了。

韦团儿也有心计，不能对付睿宗，就来对付他地妃子。韦团儿在睿宗的刘妃和窦德妃的住处埋了一个木偶，告发她们行妖蛊之术，诅咒武则天。武则天自然是信了，在长寿二年（公元693年）正月二日，刘妃和窦德妃进宫朝见武则天时，给武则天秘密处死。

这事见不得光，武则天也知理亏，派人把二妃的尸身秘密埋葬，二妃的尸体究竟在何处，至今无人知晓，成了迷案。睿宗当时地处境艰难，也没有过问，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却是神伤。睿宗再次登基之后，也只能对二妃进行召魂安葬。

当然，事情到此还没有完。后来有人告发窦德妃地母亲图谋不轨，被判了死刑，差点丢了性命。庞氏之所以能活命，是御史徐有功出面帮她洗刷的。庞氏是清白了，只是徐有功却给加上“阿党恶逆”地罪名，差点给绞死。最终虽然免死，却也给革职了。

这事，就成了睿宗心中永远地痛！

刘妃和窦德妃之间，睿宗更看重窦德妃，当然和李隆基有关系。正是李隆基政变成功，才把睿宗再次推上皇位，睿宗对李隆基心存感激，爱屋及乌之下，对窦德妃多了几分思念。

吴伯和赵伯曾经服侍过窦德妃，在睿宗和李隆基的心目中，自然倍加亲切，在心里当成亲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睿宗查看陈晚荣的心性不错，才把潜邸给了陈晚荣，为地就是要让陈晚荣把这帮子旧人照顾好。

当然，睿宗和李隆基也能照顾这些旧人，不过让陈晚荣来照顾，既报了陈晚荣的救命之恩，又托付了旧人，两全其美了，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这层关系，吴伯和赵伯不要说给崔淋大粪，就是再严重些。睿宗也不会怪罪，顶多就是不痛不痒的申斥一通罢了。

一旦涉及到这些旧人，睿宗肯定会坚持自己的主张，李隆基也会支持。太平公主为了不让两父子靠得太近，虽然不愿意，也不得不支持。如此一来。群臣还能怎么样？谁会为了不起眼的佣人得罪三巨头？

陈晚荣经他一提醒，立时明白过来了，牛尚新是一番好意，为的是给陈晚荣减轻罪责。想了想，道：“这主意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吴伯和赵伯为怎么想？”

牛尚新吼一嗓子，吴伯和赵伯过来，牛尚新把想法一说，吴伯和赵伯二话不说。一口应承下来：“东家，您放心，我们一定办好！”陈晚荣亲自动手和让吴伯他们动手。这罪责有些差别，不过不会太大。罪责的大小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睿宗找到为陈晚荣开脱的借口，能减轻一点是一点。

不过，陈晚荣仍是不放心：“要是真地危险，你们就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做的。”

吴伯和赵伯齐道：“东家放心，这点事我们还扛得了。皇上断不会发配我们。更不会杀我们，无性命之忧就成。”

反正他们已经是佣人，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四人回转，吴伯和赵伯捋起袖子，冲了上去，一人一脚踩在崔身上，提起桶，就要朝崔头上淋下去。

崔一下了软了，忙求饶：“别别别。千万别！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同意。”他可是明白人，非常清楚，只要一桶大粪下去，他的相位就不保了，没有权势，他想报仇，很难。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在想“等过了这一关。我再来收拾你们！”

陈晚荣不理睬。手一挥，吴伯又要倒下去。崔实在没想法了：“我可是公主的人。你们竟敢对公主不敬！”

“你是公主的什么人？”陈晚荣反问一句。

“枕边人！”崔脱口就要说出来，好在反应够快，硬生生咽回去。要是他敢当众说出这话，那他就死定了，太平公主绝对会杀他。

陈晚荣戏谑一句：“我们也是公主的人！是公主地臣子！”

吴伯一用力，哗啦啦一声响，一桶大粪倒在崔头上。崔大吃一惊，嘴一张，嘴里塞满了大粪，忙闭上嘴。赵伯也够狠，忙捏住他的鼻子，崔喘不过气，只得张开嘴，大粪又流进嘴里，呼吸之际，下了肚。

崔只觉肠胃一阵翻滚，恶心得紧，想吐又吐不出来。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崔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直响，双脚一蹬，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陈晚荣大觉解气：“老乌龟，你也有今天！”

杨思勖发话了：“用凉水给他冲冲。”

哥舒翰的心思细密，道：“找块布来，把他地嘴巴勒住！”

这是为了防止崔咬舌自尽。陈晚荣可以凌辱他，却不能让他死。万一崔气愤不过，咬牙自尽的话，那陈晚荣就大祸临头了，会给诛灭九族，睿宗就算不想杀他，也不可得了。

牛尚新飞快的去了，等他回转，手里多了一块麻布。哥舒翰接过，走过去，吴伯捏开崔的嘴巴，哥舒把麻布在他嘴里一勒，在脑后打个结。如此一来，崔就算想自尽也不可得。几桶凉水下去，崔醒过来，羞愤不已，心中一发狠，就要咬舌自尽，一用力才发现居然嘴里给塞了布，不能自尽。双手要来扯布，却给哥舒翰一把抓住，把双手向背后一翦，绑了。崔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恶狠狠的看着陈晚荣，眼里如欲喷出火来。

陈晚荣根本就不惧，冷笑道：“老乌龟，你做恶时，可曾想到有今日？”

吴伯和赵伯看着陈晚荣，问道：“东家，还要做什么？”

陈晚荣想也没想道：“老乌龟不听话，打屁股。”

郑晴一扯陈晚荣，问道：“真打？”

陈晚荣微一点头道：“当然！”既然是凌辱，就要凌辱到家，让他永远不得翻身。

郑晴知道不是说笑，忙回避，快步离去。

哥舒翰象拎小鸡一样把崔提起来，一把扯下他的裤子，露出肥白地屁股，一巴掌拍在上面，笑骂道：“又白又嫩！”

崔气愤不过，猛的扭头，盯着哥舒翰。哥舒翰嘿嘿一笑道：“你这是自取其辱！”右手又是一巴掌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地确是自取其辱，寻死不可得地崔只得选择闭嘴了。不过，吴伯和赵伯却不饶过他，吴伯道：“扳过来。”哥舒翰一用，让崔的大屁股对着二人。吴伯狠狠一巴掌打下去，问道：“还作不作恶？”

赵伯不甘落后，一脚踢下去：“那么大地官，却一点也不学好！小的时候，你爹娘管教不好，现在后悔也迟了。”

两人你一下，我一巴掌，不会儿功夫，崔的屁股红通一片，比猴屁股还要红，尽是巴掌印。

崔一生何曾受过如此凌辱，想骂骂不了，想挣扎，哥舒翰双手似铁，一点力也使不上，唯有双眼翻白的份。

适才，崔还想着报复，可是现在他很明白，他给一桶大粪剥夺了这机会，要想报复，难如登天，除了徒叹奈何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宰相给人打屁股，那是何等的骇人听闻，众人既觉新鲜，又是好笑，不禁莞尔。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响，大门给人撞开了，进来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是太平公主的儿子武崇训，崔一见是他，好象落水地人抓到稻草似的，双眼放光：“大人，快救救我！”

武崇训眼睛犹如利剑一般，从众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陈晚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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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面对公主

武崇训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众人明显感觉得到他的愤怒。他也是明白人，崔一身臭哄哄的，头上还有不少大粪不说，屁股红通通的，吴伯和赵伯还在狠抽他的屁股。

这都是侮辱！奇耻大辱！

崔再也没有资格做宰相了，他的母亲太平公主也就失去了一员干将，要他不发火都不行。好在，他城府深沉，并没有当场发作。

“大人，快救救我！陈晚荣，你们无法无天，竟敢侮辱朝廷宰相，看大人怎么收拾你！”崔又得意起来，开始拍武崇训的马屁。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武崇训倒先发话了：“崔大人，闭嘴！”

崔原本想拍拍他的马屁，捞点好处，最好是帮自己出气，没想到他居然喝斥，不由得一愣，脸色发青。现在，对于崔来说，他只有冀希望于太平公主保他了，当然武崇训就不能得罪了，虽然心有不甘，仍是乖觉的不说话了。

武崇训对陈晚荣一抱拳：“陈大人，武崇训奉娘之命，前来带人，还请陈大人成全。”

想必崔被扣留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陈晚荣可没那么好说话：“公主要人，自无不可。只是，崔太无法无天，居然跑到我府里来横行无忌，这事还没完，我得把他交给皇上。”武崇训点点头道：“陈大人是担心没有证据？这你不用担心，娘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有了这事，太平公主不愿意，也不能再帮着崔，卖个人情，给我一个公道也有可能，陈晚荣权衡之后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武大人把人带走。”

崔终于逃出魔掌了，大喜过望，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冲武崇训叩头：“谢大人援手之德！谢大人援手之德！”

武崇训瞄了他一眼，冷冷的道：“还不把身上清理一下。你就想这样去见娘？”

太平公主召见，那就有翻身报复的机会了，崔喜气洋洋的冲陈晚荣一瞪眼：“打水来，派几人来侍候本相沐浴更衣！”

陈晚荣冷哼一声：“崔，你给老子听好了，少在老子面前耍横！马上滚！”

“陈晚荣。你敢对本相无礼，大胆！”崔指着陈晚荣，喝斥起来。

武崇训喝道：“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自己回去洗。”

“元儿，我们走。”崔见武崇训脸色铁青。不敢逗留了。

陈晚荣手一挥，龙武军兵士把崔正元推搡过来。陈晚荣对武崇训道：“武大人。崔你可以带走，崔正元你不能带走。”

崔正元对于武崇训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陈晚荣来说，那可是证据。交给朝廷更有说服力。武崇训明白这道理，点头道：“可以。希望陈大人不要为难他。”

陈晚荣对崔正元这个软蛋草包一点不放在心上，还真没心情为难他，点头道：“你尽管放心，只要他不乱来，就不会受苦。”

“元儿，你等着，爹等会就来接你！”崔万分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崔正元打量周围的人，个个神色不善，越看越惊心。一下子软在地上。陈晚荣他们不住摇头。真是草包，一点胆色也没有。

武崇训抱拳道：“陈大人。武某告辞。陈大人，不知你可是有话要说？”

这是在暗示陈晚荣，应该去公主府上走一趟。当然，这也是武崇训的高明处，他明明想把陈晚荣带走，却给他找了这么一个高明的借口。

今晚上这事很大，大得难以想象，一旦传出去，必然是轩然大波，朝野震动，和太平公主沟通一下，也有必要。陈晚荣想了想道：“好！我跟你去。”

陈再荣忙拦住：“哥，你不能去。”

杨思勖站出来道：“武大人，杨思勖奉太子之命护卫陈大人安危，还请武大人准许杨思勖护卫。^^^^”

太平公主真要对付陈晚荣，杨思勖跟去也是无益，陈晚荣劝道：“杨大人，我一个人去就是了。你放心，公主自会公断。”

杨思勖摇头道：“陈大人，公主英明，自会公断，这点杨思勖不敢怀疑。只是，这一路行去，难保新月派不闹事，我还是跟去的好。”

武崇训有点不耐烦：“要去就去吧！”

杨思勖谢一声，压低声音，陈再荣耳边轻声道：“马上带着崔正元去东宫。”

此去太平公主那里，吉凶难测。太平公主舍弃崔已成定局，万一她气愤难平，要对陈晚荣不利也有可能，不得不防。真要是这样的话，能把陈晚荣解救出来地，只有李隆基了。

陈再荣机敏过人，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我这就去！我哥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思勖点点头，召集起龙武军，把陈晚荣护卫在中间，跟着武崇训去了。郑晴望着陈晚荣的背影，很是担心：“公主会不会对他不利呢？”

这事谁也说不准，哥舒翰想了想道：“陈兄弟，你赶快去东宫禀明太子。这里就交给道长。这事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得去准备一下，万不得已时，只好从权了。”

他崇尚侠义，他说的“从权”是指从太平公主府里强行要人。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也只有胆大包天的哥舒翰才敢有此等想法。

一抱拳，哥舒翰大步而去。

陈再荣押着崔正元，赶去东宫。司马承祯把他的徒弟叫来，把邵大贵和吴天星请来，商议起维护府邸地安危。

太平公主的府邸很多，这次没有去乐游原，而是在长安城里。过了十来个坊，就到了太平公主的府邸，陈晚荣一瞧，这府邸好大，比起睿宗的潜邸还要大。差不多占了一坊之地。

门口有兵士守卫，见武崇训过来，忙行礼放行。**陈晚荣跟着武崇训进府，杨思勖带着龙武军进来。武崇训手一挥，过来一个兵士，武崇训吩咐道：“带他们去歇息。”

兵士应一声，带着龙武军下去歇息。杨思勖并没有去，武崇训也没有强迫他去。

武崇训带着陈晚荣和杨思勖过了两重院落，来到一间特别大地房前，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个个低眉顺目，恭敬得紧。陈晚荣见过高力士侍候李隆基。那也是站得坦然，如此恭敬的下人，陈晚荣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是太平公主驭下极严，还是她正在火头上。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武崇训吩咐一句。在两个下人地见礼声中进了屋。

杨思勖在陈晚荣耳边轻声叮嘱：“陈大人，情况不太妙。要小心应对！”

两个下人恭敬中带有惊惧，应该是害怕，很有可能太平公主在发火，这时候去见太平公主，无异于撞口刀，杨思勖不得不担

陈晚荣也发现了异常，点头道：“谢杨大人提醒，我理会得。”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的，不如昂然面对。

对陈晚荣地机敏。杨思勖还是有信心：“陈大人。公主无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安然离去。”

安然离开太平公主的府邸。才能想办法应对，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陈晚荣很是赞赏：“杨大人言之成理，我尽量不惹公主生气。”

杨思勖点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武崇训回转道：“陈大人，请跟我来。杨大人，请你候着。”他当然明白杨思勖地想法，才出言阻止。

杨思勖虽是不甘心，也不得不等着了，眼睁睁的看着陈晚荣和武崇训进去。

陈晚荣进屋一瞧，偌大一间屋，布置得金碧辉煌，豪奢之极。不过，陈晚荣现在没有心情欣赏，打量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死盯着陈晚荣，一双漂亮地眼睛仿佛刀子一般，在陈晚荣身上扫来扫去。

和太平公主见过几次面，太平公主一直对陈晚荣不错，就没有如此愤怒的事情。陈晚荣当然知道崔对太平公主地重要性，干员加情人，突然一下子就没有了，她能不气愤吗？能不把气撒到陈晚荣这个“元凶”身上吗？

陈晚荣一如既往的冷静，施礼相见：“臣陈晚荣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死盯着陈晚荣，没有说话，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武崇训退到一边站着，冷冷的打量起屋里情形，一句话不说。

过了好一阵子，太平公主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厉喝道：“陈晚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以为皇上对你好，有太子给你撑腰，我就治不了你？”

陈晚荣依然平静：“公主气愤，臣能明白。只是，公主请听臣一言。公主国之干才，朝廷栋梁，若因此事伤了身子，不值。”

太平公主不听则已，一听之下，火气更大，眼睛瞪得老大，指着陈晚荣，喝道：“你还有脸说这话？你好意思说吗？”

陈晚荣瞧见她地手发青，实在是气得不行，笑道：“公主，臣说一句犯忌的话，图谋大事者，往往有不如人意之事。若是遇到不顺心地事，每每如此这般发作，这身子受得了么？远地不说，就说我朝太宗皇上，颉利可汗提兵十万，长驱直入渭水，逼太宗皇上订立便桥之盟。这是何等的大事，比起今晚之事大了何止百倍千倍，太宗皇上若是象公主这般发怒，还能有李靖夜袭阴山，灭突厥之事么？”

“狡辩，狡辩！花言巧语！”太平公主在桌子上拍得山响。奇怪地是，居然坐了下来，急剧起伏的胸口也平复下来。

一直没有反应地武崇训，眼里却多了一丝赞许。他也劝过太平公主，要她不要生气，就是劝不了，越劝反而火越大。没想到，陈晚荣这番话一说，太平公主居然火气小了许多。

陈晚荣这番说词之所以有用，就在于“图大事”三字。那是太平公主毕生的追求。仔细想想，陈晚荣的话很有道理，一个想图大事的人，要是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发火，还能成大事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太平公主不再发火，那么她就不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陈晚荣就可以周旋了。再不济全身而退还是有可能地，暗中松口气。

不等太平公主说话，陈晚荣先行说出来：“太公，今晚上之事。臣是故意为之！”

瞒是瞒不住的，不如光棍点。

太平公主听了这话。怒气再平几分：“算你说了一句实话。”

然而陈晚荣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乎她地意料：“公主，臣如此做，也是不得不为！”

太平公主眼睛一翻，盯着陈晚荣，虽然没有发火。没有喝斥，心中地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的。陈晚荣接着道：“公主也知道，以崔地为人，就算没有今晚上地事情，难保他以后就不会对付我？他是宰相，位高权重，他若要对付臣，臣能应付得了么？所以，臣决定，凌辱他，让他做不了宰相。”

这是大实话。太平公主脸色一变。喝道：“胡闹！难道你以为本公主就那么护短？崔若是要对付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本公主只需要一句话。他敢不听？”

以太平公主对陈晚荣的好感，真若发生崔要对付陈晚荣的事情，她一定帮陈晚荣。只是，陈晚荣不是那种喜欢求助于人的人，摇头道：“公主地好意，臣自然是明白。不过，臣不喜欢事事求人，麻烦公主。再说了，崔要是下辣手，先毁了臣，公主即使要救臣，也不可能了。臣思前想后，还不如扳倒他的好，让他永不得翻身！”

“我说你什么好？”太平公主指着陈晚荣，有点无奈地道：“平日里，你一个好人，人品也不错，才情也过得去，对人也谦和、真诚。说实话，本公主还真欣赏你，还想让你来帮本公主。没想到，你的心如此之狠，下手够快！”

陈晚荣忙辩白：“公主对臣一番好意，臣自然是明白。不过，公主说臣心狠一事，臣不敢苟同。臣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人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崔倚仗权势，前来臣家闹事，臣虽品秩低下，权轻人微，也不得不自保。若因此而冲撞公主，还请公主恕罪。”诚挚的话语中自有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

太平公主眉头一拧：“陈晚荣，你说本公主会恕你之罪么？你要知道崔对本公主有多重要？本公主一下子少一得力臂助，你百死不能赎你之罪。”

干将加情人的威力确实很大，太平公主地怒火又起来了，陈晚荣知道该是当机立断的时候了：“公主，请听臣一言。若臣说得不对，公主再治臣之罪也不迟。”

“好吧！本公主就给你一个说话地机会，让你心服口服。”太平公主重新落座。

陈晚荣不慌不忙道：“请问公主，崔于公主有何益处？”

崔人长得英俊，是朝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是以太平公主对他很有好感，才和他私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

至于崔位在宰相之列，对太平公主有很大的帮助，这是显而易见的。

太平公主的理由充足，却一个也不能说出口，愣了一下，喝道：“陈晚荣，本公主的事，不劳你过问。”

陈晚荣不卑不亢，提醒一句：“公主，臣以为崔对公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公主可知崔的官声如何？”

太平公主眉头皱在一起：“崔做事也还踏实，只是偶尔霸道些，倒也没什么大的过失。”她当然要维护崔了。

陈晚荣知道现在只有让崔在太平公主心目中的地位减轻，这事才能结束：“公主此言差矣！公主可知崔今晚何以到臣地府上闹事么？”

太平公主只知道崔到陈晚荣府上去了，还吃了亏。至于原因，还真不知道，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头一轩，眼睛放光：“说说看。给他一张椅子，再给他一杯茶。”

武崇训应一声，挪过一张椅子，要陈晚荣坐下，再奉上一杯茶。

太平公主也是聪明人，她自然能想到陈晚荣如此说话必然是逮住了崔地痛脚，要不然事情不可能闹到这种程度。或许，有她不知晓的原因，气也小了许多，这才给陈晚荣“礼遇”。

陈晚荣谢一声，接着道：“公主，说起今晚上事情地起原，本与臣无关。今天下午，臣从军器监出来，在回家的时候，遇到一桩不平之事。有人当街强抢民女。”

“谁这么大胆？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太平公主手在桌子上一拍，念头一闪：“难道和崔有关？”

陈晚荣顺手一个马屁：“公主圣明！正是崔的三子崔正元看上一个民女，想抢回府去，却给一个好汉撞破。本来，那位好汉已经教训了崔正元，这事眼看着快结束了。哪里想得到，崔的家奴赶来，把那位好汉围住。臣一时气愤，就带着龙武军和恶奴打了一架，那个崔正元，臣气不过，砸了他几刀背。”

“所以，崔气愤不过，为了给崔正元出气，就亲自到你家里来闹事？”太平公主已经猜到结果了。

陈晚荣点头道：“公主英明，正是这样！”

太平公紧盯着陈晚荣，目光特别冰冷：“陈晚荣，你没骗本公主？”

陈晚荣想都没有想：“公主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人证物证俱在。若臣有半句虚言，甘愿领罚！”

“训儿，你可知道这事？”太平公主问道。

武崇训摇头道：“娘，这种事崔即使干了，也不会让我们知晓。不过，我们可以去查。”

“训儿，那你现在就去。”太平公主吩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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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睿宗索人

武崇训应一声，自去办事。太平公主看着陈晚荣：“把今晚上的事说清楚，要详细点。”

陈晚荣也没打算瞒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尤其是崔正元信口雌黄，说郑晴是他媳妇一节，陈晚荣更是气愤不已。

太平公主听完，微一点头道：“但愿你没有说假话。”

她对陈晚荣有些了解，知道陈晚荣和郑晴的感情好，崔正元既然把主意打到郑晴头上了，陈晚荣岂能饶过他？只是，陈晚荣为了杜绝后患，凌辱崔，让她少了一个有力臂助，一时气愤难平。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公主放心，我字字实情，没有一个字的假话。公主请想，崔官声如此之坏，他的儿子胡作非为，他对公主还有益处么？”

太平公主左手支着额头，一时陷入沉思。

若陈晚荣所说属实，那么崔倒下，对她未必就是坏事。毕竟要想登上大位，不仅仅是靠权谋手段，还要凭借人望，更要百姓拥戴，崔官声不好，有损她的清名，好多事情就不得不重新筹谋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找到一个接替崔的人选。她对李隆基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一年前，她之所以和李隆基联手发动政变，就在于她不把李隆基这个年青人放在眼里，认为玩弄李隆基于股掌之间不是难事。

事情的发展远出她的预料，没多久，她惊奇的发现，李隆基比预料的还要精明，还要精明十倍百倍，李隆基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指责，也无法反击。只能眼看着李隆基的声望日隆，根基越来越稳固。

崔一去，以李隆基的精明，绝对不会放过这机会。会安排心腹接替崔。七个宰相里面，虽然有五个是太平公主的人，她占据了很大的优势。可是，要是李隆基这次运筹成功，就会变成四对三，她仍是占优。但优势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找陈晚荣撒气和找人接替崔相比，已经无足轻重了。陈晚荣一个从七品散官，于她地大计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思虑至此。太平公主就要叫陈晚荣回去。只见门口一个佣人进来禀报：“公主。宫里来人了。”

太平公主眼里厉芒一闪。盯着陈晚荣问道：“陈晚荣。你派人给皇上说了？”

陈晚荣摇头道：“公主。臣是担心公主为难臣。可臣没叫人去奏明皇上。”念头一转。陈晚荣已想到了。必然是李隆基做地。

这是契机。李隆基当然不会错过。一得到陈再荣地禀报。他肯定要奏明睿宗。睿宗一知道。崔地相位是百分百丢掉了。睿宗担心太平公主盛怒之下为难陈晚荣。派人来也很正常。

对睿宗地关怀。陈晚荣打从心里感激。睿宗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大好人。对陈晚荣很是关心。总是在想办法维护他。

太皇公主手一挥：“叫他进来。”

佣人应一声。出门带人。等到他回转，一个大汉跟着进来。这大汉气势非凡，走起路来自有一股气势，让人大生好感。

陈晚荣看清楚此人面貌，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睿宗身边的段辉，和陈晚荣见过两面。第一次是三月三那天在马家店相见，他和陈再荣暗中交手，胜上一筹。第二次见面。是在宁县郑家老宅，段辉打扮成江湖中人形象，前来找陈再荣打架。

当时，陈晚荣还以为他是有意和陈再荣过不去，担心了半天。后来，陈再荣去东宫之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陈晚荣知晓，才知道段辉是睿宗身边地得力干将，之所以前来宁县。是奉睿宗之命来办事。

见到段辉。陈晚荣既是意外，又是高兴。据陈再荣所说。段辉是睿宗身边最重要的人物，两人亦臣亦友，交情不浅，睿宗对他很是倚赖，每有重要事情，就要叫他来办。\\\\睿宗派他前来太平公主府上，自然是很担心陈晚荣了，陈晚荣要不感激都不行。

段辉上前见礼道：“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深知段辉对睿宗的重要性，她虽贵为公主，也不敢怠慢，忙站起身，盈盈一福，算是回礼，一脸的笑意：“原来是段大人，快快请坐，请坐！”

她权倾天下，对崔他们都不放在心上，见了面也是一副平静模样，要她以笑脸相迎，陈晚荣是在司马承祯以外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很是诧异。

太平公主之所以对段辉特别礼遇，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睿宗最信任的人，还在他来头不小，和睿宗的关系绝对不是君臣二字说得清楚的。就是太平公主，对他也是心存感激，要不是段辉，睿宗在武则天主政期间，说不定早就给人暗害了，他救过睿宗的命，而且还不止一次。

对睿宗，太平公主还是很亲昵，自然对段辉也就另眼相看了。

段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道来意：“公主，段辉奉皇上之命，请陈大人进宫。公主，皇上还等着呢。”

最后这句话带有威胁之意，为地是怕太平公主不放人。其实，这话是多余的，太平公主忙着筹划应变，哪有心情找陈晚荣的不是了。笑道：“既然皇上等着，那晚荣，你就跟段大人走一趟。”

“谢公主！”这事终于结束了，睿宗能派来段辉，想必不会难为我了。无论如何，也比在太平公主这里强，陈晚荣心里甚是高兴，脸上却若无其事。

段辉行礼作别，带着陈晚荣出门。太平公主亲自送出来，笑脸送别。

杨思勖长舒一口气，迎上来，向段辉见礼：“见过段大人。”

“杨大人多礼了。”段辉还礼。

陈晚荣心情很好：“陈晚荣与段大人两度见面，却不知段大人地来历，多有得罪，还请段大人恕罪。”

段辉心情也不错，笑道：“陈大人言重了。再荣可是好手，你教他的寸劲。我可受不了。你知道吗？那天，我们两个在宁县山上打了半天，最后还是他用寸劲赢了我。”

那天，两人在山人比武一事，陈晚荣问过陈再荣，谁输谁赢。陈再荣一直守口如瓶，原来是为了段辉的面子。陈晚荣笑道：“再荣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段大人不要记在心上。”

段辉兴致更高道：“陈大人，没给你说，再荣这人我很是看重。他把寸劲都教给我了，我能不看重他么？要是现在和他打，他不是我对手了。”

论练武时间，段辉自然比陈再荣长许多。两人的天赋都好。当然时间长的就占优势了，陈再荣把寸劲教给他，陈再荣想赢也难了。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那是段大人手下留情。”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来到太平公主府门口，只见又多出一队龙武军，想必是段辉带来的。

陈晚荣他们还没有上马，就见迎面来了一队人，正中一位官员，白净的面皮，英俊非常，身着紫袍，腰悬金鱼袋。官威凛凛，正是崔。

一见陈晚荣的面，崔血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手一挥，喝道：“来呀！给我拿下来了！陈晚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公主地府上撒野。”

瞧他这副神气样，陈晚荣有点好笑，真不知他能威风多久？陈晚荣一脸的笑容反诘一句：“崔相，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是公主的府邸，不是地狱门。”

崔心中一愣，发现有语病，他对陈晚荣正不爽。自然是恼羞成怒了。喝道：“陈晚荣，你还敢猖狂。”

段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见过崔相。”

“是段大人！”崔的官威瞬间消失不见，一脸的笑容，滚鞍下马，回礼道：“崔见过段大人。崔不知道段大人驾到，多有疏忽，还请段大人恕罪。”

段辉不和他客套，直接告诉道：“崔相，陈大人要去见皇上，皇上还等着。”

后面的话没有说，崔也知道该怎么办了，手一挥，他地人让开一条道，任由陈晚荣他们飞驰而去。望着陈晚荣的背影，崔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变得狰狞可怖，恶狠狠地道：“陈晚荣，我和你没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转过身，来到府门口，崔不敢再横了，道：“请通禀一声，就说崔求见公主。”

他和太平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要是在以往直接就进去了，守门兵士也不敢拦阻。如此这般依礼求见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兵士都有些不适应。愣了好一阵，这才反应过来：“崔相，您请等着，小的这就给您通禀。”

崔知道他的事情，太平公主肯定知道了。只是不知道陈晚荣和太平公主之间说了些什么，要是陈晚荣先入为主，说得太平公主心动的话，那么他要再说就难了。要想太平公主念在旧情上保他，就得放下身段，装一回可怜了。

过了一会儿，兵士回转，道：“崔相，公主有请。”

一听“有请”二字，崔大喜过望，看来太平公主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礼遇一仍如旧。

崔不知道太平公主只说了“叫他进来”四字，有请二字不过是兵士地客气之词罢了，高高兴兴的进了屋，提着裤管，小跑着去见太平公主。

一边跑一边转着念头，要如何侍候太平公主，是参欢喜禅，还是用七浅八深之术。说不得，找几个方士，花些重金，多买些“仙药”，无论如何也要把太平公主侍候好。

来到门口，只见一个佣人迎上来道：“催大人，请进！”

崔进屋，只见太平公主正端着一杯茶，平平静静的喝着，还是那般风情万种，偶尔瞄他一眼，柔情万端，让崔骨头都酥了。

太平公主年纪虽然不小了，不得不承认。她地确风韵仍存，美丽不可方物，更多几分成熟女人地特有气质。正是因为如此，崔和太平公主打得火热，不全是因为太平公主的权势，还在于慕她之美色。

按照崔想来。他受了那么大地侮辱，太平公主冷眼看他很正常。万未想到，太平公主竟然一仍如昔，这让忐忑不安的崔兴奋莫铭，比起信徒见到上帝还要高兴。三两步冲上去，站到太平公主身边，一脸的媚笑，讨好道：“公主，臣来了！”

太平公主左手向下一招：“你先坐下。”

“哎！”崔应一声。小心的坐了下来。忙抓起茶壶，给太平公主把茶添满，笑呵呵的道：“公主。臣今天特地带来一样宝贝，还要请公主受用。”

要想太平公主帮他，就得笼住太平公主地心，要想笼住太平公主，就得靠他的男人本事。他虽是厉害，要想太平公主难离难弃，这“宝贝”就是必备之物了。崔深知这事关系重大，家里的“仙药”不少，今天特的带了些来。以备不时之需。

太平公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笑容不变，如玉般地手指一勾道：“来，让我闻闻。”

这话听在崔耳里，比听到天音仙乐还要让人舒服，二话不说，凑了过来，一双手不老实了，向太平公主的纤腰伸去。太平公主白了他一眼。也没有阻止，在他的脸上一嗅，再在他的身上嗅嗅。

按照崔地想法，只需要他一通挑逗，太平公主肯定会媚眼如丝，任由他作为。只要太平公主还接受他，那么他的相位十有**是保住了，心中的喜悦非笔墨所能形容。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太平公主右手一扬。重重一个耳光打在崔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特别响亮。

变起仓猝，崔一下子愣住了，盯着太平公主，手足无措：“公主，您这是？”

太平公主并没有说话，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崔脸上，站起身来，脸若严霜，瞪着崔，喝斥起来：“崔，你给本公主听着。你堂堂宰相，居然给人淋了一身地大粪，你洗得干净吗？你以为用水一洗，再用香料一熏，你就不臭了？你就香了？”

这种侮辱，恶名一辈子，崔一下子傻眼了。

太平公主接着数落起来：“你还在本公主面前放肆，你知道羞字怎么写吗？”

崔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太平公主刚才不过是装的，在她的心目中，崔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太平公主地感情生活很复杂，据说她八岁时给贺兰敏之强暴过。当然，这事无法考证，只能是猜测。她十六岁时嫁给了薛绍，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只是，武则天要登基，要铲除异己，薛绍最后因李冲谋反案受到牵连，饿死狱中。

武则天本想把太平公主嫁给武承嗣，因武承嗣生病，这事没有办成。最后，太平公主嫁给了武攸暨。从这次婚姻起，太平公主开始包养男宠，和朝臣通奸。为了讨好武则天，还把她中意地男宠张昌宗进献给武则天。

太平公主这种有雄心地女人，情人不过是衣服，厌了扔了就是，绝对不会付出感情。崔天真的以为，他面貌姣好，本钱雄厚，太平公主离不了他，实在是犯了一个大错，错得不能再错地错误。崔幻想破灭，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愣怔了好一阵子，这才醒过来，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公主，这都是陈晚荣万恶，他存心羞辱臣呀！公主，你可要给臣作主！”

太平公主愤怒了，指着崔斥骂起来：“本公主怎么给你做主？你说说看。本公主给皇上说，被人淋了大粪的崔可以做宰相。你说，皇上会怎么想？太子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不羞人，本公主都为你脸红！”

在桌子上拍得山响，实在是气得不行。

崔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现在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崔对陈晚荣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公主，臣不做官就不做官，只求公主惩处陈晚荣。公主，臣说了臣是你的人，陈晚荣还是如此侮辱臣，陈晚荣没把公主放在眼里。如此万恶之人，公主若是不惩处，公主地威信何在？”

太平公主又赏了他一个耳光，指着他：“你知不知道，陈晚荣有一点比你强，你知道是哪一点吗？陈晚荣比你有种！他敢作就敢当！他说了，他是要凌辱你，是故意凌辱你。你这是自取其辱！有你这样的无用之辈，本公主还图什么大事？堂堂一个宰相，居然给一个从七品散官凌辱了，给你淋了大粪不说，还打你的屁股，说出去都丢人，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本公主的人，丢人！丢本公主的人！”

虽是愤恨之词，却也在理。宰相给从七品散官收拾了，这事太骇人听闻，固然让人难以置信，不过，仔细想想，确实丢人，丢到家了！

太平公主气怒不息，接着数落：“烈女全名，烈士死节，不管你和陈晚荣之间谁是谁非，你都不该活在世上，你应该找一根绳子，挂在屋梁上，然后再端根凳子，站到凳子上，把你的脖子套在绳子上自尽！

“你还有脸活在世上，你还敢到本公主这里来告状，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大才未申，甘愿受辱的韩信吗？你以为你是卧薪尝胆的句践？耻辱啊耻辱！”坐在椅子上，酥胸急剧起伏。

崔只觉太平公主太陌生了，太陌生了，陌生得都不认识了，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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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夜见睿宗

“公……公主，这都是陈晚荣误赖臣，是他不把臣放在眼里！”崔无奈之下，只好施出女人般撒泼的本事，来个死不认账，颠倒黑白，把罪过推到陈晚荣身上。

太平公主盯着崔不说话，嘴角一撇，很是不屑：“你说，今晚上的事，起因是什么？你一个宰相，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陈晚荣府上闹事。陈晚荣也不是疯子，他不会没事找事，和你作对，是吧？这总有一个惹起你们肝火的引子吧？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崔理亏在先，若是实话实说，他肯定没好下场，崔计较一番，哪敢说实话：“公主，这都是陈晚荣不是东西，他强抢了臣的儿媳妇，臣不得已，这才去他家里要人。没想到，陈晚荣强横，不把臣放在眼里，也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误赖郑晴是他儿媳妇一事，在崔想来反正太平公主不清楚陈晚荣是不是有媳妇，他如此说也能成理，最多也就是扯皮官司，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如此，也比没有理由强，强上十倍。

太平公主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反问道：“你说说看，陈晚荣在哪里抢的你媳妇？”

“在街上！今天下午。”崔恶人本相再次暴露。

太平公主又问：“你媳妇姓甚名谁？”

“姓赵，闺名凤兰。”崔不知道郑晴的姓名，杜撰一个。

太平公主冷冷的问道：“长相如何？说清楚点。要是你的话属实，本公主帮你要人。”

崔虽是只见过郑晴一面，但郑晴的美貌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双十年华，肌肤赛雪，眉若弯月，唇如丹朱，目如点漆。发鬟若云，堪称人间绝色。”

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崔身边停下来，问道：“陈晚荣身边是有这么一个女子，可你知道她姓甚名谁，出自哪家么？”

对这问题崔哪里知道，张嘴就要再次杜撰，只听太平公主冷笑道：“本公主给过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不要怪本公主薄情。这姑娘姓郑。和陈晚荣订过亲，虽未成亲，两人极是要好。哦，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他们两人订亲，是太子主持的。你居然敢信口雌黄，也不去打听清楚。”

太子给陈晚荣作媒一事，知者不多，崔哪里清楚。听了这话，不由得头皮发炸。脑袋嗡嗡直响，知道这下子全完了。好在崔有些急智。忙改口道：“公主，臣说地不是这位郑姑娘，是臣的犯媳妇赵凤兰呀，是凤兰呀！”

“训儿。”太平公主叫一声，武崇训从屋里出来：“见过母亲。”太平公主回到座位上道：“训儿，把你打听到的事情说给这个满嘴喷人的狗东西知晓。”

武崇训应一声：“崔相，武崇训奉母亲之命，打听了一下你和陈晚荣之间的事情，和你说的有很大的不同，不知崔相可有说法？”

终朝打雁。却给雁啄瞎了眼睛！崔跪在地上。连话都不敢应。

武崇训接着道：“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你的三儿子崔正元今天下午在大街上看上一个民女。准备强抢。一个叫哥舒翰的侠客路见不平，把你地三儿子打了一顿。正在这时，你府上的家奴正好赶来，哥舒翰不敌，陈晚荣正好过路，心里不愤，叫龙武军和你的家奴打了一架。”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地。元儿不是那种人，断不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元儿是骄纵了些，可还听他爹地话。”崔根本就不信崔正元敢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

崔正元回去自然是不会直说的，他反而说陈晚荣打了他，不把崔放在眼里。崔本就霸道，哪会把一个从七品散官放在眼里，立即带人去陈晚荣府上闹事，才引出后面的纠纷。

武崇训的话很冷：“我说地句句属实，没有一个字的假话。后面地事，我不说，你也清楚了。”退到一边。

太平公主站起身，一脸的不屑：“崔，枉自你身为宰相，却处置失当。就算陈晚荣打了你儿子，你也不应该去他府上闹事，你完全可以去官府告他。打架这事，可大可小，你这一闹，现在变得比天还大，谁也帮不了你。你跟着本公主也有些年头了，本公主原本想帮你一次，也算对得起你了，可是你不仅不说实话，还象疯狗一样乱吠乱咬人，太让本人主失望了。来人，把这不要脸的狗东西，轰出去！”

一群家奴过来，抓住崔就往外拖，崔声嘶力竭的喊道：“公主，臣知罪，臣知罪！”太平公主不耐烦的挥挥手，催促家奴走快点。

直到听不见崔的声音了，武崇训这才试探着道：“娘，这事虽然是崔理亏，可是陈晚荣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凌辱宰相，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这个陈晚荣！”太平公主一笑，坐在椅子上，招手道：“训儿，你也坐下来。”

太平公主刚才还气得脸色发青，现在居然笑了，还笑得很开心，武崇训想不明白了，依言坐下来，问道：“娘，你笑什么？”

“娘是笑这个陈晚荣还真是有胆！从七品散官凌辱宰相这等事，古往今来，还没有听说过。”太平公主好点评起来：“娘原本以为陈晚荣不过是人品好，才气过得去，有巧思的良工而已，现在看来，娘看错他喽！”

武崇训不以为然：“娘，就算这样，可陈晚荣也太过份了！”

太平公主摆手：“这要看你怎么看了。训儿，要是你和陈晚荣换换，你会怎么处理这事？”

“这个！”武崇训沉思了一阵道：“娘，要是儿子的话，一边稳住崔，一边派人向太子求助，等到东宫来人。崔也就不敢乱来了。”

太平公主摇头：“那是常法，是个人都想得到。这样做是不会把事闹大，可是却会留下祸根。象崔这种人，吃了亏，必然要报复，从七品的散官和崔比起来，根本没法比。陈晚荣这法子虽然损，损到家了，倒不失一个妙法，一个自保的好法子。训儿。男人嘛，就得靠自己，哪怕再大地困难，也不能惧怕。象崔那种男人。一遇到事不知道想法子解决，只知道一味求助。跟个女人有什么区别？陈晚荣敢对宰相下手，这胆色不错，娘打心里看重这种有胆识地男人！”

她本身就有胆有识，才气过人，欣赏陈晚荣的胆色。也就在情理中了。正所谓，不打不成交！

对这点评。武崇训还是赞同地：“娘，您说地有道理。可崔这一倒，娘不是要损失一个人手么？陈晚荣难辞其咎，不给他点教训，百官会怎么说娘呢？”

太平公主脸一板，很是严肃道：“训儿，你去传话，凡我的人，从今以后，不要再为难陈晚荣。不仅不能为难。还要帮衬着点。”

武崇训一下子呆了：“娘。这是何故呢？”

太平公主看着武崇训，解释道：“训儿。凡成大事者，必有大气魄。太宗皇上的气度可是大得很，魏征要建成太子早除太宗皇上。后来，太宗皇上登基以后，不仅没有怪罪魏征，反而重用他，以魏征为镜，这才有大唐的贞观盛世。娘虽没有太宗皇上的度量，容一个陈晚荣还是做得到。”

她虽未当上皇帝，其气度着实让人心服！

武崇训赞一句：“娘，你的心胸比起太宗皇上一点也不逊色！”

太平公主笑道：“训儿，你就嘴甜。太宗皇上气度宏大，巍巍如山，娘是比不了。陈晚荣是良工，得好好保护起来，将来于国有大用。”

无论谁当皇帝，都不会对良工下手，毕竟良工的用处很大，对这说法，武崇训倒是能接受，也不再多说，提醒一句：“娘，要不要召窦大人和萧大人他们商议一下。”

崔罢官已经成定局，找到接替他的人才是当务之急，召集窦怀贞和萧至忠这些心腹商议一番，筹谋一下对策，很有必要。然而，太平公主说出来的话让武崇训很是意料：“不必了，娘自有计较。”

武崇训忙问道：“娘，您打算让谁来接替崔呢？”

太平公主很平静的道：“一个你想不到地人！”

陈晚荣跟着段辉去皇宫，没走多远，暗处转出几个人来，拦在队伍前。龙武军喝斥起来：“大胆！还不闪开。”

段辉眉头一皱，就要发话，陈晚荣抢着道：“段大人，是自己人。哥舒兄。”

来人正是哥舒翰召集的侠客，原本想要是太平公主为难陈晚荣的话，哥舒翰只好走险着，去公主府里夺人了。没想到，宫里来人，把陈晚荣要了出来，哥舒翰这才从躲藏处出来相见。

哥舒翰上前见礼：“见过陈兄。”

“段大人，这位是哥舒翰！”陈晚荣给段辉介绍。

段辉听说过哥舒翰，眉头一轩，笑道：“原来是哥舒好汉，段辉这里见过。哥舒好汉行侠仗义，为人解困，侠名极佳，段辉心慕得紧。只是一直未能见面，今日一见，欣慰之至！”

“段大人过奖了。”哥舒翰谦逊一句：“段大人，今晚之事因哥舒翰而起，哥舒翰想与陈兄一道，还请段大人应允。”

段辉非常爽快：“可以。不过，我只能带你们到宫门

未得旨意，不能进宫。能到宫门口，已经不错了，哥舒翰笑道：“谢段大人！”几人过来，和陈晚荣他们一道直去皇宫。

没多久，就到了大明宫前，哥舒翰他们在宫门前等候，陈晚荣在段辉的带领下，和杨思勖一道，进宫面圣去了。

晚上地大明宫好象怪兽，格外唬人。

直去含元殿东南的翔鸾阁，一到门口就见陈再荣站在门前。看见陈晚荣他们过来。忙迎上来：“见过段大人。”

段辉对陈再荣特别亲热，拍着陈再荣地肩膀，笑道：“陈兄弟，别跟大哥客气，叫声段大哥就是了。”

陈再荣脸上的笑容特别亲切：“段大人，现在是公事。”言外之意是说，公干时叫他段大人，私下里叫他段大哥。

这是公私兼顾，对这处置，段辉自然是没话说。很是高兴：“随你吧。”

“再荣，你怎么在这里？”陈晚荣最想知道太子现在的想法。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隆基带陈再荣来的，当然陈晚荣如此说是在问陈再荣事情进展得如何了，这是说话地技巧。

陈再荣当然明白。压低声音：“狗东西在里面。”短短地几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话。陈晚荣明白，应该是崔正元在里面，正给睿宗和李隆基亲审。睿宗亲审，再有李隆基地精明，崔正元要想撒谎都不成。这是大好事。陈再荣机灵人，当然不会当众说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晚荣他们哪一个不是精明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杨思勖更是长舒一口气，轻松多了。

崔受辱一事，必然引起朝野震动，事情的来龙去脉必得查清楚，睿宗才好处置，他亲审也就在情理中。

翔鸾阁门一开，崔正元给人推出来，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走起路来很虚浮，踉跄不已。要不是有兵士扶着，肯定早就摔在地上了。

李隆基有天生的威严，崔正元这个草包肯定经受不住，吓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打量着崔正元这副熊样，陈晚荣大喜过望。不用想都知道，崔正元肯定全招了，他一招，陈晚荣的罪责就轻了许多。当初要把他扣留下来，实在是明智之举。

“我去奏明皇上。”段辉说一句，大步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内侍，尖着嗓子道：“陈晚荣，杨思勖靓见。”

陈晚荣和杨思勖忙进去。翔鸾阁，陈晚荣是第一次进来，只能说很大，一切布置皆有皇家威仪。不过，陈晚荣现在没有心情观赏，向睿宗行礼道：“臣陈晚荣参见皇上。”

睿宗坐在正中宝座上，李隆基坐在他侧面，段辉坐在一个角落，正在喝茶。

“陈爱卿，请起！”睿宗还是那般亲切、随和，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看见心爱的后辈一般，充满着关心与爱护。

睿宗是个大好人，陈晚荣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本就心怀感激。今晚这事，陈晚荣罪责难逃，他作为皇上不得不处置，打心里过意不去，是以对陈晚荣格外礼遇，用了一个“请”字。

陈晚荣谢一声，站了起来。打量起睿宗，只见睿宗红光满面，比起上次见面，精神好了许多。象他这种年岁的人，半夜三更应该是瞌睡兮兮地，他却跟大白天似的，精神抖擞，的确是难得了。

“来坐！”睿宗招招手，内侍搬来锦墩，陈晚荣谢一声，坐下来。杨思勖紧挨着陈晚荣坐了。

睿宗看了一眼李隆基，不再说话。李隆基这才开口道：“陈晚荣，今晚上地事情，已经查明。崔正元胡作非为，做地坏事不少，朝廷自当依律办理。崔身为宰相，纵子行凶，其责难逃，父皇自有公断。”

“崔这人平日里倒也谦和，没想到居然霸道如斯，到你府上去闹事，太没体统，太没体统！”睿宗很是惋惜：“晚荣，今晚上的事，是崔地不是，你不要多想。”

这是在安抚陈晚荣，怕陈晚荣有过激的举动。他这是白担心了，即使他不提醒，陈晚荣也不会放在心上，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是陈晚荣的一惯作风。

陈晚荣对睿宗的关怀，很是受用：“谢皇上训诲，臣记住了。”

李隆基接过话头：“今晚上的事，地确是崔引起的，他是罪责难逃。不过，陈晚荣，你不报官，而私自凌辱宰相，罪责也不小，处罚你，你可心服？”

这事在陈晚荣地预料中，只是不知道要处罚到何种程度，陈晚荣相信还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不连累家人，陈晚荣也就满足了，点头道：“臣心服。只不知皇上会对臣处以什么样的处罚？”

处罚程度才是陈晚荣最关心的，不得不问。

睿宗脸现笑容，看着陈晚荣没有说话。李隆基却是变色喝道：“陈晚荣，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大？你今晚上一闹，整个朝野都会震动，你能保住脑袋，已是万幸了。”

太有心计了，表面上是在喝斥陈晚荣，其实是在告诉陈晚荣性命无忧。和陈晚荣预料的一样，陈晚荣非常配合，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谢皇上隆恩！”

睿宗摆摆手道：“好了，你先回去，好好歇着。明天，早朝自有结果。”

他是好人，“好好歇着”一句，是真的叮嘱，倒没有言外之意。要是换个对睿宗不够了解的人，就凭这一句话，就要吓个半死。

陈晚荣谢过恩，和杨思勖一道作别而去。陈再荣忙迎上来：“哥，皇上问完了？”他是想知道如何处罚陈晚荣一事，当然不能在这里明问。

“问完了，我们先回去了。”陈晚荣技巧的回答，和杨思勖一道离去。陈再荣跟李隆基来的，当然要跟他一道了。

望着陈晚荣地背影，李隆基问道：“父皇，崔之后，谁来接替为好？”

睿宗没有正面回答：“三郎，你说谁好呢？”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全凭父皇作主。”

“小妹那边恐怕也有人选了。明天早朝，风浪不小。好了，去把沈榷叫来，朕有话有和他说说。”睿宗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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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应对之策

出了大明宫，会齐哥舒翰。哥舒翰第一句话就是：“陈兄，皇上怎么说？会怎么处罚你？”

处罚陈晚荣，睿宗不愿意，但他是皇上，不能不给群臣一个交待，处罚也就在所难免了。当然，睿宗是为了塞群臣之口，这处罚就有很大的弹性了，哥舒翰最关心的就是这事。

陈晚荣一笑：“多谢哥舒翰兄挂念，没事，不会有性命之忧。”

哥舒翰可没有丝毫喜悦：“陈兄，没有性命之忧这话也太笼统了。不要你性命的法子很多，关一辈子，发配边关都可以，这事不得不虑。”

今晚之事因他而起，不确定陈晚荣无事，他心下难安。

陈晚荣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层，一下子愣住了：“是呀！我没想到这点。可是，听皇上的口气，还不至于吧。”

哥舒翰看着杨思勖，问道：“杨大人，你看呢？”

杨思勖皱着眉头道：“哥舒兄，这事可难说了。朝中之事多变故，现在猜测也没用，这得等到明天早朝才会明白。主要是看公主如何举动了，若是她死咬着不放，皇上即使不想重处都不行。若真要如此，皇上能保得陈兄性命，已是很不容易了。”

众口嗷嗷，就是皇上也难办，不得不让群臣出气。那么，严惩陈晚荣也是必然了。

哥舒翰眉头拧在一起：“陈兄，若是在关一辈子和发配边关进行选择的话，陈兄选择哪一种？”

关一辈子没有一点自由，发配边关虽然苦点，至少还有自由，还可以四处走动，陈晚荣想也没有想：“自然是发配边关了。”

哥舒翰非常坚毅地道：“陈兄。请放心。若陈兄真给发配边关。哥舒翰一定跟你一起去。绝不失言。”

他言出必行。陈晚荣不敢不信。笑道：“哥舒兄。你地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就不必了。”

哥舒翰坚决摇头：“陈兄。这事因我而起。若不如此。哥舒翰于心何安？”

陈晚荣虽对哥舒翰地经历不太了解。也是知道他会成为一代名将。前途无量。劝解道：“哥舒兄。你还有大好前程。不必跟着我去受苦。哥舒兄大才。必然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地大事。若是哥舒兄跟着我去受苦。埋没人才。我于心难安。”

哥舒翰还待再说。杨思勖笑道：“我说。二位不必争了。这事如何处置。还没有下来呢。如何应对。还得等明天早朝之后再说吧。”

“也对！”哥舒不反对了。

杨思勖脸色一肃道：“陈兄，明天早朝之事，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晚荣知道他才智非凡，如此说话必有见地，忙道：“杨大人，尽管明言。”

杨思勖沉思着道：“以我之见，陈兄获罪的轻重。将在明天早朝见分晓。到时，势必有一番争执，陈兄应该大展辩才，与群臣较量。陈兄说得越好，那么，获罪越轻。”

话音刚落点，哥舒翰击掌赞好道：“杨兄此言对极。陈兄，明天早朝，你就放开了说。怎么好听，怎么说，不要有任何顾忌。即使大而无当的话，你也要说。”

他对陈晚荣有所了解，那些听起来漂亮，而没有实际用处的话，陈晚荣不大想说，才有这番叮嘱。

这的确是为陈晚荣好，陈晚荣笑道：“谢哥舒兄提醒。我一定照办。”开玩笑。真要给发配边关，可不是说着玩地。陈晚荣决定一拼。

哥舒翰接着道：“明天早朝，声势越大越好。我看，我们不能坐等。朝中，我也认识一些大臣，他们也欠我一些情，我这就去给他们通气，要他们明天早上帮着陈兄。”

杨思勖不等陈晚荣说话，忙道：“哥舒兄，那就快去。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担搁了。”

以睿宗对陈晚荣的好感，只要朝臣不闹事，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声援陈晚荣的人越多，那么他越好说话，征罚也就越轻。对哥舒翰这提议，杨思勖自然是打心里赞成。

陈晚荣虽不愿意，可也不是迂腐之人，也不反对：“那就有劳哥舒兄了。”

哥舒翰很是兴奋道：“二位，那我先走一步了。”带着人，打马而去。

望着哥舒翰的背影，杨思勖长吁一口气：“陈大人，哥舒兄在朝臣中的声望不错，有他出马，十个八个有名望的朝臣声援你不成问题。在他们地带动之下，三五十个站到他你一边，也不会有问题，这事就好办多了。”

只要不关一辈子，不给发配边关，拥有自由，做不做官，陈晚荣不放在心上。听了这话，也是放心。

刚到大门口，就见郑晴从府里冲过来，顾不得其他，扑在陈晚荣怀里，就哭了起来。陈晚荣和她相识以来，就没见过她如此担心过，很是爱怜的帮她擦去眼泪，柔声宽慰道：“好了，没事了，不要哭。”

郑晴点点头，道：“人家不是哭，是高兴！”自从陈晚荣离去，她担心得很，要不是司马承祯，吴道子他们劝住，早就去找陈晚荣了。

陈晚荣搂着她的香肩，冲司马承祯他们道：“回来迟了，让各位久等他了。”

司马承祯他们和陈晚荣的交情自是不用说了，一见陈晚荣归来，无不是长长的吁口气，大是放心。吴道子，王翰拉着陈晚荣，笑得特别开心：“陈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进到屋里，牛尚新叫人送上茶水，众人坐定，一边吃茶，一边说起经过。等到陈晚荣说完，司马承祯眉头一皱，瞄了一眼郑晴，没有说话。

郑晴聪慧之人，知道他是有顾忌，笑道：“道长有话尽管说。”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贫道就直说了。虽然皇上承诺不伤小友性命，可是这事的处置方式很多。”

郑晴想也没有想道：“不管皇上如何处置，我都跟着！就算是到天涯海角，我也无怨无悔。”声调不高，却很坚定。不容置疑。

人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陈晚荣大是感动，在郑晴的香肩上紧紧，轻声道：“谢谢你！”

郑晴嫣然一笑道：“就算是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陈晚荣脸一沉：“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郑晴顺从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杨思勖代陈晚荣回答：“道长所言极是有理，哥舒兄正为此事奔忙去了。”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舒心地笑了：“哥舒翰手眼通天，人面广。想必自有妙法，贫道是多虑了。”

众人相信哥舒翰的能耐，不由得放下心来。气氛不再压抑，变得轻松起来。说了一阵话，这才各自就寝。

郑晴有很多体己话要和陈晚荣说，两人在一起又说了老一阵，这才睡了。

次日，郑晴大清早就起床，为陈晚荣上朝做准备。直到准备做好了，陈晚荣这才醒来，郑晴忙前忙后。等到陈晚荣洗漱完毕，又端来早点，坐在旁边，看着陈晚荣吃早点。

陈晚荣在她鼻翼上一刮，调笑道：“上次，我上朝，你只给我吃一点东西，这次怎么端这么多来？”

第一次上朝时，郑晴怕陈晚荣内急。闹笑话，只给陈晚荣呼了个半饱。结果是，陈晚荣运气不好，居然遇到朝堂争论，饿得是前心帖后背。

旧事重提，郑晴顿觉好笑，卟哧一声笑出来：“管他呢，反正今天是去大闹朝堂，没甚好顾忌的。”

杨思勖地主意。陈晚荣已经说给她知晓。才有是言。

陈晚荣开玩笑道：“你等着瞧就是了，我今天去舌战群臣。准叫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刮目相看。”

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不过，郑晴却是信心十足：“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伊人地鼓励，比什么都重要，陈晚荣大是受用，把碗一推，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衫，就要出屋去上朝。郑晴叫道：“等一下！”

陈晚荣愕然不解，看着她：“什么事？”

“把眼睛闭上。”郑晴很是羞涩。

陈晚荣已解其意，笑道：“要奖励我？我得看着。”

这场麻烦和郑晴的关系很大，陈晚荣去解决这麻烦，郑晴自然是要好好“鼓励”一下陈晚荣了。

郑晴很是害羞：“把眼睛闭上嘛。”

陈晚荣不愿她过份为难，依眼闭上眼睛，郑晴在陈晚荣嘴上亲一下，羞得脖子都红了。陈晚荣趁机搂着她，好好的香吻了几个，郑晴也不反抗，任由陈晚荣亲吻。直到心满意足，这才放开郑晴，在她肩头拍拍：“等着好消息。”

郑晴轻轻点头，挂在陈晚荣胳膊上，相偕而去。

杨思勖带着龙武军，早就在等候了。陈晚荣跳上马背，冲郑晴挥手，再和众人挥手作别，疾驰而去。

杨思勖并骑而行：“陈大人，你要打算怎么做呢？”

这事不太好预料，陈晚荣自嘲一笑道：“杨大人，这事，我现在还没有谱，只能见招拆招吧。”

杨思勖指点迷津道：“其实，这事关键就在公主身上。陈大人要注意公主的言行就够了，要是陈大人能说得公主不为难你，这事基本上就过去了。”

他也知道陈晚荣不在乎做官，降几级品秩算是不痛不痒的惩罚，才有这话。

崔是太平公主的人，只要太平公主不为难陈晚荣，那么她那一帮子人也就不会吭声了。这话是说到点子上，就是难度太大了，陈晚荣笑道：“杨大人所言不错，就是不知太平公主如何想了。”

杨思勖分析起来：“昨晚上，我琢磨了一宿，我以为太平公对你有两种可能。”

说到琢磨人地心思，尤其是琢磨政治人物地心思，陈晚荣就不在行了，忙请教道：“哪两种可能性？”

杨思勖笑言：“当然有好有坏，陈大人要听哪一种？”

陈晚荣想了想道：“当然先听坏的。坏的让人心思惨淡。再听听好的，心情也就好了。”

杨思勖指着陈晚荣，大笑道：“陈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好，那我就先说坏的了。要是太平公主死咬着崔一事不放手，坚持要皇上严惩你。那么她的手下就会跟着她一道逼迫皇上。若真如此的话，皇上就难办了，关一辈子，发配边关就不是不可能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陈晚荣点头道：“是呀！要真是如此地话，麻烦大了。”

杨思勖笑道：“其实，陈大人不必担心，太平公主不会这么做。”

这话有点新奇了，陈晚荣忍不住哦了一声：“请问杨大人。这话作何解释？”

杨思勖淡淡地点一句：“这就是朝局的微妙所在。”

景云年间地政争越演越烈，朝局的确是微妙，陈晚荣也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杨思勖见陈晚荣有些迷糊。这才点明道：“无论如何，皇上都会留下你，要你继续做火炮。当然，没有火炮对公主地好处最大，有了火炮，有些事她就难办了。”

没有火炮，石堡城打不下来，李隆基这个首倡其议的人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太平公主再施展手段。李隆基就大事不妙，这是她最想得到的结果。

有了火炮，顺利打下石堡城，李隆基只有功，没有过，声望会大涨，根基更加稳固。所以，对于太平公主来说，不让火炮造出来是最好地办法。要想不造出火炮。就要拿掉陈晚荣，即使不杀陈晚荣，也要陈晚荣不能造火炮。让陈晚荣坐牢，或者发配边关是最好地办法。

太平公主肯定想这么做，只是她做不到，原因就在于睿宗。睿宗原本是一个无能地皇帝，在历史上他也没有什么建树，连守成都称不上。可是，陈晚荣地出现。给他建立功业带来了希望。火炮的威力都知道。要是造出来，打下石堡城就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石堡城一下。唐军席卷青藏高原，迫使吐蕃成臣，是奇功一件。睿宗这个在历史上没有功业的皇帝一下子就有了清名，史书写下“破石堡城，吐蕃来归”一语，足以让他垂范千秋，成为有为之君。

吐蕃主要是现在的西藏和青海一带，唐朝地吐蕃远比今天的西藏大，大很多。除了包括现在的西藏和青海以外，还包括阿富汗东北部领土，以及西域一部份。正是因为吐蕃拥有辽阔地疆域，才能在强盛的唐朝进攻面前屡败屡战，没有亡国。

在中国历史上，吐蕃自有其特殊性，不得不说。

自古以来，中国最大的边患来自于北方大草原，秦汉时期的匈奴，后来的鲜卑，隋唐时期的突厥，宋朝地契丹、女真、蒙古，还有现代的罗刹鬼子，无不是从大草原威胁中国的。

为了反击大草原上地威胁，我们地祖先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战国时期地赵武灵王击胡，大破北方胡人、匈奴百万之众，给他杀掉的胡人不下五六十万之多，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击胡，并且取得伟大胜利的战争。

其后有蒙恬收回河套之地，汉武帝奋击匈奴，卫青、霍去病横绝大漠，打败匈奴。再后来，李靖夜袭阴山，灭东突厥。苏定方西征，灭西突厥。

这些可歌可泣地英雄故事都是来自于北方，来自于大草原。

青藏高原却是一个特例，到了唐朝时都没有一个君王能够征服。真正对青藏高原大打出手的是汉宣帝，当时因为汉武帝击破匈奴后，采取战略追击策略，经过二十多年的消耗，匈奴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最终分裂成两部分。

一部分西迁，这一部分最终灭了西罗马帝国。另一部分于汉宣帝时期投降了汉朝，这标志着西汉在对匈奴的战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当北方边患解除后，汉宣帝就开始对当时的西羌用兵，赵充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到了东汉时期，段炯、张焕也是对西羌作战大胜的两员名将。

从汉宣帝开始，中国就拉开了争夺青藏高原的战争序幕，只是没有一个君主能征服这一片土地。就是唐太宗，也只是让吐蕃暂时低头罢了。

要是石堡城打下来，唐军大规模进军，迫使吐蕃臣服不是问题。要是睿宗地雄心再大点，要是灭了吐蕃，那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地一件大事，其功业比起唐太宗灭突厥一点也不逊色。

若真如此，睿宗就会成为中国历史上的大有为之君！

鸟儿爱惜羽毛，人爱惜名声，皇帝爱历史美名，这是千古不易地道理。

睿宗为了自己的历史美名，不惜得罪太平公主。若是太平公主太过分的话，那么无异于把睿宗推向李隆基一方。以太平公主的精明，她是不会做这种蠢事，所以，到时她还不得不帮衬着睿宗。

这道理明摆着，要是杨思勖不提醒，陈晚荣真的是想不到，笑道：“多谢杨大人提醒！”

杨思勖摇手道：“陈大人不用谢。这道理，我也是才想明白。陈大人，这好处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话都到这程度了，他不说陈晚荣也明白，笑道：“杨大人高见。”事情已经明朗了，陈晚荣心情也不错。

不过，杨思勖打击陈晚荣道：“陈大人，结局虽然已经明了，不过，断不会如此顺利，必然还有一番唇枪舌剑，你得做好准备。”

太平公主那么精明的人，肯定要捞取好处，在这捞取的过程当中，就存在很大的变数。比如，她先要试探睿宗的想法，要是睿宗不打算和她翻脸的话，她就要控制住陈晚荣，让造火炮这事搁置。最好是等到她登基，再启用陈晚荣来造火炮，既有了历史美名，也达到打垮李隆基的目的。

这么做，陈晚荣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她完全可以把陈晚荣发配边关，或者找个借口关在大牢里。即使如此，陈晚荣也是受不了，不得不小心应对。

一句话，在陈晚荣没有性命之忧的前提下，陈晚荣的吉凶依然难测。

杨思勖和陈晚荣这番计议，可谓准备功夫做得十足，只是他们错了，包括太平公主在内都错了，他们太小看睿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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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睿宗发火

陈晚荣和杨思勖来到大明宫，宫门口人流如潮，上至当权宰相，下到九宫小员全都来了。

今天不是朔望大朝，九品官员不应该来早朝，陈晚荣不由得有些奇了：“他们怎么来了？”

杨思勖也是奇怪：“是呀！肯定是皇上下了特旨，要不然他们不会来。”

按照唐朝惯例，每月的朔望两天要举行大朝，在京的官员无论品秩高低都要朝见皇帝。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皇上下特旨举行大朝。

陈晚荣猜测道：“杨大人，会不会和昨晚上的事情有关？皇上把他们召集起来，警醒一番，要他们长长记性。”

崔闹的事情不小，用他作“反面教材”，好好训斥一番群臣，要他们规矩点也不错。杨思勖点头道：“皇上肯定是要杀鸡儆猴。只不过，陈大人，你恐怕也有份。”

陈晚荣摇摇头，不再说话，进了宫门。有几个官员向陈晚荣示意问好，想必是哥舒翰结交的官员。杨思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在陈晚荣耳边轻轻嘀咕一句：“陈大人，有他们相帮，这事就好办多了。他们可都是有名望的人呢！”

有名望才有影响力，才能带动其他人，陈晚荣大是放心，笑道：“是呀！”跟着人流去了含元殿。

唐朝的主要朝会是在宣政殿，那是日朝，因为人数少。今天进行大朝。人数太多，非含元殿不可了。

“见过晚荣兄。”吴兢发现陈晚荣，快步过来见礼。

陈晚荣很是开心。笑容满面：“见过吴先生。”

吴兢也没多余的废话：“晚荣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几个熟识地大臣说好了，无论如何也要保得你万全。”

他和陈晚荣的交情不错。人品、才学更是让陈晚荣心服口服，听了这话陈晚荣大是感激：“吴大人的好意。我知道。不过，吴大人，要是情况不妙，你也不必搅进来。”

吴兢一笑道：“晚荣兄放心，皇上对史官历来另眼相看。不会出事。”史笔如椽，就连皇帝也得惧三分。只要吴兢不过份，想必睿宗不会怪罪地。

两人进殿，各自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不一会儿，群臣全数到齐，济济一堂，人数真多，比起日朝多了好几倍。

群臣轻声议论，相互询问为何今天举行大朝。能够知晓原委的人不多，自然莫衷一是了。你一个说法，他一个猜测。一时间。大殿上议论不休，嗡嗡声四起。

有知晓原委的官员。时不时瞄着陈晚荣。陈晚荣却是一副与事无关模样，任由群臣观瞧。

没过多久，只听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群臣赶紧收声，不敢再议论，恭恭敬敬地等待睿宗驾到。睿宗走在头里，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跟在他身后，大步而来。来到宝座前，睿宗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目光缓缓从群臣身上扫过。

陈晚荣对睿宗甚熟，发现今天的睿宗与以往大不一样。一是目光凌厉多了，以往，睿宗对谁都谦和，一副热心肠，一点皇帝地威严都没有，更别说如此凌厉的目光。

二是睿宗的步履很是稳健，仿佛透着一股子自信。以往，睿宗走起路来步履有些飘逸，没什么力度，今天却是如此稳健，着实出人意料。

最重要的是睿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自信，透着一股子皇帝的威严。这种帝王地威严虽然不是太多，和他身边的李隆基比起来，大为不如，毕竟是有了，这可是破天荒地第一遭。他两次当皇帝，第一次做皇帝，在武则天的高压下，颤颤兢兢，帝王威严就别谈了，遥不可及。第二次当皇帝，他虽是三巨头里权势最大的一个，也没有帝王的威严。

不少群臣发现了睿宗的奇异处，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等事情，居然让睿宗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心思灵敏的朝臣猜测到，睿宗今天突然要大朝，必然有惊天动的大事发生。

睿宗目光扫过陈晚荣时，并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异常。在他眼里，大殿中的所有人都一个样，没对任何人稍加颜色。

打量完，睿宗这才坐了下来。群臣开始参见。群臣今天见识了睿宗的威严，不再象往常那般轻松，个个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错。

等到见礼完毕，睿宗这才缓缓开口：“列位臣工：今天本不是大朝之期，是朕下特旨进行大朝。你们，可知晓缘由？”

这事，群臣哪里知道，齐道：“臣等请皇上圣训！”

睿宗微一点头，一副古井不波之态，不动任何声色地说明原委：“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崔身为宰相，居然跑到陈晚荣府上去撒野。结果是没有讨到好处不说，反而给陈晚荣凌辱，淋了一头地大粪。”

给宰相淋大粪这种事，群臣哪里敢想，睿宗话音一落，群臣变色，殿中立时掀起一片嗡嗡声，群臣议论纷纷。陈晚荣身边的几个大臣有些惊惧，忙离陈晚荣远点。敢凌辱宰相，胆子何其大，他们不惧也不行。

睿宗双手下压，群臣忙闭嘴：“一个堂堂宰相，居然失却体统，冲到一个从七品散官家里去撒野，朝廷脸面何在？堂堂宰相，居然给从七品散官淋了一头地大粪，耻辱啊耻辱，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朕真是瞎了眼，居然用了如此无用之人做宰相！”

朝廷要的是体面，要地是面子。崔仗着位高权重去陈晚荣府上撒野，这本身就是失策，与宰相身份不符。再给陈晚荣凌辱一通。他不仅仅丢了朝廷的脸面，还证明他无能，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再做宰相了。

窦怀贞他们地心思灵敏，自然猜透了这点，就连太平公主也保不住崔的相位了。只是有一个问题。这宰相之位谁属？李隆基和太平公主肯定要下手，睿宗也不会放过。看来三方有得争了。

窦怀贞他们心想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太平公主应该召集他们商议，可太平公主并没有如此做，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向太平公主看去，只见太平公主一如平常。没有任何异常。不了解她的心思，这话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只得见机行事，她说啥就跟着说啥。

在群臣的猜疑中，睿宗最后道：“你们都来说说，这事要如何处置？”

话音一落，群臣住声，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对于窦怀贞他们这些太平公主地人来说，为崔讨个公道，为太平公主争口气是应该的。可是，睿宗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只要不是笨蛋都听得出来。睿宗把罪过归于崔，摆明了要对崔动手了。他们也不敢不把三巨头里最有份量地睿宗放在眼里。只能选择沉默。

其他的群臣也不敢冒然说话，因为睿宗今天很不一样，大出群臣意料，谁也号不准他的心思，不敢触这个霉头，还是不做出头鸟的好。

还是吴兢率先打破沉默：“皇上，臣吴兢以为，崔身为宰相，当知朝廷法度威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陈晚荣府上，这事地起因何在，还请皇上示下。”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要判是非曲直，总得先弄明白缘因，群臣忙附和：“臣等附议！”

陈晚荣却明白吴兢的用意，他已经知道这事地起因，要是真要查究起来，崔的不是之处居多，陈晚荣顶多就是给问个不遵法纪，侮辱朝廷重臣的罪名而已。陈晚荣做的事可大可小，从大了说，发配边关也没问题。从小了说，罚点薪俸，降两级也就是了。

一旦睿宗下令查究起来，一切真相当大白于天下，就算有人想为难陈晚荣也是不可能了，吴兢帮陈晚荣帮得理直气壮。

睿宗点头道：“吴卿说的极是，先查明事情原委，分清是非曲直再议罪。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出班应道：“臣在。”

睿宗手一挥，一个老内侍拿起御案上一个黄绫卷，快步下来，来到刑部尚书跟前，把手里的黄绫卷递给他。

刑部尚书展开一阅，脸色大变，吃惊万分的看着睿宗道：“皇上，这这这……”

群臣看着刑部尚书吃惊的模样，却不明原委，很是好奇。

睿宗比刑部尚书平静多了：“这是朕亲自堪问，太子手书的罪责，你念给他们听听。”

刑部尚书应一声，清清喉咙：“各位同僚，这是皇上亲自堪问的崔正元罪状，共计二十三条，其中强抢民女五桩，霸人田产十二件，凌辱百姓妻女三桩，杀人三件。”

光这大致情况就让群臣大吃一惊，人人脸上变色。

睿宗趁热打铁，在御案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地扫视着群臣：“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朕知道，纵子行凶的人绝不止崔一个，你们当中不乏其人。你们背后都有人，仗着有权有势，没少干坏事，别以为朕不知道。朕今天把话撂明了，今天这事完了，屁股上有屎地，自个到刑部去领罚，朕会酌情处理。若是不去，给朕揪出来，那就别怪朕不认人了！”

他谦恭敬人，就是面对群臣，也很随和，如此说话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不常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很吓人的，群臣无不是噤若寒蝉。特别是那些做过坏事的臣子，心里跟打鼓似的，巴不得早点结束这早朝。

“带进来！”睿宗手一招，坐回御座。

兵士押着两个人进来，一个是崔，一个是崔正元。崔没有着官袍，一身寻常衣衫。也不知道什么时间给睿宗扒了官袍。好在崔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居然能保证镇定，一颗脑袋四处转动。看到陈晚荣时，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恨不得把陈晚荣生吞活剥了。

陈晚荣却是一副淡定模样，冷冷的打量着崔。这仇已经结定了，怕你个鸟？

崔给罢官已成定局。只是没有想到睿宗下手如此之快，在上朝之前就把他地官给夺了。

当然。心思灵敏的臣子想得到，这是在向太平公主示威，睿宗之所以下手如此之快，就是要在太平公主干预之前造成既成事实，要她想干预都没机会。

睿宗一向决事。一是先征询太平公主的意见，二是再问李隆基。如此这般乾纲独断之事，可是他重新登基一年多来地第一件，群臣既是意外，又是惊讶。

陈晚荣向太平公看去，太平公主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老样子，淡定自若，仿佛崔和她没有关系似的。对她这深沉的心机，陈晚荣不得不服气。

崔正元可就没有他老子的胆色了，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双眼无神，目光涣散。要不是兵士推着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睿宗冷冷的打量了二人一眼：“你念给他们听听。”

刑部尚书应一声，这才照着罪状念起来。一条条，一款款，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一句话证据确凿，纵是有能把死人说活地本事也不可能推得翻。

一念完，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群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崔正元居然干出这么多的坏事、恶事。

“不！我儿绝不是这种人！”崔大叫一声，冤屈得很：“皇上，这不是真地，绝对不是真的！元儿是骄纵了些，但他还知道好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这是屈打成招，请皇上为臣子作主！”

睿宗盯着崔，半天不发一言。过了老一阵，这才道：“崔，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抱有幻想，你这父亲作得真是丢人。实话给你说了吧，这是朕昨天晚上亲自堪问的，朕没有动过你这草包儿子一根手指头。”

崔眼睛瞪得老大，仍是不敢相信，盯着崔正元：“元儿，你说，这都不是真的！你快告诉爹，这不是真的！”

崔正元本想说不是真地，可是看看了睿宗，终于点头道：“爹，是儿子对不起您！”

崔一下子软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喃喃自语：“元儿，你可害苦了爹！爹给你害苦了！”双手捂面，禁不住饮泣起来。

太平公主厉喝一声：“崔，这是朝堂，不是你家后院，可以任由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亏你曾经是朝廷的宰相，连这点自持之力都没有！起来，站起来！”

窦怀贞和萧至忠明白过来了，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微一点头，已经有了主意。

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起来，颤颤微微，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睿宗盯着崔，接着数落起来：“崔，你现在悔之晚矣！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你呵护你儿子，这无可厚非！只是，象你如此溺爱者，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一大把年纪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跟女人似的，你应该扪心自问，你有没有过失。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你的罪责就小了吗？”

这番话毫不给情面，可是却是实在话。朝中之人，除了少数年轻臣子以外，大多数已经为人父了，明知睿宗这番话是在训斥人，还不得认同，打从心里认可，齐道：“谢皇上圣训！”

睿宗接着道：“崔，你能哭，说明你还有点羞耻之心，就是有悔之晚矣！朕在这里告诫每一位臣工，不管是为人父了，还是没有为人父，你们都要给朕听好了：欲为人臣，必先为人父；做好人父，方可做好人臣！”

“臣等遵旨！”群臣领旨。

睿宗的训诫还没有完：“做不好人父，则不可为臣！朕要你们记住，今天发生在崔身上的事情，这是耻辱！你们都有儿女，给朕管好了！若再做出这等事情来，休怪朕不认人！”

“遵旨！”

睿宗的目光落在刑部尚书身上：“刑部尚书，你说，崔正元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想也没有想道：“皇上，崔正元之罪状明白清楚，臣以为按照大唐律法，当处斩。先关入死牢，等待决刑即可！”

“准奏！”睿宗点点头，兵士押着崔正元出去了。崔只是无力的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睿宗目光停在崔身上道：“你们说，崔该当如何处置？”

话音一落，窦怀贞出班道：“皇上，臣以为崔大罪有三：一是崔正元行凶，恶行累累，若无崔的纵容，崔正元也不敢如此猖狂，崔虽非亲身所为，也是罪责难逃。二是崔身为宰相，误信劣子之言，怒闯陈晚荣府第，此举有违朝廷法度。更甚者，遭到陈晚荣的凌辱，身为宰相，却无脱身全节之能，诚可叹也！有此三点，崔当罢官。还请皇上圣裁！”

窦怀贞和崔一样，是太平公主的人，连他都如此说了，群臣还有什么好说地呢？唯一有所顾忌地就是太平公主了，可是等了一阵，太平公主却没有任何表示。群臣不再迟疑，齐声附和道：“臣等附议！”

罢官的结果，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从窦怀贞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眼里厉芒一闪，瞪了窦怀贞一眼，又无力地闭上了，不住摇头。

太平公主这才开口道：“崔，你不扪心自问，还以为列位臣工落井下石，是不是？以你所作所为，没把你充军边关，已是你的大幸了。皇兄，臣妹以为列位臣工所言极是，崔当罢官。”

睿宗轻轻点头，本着一太平公主，二太子的老规矩看向李隆基。李隆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父皇，儿臣以为崔虽有罪过，毕竟为朝廷办过事，立过功。功是功，过是功，功不能顶罪，过不能掩功，其官可夺，却应保留其俸禄。”

“太子所言极是。崔罢官，以正五品供给俸禄，允许住在长安养老！”睿宗宣布完，兵士推着崔出去了。崔也没有反抗。

睿宗这才把目光停留在陈晚荣身上，开始追究陈晚荣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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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朝廷格局

按照唐朝的律法规定，崔到陈晚荣府上去闹事，陈晚荣应该报官。陈晚荣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崔凌辱了个够，这让朝廷丢了脸面，这惩处是跑不了的，陈晚荣倒也坦然面对。

“陈晚荣该如何处罚，你们都来说说。”睿宗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根本就没有谈起崔那么多的言词。

陈晚荣的处罚是免不了的，只是轻重的问题。萧至忠不了解太平公主的心思，心想太平公主不能保全崔，那是大势所趋，不得不舍车保帅。陈晚荣让太平公主少了一员干将，太平公主对他必然是恨之入骨，据理力争，让睿宗从重处罚陈晚荣也是为太平公主保全了脸面，第一个出列道：“皇上，臣以为陈晚荣之罪有二：一是作为臣子，不遵守臣道，伤及同僚。二是他不守法度，凌辱当朝宰相，朝廷威严有失。二罪皆是重罪，当发配边关。”

太平公主是打算不难为陈晚荣，但她精明过人，绝对不会在朝议之前对手下打招呼，原因在于说不定他们一通议论，会争取到更好的局面也未可知。

他话音一落，窦怀贞出班附和道：“皇上，臣附议！”

窦怀贞和萧至忠是太平公主一党的干将，深得太平公主器重，他二人如此说了，属于太平公主的其他朝臣哪能落于人后，齐声道：“臣等附议！请皇上惩外陈晚荣。”

陈晚荣和睿宗的功业有关，陈晚荣在，睿宗的功业才能建立起来。睿宗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群臣要他严惩陈晚荣的话了，不由得眉头一皱，目光缓缓从群臣身上扫过。

吴兢出班反驳：“窦大人此言差矣！陈晚荣虽有过激之处，但情有可原，事情是崔挑起，陈晚荣应该罚，臣以为降两级足当其罪。”

萧至忠马上反诘：“吴大人，你和陈晚荣过从甚密。你就不怕有嫌疑么？”

窦怀贞马上跟进：“吴大人，陈晚荣还在乡下做香皂之时，你就登门拜访，你们相交多时，你说这话很不合适。”

二人都是老谋深算之人，抓住吴兢和陈晚荣的交情来说事。着实让吴兢处于嫌疑之地，吴兢一时难以辩驳。

陈晚荣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出班道：“皇上。臣有话要说。敢请皇上允准。”

群臣颇有些诧异。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睿宗脸上终于有一丝笑容了：“晚荣。你说吧。”

“谢皇上！”陈晚荣谢过睿宗。这才对着萧至忠道：“萧大人。陈晚荣不才。想请教你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萧至忠不应允也不行。点头道：“陈大人有话请讲。萧至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大人。上次。承蒙公主不弃。邀我与宴。以我所见。在宴席间。你和窦大人坐得很近。很亲近。不时低声说笑。极为相得。你们两人地交情不浅吧？”陈晚荣开始问问题了。

萧至忠心想承认和窦怀贞地交情不浅是当前最好地说词。道：“陈大人有所不知。萧某和窦大人相交多年。还过得去。”

陈晚荣不动声色：“照萧大人适才的意思，你萧大人如此说话，窦大人就不该附议，因为这是阿党嫌疑。”

萧至忠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居然拿这事做套，一下子愣住了：“陈大人。你这是什么话？你不闻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么？我说得在理，窦大人附议，有何不可？”

陈晚荣冷笑着反诘一句：“萧大人，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叫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吴大人是早就相识，而且我对吴大人的才气、人品很是佩服。萧大人，同样的事情，为何吴大人说不得。而你却说得？难道说就你说的是公正的。而别人说地就不公正？再请问萧大人一句，你敢当着群臣的面说你的人品比吴大人好么？你敢在皇上圣驾之前说你比吴大人更清廉？”

吴兢的人品、才气。举朝知闻，就是萧至忠也是服气。至于清廉一说，更没有问题，吴兢绝对要比他萧至忠清廉十倍百倍都不止。就算萧至忠他敢说，群臣也不会信，睿宗也不会信，一下子犯难了。

陈晚荣趁热打铁道：“请问吴大人，你可受过贿赂？”

吴兢暗赞一句陈晚荣精明，想都没有想道：“陈大人有所不知，吴兢别的不敢说，唯敢说还算清廉。”

陈晚荣这才对着萧至忠道：“萧大人，你都听见了，吴大人已经说过了，现在该你了。”

萧至忠恨恨不已，紧咬嘴唇，想说又说不出口。太平公主这一党，有几个屁股上没屎？他说出来谁会信？太平公主都不会信。

陈晚荣这才道：“萧大人，为何你认为不如的吴大人说话有嫌疑，而你说却没有？难道你说的都对？萧大人，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这才仅仅是第一个问题，就让萧至忠如此难堪，那么后面的问题还不知道把萧至忠难为成什么样。萧至忠现在地感觉就象吃了苍蝇，难受之极。

太平公主不愿自己手下干将太过难堪，脸一沉道：“萧至忠，你失言了！朝廷议事，只论罪，不诛心。不管是谁说的，只要有理，就得听。”

这是在给萧至忠解围，萧至忠也是个聪明人，忙道：“谢公主训诲。吴大人，陈大人，萧至忠失言，还请恕罪。”

窦怀贞忙附和一句：“窦怀贞不是之处，还请吴大人，陈大人恕罪！”

吴兢和陈晚荣只能表现得大度些：“二位言重了。”

一个让吴兢难堪的局面就让陈晚荣轻轻松松化解了，吴兢心想陈晚荣必然是智珠在握，倒要看看陈晚荣如何舌战群臣了。

“萧大人，我地第二个问题就是萧大人所言我不守臣道，伤及同僚一语大谬也！”陈晚荣趁势跟进。

萧至忠这次不敢再冒然说话了，放下身段道：“敢请陈大人赐教。”

陈晚荣微微一笑道：“萧大人，请教你一个问题，若是强盗进入你家里行凶，你是和他讲王法。要他放下武器，还是先把他制住了，再交给官府？”

对强盗讲王法，那是对牛弹琴，当然是先制住了再说，萧至忠想了想道：“陈大人。萧至忠以为当先制住为宜。”

陈晚荣双手轻轻相击：“照啊！萧大人，你明于理而昧于事，崔到我家里，带了那么多人，口口声声要找我算账。崔正元的恶行，我在大街上已经见识过了，一个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人，已经够可恶了。崔居然为如此可恶的崔正元撑腰，就更可恶了。你说。他这种举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先制住他再图谋对策，就是必然举措了。萧大人，我说得可对？”

萧至忠想了没有想。脱口而答：“陈大人，崔可是宰相，不是强盗，你这说法不对。”

陈晚荣大笑，笑过之后这才道：“萧大人，此言何其之谬也！请问萧大人，可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

要是不承认，就会给当成白痴，萧至忠只得点头承认道：“有！”

陈晚荣反诘：“萧大人。你也是知书识理的人，你也明白事理。崔是朝廷的宰相不假，既然身为宰相，就更应该自律，所言所行要符合朝廷法度。而他的所作所为，还有一点朝廷的法度么？他这是强盗之行！若是崔遵守朝廷法度，我认他是朝廷地宰相。若他不遵朝廷法度，有狂悖之行，做出强盗之举。那我只能把他当作强盗对待了。请问萧大人，我这么做，有错吗？”

吴兢跟进一句：“萧大人当知狂悖之行，圣人择焉一语，就连狂悖之人也有善言善行，那么品行高洁之人也有过失之处。若仅仅以一个人高洁地品行，而不去查他的过失，何来公平之说？崔以宰相之身去犯法，还能让人不反抗么？”

陈晚荣再总结一句：“若是照萧大人的说法进行推测。那么只是官员都可以撒野。还不让人反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萧至忠彻底哑巴了。傻愣罚的站在当地，没法回答了。

“皇上，臣等以为陈大人所言极是！”吴兢领头，那些给哥舒翰通过气地大臣齐声附和。

还是太平公主出来化解这难堪的气氛：“皇兄，臣妹以为陈晚荣说的有道理。做臣子的就应该严守法度，不能做出有违法度地事情。就算是宰相做恶，也允许反抗。这是金石之言，你们应该警醒。”

她这是给自己人找个台阶下，免得他们太难堪。不过，这话对睿宗有利，睿宗抓住机会，申斥群臣：“你们都听听，都听听，你们说了些什么话？萧至忠身为宰相，就知道以权压人，以势夺人，却不辨事非曲直，不明缘由，你不害羞，朕都为你害羞！”

萧至忠闹了个大红脸，忙道：“皇上训诫得是，臣知罪，臣知罪！”

睿宗不理他，接着训诫群臣：“萧至忠不过是嘴快，说出来罢了。你们中，好多人是闷在心里，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中好多人，其所作所为，比起崔更加不堪，你们得好好想想了。”

“遵旨！”群臣领训。

陈晚荣抓住睿宗创造的有利时机洗脱罪名：“萧大人，我最后告诉你一句：崔正元我交给东宫了。崔是公主派人来提人，我也交了。萧大人，你说我可有违反律法之处？”

萧至忠现在哪里还敢乱说，只得道：“没有！”

太平公主接过话头道：“我听说崔去陈晚荣府上闹事，就派训儿去阻止。可是，我得到消息太迟了，等到训儿赶到，崔已经被擒下了。陈晚荣不仅将崔交给训儿，还到我府里向我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原本想要是能把陈晚荣控制住，不让他造火炮。可是，事情的发展远出他的预料，陈晚荣能说会道，经他一番说词。原本不利地局面，居然变得对他有利，很有利了！

这种事情，紧抓住不放，反而对自己不利。再说了，陈晚荣仅仅是个良工。又不是姚崇那样的大臣，不会对她构成巨大的威胁，更没必要死缠烂打到底，她想早点了结这事，是以根本就不提陈晚荣凌辱崔一事。

萧至忠他们已经明白太平公主地用意了，不敢再说话，退入朝班。

太平公主接着道：“皇兄，臣妹以为，陈晚荣不惧强权。做事得体，有法度，应该予以嘉勉。”

这话睿宗最爱听了。他最担心地就是太平公主为了崔死缠烂打到底，逼迫他严惩陈晚荣，那可是关系到他地历史美名，他已经做好了得罪太平公主地准备。万未想到，太平公主不仅没有逼他，还帮着他，睿宗开心不已，对这个妹妹更加亲切，心想还是亲兄妹才靠得住。笑呵呵地道：“小妹，难得你如此识得大局，五哥高兴。”

当着群臣之面，以兄妹相称，足见其高兴之情了，太平公主也是欢快：“谢五哥赞赏！”

这个“五哥”叫得格外亲切，睿宗一生的经历比别人复杂得多，对于亲情享受得不多，倍加珍惜。笑得嘴都合不拢。

亲生母亲武则天杀了兄长李贤，亲手掐死一个女儿，为了当皇帝，武则天把自己的儿子当仇人看待，看作权利路上的障碍。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那难以想象，是畸形的，可就发生在睿宗身上。他一生多次经历磨难与死亡。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自己地亲人。来自于自己的母亲，那是何等的折磨人？

太平公主深知睿宗的禀性。倍加珍视亲情，这才当着群臣之面叫“五哥”，要睿宗不高兴都不行。

睿宗一高兴，又恢复了一公主，二太子的老规矩，问道：“三郎以为呢？”

李隆基还是那般平静：“父皇，儿臣以为陈晚荣在已经擒住崔的情况下，还对崔进行侮辱，这是蓄意为之，极为恶劣。不过，事起有因，可酌情处理，罚他半年薪俸。”

陈晚荣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就在于崔正元要打郑晴的主意。当然，李隆基为了保全郑晴的名节，不会说出来，只是说一句“事起有因”而已。

“那好！罚陈晚荣半年薪俸！你们可有异议？”睿宗采纳了李隆基地说法。无论他多么想维护陈晚荣，总得给群臣一个交待，也不能太露形迹了，不痛不痒的处罚一下就行了。

陈晚荣是陈氏化工的创建人，家境日渐丰厚，朝中谁个不知？就算一点俸禄也不给，陈晚荣也能过上一辈子富豪生活，这处罚和没处罚一个样。

可是，群臣都识得好歹，齐道：“臣等无异议！”

这可比陈晚荣预料中地惩罚轻了许多，陈晚荣原以为降个三两级不可避免，没想到竟是如此轻微的处罚，真是想不到：“臣领罚！”

对陈晚荣这配合的态度，睿宗很是满意，微一点头：“崔已去，中书令不可久缺，你等以为谁做中书令合适？”

罢崔，惩处陈晚荣都不重要，只不过是个序曲罢了，真正的重头戏就是谁接替崔。

这事太重要了，谁也不敢说话。萧至忠和窦怀贞他们未得太平公主知会，不敢冒然举荐人，万一不合太平公主之意，那就是大错。

其他的臣子以为，崔是太平公主的人，崔一去，太平公主必然是要安插自己地人手。人可以去，位子不能丢，这必然是太平公主地想法，也不敢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睿宗眉头微皱。

吴兢沉吟一阵，出班奏道：“皇上，臣以为沈榷合适。”

“沈榷？”吴兢话音一落，殿里立时炸锅。论才气、人品、声望，沈榷远远不及姚崇、宋、张说三人，可他比起殿中群臣又胜上一筹，由他接替崔原也合适。

问题是他是太平公主的眼中钉，一年前他力谏睿宗，要求太平公主不能驻留长安而开罪太平公主，给罢了官，从三品大员贬成六品县令。现在虽已回朝，在东宫奔走，太平公主会饶过他吗？

陈晚荣也是为吴兢担心，太平公主一旦发火，吴兢可是不好受。

然而，出乎所有人地意料，太平公主却是赞成：“皇兄，臣妹也以为沈榷合适，中书令非沈榷莫属！”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无不是看着太平公主，眼里全是不解、惊讶之色。

睿宗也是没有想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太平公主，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隆基很是意外，吃惊的打量着太平公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平公主和沈榷之间的敌对关系，谁都清楚。她不仅同意沈榷做中书令，还很支持，谁敢相信？谁能不怀疑？

太平公主一笑道：“皇兄，臣妹以为沈榷有资历，有人望，有才学，更在于他的品行不错，群臣甚是心服。他若不做中书令，还有谁更合适呢？”

做中书令最合适的人选并不是沈榷，应该是姚崇和宋，还有张说。只是，三人皆是一代人杰，大才，不附太平公主，给发配了。太平公主可以容忍才气不算最好的沈榷做中书令，却不能容忍姚崇他们来做中书令，因为那样对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排除姚崇三人，沈榷是中书令的最好人选，这中书令还真非他莫属了。睿宗极是高兴道：“好好好！”

太平公主紧接着道：“皇兄，沈榷要做中书令不是不可以，但他还得做一件事。”

又是惊人之语，大殿再次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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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倾心相谈

睿宗还以为太平公主要刁难沈榷，很是生涩的问道：“小妹，做什么事？”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要问的，包括李隆基在内，无不是暗中点头。

太平公主一笑：“五哥，小妹以为现在的朝廷纲纪不振，宰相都在仗势欺人，以官压官，那么老百姓的日子不是更难过吗？所以，小妹以为，还是让沈榷来震震他们，这长安令无能，不能威慑百官。沈榷领中书令，兼领长安令，好好整治一番。”

什么官最好当？山高皇帝远的官最好当！什么官最难官？自古京官难当！长安令不是不想做事，是不敢做事，因为长安的大官多的是，随便拎一个出来，他都惹不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话音一落，长安令额头上冷汗直冒，跪在地上请罪：“皇上，臣知罪，臣知罪！”

如此大事，长安令也难逃其责，处罚他是必然的。太平公主这话正合睿宗之意，大是开心道：“那就依小妹所言，沈榷领中书令，兼领长安令，整肃长安纲纪。至于长安令，就交给太子发落。”

沈榷的才气虽不如姚崇他们，其人硬气，并不比姚崇他们差，听说他要来整肃长安秩序，群臣无不是心惊，特别是那些做过坏事的臣子，心里更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时难以平静。

可是，睿宗已经下旨，谁敢不遵呢？

“宣沈榷！”睿宗一挥手。

陈晚荣这才发现，沈榷不在大殿，今天是大朝。他怎么没有来呢？不仅陈晚荣奇了，群臣谁个不奇？

旨意下去，不一会儿，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沈榷身着官袍，手捧玉笏，大步进来：“臣沈榷参见皇上。”

睿宗一摆手：“沈卿，免礼！沈卿，从现在起，你就是中书令。同时。你兼领长安令，整肃纲纪。”

沈榷一点也不意外，领旨道：“臣遵旨！”

昨天晚上，睿宗连夜召沈榷进宫，就决定任命沈榷做中书令了。沈榷是李隆基的人，李隆基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父子二人一条心，不论太平公主同不同意，沈榷这中书令是做定了。

睿宗之所以要让沈榷来做中书令，就是要给太平公主敲敲警钟“无论你做什么事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的功业得我作主”。

唯一让人想不到地是，太平公主居然也举荐沈榷。这太出人意料了。

“散朝！”今天早朝，并没有发生睿宗意料中的争执，而且事事如意，远远好过他的预期，心里着实高兴，这一声散朝都洋溢着喜气。

群臣领命，各自散去。一出大殿，一大群人把陈晚荣围住了，个个一脸的亲切笑容，人人巴结。说些定交的话，忙得陈晚荣团团转，费了好大口舌才应付过去。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睿宗对陈晚荣格外在意，太平公主对他也是多有嘉勉，至于李隆基，早就传开了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群臣能不趁这机会来巴结一番么？

就是萧至忠和窦怀贞也上来说了几句亲热的话，这才去公干。

应付了群臣，陈晚荣大步出而去，汇齐杨思勖，准备去军器监。今天应该是叶天衡浇铸的日子，陈晚荣这个“项目负责人”要是不去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陈大人。请留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扭头一瞧。是太平公主地车夫叶六，大步赶来。忙道：“叶大哥，可有要事？”

叶六一笑道：“陈大人，公主有请。”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太平公主居然在这时候要他过去，又推脱不得，只得跟着叶六去了。太平公主的仪仗就在前面不远，太平公主正站在车前打量着陈晚荣。见陈晚荣过来，笑盈盈的道：“晚荣，快来！”

“参见公主！”陈晚荣上前施礼。

太平公主笑道：“哪那么多的虚礼！崔那狗东西把你府上糟蹋成什么样了？我去看看。”

她驾临，那是莫大的荣幸，好多臣子做梦都想。不过，陈晚荣现在心念浇铸一事，道：“公主，臣正要去军器监。”

太平公主手一挥，很大度的道：“你放心，你一天不去，也误不了事。好了，我派一个人去传讯，就说你今天不去了，要他们该干嘛干嘛。”

事已至此，要推也推不掉了，陈晚荣只得道：“谢公主。”

“好了，上车吧！”太平公主登上车辕，冲陈晚荣招手。

和太平公主同乘固然是莫大地荣幸，不过陈晚荣可不想要这份荣幸，道：“公主，臣还是骑马方便。”

太平公主一笑：“晚荣，你要知道，有好多人想与本公主同乘而不可得，你居然不屑一顾，是不是瞧不起本公主？”

这话虽有说笑成份，可也太重了，陈晚荣没有办法，只得道：“臣遵命。”上了车辕，钻进车厢，只见车里极是奢华，金银玉器不少，还有各种珍奇果品。

太平公主坐下来，陈晚荣坐在她对面，车声辚辚，向陈晚荣府第驶去。

“晚荣，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何要去你家？”太平公主问道。

陈晚荣直接承认：“公主万金之躯，驾临臣家，是臣的荣幸。只是，公主公务繁忙，去臣家，臣实在是想不通。”

太平公主微微点头道：“你有疑虑，这很正常。明说了吧，我去你家，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想看看司马道长。司马道长也真是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请来。可他在我那里住了几天就住不下去了，在你那里，却是一住旬日之期。我倒要想看看，你府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着迷。”

她对司马承祯极是看重，去看看司马承祯很正常，陈晚荣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为她释疑道：“公主有所不知，道长这段时间迷上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太平公主忙问道。

陈晚荣解释：“道长在忙着配香水。香水就是我从花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油，再经过调配，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地香味。涂抹在身上。香味经久不散，比起香料使用方便多了。”

香料用起来很麻烦，要想让身上有香味，就得用香料来熏，耗时长不说，还挺费事。哪有香水方便。

知道太平公会追问，陈晚荣才先行解释香水的用处。尽管如此，太平公主也是兴趣大起，问道：“哦，世上竟有这种好东西，我一定要见识一番了。”

陈晚荣谦逊一句：“只怕公主眼光高。看不上眼。”

太平公主摇头：“能让道长如此着迷的东西，必非凡品，看来我今天去你府上，是去对了。道长有没有配出来？”

“公主放心，以道长的才情，要配香水不过是一桩小事。道长配的香水肯定会大受欢迎，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想。”陈晚荣忙回答。

太平公主不无兴奋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定要见识！这第二嘛，就是想去你府上走走看看。你府第可是潜邸，五哥以前住的地方。我和五哥关系好，也常住那里。不知我的住处，你有没有动过？”

陈晚荣笑道：“公主放心。皇上、太子、公主、金仙公主、玉真公主住过的地方，都保持原样。”

太平公主既是喜悦，又有点好奇，问道：“晚荣，皇上住过的地方有龙气，多少人想沾上一点，你怎么就不住进去呢？”

陈晚荣双手一摊，实话实说：“公主有所不知，我没这心思。我只想平平稳稳地过日子，至于升官嘛。我没有兴趣。这龙气不沾也罢。”

太平公主有点不信，打量着陈晚荣：“晚荣。你可不要撒谎，你要是撒谎，我看得出来。”

“公主要是不信，到家可以去看。再说了，牛尚新、吴伯他们可以作证，我要是在皇上的房间里住过半个时辰，任由公主处置。”陈晚荣非常认真。

太平公主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地。你不想建功立业，何必造火炮？这火炮一出，你想不建功都不行了，想推也推不掉。”

陈晚荣淡淡一笑道：“公主，我之所以造火炮，那是为了少死些将士。当日，在王府，无意间看到王忠嗣做的模型，我才知道石堡城的险绝之处远过我地想象，要是没有更好的武器，死上十万八万的将士都有可能。若造出火炮，少死些将士，我心里也好受些！”

火炮的威力，太平公主没有一点怀疑，打量一阵陈晚荣，点头道：“晚荣，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陈晚荣所说地确是真地。陈晚荣只想做化工，让化工在唐朝扎下根就行了，至于功业名利，陈晚荣一点想法也没有。原本以为，以李隆基地精明，要打下石堡城不是难事，直到看见王忠嗣做的模型，才知道石堡城以唐朝地现状很难打下来。即使打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将士，这才决定造火炮，尽一份力。

陈晚荣非常认真的道：“公主，臣说的是真的！”

太平公主有些感喟道：“和晚荣比起来，我可是有些汗颜了！我原本想，使上一些手段，要你不能造火炮。即使要造，也得在我的主持下来造。今日听了你的一番话，让我惭愧呀！”

她也有雄心，想干一番事业，不仅仅是登上帝位，还要开疆拓土，建立地功业能够追上唐太宗是最好。^^因而，这将士在她的眼里就特别重要了，多死十万八万，她也不能接受，才有这番感喟之言。

陈晚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把功劳让给李隆基。让李隆基壮大势力。这是很隐秘地事情，她能说出来，足见她没有把陈晚荣当外人，有些惊讶：“公主言重了，臣可不敢当！”

“当得了，当得了！”太平公主脸上的笑意更多：“我现在非常高兴，因为大唐又多一个尽心为公的好臣子，这事可喜可贺。”

陈晚荣笑道：“公主，您过奖了。我只是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谈不上尽心为公。再说了，我可是想着早点把这事做完，好全心全意地来做化工，赚更多的钱呢。”

太平公主一愕，打量着陈晚荣，开心的大笑起来：“可人。可人！晚荣，你真是个可人！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难得了。弦高却秦兵，救故国，你就是当今的弦高！”

弦高是春秋时期郑国的行商，无意中得到消息说秦国派兵攻打郑国。他一面派人飞报郑君。一面设法退敌。他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去犒劳秦兵，说是奉郑君之命。秦国将军心想郑君都已经知晓了，这仗就没法打了，只得退兵。

这是中国历史上地一段佳话！

推行化工是陈晚荣地心愿，若是唐朝有难处，要他出力，他肯定不会犹豫，太平公主以此来赞誉陈晚荣，很是帖切。

笑过之后。太平公主接着道：“这第三嘛，我现在对你另眼相看，以为你是个人才。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做化工，陈晚荣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至于治国平天下就不敢恭维了。

这是在拉笼陈晚荣，要拒绝也不好拒绝，要是不拒绝那是在把自己往刀口上推，太平公主地覆没是谁也无法挽回的趋势，陈晚荣怎能为她办事呢？

好在陈晚荣的心思灵活，笑道：“承蒙公主瞧得起，臣不胜荣幸。只是，公主是知道的。臣无心做官。更无为官的才具，公主要的是治国平天下地大才。臣哪里敢高攀了。”

太平公主眉头一挑，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死盯着陈晚荣。陈晚荣知道关键时刻到来了，一脸的平静，任由太平公观瞧。

“你可要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要什么有什么。若你惹恼了我，我要杀你也不难。”太平公主开始威胁陈晚荣了。

陈晚荣还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淡淡一笑道：“公主不是那种人！公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为难我这种于大局可有可无的人呢？若公主要为难我，今天早朝不是最好的时机么？连这等良机，公主都放弃了，所以臣想公主不会为难我。”

太平公主笑了，笑得很开心：“晚荣，你错了，你错得离谱！没错，以你地本事，要想对我构成威胁，还差得远。本公主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这手段还不少，应付你足够了。今天我之所以不难为你，不是我不想，是皇兄不准。你没有看出来，我可是看出来了，皇兄是铁了心要保你。我若是一味纠缠下去，那是让五哥难堪，五哥肯定会对我恼怒，所以我决定放手。你知道五哥为何要保你呢？还不就是火炮的事。有了火炮，石堡城就可以打下来，那么吐蕃也就不在话下了，五哥也就对得起祖宗了！我不能让五哥遗憾！”

这话半真半假，她是看透了睿宗的用意。她之所以放手，是因为她不敢得罪睿宗。一旦惹恼了睿宗，睿宗不再护着她，她要打败李隆基，很难。

杨思勖已经把睿宗的想法分析了个七七八八，陈晚荣当然明白她这话半真半假，笑道：“公主圣明，臣钦佩！”

陈晚荣来个顺手马屁，想早点结束这事。没想到，太平公主的兴致却是不错，笑呵呵的道：“晚荣，你说，五哥为何如此看重你呢？”

以前睿宗对陈晚荣不错，是因为陈晚荣救了他的命，睿宗对谁都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然是更好了。自从知道火炮之事后，睿宗陡然发现，自己的历史美名和陈晚荣联系在一起，要不看重陈晚荣都不行了。

当然，这事是不能说地，陈晚荣笑道：“公主，臣愚昧，实是不知。”

太平公主还以为陈晚荣真的不清楚，点点头道：“你不知道也好，免得你知道了翘尾巴。你说，我又为何看中你？”

这事，陈晚荣还真的不知道，笑道：“公主，臣这点本事哪入公主法眼，公主在说笑。”

太平公主脸一板，很是认真地道：“你还不知道，我已传话给窦怀贞、萧至忠他们，要他们以后不要为难你，要帮着你。”

这是大好事，不过陈晚荣很是意外，愣了一下，这才谢恩道：“谢公主厚爱。”

“我之所以帮你，是有原因的。本公主看中你的，并不是你的治国才干，而是良工之器。”太平公主也是实话实说：“以你的才具，要你治理一个县，也许还行，若要你独挡一面，要你治国，你肯定不行。”

陈晚荣有自知之明，点头道：“公主英明！臣别的不行，就只会做化工。”

“正是因为你的化工很特别，大唐良工虽多，却无一人能出你之右，所以我才决定帮你。”太平公主目光炯炯的道：“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才不仅仅是治国平天下的大才，还有良工。治国之才固然难得，良工之才同样难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良工是不可或缺的，你要知道好歹。”

这番话不是一般人说得出来，就是那些明君也不见得有如此认识。不论她是出于何种目地，她能说出这番话，陈晚荣佩服得紧，轻轻击掌道：“公主英明！”

这是真心话，绝对不是虚伪地马屁！太平公主如何听不出来，眉梢头溢着喜气：“晚荣，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本公主难道就不值得你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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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公主驾临

又来了，陈晚荣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事：“公主，您也知道，我对做官没有兴趣，只想过我的日子，日子过得安安稳稳，我也就满足了。”

老百姓嘛，需要的就是安稳日子，谁给他安生日子，他就拥护谁。太平公主不会听不出陈晚荣的话里意思，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逼你了。若说治国的话，大唐倒不乏人才，姚崇、宋、张说，都是大才。可是，这能独挡一面的良工，却不多见。”

姚崇、宋和张说三人在朝中的口碑非常好，只是有一点，他们都不是太平公主的人，没少坏太平公主的事，她居然对这三人赞赏有加，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心头泛起一股莫铭的冲动：“公主，您就不恨他们？”

“恨？”太平公主眼睛一眯，盯着陈晚荣，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仿佛一个快乐小女孩似的。

陈晚荣给她笑得莫明其妙。太平公主笑过，这才道：“晚荣，我可以恨所有的人，却不会恨他们三人，因为他们都是人才。他们只不过给皇兄说，要把我放到洛阳去，比起魏征好得太多了。想想魏征，太宗皇上的镜子，可是魏征曾经给建成太子说，要建成太子杀了太宗皇上。这是手足相残，难道不够狠辣？太宗皇上不仅没有怪罪魏征，还重用魏征，用他做镜子，才有大唐的贞观盛世。

“你们以为姚崇他们坏我的大事，我就会记恨他们，是不是？那你们就错了。我不会记恨他们！当然，我也不会允许他们坏我的事，所以给我找个由头，贬出长安。姚崇公心，宋刚直，张说大才，三人将在不久之后，成为大唐的顶梁柱。”

正如她所言。这三人是“开元盛世”初期的顶梁柱，为“开元盛世”的开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她说得很开心，陈晚荣却听得很惊心，连话都没法说了。这可是非常隐秘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听到太平公主真正的心声呢？陈晚荣不愣住都不行。

太平公主却不当一回事：“别再发愣了。这事我不说，也有人明白。隆基这小子。他就明白我地想法。”

陈晚荣醒悟过来，蓦地心头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太平公主若是当上皇帝，会是什么样呢？也许她不如李隆基，不会开创开元盛世，可也不会差，至少比中宗和睿宗强，强上许多！”

太平公主有才情，有胸怀，有雄心。和李隆基堪称一时瑜亮。只不过，她命不好，成了带有悲剧色彩的“瑜”。

这想法一闪而逝。陈晚荣很是服气道：“公主气度如海。臣心服口服！”

这是大实话。太平公主笑笑道：“虽是马屁。听着也舒服。就当你地真心话了。到了。下车吧。”

陈晚荣从车里钻出来。只见院里围满了人。郑晴。司马承祯。吴道子。王翰。哥舒翰他们全数到齐。郑晴一见陈晚荣地面。一脸地惊喜。冲了过来。陈晚荣跳下车。拉着郑晴地手。安慰她道：“放心。我没事。”

太平公主都来了。当然没事了。郑晴大是宽心。轻嗯一声。

“晚荣。见了媳妇。就忘了礼数。也不扶我一把。”太平公主站在车上开玩笑。

陈晚荣和郑晴一左一右地扶着太平公主下车。郑晴行礼相见。太平公主一摆手：“免了。”大步过去。来到司马承祯面前。行礼相见：“见过道长！”

司马承祯施礼：“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非常高兴。打量一阵司马承祯。笑不可抑：“道长，您也真是的。我那里您住不惯，为何在晚荣府上住这么长久呢？”

颇有点问罪的意思，司马承祯一笑：“出家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哪里有缘，哪里住。”

“照你这么说，我们就无缘了？”太平公主反诘一句。

司马承祯一愣，匆促间找不到说词，太平公主不愿为难他：“道长，听说您迷上一样物事，可否给我瞧瞧？”

“公主要看，自无不可。只怕不入公主法眼。”司马承祯承认。

太平公主和吴道子他们见过礼，冲司马承祯道：“道长，有请您领路，我要去看看这了不得的物事。”

陈晚荣忙拦住：“公主，请进屋奉茶，歇息一会。”

太平公主不允：“吃甚茶，先见识一下道长调配的香水再说。”

态度坚决，陈晚荣不好再拦了，正要带她去，只见牛尚新小跑着过来见礼：“奴才见过公主！”

“哟，是牛尚新呀！”太平公主颇有几分意外，把牛尚新一打量，不住点头：“牛尚新，多年不见，你发福了。胖了些。”

他都做好了自我介绍的准备，没想到太平公主一眼认出他，牛尚新很是意外：“公主还记得奴才？”

“怎么不记得？”太平公主乍见昔时旧人，心情也不错：“当年，你才进潜邸时，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子。只是没有这么胖，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都发福了。”

他这种小人物，太平公主居然记得清清楚楚，牛尚新感动得眼睛都湿了，抹着眼睛：“公主还记得奴才，真是奴才地福气！”

太平公主和睿宗的关系好，昔年没少住这里，和牛尚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在牛尚新肩头拍拍：“牛尚新，我记得当年你来地时候，还没有成亲。现在，可有家室了？”

连这等事情都记得，牛尚新心里暖暖的：“谢公主挂念，奴才已经成家了，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那就好！走，陪我四处走走。”太平公主吩咐一句，牛尚新欣然领命，走在头里。

来到司马承祯配香水的房间，太平公主微微抽*动鼻子，笑问道：“这就是香水么？好香！”

司马承祯解释道：“公主。这不是香水的香味，是精华油的香味。”

“也对！”太平公主赞同：“没有让人升起飘然出尘的念头。”

司马承祯打量一眼陈晚荣，呵呵一笑道：“公主，贫道偶得此法，不敢劳公主挂念。”来到桌前，拿起一个瓷瓶递给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接过。拔开塞子一闻，眼睛放光，精神陡振：“好香！仿佛置身在仙境一般，真的能让人生出出世的念头，了不得，了不得！道长，这是怎么配的？道长，您说，我来配！”一边说话。一边捋袖子：“跟道长学几手！”

司马承祯摇手道：“公主言重了，这都是小友奇思妙想。要不是小友，贫道哪里能学到这么奇妙地本事呢。”

陈晚荣虽然不知道配方。却是他率先提出，要不然司马承祯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地法子，这是大实话。

太平公主的兴致非常高：“好啊，晚荣，你有妙法，居然不说给我知晓，看我怎么治你的罪？”

“公主，不是臣不告诉你，而是臣无从说起。”陈晚荣解释道：“我只是提供精华油。至于这香水的香味，这得由自己来把握，我就是要说也没办法说。道长调配的香水，清新自然，让人有出世之想，可是别人也不清楚他是怎么配的。”

太平公主脸上地兴致更浓几分：“那我今天非要把道长的看家本事学到手不可。还请道长不要藏私。”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一笑：“公主见爱，贫道敢不尽力。公主，请。”指点起太平公主配香水。太平公主既觉新鲜，又是好奇。一切听司马承祯地，在他的指点下，很快就配出香水，一闻之下，果然香气扑鼻，让人生出出世想法。

不过，她的鼻子不一般，眉头一皱：“道长，我这香水比起你的香水。好象香味有些许不一样。”

司马承祯笑道：“公主。您这是新配，还没有稳定下来。要等稳定了。香味就差不多了。”

太平公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要带回去，好好查验一番。”

就算是这样，她仍是不满足：“晚荣，把你的精华油给我一些，我带回去再试试。”

自无不可，陈晚荣应道：“公主要，自然没问题。”

太平公主意犹未尽：“晚荣，你说这些精华油是从花里提炼出来的，我有点好奇，花怎么可能提炼出这些精华油呢？可不可以说给我知晓？”

她就算知道方法，也不会泄露，陈晚荣放心得很，笑道：“公主请。”带着太平公主来到吴伯他们做精华油的房间。

吴伯和赵伯正指挥人忙着做精华油，个个忙得一头大汗。吴伯率先发现太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一碰赵伯：“你瞧，那是谁？好象……”本想说好象太平公主，只是一时拿捏不准，不敢说出来。

赵伯也是疑惑道：“是有点象，可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就在二人愣怔之际，太平公主已经走了过来，很是开心地道：“吴大哥，赵大哥，还记得我么？”看着二人那副吃惊的模样，轻笑道：“我是李令月！”

“哎哟，公主！是您老人家呀！”吴伯和真伯既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卟嗵一下跪在地上，叩头道：“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见到他们这些旧人，仿佛回到二十年前与睿宗住在一起时地快乐时光，这心情不是一般地好，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忙一把拉起二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吴大哥，赵大哥，二十多年没见，你们不会不认得我了吧？我可记得你们哟！”

这话既是让吴伯赵伯惊喜，又让二人惭愧，红着脸，讪讪的不好意思：“公主，不是奴才不记得您老人爱，是奴才不敢相信公主您老人家会来这里，我和老赵正嘀咕着呢。”

二十年前地太平公主和睿宗要好，两人时常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快乐。当时的太平公主，唯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武则天出谋划策。她出了主意。还不能对别人说，除了武则天，没几个人知晓，只能算是个“幕后英雄”。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太平公主早非当年那个太平公主，政治手腕更加老练灵活。更重要的是已经权倾天下，成了唐朝的三巨头之一。要让吴伯他们相信太平公主来了，这难度很大。

太平公主心情好，玩笑话也不少：“是不是说我变老了？岁月催人老呀！”

这二十年是唐朝历史上最为复杂的岁月之一，武则天登基，给张柬之逼退位，中宗继位，又给毒死，安乐公主和韦后为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联手平定叛乱，把睿宗扶上帝位。然而，这事还没有结束。太平公主原本以为可以过几年安稳日子，没成想她没放在心上的李隆基远比她想象地要精明，让她心力大耗，仍是不能扳倒李隆基，李隆基地根基反倒越来越稳固。

当然，这番感慨不会轻发，只是见到吴伯这些旧人，二十年的辛酸不由得泛上心头，不由得感喟岁月不饶人。

赵伯笑道：“公主言重了。公主比起当年一点也不见老。哎哟，奴才这嘴，怎么说话的。公主哪会老呢！”

太平公主不仅没有怪罪，反倒是更开心了：“赵大哥，不要说违心话。是人都会老，谁也不能例外。说我没有老，还是那般年轻，都是鬼话！”

陈晚荣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见识了太平公主的气度和胸怀。佩服得紧，她能如此说话，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郑晴他们却是想不到。赵伯更是期期艾艾起来：“这这这……”

陈晚荣笑着安慰他道：“赵伯，你不用放在心上。公主就是要听真话，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公主不会怪罪你。”

对这话，太平公主大是欣赏：“晚荣，这话说得在理。吴大哥。赵大哥。来，给我讲讲这提炼精华油地事情。”

吴伯赵伯欣喜无已。等其他人和太平公主见过礼，这才给太平公主讲解起来。这些天下来，二人对这提炼有了更深的认识，虽然远不如陈晚荣深刻，至少能讲清楚，能让太平公主明白了。

直到讲完，太平公主眼睛放光：“真是奇思妙想！我府上那么多花圃，种地花比起晚荣这里多得多，就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妙用。晚荣，我又一次见识了你的奇妙想法。香水这东西是好，只是有一样，于国于民没甚大用处。晚荣，要是你能做出几件于朝廷有大用的东西，本公主一定好好奖赏你。”

和李隆基一样想法！唐朝之所以能如此强盛，和他们老是挂念着强国富天下不无关系！

要是没有化工，我们现在的生活能有这么舒适么？绝对没有！于国于民有利的化工产品，一抓一大把，多的是。

“公主，我有几个想法，就是现在条件不具备，没法做。”陈晚荣实话实说。

太平公主来兴趣了：“晚荣，能不能说得仔细点？我看能不能帮帮你。”

陈晚荣略一思索：“公主，这肥料大唐是需要的吧？”

“那是，要种庄稼就得要肥料。”太平公主脱口而出，若有所悟：“晚荣，你不会有办法造出肥料？那只能养牲口。”

唐朝地肥份主要自于人和动的排泄物，要太平公主相信陈晚荣有办法造肥料比登天还难。陈晚荣点头：“公主，我地确是有办法造出肥料。当然，不是牲口地粪便，而是用矿物来做。”

“矿物能造肥料？”不仅太平公主奇了，这里的人除了陈晚荣，谁个不奇？无不是吃惊地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非常肯定：“绝对能！有一种矿叫磷矿，通过处理之后，可以造出肥料。”

磷矿经过酸处理出来的肥料叫磷肥，是庄稼需要的氮磷钾三大主要肥份之一。氮肥里面合成氨技术难度太大，要想在唐朝造出氮肥，陈晚荣不敢奢望。这磷肥来自矿物，要是有酸的话，经过处理就可以得到，陈晚荣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没说假话？”太平公主盯着陈晚荣问道。

陈晚荣点头道：“公主请放心，这种事，臣哪敢乱说呢。”

太平公主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说说，难处在哪里？”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主要难处在两方面，一是没有适用地设备，二是没有可用的人手。这肥料生产的难度可比做香水大得多，我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忙不过来，必须要有熟悉化工的人来帮我。”

做香水只需要把精华油做出来，交给“鼻子”去处理就是了，技术难度并不大。磷肥生产就不同了，比较复杂，就算用土法来生产，也比做香水的工序多，难度大，没有人帮忙，把陈晚荣累死也做不出来。

太平公主想了一阵道：“设备可以叫军器监和将作府帮你做，怎么样？”

陈晚荣心中一动：“要是这样的话，固然是好。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恐怕也是做不出来。”

军器监和府作府虽是唐朝的良工集中之处，要想做出化工设备，这难度也不小。要是能把材质解决了，那么就有希望了。材质解决了，还要把机加工做出来，那希望就更大了。最好是把蒸汽机做出来，把动力解决了，那就完美了。

这三大难题，任何一个都需要很多人手，很多时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好在材质问题和机加工已经露出曙光，要解决没问题。

太平公主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晚荣，要是现在地军器监做不出来，这也不要紧。要做这些东西，首先在人才，只要有了人才，还怕做不出来吗？”

这话太有见地了！陈晚荣双眼放光，紧接着又黯淡下去。只听太平公主接着道：“要人才，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陈晚荣的眼睛特别明亮，看着太平公主，急急忙忙催促起来：“太主，您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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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化工大计

“瞧你急的。”太平公主不紧不慢的道：“我这也只是一个长远策略，并不是给你人才。人才嘛，总要自己去发现，去磨炼，不能等着别人给你。”

这话绝对有道理，就是太吊人胃口了，陈晚荣忍着心急道：“公主圣明！请问公主，要如何发现，如何磨炼人才呢？”

太平公主这才说出想法：“我们不是有国子监么？国子监里的人都是大唐的优秀子弟，他们中有些人喜欢治国平天下，有些人喜欢治经，修习学问。但是，我相信，也有人会对良工感兴趣，你何不把他们找来，教他们化工。如此一来，你不是有人才了么？有了人才，你还愁做不出你想做的事情吗？”

一个反问，是最好的回答，陈晚荣大是点头，想到了有“高疯子”之称的高渐。眉头一皱道：“公主，您说的有道理。只是国子监这地方，我就是想去找人，我也没那胆，那可是大唐的命根子。”

“没错！”太平公主点点头道：“国子监轻易不能让人碰，并不是说不给人碰，这就要看是谁去碰了。”

等于没说，陈晚荣仍是云山雾罩的。

太平公主为陈晚荣释疑：“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你现在不是在做火炮么？这火炮的威力，我知道，皇上知道，太子也知道，你要是把火炮做好了，把石堡城打下来了，那么你的威信也就树起来。到那时，你再给皇上说，你打算从国子监找一批人来做可以和火炮媲美的肥料，你说皇上会不准吗？”

陈晚荣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越来越明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谢公主提醒！”

当初做火炮只是出于想少死点将士的想法，别的也没有考虑。没想到。太平公主这么说，倒是给化工开辟了一个广阔的前景，火炮成了这个前景的基石。

可以想象得到。要是等到石堡城打下来后，睿宗对陈晚荣肯定格外重视，陈晚荣地提议，他必然格外看重。要是知道化工可以造肥料，可以让大唐的粮食更多，他一定会同意陈晚荣去国子监抽人。

太平公主再给陈晚荣一个承诺：“到时，我也帮你说说话，这事十有八九会成。”

只要太平公主同意了，睿宗和李隆基都不是问题。三巨头又取得一致了。化工的前景就格外光明，让化工在唐朝扎下根一直是陈晚荣地梦，实现之将在不远的将来！陈晚荣兴奋得跳起来：“谢公主！谢公主！谢公主！”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谢公主”。

如此相谢，太平公主自从认识陈晚荣以来，就没见到过，知道他这人真诚，如此相谢必然是高兴得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晚荣。还有一策没给你说呢，就把你乐成这样了。”

“公主，快快请说。”陈晚荣恨不得从太平公主嘴里挖出答案。

太平公主故意吊陈晚荣的胃口：“晚荣，你说会是什么主意呢？”

陈晚荣哪里想得到？

太平公主小小的满足了一下整人的乐趣，这才道：“其实这办法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办法。只是要朝廷才办得了。除了从国子监找人以外，朝廷还可以下令，选出一批聪明伶俐，对良工有兴趣的童子，由你来教。你说，你需要的人才够不够呢？”

招收聪明童子来培养，陈晚荣并非没有想到，只是在唐朝难以实行。

唐朝有私学，不过那是教诗书，教人做官。教以技术地私学。在唐朝没有。那些良工都是“拜师”。几乎是一师一徒，或者一师数徒。一个良工招几十上百人。开办一个私学来教，在唐朝是不可想象地事情。

更重要的是陈晚荣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忙了培养人才，就没有时间来做化工。

听了太平公主的话，陈晚荣有了一个新的计划，那就是一面培养人才，一方面做化工。化工打下基础，再培养出一批人才，化工在唐朝肯定会扎下根来。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就得把火炮做好，让唐人认识到化工的重要性，那么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想明此节，陈晚荣冷静下来：“公主所说，任重而道远，不过，我有信心！谢公主美意！”

太平公主一笑：“晚荣，不要谢我。我不过是提前说出来罢了。真要到了打下石堡城那天，就是我不说，太子也会如此做。”

对手最相知，一年前，太平公主小看了李隆基。斗了一年多，她对这个侄子是越来越服气，只是碍于大业，不得不斗下去，这是政治，没办法的事情。这并不妨碍她赞美李隆基。

公然称赞李隆基，这种事情着实让人心惊，不过她今天的心情特别好，说几句真心话也很正常。司马承祯不住点头，很是赞许太平公主地气度。

“好了，晚荣，走，去吃会茶。”太平公主见识了提炼精华油，心满意足。

陈晚荣了解她，知道她今天之所以这么高兴，一是旧地重游，二是见到吴伯他们这些昔年旧人，笑道：“吴伯，赵伯，你们干脆歇了，好好陪陪公主。”

对这提议，太平公主大是赞赏：“晚荣，这主意好。我可是二十年没来这里了，二十年没见到吴大哥他们了，陪我说说话，很不错。”吴伯很犯难道：“可是，这里咋办呢？”

陈晚荣非常干脆：“尚荣，王师傅，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等到做好了，停下来就是了，不要再做了。”

“谢东家。”吴伯他们也是高兴。跟着陈晚荣他们一道去客厅，准备好好陪着太平公主说话，聊天。

他们和陈晚荣一样，都是小老百姓，没有什么想法，至于太平公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他们是不会管的。在他们眼里，太平公主对他们好，就是好人。陪着说话聊天是该做的。

一大群人来到客厅，吴伯他们各自找位子坐了。陈晚荣把太平公主和司马承祯请到上座，叫人送上茶水，太平公主一边吃茶，一边笑问道：“吴大哥，二十年没见面了，你们都过得好吗？”

“蒙公主垂询，我们都还过得好。”吴伯代大伙回答。

太平公主又问：“晚荣对你们好不好？”

赵伯抢着回答：“公主，这您就放心好了。东家对我们好着呢。不仅把我们的月银给涨了。还准备给我们养老。东家已经说了，一直管我们到入土呢。”

太平公主有些难置信：“真地吗？”

牛尚新从怀里掏出和陈晚荣签的字契，双手呈上：“公主，请过目。”太平公主接过，浏览一遍，很是赞赏的看着陈晚荣道：“晚荣，真没瞧出。你还有这番心思，难得，难得！五哥把潜邸给你，没看错人！好好好！”

听得出，她是真心称赞陈晚荣。对睿宗地心思。她自然是明白，陈晚荣善待吴伯他们，她也代这些旧人高兴。

陈晚荣忙谦道：“公主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

太平公主点头道：“晚荣，你能如此，我真的是很高兴。你对吴大哥他们好，这花费也大，我也帮你一把。”

陈晚荣不敢领受：“公主美意，臣心领了，不敢有劳公主。”

太平公主点明道：“晚荣。你以为我是给你金银？不是！我可没想给你金山银山。我是给你一些原料。依我看，这香水必然会卖个好价钱。这香水当然是越多越好。我呀，还有几座园子，种地花不少，就给你用吧。”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就是有点吓人，陈晚荣忙道：“公主，我哪能要您的花圃呢。”

“谁说给你花圃？”太平公主猛地想起说地不够明白，澄清道：“我不是把花圃给你，而是把修剪下来的花给你。修剪下来地花，你不拿来提炼精华油，也会腐烂，反而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给你发挥点用处。”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主意，陈晚荣大喜：“谢公主。”

前几天还在愁，这花不够用，准备去买一块地种花。没想到好事从天而降，太平公主帮着解决了这个难题，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行。

“晚荣，有些什么要求，你现在说说，不要到时出问题。”太平公主问询。

陈晚荣微一凝思：“公主，别地要求没有，就两点，一是不要弄混了，二是时间不能太晚，要早点送来。”弄混了会窜味，时间晚了会腐烂。

“嗯！知道了。”太平公主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晚荣笑道：“公主，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心里过意不去。公主要是想用香水，您府上用多少只管来拿。”

太平公主的府第不少，那花比起陈晚荣这里多得多，一天修剪下来的足够陈晚荣做很多香水了。就算太平公主府上香水用量大，也不过消耗十之一二。

愣了一下，太平公主笑了，笑得很开心，眉梢上有一只报喜鸟：“好！你要是给我金银珠宝，我还真没放在眼里。这香水奇特，我就要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府上的香水用量不少，只怕你承担不起。”

没说假话，她权倾天下，想送她金银珍宝的人多了，她府上这些东西太多太多，就算给她几十万两银子，百万两银子，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这香水却是一奇了，比起金银珍宝更加可贵，太平公主也是开心。

对这点，陈晚荣倒不在乎：“公主放心，不碍事的。”

太平公主不同意：“光我府上用，你当然承担得起。只是，我会用香水来打赏人，这就无度了，一个月下来，没有千瓶，也有八百。就算一瓶卖二十两银子，那也是一两万两。很大一个数目了。这样吧，每个月，你给我一百瓶用来换花。要不然，你不会心安，是不是？余下地，我就负你银子，你卖多少就给你多少。”

她说得对，陈晚荣不想白要她的花，才说送她香水。

若不如此，她一个月用一千瓶的话，陈晚荣不仅血本无归。还要倒帖两成的调配费用。这提议不错。陈晚荣想了一阵，道：“既如此，那我就小气一回了。”

太平公主点点头：“这就对了。明天，你就给我府上先送一千瓶去。账目，到了月底，我叫人来跟你清账。”

这都是小事，陈晚荣问道：“公主。这香水有好些香味，不知您要哪几种呢？”

“都拿来我看看再说。”太平公主的兴致也来了。香水本来就是女人地最爱，她虽是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能免俗。

牛尚新小跑着出去，叫人把各种香味的香水拿来。太平公主一一闻过，说了数目，这事才算完。

忙完这事，太平公主和吴伯他们说话，回忆当年往事，开心不已，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大笑。陈晚荣心想，今天可能是太平公主这么多年来最高兴地一天了，这笑声就没停过。

直到吃过午饭。太平公主把四处看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当然，临走之前把司马承祯给拽走了。她对司马承祯很是看重。盛情相邀，司马承祯也却不过她的情，只得跟着她去了。

吴伯他们也是高兴，太平公主走了之后，众人仍是聚在一起，说些太平公主当年在府里地趣事。直到兴尽，众人这才各自忙活。

太平公主派人去军器监打过招呼了，陈晚荣也不去军器监，和郑晴四处走走，到处看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最后，两人躲到屋里说些体己话，享受二人世界。两人兴致高昂，说得特别开心，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东家，有客人来了。”

郑晴从陈晚荣肩头抬起头来，陈晚荣问道：“谁呀？”

“东家，是吴兢吴大人，窦怀贞窦大人，萧至忠萧大人，沈榷沈大人……”牛尚新报出一长串官员的名字。

陈晚荣越听越惊心，等到他报完，郑晴吃惊的道：“五十三位，居然有五十三位！”

郑晴地话音刚落，牛尚新又道：“东家，又有客人来了，全是朝廷官员。”

陈晚荣拉开门，大步而出。郑晴追上来，问道：“怎么来这么多？”

“拍马屁呗！”陈晚荣非常干脆地回答。

今天早朝的事情，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得出来，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偏袒陈晚荣，这些朝臣能不来走动，套套近乎，订交情？

当然，也不全是，至少吴兢和沈榷不是来拍马屁地，他们来，肯定和陈晚荣有事要说。

来到客厅一瞧，屋里全是人。就是客厅外面也站着不少官员，不下百十位之多。这还没完，还有官员陆续到来。

窦怀贞和萧至忠亲热得紧，一脸地笑容，笑呵呵地迎上来：“见过陈大人！”

陈晚荣一瞧，二人脸上的笑容比起笑弥勒还要亲切十倍，好象陈晚荣是老朋友似的。陈晚荣和二人虽是见过几面，却谈不上交情，见了面，打声招呼就行了，如此这般亲切，陈晚荣都不适应了。

萧至忠更是长声大笑：“陈大人，早就该登门造访，奈何公务在身。现在，趁着歇息时间，到你府上走走，还请陈大人恕我等唐突之罪！”

早朝之后，他们要去处理公务，只能在下朝之后来拉交情了。

陈晚荣当然不会失礼，脸上的笑容比起萧至忠还要亲切：“萧大人说哪里去了。各位大人赏光，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简慢之处，还请各位大人恕罪！”

“哪里，哪里！陈大人言重了！”一众官员齐声说话，声音不小，很是震人。

沈榷身着紫衣，腰悬金鱼袋，大步过来，笑道：“见过陈大人。”现在人多，他当然以官位相称了。

陈晚荣回礼道：“见过沈大人。”

吴兢过来相见：“见过陈大人。”他也如沈榷一般，以官礼相见。

陈晚荣当然回以官礼。牛尚新带人着上茶水，好一通忙活，这才把一众官员安排妥当。陈晚荣吩咐牛尚新去安排晚饭，今天上必然要大摆酒宴了，做饭的人手不够，好在牛尚新头脑灵活，去酒楼请了几个大师傅来帮忙。

安顿好一众官员，陈晚荣和吴兢、沈榷来到另一间屋子，陈晚荣关上门，笑道：“恭喜沈大人了！”

沈榷一点喜悦也没有，而是皱着眉头，不住摇头：“晚荣兄休要取笑沈某。你哪里知道，我现在是坐在火山口，给架在火上烤呢。”

陈晚荣大笑道：“沈大人，你做了中书令还不满意，这人心也太不知足了吧？”

沈榷的话让谁都想不到：“我还宁愿做宁县县令！”

陈晚荣一愣，沈榷苦笑道：“晚荣兄，你可知道公主这一手有多狠么？你想长安什么地方？天子脚下，百官多地是。长安令并非不想理事，是不敢理事。再加上公主的势力，长安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一长，这长安的秩序就成现在这样了，可以公然强抢民女。”

顿了顿，沈榷接着道：“公主明里是举荐我做中书令，实际上她是不会放心我做中书令，才要我兼领长安令，整顿纲纪。你想呀，我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我一整肃百官，这中书令还不是有名无实了？”

陈晚荣明白过来了，太平公主这一手玩得真漂亮，她举荐沈榷做中书令，又把长安令这苦差事塞给他，让沈榷有名无实。而她不仅迎合了睿宗，还博得不计前嫌，心胸宽广的美名！

一石二鸟之计，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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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大好事

吴兢很是感喟：“沈大人，说实在的，百官是该整肃了，你应该尽力。”

沈榷点头道：“整肃是该整肃，只是我又不是宋，哪能在短时间内整肃完成。要是宋奉命做这件事的话，我敢说不出三天，百官就会老老实实，我嘛没有一两年做不好这件事。”

宋刚直，在百官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即使对他不满的官员对他的刚直也是称道。若宋来整肃百官，百官肯定会收敛，不敢乱来。沈榷虽有才名，为人正直，品行不错，但比起宋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是以百官惧怕宋却不怕沈榷，他要想把百官整肃好，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两年之内，沈榷只是挂名中书令的名，却不能理事，太平公主实际上是给了太子一个空头中书令的位置而已，朝廷格局没有大的变化。

睿宗原本就要沈榷领中书令，太平公主要是不同意的话，兄妹势必反目。太平公主聪明的地方就在于，迎合了睿宗的心思，还顺势把沈榷架空。太平公主举荐沈榷领中书令，正合睿宗之意，她要沈榷兼领长安令，睿宗总得给她些面子，不能不答应。

对于李隆基来说，他的目光就放得更加长远。群臣确实该给点警训了，放眼在朝的群臣，只能沈榷能担任此事。至于中书令有没有实权，李隆基倒不在乎，在他想来，真正的根基不是有多少心腹做宰相，把持着什么位子。而是在于能不能把关键的位子抓在手里，李隆基现在就把最重要的军权抓在手里，其他的倒也不必太费心。

陈晚荣笑着安慰沈榷：“沈大人，这事你还是得做，没得选择，是不？”

沈榷点头道：“是呀！原本以为晚荣兄改变了朝廷格局，实际上是表面上改变了。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睿宗原本打算启用沈榷，把朝廷的格局改变一番，没想到太平公主给破坏了，着实出人意料。

陈晚荣大笑：“沈大人，我也是一时气愤，哪里敢想改变朝廷格局。”

吴兢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道：“沈大人。你这就是奢望过高了，一个中书令，不能改变朝廷格局。”

沈榷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晚荣兄，新月派的事，太子会派王毛仲来处理。还有一事，太子要我给你说一下，杨思勖要去岭南，你这里要派王少华过来。”

杨思勖今天早朝后把陈晚荣送回府。就去东宫向李隆基请命。要去岭南。没想到李隆基这么快就同意了。

“行。一切听太子地。”陈晚荣点头认可。

三人说了一阵话。这才去和群臣相见。群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聊天闲谈。倒也热闹。陈晚荣略略一扫。一百多位官员。很是壮观。不由得眉头一挑。计上心来“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我得好好利用利用”。陈晚荣在心里告诫自己。

主意一定。陈晚荣叫来牛尚新。在他耳边嘀咕几句。牛尚新点点头。小跑着去了。陈晚荣这才对群臣道：“各位同僚：承蒙你们赏光。来到寒舍。我非常感激。近日。我做了一样东西。送给各位。还请各位笑纳。”

都知道陈晚荣是陈氏化工地创始人。他地想法新奇。让人想不到。陈氏化工地出品更是没法说。很好。听了他地话。群臣一下子来了兴趣。窦怀贞率先发问：“请问陈大人。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正是群臣心里所想。无不是睁大眼睛看着陈晚荣。盼他给出答案。

陈晚荣并没有正面作答。而是反问一句：“各位同僚，你们身上都香喷喷的。是用香料熏的吧？”

“这还用说嘛，谁个不是用香料熏的呢？”一个臣子笑着回答。

“对呀！”群臣附和一句。

陈晚荣摇手道：“我送给你们地东西和香料一样，可以让你们香喷喷的。当然，不是象香料那么麻烦，香料要熏，而我这东西只需要在身上涂上那么一点点，保你比女人还香。”

最后一句是说笑，群臣一阵大笑。

“陈大人，那是什么好宝贝？”萧至忠来兴趣了，忍不住叩问一句。

陈晚荣这次回答他的问题：“我这东西叫香水。来啊，给各位大人一人一瓶。”

牛尚新应一声，带人给窦怀贞他们一人一瓶。群臣接在手里，首先要做的就是验证，塞子一打开，果然一股香喷喷的香味扑鼻而来，一片叫好声响起。

不少人就要准备向身上浇了，陈晚荣忙提高声音阻止：“各位大人：香水不是这么用的，请看上面的使用说明。”

“香水香水，顾名思义就是有香味的水了，不倒在身上，还能怎么用？”有臣子唠叨起来，看起了说明。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得脸红了。看了说明才知自己对香水一无所知，要是倒在身上，那可不得了，十天八天之后说不定都是香的。

看了说明书，有人就忍不住了，倒些涂在身上。一人行，众人效，不一会儿功夫，绝大多数臣子都涂了香水，个个香喷喷地，无不是大喜。

窦怀贞和萧至忠也涂些在身上，相互一闻，立即变色。窦怀贞眉头一皱：“萧大人，你身上怎么长出一朵玫瑰了？这要是长在女人身上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一朵玫瑰这成何体统？”

萧至忠不服气，眼睛一瞪：“窦大人，你别取笑我，你还不是一样？你闻闻你自个，身上长出一株樱桃树，一身的樱花味。”

“樱花总比玫瑰强！”窦怀贞理直气壮。

相互之间一闻，个个身上带香，往群臣中间一站，好象进入万花丛中一样。有大臣隐隐觉得不妙，相顾骇然。

陈晚荣不住摇头：“各位同僚，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就往身上涂，现在好了。你们明天上朝，皇上会怎么想呢？”

是呀！个个整得象鲜花般香喷喷地，要是往朝堂上一站，朝堂就会变成花园子，睿宗能闻不到么？

群臣脸上变色：“陈大人，还有什么话没说？”

陈晚荣适才正想说明。群臣就涂在身上了，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由着他们了。无奈的摇摇头：“各位：我是说你们手中的香水适合女人用！”

“啊！”群臣大惊失色，脸红过耳。

女人一词用来骂人就带有贬义，很给人瞧不起，他们用了女人的东西，这脸可丢不起：“陈大人，你可是害苦了我！把我们害苦了！”

陈晚荣拿起一个瓷瓶道：“现在的香水里，只有这一种适于男女共用。这是司马道长调配的。涂在身上，会让人升起一种飘然出尘之想，你们赶紧涂一点。把身上的香味压压。”

香水涂在身上，洗是洗不掉地，要一天以后才能逐渐散去，现在只能用这种香水来压住花香了。

群臣听了这话，长舒一口气，接过去，手忙脚乱的一阵涂抹。还好，适才地花香味变淡了，至少不会让人浮想联翩了。

陈晚荣的目的就是要趁这时机推销香水。一百多位朝廷官员代表着什么？这是天赐良机，陈晚荣当然不会错过了。

“各位，这香水你们虽然用错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香水比起香料好用，不麻烦，不费事，你们以为呢？”陈晚荣反问一句。

虽然用了女人地香水，但群臣对香水还是认可的。不住点头：“陈大人，没说的，香水是个好东西。不知陈大人这香水要怎么卖？”

陈晚荣笑着解释：“承蒙各位瞧得上眼，我就实话实说吧，这香水还没有推出。这个旬休日，我会在朱雀街郑家店铺正式推出。要是各位有空，请来赏光。到时，你们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味的就有什么味的。”

“好！我们一定赏光。”群臣轰然相应。

陈晚荣现在风头正劲。他要推出香水。不是所有地人，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人决定要来捧场。卖陈晚荣一个面子。

他们来不来，陈晚荣并不在乎。只要他们把香水带回家去，给他们的家人一用，保证他们的家人就会到来。更不用说，他们的家人还有亲朋，这一传下去，得到讯息地人就不少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家底殷实，肯定要买香水，这才是陈晚荣的本意所在，笑道：“我那就谢谢各位了。”

目地已经达到，陈晚荣也不多说，和群臣说些闲话，解答一下他们提出的有关香水地问题。等到酒宴准备好，群臣对香水已经有了更深刻地认识，更加喜爱香水了。

酒宴过后，群臣心满意足，告辞而去。

陈晚荣和吴兢的关系最好，吴兢临去时，陈晚荣送了他十瓶香水。对这香水，吴兢也是喜爱，笑着收了，这才告别而去。

等到群臣都走了，郑晴、吴道子和王翰一下子把陈晚荣围住，大拇指一竖：“真有你地！就这一会儿功夫，可比我们散发一下午的宣传画有效用。”

对这事，陈晚荣也是没有想到。要不是陈晚荣无意之中闯了祸，意外的让群臣刮目相看，赶来套交情，也没这机会。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这一手着实漂亮，陈晚荣他们又说了老一阵话，这才就寝。

次日，陈晚荣刚用过早点，杨思勖带着王毛仲和王少华来了。杨思勖要去岭南，自然是要来辞行。

“见过陈大人！”杨思勖施礼相见。

陈晚荣忙回礼：“杨大人请别多礼。见过王大人！”

都是老熟人了不说，陈晚荣救过王少华，于父子二人来说是大恩人，王毛仲见到陈晚荣格外亲切，笑呵呵的道：“见过陈大人！”

王少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相见：“见过陈兄！”他和陈晚荣地交情非同一般，乍见陈晚荣之面，也是高兴。

“王兄客气了。”陈晚荣还礼。把三人请到客厅坐好，叫人送上茶水。

杨思勖直入主题：“陈大人要去军器监公干，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多说了，择要说说。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一是向陈大人辞行，杨思勖能去岭南，这都是拜陈大人所赐。”

陈晚荣摇手道：“杨大人言重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这都是太子英明，慧眼识英才，要杨大人去岭南走一遭。”

杨思勖一笑：“陈大人，你还真够谦虚的。第二，就是把王大人带来，和你见个面。其实，你们都见过面了，见不见都不重要。”王毛仲赶紧道：“陈大人，沈大人高升。这新月派一事就由我来处置，我们得商量一下，这事该如何进行。”

新月派太神秘。陈晚荣也说不上什么好办法：“王大人，这事我一切听你的。这个新月派让我头疼得紧，出门都得带一大路人，一点也不方便。”

王毛仲知道新月派难缠：“陈大人，若有情况，请及时告知我。”

“一定，一定！”陈晚荣点头。

王毛仲做事也不拖泥带水，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杨思勖也起身：“陈大人。我也告辞了。”

陈晚荣摆手道：“杨大人，请稍留片刻。”杨思勖闻言，坐了下来。陈晚荣接着道：“杨大人此去岭南，想必胸有成竹了。”

杨思勖摇头：“陈大人过奖了。这出使，我只能说见机行事，胸有成竹说不上。”

陈晚荣对杨思勖的才情很是服气，他这几天尽心尽力保护我，我也得给他帮点小忙：“杨大人，你这次出使。想必朝廷的礼物带得不少。”

杨思勖点头道：“这些小国，历来都得由朝廷赏赐，这礼物是不可免的。陈大人，你为何问起？”

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道：“杨大人，不知你可准备的有礼物？”

“我做使者，不必礼物。”杨思勖非常干脆。

陈晚荣笑笑：“杨大人此去，必能建功立业，我呢。来个锦上添花。我送你一百瓶香水。一百块香皂，你说有没有用处？”

香水和香皂都是好东西。要是带到岭南去，可以用来结交这些小国的权贵，收买情报就更容易了。要知道香水和香皂可是稀罕玩意，比起金银珠宝更能让人心动，那些小国地官员有几个能禁受得住诱惑？

杨思勖大喜道：“多谢陈大人！陈大人，这可是一份大情，我杨思勖记下了。”

陈晚荣摇手：“杨大人言重了。杨大人这几天为了护卫我，忙前忙后地，你要去出使了，我能不尽点力么？”

杨思勖笑得特别爽朗：“陈大人，那我就生受了。”

“言重了！”陈晚荣谦逊一句，对王毛仲道：“王大人，这香水我还没有推出，才做出来没多久。要是王大人方便的话，请帮我带些给太子和皇上。我本该亲自去的，只是这种小事去麻烦太子，打扰太子公干，于心何忍？”

李隆基一心求治，全身心的扑在治国上，陈晚荣要是为了送点香水专门跑一趟的话，李隆基说不定会不快，要王毛仲带去，再合适不过了。

王毛仲对陈晚荣心存感激，笑道：“陈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陈晚荣谢一声。叫过牛尚新，要他把香水准备好。没多久，牛尚新准备好了，王毛仲和杨思勖带着东西，告辞而去。

东宫和皇宫有不少妃子、宫女，她们对香水必然是爱不释手。这一送去，东宫和皇宫地买卖就会上门，而且还是大宗买卖。香水还没有正式推出，陈晚荣拉到手的买卖就不少了，可谓开门红！

忙完这头，陈晚荣这才和王少华一道，直去军器监。昨天因为太平公主的原因，没有去成，陈晚荣一直挂念着，出了门，打马急奔。

不一会儿就到了军器监，门口除了当值的兵士以外，一个人影也没有，想必是寇义兵他们在忙活。陈晚荣打马进去，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兵士，大步过去。

一路行来，仍是没有见到一个人。昨天就该铸造，这可是关系到火炮成败地关键之处，陈晚荣想早点知道结果，直朝叶天衡铸造地地方赶去。

远远就看见围着一堆人，个个伸长脖子，聚精会神，很是专注，正是叶天衡他们。

快步上去，陈晚荣问道：“怎么样了？”

寇义兵闻声回头，一见是陈晚荣，大喜过望，呵呵一阵畅笑：“陈大人，你总算是来了，总算是来了！”

叶天衡他们一齐围过来。不容陈晚荣问话，叶天衡笑呵呵的解释起来：“小友放心，这铸造一事，已经完成了。你瞧，这就是我们铸造地炮身。”

陈晚荣一瞧，只见地上两个半边炮身，铜光闪闪，在日光下格外壮观。张德铭和曹志雄带人正在清理，看见陈晚荣，二人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陈大人，你快看看。”

对铸造陈晚荣就不在行了，笑道：“不用看了，这由叶大师把关，不会有事。”

叶天衡眉头一拧，一脸严肃：“小友，这铸造我是尽了最大地努力，可以说这次铸造很不错。不过，火炮的威力大，能不能满足要求，我也拿不准，你看看最好。”

铜炮最大的问题就是怕炸膛，原因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铜不如铁好用，二是不是使用地无缝钢管技术，先把炮身铸造成两半，然后再浇铸在一起，这就使得炸膛的可能性更大。

铸造铁炮，陈晚荣想到过，只是铁炮的技术难度大很多，以唐朝现有的条件难以满足，不得不用铜炮。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一步，陈晚荣不能不查个明白，蹲下身，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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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吐蕃使者

不得不说，叶天衡的铸造水平真的很高，陈晚荣用现代眼光来检验，也是没有找出毛病，很是满意道：“叶大师，了不得！”

“就是嘛！叶哥哥出马，还有问题么？”寇义兵对叶天衡很是信任。

刘怀德他们对叶天衡也是信心十足：“这么多年和叶哥哥相处，见过他铸造的东西，没得说，好，好得很！不过，还是这炮身最好！是这么多年来，叶哥哥做得最好的一件！”

曹志雄马上赞成：“是呀！可以说是神来之作。”

叶天衡对这炮身还着实满意，尽管他一向谦逊，仍是不住捋胡须，笑呵呵的道：“我可是憋了一口气，要是做不好，那我还不丢死人？”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炮身是做得不错，合不合用，还得等到做好了才知道。等做好了，我们还要试炮，只有等试过之后，才能最终下结论。”

“放心，放心！叶哥哥做的，肯定没问题。”寇义兵仍是信心十足。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我当然相信叶大师的水准。只是，这火炮比你们想象的要难，是不是够坚固，只有试了才清楚。”

火药配方是现代军用配方，威力非常大。而炮身是唐朝最高水准，二者之间的时间差相距很大，陈晚荣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陈晚荣也有另一个想法，要是唐朝的铸造水平达不到要求的话，只能退而求其次。改变火药地配方，不使威力强大的军用配方，采用威力稍次一些的配方。当然，这都得建立在对唐朝铸造水平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之上。

既然陈晚荣如此不放心，众人知道他是一个极其认真的人，这话断不会无的放矢，无不是心头一凛。适才的喜悦之情立时消散，一脸地认真：“陈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陈晚荣对他们这种态度还是很认同，点头道：“那就好！”

叶天衡捋着胡须，呵呵一笑道：“小友，这可是我叶天衡这辈子第一次遭到人如此质疑了。**不过，小友放心，叶某知道问题的重要性，一定不遗余力，做好。”

“那就有劳叶大师了！”陈晚荣谢一句。

曹志雄和张德铭带人继续清理。叶天衡拄着拐杖在旁边监督。看了一阵。道：“小友，适才我还在想，铸造得这么好，我可以放心了。原本想找个地方去歇着，听你这么一说，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了，还是守在这里的好。”

不仅他守在这里。就是寇义兵和刘怀德把其他的事情放到一边，也守在这里。

“叶大师辛苦了！”陈晚荣安慰一句。

叶天衡摆摆手，蹲下身，看着他们处理铸件，不再说话。陈晚荣也没有说话。看了老一阵，叶天衡这才道：“照这进度，饷午过后就可以浇铸了。”

正如他所言，午饭过后就开始浇铸了。当然，浇铸这事关系极其重大，午饭众人是匆匆吃罢，就赶来开工。

等到一应物事准备好，叶天衡把拐杖一放，亲自动手浇铸，火红的铜水顺着炮身的接合处倒下去。还闪着红红的火苗。叶天衡极是认真。一脸的严肃，等到他浇铸完成。一头的大汗，不住喘气。

陈晚荣忙扶住他，寇义兵也过来相扶，把叶天衡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叶天衡年纪本就不小了，哪里经得起折腾，累得够呛。刚才全神贯注，倒也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下来，这才感到身心疲惫，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大声喘气：“年岁大了，不中用了，不中用了！要是在二十年前，我可以一口气浇铸十件！”

岁月不饶人，谁也不可避免，英雄暮年，徒叹奈何！

刘怀德忙捧来茶水，递给叶天衡：“叶哥哥，快喝上几口，润润喉。”

叶天衡确实是口渴了，接过来，张口牛饮起来，只几下就喝得精光，叫道：“再来！”

张德铭忙给他端来茶水，服侍他喝了三杯，这才作罢。

抹着嘴角，叶天衡坐起身来：“小友，我可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要是还不能满足要求，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能不能满足要求这事，陈晚荣也是但心，还不得不劝慰他道：“叶大师但请宽心，应该不会有问题。”

叶天衡摆摆手：“小友，还是等做出来，试了再说。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磨了。德铭，我看你对这铸造有兴趣，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专学铸造，其他地不必理会。”

铸造也是叶天衡地一个绝活，能得他亲传，那比什么都重要。张德铭大喜过望，喜滋滋的道：“谢师父！”

寇义兵长出一口气道：“叶哥哥呀！你早就该找一个传人了。你年纪一大把，这么好的技艺，不会想带进棺材吧？说起这铸造，我们这里是有几个人，但比得上叶哥哥你的却没有一个。他们虽给叶哥哥指点过，就是比不上你呀！”

刘怀德也是高兴：“张师傅，以后跟着叶哥哥，得用心学！”

“刘大人放心，我明白。”张德铭忙领命。

对张德铭这个弟子，叶天衡的感情还真是复杂。最初，张德铭拜他为师，叶天衡根本不想收，要不是给他的真诚打动的话，绝对不会收一个乡间铁匠。哪里想得到，张德铭虽是乡下铁匠，做事却有恒心，叶天衡地弟子不少，能有张德铭这般恒心者，没有第二个。

再后来，叶天衡发现张德铭对铸造比起打铁做刀具更有天赋。做起来有条有理，让人刮目相看。到现在，他终于决定，让张德铭专攻铸造了。

要说打铁做刀，军器监的好手一抓一大把。可这铸造的人才却不多，这些年来一直靠叶天衡撑着，这也是叶天衡晚年不能歇着地一个原因。这消息一传开。一众师傅都过来道喜，乐得张德铭连嘴也合不拢了。

铸造相对于制造武器来说，是一个冷门，尤其是军器监里，愿意搞铸造的人不多。原因在于，军器监需要铸造地东西不多。恰恰这火炮非铸造不可，火炮的威力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清楚，张德铭专攻铸造，前途无量。

过了一阵。叶天衡把炮身查看一番。还是满意：“小友，这炮身要到明天才能检验，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晚荣想了想道：“有两件事，一是要做个炮架，二是准备做炮弹。这两件事都得根据炮身来做，是以一直拖着。”

接下来，把炮架和炮弹的要求一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良工，请教了几个问题，也就明白了。刘怀德和寇义兵略一商量，决定炮弹一事交给叶天衡，炮架这事另派人手就成。

叶天衡领命。带着张德铭去了。这炮弹比起炮身，要求低了许多，正好给张德铭练手。

至于炮架，那就更简单了，兵器监也有会造车的良工，把他们召集起来一说明，就去忙活了。

陈晚荣四处走走看看，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找个地方坐下来，问道：“寇大人。刀具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刀具的关系非常大。关系到一个时代的问题，陈晚荣时刻放在心上。一有空自然就要问询了。

寇义兵笑道：“那几个小子自从上次失败之后，就在认真研究，力求改进。这次，他们沉得住气了，居然没有忙着做出来，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的研究下去。照我看，这次他们做出来，应该比上次会有很大地进步。”

刀具一解决，这机加工时代就会来临，陈晚荣也是高兴道：“那就好！上次已经有了进步，这次再进一步地话，这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等到做好了，我们得好好试试！”

“那是当然！”寇义兵也是期待：“陈大人，你说过可以做出更好的工具，这要怎么做？”

现在这工具实在是不敢恭维，一是动力不好解决，二是用起来很麻烦，很不方便，要是能造出更好地机器的话，实是在天大地好事。自从陈晚荣说过要造更好地机器开始，寇义兵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

刀具有了进展，这事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该说给他们知晓，让他们进行修正的时候了。现代车床要想在唐朝使用，这动力系统就得改进，毕竟唐朝除了人力、畜力和水力以外，没有其他的动力，没有电，非改不可。

“这个，是这样的。”陈晚荣站起身，找来一块木炭，在地上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解说。才说了几句，寇义兵眼睛放光，忙道：“陈大人，你先别忙着说，我去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也听听。”

也不等陈晚荣说话，飞也似的跑走了。如此做也好！陈晚荣虽对车床有些了解，用过，毕竟不是机械专业，要他设计一台车床是不可能的，只能把想法、模样给介绍清楚。具体的设计，以及制造还是得依靠寇义兵他们这些良工。

不多一会儿，寇义兵和刘怀德来了，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良工，主要是做刀具那几个大师傅。来到陈晚荣跟前，寇义兵道：“你们都要听仔细了，记清楚了。这事关系可大了，都要用心！”

“明白！”

寇义兵蹲下身道：“陈大人，请讲。”陈晚荣地毛笔字不行，只能用木炭当铅笔使了，在地上画起来，边画边解释，按照记忆中的车床解说一番。

就是一百年前的车床，也比他们现在用的那工具好得太多，更别说陈晚荣用的车床比较先进。这一番解说下来，个个一脸地惊奇，喜悦无已。陈晚荣一说完。几人连声赞叹，请教起来。

等到他们不再请教，已经到了收工时间了。寇义兵他们不打算现在就回去，准备晚上好好用功，把陈晚荣说地车床再好好整理一通，要是可能的话，再画出草图。

陈晚荣也没什么事。告别寇义兵他们，在王少华率领的龙武军护卫下，回家去了。

回想着今天的事情，陈晚荣真的很高兴。火炮快接近尾声了，这本就让人高兴。更重要的是，寇义兵他们对车床的理解力超出了陈晚荣地想象，在唐朝造出车床大有希望，要陈晚荣不高兴都不成。

“你们这些唐人，居然敢坑我，要这么高的价钱！”一个很不屑地声音响起。

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在一个店铺前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更有人咒骂不已：“这吐蕃蛮子，真气人！”

“可不是嘛！明明十两地东西，他就给六两，这不是明抢么？”“官府也是，不来管管！”

“别说官府了！有事的时候不见人，没事地时候。官差到处都是！”

“不是官差的问题，这些吐蕃人本来就横，没把我们大唐放在眼里。”

陈晚荣明白过来，应该是吐蕃人低价强买东西，店家不卖。他在耍横。吐蕃和唐朝争斗上百年，虽是败多胜少，那也只是伤及皮毛，未损筋骨，自然是不把唐人放在眼里，耍耍横很正常了。

“去看看！”陈晚荣吩咐一声。

王少华也是不愤，正有此意，吼一嗓子，龙武军开路，人群让开。陈晚荣骑着青花进去。只见一个个头高大。身上有太阳黧黑色的吐蕃人，双手抓在店老板胸口。他很有力。店老板不是对手，身子悬空，离地老高。

店老板吃疼，呲牙裂嘴的道：“快放手，快放手，你再不放手，不是要我的命么？官差来了，你要是不放手，我就报官。”

吐蕃人根本不当一回事：“官差又咋样？我可是大吐蕃国使者地侍卫，他也管不着。”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古代地外交定则。作为使臣，享有“外交豁免权”，在古代也是如此，不仅仅是现代外交才有的。使者犯法，顶多就是惩戒一番，不能杀。苏武牧羊的故事，广为流传，催人泪下。但是，匈奴单于这事做得太过份了，汉朝派人查询苏武下落时，单于都不敢承认，只说苏武死了。后来，苏武给牧羊的消息传到汉朝，汉朝朝野震动，派人问罪，匈奴只得谢罪认错。

这故事说明了使臣的特权。

使臣的侍卫居然如此强横，着实让人想不到，陈晚荣更加气愤，手一挥，一马鞭打下去，狠狠抽在吐蕃人的脸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吐蕃人正在兴头上，陡然挨了一鞭，不由得怒火中烧：“谁？敢打我达布！”

王少华手腕一抖，又是一鞭打下去，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王少华武艺娴熟，比起陈晚荣的手劲大得太多，这一鞭打得达布一个大花脸，疼得嗷嗷叫。

店老板喜滋滋的道：“官差来了，官差来了！谢大人救命之恩！”

围观之人齐声叫好，响成一片。

达布身边还有几个吐蕃人，见他吃了亏，忙把他围在中间，右手按在刀柄上，打量着陈晚荣他们，惊疑不定。

陈晚荣喝道：“说，把事情说清楚。”

店老板应一声，老老实实的道：“大人，小的说，小地这就说。大人，这个达布要买丝绸、茶叶、瓷器，小的就卖给他。本该十两银子，他只给六两，还说我坑他。大人，请您为小的作主。”

陈晚荣喝问道：“你有没有坑人？”

店老板大叫冤枉：“大人，小的就是想坑他，也没那胆啊！他那横样，小的瞧得心惊胆颤的，巴不得他快点走，哪敢招惹他。”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都卖了些什么？拿出来看看。”

店老板指着柜台上的东西：“大人，您瞧，都在这里呢。”

王少华精通物价，略一估算：“差不多是十两银子的东西。”盯着达布问道：“达布，你是不是只给六两银子？”

达布挨了两鞭，气焰已经下去不少，不敢再横道：“本来就六两银子的东西，他坑人，要我十两银子。你们唐人，就喜欢坑人么？”

王少华手腕一抖，马鞭虚劈，发出啪的一声响：“达布，你给人听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东西确实值十两银子，要是到了你们吐蕃，可是要卖五十两银子，就是五头牦牛地价钱，我有没有说错？”

他立志报国，对周边国家地情势很是了解，吐蕃的物价他自然是明晓于胸了。冷哼一声，接着问道：“你是不是想买回去，再卖个好价钱？你贩货，我不过问，但你得遵守大唐地律法，公平买卖！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要怎么样？我可是使者的侍卫。”达布心虚了。

王少华笑道：“我不怎么样。你是使者的人，我是不能把你关进牢房。不过，我可以抽你一顿鞭子。来啊！给我打！二十马鞭！”

龙武军应一声，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把达布掀翻在地上，一顿马鞭打下去。达布想充英雄，硬是不坑声。不过，龙武军都是军中精英，这打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每一鞭下去，打得他痛不抑，不到五鞭就叫得山响。

那几个吐蕃人给龙武军围住，听着达布的惨叫声，连大气也不敢出。

等到龙武军停手，达布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叫疼，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少华厉喝一声：“达布，你给我记住了：在大唐就得遵守大唐的律法！”率着龙武军，护卫着陈晚荣离开。

陈晚荣眉头一皱：“王兄，你说这吐蕃使者来长安做什么？”石堡城开打，两国交恶，吐蕃在这时候派人前来长安，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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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金仙公主

王少华一时之间也是想不明白，沉吟了一阵：“我想大唐正和吐蕃交战，战事久拖不决，吐蕃遣使来交涉吧。”

两国交战上百年，打仗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对这解释陈晚荣不能信服：“王兄，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些怀疑。”

王少华摇头：“是呀，我也不能尽信，只是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陈晚荣问道：“王兄，吐蕃以前有没有派过使者？”

“有！”王少华很上肯定的回答：“以前的吐蕃使者到了大唐都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生怕开罪大唐。不过，最近十几年，吐蕃的使者在大唐越来越横，现在居然敢公然不遵大唐的律法。可恨！”

在唐朝和吐蕃的关系中，最风光的莫过于唐太宗时期了。松赞干布和唐朝打了几仗，打不过这才改变策略求和，请求唐太宗把文成公主嫁给他。唐太宗一代圣君，哪会那么好说话的，自然是不同意。

松赞干布没办法，只得低声下气，三番五次恳求，唐太宗最后才同意了。这段婚姻也使得唐朝和吐蕃之间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唐太宗之后，吐蕃和唐朝的关系变化比较大，两国之间的战争越来越频繁，吐蕃虽是吃了败仗，唐朝却不能向对付突厥那样追入青藏高原，使得吐蕃自大，认为唐朝拿吐蕃没办法，越来越横了。

陈晚荣皱着眉头道：“王兄，我总觉得吐蕃这次派使者来长安不对劲，有阴谋。”

“陈兄，何以见得？”王少华请教起来。

陈晚荣摇头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罢了。”

王少华取笑一句：“陈兄，你还成了神仙，能未卜先知！”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似地。回头一瞧。却找不到这双眼睛。”

王少华依然不当一回事：“陈兄。这种事情总是让人想不明白。琢磨不透。不必花心思。我当年在战场上也有过类似地经历。害得我几天都没睡好。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我瞎疑心。”陈晚荣自嘲一笑。

两人不再说这事。径直回去。一进家门。只见院里停着一辆气派地马车。陈晚荣惊疑不定：“是谁来了？这车好气派。都快赶上公主了。”公主二字是指太平公主。她崇尚奢华。她地马车气派得紧。让人一见难忘。

王少华皱着眉头把马车打量一阵。摇头道：“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地。陈兄。不管是谁来了。反正这人地来头不小。你得做好见贵客地准备。”

两人交情非同一般。王少华没忘了说笑话。虽是笑话。却是真话。陈晚荣点点头。来到客厅。只见郑晴和青萼正陪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发髻高挽。身着襦裙。和郑晴、青萼二人说着话。三人很是亲昵。头挨着头。说得正起劲。不时发出清脆地笑声。

这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明珠砸在玉盘上似的，格外动听。陈晚荣只觉这女子的声音好熟，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就是想不起来。

心下奇怪，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女子，个子高挑。婀娜多姿，肯定是个大美人。

陈晚荣清咳一声，郑晴三女陡然惊觉，忙住口不言，抬起头来，见是陈晚荣，郑晴站起身迎过来，嗔怪起来：“你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不声不响地进来。存心吓我们啊！”言来很是不满。

明明进来站了老一阵了，她们说得开心。没有注意到，反来怪陈晚荣。女人嘛，不能以理喻之，陈晚荣本着大男人不与她辩解的想法道：“来贵客了，也不给我引介一下。”

打量起这女子，明眉皓齿，肌肤赛雪，气质高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飘然出尘之气，好象云中仙子似的。

太眼熟了，绝对是见过面的！陈晚荣惊疑不定，不由得摸着额头思索起来。

这女子站起身，嫣然一笑：“陈大人，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见过面的哦！”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只是我想不起来。”

郑晴就要引介，这女子右手一摆，阻止郑晴引介：“再好好想想。”

存心要考陈晚荣的记性了，想了好一阵，陈晚荣还是没想起来：“想不起来了。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女子大大方方的道：“提醒你一句，三月三，曲江之滨，你不是卖了二十块香皂给我么？”

陈晚荣陡的想起来一个人，三月三那天在曲江之滨卖香皂时，是有两个道姑买了二十块香皂。准确地说是买了十块，另十块是陈晚荣硬塞给她的。她用十两黄金买十块香皂，说是把余银赏给陈晚荣，这个赏字对别人没问题，对陈晚荣不适用，听起来有点扎耳朵，才硬塞了十块香皂给她。

就是眼前丽人，那天她一身道姑装束，今天却是一身女儿装，陈晚荣只觉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想起来了？”女子问一句。

陈晚荣点点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真没想到是你！真是贵客！快请坐。”

郑晴忙给引介道：“这位是金仙公主！”

“金仙公主？”陈晚荣惊讶不置，嘴巴合不拢了。

睿宗儿女一大群，皇子里面李隆基最出色，公主里面他最宠的就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对金仙公主地事情陈晚荣有所了解，知道她一心向道，于去年和玉真公主双双出家。睿宗一开始不准，只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态度坚决，以为母亲祈福为由，睿宗也是拒绝不了，只得依了。睿宗不是个好皇帝，绝对是个好父亲，不仅准她出家，还特的下旨。在城外给她们各自修了一座道观，惹得群臣进谏。睿宗硬是不理，坚持把道观修好。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母亲是窦德妃，早年为韦团儿所害，至今找不到尸首。她们以为母亲祈福为由，正说中睿宗的心病。不允也得允了。

金仙公主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浅浅一笑：“是呀！如假包换！”

这话从金仙公主嘴里说出来，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不由得愣住了。金仙公主仿佛知道陈晚荣的想法似的：“是不是想不到我会说这种话？我今天高兴，随便点。对了，我先给你说，不要欺负郑妹妹，要不然。看我饶不饶过你。”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金仙公主和郑晴不过第一次见面，就打得如此火热。居然要维护郑晴了。陈晚荣想不明白，摇摇头道：“我哪会欺负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这话有点语病，话一出口才发觉，已是来不及了。郑晴俏脸一红，在陈晚荣胳膊上一拧。金仙公主也是一愣：“油嘴滑舌！”

青萼脖子一偏，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一副幸灾乐祸之态：“金仙姐姐，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一贯如此。”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告状？陈晚荣对青萼历来是无可如何，狠狠的瞪她一眼。青萼更加得意了，搂着金仙公主地肩头：“金仙姐姐，你瞧，他欺负人。”

陈晚荣脸一板：“青萼，别没大没小的，在公主面前不得无礼。”

青萼还没有说话。金仙倒先说话了：“我们是姐妹，你得对我的青萼妹妹好点，不许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

青萼得意的冲陈晚荣一扭脖子，瑶鼻里轻哼一声。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陈晚荣赶紧转换话题：“不知公主驾到，有何贵干？”

说到正事，金仙就严肃起来了：“我今天来是有事。你做的香水很好，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买香水地。”

香水必然会得到东宫和皇宫的青睐，只是今天早上才请王少华带到东宫。金仙就来买香水。这效率也太高了点，高得陈晚荣都难以置信。

金仙公主接着道：“今天王大人把香水带到东宫时。我正好在东宫，试了下，还不错，就到你这里来了。只是，你不在家，就等你回来呗！”

声音清脆，话语极是悦耳，仿佛在聆听音乐似的。

用得着等么？郑晴在家，要香水说一声就是了，陈晚荣有点奇怪。郑晴解释道：“公主问香水如何做地，我带公主去看了看。公主说了，她也要调配香水。”

陈晚荣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金仙公主迷恋上了调配香水，要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走，笑道：“公主若是有意，自无不可。晴，把精华油给公主准备些。”

调配香水这种事很好玩，就连司马承祯这个世外高人，太平公主这个权倾天下的巨头都给迷住了，金仙公主给迷住自是不在话下了。

金仙公主脸一板道：“谁说我要走？我就在这里配。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回家来看看，你就想赶我走？”

虽是反诘，却也成理，陈晚荣无话可说：“公主要留下，自无不可。不知道公主要在哪间房里调配，我好叫人给您准备一下。”

“等你准备好了，我还怎么配香水？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金仙公主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好象和陈晚荣有仇似的，总是免不了抢白陈晚荣几句。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公主就在我配香水那间屋里配。公主说了，她要配一种别人想不到的配方。”

金仙公主双手一拍，守在门外的佣人快步走到车上，搬下一口箱子，抱进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这是口描金箱子，做工精致。金仙公主打开，里面全是金饼，金光灿灿地，很是好看。金仙公主把箱子往边上一推，道：“这是一千两黄金，放到你这里。我先带两百瓶香水回去，若是不够，以后再给你补。若是有多余的。就当是……留着吧，下次再来拿香水就是了。”

本想说赏给陈晚荣，想起三月三那天，陈晚荣不要她打赏一事，这才改口。

陈晚荣笑道：“公主请放心，一定给您办好。只是。公主有所不知，这香水的价格现在还没有定下来，金子还请公主带回去，等到有了眉目，再清账。”

金仙公主一笑，抢白一句：“是不是担心我赖账？”

虽是抢白，陈晚荣却觉得很随和，笑道：“公主说笑了，我哪会有这想法呢。”

“先放到这吧。以后再清账。”金仙公主非常爽快，特地叮嘱一句：“这香水，我要孝敬父皇。还要给玉真妹妹，你得给我最好地，不得有半点差错。”陈晚荣信心十足：“公主请放心，我的香水不会有问题。若是有问题，公主尽管治罪。只不知公主要哪种香味？”

“这个，郑妹妹知道。”金仙公主淡淡地回答一句。她比郑晴要大两岁。

“牛管家，抬进来。”郑晴吩咐一声，牛尚新带着人把香水搬进屋。金仙公主检视一番，明确无误。手一挥，佣人搬到车上去了。

金仙公主作别：“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东西不要给我动，明天我会来接着配。”

青萼和金仙的关系特别好，拉着她地手道：“金仙姐姐，你放心，不会有人动的。”

金仙大是放心：“青萼妹妹，麻烦你再给我准备一间屋子，我要把玉真妹妹也叫来，叫她也来配几种。”

她和玉真公主是一母同胞。关系非常好。调配香水这等好玩物事，她自然是不会独自一人玩了，要和玉真公主分享。

“金仙姐姐，我知道了。”青萼点头领命，仿佛听金仙公主的话是天经地义似地。

金仙公主在郑晴和青萼的搀扶下上了车，钻进车里坐好。掀起窗帘道：“哦，我差点忘了。陈晚荣，三哥说了，明天父皇要召见吐蕃使者。要你也去。”

陈晚荣一个从七品散官。参不参与这等事无关紧要。不过，李隆基发话了。陈晚荣不得不去，应道：“请公主转告太子，我一定去。”

“两位妹妹，请回吧！”金仙公主如玉般的小手一挥，放下窗帘，车声辚辚，出府而去。

直到金仙公主离去，陈晚荣这才问出一个很关心地问题：“你们怎么和金仙公主关系这么好？说了些啥？”

“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秘密！”郑晴和青萼同声回答，好象两人早就训练好似的。

陈晚荣搓着手，威胁郑晴：“你要是不给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萼打抱不平：“你敢！我可是要给金仙姐姐说。”

陈晚荣冲她一吐舌头，不以为意：“我和媳妇之间的事，你也要给她说？”

青萼闹了个大红脸，恨得牙痒痒的：“你这坏人，欺负人！”重重一脚跺在地上，气愤愤的离去。

陈晚荣得意地笑了。王少华过来，问道：“陈兄，金仙公主走了？”左右一瞄，好象在找什么宝贝似的。

“是呀！”陈晚荣心头升起一个大问号：“王兄，你怎么不来见公主呢？”

王少华脸一红，有些不自在：“我刚才有点事。”

陈晚荣的疑问更大：“王兄，老实说，你这不是实话。在额头上一拍，王少华惊疑起来：“陈兄，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做。”不等陈晚荣发话，转身就走。

郑晴也看出苗头不对，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他和金仙公主之间有什么事？”

陈晚荣摇头，提高声音道：“王兄，公主说了，她明天要和玉真公主来调配香水呢，说不定会住在这里。”

王少华脸色大变，顿了顿，加快脚步去了。陈晚荣和郑晴互视一眼，谁也想不明白。

“砰砰砰！”一阵猛烈地摔碎东西的声音响起，崔脸色铁青，抱起一个汉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胸口急剧起伏：“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想我还是宰相的时候，门庭若市，人人在我面前象夹着尾巴地狗，小心翼翼！现在，我倒霉了，没权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不甘心，我不甘

侍女们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崔象疯狗一样狂吠。

“朝廷，朝廷，都是狗屁！陈晚荣，哥舒翰，我和你们没完！”崔怒吼一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去，把韩平给我叫来！”崔大声吩咐一声。

一个侍女忙应一声，一溜碎步的出去了。不一会儿，侍女带着韩平回转。

韩平，也就是那天在街上和哥舒翰大打出手的那个细长汉子，向崔行礼：“见过大人！”

“你们都出去！”崔一摆手，侍女行礼退出去，把门关上。

崔盯着韩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韩平，我要报仇，你说该怎么做？”

韩平劝道：“大人要报仇，自无不可。只是，不宜目下行动，应该闭门谢客，等不再有人注意您地时候，再来报仇也不晚。”

“你说地有道理，只是我忍不了，一天也忍不了！”崔气急败坏的道：“我要见使者！你去跑一趟。”

韩平愣了一下，仍是劝解道：“大人，以前您是宰相，新月派对您是多有依赖。现在，您不是宰相了，新月派还会为您出力吗？”

崔想了想道：“我可以把我地家财捐出来，只要能杀了陈晚荣和哥舒翰，能让朝廷出个大丑，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韩平心有顾忌：“大人，要杀陈晚荣和哥舒翰，只要你捐出家财，想必新月派会去做。只是，要让朝廷出丑，这事太难，新月派未必会做。”

崔背着双手，踱了几圈，眼睛突然之间特别明亮：“有了！有了！我只要这样，新月派肯定会去做，李旦，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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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吐蕃凶焰

“参见皇上！”群臣等睿宗坐定，行礼相见。

睿宗扫视一眼群臣，目光停留在陈晚荣上身上，微一点头，又扫视别的臣子，直到扫视完也没有再停下来。

殿内众臣中，陈晚荣的品秩最低，站在最后面，一脸肃穆。按照规矩，今天这早朝，陈晚荣没份。至于李隆基为何要他来上朝，陈晚荣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各位爱卿：朕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召见吐蕃使者。”睿宗开宗明义：“大唐和吐蕃正在交战，吐蕃使者此番前来，似有所仗恃。他们的人在长安行凶耍横，坑害百姓不止一起，已经好几件了。沈卿，此事你可知道？”

敢情昨天遇到的达布，不过是坑害百姓中的一个，陈晚荣还真是意外。心想，早知如此，昨天就应该再好好教训一下达布。

沈榷出班奏道：“启奏皇上，这事臣已知晓。不过，他们是吐蕃的人，臣暂时没有动他们。臣是想等到皇上召见吐蕃使者之后再来问罪。”

如此处置倒也不错，睿宗点点头道：“朕知道了。朕倒要看看吐蕃使者究竟有多横？”

吐蕃人在长安耍横虽时有发生，但如这此这般横行，还是头一遭，睿宗不由得心头火起：“叫格桑进来。”“宣吐蕃使者格桑觐见大唐皇上！”内侍尖着嗓子吼一声。

“宣吐蕃使者格桑觐见大唐皇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传出殿去。

不一会儿，一个个头高大，皮肤带有太阳黧黑色的吐蕃人大步而入。一双眼睛很是有神，微一转动之际，就把大殿光景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变色，朝睿宗走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吐蕃侍卫，右边那个正是昨天给陈晚荣抽打过的达布。说来也巧，达布进来正好看见陈晚荣，不由得脸上变色。眼里射出凶狠之光，恶狠狠的盯着陈晚荣，要不是在朝堂上，肯定朝陈晚荣扑上去了。

陈晚荣轻蔑一笑。不予理睬。达布心想这事先搁下。等到见过睿宗之后。再叫上格桑和陈晚荣理论。讨个公道。

两个兵士上前。拦住达布和另一个侍卫。格桑脸上作色：“他们是我地侍卫。理当跟我一起。”

睿宗冷冷地道：“格桑。这里是大唐地朝堂。不是你吐蕃地牧场。任由你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把这两个不懂规矩地东西给朕轰出去！”

格桑本以为现在交战吐蕃占了上风。数万唐军集结在石堡城前不敢打石堡城。他耍耍威风也没问题。没想到地是。睿宗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不由得一愣。念头转动之际道：“陛下。我是使者。有权带侍卫。”

睿宗不动声色。还是那般冰冷：“格桑。朕就正告你。这是大唐。得由朕说了算！朕说你可以带侍卫。你才能带；朕说不可以。你就不能带！”

对睿宗。格桑有所耳闻。知道他是个好人。一般不会为难人。哪里想得到。见到睿宗地面。才知和传闻相去甚远。睿宗不仅不好说话。还很强硬。格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情报出错了。回去得好好质问一下这些搞情报地人有没有偷懒。

格桑不能不争脸面：“陛下。格桑身为使者，奉命前来朝觐陛下，商议两国和议。若是陛下如此无礼，请恕格桑无法完成使命。告辞！”转身就朝外面走。

睿宗决心给格桑一个下马威：“格桑，你要走，也得等大唐行完法。沈卿，把那几个坑害百姓的坏东西揪出来。”

沈榷应一声，大步而出，双手一招。过来一队龙武军。沈榷吩咐一句。龙武军应一声，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龙武军回转，带来几个吐蕃人。

这几个吐蕃人兀自强横：“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大吐蕃人，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们！我要见你们的皇帝，我要向你们地皇帝告状！”

吼得虽是厉害，只是没有效用，龙武军根本就不理睬他们。

沈榷冷着一张脸道：“我是大唐中书令，奉皇上旨意执法。你们当街欺民，罪在不赦，按大唐律法，每人杖三十棍！”

“你敢！”吐蕃人仍是不相信沈榷会动真格的。

沈榷手一挥，龙武军兵士把几吐蕃人掀翻在地，举起杀威棍就要开打了。终于，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不是随便说说，不由得求饶了：“大人，请手下留情，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再也不敢了，再也敢了！”

格桑见势不妙，一个健步冲到睿宗面前道：“陛下，请容我一言。”

睿宗瞄着他，不再说话。格桑抓住机会道：“请问陛下，即使我的人有错，那也该是长安令来管，何劳陛下亲自过问。”

他是想先把这事拖过去再谋对策。他的想法是不错，只是睿宗决心要教训教训他，煞煞他的气焰，不为所动：“格桑，朕要告诉你两点，一是朕要不要过问，得由朕说了算，不劳你过问。其二，朕之所以要当着你的面打他们，就是要煞煞你地气焰，让你们长长记性。格桑，你要记住，大唐不是好惹的。”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陈晚荣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平日里那个大好人似的睿宗居然说得出如此有力地话语，无不是暗中喝彩。

挑明了要吓唬吓唬你，格桑能怎么样呢？只有服软：“陛下，请别误会，格桑不是那意思。格桑的意思是说，我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睿宗依然冰冷：“大唐执法，不予外人。打！”

龙武军领旨，挥起杀威棍打下去，几个吐蕃人疼得直叫。等到打完，几个吐蕃人血淋淋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格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想救救不了。想找睿宗求情，睿宗根本不给他机会，叫人推搡着他来看行法，几乎把胸膛给气炸了。

陈晚荣出班道：“皇上，还有一个乱法吐蕃人没有予以惩戒。”

睿宗很是感兴趣，问道：“是谁？你指出来。”

陈晚荣看着达布道：“就是他。昨天在街上强买。给臣撞破。本该十两银子的东西，他只给六两，还耍横，说大唐的律法管不着他。”

“沈卿！”睿宗招呼一声。

沈榷上前喝问道：“可有此事？”

有了前车之鉴，达布要横也横不起来了，脸色大变：“有有有，有这回事！”

“打三十棍！”沈榷非常干脆的断了他的罪。

达布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位大人昨天打过我三十马鞭了。”

陈晚荣冷冷的道：“昨天是教训你，并不是代表朝廷行法。今天。你该为你昨天地狂妄无知领罪了！”

龙武军兵士把达布掀翻在地，开始行法。格桑瞅着陈晚荣问道：“请问大人高姓大名？”

陈晚荣看他眼里闪着凶光，知道他不服气。大声回答道：“我姓陈，叫陈晚荣！”

格桑施礼道：“谢陈大人出手，教训达布这不成器的东西。”

嘴里在道谢，心里却是恨得要命，陈晚荣不去理他，冷冰冰地回一句：“不客气！”

等到打完，格桑还没有说话，睿宗先发话了：“格桑，你现在可以走了。沈卿。代朕送客。格桑，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朕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请吧！”沈榷侧身送客。

格桑这次前来长安身负秘密使命，和唐朝交涉不过是其中一个不重要的使命罢了。最重要的是有使者这个身份，行事就方便多了。按照出使的规定，办完事就得离开，要是现在就走，正事还没开始办，他不可能再呆在长安。于大计不利。

权衡一番，格桑决定忍了，恢复平静道：“陛下，格桑奉命前来议和，还请陛下允准。”

太平公主接过话头：“议和？废话！你们吐蕃多少次和大唐议和，又多少下次撕毁和议，出兵骚扰大唐？你还有脸说这话！”

唐朝和吐蕃打打和和，几十年下来，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议和二字根本就是没用的废话。

格桑为了正事。只得再次忍了：“公主有所不知，格桑是带着十二分地真诚前来。大吐蕃是真心想和大唐做朋友，大吐蕃赞普墀德祖赞愿意和大唐皇帝陛下永做兄弟！”

赞普是首领地意思，当时吐蕃是墀德祖赞在位。

“要是不呢？”一直没有作声的李隆基说话了。

格桑一脸的沉痛：“太子殿下，大吐蕃和大唐就好象桑格树上的两朵美丽的鲜花，应该让桑格树更加美丽，而不是相互攀比、忌妒。”

气焰也下去，和他谈谈也是必然的，睿宗终于首肯了：“那你说说你们的条件。”

总算进入正题了，格桑心下一松，应一声道：“陛下，墀德祖赞本着与大唐修好的想法，没有别地要求，就两个。一个是大唐立即从石堡城撤军，另一个就是嫁一个公主到大吐蕃。墀德祖赞说了，一定会象松赞干布疼惜文成公主一样爱惜公主。”

“住嘴！”太平公主脸上拧得出水，厉喝一声：“格桑，你这是在敲诈勒索！既撤军，又嫁公主，这不是要大唐向吐蕃赔罪么？异想天开！你以为凭你几个句空话，大唐就会从石堡城撤退？”

太平公主对和吐蕃通婚可是很不爽。太平公主十六岁时，吐蕃就遣人来长安请通嫁公主，而且吐蕃人中意地就是太平公主。武则天和唐高宗对她很是宠爱，自然不愿她去受苦，又推脱不得。实在没办法，唐高宗建了一所道观，要太平公主住进去，对外说太平公主出家了。直到通婚这事平息了，太平公主这才“还俗”，这事才算过去。

真要照格桑说地办地话，唐朝无异于在向吐蕃赔礼认罪。说唐朝打石堡城是错误地，这本身就让性格坚韧的太平公主很恼火，再想起昔年旧事，哪有不出言喝斥的道理。

格桑不无得意的道：“公主，墀德祖赞这是为大唐着想。你们数万大军在关前，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徒耗粮食罢了。石堡城是天下第一坚城，大唐这些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打，打了数十年，有没有打下来？与其让将士无辜送命，还不如撤军修好的好。”

讽刺！讽刺！群臣听了这话，无不是面红耳赤，怒目而视。就是陈晚荣都觉得面上无光。格桑那副得意嘴脸看在眼里格外恶心，真恨不得给他两个嘴巴。

睿宗脸上变色，眼睛瞪得老大。怒视着格桑：“格桑，朕要告诉你，这一次，朕一定会把石堡城打下来！不打下来，朕不会撤军！”有意无意间瞄了陈晚荣一眼。

火炮一造好，石堡城必下无疑，对于这点，睿宗一点也不怀疑。

格桑摇摇头，当笑话听：“陛下。您地决心很大，我们墀德祖赞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只不知陛下打算打多久？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呢？”

睿宗眉头一挑，就要发作，太平公主接过话头道：“格桑，石堡城是我大唐地，识时务赶紧归还大唐。再要你们墀德祖赞负荆请罪，大唐或可饶过你们。”

她也对陈晚荣有信心，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绝对不是虚声恫吓。

格桑要是信了就有鬼了。仰天大笑：“公主，石堡城是我大吐蕃的，何来是大唐一说？”

太平公主面色一冷：“石堡城是前朝炀帝所建，自然是我大唐的。”

格桑不屑的一笑，颇有几分调侃味道：“公主，大唐代隋而有天下，这是天下共知地事情。炀帝暴君，为大唐唾弃，太宗皇上更是以他为鉴。难道公主就忘了？”

青藏高原这一片土地虽然还没有并入中国。自从西汉宣帝开始对这里用兵以来，我们的祖先就在为这征服这片土地而奋斗。前赴后继，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光是战死在这里的将士，大略估计了一下，不下数百万之众。

同时，青藏高原上的土著一边对抗我们地祖先，一边接受先进的中原文明。到了唐朝时期，特别是文成公主进藏以后，吐蕃人对唐文明更是认同，还派遣了不少人“留学”唐朝。

这个格桑也没少接受华夏文明影响，对中国历史熟着呢。

虽是辩难之词，却也有道理，太平公主不由得为之语塞。辩难，睿宗本就不善长，一时间也是找不到话说。

这话要反驳，并非不可能。只是有一点，要承认隋炀帝对于唐朝的臣子们来说谁也没有那胆，沈榷他们也是找不到话来反诘他。

陈晚荣想了想，立时有主意，出班道：“皇上，臣有话说！”

睿宗正要人解围，点头道：“陈爱卿请讲。”

陈晚荣先请罪道：“皇上，臣的话可能有些不敬，还请皇上恕罪。”

只要能把格桑难住就是好话，睿宗哪里会怪罪，鼓励道：“朕恕你无罪！”对陈晚荣他是信得过地。

陈晚荣应一声，来到格桑面前道：“格桑，我要正告你一句话：不管石堡城是谁修的，只要是对华夏有益，对抗击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蛮子有用地事，就应该做！隋炀帝是暴君没错，太宗皇上用他为鉴也没错。但是，他御你们这等蛮子于境外的决心更没错！大唐继前朝而有天下，也就担负起了攘夷地重任！”

话音刚落点，一片叫好声响起！群臣无不是轻轻击掌！

睿宗不住点头，脸露微笑：“说得好！”

太平公主脸带笑容，冲陈晚荣微一点头，意示嘉许。

陈晚荣告声罪，退回朝班。身边几个朝臣冲他竖大拇指。

李隆基略一点头，接着陈晚荣地话反驳下去：“格桑，你熟知华夏历史，你可知秦始皇一统天下时，为何在九原屯兵二十万？”

当年，秦始皇扫灭六国时，派蒙恬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九原，知道原因的人却不多，格桑对这段历史知之不多，无言以答。

李隆基接着道：“你不知道，是吧？本太子来告诉你原因。蒙恬二十万大军驻于九原郡，就是为了防止北方地胡人、匈奴趁华夏内乱之际南下攻掠中原。当秦军给李牧阻挡住东进势头，秦始皇都没有动用这二十万大军。直到秦始皇灭了六国，这支大军都没有动用过。这才保得中原安然无恙。”

顿了顿，盯着格桑道：“秦始皇那样的暴君都知道华夏大义，都知道威慑匈奴，保全中原，何况我朝？太宗皇上以隋炀帝败亡为镜，并不意味着摒弃了炀帝抗击你们吐蕃的决心！炀帝虽逝，他抗击胡虏的大义仍在！”

这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让人赞不绝口。

太平公主第一个附和：“隆基说得没错！这话说得透彻！无论我们地先辈做过什么事，但华夏大义不会丢失！”

“太子英明！”群臣齐赞颂，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这些太平公主的人也是大声赞叹。

这就是李隆基，一个让人心仪的精明人！

睿宗一脸的笑容，不住点头：“三郎说得有理，太有道理了！”

格桑满以为可以难倒群臣的话，却给陈晚荣和李隆基反驳得他无话可说。格桑哪里会甘心，有些耍赖的道：“石堡城离我们大吐蕃近，当然是大吐蕃的！”

太平公主就要出言反驳他的无赖行径，李隆基却冲她一摆手，冷冷的道：“格桑，吐蕃离我大唐也很近！”

一句富有睿智，耐人寻味地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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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狼狈为奸

格桑的话太无赖，太平公主准备和他讲大义，用圣人之道好好教训他一番，要他幡然悔悟。李隆基摆手阻止她说话时，她还不以为意，直到听了李隆基的话，大是叹服李隆基的机智，击掌赞赏：“隆基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对这个侄子，太平公主的心情很复杂。对李隆基的才情她是越来越佩服了，只是李隆基越是能干，她的地位就越危险，苦恼异常。

睿宗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了：“三郎言之成理，言之成理！”

群臣就不用说了，又给了李隆基一个满堂彩！陈晚荣于李隆基的急智、辩才很是佩服！

格桑脸上变色，冲李隆基质问起来：“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威胁大吐蕃，大吐蕃绝不接受！墀德祖赞是高原上的雄鹰，绝不会接受！”

李隆基冷冷的道：“我威胁你了吗？”

那句话威胁之意十足，只是威胁尽在言外，得由自个去想去体味。格桑明明知道话外之意，就是不好反驳，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太平公主抓住机会质问道：“格桑，你要大唐先退兵，再嫁公主，难道不是对大唐的威胁？你还有脸在这里质问太子。”

群臣再七嘴八舌的一通附和，格桑就闹了个大红脸，想反驳又无从反驳，这场嘴仗他是输定了。这次是谈不下去了，格桑道：“陛下，告退！”

睿宗现在占了上风，心情也舒畅，挥挥手。仍由他离去。

今天这早朝着实风光，既打了吐蕃人，又折辩了吐蕃使者。睿宗心情大好，挥手道：“散朝！”站起身。冲陈晚荣招手，陈晚荣大步上去：“皇上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睿宗亲切得紧。笑呵呵的道：“晚荣，你今天立了大功，说得好啊！”

格桑一句话难住群臣，就连太平公主一时之间都难以找到说词。幸好陈晚荣出来解围，要他不高兴都不成。陈晚荣瞄了一眼李隆基，笑道：“皇上，就是臣不说，太子也会说。”

以李隆基的精明，想到说词是必然之事。

李隆基仍是那般平静：“你能有如此胆识，见机如此之快，确也难得。”

格桑是号准了群臣不敢为隋炀帝说好话的心病。却没有想到陈晚荣没这想法，反难住了他。陈晚荣的高明处就在于，说话之前先向睿宗请罪，得到睿宗首肯这才反诘格桑。而且，陈晚荣地话大义凛然，任谁听了都得赞成。

太平公主也是高兴，笑道：“晚荣，不错，不错！见机够快的！”

陈晚荣谦谦逊道：“公主过奖了。”

睿宗眉头一拧，成一个川字：“晚荣。今天早朝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朕要你来，就是要你见识一下吐蕃地气焰。格桑质问朕要在石堡城打多久。打算死多少将士，这话你也听见了。这是朕的奇耻大辱！朕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

当格桑说出这话时，陈晚荣都感到脸红，更别说睿宗这个一国之君了。睿宗当时没有发火，忍住了，着实太难得了。陈晚荣宽慰一句道：“皇上请放心，吐蕃将会为这话付出代价！”

睿宗轻轻点头道：“晚荣，你地火炮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困难？有困难，尽管说。”

格桑的话真的激怒他了，要想复仇，就得靠火炮。

“皇上请放心，样炮快好了！”陈晚荣如实回答。

睿宗太心急了，眉头一皱，问道：“现在才造样炮？怎么不多造点？”

陈晚荣理解他急于复仇地心情：“皇上，我们得先造出样炮，检验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了才能大量造。若是一下子造出好多，要是有问题的话，想改也来不及。”

叶天衡他们虽是唐朝的顶尖良工，毕竟没有造过火炮，让他们熟悉一下，掌握一些技巧非常重要。是以，在大规模造之前，做一门样炮就成了必然之举。

睿宗想了想道：“朕就今天跟你去看看，看看你们的进展。”格桑地话太刺激人了，睿宗也是坐不住了，巴不得现在就对吐蕃开战。

太平公主附和一句道：“我也去。”

李隆基点头道：“是该去看看了。”

三巨头同去，陈晚荣真是没有想到：“臣去军器监准备一下，好恭迎圣驾。”不是陈晚荣要拍马屁，而是这是基本礼节。

睿宗摆手道：“不必了。你跟朕一道去。我们还是轻车简从便是。”

对这提议，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没意见。睿宗叫来段辉，要他带领一队侍卫跟去。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也有侍卫，浩浩荡荡一大路，直向军器监而去。

陈再荣自从那天晚上离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在东宫奔走。今天终于有机会和陈晚荣在一起了，也是高兴，打马过来：“哥，太子怎么要去军器监呢？”

陈晚荣为他释疑：“皇上要去看火炮。”

“哥，火炮造得怎么样了？”陈再荣忙问道。火炮的威力，他也是知道的，巴不得马上造好，好好教训一通吐蕃。

陈晚荣对他的话是要回答的：“样炮快好了。”

“太好了！”陈再荣很是惊喜。

问过紧要事，陈再荣又回到李隆基跟前。陈晚荣跟着睿宗的仪仗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军器监。

睿宗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前来，三巨头的侍卫加在一起，也是不少，动静很大，早就惊动了寇义兵和刘怀德他们，忙迎出来：“参见皇上！”

睿宗从皇辇下来：“各位爱卿。请起！”对良工，睿宗很是尊重，一脸地亲切笑容。格外随和，和在朝堂上见群臣完全不同。

“谢皇上！”刘怀德他们站起来。

睿宗冲寇义兵招手。寇义兵一溜碎步的小跑着过来。睿宗拉着他的手，打量一番：“寇师傅，多年未见。你老了。”

两人是旧识，睿宗曾经对寇义兵很不错。一听这话，寇义兵心潮澎湃，前尘往事俱上心头。眼里噙着泪水，有些哽咽：“皇上，您还记得臣？”

睿宗呵呵一笑，很是开心：“寇师傅，朕怎能忘记你这个良工呢？”

“皇上！”寇义兵感动无已。

睿宗兴致很高，问道：“叶大师呢？朕怎么没有看见他？”

寇义兵忙回答：“皇上，叶哥哥正忙着呢，在处理火炮。快。去把叶哥哥请来。”

睿宗摆手道：“不用。朕去看他。叶大师，可是我大唐数一数二地良工，朕去看他正合适。”他知道寇义兵要阻止，先行说出理由。

果然，寇义兵不好再阻止了：“臣代叶哥哥谢皇上！”

“带路，带路！”睿宗不住挥手。

寇义兵应一声，走在头里带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紧跟在睿宗身后，陈晚荣他们跟着去了。很快就来到叶天衡他们忙碌的地方。远远就看见一尊火炮，铜光闪闪，在日光照射下。格外威武。

睿宗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晚荣，这就是火炮？”

“回皇上。这就是火炮！”陈晚荣回答。

睿宗眼睛眯到一起了，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兴奋不已，脚步也轻快了：“光看这样子就挺威武，要是到了战场上，更不得了。”

太平公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五哥，我们去看看。”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地李隆基也是眉头一轩，眼里神光炯炯，一双眼睛打量着火炮。

睿宗应一声，两兄妹快步向火炮走去。叶天衡正要见礼，睿宗摆手道：“叶大师，免了。快，给朕说说火炮的事。”

要说火炮，肯定是陈晚荣理解得最深刻，叶天衡有些犯难：“皇上，这得陈大人来说。”当着皇帝地面，他也不能叫陈晚荣小友了。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这些天忙前忙后，您说也一样。”

“对，叶大师，您说。”睿宗对叶天衡也有信心。

为皇帝讲解新式武器，那是莫大的荣耀，叶天衡不再推辞，应一声，略一整理思路，就开始为睿宗讲解起火炮了。从制模范开始，到现在这样为止，一路讲下来，绘声绘色，让人怦然心动。

等到他讲完，睿宗赞叹一句：“了不起呀！真是妙思妙构！晚荣，火炮要怎么用？”

陈晚荣打量着火炮道：“皇上，这火炮还缺几样东西，一是炮架没有做好。炮架就象一辆车，运输火炮就方便多了。”

睿宗击掌道：“这想法好。要是没炮架，怎么运到石堡城？三郎，火炮地牵引需要马匹，你得给准备一下。”

“父皇请放心，儿臣明白！”李隆基领命。

陈晚荣接着讲解：“炮弹还没有造好。等炮弹造好了，就可以试炮了。”

太平公主地兴致也不小：“晚荣，什么时间可以试炮？”

“要过三两天吧。”陈晚荣估摸着回答。

太平公主眼睛放光：“晚荣，试炮的时候，你要给我说说，我要来看看。”

“朕也来！”睿宗不甘人后。

李隆基虽然没有说话，也是跑不掉地。

按照陈晚荣的计划，等到样炮造好了，他们军器监先试试，要是没问题再给睿宗说，要他亲临验炮。没想到他们现在就急不可耐了，要推是推不掉地，只得道：“臣明白！只是，第一次试炮，可能会出状况。”

李隆基安慰道：“晚荣，第一门炮嘛，出问题很正常。发现问题，你们后面造炮的时候改掉就行了。”

“三郎说得对，晚荣。你不要担心。朕不会怪罪！”睿宗很是大度的道：“兵器嘛，都是一步一步的改进，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有他这话。陈晚荣彻底放心了，接着道：“还差一个准星。准星就象弩上地望山。用来瞄准的。打得准，也是火炮的一个要求。”

“有道理！”睿宗称赞一句，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火炮，右手在炮身上摸抚起来：“铸造得挺不错，很光滑。叶大师的技艺更上一层楼了。”

叶天衡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臣不敢当！”

李隆基提出一个问题：“晚荣。这火炮不能这样上战场，得涂上漆。铜光闪闪，看上去是很威风，就是不易隐藏。”

好眼力！陈晚荣也是这么想地，只是这种小事，不必向睿宗说而已，点头道：“太子说得是，臣也是如此想。臣准备试过之后。再涂上漆。”

李隆基点点头，不再说话，打量起火炮。

看了个饱，睿宗这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太平公主拍拍手，笑呵呵的问道：“晚荣，还有什么困难？一并说说。”

陈晚荣回答道：“公主问起，臣不敢不说。臣别地也不担心，就是担心这硝石能不能按时运到。”

李隆基点头道：“晚荣，这事你放心。绵州的硝石，我会派人去催。只要做好了。很快就会运来。洛阳这些地方的硝石。我已下旨，要当地官员尽快运来。”

有这话。陈晚荣也就放心了：“谢太子！”

睿宗好多年没来军器监了，今天旧地重游，兴致不错。四处走走，直到心满意足，这才回宫去。

送走三巨头，陈晚荣又和叶天衡他们投身于火炮的制造中。木掩映中，树木苍翠，清幽雅静，正是云真观。

云真观在长安算是一个比较大地道观，虽不如慈恩寺有名，香客也是不少。太阳才爬上来，就有不少香客络绎于道，顺着石子路径进入道观上香，礼老君。

唐朝地佛教之盛，那是没说地。佛教之所以鼎盛，在于武则天的大力扶持。武则天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扶持佛教，主要原因在于唐朝皇帝尊崇老子，以老子的后人自居，下大力气扶持道教。武则天扶持佛教，就是为了抗衡道教。

武则天年间，道教有所衰落。武则天之后，皇位又回到李姓手中，这道教自然而然又兴盛起来。云真观这样的盛况不过是唐朝道观的一个缩影罢了。

石径上有两个香客，一个个头高，一个细长。这两个香客与一般香客不同，他们并没有去上香拜老君，而是给一个道僮引到里屋。

里屋正有一个中年道士，是云真观地观主，打个问询：“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个头甚高的香客并没有说话，而是左右一打量。中年道士冷冷的道：“说吧，我这里安全，你就是喊破天，也没人来理睬。”

高个头香客取下遮面的席帽，一脸的络腮胡，很是威猛。中年道士眼睛一眯，打量起他，皱着眉头道：“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见到使者，我自然会以真面目示人。”高个香客冷冷的回一句。

中年道人目光陡然凌厉，好象利剑一般，紧盯着他：“你是谁？怎么知道使者的事？”

高个香客好象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可以杀人的目光似的：“我不仅知道有使者，还知道使者姓阮。”

中年道人心头一惊，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们想要地东西。”高个香客依然冰冷。

中年道人脸色也缓和多了：“是什么东西？”

高个香客不答所问：“要是再见不到使者，请恕在下失礼，就此告辞。”

中年道人知道他必有仗恃，要不然不敢如此说话，站起身道：“请稍等，我去去就来。”不等他说话，大步而去。

细长香客望着中年道人地背影，目光陡然转凌厉。高个香客坐在椅上，并没有说话。

不一个会儿，中年道人回转道：“请尊客跟我来。”

高个香客站起身，细长香客忙跟上。中年道人拦住细长香客：“尊驾请在这里等候。”

“大胆！这是我兄弟！”高个香客喝斥一句。

中年道人想了想，没再说话，在头里领路。来到另一间房，中年道人在墙壁上一阵敲打，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露出一个地道。

两个香客随着中年道人进了地道，一直朝前走。走了差不多十来丈，来到一间宽阔的石屋。墙上点着蜡烛，照耀如同白昼。

石屋里有桌有椅，一个四十来岁地书生坐在椅上，冷冷的打量着二人。这书生甚是英俊，就是有些阴冷，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手一挥：“你出去。”

中年道人应一声，退了出去。

“阁下是谁？”使者冷冷的问道，一双冰冷的目光在高个香客身上瞄了瞄，最后停在细长高个身上，点头道：“好身手！”

细长香客眉头一挑：“你也不错！”

使者一笑：“你身手虽好，要想胜我，很难！”

高个香客扯下脸上的络腮胡，露出真面目。使者不由得眉头一挑，猛的站起身：“原来是崔大人！幸会，幸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那个细长香客当然就是韩平了。

崔一抱拳道：“崔现在多有不便，不得不易容前来，还请使者见谅！”

使者回礼道：“崔大人言重了，正该如此。崔大人的不幸，我也清楚。崔大人这时来见我，不怕给朝廷盯梢？”

崔眼里神光一闪：“怎么？使者怕了？”

“怕字，我阮大成还不知道怎么写？”阮大成大笑起来。这个阮大成不是别人，正是去燕威镖局总部杀了乔万梁那个书生。冷傲、孤高是他的个性。

笑过之后，阮大成这才道：“崔大人，你前来我这里，不知道有何要事？但愿你说的事，值得冒这场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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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机密外泄

崔不动声色：“使者，值不值得，等会你再来评判。”

阮大成爽快的点头：“很好！崔大人，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还请你明告。”

崔坐下来，盯着阮大成问道：“使者大人，你可知道朝廷为何在石堡城前集结重兵，而又不打呢？”

真正的原因是睿宗要等到火炮造好了再开打。

当然，知道这原因的人不多，而恰恰崔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给罢官不说，还给睿宗当着群臣之面数落一通，让他很没面子。再想想太平公主，以前两人情浓时，太平公主在床上好象依人的小鸟似的，对他很是依恋，可是他一出事，太平公主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这让崔恨得牙痒痒的，决心要报复。不仅要报复要陈晚荣和哥舒翰，还要报复睿宗和太平公主！

阮大成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谁不知道石堡城难打？李旦打了几天，伤亡太大，承受不了。要是退走的话，朝廷脸面何在？当然只有赖在那里不走了。”

这虽是猜测之词，却也在理。要是没有火炮的话，这是保全睿宗脸面的一个法子，有可能会采用。

崔哈哈大笑，笑得特别开心，好象听见天下间最滑稽的事情一样：“使者大人，真是可笑，真是可笑！这是天下间最可笑的事了阮大成心性冷傲。崔如此发笑，难以忍受，眉头一挑，冷冷地打量着崔：“有什么好笑的？”

崔右手不停摆动：“大唐攻打石堡城数十年，都没有打下来。战死在关下的将士没有十万之数。也相差不远了。李旦打不过。直接退兵就是了，用得着考虑脸面吗？这又不是第一次打败仗。”

大实话！不过阮大成听在耳里有些刺耳，默不作声。

崔接着道：“实话告诉你吧。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朝廷在造一种新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威力大得不得了。只要一造出来。不要说石堡城，就是比石堡城更坚固地雄关都要给攻克。你们不清楚原委，妄自猜测，可笑！”

想想当初，石堡城之战还在筹备，陈晚荣在宁县就得到消息了。造火炮这事要想保密很难。尤其是对崔这种大人物保密，就更难了！好在陈晚荣把火药配方抓得紧，知道地人只有少数几个，就连睿宗都不知道。

阮大成打量一阵崔，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猖狂，好象听到天下间最可笑的话一般：“崔大人，请问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石堡城之坚固，甲于天下。能攻下石堡城的利器，还没有！崔大人，你别说大话了。你们这些做官的，就喜欢听风就是雨，可笑呀可笑！”

火炮，阮大成就没有听说过，更不了解其威力。在他地印象中，所谓利器不外削兵如泥的刀剑，再加上强壮的身体，就是超强的战斗力了。

乍闻崔之言。要不发笑都不成。

崔脸一肃。反问道：“使者大人，你们可曾派了几百人去抓陈晚荣？”

这事已经不是秘密。崔知道也很正常。阮大成一脸的恨意：“是呀！只是我没有料算到太子也参与此事，让我受了些损失。”

“受了些损失？”崔冷笑一句：“使者大人，几百人可有一人活着回来？”

这是阮大成的痛处，不由得眉头一挑，阴冷本色毕现，死盯着崔。要不是崔有话还没有说完，肯定出手杀了他。

崔根本就没有把阮大成地冰冷放在心上，接着道：“使者大人，你可知道你那些人是怎么给擒住的吗？”

事后，阮大成派人打探过了，只是知道他的人死伤惨重，至于原因就查不出来。当然，这都是沈榷采取的保密措施所致。

“你知道？”阮大成有些不信。

崔点点头道：“我身为宰相，要想知道详情，还难不住我。给你明说了吧，那是陈晚荣造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叫做炸弹。你的人就是给炸死炸伤，吓得没有了斗志，乖乖就擒。这炸弹威力不小，一旦爆炸，地上就会出现一个坑。我听说陈晚荣试验这炸弹时，是放在石块下面，结果是石块也给炸断了。当初在校场试验的时候，李令月去看了，亲口告诉我说，这威力太大。”

试炮时，崔还是太平公主的心腹干将加情人，说给他知晓也很正常。

阮大成不由得悚然动容：“没说假话？”

崔轻蔑一笑：“要是不信，就当我没有说。”

想了老一阵，阮大成这才开口相询：“这和石堡城有什么关系？”

“这炸弹的威力，比起火炮来说，小得太多。要是火炮造好了，石堡城还能打不下来么？”崔有些不屑的提醒一句：“你们要图大事。到时，你们起兵，朝廷调来火炮，你们还不是一战而溃？”

唐军地战斗力就够强悍了，要是再有火炮助战，那是如虎添翼，新月派起事必将遭到灭顶之灾。阮大成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在一起，没有说话。

他的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该是谈价钱了，崔聪明的选择不说话，静静的等待阮大成来问话了。

阮大成想了一阵，这才问道：“崔大人，不知你有何打算？”

高明的说话技巧！明明是要求助于崔，却给他如此一说，好象崔是在求他似的。不过，崔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哪会上他地当，笑道：“我哪能做什么？我是看在我们交好的份上，特地走上一遭。”

阮大成暗骂崔年老成精，一抱拳，脸上也有了笑容：“崔大人。越女二十名。越珠一百颗，还请崔大人笑纳。”

安南自成一体，越女与中原大为不同，崔接受过新月派地“孝敬”，深知越女的火辣和奔放。让他很是受用。

越南靠海，盛产珍珠，越珠也很有名。就算是中等越珠，也要值不少钱。上等越珠地话，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阮大成出手很大方，可是崔此行本意不在此处。这不过是一点意外收获罢了。崔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崔大人，你还有什么要求，你说吧！”阮大成也知道崔此来必是有万全准备，不得不挑明了。

崔这才满意：“使者大人言重了，要求不敢，我只是有个请求。”

“请讲！”言词虽好听，意图却很明显，阮大成眉头一挑。

崔这才说事：“我没有别地要求。只是想请贵派好好教训一番朝廷，让李旦，让李令月好好出出丑。当然，陈晚荣和哥舒翰也不能放过，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教训朝廷和新月派的宗旨相合，不算一回事。只是要睿宗和太平公主出丑，谈何容易，比登天也好不到哪去。擒住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相对来说抓哥舒翰倒是轻松一点。要抓陈晚荣也不容易，上次数百人都吃了亏。再去抓的话。未必能得手。

阮大成权衡一番，问道：“崔大人。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火炮！我可以让你们得到火炮！”崔信心十足。

阮大成仍是有些不相信，问道：“火炮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崔十分肯定：“使者大人，要是我有半句虚言，任由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石头，这么大的石头都会给炸碎，这还只是在校场试验时地事情。火炮的威力比起炸弹大很多，你说火炮是不是好？”

阮大成皱着眉头道：“我估且信你。既然火炮这么好，就是我也会派人看守，朝廷必然会派驻重兵把守，你又如何得手呢？”

崔不答所问道：“那是我崔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火炮早晚会落入我的手里。我现在虽然没有做宰相了，可我也是在宰相位上好多年，可谓树大根深。要弄一门火炮，还不成问题。”

阮大成摇头道：“崔大人，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直接把陈晚荣抓来就是了。等我们问完话，就交给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崔气怒不息：“那也未尝不可。只是，不如此，怎么能让李旦出丑？到时，你们只需要助我一臂之力就成。”

阮大成权衡一番道：“那好，我答应你。崔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答应你。”

要是火炮到手了，阮大成准备用来做一件惊天动地大事。心情好，人也爽快了。

“谢使者大人！”崔在韩平的帮助下，把胡须往脸上沾。等到沾好了，又恢了进来时的样子：“使者大人，告辞了！”

“走好！”阮大成送到地洞口，抱拳作别。

回到石室中，阮大成双手背在身后，不住踱步，思忖起来：“等到火炮到手，对着皇宫一轰，那会是什么结果呢？朝廷必然大乱！趁着朝廷大乱，我新月派正好起兵。朝廷内乱不休，我们能不成事么？”

这事想想都让人兴奋，阮大成不由得挥着双拳，接着想：“至于陈晚荣，是一个大有用处的人，得抓在手里。先不要惊动他，得等到崔对火炮下手的时候，我们再去抓陈晚荣。他要不从，我们可以对付他的家人，他不敢不从。这是个人才，最好不用抓破脸面。至于崔，成事之后，派一个杀手就够了，连我都不用去。”

阮大成想明前因后果，满脸红光，兴奋不已，猛的停下来：“这事关系重大，不能由我们新月派一家来做，还得再找几个帮手。”坐到椅子上。抓起笔写起来。写完之后，搁下笔，等到墨迹干了之后，再把纸叠好，封在蜡里。做成蜡丸书。

出了地道。来到屋里，叫来一个黑衣人道：“你换上道袍，我有事要派你去做。”

黑衣人应一声，找来道袍穿在身上。阮大成把蜡丸书递给他道：“你缝在道袍里。马上赶回去见教主！”

“遵命！”黑衣人恭敬地应一声。

阮大成去屋里换上一套新衣衫，戴上一顶席帽。摇着扇子，出屋而去。

“店家，你这丝绸怎么卖？”一个吐蕃人很有礼貌的问道。那些不守法地吐蕃人给打了，其他的人哪敢再横。

店家笑着回答：“吐蕃的朋友，你可是要把这丝绸买回去卖？”

唐朝地丝绸、茶叶、瓷器在吐蕃很受欢迎，这些侍卫跟着格桑前来长安。自然是想顺带捎些回去，美美地赚上一笔。

“正是！”吐蕃人承认。

店家笑着给他出主意道：“吐蕃的朋友，实话告诉你吧，这丝绸有些贵，你买不合适。你想啊，这丝绸是好是坏，你们吐蕃人又有几个知道？你买这种，稍微差点，可以多买些。回去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多赚上一些。”

主意确实不错，吐蕃人中到过大唐的不多，哪有眼力分辨得出好坏，只要是丝绸都会当作宝。吐蕃人点头道：“番西谢谢大哥指点。”

“你态度好，我也不坑你，给你个实价。这丝绸，加上茶叶，瓷器，一共十三两银子。”店家倒也爽快。

番西略略一扫货物。一大堆。也是满意，付过钱。谢一声，拎着货物径自走了。

没走多远，就给人拦住了去路。番西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走路的？好狗不挡路！”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吃了重重一个耳光，拦路之人轻斥道：“狗东西，是你挡了大爷地道，还敢派大爷地不是！”一把抓住番西，象拎小鸡一般拎起来，快步来到一辆马车前，直接扔了进去。

拦路人飞身上车，一头钻进去，车夫赶着车，慢悠悠地去了。

番西正要爬起，就给一只大脚踩在背上。好有力的脚，好象给泰山压住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不由得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大脚总算移开了，番西这才一咕噜爬起来，就要喝问，却看见一双饿狼似地眼睛正盯着他，让他一颗心直跳，再也叫不出来。

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地读书人，怎么看怎么不象坏人，当然那双阴冷的眼睛要除开。

“我有话问你。”读书人冷冰冰的。

番西知道惹不起，只得小心的道：“大人，您有话请吩咐。”

读书人问道：“你可是吐蕃使者的人？”

“是的！”番西非常简洁的回答。

读书人问道：“格桑在哪里？”

“他在驿馆。”番西老老实实回答。

读书人把番西买的货物扔在他脚下道：“这是你买的东西？想回去好好赚上一票？”

“大人说地是，小的是有这想法。”番西没打算撒谎，即使要撒谎也没用，这人肯定猜得到。

读书人掏出一锭金饼，丢给番西：“这是十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可以买好多这样的东西。你带回吐蕃，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票。”

番西倒也不笨，问道：“请问大人，可有要小的效劳之处？”

读书人点头道：“你马上回去，带一句话给格桑。你就说梅花开了，我在安宁坊晴天酒楼等他。”

“是，大人，小的一定办到！”番西应一声，下车而去。

读书人探出头来，右手一挥，一个行人跟了上去。在车上一敲，车夫一拉马头，直向安宁坊行去。

且说番西得了好处，心里很是高兴，适才那点不快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心念读书人的吩咐，也没有担搁，赶回驿馆。

回到驿馆，只见格桑正在院中和驿卒喝酒。格桑酒兴正浓：“小兄弟，以后有空到我们吐蕃来，我们吐蕃的好东西多了。牦牛、奶茶多的是。女人，任由你享用，你一天换一个都没问题。”

格桑要办事，自然要收买驿卒，一住进来就给驿卒五十两黄金，是以驿卒对他也不错，屁颠颠的巴结他。

“格桑大人，小地记住了！”驿卒兴奋不已。

番西上前道：“格桑大人，小地有事禀报。”

“在这里说，让这位小兄弟也听听。”格桑嘴上说得痛快，眼睛却是冲番西一闪，暗示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说。

番西知道该如何处置：“格桑大人，那小的就说了。我想我家地牦牛下崽了。”

卟的一声，驿卒嘴里的酒水喷得到处都是，指着番西道：“这位兄弟真会说笑！”

格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番西脸上，喝问道：“屁大的事，也要在这里说，真是扫兴！”站起身，拧着番西的耳朵，冲驿卒道：“小兄弟，我去教训教训这不长眼的小子！”

驿卒没有看明白，笑得不可开交，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屋。一进屋，格桑放开番西，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

他住在唐朝的驿馆，当然得处处小心了。

番西微一点头，在格桑耳边轻声道：“大人，小的回来时，遇到一个人。这人要我带一句话给您。”

“说，什么话？”格桑微觉奇怪。

番西转告读书人的话：“他说梅花开了！”

“梅花开了？”格桑眉头一皱，微一沉吟，眼睛陡然明亮，暗道一声等的人终于来了，忙问道：“在哪里？”

“安宁坊，晴天酒楼等您。”番西原话转告。

格桑点点头道：“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得赶紧去见他。只是，这人怎么办呢？”正和驿卒喝酒，他要是现在就走的话，驿卒必然起疑，得先把驿卒对付过去才是。

番西右手一切，意思是说杀了驿卒。格桑微微摇头，开玩笑，在长安杀驿卒，那是找死。只能另想办法了。眉头一皱，想了一会，格桑立时有了主意，在番西耳边嘀咕几句，番西高高兴兴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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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贼心不死

安宁坊，晴天酒楼，是一个不大的酒楼，客人也不多，生意冷清。

格桑一步跨进来，店伙计迎出来，一脸的笑容：“客官，请问您是吃饭还是歇息？”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梅花卖？给我来几朵。”格桑现在身着唐人便装，再加上一副长安口音，十足十的一个唐人。

店伙计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梅花？客官现在是五月，哪有梅花？您要梅花，也得冬天吧。”

梅花天性耐寒，为人吟咏，不过要在冬天才会盛开。炎夏之季买梅花堪称一奇了，店伙计不惊奇也不成。

格桑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有一种梅花一年四季长开不衰，你也太没见识了。”

一个戴着席帽的读书人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兄弟一定是个爱花之人，难得难得！我家正好有你说的这种常开不败的梅花，要是兄弟不嫌弃路途有点远，可以去我家看看。”

“那就多谢兄弟了。”格桑把读书人略一打量，点头同意。

读书人侧身相邀道：“请！”

格桑客气一句，出店而去。读书人掏出一贯钱放在柜台上：“酒水钱，不用找了。”跟着出去了。

店伙计把铜钱在手里抛抛，不屑的摇摇头：“真是的，五月天买梅花，开眼了！”

格桑在读书人地带领下。上了读书人地车。读书人在车厢上敲敲。车声辚辚。马出在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读书人一抱拳道：“敢问阁下大号如何称呼？”

格桑如实回答：“我是格桑。不知阁下仙乡何处？”

“在下阮大成。来自梅花故里。”阮大成这才摘下席帽。一笑道：“格桑大人大驾光临。阮大成多有失礼。还请恕罪。”

格桑一笑道：“阮大人言重了。久慕使者大名。今日一见。果是不虚。格桑这里有礼了。”抱拳施礼。

阮大成拦住道：“本该请格桑大人去我地住处。杯酒共欢。只是目下情势。格桑大人想必清楚。阮大成迎客不能请客。实在是抱歉得紧！”

格桑爽朗一笑：“阮大人言重了！等事成之后，我们再好好聚聚。”

“说得好！”阮大成赞赏一句。

格桑眉头一皱，问道：“不知贵派邀请我来有何要事？”格桑这次之所以能来长安。就是因为新月派相邀，说有要事和吐蕃相商。

本来，吐蕃在长安有间谍，新月派有事的话，完全可以通过他们处置，不处派人去吐蕃。但新月派坚持，吐蕃这才派出格桑，以出使的名义前来长安。阮大成不无得意的道：“实话相告，敝派这次邀请的人不止你们吐蕃。”

格桑眉头一挑：“难道突厥也来人了？”

后突厥和唐朝打了二三十年的仗。两国势同水火，新月派要想起事，必得借助外力。吐蕃和突厥这两个与大唐为敌地国家自然是他们极力争取的对象。

阮大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岔开话题：“格桑大人可知敝派为何要请你们派人前来？”

这个问题还用想吗？明摆着的！格桑淡淡的道：“吐蕃高原太高，你们喘不过气，所以要我们派人来吧？”

和新月派勾结，于吐蕃也有利，派个使者算不得大事情。

阮大成摇头道：“格桑大人，敝派这可是为了你们吐蕃好。可以这样说，要不是我们新月派。你们吐蕃给李唐灭了，还不清楚原因呢。”

“想灭吐蕃？”格桑笑得很轻蔑，不住摇头，脸带讥笑：“你这是危言耸听！大吐蕃和在大唐打了数十年的仗，只有我们骚扰大唐的份，大唐能奈何我大吐蕃？打不过，大吐蕃可以撤回石堡城，大唐就算想灭我吐蕃也不可得！”

正如他所言，唐朝和吐蕃打了几十年。吐蕃凭借青藏高原地特珠地理环境屡次骚扰唐朝的河西之地。一旦战事不利，吐蕃就龟缩回去，凭借石堡城的险要阻挡唐军的前进。

收拾吐蕃，一直是唐朝的心愿，只是石堡城太过险要，打不下来，使得唐朝多次努力都付之流水。也正是如此，李隆基想改变这种战略，才在天宝年间不顾一切下令攻打石堡城。甚至还不惜治“养子”王忠嗣的罪。

阮大成盯着格桑没有说话。任由格桑一个人独自讥笑。过了老一阵，格桑这才发觉不对劲。笑容不由得僵在脸上，吃惊的看着阮大成：“你说的可是真的？”

“信则真，不信则假！”阮大成来一句模棱两可地话。

这句模糊话很有力量，格桑一下子急了，请教起来：“敢问阮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阮大成不紧不慢的道：“格桑大人，你可知道李唐为何在石堡城前集结重兵，而又不打石堡城呢？”

吐蕃是交战国，时刻注意唐军的动向。唐军这次很是反常，打了几天没有打下来，按照以往地做法就应该撤走。可是，唐军不仅没有撤不说，反而还增兵了，集结在关前的唐军都快接近十万之数了。

调集如此之多的兵力于石堡城前，这在唐朝和吐蕃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吐蕃上层也是惊疑不定，一心想搞清楚唐军的意图，几经努力都没有白费。正是考虑到这点，新月派要求吐蕃派人，吐蕃也就同意了。

格桑很想知道原委，只是不能在阮大成面前输了气势，忍着心惊，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打不过，耗一段时间就要撤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阮大成笑了，笑得很猖狂，指着格桑道：“格桑啊格桑，你们自大惯了，还想自大！我告诉你们。不出两个月，石堡城必然为李唐攻下。没有了石堡城，吐蕃就没有了大门，敞开了胸膛任由李唐来打，来灭你们。”

“两个月？不知道是多少个两月？”格桑反讽一句。

阮大成收敛笑容：“格桑，给你说明了吧。李唐正在造一样利器。这种利器一成，攻下石堡城不过是指顾间事。”

“利器？”格桑根本就不信世间有能攻下石堡城的利器：“大唐的良工技艺精湛，造出来地刀剑削铁如泥是不假，要想把石堡城削得没有了，做白日梦！难道是法力无边的神仙？”

一句反讽之言，要是在平时，绝对是正确无比，现在却是错得离谱！

阮大成脸一肃：“火炮！你听说过吗？”

“火炮？”格桑嘀咕一句：“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阮大成也不清楚火炮为何物，他也不过是听崔说起。不甚了了。不了解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增加筹码，能迫使吐蕃出更多的力就行了。

为了把效果最大化。阮大成开始为还没有问世的火炮大吹法螺：“格桑大人，这火炮可厉害了。这么大地石头，只听砰的一声响，就会给炸碎，你说厉害不厉害？要是这火炮出现在石堡城前，你说你们还守得住吗？”

一边说一边比划，比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这么大的石头，不是古代地火炮能炸碎的，至少也要现代大炮。

当然。吹得越厉害，格桑也就越害怕，他越害怕，在这次行动中吐蕃出力也就更多，新月派地好处也就越多！

“这么大的石头能炸碎？就是天雷也不行！”格桑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阮大成嘴角一扯：“格桑大人，这么给你说吧。我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是一个亲眼看见的人告诉我的。”

“是谁？”格桑来兴趣了。

阮大成哪会上他的当，马上岔开话题：“格桑大人，这是我新月派的人。请见谅。要不是我们知道李唐要造威力巨大的火炮，也不会要你们派人来。”

按照新月派地想法，只要吐蕃和突厥地人来了，订结一个盟约，得到外力就行了。哪里想得到，崔居然把火炮地秘密泄露了，阮大成一开始不信，把崔地话和新月派抓陈晚荣的人全军覆没一对照，信了十之**。

阮大成精明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向吐蕃多讨些好处。要想吐蕃多给好处。就要他们心有所忌，只需要把火炮地事情透露给格桑。格桑势必会惊心，要不给好处都不行了，才有这次见面。

格桑仍是不信，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事是真是假，总得要查个明白。要不然万一是真的，唐军把火炮拉到石堡城前一轰，石堡城完了，吐蕃就暴露在唐军的打击之下。唐军装备先进，战法多变，战斗力强悍，一旦出现在青藏高原话，后果不堪设想。即使吐蕃不亡国，也会实力大挫。

点点头，格桑问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阮大人，你可知晓是哪个工匠制造大炮？”

阮大成把陈晚荣看作新月派将来要大用的人，自然不会说给格桑知道：“格桑大人，你也知道，这么大威力的武器，不是一个工匠就能完成。李唐调集了很多工匠，派重兵把守，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把人弄出来。”

在火炮和陈晚荣之间选择的话，阮大成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陈晚荣，决对不会让吐蕃伤害陈晚荣，才如此说话。

“你也不知道吧。”格桑说得云淡风轻，还扯扯嘴角。

这是激将法，阮大成可不上当：“格桑大人，你就省省吧，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格桑脸一红，不再说话。阮大成接着抛诱饵：“格桑大人，这火炮敝派绝不允许留存于世。敝派决定，要摧毁火炮，要是你们给助一臂之力的话，这事准成！”

摧毁火炮，那是万不得已地措施。最好的办法是弄出来，为自己所用，当然能把工匠弄到手，掌握火炮技术就更完美了。

格桑有着自己的想法，却是大点其头。很是赞赏道：“阮大人所说极是有理，我们愿助你们一臂之力。只不知，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阮大成并没有正面回答：“等我布置好了，再来麻烦你们。”

“要多久？”格桑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阮大成回答得更加模糊：“很快。你们做好准备，随时等候。不过，格桑大人。要是敝派起事，你们能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呢？”

奸猾！格桑心里暗骂阮大成不是东西，脸上却是一副笑不可鞠模样：“你们起事时最需要的就是不能让大唐调兵南下，我们会大举进攻河西之地。河西走廊是大唐的和西域联系的命脉，大唐不会不管，必然会派出大军前来。到时，你们地压力也就小很多。”

以吐蕃地国力最多也就做到这么多了，阮大成欣然同意道：“如此甚好！有格桑大人的保证，这次摧毁火炮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这是一句威胁话，是在暗示格桑，要是你们敢变卦。就让唐朝用火炮来轰击石堡城。

格桑哪会不懂，心里想的是“火炮不摧毁的话，我们守不住石堡城，想帮你们也帮不了，你们敢不尽力而为么？再说了，出兵河西是大吐蕃百年心愿，奈何大唐太强，屡次出兵均以失败告终。若是你们要起事，等你们打得火热。大唐无力北顾地时候，我们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得河西之地必也！”

“那就多谢了！”格桑装作一副欣然之态。

阮大成右手伸出：“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脸上的笑容亲切得紧。

格桑右手伸出，握住阮大成的右手，笑道：“我们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放开手，格桑告辞道：“阮大人，那我就告辞了。”

“格桑大人。走好！”阮大成也不留客，在车厢上敲敲，马车停下，格桑下车而去。望着格桑的背影，阮大成嘴角涌现一抹冷笑，嘀咕一句：“由你们操刀，我们坐享其成！”马车重新行驶，阮大成舒服地伸个懒腰，心想“该是去和突厥人商量了”。

格桑下车之后。立即上了跟在后面地马车。这是他的马车。吩咐一声，马车直朝驿馆驶去。回到驿馆一瞧。番西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桌上大睡地驿卒。这驿卒给番西下了点蒙*汗*药，等他昏睡过去，格桑这才出去。

只要这个驿卒睡过去就行了，至于其他几个驿卒很好办，派几个人去说说话稳住就成。

回到屋里，格桑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抓起笔写起来。写完，用蜡丸封好，做成蜡丸书。叫来达布，吩咐道：“你马上赶回去，把这封书信交给赞普。”

达布应一声，接过蜡丸，缝在衣衫里，这才骑马着出了驿馆，向吐蕃赶去。

送走达布，格桑手背在背上，不住踱步，万未想到这次出使长安，收获如此之丰，回去赞普一定会好好奖赏的。

火炮居然能把水盆粗细地石头炸碎，威力太大了，大得让人难以想象。要是弄到手，运到龙首塬上去藏好，等到上朝，睿宗君臣齐集的时候，对着大明宫猛轰，会是什么结果呢？

不用说，肯定是君臣死伤惨重。即使睿宗不死，大臣死伤一半，甚至一小半，整个唐朝的实力都会下降许多，至少会乱上好一阵子。这一乱，新月派肯定起事，唐军必然南下平叛。

到时，吐蕃抓住机会出河西，切断河西走廊，让盟邦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把唐朝在西域地军队全歼了，吐蕃就可以和大食把西域吞食了。

得到安西之地，再得到河西走廊，吐蕃的实力将会大增不说，更重要的是进入中原的战略通道打通了，吐蕃军队就可以威逼长安，侍机进入中原，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这前途实在是太美妙了，格桑想想就头晕。

要想实现这一目标，还得要突厥参与进来，到时突厥出北方，牵制唐军于北地。突厥被唐太宗灭亡，颉利可汗也给生擒，突厥人视为奇耻大辱，无时无刻不在念着复仇。更巧的是，现在后突厥的可汗恰恰是颉利可汗的后人，此等良机他们会错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契丹要不要参与进来呢？契丹太小，偏处辽东之地，自从给武则天打败以后，龟缩不出，只是偶尔骚扰一下边境，一直没有大地动静。契丹的实力太小，参与不参与都不重要，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让他契丹牵制一下辽东的唐军也很不错。

就这么定了！格桑阴阴一笑，心想“现在该是去游说突厥和契丹了”。有了他们帮忙，这事才能成。主意一定，格桑换上便装，易容之后，出了驿馆。睿宗他们走后，陈晚荣全身心的投入做火炮。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再过三两天这火炮就成了。望着铜光闪闪的火炮，陈晚荣也是高兴。

王少华快步过来：“陈兄，哥舒翰有事找你。”

哥舒翰这人没有大事不会上这来，陈晚荣忙跟着王少华行去。王少华领着陈晚荣来到一间屋里，只见哥舒翰正坐在椅上吃茶，神态倒也悠闲。

陈晚荣一抱拳：“见过哥舒兄。”

哥舒翰回礼，直道来意：“陈兄，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说。崔就是新月派在朝廷的重要人物，今天早上我的人发现他和韩平去了云真观！”

“哦！”崔居然是新月派的人，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差点跳起来。就是王少华也是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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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急谋对策

陈晚荣显明感到喉头的干涩：“崔是新月派的人？”

明知新月派在朝中有人，可是堂堂宰相成了新月派的人，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哥舒翰点点头道：“是呀！崔和新月派的关系有些复杂，并不是完全听命于新月派，可以说相互利用，狼狈为奸了。崔为新月派办事，收取好处，他有见不得人的事要新月派去处置。”

原来如此！崔已是宰相，官已经做到头了，不可能再有高升的机会。即使投靠了新月派，也不会得到更多好处。帮新月派办事，收取好处反在情理之中。

哥舒翰接着道：“崔我已注意好多时日了。今天早上，他和韩平易容之后去了云真观，想必是去见新月派的人了。”

这可是个重大消息，王少华很是奇怪的问道：“崔才罢官，正是身处嫌疑之地的时候，他居然还跑去见新月派的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哥舒翰一笑：“崔这人气度不足，性情急躁，凡事不能忍耐。明知现在出去活动会招人猜疑，只是忍不住，不得不为罢了。他易容之后以为我发现不了他，一个人再会易容，这身板是变不了的。崔的易容术是不错，只是他一出门就给我的人发觉了，一直跟到云真观。想必云真观有密室，我的人跟丢了。”

他交游广阔。结交地侠客有过人之处，跟踪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

陈晚荣皱着眉头道：“要是能知晓他和谁见面，说了些什么就好了。”

王少华点头赞同道：“是呀！不知哥舒兄是否有发现？”

哥舒翰一笑道：“他和谁见面，我不知晓。不过，可以推测。崔自恃极高，再加上做过宰相。要他去见的人必是非同凡响，我猜这个必是新月派中的重要人物。”

“有理！”陈晚荣和王少华同声赞同。

哥舒翰喝口茶。接着说：“至于要说的事，倒是颇费思量。不过，也有头绪。我想，崔罢官之后，心里肯定不痛快。心生恨意，陈兄，你说他最恨谁呢？”

“肯定是我！”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就点头。

王少华附和一句。

哥舒翰却是摇头：“崔肯定恨陈兄，但陈兄还不是他最恨之人。”

正是因为陈晚荣凌辱了崔，崔这才给罢官，要是他不最恨陈晚荣就邪门了。陈晚荣笑道：“难道还有让他更恨之人？”

哥舒翰点头道：“然也！他最恨的人应该是公主！”

这话点到为止，没有明说，但意思陈晚荣和王少华都明白。正是陈晚荣的凌辱导致崔罢官不假，不过他肯定希望太平公主救他。太平公主是他地情人，他有这想法很正常。可是，太平公主不仅没有救他，反而骂他，打他，还要睿宗罢他的官。他对太平公主地恨应该是恨到了极点，绝不比恨陈晚荣稍差。

陈晚荣和王少华想明白此节，点头道：“也有道理。”

哥舒翰一笑道：“明白了崔的想法，就能猜到他要做什么。我想他不外是要新月派帮他出气，那么我，陈兄，还有公主都会给新月派找上门来。当然，公主护卫森严，新月派举事在即，不想节外生枝。答应崔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

“至于陈兄。新月派倒是得之方可甘心。不过，陈兄放心。你没有性命之忧。”

新月派想要陈晚荣效力，绝对不会下杀手，这事早就验证过了。

“我哥舒翰，倒是最有性命之忧的了，新月派肯定要来杀我。”哥舒翰爽朗一笑道：“我哥舒翰不是那种束手就缚的人，新月派敢来，我就给他来个有来无回。”

对他的才智，陈晚荣没得说，很是服气，点头道：“哥舒兄之能，我很佩服。新月派这是不长眼！”

哥舒翰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地是要弄清楚崔拿什么和新月派做买卖。崔不是新月派的人，不过和新月派相互利用罢了。他若是宰相的话，只需要一句话，新月派不敢不做。现在，他无权无势了，要让新月派帮他办事，没有真货色，新月派不会接手。”

王少华眉头一皱：“崔知晓的朝廷秘密不少，随便说出一点，也能让新月派怦然心动。”

哥舒翰点头道：“王兄所言极是有理，我也是这样认为。陈兄，现在这事你得赶紧给太子说，一是要多注意崔的动静，二是你这里，尤其是火炮有关的事情更是要严防。”

王少华很是心惊地道：“哥舒兄，你以为崔胆大妄为，敢把这等极密之事说给新月派知晓？”真要如此的话，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哥舒翰略一沉吟道：“王兄，我虽不清楚崔和新月派之间有什么勾当，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正如王兄所言，崔知道得太多，他随便说一点秘密，都足以让新月派动心，那么我想火炮会让新月派疯狂的。”

新月派要想成气候，无所不用其极，要不然仅凭安南之地的力量，和唐朝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火炮的消息要是给新月派知道了，那么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火炮弄到手，最好是把陈晚荣擒获，逼迫陈晚荣为他们造火炮。王少华耸然动容，猛的跳起来：“天啊！崔疯了！”

陈晚荣想了一阵，很是头疼道：“崔要知道火炮的事情，一点难处也没有。”没有明说。哥舒翰明白他地意思，是说太平公主肯定要告诉他。

顿了顿，陈晚荣道：“王兄，麻烦你去趟东宫。我去见公主。”崔知不知道火炮的事情，还得太平公主来确认。

王少华摇头道：“陈兄，现在你地安危更加重要。我不能离开你。”

哥舒翰笑道：“王兄但请放心，我陪陈兄去见公主。”

有他在。陈晚荣不会出事，王少华点头道：“那就有劳哥舒兄了。我只身前去东宫就行，兵士就留给陈兄了。”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快步离去。

陈晚荣叫哥舒翰等候，去把寇义兵和刘怀德叫来。说是有事要出去，要他们多看着。寇刘二人自然没有二话。交待完，陈晚荣这才和哥舒翰一道，带上龙武军，直去太平公主府上。

太平公主平日里住在城里，遇到要举行宴会就要去乐游原府第。因为那里的风景好，府第也更气派。

到府前，陈晚荣说要见太平公主，兵士叫他们等候，自去通禀。没多久，兵士回转，领着陈晚荣他们进去。叫龙武军歇了，陈晚荣和哥舒翰去见太平公主。今天，太平公主还是在陈晚荣上次来见她的那间屋里接见陈晚荣。

“晚荣。你不在军器监做事，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太平公主一见陈晚荣的面，堆着笑容相问。

陈晚荣上前施礼：“见过公主。公主，这位是哥舒翰。”

“哥舒翰？”太平公主有点意外，把哥舒翰略一打量，点头道：“你就是那个喜欢打抱不平，为人排忧解难地哥舒翰了？果然是一表人才，英雄气慨。”

哥舒翰见礼：“草民哥舒翰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摆手道：“坐，坐下。上茶。”

一个漂亮的侍女端来茶水，放在陈晚荣和哥舒翰面前。退了下去。

“晚荣。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做火炮遇到困难了？今天早上要你说困难。你又不说。”太平公主没想到事情地严重性。

陈晚荣也不客套，直奔主题：“公主，臣有一句冒昧的话要请问公主，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平公主眉头一挑，意识到问题有些不一样：“晚荣，是什么话？你说。对了，就算你的话不敬，本公主也不怪罪你。”

“谢公主！”陈晚荣谢一声：“公主，臣想知道崔知不知道有关火炮的事情？公主，这事关系极大，还请公主如实相告。”

陈晚荣地话才说了一半，太平公主地眉头就拧在一起了，若不是陈晚荣及时补充一句，说不定她当场就发火了。

如此说话，是在质疑她，她能不恼怒吗？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公主，今天早上，崔和他的心腹韩平易容之后，去了云真观。云真观就是新月派在长安地一个落脚处。草民以为崔此去必是和新月派有所勾结。”

“什么？崔和新月派有勾结？”太平公主太难以置信了，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怒视着哥舒翰：“哥舒翰，本公主要正告你，此等大事，不得胡言乱语！”

这次事件，她本着不伤害自己羽翼的想法，没有救崔。但是，她毕竟和崔过从甚密，多年的情人，要她相信崔和新月派有关系，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哥舒翰不为所动，接着道：“公主，崔和新月派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已非一日。若公主不信，草民可以举出好几桩事例。”

太平公主内明之人，见哥舒翰说得如此笃定，自然知道她必然是有十足地把握。她只是不愿相信，并不是说不信，愣了一下，摆手道：“那些事以后再说，先拣紧要的说。说吧，你今天发现了什么？”

哥舒翰也不撒谎道：“公主，草民其实在云真观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草民猜想，崔此去，必是和新月派之间有所勾结。崔知道的秘事太多，若是泄露给新月派一星半点。后果不堪设想。”

“你地意思是说，崔会把火炮这事告诉新月派？”太平公主仍是难以相信昔日的枕边人会做出这种为人发指的事情。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公主，这事我们不敢肯定，也许是我们多疑了。不过，既然崔和新月派走得近，各种可能我们都得想到。得做最坏的打算。正所谓，有备无患！”

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酥胸急剧起伏，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崔，你要是敢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我要你这狗东西生不如死！”

她没有明说，变相承认她告诉崔有关火炮的事情了。陈晚荣和心头一跳，很是无奈。

太平公主平静一下：“晚荣，那天在校场看你试验，回来我就告诉崔这狗东西，说火炮必将成为大唐地利器。有了火炮，不要说石堡城，就是比石堡城更坚固的雄关也不在话下。”

顿了顿，叹息一声道：“早知道这狗东西有这么多见不得人地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给他知晓。”

那天在校场试验威力，为了保密，只是三巨头和一众良工参与，就连朝中大臣也没人参加。窦怀贞他们知道唐朝在秘密造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叫做火炮。至于究竟怎样个厉害法。他们也是无从知晓。

要是太平公主不说给崔知道，崔即使手眼通天，顶多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事已至此，怨也没有用，应该急谋对策才是，陈晚荣站起身道：“公主，臣告退。”

太平公主招招手，要陈晚荣坐下来，问道：“晚荣，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陈晚荣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想了想道：“公主，臣还没有想好。不过。火炮肯定不能拖，一定要做下去。”

哥舒翰对这种事情可比陈晚荣在行多了：“公主，草民以为这事应该有两种准备。一是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不测。二是要确定崔有没有把火炮的事情说出去。”

做最坏的打算，没问题，这事好办。至于确认崔有没有泄密就很有难度了，即使太平公主去问崔，崔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太平公主眉头皱在一起：“哥舒翰，第二件事你可是有办法？”

哥舒翰智珠在握：“公主，这事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真要确定也有办法可想。”

太平公主地眼晴明亮起来了：“哦！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哥舒翰应一声道：“公主，说不难，当然可以问崔。也可以找个借口治他的罪，拷问口供了。”

“不行！”太平公主断然否认：“没有把柄胡乱拷问告老大臣，影响极坏！”这是出于公心，并不是旧情难断。

哥舒翰礼节性的赞一句：“公主英明！不能从崔这里着手，事情就有点难度了。好在，还有办法可想。我们可以假定崔把火炮说给新月派知晓，那么新月派该如何做呢？”

太平公主极为聪明地一个人，击掌赞道：“哥舒翰，你这话说得好！提醒本公主了。依我看，新月派要为逆，他们知道这消息后，一是要破坏火炮，因为朝廷一旦有了火炮，他们要为逆就更难了。”

对这剖析，陈晚荣和哥舒翰打从心里赞同，不住点头。

太平公主接着剖析道：“其二就是对晚荣下手，把晚荣擒获，逼迫晚荣为他们造炮。我们只需要派出人手，暗中查访，必有结果。当然，晚荣，还有晚荣地家人都得加强防范。”

“谢公主隆恩！”陈晚荣对太平公主关心他家一事很是感激。哥舒翰不太同意太平公主的冲析：“公主所言，极是有理。只是，草民以为还有一种可能，也不得不防。”

“哦！”太平公主有些奇怪了，盯着哥舒翰问道：“哥舒翰，把你地话说完。”

哥舒翰应一声道：“公主，草民只是推测，也许新月派还不至于这么坏。火炮要是到手的话，新月派不会不用一用。”

太平公主猛的站起，一双眼睛瞪得似铜铃，脸上都变色了，站立不住，右手扶着椅子，不往摇晃。陈晚荣知道她极具胆识，要她如此这般惶恐，简直不可想象，忙道：“公主！”

侍女忙过来相扶，急急惶惶的道：“公主，公主！”

太平公主努力平静一下心神，挥手道：“你下去。”侍女应一声，退了下去。

看着哥舒翰道：“哥舒翰，你说的那种情况不是有可能发生，是很有可能发生。新月派要想为逆，自然是朝中越乱越好，火炮到手，对着皇宫一轰，大唐的天会塌下来！”

她丝毫不怀疑火炮的威力，要是新月派弄到手，狗急跳墙，炮轰皇宫的可能性很大。这后果太难想象了，尽管她她胆识过人，一时间也是难以承受，差点摔倒在椅上。

这种可能性，陈晚荣也是没有想到。听了她这话，也是不由得跳起来，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哥舒翰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公主，这都是草民地推测之言，未必会成真。”

“好了！你别安慰我了。”太平公主打断哥舒翰的话道：“你说吧，你有何应对之策。”

哥舒翰点点头，分析道：“公主，依草民之见，新月派的势力很神秘，诡秘难测，但以新月派之力要想从朝廷手中把火炮弄出去，不太可能。要做到这点，就得里应外合。这个里，草民不说，公主也知道是谁了。”

“崔！”太平公主贝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做宰相多年，势力不小。虽是不在相位，影响仍在，要弄火炮不是不可能呀！”

哥舒翰接着道：“至于这个外，不仅仅是新月派，草民料定必然还有吐蕃，突厥，甚至还有契丹。只有他们联手，才有这个实力。因而，要想证实崔有没有泄露这一秘密，也就不难了。”

太平公主长舒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哥舒翰，你才情不凡，见事明快，心思细密，为何甘愿做侠客，而不为朝廷做事？说吧，你要做将军，还是要做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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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轰动长安

陈晚荣太意外了！

哥舒翰的才干自然是好得没法说，尤其是他的军事才干更是为人称道。太平公主居然没放过一切拉拔人才的机会，这点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太平公居然任由哥舒翰选官，这是什么样的气度？有几个人能如此做呢？

能得到权倾天下的太平公主如此礼遇，放眼唐朝也没有几个，陈晚荣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哥舒翰一时感动答应下来，那可是自找灭亡。大是后悔，早知如此，何必把哥舒翰带来。

好在陈晚荣的担心是白费了，哥舒翰笑道：“公主盛情草民感激无已。只是草民无为官的打算，还请公主见谅。”

太平公主脸一板，紧盯着哥舒翰：“哥舒翰，你要知道行侠仗义可是触犯大唐律法的，你就甘愿如此埋没吗？”

《韩非》有言“儒以文乱国，侠以武犯禁”，侠客固然受到人们的赞誉，但是侠客历来为当权者所忌。秦始皇，汉武帝更是禁断“行侠仗义”，违者重处。哥舒翰醉心于行侠，其实早就犯法了。

哥舒翰好象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仍是平静的道：“公主，侠以武犯禁，这是自古名言。不过，臣行侠与古之侠者略有不同，他们只凭一己之意，不顾朝廷律法。而臣却没有违法，还请公主明察。”

太平公主可没那么好说话：“哥舒翰，擅自跟踪也是违法的，你还敢狡辩。”

陈晚荣为哥舒翰开脱：“公主有所不知，今天这事是臣请哥舒翰做的。臣以为，新月派太过神秘，朝廷追查多时都没有结果，换一种方式，由侠客来做，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

太平公主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陈晚荣和哥舒翰应一声，施礼告辞。出了太平公主府，哥舒翰抱拳相谢道：“谢陈兄开脱之德。”

“哥舒兄不必放在心上。这是事实！”陈晚荣谦一句。两人上马。带着龙武军回军器监。

回到军器监。哥舒翰告辞。王少华还没有回来。陈晚荣也不等他。去看做火炮。还没走几步。王少华就回来了。陈晚荣忙问道：“太子怎么说？”

王少华大拇指一竖道：“太子真英明！太子说了。这事得两种准备。要做好最坏地打算。最重要地是要防止新月派把火炮弄到手来对付朝廷。”

这说法和哥舒翰地说法相近。没想到两人是英雄所见皆同。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声。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至于崔有没有泄露火炮。太子自有妙法。”王少华在陈晚荣耳边嘀咕一阵。陈晚荣击掌赞好：“妙！大妙！”

得到李隆基地答复。陈晚荣大是放心。这才去做火炮。

明天是旬休之期，也是陈晚荣推出香水的日子。不过，叶天衡他们要接着做火炮，不打算休息，陈晚荣这个负责人自然是也得来了。和叶天衡、寇义兵他们说好明天的事情，陈晚荣这才回家去。

刚到家，就听到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出来。这声音很熟。陈晚荣念头一转，想起来了，这应该是三月三那天和金仙公主在一起那个道姑，也就是金仙公主地妹妹玉真公主。昨天，金仙公主说了，要把玉真公主带来调配香水。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同样是金枝玉叶，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比起太平公主少了一份谨持，多了几分率真。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王少华就急急忙忙的道：“陈兄，我有事，先回屋了，就不去打扰你了。”

“王兄，公主来了，你不去见见，不是太失礼么？”陈晚荣昨天就在奇怪，王少华为何不见金仙公主。

王少华边跑边说道：“陈兄，我先把事儿办完了再来见也不迟。”

陈晚荣照顾他的面子：“王兄。什么事比见公主更重要呢？我给你说。公主这样的妙人儿，你要是不见见。那可是后悔一辈子。”

王少华有点无奈：“陈兄，我能不去见公主么？”

陈晚荣抓住机会问道：“王兄，你为何不愿见公主？”

王少华脸一红道：“陈兄，我还是去见公主吧。”

这也太勉强了，陈晚荣不愿他为难道：“王兄，你去忙你的。公主这里，我帮你问好。”

王少华当然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是在帮他解围，很是感激：“陈兄，那就多谢了。今天晚上，我还是在屋里吃饭吧。”

得找个机会问清楚，当然现在不是机会，陈晚荣痛快地应承。王少华谢一声，急急忙忙的去了。

陈晚荣这才进客厅，一进入客厅就见郑晴、青萼、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四个女子围成一圈，嗑着瓜子，说说笑笑，个个好象吃了蜜似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陈晚荣很难相信眼前有两个公主。

青萼抬起头，冲陈晚荣吐吐舌头，一脸调皮模样。郑晴忙站起来，过来拉着陈晚荣的胳膊，笑道：“回来啦！”

陈晚荣一脸的迷糊：“谁回来了？”

“你呀！又来了！”郑晴嗔怪起来。

陈晚荣一副恍然大悟之样：“原来是在说我，我还以为是在说两位公主呢。”

郑晴着恼，白了陈晚荣一眼。金仙公主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晚荣：“好象这就不是我们家似的？”

玉真公主瞪大了眼睛：“陈晚荣，没给你说，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想回来就回来。”

这是潜邸，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出生地地方，当然是她们的家了。

青萼本来就喜欢和陈晚荣作对，现在再加上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人，陈晚荣感到头大，想学王少华：“你陪着公主说话，我有事先去忙了。”

“鬼才信！”青萼揭发起来：“明明是不想见我们。找什么借口？”

给抓现形的感觉地确是不好受，陈晚荣不由得瞪着青萼，还没有来得及数落，只听玉真公主先派起陈晚荣的不是了：“陈晚荣，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怕碍着你的事了？那好。我们这就去跟父皇说，要父皇给你换个地方。”

睿宗虽然疼爱两个女儿，也不会因她一句话而让陈晚荣挪窝。陈晚荣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笑道：“玉真公主，您说哪去了，您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晴，你陪着两位公主，好好说说配香水地事。不能藏私。”

又准备开闪，金仙公主发话了：“陈晚荣，明天推出香水。你去不去？”“明天我去军器监，不去了。这事，有我媳妇打理。”陈晚荣才不想和她们多磨牙。

女人，有时不可理喻，避一避，反倒有好处。陈晚荣本着做一回绅士的想法，打算避她们一回。

金仙公主脸一肃：“陈晚荣，你要知道，明天这香水的事情有多少人去吗？朝中好多官员要去。你要是不去，那合适吗？”

听她的语气不象在说笑，陈晚荣转着念头，她这话很在理。朝中那些官员冲他的面子来地，要是他不在还真不好交待。再说了，这些官员来了，要郑晴去应付，好象也不合适。

可是，明天要赶工做火炮。陈晚荣要是撂下火炮不管了，太对不起叶天衡他们了。这事两难，陈晚荣一时权衡难决。

瞧着陈晚荣那副犹豫不决地样子，玉真公主格外开心，右手冲郑晴一伸：“郑姐姐，你输了。我就说他会很难办，你说不难办，这不是你输了么？”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郁闷。瞧着郑晴。郑晴眨巴着眼睛。在他耳边轻声道：“人家相信你，会有办法。”

还是伊人好。不和我作对，陈晚荣念头一转，就有了主意：“玉真公主，这事其实一点也不难，很好办！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吹牛！”玉真公主不信。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玉真公主，您要知道我是主人，这香水的事情得我说了算。我可以把香水放到上午来办，下午我去军器监，这不是两头兼顾么？”

玉真公主嘴一张，就要反驳，可是又反驳不了，愣住了。金仙公主一笑道：“陈晚荣，算你脑子转得不慢。”

一回来就给玉真公主刁难，陈晚荣还真是有点不舒服。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到了晚上，郑晴和金仙公主、玉真公主打得火热，也不来陪陈晚荣说话了。要是在以往，郑晴早就跑来陪着陈晚荣说体己话，两人闹点情趣，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郑晴这是破天荒第一遭不来陪陈晚荣，陈晚荣也是没辙，只得去找吴道子说话。王翰这几天有事，不常来，吴道子一个人没事，正摆好酒菜，准备找王少华来喝几盅。陈晚荣来得正好，吴道子把王少华请来，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推杯换盏了。

“吴兄，画廊怎么样了？”陈晚荣好多时间没有关心画廊，不得不问一句。

吴道子指着陈晚荣，不无取笑的意思：“陈兄，你现在才想起画廊，是不是太后知后觉？”

王少华接过话头：“吴兄，你这就不清楚了，这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总是喜欢和自己的媳妇儿窝在一起，哪会想这些事呢。”

陈晚荣反问一句：“王兄，为何不想见到金仙公主？”

王少华气愤的把酒杯一放，站起身就要走：“陈兄，以后不许再跟我提。”

自从和王少华认识以来，就没见他发过火，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愣怔了一会，忙致歉：“王兄，抱歉，是我失言，请恕罪。”

吴道子也是意外，忙拉住王少华道：“王兄，陈兄也是不清楚。不知者不罪，还请王兄原谅。”

王少华地气这才消了不少，坐了下来，抓起酒杯就喝。一连喝了三杯，这才放下，长舒一口气：“吴兄。说说画廊地事情。”

他是这岔开话题，免得尴尬，吴道子会意：“陈兄，这画廊是一天比一天好。画作的价钱也是越卖越高，到现在，一幅画没有一万两银子碰都别想碰。”

陈晚荣知道吴道子的名气越来越大，只是没想到吴道子如此受欢迎，略一计算道：“如此看来，吴兄也是一方富豪了。吴兄。以我们地交情，没有话不能说，我有一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道子笑道：“陈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请讲！”

陈晚荣点点头道：“吴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我是想，现在吴兄也有了些身家，是不是该置点田产，立个门户了。成家立业是人生的大事，吴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乱想。”

话是大实话，只是要是遇到小心眼地人，会以为陈晚荣在赶吴道子走似地。是以，陈晚荣不得不再三申明。

吴道子点点头，爽朗的笑了：“陈兄，我没有多心，反倒是你多心了。你以为我地心眼就那么小，连陈兄一番好意都分辨不清么？实话告诉陈兄吧，我也是这么想地。只是陈兄一直忙。这银子我们还没有分，我也不好去办。”

他的画作越来越卖得上价，一天下来，至少也有万多两万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是几十万上百万两。按照当初讲好地分，吴道子至少是几十万银子的身家了。分了钱，他完全可以置下不错的家产，然后安心作画，比寄居在陈晚荣这里强得多。

当然。陈晚荣是巴不得吴道子永远住在家里。只是人生各有际遇，吴道子也有他的人生道路要走。得成家，得立业，不能误了他。

“既如此，等王兄来了，我们把这帐先清一下，吴兄就有个家了。”陈晚荣很是高兴。

王少华端起酒杯：“来，吴兄，王少华敬你一杯，预祝你成家立业！陈晚荣也举杯：“吴兄，来，干了！”

三人一碰杯，各自饮尽。吴道子抓起酒壶筛酒，举杯在手：“陈兄，这杯酒我就敬你。要不是陈兄相帮，我吴道子哪有今天。若不是遇到陈兄，说不定我早就成了乞讨的乞丐了。”

陈晚荣第一次遇到吴道子，是在慈恩寺，当时他行色匆匆，想急着赚点画资过日子。第二次相遇，吴道子的境况更加惨淡，要不是陈晚荣出手相助，吴道子生活都成问题，更别谈坐拥巨富，置田产，成家立业了。

“吴兄言重了。这都是吴兄大才，我不过是尽了一点绵簿而已。”陈晚荣助吴道子一是出于不能让他埋没的想法，另一个就是有点私心，想要吴道子为自己设计包装。

吴道子一脸地严肃：“陈兄，这杯酒你一定得干了。”

他是真心感激陈晚荣，陈晚荣何尝不知，笑道：“吴兄，王兄，请端杯，我们一齐干了。”

王少华轰然应诺，举杯在手，三人再碰一杯，饮干了。三人一边小酌，一边商议，陈晚荣和王少华给吴道子出主意，提醒他置田产的一些注意事项。

吴道子地才气、人品，让人心服，他即将立门户，陈晚荣和王少华代他高兴，三人直饮到月正中天，这才兴尽而散次日，陈晚荣还没有起床，就给郑晴叫醒了。郑晴虽然有伴陪着说话，也没有忘记正事，依然来服侍陈晚荣起床，用早点。

在郑晴的相帮下，陈晚荣起床，洗漱完，用过早点，就要去军器监。郑晴忙拉住问道：“你今天真的要来？”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我原先是不打算来地，不过，公主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我要是不来，真的不好。那些官员是冲我来的，我要是不在，这不太好吧？再说了，要你去应付他们，很不合适。”

以郑晴的才干要应付官员没问题，只是有些不合适，陈晚荣来是最好。郑晴嫣然一笑：“那我等着你。”

陈晚荣在她肩头拍拍道：“我得先去军器监，和叶大师他们说说。昨天说好了，我今天赶工，要是不打声招呼，直接去推出香水，太说不过去了。”

郑晴轻嗯一声，认同了。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给我说，你和公主她们都说了些啥，公主老是刁难我。”

“这是我们地秘密，不告诉你！”一向依着陈晚荣地郑晴这次却不听话了。

女人有女人的世界，陈晚荣虽是好奇，也是无可如何，只得不再追问。在龙武军地护卫下，直去军器监。来到军器监，方才知道叶天衡他们对做火炮的漏*点有多高，比陈晚荣来得早得多，都在做了。

陈晚荣把叶天衡、寇义兵和刘怀德找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三位，按理我今天本该守在这里，和你们一道做火炮。只是，家里有点事，我得过去。我下午再过来。”

叶天衡一碰陈晚荣：“小友，是不是推出香水了？我听说了，好多人都知道你今天推出香水，就是我家里人一大早就跑去了。”

“都差不多吧。”寇义兵笑着道：“自从把香水拿回家去，耳根就没清净过。女儿、孙女，整天磨着我，问什么时间可以买到香水。陈大人，你赶紧去吧，早点推出香水，我们耳根也清净些。”

刘怀德很是赞成他这话：“陈大人，早去早了，我也少受些罪。”

陈晚荣得到他们的理解，心头也轻松了些，告辞而去。等到陈晚荣赶到朱雀街郑家店铺前，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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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推出香水

以郑家店铺为中心，人多得象海潮，围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有多少，连朱雀街都给占了一部分。陈晚荣估算了一下，到场的人不下万人之众。人群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瞅着悬挂在郑家店铺的横幅。

横幅上写的主要是推出香水有关的事情，落款是陈氏化工、郑家店、高家店和马家店。陈氏化工虽是新近崛起，其名声却是越来越响亮，直追高家店。

王少华也是惊讶不置：“陈兄，人真多呀！你这动静闹得太大了！”

陈晚荣摸着额头：“我只是给一些官员说过，他们即使要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高大哥他们花的力气不小，真是难为他们了。”

“陈兄，你也太谦虚了，要是没有你出主意，高掌柜他们能想得到么？他们会这么做吗？”王少华回敬陈晚荣一句。

兵士在前面开路，陈晚荣他们来到最前面，高清泰和马致中率先发现陈晚荣，大笑着迎了上来：“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二人一左一右的把陈晚荣夹在中间，笑呵呵的。

陈晚荣并没有和他们客套，而是问道：“高大哥，马大哥，你们下了多少功夫，来了这么多人？”

马致中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兄弟，香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多花点功夫，能成么？香皂要是有这么大的声势，会卖得更好。亏了香皂，能亏香水么？”

高清泰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马致中：“老马，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你的不是。”

马致中回敬一句：“老高，我好歹也是帮衬着兄弟，没有派人来搅局。”

这是在指责三月三那天，高清泰派人捣乱一事，高清泰脸一红，狠狠的瞪了马致中一眼。气得牙痒痒的。

这是痛处。任谁给揭子疮疤都会难以忍受。陈晚荣怕高清泰发火。忙岔开话题：“高大哥。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打算怎么开始？”

高清泰笑道：“兄弟。你就等着瞧好了。包证让你想不到。”

郑晴小跑着迎上来：“现在才来。我们都等你呢。”

“我只是来看看。今天这事仍得靠你们。”陈晚荣笑着对郑晴说。拉着郑晴。向郑建秋夫妇行去。行礼相见：“见过岳父岳母。”

为了香水一事。郑建秋特地从洛阳赶回来。一见陈晚荣之面。笑得特别开心：“晚荣。辛苦你了。这香水真是个好东西。还没有开始卖。就有这么大地声势。本事不小。”

女婿如此能干。做岳父地哪能不开心？

陈晚荣谦逊一句：“岳父过奖了，这都是岳母、高大哥、马大哥的功劳。要是没有他们地忙碌，哪会有今天这声势呢。”紧紧郑晴的手，虽然没有夸赞她，郑晴也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我们之间就不必夸来夸去”，冲陈晚荣嫣然一笑。

郑周氏笑呵呵的把陈晚荣夸了一通，轻声问道：“晚荣，你在哪里找到这么能干的两位使女。”指着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

天啊，她居然把公主当作使女。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眼睛瞪得老大，不由自主的看着郑晴。郑晴眉头一蹙，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她们不想暴露身份，只说是青萼地姐妹。”

青萼是丫头，她的姐妹自然也就是使女了，这推理也太武断了！

陈晚荣看去，只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跟着青萼忙前忙后，准备推出香水的事情。小巧的瑶鼻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儿。

“怎么能让她们劳碌呢？”陈晚荣埋怨起来。

郑晴有点无奈的道：“我不让她们做，她们自己要做，我拦也拦不住。还有，她们自己说是青萼的姐妹，弄得我都没法给娘解释。”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太任性了，陈晚荣摸着额头，很是无奈：“岳母，这事以后再说吧。岳母，您千万不要说她们是使女。”

郑周氏一笑道：“晚荣。使女就使女呗。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两个使女怎么到你府上的？人漂亮，气质不错。很难得，你不要亏了她们。”

陈晚荣左右一打量，再次提醒道：“岳母，您真地不能说她们是使女。她们的来头不小，这里面有很多曲折，容以后再告诉你。记住，不能说她们是使女，要不然，当心祸从天降。”

说睿宗的两个心爱地女儿是使女，即使睿宗不计较，做臣子的难道会不说话？到那时，睿宗想不计较都不成了。

郑晴忙附和一句：“娘，这事有空再给您说，您真的不能乱想。”

郑周氏聪明人，听了他们的话，知道问题颇多曲折，点点头道：“娘记住了。”

得趁官员还没有来到之前阻止两位公主忙活，要不然给官员们看见了，问题就大了。陈晚荣主意一定，走上去道，压低声音道：“公主，你们不能做这事，在一边歇着。”

玉真公主很没好气的道：“人家做点事碍着你了？”

金仙公主倒没有抢白，不过也不高兴：“陈晚荣，你是不是怕给朝臣看见，奏你一本，说你役使公主？这可是大罪哦！妹妹，我们等会就说是他要我们做的，让朝臣参他一本。嘻嘻！”得意的笑了。

陈晚荣头一下子大了许多，皱着眉头道：“公主，这事对我的影响倒不大，可对你们却是影响很大，还请公主三思。”

就算给参了，陈晚荣顶多给罢官而已。对做官，陈晚荣没有兴趣，罢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做为金枝玉叶的公主，她们却来做这些事情，会给人认为有损皇家威仪，有失朝廷体统，剥夺封号也不是问题。

金仙公主想了想道：“我们是觉得有意思。想多做做。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把这点做了，我们到一边去看着。”

总算说了一句通情达理地话，陈晚荣暗中舒口气：“谢公主！”

如此这般忙活，她们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几次。感兴趣也很正常。对她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只要不闹出事，她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妹妹，快，放下，站到一边去！”金仙公主有点焦急的叫一声，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站到一边。.shudao.摆出一副瞧热闹的驾势。

“为何？”玉真公主有些不满，等到瞧清情势，也是放下手里的活。站到金仙公主旁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原来是窦怀贞、萧至忠二人领着一班朝臣到来。他们人多，带的护卫不少，声势浩荡，人喊马嘶，人群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窦怀贞领着群臣进来，冲陈晚荣一抱拳：“见过陈大人。”

“窦大人，萧大人。这里有礼了。”陈晚荣迎上来见礼，人太多，只能抱拳团团一转。

“陈大人，恭喜，恭喜！”群臣冲陈晚荣一抱拳，齐声道贺。

来地官员没有一百，也差不到哪去了。主要是上次去陈晚荣府里套交情地那些官员，他们存心要拍陈晚荣这个睿宗跟前红人的马屁，不能不来。

吴兢和沈榷这两个与陈晚荣关系最好的官员。反倒是没有来。以他们和陈晚荣的交情，不是不想来，而是不会在这时候来凑热闹。

窦怀贞眼尖，看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在，不由得眉头一挑，心想这两个公主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朝中不少大臣子孙想亲近这两位公主，只是她们不予理睬。奇怪的是。她们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这个陈晚荣有什么魅力？

就要上前相见，金仙公主冲他轻轻摇头。玉真公主忙摆手。窦怀贞明白过来，迈出地步子收住，冲她们微一躬身，算是见过礼了。

萧至忠看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明白她们的意思，也没有上前相见。

这群朝臣中，识得二位公主的大有人在，万一他们没有明白金仙公主的意思，冒然相见地话，太违逆她们地意图，萧至忠决定要做一回好人：“各位：我们今天是来给陈大人贺喜的，你们要记住，不该问地不要问，不该见的不要见。这香水，有秘密，你们要是不识趣，即使问了，陈大人也不会说。”

群臣心想知机识趣谁不知道，还要你提醒么？认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地臣子念头转动之际，顿明其理，笑道：“萧大人提醒得是，我们记住了！”只是冲二位公主微一躬身，并不上前相见。

不认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臣子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画舌添足，嘴上漫应，心里不以为然。

金仙公主冲萧至忠微一点头，意示赞许。

萧至忠心想这马屁拍对了，心里也是高兴，冲陈晚荣道：“陈大人，萧某今日等着开眼界了。”

陈晚荣谦逊一句：“萧大人言重了，只怕不入你的法眼。”

话音刚落，一阵闷雷似地脚步声响起，陈晚荣不由得惊疑起来，只见一队兵士飞奔而来，把人群团团围住。

这变化太出人意料了，陈晚荣不由得大奇，是谁出动军队了？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也是莫明其妙，相顾骇然。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只要不是眼神有问题都能看明白，居然有人派军队把这里包围起来，太没脑子。

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晚荣哪里知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就是窦大人和萧大人也不明白。”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拥挤，更有人急急惶惶的叫道：“官兵来了，大势不好了，快走啊！”

一人叫，众人和，快走的声音响成一片。人潮涌动，要是一个不好，就会出现踩踏，会出人命。陈晚荣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扯起嗓子大喊道：“大家不要慌，官兵没有恶意！”

陈晚荣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只是一点用也没有，他这点声音早就给人群的鼎沸声淹没了。正在陈晚荣发愁之际，只听一个惊天动的声音响起：“肃静！”

声音好象炸雷似的，震人耳膜。正是出自一众兵士之口。人群好象给刀劈了似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立时安静下来。

“让开！”有兵士喝道。

人群分开，一个官员大步而入，不是别人，正是沈榷。陈晚荣恍然大悟，快步迎上去，数落起来：“沈大人，你开地什么玩笑？平白无故的调来军队。跟抓贼似地，差点出人命。”

窦怀贞和萧至忠见情势受到控制，也是长舒一口气。跟着派沈榷的不是：“沈大人，你兼领长安令，可也不是这么干的。无缘无故的动用军队，一个包围下来，还不把老百姓吓破胆？要不是处置及时，指不定死多少人呢。”

适才的情势确实凶险，沈榷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赔笑道：“是我思虑不周！陈大人，窦大人。萧大人，这可是太子地旨意，我是不得不执行。”

推出香水这事和太子有什么关系？陈晚荣一下子糊涂了，脱口问道：“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沈榷整理一下思路道：“陈大人，这都得怨你。你要推出香水就推出嘛，整出这么大地动静，一大清早，这里就有这么多人。要是没有军队来维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太子知道这事后，要我妥善处置，我就带人过来了。”

他兼领长安令，这事自然得着落在他头上了。只是，好心差点办了坏事，陈晚荣到现在还有点心惊肉跳的，要是踩死人了，陈晚荣的干系太大了：“沈大人。太子要你妥善处置。没要你调军队！军队不声不响的来了，跟抓贼似的。连我的心都在怦怦跳，更别说老百姓了。”

沈榷脸一肃道：“陈大人说的是，只是现在的情势你也知道，我这也是不得不防。”

新月派闹得特别凶，要是趁今天这机会把陈晚荣抓走，或者伤了大臣，沈榷地干系很大，不派军队也不行。他也是好意，陈晚荣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有劳沈大人费心了。”心念转个不停，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节，有欠思虑。今天这事不应该拖得太久，得赶紧办完。

主意一定，陈晚荣把郑晴，郑建秋夫妇，高清泰和马致中叫到一边：“今天这事，你们也看到了。我地意思是早完早了，不能拖得太久。”

郑建秋夫妇，高清泰和马致中不清楚新月派之事，不以为然。高清泰很是兴奋地道：“兄弟，今天能有这么多地官员前来捧场，是莫大地荣幸。一分时间的事情，也得办成三分时间，不急，不急！”

真是精明的买卖人本色，连这主意都打。马致中赶紧附和：“就是嘛！这种场面，我在长安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得好好利用，利用！老高，这事不急，得慢慢来。”

郑建秋眉头一拧，有些想不通道理：“晚荣，是不是有事发生？”

还是他心细！陈晚荣宽慰他：“岳父，请放心，还不会到那种程度。官员的时间紧，我们不能占用他们太多的时间。”新月派的事情是机密，绝对不能说的。

郑晴支寺陈晚荣的意思：“爹，娘，高大哥，马大哥，今天地事情声势很大，是不能拖得太久了。连朝廷都介入了，要是再拖下去，这很不好。”

郑建秋才智过人，已经肯定今天这事背后有玄机，想了想，道：“晚荣，要不这样。你请各位大人去酒楼，好好款待他们。他们今天冲你来的，你做个东道不是正应该吗？”

不做东道也没什么，只是有碍人情罢了。只要官员们不在这里，就是新月派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主意不错！陈晚荣权衡一番：“岳父说的是，我这就请他们去望江楼小聚。”

“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郑建秋安慰一句。

有他主事，陈晚荣自然放心。当下把窦怀贞、沈榷和萧至忠叫到一边道：“三位都知道，现在的情势不太妙。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这就去望江楼小聚一番。”

沈榷倒是率先赞同：“我同意。”

窦怀贞摇头道：“陈大人，我们今天是冲香水来的，香水还没有推出，我们就去喝酒，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萧至忠也觉得新鲜：“是呀！陈大人，这么给你说吧，我在长安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事情，不见识一番，还真是遗憾。陈大人放心，有沈大人在，区区几个小贼哪敢乱来。”

新月派完全可以派人混进来，抓住一批官员做人质。到时，沈榷虽是大军在握，也得投鼠忌器，还是离开的好。陈晚荣略一思索道：“窦大人，萧大人，你们都识大体，顾大局，若是贼人要来，可就不是小贼了。”

对付新月派这事，一直保密，知道的人不多，萧至忠他们虽是太平公主地心腹干将，所知也不多，不清楚陈晚荣和新月派之间的事情，一点也不在乎。

窦怀贞笑道：“陈大人，要喝酒，这时间多的是。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去望江楼好好喝上一通。”

沈榷脸色一变，就要数落，陈晚荣忙拦住他：“窦大人，萧大人，有一件事我没给你说。吴道子，你们知道吗？”

吴道子名声很大，窦怀贞他们哪会不知道。窦怀贞很是奇怪的问道：“陈大人，可是那个一掷万金的吴大画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刚得到消息，吴道子今天要在望江楼作画，不知二位大人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陈晚荣说不动，打算引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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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名动公侯

萧至忠大是兴奋：“陈大人，你这话可是真的？你没骗我们？”

陈晚荣帮助吴道子一事，所知者不多，萧至忠根本就不知道吴道子就站在旁边，正和王翰说笑。

“是呀！”窦怀贞忙附和一句。

“窦大人，萧大人，这事千真万确！要是你们不信，吴道子不作画的话，任凭你们处置！”为了让他们相信，陈晚荣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要吴道子作画，陈晚荣一句话而已。为陈晚荣解围的事情，吴道子责无旁贷，不要说画一幅画，就是画十幅八幅也没问题。

“那好，我们这就去望江楼！”窦怀贞异常兴奋：“早就听说这个吴道子大才不凡，一掷万金求一胜过他的画师，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来应战。没想到，今天可以望识一番，幸运啊幸运！”

萧至忠的兴奋之情不在他之下：“窦大人，你还不知道，现在吴道子的画作都卖上万两银子了。万金难求，那可是画师的无上荣耀，大才呀大才！好多人想见他一面而不可得，今天若能相见，实慰生平！”

陈晚荣瞄了一眼吴道子，正和王翰说得起劲。窦怀贞和萧至忠是当面不识君！

这事说定了，陈晚荣也就放心了。陈晚荣原本想要是连吴道子都不能让他们心动的话，只能要沈榷来硬的了。

窦怀贞和萧至忠的品阶最高，又是太平公主的干将，隐然是一众朝臣的领袖，他们同意了，这事情就好办多了。陈晚荣一抱拳道：“各位大人：我们这就去望江楼小聚。”

“陈大人，我们是来看香水的，不是来蹭酒水的。”群臣里面立时有人反对。

“先看完香水再说。喝酒什么时间不能喝呀？”

“办完了。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这种反应在陈晚荣地意料之中。笑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事没给你们说。望江楼那里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一段佳话。要是你们不去见识一番。岂不可惜？”

“敢问陈大人。是什么事情？”有官员好奇地问。

这一问正是这些官员心里所想。无不是齐声附和。

陈晚荣故作神秘地道：“这可得你们自个去看了。我只想说一点。错过了今天。你们会后悔一辈子地。窦大人。萧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正是！”窦怀贞和萧至忠忙帮腔。

“走，这就去看看。”群臣轰然相应。沈榷调派军队护卫着群臣向望江楼出发。

陈晚荣来到金仙公主跟前，还没有说话，金仙公主倒先发话了：“你别说了，我们不会跟你去。我们就在这里。”

跟着陈晚荣去望江楼，肯定颇多束缚。哪有在这里自由自在。群臣里认识她们的不在少数，说话做事都不能随心所欲。在这里，除了郑晴和青萼以外。谁知道她们是公主？这自由程度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完全不同。

陈晚荣本着礼节来相邀，她不去，陈晚荣也不再劝，笑道：“小心点，别把天给捅漏了。”

玉真公主眼睛瞪得老大：“你敢说我们？”

金仙公主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还有这手说笑的本事，卟哧一声笑了：“你这人真是的，说话都没顾忌。”

陈晚荣说声告罪。快步过去，把吴道子和王翰拉到车上，这才向望江楼而去。一坐定，陈晚荣冲吴道子一抱拳道：“吴兄，今天得请你帮个忙。”

吴道子笑道：“陈兄，你有事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王翰为人爽直，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陈兄，我们什么交情？还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说法。有事直接说。”

陈晚荣点头道：“那就有劳吴兄了。吴兄，这推出香水之事，我只顾着高兴，把声势整得太大了。”

“这有什么不好呢？声势越大越好！这种声势，好多人想求还求不来呢。你倒好，还嫌大了，天下间就没这道理！”王翰一点也不在乎。

陈晚荣接着道：“要是光整点声势，自然是没问题。问题是，我不该请那些官员前来。他们这一来。风光是风光了。麻烦也就来了。你们都知道的，现在新月派很猖獗。万一新月派趁今天这机会不利于官员，那会塌天。”

吴道子和王翰恍然，点头赞同道：“陈兄说地是，我们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层。还是陈兄虑事周全。”

陈晚荣可不敢领受他们的恭维道：“吴兄，王兄，你们过奖了。我也是在沈大人到来之后才想到这层，欠思虑了，欠思虑了。我是想把官员们请到望江楼去喝顿酒，一是尽下东道之谊，二是在望江楼，新月派要动手困难得多。毕竟沈大人带了军队来，只需要把望江楼一围，不准出入，新月派也没办法。”

“好主意！”吴道子赞一句。

陈晚荣皱着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适才我和窦大人、萧大人说起这事，他们不愿意去。我只好谎言说吴兄要在望江楼作画，他们这才同意去。”

王翰爽朗一笑道：“吴兄，你就准备露一手吧。这可是上百位官员，你当着他们的面作画，肯定是名动公侯了。吴兄，机会难得，得好好把握。”

陈晚荣只是临时想主意，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经王翰一提醒，这反而是吴道子提振名气的一个绝佳良机了。

王翰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陈兄，你可是给吴兄找了一个好时机。”在吴道子膝盖上轻拍两下：“吴兄，这等机会，古往今来的大画师，也没几人有，你千万不要错过！”

吴道子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兄，谢你成全！这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作为画师，在百官面前作画这等事。真没几个人做过。这机会之珍贵无论怎么赞誉都不为过，吴道子精神抖擞，决定好好展现一番本事。

原本是应急之策，居然成了吴道子的良机，陈晚荣既是意外，又代吴道子高兴。

等到陈晚荣来到望江楼。只见望江楼外戒备森严，军队把望江给包围了。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出入，也是客人稀少了。不怕官兵的百姓也是有的，只是这样地人不多，更别说这么大的阵仗了，食客要不少都不行。

“动静也太大了吧？”陈晚荣嘀咕一句。

王翰取笑道：“陈兄，你现在才说动静过大，是不是有点晚了？这都是你呀！这下子好了，周掌柜今天的买卖会大受影响。”

对这事。陈晚荣倒不在乎：“没什么，不足地部分我给就是。”

吴道子摇头道：“陈兄，只怕周掌柜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要你的钱。你想，长安这么多酒楼，有哪家酒楼一下子接待过如此之多地官员？更别说，宰相都有好几位，那是何等的荣耀！堪称盛事了！”

正如吴道子所言，现在的周胜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忙着指挥伙计侍女招待官员。

陈晚荣三人下了车，刚进酒楼，就给周胜发现了。笑呵呵的迎上来：“见过三位！哎哟，吴先生，您也来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的？真是大喜，大喜呀！怪不得今天地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贵客上门！”一双手不住摸脸蛋，烫手了。

吴道子和望江楼地关系非浅，吴道子就是从这里出名的。吴道子在望江楼画的《聚饮图》还挂在望江楼，供人观赏，成了望江楼的招牌。望江楼的名气提振和吴道子的关系很大。乍见吴道子，周胜要不高兴都不成。

“周掌柜，今天麻烦你了。”陈晚荣客气一句。

周胜笑呵呵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陈大人，您言重了！这是我的荣幸，你们这些贵客，请都请不到，哪里麻烦了。快，请上楼！”在头里带路。上二楼。只见站着不少兵士。把守得极严，除了官员、伙计侍女以外。一律不准进入。沈榷这功夫下得十足，就是有点扰民了。

沈榷迎上来，笑道：“陈大人，今天是沈榷第一次如此做派，罪过呀罪过！”

那也是没办法地事情，陈晚荣笑道：“沈大人不必自责，这都是因我而起，要说有错，错在我。”这是在暗示沈榷，要是有官员上本地话，陈晚荣担待。

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相信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参陈晚荣。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陈大人多心了，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有点难以心安罢了。”沈榷摇头不已。

周胜领着陈晚荣来到一间最大地房间，只见窦怀贞、萧至忠二人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二人和沈榷都是当朝宰相，自然是要最好的房间，要陈晚荣相陪了。

众人见过礼，各自就坐。陈晚荣问道：“周掌柜，都安排好了？”

周胜忙点头道：“陈大人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就着落在我身上，包准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陈晚荣点点头，不再说话。周胜告罪离去。

窦怀贞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点评起来：“适才观赏了一番吴道子的《聚饮图》，其技法、线条勾勒，皆是一绝呀！没想到，我朝出此大才，堪比顾恺之了！只是，当日作画，没有亲睹，太也可惜了。”

顾恺之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窦怀贞现在就拿吴道子与之相比，评价非常高了。

萧至忠大是赞成这评价：“顾恺之百年不遇的大才，吴道子之才气不输于他。只是，吴道子正当盛年，我观其画技还未至大成，不出十年，吴道子就可与顾恺之并驾齐驱了。”

顾恺之是中国历史上不多见的大画家，只是吴道子入圣，被尊为“百代画圣”，比起顾恺之还要高明。当然，以后的发展。只有陈晚荣知道，其他人谁也不清楚，就是吴道子本人也想不到。

萧至忠能如此评价，难能可贵了。

沈榷把茶杯一放，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窦怀贞和萧至忠二人。一脸的取笑之意。

窦怀贞不明所以，错愕万分地看着沈榷：“沈大人，何故发笑？”

“我笑二位是叶公子高，徒自好假龙，见了真龙却不知所措。”沈榷仍是笑个不住。

窦萧二人开口吴道子，闭口吴道子，赞赏有加，可是吴道子就坐在他们面前，正端着茶杯喝茶。他们却不知道。这事实在是太滑稽了，让人忍俊不禁，陈晚荣忍不住笑起来。“沈大人。你是说吴道子来了？”窦萧二人毕竟才智过人，念头微一转动已经猜到了。

沈榷非常干脆地回答他们：“然！”朝吴道子一指：“这位就是！”

“他是吴道子？”窦萧二人齐盯着吴道子，不敢相信。在郑家店，二人就见过吴道子，除了吴道子长得俊，气质特异以外，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要二人相信这就是吴道子，很有难度。不能怪他们！

陈晚荣原本不想这么早挑明。事已至此，只得证实道：“二位大人，正是吴兄！”

“吴道子见过二位大人！”吴道子不能再装了，只得见礼。

窦萧二人蹭地站起，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顾不得礼节，死盯着吴道子：“你就是吴道子？见过吴先生！”抱拳施礼，极是礼敬，比起见太平公主也差不到哪去了。

二人动作过大。站起时把茶杯打翻了，茶水滴在地析上，发出轻微地嘀嗒声。

和二人相识以来，只见二人对太平公主如此礼敬，陈晚荣暗中感叹一句“布衣之士傲视公侯并非虚妄！”

吴道子回礼：“吴道子失礼，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吴先生，快快请坐，快快请坐！”窦萧二人齐声道，一脸的喜色。比得了万两黄金还要兴奋。

吴道子道声请。坐了下来。窦萧二人也坐下来，平抑一下兴奋地心情。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陈大人，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你可害苦我们了！”

萧至忠心情好到极点，还揶揄一句：“当着吴先生的面说吴先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惭愧，惭愧！幸好我们没有说吴先生的坏话！”

话音一落点，陈晚荣他们开心的笑了。

窦怀贞拍着额头，若有所悟的道：“怪不得陈大人底气十足，说吴先生要在望江楼作画了，原来你们的交情不浅。”

萧至忠也是明白过来：“我早就听说吴先生和陈大人交情不浅，早就该想到这点。”

“吴先生，还请您赐墨宝！”窦萧二人好象心有灵犀似地，齐声讨墨宝了。

吴道子笑道：“二位大人见爱，吴道子敢不从命。”

窦萧二人大喜过望，齐声道谢。陈晚荣笑道：“二位大人，你们刚才观赏了吴兄的《聚饮图》，上面的诗还记得？”

“当然！”窦怀贞点点头，赞道：“真是一首好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千古绝唱呀！”双手轻击，请问道：“不知这位王翰王先生可在？”

沈榷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声：“二位，我说你们什么好呢？王先生和你们吃了这么久的茶，你们现在才想起来，这也太……”摇摇手，不再说下去。

窦萧二人一齐盯着王翰，嘴巴又合不拢了。他们这一屋一共六人，五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只有王翰一人了，能不是诗的作者还能是谁？

王翰行礼道：“王翰见过二位大人！”

窦怀贞并没有回礼，而是一双手在桌上轻击，连声赞叹：“妙，妙，妙得紧！真是妙！我窦怀贞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如此妙事！”陡然醒悟失礼，站起身回礼道：“见过王先生！王先生大才，窦怀贞得见，快慰生平！”

萧至忠见过礼，再赞叹一通，高兴得象个孩子。等到心情平复下来，这才感慨起来：“得识吴先生，王先生，是萧至忠的莫大荣耀！陈大人，你的嘴巴也太紧了，连这都不告诉我们！陈大人，今天得罚你三杯！”

窦怀贞附和道：“三杯不够，至少也要杯九大杯！”

陈晚荣一笑道：“二位大人，并非我有意相瞒，实是不得不为。想必二位大人已经知道，吴兄声名鹊起之后，出门都多有不便，只能深居简出了。要是早告诉你们，若是给别人听了去，那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今天陈晚荣推出香水，吴道子不能不来。当然，他也没有公然露面，而是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才没有给人认出来。

是这道理，不过窦萧二人可不认，埋怨一句：“陈大人，那你也可以悄悄告诉我们呀，我们肯定不会说。”

适才他们乍见吴道子地面，如此惊诧，要是在郑家店就告诉他们，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分辩，沈榷就说话了：“我说二位，你们也不想想，刚刚你们什么反应，要是早告诉你们，这香水还能推出吗？”

窦萧二人脸一红，不再说话，默认这说法。

按理说，窦萧二人也是见过大世面地人，自持力不错。只是，吴道子的名气确实太大，可以和司马承祯相提并论了。他们乍见之下，想克制也是难以如意，激动一点也很正常。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吴道子已经名动公侯了！

一介布衣之士，能有如此力量，人生至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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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神来之笔

正说间，周胜带着伙计送来酒菜，陈晚荣吩咐一句：“周掌柜，麻烦你准备一下，等会吴兄又要作画了。”

周胜大喜过望，嘴巴张得老大，老半方才说出来话来：“那简直是太好了。陈大人请放心，这事一定给你准备好。”

“那就有劳周掌柜了。”陈晚荣礼节性的谢一声。

周胜舔舔干涩的嘴唇，有些生涩的道：“陈大人，能不能与您商量一个事？”

陈晚荣颇感兴趣，眼睛明亮起来：“周掌柜请讲。”

周胜调门都提高了许多：“陈大人，我是想吴先生作的画，能不能放在我们酒楼，供客人们观赏。”

王翰断然否决：“周掌柜，你们酒楼不是已经有一幅了么？还要？你这也太不知满足了吧。适可而止。”

周胜给抢白了，不仅没有生气，态度反而更好：“王先生，您想啊，吴先生这般大才，他的画要是放在我们酒楼的话，我们无上荣光。当然，作为回报，今天算我作东。”

窦怀贞一点也不客气：“周掌柜，别不知足。吴先生一幅画少说也要值一万两银子，这种即兴之作，更成佳话，价值会更高。少说也要卖个三两万吧，我们吃你一顿，能有这么多钱么？”

萧至忠接着道：“这画理应归我。吴先生，你要是把这画给我，我在城南有一座宅子，还过得去。只是，我这些年没怎么去住，就送给你了。”

宰相的宅子。绝对不会差，少说点几十万两银子还是要值的，他出手真够大方的。不过，能得到吴道子的画更加荣耀。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地画作，这份荣光就更大几分。

窦怀贞忙笑道：“吴先生。你还没成亲吧？要是不嫌弃。我有一个外甥女。才貌都还过得去。琴棋书画也还不错。就让她侍候你吧。我在曲江之滨有一处田产。有一座院落。就当是陪嫁地嫁妆好了。”

他送一个媳妇不说。还要送上一处田产。比起萧至忠更大方。

万未想到二人居然为了还没有画出来地一幅画就暗中较上劲了。陈晚荣暗中感叹“怪不得人们喜欢追捧名士。原来非虚妄也！”

萧至忠外于下风。心中不服。就要再加筹码。吴道子笑道：“二位好意。我吴道子心领了。你们二位要是再争下去。万一起了争执。那就是我地罪过了。周掌柜。就按你说地办！这画归你了。”

周胜一蹦老高：“谢吴先生！谢吴先生！谢各位大人！”一个劲地打拱作揖。脸上泛起了红光。

窦怀贞和萧至忠很是不满。就要指责。沈榷接过话头道：“我说。二位。你们就不要争了。你们两个财雄势厚。真要争下去。何时方了？何不就如此了结地好？”

两人旗鼓相当。真要争执起来。一时难分胜负，真不好收场。想了想。窦萧二人不再坚持，点头道：“沈大人说的有道理。”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打主意“画作在周胜手里就好办！他虽是一方富豪，我要画作的话，他不敢不奉上。得等这事过了，再来上下其手就是了。”

只是，他们的主意还没转完，就给沈榷挑明了：“二位，你们不要嘴上应承，心里打主意。周掌柜，以后要是有人仗着权势讨要画作，你尽管来找我。”

周胜也有点担心，要是窦萧二人仗着权势硬索的话，他也没办法。有了沈榷的保证，那就好办多了，一迭连声地道：“谢沈大人，谢沈大人！”

心思给沈榷挑破，窦萧二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无可如何，只得抓起酒杯饮酒，把不满发泄劲在酒水上。

看着二人地举动，陈晚荣不禁莞尔，举杯相陪。

酒酣耳热之际，陈晚荣心想该是吴道子露一手的时候了道：“吴兄，有请！”

吴道子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道：“献丑了！”大步出屋。这种事情，谁都要瞧个明白，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自然是要跟出来的。不仅跟出来，而且还跟得很紧，要抢个好位置。

周胜叫人把作画的工具拿来，特的铺开一张大画布。今天这画归他，他自然是不遗余力，事事办得周到细致。

消息一传开，官员们放下酒杯，前来观看作画。只是有一样，一众官员不认识吴道子，到处乱瞅，相互询问“看见吴道子么？”

“吴道子在哪里？该不会不来吧？”

“要是不来，我们今天就白跑了。”

“那个人要作画，他又不是吴道子，作什么画呀！”

这些官员曾经到过陈晚荣府上，和吴道子喝过酒。当然，陈晚荣当时考虑到吴道子住在他家地消息要是走漏的话，会给吴道子带来诸多不便，只给他们引介姓吴，并没有说是吴道子，是以他们不认识吴道子。

“各位大人：这就是吴道子吴兄。”陈晚荣给官员引介了。

“什么，他就是吴道子？”

“那不是在陈大人府上作客地吴姓客人么？”

“听说陈大人和吴道子交情极深，应该不会差。”

一众官员议论纷纷，多少有些难以置这就是吴道子。这可是第二次见到吴道子，他们方才知道吴道子的身份，这份惊讶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吴道子一抱拳道：“各位大人，吴道子献丑了。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大人恕罪！”

客套一完，捋起袖子，右手抓起一枝画笔叼在嘴里，双手各握一枝画笔。两枝笔在画布上画起来。如行龙蛇一般，挥洒自若，姿态优美得如歌女曼妙舞姿。

这段时间，陈晚荣忙着做事。好久没有见吴道子作画了，感觉比起以前娴熟多了。往画布上一瞧，果不其然，线条更加优美流畅，其技法已经更进一步了。

陈晚荣当初没有把吴道子网罗在身边，而是开一间画廊，要他作画，一个考虑就是不能埋没他的天才。要激发他的创作灵感。时间虽不长。这一构想已经初见功效，再假以时日，吴道子的天才会得到更加完美的展现，画上几幅传世名作也不是问题，陈晚荣心下大慰。

窦怀贞于作画不外行。吴道子才画了数笔，忍不住击掌赞叹：“好笔法。好笔法！如此技法，堪称一绝！窦某也善作画，可是要和吴先生比起来，那就差得太远了。”

萧至忠地眼力也不错：“窦大人，你瞧，吴先生现在的功力比起作《聚饮图》时深厚了许多，线条更加优美流畅，难得的佳作呀！此行不虚也！”

沈榷点评一句：“更难得的是，吴先生双手皆可画，功力相当。无丝毫差距。如此之才。历史上有几个？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

官员里面不乏作画好手。齐声赞好。一时间，采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听着如雷般地掌声，周胜最是高兴了，心里一个劲地想“也不知道是哪辈祖宗积了德，让我有幸得到第二幅吴先生的画作！”

说话间，一座山峰已经成形了。

“这是哪一座仙山？”有官员马上询问。

窦怀贞不满地瞪了这位官员一眼：“不要打扰先生作画。”

作画要意境，吴道子现在全神贯注，要是给打扰了，说不定就得不到上佳之作了，这位官员明白过来，忙闭嘴。

又过一会儿，一座莲花形状的山峰出现在画布上，绝崖千丈，陡峻巍峨，自有一股挺拔之势，让人称绝。

“莲花峰！莲花峰！”有官员忍不住叫出来。

莲花峰是西岳华山的西峰，状若莲花，故称莲花峰。西峰是一块完整的巨石，浑然天成，是华山主峰之一。华山在关中，距离长安两百多里，唐朝的旅游之风盛行，不少官员游过华山，到过莲花峰。

对莲花峰，窦怀贞、萧至忠和沈榷很熟，很是神往。可是，在吴道子地笔下，莲花峰更有神韵，那种险绝之势更是呼之欲出，让人心悸神动。

吴道子停下来，吐口气。官员们齐声喝彩，击掌叫绝。

这画实在是太绝了，陈晚荣惊讶不置，想说几句赞美之词，又找不到合适地褒奖之言，任何的夸赞之词都是多余！

吴道子稍一歇息，提笔又画起来。这次，不再是画山峰，而是画云霞。山峰画得极佳，就是少了些神韵，云霞一出，整个莲花峰一下子丰富多采，好比一个人有了血肉似的。

放下画笔，吴道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长吁一口气，有些疲惫。

这一次，没有人喝采，没有人称赞，人人凝神打量着画作。过了老一阵，如雷似的彩声这才响起，击掌赞叹声响成一片，良久不绝。

不再有人喝彩了，窦怀贞这才点评起来：“在莲花峰上极目远眺，群山起伏，云霞披散，山风轻拂，仿佛置身仙府胜境。更难得地是，黄渭曲流，尽收眼底，让人胸怀万丈，俗念尽空。观吴先生此画，就能让人生出这这种念头，不必再费力去华山了。”

萧至忠接过话头道：“一气呵成，堪称神来之作！”

不惜溢美之词，却是很中肯的点评，众人无不是点头赞同。

沈榷眉头一拧道：“吴先生如此大作，不能没有诗。今天，在座各位都是大唐地才俊之士，就作诗一首，请吴先生题于画上，诸位意下如何？”

“好！”众人齐声叫好，开始作诗了。

作诗需要灵感，没有灵感，硬挤也挤不出来。众人绞尽脑汁，过了老半天也是没有诗，无不是苦恼不堪。摇头叹息，不得不放弃。

萧至忠看着王翰道：“王先生大才，不如和上一首。”

“对，还是有劳王先生。”窦怀贞附和一句。

王翰摇头道：“承蒙二位大人瞧得起王翰。王翰感激不尽。只是，王翰才穷思竭，绞尽脑汁也是未得佳句。可惜，可惜！”

要说念著名的唐诗，陈晚荣还记得不少，偏偏没有一首写莲花峰的。要是没有诗的话，这幅画作就不够完美。

众人摇头叹息之际，只听一个官员一拍大腿。大声道：“有了！”

窦怀贞有些不大相信。看着这位官员道：“刘得仁，你有诗了？”

这位刘得仁中等个头，四十来岁年纪，模样不错，有几分清奇之气。闻言点头道：“窦大人，下官偶得几句。若是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见谅。太华万余重，只此峰。当秋倚寥，入望似芙蓉。翠拔千寻直，青危一朵。气分毛女秀，灵有羽人踪。倒影便关路，流香激庙松。尘埃终不及，车马自幢幢。”

这首诗比起诗仙诗圣之作，似有不如，不过在吟咏莲花峰之作中很不错了。众人齐声叫好：“好诗。好诗！”

“刘大人，请！”吴道子把笔递给刘得仁。

刘得仁心想能与吴道子配合。那是无上荣幸之事，也不推辞，接笔在手，饱醮浓墨，悬腕挥毫，在画上题写起来。他的字不错，堪称上乘之作，比起吴道子地字似有不如，但题字也足够了。

等到他放下笔，众人齐声叫好，大呼痛快。

窦怀贞和萧至忠站在画前，仔细观赏起来，一脸的艳慕，恨不得据为己有。周胜最是紧张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窦萧二人不认账，强行把画带走。

窦萧二人观赏了老一阵，窦怀贞这才道：“真是好画！周掌柜，这画你不要轻易示人，当心招来横祸！”

周胜心想有觊觎之心的，除了你们还会有谁？并未深信，应付道：“谢窦大人提醒，草民记住了。”

沈榷眉头一轩，非常认真地提醒周胜道：“周掌柜，窦大人是一番好意，你不要当作耳旁风。你要知道这幅画作值多少钱吗？”

这画是画得很不错，陈晚荣认为值三五万两银子没问题。然而，沈榷接下来地话让陈晚荣都难以置信了，只听沈榷道：“撇开其他地不说，光就这幅画作来说，堪称一绝，少说也值个五万两银子。再说了，今天到场的就有三位宰相，还有这么多官员，可以说是一场盛会吧，这么多人见证此画地诞生，这价值又提升一大截，值个七万两没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此画是即兴之作，而且吴先生在作画之时似有所领悟，比起以前的画作似要胜上一筹。要是沈某所料不差的话，从今天起，吴先生真正进入大师行列，可以与顾恺之相提并论了。

“这就是一段佳话，必将流传千古，因而说这画值十万两银子只是最低地估量。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画的价值会越来越高！你若不收藏好，要是给歹人发现了的话，后果不说你也明白。”

陈晚荣有些难置信，在吴道子耳边轻声问道：“吴兄，你真的有所领悟？”

吴道子点点头道：“是呀！以往作画，总觉得有一点东西看得见，却摸不着，老是困扰着我。今天，在提笔之前，我突然领悟了，所以这画画起来与以往大不相同。可以这样说，从今天起，我吴道子方才称得上登堂入室了，才配一掷万金而求一败。”

陈晚荣今天要吴道子作画不过是临时起意，为的是把窦萧一众官员引诱开，没想到居然成全了吴道子，让他地画技更上一层楼，进入大师行列了。

以吴道子的大才，必将大放异彩，而陈晚荣是见证人，是催生者，陈晚荣脑袋晕乎乎地，很难置信。

听了沈榷的点评，周胜这才知道窦怀贞所言非虚，既是高兴，又是心惊。高兴的是得到如此重要的宝贝，可以留作传家宝了。心惊的是，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消息泄露出去，那就不堪设想，得想法子收藏好。

“谢沈大人提醒，草民理会得！”周胜感激无已。

等到墨迹干了，周胜这才收了画作。一众官员无不是叹息，更多的是艳慕，这么珍贵的画作，要是归自己那该多好！

惋惜归惋惜，众人还是高兴，认为不虚此行。

经过这事之后，众人的兴致更高，各自归座，举杯痛饮。

周胜得了画作，高兴得不得了，连走路都在蹦，说话都在唱。叫人把望江楼珍藏上百年的佳酿拿出来，任由陈晚荣他们饮用。

这酒是望江楼的宝贝，存量不多，十年二十年也未必会动用一次。周胜高兴，不惜血本了，确实难得！

一众官员端着酒杯前来向吴道子敬酒，表示敬意。当然，更多地是想讨点墨宝。陈晚荣怕吴道子答应，帮着推辞。窦怀贞和萧至忠也帮着拒绝，众人很是无奈。

直到酒足饭饱，众人才在周胜地相送下，离了望江楼。出了望江楼，官员纷纷告辞，各自归去。窦怀贞和萧至忠无论如何也是不走，一定要请吴道子去他们府上作客。作客是假，讨要墨宝是真。

吴道子无奈，只得跟着他们去了。陈晚荣怕吴道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叫王翰跟去。王翰也有些担心，欣然同意。

陈晚荣在龙武军的护卫下，来到郑家店前，人群早就散了。郑晴她们仍在忙碌，陈晚荣过去，问起经过，郑晴说一切顺利，比起预期地还要好。到现在为止，卖光了存货不说，还接到不少订货。

势头不错，不过郑晴也有发愁的事情，那就是要如何提高香水产量的问题。香水不比香皂，简单的增加人手就可以扩大产量，陈晚荣还真有些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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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往哪里逃

要想把香皂普及，在没有电的情况下，不能进行电解食盐水，不可能生产出更多火碱，不可能实现。唐朝的纯碱来自于盐湖，是天然形成的，其量不会很大。不过，对于陈晚荣的陈氏化工来说，仍是无限大，绝对够用，因而陈晚荣只需要增加人手就可以做出更多的香皂。

香水就不同了，这需要精华油。在没法进行化工合成的情况下，精华油只能来自于花，从花中提炼了。恰恰就是花不够用，才限制了香水的大量生产，陈晚荣要不头大都不行。

郑晴也明白陈晚荣的苦恼，笑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公主不是说过了么，要把她的花给我们用。过几天就会送过来吧，到时我们就可以做更多的香水了。”

金仙公主正在旁边，笑嘻嘻的道：“陈晚荣，你说我一声好，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陈晚荣对她有些了解，知道她率真，笑道：“公主本来就好嘛，哪需要我来夸。”

“没劲！”金仙公主很没劲，嘟囔一句：“不理你了。”

郑晴很感兴趣，问道：“公主，您有什么办法？”

金仙公主在郑晴耳边嘀咕几句，郑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忙道：“这不成，这不成，万万不可。”

陈晚荣看得莫明其妙，问道：“公主有什么办法？”

郑晴迟疑了一下，仍是道：“公主是说，她的道观里有一个不小的花圃，可以把花给我们用。这事，我们哪能答应呢。”

睿宗对两个女儿极是疼爱，去年给她们修道观，建得富丽堂皇自不待说了，还修了花圃，种了不少花。

陈晚荣对郑晴地处置很赞同：“是呀！公主。这花我们不能要。”

“姑姑地你能要。为什么我们地就不要？是不是怕心里过意不去？那好。每个月给我五十瓶香水抵债就成了。”金仙公主也仿效起太平公主地办法了：“我地花圃没有姑姑地大。五十瓶也值。”

玉真公主插一句话道：“还有我地呢。我地花圃和姐姐地差不多。五十瓶香水不亏你。我每一个月要用好几十瓶香水。用花抵债。对你对我都有利。”

她们地道观不仅仅是道观。还有不少侍女、歌女、舞女。以及皇宫里退下来地宫女。每月用掉几十瓶香水很正常。

“是不是太亏你了？”金仙公主有些不满。

陈晚荣权衡一番道：“既然公主如此说了。我要是再不同意。那就太矫情了。”

玉真公主爽快多了：“陈晚荣，你今天赶快找人手，准备一下。我明天就叫人把花给你送过来。”

她还真是雷厉风行，陈晚荣想了想道：“晴，这事你处理你一下。我去军器监了。”

郑晴想了想道：“还是按照以前的法子，要吴伯他们举荐人。只是，这些人没有养老钱罢了。”

陈晚荣自无异言：“就依你。你去处置。我先走了。”跳上马背，在龙武军的护卫下，直去军器监。

玉真公主有点不高兴，嘟着嘴道：“真是地，我们帮了他，连谢都不谢，跟赶魂似的。自然是不会有人反对，寇义兵他们无不是赞成。

陈晚荣笑道：“今晚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喝，不醉不休！”

当下说定，收了工，去了一家叶天衡他们平常爱去的酒楼，好好喝了一顿。火炮成功，大家心里都高兴，放开了喝。直到兴尽方才散去。

让陈晚荣惊讶的是，叶天衡他们心里高兴，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及火炮，这保密意识非常强，让陈晚荣赞叹不已。

黑夜中的石堡城好象展开翅膀的苍鹰，随时欲向猎物扑去，格外唬人。

赤岭周围，近十万唐军安营扎寨，营垒相连，不下数十里之广。黑夜中一队队唐军在巡逻，偶尔传出刁斗之声。

除了巡罗的兵士和不时传出地刁斗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唐军已经进入梦乡。

一个黑影猫着身子，向着石堡城靠去。这个黑影动作轻捷，身手不错，更难得的是特别机警，每行一段就要停下来，隐在暗处，四下里一阵打量，确认没事之后方才继续前进。

费了一好大一阵功夫。这黑影方才绕过唐军兵营，来到河谷之中。河谷中怪石嶙峋，昏黑的夜晚瞧去，好象蹲着地一只只猛虎。

黑影在河谷边蹲下身，藏在石头后面，把周围仔细打量一阵，屏神静听，没有发现异状，这才伏低身子。朝不远处的石堡城摸去。

一切顺利。只一口气功夫就穿过河谷，来到悬崖下的山径前。黑影直起身来，长吁一口气。只需要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石堡城，一切就安全了。

黑影一口气没有喘完，只听一声爆喝响起：“站住！”随着喝声，原本没人的河谷中出现一队唐军，黑影猛吃一惊，撒开腿就朝石堡城冲去。火长手一挥，十个唐军追了过去。

唐军每十人叫火，设有火长，相当于现在的班长。

“火长，我们点起火把追。”一个唐军提议。

火长喝道：“胡说！要是我们明火执仗的去追，还不是在告诉吐蕃人这是我们地敌人，他们能坐视不理么？”

兵士有些迷糊了，问道：“火长，那怎么办？我们离这人有好大一段距离呢，等我们追上去，他早就进了石堡城。”

火长想了想道：“弄出点动静，让吐蕃人以为我们在夜袭。”

一边想办法，一边追，很快就追到山径上。可是那个黑影都快到石堡城了，追上去也没有用。好在火长够机灵，扯起嗓子惨叫一声，抓起一块石头，扔到县崖下去，发出咚的一声响，静夜中听起来特别明显。

石堡城的吐蕃兵士给惊醒，以为有敌情，大声吼叫起来：“唐人来了，唐人来了！快应战！”兵士奔走不息，不一会儿功夫，石堡城上***通明，张弓搭箭，一副大敌来袭地样子。

黑影冲到石堡城前，冲城头上吼叫起来：“快开城门！”

他说地是吐蕃话，吐蕃兵士一听，态度好了许多，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通禀。”

这黑影正是奉格桑之命赶回吐蕃报信的达布。他下午就赶到赤岭，找一个隐蔽地方藏起来，想趁夜间通过石堡城。

唐军虽然没有攻打石堡城，也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自从格桑去长安之后，郭虔更是加派了不少人手，把石堡城严密监视起来，严防格桑向吐蕃通报消息。

吐蕃得到石堡城，战略上很主动，占尽了便宜。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那就是一旦唐军把石堡城前地通道封锁了，吐蕃将得不到任何消息。

郭虔作为一代名将，格桑要去长安“议和”。他管不着，也不能拦阻，只得放行。不过，封锁格桑的消息还是没问题。

达布到了赤岭，仔细观察一阵，发现唐军把石堡城封得很严密。白天要想通过根本不可能，只能等到晚上了。他一路小心，居然给他顺利的到达关前了。

按照达布的想法，他作为格桑的信使，只要到了石堡城，守关兵士肯定会放行。一听兵士要先通禀，不由得怒火中伤，大喝道：“通禀个屁！”

“有令牌就放你，没令牌就等着。”吐蕃兵士很干脆的回答。

达布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到城头上：“看清楚了，这可是格桑大人给我地令牌。”

格桑是吐蕃的使者，要是对吉布说他当然明白格桑是谁。可是兵士来说根本就不知道格桑是哪根葱，把令牌翻着看了看，不明所以，冲达布喝道：“你等着，我去给吉布大人验验。”

“这可是赞普的令牌，你连这都不识？”达布郁闷得紧，唐军地脚步声传来，他巴不得马上冲进城去。

赞普的令牌自然具有很上效力，只是兵士哪里辨得真假。这就好比对普通老百姓拿出皇帝的玉玺，他难辨真伪一样。兵士不找吉布确认，还能找谁？

达布想明此节，恨不得给兵士两个耳光，喝道：“难道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说的是吐蕃话！”

兵士冷笑道：“唐人的奸细吐蕃话说得不比你差，他们还穿我们吐蕃地衣衫，你这身装扮，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吐蕃人？”

达布差点气得吐血！从长安归来送信，他能穿着吐蕃服装么？那不是在找死！

“你混账！你混账！”达布气得跳脚大骂。

在火长的率领下。唐军追了上来，引得城头上的吐蕃兵士更加起疑，以为达布是唐朝的间人，意在赚关。指着达布指责起来：“你果然是奸细！”

达布大吼一声：“快叫吉布大人来！”话音一落，只听破空之声响起，是唐军对着达布射箭，一轮箭雨射完，唐军朝达布扑去。

达布左躲右闪，左胸中了一箭。还没有来得及应战。唐军就冲到跟前。手里的横刀对着达布砍去，即使不能生擒他。也要杀掉他。

吉布大步赶来，怒气冲冲的对兵士喝道：“快，开门，请使者进城！”

“真是赞普的令牌？”兵士兀自难以置信。

吉布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喝道：“你这不知高低的东西！”兵士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达布给火长一刀砍在肩头，伤得不轻。这还是火长想生擒他，要不然一刀就把他劈死了。

吉布大急，喝道：“快，冲出去，护卫使者进城。”城门一开，吉布亲自领着一队吐蕃兵士冲杀过来。

火长见势不妙，扔掉横刀，扑上去，抱着达布直朝悬崖下摔去。吉布大吼一声：“使者！”可是，悬崖下除了传来两声惨叫以外，再无其他声息。

吉布眼睛似欲喷出火来，挥着刀朝唐军砍去。唐军任务完成，也不想多担搁，立即撤退。只是，吐蕃兵士一通箭雨过后，他们立时给射成了刺猬。

“大人，我们赶紧下去救！”守门兵士铸成大错，忙讨好。

吐蕃地依仗就是石堡城，离了石堡城，一千把人不够唐军塞牙缝，吉布就算有心，也没有那个胆。唐军火长见机够快地，要是他不抱着达布摔下去，即使达布死了，吉布还可以搜他的身体，说不定能找到密信，消息照样可以传递。

人摔到悬崖下去了，吉布无可奈何。气愤之下，一脚把那个倒霉地吐蕃兵士踹到悬崖下，兀自恶狠狠的骂道：“你敢误大事！该死！”

石堡城前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唐军，原本黑灯瞎火的营寨***通明，郭虔立在营门前，下令道：“费俊行，你带人去悬崖下看看。”

费俊行顶盔贯甲，应一声，带着人去了。

“大帅，我们不如趁机攻城。”一个将领请战。

郭虔摇头道：“太子严令，只许守住营寨，不得攻城，你难道忘了吗？”

“大帅，我们整天在这里吃吃喝喝，晒太阳，就是不打仗，憋闷得紧，不如趁这机会，好好活动活动。”这些天不打仗，一众将领早就给憋疯了，一说要打仗，那是人人请命。

郭虔脸一肃道：“你们有如此战心，固然甚好！只是，太子的严令，不得违抗！太子说得明白，在皇上未下旨之前攻城，以败军论罪！你们想被斩首的话，你们就去攻。”

郭虔虽不明白李隆基的用意，但李隆基的为人他很清楚，说一不二，说要杀头肯定要砍头，他不敢不严格执行。李隆基之所以下这道严令，是怕他们一个忍不住了，擅自开战，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众将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

脚步声响起，费俊行回转，他身后地兵士抬着几具尸体过来，一具是达布的，一具是火长的，还有几个唐军兵士的。

郭虔把唐军兵士检视一通，再来看达布的尸身，眉头一皱道：“他是吐蕃使者格桑的侍卫，怎么会在这里？快搜他身上。”他见机极快，隐隐猜到事情极不寻常。

费俊行在达布身上一阵搜检，在衣缝里找到蜡丸书，撕开衣缝，取出来，递给郭虔。郭虔接在手里，捏开蜡丸，略一浏览，脸色大变。

“来人！”郭虔喝道：“这几个兄弟立了大功，每人晋一级，火长晋两级。厚葬！”郭虔果断的下令。对费俊行道：“你马上带人，把这书信送到长安，面呈给太子。记住，多带些马，换马不换人，不到地头不准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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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刀具成功

“你今天怎么了？跟吃了蜜似的，一个劲的乐呵着。”郑晴帮陈晚荣整理衣衫，埋怨起来。自从昨天晚上陈晚荣回来，就高兴得紧，郑晴问他，陈晚荣只说有好事，值得高兴。

火炮造出来了，够让人高兴的了，这是陈晚荣来到唐朝最高兴的事情之一，可能只有和郑晴订婚能与之相比了。

陈晚荣在郑晴耳边轻声叮嘱道：“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火炮好了。”

相信她肯定能保守秘密，所以陈晚荣决定告诉她。郑晴眼睛瞪得老大，吃惊的看着陈晚荣：“真的？这种大事，你不该告诉我。不过，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

陈晚荣一点也不怀疑她的决心，点头道：“我相信你才告诉你。”

郑晴很是幸福的靠在陈晚荣肩头：“人家知道你对人家好，可有些事人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对我说了。”

要是别的女人，处在这种情况下，固然感动，却不会虑及以后。她能想到这点，非常难得，陈晚荣搂着她的香肩，笑道：“行，以后不给你说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你听了，千万不要给别人说。”

郑晴眨巴着眼睛，很是奇怪的问道：“是什么事呢？要是朝廷的秘事，你就不要给我说了，我不想知道。”

陈晚荣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是呀，是朝廷的大秘事，不得不告诉你了。你也知道，火炮造成功之后，我一定会万众瞩目，朝廷非常想知道，我们什么时间能有一个小炮师。”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郑晴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陈晚荣是在戏谑。意思是说他们什么时间生个儿子，羞得一张俏脸通红。一双粉拳在陈晚荣胸口轻捶起来，嗔道：“你这坏人，就欺负人！”

陈晚荣捉着她的拳头，顺势香了一个，放开郑晴。小跑着去了。郑晴望着陈晚荣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一个劲的说“坏人，坏人”，又是无可如何。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捂着嘴巴笑个不住，直到喘不过气来方才作罢。

戏弄郑晴是陈晚荣二人世界的一门必修课。这次戏谑别开生面，陈晚荣心下得意，脚步也轻快。很快就和王少华汇合，在龙武军的护卫下，直去军器监。

今天的军器监和往常不一样，洋溢着一股子喜气，叶天衡他们也没有去忙活，而是聚在一起，等待陈晚荣地到来。一见陈晚荣地面，一齐迎上来，个个脸上带着无尽的喜悦：“陈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陈晚荣心情好。开玩笑道：“怎么了？你们个个好象吃了蜜似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高兴呗！”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小友，走。去屋里说话。”

在众人的簇拥下来，陈晚荣进了屋，众人各自落座。寇义兵给陈晚荣奉上一杯茶水：“陈大人，你说接下该做什么？是不是去给太子言语一声？”

“行，这就去给太子说。”陈晚荣也是这么想的。

刘怀德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陈大人，哪些人去？”

向李隆基禀报火炮成功，是无上荣光地事情，他也想去，才有如此一问。不仅他想去，在座的人谁不想去呢？

望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陈晚荣有些犯难了，沉吟了一阵道：“这事，我看去几个人就成了。太子那里去的人不能太多，等这事完了，我想太子、皇上会来看望我们。”

火炮关系极广，试炮成功之后，李隆基和睿宗肯定不会忘了他们，即使不亲自来，也会大加犒赏。

寇义兵想了想道：“陈大人，就你，我，刘大人和叶哥哥去。”

“为何呀？我们也出了力！”众人心里如此想，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不是他们小心眼，实在是这种事情太荣光。

陈晚荣点头道：“我看可行。”其实，陈晚荣一个人去报告就成，只是他们殷殷期盼，陈晚荣不能独专。

叶天衡兴奋不已，蹭的一下站起来，这一刻他绝对不象老人，倒象三十来岁的壮年：“现在就走！”

刘怀德他们也是耐不住了，齐声附和，陈晚荣对张德铭他们安慰几句，这才和刘怀德他们一道出屋而去。张德铭他们万分不愿，仍是把他们送出军器监。

叶天衡的年岁较大，寇义兵和刘怀德心疼他，特的要他坐轿子，可是叶天衡心情太好，哪里愿意。拗不过他，只得依了，四人乘马，在军队地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向东宫行去。

来到东宫，王少华上前说明情况。兵士叫等着，自去禀报。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急匆匆迎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李隆基跟前不可或缺的高力士，一脸地喜色，远远就道：“哎哟，是陈大人呀！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里面请。”亲自过来，很是热情的扶着叶天衡：“叶大师，慢点！”

他是李隆基跟前的近侍，能得他相扶，那是何等的荣幸，叶天衡受宠若惊，忙道：“高公公，使不得，使不得呀！”

高力士笑道：“叶大师，这是太子亲自交待的。”

“谢太子！谢高公公！”叶天衡再一次感动。

陈晚荣他们跟着高力士进了东宫，这次，高力士并没有把他们直接领去见李隆基，而是领到一间宽大的屋子里，请他们坐下。高力士叫人送上茶水果品点心：“各位，请稍等。太子有点紧要事，得先处理一下，马上就来。”

李隆基有大器局，这轻重缓急分得特别清楚，陈晚荣四人只得等着。

过了一阵，脚步声响起，李隆基高大的身影出现，陈晚荣他们忙站起来相迎。不等陈晚荣他们施礼。李隆基摆手道：“免了。免了！今天，你们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都高兴着呢，随便一点，随便一点。”

陈晚荣只说有要事要见李隆基，并没有说原因，以李隆基的才思。不会猜不到。于他这份才智，陈晚荣真的很服气。

李隆基坐下来，高力士出去，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守着。

“是不是火炮造好了？”李隆基开口相询。

都知道李隆基地才情，叶天衡他们也不意外。刘怀德和寇义兵看着陈晚荣，他们地意思是陈晚荣负责火炮，这事当然应该由陈晚荣来汇报了。

“太子英明！”陈晚荣也不推辞：“禀太子。样炮已经造好了。何时试炮，还请太子示下。”

李隆基眉头一轩，脸上并没有变化。不过陈晚荣感觉得到，他其实也很喜欢。要知道攻打石堡城是他首倡其议，要是打下来了，那么他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相反地，要是失败了，各种指责声会铺天盖地袭来，尤其是太平公主更不会错过这等良机，会想尽办法扳倒他。

他承受地压力非常非常大，现在样炮造好，这离胜利又进一步。他当然是高兴了。只是。这在他地意料中，再者他有平静若山的本色。不形于色罢了。

“你们能在这么短地时间内造好炮，这都是你们一心为国的结果！本太子自会转奏父皇，父皇自会示下试炮时间。”李隆基嘉勉一番之后，这才暗示陈晚荣他们试炮时间得由睿宗来定夺。

略一停顿，李隆基接着道：“你们说说，试炮还有什么要求？”火炮是一种新式武器，李隆基也是不太明白，征求一下陈晚荣他们的意见，很应该。

这事还得陈晚荣来说了：“太子，试火炮的要求主要有两个：一是要找一个足够大的场地。火炮地射程可达三五里，要是场地不够的话，炮弹说不定就打出去了，会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李隆基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

陈晚荣接着道：“第二个就是要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是样炮，是不是好用，我们也还不清楚，万一炮弹不受控制，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李隆基略一沉吟道：“龙武军的校场怎么样？方圆十里，够你折腾了！”

现在的火炮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打到这么远，方圆十里足够了，陈晚荣点头道：“太子英明！”

李隆基站起身道：“那好，你们这就回去。我这就进宫，向父皇禀报。等父皇确定了时间，会派人告诉你们。”

陈晚荣他们遵命，在高力士的引导下，离了东宫。

一出东宫，刘怀德难免有点不悦：“太子也真是，这么大地事，只三言两语就完结了。也不让我们多说会话。”

冠义兵取笑道：“刘大人，你是不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向太子诉说？是不是要说说我们如何做火炮的吧？”

叶天衡笑道：“寇大人，你也不一样？今天早上一见面，就在问我们该向太子怎么说，才能让太子对我们另眼相看。”

人嘛，遇到好事，都想向别人说起，他们如此想，其实很正常。陈晚荣一笑：“其实，以太子地英明，我们即使不说，他又何尝不知呢？再说了，太子公务繁忙，做事雷厉风行，没有任何的累赘，所以在太子面前最好直接说事，不要说无关紧要的。”

这是陈晚荣和李隆基多次打交道的经验之谈。

“受教了！受教了！”寇义兵他们齐声受教。

回到军器监，陈晚荣他们就给一阵喧哗声吸引住了，这喧闹正是从屋里发出，不少人齐声叫好。

“出什么事了？”陈晚荣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快步进屋，只见张德铭和曹志雄他们里三圈的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人脸上带着喜色，好象发生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陈晚荣还没有发问，刘怀德脸一沉，问道：“你们围在这里做甚呢？不去做事！”

给呵斥了，曹志雄不仅没有难堪，反倒是喜悦不减：“陈大人。刘大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军器监又有一件大喜事呢！”

寇义兵大感兴趣：“哦！是什么事？快快说说看。”

曹志雄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寇大人。你说我们军器监除了火炮以外，还有什么事更值得期待？”

军器监值得期待的事情多着呢，要想猜到还真不容易，寇义兵脸一沉：“曹师傅，有事就说。别藏着掖着了。”

曹志雄的心情很好，再提醒一句：“这事可是我们百年的梦想呢。”

陈晚荣心头一动，脱口问道：“刀具！你们把刀具做出来了？”军器监百年的梦想就是拥有更多地刀具，让那台机器发挥出更大地用处。

寇义兵和叶天衡他们也反应过来了，一脸地喜悦，比起曹志雄一点也不差，急急忙忙地催促：“哎呀，曹师傅。你快说话呀！”

曹志雄右手翻处，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具出现在他手里。刀具会开启机加工时代，在陈晚荣心目中比起火炮还要重要得多。一见之下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夺过来，仔细观瞧起来。

入手有一种柔和地质感，这感觉比起上次的刀具要好很多，但是比起原先的刀具又有不如。再一瞧刀口，寒光闪闪，发着淡淡的青光，应该很锋利。

叶天衡是刀匠大师傅，眼光何等老到，脱口赞道：“这刀具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听了他的赞誉。陈晚荣地信心更增几分，提议道：“我们赶快去试试。”

“对呀！我们早就想试了。只是刘大人和寇大人不在，进不去！”曹志雄很遗憾的说。

“走走走！”这时节了，谁还忍得住？众人一窝蜂似的涌到门前，寇刘二人开了门，众人冲了进去。

刘怀德最后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等到他进来时，曹志雄他们已经把刀具固定好了，铁块也装好了，就等着壮汉来踩机器了。

壮汉二话不说，坐了下来，一齐发力，在金属磨擦声中，机器转动了。曹志雄把袖子一捋，开始削铁了。在他的操作下，铁屑纷纷落下，一会儿功夫就是一地。

等到这块铁块变成了铁屑，陈晚荣立时叫停：“快停下，把刀具拿下来看看，有没有伤损。”上次试验时，才削了几下，刀具就崩掉老大一个口子，今天把一块铁削光了，也没有出现问题，陈晚荣激动得心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壮汉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虽然疲累，一双眼睛却是死盯着刀具。

曹志雄取下刀具，一阵打量，大笑道：“哈哈！真的成了，真的成了！刀具一点损伤也没有！一百年的梦呀，我们终于圆了！”说着说着，眼里涌出了泪水。

一百年地梦想，一旦圆了，任谁都会激动不已！

寇义兵他们不住抹着眼泪，哽咽着难以成言。

陈晚荣从曹志雄手里接过刀具，仔细打量起来，刀具完好无损，连一个小缺口都没有，应该是已经成功了。不过，陈晚荣仍是不满足，想知道这刀具要用到什么时间才会崩掉：“再装上去，好好验验，直到崩掉才停下来！”

叶天衡马上就反对：“小友，这可是宝贝呢！不能损伤了。”

陈晚荣笑着解释：“叶大师勿用疑虑，这刀具我们现在能造了，以后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得验证刀具的好坏，要是我们不清楚刀具能用多久，以后做起来还不是没底？”

“对对对！说得对，说得很对！”寇义兵率先赞同。

真正一把好刀具，不是削一块铁不崩口，是要削好多块铁不崩才算合符要求，不能不验！

曹志雄手忙脚乱的把刀具装上去，两个大汉又踩动机器，开始削铁块。一块铁块削完，刀具仍是完好无损，曹志雄再装上一块。一直削了十块，刀具才崩出一个小口，米粒大小，只要稍微磨磨，又可以使用了。

“不错，不错！”众人无不是大喜，齐声欢呼。

等到众人地喜悦平复之后，陈晚荣这才总结道：“这刀具做得不错，能用了，实在是大喜事！”

“是呀！一百年的梦想，我们总算是圆了！”叶天衡长吁一口气：“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也不能圆这个梦，没想到暮年之际，居然圆了，我叶天衡何其幸也！”

刘怀德也是给幸福包围着：“叶哥哥这话说得对！为了这刀具，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在陈大人的指点下，我们总算是成功了，可喜可贺！今天，火炮成功，刀具成功，双喜临门，我们得好好庆贺一番！饷午加菜！”

一片轰然叫好声响起！

寇义兵接过话头道：“要不是陈大人相帮，我们不可能圆这一梦想！来，大家谢谢陈大人！”在他的带领下，众人齐向陈晚荣鞠躬。

陈晚荣忙回礼道：“各位，这都是你们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出了点主意，不敢领受。”

“陈大人，你别谦虚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成功的！”曹志雄激动未已，致谢都有些结巴。

陈晚荣双手不住下压，等到他们静下来，这才总结起来：“各位：这刀具是不错，是好东西！比起你们以往做的好了很多，可以用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众人无不是点头。

就在众人的喜悦声中，陈晚荣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刀具仍有不足，还需要改进！”

在叶天衡他们的印象中，这刀具已经很完美了，陈晚荣却说不够，这话太有震憾力了，众人无不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不解地盯着陈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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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试炮

“小友，有什么不足呢？”叶天衡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变样，喉头有些苦涩。

他们花了一百年时间，做出来的刀具就没有一把能切削铁块，现在这刀具能一口气切削十块铁块，才崩掉一个小口，这已经很完美了。听了陈晚荣的话，叶天衡不仅惊诧，还很苦涩，真不知道在陈晚荣眼里什么才叫好东西？

他这话正是大家心里所想，无不是齐盯着陈晚荣，盼望他解释。

刀具之所以能切削十块铁块才崩掉一个小口，很重要在原因就在于机器的转速太慢。人力踩动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电机带动相提并论。转速慢，使得刀具承受的力量小很多，损坏的可能性大为降低。按照陈晚荣的想法，要是达到现在电机带动的速度，刀具顶多切五块铁块就会崩一个大口子。

现在的铁块并不大，不过酒杯大小，如此一来，刀具虽然能用了，其质量远未达到要求。当然，这事不能明说，陈晚荣笑道：“各位，你们别担心。我是想，这刀具应该能够做得更好，可以切出二十、三十块才崩

“小友，你真是太苛求了！”叶天衡长吁一口气。

寇义兵点头道：“陈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刀具是应该做得更好。你们想呀，才切十块铁块，这远远不够，应该再改进，再努力。”

对这说法，不会有人有意见，齐皆应允。

无论如何，刀具能够用了，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众人仍是高兴之情不减，高高兴兴的去忙活了。

寇义兵把叶天衡、刘怀德还有陈晚荣叫住道：“陈大人，你上次说的那机器，我们画了一个草图，还请你过目。这草图前几天就画好了。只是你忙着做火炮，没有请你指点。现在，火炮这事总算有了交待，可以来研究一下这机器了。”

样炮造好了，需要试过之后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陈晚荣暂时没事做。看看草图，见识一番也是不错，欣然点头道：“那好！快给我看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刀具已经能用了。要是再把机器造出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加工时代已经到来了！中国历史。中国科技史将会改写。这本身就让人够期待地了。更重要地是。机加工时代一旦到来。陈晚荣需要地化工设备离给造出来就更进一步。化工在唐朝扎根就更加可期了。

“请！”寇义兵走在头里。把陈晚荣他们带到自己地房间。请陈晚荣他们在桌边坐下。来到一个大木柜前。取出钥匙。开了锁。拿出一个草图。放在桌上。展开来：“陈大人。你瞧瞧。有没有问题。”

陈晚荣也不多说。仔细观瞧起来。不瞧则已。一瞧之下。眼睛瞪得老大。很是惊奇地道：“你们想用水力？”

这草图比陈晚荣想象地还要好。真要做出来地话。这机器地外观美观大方。更重要地是在动力系统上地改进。陈晚荣起初是想通过赶驴来完成。小量使用。找几个壮汉来踩动没问题。只是。要大量加工。这肯定不行。赶驴倒是一个不错地主意。

陈晚荣也想到过用水力。只是水力比起赶驴来说要麻烦一些。因为那需要专门地设备不说。还必须安放在水边。

至于蒸汽机。陈晚荣现在是想都不敢想。没有机加工。要想造出蒸汽机。这难度太大了。依陈晚荣想来。等他们解决了机加工。再来试蒸汽机。说不定能成功。

叶天衡地兴趣一下子就来了：“小友。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之所以使用水力，就在于我们想大干一番。我们商量过了，这机器能造出来，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这机器的用处可大了，既然要造，我们就多造些，大用特用一通。所以，我们决定用水力，在渭水之滨选一合适的地点修沟渠，用水力，建一个大作坊。”

雄心不小，陈晚荣大受感染：“这固然是好，我很赞成！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点，这轴可不好做。齿轮加工的难度也不小。”

寇义兵信心十足，拍着陈晚荣的肩头道：“陈大人放心好了，这事我们都议过了，有办法解决。现在，我们的机器不太好，做第一台有些慢。等我们做好一台机器之后，那就天翻地覆了，要多少机器有多少。”

万事开头难！第一台机器最是紧要！只要做好第一台机器，其他的问题也就好办了。

陈晚荣眼里都冒出星星了：“那准备什么时间开始做？”

“以前是等刀具，现在刀具能用了，等火炮试过了，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抽出人手来做这机器了。”刘怀德早就想好了。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我们现在只是造了一门样炮，要是试过之后没问题，会造更多的炮，这人手不可能让你抽出来，说不定还不够。”

火炮被誉为“战争之神”，唐朝一旦尝到火炮的甜头，哪有不大量造地道理？以李隆基的精明，他不造一万，也要造一千。

刘怀德忙分辩道：“陈大人请别误会，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说，到时，我们就可以把一些精英抽调出来做这机器。陈大人，你想啊，造了样炮，我们也有经验了，这以后造起来就更加方便，这人手嘛当然就可以灵活调配了。”

这倒是，陈晚荣很是赞成道：“如此甚好！不过，我们何不现在就准备呢？”

叶天衡捋着胡须，笑呵呵地道：“小友，你别急。这机器要做起来，首先就得要很多刀具，先把刀具多做些就是最好的准备。至于人手，不需要太多，几个踩机器的壮汉，外加几个大师傅，十来个人就够了。给他们三五个月时间，应该能做好了。”

“到时。还得请叶哥哥来把把关了。”寇义兵饶有兴趣的道。

叶天衡自觉责无旁贷：“寇大人请放心，这还用说么？我叶天衡随叫随到！”

这事一说定，陈晚荣心情大好，巴不得现在就开始做机器，只是碍于情势，只能打消这一念头。

饷午一过。陈再荣前来传旨，说睿宗已经准许了，明天早朝之后，在城外龙武军的校场试炮，要陈晚荣他们做好准备。

消息一传开，无不是高兴，期待明天试炮。至于准备，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试炮了。没什么好准备的。

这一天，就在期待中渡过。

次日，陈晚荣起个绝早。匆匆用过早点，赶去军器监。陈晚荣心想，今天来得这么早，总不会有几个人吧。然而，陈晚荣的想法再一次落空了，因为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他们早就在候着了。

陈晚荣不得不承认：“你们真早啊！我这么早就都赶不上你们，惭愧。惭愧！”

叶天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小友，你猜猜原委何在？”

“你们来得早呗！”这事还用猜么？陈晚荣脱口而答。

刘怀德他们大笑起来：“不是我们比你来得早，是我们昨天晚上就来了，你能有我们早么？”叶天衡眨眨眼睛，不无得意。

试炮固然让人兴奋，可是也没必要守一晚上吧？昨天收工时，叶天衡他们明明回家去，怎么又是昨晚上就来了？

陈晚荣还真有些想不明白，寇义兵笑着解释道：“陈大人。昨天我们回到家，这心里七上八落的，不够踏实，就赶回军器监。我回来才知道，有这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叶哥哥，刘大人，还有曹师傅，张师傅。他们哪一个不是如此想地呢？”

陈晚荣恍然大悟。对这些大师傅。朝廷很是优待，特的在军器监增加了一些房间。供他们歇息之用。这倒好，反倒成了他们不回家的理由。

寒暄一阵，军器监外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陈晚荣不由心头一跳，猛然站起。叶天衡他们也是惊疑不定，紧张的张望起来。陈晚荣他们忙出屋，赶到院中，只见王毛仲大步过来，冲陈晚荣他们行礼道：“见过陈大人！见过寇大人！见过刘大人！见过叶大师！”

见是他到来，陈晚荣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来，还礼道：“见过王大人！”

王毛仲学到了不少李隆基的本事，直入主题：“陈大人，奉太子旨意，前来请各位去校场观炮。陈大人，火炮在哪里？”

火炮现在很敏感，要是李隆基不派兵前来护卫地话，陈晚荣他们也不敢把炮拉出去。万一给新月派夺了，那就麻烦大了。

“王大人，请跟我们来！”刘怀德代为回答，走在头里带路。

王毛仲手一挥，过来一队龙武军，紧跟着陈晚荣他们来到停放火炮的地方。

为了停放这火炮，军器监专门拨出一间空屋子，在屋子外门派了兵士把守。来到屋前，刘怀德最出钥匙开了锁，陈晚荣和寇义兵、叶天衡一人一把钥匙，先后上前开了锁。推开门，就看见铜光闪闪的火炮了。

王毛仲快步上前，打量一阵，赞叹道：“火炮真是够怪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原来是这样子的！挺威武！”

挥挥手，龙武军进来，在陈晚荣的指点下，把火炮推出屋外。再赶来战马，套在车上，这火炮就可以牵引着出发了。这很是平常的事情，不过，在王毛仲眼里却有一番新奇：“火炮这么大的威力，要是运动不便，太也可惜了。如此牵引，方便，省事，也更灵活！好想法！”

陈晚荣笑道：“过奖了，过奖了！一点小玩意，不敢当王大人夸奖！”

杂役把炮弹车推出来，套好战马，就可以出发了。

除了陈晚荣、叶天衡、刘怀德、寇义兵、张德铭、曹志雄以外，还带了五个大师傅，这就是军器监观炮的成员，在龙武军地护卫下，出了军器监。

军器监外还有一队龙武军，陈晚荣一瞧，好多的人。王毛仲解释道：“太子要我率两千龙武军前来护卫。一是护炮，二是护人。火炮是大唐的宝贝，是利器。你们这些良工，更是大唐地珍宝，马虎不得。”

这些人都是参与火炮制造地核心人员，要是给新月派抓走一个两个。那后果不堪设想，李隆基这般安排很有必要。

“多谢太子！”陈晚荣他们谢一声。

王毛仲手一挥，龙武军赶来一辆龙辇，王毛仲道：“叶大师，请吧。”

叶天衡双手乱摇：“王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王毛仲笑道：“叶大师，皇上说了，你们的年纪不小了。要是骑马地话，太过劳累。皇上特降恩旨，要叶大师和寇师傅乘坐龙辇前去观炮！”

这些人里面。就叶天衡和寇义兵的年岁最大，骑马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能乘车当然是好。睿宗地心思也挺细密的，连这都考虑到了，陈晚荣心悦诚服，笑道：“叶大师，寇师傅，你们请吧。”

叶寇二人谢过恩，欢天喜地的上了龙辇。王毛仲传下号令，一众人在两千龙武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开向龙武军的校场。

龙武军地校场设在城外，陈晚荣骑在马上，跟在火炮旁边，穿城而过。两千龙武军出动，声势浩大，引得百姓注目，站得远远的。驻足观看。

唐太宗曾经选一百名身手矫健的健儿，随侍左右，带着他们行猎。武则天发展成“千骑”，后来又发展成“万骑”，李隆基监国后改建成龙武军，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成了唐朝最为精锐的军队之一。

龙武军经常出现在长安街头，这本不稀奇，让百姓注目的是火炮。这是火炮在历史上的第一次公然亮相。陈晚荣不想为人窥知秘密。特地命人用油布盖住。尽管如此，还是引人注目。百姓对着形状特异的火炮指指点点，窃窃私议。

出了建春门，折而向东北，行了差不多十里，来到一片平原地带。这里寨栅林立，身强体壮地龙武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已经来到龙武军的校场了。

王毛仲出示令箭，等守门兵士验过，这才令着龙武军进了校场。

一进校场，陈晚荣很是震撼！校场里旌旗招展，龙武军列成一个个方队，整齐划一，好象打进土里的木桩似地。

略一估计，不下万人之众。如此之多的军队，陈晚荣第一次面对，要不震撼都不行。最让陈晚荣感慨的是，上万人集结，居然没有一点声响，整个校杨只有陈晚荣他们这队龙武军到来的行进声。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地传令兵疾驰而来，大声道：“皇上有旨，火炮随我来！龙武军原地待命！”

武龙军立时停下来，飞快地向右行去，只片刻功夫就列成阵势，成一个方队。好象他们根本不是从长安城里赶来，而是早就在这里似的。

一个火长带领一火人护卫着火炮前进，来到前面一里处，停了下来。

陈晚荣一瞧，只见睿宗、李隆基、太平公主就在前面百来步处。他们身边护卫着一队龙武

段辉大步赶来，大声传旨：“皇上有旨，军器监列位良工觐见！”

陈晚荣他们应一声，跟着段辉去见睿宗。叶天衡和寇义兵要从车上下来，却给王毛仲拦住，想必是睿宗有旨。

等到得近了，陈晚荣这才看清楚，今天地睿宗与以往大不一样，脸上洋溢着笑意，冲陈晚荣一招手：“晚荣，过来。”

陈晚荣应一声，大步过去见礼：“臣参见皇上！”

“免了，免了！”睿宗特别亲切，很是随和，笑道：“给叶大师，寇师傅看座！”

高力士和一内侍忙过来扶着叶天衡和寇义兵入座。二人要谢恩，却给睿宗拦住了：“你们年岁大了，这些时日很辛苦，就松泛松泛。”

睿宗既派龙辇迎接，又如此礼遇，让叶寇二人感激涕零，哽咽难言。

睿宗问道：“陈卿，都准备好了？”

陈晚荣点头回答：“回皇上，准备妥当了，只等皇上下旨。”

“好！先给朕瞧瞧。”睿宗兴致勃勃，盯着火炮。

王毛仲一挥手，龙武军揭起油布，火炮露了出来。看着铜光闪闪的火炮，睿宗非常高兴，笑呵呵地道：“陈卿，这火炮还真不一样。大唐的利器虽多，陌刀呀、横刀呀、投石机呀，就没有一样有如此形状。”

火炮是热兵器，哪里是冷兵器所能比的，这比法很不对。

睿宗已经见过一次，只是那不是完整的火炮，现在乍见真正意义上的火炮，仍是不免几分惊奇，快步过去，准备再好好看看。“

太平公主连早先的样子也没有见过，很是新奇，来到陈晚荣身边，轻声音问道：“晚荣，这火炮样子是不错，就是威力怎么样？要打石堡城，不是威力够大就成，紧要处是看能不能打得够远。”

一语切中要害，要论攻城武器，唐朝还是有些。投石机虽然很少用，库存也不少，只是一样，射程远远不够，在石堡城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公主，具体能打多远，我也不太清楚，要等试过了才知道。不过，公主请放心，要打石堡城还不会有问题。”陈晚荣信心十足。

太平公主鼓励一句：“那就好！”

仔细打量一番后，睿宗心满意足，拍拍手道：“开始吧。”

陈晚荣最担心的并不是火炮的威力和射程，而是会不会炸膛。唐朝没有无缝钢管技术，这增大了火炮炸膛的可能性。再者，使用地火药是威力很大的军用配方，使得炸膛的可能性更高，陈晚荣不由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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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终于成功

陈晚荣把衣衫整理一下，准备亲自操炮。刘怀德心情同样振奋，过来帮忙，两人七手八脚的准备好。

睿宗，李隆基和太平人主三人站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观看，一点离开的打算也没有。为了他们的安全，陈晚荣不得不请他们离远点：“皇上，还请您离开一点。”

“没事，晚荣，朕就站在这里。站得近，才看得清嘛！”睿宗根本就不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一点也不在乎。

陈晚荣心想要是不说实话，他是不可能到远处，只得实话实说：“皇上，这是样炮，究竟好不好用，臣也不知道，万一出了事，臣可担待不起。”

睿宗仍是不在乎，笑道：“晚荣，你都不怕，朕还怕么？你开始吧。”

陈晚荣苦笑一下：“皇上，万一火炮炸膛的话，附近的人非死即伤，所以还请皇上站到远处为宜。”

“炸膛？”睿宗眉头一皱：“晚荣，那不是很危险么？你也离开，换个人来操炮。”

对他的关怀之情，陈晚荣很是感动，笑道：“谢皇上！不过，还是臣亲自来操炮的好！刘大人，有请你离远点。”

刘怀德哪里会让陈晚荣冒险：“陈大人，还是我来，你站远点为宜。”

李隆基发话了：“你们两个都退开。陈晚荣和刘怀德没奈何，只得依言退到一边去。王少华上前请命道：“皇上，臣请命操炮，还请皇上允准。”

睿宗皱着眉头，王少华接着道：“皇上，若是不幸，臣身死于此，臣也心甘了。当年在北地，臣九死一生，在死人堆里打滚。多少兄弟死去，独臣还活着。要是今日死去，正好追随兄弟们于地下。”

王毛仲上前道：“皇上。请降旨吧！”作为父亲。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儿子有逆流而上地勇气。他决心要做这件事。他也只有成全了。

睿宗轻轻击掌道：“壮哉！好。王少华。朕允了！”

“谢皇上！”王少华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火炮后面。略一调整方向。开始操炮了。只听轰地一声响。炮弹划过长空。带起尖锐地呼啸声。飞向远处。

望着象火球一样快速飞向远处地炮弹。睿宗他们无不是凝神屏气。眼睛瞪得老大。目光随着炮弹移动。

陈晚荣终于暗松一口气。火炮造得结实。不会炸膛。白担心了。

“砰！”炮弹炸开。一团火光闪现。沙飞石走。声势骇人。

火炮的威力自是没得说，虽是平生第一遭见识其厉害，睿宗他们仍是给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长吁一口气：“果然是厉害！”

“真是利器！”太平公主感慨一句，喜动颜色。

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更是激动得哭了，叶天衡一大把年纪，哭得象个孩子似的，喃喃自语：“终于成了！终于成了！”张德铭噙着眼泪，在他背上轻轻拍动。

陈晚荣朝着弹着点飞跑而去，李隆基问道：“晚荣，你去做什么？”

“验炮！”陈晚荣回答一句，人都跑出老远了。

第一炮虽然成功了。但是炮弹的威力究竟怎么样，还得去看看弹坑。再者，不清楚火炮地射程，第一炮只是找准一个方向射的，没有目的。得把射程确定下来，然后设置目标，进行校准，才能打得更准。

“走，去看看！”睿宗兴致极高。飞身上马。顺手牵了一匹马过来，追上陈晚荣。把马缰递给陈晚荣道：“骑上。”

这一炮打得很远，没有五里，也是相差不远，不骑马，光靠两条腿，还真不容易赶到。陈晚荣当时心情激动，没有想到这点，也不客气，飞身上马，朝弹着点赶去。

李隆基、太平公主、王毛仲、王少华、刘怀德、张德铭他们无不是仿效睿宗，打马跟上。唯有叶天衡和寇义兵二人是乘龙辇来的，没有马骑，急得直跺脚。后悔得要命，为什么要乘龙辇，而不是骑马呢？

来到弹着点处，陈晚荣飞身下马，只见地上一个尺多两尺大的坑，这威力不错！

睿宗他们跳下马，看清了，无不是惊讶：“这么厉害？”

“好好好！有了火炮，石堡城不再是麻烦了！”睿宗兴奋得象个孩子。

石堡城一下，吐蕃也不在话下，睿宗的历史功业就快到手了，他能不激动么？没有兴奋得跳起来，这份矜持力就不错了。

陈晚荣想得更多：“王大人，麻烦你往这个方向找找，看弹片飞到哪里了。刘大人，你这个方向，张师傅，你这个方向。我跑这个方向。”

杀伤范围究竟有多大，现在不能准确地检验，看看弹片落处，也是好的。

众人领命，朝着各自的方向搜索过去。等到四人停下来，陈晚荣一瞧，方圆好几米，如此大的杀伤范围，在唐朝足够了，陈晚荣很是满意。

验证了杀伤力，陈晚荣又要确认这射程：“这有多远？得叫人来量量。”

这简单，李隆基一声令下，龙武军就拿着工具来测量了。一通忙活，兵士报告射程是一千五百二十一步。步是古代的主要计量单位之一，历代变化很大，不尽相同。唐朝一步相当于现在一点五米，这一炮打了两千两百八十一点五米，也就是四里半多一点。

这射程对于现代战争来说，是儿戏。不过，在唐朝足够了，有了这么远的射程，要攻下石堡城是轻而易举之事！

“打得真够远的！”太平公主笑呵呵的：“晚荣，适才我还在提醒你，够不够得着，是多余的。能打这么远，石堡城不在话下了！大唐有此利器，真是天意也！恭喜皇兄！”

睿宗本就高兴，再给她一个顺手马屁拍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陈晚荣和睿宗相识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见他如此高兴过。睿宗先是一长串爽朗地笑声，这才道：“小妹，就你嘴甜，好象抹了蜜似的！”

这是调笑话，太平公主脸上有些挂不住，嗔道：“五哥。你又取笑我？”

睿宗这才发觉他的话有语病，忙道：“小妹别往心里去，五哥一时高兴嘛！”

“我哪会怪五哥呢！”太平公主言笑宴宴。

睿宗拉着陈晚荣地手，很是亲热道：“晚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好了，火炮成功了，我们回去，好好庆贺一番。”

这想法正是众人所想。无不是欣喜异常。

陈晚荣知道这火炮只是部分成功，不能算很成功，还有一步没有做：“皇上。容臣一言。”

“晚荣，快说！”睿宗有些迫不及待。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这火炮只能说能打，能用了。只是其准性还没有校正，臣的意思是应该趁这机会校正了，我们再去庆贺也不迟。”

这一炮是找个方向随便打地，根本就没有考虑准确性的问题。现在，知道了射程，来校正其准确性就好办多了。陈晚荣是想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完成了。

“哦，原来还有事？”睿宗很是意外，略一停顿，点头道：“也好！朕就看着你们校正！这么好的利器，要是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岂不可惜？”

太平公主请教起来：“晚荣，这要怎么校正？”

陈晚荣解释起来道：“这和射箭差不多。要一个靶子，对着发炮，再根据弹着点进行校正。”现在只能用这种法子了。

“这好办！叫龙武军放些靶子就是了。”太平公主很干脆。李隆基一声令下。龙武拿来不少箭靶，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安放好。

等到箭靶放好，众人这才回到火炮处。叶天衡和寇义兵不住搓手，迎上来，眼巴巴的望着陈晚荣：“陈大人，怎么样了？”

睿宗笑呵呵的在叶天衡肩头一拍：“叶大师放心，自然是好！好得不能再好！比朕预想地还要好呢！”

寇叶二人大喜过望，一下了为飘在云端地感觉所包围。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

陈晚荣要睿宗他们站远点。和王少华、刘怀德一道，把火炮方向调整下。对着最右边的箭靶就开炮了。炮弹划过长空，落下来，紧接着火光闪见，沙飞石走，只是离箭靶太远。这准性，真是差得太远了！

刘怀德和王少华轻叹一声：“哎！”

睿宗笑着鼓励道：“别泄气，再来！哪有一次打中的道理！”

真是好人！陈晚荣很是感慨，调整好准星，再打一炮。这次，弹着点离箭靶近了些，不过仍是没有打中。打一炮，调整一次，一连打了八炮，终于炮命中，箭靶不见了。

“打中了！打中了！”众人齐声欢呼，就是睿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也是击掌赞好。

陈晚荣仍是不满足，道：“再打！”对着另一个箭靶开火，这一次，没有命中，在离箭靶一丈处爆炸。

“哎！”一片惋惜声响起，出自张德铭他们之口。

太平公主笑道：“不要着急，时间有的是！比起第一个好多了。第一个怕不是差了十丈！”

不断的调整，不断开火，直到第四炮，方才一炮命中，又引来一片欢呼声。

三人操炮，对着一个个箭靶开火，准确性越来越高。到最后，要么一炮命中，要么弹着点离箭靶不过三五尺距离。

枪械是点式杀伤，要有很高的准确性才能发挥出威力。火炮不同，是面式杀伤武器，只需要在其有效杀伤范围内，都会造成伤亡。三五尺的误差，陈晚荣非常满意了。攻打石堡城时，只需要炮弹落在城内，就会给吐蕃人造成巨大的杀伤，这准性完全能够做到。

“好了！”陈晚荣抹抹额头上地汗水。

睿宗兴致勃勃地道：“来，朕来开一炮！”

陈晚荣吓了一跳，忙道：“皇上。不可。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炸膛仍是最大地危胁，陈晚荣不得不虑。

睿宗不在乎道：“你们都不怕，朕还会惧么？就这么定了。”

陈晚荣无奈，向太平公主望去，只见太平公主已经在捋袖子了，准备亲自上阵。只得向李隆基望去。冀希望他来劝阻，可是李隆基眼睛放光，已经在解衣扣，准备试炮了。

“这些大人怎么都这么倔呢？”陈晚荣很是郁闷。

睿宗在王少华和刘怀德的帮助下，准备好，瞄着一个箭靶，一炮打了出去。说来也巧，正好一炮命中。睿宗的兴致本来就很高，这无异于锦上添花。兴奋得蹦了两蹦：“真好使！”

等到兴奋之情稍却，睿宗又打了一炮。这次没有命中，炮弹落在箭靶五尺开外。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睿宗的兴致：“一炮命中，好兆头！再来！”

太平公主一瞧，炮弹剩下不多了，笑道：“五哥，给小妹留点。”也不等睿宗说话，走上来，把持了炮手位置再说。

“小妹你……”睿宗无奈，只得退到一边去。

陈晚荣不再劝说，帮着太平公主试炮。太平公主地兴致高。一连打了三炮，只是运气太差，居然一炮也没有命中。

最后是李隆基上阵，也不知道是李隆基掌握了诀窍，还是运气特别好，打了五炮，全部是一发命中，给他轰翻了五个箭靶。

连中五元，难以想象。陈晚荣知道现在的火炮没有那么高的准确性。可是李隆基就是做到了，陈晚荣地眼睛瞪得老大，连说话都忘了。

睿宗既是高兴，又是艳慕。他才打中一发，李隆基连中五元，他能不艳慕吗？

太平公主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不由得脸上变色。

这一幕龙武军将士看在眼里，齐声欢呼：“太子万岁！太子万岁！”

听着将士们地欢呼声，李隆基依然平静。没有丝毫变化。睿宗只是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唯有太平公主，脸色大变。眼里神光炯炯，瞄了一眼李隆基，再扫视一阵龙武军，这才恢复平静。

陈晚荣知道太平公主地心情极为复杂，在这一刻，她心里闪过各种可怕地念头，杀心、怨念自是不在话下。

古人相信天命，尤其是追求帝位的人更是相信天命，太平公主也不例外。她三发一发也没有打中，而李隆基却是五发全中，她肯定要和天命联系在一起，必然会生出杀心。只是，她的克制力够强，没有发作罢了。

“五哥，小妹有点急事，先行告退了！”太平公主心中气愤难平。

睿宗自然明白她的想法，略一沉吟道：“好吧！小妹，你先回去。”

太平公主应一声，袍袖一甩，大步而去，在一众护卫簇拥下，快速离去。临去之时，仍是不满的瞪了一眼火炮。

原本一场好好的喜事，却无端生出这般意外，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刘怀德他们对太平公主很是忌惮，生怕太平公主会找他们麻烦，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原本满腔的喜悦，刹那间荡然无存。

睿宗精明人一个，知道刘怀德他们的想法，笑着安慰道：“叶大师，寇师傅，你们是大唐地良工，为朝廷鞠躬尽瘁，朕心甚慰！这火炮，你们造得特别好，朝廷会给你们记功，等到这一仗打完，朕会封赏你们。

“功，以后赏！不过，可以先行庆贺！来呀！传朕旨意，赐所有参与制造火炮地良工、杂役御宴！”

内侍应一声，忙回皇宫去处置。

刘怀德他们这才长出一口气，齐声谢恩。睿宗如此宽慰，要是太平公主要为难他们，自然是不会坐视。

“火炮，先放到这里，由龙武军看管。”睿宗下旨：“我们先回去。叶大师，你们先回军器监，御宴随后就到。晚荣，跟朕进宫。”

陈晚荣应一声。睿宗起驾，陈晚荣骑着青花，跟在皇驾旁边。陈晚荣向李隆基瞄去，李隆基仍是那般平静，根本就猜不出他心里所想。

睿宗的兴致不错，从皇辇里探出头来：“晚荣，这火炮做得真的很好，是朕这辈子见过最有威力地武器了。不过，对这火炮，朕还不是太清楚，得听你讲解一番。有了火炮，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还要用好才行。等朕了解了火炮之后，才能决定如何使用火炮，建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找谁来统领这支军队。”

这话很有道理，光有好的武器还不行，关键是要用好。在历史上，有着先进的武器，却给人打败的事情多得多。宋朝就是一个活生生地例子。宋朝拥有先进地科技，强大的财力，却在契丹、女真人面前一败再败，丢失中原，偏安杭州。最后给蒙古人灭了，徒使后人叹息。

睿宗能有如此眼光，陈晚荣大是赞赏，真心地赞叹一句：“皇上圣明！”

“晚荣，等到了宫里，你把火炮地功效给朕好好说说。火炮的威力，朕是见识了。不过，要是能听你再说说，朕的印象就会更加深刻，理解得也就更加透彻！”睿宗亲切的笑道。

陈晚荣对火炮的认识虽不如炮兵将领深刻，至少比唐人深刻得多，欣然领命：“臣遵旨。”

蓦然，陈晚荣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太平公主在校场一怒之下，甩手而去，也太鲁莽了。睿宗要组建炮兵，不久之后，炮兵必将成为唐朝一支新锐力量，要是能控制在手里，那将有莫大的帮助。要控制炮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心腹做炮兵将领。这可是天赐良机，太平公主居然错过了！”

然而，让陈晚荣意想不到的是，等到皇驾到了皇宫时，只见太平公主笑吟吟的等在皇宫前，原先地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陈晚荣不得不感慨，太平公主醒悟得够快的了，居然等在这里了。看来，围饶这炮兵一事又有一番争斗，那么谁会做炮兵将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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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炮兵将领

不等睿宗说话，太平公主就笑吟吟的迎上来，笑道：“五哥，小妹的事儿办完了。五哥，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小妹就叨扰你一杯水酒了。”

这圆谎的本事够高明的，陈晚荣对她这份机心不得不服气。

睿宗笑呵呵的道：“五哥正要好好庆贺一番，原本打算派人去看看你，你的事儿有没有办完？你办完了就好，省得五哥操

这也是个说谎不脸红的人！这两兄妹，一个说谎，另一个也不甘其后，陈晚荣不由得有点好笑。

太平公主笑道：“小妹谢五哥了。”盈盈一福，睿宗开怀一笑，大手一挥，众人直接进宫去了。

来到含元殿前，只见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姐妹一齐迎上来：“见过父皇！”

睿宗对这两个女儿非常疼爱，从皇辇上跳下来，指着两个女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金仙，玉真，你们终于想起父皇了，回来看父皇了？”

玉真公主略显调皮，脖子一扭：“父皇，您要是不高兴，女儿就走了。”

睿宗脸一沉，右手一扬，轻轻打在玉真公主的俏脸蛋上，嗔怪起来：“你要是走了，父皇才真的不高兴呢。”

玉真公主摸着光滑的脸蛋，扮着一副吃装疼模样：“父皇，您老打我？不来了嘛！”

“你这小妮子，少来这一套！父皇可不惹得打你，那是疼你！”睿宗知道玉真公主喜欢胡闹，要从她嘴里问出实话，不太可能，问金仙公主道：“金仙，你说，你们回来做什么？”

金仙公主调笑着回答：“父皇。女儿听说您今天捡到宝了。就和妹妹回来恭喜父皇呀！”

“胡说。父皇哪里捡到宝了？”睿宗一愣。没有明白她地意思。

玉真公主撒娇道：“父皇。您别听姐姐胡说。女儿听说今天试炮。父皇一准高兴。就回来看看父皇呢。”

睿宗这才明白过来。开心无已。连声说好：“还是女儿疼父皇！走。金仙。玉真。父皇等会设宴。你们得陪父皇好好喝几杯！”

火炮成功。功业有望。睿宗本来就很高兴。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一回来。他是喜上添喜。巴不得好好喝上一番。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见过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陈晚荣这才上前相见：“见过公主。”

玉真公主取笑陈晚荣：“父皇，这是您的大功臣吧？”

睿宗一愣，这才点头道：“你这妮子。就知道胡闹。没错，晚荣是大唐的功臣。”

金仙公主也来凑趣：“大功臣，父皇赏你什么了？快拿给我看看。”

陈晚荣对这两个娇憨的公主有些头疼，总是喜欢和我作对，眼珠一转，回答道：“两位公主，皇上还没有赏。不过，我可以向皇上讨一样赏。”

睿宗很是感兴趣：“晚荣，你要什么。说说看？”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皇上有所不知，两位公主在臣的府上调配香水，也算和臣有些缘份。臣看两位公主有做化工的潜质，要是皇上允可的话，就让臣来教教她们。”

要是陈晚荣教两位公主的话，那陈晚荣就是两位公主地师长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以后就不能再和他作对。金仙公主、玉真公主一双凤目睁得老大，恨恨的瞪着陈晚荣。陈晚荣仿佛没有看见似的。

睿宗哈哈一笑道：“以后再说。”这都是趣话，睿宗才不会当真。

经此一事。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对陈晚荣多了层戒心，要是陈晚荣真要讨这个赏，睿宗不见得不给，那样的话，就不能和陈晚荣作对了，齐道：“没劲！”

睿宗提议道：“喝酒去！喝酒去！”在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簇拥下，进了鸾翔阁。

“都坐，都坐！”睿宗的心情好，话也亲切多了。

众人谢一声。各自就座。内侍奉上茶水。睿宗一边喝着，一边道：“今天。朕真地开心，我们就一边喝酒，一边说事。”

吩咐下去，内侍送上御宴。睿宗居中坐了，左首太平公主，她以下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右首李隆基，他以下是段辉，陈晚荣最末坐，紧挨着段辉。

段辉和睿宗的关系非同一般，亦君亦友，还是睿宗的救命恩人。在睿宗的心目中，份量自然比陈晚荣大得多，陈晚荣只能坐末座了。

睿宗举杯在手：“今天，火炮成功，朕很高兴！来，都端起杯，我们干了！”

众人举杯，一齐饮干。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筛满酒，端起来道：“父皇，女儿敬您一杯！女儿祝父皇万寿无疆，功业永存，名载史册！”

人不可能活一万岁，万寿无疆不过说说罢了，睿宗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功业永存，名载史册”却是实实在在的，是皇帝的追求，而且睿宗现在所谋者正为此也。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话正说到他心坎里了，睿宗高兴得紧，举杯在手道：“好！父皇就干了！”一饮而尽，美滋滋的一亮酒杯。

睿宗随和，为人亲切，没想到在女儿面前还有如此玩闹的一面，陈晚荣倍感亲切。

抹抹嘴角，睿宗很是惬意：“晚荣，说说火炮地事情。尤其是火炮的威力和用法，更得着重说说。”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火炮的威力想必都清楚了。一门火炮就如此威力，要是多些火炮，百门，千门，集中起来轰炸，那会是什么后果呢？土都会给掀翻一层！”

火炮被誉为“战神之神”，自其发明以来，就广泛用于战场，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是第二世界大战。这火炮地运用更是让人惊讶，动辄上千门，数千门火炮集中轰炸。不要说泥土，就是水泥碉堡也是禁受不住。

上甘岭战役，打得泥土都松了好几尺。谅山战役，炮火纷飞。中国的火炮把整个山头给犁了一遍，二十多年过去了，仍是连草都不长。

当然，唐朝的炮火还达不到这种要求，不过，只要火炮数量足够，集中起来使用，犁上一遍，让泥土变松。陈晚荣还是有信心的。

“真的？”睿宗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还没有回答，李隆基代为回答道：“父皇，这应该是真的。父皇也看见了。就一门火炮打了几十炮，那一带的泥土都变得松软。要是火炮更多，打上一阵的话，泥土给掀翻一层不在话下。要想在如此密集地火炮轰击下求生，很难！”

经过他这一解说，睿宗恍然大悟，击掌赞叹道：“太好了！大唐地敌人不少呢！吐蕃，突厥，还有大食。无不是让大唐头疼。有了火炮，大唐就可以对付他们了，到时，看是他们厉害，还是大唐厉害？”

吐蕃，大食和后突厥是唐朝的宿敌，让唐朝很是头疼。现在有了对付他们的利器，睿宗这心气陡长，眼睛放光。脸上泛起了光辉，恨不得统率千军万马，杀他个落花流水。

其实，唐军的装备比起这些宿敌更加先进，要打败这些国家根本不需要火炮。只是，这些国家各有特点，唐军现有的装备无法克服这些问题。

吐蕃是高原国家，地势险要，地形特别复杂。易守难攻。一旦吐蕃人扼险据守。唐军还真没奈何，石堡城就是最典型地例子。

火炮最好的用武之地就是对吐蕃的作战。吐蕃的关山险阻不少，只要唐军架起火炮一轰，包准吐蕃守不住，吐蕃即使不亡国，也差不到哪去。

至于后突厥，根本不需要火炮，唐军就能轻易战胜之。突厥地处大漠，大草原广阔无垠，无遮无拦，利于大兵团作战，尤其是骑兵合战，更是有利。

中国历史上地几次大规模反击游牧民族的大战，无不是以骑兵为主力。战国时的赵武灵王先是在阴山一带打败楼烦白羊等胡人，然后诱使匈奴南下。武灵王在阴山南麓摆开战场，以不到二十万的赵军，一破击败三十万匈奴大军。

后来的蒙恬在秦始皇地命令下，发起的河套战役，三十万秦军一举击溃匈奴主力，迫使匈奴北遁。到了汉武大帝时，西汉奋起反击匈奴，汉武帝改变了西汉的军事战略，大规模组建骑兵，才有后来地“漠北绝战”，卫青和霍去病统率十万精锐骑兵，横绝大漠，彻底击破匈奴，从此，匈奴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最终分裂、灭亡。

这些大作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中**队享有装备优势。当然，这和中国拥有先进地科技分不开，武灵王打败胡人不仅仅是依赖于“胡服骑射”，还有赵国先进地弓弩优势。当时的匈奴单于根本不了解弓弩对他们地威胁有多大，自恃匈奴娴熟的骑射向赵军发起冲锋。当赵军的箭雨铺天盖地射来的时候，匈奴离赵军还远着呢，这时的匈奴才猛然醒悟他们地弓箭根本就够不着赵军。

蒙恬打败匈奴的战役就不说了，秦始皇投入了一万多架大型连弩。秦朝的连弩是中国历史上威力最大的连弩，两千多年过去了，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制造出比秦朝连努更大的弩箭。秦朝连弩的造价极其高昂，当然威力奇大，一支箭杆就有儿臂粗细，近一丈长。通过连努发射出去，可以把身着皮甲的匈奴骑兵串成肉串。

当打斗打响之后，一万多架大型连弩对着匈奴骑兵进行的是一场大屠杀，比起赵武灵王的攻击猛烈十倍，匈奴不败都不行了。

同样地，唐朝拥有比突厥优良得多的兵器，马槊、陌刀、横刀、连弩，这些装备能很好的克制突厥骑兵。正是因为拥有如此先进的装备，是以名将程务挺能以三万唐军大破突厥十万之众。

当然，突厥也有其优势，就是草原太过广阔，打不过可以逃。是以唐军无数次打败后突厥，就是不能灭掉后突厥。

有了火炮，唐军的优势更加明显。灭掉突厥的希望更大，再现唐太宗时的辉煌，指日可期，睿宗能不兴奋么？

太平公主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皇兄，这火炮造多少呢？”

睿宗脱口而答：“造一千门吧。”

陈晚荣给吓了一大跳，忙道：“皇上。一千门可是要造好久呢，没有三两年，是不太可能造出来。”

睿宗是一时高兴说出来的，君无戏言，他说出来，又不能改口，不由愣住了。

还是李隆基来解围道：“依我看，造一千门火炮还不够，还应该再多造些。不过。依我们现有地情况，这只能做为一个长远打算。父皇，儿臣以为。先造出二十门，把石堡城打下来再说。”

陈晚荣暗赞一句李隆基精明，这话既解了睿宗地妄言之失，又规划好了唐军的长远发展。

睿宗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征求陈晚荣地意见：“晚荣，你说，二十门炮能不能打下石堡城？”陈晚荣的话最是权威，他不能不征询一番。

二十门炮足够打下石堡城了，陈晚荣信心十足：“回皇上。臣以为够了！”二十门火炮不要说打下石堡城，就是攻下所有吐蕃的关隘也没有问题。

得到陈晚荣地肯定，睿宗欣然拍板道：“那就好，就先造二十门！晚荣，你在造火炮时，要多教会一些工匠，将来，好大量造火炮。”

这是必然，即使他不说。陈晚荣也会这么做：“皇上，臣明白！只是有一样，臣担心这人手不够。”

李隆基接过话头道：“这，你不必担心。火炮是大唐的头等大事，自然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一句话，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对呀！”睿宗宽慰陈晚荣道：“晚荣，这事你就宽心吧。”

这话李隆基早就说过了，陈晚荣另有一想法道：“皇上。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当不当讲？”

睿宗很感兴趣：“哦！快说说看。”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臣以为大唐要造火炮不难。只是这良工还真有些不够用。皇上还不知道，现在的军器监已经做出了切削钢铁的刀具，正准备做切削钢铁的机器。”

“你说什么？他们把刀具做出来了？”睿宗、太平公主、李隆基、金仙公主、玉真公主、段辉无不是惊讶不置，齐盯着陈晚荣。

能切削钢铁在古人眼里很难想象，唐朝拥有这台机器，虽然用得不多，也是珍宝，睿宗他们知道很正常。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

睿宗双眼放光：“太好了！这可是大事呀，你们怎么就不向朕说起呢？”

对这机器的用处，谁都明白，假以时日，良工们必然会造出很多过去没有，也不敢想的东西。睿宗做为一国之君，能不关切么？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这刀具是做出来了，只是比以前做的好些，能用了。还不够好，还在改进当中，是以没有向皇上禀报，还请皇上恕罪！”

睿宗兴奋得站起身，踱起了步。踱了一阵，这才停下来，一迭连声道：“做出来就好！做出来就好！晚荣，这消息可是非同小可，不比造火炮差。依朕看，这两件事都要抓紧了，千万别误了！”

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问道：“你是不是想另外找人手，不担误军器监做这工具？”

还是李隆基反应够快，这么快就明白陈晚荣的用意了：“太子英明！臣正是这意思。”

太平公主也来兴趣了：“晚荣，你说说看，在哪里找人手？”

陈晚荣回答道：“公主，臣地意思一是从国子监里抽人，二是从民间征召那些头脑灵活，有志于良工的优秀子弟。到时，由军器监负责，教会他们良工之技。”

唐朝有杂学，也简单的教一些技术方面地知识，真正称得上技术教育的却没有。陈晚荣是打算现在就把这事做起来，贮备了人才，以后化工和机械才会更好的发展。

睿宗微一凝思，立即拍板：“朕看，这事可行！这事，就由三郎去办吧。”

李隆基领旨。

太平公主这才把话题引入最紧要的炮兵问题：“皇兄，现在火炮有了，是不是该着手创建一支使用火炮的军队了？”

睿宗点头道：“是呀！这事是该着手办理了。前方十万大军在等着呢，不能再拖，要尽快建起来。”

李隆基胸有成竹：“父皇，这事儿臣以为，可以从龙武军里抽调一批头脑灵活的人来进行训练。龙武军是大唐的精锐之师，只要教导得法，儿臣料想不出旬日之期就能上战场了。”

火炮不是现代的大炮，没那么复杂，只需要教会他们运用之法，绝对可以上战场了。至于躲避敌人炮火，隐藏自己这些要求，根本就用不着，因为只有唐朝才有火炮，就是摆在那里，敌人也没办法。旬日之期应该是够了。

“从龙武军里抽人，是不错，我也赞成。”太平公主立即表态。

兵并不重要，不管兵从哪里抽调出来，都无并紧要，重要的是将领，太平公主没必要在这事上和李隆基拧着。

“好吧，就这样！”睿宗表态：“三郎尽快完成。”

太平公主仍是一副不紧不慢地神情：“皇兄，有兵还不行，要是没有将军，即使训练好了，也没法打仗。这是我大唐的第一支使用火炮的军队，必须要有一个有胆识、有魄力、头脑灵活、通晓兵略的将领来统领。不知皇兄派谁领此重任？”

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炮兵必将成为唐朝一支极其重要的军事力量。如此重要的力量，睿宗肯定会想办法抓在手里，不会让别人掌控，是以太平公主也不敢冒然荐将，得先探探睿宗的口气再作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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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赶鸭子上架

睿宗口风不露，反问一句道：“小妹，你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太平公主早就想有了心腹人选，只是等着合适的机会推荐罢了。听了睿宗的询问，反倒不敢直接说事，笑道：“五哥，小妹哪里有人选。小妹只是觉得这火炮的威力很大，这支军队一定要出类拔萃，这将军必要非常之人才行。五哥，不知小妹的话有没有道理？”

睿宗轻轻击掌道：“小妹说得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小妹，还是你举荐一个吧。”

要是在别的事情上，太平公主肯定会欣然同意，在这事上她可不敢冒然行事。听了睿宗的话，反倒更加不敢举荐人了：“五哥，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五哥，你点将就是了。”

军权本来就很敏感，而炮兵这个即将出现的新兵种，更是敏感，睿宗到现在都是深藏不露。以太平公主对他的了解，他如此说，必然是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只是在他行动之前，务必要扫除障碍。太平公主要是推荐的人合他的意还好，要是不合他的意，睿宗虽然不会发作，心里如何想就不敢确定了，是以太平公主不得不小心翼翼。

睿宗却不动声色，笑呵呵的道：“小妹，你说一个，一定要说一个。”

太平公主被迫无奈，只得道：“皇兄，要我说，这还非郭虔莫属了。”

“郭虔是我大唐的名将，也是一员老将，从军多年，谙于兵事。沙场征战多年，经验丰富，是一员难得的良将，由他来统领这支军队再合适不过了。”睿宗好整以暇的点评一通之后，这才话锋一转：“不过，他在统军在赤岭，分身无术。这事不可行！”

太平公主本就是随口说说的，装着一副恍然之态来迎合睿宗：“哎呀，五哥，你瞧小妹我，居然忘了这节。郭虔虽然合适，却脱不开身呀！”

睿宗的态度依然不明朗。笑道：“小妹，再举荐一个。你平日里礼贤下士，结交了很多俊杰之士，举荐一个将军不会有问题吧？”

这话说得很轻巧，好象两兄妹在话家常一般，不过，太平公主听在耳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礼贤下士。结交了很多俊杰之士”一语，更是让太平公主暗自心惊。这话，表面上是在夸赞她。暗地里却是在告诉她“你拉帮结派，结交朝臣一事我知道，只不过不与你计较罢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太平公主不举荐又不行。举荐自己地心腹必然惹得睿宗怀疑。那麻烦就大了。太平公主权衡一番。道：“五哥。这事还是听听隆基地见解。再作道理。”

她是打算先弄清李隆基地用意再作计较。主意是不错。就是李隆基地话太让她失望了。李隆基淡淡一笑：“姑姑。三侄以为这事还是听凭父皇作主。”李隆基排行第三。是以自称三侄了。

“好深沉地心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太平公主不得不暗赞一句李隆基地城府。

李隆基比太平公主多一个优势。那是他是太子。他在监国。手握兵权。无论睿宗派谁来做这将军。都得经过他地手。犯不着为这件事而引得睿宗不满。

睿宗有些犯难。思索着道：“朕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合适地人选。本来。朕是想听听你们地见解。既然你们没有说法。朕只好乾纲独断了。三郎。你有人选么？要是没有。朕就命将了。”

太平公主地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要是李隆基趁机安插心腹。她就失算了。这事得当机立断。要是再不下决心。李隆基地人一旦安插进去。对她地威胁太大。

主意一定，太平公主眉头一皱，装作一副苦思状：“皇兄，以小妹看，这支军队就由晚荣来统领吧！”

“噗！”陈晚荣嘴里的酒水喷出老远，涨得脸红脖子粗：“我当将军？这不成，不成！没做过，做不来！”

陈晚荣宁愿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还砸进嘴里，也不会相信太平公主居然会举荐自己做炮兵将领，惊讶是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吃惊模样，玉真公主大是开心，右手在俏脸上刮了两下，是在羞陈晚荣。

金仙公主想笑，死命憋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以手捂嘴，笑倒在座位上。

睿宗把陈晚荣的失态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一笑。就是一向沉稳的李隆基也不禁莞尔。

太平公主却是一脸的认真，好象没有看见陈晚荣的吃惊模样，鼓励道：“晚荣，这事你做得好。你发明了火炮，对火炮很了解，你来训练兵士，再合适也没有了。在大唐，还有谁比你更了解火炮呢？”

明火炮就能很好的使用火炮，这是哪门子的逻辑？要是照她这么推理，英国人发明了坦克，那么英国人就应很最好地使用坦克。事实上是德国人在坦克的使用上更胜一筹，古德里安建立起了现代装甲战的理论体系，元首地“闪电战”理论才得以实现。

陈晚荣想都不想，立即反驳道：“公主，这事臣真的做不来。一是臣没有从过军，对军队一无所知，要是臣去训练军队，这也太儿戏了！二是臣不谙兵事，更不懂兵略，要臣去带兵，肯定带不好。就算臣想带好，将士们也未必服气呀！”太平公主反问一句：“晚荣，那你说谁来带这支军队合适，让人放心呢？”

陈晚荣嘴一张，就要说“大唐能带兵的将军很多”，可是突然之间明白“让人放心”一语的含义，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太平公主现在已经明白了，这炮兵将领她不可能安插自己的心腹了。既然不能控制炮兵，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这支军队落入李隆基手中。要做到这一点，就得由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来统领炮兵。而且，这个人还得让睿宗和李隆基都能接受。

大唐将军虽多，符合这一条件的还真没有几个，而陈晚荣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太平公主这才决定举荐陈晚荣来统领炮兵。

让陈晚荣意外的是。睿宗竟然轻轻点头，问道：“三郎以为如何？”

李隆基这次却明确表态了：“父皇，儿臣以为可行！姑姑说得对，大唐比陈晚荣了解火炮的人还没有，陈晚荣统领这支军队合适。”

睿宗想了一阵，右手在御案上一拍道：“行！朕准了！晚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大唐地将军！朕命你马上筹建一支使用火炮的军队，你可愿意？”

陈晚荣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忙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一向挺照顾陈晚荣地睿宗，这次却不太给陈晚荣面子了：“晚荣，你有话要说，朕真的想听。不过，这事你一定要接下！为朝廷效力。是每一个做臣子的本份！不能因为你没有从过军，就成为你的籍

陈晚荣有不干的理由数十个，到现在一个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很苦涩的道：“皇上，臣勉为其难！若是臣做不好，还请皇上恕罪！”

“好好好！”睿宗一连叫了几声好，这才道：“你地事务很多，朕也不能把你给累坏了。这样吧，这事你暂领着，等到有了合适地人选，你就不用再管了。”

“暂领”二字太有水平了，几天也是暂领。几个月，一两年，几年，十几二十年也可以暂领。因为，这是政治斗争的产物！只要没有类似于陈晚荣这样能为三巨头都接受的人出现，陈晚荣只能老老实实的“暂领”，说不定这一暂领就是十几年了。

再者，别人还没法指责。要是有人指责陈晚荣不通军旅，却来做将军。睿宗完全可以说“这不是暂领嘛”。如此一来，即使有人不以为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谢皇上！臣领命！”陈晚荣很是勉强的领命。

三巨头之所以一致同意由陈晚荣来组建炮兵，主要原因在于他们了解陈晚荣，知道陈晚荣没有野心，不想作官。没有野心，陈晚荣就不会钻营，不会害人，也就是对自己没有威胁。

对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来说。不能安插心腹的话。至少也不能让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控制炮兵了。陈晚荣和太平公主、李隆基的关系都不错，过从甚密。要说是他们地人却又不对。比起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陈晚荣和睿宗地关系更加亲近。虽然陈晚荣地事主要是李隆基在管理，不过是依着睿宗地旨意在办罢了。

李隆基多一分优势，就是陈再荣在东宫奔走，是以陈晚荣不会做对李隆基不利地事情，这点李隆基非常放心。

正如太平公主所想，睿宗是真的打算把这支炮兵部队控制在手里，只是他要找到一个能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很难。朝中的大臣，军中的将领，不是太平公主的人就是李隆基一党，非此即彼，要想找到几个中立的人很难，就是姚崇张说之辈也是偏向李隆基的。

段辉是绝对忠于睿宗地，只是他对睿宗太重要了，不可能把他放出去。思来索去，睿宗也是打算要陈晚荣来做这炮兵将领了。

正是考虑到陈晚荣的特殊性，睿宗怕太平公主不同意，这才一再拿言语来挤兑太平公主。没想到，太平公主见机够快的，居然推荐陈晚荣，睿宗就来个顺水推舟，强行要陈晚荣就任。

不懂军事，是陈晚荣的一短。不过，这不要紧。火炮的威力都清楚了，只要教会兵士用炮就行了。陈晚荣对火炮的理解比别人深刻，要教会兵士一点难处也没有。

炮兵训练好了，拉到石堡城前去一阵猛轰，就可以建功立业了。只要是个人都会，茄子掐两个眼睛的所谓人都没问题，还要什么军事才干？

陈晚荣成了三巨头政治角逐的平衡点，这事他是不干也得干，干也得干，成了被强行赶上架的“鸭子”。

睿宗地心情不错，又恢复了那种亲切随和之态，问道：“晚荣。你说，你有什么困难？”

陈晚荣的最大困难就是不懂军事，而不是事务多，想了想道：“皇上，臣不通军务，这让臣很难办。臣是想。要是有一个副将，那就好了。”

主将不能控制，安插一个心腹做副将也不错，太平公主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了。然而，睿宗一句话就把她的希望给破灭了：“晚荣，这副将一事，朕看还是不用了。你呀，就一个人挑了。”

陈晚荣蓦的想到了一个人，心头狂跳。要是由他来帮我，不要说训练军队，就是带十万大军上战场也没问题：“皇上。臣是不是可以自己挑人？”

“是呀！这事你一肩挑了，朕会给你特旨，你看中的人都得放行。谁要是不放，你给朕说！”睿宗地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淡淡的扫了一眼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却是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陈晚荣很是兴奋的道：“皇上，臣要地第一个人就是王忠嗣。”

“王忠嗣？”睿宗脸色一变：“晚荣，忠嗣虽然有奇行，只是年纪太小了。”

选择王忠嗣。陈晚荣并不是要王忠嗣帮自己训练军队，而是从心里喜欢这个有奇行地小子，决心好好培养培养他。以他的聪明才智，只要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一代良将。要想做良将，不会使用火炮，会让人笑话地。

“皇上，臣是想要王忠嗣帮臣看看，有没有失误的地方。皇上也知道。王忠嗣年岁虽小，却有超越常人之智，说不定他真能出奇也未可知。”陈晚荣是真的打算要王忠嗣了。

李隆基点头道：“父皇，王忠嗣年纪虽小，却是个可造之才，若能让他多接触军旅，将来必成大唐栋梁之材。”

王忠嗣即使要成才，那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了，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太平公主也来劝说一句：“皇兄。晚荣是一番苦心，为大唐造就良将。还请皇兄允准。”睿宗沉吟一阵，道：“那这样好了。让忠嗣上午随你练兵，下午习文，晚上学兵法。”

自从李隆基把王忠嗣接到东宫后，请了最好的师傅教他讲文论武，现在这时间就要改变一下了。

“谢皇上！”陈晚荣对王忠嗣很是看好。

睿宗手一招，内侍送上笔墨，提笔在手，给陈晚荣写了一道特旨。有了这道特旨，陈晚荣练兵和造火炮一样，“一路绿灯”了。

按照睿宗的想法，太平公主肯定会把手伸得老长，他要想让陈晚荣来组建炮兵，必然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太平公主居然主动举荐陈晚荣，这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心情大好，写好特旨，交给陈晚荣后，君臣开怀痛饮，直到睿宗兴尽，这才散去。

出了皇宫，陈晚荣直奔军器监。来到军器监，却不见刘怀德他们，微觉奇怪。叫过一个杂役，一问之下，才知道刘怀德他们在赶制火炮。

陈晚荣赶过去，只见叶天衡拄着拐杖，不住走来走去，这里指点一番，那里教点东西，忙得不亦乐乎。刘怀德和寇义兵二人也没有闲着，帮着他指点。

“你们忙着。今天，皇上赐我们御宴，你们也不好好歇着。”陈晚荣大步过去。

叶天衡哈哈一笑，拐杖在地上不住敲动：“小友，皇上赐御宴固然让人高兴，可是御宴也是一道办事旨意呀！你想呀，前方十万将士在等着火炮呢，我们能好意思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么？要闹，也得等到战事结束了。那时，我们再好好庆贺一通，醉他个三天三夜也放心！”

“说得好！”寇义兵和刘怀德齐声赞好。

陈晚荣击掌赞道：“叶大师心怀大局，让人钦佩！”

“哪里，哪里！”叶天衡谦逊一句，拉住陈晚荣，问道：“小友，说说，你进宫的经过。”

说起进宫的事情，陈晚荣到现在还恍如在梦里，摇摇头，把经过一说。等到陈晚荣说完，叶天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小友，你做将军了？不可能吧！”

他对陈晚荣很佩服，可是陈晚荣做将军这事太也出人意料了，任谁都难以置信，不仅叶天衡不信，就是刘怀德和寇义兵二人也是取笑道：“陈大人，有没有喝多？”

陈晚荣自己都难以置信，也不多说，取出睿宗给的特旨，递在叶天衡手里。叶天衡忙展开，读了一遍，吃惊地张大着嘴巴，再也说不出话了。

“叶哥哥，圣旨上说的啥呀？”寇义兵取过圣旨，读完之后，也步了叶天衡的后尘。

刘怀德大奇，一把夺过来，一看完，声音提得老高：“我有没有看错？”

叶天衡和寇义兵齐声道：“没看错！是做了炮兵将军呢！我们军器监出人才了，有人做将军了！”

“别嚷，别嚷！”陈晚荣忙提醒。

叶天衡使劲抓住陈晚荣地胳膊，鼓励道：“小友，你要好好干，不能辜负了皇上的厚望！你要是能在沙场建功立业，我们军器监也跟着沾光呢！”

“就是嘛！陈大人，哦，陈将军……”刘怀德兴奋之情不减。

军器监要是出个将军，他们人人都脸上有光，要他们不兴奋都不行。陈晚荣一点兴奋之情也没有，忙阻止道：“好了！别说了！这里就请诸位多担待，我还有事，得先出去一趟。”

“遵将令！”叶天衡他们胸一挺，一齐领命。

陈晚荣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三人却是一脸的嬉笑：“军器监出了将军，我们可是沾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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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做一回说客

昭国坊西，有座不小的府第。这府第规模宏大，房屋相连，一幢幢，不知道有多少。

门口站着两个护院家丁，正在门房里闲聊。

“你说这少爷都干什么去了？一连几天不回府。”

“少爷还能做什么事，当然是去行侠仗义了。”

“少爷也真是的，守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做侠客。做侠客有什么好？打打杀杀不说，一个不好就会惹上麻烦。”

“哎，少爷也是！老爷要他从军，他不愿意。要他入仕，他也不愿意。人呐，各安天命，随缘吧！”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龙武军开了过来。

两个家丁一见之下，不由得唬得脸上变色：“官军来了！会不会是少爷惹事了？”

“很有可能！少爷上次惹上宰相，要不是陈大人帮着解决，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麻烦呢。这下可好了，官兵都上门来了，肯定出大事了。”

“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给老爷说。”

一个家丁应一声，转身朝院里跑去。来到后花园，只见一个老者坐在凉亭里，身着薄衫，摇着扇子，正在读书。

“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家丁急急忙忙冲进来。气急败坏地禀报。

老者一部花白胡须。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家丁。喝道：“沉住气。天塌不下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家丁吸口气。稍一冷静道：“老爷。官兵来了！是龙武军。可能来抓少爷。老爷。您还是要少爷避一避吧。”

“这个逆子。就知道惹事生非。没一天消停过。”老者气得花白地胡须不住颤动：“把这逆子给我找来。”

“老爷。小地急糊涂了。未向老爷禀告。少爷出府去了。至今未归呢。老爷。是不是少爷在外面又惹了事。朝廷才派龙武军来拘他呢？”家丁猜测着。

“龙武军？”老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问道：“你说是龙武军来了？有没有看错？”

家丁忙回答道：“老爷，这哪会看错呢。小的好歹也跟你在沙场上打个滚，在死人堆里爬过呢。”

老者拈着胡须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长安出过事？一定要很大的事情。”

“老爷，为何一定要大事呀？”家丁有些想不通。

老者笑着解释道：“你要知道，既然是出动龙武军，必然是得到太子首肯。要惊动太子，那得多大的事呀！”

家丁恍然大悟，想了想道：“老爷。这倒没听说过。”

“那就没事！走，去看看！”老者非常肯定的下了结论。

家丁更加迷糊：“老爷，你肯定没事？不会有错？”

老者开心的笑了：“我哥舒道元纵横沙场数十年。有几次失算？当年，面对大食的千军万马，老爷还是安然无恙，区区之事，还能算不准？”

哥舒道元是哥舒翰的父亲，是西突厥哥舒部地首领，做过唐朝西域大都护府的副都护。唐朝在西域主要有两个敌人，一个是吐蕃，一个是大食。吐蕃曾经一度攻占了安西四镇。武则天派兵夺回。

从此以后，吐蕃在西域没有占到便宜，势力有所收缩。不过，大食的进攻更加猛烈，哥舒道元做为副都护，和大食国打仗再正常不过了。

对哥舒道元的才干，家丁很是服气，精神陡长：“哎呀，瞧我这话说的。老爷说没事准没事！”

哥舒道元呵呵一笑道：“记住，以后，凡事要沉住气。不要遇事老是急惶惶的。”

家丁一脸地惭愧：“老爷，小的也是急的嘛！要是上战场，小的自是不怕。只是，这是朝廷，是龙武军，小的不急也不行呀！”

“好了，好了！是我不该责备你。”哥舒道元很是随和的安慰一句。

一个膀阔腰圆的少年。年约十五六年。大步过来，道：“启禀老爷。有客人！还请老爷迎客！”

“左车，是谁？”哥舒道元问一句。

左车浓眉一轩，道：“老爷，这人您肯定想不到。说起来，他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哦！”哥舒道元眉头一轩，很是感兴趣，催促起来：“左车，别卖关子了，快说。”

左车眉飞色舞，嘻嘻一笑：“老爷，您也有猜不到的时候？要是少爷在，肯定能猜到。”

哥舒道元很是不高兴，喝道：“不要提那个逆子。”

左车对哥舒翰很是佩服，为其分辩道：“老爷，您不赞成少爷行侠仗义也就算了，可您也不能说少爷没才呀！少爷地才干，小的可佩服得紧呢。要不是老爷拦着，小的真想跟少爷去行侠仗义呢！”

“少磨嘴皮子！”哥舒道元对哥舒翰这个儿子真地头疼，很难管束。

哥舒道元深知为侠之害，尤其是哥舒翰这种侠客，往往会成为权贵的眼中钉，这才反对哥舒翰行侠。平心而论，哥舒道元对哥舒翰的才干很是欣赏，以他设想，要是哥舒翰一心入仕，或是从军，必将大放异采。偏偏哥舒翰不喜欢按照他给安排的道路走，爱任侠使气，这让哥舒道元既是爱惜这个儿子，又是气愤。

左车忙脸一肃道：“老爷，来的是陈晚荣陈大人！您说，他是不是咱家的恩人？”

哥舒翰惹上崔，要不是陈晚荣适逢其会，搅入其中，这事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说陈晚荣是哥舒家的恩人，一点也不过份。

“快快快，快快有请！”哥舒道元加快脚步，迎了出去。

“老爷，这边！人在客厅呢！”左车忙领着哥舒道元来到客厅。

哥舒道元小跑着进入客厅，只见两个年青人正在喝茶，抱拳施礼道：“请问哪位是陈大人陈恩公？”

陈晚荣放下茶杯，站起身，回礼道：“陈晚荣见过哥舒伯父！伯父。恩公一事休得提起。”陈晚荣和哥舒翰平辈论交，自然是要执行父辈之礼了。

哥舒道元爽朗的笑起来：“好好好！陈大人施恩不望报，哥舒道元这里谢过。”

陈晚荣忙道：“伯父，小侄和哥舒兄平辈论交，您就称我一声侄。”

打量一阵陈晚荣，舒哥道元舒心的点头道：“贤侄。那伯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伯父！”陈晚荣为他引介道：“伯父，这位是王少华王兄。”

王少华抱拳行礼道：“王少华见过伯父。”他也和哥舒翰称兄道弟，也要执父辈之礼了。

哥舒道元拈着胡须，把王少华打量来打量去，右手伸出，在王少华肩头拍两下，赞不绝口：“王大人地英名，伯父是早有耳闻。当年，你在北地作战英勇。深得将士们爱戴。只是，看不惯上面乱来，仗义行法。一时美谈！伯父早就想见见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见到了，伯父高兴，高兴！”

王少华当年在北地杀顶头上司的事情，闹得不小，他也知晓。他是个爽直人，对这事很是赞赏。就是，这两拍用了不小的力气。要不是王少华的功夫不错，只怕早就禁受不住了。

“伯父谬奖，小侄愧不敢当！”王少华谦逊一句。

“来来来，快请坐！”哥舒道元邀请陈晚荣他们入座，直叩来意：“不知道二位贤侄前来，有何要事？二位贤侄请放心，你们有事尽管说，老夫一定尽力。”

依他想来，说不定是陈晚荣他们遇到麻烦。这才来找哥舒翰帮忙解决。他不愿哥舒翰搅入不可测的危机中，这才揽到自己身上。这是慈父之情。

陈晚荣不了解他们父子间的关系，直说道：“伯父，小侄这次前来，是有要事要与哥舒兄相商。敢问伯父，哥舒兄在府上么？伯父，这事关系重大，万请伯父成全！”

“果然如我所料，他们是奔逆子来地。只不知。他们遇到什么样的大麻烦？”哥舒道元暗中思量。笑道：“贤侄瞧得起犬子，是犬子的福份。只是。犬子出去多日，至今未归。贤侄，你可以留下话，他回来时，我也好转告。”

哥舒翰不在家是真，不过老谋深算地哥舒道元打算用来打探陈晚荣的用意。

反正这事，他迟早都要知道，陈晚荣也不打算瞒他，笑道：“伯父，其实这事说起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说起。小侄想请问伯父一句，您可愿意让哥舒兄从军？”

要哥舒翰从军是他的梦想，怎么不愿意？哥舒道元点头道：“这事，伯父也劝过哥舒翰，只是这逆子倔得象头驴，无论伯父怎么说，他都不听。只怕，不能如贤侄所愿了。”

陈晚荣心想只要你同意就好了，哥舒翰那里我自会去说，笑道：“这事，伯父尽管放心就是。只要伯父允准，小侄自有办法让哥舒兄投身军旅。”

“真地？那太好了！”哥舒道元几乎是唱出来的。他以军功起家，要是他的儿子能从军，建功立业，那是何等的美事？

“左车！”哥舒道元唤一声。左车小跑着进来，施礼道：“见过老爷。”

哥舒道元吩咐一声：“左车，赶紧去把少爷找回来。”

左车不应命，而是反问道：“老爷，您找少爷何事？少爷可不在家，我在哪里去找？”

哥舒道元脸一沉，喝斥道：“少给我耍滑头！这逆子会瞒他爹，就不会瞒你。他去了哪里，你还不知道？给你半个时辰，把他给我找回来。要是找不回来，家法侍候！”

他的家法可严了，左车打个激灵，忙道：“老爷，我这就去，这就去！”转身出门，象风一样跑了开去。

“好快！世上竟有跑得如此快之人！”王少华有一身好功夫，识货之人，很是惊讶。

哥舒道元捋着花白的胡须，很是欣慰地道：“贤侄有所不知。这左车是伯父昔年在西域时收留地一个孤儿。当时，他瘦得皮包骨头，都快饿死了，伯父一时心软就收留了他。哪里想得到，这个左车有两样本事，人所不及。一是跑得特别快。就是和良马比，也没有他快。二是力气大，哥舒翰的力气不小，也没有他大。”

哥舒翰地本事，陈晚荣和王少华可是清楚得很，一等一的本领，居然没有左车的力气大，那他地力气大到哪种程度呢？

哥舒道元接着道：“说起来也是怪，这左车性子高傲。府里地人除了老夫夫妇，谁也不放在眼里。独和哥舒翰很是要好，极为投缘。就象亲兄弟一般。左车使得一手好枪法，和逆子配合得极好。在西域时，那时伯父还在统兵，战场上，两人老是在一起。追敌的时候，左车把枪往敌人脖子上一架，大喝一声，敌人一回头，哥舒翰照着咽喉就是一枪。在他们两个配合之下。没有三合之将，往往是一枪毙命。凡他们所到之处，敌人总是纷纷溃败。”

世上竟有如此奇事，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惊疑不定。

哥舒道元叹息一声道：“自从来到长安，哥舒翰好任侠使气。伯父怕他们两人在一起，会把天捅漏了，这才严令左车不许与哥舒翰出去胡闹。”

原来还有这番曲折，怪不得哥舒翰只能单枪匹马去行侠仗义了。

三人正说话间。只见左车飞也似的冲了进来，微微喘息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哥舒道元蹭的一下站起：“叫这逆子进来！”

左车宽慰道：“老爷，您先千万别生气。这次，少爷出去是办正事，办一件大事。”

“他有屁的大事！”哥舒道元根本就不信只会行侠仗义的哥舒翰做出大事。

左车笑着道：“老爷，这事和陈大人有关呢。本来，少爷要去陈大人府人见陈大人，听说陈大人在府里。就赶了回来。老爷。您知道地，小的跑得快。少爷跟不上，随后就到。”

他之所以先行赶回来，就是要为哥舒翰开脱，怕哥舒道元责备。

陈晚荣心念一动，笑道：“伯父请息怒！哥舒兄是在为朝廷做一件大事，这事是小侄请哥舒兄去办地。”

哥舒道元仍有些不信，问道：“贤侄，你没骗伯父？”

要哥舒翰暗中察探新月派一事，是陈晚荣请求的，千真万确的事情，何来骗人之说？陈晚荣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哥舒道元这才没有说话。

脚步声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哥舒翰回来了，忙站起身。只见哥舒翰喘着粗气，大步进来，向哥舒道元行礼道：“见过爹！”

哥舒道元脸一沉，喝道：“逆子，你还认得你的爹？”

哥舒翰笑道：“爹，儿子哪会不认您呢？您不是时常教诲儿子，做人要有正气，立身处世要有男儿气慨，儿子不正是照您的教诲做的么？”

听了这话，陈晚荣都快喷饭了。心想这个哥舒翰果然厉害，他如此一说，哥舒道元就是想发作，也发作不出来。果不其然，哥舒翰上前，帮哥舒道元捶肩，左车忙着帮他捏腿。两人配合得极好，殷勤一献，哥舒道元紧拧地眉头散开了，把哥舒翰的手一甩：“没轻没重地。陈大人有事找你，快去见过。”

哥舒翰应一声，过来相见，抱拳行礼道：“见过陈兄！见过王兄！”左眼调皮地一闪。

都是兄弟，这些事自然是要帮着包涵了，陈晚荣也是闪闪眼，表示明白，哥舒翰会心一笑。等到见过礼，哥舒翰坐下，哥舒道元还是心疼这个儿子，亲自捧杯茶水给他：“快喝下去！”哥舒翰谢一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调笑一句：“爹给的茶，这味道就是不一样！”

哥舒道元笑骂一句：“老大不小的了，还没脸没皮的！你陪着陈大人说说话，爹有事，就不陪了。”

他是主动避开，好让他们之间敞开了说。不等陈晚荣他们说话，径自离去。陈晚荣他们起身相送，直到他去远了，这才重新落座。

哥舒翰浓眉一轩道：“陈兄，你交待的事，终于有了眉目。经过这几天的察探，不仅新月派，就连吐蕃人、突厥人，还有契丹人都在蠢蠢欲动。我推测，崔真的把火炮这事泄露出去了。”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多谢你了。这事，太子另有安排，我们就必操心了。”

哥舒翰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晚荣盯着哥舒翰，笑道：“哥舒兄，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会信吗？”

哥舒翰有些奇怪，问道：“陈兄，你要是说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肯定不信。”

这是一句玩笑话，回答得很巧妙。陈晚荣和王少华大笑起来，笑过，陈晚荣这才道：“哥舒兄，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还真是有，你不信也得信。哥舒兄，我现在是将军了，你信吗？”

哥舒翰非常干脆地道：“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不信！”

王少华调笑一句：“哥舒兄，你还真得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陈兄是将军，这事千真万确！是皇上半日前亲口封地。而且，皇上还给了陈兄一件秘密差事。”

回想起当上将军的经过，陈晚荣仍是难以置信，有些好笑，取出特旨递给哥舒翰道：“哥舒兄请过目！要办这事，我还真地有些为难，所以我才来请哥舒兄帮忙。不知哥舒兄可否愿意帮我？”

教军兵使用火炮，陈晚荣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在军务方面，陈晚荣是一窃不通。当然，睿宗也没打算要陈晚荣把炮兵组建得如何出色，只需要能打下石堡城就行了。不过，陈晚荣可不这么想，不当也当上将军了，总得要做得有声有色，炮兵一定要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雄师，才不愧做一回将军！军务我不行，难道我不会请人来帮忙？哥舒翰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帮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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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哥舒翰从军

哥舒翰看完，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敲敲额头，兀自难以相信，摇摇头道：“服了，服了！哥舒翰平生第一遭遇到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哈哈！”

不怪他取笑，实在是陈晚荣做将军这事太出人意料了。要不是三巨头之间在寻求平衡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陈晚荣来做这事。

陈晚荣也是好笑，问道：“哥舒兄，你可否来帮我？”

王少华接过话头，调笑一句：“哥舒兄，你最好不要答应。说到这练兵，我也成，好歹我在北地呆过一段时间，在死人堆里爬过。”

哥舒翰哈哈一笑，调笑着反诘王少华：“王兄，在死人堆里爬过，就能练好兵么？真要照你那么说，那些上过战场的人还不人人都是大将军了？练兵，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练这种兵，更是困难。”

王少华不以为然：“哥舒兄，你别说得如此郑重。幸好我们了解你，要是遇到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是在自重身份呢。”

这是一句调侃话，哥舒翰却极为认真：“王兄，我说的是大实话。王兄你想，这可是大唐的第一支炮兵部队，前途未卜……”

王少华不同意他这话，打断他的话头：“哥舒兄，火炮的威力谁都清楚，炮兵的前途远大，怎能说未卜呢？”

哥舒翰接着剖析道：“火炮的威力是不错，这无可否认。不过，王兄，你要这么来想。朝廷做这火炮是为了打石堡城，在石堡城打下之前，火炮固然倍受重视。石堡城打下之后呢？还会如此重视么？我看未必！

“原困很简单，炮兵的数量不多，虽然威力大，很容易给人造成偶一用之的印象。真如此的话。炮兵还有前途么？”

王少华想反驳，嘴巴张大了，却是无从说起。

英国人发明了坦克。发明之初只是用来辅助步兵攻坚。坦克并未得到英国人地重视。反而是德国人对坦克很着迷。尤其是古德里安。更是花了近二十年地时间来研究坦克。最后建立起了现代装甲战地理论。

哥舒翰这话说得是太对了。好武器未必能够引起人们地重视。未必能发挥出其应有地威力。象坦克这样地例子在历史上还不少。

陈晚荣非常欣喜地发现哥舒翰地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击掌赞道：“哥舒兄。你这话就是我要说地。以我推想。皇上要我暂领这事。不外就是做做样子。只要能打下石堡城就行了。只要石堡城打下来了。大唐军队能够展开队形。吐蕃军队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呢。不想把这个将军做得很窝囊。所以才来请哥舒兄帮忙。把炮兵训练成一支能征善地雄师！不仅在石堡城前要立下赫赫战功。还在其他地地方大展身手。不知哥舒兄愿不愿意与我一道。共担此事？”

哥舒翰很是兴奋。不住搓双手。眼睛特别明亮：“陈兄。如此美事。千载难逢！我哥舒翰要是错过了这机会。会后悔终生！陈兄。没说地。这事我干了！”

他地军事才干为历史所验证。有他做助手。炮兵地前程将非常远大。陈晚荣大喜过望：“谢哥舒兄！”

哥舒翰忙摇手：“陈兄，你千万不要谢我，应该我谢你才对！这些年来，爹要我入仕，要我从军，我都没有同意。原因何在？那是我认为没有好机会，我难以施展。陈兄把如此良机给了哥舒翰，哥舒翰这里谢过陈兄！”抱拳施礼，非常真诚。

历史上的哥舒翰不满朝廷要他做长安县尉的小官，仗剑西北。从军陇西。最终为王忠嗣发现。一力提拔，最后成为威震西北地名将。

没想到。历史重来时，他还是本着这想法，陈晚荣忙回礼道：“哥舒兄，多谢了。”

王少华抱拳行礼，心悦诚服道：“哥舒兄高见，王少华钦佩。适才多有失言，还请哥舒兄见谅。”

哥舒翰爽朗一笑，在王少华肩头轻拍：“王兄，这话你就不要说了，太见外了。”

王少华舒心一笑：“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你允准。”

哥舒翰戏谑道：“王兄是想跟着陈兄训练炮兵，是不是？我看，这事有难度。你想呀，你是太子身边的人，陈兄要你的话，太子不会不给。只是，你不在太子身边，太子有些事办起来就不利索。现在这种情势，陈兄要是从太子身边抽人，那就是不顾大局了。”

一番分析入情入理，陈晚荣不住点头：“王兄，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没法向太子交待，还请王兄见谅。”

王少华一脸的黯然，想了一阵，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哎！”上战场是他的夙愿，训练炮兵这种美差就这样白白错失了，任谁都会沮丧。

陈晚荣安慰道：“王兄不必烦恼，机会多地是。现在的炮兵，不过刚刚创建，还不成气候。以后，等炮兵成了气候，到那时局势也不同了，王兄给太子说一声，想必太子会同意。”

也只能如此了，王少华默默点头。

哥舒翰心情极好，挪挪椅子，坐到陈晚荣身边，问道：“陈兄，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笑道：“哥舒兄，这训练炮兵一事，对于我来说，这难度不小。是我不懂军务，就是想学，也没有时间，毕竟十万大军等着火炮，不可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军务，这事得抓紧。二是我的事务多，除了训练炮兵，还要造火炮，我没有多少时间。

“所以，我才来请哥舒兄帮忙。哥舒兄，这练兵一事，你看着处理就是了。兵是从龙武军里抽调，你看中了谁就调过来，要是有人不给。我去给皇上说。这可是皇上准了的。我想，一支能征善战的炮兵，不仅仅是炮打得好，还必须具备其他方面地品质。这些事。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好了。”

这是在给哥舒翰全权，陈晚荣的话归结起来就是“你放手去训练，有问题我顶着”。这话对于一个将领，尤其是哥舒翰这种志向远大，才华横溢的人来说就太难得了，任由他放开了手脚大干。

哥舒翰大喜过望：“陈兄，如此，我就多谢了！陈兄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我给你一支不比任何军队差的炮兵就是了。”

“要地就是你这话！”陈晚荣心怀大慰。

正事说完，三人说笑一阵，陈晚荣这才告辞。哥舒翰知道陈晚荣事多。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刚出客厅，就见哥舒道元站在路中，冲陈晚荣行礼道：“贤侄，何不留下，多多叙谈？”

陈晚荣明白他的想法。他是想知道陈晚荣有没有说服哥舒翰，笑道：“伯父，哥舒兄从军之后，不能敬孝膝下，这都是小侄的过罪，还请伯父见谅。”

这是在告诉他哥舒翰从军了，只不过，陈晚荣说得委婉动听罢了。

哥舒道元大喜过望，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贤侄休要如此说！这逆子不听伯父的话，尽做些有违律法地事情，伯父痛心疾首。逆子能追随贤侄从军，伯父这里谢过了！”额头触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陈晚荣吓了一大跳，忙闪到旁边，拉起来：“伯父，您千万不要如此！您要是如此做的话，这不是在折煞小侄么？”

“贤侄，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哥舒道元喜慰无已。拉着陈晚荣的胳膊，亲热得紧：“贤侄。你于我们家有大恩，现在又为逆子谋得一条好出路，伯父谢你不应该么？”

陈晚荣正色道：“伯父，恩人一事休得再提。至于哥舒兄从军一事，他是在帮我的忙，说起来小侄该谢伯父了。”

“千万别！”哥舒道元忙拦住：“贤侄，伯父本该留你痛饮一番。只是，你军务在身，担搁不得，伯父就不留你了。昔年，伯父在西域时，得到高昌国的陈年佳酿，回头，我叫左车给贤侄送到府上，还请贤侄哂纳。”

高昌国地葡萄酒是唐人眼里的佳酿，很是难得。高昌国地陈年佳酿，更加珍品。哥舒道元居然拿了出来，可见他地心情有多好。

陈晚荣忙婉拒：“伯父，这可使不得。伯父，要不这样好了，先放在府上，等小侄有空了，再过来和伯父聚饮。”

“贤侄，这你就放心好了。伯父这里还有些，给你几坛也没问题。不要再推辞了，要不然伯父可不高兴了。”哥舒道元脸一沉，颇有些不悦。

陈晚荣没办法，只得应道：“小侄多谢伯父了。”

“好说，好说！”哥舒道元高高兴兴的把陈晚荣送到府门前，直到陈晚荣不见了踪影，这才拉着哥舒翰地手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唠叨起来：“哥舒翰，你喜欢交朋友，陈晚荣这个朋友交得不错！给了你一条不错的出路，你要好好把握！”

陈晚荣回到军器监，忙活了一阵，就到了收工时间。今天，大家都高兴，叶天衡他们兴备得紧，还想着赶工，陈晚荣制止了他们。昨天晚上，他们赶到军器监，家里人肯定会挂念，得回去与家人团聚，叶天衡他们一想是这理，也就不坚持。

在龙武军的护卫下，陈晚荣回到府里。一进大门，吓了一大跳。只见府里人，人人脸上带着笑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象有大喜事似的。

陈晚荣惊奇得紧了，正好牛尚新过来，问询道：“牛总管，家里有喜事么？这么高兴！”

牛尚新未语先笑，来上一长串的笑声，这才回答道：“东家，您还不知道？这可是大喜事呀！”

“快说！”陈晚荣催一句。

牛尚新乐呵呵的道：“东家，您做了将军，我们不是应该高兴高兴么？将军，将军地岳父岳母，正等着给您道喜呢！”

“谁告诉你们我做了将军？”陈晚荣才回来，他们倒先知道了，陈晚荣不奇都不行。

牛尚新答非所问：“将军。没有不透风的墙。您做了将军这事，府里都传遍了呢。”

陈晚荣向王少华望去，王少华一抱拳，调笑道：“陈兄。哦，陈将军，恭喜恭喜！”

“无聊！”陈晚荣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王少华，王少华却是一阵大笑，开心得紧。

陈晚荣跳下马背，冲进客厅，只见郑建秋夫妇、郑晴、青萼、郑宛如、司马承祯师徒、邵大贵、吴星都在，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见陈晚荣进来。忙站起身来，向陈晚荣道贺：“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一点喜色也没有，板着一张脸，陈晚荣问道：“不就做一件差事么。用得着这么高兴？”

郑晴很是诧异：“你不是说要我们好好准备准备，要庆贺一番。你咋又不高兴了呢？”

“谁说的？我没说呀！”陈晚荣跟丈二金刚似的，摸不着头脑。做这个将军，陈晚荣一点喜悦之情也没有，哪有心情热闹。

郑建秋很会说话：“贤婿，你做了将军。光大门楣，庆贺庆贺是应该的嘛！大家伙得到讯息，心里高兴，就凑在一起，准备摆上几席，好好乐乐。”

做了将军就光大门楣了？那么，在战场上驰骋地将军们，累建巨功的将领们，他们又该光大什么？真是小心眼！

陈晚荣着实有些恼火。本想责备几句。转念一想，这事很不对劲。牛尚新说的哪有不透风地墙，这就更不在情理中了。毕竟创建炮兵部队这事很是隐秘，不会对外公布，知情者不过几人而已，牛尚新这话又从何说起？

再说了，我才回府，而郑晴他们就知晓了，他们又是怎么知晓地呢？告诉他们的人，不是知情人。就是奸细。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不得不问个明白：“快说，谁给你们说的？”

郑建秋捋着胡须。没有打算回答陈晚荣的问话。还是郑晴好，走过来，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下午，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来过了，她们说的。她们还说，这是皇上亲封的，我们要是不好好庆贺一番，就是大不敬，我们能不准备么？所以，我赶紧把爹娘请来，正好宛如也在，就一道来了。”

陈晚荣恍然大悟，原来是给这两个公主算计了，也不知道她和陈晚荣有什么仇，老是喜欢作对，陈晚荣很是郁闷的问道：“公主还在吗？”

“她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郑晴如实回答。

估计是怕陈晚荣发飙，早点避开为上了。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忍着不爽，笑道：“是该好好庆贺一番。不过，就在府里摆摆酒宴，聚聚就行了。”

郑建秋原本是国子监地生员，后来因为家遭变故，这才弃学经商。陈晚荣做了将军一事，对他来说，是莫大地荣耀，女婿如此能干，要是不好好庆贺一番，他心里还真别扭。再说了，喜庆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陈晚荣要是不闹闹，他们肯定不舒服。思前想后，陈晚荣只能如此做了。

“恭喜陈将军！”司马承祯施礼。

陈晚荣听起来就有些扎耳朵：“道长，你怎么如此见外了？”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今天是庆贺陈将军嘛。”言外之意是，过了今天，还是照以先地称呼叫陈晚荣“小友”。

只能由得他了，陈晚荣再提醒一句：“还有，这事各位不要说出去，就我们府里知道就行了。”炮兵事关绝密，要是声张出去，要坏大事。

“晚荣不喜张扬，那就这样吧！”郑周氏笑着应允了。

陈晚荣请他们坐下来，郑宛如捧着一杯茶水，递过来，以粉丝打量偶像的眼神打量着陈晚荣，崇敬无已地道：“姐夫，你真够厉害地，这么年轻就做了将军，了不起呀！”

要不是政治纷争，这将军无论如何也落不到陈晚荣身上，只能说是有点幸运，并不是靠本领打拼得来的，陈晚荣一点喜悦之情也没有，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为皇上办差罢了！”

郑宛如顺势坐在陈晚荣身边，笑道：“姐夫，你要知道十八岁做将军的，古往今来有几个？就是冠军侯，十八岁奋击匈奴，也不过是率领八百壮士而已，还不是将军呢。”

冠军侯是天才的统帅霍去病，十八岁开始出击匈奴，至二十四岁病逝，一生六击匈奴，两次以校尉，四次以统帅的身份出征。十八岁时第一次随卫青出征，率领八百勇士，脱离主力一千多里，斩首两千多，其中有伊稚斜单于地叔父。从此，霍去病作为一颗耀眼的明星，冉冉升起，书写了中国历史上的一段传奇故事。

尽管陈晚荣的历史不好，不过，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封狼居胥的故事还是知道的。郑宛如居然把我和名垂千古的霍去病相提并论，陈晚荣还真是诧异，忙道：“宛如，这话以后不要说了。我不过是因缘际会，接了这差事罢了。”

郑晴素知陈晚荣的为人，走过来，道：“宛如，你不要老是夸你姐夫，他不喜欢被人夸。”

还是伊人了解我，陈晚荣心里大是温暖，问道：“公主还说什么了？”金仙公主她们要是透露了陈晚荣训练炮兵一事的话，麻烦就大了，这事不能不问个明白。

郑晴笑道：“公主只是说你做了将军，要我们好好庆贺一番，其他地倒没有说。”

陈晚荣长舒一口气，看来金仙公主她们喜欢和我作对，这轻重还是掂量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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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被人算计

当晚大摆宴席，陈晚荣没什么兴致，郑建秋夫妇最是高兴，杯来盏去，喝得尽兴，方才作罢。酒宴之后，说了一阵闲话，方才各自就寝。

明天还有大事要做，要组建炮兵，陈晚荣只是和郑晴说了一小会体己话，就歇息了。次日，陈晚荣醒来，在郑晴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用过早点，就要出门。

却给郑晴拦住了：“今天去校场，身为将军，怎能不穿铠甲呢？”

“哦！”陈晚荣猛然醒悟，她的话很有道理。好歹也是个将军，要是穿着一身便装去校场，将士们会怎么想呢？是不太合适。

陈晚荣摸摸额头，笑道：“说的也是！只是，我没有准备，现在想穿也没得穿，还是算了。要不，我去给王兄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借我一套铠甲将就一天。”

“噗！”郑晴再也忍不住了，笑着在陈晚荣肩头轻捶两下：“你也真是的，这个将军做得太不称职了！将军连铠甲也没有，传出去，还不闹笑话！”

双手一摊，陈晚荣也是无奈：“我就没穿过铠甲，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你不提醒我还真想不到。事已至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谁说没办法了？”郑晴冲门外叫一声：“青萼，拿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萼捧着一套盔甲进来，很是吃力，放在桌上，甩甩手：“累死我了。这盔甲还真是沉，穿在身上，谁受得了？”

陈晚荣一瞧，是一副明光铠。不由得大是惊讶：“这哪来的？”

青萼没好气的白了陈晚荣一眼：“家里头的事，你一点不上心，就着迷当将军了。”

天大的冤枉！陈晚荣事情多，想顾家也顾不过来。这当将军的事情，更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当也得当，推也推不掉，何来“着迷”一说？

陈晚荣调侃一句：“家里有贤妻，用得着我来过问么？”

郑晴卟哧一声笑。青萼刮脸羞陈晚荣：“不害臊！”

“这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送来地！公主说了，你做了将军。要是没有一套象样的盔甲，不成体统，特的给你送来。”郑晴笑着解释：“两位公主真是细心，连这事都记着。”

陈晚荣可不这么看：“天知道她们是好心。还是存心捉弄我？”昨天庆贺一事，就是她们一力促成的闹剧，陈晚荣很是不满。

郑晴笑道：“不管怎么说，公主这也是解了你的围，还是好意居多。”

这话倒是有理，陈晚荣不再反驳，脱下外套，只着内衣。郑晴和青萼忙着帮陈晚荣穿戴。

明光铠的历史很悠久，最早是出现在周代。《周书?蔡佑传》记载“时着明光铁铠，所向无前。敌人咸曰此是铁猛兽也。皆遽避之。”周代，以使用青铜为主，铁器刚刚出现，技术上并未达到成熟。

即使如此，铁比青铜更加优良的性能仍是为人所瞩目，做成铁铠，哪里是青铜兵器所能破坏的，拥有一套铁铠，那就是不可攻破的堡垒，敌人辟易。

到了战国时代。名将吴起在魏国大量推行铁铠。训练出了名震天下地“魏武卒”。魏武卒就是身着铁铠的重装步兵，这支军队在近百年地时期内横扫了天下。尤其是秦国，在这支军队面前更是吃尽了苦头，丢掉了河西之地。

痛失河西之地后，老秦人唱出了复仇的战歌“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誓不休战！”吴起正是凭借魏武卒强大的战斗力，把秦国赶出了河西之地，秦人矢志复仇百年，直至商鞅变法成功，秦国新军，也就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锐士”，在商鞅地统领下，兵出河西，重新收复河西之地，这段历史才告结束。

魏武卒的战斗力非常惊人，庞涓正是统率魏武卒，北攻赵，西破韩。不过，却给孙膑两次设伏，魏武卒伤亡惨重。庞涓死后，魏武卒只剩下三万，又给商鞅歼灭于河西之地。

魏武卒的成功，使得战国各国纷纷仿效。从此，铁甲时代也就正式开始了。这明光铠从周代开始，进行着越来越大的演变，到了唐朝，才进入全盛之期。

唐朝科技水准的提高，盔甲制作水平更上一层楼。再加上“灌钢法”的推广，使得唐朝拥有更多的钢铁，因而唐朝大量制作明光铠，使得明光铠大量装备军队，把“两当铠”封在了历史中。

明光铠的使用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军队，比如骑兵就曾大量装备明光铠。唐太宗东征高丽时，投入地四支骑兵部队里，就有两支全部装备了明光铠。

另一种情况就是将领、校尉才有资格穿明光铠。因为，明光铠是唐朝最好的铠甲，不仅在于防护力好，还在前胸后背都有打磨光滑地铁片，既可以用来保护要害，还能在日光下反光，特别威武。是以，明光铠是将士们的最爱！

看着这明光闪闪的明光铠，陈晚荣是爱不释手，用手一摸，非常光滑，手感柔和，非常舒服。不由得暗赞一声好，在郑晴和青萼的帮助下，几下就穿在身上。

明光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重，还没有戴头盔，陈晚荣就感到有些吃力，眉头一皱：“当兵的也怪苦的！”

唐朝招收兵卒，第一要求就是“胜举衣甲”，就是盔甲穿在身上要很轻松。若是很吃力，肯定不合格。

青萼捂着嘴，轻笑道：“好意思说！将军连盔甲都不胜任，你也不嫌脸皮厚么？”

陈晚荣哈哈一笑：“我这是暂领，又不是永远做将军，什么脸厚不脸厚的。哎呀，背上好象有东西在刺我。”呲牙裂嘴。很是痛苦。

青萼不信，取笑道：“少找借口！不胜衣甲就直说嘛！”

郑晴也有些不信，问道：“真的？”

陈晚荣一抖，又是一声叫唤，点头道：“是真的。”也不管二女如何反应，手忙脚乱地把铠甲脱下来。

郑晴检视陈晚荣背上，惊叫道：“出血了！”很是惶急地问道：“疼不疼？”

“还好，不算太疼！”陈晚荣很是郁闷，检视一阵铠甲。发现衬里上有一根细针，要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取下针。陈晚荣恨恨地骂道：“这做铠甲地工匠该受罚，居然连针都忘了取走。”

明光铠的制作过程很复杂，首先将铁制成甲片。之后打札、粗磨、穿孔、错穴、并裁札、错、精磨，甲片加工完毕后。用皮革条编缀成甲。里面还要挂衬里，防止磨损皮肤。

工匠做好衬里，忘记取针也不是没有可能，陈晚荣也没有多心。

青萼眼光，指着衬里道：“这里有字条。”

陈晚荣一瞧，只见衬里有一个折得极细的纸条，给缝在衬里上，要不是不注意也不会发现。郑晴忙取下来，展开一读。捂着嘴直笑：“原来是有人算计你！”

“谁呀？”陈晚荣不信居然有这等事，一把夺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娟细的字“敬献细针一枚，还请笑纳！嘻嘻！”

“是公主！”陈晚荣和青萼同声说出来。青萼捂着嘴，笑得直喘气，赞不绝口：“公主真是好心思，有趣，有趣！”

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住嘴！这两个公主，也太坏了，这事，我记住了，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们一番！”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老和陈晚荣作对。陈晚荣本着“好男不与女斗”的想法，让她们一让。没想到。她们居然恶作剧了，这口气不能不出。

郑晴揭起陈晚荣的衣衫一瞧，只是两个细小的针孔，并无大碍，这才放心。青萼笑闹归笑闹，拿来酒精，郑晴小心地给消了毒，这才放下衣衫。

陈晚荣把盔甲仔细检查一番，再也没有发现异状，这才穿在身上。等到一副明光铠穿戴齐全了，这才明白明光铠有多重。陈晚荣不习惯，走路都有点不自然，在屋里练习了一阵，这才好多了。

青萼睁着一双妙目，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惊讶。陈晚荣很是奇怪，问道：“看什么看？不知道我长得帅？”

“呸！”青萼脸一红，不理他。

郑晴也是惊讶之极，俏脸上洋溢着幸福，忙把一面铜镜递在陈晚荣手里道：“你自己看哦！穿戴整齐，又英俊又威武，活脱一个儒雅地大将军呢！”

“真的么？”陈晚荣有些不信，接过铜镜一照，一下子呆住了，失声道：“这还是我么？人要衣装，佛要金身，这话一点不假，就一套铠甲穿在身上，我就大变样了。”

镜中的陈晚荣英俊帅气，很是威武，又不乏儒雅气质，陈晚荣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有这番变化。陈晚荣穿上官袍，不过三分威严，而穿上明光铠却是威风十足，瞅着青萼，冲她一瞪眼，喝道：“你这小女子快快通名！”

这是戏谑，要是在以往，青萼肯定要回嘴。今天却是例外，秀眉一蹙，嘀咕一声：“你作践人啊！”不再有其他的话了。

郑晴忙道：“你快别吓青萼。你这样作势，我都有点害怕。”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老和我作对！”陈晚荣甩下一句狠话，这才大步出门。郑晴关上门，和青萼从后跟来。来到院中，王少华眼前一亮，迎上来，指着陈晚荣，哈哈大笑：“陈兄，这才象个将军样儿！见过陈将军！”

最后一句是戏言，陈晚荣右脚提起，虚踢一下：“王兄休得说笑。我这是第一次穿明光铠，没想到竟是这样子。”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说笑一句：“小友，你以后是要贫道叫你小友呢，还是叫你将军？”

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交情日深。司马承祯才如此说话。陈晚荣笑道：“道长，你就饶了我吧！”司马承祯戏谑成功，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郑建秋夫妇把陈晚荣左打量，右打量，笑得合不拢嘴。郑建秋张着嘴直乐：“没看出，晚荣还是个做将军地料子！丫头能嫁得如此威武的将军，不枉此生也！”

“岳父，你们打算什么时间把她嫁过来呀？将军要有将军夫人哦！”陈晚荣抓住机会戏谑一句。引得郑晴不满。笑骂道：“你这坏人，就爱胡说！”

郑周氏笑着点头道：“晚荣。这事不急。丫头不是在你府上么？等你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娘！”郑晴又羞又急，忙躲到郑周氏背后。

正说笑间，只听青花发出一声欢吼，飞跑着过来。马头在陈晚荣身上不住蹭来蹭去，打着响鼻儿，兴奋得毛发都竖起来了。

“青花这是怎么了？”陈晚荣很是吃惊。自从把青花牵回家，就没见过它如此兴奋。不仅陈晚荣好奇，就是郑晴他们也是好奇。

王少华眼睛放光，一抱拳道：“恭喜陈兄，贺喜陈兄！”

“王兄，喜从何来！”陈晚荣一下了糊涂了。

王少华抚着青花的头，解释道：“陈兄。我是上过战场的。对战马有些了解，有一种战马非常难得。这种战马闻号角而嘶鸣。闻战鼓而奋进，若与敌拼杀，这种战马无不是勇气倍增，会大发神威。这是战场上最需要的战马，只是，这种马太少了！”

陈晚荣惹有所悟：“你地意思是说，青花就是这种数量不多的战马？”

王少华点头道：“应该不差！以前，陈兄没有穿过盔甲，青花无异样。今天，陈兄甲胄在身。青花异常振奋。因而青花应该是那种十万匹战马中未必能有的真正战场之马！陈兄，骑上去。跑两圈，看看青花有没有异常之处！”

听他这么一说，陈晚荣还真想试试了，应一声，踩蹬上马。不等陈晚荣拍马背，青花仰头一声嘶鸣，撒开四蹄，一跃而前，就是丈多两丈距离。这种飞跃，青花以前不少，只是没有今天这般平稳、稳健，更多了一种奋发之气，让陈晚荣不由得心气一高，控着马缰在府里奔跑起来。

风驰电掣一般，不一会儿功夫，青花就奔跑了好几圈。估摸着时间不早了，陈晚荣不得不勒住缰绳，青花很是不满，不住甩脖子，打响鼻儿，马蹄在地上不住踏动。

“比以前轻快得多，也稳多了！”陈晚荣说出青花的不同之处。

王少华点头道：“陈兄啊，青花跟着你，真是给埋没了！这种战场之马，好象马中地勇士，天生就应该奔驰在战场上。而你只是用青花代步，可惜了，可惜了！青花要是在战场上奔驰一段时间，会更加不同。这就好比一个天生的勇士，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把他地全部本领激发出来一样！”

陈晚荣哈哈一笑，很是高兴：“王兄，你就别为青花惋惜了。要不是我，青花早就给人宰了吃肉了，哪有今天。人有人命，马有马运，各有遇合，谁也不能勉强！”

司马承祯赞一句：“小友这话极是有理，若千里马不遇伯乐，只能服盐车了！遇合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一句慨叹，道尽了多少英雄辛酸事！古往今来，为人发现的人才不少，给埋没地人才也不少！命也，运也！

原本想驰骋于疆场之上，纵战死也无悔，没想到现在只能东宫奔走，王少华不由得叹息一声道：“陈兄，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好！”陈晚荣应一声，就要打马而行。王少华忙阻住：“陈兄，你不是有一把宝刀么？怎么不一并配上呢？将军光有铠甲，没有武器，还能是将军么？”

这说法倒也成理，郑晴叫声：“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郑晴喘着气回转，手里拿着叶天衡给陈晚荣打造的马刀。

陈晚荣接过，挎在腰间，冲郑晴一笑，打马而去。王少华带着龙武军跟上。

一行人直朝城外龙武军校场行去。不多久，就到了龙武军地校场，只见哥舒翰和左车并骑而立，站在道旁等着。

哥舒翰也是一身明光铠，他人本就威猛不凡，明光铠在身，更加威武，让人生出见到天将的想法。

陈晚荣一抱拳：“哥舒兄，让你久候了。”

哥舒翰并没有回礼，而是骑着马，围着陈晚荣转悠了一圈，这才哈哈大笑起来：“陈兄，你君子豹变也，终于成了将军！”甲胄在身，陈晚荣的变化很大，任谁也想不到，哥舒翰也很是意外。

“哥舒兄言重了！不就一套铠甲么，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陈晚荣谦逊一句。

哥舒翰地兴致不减：“陈兄可不得了。一套铠甲在身，整个人都变了，难得，难得！”

“我们进去！”陈晚荣一拍马背，直朝校场门口行走。来到门口，陈晚荣出示令箭，兵士忙把陈晚荣他们让了进去。

刚进门，只见一个六七岁地童子迎了上来，正是王忠嗣。今天地王忠嗣与以往大不相同，身着一身小巧的盔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不乏英武之气。冲陈晚荣施礼道：“王忠嗣见过陈将军！王忠嗣奉命来到，请陈将军示下！”

他模样俊俏，眉清目秀，本就讨人喜爱。这番话虽是稚嫩，却不乏老成，让人心下诧异。哥舒翰一双虎目在王忠嗣身上瞄来瞄去，大声赞道：“此儿甚奇！异事，异事！”

王忠嗣忙纠正道：“军中有号令，不得呼童子！”

哥舒翰眼睛瞪得滚圆，想反驳又反驳不了，愣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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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挑兵之法

王忠嗣这话太出人意料了，不仅哥舒翰愣住了，在场所有人惊奇的打量着王忠嗣。除了陈晚荣知道王忠嗣是个“小大人”外，其他人对他不甚了解，乍闻如此犀利，而又深得其理的言词，哪能不惊讶的。

陈晚荣一笑，问道：“王忠嗣，以你看，该如何处置哥舒翰？”

这是在考量他，倒不是真的要处置哥舒翰。

王忠嗣想也没有想，道：“此为轻罪，申斥即可！”

按照军法，此等事正是应该处以申斥，果毅都尉葛福顺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王忠嗣小小年纪，处置居然如此合理，更加惊奇了，打量着王忠嗣，问道：“王忠嗣，你精晓军法？”

陈晚荣代答：“葛将军，不要以为王忠嗣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他可是个少年老成之人，没给你说，已经是精通兵法的小将军了，《孙子》《吴子》《尉缭子》《司马法》《孙膑兵法》太宗与李卫公的问答，他都烂熟于胸！”

“陈将军，这是真的么？”葛福顺仍是不信。

陈晚荣笑道：“请问葛将军一件事，你知道太子最喜欢哪一本兵法吗？”

葛福顺得意的笑道：“这我知道。太子最喜欢《尉缭子》。”

陈晚荣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的事，没几件是我不清楚的。太子喜读《尉缭子》，我们都知道。”葛福顺以知道李隆基的喜好为荣。

陈晚荣却大摇其头道：“葛将军，要是让你猜，你能猜到吗？”

葛福顺摇头，笑道：“陈将军，这种事。我哪能猜得到呢。说笑，说笑！”

陈晚荣大笑道：“就有人猜到。这人就是王忠嗣。”把那天去王府的经过一说，葛福顺他们的嘴巴再次张得老大，脸上写着“不信”二字。

王忠嗣一本正经的道：“凡事皆有理，循理而思。万事皆在掌握中，一点也不难。”

这话太有道理了，那些智谋之士不正是这么做地么？只是，真正能做到的人有几个呢？

哥舒翰不住点头，跳下马。来到葛福顺跟前：“葛将军，哥舒翰领罚。”

葛福顺很是为难，看着陈晚荣道：“陈将军，哥舒将军是你的人，这事该你处置。”

陈晚荣新近贵重，只要眼神没问题，都能看得明白。葛福顺要处置陈晚荣的人，那不是在找罪受么？

“葛将军，哥舒将军愿领军规。你就接照军法处置就是了！”陈晚荣了解哥舒翰，他是真心领罚，是以并不阻止。

葛福顺仍是迟疑：“陈将军，哥舒将军是你的人呀！”

陈晚荣纠正一句道：“葛将军有所不知，哥舒将军是来帮我训练炮兵地，这点没错。不过，龙武军仍是你统领，在这里，犯了军法。还得你处置。”

葛福顺是龙武军将军，哥舒翰在他的军营里犯了军法。是该他处理。陈晚荣的话名正言顺，葛福顺想了想，这才道：“既如此，那葛福顺就行军法了！哥舒翰，在军中不得呼小儿，要叫名字，你记住了吗？”

“回将军，哥舒翰记住了！”哥舒翰胸一挺，站得笔直，大声回答。数十丈范围内都能听见。

申斥就是我们现代说的“口头批评”。一句话的事情。葛福顺点点头道：“哥舒翰领受军法已毕！退下！”

哥舒翰应一声，来到王忠嗣跟前。一抱拳，道：“哥舒翰失言，还请……”后面地话给王忠嗣拦住了：“哥舒翰，军中只认法，不得道歉。”

是有这军法，只是不怎么有用，都没执行。没想到王忠嗣小小年纪，居然较得真真的，哥舒翰爽朗一笑道：“王忠嗣提醒得是，哥舒翰记住了。”扭头对着葛福顺道：“葛将军，我想抱抱王忠嗣可以么？”

葛福顺还没有说话，王忠嗣又发话了：“凡在军中，必将自行。抱者，唯死伤！”

哥舒翰是喜欢王忠嗣，想和他亲近一下，没想到王忠嗣事事以军法为准则，哥舒翰既是气，又是好笑：“行！王忠嗣，你说得在理！记住，等出了军营，我要拧你的小脸蛋！”

王忠嗣左眼一闪，略一调皮，又恢复小大人模样，逗得众人开心的笑了。

陈晚荣跳下马，问道：“王忠嗣，你这身盔甲谁给你做的？我昨天才点了你，就是太子想给你做，也来不及了。”

盔甲的工序很多，一天时间内做一套盔甲不可能的事情。

王忠嗣一本正经的回答：“回将军，这是我爹给我做的。”

王海宾战死在石堡城下，其英风侠烈让人敬仰，陈晚荣不免一阵唏嘘。

葛福顺站到陈晚荣身道：“陈将军，龙武军全部集结在此，陈将军请挑人吧。”

“都由我挑？”陈晚荣问一句。

葛福顺点头道：“太子有令，任由陈将军挑人。你看中谁，就是谁了。”

陈晚荣得到认可，很是放心，对哥舒翰道：“哥舒翰，你开始挑人。”训练军队一事，得由哥舒翰处理，陈晚荣不打算干预。

哥舒翰站到队伍前面，虎目扫视一眼龙武军，大声道：“各位将士：奉皇上旨意，组建炮兵！你们是大唐地骄傲，能从你们中挑人，我无比荣幸！”

龙武军是唐朝最精锐的军队之一，葛福顺身为这支军队的统帅，听了这话，异常开心，眼睛特别明亮。

哥舒翰的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不要以为炮兵会打*炮就行了。在我的眼里。炮兵不仅仅是炮要打得好，还要具备不怕死、不畏艰难的勇气！”

“不怕死，不怕苦！”龙武军齐声高喊，声振长空，良久方息。

哥舒翰点点头道：“我大唐的好男儿。就没有怕的道理，这才不愧是大唐地好男儿！现在，我说一下挑选地条件。第一，要单手举起一百斤，方可入选。”

单手举一百斤。力量非常惊人了，龙武军虽是唐朝的精锐，能有此力量地人也不会太多。原本眼睛炽热的兵士，不由得眼睛黯淡下去了。

葛福顺有些不满，问道：“陈将军，这是何故呀？单手举一百斤，这可是勇士了！”

陈晚荣也想不明白哥舒翰为何提如此要求，笑道：“葛将军，这事自有道理。”

王忠嗣站出来。道：“葛将军请想，炮兵要是没有力气，万一火炮陷入泥泞里面，该怎么办？火炮必将成为大唐最有力地利器，凡需要火炮处，必是最紧要的地方。若是火炮陷入泥泞，或者在道路不便的地方行军，这时，人的力气就有大用场。要不然。很可能贻误军机！”

“知我者，王忠嗣也！”哥舒翰赞叹一句。

葛福顺恍然大悟。不好再说什么。陈晚荣明白过来，大是赞赏哥舒翰虑事深远。

哥舒翰大声道：“凡能单手举一百斤的勇士，站出来！”

脚步声响起，出来差不多两千人，站到最前面。陈晚荣一瞧，这些人人人个头高大，肌肉虬结，浑身上上下似有用不完地力气似的。龙武军之所以能成为唐朝的精锐，不是幸致。

葛福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这可是龙武军地精华呀！要是给陈晚荣挑走了。龙武军地战斗力会下降很多。有心不给，可是李隆基有严令。若是全给了。龙武军就不是龙武军了，还得重建。

权衡一番，葛福顺决定不忍了：“陈将军，你下手不能这么狠吧。你吃了肉，总得留一口汤给我，这些人都是龙武军的精锐，你不能全部挑走了。”

这才开始，他就忍不住了，陈晚荣忍着好笑，安慰他道：“葛将军不用担心，这才是第一个条件。等到考核完了，我想能剩下地人不会太多。“

葛福顺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仍是有些不放心：“陈将军，不是我不配合你，实在是这些人都是龙武军的精锐，一旦给你挑走了，龙武军就名存实亡了，还得从头再来。”

这是实情，要是陈晚荣和他换个位置，也会如他这般处置，笑道：“葛将军但请宽心，我不会做那种竭泽而渔地事情。”

“那就好！那就那！”葛福顺心头略松。

哥舒翰点点头，很是赞许的道：“很好！身负力气，才不愧是大唐的好兵！第二个条件，对你们来说，不是难，是很难！我不考你们兵书战策，也不考你们武艺拳脚，而是考你们记心。自认为，能一口气说出三十个人名的站出来。”

“记心？”这些兵士不禁犯嘀咕了，没有人站出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所措。终于有一个兵士胆子大，问道：“请问将军，为何要考记心？我们是兵士，不是读书考状元。”

哥舒翰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身边的王忠嗣，笑道：“王忠嗣，你可知晓我的用意么？”

王忠嗣想也没有想，点着小脑袋瓜：“我知道。”

“说给他们听！”哥舒翰大声道。

王忠嗣应一声，走到最前面，转着小脑袋瓜，打量着一众兵士：“我知道，你们很奇怪，哥舒将军为何要考你们记心呢？火炮就在龙武军的校场检验的，你们已经很清楚火炮的威力了，是不是？”

“是！”兵士齐声回答王忠嗣没有任何变化，接着往下说：“火炮必将成为大唐地利器，你们是大唐第一批炮兵，将来，你们的足迹必将遍及天下！因而，你们所到之处，就得做好一件事，留心你们到过地地方，要记住你们到过的地方，要把那里的山山水水全部记在心里。哪里可以伏兵，哪里可以排开阵势，哪里可以安放火炮，这些都要牢牢记住。说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要是没有过人的记心。你们能成为优秀的炮兵吗？”

话很有道理，就是不太能让人服气，有兵士马上就道：“那不成了将军？那可是将军做地事呀！”

王忠嗣一双小手轻击道：“说得好！你们中的很多人，就会成为独挡一面的炮兵将军！现在，不是在挑兵。而是在为将来选将！”

他们这一批人掌握了火炮，将来炮兵扩大之时，他们必然会作为骨干，传授火炮使用之法以及经验。久而久之，随着军功的累积，必然会有不少人成为将军，会率领一支炮兵开赴战场，独挡一面。

理不说不透，事不说不明。王忠嗣这一挑明了说，众人恍然大悟，不住点头，心悦诚服，齐道：“将军深谋，我等心服！”

王忠嗣退了开去，葛福顺暗中感慨，他的见识居然不如一个童子。有这种想法地人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些有抵触情绪地兵士。更是羞愧。

陈晚荣早就见识过王忠嗣的奇行，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能一口气说出三十个人名地。站出来！”哥舒翰大声下令。

兵士应一声，一下子出来一百多人。葛福顺最担心的是陈晚荣把这两千人能挑走了，现在只有一百多人合符条件，他提着地心终于落地了，暗中长吁一口气。

哥舒翰提醒一句道：“要想做好炮兵，力气与记心不可缺，现在，我就要检验你们。要是有人做不到，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请将军放心，我们做得到！”一百多兵士齐声回应。

哥舒翰点点头道：“首先。我来考考你们的记心。葛将军。可否错山川模范一用？”山川模范一语是指沙盘，在唐朝。军事行动不仅仅要看地图，还可以进行沙盘推演。沙盘推演由来已久，在战国时代就有人在使用了。

葛福顺提醒一句道：“哥舒将军，有是有，不过是长安的。我们龙武军，主要是负责长安，所以只有长安的了。这些，他们都烂熟于胸，要忘也忘不掉。”

哥舒翰笑道：“没事，借一个模范给我，我来做一个就是了。”

做沙盘没那么容易，要花好多功夫，葛福顺有些难以置信：“哥舒将军，没说笑？”

哥舒翰点点头道：“昔年，我游过陇西之地，还有些印象，应该能对付。”

葛福顺也想见识一番：“请随我来。”带着众人来到他的大帐，叫人推出一个沙盘。哥舒翰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在沙盘上做起模型了。

他的记忆力惊人，游陇西一事虽过去好几年了，这里的山川地形仍是记得清清楚楚。信手挥洒，皆是山川之形，不到小半个时辰，陇西之地的山川模型就做好了。

叫人拿来木块，哥舒翰在上面写上地形名称，放了上去。

葛福顺有些不信，叫人拿来一幅陇西地图，对着一比较，赞不绝口：“哥舒将军，好记心呀！大的地方，一点不差，小地地方连地图都没有，详细得多呀。哥舒将军，你就是活地图！以后行军打仗，连地图都省了。”

哥舒翰能成为一代名将，不是幸致，自有其过人之处，陈晚荣也不惊讶，笑道：“做将军，要是不熟地形，怎么做将军？”

“叫他们进来！”哥舒翰吩咐一声，一百多人进来，围着沙盘站好。

哥舒翰站在沙盘前道：“这是陇西的地形，给你们一盏茶时分时间。”

兵士领命，开始观察起地形，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帐静悄悄的，唯有呼吸声。

“时间到！”哥舒翰拿起一块油布，把沙盘盖住，道：“你留下，你们都出去。”

一个兵士留了下来，其他的兵士出去了。哥舒翰道：“说三十个地名！”

“石堡城，赤岭，狗儿坎，小道泉……”兵士的记心也不错，一口气说了三十六个地名，再也说不上来了。

哥舒翰点头道：“上面总共有一百二十七个地名，你能说上三十六个，不错了。先出去！”

兵士一个一个的进来，能记住三十个地名的只有一百多一点，有三四十人没有记够三十个。等到兵士都说完了，哥舒翰看着王忠嗣，问道：“王忠嗣，你记住了多少？”

他对王忠嗣很是欣赏，意在考量他。

王忠嗣不紧不慢的道：“我记的不是地名，是整个地形，我能重新做一遍。”

“不会吧？你有这么好地记心？”葛福顺第一个不相信。不能怪他，王忠嗣才多大一点，七岁不到，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记心。

陈晚荣地兴致上来了，笑道：“王忠嗣，那你试试。”

哥舒翰正有此意，揭起油布，把木牌拿开，拿起一根木棍，在沙盘上一阵扫，原本山川俱全的陇西地形不复存在了。王忠嗣的个头有点矮，够不着，端来一把椅子，站到椅子上，开始做沙盘了。俊俏的小脸蛋极是认真，双唇紧闭，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紧盯着沙盘，心无旁鹜。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出了一部分，哥舒翰眉头一挑：“果然有两下子！”

现在做出来的和哥舒翰做出来的一模一样，让人不得不服气。

一路做下去，等到王忠嗣停下来，一幅陇西地图又出现在沙盘上。陈晚荣的记心也不错，虽然没有把陇西地形全记在心上，至少也记了个七七八八，仔细一瞧，和哥舒翰做的差不多，赞道：“王忠嗣，你如此记心，真是难得！见识了，见识了！”

葛福顺笑呵呵的，一把抱起王忠嗣，在他地额头上兴奋地亲了一口：“王忠嗣，你真是大才！这地形图，我不过记了一半，你却能重新制作，了不得，了不得！”

哥舒翰点点头，眉头一锁道：“王忠嗣，你做得是不错。只是，这里，你做错了。”在沙盘上指指。

陈晚荣一瞧，果不其然，其中一处叫“鸡埘”的地方，和哥舒翰所做有些差距。也是哥舒翰记得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发觉。

王忠嗣却是语出惊人：“不是我做错了，是你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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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魔鬼训练

这话太让人惊讶了，哥舒翰一窒，问道：“何以见得？”

陈晚荣他们也是这么想的，闻言盯着王忠嗣，静等他给出答案。

王忠嗣不答所问，而是反问一句：“哥舒将军，这鸡埘你没有去过，是听人说起的吧？”

哥舒翰惊讶不置，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王忠嗣：“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忠嗣解释道：“鸡埘离大罗镇是二十里，不是十五里。不过，当地百姓大多以为是十五里。我爹曾在这里练过兵，对这里很熟。”

知子莫若父，对王忠嗣的奇行王海宾最是清楚了，知道他有做将军的潜质，自然是要把这些见闻说给他知晓。

哥舒翰感叹一句：“怪不得，怪不得！我当时原本想去走一走，只是有点急事，只得作罢。临去之前，向当地的百姓打听了一下，有百姓说差不多二十里，更多的却说是十五六里，我想人多的应该是对的。没成想，人多的未必是对的！王忠嗣，谢谢你纠正我的错误！”抱拳施礼，很是诚恳。

王忠嗣人虽小，气派却大，抱拳回礼，一副成成持重模样，逗得众人乐不可支。

陈晚荣他们既是惊讶哥舒翰过人的记忆力，又是赞叹王忠嗣的细心，交口称赞一番。

葛福顺很是关心挑兵的事情，这事不敲定，他的心始终悬着，问道：“陈将军，你打算挑选多少人呢？”

陈晚荣笑道：“这事由哥舒将军定夺。”

哥舒翰知道葛福顺是担心把他地精锐给全部挑走。笑道：“葛将军勿忧。我做事不会那么狠心。不会把你地精锐全挑走。这一百多人。我全要了。另外。还请葛将军调一千人给我。这事就算完了。”

“如此好！如此很好！”葛福顺长舒一口气。笑不可抑：“我真担心你们心一狠。把我地精锐全给挑走了呢。现在好了。我是白担心了！葛福顺小见了。这里赔罪！”

陈晚荣笑着回礼道：“葛将军。说实在地。我还是眼热你地这些精锐。只是。龙武军于长安防御极其重要。我就是有那心。也不能做这种缺德地事情。好歹总得给你留下一支精锐。”

“多谢。多谢！”葛福顺对陈晚荣识得大体一事很是赞赏。

众人出了大帐。葛福顺一声令下。调来一千人道：“陈将军。你看他们如何？”

说实在地。葛福顺做事也还公道。这一千人虽然不如那两千单手能举一百斤地勇士。也是不错了。个个身才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地精锐之师。

他没有耍滑头，陈晚荣抱拳相谢道：“谢葛将军成全，陈晚荣这里有礼了！”

葛福顺还礼道：“陈将军不必往心里去。你对我是手下留情，没有把我的精锐全部挑走，我已经很感激了。自然，这军队也不能给太差的。这一千人，在龙武军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陈晚荣谢一声，站到队伍前面道：“各位将士：我叫陈晚荣，奉皇上旨意。组建一支炮兵！炮兵为何物？炮兵就是使用火炮的军队！前天，在龙武军的校场上试火炮，你们都知道地吧？”

“知道！”前天打了那么多炮，声势不小，要龙武军不知道都不行。

其实，前天陈晚荣他们走了之后，葛福顺要兵士们去观瞧弹坑。看着一个个弹坑，龙武军将士惊诧不已，对火炮更是喜爱。一听陈晚荣要挑选他们组建炮兵，还有不心喜的么？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我学习使用火炮的技巧。有没有人不愿意？”陈晚荣大声问询一句。

火炮早就成了龙武军的心爱之物，有幸使用更是莫大的荣幸，谁不愿意？兵士齐声呐喊：“愿意！愿意！”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要做炮兵，就得从头做起。火长、队正、旅帅、校尉，都得放下架子，从头来过。行不行？不行的就现在退出去。唐军十人为火。设火长；五火为队，设队正；两队为旅。设旅帅；两旅为一团，设校尉。是军中的基层军官。

“请问陈将军，都得从头来么？”有军官问道。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凡入炮兵，都是兵卒，做得好，自然会提升，做得不好，永远别想提升。别的我不敢保证，我只敢保证一点：有功必赏！”

对于兵士和火长来说，从头来过无所谓。对于旅帅、校尉就值得掂量了。想了一阵，一个校尉问道：“陈将军，我想退出，可不可以？”

“可以！”陈晚荣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我也退出！”五个校尉全部退出，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对他们来说，不做校尉，从头做起，不划算。

这种想法，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既然你们决定了，我欢迎！葛将军会安排好你们，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葛福顺马上表态道：“你们五个放心，我会重新安排你们了。不过，我要先骂你们一句：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就想着自己，不顾朝廷，孬种！从今天开始，你们去养马吧！”

“啊！养马？”五个校尉惊呆了。

葛福顺非常肯定地点头道：“没错，是去养马！不就从头来过么？是个男子汉都能做到，你们却退出了，丢人！我不可能让你们这种只顾自己的人来带兵，养马已经是厚待你们了，没有把你们赶出军队，算是手下留情了！”

“陈将军，我们不退出，行么？”五个校尉可怜兮兮的。

陈晚荣脸一板，声色俱厉地道：“我的炮兵更不能要你们这种人。哪里风向好，你们就向哪里倒，墙头草！要做好炮兵，就得苦干！还有没有人要退出？”

校尉都去养马了。谁还敢退出？那些军官原本有些不愿，现在不敢再退出了，只得打定主意，安安心心做炮兵。

葛福顺挥挥手，兵士把五个校尉带走了。一个个垂头丧气，一点生气也没有。

陈晚荣拍拍手道：“现在。你们都是兵卒，军队没有管束，不成军队。哥舒翰，我命你重新编组。”

哥舒翰头一昂，胸一挺，大声道：“遵令！”把适才挑选出来的一百多人叫来，安排他们做火长、队正、旅帅、校尉。

当然，官称前面有一个“权”字，就是代理的意思。

等到安排完了。哥舒翰站在队伍前，大声问道：“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都是暂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好好溜溜，你们有没有才干，得看一段时间。明白了吗？”“明白！”兵士齐声叫好。

哥舒翰很是满意的点头道：“现在，还有点时间，就来进行今天的第一次训练。你们都知道，我在选人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求能单手举起一百斤，我为何如此选呢？王忠嗣已经说得明白了，那就是要防止意外。

“你们都是大唐的精锐。你们应该明白一个理，行军，不可能一帆风顺。有时会遇上连绵大雨，有时会遇到泥泞之处，有时会行走在难行的小道上，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因而，要求你们有一身好力气就是必须地。你们有了力气，才能克服这些艰难险阻，让火炮按时到达战场。不致误了军机！所以，今天地训练不是别的，就是要让你们学会抬杠子。每六个人抬一根三百斤的圆木，向东行五十里，回来吃午饭。”

五十里的行程，来回就是一百里了，不要说负重，就是空手而行，也需要好长时间。而现在离饷午只有一个多时辰了。这时间不是一般的紧。是很紧。

“啊！”兵士无不是惊讶万分，难以置信！

哥舒翰一脸地笑容。好意提醒一句：“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今天的午饭按时进行，不会等人，更不会补饭。错过了时辰，你们就饿肚子吧！还有，别想在路上偷偷买着吃，我会请葛将军派人监察，违者，饿饭三天，还要照常训练！”

他的笑容特别亲切，好象老朋友在话家常似的。只是，兵士看在眼里，好象魔鬼般厌憎。

“葛将军，请借我一千龙武军，安排在路上监督！”陈晚荣打算借兵了。

葛福顺笑道：“这事不劳陈将军费心了，我亲自来执行就是。”

“那就多谢葛将军了！”陈晚荣致谢。

两人一答一和地说话，听在兵士耳里，暗叫不妙，只得下决心，一定要完成这任务。

龙武军的训练极其严格，圆木是他们训练的工具之一，校场里有不少。哥舒翰一声令下，兵士们来到堆放圆木处，望着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圆木，哥舒翰笑道：“这有多重？有没有三百斤？”

有个兵士不太服气：“有多重，将军试下就知道了。”

“你是瞧不起我，是吧？”哥舒翰反问一句。

这个兵士不答所问：“将军，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哥舒翰一笑：“好！既然你们瞧不起我，我就让你们瞧不起一回。”大步上前，抱住一根圆木，轻轻松松地举在头上。这根木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在他手里跟四两棉花般轻松。

这手力气很骇人，兵士人人脸上写着“吃惊”二字。刚才说话那个兵士，更是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把木头放下，哥舒翰脸色不变道：“你们以为这木头很重是吧？其实很轻巧。不信？好，就让你们再识一下。左车，抱两根出来。”

左车应一声，大步上去，弯下腰，一左一右的夹了两根在胳肢窝里，大步过来。直朝队伍里行去，兵士纷纷闪避。左车好象耍宝似的，在队伍里团团一转，吓得兵士忙不迭后退。

龙武军是唐军地精锐。眼高于顶，哪会轻易服人。不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他们哪会听话，哥舒翰存心要立威，这才要左车展示力气。左车和他最是相得，于他地心思很是明白。抱着两根木头，在队伍里一通转，龙武军既是惊讶，又是叹服。

“好！”彩声如雷。

左车放下木头，面不改色，戏谑一句：“你们是不打算吃午饭了？还不快找杠子、绳子，出发呀！站在这里，能有午饭吃么？”

要是适才，这些兵士未必会当真。现在不得不信这是真地。忙去找来绳子、杠子，六人一组，前中后各两人。抬起木头就冲了出去。

“哥舒将军，好办法！”葛福顺统领这支军队一年多，对他们是太了解了。知道他们如此做，是打从心里服气了。

哥舒翰一笑道：“葛将军过奖了。昔年，我在西域时，骄兵悍将是见得多了。能打仗的兵，都有些脾气，这是好事。只要能让他们服气，他们自然会听命。”

葛福顺很是佩服道：“说得好！能打仗地兵。谁个没有点脾性呢？没脾性的人，最没本事，不适合当兵！陈将军，我这就去监督了。”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带着人冲了出去。

“我们也去看看。”陈晚荣提议。

哥舒翰笑道：“陈兄，你留在这里，这事我去就行了。”

陈晚荣不是行伍出身，连军事训练都没有进行过，要是跟去的话。会很累。即使骑马，来回一百里路，也有些难受，他是在体惜陈晚荣。

“哥舒兄，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我一定要去。我不仅要去，还要跑一百里。”陈晚荣一咬牙，下定决心。

哥舒翰有些不信。笑道：“陈兄。可别说大话。来回一百里，可不是那么简单地事情。你真要去的话。骑马吧。”

陈晚荣很坚决地摇头道：“哥舒兄，先前，我还没这想法。不过，现在，我是雄心大起，这训练我是必不可少。即使不能如你们一般精悍，对我也有所助益。”

看着龙武军抬着木头飞奔的样子，陈晚荣大受感染，异常振奋，也很羡慕，这才决心参加训练。当然，陈晚荣没有训练过，要是一来就和兵卒一样，抬着木头一百里，肯定累倒。徒步跑一百里，陈晚荣还是有信

哥舒翰再退一步：“那你把盔甲脱了。先适应一下，以后慢慢加重。”

陈晚荣摇头道：“不了。我先穿着跑一程试试，要是不行再脱也不迟。”

哥舒翰还待再说，王少华笑道：“哥舒兄不必多言。陈兄有心，我们就成全他。”

想了想，哥舒翰终于同意：“既如此，那我就不再说了。不过，王兄，你得照看着。要是不行了，就骑马。”

“放心，我明白！”王少华点头。

哥舒翰交待完，骑着马，带着左车，追赶队伍去了。陈晚荣先喝了两杯茶水，这才小跑着上路了。王少华带着龙武军护卫。

一出了长安，只听老百姓议论纷纷“龙武军这是在做什么？抬木头做啥呢？”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训练！训练得越好，打仗越有力气！”

“以前他们是把木头扛在肩上，小跑着前进！哪象今天这样，居然用绳子来抬！”

与其说是在训练他们抬木头，还不如说是在训练他们抬火炮。哥舒翰这是在为意外做准备，万一火炮难以前进，只能靠人来抬了，不让将士们熟练，能行么？

王少华明白哥舒翰的用意，点头道：“这训练方法虽然特别了点，不过，挺适用。火炮是不可能扛在肩头，只能用绳子来抬了。”

陈晚荣跑了这一阵，有些气喘了：“哥舒兄真是匪夷所思，这种主意他也能想得到。”

“陈兄，怎么样了？要不要歇会？”王少华很关心的问。

陈晚荣坚决否定：“不必了！我还受得了！”

说到做到，陈晚荣顶盔贯甲，一口气跑出十里路，额头上地汗水象水一样渗出来，不住滴下。背上已经汗湿，衣衫都给沾湿了。

明光铠是威风，就是太重，无异于负重数十斤。陈晚荣口干舌燥，嗓子眼里冒火了，真巴不得喝一杯凉茶。

“陈兄，先上马来歇会。然后喝点水，再跑也成！”王少华停下来，把马缰递给陈晚荣。

陈晚荣不接道：“这才多少一点路程，我还吃得消！你瞧，将士们顶盔贯甲，抬着木头，跑得比我还要快！我虽然累，不过，我相信，我能坚持下来。有时候，意志比身体的疲累更有力量！”

王少华点头道：“这话倒是真的！当一个人累得快倒下的时候，要是他真的倒下了，很可能永远也起不来。要是他坚持下来，就会战胜艰险！陈兄，努力！陈兄，你瞧，哥舒兄正在前面呢！”

哥舒翰骑在高头大马上，挥着马鞭指点头将士们，不屑地评议起来：“左车，你说这都是什么兵呀？龙武军，说起来多了不得，哪知道拉出来一练，才知道全是孬种！瞧瞧，你们这副狗熊样子！那里，有几个老百姓，我叫他们过来，都比你们强！强十倍！”

左车和他演戏了，声音提得老高：“狗熊们，看看你们这狗屁样子！身上的盔甲值多少钱？都是老百姓出钱供养着你们。你们却在老百姓面前如此之孬，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羞不羞？我都为你们害羞！”

哥舒翰骑马，左车步行，绝对不比良马慢。到现在，他是脸不改色，气不喘，跟闲庭散步似的。

瞧着这主仆二人演戏，有一搭没一搭的损人，将士们气得是牙根发痒，又是无可如何。

哥舒翰马鞭指着一个兵士，问道：“跑不动了，就放弃！要不要放弃？”

“不放弃！死也不放弃！”这个兵士大声回答。

原本是他一个人在回答，没想到，只一会儿功夫，却是无数个声音在呐喊：“不放弃！死也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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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出大事了

龙武军的前身是唐太宗时期的“百骑”，是唐太宗亲自挑选的一百精锐。这一百骑，与唐太宗朝夕相处，随同唐太宗射猎，可以说，百骑是唐太宗最为依赖的羽林军了。

现在的龙武军其规模比百骑大了许多，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这种传统仍在，这种精犹存，要他们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宁愿死，也不会放弃。

听着龙武军不服输的呐喊，陈晚荣更受感染，只觉要是不跑完这一趟于心有愧，不配做将军，虽然疲累，仍然精神抖擞，向前跑去。

按照王少华的估计，以陈晚荣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能跑出二十里就不错了。然而，让人惊讶的是，陈晚荣跑完二十里，仍在坚持，王少华不由得惊讶了。

当陈晚荣跑完三十里的时候，王少华眼睛瞪圆了。陈晚荣跑完四十里，王少华嘴巴半天合不拢。等到陈晚荣来到五十里的终点时，只见哥舒翰正在整队，陈晚荣比起他们也晚不了多少时间。第一次，能有如此成绩，陈晚荣还是满意的。

龙武军就是龙武军，虽是给哥舒翰立威，进行了这么严酷的训练，不过他们仍是坚持下来不说，而且精神还不错。有些人已经疲累了，更多的人却是精神抖擞。

陈晚荣不得不服气，这才是精锐之师！

哥舒翰骑在高头大马上，挥着手里的马鞭，扫视一眼龙武军，大声问道：“你们知道你们抬的是什么？”

“木头！”给哥舒翰折腾得难受，将士们心头不服气。吼声特别大，以此来?***宦?pamp;gt;

哥舒翰脸一板，反问一句：“你们怎么不说是娘们？”

龙武军一片哗笑，以此来回答哥舒翰。

“我告诉你们，你们抬的不是木头，也是不娘们，而是火炮。”哥舒翰纠正他们的回答：“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随时要准备好杠子、绳子，随时做好抬火炮地准备。哪怕前面山高路远，哪怕前面江河横道。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你们都要按时把火炮运到战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龙武军齐声回答。

他们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做到了。从此以后，唐朝的炮兵部队随时准备好杠子、绳子，随时准备抬火炮。就是行军，他们也会带上杠子、绳子。

这成了他们的一个传统！

正是他们具有如此坚韧的意志，炮兵的足迹遍及世界，北至大漠深处，西达大食帝国的腹心。创造了无数的辉煌！

哥舒翰太不近情理了，话一说完，嘿嘿一笑：“时间不早了，快开午饭了。要想吃午饭，得赶紧呢！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龙武军暗中甩了很多脏话给哥舒翰。又无可如何，只得再次抬起木头，向长安跑去。

陈晚荣喘着粗气上来，指着哥舒翰笑道：“哥舒兄，你也太不近情理了。连气也不让他们喘上一口。”

哥舒翰笑着摇头道：“陈兄，你没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的危险。现在，他们多负出一份汗水，将来的战场上就会少流血，活下来地可能性更大。在苦累与丢掉性命之间进去抉择的话，我想不需要多想吧？”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对战场的了解比陈晚荣更加深刻，陈晚荣无言以答，愣怔了一下道：“哥舒兄，抱歉。我失言了！”

哥舒翰笑着摇头：“陈兄多心了，我知道你是关心他们。可是，对于将军来说，有些关心没必要，请陈兄谨记！陈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余下的这五十里跑下来。陈兄，我很期待哦！”

他一脸的认真，打量着陈晚荣，绝不似说笑。王少华也点头道：“陈兄，你已经跑完五十里了。何不加把劲。把余下的五十里也跑完呢？”

在他们的印象中，陈晚荣从来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能跑二三十里就不错了，没想到陈晚荣居然跑完五十里。这很出乎他们的意料，同时也让他们好奇，真想看看陈晚荣能不能跑完一百里。

这是鼓劲，陈晚荣想了想，点头道：“我也很期待！试试看，要是不行，你们不要笑话我！”话一说完，又开始上路了。

负重跑完五十里，要是在以往，陈晚荣想都不敢想地事情，居然完成了。陈晚荣也很期待，想看看身体极限是多少。

“王兄，你看着，我去前面了。”哥舒翰交待一句，和左车一道，追赶龙武军去了。

王少华应一声，牵着青花跟在陈晚荣身后，为他鼓劲：“鼓劲，鼓劲，加把劲！”

一开始是他一个人在吼，跑了一阵，差不多有十里路了。那些护卫陈晚荣的龙武军也是震惊不已，开始加入了“啦啦队”，为陈晚荣鼓劲。

要是在平时，听到鼓劲的加油声，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是现在，在陈晚荣疲累不堪时，一点点鼓励之声都能让人异常受用，陈晚荣每当升起放弃的念头时，听到他们的加油声，不得不打消这念头。

就这样，陈晚荣居然神奇地又跑了五十里，看到龙武军校场的大门时，陈晚荣异常振奋，原本一步一挨，一下子腿上有劲，冲了进去。

龙武军校场正中央，哥舒翰正在整队。负重这么多，一百里跑下来，龙武军虽是天下精锐，也是受不了，累得不**形，个个汗流浃背，跟落汤鸡似的。

“跑完了！”陈晚荣来到队伍前，神情一松，双眼一黑，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堂堂炮兵将军。居然因为一百里而晕倒了，对于龙武军来说，这是耻辱，让人瞧不起。龙武军兵士不屑，不少人冷笑出声。即使没有笑出声的，也是不住扯嘴角，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陈将军，陈将军！”葛福顺绝对想不到陈晚荣会晕过去，忙上来察看。

哥舒翰把陈晚荣略一打量：“疲累过度，让他好好歇歇。\\\\\\叫人给看看就成了。不必大惊小怪！”转过身，打量着龙武

他的眼睛好象利剑一般，从龙武军身上扫过，虽是在烈日之下，龙武军仍是感到一阵寒意，讥笑不由自主的停止了。

等到龙武军安静下来，哥舒翰这才问道：“我知道你们因何发笑。你们是在笑陈将军晕过去了，我没说错吧？”

“是地，将军！”一个胆子大地龙武军卟哧一声笑出来。很是不屑的道：“将军，我们龙武军是大唐的精锐，竟然给这样一个将军来统领……”

后面的话没有说，大家都明白。军人嘛，本来就有血性。服气的是勇士。尤其是龙武军这样的骄兵悍将，更是眼高于顶，等闲不会服人。恰恰陈晚荣是一个连军训都没有参加过的人，还来统领他们，他们会服气就见鬼了。

他的话引来一片讥笑声，兵士们个个脸上不屑。

“站出来！”哥舒翰大声下令。

这个兵士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大声道：“将军，我已经说过了，要打要杀，随你的便。刘福清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枉为龙武军！”

“龙武军是好样地，没有人怕死！”余下的兵士以这种方式来声援刘福清。

哥舒翰提着马鞭，走到刘福清面前，打量几眼，这才道：“你不用拿话来挤兑我。我没那么小的肚量。刘福清，你以龙武军自傲，不过，这里所有人里，你没有资格自傲。我问你，你第一次参加训练，跑了多不里？”

“负重二十斤，跑五里，一个来回就是十里！”刘福清大声回答。这是龙武军新兵的标准训练量。

哥舒翰嘴角一撇，道：“十里？你就自以为了不起么？我告诉你。我见到最好的兵。第一次参加训练，负重跑一百里！”

“不可能！天下间就没有这样的人！除非他是高手。从小就练起！”刘福清根本就不信。

不要说他不信，就是其他的龙武军也是不信，不住摇头，窃窃私议。

“不信？要是这是真的，你怎么说？”哥舒翰云淡风清。

刘福清想也没有想道：“将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从小练武地不算。”

哥舒翰指着还晕倒在地上地陈晚荣道：“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陈将军！”

语惊四座！他话音一落，龙武军立时炸开了：“将军第一次参加训练，那可能么？”

“将军的笑话说得就是好！挺好笑地！”刘清福笑得特别开

哥舒翰一本正经的道：“我说的是真话。”

王少华站出来道：“哥舒将军说地是真话，陈将军今天是第一次参加训练！”

“我也可以证明！”葛福顺上前一步，扫视一眼将士们：“你们知道陈将军以前是做什么的吗？陈将军是大唐的良工，奇思妙想，让人心服！陈氏化工，你们听过吧？陈将军就是陈氏化工的创始人！”

“不会吧？”龙武军再次惊讶。

葛福顺不去理他们，接着往下说道：“火炮，你们都知道威力不凡。你们知道是谁造出来的么？就是陈将军！陈将军精通火炮，是以皇上才要陈将军来龙武军挑选一批人训练炮兵！陈将军第一次参加训练，就跑完一百里，你们说，值不值得敬佩？”

他是老上司，龙武军了解他，知道他不说假话，他说陈晚荣第一次参加训练那肯定是第一次。龙武军看陈晚荣的眼光，有些变了，讥诮之意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敬重。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刘福清，你说，要是你第一次能加训练，穿上明光铠，你能跑完一百里么？”

“不能！顶多五十里就会累趴下！”刘福清很干脆地回答。

王忠嗣仰着小脑袋瓜。问道：“刘福清，你说，陈将军值不值得敬重？”他年纪虽小，龙武军已经知道他的奇特了，没人敢轻视他。

“值得！很值得！”刘福清来领罪，道：“请哥舒将军责罚。”

哥舒翰不动声色道：“你是大唐的好男儿，我想，你清楚该怎么做。”

“谢将军，刘福清知道！”刘福清大步上来，来到陈晚荣身前。按照军中规矩行礼。行完礼，蹲下身，把陈晚荣的头抬起，枕在膝盖上。打量一阵陈晚荣，只见陈晚荣嘴唇干裂，抱起陈晚荣，直去营房。

这一次，龙武军没有讥笑了，目送陈晚荣离去。

刘福清把陈晚荣抱到营房里。把热水倒在碗里，用勺给陈晚荣喂。喂了一阵，陈晚荣悠悠醒转，嘴里正渴，一把夺过刘福清手里地水碗。咕噜咕噜喝得精光，很是惬意，大叫一声：“再来！”

“遵令！”刘福清领命，又去倒水。

陈晚荣这才看清屋里情况，有些迷糊的问道：“这是哪里？哥舒将军他们呢？”

“我们在这里！”哥舒翰、王少华、葛福顺和王忠嗣走了进来。哥舒翰手里端着一大碗饭，道：“陈将军。想必是饿了吧？吃点军食，垫巴垫

他不提还好，一提之下，陈晚荣这才发觉肚内空空，二话不说，接过饭碗就扒拉起来。刘福清倒好水，递过来，陈晚荣接过，一口气又喝光了。

“你去吃饭！”哥舒翰下令。

刘福清摇头道：“谢将军好意！我对陈将军不敬。有罪，还请陈将军惩处。”

陈晚荣有些奇了，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你给我喂水，又照顾我，你哪里得罪我了？”

哥舒翰笑着把经过说了一遍，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刘福清，你去吃饭吧。跑了一百里，你也挺累的。不吃饭怎么受得了。”

刘福清依然站着不动：“陈将军。我不该笑话你。将无威则不行，这事对陈将军的威严有损。要是陈将军不惩处我，陈将军还怎么号令弟兄们？”

陈晚荣知道他心里过意不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本来就不行，没参加过训练，累倒了，很正常。你们是大唐地精锐，身手不凡，我来统领你们，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将军！”刘福清有些难以置信陈晚荣如此坦诚。

矫情不是陈晚荣的性格，刘福清是直爽汉子，没有什么说不明白的，陈晚荣笑道：“先去把饭吃了再说。”

“遵令！”刘福清施完礼，这才出去。

哥舒翰大笑不已：“陈兄，你是这个！我服气！真的服气了！一百里呀，穿着明光铠跑一百里，那是何等的了不得呀！”

陈晚荣苦笑道：“哥舒兄说哪去了，我那也是咬着牙，挺过来地。要是换作哥舒兄，一定很轻松。”

哥舒翰摇头，不赞成陈晚荣的话：“第一次就一百里，整个大唐军中，象陈兄这样的人也不多。你们有谁想得到？”

王少华笑得很开心：“说真的，陈兄，我也是开了眼界了。我最早以为，你能跑十里就不错了。要是能跑二十里的话，那就是奇迹。要是跑完五十里，太阳就得从西边出来。没想到，你跑完一百里，太阳大概还得从东方出来！”

一席说笑，逗得众人大笑。

葛福顺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陈将军，说实话，我听说你也在跑，真没当一回事。我想呀，你能跑出个什么样来？没想到，你可是让人大开眼界了，一来就是一百里，一百里呀！我从军数十年，到现在还没跑过这么长呢！”

笑得特别开心，看得出来，他对陈晚荣多了几分敬重，不再象先前那般，以为陈晚荣不过是仗着睿宗宠爱，虽然恭敬，毕竟在心里不当一回事。

军队里面就是这样，横地服强地，谁强谁就能得到敬重。陈晚荣说不上强者，可是他能做到这样，这种精神依然让人信服。

在众人的说笑中，陈晚荣一连吃了三碗军食，这才饱足。放下碗筷，拍着肚子，笑道：“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

哥舒翰笑着打趣：“陈兄，你要是天天坚持这么练，我保证你地饭量会激增。你现在吃三碗，练一个月，你就能吃小半只羊。半年之后，你能吃差不多一只羊。不过呢，要是你真地练半年，这身体会很棒！”感慨一句：“就是太苦，陈兄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锻炼对身体绝对有好处，要是这般训练半年，那会是什么光景呢？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憧憬，想了想道：“哥舒兄，你提醒得是，从今天开始，我得加强训练。先训练一个月瞧瞧。”

哥舒翰本是说笑，没想到陈晚荣极是认真，有些难以置信，问道：“陈兄，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看我象说假的么？”陈晚荣不答所问，反诘一句。

哥舒翰摸着额头，兀自难以相信。正在这时，一个兵士气喘嘘嘘的冲进来，神色慌张：“将军，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荀福顺脸一沉，喝道：“沉住气！这里是长安，就算有敌袭，也不轮不到我们头上，天塌不下来！”

兵士仍是结结巴巴的道：“将军，大事，天大地事呀！刘福清自裁了。”

“谁自裁了？”葛福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陈晚荣一蹦老高，一把抓住兵士的衣领，喝问道：“你说谁？刘福清？”

“是的，将军！刘福清在营房里拿刀照这里，心窝刺了下去！”兵士急急忙忙的回答。

陈晚荣脑袋嗡嗡直响，一**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刘福清，就是刚才那个人。他不会是因为适才的事自裁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陈晚荣地麻烦很大。上面追不追究他的责任都不重要，陈晚荣本就没什么责任。只是，在龙武军里的影响会很强烈，陈晚荣不能再组建炮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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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0 闯宫

哥舒翰和王少华也明白过来了，事情闹大了！

“陈兄，先别急，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哥舒翰安慰陈晚荣。

当这个将军，陈晚荣本不在意。不过，今天见识了龙武军的厉害，对这支军队很是敬仰，还真想把他们训练成炮兵。刘福清这事一闹出来，很可能这愿望会化为泡影。要是我不来担任这将军，换个人来，说不定就不会有陈晚荣的雄心，火炮未必能真正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岂不可惜？

无论如何，先查看情况才是正理，陈晚荣的念头只不过一闪而过，点头道：“对，我们去看看。”

在兵士的带领下，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葛福顺还有王忠嗣，小跑着出去了。一出屋，只见屋前围了不少人，这些龙武军看见陈晚荣出来，眼神很是不善。

今天，刘福清讥笑陈晚荣，然后两人离去，紧接着就发生了刘福清自裁一事。很可能是陈晚荣小肚鸡肠，逼得刘福清自杀。有这样想法的龙武军不在少数，要他们能对陈晚荣有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情况不明，说不定他们早就冲上来质问陈晚荣了。

哥舒翰在军营长大，深知危机有多严重，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会激起兵变。大声道：“你们退开，这事自会有个公道。”

葛福顺也知道问题地严重性。不等龙武军说话，脸一板，喝道：“我统领你们一年多，还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弟兄们的事情，这事。我保证一定会公正处理。”

有了他的保证，龙武军这才退开。

陈晚荣根本就没有怪罪刘福清的意思，只是，现在这事说也说不清。说不定，还会越描越黑。更重要的是，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事地时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只见刘福清躺在床上，胸口上一道口子，鲜血象水一样向外冒。

他脸色苍白，双目黯淡无神。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快，叫人来给治！”陈晚荣冲到床前，大吼一声。

床边站着两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兵士，正是军中大夫。一个摇头道：“将军，他的伤势太重，我们治不了。”

“治不了，给止血总行吧？”陈晚荣没好气的喝斥起来：“站着跟木桩一样！”

这话终于惊醒了他们，忙应一声，两人一阵忙活。暂时把血给止住了。陈晚荣沉着脸问道：“说，他能不能救？”

两人互视一眼，不住摇头：“将军，请恕小的无能，救不了他。”

刘福清看见陈晚荣，眼里有了些神采，轻声道：“将军，我对不起您，不该嘲笑您！将军不治罪。可刘福清不能原谅自己，以死谢罪了！”

他倒是一番好心，只是坑苦了陈晚荣，惹得将士们起疑，还以为陈晚荣逼他自裁。

“胡闹！”陈晚荣少有的咆哮起来：“我哪有怪罪你之心？我没有参加过训练，是不行，谁不知道？你要笑就笑，有屁的罪！”

刘福清笑笑，很是欣慰道：“将军，您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可军法如山。我不能原谅自己！”

“放屁！”陈晚荣大骂起来：“你是大唐的好男儿，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之上，而不是死在自己的刀下！更何况，还是为了屁大的事情，犯得着送命么？”

刘福清目光游离，头一歪，晕了过去。陈晚荣一探鼻息，还有呼吸，下令道：“救，给我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活！救不活，军法从事！”

陈晚荣是真地火了，要不然不会如此粗声大气。两个大夫脸色大变，小心翼翼的道：“将军，小的真的无能，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哥舒翰叹息一声道：“陈兄，你不要发火。这种伤，十之八九会死。要说不死地话，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刺偏了。自裁，要是剖腹的话，死的可能性更大。刺心，自裁的时候，刺偏的可能倒是挺大。”

自杀与他杀，在力道与方向上很不同。自杀时，有一种心理作用，手也许会发抖，也许临时偏出，都有可能。因为自杀非常困难，非勇者不能为！

陈晚荣忙问道：“哥舒兄，他是偏了，还是刺个正中？”

哥舒翰摇头道：“陈兄，这事我哪能知晓，这得郎中说了算。”

“你们真的救不了？”陈晚荣紧盯着二人问道。

二人忙回答：“将军，我们已经尽力了！”

“废物！”陈晚荣没好气地骂一句，吼一声道：“来，把他抬起来，跟我走！”

哥舒翰糊涂了，问道：“陈兄，你要带他去哪里？”

“去皇宫，求皇上，找太医试试！”陈晚荣紧咬着嘴唇。

“太医？”两个军中大夫眼睛一亮，喃喃道：“说不定能成！”

葛福顺吓了一大跳：“陈将军，这事可是重大，轻率不得，还得三思呀！”

太医是给皇上和大臣治病的。刘福清一个龙武军兵士死了就死了，谁也不会关注，他就是再活十辈子，也不见得能得太医治伤。

“时间不等人，快叫人来！”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

葛福顺愣在当地，哥舒翰出去，叫来几个兵士，叫他们把刘福清抬起来。刚出门，陈晚荣就给一众兵士拦住了，陈晚荣喝道：“闪开！”

一个兵士很是不服气。很不友善地打量着陈晚荣，质问道：“你要把他弄到哪里去？”

“你管得着么？”陈晚荣也没好气，怒喝一声。

葛福顺终于清醒过来了，咽着口水，喝道：“让开！陈将军要带他去皇宫。请太医医治！”

“太医？”这个兵士根本就不信陈晚荣有如此好心，嘴角一扯，都快裂到耳根了：“你逼得他自杀，还找借口……”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给陈晚荣一个耳光打回肚里去了。

陈晚荣刷的一下拔出马刀，架在他脖子上，瞪着他，喝道：“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老子说是去皇宫，就是去皇宫！你要是再给老子乱说，小心你的狗头！”

一发起火来。陈晚荣还是挺骇人的，这个兵士不由得愣在当地，作声不得。葛福顺哼一声，喝道：“来人，把这个不长眼地狗东西给我拉下去！”

过来几个兵士。虽是不愿，还是把他给拖走了。

葛福顺叫人赶来一辆马车，众人七手八脚，把刘福清抱到车上。陈晚荣飞身上马，兵士赶着马车，出了校场。望长安进发。

哥舒翰把兵士打量一眼，提醒一句道：“葛将军，我和你就留下来看着。这事，就陈兄和王兄去就行了。”

要不是刘福清死活不知地话，龙武军肯定早就闹起来了。要是葛福顺和哥舒翰也跟去的话，还真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兵变也没问题。

“有理！”葛福顺点头，和哥舒翰留了下来。

在王少华率领的龙武军护卫下，陈晚荣直奔皇宫。没多久。就看见皇宫高大的城墙，陈晚荣吩咐一声，直去大明宫。

来到大明宫，守宫将士拦住，王少华就要说明情况，陈晚荣手一挥，喝道：“进去！”一拍青花，直接闯了进去。

守宫将士大喝一声：“大胆！来啊，拿下了！”

王少华手一挥，龙武军立时拦住他们。王少华冷冷的道：“没长眼睛？没看见这是陈大人奉皇上旨意办差归来？担搁了皇上的大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守宫将士不由得一愣。有些不服气的道：“就算是奉旨办差归来，也不能这么横。总得说一下！”

王少华眼睛一瞪：“这是你能问的么？你有几个脑袋？够砍么？”

宫里最忌讳的就是打探机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守宫将士愣了一阵，退到一边去了。王少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打马跟上。

“皇上在哪里？”陈晚荣马鞭朝一个太监一指，喝问起来。

这个太监在宫里职业不高，不敢撄陈晚荣地锋芒，忙回答道：“大人，皇上在鸾翔阁处理公务。”

“走！”陈晚荣大手一挥，带着人直去鸾翔阁。

来到阁前，陈晚荣跳下马，飞奔着进去了。王少华手一挥，几个兵士上前，把刘福清从车上抬下来，跟着陈晚荣进去。

鸾翔阁门口站着几个人，一个正是陈再荣。一见陈晚荣，大是意外，忙迎上来：“哥，你怎么来了？”

“皇上在里面？”陈晚荣劈头盖脑地问一句。

“是呀！”陈再荣不明所以，仍是回答。

陈晚荣二话不说，一把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只见睿宗和李隆基正埋头处理公务，闻声抬起头来，睿宗看见陈晚荣进来，倒没什么反应。不过，李隆基却是脸一沉，喝问道：“陈晚荣，你有什么事，竟敢擅闯皇宫？”

“皇上，太子请恕罪！人命关天，臣是不得己。”陈晚荣一边施礼，一边回答。

睿宗眉头一皱，问道：“人命关天？此话怎讲？”

“抬进来！”陈晚荣也不多说，一声吩咐，王少华他们抬着刘福清进来。

李隆基眉头一挑，霍然站起身，问道：“这是龙武军？怎么受伤了？”

陈晚荣扼要把经过说了，这才道：“臣斗胆，前来见皇上，请皇上让太医给他治治！”

“来啊，传太医！”睿宗没有二话。大步过来，把刘福清检视一番，叹道：“这人性子真够烈地。不就那么一件事，居然如此羞愧。”

李隆基打量一阵陈晚荣，不无取笑地道：“陈晚荣。你还真能干啊！今天才履新，就要闹出人命了！在大唐历史上，象你这样能干地将军，还没有一个！你应该满意了吧？”

“太子，这事，臣也没有想到。太子，所有罪责，臣一力承担！”陈晚荣也不含糊。

“你还知道罪责？”李隆基在陈晚荣面前走来走去，不时打量一眼：“你的罪责可大了呢，就是砍你的头也没问题。”

王少华忙求情道：“太子有所不知。这事，陈将军本来没有打算追究。陈将军还好言安慰刘福清，哪里想得到，只一会儿功夫，他就自裁了。”

“王少华。你站到一边去，这里没你多嘴地地方！”李隆基厉喝一声：“陈晚荣，你还以为你有功，是不是？你去查查，象你这样的事情，不要说大唐。就是数千年华夏历史上都没有过，你能干呀，真能干！这事，不治你的罪，怎么能让将士们心服？来啊，剥夺陈晚荣两阶品秩，戴罪立功！”

睿宗眉头一挑，就要说话，李隆基在他脚后跟上碰了碰。睿宗脸上地笑容立时不见，声色俱厉的喝道：“陈晚荣，人，朕可以治！但是，你擅自闯宫，罪大恶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啊，把陈晚荣的罪责宣示于龙武军！叫兵部尚书亲自去！”

知道有办法救刘福清，而不去救的话。陈晚荣会于心不安。只要尽了力，即使不能救活。陈晚荣也会心安。

处罚，陈晚荣早就想过了。以依李隆基严格依法办事的个性，陈晚荣闯宫不治罪就不对了。不过，陈晚荣以为顶多训斥一番，剥夺一阶品秩，没想到居然是两阶不说，还要宣示于龙武军，睿宗也够狠的。

就是这样，陈晚荣还是能接受，两阶品秩换得心安，也不错了，谢恩道：“谢皇上恩典！”

太医是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姓叶，叫叶士林，是太医院里地疗伤圣手。气喘嘘嘘的赶来，冲睿宗行礼道：“见过皇上。”

睿宗一挥手道：“叶士林，这是龙武军地兵卒，伤了心脏，你看能不能治？”

叶士林领命，来到刘福清身边，检视一番，点点头道：“幸好偏了半分，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

陈晚荣长吁一口气，忙致谢道：“谢谢叶神医！”

叶士林可不给陈晚荣面子：“将军请站到一边去，老朽好为他治伤。”

陈晚荣应一声，退到一边去。叶士林放下药囊，取出一应工具，开始治伤，手法娴熟，不愧是太医。

看了一阵，睿宗见无异状，也不再关注这事。冲陈晚荣一招手，道：“过来！”完全是上位者的口吻说话，这是陈晚荣和睿宗相识以来，睿宗第一次如此对待他，都有些不习惯。

陈晚荣大步过去：“请问皇上，召臣有何事？”

李隆基把一张纸递给陈晚荣，道：“你自己看。”

陈晚荣接过一瞧，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只是这字太怪异，陈晚荣一个也不识得，看得不明所以。李隆基给他解释道：“这是吐蕃文。是格桑写给赞普地密信，送信的人在石堡城给我们的军兵杀死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其中就提到了火炮，说火炮能把脸盆大小的石头炸碎，真有这么大的威力么？”

“太子，火炮要炸碎这么大石头不太可能，这是误传。”陈晚荣忙回答。要想炸碎这么大地石头，现代大炮能做到，陈晚荣造地火炮，根本就没这威力。

李隆基点点头道：“那就好！火炮地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近期必有大的举动，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保护好火炮，不落于外人之手就成。陈晚荣脸一肃道：“一切但凭皇上，太子地旨意办理。”

睿宗轻声道：“军器监，朕已下令调派了两千军队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以后，火炮的运送都要加倍小心。”

“臣明白！”陈晚荣领旨。

交待完正事，睿宗这才详问起事情经过，陈晚荣一一说了。陈晚荣话音落，睿宗有些难以置信：“你能负重跑一百里？没骗朕？”

李隆基也是难以置信：“你要是说谎，那可是欺君，是大罪，你要想好了。”

陈晚荣一笑道：“太子，您要知道，这种事我说假话有什么用？只不过用来说说罢了，又没人赏我银子。一点好处也没有，我犯得着费那么大的力气，编造这谎言么？”

“王少华，过来！”李隆基一招手，王少华大步过来，李隆基问道：“陈晚荣说他今天负重跑了一百里，是真是假？”

王少华的回答很有意思：“太子，这事臣也怀疑过。可陈将军就是跑下来了，臣不得不信是真的！”

得到他地肯定，睿宗很是惊奇，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打量起来，点头道：“难得，难得！”

李隆基眉头一皱，略一思索道：“你这个炮兵将军，要是没有一身过硬的本领，怎么服众？以后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负重跑一百里！王少华，你来监督！”

这旨意太意外了，王少华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看着李隆基，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李隆基会下如此旨意，很是意外，看向睿宗，意在求助。睿宗却是点头道：“晚荣，活动活动，对你有好处。你才十八岁，现在不练，将来就没机会了。每天早上起来跑完一百里，再吃早饭。”

“要风雨无阻！”李隆基特的加了一句。

陈晚荣一咬牙，道：“遵旨！”反正，陈晚荣正有训练一个月的打算，现在睿宗父子有圣旨，不练也得练了。

王少华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陈晚荣，无奈的摇摇头。

叶士林放下手里的工具，抹着脸上的汗水：“禀皇上，已无大碍，只需要按时换药即可。”

“好了，你先下去吧。”睿宗吩咐一声，叶士林应一声，退了出去。

睿宗站起身道：“这人，你先带回去。朕会派人给他送药来。”

陈晚荣谢过恩，叫人抬着刘福清而去。望着陈晚荣的背影，睿宗眉头一皱道：“三郎，陈晚荣闯宫，虽是无礼，却也是人情。一个将军，能为部下不惜获罪，这很难得，其情可原！你为何反而要治他的罪？”

李隆基地回答任谁也想不到：“父皇，儿臣这是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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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一章 将士归心

出了皇宫，王少华这才长舒一口气，抹着额头上的汗水，笑道：“陈兄，这事总算过去了。我一直担心皇上发怒，就那极为不妙呢。”

闯宫是大罪，睿宗要把陈晚荣下狱也没问题，他能不担心么？陈晚荣笑道：“不管那些，能救人就行。现在好了，刘福清给救过来了。先把他送到我府上去，等他养好伤了，再回军营也不迟。”

王少华忙阻止道：“陈兄，万万不可。你为他闯宫，可谓仁至义尽了，不必如此。他现在性命无忧，送回龙武军就行了。”

陈晚荣反问一句：“龙武军都是是大男人，谁来照顾他？谁来侍候汤药？大男人杀人没问题，要来侍候人，还真是不容易。”

这也是实情，王少华无话可说，叹息一声道：“刘福清摊上你这样一个将军，算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那他还自裁？”陈晚荣有些不满。

主意一定，陈晚荣带人直接回府。很快就到了家，叫人把刘福清抬进客厅。郑晴闻讯，急忙赶来，看见晕迷的刘福清，很是迷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晚荣扼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是担心军营里没人照顾他，就把他带到家里来了。对了，马上叫牛尚新去请两个会侍候人的人回来，老妈子也成，丫头也可以，只要能照顾好他就是了。”

家里的女人就郑晴和青萼，是不可能由他们来照顾刘福清的，只得临时请人了。对这安排，郑晴也没有异议，点头道：“这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

青萼把刘福清打量几眼，也不知怎么想的，道：“请什么人。难道我就不能照顾他？”

“你要照顾你的小姐，怎么来照顾大男人呢？”陈晚荣调侃一句。

青萼脚在地上一跺。嗔怪起来：“坏人。一点也不正经！只是给他端药啥地。又没多大地事情。这事就交给我吧。放心。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地兵士。”

陈晚荣有些惊异。打量着青萼。见她一脸地认真。问道：“你是认真地？不会后悔？”

“谁后悔了？”青萼居然没有用以前那般不屑地口气。

郑晴也有些难以理解。眨巴着一双妙目看着青萼：“青萼。你是认真地？”

“是呀！小姐。”青萼也没有多余地话。短短一句话。显示了她地决心。

陈晚荣和郑晴对望一眼。得到她地肯定。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了。你要知道。要是做不来。说一声。换人就是了。”

“谁做不来了？”青萼埋怨一句：“快把人抬到屋里去，放到这里，你象照顾人么？”

刘福清还没有醒过来，是该躺在床上，陈晚荣叫来兵士，把刘福清抬到屋里，放到床上躺好。青萼打来热水，揭开刘福清的衣衫。开始给他清理血迹。等到血迹清理干净，找来一套衣衫，要兵士给他换上。

“还是女人会侍候人，刘福清这小子有福喽！”一个兵士感慨一句，接过衣衫，开始给刘福清换衣衫。

青萼羞得脸上发烫，脚在地上一跺，嗔怪一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侍候人不侍候人地，不就清理一下血迹么？”

陈晚荣也发觉了语病。脸一肃道：“不得胡说！”

兵士连声领命，不敢再说话了，手忙脚乱的给刘福清换好衣衫。等到一切处理妥当，陈晚荣再交待一些事情，这才带着人回转军营。

离了家，陈晚荣很是担心：“王兄，你说，现在的军营成什么样了？兵士见到我还象见到仇人吗？”

刘福清自觉无脸面对陈晚荣，这才自裁。只是。他忘了一点。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死了，会给陈晚荣惹来天大的麻烦。那就是会引得兵士生疑，以为是陈晚荣逼他自裁的。即使刘福清留有“遗言”，甚或站出来澄清，一样没用。

因为权势可以掩盖一切痕迹，即使他那样做了，兵士会更加笃定在陈晚荣的高压下，刘福清不敢不如此做，陈晚荣的罪恶更大几分。

至于兵士会如何反应，王少华也是说不准，摸着额头思索了一阵，道：“陈兄，这事，我也不清楚。以我想来，兵士现在的怨气很大，但愿不要出事。”

对这事，陈晚荣也是无可如何，叹息一声道：“要是他们还不服气的话，我只有不做这将军了。不做将军也好，反倒是一身轻，专门来做我地化工。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做呢！”

王少华安慰道：“陈兄不必介怀，也许没那么严重。哥舒兄他们不是在军营里么？要是出事了，他定会派人告诉你。哥舒兄没派人来，应该没事。”

对哥舒翰，陈晚荣还是挺信任的，有他在，不会出大事。陈晚荣点头道：“但愿如此！哦，对了，王兄，你有没有发现，太子今天的处置很奇怪呀？”

经陈晚荣一提，王少华也想起来了：“是呀！以太子地心性，即使要处置陈兄，也应该是把事情查明去了。陈兄一把事情经过说明，太子立即就处置了，根本就没有去查事，这也太武断了吧？”

“还有，皇上今天也挺怪的。对了，皇上一开始好象不太赞成太子的处置，不知道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还要把这事在龙武军营宣示。”陈晚荣没有看见李隆基碰睿宗脚后跟的事，自然是想不明白了。

王少华有些惊惶：“陈兄，这龙武军营，你是不能现去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陈晚荣很是诧异：“王兄，何出此言？”

王少华剖析起来：“陈兄，你要想，皇上如此处置你，不正是投众军之所好么？将士们已经怀疑你了，你要是再回去，无异于火上浇油。必然出事！”

陈晚荣一拉马缰，想了老一阵，一咬牙道：“不管他，还是得去，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哦。对了，还不至于吧。正如王兄所说，要是情况不妙，哥舒兄肯定会告诉我，他没派人来，应该没事。”

“但愿，但愿，但愿如此！”王少华也没有把握了：“你们机灵点，要是不对劲。立即护卫好陈兄。”

龙武军齐声领命。

两人忐忑不安的回到龙武军校场，刚到门口，就给兵士发现了。一个兵士大声欢呼：“陈将军回来了，陈将军回来了！”飞也似的跑进军营，把这一天大的消息传了开去。

“陈将军回来了，陈将军回来了！”校场一片欢呼声，更有人高呼：“迎接陈将军去！”

听着将士们的欢呼声，陈晚荣彻底懵了，看着王少华，问道：“王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兄。我哪知道？”王少华双手一摊，一头雾水。

适才，两人议到这事，还很担心兵士仇视陈晚荣，没想到居然如此高兴，跟见到亲人似的，要两人接受这一事实，不是难，是很难很难。

就在两人愣怔之际。只见龙武军象潮水一般涌了出来，人人脸带喜色。来到陈晚荣面前，齐以军礼相见：“见过陈将军！”声音整齐划一，好象一个人在说话似地。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怨我？”陈晚荣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出最关心的话题。

兵士还没有回答，哥舒翰爽朗的笑声响起，和葛福顺大步而来：“陈兄过虑了！你为了刘福清闯宫一事，兵部尚书已经来宣示过圣意了。对了。处罚你的榜旨还在那呢。”

顺着他地手指方向一望。只见帖着一张皇纸。距离太远，具体内容瞧不清。

葛福顺也是笑呵呵的道：“陈将军。现在，兄弟们都相信你是真的去了皇宫。见了皇上，求得太医医治，刘福清救过来了，所有的误会全部不复存在了。现在，兄弟们对你只有敬重！”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陈晚荣这才松口气，抱拳团团一揖道：“兄弟们：陈晚荣这里谢过了！谢兄弟们不计前嫌！”

“将军，您言重了，是我等不是！”龙武军将士齐声谢罪。

一个兵士越众而出，跪在陈晚荣面，撩起衣衫，请罪道：“将军，小的多有冒犯，还请将军责罚！”

陈晚荣一瞧，这个兵士就是阻止陈晚荣带走刘福清那个兵士。当时，他不仅不准陈晚荣带人走，还诬蔑陈晚荣以权压人，逼死刘福清。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就主动跪在地上请罪了。

世事真是难料！

“快起来！你也是关心刘福清嘛！”对这种直性子汉子，陈晚荣打心里喜欢，哪有怪罪之意。

这个兵士脑袋砰地一声磕在地上，大声道：“将军，你若不责罚小地，小的只好学刘福清自裁了。”

一个自裁就让陈晚荣头大，再来一个，谁受得了？陈晚荣忙道：“你何苦呢？不就一点误会么，说开了就行了。”

兵士仍是不起，坚请领罪：“将军心胸宽广，不与小的计较，小的心感。只是，将军应该知道，这是军营，有功就该赏，有过就该罚。小的冒犯将军虎威，罪在不赦，若是不罚，则军法不存，还请将军三思！”

一个兵士能说出这番大道理，陈晚荣还真有些想不到，问道：“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么？”

“回将军，有些是小的自个琢磨的，有些是弟兄们教小地说地。”兵士如实回答。

陈晚荣扫视一眼那些兵士，几个龙武军兵士越众而出：“将军，伍少行所言是实，有些是我等教的。请将军处罚。”

陈晚荣本无计较之心，可他们说地有道理，这是军队，不是地方老百姓。军中一言一行自有号令，要是不惩处地话，号令难以施行，眉头皱在一起，问道：“哥舒将军。你说依军法该如何处置？”

哥舒翰熟悉军法，脱口而答：“回将军，如此之事，要打三十军棍！”

军棍的威力极大，就是十下足以把一个壮汉打得死去活来。三十军棍是很重的处罚了，陈晚荣眉头一拧。问道：“能不能少点？”

伍少行忙请罪道：“将军放心，小的挺得住！要是小的挺不住，就枉为龙武军了！”

葛福顺解释道：“陈将军，三十军棍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陈晚荣挥挥手，伍少行脱下上衣，匍伏在地上，大声道：“兄弟们，抡开了膀子打！越是用力，我心里越好受！”

几个兵士提着军棍过来。紧握在手里，就等着号令。哥舒翰知道陈晚荣的心肠软，要他下令是在难为他。大喝一声：“行刑！”

兵士领命，应一声，举起军棍，抡圆了膀子，朝伍少行地屁股上打了下去。

“砰！”一声有些沉闷的响声传来。

陈晚荣第一次见识军中行刑，不知道军棍很有讲究，是虚打还是实打，从声音就能分辨出来。响声清脆是在虚打，声音不太响。带有沉闷之声，那是实打。

当着陈晚荣他们这些将军之面，兵士也不敢徇私。再说了，这是伍少行自请地处分，他要求打得重，是以兵士才实打。

好在伍少行少够硬气，咬着嘴唇，硬是不出声。砰砰声响个不停，才打了不到十下。伍少行的屁股上就血肉模糊了。伍行少疼得脸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外冒，嘴唇都咬出血了，脸色苍白，依然是一声不吭，够硬气地了。

直到三十棍打完，伍少行都没有哼一声，陈晚荣大拇指一竖，赞道：“是条汉子！够硬气！我服！”

葛福顺捋着胡须，笑呵呵的道：“那还用说。是咱龙武军的兵。能差么？”

“快快快，抬进去用药。”陈晚荣抓住伍少行的手抬起来。哥舒翰。王少华，葛福顺，还有左车，七手八脚把伍少行抬了起来。

军中行刑之后，也就是派几个兵士来处置一下就是了。哪里想得到，居然是陈晚荣他们出手来抬，伍少行感动无已，急急惶惶的道：“将军，快放小地下来，小的受不起！”

“别挣扎！你才受了伤，要是乱动弹，更疼！”哥舒翰叮嘱一句。

伍少行再也忍不住了，虎目中流下眼泪，呜呜的哭了起来：“将军，将军……”哽咽起来，后面的话再也就不下去。

龙武军兵士让开一条道，任由陈晚荣他们抬着伍少行进屋。两个带着药囊地军中大夫忙跟进来，陈晚荣他们把伍少行往床上一放，两人就上前给他清理伤口，上药了。

陈晚荣吐口气，坐了下来，问道：“伍少行，跟你商量个事。”

伍少行想也没有想道：“将军请吩咐，小的无有不遵。”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我呀，身边这一队人是太子拨给我地。我是想挑些人跟着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伍少行先前虽有冒犯之处，但他认识到错误之后，甘领军法，绝对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陈晚荣对他很是欣赏，打算挑选他做自己地亲卫了。

伍少行绝对想不到有这种好事，愣了好一阵子，这才结巴道：“将军厚爱，小地感激无已。只是，小的对将军多有冒犯……”

陈晚荣打断他地话头：“军中犯法自有法度处置，领完罪，就是无罪之人。一切都已经过去，休要再提。”

“伍少行，将军对你真不错，我都眼热了，可是将军不要我。”一个大夫嘀咕起来。

伍少行想了一阵道：“将军待小的恩重如山，伍少行愿为将军粉身碎骨！”

“言重了，言重了！”陈晚荣笑道：“我身边没有人办事，不太好。我是想，我挑些人，能护卫得我安全，就可以把王将军解脱了。”

王少华大急：“陈将军，你可不能赶我走！你要组建你的亲卫军，我没说的，完全支持！不过，等你组建好了，你得把我留下来当炮兵。就算做一个兵卒，我也愿意！”

先前，他就想加入炮兵，只是他受命于太子，陈晚荣不好调他入军。真要把亲卫军组建起来了，那么王少华地使命也就结束了，那时，他要进入炮兵，就是名正言顺了。

“太子那里，你得自己去说。”陈晚荣笑言一句。

王少华要来，陈晚荣自然乐意，只是有一点，就是不能让李隆基为难。只要他能把李隆基说通，万事好办。

“没问题！”王少华兴奋得紧：“陈将军，你就等着吧。”

陈晚荣吩咐一声，适才站出来承认教伍少行那几个兵士给带进来，陈晚荣问道：“我打算组建一支亲卫军，你们愿意跟着我？”

“愿意！”几个兵士想也没有想，爽快的答应了。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我的亲卫军除了护卫我以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传送命令也得你们去做，有信心吗？”

“有！”只一个字，却透着自信。

陈晚荣大是开心道：“好！你们先下去。伍少行，你先养好伤。”交待完，陈晚荣和哥舒翰、葛福顺、王忠嗣他们去了另一个房间。

一进屋，葛福顺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乐呵呵的道：“陈将军，没给你说，你们才走那阵，兵士们个个不服气，要不是碍于军规，他们早就炸营了。没想到，兵部尚书一来，把事情一说明，他们反倒个个服气了！我原本以为，他们得知这消息以后，一定会幸灾乐祸，没想到他们却是一脸的愧色！世事难料呀，世事难料！”

哥舒翰爽朗一笑：“要是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太子的妙计！”

葛福顺有些想不明白：“哥舒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陈晚荣似有所悟，双眼睁得老大，叹道：“太子见事真够明快的！我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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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二 意想不到

哥舒翰大笑道：“原来陈兄还没有想明白？那我占先了。”

一连串的事情，陈晚荣哪有空去琢磨李隆基的用意。等到安排好了刘福清，赶回来时这才发现李隆基和睿宗今天有些异常，方才留心上这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琢磨明白，听哥舒翰提起，这才恍然大悟，一切尽皆明晓了。

“哥舒兄见事明快，我佩服！”陈晚荣笑道。

王少华有些糊涂：“陈兄，哥舒兄，你们别打哑谜了，快说说。”

哥舒翰脸色一整：“其实，是这太子在帮助陈兄。你们想呀，这件事一出，无论如何，陈兄都会受到影响，要是刘福清万一不治，问题就会更加复杂。所幸，刘福清命大，居然偏了半分，再者有太医出手，这才拣回一条命。

“当然，太子虑事，肯定是虑万全，要做最坏的打算。正是秉着这一想法，太子这才在陈兄一说明情况后，立即下旨处置陈兄。这一处置，这事也就过去了。”

葛福顺听得一头雾水，拍拍额头：“哥舒将军，你这话咋这么绕？我听着就犯糊涂呢。”

王少华也附和一句道：“是呀！哥舒兄，你有话就直说嘛，兜什么***？照你这么说，受处罚居然是帮陈兄，那说好话，就是在害陈兄了？”陈晚荣笑道：“哥舒兄，你就直说吧。”

哥舒翰点头道：“这道理一剖析就明白了，只需要把你们放到龙武军的位置上去就成了。葛将军，王兄，要是你们是龙武军，你们当时会怎么想呢？”

葛福顺想了想道：“我一定会想陈将军是以权压人，逼得刘福清自裁的。陈将军把刘福清带走，说不定仍到哪条阴沟里去了。我恨陈将军，非常气愤！”

王少华点头道：“龙武军是大唐的精锐，不仅能征善战。还个个有正气。他们，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了，如此想，很正常。”

哥舒翰微一点头。反问一句：“葛将军。当你知道你想错了。陈兄真地带着刘福清去了皇宫。闯宫见皇上。求太医医治。你说。你会怎么想？还会怨恨陈兄么？”

“那自然是不怨了。我是于心有愧。正是如此。当兵部尚书宣读圣旨后。龙武军兵士无不是惭愧地低下了头。”葛福顺剖析起来。恍然而悟。轻轻击掌：“太子这一手真是高明呀！即使不降陈将军地品秩。只需要皇上下旨。证明陈将军去了皇宫。兵士们就会打消疑虑。”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当然。降两阶地效果更好！要想把效果达到最佳。再打陈兄一顿军棍。估计将士们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呢！”

“那也太狠了！”王少华也明白过来了：“如此一来。无论刘福清能救不能救。都不重要了。即使不能救。将士们也不会再怨恨陈兄了。毕竟陈兄尽了力！若是能救。是最好。锦上添花嘛！”

李隆基见事真够明快地。在陈晚荣想来这事很棘手。若是刘福清不治身亡。那么他不适合再来训练炮兵了。可是。李隆基轻轻巧巧一通安排。即使刘福清死了。陈晚荣还是照样可以训练炮兵。这份才智真不简单！

“太子圣明！”葛福顺感叹一句：“去年诛韦后、安乐公主。正是太子一手谋划地。我是心服口服了。”

葛福顺原本是禁军将军。在李隆基地接拢之下，投靠了李隆基。去年那场政变，他也参与了，深得李隆基信任，这才担任龙武军将领。

哥舒翰很是感慨道：“太子这一帮忙，不仅仅化解了这场危机，而且还让将士们对陈兄心服口服了。”

对将士们的转变，陈晚荣已经知道了，只是这原委还是想不太明白。笑道：“哥舒兄。这话如何说起？”

葛福顺笑着代答道：“其实，这道理是明摆着的。陈将军。你没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上什么最可贵？战场上最可贵的并不是轻生死，并不是英勇善战，而是三个字托生死能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人太少，若真能做到这点，难能可贵了！”

王少华接过话头道：“是呀，葛将军这话极是！我记得这么一件事，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当年，我在北地地时候，有一次，我们趁着大雪迷漫时突然出兵，奇袭突厥。有一个兵士受了重伤，原本不能活了，我们都没有打算带上他了。可是，有一个兵士，和他要好，不愿抛弃他，硬上带上他。

“你们想呀，冰天雪地里行军，那是什么样的艰辛？雪下得很大，让人眼睛都睁不开，两丈以外就看不清东西了。战马没多久，就累死了。而这个兵士硬是不放弃，背着这个受伤的兵士，一路行军，经过三天的行军，终于回到营地。

“当军中大夫要给他治伤时，这才发现，鲜血凝固，把两人粘在一起了。这可让人犯难了，大夫想了很多办法都不成。最后，还是背人那个兵士一发狠，要大夫拿刀把他的肉皮给割下一大块，才把两人分开。”

说到这里，王少华停了下来，抹起了泪水。陈晚荣也发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战争故事，陈晚荣知道不少，就没有一件能如此感人。

哥舒翰轻轻击掌，赞叹不已：“勇士，勇士，真正的勇士！古之刎颈之交，不过如此也！”葛福顺叹息一声道：“大唐能有如此奇男子，幸甚，幸甚！”

众人静默一阵，哥舒翰这才接着往下分析：“陈兄虽然没有如这兵士一般，从战场上救人，可你是闯皇宫，其危险程度并不比这小。闯宫是大罪，要是皇上着恼，把你下狱算是轻的了，就是把你充军，发配边关，也没人敢说什么。如此一来，将士们就会视你为知己。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

“古之名将白起，为兵士吸疽而得兵士死力，传为佳话！陈兄此次甘冒奇险闯宫，可与此相提并论。我敢说，从现在开始，将士们真心拥戴你。对你心悦诚服，你要他们东，他们不敢往西。你要他们站，他们不敢坐。

“陈兄，得兵心，多少将军梦寐以求地美事，不惜杀戮、严号令、与士卒同甘共苦，能得士卒之心者，方可率军大战。陈兄。你已得士心，何不趁机训练呢？”

葛福顺猛然站起道：“是呀！陈将军，训练如打仗。机不可失呀！”

陈晚荣站起身道：“那好！我们就来训练！走！”率先出门。

门外正站着不少兵士，看见陈晚荣他们出来，齐声道：“见过陈将军！”

要是在今天早上，陈晚荣肯定给漠视了，他们会说“见过葛将军”，而不是陈晚荣，看来哥舒翰的分析是对的。

“传令，集合训练！”陈晚荣脸一肃，开始下令了。

兵士欢快地应一声。小跑着去传令了。不一会儿功夫，陈晚荣挑选的一千人就集结完毕了。现在的他们，看向陈晚荣的目光多了几分炽热，比起上午有着天壤之别。

“今天上午地训练，你们累不累？”陈晚荣大声问道。

“累！但我们不怕！”兵士齐声回答。

陈晚荣左手按在刀柄上，扫视一眼他们，个个精神头不错：“现在，我们又要开始训练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两个字。显示出了他们的决心。

陈晚荣点点头，说了一句很真诚的话：“我不会搏击杀之道，我要你们进行搏杀训练，你们愿意听从我的号令吗？”

“愿意！”这两个字与适才的回答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漏*点，更多了几分力度。

对于他们来说，陈晚荣够意思，可以为了一个兵士闯宫求太医，如此将军绝对值得自己服从了。

“哥舒将军。下令！”陈晚荣交等完。退到一边。

哥舒翰应一声，大步上来：“弟兄们：上午要你们抬着木头跑。是在训练你们抬火炮，为意想不到地情况做准备！现在训练你们搏杀，是在为最艰苦地战斗做准备。你们都知道，火炮是好东西，威力大！可是，好东西最惹人忌妒了，敌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来破坏我们的火炮，所以，你们必须要有一身好本事，才能保住火炮！”

“请将军下令！”炮兵们请命了。

哥舒翰最后下令道：“两人一拨，开始搏杀训练！”

炮兵领命，找好对手，开始砍杀训练了。砍杀，对于他们来说，很娴熟，这一练起来就显示出龙武军的与众不同之处，身手敏捷，技艺高超，让人服气。

“不愧是龙武军，不错！”哥舒翰点头赞许。

夸龙武军也就是在夸自己，葛福顺很是受用，摸着胡须，呵呵直乐：“哪里，哪里！”

看了一阵，陈晚荣有些眼热，笑道：“看他们搏杀，我也手痒了，谁来教教我？”

王忠嗣笑嘻嘻的道：“陈将军，我们两个捉对练练。”

看着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陈晚荣真想给他一个巴掌，居然要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儿训练，谁都会很郁闷。陈晚荣脸一板：“跟你练？我好意思么？”

“你瞧不起人！”王忠嗣很是不服：“将军应该一视同仁，不能瞧不起人。”

陈晚荣沉着一张脸：“谁说我瞧不起你了？我是体惜你。”

“你是嫌我年龄小，不愿与我练，是不是？将军不许说谎！”王忠嗣眨着大眼睛。

陈晚荣只得承认：“不错！”

“那我们扳腕子，看谁厉害！要是你输了，就得陪我练。”王忠嗣一摸鼻子，很是得意。

“不怕我伤着你？”陈晚荣很没好气。

“别吹牛，还不知道谁伤谁呢？”王忠嗣很不服气。

给一个小孩子瞧不起，陈晚荣还真不能接受：“扳就扳，来！”找个地方，做好准备。王忠嗣站到对面，嚷一句：“输了可别耍赖！”右手握着陈晚荣的手。

这事太有趣了，哥舒翰也来了兴致：“准备。开始！”

陈晚荣怕伤着王忠嗣，这力气用得不大，哪里想得到，一股大力袭来，陈晚荣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偏了下去。不等陈晚荣再加劲，王忠嗣嘿地一声叫。啪地一声响，陈晚荣的手背帖在台面上，输了。

“哈哈，我赢了！”王忠嗣拍着手掌，大笑起来，特别开心。他虽是个小大人，毕竟是个孩童，童心犹在，如此乐事。哪会不喜的。

陈晚荣很不服气：“我是怕伤着你，没有使全力，这局不算。重来！”

王忠嗣可不干：“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当将军，要想号令如一，必须要说一是一，说是二！”

陈晚荣给他僵住了，想了想道：“好吧，算我输了！我们再来一局，我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什么算不算地，输了就是输了！”王忠嗣不屑的撇撇嘴。

陈晚荣愣了愣道：“行行行。我输了。”右手放到桌子上，王忠嗣这才把右手放上来，握着陈晚荣地右手。哥舒翰喊一声开始，陈晚荣这次用了全力。当然，为了不伤着王忠嗣，并没有扳过去，而是稳住阵势再说。

王忠嗣一用力，陈晚荣右手并没有动，小脸蛋上露出惊讶之色：“你力气不小！”

“你知道就好！”陈晚荣使劲扳了过去。王忠嗣年劲虽小。手劲挺大，拼命抵抗，一张小脸蛋涨得通红。陈晚荣很费了些力气，这才把王忠嗣的小手压在台面上，放开他道：“如何？服不服气？”

“哼！你反正是输了！”王忠嗣很得意：“我就猜到你一开始不会使全力，所以我一上手就猛扳。嘻嘻，果然是我赢了！”

晕死！居然给他算计了，陈晚荣好心给当成驴肝肺了，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哥舒翰抚着王忠嗣的小脑袋，笑道：“陈兄。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和王忠嗣打交道，得小心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吃亏。今天，在他手下吃过亏地人不在少数，我，葛将军，左车，还有十几个兵士，都上他地当了。”

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能把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地确是超越常人地智慧了。对他这份智慧，陈晚荣很是惊讶。

“谁叫你们把我当小孩看？”王忠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是得意。

陈晚荣笑道：“好了，以后把你当大人看。小大人！”

王忠嗣原本是在笑，一听“小大人”三字，脸就拉下来了，嚷起来：“陈将军，陪我练刀了。这可是你说的哦！”

“练练练！我就不信，我不如你！”陈晚荣和王忠嗣扳了腕子，方才知道和别人的差距有大。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王忠嗣摆平，随便拉一个龙武军兵士出来，都比我强，不练不行了。

陈晚荣是决心要练出个样儿来！

哥舒翰指点了几下刀式，又去监督兵士去了。

陈晚荣和王忠嗣两人捉对儿在一起砍杀。当然，两人都是用的木剑，王忠嗣年纪小，虽然早就在训练了，毕竟出手没有轻重。而陈晚荣初次训练，要是用真刀的话，说不准一个失手，把王忠嗣这个天才给报销了，陈晚荣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两人手拿木刀，在一边训练。王忠嗣的动作娴熟，很有法度，唯一不足地就是速度和力量。而陈晚荣是第一次训练砍杀，动作很生涩，根本谈不上熟练，两人捉对儿，倒是很般配。

陈晚荣地动作实在是不敢恭维，就是王忠嗣比起他来，也是经验老道，老道得太多！要是在上午，陈晚荣如此“丢丑”，兵士们早就讥笑不已了。现在，兵士看在眼里，却是一脸的凝重，没有人讥笑，反倒露出钦佩之色。

心态一变，看法也就不同了。上午，陈晚荣如此做地话，兵士肯定会想“真是丢人，丢死人了！”现在不同了，他们对陈晚荣很是敬重，心里想的却是“将军真是个坦诚君子，明明不会，也不藏着掖着，任由我们观看，何其难得！”

要是换一个心胸不够宽广的人，即使想练，也不会在这里练，而是会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到练好了，再拿出来显摆。

如陈晚荣这般者，确实不多，要兵士不服都不行！

兵士有血性，直性子，要是在他们面前来些手段，他们反而瞧不起。坦诚相待，更能搏得他们的好感，陈晚荣这般做，正对了他们的性子。

有两个兵士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开始变着法子指点陈晚荣了，两人一刀一式极为缓慢，故意要让陈晚荣看得清楚。

一开始，陈晚荣也没有在意，等看了一阵，这才明白他们的用意，招手道：“过来！”

两个兵士领命，快步过来：“见过将军！”

陈晚荣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地好意，我明白。只是，我真地是第一次练习，好多东西不明白，你们说给我听！指点我一下。”

他们原本是顾着陈晚荣地面子，才不说话，而是采取这种办法，没想到陈晚荣居然自己说破了。一个兵士讪讪地道：“将军，我们哪敢呢？”

“不敢么？你们刚才不是在暗示我么？”陈晚荣挑明了。

两个兵士吓了一大跳：“将军，我们再也不敢了。”

“无声的教，哪有有声的教好！”陈晚荣真心请教：“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底子，本事不济，不配你们来教？”

一个兵士大声道：“将军多虑了！本事不济，可以练！要是人心不好，就是无可救药！将军，你能为刘福清闯宫，我们是感同身受！能追随将军，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说得非常真诚，另一个兵士忙附和道：“是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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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 怪事怪事

“别拍马屁，来点实用的。”陈晚荣开句玩笑，两个兵士轻笑一声，忙忍住，开始教陈晚荣砍杀技巧。

他们身为龙武军，这本事不是吹的，教起来头头是道，比起哥舒翰随便指点几下强多了。更难得的是，他们两个不时互相搏斗给陈晚荣看，偶尔还说些自身的体会。

对于陈晚荣这个初学者来说，难能可贵了。两个兵士教得认真，陈晚荣学得仔细，小半个时辰后，陈晚荣大有长进，砍杀也有了法度的影子，虽然程度不高，毕竟是有了。

练习了一阵，陈晚荣和哥舒翰一商量，不再训练砍杀，集结队伍。叫人把样炮拉出来，摆在面前，陈晚荣站在火炮旁边：“我们是炮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使用火炮。我们不仅要用好火炮，更好保护好火炮，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你们要记住：人在炮在，人亡炮亡！”

“人在炮在！人亡炮亡！”炮兵们眼里闪着炽热之光，大声呐喊起来。

等到他们的呐喊停下来，陈晚荣接着道：“你们要记住一点，情况危急时，就是死，你们也要把火炮炸毁！绝对不能留给敌人！”

火炮只有唐朝才有，要是落入敌人之手，说不定就给仿制出来了，那么唐朝就会失去优势，这种事情，陈晚荣绝对不允许发生。

“绝不留给敌人！”炮兵们再次呐喊。

交待完事情，陈晚荣这才进入正题：“现在，我就给你们讲解一下火炮，以及火炮的使用。火炮是大唐的利器，绝对不能泄露机密，违者不是砍头，会夷族！”

为了保证火炮的秘密不外泄。睿宗早就下旨了，凡泄露火炮机密者，夷族。

将士们领命。陈晚荣这才详细解释起来。火炮地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就是不了解火炮地神奇。经过陈晚荣地讲解。将士们个个精神振奋。纷纷请求操炮。

现在只有一门样炮。而且炮弹也不多。只有几发。哥舒翰请求亲自操炮。体验一下火炮地威力。他要负责训练这支炮兵。让他亲手操炮。对火炮多些了解是应该地。陈晚荣同意了。

哥舒翰在陈晚荣地指点下就位。左车帮忙。等到装填好了。陈晚荣说声“可以了”。哥舒翰操作起来。对着箭靶轰了过去。

也许是他地运气好。也许是他聪明过人。掌握了技巧。一炮命中。箭靶给炸飞了。

“打中了！打中了！”哥舒翰异常兴奋。装填好。再发一炮。这次。偏了点。炮弹落在箭靶旁边三五尺处。冲击波把箭靶掀飞了。

哥舒翰有些惋惜。还要再打。王少华看看炮弹不多了。忙把哥舒翰挤走。占据了位子。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左车微一用力。王少华受不住。给挤了开去。

左车很是得意的道：“王将军。我要随少爷训练炮兵，打几发是应该的！你不是炮兵，不打也没关系。”

“胡说！谁说我不是炮兵了？陈将军可是答应了，让我进炮兵！”王少华抗议。

王忠嗣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小脑袋瓜一偏：“左叔叔，你不要打，让我来打。”

左车哪里肯干，眼睛一翻：“王忠嗣，少甜嘴。叫什么都没有用。”

王忠嗣笑容不变。嘟囔道：“今天饷午，有人……”左车忙捂住他的嘴。叮嘱道：“你不说话，我可以让你打一发。”

大人今天饷午大展过人才智，把那些想逗他的兵士给好好收拾了一通，不少人在他面前吃了亏，其中就有左车。左车怕王忠嗣把糗事说出去，只好让步了。

“帮我！”王忠嗣非常简洁地吩咐一声，站到炮手的位置上去了。左车虽是不愿，也不敢得罪王忠嗣，只得帮忙。左车做好准备，王忠嗣瞄准，发炮。炮弹带着一条长长的火焰尾巴飞了出去，准确的命中，箭靶给炸飞了。王忠嗣格外兴奋：“再装！”

左车哪里肯再装，王忠嗣摸摸鼻子：“你们少跟我抢，小心我揪你们的尾巴。”

不少人在他手下吃过亏，就是葛福顺也不能幸免，葛福顺原本想体验一下，听了他这话，脸一红，聪明的选择了站着不动。

左车无奈，嘀嘀咕咕起来，还不得不帮着王忠嗣。王忠嗣人虽小，却最横，那么多人都不敢和他抢，给他一发又一发的把炮弹打得精光。总共剩下六发炮弹，命中四发，有两发打偏了。

这成绩对于一个六七岁的童子来说，非常了不起了。以火炮的准性，就是一个熟练地炮手也不见得能有如此成就，陈晚荣笑道：“王忠嗣，你是神炮手！好！”

王忠嗣脑袋一偏，嘻嘻一笑：“不是我打得好，是炮造得好！”

“你还会变着法子拍马屁？”陈晚荣反诘一句。

王忠嗣不满：“要是说实话也是拍马屁的话，我以后全说假话！”

“咦，你还学会较劲了！”陈晚荣把王忠嗣抱起来，道：“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歇息吧。王忠嗣，去我家，好不好？”

对这个天才儿童，陈晚荣非常喜欢。王忠嗣看看天色，摇头道：“陈将军的好意，王忠嗣心领了。我还要回去读书！”

王忠嗣这个天才儿童地教育，不仅李隆基上心，就是睿宗也很挂念，给他安排了好多功课，他必须要完成。陈晚荣点头道：“你不忘读书，好事！不过，也是坏事！你知道原因么？”

“尽信其书，不如无书”，老师一再告诫我们，书是一定要读的，只是要讲究方法。

王忠嗣点着小脑袋瓜：“我知道。书是人写的。是人就有可能疏忽出错，能够发现其中的错讹就能让人变聪明，若信了其错谬之言就会误人！”

话音一落点，众人齐声赞叹：“王忠嗣必将大放异采！如此见识，就是那些读书人也不见得有吧？”

陈晚荣在王忠嗣的小鼻子上一刮，鼓励道：“说得好！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挑大梁！”

王忠嗣点点头，懂事的道：“陈将军，我明白！”

左车搓着双手，眼瞪瞪得滚圆，恶狠狠的打量着王忠嗣。王忠嗣眼睛一闪，吐吐舌头，一双小手放到耳边扇扇，尖着声音道：“我怕。我好怕哦！”嘻嘻一笑，转身跑走了。气得左车直跺脚：“这个王忠嗣，人小鬼大。胆识过人，一个不小心就要吃他的亏！”

哥舒翰笑着问道：“左车，你吃了什么亏？说来听听。”

左车才不愿说这等糗事：“少爷，你就没吃亏？”

哥舒翰有点尴尬，忙转移话题：“陈将军，今天训练完了，去你府上，好好喝上一通！”

今天的波折不少，不过。陈晚荣对结果还是很满意，点头道：“好呀！我正有此意！葛将军，可否赏光？”

葛福顺想了想，道：“陈将军相邀，葛福顺荣幸之至，一定叨扰。传令下去，今天晚上，给弟兄们加菜，每人一碗酒！”

当兵地喜欢饮酒。只是军营中饮酒是有管束地，除非将领开口，不得饮酒。葛福顺准许他们饮酒，将士们无不是大喜，连声道谢。

安排好了，一行人这才去陈晚荣府上。

回到家，陈晚荣把一众人请进客厅奉茶。要是在以往，青萼早就端着茶水来了，今天却是不见人影。是郑晴端着茶水进来。招呼客人。

陈晚荣微觉奇怪，问道：“青萼呢？怎么不见人？”

郑晴笑着回答：“你自己交待的事。难道你忘了？”

“我交待什么事了？不就要她看着刘福清么？”陈晚荣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开起了玩笑道：“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端下汤药啥的，又不费事。”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道：“那么重的伤，她不费心能办好么？”

“刘福清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陈晚荣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我得去看看。”

郑晴忙拦住道：“你别去了，他现在正静养呢。人早就醒过来了，精神头也不错，无大碍，养养就好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哥舒翰和葛福顺也是坐不住了，都站起身来道：“是该看看！要是不看看，不了解情况，这事说不过去。”

他们久在军营，对兵士很是关爱，哪能不亲眼看看刘福清地道理。

郑晴有些为难：“葛将军，哥舒兄，你们等会，我去叫他来见你们。”

葛福顺摇头道：“郑小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兵呀，和老百姓不一样。他有伤，我们这些做将军地，就应该去看他。要不然，这兵还怎么带？”

慰问受伤的兵士，是得到兵心的一种方式，葛福顺提到这种高度，郑晴就是想不依也不行了，只得道：“那就有请葛将军，哥舒兄随我来。”

陈晚荣和郑晴肩并肩，带着一众人去看望刘福清。来到病房外，郑晴声音提得老高：“青萼，刘大人方便么？葛将军他们来看望他了。”刘福清是一个兵士，她称呼为“刘大人”，不过是尊重罢了。

青萼的声音有些惶急：“方便。”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萼站在门口，请众人进去。

陈晚荣打量一眼青萼，发现她有些不对劲，脸上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大是惊奇，取笑道：“青萼，谁打你脸了？”

要是在以往，青萼肯定会反唇相讥，今天却是奇怪，不仅没有反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

郑晴忙一碰陈晚荣，眼睛冲他一闪，好象在暗示什么。陈晚荣一时也没有明白过来，只得暂时不取笑青萼了。

刘福清原本躺在床上，见众人进来，大是惶急，就要下床行礼，却给葛福顺一把按住。葛福顺安慰道：“刘福清。你重伤在身，躺着就是了。今天，我们是来看看你，那些虚礼就免了。怎么样？还好吧？”

“将军垂询，小的不敢不说，小的很好，非常好！”刘福清很是激动，眼里流下了泪水。

按照军中规矩，象他这种情况。会在军营里养伤，葛福顺会派一个兵士照顾他地起居。而陈晚荣却把他接到家里来，还要青萼照他。要说照顾人。男人天生不如女人，更别说青萼心肠好，细心，照顾起来无微不至，比起在军营养伤，那就是在天堂。

“谢陈将军救命之恩！”刘福清又要向陈晚荣施礼。陈晚荣按住他道：“你躺好！你也太糊涂了，怎么会那么想，那么做呢？蠢！”

一想到这事，陈晚荣还真是来气。不得不数落刘福清几句。

刘福清很是愧疚：“将军，都是小的地错！小地当时只想着心里难安，没为将军着想，还请将军恕罪。”

他一自裁，让陈晚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幸好，后来的发展比陈晚荣预期地要好很多，这事才算过去了。

“算了！你先养好伤再说吧！”陈晚荣只是有气，并不是要难为他，气一出完。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站在郑晴身边的青萼，原本很是紧张，紧紧拽着郑晴地衣衫，听了陈晚荣这话，长舒一口气，松开了郑晴的衣衫。郑晴笑着在她背上轻拍，这是在安慰她。

“谢将军！”刘福清真心感谢。

陈晚荣走到床前，打量着他道：“刘福清，你先养好伤。其他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葛福顺把刘福清的衣衫撩起。检视一阵，点头道：“幸好是太医出手。要不然军中哪有如此神医。小子，你的命好，遇到陈将军，要不然，不要说你这辈子，就是你十辈子也别想让太医给你治伤。以后，跟着陈将军，好好当兵吧！”

“谢将军训诲，小地记住了！”陈晚荣这份恩情比天高，一个兵士能遇到这样地将军，实在是人生的大幸事，要刘福清不感动都不行。

问询了一些细节，陈晚荣要刘福清静养，这才离去。

郑晴一拉陈晚荣，落在最后。看看离哥舒翰他们有些距离了，陈晚荣压低声音问道：“说吧，有什么事？”对伊人，陈晚荣很了解，要是没有事情要说，她是断然不会如此做的。

“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得老实说。”郑晴说事之前，先叮嘱一句。

陈晚荣开句玩笑道：“那得看是什么事了，你要是问我昨晚上做梦没有，有没有梦到美人，我可不能说实话。我对你说，那不是找没趣么？”

郑晴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脸一红，白了陈晚荣一眼：“就嘴贫！这个刘福清有没有成亲？”

这个问题太意外了，陈晚荣猛的停下来，问道：“你问这做啥？你有姐姐，还是有妹妹等字闺中？就算有，也不能便宜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得照顾我呀！”

和郑晴不时说些笑话，这是两人二人世界的老规矩了，陈晚荣没有明白郑晴的意思，调侃起来。

“你这馋嘴猫，有我还嫌不足？”郑晴俏脸一板，装作一副发怒的样子。

陈晚荣在她的鼻翼上一刮，取笑道：“别装了，你地眼睛已经出卖你了。恨什么人呢，恨人跟献媚似地，谁都看得出来是假的！”

郑晴在陈晚荣胳膊上轻拧一下，恢复正常道：“我是认真的，你别给我耍贫嘴！说，你对刘福清了解多少？他地家世，他有没有成亲，我都要知道。”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我今天才见刘福清的面，他就给我整出这么大一摊事儿，我对他是一无了解。就算我想了解他，也没那功夫。你的问题，我已回答了。”

郑晴不满足，脸一板道：“你是将军，要了解他的为人、身世，不过一句话。我要你查清这件事，不得有半点马虎。”

陈晚荣这才发觉郑晴有些不对劲，忙问道：“那你得告诉我原因。”

郑晴点头道：“这事，你迟早要知道。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没看见。你有没有发现，青萼很不对劲。今天，自从你把刘福清接到家里来，青萼整个人都变了，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青萼居然喜欢上刘福清了，这事，陈晚荣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前因后要联系起来一想，十有八九不假。

“不行，我现在就要他回军营！”陈晚荣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郑晴没有伴。

郑晴忙拉住：“你作什么孽事呢？依我看，青萼和刘福清之间的事情好象不简单，我想了很久，很可能青萼和刘福清早就认识了。”

“别乱说！他们今天才见面，怎么可能以前就认识呢？”陈晚荣绝对不信这话。

郑晴皱着眉头道：“事情怪就怪在这里。青萼这些年跟我在一起，可以说她认识地人，我也认识。只是，在青萼来我们家以前，曾经一个人过了一段日子，那时候，她还很小，日子过得很苦。这事，你是知道地。”

陈晚荣很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青萼和刘福清在小地时候就认识了？可这么多年，就没听她说起过呀！”

郑晴苦笑着摇头：“青萼什么话都对我说，只是关于这段日子地事情，她只字不提。我就是问起，她也不愿意说。她的性子要强，越是苦，她越是不会说。”

陈晚荣想了想道：“行了，刘福清的身世，我来负责。青萼这里，你负责，得把事情弄明白。”

郑晴没有说话，轻轻点头。要是青萼这个好姐妹的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她心里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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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四 大恩人

回到客厅，说了一阵话，酒席准备好了，陈晚荣请众人入座。哥舒翰他们也不客气，杯来盏去，极是热闹，众人也是高

直到酒意有了几分，陈晚荣这才很技巧的道：“我一直琢磨着，刘福清如此做，这说明他是一个有正气的人，是个好男儿！只是，我一直忙着，没有来得及查询他的身世，可叹可叹呐！”不住摇头，很是惋惜。

直接相询，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事还在猜测，还是委婉一点的好。

葛福顺摸着额头，有点不好意思：“陈将军，你这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你想呀，我统领龙武军一年多，应该对他们有所了解，军中有这样的人，我却一无所知，惭愧，惭愧呀！”

哥舒翰放下酒杯，道：“这事，我知晓一二。出事之后，我打听过了，也顺便查了查。刘福清原本是州刘家庄人。他们那个庄子，一共一百多户人家，全部姓刘，是以叫刘家庄。他家里就二老加上他，一共三口人。前年，父母双双亡故，刘福清这才从军。自从太子监国以后，龙武军扩大，从军中挑选精锐，刘福清因为力气大、训练刻苦，条件优越，给挑进来。”

州离长安很近，比起宁县到长安还要近些。

“原来是这样！”陈晚荣笑道：“这个刘福清也真是的，老大不小的了，就没有成亲么？”

哥舒翰摇头道：“没有听说。我查了之后，又打听过了，到现在为止，刘福清都没有成亲，也没有订亲。”

葛福顺有些感慨的道：“难不成他想孤独一辈子？龙武军那可是大唐的顶梁柱，个顶个的强，他们要找媳妇，只要他们愿意。好姑娘还不排成队等着他们挑？”

刘福清的身世已经清楚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成亲，也没有订亲，陈晚荣大是放心。对于青萼，陈晚荣一直另眼相看，除去她和郑晴的特殊关系不说。她人也不错，心肠好，能干，让人称道。她要是有个好归宿的话，陈晚荣还真是代她高兴。

陈晚荣举起杯道：“为大唐的龙武军干杯！”龙武军地确是厉害，陈晚荣今天已经见识过了，这话是真心话。

葛福顺最是开心。大笑道：“葛某就代弟兄们领受了！干！”众人碰一杯。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葛福顺、哥舒翰他们和陈晚荣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去。送走了哥舒翰。陈晚荣这才把郑晴拉到房里：“你要我查地事情。已经清楚了。你说。这事要怎么办？”

“得先问问青萼。我现在就去问她。”郑晴交待一句。自行离去。

陈晚荣坐在椅上。喝着茶。等候郑晴地音信。过了老一阵。郑晴这才回转。脸带怒气：“青萼也真是地。我好说歹说。她总是不提及那段往事。弄得我也没辙。”

青萼是郑晴地姐妹。无论她做什么。郑晴都不会生气。如今天这般气愤。还真是头一遭。陈晚荣想了一阵。道：“没事。这事我来处理！我就不信她不说。”

郑晴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陈晚荣笑道：“我是将军，嘿嘿，我就要她知道知道将军地威风！把她叫来。我要好好审问审问！”

“她要是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你可别吓着她了！”郑晴还是关心这个姐妹，交待一句，去叫青萼了。

不一会儿，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正是郑晴和青萼进来。陈晚荣拍着身边的椅子，要郑晴坐下来。青萼很是不安的看着陈晚荣：“你要我来，有什么事么？有事快些说！”

“嘿嘿！你还不耐烦了？”陈晚荣双眼一翻，脸一板。盯着青萼。语气不定的道：“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刘福清有没有什么不法举动？”

青萼秀眉一蹙，忙辩解道：“你怎么乱猜测？可别冤枉好人！”

“他是好人么？我没看出来！”陈晚荣声色不动的反诘一句道：“你举个例子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好人。要是不是，那就军法无情了！”

青萼忙抗辩：“他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人好没良

“砰！”陈晚荣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好心？他害苦我了，这事还没完，我一定要军法从事！”

郑晴也来插话：“军法无情，那你要怎么处置他？”

“他有两大罪状！一是冒犯于我，将军无威则不行，为了我的威严，我不得不拿他法办！二是他如此做，影响极坏，不处置不能儆人。两罪一并处置，不砍他的头，也要打两百军棍。”陈晚荣很是赞赏郑晴的机警，脸沉似水。

“两百军棍！你太狠了！”青萼指责陈晚荣。

郑晴见已经生效了，跟着就道：“我听说这军棍可是威力极大，无论是谁十棍下去，准叫他皮开肉绽。要是打上一百军棍，不死也是重伤。两百军棍，没人挨得过去！”

军棍地威力，陈晚荣今天也见识过了，的确如此。伍少行那么强壮的汉子，三十军棍下去，就不成*人样了，能挺过两百军棍地人，不是人，是超人。

陈晚荣也是叹息：“我也不想如此处置，可是军法无情，我也是不得已。青萼，你说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没关系，可是这事必须这么办！”

军队与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青萼虽未在军中生活过，也是明白这道理。一下子大急，忙拉着郑晴：“小姐，你快阻止他，快呀！”

郑晴很是亲热的宽慰起青萼：“青萼，你这是什么话呀？你这是在犯浑！刘福清和我们什么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夫君呢？再说了，对于我来说，我应该支持我的夫君才对。夫君，你一定要按军法行事。不得徇情枉法！”

“夫君知道了！”陈晚荣对夫君二字很是受用，心中大乐，爽快的应了。

郑晴听出另外一种意思，白了陈晚荣一眼，这时节他居然还有心情贪便宜。郑晴既是恨，又是气。还无可奈何。

青萼语塞，愣在当地，几次张嘴欲言，就是说不出来，涨得一张俏脸通红。

时机快成熟了，郑晴引诱一句：“青萼，要是有些特别的关系，也许可以商量。”

青萼卟嗵一声给郑晴跪下：“小姐，你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小姐，只要你答应我，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郑晴拉起来。柔声安慰道：“青萼，我们名虽主仆，实则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便启齿的话？要是有地话，你得告诉我，你不说，我要帮你也帮不了。”

这话既是温暖，又是实情，青萼再次犯难了：“小姐。你就不要问，好么？他肯定是好人，一个大好人！”

“大奸似忠！你要是不说出理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陈晚荣知道火候快到了，再加把劲。

“我说，我说，还不成么？”青萼终于服软了，含着泪水说出一段让人辛酸地往事。

当年，青萼从叔父家里出来。举目无亲，四处流浪，饥一餐的饱一顿，这日子过得很辛苦。也是天意弄人，一天，她给饿晕了。当他醒来时，身边正有一个少年对她笑：“小妹妹，你是不是饿了？给，先吃点。”

这个少年递给青萼一碗饭。这是糙米做的饭。味道不算好。不过，对于现在的青萼来说。能有得吃，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饥饿难耐之下，青萼接过来，一会儿功夫就吃光了。

这是青萼离开叔父家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餐了。吃饱之后，青萼就叩问少年地姓名，少年憨憨一笑道：“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没去处？”

青萼四处流浪，哪里有去处了，不住点头。少年眨巴着眼睛道：“我们家是最好，可是我爹我娘不让我带陌生人回家。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可以住那里。”

当下，少年把青萼带到一个破败的庙宇里安顿下来。这庙宇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还能遮风挡雨，比起青萼餐风露宿强得太多了。要是住在这里地话，的确是不错。

只是有一样，青萼必须要出去讨吃的，要不然要饿死。少年很懂事，笑着安慰她道：“小妹妹，你就放心好了。多了没有，我每天给你送一碗饭来，就这么一碗，够你吃么？”

当然是好事，不过青萼自有一股子傲气，摇头道：“大哥哥，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你这饭从哪里来呢？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我还是走。”

要是换个人遇到这种好事，肯定是乐开了花。青萼却不是这样，少年很是意外，想了一阵，这才道：“小妹妹，你不要担心。我家里可有钱了呢，你就是吃个十年八年也没问题。”

“你家真有钱？”青萼是个细心人，马上就反问一句：“你家要是有钱，怎么会吃这种糙米呢？”

少年给问住了，好在反应够快：“小妹妹，你这就不知道了。这饭是给下人吃的，当然是糙米饭了。我吃的，可是白米呢，还有肉有点心，好多吃的呢。”

“真地么？”青萼不由得有些信了。

少年非常认真的点头，要青萼住下来。青萼吃尽了流浪地苦头，能有个落脚地地方也是一件乐事，就住了下来。少年说到做到，每天给青萼送一碗饭来。

时间一长，两人熟了，说的话多了。少年知道青萼孤苦地身世后，很是难过，说要把她收在家里做丫头。做丫头虽苦，比起在外面乞讨过日子强得多了，青萼自然是应允。

没过多久，问题就来了。一天，青萼发现少年来得迟了，当他来的时候，走路不太利索。青萼很是奇怪，就问原因。少年当然不会说实话。说是不小心路上摔了。青萼起疑，也没有揭穿。等到少年回家去的时候，青萼偷偷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少年的家，这才发现少年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儿子，而且还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少年，比起陈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三间茅草屋。又低又矮，一道柴门。

少年刚进门，就听一声厉喝响起：“跪下！你是不是又把家里的粮食偷走了？”

少年忙道：“爹，我没有！”

“没有？”粗暴地男子吼起来：“没有？家里的粮食少了许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要去那破庙里，是不是给人吃了？你娘去看了，一会就有结果。”

少年见瞒不住了，只得认了：“爹，是我拿走了。有一个小妹妹孤苦伶仃地。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要她住到破庙里。爹，您就好心收她做女儿吧！”

家。对于青萼来说，是一个梦。一个温暖的字眼，自己却无法拥有。一听这话，很是希望被人收留，哪怕就是最穷苦的人家，那也能够温暖人心。

然而男子的决定击碎了青萼的梦想。男子想了一阵，叹息一声道：“福清呀，你心肠好，爹为你高兴。可是。她是女娃呀！要是男娃，爹会收留他。我们穷苦人家，男娃才用得上，有力气，能干活。女娃只能吃饭，又不能干活，爹哪里养得起。”

穷苦人家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就是这原因。有些穷苦人家为了保证家里的生活。生了女婴溺死，生了儿子就养活，为地就是长大了能干活。

少年一再哀求，他爹就是不同意。最后，他爹道：“福清，这女娃也怪可怜地，可家里养不起，没办法。爹这里还有十几文钱，你再把你娘的衣衫给她带上几件。给她做些干馍。让她在路上吃，不要饿着了。”说完。也是呜呜哭了起来。

这些话，青萼全部听见了。青萼以泪洗面，冲茅草屋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离去。等到少年回到破庙，哪里找得到人。

青萼说完，已经哭成了泪水，冲陈晚荣乞求道：“大人，将军，您行行好了，饶过他，好么？”

陈晚荣给感动得眼泪直流，抹抹泪水道：“青萼，你敢肯定这少年就是刘福清？”

青萼非常肯定的点头道：“没错，肯定是他！我不会认错人！”

郑晴也来求情道：“夫君，你就饶过他吧。”

陈晚荣笑道：“你也糊涂了？这本来就是你要我来问清情况，好象我这人很坏似的。”

青萼惊疑的打量着郑晴：“小姐，是你……”郑晴恍然大悟，宽慰青萼道：“青萼你放心，刘大人对你有恩，也就是对小姐我有恩，我一定会好好待他。”

这事委实太离奇了，原本是想在家里照顾刘福清比较好，没想到竟然把青萼的恩人给带到家里了。陈晚荣想了想道：“青萼，刘福清知不知道你就是他当年救过的人？”

青萼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好象不知道。我那时还小，模样变化大，他除了更加成熟以外，倒没有什么变化，是以我能认出来。”

准确的说，青萼是丑小鸭变白天鹅了。那时地青萼瘦得皮包骨，又脏又丑。而现在地她，却是明眉皓齿，一个美人，就是告诉刘福清青萼就是他当年救过地小女孩，他未必能信。

陈晚荣沉思一阵道：“这事是不是真地，我得去证实一下。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

“我们也去！”郑晴拉着青萼，跟着陈晚荣去了刘福清地房间。

来到房前，陈晚荣一摆手，郑晴拉着青萼站在门外。陈晚荣进去，把门关上。刘福清正在床上假寐，给陈晚荣的脚步声惊醒过来，就要挣扎起来施礼，陈晚荣拦住。坐在床沿上，陈晚荣正色道：“刘福清，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这件事干系重大，你得如实回答我。”

“将军但有问询，刘福清敢不从命！”刘福清忙道。

陈晚荣也不绕***，问道：“刘福清，你是不是刘家庄的人？”

“回将军，小的正是刘家庄的人！”刘福清虽然不明陈晚荣的用意，仍是如实回答。

陈晚荣问道：“你们家是不是三间茅草屋，一张柴门？还有，你们家南面是不是有一座很好的庙宇？一年四季有很多上香的香客。”

刘福清地眼睛越瞪越大，先是惊讶，后是好笑：“将军，您问这做什么呢？”

“你别管，你只管回答就是了。”陈晚荣盯着他。

刘福清点头道：“陈将军，刘福清家里穷，只有三间茅草屋是不错，可这也没有错呀？”

陈晚荣不答所问，脸色一变，大声道：“问题说完，自有分晓。”

刘福清一笑道：“将军，您对我们家是了解，可是对我们刘家庄不了解呀。我家的南面没有庙宇，是在西面。不是什么好庙宇，早就破败得不成样了，哪来的香客呀。”

陈晚荣接着问道：“在这座破庙里，你有没有做一件亏心事？”

“亏心事？破庙里？”刘福清给问糊涂了。想了想，这才长叹一声道：“将军，您说得对，刘福清当年在破庙里是做了一件让我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将军，您责罚我吧。”

陈晚荣眉头一轩：“这事，我已经查明，你得如实说来。要是有半句虚言，到时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福清叹息一声道：“千错万错，都是家里太穷。当年，我小的时候，遇到一个孤苦的小女孩，我心肠一软，就要她住在破庙里。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离开了。都怪我，没有把她照顾好。”

“大哥哥！”青萼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来。

刘福清吃惊的看着青萼：“青萼小姐，你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叫我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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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五 跑不掉了

陈晚荣为他解释道：“青萼就是你当年救过的那个小女孩。”

“陈将军，您说什么？青萼小姐就是那个小妹妹？”刘福清还以为耳朵有毛病，忙找陈晚荣确认。

陈晚荣肯定一句道：“要是你就是当年那个少年的话，就没有错。”

刘福清仍是有些难以置信，打量着青萼：“有一天下雨了，雨下得特别大，我说这天老是害人，让我回不去。”

青萼流着眼泪道：“我就说老天一向不公，老是欺负穷人，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没地方躲雨，钻到佛像的肚子里，才没给淋湿。”

刘福清眼睛猛的炽烈起来，一下坐起来，惊讶不置：“真的是小妹妹，真的是小妹妹！”

“大哥哥！”青萼喜极而泣，扑了上去。

陈晚荣和郑晴对视一眼，快步出屋，把门轻轻关上。陈晚荣摸着额头，感慨起来：“世事无常呀，这是天意么？我原本想刘福清回到军营，都是些大男人，照顾起来不方便，把他带到家里来，请个丫头照看一下就是了。没成想，他竟然是青萼的救命恩人，异事，异事！到现在，我都还恍若梦中呢！”

郑晴大有同感：“我们走吧，别站在这里。这事，说起来太奇了，谁也没有想到。天意如此，谁能奈何摇摇兀自有些发晕的脑袋，陈晚荣拉着郑晴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坐到床沿上，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郑晴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笑道：“我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得看他们自己个了，他们的事他们拿主意。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尽力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陈晚荣点点头道：“那也行，这事总算过去了。你今天叫我夫君，很好听的，能不能再叫一次？”

郑晴俏脸通红。吃惊地看着陈晚荣：“你这人老没正形。老记着那些难听地话。”

陈晚荣嘻嘻一笑道：“这要不是正事。还有什么才算是正事？你告诉我。”陈晚荣一把搂着郑晴。放到床上。不怀好意地一笑道：“你要是不叫。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晴吓了一大跳。忙提醒道：“我们可是有约定。要以礼相守。你不能乱来。”

“谁说乱来了？”陈晚荣嘿嘿一笑道：“我和我媳妇儿嬉戏。不算无礼吧？”

两人闹点趣事。那叫情趣。不是无礼。郑晴既是害羞。又是放心。陈晚荣和郑晴并肩躺在床上。说些笑话。嘻嘻哈哈。倒也快活。

“砰砰！”一阵轻微地敲门声。把陈晚荣从二人世界里拉回现实。不满地嘀咕一句。站起身问道：“谁呀？”

郑晴长出一口气，冲陈晚荣一吐小香舌，扮个鬼脸。

“陈将军，小的是刘福清。”刘福清地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个刘福清。有伤就躺着，跑来扫什么兴？陈晚荣虽是不满，仍是去开了门，只见刘福清和青萼站在门外：“进来吧！”

两人进来，郑晴挪过椅子，要两人坐下了。陈晚荣递杯茶给两人，这才坐下来，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刘福清感谢陈将军，这么多年来。我心一直不安。青萼小姐安然无恙，刘福清也可以心安了。”刘福清抱拳相谢。

陈晚荣笑道：“你尽了力，做了你该做的，有什么不心安的？做好事，固然让人称道，可也得量力而行。穷人家就那么大的能耐，你能做到那样，很不错了！”

刘福清笑道：“陈将军训诲的是！当年，我听了我爹的话。做了些吃地。带了几件娘的衣衫，还有十几文钱。回到破庙，青萼小姐已经不在了。我守了三天，都没见到她的人，我还以为出了事，是以一直不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要是能再见她就好，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没成想，青萼小姐吉人天相，已是郑府中的人，我是白担心了。郑晴抚着青萼的肩，笑道：“刘大人，要是没有你的帮忙，青萼也不可能有今天，说起来还是要多谢你呢。”

“不敢当，不敢当！”刘福清忙谦逊。

陈晚荣想了想道：“刘福清，我正在挑人，要找些机灵、信得过的人来护卫我，你有没有兴趣来？”

做陈晚荣的亲随，他就有更多的机会见到青萼。这道理，青萼很是明白，一双眼睛在刘福清身上瞄着，盼望他答应。

郑晴也明白陈晚荣地用意，很是赞赏的冲陈晚荣一笑。

刘福清很是为难：“陈将军的好意，刘福清心领了。只是，刘福清粗人一个，不配做亲随，还请陈将军谅解。”

陈晚荣要护卫，很多人想来，陈晚荣一提，伍少行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他居然不愿意，陈晚荣很是意外，青萼大是失望。

刘福清接着道：“陈将军，刘福清想向您讨个将令，请将军允准刘福清回转军营。”

“不行，你要走也得把伤养好！”青萼急了。

郑晴附和一句道：“是呀！在这里养伤，比在军营好。”

刘福清解释道：“你们地好意，刘福清明白。只是刘福清心里急呀！将军，炮兵很快就要上战场了，要是刘福清只顾着养伤，不好好训练，到时不能熟练使用火炮，到了战场上也不能建功立业！”

原来他倒是志气，不愿做亲随，想上战场。这种志气让人钦佩，青萼眨着眼睛，大是赞赏。陈晚荣摇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火炮的使用不难，一会儿就可以学会。再者，你现在就是回到军营，也没有机会使用火炮，因为我们现在只有一门样炮。你还是安安心心养伤吧。等你把伤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刘福清还要再说，青萼忙道：“你就安心养伤吧。”

看了看青萼，刘福清有些迟疑，点头道：“好吧。我先养伤。只是，陈将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么？”

“说说看，能帮的我一定帮！”陈晚荣这话很有技巧。

刘福清很是振奋的道：“陈将军，刘福清一直想上战场，还请陈将军允准。”

陈晚荣大笑着摇头：“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我只是负责训练炮兵，至于炮兵上战场的事情，朝廷肯定会另派将军来统领。我，你是知道的，对军事一概不通。我能带着炮兵上战场么？”

要陈晚荣带着炮兵上战场，陈晚荣自己都觉得那是在说笑，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这是实情，刘福清一下子愣住了，陈晚荣接着道：“要是在上战场之前，你养好伤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方便，我可以让你做炮手。到了战场上，你就可以架起火炮对着敌人猛轰了，这立功地机会也多上一些。”

以陈晚荣地权限，只能帮到这么多了。刘福清很是感激：“谢陈将军！”

陈晚荣提醒一句道：“当然，这要你的火炮使用得好才成！我的军队里，都是一样，有能者上，无能者下，我不能给你特别的照顾。”

“男儿当自奋！刘福清能追随陈将军，何其幸也！”刘福清异常振奋。

作为一个将军，能特殊照顾自己当然好。不过，要是能大公无私。所有人一视同仁，才是真正的大将胸怀，更能得到人的钦佩，刘福清要不感奋都不行。

“男儿当自奋！说得好！”陈晚荣击掌赞赏一句：“好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想上战场，先得把伤养好！”

刘福清按照军中规矩，行完礼，在青萼地搀扶下，出屋而去。陈晚荣关起门。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有？”

郑晴皱着眉头道：“有些看不明白。青萼对他倒是挺上心的。可是刘福清好象对青萼不太放在心上。”

陈晚荣宽慰一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还是由他们自个去处理，我们操什么心？”

也只能如此了。郑晴点点头。两人说了一阵话，各自歇息。

次日，陈晚荣老早就起床了，执行睿宗地旨意，负重一百里。这一百里跑下来，时间比起昨天长了不少不说，人还特别累，真不明白昨天是如何跑得那么快。也许，昨天是跟着龙武军，很是兴奋的缘故。

回到家，陈晚荣都快累倒了，郑晴心疼得不行，急得快哭了，一个劲的埋怨睿宗居然下这种不近情理的旨意。

陈晚荣反倒为睿宗辩解：“皇上这也是为我好！”即使睿宗不下这道旨意，陈晚荣也会坚持训练的。

好在司马承祯在，他有套别人没有的本事，那就是推拿术。师徒四人给陈晚荣一阵推拿，陈晚荣异常受用，等到他们推拿完，疲累消了许多，精神也旺了。

司马承祯一边推拿，一边笑呵呵的道：“小友，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跑这么远，见识了，见识了！小友请放心，贫道这里正好有些强身健体，舒筋活血地药物，都你有帮助。”

要是说司马承祯会道术仙法，那绝对不能信，是骗人的。要说他地医术，绝对是一流地，可以做陈晚荣的祖师了。陈晚荣大喜过望，笑道：“谢道长，谢道长！”

郑晴也一个劲地道谢，喜慰不已。

司马承祯摆手道：“除了药物，贫道还知道一个方法子，以此煮汤，每次跑完之后，浸泡个小半个时辰，于你有莫大的益处。”

用药物浸泡，对身体有莫大的益处，陈晚荣是知道的，更加振奋：“太谢谢道长了！”

司马承祯在陈晚荣的肩头捏捏：“小友，你先别谢。依贫道看，你每天跑一百里不够，应该跑一百二十里。”

陈晚荣的眼睛瞪得老大：“道长，你莫非说笑？”

司马承祯非常认真的道：“贫道非说笑。有了贫道地药物，你跑一百二十里，保证比你跑一百里，对你更有益处。小友。恕贫道直言，你是该好好练练了，现在不练，以后就来不及了。你先跑跑，把身子骨练结实了，然后还有一点不入流的脚拳。可能适合你。”

他是武学大宗师，有意传陈晚荣武功，那是何等的荣幸。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道长，练武得从小练起，我年岁不小了，这有用么？”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异常开心：“小友，你这是道听途说。你想呀。要是年岁大了不能练武的话，那些龙武军还能成为军中精锐么？他们有几个是自小练起地？”

陈晚荣为之语塞，无法反驳。

司马承祯接着道：“当然。自小练起有自小练的好处，年岁大些是有些不足，并不是说不能练。只要你能下苦功，也有所成。再差，也比你现在强上许多。”

这倒是大实话，陈晚荣忙道谢：“谢道长！我一定努力！”练成高手，陈晚荣不想，至少不是手无缚之力之人，具备自保能力。这肯定没问题。

用过早点，陈晚荣这才赶去军器监。大运动量锻炼的结果就是不一样，陈晚荣的早餐吃得特别多，郑晴看得直瞪眼：“你吃一顿，我得吃十顿！幸好你现在不再是乡下穷庄稼人了，要不然谁养得起你？”

陈晚荣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所以，好多穷苦人不练武，就是养不起！”

来到军器监，叶天衡他们都在忙活。见陈晚荣来了。忙迎上来，叶天衡笑呵呵地道：“陈将军，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上将军，不记得军器监了呢。”

叫陈晚荣将军，不过是他心情好，说笑而已。陈晚荣笑道：“叶大师，休要取笑我。我现在主要是训练军队，这边地事情管得就少了，还请你们多担待些。”

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齐道：“你放心吧。我们明白。”

寇义兵笑道：“陈大人。练兵是不是很威风？”

陈晚荣摇头苦笑道：“威风？哪里威风了？我是苦死了。”把昨天发生的事一说，叶天衡他们惊讶不置。既是赞叹陈晚荣够意思，又是感慨陈晚荣苦命，领了睿宗一道不近情意的旨意，每天一百里，而且还要风雨无阻。

“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下，火炮的进展如何？”陈晚荣说正事了。

刘怀德笑道：“这个，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现在估计，再过七八天就可以给你五六门火炮。十天以后，估计会有超过十门火炮。半月以后，二十门应该够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晚荣很是放心的道：“我现在训练炮兵，没有火炮，想练也练不好，就拜托你们了。哦，对了，有没有炮弹？”

寇义兵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就知道你要来拿炮弹，给你赶了三百发，先用着，再给你赶就是了。”

真是雪中送炭，陈晚荣赶紧道谢。在三人陪同下，四处走走看看，火炮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几天之后就有一批火炮到手，这不会有问题，大是放

作别叶天衡他们，带着炮弹，赶去校场。一百里跑下来，就费了不少时间，再到军器监一担搁，这时间就不早了。陈晚荣赶到校场时，都快饷午了，哥舒翰领着炮兵抬木头训练都结束了。

昨天，哥舒翰意在立威，故意刁难他们，才要他们跑一百里。今天，哥舒翰没有这想法，只是要他们抬着木头跑了十里，来回就是二十里。

从此以后，在陈晚荣地支持下，哥舒翰全身心地投入训练，每天先是要炮兵抬着木头跑十里，来回就是二十里。然后再搏杀训练一阵，最后才是练习打*炮。

五天以后，军器监送来五门火炮，陈晚荣校准之后，正式派上用场。有了这五门火炮，兵士操炮的机会就多了。等到半个月后，二十门火炮全部到齐，龙武军地校场就热闹多了，每天都是炮声轰轰，好象打雷似地。

惹得附近的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说雷公下凡了，有的说雷公发怒了。各种议论都有，不一而足。

半个月来，有两件事最让陈晚荣欣慰，一件是刘福清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他的伤势一见好，就磨着陈晚荣，要回军营。陈晚荣见他的伤势长得不错，就同意了。没想到的是，刘福清训练特别刻苦，尤其是火炮打得特准，是炮兵里面数一数二的炮手，陈晚荣兑现诺言，让他做了炮手。

这一任命，没有人不服气，众望所归，陈晚荣也是代他高

另一件事就是陈晚荣每天坚持跑一百二十里。每天跑完，司马承祯师徒帮他推拿，然后就是泡药水，吃些司马承祯配制的药物。说来也是奇怪，陈晚荣是越跑身体越壮，半个月地进步很明显，已经不太吃力了。要是这样练个一年半载，肯定更加强壮，陈晚荣很是希冀。

这天，哥舒翰正在训练炮兵，守门的龙武军大步过来道：“哥舒将军，门口有人找你。”

哥舒翰脸一板道：“不见！”

兵士忙道：“哥舒将军，这人说有很重要的大事，要你无论如何也要见他。”

哥舒翰还没有说话，陈晚荣就发话道：“哥舒将军，你去看看。”

应一声，哥舒翰这才跟着兵士去了。不一会儿，他就回转，把陈晚荣拉到一边，道：“陈兄，幸得你要我去见了这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受我之托，暗中察访新月派，现在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陈晚荣耳边嘀咕一阵。

他一说完，陈晚荣兴奋得蹦起来：“真的吗？消息可靠？”

哥舒翰非常肯定的点点头道：“绝对可靠！”

“太好了！”陈晚荣右手一握拳，兴奋的道：“新月派，看你们还逃不逃得掉？走，见太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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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六 太子定计

新月派阴魂不散，老是缠着陈晚荣，这让陈晚荣很是头疼，得到这消息他能不兴奋么？哥舒翰笑道：“好！陈兄，你这就去见太子！”

陈晚荣一愣道：“哥舒兄，你能不去么？”

“这事有陈兄足够了。我还是留在这里，训练炮兵要紧。”哥舒翰笑着回答：“我们分头行动，不是更好么？”

也是这理，陈晚荣点头道：“哥舒兄说得有理。那就有劳哥舒兄了。”

“客气了！”哥舒翰谦逊一句。

陈晚荣叫来王少华，把事情一说，王少华也是格外振奋：“这个新月派，让人头疼得紧，对，见太子去！这么大的事情，必得太子首肯才能行动。”

王少华带领着护卫，护着陈晚荣，出了校场，直奔东宫。

半个月来，陈晚荣一心扑在练兵上，东宫是第一次来。东宫仍是原先那般，陈晚荣说要见太子，兵士立即禀报进去。不一会儿，兵士回转，要陈晚荣和王少华进去。

二人并肩前行，没行多远，只见陈再荣迎了上来，笑道：“哥，你怎么有空来东宫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马上见到太子。”陈晚荣也不和陈再荣多说。

陈再荣眉头一皱道：“哥，你得等上一阵子，太子正在处理急务。“有多急？前方打起来了？”陈晚荣忙问道。

陈再荣摇头：“那倒不是。哥。你也知道地。太子地急务很多。你就等一下吧。”

陈晚荣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去给太子说。新月派这事有消息了。要是这事不如太子地急务地话。我就等等。要是这事够急地话。我想太子肯定会急着见我地。”

这倒是一个不错地法子。陈再荣没有异议道：“哥。那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去见太子。”小跑着去通禀了。

两人在屋前等了一阵。只见高力士快步迎出来。笑道：“陈大人。王大人。太子有请。”

看来。还是新月派这事比太子当前地急务更重要。陈晚荣一笑。谢一声。跟着高力士进屋了。只见李隆基坐在案头后面。案头上摆着尺多高地公文。脸色略显憔悴。眼睛有些血色。估计是忙于公务。好久没有休息了。

“臣见过太子！”陈晚荣和王少华一齐行礼。

李隆基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很是惬意：“坐吧！给他们送点茶。”

高力士应一声，安顿好，自行退了出去。把门关上。李隆基摇摇脖子，笑道：“陈晚荣，你来得正好，我呀，一个通宵没有歇息，正有点疲惫，正好趁这功夫松泛一下。”

都说皇帝权力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只有当过皇帝地人才知道有多辛苦。李隆基精力过绝人，都露出疲态了，可以想见这压力有多大。这还是监国，要是当上皇帝以后呢？

“还请太子多保重！”陈晚荣忙来一句礼节性的话语。

李隆基摆手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火炮的事情前来找我。以我的了解，你训练炮兵，除了第一天有波折以外，倒也顺利。而且，火炮造得也挺顺，绵州的硝石也到了。可以说，你要的东西全到了。因而，我想不会太急，没想到居然是新月派地事，这倒是一桩要紧事，决定改变初衷，先见你。说吧，得到什么惊人的消息了。”

他才智不凡，一猜就知道必然是惊人的消息。要不然陈晚荣不会急着来见他。

“火炮造得顺。炮兵训练得好，这都是皇上和太子的恩典。臣很是感激！”陈晚荣先来一句感谢之词，这才进入正题：“太子，哥舒翰得到消息，新月派的首脑人物已经到了长安。”

李隆基眉头一轩，眼里精光四射，盯着陈晚荣问道：“这消息可靠么？”

陈晚荣点头道：“臣问过哥舒翰了，哥舒翰非常肯定，这消息绝对可靠。”这么说话，不是陈晚荣怕担责任，是不想抢哥舒翰的功劳。

李隆基搓着双手道：“这倒是一个惊天的消息！新月派诡秘莫测，我也很头疼，他们的首脑到了长安，这事是天大的好事！说，有没有查明，他们地首脑是谁？住在哪里？”

陈晚荣摇头道：“太子，这首脑不以真面目示人，极为隐秘，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至于他住在哪里，就更加难以肯定了，因为他往往不在同一地方住两次，经常换地方。”

这办法虽然麻烦点，却也不失为一种保密的高明手段。

李隆基并没有说话，而是反问陈晚荣一句道：“你说说你地想法。”

陈晚荣忙道：“太子，臣哪能有想法呢。”

“少来！你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要是没有想法的话，你能来见我？别以为我那么好骗。”李隆基走动一阵，身子活泛多了，重新坐了下来。

陈晚荣是有点想法，不过，陈晚荣是想听听李隆基的看法再说，现在是不得不说了，只得和盘托出：“太子，臣是有点计较，不知道成与不成。”

“成与不成，你得说了再看。”李隆基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陈晚荣剖析道：“太子，臣以为这是我们的契机，要是处理得好，一是可以知晓新月派首脑的身份，二是说不定能把新月派一网打尽。”

“别统而笼之，要具体点。”李隆基不表态。

陈晚荣应一声，开始具体分析了：“既然新月派的首脑在长安，那么只要一查安南之地，谁不在安南，谁就有可能是首脑。当然，也有可能多人不在安南，让我们无法确定具体的人，至少也把范围缩小了许多，值得一试。”

“好计较！”王少华率先赞同。

李隆基却摇头：“你的想法是好，恐怕难以实行。要是我地话。也会防备朝廷来查，会有妥善安排。找个替身，或是弄些障眼法什么，朝廷要查也难以查到有用的讯息。”

新月派行事诡秘，其首脑也非易与之辈，各种可能性都会想到。如此安排也是情理中事。不过，陈晚荣另有想法，道：“太子所言极是。臣想，新月派势力大，其首脑必是非同小可，他来长安不会是一个人，应该还会带不少人随行。要是查到他的随从，再来顺藤摸瓜，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隆基点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理。他不可能一个人来长安。必然要带些人。随从一多，也就容易出事，我就不信所有都能掩盖好其行藏？是以。这查还是必要的。”

“太子圣明！”陈晚荣不得不服李隆基过人的才思，接着道：“新月派地首脑来了长安，臣就在想，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亲自前来呢？能不能想办法诱出他。即使不能诱出来，能擒住一个两个大人物，那就好办多了。”

李隆基不置可否，以手支着额头，陷入沉思。陈晚荣赶紧打住，任由李隆基思索。过了老一阵。李隆基这才抬起头道：“你又想钓鱼了？要想钓鱼，就得有饵，你有饵么？”

陈晚荣实打实说道：“太子，臣想过了，就是不清楚什么东西可以让新月派首脑心动。”

李隆基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这鱼饵其实是现成的，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外两样。一样是火炮，你训练炮兵。每天要打*炮，跟打雷似地，这事早就传遍了。这人要是不打火炮的主意，那他就不配做首脑。”

新月派要想为逆，起兵之后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地军队，只有打败了唐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安南才有可能独立出去。要是得到火炮的话，其军队的战斗力将大为提高，新月派对火炮必然是欲得之而甘心。

李隆基摇摇头道：“火炮的动静很大。要想保密。就不能在龙武军的校场训练。我之所以没有让你到深山中去训练，就是要让这些别有所图地人知道。”

眼光放得很长远。陈晚荣和王少华齐道：“太子英明！”

话锋一转，李隆基接着分析道：“火炮在龙武军手中，你看得严实，新月派即使想弄出去，难度也太大了，不过是想想而已。要是弄不出去，那么最好地办法是什么呢？我想，你想得到！”

“打我的主意？”陈晚荣右手不由自主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惊诧。

李隆基呵呵一笑道：“是要打你地主意，也不尽然。除了你以外，还有人也可以造出火炮，那就是军器监的良工。你和他们落到新月派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有梨吃，当然是好事。不过，要是有梨树，就可以有很多梨吃了。

从龙武军手里把火炮弄出来，固然不错，只是哪有把良工控制在手里更好，这事绝对可能发生。陈晚荣想了想，苦笑道：“太子，臣已经做过饵了，再做一次也不妨。”

“你做饵做上瘾上了？”李隆基调侃一句，话锋一转道：“要让鱼儿咬钩，不能坐等，必须得想办法让鱼儿不得不咬钩。”

想法是不错，就是如何实现了？陈晚荣心里嘀咕一句，道：“请太子明示！”

李隆基眉头一拧：“陈晚荣，你的炮兵训练得怎么样了？能不能上战场了？”

炮兵训练得好不好，与新月派有什么关系？陈晚荣心头疑问大起，还不得不回答：“回太子，经过这半个月的训练，臣以为已经有了些火候，上战场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李隆基很是高兴，拍拍手道：“既然这样，那三天以后，你就演示给父皇看。我要告诉你一点，你得准备万全了，不能出任何纰漏。到时，父皇会率领文武百官前来观看，要是出半点差错，这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睿宗率领群臣，兴致勃勃而来。要是出了差错，那不是在扫他的兴么？后果，是个人都能想得到。

当然，陈晚荣并不关心这点，而是眉头一皱，忙道：“太子。这不太好吧？火炮要保密，要是给群臣看了，还不说出去？”

李隆基一笑：“我就是要他们说出去。三天后，你演示就是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在这三天里，我还要父皇早早给他们下旨，说明原委。”

陈晚荣一下子愣住了，不住转着眼珠，恍然大悟。击掌赞道：“太子高明！太子高明呀！”

“反应够快！”李隆基点头赞许，瞄了一眼还有些迷糊的王少华，笑道：“王少华。你还没有琢磨明白？”

王少华忙道：“臣愚昧，还请太子示下。”

李隆基不理他，而是对陈晚荣道：“哥舒翰是你拉到军中的吧？”

陈晚荣忙回答：“是的。太子知道地，臣不谙军务，没办法训练军队，只好请他来帮忙了。臣擅自作主，还请太子恕罪。”

“这个哥舒翰还真是了得呀！”李隆基语带讥讽道：“龙武军，大唐的精锐，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文。能符合他要求的不过百来人。真是个能人！”

龙武军在唐太宗时成立，逐渐扩大，直到李隆基监国，才真正成为一支具有举足轻重的力量。可以说，龙武军是李隆基地得意之作，就是他的杰作，居然只有一百来人合符要求，这也太不给他面子。

挑兵时，陈晚荣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一听这话，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妙，忙道：“太子，其实这都是臣的主意，和别人没关系。”

李隆基打断陈晚荣的话头：“你以为你有胆色，够意思，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好象别人都跟你似的，那么小心眼。你以为我就那么一点肚量，好那点面子。要处罚哥舒翰？告诉你吧。哥舒翰不错！挑兵有办法，练兵也有办法。是块好料子！”

虽有责骂数落之意，陈晚荣听在耳里，却是喜在心头，哥舒翰地军事才干自然是没话说，只是没有机会施展罢了。李隆基现在就注意上哥舒翰了，那么哥舒翰平步青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撇开陈晚荣和哥舒翰地交情不说，让哥舒翰这样有才干的人为朝廷出力，是陈晚荣的本份，陈晚荣要不高兴都不成。

“哥舒翰，喜欢任侠使气的一个侠客，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才气，难得难得！你能把他拉到军队中来，算你立了一功。回去给哥舒翰说，要他好好练兵！”李隆基送客了。

虽然没有明说重用的话，但是这番话已经透露了哥舒翰的锦绣前程，陈晚荣忙道：“谢太子叮嘱，臣自会转告给哥舒翰！太子，臣告退！”

李隆基挥挥手道：“去吧！”

陈晚荣和王少华应一声，行礼作别。出了东宫，王少华一拉马缰，来到陈晚荣身侧，轻声问道：“陈兄，我们来就是为了新月派的事，这事才说到一半，你怎么就不说了？”

左右一打量，陈晚荣压低声音道：“王兄，太子已经定下妙计了呀！你想呀，太子为何要我三天之后进行演示？而且，皇上还要带着群臣前来，还要早早把原委说明白，你说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当然是火炮地威力尽人皆知。我想不明白地就是，太子这样做和新月派有什么关系？”王少华摸着额头，一脸的迷糊。

陈晚荣给他剖析起来：“王兄，你想，这事一传出去。火炮地威力这么大，那么新月派会怎么办？他们能不急着下手么？不要说新月派急，就是吐蕃、突厥、契丹，哪一方不急？他们地一急，就会凑到一块，不是对火炮下手，就是对我和一众良工动手。”

王少华眼睛睁得老大：“太子的算计真够高明的！如此一来，即使新月派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这就是太子说的，要逼使鱼儿咬钓！”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

王少华皱着眉头道：“等到他们跳出来的时候，朝廷再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这计较固然是好，可是对陈兄，还有一众良工却是不利。太子这一手，无异于是在逼新月派动手，他们会不计代价。”

陈晚荣笑道：“没错，我们是危险了。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只要我们加强保护，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少华仍是担忧道：“话是这么说。只是，你想，新月派能隐秘如此，会没点真本事？他们肯定会看穿这是朝廷的计谋。虽然太子这计较高明，他们即使看穿了，还是得下手。只是，下手的方式很多，新月派的鬼域伎俩不少，要想防住，千难万难。”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期待！很期待新月派快点下手，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的手段！”陈晚荣很是豪迈地道。

王少华摇摇头，难以理解：“陈兄，你倒是好心情，如此豪迈。这事可是很难防的。”

陈晚荣笑笑道：“不难，要我辈男儿何用？”这一刻，陈晚荣真的想早点识一下新月派的手段了。

回到校场，哥舒翰和王忠嗣迎了上来，陈晚荣把二人拉到屋里，把经过一说。哥舒翰击掌赞好：“太子这计策够高明！我还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把新月派的首脑给诱出来。太子不是诱，是在逼，他就算知道了，也得出来！高明，高明！”

王忠嗣偏着小脑袋瓜，出主意道：“既然是要人知道火炮的威力，就得选一个好地方，校场肯定不合适。”

陈晚荣有心考较他，问道：“王忠嗣，那你说，什么地方合适？”

王忠嗣略一沉吟，拿过一副长安地图，手指在一处点点：“就这里。”

陈晚荣、哥舒翰和王少华齐声赞好：“好主意，就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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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暗潮涌动

望江楼，食客进出如梭。自从吴道子为望江楼作画以来，望江楼的生意日渐红火，比起最初好了许多。

望着进进出出的食客，周胜特别高兴，心想要不是吴道子最后那幅画容易引人眼红的话，他不得不藏起来，要是和《聚饮图》一般挂出来，那么他的买卖会更加红火。

一个瘦长华服中年人，头戴席帽，遮住了面貌，手中扇不时轻摇，风流倜傥，身后跟着三个步履凝重的汉子。

周胜接掌这望江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眼光不凡，一眼就看出这中年人必是大有来头，忙堆着笑脸迎了上去：“客官，请问你是要吃酒，还是要赏景？赏景，本楼有最好的雅间；吃酒，本楼有葡萄美酒夜光杯！”

还没有介绍完，中年人手中扇挥挥，淡淡的道：“给我安排一座，要靠近食客的地方。”

客人来到酒楼，都是要清静的地方，而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要和客人扎堆，真是奇了。周胜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客官，还是去雅间的好，既可以赏景，又可以吃酒。在客人堆里，嘈杂得紧，耳朵不得清静，这酒吃起来也就没有兴致了。”

中年人依然淡定：“我就爱凑热闹。掌柜的，你想呀，要是吃着酒，再不时和客人们聊上几句，那多好！说不定，还能结交几个朋友呢，这可比起关起门在雅间吃喝不是更好？”

借口很好，就是周胜依然难以信服。不过，周胜是做买卖的，不会去探究这原因，笑道：“既然客官有意，本楼就成全。客官，你说这里可好？”

在周胜的带领下，中年人一行来到一张桌前。这里正在客人中间，嘈杂得紧。客人的说笑声、劝酒声、笑骂声，无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就这里！”中年人很是满意，坐了下来，手中扇在桌上轻轻点动，三个汉子坐了下来。

周胜还没有询问他要什么菜，中年人就开口了：“掌柜的。贵店拿手的菜，上个三五样就成。酒就葡萄美酒，还要夜光杯。这诗写得真不错！”手中扇指了指吴道子的《聚饮图》，很是欣赏的点头道：“画得不错，很有功力，放眼天下，能有如此功力者，没有几人。更难得的是，这诗也是一绝。堪称绝配。”

一提起这聚饮图。周胜就来兴致了。大是高兴。双眼放光：“客官有所不知。这画可是吴道子吴先生画地。这诗是王翰王先生吟地。客官。没给你说。当日陈大人带着吴先生前来本楼。和王先生不期而遇。”

“哪个陈先生？”中年人眉头微微一挑。随口问道：“我听说吴道子有一位知交就姓陈。”

周胜击掌赞叹：“客官。您可说对了。吴先生这位知交可不得了呢。他就是陈氏化工地创始人。姓陈。大名叫做晚荣地便是。”

“陈晚荣？这名听着挺耳熟地。”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厉芒。淡淡说一句。

要不是席帽遮住了他地眼睛。周胜要是看见他眼里地冰冷。肯定不会再往下说了。可是。他不知道。一听这话。声调提得老高：“客官。你也太孤陋寡闻了……”

三个汉子眉头一挑。脸上变色。就要发作。中年人清咳一声。问道：“哦。愿闻其详！”三个汉子这才恢复正常。

周胜还不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兴致高昂地为陈晚荣大吹法螺：“客官，您问我是问对人了。要说这陈大人，那可是这个，了不得呀！为人心肠好。吴先生当时落魄。连饭都吃不起了，正是陈先生帮助吴先开了一间画廊。叫做天下画廊。从此以后，吴先生的名气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名满长安，他的画作，没有这个数，上万两银子，别想买到。”

中年人绕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这画多少钱买的？”

周胜更加得意了：“客官，没给您说，我这画一文钱也没要。当日，陈大人和吴先生、王先生相逢于敝楼，相谈甚欢，吟诗作画，就有了这画。吴先生厚德，把这画送给了在下，在下感念吴先生大德，就挂在这里，任由客人们欣赏。”

“掌柜的，你打的如意算盘。吴先生声名鹊起，你也跟着沾光了。”中年人一语道破周胜的用意。

周胜坦率的承认：“吴先生肚量大，不会计较。”

正说间，店伙计送上酒菜，周胜亲自摆好，给斟上酒，这才告退。望着周胜离去，中年人地眉头一紧，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在周胜身上扫视着。

“张三，我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这消息保证你不知道。”一个酒客脸色通红，醉意已经有了七分，打着酒嗝。

给叫做张三的酒客不屑地笑笑：“你姓周的能有狗屁的大消息，还装神弄鬼的，整得神秘兮兮的。”

姓周酒客大着舌头，右手随意挥动：“我这讯息绝对比天还要大！我给你说，大唐现在有了利器，城外龙武军的校场每天跟打雷似的，那就是大唐在试用这利器。”

张三卟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也算大消息？这事早就传遍了，谁个不知？你知道那利器叫什么名字么？告诉你吧，那叫火炮！我还知道是谁制造的，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大唐的一位姓陈地良工造出来的。”周姓酒客很不服气，调门提得老高。

邻桌一个食客纠正道：“这位良工是姓程，不过，不是陈旧的陈，是前程似锦的程，你别搞混了。”

“谁说我搞混了？本来就是陈旧的陈。”周姓酒客大声分辩。

张三摇头道：“二位，你们都错了，是马到成功的成，只有姓了这个好姓，这火炮才能成功的造出来。”

“马到成功哪有前程似锦的好，是姓程。”

陈晚荣造火炮一事。坊间多有传闻，有人说他姓陈，有人说他姓程，更有人说他姓成，各种说法，不一而足。

造火炮一事本来就很机密。除了少数人知道以外，就连好多朝臣都不是太清楚。坊间本来就是谣传的摇篮，见风就是雨地，说法不一样，原本很正常。

三个酒客各不相让，都说自己说的是真地，一时间争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酒店加入，笑道：“我说三位。你们还在为这事争吵？不论这位良工姓陈，是姓程，还是姓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造出了火炮！”

“对！”一片附和声响起。

这个酒客接着往下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条惊人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听？”“别又是唬人的吧？”有酒客不以为意。

这酒客却是万分笃定：“我刚刚得到消息，皇上已经下旨，皇上要率领群臣去观炮。”

“怎么可能？火炮这么厉害的利器，皇上保密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要群臣去看？”中年人眉头一挑，立即发问。

这个酒客点头道：“这位先生说得对，我也在纳闷呢。可就是这样的。皇上不仅要群臣去，还要各国地使节也去。吐蕃、突厥，老是有大唐打来打去，他们要是知道大唐有这种利器地话，那会怎么想呢？肯定是吓得屁滚尿流，龟缩不出了。”

“一定解气！”不少酒客齐声叫嚷起来：“皇上这一招高明！叫做敲山震虎！看吐蕃以后拿什么和大唐打？”

中年人淡淡地道：“你们也别叫得起劲，说不定这消息是假的。”

这个酒客愤然站起：“我可以拿人头担保，这消息千真万确。是我地一位旧交说给我知道的。我这位旧交，不高不低。也是朝中之臣，他也要去，这能假吗？”

“兄台兀怪，在下失言了！”中年人抱拳赔礼。

这个酒客抱拳回礼：“好说好说！”嘴上说得客气，心下仍是不愤，这话说得有口无心，一点诚意也没有。

中年人不予计较，放下酒杯，叫过店伙计。会了帐。带着人匆匆离去。看着他桌上的酒菜，一众酒客很是奇怪：“瞧瞧。根本就没有动筷，这也叫吃酒么？”

出了望江楼，中年人带着三个汉子来到一个僻静处，手脚麻利的换上一身衣衫。不再戴席帽，一脸的络腮胡，看上去颇有些威猛。略一审视，中年人带着人快步离去。

永和坊西，有一处不大地僻静小院，甚是简陋，和旁边的民宅没有任何区别。

长安地势东高西低，东城干燥洁净，而西城潮湿，是以有钱人、朝廷官员住在城东。西城区主要是贫民居住，如此简陋的小院比比皆是，谁也不会在意。

院落东边屋里，阮大成坐在椅上，悠闲地品着茶，很是惬意。

砰的一声响，房门给推开了，一个满脸络腮的中年人大步而入，冰冷的目光在阮大成身上一扫，阮大成不由得一个激灵，机械似的跳起来：“见过教主！”

这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新月派那位神秘莫测的教主，冷冷的打量着阮大成，久久没有说话。阮大成追随教主多年，深知他的脾性，如此这般不善，必然是他很气愤。惹得教主发怒，那后果阮大成是再清楚也不过了，额头上的冷汗不住渗出来，就是不敢用手去抹。“阮大成！”新月教主终于开口了。

虽然话声依然冰冷，听在阮大成耳里，却如天音仙乐一般动听，这危机算是过去了，忙应声：“教主，属下在！”

“近日可有消息？”新月教主尽可能把语调放得平缓。

阮大成可不敢在他面前撒谎：“教主，除了陈晚荣在校场训练炮兵，每天打*炮象打雷以外，没什么消息。”

“真地吗？”新月教主依然冰冷。

阮大成反应也算快，忙问道：“教主可是有消息了？教主神通广大，天下间就没有您老人家不知道的事儿。属于能追随教主，是属下的福气！”

“少拍马屁！”新月教主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响，桌子塌了下去，桌上的茶杯茶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以阮大成对他的了解，这是动了真怒，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听新月教主冷冷的道：“我派你来长安，是要你来收集讯息的，不是要你来喝茶的。朝廷这么大地动静，你居然不知道。还在这里喝茶，你说，要我怎么惩罚你？”

阮大成卟嗵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教主，属于知罪，属下知罪，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要不是看在阮大成跟随自己多年的份上，新月教主肯定要他的性命。阮大成欢天喜地的叩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新月教主手背在背后。缓缓踱步：“我刚刚在望江楼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你马上去核实一下，看这消息可不可信。”

“请问教主。是什么消息？”阮大成小心翼翼的说话。

新月教主停下来，看着阮大成：“李旦下旨给群臣，说是要率领群臣，还有各国使节去观炮，你说这是不是大事？”

阮大成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怪不得他发那么大地火，这可是大事。依新月派在长安的势力，要查出这消息不算难，而阮大成居然不知情。太也说不过去了，忙道：“教主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很快就有结果！”

施礼告退，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启禀教主，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一会儿就有结果。”

“嗯！”新月教主没有其他的表示。

阮大成分析道：“教主，以属下看，火炮是利器，应当保密才是。越少人知晓越好，为何李旦要如此大张旗鼓呢？群臣和各国使者一见，这还能保密么？”

“这也是我拿不准地地方，得等证实了再说。”新月教主不再说话，站在当地，静静地思索起来。

时间在无声中流失，阮大成陪他站着，也不敢打扰。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阮大成小心过去。打开房门，一个利索地汉子站在门边。在阮大成耳边嘀咕一阵。

“做得好，把他带进来。”阮大成吩咐一句，回到屋里：“启禀教主，吐蕃使者格桑有事要见属下，见与不见，还请教主示下。”

新月教主霍然转身，打量着阮大成：“格桑能找到这里来？”

阮大成忙解释道：“教主，属下来到长安，需要和各方联络。给格桑留了一个地址，要是有紧急事情，他可以在那里找到属下。今天，格桑赶到那里，声言要见属下。手下蒙着他的眼睛，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新月教主微微点头道：“你去见他，我在屏风后面听听，他为何而来。”双手一击，猛然醒悟道：“这消息十有**是真的！”

阮大成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教主，哪个消息？”旋即明白过来：“要真是这样，李旦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叫格桑先等着，我们先来议议这事。”新月教主皱着眉头，分析起来道：“按常理，火炮这事应该保密，李旦不仅没有保密，反其道而行之，宣之于众，他是如何想地呢？”

阮大成思索着道：“教主，以属下之见，李旦是想借机震慑诸胡。这些年来，朝廷边境不宁，突厥、吐蕃、大食和朝廷打得不可开交，火炮的威力极大，要是让诸胡知晓，他们自会心惊胆跳。”

新月教主只是淡淡一句道：“有这种可能！不过，我却认为他是奔我们来的。说不定，我到了长安一事，朝廷已经知晓了。”

阮大成吓了一大跳，失声道：“教主，属下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知晓教主到长安这事。”

新月教主摇头道：“我来长安这事，极为隐秘，除了我们几个人，就是你知道，朝廷怎么可能知道呢？”

阮大成给他这话吓得半死，忙跪在地上，对天起誓：“教主，属下真地没有泄露！若是属下有半句虚言，教属下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我也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新月教主倒也坦然，皱着眉头道：“只是，这事也太怪异了。要是朝廷不知道我到了长安，断不会如此，只能这么解释了。朝廷的用意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逼我们动手。只要我们一动手，就会露出珠丝马迹，给朝廷钻空子。”

阮大成试探着问道：“请问教主，那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不！朝廷是在逼我们，我们没得选择！不动手也不成！”新月教主哑然失笑道：“朝廷倒也有明事理的人，不错，不错！估计是李隆基的主意，好个李隆基！他倒是把我算得死死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隐忍不发，没有举兵，原因就在于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打退朝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和朝廷比，我们安南实在是太小了，打过三五年对于朝廷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可是，对我们安南来说，却是禁受不住。是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是不会举事。”

阮大成不太赞成这话：“教主，属下以为我们安南有地利之便，朝廷地军队再多，也是没用处。”

新月教主老成得多，谋得更远：“有地利之便固然是好，只是这也不可恃！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话你是知道的。东汉初年的贞侧，不是自恃地利，塞断了所有的通道，可是伏波将军马援不一样率军出现在交趾？打败贞侧，生擒了她，还把她的脑袋给砍了。”

东汉的交趾也就是唐朝的安南，交趾领袖贞侧闹事，给马援砍了脑袋，一直警醒着安南人，数百年间想独立的人不在少数，就是没有人敢大张旗鼓起事。

阮大成深知此点，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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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 新月教主

阮大成仍是心有不甘，道：“教主，既然这样，我们没必有如朝廷期望的那样去做。我们可以隐忍，等待有利时机下手。”

“你就是这样认为，对陈晚荣动手失败之后，就一直忍着，是不是？”新月教主反问一句，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要是在以往，我们可以这样做，可是现在不行了。武则天虽是精明过人，她却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扫清障碍，当皇帝这事上，对我们的注意力就少了许多。是以，我们可以肆意而为，不为发现。”

女人当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艰难险阻却大得异乎寻常，武则天想不把大量精力用在这上面也不行。

新月教主接着道：“之后的中宗更是昏暗之君，也不会关注我们。就是李旦，他也想不到这点，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拖，直到我们有了十足的把握对抗朝廷大军再起事。现在却是不能了，李隆基精明着呢，与其说他是在逼我们动手，不如说他是在告诉我，我的时间不多了，要是现在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你说，我们能不动么？”

阮大成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愣怔了老一阵，这才道：“教主英明，属下佩服！只是，属下不明白，何以我们时间不多了？”

新月教主叹息一声道：“你想，连我到了长安这事，李隆基都能知道，他对我们新月派是何等的关注？他是花了绝大精力！我最担心的倒不是和朝廷对着干，而是担心朝廷来个釜底抽薪。”

阮大成有些惊惧：“教主的意思是说，李隆基会在安南动手？”

“那是必然！”新月教主点头肯定：“就是我是李隆基，我也会这样做。我不仅要在安南查访，还会派人去结交林邑、真蜡，要他们断绝和我们的关系。即使他们不听，那就派兵逼其就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在朝廷下狠手之前起事。要不然，一切都会付诸流水。”

阮大成右手一握拳，恨恨的道：“这个李隆基真够狠的，可恨！”

新月教主淡淡一笑道：“是可恨！不过，也让人赞叹，朝廷居然出了这样的厉害人物。了得呀！多少年没有出这样的人物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笑声豪迈，不乏英气，阮大成颇受感染：“教主，我们目下该如何做？还请教主示下。”

新月教主眉头一拧。笑容满脸：“这事。光凭我们一家不可能成事。还得借助吐蕃人地力量。格桑坐不住了。那么突厥人也肯定坐不住了。我们是一拍即合。你这就去见格桑。要他们出力。不过。无论如何。也要他们听从我们地调遣。”

阮大成也是个阴狠人物。自然明白这话地意思。那就是动手地时候。让他们去送死。新月派坐享其成。很是欣喜地点头道：“教主英明！属下这就就去了。”

新月教主点点头。阮大成大步而去。望着阮大成地背影。新月教主不由得笑了起来：“李隆基。你出招了。我就来应招。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就来看看我们两人。谁是道。是魔？”

冲门外唤一声。进来一个汉子。新月教主在他耳边吩咐一阵。这个汉子大声道：“请教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汉子施礼退下。新月教主坐下来。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起来。

阮大成来到另一间屋里。只见格桑脸上蒙着黑布。坐在椅上。他身边站着两个壮实地汉子。监视着他地一举一动。

“你们出去！”格桑挥挥手，两个壮汉出去。把门关上。阮大成伸手把格桑脸上的黑布拿下来。装出一副亲热之态：“格桑大人，想煞我也！”

格桑板着一张脸。怒气不息：“阮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怀着十二分的诚心而来，你却如此慢待我，这是侮辱。”

“你这是有求于我，慢待你又能怎么样？”阮大成心中冷笑，嘴上却说得很是亲热：“格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呀？格桑大人，你知道的，现在情况不一般，不如此难保不出事。格桑大人可是千金之躯，万一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呀！”

格桑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少说风凉话。阮大人，我们是朋友，我才赶来告诉你一个大消息，你却如此无礼，请恕格桑无礼，告辞。”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阮大成却坐下来，架着二郎腿，笑嘻嘻的看着格桑道：“格桑大人要是不怕完不成使命地话，请便好了。”

格桑不过是做样子罢了，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阮大人，你这是何意？”

阮大成一点也不在乎，笑道：“格桑大人的好意，阮大成这里谢过了。说实在的，格桑大人，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阮某思来想去，这事和我们没有什么大地关系。朝廷邀请的是你去观炮，又不是我，**什么闲心？”

格桑一得到邀请，就知道事态严重，这才赶来见阮大成。哪里想得到，阮大成一帮手下把他蒙着眼睛带到这里来不说，还让他坐了半天冷板凳，茶不上一口，还不准他解下蒙脸黑布，这是侮辱！要不是这事关系重大，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再听了阮大成这番无关痛痒的话，格桑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阮大人，你要知道，大唐皇帝如此作为，是在告诉世人，大唐的火炮已经成功了，可以上战场了。只要他一道旨意下去，大唐的军队就可以南下平叛，你就不急吗？”

阮大成悠闲劲不减，笑嘻嘻的道：“多谢格桑大人忠告。不过，我倒是认为这一天会来，但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到打下石堡城再说了。格桑大人，你说，石堡城一失，大吐蕃会是什么光景呢？你们的军队打得过朝廷的军队么？

“哦。对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声，朝廷地军队一旦摆开阵势，战斗力极为强悍。突厥人和朝廷打了这么多年，那些身着皮甲的草原勇士总是抵挡不住朝廷的大军。不知道你们吐蕃军队是不是比突厥人更强悍？”

吐蕃建国虽有一段时间，但在科技上却是极为落后，和唐朝没法比，他们军队的装备比起突厥人不见得更好。吐蕃之所以没有象突厥那样，给唐朝压着打，是因为青藏高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唐军无法克服这一难题。要不然，以唐朝地强盛。灭吐蕃十回八回也没问题。

格桑给阮大成一番“忠告”气得脸上发青，指着阮大成，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阮大成却象没有看见格桑气急败坏的样子似的。仍然悠闲之极：“格桑大人，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就再帮你大胆臆测一下：丢了石堡城，吐蕃的险关虽多，再也不可能阻挡得了火炮地攻击。那么，自恃关山险阻地吐蕃就会失去天然屏障，无异于打开大门请强盗到家里掳掠。

“要是我是李旦的话，我也不会错过建立历史功业的良机，会下旨给将军们。要他们一鼓作气拿下吐蕃。即使不能灭掉吐蕃，也要把你们大为削弱，要你们永远没有机会再来滋扰边境。”

唐军要是有了火炮，打下石堡城自是不在话下，吐蕃的关塞虽多，没有一座关塞顶得住火炮的轰击。唐军完全可以在青藏高原上演一场长驱直入的好戏，其后果是个人都想得到。

格桑的轻重还是掂得很清楚，仍是以大局为重，抑止住气愤。坐了下来：“阮大人，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只要能毁了火炮，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可以付出。”

火炮关系到吐蕃地兴亡，只要能毁掉火炮，不要说死点人，就是死上千人万人，十万人，那也值了。人死得再多。总比亡国强吧！

格桑真地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了。

新月教主要阮大成说服格桑。要吐蕃人听从他们的调遣，可以说阮大成目地已经达到。不过。阮大成仍不满足，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皱着眉头道：“格桑大人，你也是知道地，火炮这么重要的利器，朝廷必然是重兵把守，要想毁掉火炮，那是何等之难呀！这事不好办呀！”

格桑作为使者，这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知道他是在讨价钱，一咬牙：“阮大人，你说吧，你要怎样才会出手？”

“言重了，言重了！”阮大成仍是好整以暇：“格桑大人，我们是朋友，帮你们是我们应该的。只是，你也知道，这事难度太大，到时要是有人不配合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格桑别无所求，只求毁掉火炮：“阮大人，只要能毁掉火炮，我们一切听你们的。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发誓。”

阮大成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格桑。格桑知道，他不得不立誓了：“格桑以赞普墀德祖赞的名义起誓，若不遵守新月派的调遗，天诛地灭！”

唐朝时期地吐蕃，虽然佛教才开始传入，更没有“政教合一”。不过，那时的吐蕃神权思想仍然深入人心，格桑立下如此重誓，阮大成这才放心，真的笑了：“格桑大人，你这又何苦呢？既然是朋友，有事帮忙是应该的。”

格桑苦笑道：“阮大人，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阮大成叫人送上茶水，亲手捧给格桑，笑容可掬的道：“格桑大人，喝杯茶，润润喉！多有怠慢，阮大成这里致歉了！”站起身，向格桑抱拳施礼，诚恳得让人流泪，只是心里却是在想“这是做戏！”

格桑笑容满脸，还礼道：“阮大人何必如此。我们是朋友，没有说不开的事，一点小误会，你大可不必如此！”感动得眼里都噙着泪水了，只是心里在想：“等这事完了，我们再来算账。等唐军南下平叛时，我们大可以坐视不救！”

两人各怀鬼胎，却亲热得象是刚见面的老朋友似的。

阮大成重新落坐：“格桑大人，这事，你还是先去观炮。要一切如常。当然了，你得多留个心眼，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这是必要地，格桑点头道：“一定，一定！”

阮大成笑道：“等我们安排妥当了，该怎么做。我自会告知格桑大人。”

“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格桑站起身告辞：“阮大人，大事已经说定，我就不打扰你安排大计了。告辞了！拿布来蒙上吧。”

阮大成故作大方，笑道：“格桑大人，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哪能那样对格桑大人。格桑大人，来，我送你离开。”

亲自把格桑送出门，这才回去见新月教主。新月教主正在喝茶，笑道：“做得不错！你该去见见突厥人了。还有。契丹人也要去见见。”

阮大成忙领命。新月教主站起身道：“你去忙这头，我去见一位老朋友，他拿了我们那么多的好处。也该出点力了。”大步而去。

“好好好！美人，你跳得真好！”崔挺着个大肚子，一边饮酒，一边看两个美女起舞。

自从罢官之后，崔也气愤了几天。闲来无事，就叫舞女起舞，饮酒作乐。他府里的女人，要说最中他之意的，就是越女了。这些越女与中原女子不同。**劲道，尤其是在床上，那股火热劲头让崔难舍难离，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了。

没想到地是，这些越女不仅床上功夫了得，会侍候男人，跳起舞来更是一绝。身着短衫，极为暴露，闻歌起舞。男人最喜欢看的部位扭来扭去，比起拥在怀里抚摸更有风韵，崔看得双眼发直，自此以后，天天没事就作乐。

先是看歌舞，兴趣来了，就拥着越女大展男人雄风，胡天胡地一番。这日子过得赛过神仙，这才猛然发现。这种日子也不错。比起政务繁忙的忙碌来说，另有一股轻松劲头。

“大人。人家哪里好了？”一个越女扭着水蛇般的腰肢，给了崔一个挑逗地眼神，传递着只有崔才明白地暧昧信息。

崔大乐，戏谑道：“美人，你哪里都好。”

“是么？”越女坐到崔膝上，环过一双白玉似地手臂，搂着崔地脖子：“大人，你说嘛，人家哪里好了？是这里，还是这里？”纤纤食指在硕大的胸部指点起来，动作优美，很是诱人。

“这里最好！”崔不老实，右手先是在越女腰肢上抚摸，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肌肤下滑，伸向神秘地带。

越女格格一笑，纤腰一扭，让了开去：“大人，你真是急哦！大人，你能抱着人家么？”

一边数落男人坏，一边暗示男人，把男人引向犯罪，这是女人引诱男人的常用招数。崔花丛老手，经历得多了，不过，这种事情是男人的最爱，笑嘻嘻的道：“美人，我不抱着你，我拥着你！”

换个说法而已，越女玉指在崔额头上一点，嘻笑道：“大人，你好坏哦！”把火辣的娇躯偎在崔怀里，不住扭动身子，一对大胸不住在崔胸膛上蹭来蹭去，一双小手伸向了崔的胯间。

在温暖地小手抚弄之下，崔异常享受，微微闭起眼睛，轻声呻吟起来。

“大人！有人要见你！”一个不合时宜的大嗓门响起。

崔很是扫兴，睁开眼睛，见是韩平，不由得压住火气，问道：“韩平，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杯？”

“大人，刚刚有人到门口，说是要见你。家丁不让进来，这人就动手摔人。我就出手伸量他，没想到这人功夫太厉害，一掌把我打在地上，气都喘不过来。”韩平老老实实地回答。

韩平的功夫，崔是知道的，很不错。居然给人打了，那么来人的武功会是怎么样的呢？崔知道问题大了，哪有心情作乐，忙挥手道：“下去，下去！你们都下去！”

越女应一声，颠儿颠儿的退了下去。崔这才问道：“韩平，你说这人是谁？”

“是我！”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威严，一个面如冠玉的俊俏书生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扇子不时轻挥，潇洒得紧。

能伤韩平地人，必然是很了不起的人，崔忙行礼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书生径直走了进来，坐到崔的位子上，翻着眼睛打量着崔。这是喧宾夺主，崔很是气愤，大喝道：“大胆！这是你能坐的吗？”

“崔大人，你拿了我们的好处，就躲在府里作乐了。有没有想过，为我们出点力？”书生好整以暇，根本就没有兴趣回答崔的喝问。

崔心里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人，道：“请问阁下是安南人？”

“没错！我是新月派的教主。你叫我教主好了。”新月教主玉树临风一个人，说话却是如此直率，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只不过是猜测，没想到他居然亲口承认了。对这个教主，崔只知道新月派有这么一个首脑，至于他的名姓，一概不知，更没有见过其人。没想到，他居然闯进府里来了，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

“原来是教主！教主驾临，也不言语一声，崔也好迎接教主呀！敢问教主高姓大名？”崔对这个神秘莫测地教主太好奇了，真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新月教主不答所问，冷冷的打量着崔：“崔大人，我现在只是抢了你的位子。要是你不帮我们做事的话。我就不是抢你的位子了，而是你的人头，还有你满门性命！”

一双如冰块一般冰冷的眼睛打量着崔，崔感觉好象是给利剑剜心一般，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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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各怀鬼胎

今天的长安与往常不一样，其不一样处在于一是街上的军队多了，按照长安老百姓的经验，每当朝中发生大事，街上的军队就会多起来。

“朝中又发生了大事？”

“朝廷把石堡城打下来了？”

“又有****被拿下了，肯定是一位重臣，只不知是哪位重臣？”

老百姓议论纷纷，各种言论都有，不一而足。正在老百姓议论时候，只见三百多位使节在龙武军的护卫下，出现在大街上，顺着朱雀街向南行去。

“使节来了，肯定是去朝见皇上！”

“不可能，朝见皇上是去皇宫。”

“谁说一定要在皇宫？每年宴请使节不都是在皇城外面么？”

“那也不能出城而去呀？”

望着出了城门，向南行去的使节，老百姓无法理解。要说是朝见睿宗，不可能出城，这种事在唐朝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发生，要老百姓不惊奇都不行。

“你们听说了么？皇上今天要去观炮！”

“什么炮？”

“你这人地消息真不够灵通。当然是火炮喽！龙武军地校场。每天跟打雷似地。就是火炮在发威。今天。皇上要亲自去观看。这些使节肯定也去了。”

“在哪里？我们也去看看。”

“地点不知道。不过。可以跟着使节走啊。”

这主意不错。立时得到一片附和声。一人提议。众人和。老百姓涌了上来。跟着使节向南行去。一开始不过数十人。消息一传开。跟滚雪球似地。人越来越大。几百人。上千人。数千人。万人。到了最后。居然有几万人。极为壮观。

格桑就在使节队伍里。看着跟在身后地老百姓。不由得很是感慨：“唐人对国家大事如此上心。真是异数。这种事。要是在大吐蕃。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多地百姓关注。叫都叫不来。要他们来。最好地办法就是说有好吃地。肯定一窝蜂地赶来。”

吐蕃是奴隶制国家，老百姓本来就没有多少权益，国家好也罢。不好也罢，和老百姓的关系不大，要他们来关心国家大事。无异于做梦。再者，吐蕃贫穷落后，挨饿是老百姓的特权，老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上饱饭，对他们最有吸引力地当然就是食物了。

“等会，到了地头，我得找个好位置，把火炮好好瞅瞅。我得记住火炮的样子，回国以后。要我们的工匠也来造。”格桑暗中打定主意。

唐朝训练炮兵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毕竟火炮的响声很大，几十门火炮不停的轰击，要想保秘都难。有着格桑这种想法地人不在少数，相互之间很是警惕，表面上却是装作很是亲热，随口评论，相互探底。

他们的想法注定是个梦，不可能给实现。在龙武军的护卫下，使节来到城南靠西十里处。这里有一片茂盛的森林。龙武军早就在这里布开阵势，葛福顺指挥龙武军清场，方圆十里范围内不得停留。就是这里的老百姓，都给控制起来了，集中在一个地方。当然，龙武军在带走他们之前，一人给了一贯钱作为补偿。

格桑他们给带到一片洼地里，沈榷笑呵呵的，一抱拳：“沈榷奉皇上旨意。恭迎各位使节。简慢之处。还请各位原谅。”

使节还礼，齐声道：“不敢。”

“来啊。请使节入座。”沈榷吩咐一声，几十个内侍过来，礼貌周到的请使节入座。

沈榷再次抱拳道：“荒郊野外，只能给各位一个座位，要是不想坐，站着也没关系。不过，沈某先得提醒各位一句：不能随意走动！违者，下狱！”

“沈大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们奉皇上旨意前来观炮，怎么能在这里呢？”

“这可是洼地，地势这么矮，我们怎么看得见？”

“就是啊！沈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使节们心有所图，哪会听从沈榷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七嘴八舌的分辩起来。三百人一条心，这声势还真不小。

沈榷双手下压，示意他们收声：“各位使节，沈榷是奉旨行事，请不要难为沈某。沈某在这里要正告各位，这里是大唐，得皇上说了算！皇上要你们在这里观炮，你们就得在这里，不得妄议！”

格桑想了想，这才一抱拳道：“沈大人，皇上的盛情，我们非常感激。只是，这里地地势太低，我们看不见呀。不要我们接近，我们能理解，大唐是不想机密外泄。好歹也得让我们站到高点的地方。”

“对呀！在这里，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哪有这样观炮的？”他的话立即得到一片附和声。

要他们来，只是要威慑他们，并不想让他们知道火炮是什么样子，怎么打的。把他们放到洼地里再合适不过了，听听声音就成了。

沈榷暗中赞叹李隆基这一手高明，脸一板，双手一拍：“来人！看好了，谁若是乱动，立即拿下！”在龙武军兵士的应承声中，沈榷一抱拳，径直去了。

怀着满腔的希望而来，满以为可以把火炮看个饱，没想到竟是落入圈套里，这感觉实在是不爽。可是，望着杀气腾腾的龙武军兵士，三百多位使节又能做什么呢？徒叹奈何而已！

就在右边不远处，有一个土包，离地面近百米，上面站满了衣着整齐的朝臣。个个一脸地期待，脖子伸得老长，巴不得马上看到火炮威力。

这让格桑他们这些使节更加郁闷，唐朝的待客之道也太奇特了“优待自己人，却慢待使节”，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郁闷之余，使节又开始转着念头了，等观礼结束，备上一份好礼，去这些官员家里走上一趟。看能不能套点情报。

人要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格桑他们这些使节的倒霉事还没有完。老百姓拥上来，在他们四周一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原本冀希望好运当头，能看上一眼火炮。给老百姓一围，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有使节实在是忍不住：“你们让开，这是我们的地方，你们不能挡住我们。”

“你这人好没道理，睁眼说瞎话！这是大唐的地方，什么你们的地方？你们的地方在你们的国家。”有反应快地老百姓马上反驳。

“你们别听岔了！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我们观炮的地方，你们得给我们让个缝出来。”这个使节发现语病，忙纠正。

“这是我们大唐的地方。我们当然可以在这里了。你一个使节，管得还真够宽的“华夏是礼仪之邦，我们是使节。你们应该尊重我们。”

“你也知道华夏是礼仪之邦？在大唐没白呆，有长进！你瞧，我们皇上对你们多客气，还给你们准备了座位，我们只能站着看呢。就是朝中的大臣，也只能站着，你们够有福份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百姓，居然如此能说会道。

一众使节听了这话，都快喷血了。

说又说不过。只得求助于龙武军兵士：“各位军爷，你们把他们赶走，行不？他们在这里，我们看不见啊。”

龙武军军官回答得更加干脆：“我们奉命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不是我们的职责！”

使节们彻底傻了，只得认命，只得翻着白眼望青天了。

格桑最是郁闷，他连观看火炮地各种细节都想到了，为了记得更清楚。昨天晚上早早就上床歇息了，为地就是让脑袋保持清醒，记得更加牢固。没想到，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给困在这个“井”里，除了望着天上地白云，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观礼？观的哪门子的礼？使节们无不是苦笑摇头。

龙武军今天主要是负责现场秩序，不仅保护使节和朝臣，还要保证方圆十里范围内地安全。葛福顺除了派出巡逻队以外。还三五个兵士一组。在那些重要地段把守。

不愧是大唐的精锐，龙武军执行任务一丝不苟。巡逻认真，把守尽责，无可挑剔。

一颗大树前，三个龙武军兵士站得笔直，警惕的打量起四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在他们地注意中。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身周三丈处的草丛中，正有五个人蜷伏在里面。这五人身上为青草覆盖，没有任何动静，就是站到他们身边也不见得能发现。

五人眼里射出饿狼一样的狠毒光芒，盯着三个龙武军兵士。

大道上旌旗招展，一队龙武军开来，正是睿宗驾到。睿宗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没有乘坐龙辇，而是骑着一匹非常神骏的御马。这御马通体白色，没有一点杂色，配着一副金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凡。

睿宗皇袍在身，骑在白马上，精神抖擞，控缰而行。一双眼睛不时打量四周，见有如此之多的百姓围观，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百姓怎么来了？”

骑马跟在他身旁的李隆基回答道：“父皇，想必是消息走漏，百姓跟来瞧个热闹。”

太平公主也没有乘车，而是骑马。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不乏英武之气，兴致很是不错，笑道：“五哥，百姓爱凑热闹，就让他们来凑凑吧。五哥，你说，要是老百姓知道大唐拥有如此利器，他们会怎么想呢？”

睿宗呵呵一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兴奋呗！如此美事，谁个不高兴？”

太平公主点头道：“是呀！大唐地军威，远近闻名，要是再有火炮这种利器，无异于如虑添翼，大军所至，无不披靡。五哥，小妹在这里恭贺你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自从知道火炮的威力之后，睿宗就敏锐的发现，他建立历史功业的机会来了。要是错过了这良机，他会后悔一辈子！

正是本着这一想法，睿宗这才改变以往的做法。以往他是个好人，见到谁都谦和，没有一点皇帝的架子。自从有了建立历史功业，名垂青史的想法以后。睿宗开始行动起来了，决心做一个大有为之君，宵衣旰食了。

太平公主这话可是说到睿宗的心事了，睿宗高兴得很，张着嘴直乐：“小妹，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不过，五哥高兴！真的高兴！”

这马屁拍对了，太平公主瞄了一眼跟在身后地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笑道：“两个丫头，还不向你们父皇恭喜！”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并不醉心于政事，要是其他的事情。两人肯定不会来。火炮她们早就听得多了，给人说得神乎其神，早就想看个究竟了，今天这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以睿宗对她们的宠爱，这事不过一句话罢了。

二人一听这话，齐道：“恭喜父皇！”

玉真公主最是调皮，眨巴着明亮的眼睛，问道：“父皇，大食要不要打？”

大食一直让唐朝头疼不已。一是这个新兴的阿拉伯帝国确实强大，实力了得。二是路途太遥远，唐朝要和大食打，不是打不过，是补给很成问题。要是把大食打掉的话，那么睿宗地功业比起唐太宗也不见得逊色。

玉真公主这话虽是说笑，却正好说中了睿宗最棘手的心事，既是高兴，又有些难以决断。笑着反问一句：“丫头，你说呢？”

玉真公主脖子一扭笑道：“父皇，这得您决定，女儿哪敢多话。父皇说打就打，父皇说不打，就饶过他们。”

一个“饶”字，用得太精妙了，睿宗忍不住笑起来：“玉真，你这丫头。嘴倒是挺甜！”

一家人正说着话。只听一阵惊天动的山呼声响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呼声不仅有朝臣和龙武军，还有老百姓。而老百姓是叫得最是起劲，富有热情。龙武军校场练炮一事，早就传遍了，火炮给吹得神乎其神，有地说比天上地雷公还要厉害，有的说陈晚荣是雷公下凡，才造得出如此厉害地武器。

无论有多少种说法，都要和睿宗扯上关系，要不是睿宗一力支持，火炮也是造不出来。现在的睿宗，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高了很多，比起一年前刚复位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老百姓乍见他到来，谁能不呐喊一声呢？

这种富有漏*点地呐喊一听就能听出来，睿宗非常高兴，大手一挥，道：“平身！”

数万老百姓拜伏于地，虽然听不见睿宗的声音，却看见了他的动作，无不是心领神会，齐道：“谢皇上！”高高兴兴地站起身，非常热切的打量着睿宗。

睿宗在龙武军的护卫下，在老百姓热忱的注视下，控缰而来。

就在老百姓山呼万岁的同时，龙武军正遭受自从成立以来的一场浩劫。

还是那棵大树，三个龙武军兵士听到老百姓的呼喊声，很是振奋的道：“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他们和老百姓一样想法，要不是睿宗的支持，陈晚荣也不可能造出火炮。更别说，陈晚荣就是在龙武军地校场训练炮兵，他们对火炮的威力比老百姓清楚多了，睿宗到了，他们自然是高兴得很。

就在他们议论的同时，蜷伏在草丛中的五个人突然现出身来，直接扑了过来，手里的利刃对着他们刺来。

龙武军是唐军的精锐，训练有素，虽然变起仓猝，依然是临危不惧，手中横刀一摆，凝神应战。

然而，对手也不弱，更在于对手是奇袭，还有人数优势，龙武军虽然奋力抵抗，还是给五人一击杀掉一个。

“快，发信号！”一个龙武军兵士吩咐一声，取出响箭，就要射向天空。然而，已经迟了，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出现，他的手臂给砍下。紧接着，又是一道刀光袭来，正中他的胸膛。

另一个龙武军兵士给人一刀砍下脖子，鲜血四溅中，无头尸砰然倒地，鲜血象水一样喷得老远。

“你，你，清理血迹！”一个大汉指派两个人善后。

这个大汉和另外两人把龙武军地盔甲脱下来，穿在身上，再把横刀一挎，俨然一个龙武军。三人一组，站在树边，开始把守。

另外两个人把血迹处理掉，把三具尸体拖入草丛中藏起来。

被袭击的不仅仅是这三个龙武军兵士，还有不少把守的龙武军，以及巡逻的龙武军。袭击的时候有打斗，有嘶喊。只是，睿宗驾到，老百姓的热情太高，万岁之声不绝于耳，把这些搏斗声给淹没了。

杀掉龙武军之后，这些袭击者一边处理现场，一边换上龙武军的盔甲，不一会儿，他们摇身一变，成了龙武军的一员。

睿宗听着老百姓的山呼声，心情格外好，不时冲老百姓挥手致意。心想，这辈子当了两次皇帝，今天方才知道当皇帝是一件多么让人开心地事情。当皇帝地感觉，确实不赖！

一阵山风吹来，睿宗和太平公主他们没有发现异样。不过，精明的李隆基却发现了其中地玄机，脸一沉，喝道：“快，传葛福顺！”

睿宗笑呵呵的道：“葛福顺这龙武军将军当得不错，把龙武军训练得兵强马壮，是该好好奖励一番。三郎，还是你想得周到。”

“肯定出大事了！”李隆基心里虽然焦虑，却是声色如常：“父皇，儿臣要葛福顺前来，是有事要他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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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0 危机四伏

正说着，葛福顺一身戎装，一脸的笑容，迎了过来，行大礼参拜。睿宗按照礼，要他平身，就要说几句嘉勉的话，只听李隆基沉声问道：“葛福顺，你今天的事情办得可好？”

今天的事情，葛福顺是尽心尽责，绝对没有一点差错，信心十足的道：“太子请放心，臣保证不会出差错！”

“你可杀人了？”李隆基问道。

葛福顺笑道：“太子，臣哪敢擅杀呀！太子，您这话何意？”

李隆基脸一板，喝问道：“你闻闻，这是什么味？”

葛福顺不以为然的耸耸鼻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这没什么异样。啊，血腥气！”

他一说出口，睿宗和太平公主也闻出来了，不由得脸上变色：“哪来的血腥气？”

这问题，谁也不能回答。葛福顺只觉喉头发干，额头上一下子渗出冷汗。能从空气中闻出血腥气，这杀的活物不少，要是杀人的话，那将是什么后果？少说也是杀了好几十人，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要葛福顺不惧也是不成。

李隆基很是镇定：“马上去查，一定要查明白。”

葛福顺应一声，就要跑走，李隆基叮嘱一声：“不要大张旗鼓，动静越小越好。”

太平公主看看葛福顺的背影，又打量一眼李隆基，只见李隆基气定神闲，一点事也没有。再看睿宗，很是惊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这两父子俩的高下，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太平公主有点无奈的想，要是李隆基不是自己的对手，那该多好？要是他甘心臣服于自己，为自己出谋划策，那是最好。

摇头。太平公主打消了这一不切实际地想法。无论如何。太平公主对这个侄子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越来越心惊。想想他小地时候。她这个姑姑就很疼爱他。经常把他抱在怀里逗弄。小李隆基总是会有出人意料地事情。逗得她大笑。

有时候。连武则天也是耐不住了。逗这个聪明地孙子玩耍。

可是。世事难以预料。美好地往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她现在和李隆基却是死对头。你死我活地政敌。这要是在以前。想想都是很荒诞地事情。

葛福顺深知这事地严重性。带着人。开始巡查。迎面而来一队巡逻龙武军。向他施礼。禀报一切平安。

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心血凝就地龙武军出了问题。葛福顺一边查询。一边前行。很快就来到那棵大树前。一勒马缰。打量着三个假龙武军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异常？”

“回将军。没有！”一个假龙武军忙回答。

葛福顺眉头一皱：“真没有？你们的眼睛可得睁大了，哪怕就是兔子跑过，也要给我看清了。”

“将军，我们刚刚射杀了一只野鸡！”一个假龙武军兵士从石上拿起一只死野鸡。

葛福顺接在手里。还有些温热，应是刚死去不久，点头赞许道：“不错！你们能如此机警，不愧是龙武军。”

他哪里知道，这野鸡是这些人早就准备好了的，用来掩盖血迹用的。要是真打起来，那么鲜血必然流得很多，光靠清理，未必能清理得干净。有了野鸡。就好办了，把箭插在野鸡身上，提着野鸡在那些不好清理地地方一走动，鸡血一滴上去，就不怕来查了。

“谢将军夸奖！”三个龙武军一副兴奋模样。

葛福顺对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点点头，骑着马走了。直到不见葛福顺的人影，三个假龙武军这才笑出声来：“这个葛将军。真是头蠢猪。这么好骗！”

一路查下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出来。反倒发现龙武军的不凡之处。机警过人，就连小动物兔子、老鼠经过，都给他们射杀了。

这样的龙武军不在少数，十几二十拨。一年多的苦练，终于出了结果，葛福顺很是满意，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心事一去，葛福顺很是高兴，打马回去禀报。睿宗一见他的面，就问道：“葛福顺，事情查出来了？可有异动？”

葛福顺笑容上脸：“皇上放心，没有异动。臣一路查下去，倒是发现龙武军射杀了不少飞禽走兽，有二三十只，血腥气应该是从这里而来。”

睿宗哦了一声，很是放心，笑道：“葛福顺，龙武军能如此机警，你功不可没呀！好好好，这兵，你练得不错！”

太平公主笑吟吟的补充一句：“葛福顺，难得你如此忠

葛福顺忙道：“谢皇上、公主夸奖，臣不敢当！”高兴得嘴都快命不拢了。

李隆基冷冷地道：“葛福顺，你是上过战场的人，你说，如此浓烈的血腥气，难道就是十几二十只飞禽走兽？”

葛福顺有些无奈地道：“太子，臣也怀疑，只是臣查下去，真的没有查出问题，哪怕一丁点也是没有。”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你站到一边去，这事你办不来，得换个人。叫沈榷。”高力士应一声，忙去找沈榷。

不一会儿，沈榷在高力士的引领下，赶了过来。李隆基不等他行礼，问道：“沈榷，刚刚山风吹来，有一股特别浓烈的血腥气，你可闻到了？”

沈榷忙回答：“太子，臣闻到了。臣去查过了，这是附近的百姓在宰猪，还请太子放心。”不等李隆基追问，先行说出原因：“最近这几天，有猪贩子来附近买猪肉，给的价钱也公道，所以老百姓都乐意卖给他。一天下来，要杀好几十头，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宰杀了四五十头。”

四五十头猪给杀了，风一吹，这血腥气自然是浓烈得多。说得过去，葛福顺长舒一口气，总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这也证明了他的龙武军没有出问题，暗中不知道有多高兴。

睿宗笑道：“三郎，事情已经明了，你不用多想了。”

李隆基却是皱着眉头问道：“沈榷。你说这收猪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就最近两天。”沈榷应声回答：“臣了解过了，这是长安欧记肉铺地人来收的，没有问题。”欧记肉铺是长安的大肉铺，在长安占了不少的份额。

“也许这是巧合，我瞎疑心了。”李隆基心中暗想，点点头道：“沈榷，你能查明原委，不愧是大唐的臣子。退下吧！”

两厢比较起来，还是沈榷办事精明细致得多。葛福顺暗中有几分惭愧。

龙武军人数众多，葛福顺统领一年多，也不可能做到每个兵士都记得。就是遇到这些假龙武军，他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再说了，他对龙武军很有信心，绝对不会相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龙武军头上。就是告诉他，他也不见得会信。

闻到血腥气，让睿宗着实惊疑不已，现在事情已经明了，提着地心放了下来，笑道：“走。准备好，好好看看火炮。”

金仙公主一双妙目四处搜索，却不见火炮的影子，问道：“父皇，陈晚荣他们没有来？怎么不见人呢？”

睿宗笑着逗她一句：“金仙，你猜呢？”

“父皇，女儿哪里猜得到。”金仙公主认输。

睿宗打马上了高岗，四下里一阵打量，笑道：“这个陈晚荣。还真是厉害！二十门火炮，居然给他藏得不露一丝痕迹，真是难为他了。”

太平公主笑着点评：“火炮这么厉害的武器，敌人一定会不惜代价来摧毁，隐藏是保住火炮的一种办法，晚荣不会不用。”

“小妹说地有道理，晚荣正是这样向朕说的。”睿宗呵呵一笑道：“前天，朕召他来，问他今天地事情。他就提出。火炮不会暴露出来。要隐藏。朕当时就想，你陈晚荣能有多大本事。能把二十门火炮隐好。今天见了，才知道他不是吹牛，是真的做到了。”

玉真公主不满的嘀咕一句：“他就会故弄玄虚！”

“玉真，不要乱说，这是战阵之法！就该这样！”睿宗维护起陈晚荣了。

扫视一眼群臣，个个一脸的期待，巴不得现在就看到火炮，睿宗笑道：“各位臣工：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就是要向你们展示一下大唐的利器。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利器就叫火炮！”

“火炮，火炮！”群臣很是振奋的吼叫起来。

他们的兴奋感染了老百姓，跟着他们振臂高呼，一时间火炮地呼声直上云霄，良久不绝。对火炮，睿宗是寄予了很大地希望，好心情难抑，攘臂吼了几嗓子。

“开始吧！”等到吼声没有了，睿宗这才下旨。

李隆基手一挥，一队鼓手开始擂鼓。鼓声如雷，震人耳膜，这是和陈晚荣他们约定地信号，鼓声响起，就是要陈晚荣他们开炮地命令。

然而，一通鼓作罢，仍是不见动静。一向不急的睿宗也开始急了，皱着眉头道：“陈晚荣在捣什么鬼？怎么还不见动静？”

有这想法地不在少数，群臣谁个不是如此想呢？

金仙公主安慰道：“父皇，您不用心急。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父皇，快看！”金仙公主急切的朝左前方一指，只见空中出现一颗颗明亮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直朝树林飞去。

炮弹划过长空，就是夜晚都会给映得通红，大白天看来，仍是格外醒目，那么多的炮弹出现在空中，很是壮观。在唐人眼里，这就是奇观，无不是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划过长空的炮弹。

“这边也有！”太平公主朝右前方一指。右前方也出现差不多数量的炮弹，飞向树林。

炮弹落在树林里，一团团明亮地火球接二连三的出现，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鼓轰鸣，有不少人忙不迭的掩耳朵。

沙飞石走，树木翻倒。原本整整齐齐的树木已经很是凌乱，有两棵已经轰然倒下，更多地是枝叶乱飞。

望着眼前的凌乱景象，所有人给惊呆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赞叹。更没有人惊奇。

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不仅参与试炮，还亲手打过炮，对火炮已经很了解了。就是没有想到，二十门火炮一齐开炮，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久久说不出话来。

让他们惊醒过来是战马地嘶鸣声。战马这是第一次听到爆炸声，惊乱不已，有的放蹄乱奔，有的惊嘶。乱成一团。龙武军装备地马匹不在少数，这一轮炮打过，这惊乱的场面就很壮观了。到处都是龙武军和战马的较劲声。

好在龙武军对战马还有办法，一通忙活，总算没有让场面失控。

睿宗还真是想不到战马怕火炮，不由得埋怨起来：“这个陈晚荣，他也不说一下，幸好没出事！”

然而，他的埋怨声刚了，就见又一排明亮的炮弹出现在空中，直朝树林飞去。又是火球闪见。沙飞石走，树木翻倒，枝叶横飞的景象。

这次，围观地人群总算明白过来，他们应该给予采声“好，打得好！”

“火炮，火炮，大唐地火炮！”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起来：“火炮万岁，火炮万岁！”

万岁是皇帝专用的。居然用到火炮上，真是让人想不到。不过，睿宗不仅不生气，反而跟着吼了几声“火炮万岁”。

听着冲天地欢呼声，三百多使节最是郁闷，只能听听响声，连炮弹是如何飞行的都不知道，他们能不郁闷么？

格桑知道睿宗造这火炮是为了对付石堡城，最是好亲眼看看火炮。了解火炮使用。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向边上挤去。打算趁着龙武军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混出去。

然而，他地算盘打错了，才靠近人群，就给龙武军挡住了：“贵使请回去。若是再向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格桑陪着笑脸道：“军爷，你多虑了，我哪也不会去，就在这里看看，就在这里看看。”

他是想先向前行动一点，然后再来一点，一点一点的下来，就可以达成目标。龙武军却不给他面子，大步过来，拦在他身前：“贵使请自重！”

格桑心有不甘，可是在龙武军面前，他也是无可如何，只得退了回去。那些有他这般想法的使节，只得打消念头了，老老实实呆在这人井里观天！

好象炮弹不要钱似的，一轮轰炸接着一轮，一直轰击了接近两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最先，炮弹是对着树林边缘落，轰了一阵之后，边缘尘土翻新，已经没有立着的树木了，炮火开始延伸，向里面轰炸。

等到这处没有立着的树木，再向里延伸。如此这般，两个时辰轰炸下来，树林里两里方圆的地方没有一颗活着的树。

这威力不用说了，大得不得了，大得超出唐人的想象。又是一阵惊讶、赞叹声响起。

就在惊天地惊叹声中，前方出现一队龙武军，护卫着一个骑着青色骏马的年青人，开了过来。金仙公主眼尖，笑道：“他来了！”

玉真公主忙道：“我得好好问问他，他是藏在哪里？”

“晚荣来了，晚荣来了！”睿宗异常兴奋，大步一迈，小跑着迎了上去。

皇帝亲迎，那是何等的荣耀，没有殊功是不可能有此等待遇。陈晚荣没有尺寸之功，却让睿宗亲迎，实在是太过份了。不过，群臣现在没有这想法，在他们心里，大是赞同睿宗此举，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火炮如此威力，建功不过是时间问题。即使陈晚荣不立功，还有无数人建功，陈晚荣这始作俑者，享有这等殊荣，又何尝不可呢？

陈晚荣翻身下马，就要施礼，却给睿宗和太平公主一左一右的拦住了，两人兴致格外高昂，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拍，赞道：“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李隆基只是微微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他是那种惜字如金的人，一般不会赞赏人，就是立下大功，只会赏你，也不会称赞你，这两个字比千金还要重要。

兴奋了一阵，太平公主问道：“哥舒翰呢？”

陈晚荣回答道：“谢公主挂念。哥舒将军带着火炮回去了。”

太平公主眉头一挑，笑道：“晚荣，你也真是的，这么高兴的事儿，也不让他来露露脸。还有，我们只见你们打得山响，却不知道火炮藏在什么地方，真是的，连我们也保密。”

陈晚荣行礼道：“公主言重了。臣这是按照规矩办事，还请公主见谅。”

“好好好，不怪你，不怪你。”太平公主呵呵一笑道：“带我们去看看，炸得怎么样了？”

陈晚荣应一声，带着睿宗、太平公主、李隆基他们来到树林里。看着给火炮犁了一遍地树林，睿宗惊讶得嘴巴半天才合扰，搓着双手，一个劲的道：“你们说，要是把火炮架到石堡城前，那会是什么样儿呢？”

太平公主说笑一句：“五哥，这还用问么？就这样子。哈哈，石堡城，大唐打了几十年都没有打下来，看来，这事要结束了！”

睿宗兴奋得象个孩子似的，不停的轻轻蹦着：“小妹说得好，说得好！石堡城这事是该结束了。快，叫格桑来看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火炮本来就是针对石堡城造的，现在成功了，榜样已经有了，看看格桑这个吐蕃使者的嘴脸，那是何等的惬意？众人无不是轰然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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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 陈监军

睿宗这提议固然让人叫好，却也让人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一向谦和的睿宗竟然起了这等奚落心思，太平公主强忍着笑意：“五哥，你怎么想到这上面来了？”

“小妹，五哥怎么就不能这么想呢？”睿宗不答所问，反问一句。

太平公主拿出可爱小妹的架子，颇有点调皮的道：“五哥，小妹不是这意思，小妹是想五哥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有这等坏心思，要看格桑的丧气嘴脸。”

这是玩笑话，睿宗现在的心情也不错，笑道：“小妹，五哥就做一回缺德事，看看他那副嘴脸，寻个开心。”

睿宗笑声不断，心情的确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正说着话，三百多使节在龙武军的护卫下过来，看见不成样的地面，无不是惊讶不置，忍着心惊向睿宗行礼。

睿宗大手一挥道：“免了，免了。今天把各位使节请到这里，是为了观礼。各位瞧瞧，这里就是给大唐的利器轰炸过的地方，你们瞧仔细了。怎么样，威力大不大？”

“大唐威德，我等心服！”使节忙讨好。

唐朝威名远播，使节不拍马屁也不行。不过，今天这马屁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比起以往的马屁另有一番让人高兴的滋味，笑道：“格桑，你瞧瞧，这里只有两里大小，和石堡城差不多。你说。要是把这利器拉到石堡城前，会是什么样呢？会不会象这里一般？”

都知道火炮是专为攻打石堡城造地，睿宗如此说话。摆明了是在奚落格桑，奚落格桑也就是在小看吐蕃。

吐蕃在当时还是一个大国，虽然比起唐朝远为不如。不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力量，都不是唐朝的对手。不过。比起其他国家，吐蕃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能与吐蕃相比者并不多。

不少使节对吐蕃不乏忌恨之心，听了睿宗的话，只觉大快人心。忙附和道：“格桑大人，你快说说。\\\*\\”

格桑很是郁闷。心想等这事一了，再来和这些不识时务地使节算帐。他心里早就惊讶莫铭了，脸上却装得跟没事似的，笑道：“皇上，华夏有一句古话说的好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大吐蕃和大唐历来交好，皇上何出此言？”

不愧是使者，能说会道。这时节了还嘴硬。居然用大义责人，睿宗不由得一窒。

太平公主心想。这等事格桑定然是唬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没想到格桑地表现还不错，有几分胆气，不由得暗自点头赞许。

陈晚荣冷笑着接过话头道：“格桑，你知道鸭子什么地方不会烂吗？那就是嘴。鸭子浑身都煮得烂，唯独这张嘴是不会烂的，你就是这死鸭子德性！”

话音一落点，一片嘲笑声响起，就是睿宗也是不住点头，暗赞一声陈晚荣能说。

格桑一张脸涨得通红，冲睿宗施礼道：“皇上，格桑奉赞普之命，前来申兄弟之好，这人大胆无礼，侮辱使节，请皇上看在两国兄弟之邦地份上，严惩此多嘴之徒。”

陈晚荣冷笑道：“格桑，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你这是无能！小孩子给人打了屁股，就回到家里给父母说爹，有人打我的小屁屁，您得帮我出气。你就是那个给我打了小屁屁的无用孩子。”

这话有道理，却够阴够损，逗得一众人大笑。那些使节里面，不见得人人都有修养，修养稍差的更是笑得弯下了腰，指着格桑，气喘着道：“格桑，你的小屁股是不是给人打了？”

睿宗想笑，又碍于皇帝地威严不能笑，拼命的忍笑，憋得一张脸通红。太平公主白了陈晚荣一笑，满脸地笑意：“晚荣，你还真能说。”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笑得弯下了腰，气得都喘不过来。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隆基也是一脸的微笑，冲格桑道：“格桑，你学了华夏的话，却不知话中之意。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没错，是有这话。不过，你刚好说反了。石堡城是我大唐的城池，却给你们吐蕃占领了，大唐出兵夺回，天经地义！是圣人之道！你们吐蕃觊觎华夏的城池，擅启战端，你还有何脸面在此大谈圣人之道？”

这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格桑一下子为之语塞。不论格桑口才如何好，石堡城为隋炀帝所建，是华夏的城池，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他不词穷也不行。

睿宗冷冷的道：“格桑，朕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要是吐蕃不把石堡城还给大唐，那么我们就战场上见！”大袖一甩，快步离去，留下格桑发愣。

皇帝一走，太平公主、李隆基、陈晚荣、两位公主，还有群臣和使节跟着去了。格桑愣了好一阵子，这才气恨恨的在地上一跺脚，跟了上去。

陈晚荣他们一去，老百姓立时涌了上来，把树林打量一阵，惊叹不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火炮威力如此之大，还有什么东西能抵挡得住呢？

说到高兴处，也不知道是哪个率先高呼万岁，一人呼，众人和，原野上万岁之声直上云霄，良久不绝。

人群中，有一个颏下一部花白胡须，不时摇着扇子地老书生，脸上的皱眉不少，五六十岁年纪。不是别人，正是易容之后地新月教主，把眼前情景看在眼里，嘴角浮现一抹难以觉察的笑容：“火炮威力如此之在，只要火炮到手，安南之事成矣！”

主意打定。新月教主快步离开，去部署他地大计去了。

龙武军校场，一千炮兵站得笔直。身上披着树枝树叶，看上去就象树人。他们身边的火炮也是给树枝树叶覆盖，远观的话。绝对想不到那是威力奇大地火炮。

睿宗一行在陈晚荣的陪同下来，大步而来。^^^^哥舒翰带领炮兵行礼：“参见皇上。”

“免了。免了，快免了！”睿宗今天的心情好得没法说，就是炮兵带给他地好心情，见到炮兵，他自然是恩宠有加。不住摆手，笑得特别亲切。

睿宗越是亲切。说明睿宗越是看重炮兵，炮兵们个个喜溢眉梢，要不是碍于军规，早就拥上去围着睿宗话家常了。

“谢皇上！”炮兵们礼毕，又站得笔直。

睿宗兴致高昂的打量起来这些“树人“，笑道：“晚荣，你们就是这样隐藏地？”

“皇上，是这样的！”

睿宗眉头一拧，有些想不通道：“这办法是不错，伏在那里。不知情者绝对想不到是大唐的劲兵。可是。火炮一打，你们的方位就会暴露出来。朕找了老一阵，都没有发现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皇上有所不知，我们是藏在一处比较低矮地地方，所以不太容易发现。”陈晚荣如实回答。

太平公主摇头道：“不对呀！你们是分成两拨的，就算一拨藏在低矮之处，另一拨呢？总不会那么巧，两拨都有好地形。”

“公主英明！”哥舒翰接过话头，解释起来：“公主请看，就是这些木板，把我们隐藏起来了。”朝身边地木板一指。

睿宗他们一瞧，只见这些木板不是普通的木板，是给漆成绿色的木板，而且木板上有榫头。睿宗大是奇怪，问道：“这要怎么用？”

哥舒翰手一招，几个炮兵出列，一通忙活，把木板组装起来，往火炮上一放。再在木板上放些树枝树叶青草，火炮一下了不见了。

“妙妙妙！”睿宗击掌称赞：“这主意不错。就这样隐藏在那里，只要不靠近，谁知道那是火炮？谁的主意？”

陈晚荣笑道：“回皇上，这都是王忠嗣的主意。*****”

“王忠嗣？他的出意？”睿宗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想到这么高明的手段，居然是出自小大人之手，惊奇得差点把眼珠掉在地上了。

持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太平公主和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很是惊异的打量着王忠嗣，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大人却是静静地站着，跟没事似地。

哥舒翰详细解释起来：“皇上，当初王忠嗣选定那片树林后，我们就去查看。回来以后，王忠嗣说，这火炮要隐藏得好，还得需要些东西。我们就问他需要什么？他说一些木板就够了，他把想法一说，我们都赞成，就做了一批。”

小大人眨着明亮的眼睛，很平静地道：“很平常的事儿，没必要那么惊奇。”

这主意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平常得紧。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高明的主意。太平公主笑道：“王忠嗣，你眼光还挺高？来，让我抱抱。”

王忠嗣这个小大人的确是太惹人爱了，太平公主想逗逗他。然而，王忠嗣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启禀公主，这是军营，不得亲近！”

这是找借口拒绝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一沉，斥道：“王忠嗣，这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公主言行有碍军规，王忠嗣不得不提醒，还请公主见谅。”王忠嗣一本正经的回答。

太平公主一时语塞，指点着王忠嗣，先是脸沉似水，继而就是大笑：“王忠嗣，你小小年纪，就一板一眼，长大了还得了？不错，不错，大唐又多一员良将，一个执法如山的良将，难得呀，难得！”

哥舒翰他们还担心太平公主借故收拾王忠嗣，听了这话，不由得大是放心，暗中松口气。陈晚荣对太平公主有所了解。知道她地气度不小，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为难王忠嗣。

太平公主指着王忠嗣，道：“王忠嗣。^^^^你得记住。等这事完了，本公主再找你。”

王忠嗣冲太平公主伸伸舌头，右眼一闪。一副调皮状，立即恢复正常。跟没顽皮似的。太平公主笑骂一句：“小鬼头！”

有了王忠嗣和太平公主这事，气氛骤然活跃，炮兵们个个高兴。睿宗这才训话：“将士们：今天，你们非常棒！你们不愧是大唐的精锐，由你们来使用火炮。朕心甚慰！朕现在降旨，你们每人晋一爵！”

“谢皇上！”

睿宗接着道：“现在。朕就犒赏你们，赐你们酒肉！”

这是意料之中地事，将士们很是高兴。等到酒肉分发下去，睿宗的兴致不错，查看一番后，这才道：“晚荣，哥舒翰，王忠嗣随朕进宫。你们训练炮兵辛苦了，朕要好好赏赐你们。”

哥舒翰忙道：“皇上降恩，哥舒翰本不该推辞。只是。皇上。这里也需要人，哥舒翰请皇上恩准。让哥舒翰与弟兄们在一起！”

陈晚荣名义上是炮兵将军，只不过做一些杂务罢了，哥舒翰才是这支军队的实际统领者，现在犒劳，他留在这里地确很有必要。

睿宗想了想道：“那也好！那就改日再赏你。”

王忠嗣也不愿进宫，扭着小脑袋瓜看着睿宗道：“皇上，王忠嗣只是随陈将军练习火炮，不敢言功，更不敢领受皇上的赏赐。”

陈晚荣对王忠嗣很是欣赏，这才把他要来，为地就是给他打下一些基础，便于他将来用兵。他时不时有些出人意料的主意，对炮兵的训练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但要说他立下大功，还不太对。

这推辞入情入理，睿宗不由得一愣，笑道：“连你这小子也不领朕的情！”

王忠嗣一本正经地道：“皇上，王忠嗣实无功劳，不敢领赏，非不领皇上的情。”

“好好好，你有理！”睿宗笑着在王忠嗣地小脑袋瓜上摸摸：“晚荣，你呢？”

训练炮兵，陈晚荣是给硬逼着，早完早了，受赏不受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哥舒翰和王忠嗣不去，要是陈晚荣再不去，那么太也不给睿宗面子了。要知道，今天是睿宗这些年来最高兴的一天，难得有这样的好兴致，扫了面子实在不好，陈晚荣只好道：“臣听凭皇上吩咐。”“好！走，进宫去！”睿宗很是满意陈晚荣的回答。

哥舒翰他们送睿宗一行离开，直到不见人影这才回转，和将士们放开了吃喝。

来到皇宫，人数不多，睿宗决定在鸾翔阁庆贺。吩咐一声，内侍很快就送上酒菜，睿宗坐在主位，左首是太平公主，她以下是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右首是李隆基，他下面是段辉，陈晚荣仍是如上次一般，坐在末座。

睿宗端起酒，笑呵呵的道：“朕今天的心情是好得不能再好，就不多说了，来，干了！”

陈晚荣他们举杯，陪着饮了干。睿宗放下酒杯，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你为大唐立下大功，你说，你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尽管说。”

要说钱财，陈晚荣凭着做化工，赚到不少，足够他过一辈子富豪生活了，一点也不放在心上。陈晚荣笑道：“皇上过奖了，为朝廷出力是臣的本份，不敢要赏赐。”

没说假话，陈晚荣做火炮是出于为华夏收复失地石堡城出一份力的想法，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睿宗一拍脑门，笑道：“朕糊涂了！晚荣这段时间也赚了不少钱，你这人不贪财，朕要赏你钱财，不是对路。”

陈晚荣念头一转：“皇上一定要赏的话，臣倒是要讨一样东西，还请皇上允准。”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记起上次陈晚荣说笑，要她们拜陈晚荣为师的话，不由得很是紧张，不住打量着陈晚荣。

“说吧！”睿宗很是爽快。

陈晚荣说出想法：“皇上，火炮之所以能做出来，还是因为化工。要是没有化工，臣也不可能做出来。要是臣能有合用地设备，那么臣会做出更多地化工物品，于国于民都是有益。”

李隆基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军器监的良工帮你做设备？”

陈晚荣承认道：“太子英明，臣正是这样想。臣想，火炮已经造好了，炮兵也训练得差不多了，臣该是再来做化工了。哦，请问太子，臣请太子帮忙找地胆矾和石墨，不知有没有找到？要是没有的话，请太子告知地点，臣自个去采。”

胆帆是为了造硫酸，有了硫酸才能处理石墨，制出石墨坩埚，做出玻璃。玻璃对化工的意义非常重要，陈晚荣早就想做了，只是火炮这事一直拖着。现在，火炮这事可以告一段落了，陈晚荣是该全身心投入化工，首先就应该把玻璃做出来。

“你急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做到。”李隆基微有不悦。

太平公主也掺与进来：“晚荣，你是不是以为火炮做好了，炮兵练出来了，你就没事了？”

陈晚荣老老实实的道：“公主，臣是有这想法。臣做了能做的，至于军务，臣是一窍不通，在军中呆下去的话，反倒是误事。不如臣退走，让贤才得进。”

睿宗不住摆手：“晚荣，你就别谦虚了。炮兵你训练得很不错，朕很满意。”

陈晚荣忙纠正一句：“皇上，这都是哥舒将军之功，非臣之力。要是没有哥舒将军，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炮兵训练成现在这样子。”

太平公主笑道：“晚荣，你不通军务，并不象别人那般不懂装懂，而是去请出哥舒翰这位能人，这很难得了。你有这胸怀，就不会误事！皇兄，现在炮兵已经练成了，是该结束石堡城之战的时候了。皇兄，小妹以为应当派晚荣做监军，率领炮兵参战！”

“噗！”陈晚荣正在喝酒，嘴里的酒水喷得老远，涨得脸红脖子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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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 睿宗的雄心

陈晚荣忙道：“公主，臣不谙军务，连练兵都不会，更别说打仗了。臣是万万做不来的，做不来。”

太平公主微笑不答。陈晚荣很是奇怪，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堡城打了这么久，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睿宗眼里精芒一闪，盯着李隆基问道：“三郎以为呢？”

李隆基很是赞成太平公主的提议道：“父皇，儿臣以为姑姑所言极是有理。炮兵已成，是该参战的时候了。这炮兵练得好不好，还得经过战场考量。炮兵是陈晚荣训练出来的，他对火炮最是了解，以他对火炮的了解，自然能发现炮兵的不足之处，是以，儿臣以为让陈晚荣率领炮兵参战最是应该。”

火炮是陈晚荣制造出来的，在唐朝找出比陈晚荣对火炮理解得更深刻的人还真是没有，陈晚荣不带兵参战，还能是谁呢？他的理由堂而皇之，任谁也无法指责。

“五哥，隆基说得很对，小妹也是这样认为！”太平公主马上支持李隆基的说法。

其实，二人各自打着主意。火炮的威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到了战场上必将是犀利无比。不论是谁统领炮兵上战场，都会建立大功。立功就得赏，一赏就得升官，一升官就要掌权，掌什么权？当然是炮兵的指挥权。这点不是必然，**不离十，没有特别的需要，这人肯定是要控制炮兵。

换作别人率领炮兵出战，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自己的心腹当然好。只是，睿宗会把炮兵的控制权拱手让给别人么？肯定不会！所以，心腹安插不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让这件大功落入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之手，那就非陈晚荣莫属了。陈晚荣的优势就在于三巨头都能接受他，都了解他，知道他没有野心。不会乱来，更不会害人，陈晚荣是不出征也得出征了。

睿宗点头道：“好！晚荣，那你就再跑一趟石堡城吧！”

对这事，陈晚荣真是不敢想象，忙道：“皇上厚爱。臣感激不已。只是，臣无统军才干，不敢有误军国之事。皇上，臣举荐一人，哥舒翰可担此任。”

哥舒翰地才气陈晚荣很是佩服。由他统军出征。没有人不会同意。然而。让陈晚荣意外地是。太平公主率先反对了：“晚荣。哥舒翰是不错。有才气。有胆识。不过。他不是统兵出征地最佳人选。”

陈晚荣就要反驳。太平公主摇手道：“晚荣。你先别急着反驳。等我把话说完。哥舒翰是独当一面地大才。要是让他独自率兵出征地话。他肯定能建功立业。只是有一点。这次攻打石堡城。炮兵只不过是辅助而已。打下石堡城之后。还得交给郭虔来处理。他才气纵横。性格刚毅。说不定要和郭虔发生顶撞。

“而你就不同。你不懂军事。不会胡乱干预。打下石堡城之后。你地事基本上完了。你就能安守本份。我没有说错吧？”

不得不说。她地剖析有道理。很有道理。郭虔是一员老将。一员名将。在强悍地哥舒翰面前。两人发生顶撞难免。闹出事情来也有可能。陈晚荣不由得为之语塞。

其实。太平公主真正地用意是绝对不能让哥舒翰得到这件大功。原因非常简单。她要拉拢哥舒翰。哥舒翰拒绝了。陈晚荣不懂军事。即使他建立大功。得到高升。也不会有太大地威胁。哥舒翰就不同了。他具备良将之才。一旦让他控制了炮兵。不能让他成为自己地人地话。后果非常严重。

让哥舒翰统兵出征。这地确是一个很不错地选择。李隆基怦然心动。不过。他也有权衡。那就是睿宗这里肯定通不过。陈晚荣造出火炮。训练出了炮兵。耗费了心血。当建功立业时一脚把陈晚荣踢开。睿宗做不出来。更何况。陈晚荣还是他地救命恩人。

最重要的一点时，让陈晚荣统兵出征，不会让三巨头失衡，因为三巨头能接受陈晚荣，而太平公主不能接受哥舒翰。

李隆基于局势了若指掌，深知此中的利弊，笑道：“姑姑说的就是我要说地，陈晚荣，你还是得去一趟。”

又是赶鸭子上架的事情，陈晚荣绝对想不到，摸着额头道：“这个……”

睿宗笑道：“晚荣，你要知道，只要火炮一到，石堡城必下无疑。你统兵，哥舒翰统兵，还是一样么？你能请哥舒翰练兵，就不能请他调遣？”

这是在暗示陈晚荣，想要这功劳的人多着呢，我不能给别人，只能给你。

话都到这程度了，陈晚荣非常不情愿，也是不得不领旨了：“臣遵旨！”

睿宗对这结果还是满意：“原本和郭虔说好了，不派监军。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这监军还是必要地。晚荣，朕就委派你做监军。”

监军有两个含义，一个是真正的监视军队的异动，防止将领坐大。二就是分军功，而且还没有什么罪责。

将领一般都怕监军，因为监军一般是皇帝亲近的臣子担任，他们和皇帝靠得近，说得上话，将领不让着他们也不行。出了问题，罪责将领担，监军没有过错，即使有，也是一点小问题。立了功，不用说，监军得领一大部分去。

监军，旱涝保收的代名词！是以，这监军特别抢手，想做监军的人多着呢。

陈晚荣可没有这想法：“皇上，臣可以出征，只是这监军就不必了。郭将军一代名将，臣去监军，实在是说不过去。”

睿宗点头赞许：“晚荣，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这监军，想做的人多了呢，你能不想，难得。不过，这次。这监军你还非得做不可。朕让你做监军，不是要你胡乱干预，而是要你用好火炮。郭虔是一员良将，没错。只不过，他不了解火炮，要是你不做监军的话。他说不定把火炮撂到一边去了。”

新式武器出现，好多当时的名将也不以为然，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要是陈晚荣手中没有权力地话，郭虔对火炮不了解，不用他们，或者用不好，不是不可能。有监军的权力在手，陈晚荣才有对抗郭虔的权力。

睿宗这考虑确实周到，陈晚荣没法推辞了。领命道：“谢皇上！”

“你这个监军与别的监军不一样，在炮兵的使用上，你说了算。其他的事。郭虔说了算。”睿宗特地叮嘱一句。

“臣明白！”陈晚荣想了想，问道：“请问皇上，这一仗要打到何种程度？打下石堡城就可以了，还是要继续进军？”

这一仗，最早的意图就是拿下石堡城，锁住吐蕃。唐朝才好腾出手来，集中兵力对付后突厥。现在，火炮横空出世，陈晚荣心下早就不满足只打下石堡城了。他和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闲谈时，一致认为，应该在打下石堡城之后继续进军，最大可能的削弱吐蕃。

作为监军，陈晚荣必须要明白睿宗地意图，这话不得不问。

睿宗并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问道：“晚荣，朕问你一句，石堡城以后。吐蕃还有一些关塞，火炮是否能拿下来？”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能！不过，臣需要多带些火炮和炮弹。”

“这没问题，任由你带个够！”睿宗非常大气的一挥手，站起身，很是兴奋的道：“朕地意思是，把吐蕃给灭了！”

吐蕃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特例，自从汉武帝击破匈奴以来，中原就在和青藏高原的土著打仗。打了上千年。都没有一个帝王能征服这里。要是能把吐蕃给灭了，那是成千年之功。比起汉武帝开拓西域丝毫不会逊色。睿宗想想就很激动，这话说得极有声气。

在这一刻，睿宗俨然就是一个雄视天下的明君，一双虎目紧盯着前方，明亮无比！

太平公主击掌赞成：“皇兄，小妹也有此意！此时不灭吐蕃，更待何时？”

“说得好！”睿宗非常高兴，看着李隆基问道：“三郎以为如何呢？”

李隆基早就想好这个问题了，成竹在胸，缓缓道来：“父皇，请恕儿臣直言。要是现在灭吐蕃，为时尚早。儿臣以为，要灭吐蕃得分为两步。”

“哪两步？”李隆基这话虽然让睿宗很扫兴，不过，他素知李隆基之能，尤其是在谋国方面，睿宗远远不是对手，不得不听他的话。

李隆基详细解说起来：“第一步，就是削弱吐蕃，最大程度的削弱。第二步才是灭吐蕃。这两步，缺一不可。”

太平公主眉头一皱，问道：“隆基，你为何以为现在不能灭吐蕃？”

李隆基剖析道：“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唐并无这方面地准备，仓促灭国会起事端。吐蕃是个大国，南到洱海，北到河西，西到西域，数千里之国，实力强大，未易轻灭。吐蕃不比突厥，大草原虽然空旷无垠，便于突厥人来去自如。同样地，也便于我大军进剿，是以太宗皇上能灭突厥。

“吐蕃则不然，山高水远，地势险要，道路狭隘，不便大军行动。若大唐仓促灭国，在不能治理好的情况下，吐蕃必然生乱。正是因为青藏高原地特殊地理环境，让我们的祖先拿这块土地没办法，汉宣帝、汉章帝对这里大举用兵，却不能占领。就连唐太宗都拿这里没办法，只能击破吐蕃，而不能灭国。

这番分析透彻，见解独到，入情入理，睿宗虽是心有不甘，仍是不得不赞同：“三郎深谋远虑，父皇是心急了些。”

李隆基谦逊一声，接着分析道：“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于大唐本身。数十年，大唐朝局纷乱，斜封官大行其道，官员贪污腐化，吏治不整，军纪不肃，军队中杀降、杀老百姓充军功者不在少数。此时灭吐蕃不宜。而应该先行整顿吏治，整军经武，励精图治，等到政治修明之时，再来灭吐蕃就是水到渠成了。”

他地眼光真的深远，李隆基登基以后也正是这样做的。他当上皇帝之后。召回名相姚崇，要姚崇为相。姚崇一口气提了十件事，姚崇还说若要他做宰相，就得施行这十件事。李隆基二话没说，全部答应了，姚崇这才做宰相，拉开了“开元盛世”的序幕。

对李隆基的分析，陈晚荣打从心里赞同：“皇上，太子说的。臣有同感。当初，臣在宁县时，游思平在公堂上用杀猪尖刀抵在臣的胸口上。威胁臣说他杀死臣也可以摆平。要不是皇上恩德，要太子前来救臣，臣早就给他害了。”

这事，睿宗是知道的，重闻此事，仍是有些惊骇，叹道：“居然有如此无法无天地官员，大唐如何得兴？三郎，你说地对。就分两步来完成这件大业。朕现在决定，这一战的目的就是削弱吐蕃。晚荣，你到了前方，看着办，怎样有利于削弱吐蕃，你就怎么做。”

这给了陈晚荣很大的权限，无异于放手让陈晚荣去大干，睿宗能做到这点，很不错了。陈晚荣很是感激：“谢皇上。不过。皇上，臣以为，这一战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大唐必然要占领吐蕃很多土地，如何治理这里地百姓，让他们拥戴大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陈晚荣这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没有说，那就是“要是不能治理好，让他们拥戴大唐。那么以后要灭吐蕃就不可能了”。

睿宗也是个精明人。如何听不出来，很是赞许的道：“晚荣。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打下江山并不是目的，治理好江山才是目标，灭掉吐蕃后，吐蕃人也就是大唐地子民，应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是该派一员能吏去治理。小妹，你说谁合适？”

太平公主举荐陈晚荣做的事不少，陈晚荣一听这话，在心里犯嘀咕“千万别又是我，这事我绝对做不好”。

好在陈晚荣是白担心了，太平公主笑道：“皇兄，小妹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就是不知皇兄会不会用他。”

“难道又是她的亲信？那倒真不能用了。”睿宗心里打定主意，脸上不动声色，问道：“小妹，用不用，你得说出来呀。”

太平公主应一声：“皇兄，小妹以为张说可以担此重任。”

张说一代人杰，唐朝的一代名臣，才华横溢，由他来治理占领的吐蕃之地，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一样，张说不附太平公主，给太平公主一直压着，有才不得申。

睿宗是绝对想不到太平公主居然举荐了一直让他不悦地张说，愣了老半饷，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真的，开怀大笑道：“小妹，你能如此想，五哥这里谢你了！”

太平公主忙还礼：“皇兄，张说是让小妹不悦。不过，他有才，他担此任，大唐才能安稳，皇兄才会放心。”

“好好好！说得好！”睿宗一个劲的赞扬，问道：“三郎，你以为呢？”

李隆基站起身，向太平公主施礼道：“谢姑姑！父皇，儿臣原本以为要姚崇去，既然姑姑举荐了张说，那就张说去吧。”

张说，姚崇和宋是开元之初地三大名臣，玄宗朝初期地三根顶梁柱，三人中任何一人去都足以让人放心。太平公主是想当皇帝，是想整垮李隆基，可是破灭吐蕃，建万世基业，这可是华夏盛事，她也会出力，不会只想着自己地一己私利。

这种胸怀着实让人心服，陈晚荣暗中赞叹太平公主虽是一介女流，却不输于须眉。

张说和姚崇两人虽同是玄宗朝的名臣，可是两人天生合不来，你看我不顺眼，我瞧你不爽，为了针鼻大地事，两人都要争斗一通。最有名的是“死姚崇算计生张说”的典故了。

姚崇在临死之前还在念着张说这个对头，他知道张说肯定会报复他，他得为他的后人安排好。就对他的儿子说，张说这人多智而性贪，见事略迟，可以计取，对他地儿子面授机宜。

等到张说来吊唁时，发现姚府中摆着不少好宝贝。张说有一短，就是喜欢这些奇货，走上去拿在手里观瞧，爱不释手。姚崇的儿子趁机说这些东西送给张说，当然作为回报，张说得写一篇祭文。

张说是唐玄宗朝以前的一代文宗，一手文章任谁都得称赞，好多特旨就是由他起草，执唐朝文坛牛耳三十多年，要他写祭文很正常，爽快的答应了。等到张说写完祭文后，姚崇的儿子马上送给唐玄宗御览。过了几天，张说后悔了，心想现在为姚崇说了好话，将来就不好报复他，派人去要这篇文章，说是需要修改。

这一切都是姚崇安排好的，当仆人回来告诉张说已经给唐玄宗看过了，没法修改。张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上了姚崇的大当，感慨“生张说不如死姚崇”。

张说出马，还有何愁呢？睿宗心情大好，笑道：“好！如此，朕就放心了。来，我们好好的喝一通。”

虽然不能灭掉吐蕃，先把吐蕃削弱，为将来灭吐蕃打下坚实的基础，这也是一件天大地功业，睿宗的兴奋之情非笔墨所能形容，酒到杯干，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喝到头脑发晕，这才作罢。

陈晚荣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统兵出征，脑袋本就晕乎乎的。喝得不少，酒意一上来，两晕并一晕，晕乎乎的离开皇宫，回军营。

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一件惊天大事已经发生，正等着他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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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 露出马脚

陈晚荣晕乎乎的回到军营，给哥舒翰和王忠嗣迎个正着。陈晚荣心里高兴，也不顾王忠嗣反对，把小大人抱在怀里，在他额头上猛亲一下，惹得王忠嗣又要拿军法说事，陈晚荣拍着胸脯道：“你别说了，任你说得海枯石烂，都没有用。”

抱着王忠嗣进了屋，这才放下小大人，王忠嗣很是不满，躲得远远的，噘着一张嘴，生起了闷气，偏偏陈晚荣还冲他扮个鬼脸。王忠嗣头一偏，装作没看见，逗得哥舒翰和王少华大笑，同声赞道：“王忠嗣，你也有生气的时候！”

小大人才智不凡，往往是整得别人缚手缚脚，生气的是别人，他生气还是破天荒第一遭，要哥舒翰和王少华不高兴都不成。

哥舒翰一边说，一边递一杯茶给陈晚荣，笑道：“陈兄，你今天喝得不少吧？”

陈晚荣点头道：“皇上兴致那么高，我不舍命相陪也不行了。”幸好陈晚荣酒量不小，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给灌趴下了。

“对了，你们怎么这么清醒？”陈晚荣有点奇怪的问道。

哥舒翰笑道：“陈兄，这军营里喝酒那是有限制的，即使皇上犒劳也不能喝醉。再说了，以我的酒量，这点酒能把我灌醉？”

“哥舒兄，你是不是后悔没有去宫里痛饮一番？”陈晚荣调侃一句。

哥舒翰一本正经的道：“要说喝酒，还真得去宫里。只是，我们不能全部走开，只好让陈兄占尽美事。”他的心情也不错，也来说笑。

陈晚荣把茶喝干，脸一肃，一本正经的道：“哥舒兄，我今天去喝酒。又接了一趟苦差事，不知哥舒兄愿不愿帮我？”

哥舒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眉头一皱，道：“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和石堡城有关？”

一直生气的王忠嗣突然开口了：“这还用猜么？陈将军肯定是奉命统兵出征了。”

都知道小大人智慧过人。时不时就有让人惊讶的见解，可这事他居然猜到了，太让人惊奇了。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扭过头。盯着小大人，齐声问道：“你怎么想到的？”

王忠嗣原本板着的小脸蛋一下子绽放出一朵鲜花。小跑着过去，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陈晚荣，笑嘻嘻的道：“恭喜陈将军！”

陈晚荣把茶杯接在手里，再顺手放在桌上。在王忠嗣小脸蛋上轻拍一下：“无事献殷勤，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王忠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茶我是不能喝地。”

王忠嗣大眼睛一眨，生气的端起茶杯，道：“好心给当驴肝肺，你不喝算了，我倒了。”气呼呼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陈晚荣一打量，真地生气了，那可不得了。笑道：“我喝。我喝。”再三要求下，王忠嗣这才把茶杯递给陈晚荣。等到陈晚荣喝光了。王忠嗣这才趴在陈晚荣的腿上，道：“陈将军，你出征，带上我，好么？”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没想到是在这里。”陈晚荣很是意外王忠嗣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哥舒翰有些想不通，问道：“王忠嗣，你说你是怎么知道陈兄会率军出征？”

王忠嗣扫视三人一眼，说出一个很简单地问题：“陈将军是炮兵将领，炮兵第一次上战场，他不去，谁去？还有谁比陈将军去更合适的呢？”

一句话把哥舒翰问得张大了嘴巴，叹口气：“我这年岁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居然不如王忠嗣见事如此之明快！”

陈晚荣不通军务，而又统兵出征，就在于三巨头要玩平衡，唯有陈晚荣能让三巨头都接受。“合适”二字是陈晚荣摊上此事的最好解释，陈晚荣点点头道：“王忠嗣，要是太子放你去，我就带上你。”

小大人的心智很成熟，远超成*人，让他去磨练一番也不错，陈晚荣是打算成全他。

“说定了？”王忠嗣眨巴着大一双乌黑的眼睛。“说定了！”陈晚荣非常肯定，提醒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打仗很辛苦，你要做好吃苦地准备。”

“这我知道！”王忠嗣坚毅的点点头。

陈晚荣望着哥舒翰道：“哥舒兄，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出征？”

哥舒翰大笑道：“陈兄，这又何必问呢？如此美事，哥舒翰求之不得呢。陈兄，皇上有没有说，这一仗打到何种程度？”

这问题王忠嗣和王少华也是关心，看着陈晚荣，静等他给出答案。

陈晚荣把经过一说，哥舒翰和王忠嗣一齐击掌赞叹：“太子英明！此时灭吐蕃无异于痴人说梦，根本做不到，尽可能削弱吐蕃倒不失为上上之策！”

王少华叹息一声道：“要是能灭了吐蕃，那有多好！”

陈晚荣笑道：“真要灭吐蕃，其实也不难，只是现在时机不对罢了，大唐本身地问题太多，积弊太重，等到这些问题解决了，再来灭吐蕃也未迟。我这一路想来，我们应该趁这次出征之时，为将来灭吐蕃准备好。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说是釜底抽薪。”

“哦，陈兄快讲！”哥舒翰非常感兴趣。

陈晚荣压低声音，把想法一说，哥舒翰三人击掌赞叹：“真是个釜底抽薪之计呀！我想，张说大人也会赞成！”“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刘福清焦急的声音：“陈将军，我是刘福清，有紧急事情求见。”

“进来！”陈晚荣对青萼的救命恩人还是有几分礼敬。

刘福清应一声，推开门进来，朝外面一望，见没有人，这才放心，把门关上。陈晚荣一瞧。只见刘福清紧张得很，额头上都在流汗，脸色苍白，好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眉头一皱，陈晚荣问道：“刘福清。什么事找我？”

哥舒翰胆色过人，对胆小的人历来是不太放在眼里，嘴角一扯。不无讥讽的道：“刘福清，你是男人。还是娘们？就是天塌下来，你也得顶着！吓得都快尿了，也配做男人？”

刘福清苦笑一声，很是无奈的道：“哥舒将军教训得是，只是这事很大。天真的塌了！”

“天塌了？不许胡说。”陈晚荣不信，斥责一句。

刘福清赶紧说正事：“陈将军。龙武军里面有坏人混进来！”

“有人混进龙武军？”陈晚荣眉头一挑，调侃起来：“刘福清，是不是今天喝多了？皇上犒军，你也不能胡来吧？”

“想入非非！”哥舒翰不屑地点评了四个字。

王忠嗣眨着明亮地眼睛，不住摇头，很是不屑。王少华就没有说话，脸上地表情很丰富，不屑、讥嘲全有。

龙武军是唐朝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是太子李隆基地得意之作，管理严密。有人混进来这等事。谁也不会相信。

事后，陈晚荣回忆当时想法“我以为刘福清疯了！龙武军什么地方？怎么能让坏人混进来？要是唐朝有精神疯院地话。我一定要给他申请一个位子！”

不能怪陈晚荣他们，实在是这事太难以让人置信了，谁会相信有人会把黑手伸向龙武军？估计只有疯子才会信。

刘福清急得直跺脚：“哎呀，陈将军，我也不信啊，可这就是事实！适才，我差点遭了他们的毒手！”

“刘福清，你要知道你若是说假话，那就是谎报军情，得按军法处置！”哥舒翰脸一板，声威俱下的喝道。

刘福清想也没有想，点头道：“若是我有半句虚言，甘领军法！”

陈晚荣不由得惊疑起来，抱着听听地想法，道：“你说吧。”半靠在椅子上，一点也没当一回事。

刘福清应一声，这才说起适才惊险的一幕。

睿宗犒劳，大家都高兴，放开了吃喝。军中虽有规矩，不得饮醉，但今天睿宗给地酒食份量足够，刘福清心里高兴，喝得也不少，不知不觉中就有了七分醉意。

如他这般，带着几分醉意的人不在少数，原也很平常。只是，刘福清有点内急，想去解决问题，摇摇晃晃的朝茅厕行去。三个龙武军兵士迎上来，笑道：“兄弟，高了吧？来，我们扶你去歇息。”

三个龙武军兵士很是热情，让刘福清无法拒绝，只得给他们簇拥着去了茅厕。一个龙武军有一搭没一搭的道：“兄弟，你们炮兵今天露脸了。炮兵，也是我们龙武军的兄弟，我们都跟着沾光。”

想起今天地事情，刘福清还真是自豪，在这个龙武军兵士肩头拍拍道：“兄弟，那还用说，我们炮兵嘛，不露脸谁还露脸？”

这个龙武军兵士笑呵呵的道：“大哥说地对，炮兵是这个！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说一声，让我也来当炮兵。”

炮兵今天的脸露大了，想当炮兵的不在少数，这话刘福清已经听得多了，浑没在意，笑道：“炮兵不是谁都能干的，那可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龙武军人多，军营也大，刘福清觉得他这人不错，想套套近乎，以后多走动。没成想，这一问让这人露出了马脚，这个龙武军兵士朝右手边一幢房一指：“大哥，兄弟就住在那里。我们三个都住这里的，有空多来亲近。”

刘福清一瞧，有些奇怪，因为这屋里住的人刘福清都认识，就没有这三人。当时，刘福清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往其他方面想，随口问道：“兄弟，你们什么时间搬过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这个龙武军兵士笑嘻嘻的回答：“大哥，走，去我们那里坐坐。给你整杯茶，解解酒。”

刘福清喝得不少，嘴里正有点渴，点头道：“那就麻烦兄弟了。不过。我得先去解决一下问题，你们先把茶给我泡上，我马上就来。”

“大哥，你放心，这就给你泡。”这个龙武军兵士眼睛冲另一个一闪。另一个龙武军兵士快步进屋去了。

这个龙武军兵士和剩下那个兵士，一左一右的扶着刘福清去了茅厕，等到刘福清解决了内急。这才扶着去住处。刘福清一进门，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

三个龙武军兵士分站三个不同位置。把刘福清围在中间。最先回来那个兵士奉上一杯热茶：“大哥，你喝。小心，有点烫。”

刘福清渴得难受，哪管烫不烫，接在手里。就要喝。不经意，看见这个龙武军兵士嘴角泛着一丝冷笑。眼里厉芒一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刘福清。

“兄弟，你们看见顺娃子么？”刘福清心细，再想到他们说搬来这里有段时间了，有些生疑，决心试探他们一下。

“顺娃子当值，正忙着呢。”和刘福清说话最多那个龙武军兵士随口答道。

顺娃子今天根本就不当值，刘福清是知道的，笑道：“顺娃子这个矮胖子，老是惹事。给罚了吧？”

“当兵地。谁个没点脾性，给罚还不是小事嘛！”这个龙武军一点也没当一回事：“罚罚他。让他掉几斤肥肉也好。”

顺娃子是个瘦高个，哪来地肥肉？住了这么久，连顺娃子是胖是瘦都不清楚，这也太离谱了，刘福清的疑心一下子大起来了，装作酒意上来，手一伸，把面前的龙武军推开，快步走到窗边，朝窗外一瞧：“顺娃子呢？在哪里当值？”

“军营这么大，当值的地方多了，你又哪里瞧得见。”这个龙武军右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快步朝刘福清走去，一脸的笑容。

另两个龙武军也跟了上来，准备动手。刘福清感到不对劲，假意手一抖，一杯热茶泼在这个龙武军身上，忙把茶杯一放，赔笑道：“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假意帮他擦拭，正好看见他右手里握着地利刃。

龙武军的装备，刘福清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有这种短而轻巧的利刃，这是江湖中人爱用地兵器，出现在他手里，刘福清非常惊讶。

刘福清忍着心惊，赔笑道：“兄弟，对不住。这位兄弟，你身上也溅湿了，大哥帮你擦擦。”也不等这个兵士反应，刘福清开始帮他擦拭起来，在他的右手臂上拍拍，硬梆梆地，应该是在手臂上绑有利器。

龙武军主要是负责维护长安的秩序，面对的是各种暗箭，因而除了军事训练以外，对江湖中人的兵器也有所了解。把兵器绑在手臂上者，必是江湖中人无疑，至少龙武军不会有人这么做。即使有人偷偷做，也不可能一下子两人。

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想，刘福清可以肯定，这三人不是龙武军，是外面混进来的。好在，他够精明，没有叫破，叹息一声：“兄弟，谢谢你们盛情，只是这茶也洒了，我得去找水喝。”也不等三人说话，快步过去，拉开门，跑了出去。

三人从后追来，那个龙武军说得很亲热：“大哥，洒了还可以再泡，我们正好聊聊。”

刘福清也是一脸地笑容道：“兄弟，多谢了。那里有凉水，不必麻烦了。”

迎面而来几个龙武军，那三个龙武军只得作罢：“大哥，有空多来坐坐。”

刘福清笑容满脸：“一定，一定！”走了一阵，回头一瞧，不见三人跟来，这才松口气。回想想适才情形，仍是心有余悸，要是发现晚一点，说不定就给三人杀了。

陈晚荣这段时间泡在军营，对龙武军也有所了解，知道刘福清没有说假话，龙武军里面不会有人用这种短小轻巧的利刃，可以肯定这三人不是龙武军。

不过，这事也太骇人了，陈晚荣仍是有些难以置信，没有说话，看着哥舒翰。哥舒翰点点头道：“陈兄，刘福清这话是真地，他说的那地方住的人我都有印象，是有一个叫顺娃子的瘦高个。肥肉，瘦子能有肥肉？”

陈晚荣站起身道：“这事，我们马上得去查。不过，不能让葛将军知道，得暗中进行。”

葛福顺对龙武军太有信心了，要他相信龙武军出了问题，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要是他知道了，说不定会出事，瞒着他，很有必要。

哥舒翰想了想，道：“这是一定的。要想查明，其实一点也不难。陈兄，王兄，你们就等在这里，我和刘福清去去就来。”

他是侠客出身，对这种暗地里的勾当最是熟悉，他去比陈晚荣他们去更好。陈晚荣没有异议：“有劳哥舒兄了。”

“走！”哥舒翰带着刘福清出去了。

王少华摸着胸口，很是心惊的道：“陈兄，若这事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龙武军出问题，牵涉太广，必须要慎重处理，陈晚荣站起身踱着步子，想了老一阵，这才道：“我想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单独行动。一是要稳住局面，二是要禀告太子。敢把黑手伸向龙武军的，可不是等闲之辈，必然还有其他的布置，得和太子商量了再说。”

王忠嗣补充一句：“光稳住还不行，还要把这些人找出来。要找出他们，办法很简单。”

小大人地智计历来很高明，陈晚荣大感兴趣地问道：“王忠嗣，你说要怎么找出这些人？”

王忠嗣在陈晚荣耳边嘀咕一阵，陈晚荣击掌赞好，抚着王忠嗣的小脑袋瓜，感叹道：“王忠嗣，你地心智和你的年纪太不相称了！”

过了一阵，哥舒翰和刘福清回转，哥舒翰脸色凝重的道：“陈兄，刘福清说的是真的。这些天，我对龙武军有所留心，龙武军的人虽多，我还记得不少，不敢说全部记住，七七八八不会有问题。我大致留意了一下，值得怀疑的就不下十人之多。”

这只是他随便留意注意到的人，还有没有发现的呢？陈晚荣心头狂跳：“炮兵有没有问题？”要是炮兵出了问题，那就是把天给捅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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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 上当了

哥舒翰理解陈晚荣的担心，宽慰道：“陈兄放心，不会有问题。我哥舒翰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这记性也还不错。龙武军，我不能全部记住，我们炮兵一千人，我都能混个面熟，若是有人混进来，我一准把他揪出来。”

王忠嗣补充一句：“不仅哥舒将军记得住，我也能记住，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混得进来，陈将军尽管放心。”

两人超凡的记忆力在选兵那天得到了完全展示，龙武军万多两万人，不可能有人记得住。炮兵不同了，只有一千人，两个拥有超凡记忆力的人要记住这一千号人还是不会有问题，陈晚荣这才松口气，抹抹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劲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正是因为龙武军人数太多，葛福顺面对假龙武军也没有起疑。要是换个比他细心的人，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迹，遗憾的是葛福顺不是那种特别细心的人，才给人混进来。

哥舒翰分析道：“陈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人是奔火炮来的，我们也要做好应变的准备。”

“很有可能是新月派的人。”陈晚荣赞同他的说法：“这倒是一个契机，我们不能错过了！新月派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派人混进来，那么我想他们不会潜伏太长时间，很快就会发动。”哥舒翰很是赞同这话：“这话很有道理。龙武军人数众多，混上几个十几个人不是问题，只是难保不给发现。其实，要把他们揪出来一点难处也没有，这法子很简单，只需要把军队集中起来，相互指认，不为人熟悉的人就是混进来的人。”

“哥舒翰兄，你倒是和王忠嗣想到一块去了。”陈晚荣指着王忠嗣道：“王忠嗣刚刚出了一个主意，他说我们不仅要稳住局面。还要把这些人查出来。刘福清，你马上找些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查访。记住一点，只准查，不得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刘福清很是兴奋的道：“请陈将军放心。我明白。”

哥舒翰叫住他：“这事，依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陈兄马上去见太子，我和王忠嗣来处理这事。”

这办法不错，陈晚荣叮嘱一句：“哥舒兄，要特别留心我们炮兵，千万不要出问题。”

“明白了，你快点去见太子。”哥舒翰信心十足。

陈晚荣当下也不多说。在龙武军地护卫下。赶去东宫。赶到东宫。方才知道李隆基在宫里没有回来。陈晚荣只好赶去皇宫。来到大明宫前。陈晚荣一抱拳道：“在下身负皇命。必须马上见到皇上。还请别阻拦。”一拍马背。直接进宫。留下守宫将士发愣。

迎面而来一个太监。陈晚荣拦住他。问明睿宗仍在鸾翔阁。直接赶了过去。跳下马背。把缰绳扔给一个龙武军。径直推开门闯了进去。

一瞧之下。只见睿宗、太平公主、李隆基。还有段辉和沈榷五人正在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个个脸上高兴。眼里放光。好象遇到大好事似地。

睿宗眼尖。率先发现陈晚荣来了。对陈晚荣闯宫一事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开心。笑道：“晚荣。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你呢。你这火炮造得是太好了。是不是没有喝好。还想再喝一通？”

陈晚荣大步上去。略一施礼。这才道：“皇上。臣来是有大事要奏。”

“说吧。说吧！”睿宗心情不错。摆摆手。

陈晚荣扫视一眼。屋里人都是睿宗跟前的重要人物，没必要瞒着他们：“皇上。龙武军出事了，有坏人混了进来。”

“你说什么？有人混进龙武军了？”睿宗眼睛瞪得象二筒，右手在御案上一拍，脸一沉，斥道：“陈晚荣，朕信任你，可你也不能如此乱说！”

这是陈晚荣和睿宗相识以来，第一次给睿宗如此喝斥。

这事实在是太难以让人相信了，不仅睿宗不信，就是太平公主、李隆基、沈榷和段辉他们个个摆出“陈晚荣胡说”的模样，打量着陈晚荣。要不是顾忌陈晚荣的面子，估计早就叫开了“说谎也得动脑子”。

陈晚荣听刘福清说起这事，也是不信，他们地反应在意料之中，赶紧道：“皇上，这事千真万确！”扼要把情况一说。

“晚荣，这可是大事呀，你不能信口开河！”睿宗好意提醒一句：“若是有半句虚言，这可是欺君之罪，即使朕不治你，大唐的律法也要治你！”

陈晚荣脚在地上一跺，埋怨起来：“皇上，如此大事，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臣敢来启奏皇上么？”

睿宗仍是有些不信，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

太平公主代他问道：“晚荣，你忠心，我们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还得去想。敢动龙武军，那怎么可能？还真有人吃了豹子胆？”

李隆基右手一挥，阻止太平公主再说下去，站起身来，不住踱步。睿宗和太平公主都知道李隆基见事极其明快，很少有参不透的事情，他如此这般是正在思索，立时收声，注视着李隆基，不敢打扰他。

过了老一阵，李隆基停下来，问道：“陈晚荣，你说，这事是什么时间发现的？以前，有没有发现龙武军的异常？”“太子，臣从宫里归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刘福清就来禀报此事。臣一直在想，这批人很可能是不久前混进来地。要是他们混进来的时间长了的话，不会不给发现。”陈晚荣也有些拿捏不准。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李隆基不住击掌，重新坐了下来：“要是我没有料准的话，这批人是今天上午混进来的。他们是奔火炮来的，他们一进军营，就会想方设法混进炮兵，所以才想着杀刘福清。”

睿宗一下子急了，猛的站起来：“那怎么办？炮兵千万不能出事！”

炮兵关系到睿宗的功业，关系到他的历史美名。他不能不急。

陈晚荣理解他地心情：“皇上请勿担心，臣担保炮兵不会出事。”

“哦，晚荣，你何以如此有信心？”太平公主也是奇了。

陈晚荣对哥舒翰和王忠嗣有无比的信心：“回公主，哥舒将军和王忠嗣有着超凡的记性，他们能记住炮兵地每一个弟兄。若是有人混进来，肯定会给认出。”

“对对对！他们的记性甚好，甚好！”睿宗这才放心了，坐了下来：“那天听王忠嗣说起两人画地图的事情，只是赞他们地记性极好，没想到还有这等用处。”

只要炮兵不出问题，睿宗也就心定了，眉头一拧，问道：“三郎。你何以认定是今天上午混进来的？”

李隆基剖析道：“父皇，您可记得今天上午我们观炮时，曾经闻到一股血腥味？要是儿臣没有料错的话。这些歹人正是那时在杀龙武军，然后穿上他们的盔甲，混了进来。”

“这不太可能吧？”太平公主依然不信：“隆基，这不是已经查过了么？是欧记肉铺在宰猪。”

李隆基反问一句：“姑姑请想，为何欧记肉铺会在最三两天之内去这里买猪呢？欧记肉铺是长安的大肉铺，做的是正当营生，他们去这里买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巧合。另一种。就是为人诱导。”

沈榷站起身道：“皇上，请准臣现在就去查。”欧记肉铺是长安地大肉铺，是以沈榷也没有起疑，回城后这事就放到一边了。

李隆基摆手道：“现在去查，有点晚了。现在我们不是查欧记肉铺何以会去宰猪的时候，而是应该来应变。这本身就是设好的局，思虑周密。杀了龙武军之后，再拿出早就准备好地野鸡野兔，用其血来掩盖痕迹。这个葛福顺。真是头蠢猪，居然没有发现一点可疑之处，反而回来大吹法螺，说龙武军了得，连飞禽走兽也逃不掉。”

经他这么一解释，睿宗和太平公主都明白过来了。睿宗点头道：“葛福顺呀葛福顺，你真是粗心！凡是拿出野鸡野兔的龙武军，都是假的，你连这都想不到！”言来恨恨不已。

只是。这也太冤枉葛福顺了。平心而论。要是换作陈晚荣去查，也不见得会起疑心。毕竟这事任谁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我们一直想着别处，有人把主意打到龙武军身上了，居然没有发现。”太平公主不无感慨。

李隆基点评一句道：“一般想事，都想着远处，近处却不为注意，这就好比一盏灯，总是照亮远处，灯台下面总是黑地。这人真会钻空子，非等闲之辈！”

“灯下黑”是人的思维方式生动形象的比喻，人们远远注意不到身边地事。

太平公主秀眉一挑：“应该是新月派做的，他们对火炮是志在必得！”

“对，必是新月派无疑。”睿宗也是赞同这种说法。

李隆基另有看法：“新月派参与此事是必然，恐怕还不止新月派。吐蕃人、突厥人、契丹人最近都有异动，他们对火炮也同样忌惮，必欲毁之而甘

“三郎，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睿宗眉头拧在一起。

李隆基笑道：“来了也好，正好把新月派给除了！父皇，这事就让儿臣来调遣。”

太平公主也是明白，这事非得李隆基来主持不可：“皇兄，就让隆基来安排吧。”

睿宗点点头，叮嘱一句：“三郎，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多用心。龙武军一出问题，长安都将不稳，长安不稳，朝廷也不会稳。”

就是他不说，李隆基也明白：“父皇请放心，儿臣明白。”

有李隆基来主持这事，陈晚荣一百二十个放心，皱着眉头问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皇上，我们要在城南试炮的事极为机密，为何新月派知道呢？”

这地点是王忠嗣远定的。知情者不外陈晚荣、哥舒翰、王忠嗣、王少华、睿宗、太平公主、李隆基、葛福顺、沈榷和段辉，一共十个人，这些人都值得信任，不会泄露。

“对呀！”睿宗适才急着解决问题，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一听陈晚荣提起。不由得恍然。

“你们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太平公主问一句。

陈晚荣连郑晴都没有说，忙道：“我没有。哥舒翰、王忠嗣、王少华也没有。葛将军也不会说出去。”

说葛福顺他粗心，陈晚荣信，说他会泄密，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不信。毕竟，龙武军出了问题，他首当其冲，他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沈榷、段辉他们都说没有。太平公主最后道：“我也没对别人说过。”上次，她一时心热。把火炮地事情说给老情人知晓，给泄露了出去，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说给别人知晓了。

“那就怪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睿宗摸着额头，很是不解。

陈晚荣想了想，这才道：“皇上，臣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不知该不该说。”

睿宗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眼陈晚荣：“晚荣，你说吧。”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若是臣所言不实，还请皇上恕罪。”

“朕就赦你无罪！”睿宗点头应允。

陈晚荣这才道：“皇上。臣在想会不会是宫里泄露出去地？”

“砰！”睿宗右手在御案上一拍，斥道：“陈晚荣，别见风就是雨！宫里地事情，是那么容易泄露出去地？”

他是皇帝，要是这消息是从宫里泄露出去的，他的面子上会很挂不住，斥责陈晚荣已经是轻地了。

陈晚荣说出一个事实：“皇上请息怒！皇上，臣在宁县时就听人说起朝廷要攻打石堡城一事。连这么机密的事情，臣都能知道。泄露试炮一事，也许就不是不可能。”

“此话当真？”睿宗眼睛瞪得老大，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晚荣。沈榷也来证实：“皇上，陈大人所言属实。臣在宁县时，也听到过风声。”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睿宗一蹦老高，指着沈榷。再指着陈晚荣。喝斥起来：“朕信任你们，视你们为腹心。你们居然不告诉朕，安的什么心？每人罚俸一年！”

宫里泄密这事关系太大，群臣谁个不想安排点人在宫里，传递消息呢？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难道就一干二净了？这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要不是今天这事太大了，陈晚荣还是不会说。

“臣领罪！”沈榷证实一句，给罚俸一年，陈晚荣很是意外。

睿宗对陈晚荣很是信任，陈晚荣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说，他自然是生气。沈榷就更别提了，那可是朝中有名的诤臣，他也不说，睿宗能不气么？罚俸算是很轻的处罚了。

段辉适时站起身：“皇上，这事臣也有些耳闻，还请皇上处罚。”

陈晚荣有钱，要不要这俸禄都没问题。沈榷不同，他两袖清风，没有俸禄生活就会陷入困境，段辉这是在帮沈榷。好官嘛，谁都钦佩。

睿宗这才明白过来，摆手道：“算了，算了，不罚了。段辉，朕要你给朕办好这件事。把这泄密之人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之徒“臣遵旨！”段辉领命。

睿宗想了想道：“光查这事还不行，你得把宫里靠不住的人一并处理掉。该杀的杀，该关地关。朕不要别地，就是要宫里留得住秘密。”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他一句竟然惹得睿宗痛下决心，整顿宫闱。段辉处理这等事得心应手，没多久，整个皇宫为之一变，宫里要想露出消息就很难了。

以前，睿宗和妃子睡了几次觉，宫外都有人知晓。从此以后，这种事再也无人知晓了。

睿宗摆摆手，要陈晚荣他们退下。李隆基领着陈晚荣去了东宫，李隆基地看法和陈晚荣他们地看法差不多，他也认为新月派必然会在最近几天动手。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守株待兔，看好火炮，敌人自然会跳出来。

对这安排，陈晚荣也无异议，领命之后回到军营，把李隆基地布置一说，哥舒翰大是称赞。马上就要出大事了，陈晚荣自然是不能回家，老老实实在军营呆着。让陈晚荣意外的事，一连两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动。

这天，陈晚荣在军营呆到天黑了老一阵，在哥舒翰的再三劝说下，这才回府。骑着马，行走在常乐坊的街道上，陈晚荣很是惊奇：“王兄，你瞧，今天的夜市好热闹，卖吃的、杂耍的，应有尽有。我还没发现，我家附近居然如此热闹。”

王少华笑道：“长安嘛，***通宵不熄，要不然怎么会是长安呢？”

长安的繁华甲于天下，夜市更是一景，陈晚荣也没往他处想，打马进府。两天没到陈晚荣，郑晴乍见之下很是高兴。

两人情谊甚笃，两天不见仿佛两个月没见面似的，吃过晚饭，陈晚荣和郑晴两人在屋里说些体己话。不过，陈晚荣今天有些心不在焉，郑晴有些不高兴：“你这是怎么了？好象不高兴见到人家似地。”

陈晚荣摇头解释道：“你别乱想，我哪会不高兴见到你，我是巴不得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件事，可又想不起来。”

“什么事？你说说，我帮你想想。”郑晴言笑宴宴的。

陈晚荣摸着脸蛋，思索着道：“晚上回来时，我看见街上那么多卖东西的小贩，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是想不起来。”

“你这人也真是的，不就小贩卖东西么？”郑晴不以为然，埋怨一句：“最近几天，我们这条街是越来越热闹，摊贩的叫卖声是一绝呢。”

“你说什么？最近几天？”陈晚荣的眼睛瞪得老大，猛的跳起来：“不好，我们上当了！我们上大当了！快快，叫所有的人都起来，准备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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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 鹿死谁手

郑晴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晚荣已经跑出去了。郑晴不知道现在面临的危险有多大，给陈晚荣突兀之言绕得头脑发晕，忙从后追了出来，问道：“上谁的当了？”

“现在没时间说了。”陈晚荣加快了脚步，先去司马承祯的房间，敲门开。

司马承祯的道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一点世外高人的风范也没有，一见陈晚荣之面，笑呵呵的道：“小友，夜深了，还不歇息？是不是想与贫道闲谈？正好贫道有些化工问题要请教，你来得正好！”

看着一脸热情的司马承祯，陈晚荣为之一窒，忙道：“道长，要是我预料得不错的话，新月派马上就会到来，还请道长分头叫人，叫他做好应变的准备。”

“新月派要来？”司马承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兀自有点难以置信：“小友，你何以如此断定？”

这事说来就有些话长，要花一阵时间才能说明白，陈晚荣现在哪有时间解释，脸一肃道：“道长，这事以后再说，先应变为重。”

司马承祯知道陈晚荣没有把握断不会如此说，忙整理衣衫，道：“小友，贫道明白了，这就去叫人。”

“谢道长！”陈晚荣道声谢，转身就跑。直去王少华的房间，使劲捶门：“王兄，王兄，快开门。”少华已经见到周公了，给惊醒过来，兀自嘀咕道：“陈兄。时间还早呢，莫不是你要夜练？这也太刻苦了！”

“王兄，快去把弟兄们叫起来。再派人去给太子说，新月派这次的目标不是火炮，是我！”陈晚荣急急忙忙的解释原因。

王少华还没有清醒过来：“什么目标是你不是火炮？”

陈晚荣急得脚在地上一跺：“王兄，这次新月派地目标不是要得到火炮，是要抓我。龙武军那边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何以见得？”要王少华相信混了那么多人进去的龙武军那边是幌子，这难度很大。

陈晚荣知道不给他说清楚，他恐怕还要问，只得耐着性子道：“王兄。今天晚上你不是见到家外街上的摊贩了么？以前可没有，就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新月派的人装的，为的就是要抓我。”

得到鱼。不如要渔，火炮固然好，犀利无匹。不过。得到火炮比起得到制造火炮的工师，谁更有利，这答案是明摆着的。更别说陈晚荣会做香皂，会造香水，是一棵摇钱树。

王少华也是见事明快之人，心念转动之际顿明其理，惊出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穿着衣衫：“陈兄，这可如何是好？回来地时候，我还以为那是长安夜景呢，没想到原来是新月派的人。陈兄，我们赶快去军营。”

陈晚荣苦笑道：“来不及了！我回来肯定给新月派发现了。不会让我走掉。我们现在一是做好应变的准备，二是派人给太子送信，希望还来得及！”

“陈兄，你去叫邵镖头他们，我来安排送信的事情。”王少华交待一句，趿着鞋，一边跑一边穿鞋。

陈晚荣应一声，小跑着去叫镖局地人。等到陈晚荣把镖局的人叫起来，赶来与王少华汇合，问道：“王兄。人都派出去了么？”

“派出去了。”王少华一点高兴之情也没有。反倒更加忧虑：“刚才我出门去看了看，府外的摊贩和食客更多了。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比起我们回来地时候更多了。这个新月派，真够狠的。”

事已至此，要急也是没用，陈晚荣对郑晴道：“等会，你和青萼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凡事依着陈晚荣的郑晴，这次不依了，很是倔强的道：“不嘛！人家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陈晚荣感动无已，心里温暖如春，脸一肃道：“不许胡说！听话，一定要照顾好青萼。青萼命苦，不能让她苦上加苦。”这是在给郑晴找事做，她才能照顾好自己。郑晴还没有说话，青萼就说了：“我的命是苦，苦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上一点点。小姐，你要照顾好你的心上人，我，你不用担心。”

陈晚荣心中发苦，瞪了青萼一眼。青萼反瞪着他道：“你以为你有个三长两短，小姐就会苟活？你要小姐万全，就得照顾好自己。”

郑晴一门心思在陈晚荣身上，要是陈晚荣出了事，郑晴绝对不会独活，殉情是必然的选择，陈晚荣一时语塞：“晴，能认识你，是我最大地幸事！”

“认识你才是我最大的幸福！”郑晴为幸福包围着。

“砰！”大门给人撞开了，一队人冲了进来。当先不是别人，正是和陈晚荣有过节的江丙楚。此时的江丙楚好象打鸣的公鸡，兴奋得紧，一双泛红地眼睛死盯着陈晚荣，得意的笑道：“陈晚荣，你也有今天。这是见面礼，送给你。”手一抖，两团物事飞过来，砸在陈晚荣面前的地面上，滴滴溜溜打转。

陈晚荣一瞧之下，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给王少华派出去送信的两个龙武军兵士。

人刚死去不久，生机未绝，眼珠还在转动，青萼看得真切，惊吓不住，叫声妈呀，差点晕过去。郑晴赶紧闭上眼睛，扶住青萼。

“兄弟，都是我害了你们！”派人送信一事是陈晚荣的主意，乍见两颗首级，陈晚荣心里过意不去，把两颗人头提起来，放到一边。躬身道：“兄弟，我一定要为你们复仇！”转过身，冷笑着问道：“他们是谁杀的？”

“我！”江丙楚只说了一个字，嘴角翘到天上去了。

“陈晚荣，你很聪明，连这都给你识破了。不过，就是晚了点，要是再早些，结局难以预料！”一个玉树临风般的书生，摇着扇子。大步而来。他身边跟着一个阴冷地中年书生。

陈晚荣紧盯着这个书生，问道：“你是谁？”

书生一抱拳，彬彬有礼：“在下忝为新月教教主，专程为陈师傅而来。还请陈师傅赏光，随我走一趟。”

“新月教主？”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新月教主亲自来了，惊诧无已。

新月派非常神秘。新月教主更是神秘的代名词，无人知道他地身份和来历，乍见这个让人头痛地人物，众人谁个不惊？

陈晚荣抑止一下心神，冷笑道：“新月教主，见不得人的无名鼠辈！”

那些新月教徒喝声四起，恨不得把陈晚荣生吞活剥了。江丙楚更是借机大献殷勤：“教主。请让属下拿下陈晚荣这狂徒！”哈哈！”让人想不到地是新月教主不仅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嘴角一裂，讥嘲起来：“陈晚荣，听我一声劝。你那点心思就少用了，免得自取其辱。激将法，对我有用么？”

探听新月教主的来历，不仅是陈晚荣的想法，司马承视、王少华他们哪一个不是如此想？陈晚荣激他，他没有通名报姓，这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居然如此好整以暇，还挺开心，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

“陈晚荣。你想知道本教主的名姓、志向。只要你加入本教，本教主遂你心愿又何尝不可？”新月教主淡淡而言。

陈晚荣冷笑：“不论你是猪是狗都不重要。重要地是你得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这话已经够损了，他身边的阮大成都有些挂不住，眼里射出阴冷之光，盯着陈晚荣。新月教主却是笑容不变：“陈晚荣，你就别变着法子耍嘴皮子了，那对本教主没用。你无非就是想激怒本教主，一个不注意就说了出名姓来历，本教主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么？”

遇到这种人物，真是棘手，陈晚荣很是头疼。

新月教主接着劝诱起来：“陈晚荣，实话告诉你吧，你府四周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想求救，那是痴人说梦。你现在最聪明的选择，就是加入本教。本教主看在你是个人才地份上，保证不伤你的家人，还有这些镖局的人，我也不动。”

要不是把府邸给围了，两个龙武军也不会被杀了。看来，今天晚上真地是凶多吉少了！当务之急就是拖时间，希望能想出办法来。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贵教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说实话，对贵教我还真不敢相信。请问教主，你用什么来表明你的真诚？”

“本教主的话，就是最好的真诚表示！”新月教主一副理所当然之态：“不过，你要怎样才相信本教主的话呢？”

对陈晚荣，新月教主下过一番功来研究，知道陈晚荣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即使抓住他地家人威胁，也不见得有用，最好是要他心悦诚服。

陈晚荣眼睛瞄着神气活现的江丙楚：“教主，若是你把他杀了，我们可以谈谈。”

江丙楚根本不以为意，嘴角一扯，连话都赖得说。

“他是本教的重要弟子，恕不能从命。”新月教主没有答应。

陈晚荣意在拖时间，他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是可以用来说事，冷笑道：“教主，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们何必再谈呢？我知道你的目地，你是想要我帮你们造火炮。没错，我是能造火炮，不过，我是不会给你们造。即使你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不如你所愿。无论我作出什么事，我的家人都会体谅我！”

郑晴没有说话，轻轻点头，无声的支持。

以新月教主对陈晚荣的了解，知道陈晚荣并不是随便说说，眉头一皱。问道：“你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他该死！”陈晚荣提高了声音：“他和我有生死大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教主，我可以告诉你，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有他在，即使我加入新月派，他也不会放过我，会置我于死地。”

新月教主有些意外，问道：“你们真地有仇？”

江丙楚不知他的想法，如实回答：“启禀教主。陈晚荣和弟子之间是有些恩怨。刘思贤兄弟就是死在他手里，弟子这双腿就是因他给太平公主打断。”

“你恨他吗？”新月教主淡淡的问道。

江丙楚咬牙切齿的道：“启禀教主，弟子恨不得食陈晚荣之肉，饮其血。”

新月教主看着陈晚荣。问道：“要是本教主为你报仇，你可愿加入本教？”

陈晚荣不置可否：“你要我加入新月派，首先得表示你的诚心。你连一点诚心都没有。我们如何谈呢？”

新月教主眉头一挑，眼里厉芒闪现，朝江丙楚一招手。江丙楚兴奋不已地来到新月教主跟前，恭恭敬敬地道：“教主召弟子，不知有何要事？”

“江丙楚，这些年你为本教奔忙，出力不小。本教主永远不会忘记。”新月教主褒奖。

江丙楚脸上泛起了红光，眼睛特别明亮：“教主过奖了，那是弟子该做的，不敢居功。”

“江丙楚，要是让你为本教捐躯。你可愿意？”新月教主声音平静。

江丙楚想也没有想，胸一挺道：“为本教弟子愿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无怨无悔！”

“好！不愧是本教弟子！江丙楚，你放心，等事成这后，本教主会让你满门荣耀无比！”新月教主手起处，一掌拍在江丙楚地天灵盖上。砰的一声响。脑浆四溅。江丙楚眼睛瞪得老大，仰天摔在地上。兀自不信新月教主会对他下杀手。

谁也不会想到，新月教主真地杀了江丙楚，无不是惊诧不已。新月教众虽是心惊，却不敢形于言表，脸上跟没事似的。

陈晚荣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办法，没成想他真的杀了江丙楚，陈晚荣都在心里为江丙楚叫屈，头皮发麻。如新月教主这等人物，应该避而远之。

“陈晚荣，你地仇本教主亲手为你报了，你大可放心了。你若是加入本教，即为本教的副教主，只在我一人之下。”新月教主摆摆手，过来两个教众把江丙楚的尸身抬走了。

陈晚荣心里惊讶，脸上却装作很高兴：“教主，你地诚意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怀着十二分的真诚而来，我们可以谈谈。不过，要我为你们做事，就得满足我的条件。”

新月教主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你说吧。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胁迫一个人服从，和让一个人心悦诚服，这效果是完全不同的。陈晚荣关系确实太大，他是真的想让陈晚荣甘心为新月派做事。

“不得对我用强，不得伤害我的家人朋友！”陈晚荣开始提条件了。

新月教主笑道：“你既为本教效力，你的亲戚朋友就是我新月派地亲人，当然不会伤害他们。”这话表面上是在答应陈晚荣的要求，实际上是在告诉陈晚荣，若是陈晚荣不答应的话，那么陈晚荣的家人朋友就要受到伤害。

陈晚荣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接着道：“我什么时间做事，这得我决定，任何人不得强迫我。”

做事这事很有技巧，今天做了，明天也就会做。明天做了，后天就会做得更多，新月教主相信自己有这种手段，笑道：“没问题！“可是，你连江丙楚这种追随你多年的弟子都要杀，我又怎能相信你呢？”陈晚荣抓住机会挑拨一句。一边讨价还价，一边筹思脱身之计。可是，处此之情，哪里有办法。

龙武军军营，火炮库房外，两火炮兵当值，站得笔直。

夜色下，一群龙武军兵士走了过多，笑道：“兄弟，当值呢！”

炮兵火长回答道：“是呀！兄弟，夜深了，你们怎么不歇着？你们这样四处晃悠，可是有违军规。”

一个龙武军兵士笑道：“兄弟，睡不着，出来四处走走。没成想，居然转到你们这里来了。兄弟，里面是火炮吧？能不能让兄弟们开开眼？火炮这东西，我们早就眼热了，还请兄弟成全。”

“那可不行！没有将军地命令，我们哪敢把火炮随便给人看。”火长拒绝。

龙武军兵士不甘心：“兄弟，就一眼，我们只看一眼。”

“半眼都不行。”火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兄弟，你也是龙武军出身，怎么就如此不通情理呢？”龙武军兵士围上来，把两火炮兵围在中间。一个龙武军手一挥，这群龙武军抽出兵器，对着炮兵砍杀起来。

他们是突然袭击，满以为完全可以一击而中。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炮兵翻手处刀光闪烁，手里的横刀迎上来。

炮兵不过两伙人，而这群龙武军兵士三四十人，占了绝对优势，偷袭不成功，龙武军仍是不乱，拼命砍杀起来。人数优势马上就显现出来，只眨眼功夫，就伤了两个炮兵。

只需要有盏茶时分，就可以把这两火炮兵杀掉。就在这时，库房门突然打开，一群炮兵冲了出来，把龙武军围在中间，手里的武器指着他们，喝道：“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龙武军知道不妙，忙赔笑道：“兄弟，误会，误会！”

哥舒翰大步过来，冷笑道：“新月派的歹人，有什么误会可言？我在这里等的就是你们。拿下了！”

炮兵一拥而上，凡反抗者，一律格杀，只一会儿功夫就全部成擒。

哥舒翰处理好这事，大步赶往军营门口。只见王忠嗣在刘福清一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过来。哥舒翰问道：“王忠嗣，得手了么？”

“全部拿住了。”王忠嗣回答。

哥舒翰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事，总算解决了。”

王忠嗣皱着眉头道：“不好！外面的是吐蕃人、突厥人，还有契丹人，就没有一个新月派的人，这里面有问题。哥舒翰有些拿捏不准：“新月派谋划此事，而外面没有他们的人接应，不合情理。这问题在哪里呢？”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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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 自救之策

“太子，夜已深了，请歇息。”高力士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向伏案阅公文的李隆基提醒一句。

李隆基头也没有抬：“知道了。你先下去。”

高力士应一声，就要退下，李隆基抬起头来，问道：“高力士，你说，这次新月派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么？”

“太子，这事不应该我知晓。”高力士深知规矩，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知道的好。

李隆基靠在椅背上，右手挥挥道：“无妨。这事你知与不知，都没什么。我总有点放心不下，想找个人说说，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你吧。”

“太子有旨，高力士领旨。”高力士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

李隆基站起身，双手背在背后，踱了出来，在屋里转起了***：“高力士，要是你是新月教教主，你一定会去摧毁火炮么？”

高力士想了想道：“太子要我说，那高力士就斗胆一回。太子，以我之见，我肯定不会摧毁火炮。那么好的东西，毁了多可惜，不如留着用。”

“我不是说这个！”李隆基发现没有说明白，纠正一句：“我是说，你一定会奔火炮去么？”

高力士略一思索，点头道：“太子，那是一定。有了火炮，安南才能起事。安南迟迟不动，就是无法对抗朝廷大军。安南和朝廷比起来，不过是一个小不点，而朝廷是个庞然大物，没有万全的把握，安南不敢乱动。”

“你能想到这一层，不错了。”李隆基摆摆手，道：“你先下去，让我好好想想。”

高力士应一声。退了出去。把门关上。站到门边候着。

“快看。那里有火光！”一个兵士指着东方尖叫起来：“好大地火呀！”

高力士抬头一瞧。可不是嘛。东方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是哪家不长眼地。居然走水了。”

“公公。这肯定是个大户人家。要不然不会烧得这么旺。”兵士声调扯得有点高。

高力士斥道：“小声点。别吵到太子。”

兵士闻言。忙禁声。已经来不及了。李隆基不悦地声音传出来：“吵什么吵？大半夜地。还把嘴闭不上？”

高力士忙回答：“太子，东方走水，火势很大。兵士心里发急。不免大声了点，还请太子恕罪。”

“走水？哪个位置？很厉害？”李隆基在屋里问道。

高力士如实回答：“回太子，是东方。具体哪个位置，不清楚。不过，火势很大，把天空都照亮了，至少也是半个坊走水了。”

“哦！”李隆基很是惊奇，推开门踱了出来，朝东方一瞧，皱着眉头道：“照这火势，会把一个坊化为灰烬。快。去查查，是哪里失火了。”

高力士应一声，就要去办理，却给李隆基摆手拦住。李隆基眉头拧在一起，思索起来：“这位置应该是在常乐坊附近。烧起来有多久了？”

看着兵士，高力士以目示意。兵士忙回答：“太子，刚刚烧起来，火势就这么旺。”

“没看错？”李隆基确认一句。

“回太子，不会有错！”兵士非常肯定的回答：“过了这一阵。火势好象没什么变化。”

李隆基更加想不通了：“不对呀！走水一般是火势由小到大，一烧起来就这么大的声势，这得多少火头？不是失火，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

这推断太让人震惊了，高力士唬得直缩嘴皮：“太子，谁会放火呢？好端端的不好么？故意放火，谁担得起这责任？”

火势这么大，至少是半个坊，那后果有多严重。不用想都清楚。故意纵火的话。朝廷还不问个死罪？

李隆基并没有回答他地问题，而是思索道：“常乐坊附近能放出如此大火的地方不多。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潜邸。”潜邸是陈晚荣住着，陈晚荣会放火烧府么？转个念头都是很荒唐的事情，高力士暗中摇头，大不以为然。

“没错，是潜邸！”李隆基大叫一声：“不好！我们中计了！陈晚荣出事了！”

历来镇定自如，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贵品质的李隆基居然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慌得高力士忙扶住：“太子，太子！”

“陈晚荣出事了，问题大了！”李隆基很是沮丧的道。一句话未完，李隆基猛地跳起来，一拍额头，大笑道：“好好好！好计策，好计策！我差点给瞒过去了！陈晚荣，这手够狠，够漂亮！来人，快，集合所有的人，跟我赶去常乐坊。快，要快！”

从来没见过李隆基如此惶急过，高力士既是害怕，又是惊奇，不得不问道：“太子，您何以又是焦虑，又是高兴？”

“现在没时间给你说这些！”李隆基吩咐一句：“高力士，你马上进宫，跟父皇说，要父皇派一队人来守东宫。”

高力士眼睛瞪得老大，脱口问道：“太子，这是为何呀？”

李隆基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我要把东宫所有的兵士带走。都集合好没？好了，就走！衣衫没穿好的，路上穿。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一阵奇言怪语没完，李隆基飞身上马，一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慌得陈再荣他们手忙脚乱的从后追去。东宫兵士大多已经歇息了，给叫醒，匆忙之中来不及穿戴，趿着鞋、披着衣衫，更有人提着裤子跟上去。

如此作风，要是在平时，早就给李隆基喝斥一通了，现在，李隆基于此不管不顾，只顾着打马而行。门声把葛福顺从梦中惊醒。

“谁？”葛福顺的好梦给惊扰了。很是不高兴。

门外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葛将军，是我，哥舒翰！”

“哥舒将军，你有什么事吗？紧急么？”葛福顺没有打算起床。他地言外之意就是说，要是不紧急，就明天再说吧。

哥舒翰没有正面回答：“葛将军。紧不紧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也许葛将军要下狱了。”

“胡说！”葛福顺一咕噜坐起来，跳下床，点起灯，趿着鞋子去开门。门一打开，就冲哥舒翰发作起来：“哥舒将军，你要是再这样乱说，就算你是炮兵，我也一样治你的罪！”

哥舒翰二话不说。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递给葛福顺道：“葛将军，你自己看吧。”

葛福顺不满的一把夺过来。凑在灯光下一瞧，声音一下了尖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龙武军不可能出这种丑事！”

龙武军出事这事不能提前告知葛福顺，要不然他肯定坐卧不宁，会整出事来。是以，李隆基特地向睿宗讨了一道特旨，交给陈晚荣，要他们在新月派发动之后给葛福顺看。

这道圣旨里把龙武军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下。龙武军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两个人功不可没。一个是李隆基，另一个就是葛福顺。可以说，龙武军是葛福顺地心血凝结而成，要他相信龙武军给外人混进来，打死他也不信。

神话打破给人的打击非常大，葛福顺的心情哥舒翰很是清楚，笑道：“葛将军，事实俱在，我是人脏俱获！”

“你……你没说假话？”葛福顺仍是有些难以置信。不得不再问一句。

哥舒翰侧身相请道：“葛将军，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问。请吧！”

这事太重要了，葛福顺要是不能亲自证实，无论如何也是不信，二话不说，胡乱把衣衫往身上一披，大步而出，连门都忘了带上。还是哥舒翰顺手关上。

跟着哥舒翰行来。来到炮兵的营房，看见二十多个龙武军给炮兵围住。葛福顺仍有些难以理解，问道：“哥舒将军，你这是何意？为何把兄弟们看管起来？”

这究竟是自信还是自恋？哥舒翰很没好气的反问一句：“葛将军，要是他们不做出不利于我们地举动，你说我会把他们看起来？实话告诉你吧，他们都是新月派的人。试炮那天，他们杀了龙武军，混了进来，意图混进炮兵，不利于火炮。适才，他们来攻我们看守火炮的弟兄，才给我们一举擒下。”

葛福顺脸色难看之极，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在一众假龙武军身上扫来扫去，似欲喷出火来：“是真的吗？”

王忠嗣走上来，把手里一撂卷宗递给葛福顺：“葛将军，你自己看吧。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这上面的人都已经遇害了。而你做为龙武军的将军，居然一点没有察觉，还在这里盘根问底，你不嫌不合时宜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龙武军里的奸细一网打尽，而不是别的。”

小小年纪，却话锋如刀，让葛福顺为之气噎，又无话反驳。葛福顺愣了好一阵，向哥舒翰躬身施礼：“哥舒将军，一切但凭你处置，我是待罪之身，不能再处理此事！”

龙武军是他地心血凝就，居然出了这种事，他心里也不好受，虎目中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滚出来，沾湿了衣衫。

哥舒翰正色道：“葛将军，你此言差矣！此时不是追究责任地时候，而是应该把奸细全部揪出来，不能让一个人漏网。若你现在撒手不管，那你才是真正的罪责难逃。”

责任问题，事情处理完后，自有明断。葛福顺一边抹眼泪，一边向哥舒翰行礼：“谢将军提醒。哥舒将军，还请炮兵把守各处，不得让任何人出入。我这就集结弟兄们。”

龙武军有问题，自然不能把守各处通道了，交给炮兵来做，再好也没有了。葛福顺只要不是过于自信，其精明的一面又体现出来了。

“遵命！”哥舒翰应一声，自去办理。

军号一响，龙武军很快就集合在一起。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队，鸦雀无声，体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不愧是唐朝的精锐。

葛福顺沉着一张脸，在王忠嗣地陪同下，大步而来。虎目中精光四射，缓缓扫过龙武军，这才登上将台，大声道：“弟兄们：我统领你们一年多，深以自豪！和你们在一起地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自豪的日子！然而，我，葛福顺对不起你们！几十个弟兄，于日前被害，我懵然不觉。我向你们谢罪了！”

深深一躬，虎目中落下泪来。

他这是语惊全军！龙武军给人害了，还是几十个。这等事谁会相信？他话音一落，军规极严地龙武军也是忍不住了，嗡嗡声响成一片，议论纷纷。

葛福顺双手一压，示意他们停下来，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是呀，这事真的不可思议，我也没这么想过。不敢想！可是，这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地事实。这些杀害弟兄们的凶手，就在你们身边。你们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你们认不认识，若是不认识，立即揪出来，他就是凶手！”

葛福顺表面上镇定。心里沉痛无比，这法子自然是王忠嗣提醒他的。

哥舒翰和王忠嗣那么超凡的记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龙武军都记住。不过，只要让龙武军来相互认识，是不是龙武军，一眼就可以辩认出来。即使有误，也可以找些他们认识地人来辨认，龙武军大是赞成这法子，相互辨认起来。

那些假龙武军一开始心中冷笑“这么多人。谁认识谁？你怎么查得出来？”直到葛福顺说出法子。这才知道不妙，有些逃跑。哪里逃得掉，立即给逮住了。

有些干脆挥起兵器行凶，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乖乖被擒。有几个龙武军猝不及防之下，受了点轻伤。整个过程干脆利索，没有出大地乱子，很快就结束了。

直到安静下来，葛福顺仍是不敢掉以轻心，下令要校尉、旅帅、队正、火长一级一级的再查一次。葛福顺不认识所有的龙武军，但他认识所有的校尉，每个校尉又认识他的旅帅，旅帅又认识他的队正，队正又认识他的火长，火长又认识他带领的兵士。

这样做地一个好处，就是防止军官给掉包，一级一级地查下来，跟梳过似地，没有漏网之鱼。直到这时，葛福顺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头石。

这批假龙武军主要都去攻击炮兵，也留下了几个，准备以后做奸细，总共不过四十来人，一个也没有跑掉。

望着这批奸细，葛福顺想起那些遇害地龙武军，恨不得立时杀了他们，右手按在刀柄上，久久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忍住了，恨恨地道：“权且记下你们的狗头，等到审讯完成，老子再砍你们的狗头！”

哥舒翰大步而来，葛福顺再次鞠躬道：“多谢哥舒将军相助！多谢炮兵兄弟们帮忙！”

“葛将军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哥舒翰客套一句，也不客气，直接道：“葛将军，该是审问他们的时候了。”

葛福顺咬着牙，恨恨的道：“对，是该让这些浑蛋吃点苦头的时候了，老子有很多手段对付你们！”大手一挥，一众龙武军把这些假货押走了。葛福顺邀请道：“哥舒将军，王忠嗣，还请一道去审理。”这是应该的，哥舒翰还没有来得及应承，只见刘福清指着长安方向，尖叫道：“快看，长安失火了！好大地火！”

哥舒翰朝他指的方向一瞧，惊叫起来：“天啊，这是哪里失火了，这么大的火势。好象是城墙边上，靠近长乐坊附近。陈将军这两天呆在军营，熬得跟红眼的猴子似的，今晚又没得睡了。”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不住搔额头，很是焦虑。哥舒翰甚是奇怪，问道：“王忠嗣，你怎么了？跟个心急的猴子似的。”

“哥舒将军，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王忠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我们这里费了老大力气，抓住了吐蕃人、突厥人、契丹人，就是没有抓住新月派的人。抓住的，不过是先前混进来地奸细。而现在居然是城墙边失火，还是靠近常乐坊，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阴谋？”

一句话把哥舒翰问得张大了嘴巴，无从回答。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脑子却是转得飞快，不住转念头。突然，两人同时跳起来，大叫一声：“我们上当了，上大当了！新月派根本不是奔火炮来的，是冲陈将军去的！不好，陈将军遇险！”

王忠嗣的反应奇快无比，马上就有了主意：“哥舒将军，你带一半炮兵立即赶去常乐坊，我留下来守护火炮。”

“好！”哥舒翰大声应承，心里暗道一声：“佛祖保佑，但愿还来得及！”

陈晚荣为刘福清闯宫，刘福清很是感激，一听陈晚荣遇险，哪里还控制得住，大叫一声：“弟兄们，快，去救陈将军！”飞身上马，率先冲了出去。

哥舒翰飞身上马，就要冲出去。却给葛顺福一把拉住，递给他一支令箭道：“凭这支令箭，你才进得了城。”

城门早就关闭了，没有令箭是不可能进去，哥舒翰一把抓在手里，二话不说，冲了出去。哥舒翰心急火燎的赶到城门，把手里的令箭一举道：“快开门，我们是龙武军，有急事进城！”

城头上传来的话让哥舒翰倒吸一口凉气：“太子有严令：龙武军不得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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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 绝地反击

哥舒翰一听这话，气得大喝一声：“太子，你真糊涂！这都什么时节了，居然下这种严令？不是在要陈将军的性命么？”

刘福清一愣，忙冲城头上喊道：“你们听清了，我们不是龙武军，我们是炮兵。这是哥舒翰哥舒将军，快开城门！”

炮兵是从龙武军挑选出来的，却自成一体。刘福清是心急之下拿来临时用用这层关系，没想到居然有奇效，城头上的官兵问道：“真是哥舒将军？”

哥舒翰精神一振，大声道：“我正是哥舒翰！”

“太子有令，着哥舒将军立即进城，赶往常乐坊！”城头上的话音传下，城门也打开了。

哥舒翰这才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率先冲进城去。刘福清他们一众炮兵，紧随其后。他们一进城，城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其实这是李隆基的布置。李隆基急急忙忙离了东宫，却没有慌乱，依然镇定，一边飞赶一边布置。一是派人传令，立即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二是下令龙武军不得入城，因为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龙武军里的奸细清除掉，他依然照龙武军不稳来虑事，来处理。他也算准了，哥舒翰他们可能也会悟出这次大火的含义，会赶来，所以才特令炮兵进城。

三是派人传令给沈榷，要他这个长安令马上采取行动，在长安全城大索，尽可能多的把新月派人抓住。

陈再荣一边跟着李隆基跑，一边打量着火起之处，等到他弄明白是常乐坊附近时，不由得大惊失色：“难道是潜邸？那哥怎么了？”想起兄长对自己的爱护，陈再荣急得快哭了：“太子，请允许臣先行赶去。”

李隆基知道他是兄弟情深，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放任他单独行动。沉着脸道：“你别急。这火是陈晚荣放的。要是我们赶得及的话，不会出事。”

放火烧潜邸？陈晚荣真吃了熊心豹子胆？陈再荣给唬得直缩嘴皮，愣在马上，连话都不知道说。过了老一阵，这才喉头发干的问道：“太子，哥为什么要放火呢？”

“他是给人逼的！”李隆基现在没有时间给他解释，宽慰他一句道：“你也别担心，等我们赶到，自会救得陈晚荣。”

陈再荣眼里泪水流下来：“太子，这来得及么？”

给人逼得放火烧潜邸。那是最后关头了，谁敢保证来得及？李隆基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陈再荣紧追着问道：“太子，您说话呀。来得及么？”

李隆基叹口气道：“但愿来得及！即使来不及，也要把这帮歹人一网打尽，才不枉了陈晚荣一番苦心！”“哥！”陈再荣哪里还忍得住，一拍马背，就要冲出去，却给李隆基一把抓住缰绳，斥道：“不得乱来！你要是不听话。我把你关起来。”

“启禀太子，前面有百姓闹事，把街道塞住了。”王毛仲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气喘嘘嘘的回报。

李隆基眉头一挑，并没有说话。打马赶去。陈再荣忙从后跟来。前行一阵，只见街上不少百姓在争吵，两方互不相让。还摆了不少车辆、杂物，更有不少人围观，把街道塞得风雨不透。

“你们吵什么？快让开！”陈再荣急得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李隆基冷笑道：“雕虫小技！王毛仲，把他们全部拿下，一个也别放走。”

老百姓闹事固然犯法，只是那些围观地人无罪，把他们也拿下，这是哪门子地王法？王毛仲愣了一下。忙提醒道：“太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都是新月派的人，是故意塞住街道。不让我们赶去救援。”李隆基冷冷的道：“即使不是新月派的人，也是受了新月派的唆使，或者得了新月派的好处。要不然，半夜三更的，谁会跑出来凑热闹？”

王毛仲恍然，一拍额头，赞道：“太子英明！臣这就去办！”手一挥，一支军队跑过去，把老百姓象赶鸭子一样赶到一边去。

李隆基手一挥，又一支军队跑过去，把街上的车辆杂物弄到一边，清出一条通道。一拍马背，李隆基率先从通道冲了过去，兵士们先后通过，又赶向常乐坊。

让李隆基恼怒的是，没走多远，又有类似地“堵塞”，费了一阵功夫才清理出通道。

正如李隆基所料，这火是陈晚荣放的。陈晚荣一边和新月教主虚与逶迤，一边筹思传讯之法。苦思之下，突然灵光一闪，把牛尚新叫过来：“牛尚新，你和吴伯、赵伯他们马上放火，把潜邸烧了。”

“什么？烧潜邸？”牛尚新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眼珠差点掉在地上。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没错，就是烧潜邸。你知道，我们现在给团团围住，派人送信已经不可能了。只有整出点大动静，才能引起官府的注意。这是潜邸，火势一起，官员、军队都得赶来。”

牛尚新立时明白过来，对这想法很是赞同，就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东家，能不能想点别地办法，这事委实太大！”

陈晚荣面色一肃：“不烧潜邸，你们就得死。他们不会杀我。你们是要命，还是要潜邸？房子烧了，我们可以再建，人死了，不能复生。这话一点不假，新月教主要陈晚荣为新月派效力，无论如何也不会杀陈晚荣，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会留下，好用作筹码，逼迫陈晚荣。至于牛尚新他们这些下人，那就无所谓，杀也可，不杀也可。是杀，是留，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混战一起，牛尚新他们给杀的可能性很大。

陈晚荣这是在用潜邸救牛尚新他们这些下人的性命，牛尚新感动得眼泪直流：“东家。您的好意。我等永世不忘！”

“别磨蹭了，快去！”陈晚荣催促一句，对郑晴道：“火势越大越好，你和青萼也去帮忙。”

这里一旦打起来，会非常凶险，借机把她们支走也不错。郑晴虽是不愿离开，不过陈晚荣这法子是目前唯一的传讯办法，点点头，和青萼飞快地去了。

司马承祯不愧是陈晚荣的忘年之交，两人配合得非常好。在陈晚荣安排烧潜邸一事时。司马承祯长声笑道：“新月教主，贫道司马承祯，这里有礼了。教主请听贫道一声劝，就此收手还来得及。若是执迷不悟。后悔莫及！”

他是为了稳住新月教主，免得给他窥知陈晚荣的用意，先行破坏。司马承祯的名头非常响亮，他这一自报家门，立时吸引了新月教主地注意力，打量着司马承祯，一抱拳道：“原来是司马道长。久闻了。道长，请听在下一声劝，就此离开，免伤两家和气。”

这是在威胁，司马承祯岂是那种给人威胁地人。冷笑道：“教主好意，贫道心领了。贵派多行不义，必自毙！教主一心为逆，可你要知道，仅凭安南之地，岂能与大唐抗衡？你如此做，不过是徒使生灵涂炭罢了。”

新月教主好整以暇，一抱拳，戏谑道：“多谢道长提醒。为了成安南之事，在下不得不请陈晚荣加入本教。有他相助。本教之事成矣！”

“天下者。有德者居之，唐德不衰。天不厌唐，阁下纵有非份之想，也是徒劳。”司马承祯大展口舌之能，和新月教主舌战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拖时间，陈晚荣对司马承祯能领会他的用意很是赞赏，适时加入，插话道：“道长之言极是！安南世受华夏恩德，即使教主有意为逆，安南百姓也未必会附你。即使你有火炮，也不过是得一时之利，不可能建万世之功！”

在商末周初之时，我们的祖先就开始进入越南一带，传播中原文明，对越南的发展起着很好的推动作用。只是，这些活动主要是中原百姓为了躲避战乱而南迁，其作不是太大。直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五十万成军人口进入岭南，第一次大量传入中原先进文明，为岭南、越南的进步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越南于唐朝末年独立出去，至今已一千多年了，华夏文明的影响依然存在，依然强大。陈晚荣这话深得立国之本，司马承祯赞叹一句：“小友此言极是！还请阁下三思！”

王少华也加入抗辩：“即使如阁下所愿，安南脱离大唐，那么请问阁下，安南何以自处？没有了华夏，安南能安然无恙？没有华夏的文明、技艺、货品、铁器，安南能挺多少时间？”

这问题是致命地，越南独立之后，一直试图和中国搞好关系，为地就是得到中国的帮助。虽然历史波折甚多，就是到了现代，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

新月教主并非不知道这些，相反他还非常清楚，只是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冷笑道：“安南是我们安南人地安南，没有了朝廷，我们一样能过日子！”

火头蹿起，不下数十处之多，新月教主惊疑不已，盯着陈晚荣喝道：“陈晚荣，你好狠地心，居然敢放火烧房！”

即使把讯息传出去，如陈晚荣所期待的那般，为李隆基窥破其中的玄机，赶来相救。但是，若是新月教主现在就痛下杀手，后果依然难以预料。李隆基赶到，也不过是为他们报仇而已。权衡一番，现在拖时间，依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主意打定，陈晚荣决定上演一场贼喊捉贼的好戏，装作一副暴跳如雷模样，跳脚大骂：“你这贼王八，居然放火烧我府第，你安的是什么心？老子和你没完，就算是死，也不为你做事。”

真要是放火把府第给烧了，陈晚荣铁了心不给新月派办事，即使抓住他也没用，用他的亲人威逼也无效，事情就难办了，新月教主心里也是吃惊，问道：“你们谁放火了？谁放地火？站出来！”

陈晚荣心中暗笑。嘴上却叫道：“你少来！假惺惺的做戏。给谁看？老子不上你的当！”

阮大成忙回答道：“教主，我们没有人放火。教主，这事我们哪敢做呢。”

这是在给陈晚荣归心设置障碍，阮大成他们不敢乱来，新月教主轻轻点头，拧着眉头思索起来。念头转动之际，顿明其理，指着陈晚荣，喝斥起来：“陈晚荣，你好狠辣的心思！居然放火烧潜邸！”

这次行动。他计划周详，各种可能性都想到了，连阻止陈晚荣派人传讯都下了一番功夫。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陈晚荣地决心，为了传出消息。居然放火把潜邸给烧了。这事，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是不敢相信。“你现才知道，晚了！”陈晚荣冷冷的回一句。对他这么明快地心思还是惊讶。这人见机极快，若是不想为逆，必是唐朝地一代名臣。

“抓住陈晚荣！其余人，生死不计！”新月教主知道这火势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快刀斩乱麻，抓住陈晚荣，迅速撤离。

新月教众挥着兵器冲上来，给燕威镖局的镖师和一众龙武军兵士接下了。镖师和龙武军的人数太少。加起来不过四五十号人，不过，他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协调得很好。王少华上过战场，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义无反顾的担任起了指挥。

在他的指挥下，镖师和龙武军同进同退，配合得很好，新月教众虽是占了上风，却也暂时奈何不了对手。

镖师之所以能有如此好地配合。还是杨思勖打下地底子。要不是当初杨思勖强令他们接受训练，练习配合的话。以他们喜欢单打独斗地性子，早就溃不成军了。

镖师不单打独斗，而是同进同退，用起了军队的战阵之法，这是新月教主今晚上的第二个没想到，非常惊奇。扇子一收，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冲了上去。司马承祯大笑道：“贫道来领教高招！”挥着长剑，架住新月教主手中剑，两人斗在一起。

阮大成眉头一皱，拔剑上前，却给司马承祯地大弟子清虚接住。两人旗鼓相当，斗作一团。司马承祯和新月教主杀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清明清义两人武艺高强，就要加入冲杀，陈晚荣拦住他们道：“二位道长掠阵，哪里吃紧，你们就去哪里。”

镖师和龙武军在王少华的指挥下，虽处下风，还能撑得住，清明清义加不加入都不重要。他二人若是掠阵的话，那就效果大不同了，二人点头赞同。

人数的优势，谁也无法改变，眼见着镖师和龙武军越来越不利，陈晚荣不由得眉头一皱，叫道：“王兄，叫弟兄们撤下来。邵镖头，麻烦你们撑上一阵子。”

局面本来就不利，要是龙武军退下去的话，那就更加不利了。邵大贵只得咬牙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王少华指挥龙武军退下来，问道：“陈兄，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们都上去，还是不利，我们得出奇！”陈晚荣眉头一拧，道：“我们龙武军的优势在于冲杀，而不是和镖师并肩作战。兄弟们，快点上马！”

龙武军麻利的上马，陈晚荣跳上青花，拔出马刀，举在手上，带着龙武军退到墙边，喝道：“列阵！”

这些天在军营没有白呆，于军队地作战还是熟悉了不少。

龙武军迅速成阵，陈晚荣高举着马刀，喝道：“弟兄们，杀啊！”一拍青花，冲了出去。龙武军发声喊，跟着他冲了出去。

骑兵的冲杀需要几里路程才能完成加速，府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不便于他们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不过，即使如此，几十个龙武军风驰电掣般冲过来，依然是蹄声如雷，不可阻挡。龙武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好象一堵墙般推了过去，刀光闪处，必有新月教众中刀，非死即伤。

骑兵打步兵，无异于屠伤，更别说龙武军还是唐朝最为精锐地军队之一，其战斗力更是强悍。这些新月教众虽是从各地抽调出来的精锐，凭单打独斗，他们不见得比龙武军差，可是这种军阵打法，他们远远不是对手，原因在于他们根本就没有训练过。

新月教众还是各自为战，而龙武军却是秩序井然，几十人为一体！

有序打无序，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在龙武军的杀冲下，他们连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给龙武军从人群中碾过去，丢下十几具尸体。

陈晚荣也是一刀砍翻了一个。这种战斗冲杀，陈晚荣是平生第一遭经历，大是兴奋，眼球充血，感觉血液都***了，哈哈大笑：“过瘾，过瘾！”

经过龙武军这一冲，新月教众一下子散乱了，邵大贵他们的压力小了许多，这才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大是赞许。心里也不得不感叹“军队就是军队，冲杀的威力确实大！不是乌合之众能抵挡的！”

王少华大拇指一竖：“陈兄，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要是这地方再大点，我们的冲杀会更有威力。不过，没关系，陈兄，你忘了一点，弟兄们的弓箭还没有派上用场呢。”

唐军的弓箭不分兵种，人手一副，龙武军不仅配备有弓箭，其骑射更是重中之重，人人精熟。陈晚荣不住点头：“对呀！我居然忘了这点。弟兄们：先射箭，然后砍杀！准备，射！”

箭矢发出尖锐地啸声向新月教众射去。龙武军把弓箭一收，举起横刀，又冲杀了过去。这次和第一次一样，如入无人之境，新月教众根本抵挡不住。

新月教主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居然把府第变成了战场，在精锐地龙武军冲杀面前，新月教众人数虽多，却象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新月教主郁闷得快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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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 一网打尽

正郁闷着，龙武军又冲了过来，新月教主无奈之下，大喝一声：“用暗器！”

他一句话提醒了很多人，不仅仅是新月教众醒悟过来，还有燕威镖局的镖师和司马承祯师徒一下子记起了，他们平日里没少练暗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用暗器！”邵大贵率先响应，掏出暗器就打了出去，把一个新月教众给报销了。

一众镖师的暗器好象飞蝗一般打了过去，十来个新月教众受伤，两个死亡。对这战果，司马承祯很不满意，一剑逼退新月教主，跳出战团，手腕抖处，破空之声响起，一枚暗器正正打中一个新月教徒的咽喉，这个教众仰面栽倒。

清虚大笑道：“用暗器好啊！天下间，有几个人的暗器功夫有师父他老人家好？”嘴里说个不住，手上可没闲着，暗器打翻两个教众。

新月派的暗器不是对着镖师打来，而是对着龙武军打去。龙武军身着铁盔铁甲，暗器打在他们身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掉在地上，哪里伤得了龙武军。龙武军照样冲杀过来，砍翻十几个教众。

事起仓促，陈晚荣没有来得及穿盔甲，一枚暗器打在左手臂上，鲜血直流。惊得郑晴尖叫一声：“你的手臂！”

陈晚荣笑道：“没事，一点皮外伤。“你的盔甲在这里，快穿上！”郑晴放火之前，把陈晚荣的明光铠拿出来了，就放在她身边，火光下正闪闪发光。

王少华也提醒一句道：“陈兄，你穿上盔甲的好。”

对这提议，司马承祯也是赞同：“小友，穿戴好再来打。以贫道看来，光是你们龙武军就够他们受的了，我们还是在一旁掠阵的好。”

大手一挥。邵大贵带着镖师退了开去，把郑晴、青萼、牛尚新他们这些不会武功之人护在中间。

陈晚荣打马过来。跳下马背。郑晴和青萼忙着帮陈晚荣穿戴。龙武军在王少华地指挥下。列成阵势守护着。

新月教主哪会错过这等良机。下令进攻。司马承祯双手连扬。暗器一枚接一枚地飞来。打翻不少教众。龙武军取出弓箭。箭如飞蝗。再有镖师发暗器相助。教众哪里近得了身。徒自损伤人手罢了。

陈晚荣穿戴好。重新跳上马背。青花引颈长鸣。格外兴奋。引得龙武军地战马长嘶相和。一时间。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人数虽少。却也雄壮！

略一打量。明光铠在身。陈晚荣一下子威风了不少。雄心陡长。哈哈一笑道：“新月派。我们来好好斗斗。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们龙武军了得！弟兄们。准备。冲！”一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手里明晃晃地马刀。对着教众砍了下去。

龙武军发声喊。跟着陈晚荣冲了出去。一个冲锋到底。不知道砍翻多少教众。

陈晚荣拉住马缰。调过头来。略一整顿队形。又朝教众冲了过去。

新月教主现在最想要地就是陷马坑、拒马桩这些抵挡骑兵冲杀的武器，就是来点盾牌也是好的。只是，事起突然，在哪里去找？唯有眼睁睁的看着教众给龙武军一拨又一拨的屠杀。

龙武军人数虽然不多，面对数十倍于他们之敌，毫无惧色，高举着横刀，对着教众冲杀。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人敢撄其锋芒，就是新月教主这等大高手也不敢面对。

在军队的战阵面前。任何单打高手都派不上用场，没有人敢撄其锋芒。司马承祯感叹道：“久闻龙武军是天下精锐，能征善战，果是不凡！今日一见，才知远过传闻！就是如贫道这般身手，在他们面前也是抵挡不住！”

事后，陈晚荣总结这次事件时，一共说出了好几点：一是龙武军是天下精锐，训练有素，身手敏捷，胆气壮，虽是面对数十倍于己地敌人，毫无惧色，说上就上，没有一个人退缩。

二是龙武军的装备极其精良，铠甲、横刀、弓箭、马槊，无不是应有尽有。马槊是唐朝骑兵的必备装备，一般在冲锋时用。不过，整个晚上，都没有使用马槊。至于原因，用陈晚荣的话来说“横刀就够新月教众受的了，何必多此一举，动用马槊。”

三是新月教人数虽多，他们没有经历过战阵的考验，更没有如龙武军这般有着良好的训练。当然，他们都是新月派的精锐，人人有一身好武艺，那是单打独斗，遇到龙武军这般精锐，他们没有协调与配合，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四是新月教众根本没有铠甲这些防护装备，新月教主满以为出动这么多人，要把擒住陈晚荣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他们人人布衣薄衫，在龙武军的冲杀下，跟纸糊地一般，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唯有四处躲闪。

一句话，正面交锋，实力不成正比，新月教众不堪一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场地太小，不便于龙武军全力驰骋，威力不能全部展现出来。即使如此，潜邸也是不小，龙武军每一个冲锋都有数十上百米距离，可以让他发挥威力。

几个冲锋下来，新月教众已经成了习惯，凡龙武军冲过来，他们就躲开，根本不敢正前交手。发暗器的话，根本伤不了龙武军，运气好会打在龙武军地手背、腿上，一点也影响不了他们作战。

陈晚荣对龙武军的信心是越来越足，大是后悔“早知道龙武军如此能打，我何必把潜邸烧了！摆开堂堂之阵，和他们打上一仗就是了！”

可是，潜邸烧都给烧了，后悔也是没用！

新月教主焦虑不已，原本以为有十成把握的事情，没想到就这么一支人数不多的龙武军，他们居然没办法。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散开，用暗器打马！”

办法是不错。教众闻言散开，准备对付战马，只是好多人这才发现早就把暗器打光了。还有不少人有些暗器，只是陈晚荣不给他们机会，大笑道：“阁下，你不是一直想抓我么？好！我现在就送上门来！”带着龙武军。直朝新月教主冲杀过去。

新月教主打的是“射人先射马”的主意，陈晚荣针锋相对，却来个“擒贼先擒王”，应对得很不错，司马承祯不住点头。

望着泼风般冲来的龙武军，新月教主知道不能硬挡，只得向旁边躲闪。他的身手非常好，真要躲闪，龙武军拿他还真没办法。

陈晚荣笑道：“兄弟们。弓箭侍候！”龙武军弯弓搭箭，对着新月教主射去。

箭矢如风，力道劲急。新月教主忙闪避。闹了个手忙脚乱，方才躲过。陈晚荣调侃起来：“阁下，现在我们是谁抓谁？兄弟们，给我抓住他！”催动青花，朝新月教主追去。

王少华大笑一声道：“陈兄，这招妙得紧！他这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蹄声如雷，龙武军紧追着新月教主，好象发威的猎犬追着仓皇逃命地猎物一般。

阮大成大急。大叫一声：“快，护住教主！”带着人冲了过去。

新月教众原本散开，忙聚了过来，却招来龙武军一通横刀砍杀，死伤不少。

追了这一阵，龙武军没有用冲锋，威力已经减下来了。新月教主也是个反应奇快的人，手一挥，喝道：“快。杀上去！”

新月教众知道这是机会，若是让龙武军拉开距离冲锋地话，他们根本没法抵挡，即使他不说，也不会错过这等良机。

想法很好，只是陈晚荣不给他们机会，手一挥，带着龙武军脱离接触，拉开距离。整顿好队形。这才冲过来。

陈晚荣也太机警了。不留一点机会给新月教，新月教主气愤不已。心中不住转念头“事情到这种地步，今晚上不可能得手，得赶快撤走。可是，要是撤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等等吧，再打打看。”

“靠墙！”阮大成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得他提醒的新月教众忙奔到墙边，聚集在一起。

骑兵要冲杀，必须要有够用的空间，龙武军若是冲过去，即使杀伤不少教众，也会因为撞到墙上，而给新月教众所杀，王少华不由得暗骂一声：“可恶！”

骂人未了，只听陈晚荣喝道：“放箭！”

王少华猛拍额头，大笑道：“我真是，连这都忘了。”摘下硬弓，弯弓搭箭，对着教众射去。在陈晚荣的命令下，龙武军箭无虚发，射倒不不少教众，惊得教众四散奔逃。

教众聚在一起，不需要高超的箭术，龙武军能浪费箭矢么？

陈晚荣大是后悔，早知道如此，何不在府里多放些炸弹，这时节扔过去，一扔一大片。

一阵如雷的蹄声从外面传来，陈晚荣大喜：“援军到了！兄弟们，援军到了！”

龙武军苦战了这么久，凭着装备优势和训练有素，占尽了上风。可是，要想彻底击溃新月教众又是不可能，听了这话，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呼万岁！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笑道：“好了，好了！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邵大贵恨新月教入骨，忙道：“这事没完！弟兄们，杀啊！”提着刀，杀了过去。

对杀戮，司马承祯不感兴趣，和三个弟子站在郑晴他们旁边，看起了好戏。“撤！”新月教主听到外面地蹄声，知道不妙，忙下令撤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门砰地一声呼，给人撞开了。李隆基在陈再荣和王毛仲的护卫下，骑马冲了进来。

以李隆基想来，陈晚荣肯定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得已而烧毁潜邸，等他赶到的话，陈府肯定伤亡惨重，说不定陈晚荣已经给擒住了。

然而，事实远非他所能预料，蹄声如雷，一队龙武军如狂飙般冲过来。虎入羊群般，把新月教众赶得鸡飞狗跳。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明光铠的年青人，浑身是血，眼球血红，一脸的兴奋，好象斗得性起的雄狮似的。不是陈晚荣是谁？

这种变化，就是神仙也想不到，李隆基尽管足智多谋，也不由得愣住了。过了好一阵，这才异常兴奋地道：“这个陈晚荣，真是让人想不到。护卫他地龙武军，居然给他派上这等用场！他把府第变成了战场！”

陈再荣最关心地就是陈晚荣了，高声吼道：“哥，我们来了！”

“我知道了。我没事。快拦截敌人，不要放走一个！”陈晚荣一刀砍翻一个教众，大声提醒。

李隆基手一挥。他带来地龙武军好象潮水一般涌进来，把新月教众围住，弯弓搭箭，对准了教众。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李隆基大喝一声。

新月教主大吼一声：“冲！”新月教众早就给吓得惊慌不已，跟没头苍蝇似地，跟着他向外冲去。

李隆基手一挥，破空之声大作，一轮箭矢射杀了不少教众。

陈晚荣看着新月教主。冷冷的道：“想逃，没那么容易！”举着马刀，一拍马背，追了上去。青花脚程非常快，只一口气功夫就冲到新月教主身后，陈晚荣大喝一声：“纳命来！”对着新月教主的肩膀就砍了下去。

对新月教主，陈晚荣是恨得要命，只是现在不能杀他，因为还要审讯他。要把他的秘密全部套出来才能杀。

不能杀，并不说不能伤他，陈晚荣心想砍掉他一条膀子，先讨点利息再说。

陈晚荣训练了这段时间，动作熟练多了，不过还不入新月教主之眼，冷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剑来挡，左手照着陈晚荣抓来。正愁没机会抓住陈晚荣。这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新月教主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有一样没有料到。那就是陈晚荣手中马刀地锋利程度，远不是他手中的长剑所能比的。陈晚荣这些天的苦练终于显现出了效果，这一刀又快又狠，咔嚓一声，长剑断为两截。新月教主心里一惊，忙用手中断剑来挡。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马刀直接把他右手齐右手肘斩断，鲜血象水一般喷出来。

惨叫一声，新月教主眼里如欲喷出火来，眼里凶光一闪，左手就要朝陈晚荣地咽喉抓去。就在这时，王少华一横刀劈来，他不得不躲了。

新月教主还待复仇，阮大成提醒道：“教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虽是受了重伤，新月教主的身手仍是敏捷过人，撇下陈晚荣，朝门口冲去，王少华一刀劈空。阮大成就要跟着冲过去，给陈晚荣一刀劈了回来，还待再冲，王少华手中横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阮大成感到横刀上传来的寒意，只好乖乖就擒。要手下在情势不利地情况下服毒自杀，是他经常说的一句话，阮大成嘴里也藏有毒，可是要他自杀，他还真得多掂量。

王少华捏开他的嘴巴，陈晚荣配合得很好，把马刀塞进阮大成嘴里：“你要是想自杀，尽管试试。”

马刀地刀身虽然不算太宽，也是不阮大成地嘴巴所能容得下的，嘴角给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陈晚荣对新月派痛恨，一点也不怜惜，冷笑道：“这是你自找的！”

兵士过来，把阮大成捆住，王少华这才把他嘴里藏的毒药除掉，让兵士押了下去。

新月教众陷入绝境，作困兽之斗，人人拼命，居然给他们冲出门去。陈晚荣叫声追，打马追了上去。陈再荣怕他有失，说声“太子，我去增援”，带着一队龙武军从后跟来。

新月教主好象丧家之犬，带着残余人手，直朝建春门冲去。这里离建春门不远，他是打算夺取城门冲出城去。

只是，没跑多远，就见一队身材高大的龙武军开来，为首一员大将个头高大，威风凛凛，不是别人，正是哥舒翰。

“哥舒兄，快拦住他们！”陈晚荣瞧见是哥舒翰带领的炮兵赶到，非常高兴，立即给他们任务：“那个断了手臂的读书人是新月教主，千要不能让他跑了！”

要是把新月教主逮住了，那新月派也就完了，哥舒翰大是兴奋，大笑道：“陈兄放心，兄弟们正手痒呢。除了那个断了手臂地狗屁教主，其余人格杀勿论！”

要想了解新月派地来龙去脉，有新月教主就够了，其余人无足轻重。

刘福清恨得咬牙切齿，挥着横刀就冲了过去。他身后，炮兵们呐喊着，跟着冲过去。

前有哥舒翰堵路，后有陈晚荣追击，新月教主暗叫一声不妙，四处一望，见无路可逃，一咬牙，带着人直接冲到城墙上。

上了城墙，那就是死定了，陈晚荣大是高兴，率着军队把他们团团围住：“阁下，看你还往哪里逃？现在，你是无路可走了，还是说下你地名姓吧。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名没姓地跟没爹生养似的。”

新月教主冷笑道：“陈晚荣，我们的事还没有完，这帐我会跟你算清楚。”

哥舒翰笑道：“都这时候了，你也还嘴硬，你怎么算帐？你都给我们捉住了！”

新月派的首脑成擒，那是何等的喜事，王少华是喜慰不禁，讥笑一句：“有本事你逃，你逃得掉，算你本事！你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本教主地手段，岂是你能猜得透的！”新月教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左手闪电般伸出，抓住一个新月教众，挡在身前，直朝城墙下摔去。

“不好！”陈晚荣猛的醒悟过来，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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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 睿宗的命令

谁也没有想到新月教主居然会来这一手，无不是大吃一惊，齐声高叫：“快追！”打马冲向城门。

来到建春门，陈晚荣大声喝道：“快开门！”

守城官兵站在城头上回答：“太子有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隆基下这道严令是为了防止新月派事败之后出城，不便于捉拿，没想到却是用在陈晚荣他们身上。陈晚荣焦虑异常，喝道：“我是炮兵将军陈晚荣，我命令你，马上打开城门！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这是陈晚荣第一次使用这一新身份，可是没用，守城官兵仍是不理：“陈将军，您有担待，我们都知道。可是，太子严令，违抗不得呀！”

李隆基号令极严，没人敢违背。

要是再不出去，新月教主还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陈晚荣顾不得其他，手一挥，喝道：“把他们拿下！”炮兵应命，把城门官兵围了起来。

“住手！”随着一声大喝，李隆基骑马赶到：“打开城门！”

他来得真是及时，要是晚来一步，城门官兵肯定给炮兵缴了械。城门官兵领命，忙打开城门，陈晚荣他们这才出城。

一边出城，李隆基一边问起适才之情，方才知道陈晚荣他们要强行出城的原因，感叹一句：“世事真是难料！我原本是为了防止新月派逃走，没想到居然阻止了你们！”

陈晚荣同样惊异，李隆基居然不问经过，直接下令打开城门，这是对他们的无比信任。

赶到新月教主跳下城墙之处。哥舒翰手一挥。炮兵立即散开。四处搜索。没有发现血迹。没有发现水痕。

新月教主断了一臂。要是上岸地话。必有血迹。长安地护城河又宽又深。他一跳下来。很可能摔进护城河。上岸就会有水痕。

这两样都没有。说明他没有上岸。李隆基反快其快无比。马上下令：“传令：一封锁所有和长安连通地水道。二所有流进城地水道栅门放下。”

从汉朝开始“八水绕长安”就非常有名。八水是指泾、渭、、涝、丰、、灞、。不仅便利了长安地水上交通。还为长安提供应用水。包括皇宫地用水。都是因此而来。水道直通皇宫。

掉进护城河里。只要水性够好。可以去他任何想去地地方。李隆基正是考虑到此点。这才决定封锁水道。

陈晚荣补充一点：“立即搜索。特别要注意地上有没有水痕和血迹！”

对这点李隆基很是赞成，听哥舒翰禀明龙武军抓奸细的经过，大是放心。下令给葛福顺，调来龙武军，开始了大搜索。不仅龙武军和炮兵参与了此事，就是驻在长安地其他军队，还有长安官差也行动起来，几万人整整搜了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现。

直到天亮，李隆基这才决定收兵。当然，李隆基安排好人手继续搜查。

陈晚荣非常不甘心：“难道他是土遁了？水下。地上，我们象梳子一样梳了一遍，都找不到人影，真是想不通。”

龙武军里有不少戏水高手，进入护城河、八水搜索，一无所获。陆上就不必说了，居然找不到人，谁会甘心？

李隆基也有不甘心，想了一阵：“狡兔三窟。他敢于这么做。必有准备，暂时找不到也不要紧。这次，新月派损失惨重，要想为逆，难如登天。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逮住了几个重要人物，只要审讯出他们的行藏，就可以把新月派连根拔了。”

新月教主带进陈府的人，就逃掉他一个人。至于和他一起摔下城的那个教众。其尸体已经在护城河里找到。这一次，新月派精锐尽失。元气大伤，已经不可能再为逆了，安全之事大体已经完了，只剩下一些善后事宜了。

一天前，李隆基还在为安南操心，没想到短短一天之隔，就出现这种巨大变化。谁之功？陈晚荣之功！要不是陈晚荣应对得宜，新月派早就得手，安然退走，那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李隆基安慰一句陈晚荣：“能有这种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新月教主逃掉，凭他一人之力，也兴不起风浪。你一夜之间把新月派给灭了，奇功一件，应当高兴才是！”

陈晚荣摇头道：“太子过奖了。能有如此之功，非我之能，是一众弟兄们的努力！要不是龙武军地弟兄们舍生忘死，勇猛拼杀，哪能如此呢！”

区区数十龙武军，居然压制住数十倍于他们之敌，堪称一个奇迹！因为他们是龙武军，能够创造奇迹的军队！

“王兄，弟兄们伤亡如何？”一直忙着紧要事务，陈晚荣还有来得及清点龙武军的伤亡。

王少华一脸沉痛的道：“陈兄，弟兄们一死，全部挂彩，一人左眼没了。其余都是皮外伤，陈兄不必挂怀。”

这个死去的龙武军是最早在王少华指挥下和新月教众战斗时被杀，那时，龙武军舍长用短，进行步战，而且还是和一众镖师并肩作战，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要不是陈晚荣反应够快，很快纠正这一做法的话，龙武军会如此这般给新月派杀得精光。

后来，龙武军在陈晚荣的指挥下，跳上战马，摆开堂堂之阵，进行冲杀，其强悍的战斗力发挥出来，完全压制住了新月派。眼瞎那个龙武军很不走运，给暗器伤地。

有铠甲护住要害，冲杀的时候，即使有冷刀冷剑砍来，也是不能伤到要害，基本上对龙武军没有威胁，只能伤及皮肉。

“镖局那边呢？”陈晚荣问一句。

王少华摇头回答：“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比弟兄们的伤亡大得多，估计要死好几个。”

镖师地伤亡之所以比龙武军大，一是在于他们协调配合不如龙武军那般娴熟。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龙武军那么优良的装备。尤其是铠甲，他们根本就没有。个个穿着布衣薄衫搏杀，要是给砍中，那就是结结实实的伤害，不是殒命，也会重伤。

李隆基吩咐一句：“陈晚荣。你先回去，把你的家人安排好。然后，立即进宫。”

陈晚荣应一声，在哥舒翰一众炮兵的护卫下回到长安。一进城门，才发现今天的长安与以往大不相同。要是在以前，这时节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今天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个行人。唯有军队在大街上巡逻。

全城大索还没有结束，官府下令老百姓呆在家里，以备搜查。长安要不冷清都不行了。

回到府里，只见郑晴、青萼、司马承祯、邵大贵他们都在，一个不少。就连吴道子和王翰都赶了来。这段时间，吴道子在王翰地帮助下，已经找到合意的庄院，早搬了过去。

全城大索，他们是如何赶来地，陈晚荣也没有心思过问。

见陈晚荣回来，郑晴是喜悦不禁。迎了上来。扑在陈晚荣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一晚上实在是太多惊险了，无尽的心事都在这哭声中。

陈晚荣轻拍她的玉背，柔声安慰道：“别哭，没事了！别哭，我还有正事要办！”

郑晴真想在陈晚荣怀里哭个痛快，不过，她是通情达理之人，闻言立即收声。轻轻点头，和青萼站到一边去了。

司马承祯他们这才过来相见，略一见礼，陈晚荣问道：“邵镖头，你们伤亡如何？”

邵大贵咬住牙，恨恨地道：“死了五个弟兄！三个重伤，估计得残废。其余的，都是点轻伤，不碍事。”

他们的伤亡比起龙武军大得多。要不是杨思勖逼他们进行过配合训练。学习军队的战阵之法，其伤亡还会更大。

更重要的是。陈晚荣见机得快，龙武军一发威，要他们撤下来。若是迟上一小会，会死伤得更多。

这些镖师和自己不沾亲不带故，却能舍生忘死，让人钦佩，陈晚荣眼圈一红，在邵大贵和吴天星地陪同下，检视一番：“各位镖师：你们为了我陈晚荣，吃尽了苦头，我感激不尽，这里谢过了！”深深一躬。

镖师们默不作声，陈晚荣接着道：“故去的镖师，他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受伤的，我也会尽力。你们地恩德，我陈晚荣终生不忘。”

“陈将军言重了！”邵大贵感喟一句：“我们真是惭愧呀，居然不如龙武军。要是没有龙武军，后果不堪设想！”

潜邸已经化为灰烬，邵大贵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向陈晚荣作别。镖师们尽心尽力，不计生死，其情可感，死难者的善后事宜，陈晚荣肯定要参与。不过，陈晚荣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也不多说，送走他们。

“现在，我们没有了住处，只有去岳父那里借住了。”陈晚荣打定主意。

王翰和吴道子齐声反对：“陈兄，你这就是见外了。各位都到我们那里去！”

他二人与陈晚荣地交情自是没得说，陈晚荣笑道：“王兄，吴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去岳父那里地好。”

郑晴、青萼，以及牛尚新他们这些下人去郑府暂住没问题，只是吴道子不放司马承祯：“道长，无论如何，您得赏光，去敝处小住数日。”

盛情难却，司马承祯同意了，吴道子大喜。

陈晚荣带着一众人赶去郑府。来到郑府，只见郑建秋和郑周氏快步迎上来，一脸地激动，郑周氏拉着郑晴的手，不由得抽泣起来：“丫头，你还好吧？”

母亲地关爱最能暖人心，郑晴激动的点点头：“娘，您别担心，女儿很好！”

郑建秋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关切：“贤婿，你呢？有没有受伤？”

陈晚荣笑道：“岳父请宽心，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岳父，小婿无处可去。想在你们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什么借住不借住，这就是你地家！”郑建秋有点没好气。

牛尚新扫视一眼郑府，见不如潜邸宽大，心想他们人手也太多了，不一定住得下。出主意道：“东家，这段时间没甚事，不如放我们这些下人回家去住。”

这主意确实不错，陈晚荣当即准许：“好！牛尚新，这事你来安排。等过段时间，有事了，你们再回来就是了。月银照拿！”

“东家，这都什么时节了，你还提什么月银？”牛尚新少有的埋怨一句。

陈晚荣本是一番好意。却给他拿来说事，摇摇头：“岳父，燕威镖局的镖师多有死伤。我本该亲自去。只是，太子要我马上进宫，脱不开身……”

郑建秋挥手打断陈晚荣的话头道：“晚荣，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和你岳母，还有丫头这就去燕威镖局。”

陈晚荣就是这意思，现在分身乏术，请郑建秋帮忙走一趟。没想到他想得更加周到，夫妇二人再加上郑晴，最好不过了。陈晚荣点头道：“有劳岳

“好了，你们别站着说话了。乱了一晚，都乏了，快进屋歇会，吃点东西。”郑周氏热情的招呼众人进屋。

众人进屋，陈晚荣、王少华和龙武军这才解甲。盔甲一除，陈晚荣身上一松，坐在椅子上，一阵疲惫袭来。

哥舒翰叫人给龙武军处理伤口。郑晴也懂医术，来给陈晚荣和王少华处理。等到忙活完，哥舒翰要伍少行他们这些陈晚荣早就挑中，而没有使用地护卫留下来。把王少华统领的那支龙武军调走，让他们养伤。

安排好这些，陈晚荣歇息一阵，精神略复，这才去宫里。在伍行少一行护卫的簇拥之下，陈晚荣来到大明宫前。

“陈将军。快请进！”宫卫一见陈晚荣之面。就传达了睿宗的旨意：“皇上有旨，请陈将军去鸾翔阁。”

应一声。陈晚荣打马进宫。一进宫，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只见百官到得整整齐齐，人人一脸地严肃，站立在含元殿前，没有人说话，人数虽多，却鸦雀无声。

要是在以往，他们见了面相互打招呼，探听一些事情，如今天这般安静实在是不多见。这也难怪，潜邸给烧了不说，炮兵将军遭到袭击，这事在唐朝历史上就没有过，谁也不知道睿宗会发多大的火，哪敢乱说。

就是窦怀贞和萧至忠二人，也只是冲陈晚荣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吴兢还不错，一脸地笑意，迎上来，意有所指的道：“晚荣兄，雨过天晴了！”

陈晚荣真想和吴兢好好说说事，只是现在不是时机，笑道：“事情还多。吴大人，皇上在等着，失礼了。”

“应当的，应当的！”吴兢笑呵呵的。

陈晚荣直去鸾翔阁，段辉站在门口，见他到来，忙迎上来，笑道：“陈大人，你总算来了。快，皇上等着你呢。”

推开门，陈晚荣进去，只见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都在。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睿宗却是一脸的高兴，一见陈晚荣的面，笑呵呵地一招手：“晚荣，快来。”

“我把你地潜邸烧了，你还高兴？”陈晚荣见了睿宗地高兴劲头，不能由得想些不该想地事，上前一步见礼：“臣见过皇上。”

睿宗兴致不错，不住摆手：“免了，免了！”

陈晚荣请罪道：“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治罪！”

睿宗不由得一愣，很是奇怪的问道：“晚荣，你立下如此大功，何罪之有？”

“皇上，臣放火烧掉潜邸，实是大罪！”陈晚荣如实禀告。潜邸虽是赏给了陈晚荣，可是依然和睿宗有着莫大地关系，不要说放火烧掉，就是失火也是大罪。

睿宗笑容依旧：“晚荣，你也是迫不得已。这罪虽然大，朕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程度，算了。晚荣，你不要放在心上，房子烧了，可以再建起来。若人死了，不能复生！你用一座潜邸换得新月派灭亡，值了！”

若是陈晚荣不放火，李隆基和哥舒翰不会赶到，陈晚荣即使仗着龙武军善战，占到上风，也难免不遭毒手，更不用说把新月派一网打尽。

睿宗这一点评还真是切中了要害，正是潜邸大火引起各方注意，尤其是惊动李隆基，他立即着手布置，才把新月的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晚荣知道睿宗不会治他的罪，只是这事陈晚荣要是一声不吭，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这事揭过去了，陈晚荣这才道：“请问皇上，召臣来有何事？”

睿宗兴致甚高：“现在新月派覆没，对各方震动虽大，却是一件喜事，值得高兴。朕要你来，就是想看看有无大碍，能不能率领炮兵出征。”

陈晚荣出征，那是他的历史功名所在，睿宗自然是很关心了。

“皇上请放心，臣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只是，不知皇上要臣什么时间出征？”现在家也给毁了，对于陈晚荣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重建家园。可是，出征这事关系重大，睿宗虽是以商量的口气在说话，无异于在告诉陈晚荣，这事不能再拖了。

睿宗问一句：“新增的火炮和炮弹什么时间能准备好？”

陈晚荣略一沉思道：“差不多要三天时间就行了。”

睿宗拍拍手，道：“那就三日后出征！”

“臣遵旨！”陈晚荣领旨。

睿宗很是亲切的道：“晚荣，这时节要你出征，朕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军令如山，前方十万将士等了这些时日，不能再等了。你放心，等你出征归来，朕会再给你一座更大更好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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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0 叫我陈爷爷

陈晚荣忙道：“皇上，臣这段时间也嫌了些钱，就不劳皇上挂心了，还是臣自己来修。”

“你的钱是你的钱，朕赐予你是赏功。你这次出征归来，若是立下大功，朕要是不赏你，能说得过去么？”睿宗脸上的笑容没了，一脸严肃。

赏功罚过，帝王必行之事，陈晚荣没法说了：“若真如此，皇上，臣还是想在常乐坊。若皇上恩赐，臣也不要房屋太多，够用就行了。”

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有一个花圃，至于房屋，现在都空得太多了。空房太多，显得空荡荡的，够用就行。

睿宗点头赞许，沈榷进来，睿宗问道：“阮大成招了吗？”

“回皇上，这人死硬到底，用了半晚上刑，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说。”沈榷很有气恼。

太平公主右手在桌上一拍：“你们只会吃饭？所有的大刑都我给上，不信他不招。”

沈榷苦着一张脸道：“公主，臣全用了，他就是不招呀！”

这种人物，死硬到底，大刑未必有用，太平公主为之一窒，不再说话。

阮大成是抓住的新月教众中最重要的人物，要是撬开他的嘴，新月派将不再神秘。居然不能让他开口，睿宗一下子犯难了，瞅着李隆基。

刑讯逼供这种事，李隆基可不太擅长，想了想道：“父皇，儿臣以为阮大成这种人物死硬死忠，不是短时间就能让他开口，还是慢慢来。”

“理是这理。就是夜长梦多。万一阮大成抵受不住。自尽了。那就麻烦大了。”睿宗仍是有些不放心。

越早让阮大成开口越好。只是情势若此。谁也没有办法。李隆基也是束手无策。

陈晚荣不住转动眼珠。飞快地转着念头。突然想到一篇医学文章。是关于人地神经系统地论文。这篇论文把人地神经系统剖析得很详细。要是找人最敏感地神经系统下手地话。就是铁汉也会软化。

思念至此。陈晚荣大是振奋：“皇上。请让臣来试试！”

谁也不会想到陈晚荣居然要揽此事。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惊奇地打量陈晚荣。沈榷绝对不信。提醒一句：“陈将军。这事关系重大。你可不能乱说。”

“沈大人。阮大成地手指头是不是好地？”陈晚荣不理睬他地提醒。而是问出一句让他绝对想不到地话。

太平公主率先说话了：“晚荣。你问这做什么？指头好不好与开不开口有何干系？”

“回公主，若是阮大成的手指头还是好的，臣的法子值得一试。”陈晚荣这才说出原委。

睿宗哦了一声。看着沈榷：“沈卿，阮大成的手指头还好么？”

沈榷想了想道：“回皇上。臣知道阮大成这种死硬死忠之辈不易对付，一来就能上了大刑，夹手指头这种小刑没给上。”

古代刑讯副供地办法多的是，在古人眼里夹手指头这种刑法不过是小刑，对于一般人够用了，象阮大成这种人未必有效。正是考虑到这点，沈榷才决定一上来就动大刑，而不是夹手指头。

“那就好。那就好！”睿宗这才放心，问道：“晚荣，你要什么工具？”

“银针！针灸的银针就行了。”陈晚荣的回答让睿宗他们再次感到意外。

无不是惊奇的打量着陈晚荣，惊奇得连话都不知道说了。那么多大刑都拿阮大成没办法，小小一枚银针能让阮大成开口？这事谁也不信。

陈晚荣要不是读过这篇医学文章，也不会想到人最敏感的神经就是在指端，只要刺激到最敏感的神经，就是铁汉都会求饶。

“皇上，成与不成。还是试试看吧。”陈晚荣提醒一句。陈晚荣也是头一回参与逼供，没有太大的把握，没把话说得很满。

“对，试试！”睿宗忙点头附和，吩咐一声，一个内侍快步离去。不多一会儿，内侍回转，把一盒东西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打开一瞧。是几十枚银针。长短大小各异，银尖闪闪。

瞧着银针。陈晚荣想起新月派数次相逼一事，不由得心头火起，冷冷的道：“阮大成，我得要你叫我陈爷爷！”

“去吧！”睿宗挥挥手，陈晚荣和沈榷应一声，相偕离去。

跟着沈榷来到审问阮大成地地方，远远就听到阮大成的咒骂声：“要老子开口，做你的清秋大梦！把你们那些狗屁手段都给老子拿出来，看老子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器张地话语，陈晚荣不由得冷哼一声。沈榷皱着眉头，不住摇摇头。他动了那么多的大刑，都拿阮大成没办法，还给阮大成冷嘲热讽，谁也不会好受。

进到屋里，一股血腥气冲入鼻管，陈晚荣于血腥之事经历得多了，不会再为了点血腥气而难受，只是略一抽*动鼻子。

打量阮大成，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就连嘴里也是在流血。地上的刑具上沾着不少鲜血，滴在地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响声。

陈晚荣和新月派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陈晚荣见到阮大成这副模样，只觉大人快人心，心头一阵快慰，冷笑道：“阮大成，你作恶时有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

阮大成双眼一翻，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嘴角一裂：“陈晚荣，你少得意，老子不会放过你！就是化为厉鬼，也要对付你！”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哪里想得到，居然给陈晚荣翻盘，用为数不多的龙武军把新月派地计划给破坏了，还把他给擒住，就别提阮大成心里有多郁闷了。乍见陈晚荣之面，哪会不气愤难已的。

陈晚荣反唇相讥：“你都这样了，能奈我何？狗总是改不了吃屎，你这种人就这点德性，只是一张嘴硬。你先别急。我给你带来一样新玩法，我们慢慢磨磨。”

在陈晚荣的示意，几个大汉把阮大成解下来，绑在一张椅子上。陈晚荣叫一个大汉把阮大成的右手按住，拿起一根银针，笑道：“阮大成。你瞧瞧，这是银针，我会把银针扎进你的手指头。”

“雕虫小技！能奈何我阮大成？”阮大成根本就不以为意。

“砰”，陈晚荣一拳砸在阮大成脸上，骂道：“有没有用，走着瞧！我现在告诉你，人最能感觉到疼痛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就是这十根手指。我这根银针不是只刺入你手指头里。而是一直刺入，直达你手背。”

用竹签刺手指这事阮大成是听说过地，只是他就没有听过刺到直达手背的酷刑。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任你千般本事，老子也受得了“别急，我们有地是时间！”陈晚荣言笑依然：“刺入银针，不过是整个玩法的一部分。要是你的手指给扎着银针，不住给人象弹琴一样轻轻弹动，你说你会有什么感觉？”

左手按住阮大成的右手中指，手里地银针刺了进去。陈晚荣小心翼翼的刺入，直到一根银针尽没，估计已经达到手背了。这才放开手。打量一眼阮大成，一脸的痛苦，眼里闪着恶狼般的光芒，不住抽冷子，吸着凉气。

沈榷拷问过多时，无论动用多大的酷刑，阮大成不是大笑，就是讥嘲，或者咒骂。好象他是铁块，根本不知道痛苦似地。如这般吸凉气地事情，还是头一回见到，沈榷不由得双眼放光，催促道：“再刺，多刺点。”

陈晚荣第一次干这种事，虽是心恨阮大成，还是心惊不已，一根针刺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感觉到喉头发干，喘着粗气：“我歇会。你们有没有人会的？”

“我来！”一个细瘦汉子。双眼如毒蛇般幽冷，让人背上发寒，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拷问好手。拿起银针刺进去，他地手法比起陈晚荣就娴熟多了，毫不费力地就把银针给刺进去了。等到右手五指全部扎入银针，阮大成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往外冒，脸色发青，不住冷哼。

这刑罚看似不怎么样，却是把人体最敏感的神经给刺激了，他再硬气，也是吃痛不住。

沈榷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住点头，心里一个劲地大叫“有戏，有戏！”

陈晚荣站起身，走到阮大成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笑道：“阮大成，这只是玩法中的一部分，我们接着来玩后面的，包你喜欢。”

阮大成嘴一张，呸的一声，一口血水朝陈晚荣吐去。现在的陈晚荣身手敏捷多了，一闪身让开，笑容不变：“你不说话，说明我这法子挺对你的路数。”右手五指放在阮大成五指上，轻轻弹动，好象弹琴一般，灵活得紧。

陈晚荣的手指每弹动一下，阮大成都要吸口凉气，冷哼一声，好象两人训好似的，阮大成也太配合了。陈晚荣的手指突然加速，迅速起落，阮大成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长长地惨叫“啊”冲口而出，格外响亮。

这是他受刑以来的第一声惨叫，听在沈榷耳里，喜在心头，大赞陈晚荣这法子管用。

“还有一只手！”陈晚荣提醒一句，那个瘦长汉子拿起银针把阮大成的左手如法炮制了。他也学起了陈晚荣的法子，手指不住在阮大成的手指上轻轻弹动。阮大成苦苦支撑，终是禁受不住，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用刑时，要是受刑人不理不睬，那么不可能问出口供。若是他在叫痛，那么十有八九会招供。沈榷深知此理，焦虑扔到一边去了，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赞道：“陈将军，还是你的法子管用。一根小小的银针，居然让这么死硬死忠的人叫痛，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知道人体最敏感的神经是在指头上，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感慨了。陈晚荣笑道：“沈大人，我有点口渴，叫人上点茶，我们一边品茶，一边审讯，两不误之道嘛！”

“妙妙妙！”沈榷大笑起来。击掌赞好。吩咐一声，自有人送上茶水，两人坐在一起，一边品茶，一边闲聊，谈笑生风。好象老朋友在叙阔一般。

只是，阮大成地惨叫声不断，让人想起身处刑室，要不然肯定当作是在闲叙。

不得不承认，阮大成真的够硬气，虽是痛苦不堪，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都快虚脱了，仍是不招。只是惨叫。

陈晚荣虽是恨他，于他的硬气也不得不服气。如他这般硬气的人，天下间真不多！沈榷点点头道：“如此硬气的汉子。居然要为逆，真是可惜了！”

折腾了一阵，阮大成晕过去。给用冷水泼醒过来，又是长声惨叫。时间在流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阮大成实在是禁受不住了，大叫一声：“陈晚荣，我招！”

“要叫陈爷爷！”陈晚荣冷笑声。

“陈爷爷，我招。我招！”阮大成马上改口，态度好得象幼儿园小朋友见到老师似地。

“成了！”沈榷一拍掌，兴奋的站起身，叫人拔出银针，这才叫人摆开纸笔，开始问话了。现在的阮大成没有了先前的硬气，沈榷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这审讯异常顺利。

一桩桩，一件件秘事从阮大成嘴里说出来。陈晚荣他们这才知道新月派原来是梅玄成于武则天年间成立。为地就是把安南从唐朝独立出去。

至此，方才知道新月派地首脑是梅玄成。梅玄成在安南很有声望，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地模样，谁也想不到他居然是新月派地首脑。

至于真实性，根本就不容置疑，因为阮大成说的事情具体详细，就是最有天才的小说家也不可能编造得出来，其真实性一目了然。

“这么多年来，梅玄成四处活动。居然没给发现。真是想不到！”沈榷问完话，不由得感慨万端：“梅玄成这人不是等闲之辈。可惜他要为逆，要不然必是大唐的一代名臣！惜乎，惜乎！”

对这番评论，陈晚荣深表赞同。昨晚上和梅玄成斗了半晚上，对此人的才情见识胆略都有所领教，尤其是其狠辣更是让人心悸，确实是个枭雄之才。

“总算是水落石出了！”陈晚荣大觉心头畅快。

自从给新月派盯上以来，陈晚荣时时刻刻都在提防，那滋味真不好受，要是换个脆弱点的人，早就崩溃了。

望着虚脱了的阮大成，沈榷摆摆手，兵士象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陈将军，走，见皇上去！”沈榷侧身相邀，陈晚荣客气一句，和他出了刑室。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问话费了些时间。更多的是折磨阮大成，阮大成实是太硬气，硬挺了不少时间才意志崩溃。

一切都已明晓，沈榷心里也轻松，步履也轻快得多，两人风风火火赶到鸾翔阁。刚到门口，就给段辉一脸笑容地迎住了：“二位，快请进。”

刚进门，就听睿宗的赞叹声响起：“晚荣，没想到你的法子还真管用。连阮大成这么死硬地人物都禁受不住，有了这法子，还会有什么人敢称硬气呢？”

太平公主也是一脸的笑意：“晚荣，你们别多心。我们是关心你们的进展，就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们成了，我们也高

阮大成开口一事，干系极大，睿宗他们肯定很关心，陈晚荣能理解，笑道：“公主言重了，我们不敢多心。”

“呈上来！”睿宗二话不说，吩咐一声，内侍给沈榷和陈晚荣送上茶水。睿宗接过供状，仔细看了起来，他看完一张，就递给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看完一张，递给李隆基。

三人的浏览各有特点，李隆基接在手里，扫上一眼，就放到一边了。太平公主眼珠不住转动，扫上一会儿才放到下。睿宗的速度最慢。

哥舒翰和王忠嗣的记性超凡，让人吃惊，李隆基的记性不在他们之下，只在其上。他看东西，历来是一目十行，一眼扫过即记住。

睿宗放下供状，问道：“小妹，三郎，新月派这事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三巨头里面，李隆基对新月派是最先发觉其异状，并且一直在追查，他对新月派的事情早就成竹在胸了。太平公主心想这事毕竟是好事，没必要在这事上和李隆基争斗，笑道：“皇兄，小妹以为隆基已经成竹在胸了，就让隆基处置为宜。”

睿宗点头道：“也好！隆基，新月派一事，你一直在查，现在就交给你处置，你看该如何办就如何办！”

李隆基果是早就想好了，道：“父皇，儿臣以为，新月派这事应该要做三件事，一是立即发兵铲除新月派的老巢，二是惩处过失官员，三是奖赏有功之臣！”

“好！这三件事件件在理，就这么办吧！”睿宗很是赞同他地提议，就是太平公主也是不住点头。

李隆基应一声道：“铲除新月派的余孽，缉拿梅玄成，捣毁其老巢是为当务之急。应当立即下旨，要各地官员拿住余孽，至于梅玄成有些棘手，画影图形未必有用。不过，鸟过留影，人过留痕，总会有逮住他的时间。”

“可行！”太平公主率先附和。

李隆基接着道：“捣毁其老巢一事，儿臣以为就交给杨思勖去办。杨思勖奉旨出使林邑真蜡，现在已经没必要了。应当传旨给他，要他发岭南之兵，立即进入安南，捣毁新月派老巢。至于安南这些和新月派有涉的官员，就地斩首！”

“准！”睿宗无异议。

杨思勖接到特旨，立即发兵，很快进入安南，把梅玄成的老巢给毁了。历史上，梅玄成为逆，杨思勖率十万之众沿着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旧路潜入安南，平定了这场叛乱。

陈晚荣的到来，这场叛乱给消灭于萌芽之中，其间的差别何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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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 军器监的喜事

新月派覆灭，着实让人高兴。然而，就在众人兴奋之际，李隆基的话锋一转，很是出人意外：“过失官员首当其冲的是沈榷！”

沈榷一脸的惭愧，并没有说话。陈晚荣有些想不明白，愣怔了一下，问道：“请问太子，这话从何说起？”

这话也正是睿宗要问的，听了陈晚荣的问话，点点头，打量着李隆基。

李隆基一脸严肃，解释道：“沈榷身为长安令，新月派在长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一无所知，你不是失职，还能是什么？”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李隆基：“太子，新月派诡秘莫测，朝廷费了多少力气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沈大人不知也是情理中事。”

李隆基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陈晚荣，你别为他辩白了。光是这一件事，我还不至于如此惩处他。问题在于，你知道有多少长安百姓卷入其中么？新月派的人对百姓说，昨天晚上有好事发生，要他们去街上围观，会捡到钱财。新月派这是为了塞住街道，防止朝廷救援你，才如此做。他们不时在大街上撒些银钱，让百姓哄抢，致百姓踩踏死者就有数十人之多。沈榷，你自己说，你该不该领罚？”

凭新月派的人手，要想阻止朝廷救援，几乎不可能。不过，梅玄成却另有计较，他派人鼓动老百姓到街上，一是不时扔些钱财，让老百姓哄抢。二是派人赶着车呀、货物，装作争道，吵得不可开交。老百姓既有钱财可拿，又有好戏可看，兴致非常高昂，人数是越来越多，最后把常乐坊附近几条街道给堵死了，

要不是李隆基机警。猜出这是新月派的阴谋，采取果断措施，要想赶到救援陈晚荣，真的不太可能。

沈榷身为长安令，这种过失是不可饶恕的，暗中叹息一声：“太子。臣有罪，愿领罚。请太子治罪！”

李隆基的理由充足，睿宗本想不罚沈榷，可是无从反驳，只好不说话了。

陈晚荣知道李隆基执法如山，不管是谁有功必赏，有过也必罚。哪怕是他的仇人，立下功，他也会按律赏赐。就是他的亲人。犯了过失，也要处罚。对他这种品性，陈晚荣还是很赞赏。只是用到沈榷身上，让人很是惋惜。

太平公主当初把长安令给了沈榷。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是让沈榷来震慑一下百官。整顿吏治。二是用这些具体事务把沈榷拴住。让他这个中书令有名无实。免得威胁到她。现在。若是李隆基趁机把沈榷地长安令给免了。沈榷专心做中书令地话。太平公主就会有很大地威胁。一定要阻止这事发生。

主意一定。太平公主笑道：“隆基执法如山。赏功不避仇。罚过不避亲。实是让姑姑钦佩。沈榷罪责难逃。依我看。长安他是不能再呆了。”

她地用意很明显。陈晚荣都看得明明白白。睿宗眉头一挑。望向李隆基。

然而。让所有人意料地是。李隆基居然很是赞同她地说法：“姑姑说地是！沈榷。你就到幽州做刺史吧。幽州于大唐很是重要。你要好自为之！”

睿宗想阻止。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认了李隆基地处置。

以太平公主想来。为了沈榷地中书令一事。李隆基肯定会和她有一番唇枪舌剑。没想到李隆基居然赞成她地想法。她一下子不明白李隆基地用意。不停打量李隆基。希望得到一点有用地线索。李隆基却是平静逾恒。一点变化也没有。

“臣领旨！”沈榷倒是平静。

这事，陈晚荣说不上话，心里叹息一声“可怜沈榷，这仕宦路真是艰辛，这才当上中书令多少时间，就给拿掉了？”

李隆基对沈榷的反应倒有一些赞话，点点头，接着道：“另一个要处置的就是崔了。段辉已经查明，试炮地点就是给宫里一个内侍告知崔，崔再告成知梅玄成，才酿成如此事端。父皇，崔当给夷族，请父皇准许！”

睿宗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已经抛弃了崔，崔的死活对于她来说无足轻重：“皇兄，隆基所请极是，还请皇兄准许。”

“那就这么办吧！”睿宗叹息一声：“崔于朝廷也有大功，没想到居然做出如此事体，可叹，可叹！”

李隆基再请道：“父皇，葛福顺身为龙武军将领，新月教众混入军中，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其罪责难逃。父皇，儿臣以为本当把葛福顺调离龙武军，只是前方大战即起，朝中应该求稳，可允其戴罪立功。”

葛福顺是李隆基的一大心腹，去年诛杀韦后、安乐公主出了不少力，李隆基惩治起来也不手软，如李隆基这般行法者，实在是个异数！

一提到葛福顺，太平公主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要是把葛福顺拿掉，换上她的心腹，那可是一大美事：“皇兄，葛福顺罪责难逃，应当闭门自省。”

这是在夺葛福顺地兵权，按律法，葛福顺是不应该再担任龙武军将军了。不过，李隆基说得对，前方马上就要开打，朝中应当求稳。葛福顺这个龙武将军身处要害之地，关系到长安的稳定，现在拿掉他，必然是朝野震动，还是留下他为宜。

长安不稳，前方也就没法开打，这可是关系到睿宗的历史功业，绝对不会让步，睿宗又一次乾纲独断：“小妹，隆基说得有理，朝中是该求稳，就让葛福顺戴罪立功！小妹，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龙武军这事暂时不要说出去，对葛福顺地处置，秘密进行，朕下一道秘旨就行了。”

龙武军出了问题一事要是说出去，后果会非常严重，责难声肯定铺天盖地的飞来。到那时。龙武军想稳定也不可能。龙武军不稳，长安就不稳，长安不稳就是朝廷不稳，朝廷不稳，睿宗一心想得到的功史功业也就不可能到手了。

太平公主十二分不情愿就此了结此事，可是睿宗乾纲独断这种事很少有。每当处此之情，那就是不可更改。太平公主也是无可如何，只得附和一句“皇兄圣明”。

睿宗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隆基看着陈晚荣：“新月派能如此快就覆灭，陈晚荣的功劳甚大，哥舒翰、王少华他们都有功劳，应当赏赐。”

睿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晚荣是立下了很大功劳。朕看这样吧，晚荣马上就要出征了，等你打仗回来。再一并封赏你。”

赏与不赏，陈晚荣并不放在心上，只要新月派不再威胁自己就成了。陈晚荣笑道：“谢皇上！”“好了，你们先退下！”李隆基摆摆手，陈晚荣和沈榷领命，退了出去。

一出了门，陈晚荣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把沈榷拉到一边，叹息一声道：“沈大人，没想到新月派这事连累你再次罢官。你这中书令才做几天呀。可惜，可惜！”

沈榷不仅没有惋惜之色，反而很是高兴，压低声音道：“晚荣兄，你不必为**心。给你实说了吧，我一直想去幽州，现在心想事成了，你说我能不高兴么？”

明明是为他抱不平，他却反过来劝说陈晚荣了。陈晚荣不由得一愣，问道：“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那是幽州，大唐的北大门！”沈榷的声音中充满着兴奋：“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幽州，就没有辽东，就没有北方。对辽东作战，对突厥作战，都需要幽州。太子能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付于我。那是对我的莫大信任。”

幽州就是现在的北京，是唐朝北方最重要地战略基地。北京对现代中国有多重要。不需要说都知道。在商周时代，这里曾是不毛之地，很是苦寒，不为人重视。原因在于，一是这里很冷，二是经济开发程度不高，三是这里和胡人接壤，经常打仗。

齐桓公伐孤竹，就曾到过燕地。当时，孤竹这些胡人国家欺负燕国，燕国不得不向齐桓公求援，齐桓公想成就霸业，提兵北上，扫荡了燕地。

战国之际，燕赵两国一直是中国的北方屏障，抵挡着胡人的进攻。正是经常和胡人打仗，使得燕赵之际的民风强悍，有“自古燕赵多壮士”的说法。

赵国比燕国更幸运，出了一个雄材大略的武灵王，“胡服骑射”后赵国变得很强大，是唯一一个和秦国对抗了上百年时间地山东强国。武灵王先是击破楼烦这些胡人，后是大破匈奴三十万之众，使得北方威胁大减。

直到秦始皇统一中国，蒙恬统率三十万秦军，大破匈奴，收复河套之地，使得北方再次安定下来，给北方的经济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对北方进行大规模开发的是西汉。西汉建立之初，匈奴强盛而西汉弱，不得不采取“和亲”政策，争取恢复时机。西汉从高祖开始，一边和匈奴称兄道弟，行“和亲”之策，一边暗中准备反击匈奴，其中采取了两个最有力地措施，一个是“马政”，另一是移民实边。

马政在西汉在取得良好的效果，官马数十万计，为汉武帝大量组建骑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一策略到唐朝发展到顶峰，正是因为拥有了大量的马匹，唐朝才能把身着重铠，手持陌刀的重装步兵投入战场。

移民实边就是把内地的人口分批移到北方地边塞，主要目的是增加边塞的经济支撑能力。另一个后果就是自然而然地提高了北方经济地开发程度，为北方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北方，一直是中国抵抗胡人地最前沿，却人口稀少，经济不发达，不为人重视。从西汉之后，这一现象逐步变化。

“实边策”是中国的一个传统政策，唐朝也在用。北方的崛起，使得幽州的地位大幅提高，到了唐朝，幽州更是支撑辽东和北方的战略枢纽。

唐朝拥有非常发达的陆路、水路交通。从长安上船，经过京杭大运河，可以直达幽州。在幽州稍事修整之后，可以从水路直去辽东。唐太宗东征高丽，唐军地调动和粮抹的调运，都是经过幽州转往辽东。

可以说。没有幽州，唐朝就无法对抗来自大草原地威胁。军队在这里驻扎修整，军械、精草、被服都是在这里贮藏转运，是唐朝在北方的最大战略基地。去这里做刺史，非重臣不行，非信任之臣不成！

这种好事落在沈榷肩上，沈榷能不兴奋么？

经他一提醒，陈晚荣恍然大悟，猜测着问道：“沈大人。你说太子是不是在为大破突厥人做准备了？”“那是自然！”沈榷轻轻点头：“晚荣兄，你想啊，你这一次率领炮兵出征。石堡城是十拿九稳会给拿下。先不说能不能灭了吐蕃，能不能削弱吐蕃，只要石堡城拿下来，吐蕃再也无法滋扰大唐，朝廷就会腾出手来对付突厥人了。太子如此英明，能不预作绸缪？”

怪不得太平公主说沈榷不能呆在长安，李隆基马上就说要沈榷去幽州，他谋得真是太远了，陈晚荣击掌赞赏：“好太子。好太子！英明若此！”

“现在明白也未晚呢！”沈榷笑得很开心。

陈晚荣有些好奇，问道：“沈大人，你说这中书令谁来做？总不可能空着吧？”

沈榷左右一张望，见没有人，这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晚荣兄，也是你问起，要是别人问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这话出我的嘴，入你的耳。不得对第三人说起。”

陈晚荣见他一脸的郑重，点点头道：“一定，一定！”

沈榷这才说出想法：“要是我没料错，中书令必是姚崇！”

姚崇给太平公主贬出长安了，他怎么做中书令？陈晚荣不由得一愕。只听沈榷解释道：“说实在地，姚崇地才干，我沈某是服气得很。我沈榷是明珠的话，那么姚崇就是天上的红日，我比他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我做中书令也不过是占个位子而已。姚崇回来，我是甘愿让贤。不过。晚荣兄，姚崇能不能还都，还和你有莫大的干系。”

“和我有干系？”陈晚荣又一次愣住了。

沈榷点点头：“晚荣兄，若你们前方打得好，太子首倡对吐蕃用兵，声望会直上。到时，若太子坚持启用姚崇，你说谁敢不同意？再说了，即使公主对姚崇也是推崇备至，姚崇做中书令是众望所归。你们打得好，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没想到，这一仗的关系如此之大，陈晚荣告别沈榷，一边朝军器监行去，一边很是兴奋的转着念头。

李隆基为什么对姚崇青眼有加？那是因为李隆基打算干出一番大事来，这才会启用姚崇这些能臣。解决了吐蕃之后，李隆基肯定会对后突厥用兵。后突厥一破，李隆基肯定会调集重兵对付大食帝国。

大食帝国，也就是阿拉伯帝国刚刚崛起，还没有把中东地区伊斯兰化，要是唐朝全力西进，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

历史上，高仙芝在怛罗斯战败，很大原因在于唐朝在西域的兵力不足，不能一举击溃大食帝国，给了大食帝国搞阴谋诡计地时间。唐朝之所以不能在西域派以重兵，就是有吐蕃和后突厥地牵制。要是没有吐蕃和后突厥地掣肘，唐朝派在西域地军队不再是两三万人，而是五万，十万，甚至调集重兵和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大食帝国还是对手吗？

答案是非常清楚了：大食帝国绝对不是唐朝地对手！

唐军的装备、战斗力都不是大食帝国所能比的。怛罗斯之战，高仙芝动用了两万多“汉军”，再加上属从国的军队，不过十来万人。这些属从国的军队，其战斗力不高，根本就不能与唐军相比，再者，还不稳定。

若是高仙芝手中有十万“汉军”，那就不是压着大食帝国打五天，而是很可能一举击溃，中东的局势会大不相同，说不定中东是中国的领土了。

这前景，想想就让人头晕！

真要如此的话，这就是历史盛宴，能参与其中，那是无比幸运。陈晚荣兴奋无已，右手一握拳，暗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与大食帝国这场大战，我一定要参与！就算是战死沙场，我也无怨无悔！”

唐朝折戟中东，是中国历史上地一大憾事！

导致唐朝折戟的根本原因不是怛罗斯战败，而是“安史之乱”，使得唐朝由盛转衰，不能再与阿拉伯帝国争锋。

“一定要把安史之乱消除！嗯，这要什么办法呢？杀安禄山？杀一个安禄山不能解决问题，他不乱来，别人也会乱来，得想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保证唐朝一直强盛下去！”陈晚荣再次告诫自己。

“陈将军，什么事让你如此兴奋？”一个饱含喜悦的声音把陈晚荣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寇义兵正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一路想得入迷，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军器监。

陈晚荣这段时间主要是忙着军队的事情，很少来军器监了，见到寇义兵很是高兴：“见过寇师傅！寇师傅，叶大师他们呢？怎么不见人？”

寇义兵脸上绽放出一朵花儿，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的道：“陈将军，没给你说，我们军器监正有一件喜事，一件大喜事呢！你绝对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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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 率军出征

军器监的事情，陈晚荣这段时间过问得少了，一听这话大是来劲，忙问道：“寇师傅，你别卖关子，快说呀！”

“说什么说？你跟我来，自己个去瞧瞧！”寇义兵可不管陈晚荣的心情，笑呵呵的补充一句：“自己瞧了，那才叫过瘾。”

他是高兴得不得了，陈晚荣虽是想急于知晓，也是没奈何，只得跟着他去了。一边走，一边问道：“寇师傅，究竟是什么好宝贝？”

这次，寇义兵没有卖关子了，而是提醒他一句：“陈将军，你忘了，你曾指点我们做那种削铁的机器呢？”

这机器一成，唐朝就会迎来机加工时代，意义非常重大，陈晚荣心头一跳，忙问道：“成功了？是不是成功了？”

“成功？”寇义兵摇摇头：“说成功不敢，这事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可以试试了。到那时，是不是成功，我们才能知晓。”

这话就够了，陈晚荣兴奋不已，催道：“快，带我去看看！”

“这不是正走着么？”寇义兵嘀咕一句，加快了脚步。

两人来到屋里，只见屋里围了好多人，叶天衡、刘怀德、张德铭、曹志雄他们都在，个个一脸的专注，眼睛瞪得老大，特别明亮，好象在看天上掉下来的珍珠似的。

“让让，让让，陈将军来了！”寇义兵大声提醒一句。

叶天衡他们闻声抬起头来，见是陈晚荣来了，无不是大喜过望，忙围了上来。叶天衡未语先笑，拉着陈晚荣的手，亲切的拍着：“小友啊，你现在才来，是不是当上将军，把我们给忘了？”

“就是呀！肯定是把我们给忘了！”曹志雄他们忙附和一句。

陈晚荣在军器监时。为人随和。没有一点架子。再者。他地想法在唐人眼里很是奇妙。让他们想不到。无形之中把他当作了良工大师傅。不过。陈晚荣是技术专家出身。在技术上着实有一套。这种赞誉当之无愧。

更重要地是。陈晚荣指点军器监完成了刀具地制作。这刀具可是唐人百年地梦想。陈晚荣帮他们圆了。陈晚荣在他们心目中地地位大幅提高。巴不得天天能见到陈晚荣。

多日未见。乍见陈晚荣之下。无不是喜悦不禁。个个兴奋得脸上泛红光。

陈晚荣虽是当上将军。在心里还是认为做专家。搞技术更对路。对这些良工也是格外亲切。见到他们也是高兴。笑道：“叶大师。你就别拿言语挤兑我了。我也想和大家多见见面。只是分身乏术。还请各位海涵！”抱拳团团一揖。致歉。

本是说笑。没想到陈晚荣有点较真。曹志雄他们不由得一愣。齐道：“陈大人言重了。我们说笑。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听说你们捡到宝贝了，快给我瞧瞧！”陈晚荣说笑起来，逗得一众人大笑。

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道：“小友，这就是宝贝！我们军器监的宝贝！”

陈晚荣一瞧，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你们，你们真地是做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眼前就是一个现代机床的翻版，虽然没有现现代机床那般考究好看，也是似模似样。这东西一问世。会推动人类历史向前跃升一大步，陈晚荣深知其影响之大，没有晕倒算是够克制了。

什么话也不说，陈晚荣把袖子一捋，蹲下身开始仔细打量起来。还别说，唐人的智慧真的让人服气，这机床造得蛮不错，传动、夹具这些东西有模有样，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当然。不能用现代眼光去看。若是用现代眼光去看的话。肯定粗糙不堪，属于劣品。可这是唐人造的。是中国历史上，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台机床，能造到这样，陈晚荣满足了，太满足了！

现在他们造得不是很好，将来他们会造得更好，陈晚荣对此深信不疑！

陈晚荣很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呼出一口长气，问道：“你们打算怎么用？”

刘怀德率先回答：“陈大人，这东西我们是越做越有劲，几位师傅们是分成两拨，日夜不停的忙活，这才做好。我们原本想请你来检视一番，没想到你自个就来了。能有陈大人这番赞叹，我们也放心了。”

了一大堆也没有回答陈晚荣的问话，太跑题了，不过，这也表明他的心情非常好。

“陈大人，这工具做出来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就是用的问题了，我们还是决定使用水力。这要在渭水边上找个合适的地方，修一条渠，再做点东西，就可以检视了。”刘怀德笑呵呵地道：“到时，陈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来看看！要是没有你，这工具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出来，你一定要来！”

他的话立即引来一片附和声：“对，陈大人一定要来！”

陈晚荣一百二十个想来，可是军令如山：“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奉旨要在三日后率军出征，这事，我真地不能来了！”

“什么？陈大人要出征？”一片惊讶不信之声响起。

陈晚荣是个良工不假，要他搞技术不会有人怀疑。要良工率军打仗，谁会信？谁信谁脑子给驴踢了！

“没错！”陈晚荣肯定一句：“我今天来，是来看看火炮和炮弹，你们做得怎么了？”

寇义兵笑道：“陈大人放心，包准不会误你的事就是了。我们现在又赶造了十五门火炮，只等校准就可以使用了。三天时间，完全来得及校准，这不会有问题。至于炮弹，我们造了两万发。估计不够，我们已是尽了最大努力。”

军器监的情况，陈晚荣心知肚明，他们能赶造出这么多火炮和炮弹，实属不易了。笑道：“如此，我就多谢各位了！炮弹嘛，你们可以再造，差不多送来就是了。”

“谢陈将军成全！”刘怀德对陈晚荣的通情达理很是感激。

陈晚荣打量着机床，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让他们试试蒸汽机，看能不能造出来？他们能造出机床。这智慧让人服气，蒸汽机这事值得一试！”

主意一定，陈晚荣脸一肃道：“各位，你们现在造出这工具，却没法试用，很是可惜。”

“谁说不是？”众人附和一句。

陈晚荣话锋一转：“我还知道一样机器，可以推动这工具，这机器叫蒸汽机。不过，造起来更加麻烦。更加困难，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有！”只一个字，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陈晚荣点头道：“这机器为何叫蒸汽机？因为使用的就是蒸汽。蒸汽是何物？蒸汽这东西你们是天天见着。煮饭时冒出来的水汽就是蒸汽，就是这蒸汽能够推动机器。”

在古人眼里，蒸汽是很常见，只是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用处，没有人相信。就连叶天衡也是把眼睛睁得老大，打量着陈晚荣：“小友，你没有骗人吧？这水汽能有如此大用？”

他这话正是众人心里所想，寇义兵想了想，说得非常委婉：“陈大人。我们知道你的为人，非常愿意相信你说地是真地，只是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蒸汽机使用的蒸汽不是煮饭的水蒸汽，是含有巨大能量的过热蒸汽。而热力学正是化工的一门必修课，陈晚荣对此非常在行，当下给他们解说起来。

一通解说，费了老大口舌，直说到口干舌燥，这才说完。

“没想到这水汽还如此有用！我们以前没有想到。真是粗心呀！”叶天衡率先感慨起来。

瓦特虽然改进了蒸汽机，但是这得益于一个化学家的帮忙。瓦特不了解蒸汽，向这个化学家请教了有关蒸汽方面地知识之后，让他的眼界大为开阔，这才完成了蒸汽机地改进。

陈晚荣对蒸汽非常了解，一通解说为叶天衡他们展现了一个他们以前连想也不敢想的广阔天地，大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接下来，陈晚荣把记忆中的蒸汽机形状给他们说了下。陈晚荣只在网上看到过瓦特蒸汽机的图片，有些印象。至于具体的结构就不清楚了。只能靠唐人的智慧来解决。

尽管如此，仍是让叶天衡他们喜滋滋地。巴不得现在就投入到蒸汽机的研究中去。

最后，陈晚荣提醒他们一句：“这蒸汽机地制造比起这工具要复杂得多，也要使用这工具。你们应该先把这工具做好用好。更重要地是，还要多做点这工具，人多做起来才快嘛！”

寇义兵他们连声称是。

望着一张张兴奋不已的脸，陈晚荣心想“要是唐人真地把蒸汽机造出来，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不用说，我的化工动力问题就解决了，化工在唐朝生根就是一定的了！不仅仅如此，要是有了蒸汽机，采矿、筑路都很方便。要是唐人再进一步，造出各种机械，唐朝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前景想想都让人头晕，不过，还有让陈晚荣更加向往的前景：“到那时，唐朝大举西进，和大食帝国争夺中东的控制权，大食帝国还是对手吗？”

答案是不言自明地，陈晚荣兴奋得眼球充血，一个劲的鼓励叶天衡他们，一定要他们把蒸汽机造出来。

就是陈晚荣不鼓劲，叶天衡他们也是一门心思要造蒸汽机了。

叶天衡他们再来请教一些问题，陈晚荣尽其所能的回答他们，又是一番功夫，直到金乌西垂，他们有是兴致勃勃。

该是收工回家的时候，叶天衡他们兴趣正浓，哪想就此回家去。陈晚荣的兴致也不见得比他们低，接着讨论问题。

这一讨论就不得了，直到叶天衡他们心满意足时，早就黑了老一阵了。陈晚荣这才告别，在伍少行他们的簇拥下回郑府。

一到郑府，就给郑建秋夫妇。还有郑晴姐弟四人迎个正着，个个一脸的埋怨之色。郑晴很是关心的问道：“是不是事儿忙？”

郑建秋就不如郑晴这般委婉了，沉着一张脸道：“贤婿，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是有事也该给我们说一声，丫头担心不已。”

按道理是该这如此。只是陈晚荣和叶天衡他们讨论得入迷，忘了时间，笑道：“岳父说地是，我记住了。”

“别说了，快进屋去。把今天的事儿好好说说，我们都急着呢。”郑周氏皱着的眉头散开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陈晚荣笑道：“弟兄们还没有吃晚饭，还是先吃饭吧。”

“给你们留着呢。”郑晴言笑宴宴地，指挥佣人安排伍少行他们的吃住。

来到房里。郑建秋叫人送上饭菜，陈晚荣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事儿说了。听说陈晚荣三天之后就要出征。郑建秋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忧：“战场上刀枪无眼，晚荣，你得多长个心眼，不要出事。”

要是陈晚荣出了事，郑晴会如何做？谁也不敢再想下去。

郑晴嗔道：“爹，你胡说什么呢？”

郑建秋虽是一番好意，只是这话有毛病，忙笑道：“爹不说了。爹不说了。”

陈晚荣笑着宽慰他们道：“岳父岳母，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将军，哪有亲自冲杀的道理。再说了，我们炮兵根本就不会去冲杀。要是炮兵也去冲杀的话，这仗都没法打了。”

炮兵放弃所长，参与拼杀，那已是最后关头了。

理是这个理，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说得清楚呢？只不过。这话没有人说，郑建秋连声道：“晚荣说的是，说地极是！”

陈晚荣这才问起他们今天去燕威镖局地事情，郑建秋如实说了。他们今天去燕威镖局，燕兴他们自然是热情接待。燕兴他们一个劲的道谢，谢陈晚荣帮他们复了仇，感激涕零。

郑建秋还说，他以陈晚荣地名义给了燕威镖局一万两银子，燕兴死活不肯要。好说歹说他才收下。

这是应该的。燕威镖局在这次事件中做得够多了，这些死难镖师的后事。还有他们的家人生活问题，以及伤残镖师，照顾他们陈晚荣自觉责无旁贷。

等到正事谈完了，郑周氏皱着眉头问道：“晚荣，你说香水这事怎么办？”

陈晚荣笑道：“帐本给烧了没关系，你们有帐目，可以重建，香水配方的两成红利照给就是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郑周氏发现没有说明白，纠正一句道：“马掌柜和高掌柜今天都来过了，他们问香水是不是要停了。我们想这事关系重大，说等你回来，和你商量一下再说。”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连住地地方都没有了，不停也得停了，还商量什么呢。”

郑建秋摇头道：“晚荣，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香水吗？就是我在洛阳接的货，每天卖两百瓶，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清光。我们要是停了，他们会怎么想？这可不是钱的问题，影响太大，我们也作不了主。高家店和马家店接地货更多，要是停了，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果真停的话，高家店和马家店的压力最大，估计高清泰和马致中得躲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去避祸。陈晚荣一下子犯难了：“要说做的话，其实也不难，花圃还在，太平公主和金仙公主、玉真公主的花仍是可以用。”

“你看这样行么？把吴伯赵伯他们叫到我们这里来做。我们这里虽然小了点，你出征之后，没有了随行兵士，也够他们住的了。”郑建秋想了想，征求陈晚荣的意见。

处此之情，陈晚荣不得不同意了：“可以。只是，这事得劳你们多费心了。”看着郑晴，意思是郑晴又有得忙了。

“闲着也是闲着，忙起来更加充实！”郑晴很是理解陈晚荣地想法。

商量了一阵，家里头的事情安排好了，这些事陈晚荣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因为他的公务就够他忙的了。只能把这些家里头的事并给郑晴去打理，好在郑晴能干，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三天里，陈晚荣忙着为出征做准备。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校准火炮，十五门火炮的校准，说不费事那是假的。好在刘福清他们对火炮地了解不错，都可以派上用场，人多好办事，一齐动手，一个上午就办好了。

至于出征的事宜，陈晚荣倒不用费心，有哥舒翰和王忠嗣在，交给他们就成了。王忠嗣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让李隆基同意他跟陈晚荣上战场。

睿宗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把格桑的脑袋给砍了，要张说写了一封措辞极其强硬的书信，和格桑的脑袋一并送给吐蕃赞普墀德祖赞。

睿宗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显示他的决心，二是在警告吐蕃，三是在给将士们打气。

格桑虽是参与了毁灭火炮之事，但他是使节，这种情况一般是扣留他，或者是修书给吐蕃赞普，命其谢罪。

杀格桑这事还真是出乎陈晚荣意外，就连李隆基都没有如此想。不过，杀格桑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地，那就是唐朝和吐蕃正式抓破脸皮，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一仗是硬碰硬，不打到一方屈服是不会罢兵。

当然，睿宗相信：屈服地决不会是唐朝！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到了陈晚荣出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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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 踏上征程

迷迷糊中，陈晚荣感觉到有人进来，一惊而醒，睁开眼一瞧，只见郑晴正端着热水进来。见陈晚荣醒过来，郑晴嫣然一笑：“快点起来。”

陈晚荣揉揉眼睛，打量一下道：“时间还早呢。”

郑晴走过来：“不早啦！今天是你出征的日子，有好多事要做呢。你要是再不起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经她一提醒，陈晚荣也清醒过来了，开始穿衣：“这将军真是不好当。要是不做这将军，我爱睡到甚时间就是甚时间。”

郑晴一边帮着穿衣，一边说道：“你这将军已经够懒的了。那些名将就是睡着了也会睁半只眼，他们是整个军队火热的心，他们掌控着整个军队。”

想想哥舒翰，一到了军队里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富有漏*点，善激发，就象一团跳动的火焰，她这话简直是太有道理了，陈晚荣点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要不然，名将哪是那么好当的！”郑晴鼓励陈晚荣：“东汉名将吴汉，朝受命，夕引道，冠于诸将之上，光武特爱之，把别人不能完成的军务交给他去处理。吴汉也不负光武之托，别的将军在歇息时节，他总是在修守战之具，无论何时，只要光武一声令下，他的军队就能立即战斗。”

光武，东汉光武帝。吴汉，东汉大将，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陈晚荣感叹一句：“这个吴汉才是真正的将军！”

“可不是嘛！”郑晴认同陈晚荣的说法：“吴汉常引猛士，为军锋，所向披靡。你只要努力，你也能做到。”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这等将军非等闲人所能做到，我没这才气，也没这想法，就不去邯郸学步了。等这一仗打完，我也就该解甲归田了，和你在一起。过过我们小老百姓的小日子就满足了。”

两人在一起过过小日子。很有诱惑力。郑晴怦然心动。不过。现在不能表露这心思。得鼓励陈晚荣：“男儿志在四方。你就展开你地双翼。飞到九霄之上。我相信你能做到！”

陈晚荣于她地苦心何尝不明白。心里很是温暖。握着郑晴地柔荑：“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得好好保重！”

“你也要保重！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归来！”郑晴把螓首靠在陈晚荣肩头。

陈晚荣点头道：“一定！我要是不回来。那不是惹得你伤心么？”

郑晴仰起来头。在陈晚荣嘴唇上亲了一下。含羞道：“爹娘说了。等你出征归来。就把我们地事办了。”

这话陈晚荣爱听。笑嘻嘻地道：“早就该办了！”搂着郑晴亲昵了一会。这才在郑晴地帮助下。洗漱完毕。

一出门，就见郑建秋夫妇，还有郑宛如和青萼他们等在院里。一见陈晚荣之面，郑建秋笑呵呵的迎上来：“贤婿，今天是你出征的日子，我们本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只是，军令如山。担搁不得，要是没甚事的话，赶快去吧，不要误了行期。”

一般人处此之情，必然是千叮咛，万嘱咐，有着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言语。郑建秋识大体，以大局为重。让陈晚荣格外感动：“岳父所言极是，小婿这就走。岳父，岳母，家里就拜托你们了。”看了一眼郑晴，意思是说要他们看好郑晴。

以两人地深情，陈晚荣上战场，郑晴肯定是担心不已，郑周氏笑道：“晚荣，你就放心的去吧。家里头的事有你岳父。还有我，不会出事！”

郑宛如少年意气年岁：“姐夫。你一定要多杀些吐蕃狗！这些年来，吐蕃人反复无常，背信弃义，老是滋扰边关，杀掳百姓，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宛如，你放心，姐夫明白！”陈晚荣很是理解他这种“热血青年”的想法。

郑晴本当要送陈晚荣，给陈晚荣阻住了。郑建秋夫妇也是明白，若是让郑晴相送的话，也不知道会送到哪里，说不定送了程还有一程，等到停下来已是百里之外了，连说带劝的把郑晴给拦住了。

含着眼泪，郑晴依依惜别，直到不见陈晚荣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陈晚荣没走几步，青萼就喘着粗气追上来，陈晚荣一拉缰绳，青花停了下来。陈晚荣打量着青萼，问道：“你有什么事？”

青萼红着一张脸，欲言又止，陈晚荣眉头一拧，问道：“有话就快说，没事就回去。”

鼓足了勇气，青萼绞着手指：“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他！”

“他？”陈晚荣一愣，终于明白过来了，青萼是挂念刘福清的安危，笑道：“放心吧，我们是炮兵，不会有危险。”

陈晚荣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也是明白战场上凶险万状，谁也不敢说一定能活着回来，为了让青萼放心，只得如此说了。

炮兵是远程兵种，一般不会与敌人短兵相接，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得多。青萼轻轻点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这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如此赞扬陈晚荣。陈晚荣还真有点受宠惹惊：“那你也要帮我照顾好她！”

“你放心，我会尽力地！”青萼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陈晚荣摇摇头，打马而行。先是赶到龙武军军营，只见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和葛福顺正在等他。

“来迟了，让各位久等了！”陈晚荣抱拳一礼。

从来没有数落过陈晚荣的葛福顺眉头一皱：“陈将军，不是我说你。这出征是何等的大事，谁不急着赶来？你倒好，居然迟迟不到。要是遇到那些古之名将，你就有罪受了。”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哥舒翰就笑道：“葛将军言重了。军令如山不假，也得有时限。现在离点卯时间还有一阵子，陈将军虽是最后一个到来，仍不算违反军规。”

葛福顺仍是有些不满：“陈将军，你是主将。你应该第一个到来，如此才是表率。”

哥舒翰笑着反驳：“葛将军所言虽是有理，但哥舒翰却认为，这不过是末节而已。作为将军，重在决机，鼓励军心。结兵士之心，最重要地是行赏罚。一个将军就算他天天第一个起床，第一个处理事务，却不能赏罚分明，不能决机，不能让兵士生起决心之死，那也是无能之将。霍骠姚率军打仗，他要带着厨子上战场，他吃不完的美食随意倒掉。而他的兵士却多有冻饿而死者。可是呢，霍骠姚却总是打胜仗，你能说他无能？霍骠姚之所以能胜。那是因为他做了将军该做的大事，而不是抓住一些末节不放。”霍骠姚是指霍去病。霍去病是一个天才的统帅，十八岁出征，二十四岁病死，一生六击匈奴，两以校尉，四以将军身份参战。他和卫青同是汉武帝手下两员大将，两人的行事作风却截然不同。

卫青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是以大将军手下的将领和士卒对他很是爱戴。也正是因为卫青得到军心，一生打了不少硬仗恶仗。

霍去病却不同，不读孙吴之书，不师古法，打起仗来天马行空一般，无拘无束。后人、史家却对他多有诟病，说他自小骄贵，不恤士卒，他上战场要带着自己地厨子。大冬天他穿着能化雪的狐裘，他吃不完地美食随意扔掉，而兵卒多有冻饿而死者。

但是，霍去病的兵士却并不怨恨他，反倒是喜欢与他打仗，因为他赏罚分明，跟着他总能打胜仗。两次出征河西走廊，投入的总兵力不过三万精骑，却打垮了盘踞在河西走廊上的二十四万匈奴军队。简直就是个奇迹。

虽是一件小事。两人却是一阵辩难，起初陈晚荣本想阻止两人说下去。听了几句。倒想看看两人谁优谁劣。心中暗想“葛福顺比起哥舒翰更早受到重用，而哥舒翰能后来居上，成为一代传世名将，确实比起葛福顺要高明许多。”

葛福顺给哥舒翰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愣怔了一阵，这才道：“为将之道不尽相同，不必苟同！”

仍是不服气，还在嘴硬。陈晚荣这才道：“二位，今天不是讨论为将之道地时候，就不必再费唇舌了。葛将军提醒的是，我是该早点来。只是，我这个将军，你们都知道的，不相称，还请葛将军不要再责难！”

说实在的，葛福顺对陈晚荣的为人、胆识、品性服气，却不服陈晚荣地军事才干，在他内心里对陈晚荣当这个将军很不以为意，听了这话，心头一快，也就不再说了。

五人一道，来到龙武军的校场里，只见今天的龙武军校场与以往大不相同，一片忙碌景象。炮兵要出征，他们忙碌很正常，只是龙武军不仅在忙碌，还在忙着搬酒坛子，摆放大碗，陈晚荣不由得有些惊奇，问道：“葛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

葛福顺哈哈一笑，捋着胡须回答：“陈将军，说实话，我真盼望我们两个换换，我带着炮兵出征。我们龙武军虽是大唐的精锐，可是说到上战场，连想都别想。炮兵也是龙武军，弟兄们上战场，我们能不给敬一碗壮行酒？”

龙武军负责地是长安的秩序，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上不了战场的。他们上战场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皇帝特旨，要把龙武军拉到战场上去。二是前方吃紧，不得不把龙武军投入战场。这两种情况出现地可能性微乎其微，是以葛福顺很是羡慕。

陈晚荣在龙武军军营呆了这段时间，对这支军队很是了解，他们富有勇气、战心甚炽，说起上战场，人人兴奋，只是机会对他们太过渺茫，半开玩笑：“葛将军，你这话说到哪去了？炮兵也是龙武军，炮兵上战场，也就是龙武军上战场！”

“对对对！炮兵就是龙武军，你们上战场，就是我们上战场！”葛福顺一听这话。双眉一挑，眼睛眯成一条小缝，长大声大笑，很是欢畅。

哥舒翰征求陈晚荣的意见：“陈将军，你说现在出发，还是按时出发？”

陈晚荣微一沉吟道：“想必兄弟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还是早点走吧。”

“早等着你这句话！”王少华很是开心，大声下令：“吹号！”

军号一响，炮兵立即集合，排成一个个方阵，人人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精神抖擞。

火炮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除了知情人谁也不知道那是火炮。炮弹不仅装得整齐，更是采取了防措施。

陈晚荣检视一通。很是满意。最让陈晚荣满意地是炮兵还专门备了两辆车，上前放着杠子和绳子，这是为意外情况准备地。为的是好抬火炮。

这是哥舒翰训练地杰作，陈晚荣在杠子上拍拍：“哥舒兄，出效果了。兄弟们连这都准备好了，很好，很好！”

葛福顺提醒一句：“陈将军，你说上几句，再让弟兄们喝上一碗壮行酒，就可以踏上征程了！”

“好！”陈晚荣站到炮兵前面，扫视一眼。缓缓开口道：“弟兄们：今天是我们出征的大日子！今天，我们将从这里，从长安踏上远征吐蕃的征程！我要告诉你们，战场凶险，生死难料，有没有不敢去的？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

“誓死杀敌！”

“报效朝廷！”

炮兵以两句雄壮地呐喊来回答。

陈晚荣接着道：“你们中有人会遇到凶险，不会再活着回来。他们将战死沙场！别地我不敢说，我只敢保证一点：不论遇到何种危险，我与弟兄们在一起！”

这点，陈晚荣已经用行动证明了，龙武军不会有人怀疑，哪怕一丁点，齐声回应：“与将军同生共死！”

这是发自内心的呼喊，与纯粹的口号似呐喊大不相同，葛福顺听在耳里。惊在心头“这个陈晚荣有品性、有胆识。就是没有统过兵，没有打过仗。他怎么能如此得军心呢？”

“后人将会永远记住今天这个大日子：大唐景云二年七月三日，一千炮兵从长安奔赴石堡城！一段光辉的历史将由你们来创造，兄弟们，灭亡吐蕃的重任落在我们肩上，我们是幸运的！”陈晚荣训话完毕。

“灭亡吐蕃！灭亡吐蕃！”

这一声吼不仅仅发自炮兵之口，还有龙武军也是振臂高呼。万多两万人齐声呐喊声，声势是何等地雄壮，大地都在颤抖！

吐蕃，一个令唐人憎恨的国家，灭掉吐蕃是唐人地心愿！

灭亡吐蕃虽不是这次行动的目标，不过吐蕃的命运正是由这一千炮兵决定，从炮兵踏上征程的那一刻起，吐蕃就难逃灭亡的命运了！

葛福顺大受感染，精神抖擞，好象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雄狮，等到陈晚荣训话完毕，这才扫视一眼炮兵，为炮兵鼓劲：“弟兄们：我是葛福顺，一来年，我统领你们，与你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你们上战场，我为你们自豪！龙武军，终于有人上战场了！你们知道吗？龙武军的弟兄们正羡慕你们呢！”

炮兵和龙武军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临出发之前，炮兵和龙武军的弟兄们惜别，深知这知不假，龙武军说得最多地一句话就是“兄弟，你比我幸运！你能上战场，而我却不能，只能守在长安！到了战场上，你们得狠狠地打！打出龙武军的威风！帮兄弟们多杀几个吐蕃狗！”

“我们是龙武军！”炮兵说出了一句不忘本地话。

葛福顺很是高兴听到这话，兴奋的点点头：“弟兄们：我为你们这话高兴！现在，你们就要出征了，我葛福顺不能上战场，只能请弟兄们多杀吐蕃狗，长长华夏的威风！你们一定要打出龙武军的气势来！”

“杀吐蕃狗，长华夏志气！”炮兵和龙武军齐声欢呼！

葛福顺最后道：“现在，就请弟兄饮上一碗壮行酒，踏上征程！”

“谢将军！”

葛福顺大手一挥，龙武军兵士端着酒碗过来，炮兵一人一碗。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葛福顺，端着酒碗，朝炮兵一举，齐声道：“弟兄们：干！”

“干！”

一齐饮尽，葛福顺右手一挥，动作威猛，手里的酒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军队出征前的一种决心，陈晚荣把酒碗砸在地上。一片砰砰声响起，地上多出一地的碎片。炮兵眼里射着热切地光芒，血液***了！

陈晚荣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王少华走在头里，炮兵们一个接一个的跟了上去。三十五门火炮，数十辆炮弹车，在辚辚车声中，开出了校场。

龙武军排着整齐的阵势，鸦雀无声，等到炮兵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葛福顺手中的令旗一挥，龙武军齐声呐喊“弟兄们：多杀敌！弟兄们：多杀敌！”

“弟兄们：多杀敌！”的吼声不绝于耳，声浪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陈晚荣和葛福顺作别，跳上青花。青花特别兴奋，前蹄扬起，一个人立，发出一声雄壮的马嘶，奋蹄前行。

出了校场，就见路边有不少百姓，指点着龙武军，议论纷纷。校场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附近的老百姓，赶来瞧热闹。

炮兵的声威极壮，赢得百姓喝彩。一位头发斑白地老者，拄着拐杖，感叹无已“大唐有如此猛士，何愁大唐不兴？猛士出征，大唐当兴！”

“猛士出征，大唐当兴！”老百姓齐声附和，赞扬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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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 先声夺人

此去石堡城，不用出函谷关，经中原北上。长安有一条官道直通陇西之地，不过，这条路要经过灞桥。往东没走多久，就来到了灞桥。

今天的灞桥与以往大不相同，不仅行人众多，更重要的在于路边布置了兵士，把守得水泄不通。陈晚荣一愣，只见前面旌旗招展，似有不少人，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王少华打马赶来：“陈兄，太子和公主在前面为我们送行。”

炮兵出征很受睿宗重视，只是太子和太平公主赶来送别一事，陈晚荣还真不敢想，忙一拍马背，和哥舒翰、王忠嗣赶了过去。

太平公主笑吟吟的，远远就迎了上来：“晚荣，你也真是的，此番出征非同小可，为何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陈晚荣此次出征，建功立业是必然之事。太平公主打着自己的得意算盘，陈晚荣此次归来，在朝中的影响力必然大增，地位会大幅提升，她要是不趁机拉拢一番，那就太没远见了。要陈晚荣投靠她，难度太大，拉近点关系，让陈晚荣不难为她，这好处也不小了。

于她的用意，陈晚荣当然能明白，跳下马背，行礼道：“见过公主！”

“免了，免了！”太平公主亲热得紧，拉着陈晚荣的手，不停在手背上轻拍：“好俊的一个将军！如此年纪纪轻轻，就率军出征，只有霍骠姚能与你相比了。晚荣，你应该荣幸才是！”

陈晚荣回答得很有技巧：“臣以做为大唐的将军而荣幸！见过太子。”

李隆基仍是那般平静，摆摆手，说声免了，这才直道来意：“我本来没有打算来给你们送行，父皇下旨，要我代父皇为你们饯行。”

不是李隆基不重视这次出征，相反他极其重视。这一仗打好了。他这个首倡者的地位、声望将会扶摇直上，根基更加稳固。不过，以他的为人，要他亲自送行，不太可能。你建了功，他赏你就是了。不必法外施恩，以示尊荣。

睿宗地功业将由炮兵决定。睿宗自是非常上心了。他非常想亲自来送行。只是有一件。战阵凶险。此战获胜地把握极大。也不敢保证没有意外。要是真地出了意外。不能取胜。那么睿宗亲自饯行就会成为笑柄。

正是考虑到此点。睿宗才要李隆基代他来饯行。这是一个两全之道。既昭示了睿宗地恩宠。又避免了万一不利而给人笑话。

“谢皇上恩德。谢太子！”陈晚荣谢恩。

李隆基大手一挥。一众宫卫抬着酒坛。酒碗过来。哥舒翰已经瞧出了苗头。睿宗不仅仅是给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和王忠嗣他们这些大人物壮行。还要给兵士们赏酒。不等陈晚荣吩咐。已经下令炮兵停下来。

命令一下。炮兵立时排成三个纵队。立在道旁。个个站得笔直。好象打进土里地木桩似地。没有人说话。表现出了良好地军事素养。赢得行人、围观百姓一片彩声。

宫卫停下来。拍开封泥。一阵酒香飘来。陈晚荣鼻管略一抽*动。就闻出来了。这是宫中地御酒。还是珍藏多年地上品。这酒。陈晚荣在宫中喝过。知道其贵重。没想到。睿宗连这等美酒都拿出来犒劳兵士。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也是在向陈晚荣传达一个决定：此战只准胜，不能败！

宫卫斟满酒，炮兵一人一碗。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端着酒，站到官道正中，注视着炮兵。

一声令下，炮兵转了过来。面对着李隆基他们。李隆基举着手中的酒碗。大声道：“将士们：本太子奉皇上旨意，前来为将士们送行！这酒是御酒。不是一般的御酒，是珍藏了数十年的御酒。当年，太宗皇上以此酒为卫国公李靖壮行，李靖不负太宗皇上所托，以三千勇士夜袭阴山，捣毁了颉利可汗地老巢，灭了突厥！”

李靖在唐朝是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他以三千勇士冒着大雨浓雾，冲进颉利可汗的老巢，让颉利可汗误判是唐军大集，要不然李靖绝对不敢冲进他的大营，因此而吓破胆，仓皇北逃，最终在碛口给唐军活捉。

颉利可汗给活捉固然让唐人兴奋，口口相传。但最让唐人称道的是，太上皇李渊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不了，以太上皇的名义大宴群臣，在席上慨叹昔年向突厥称臣，如今却灭突厥，洗雪前耻，是何等的幸事。

席间，李渊还引汉高祖刘邦不能报平城之围作比喻，其高兴之情可以想见。就是在这次宴会上，李渊要颉利可汗跳突厥舞蹈助兴，颉利可汗不敢拒绝，只得跳舞。

活捉了少数民族领袖，还要其跳舞助兴，这在中国历史上仅此一次而已。唐人每当言及李靖灭突厥，都要说起这事，引以为笑谈。

睿宗居然用唐太宗给李靖饯行的酒来壮行，不仅仅是恩宠有加，更在于希望非常大，是希望此战把吐蕃给灭了。

这是无上荣宠和期望，炮兵们个个感奋不已，无不是噙着眼泪，齐声欢呼：“谢皇上！”

陈晚荣当初喝这酒时，只觉这酒味道格外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历史渊源。一下子兴奋起来，血液***了，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我不是卫国公，没有他那般惊才绝艳的军事才华，不能灭吐蕃。不过，我能凭着手中火炮把吐蕃地关山险隘一个个轰下来，让吐蕃走向灭亡！”

李隆基接着道：“你们此去，必下石堡城，方能慰太宗皇上，卫国公的在天之灵！”

“下石堡城，灭吐蕃！”炮兵再一次怒吼。

“干！”李隆基把手中酒碗一举，一仰脖子喝光。大手一挥，手中酒碗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晚荣他们喝干，也学李隆基的样，把手中酒碗摔碎。赢得老百姓一片喝彩。

“谢皇上！”在陈晚荣地带领下，炮兵齐声谢恩。

李隆基右手一挥，说了两个铿锵有力的字：“出征！”

炮兵转过身，又开始行进，奔赴石堡城。

太平公主手一招，叶六过来。递给陈晚荣一碗酒。太平公主接过一碗道：“晚荣，饮了这碗壮行酒，开始你的征程！”

“谢公主！”陈晚荣谢一声，一饮而尽。这次，没有摔碗，而是递给叶六。

等到太平公主敬完酒，李隆基这才过来，要高力士给陈晚荣、哥舒翰、王忠嗣、王少华他们一人一碗酒：“这碗酒，是我敬你们的！来。干了！”

众人又是喝干。

李隆基冲陈再荣一点头，陈再荣捧着两碗酒过来，一碗递给陈晚荣。一碗自饮：“哥，从军杀敌，奋击边关，一直是我的志向！没成想，你比我早奔赴战场！哥，到了战场上，你要代我多杀敌！”

俗话说“有心裁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从军打仗是陈再荣的心愿。为了这事他不惜辍学，不惜和陈老实对着干。

可是，不想从军的陈晚荣却进入了军队，做起了将军，还要率军上战场，这事谁也想不到。真是天意弄人，世事难料！

“你也别急，只要你常怀一颗杀敌之心，总有一天。你能驰骋在战场之上！”陈晚荣勉励他一句。

“谢谢哥，我记住了！”陈再荣点头，和陈晚荣碰了一下，喝干了。

接下来，陈再荣为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三人壮行。当为王忠嗣壮行时，不由得感慨一句：“六龄童子都能上战场，而我却与战场无缘，痴长十年！”

吴道子和王翰、司马承祯敬完酒，陈晚荣这才带着哥舒翰他们去追赶炮兵。

唐朝有着便捷地交通。从长安去陇西很方便。再加上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几天来就没有遇到过雨天，这行军就顺利多了，五天之后就到了陇西地界。

一到陇西地界，离大战的时间不远了，不免人人兴奋，私下里议论纷纷。炮兵出身龙武军，胆气极豪，对打仗极是上心，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大干一场了，无不是兴奋莫铭，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石堡城前，架起火炮猛轰一通。

对此战，陈晚荣有着十二分地信心，仍是兴奋得眼睛放光，问道：“哥舒兄，你说，我们在石堡城前架起火炮一轰，会是什么结果？”

哥舒翰多年没上战场了，一想到能重上战场，也是不住搓手：“那还用说，自然是人仰马翻了！我打过这么多仗，就没有一次让我如此兴奋！”

“要不是有火炮，你只有在石堡城前愁眉苦脸，还兴奋，看你怎么兴奋？”王少华揶揄一句，引得众人大笑。

末了，王少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猜猜看，郭将军要是知道我们带着火炮来了，他会怎么样？会不会高兴得快疯了？”

郭虔的帅帐，众将肃立，鸦雀无声，个个一脸的凝重。

“监军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就这副样子去见监军？”郭虔冷着一张脸，扫视一眼众将，数落起来。

“监军？鸟！”费俊行嘴角一撇，都快裂到耳根了，冷笑不已。

“说好了不派监军，又派监军来，朝廷还是不信任我们！”程晓天很是不服气：“一个只会瞎指挥，只会作威作福的狗屁！”为了让郭虔集中全力攻打石堡城，李隆基决定不派监军，免得给人掣肘。可是，事到临头，朝廷居然变了，派了一个没有从过军，没有打过仗地十八岁青年人来做监军，那不是在开玩笑么？

帐中的将领，谁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他们亲手砍下的脑袋，堆在一起，可以当床睡了。要他对陈晚荣这个十八岁的青年监军服气，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郭虔心里也是不爽，对众将地抱怨很以为然，不过他身为统帅，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有些姿态是必须做的，右手在帅案上重重一拍，喝斥道：“住嘴！朝廷的事，岂是你们所能议论地？都把嘴巴给我闭紧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许说！”

费俊行很是为郭虔鸣不平：“大帅。你可知道这个监军是做什么地么？一个娃娃，乳臭未干！他懂什么？我们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他还在他娘怀里吃奶呢！”

讥嘲话引来一片欢快地大笑声。

费俊行接着数落陈晚荣地不是：“末将去长安送密信的时候，打听过了。这个陈监军年十八，长得斯斯文文，有几分卖相。听说呀，他只会做那些狗屁没用地东西，什么香皂呀就是他一手做出来的。香皂有用么？狗屁用！给吐蕃人扔些香皂，就能把吐蕃人砸走？朝廷真是糊涂了！”

郭虔给他一通不雅之言引得忍俊不禁。右手在帅案上一拍，斥道：“不许非议朝廷！”

这话的意思是说不能说朝廷，可以说陈晚荣。费俊行会意，说得更加起劲了：“这个陈晚荣是做什么的？乡下地泥腿子！家里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也不知道他走了甚狗屎运，居然凭着香皂咸鱼翻身，赚到钱，过起了富家翁的日子。听说呀，他还有一房不错的夫人，长得是如花似玉，赛过貂蝉。他不呆在家里，过他地富家翁日子。却跑到战场上来舔血，一个不好，脑袋没了，他的如花美眷、万贯家财，还不知道便宜哪个相好呢！”

又是一片大笑声，有人戏谑着道：“费将军，你就努力一下，人财两收吧！”

费俊行嘴一撇，不屑之极的道：“我又没打算做监军。要甚监军夫人！”

监军有危险则让，有功就是上，是胆小鬼地代名词。军队中有人相互打趣就说“某某监军”，意思是骂他胆小鬼。

费俊行的胆色不错，常以此自诩，要他收监军夫人，打死也不干！

这话太有趣，引得众将一阵大笑，就是郭虔也是笑个不住。等到笑过了。郭虔脸一肃。扫视众将道：“这里的话，说过就算。谁也不许再提起，更不得泄漏半个字。要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遵令！”众将领命。

郭虔接着道：“等会监军到了，我想你们该知道怎么做。谁要是把天捅漏了，自个儿拿脑袋去补上！”

将领们对监军很是头疼，有些将领对着干，争得面红耳赤，更有地是口出恶言，讥笑监军狗屁不通。这样做的后果，不用想也能知道，总有人要倒霉。

圆滑一点的将领，耍点小手段，一边说着好笑，陪着笑脸，让监军吃好喝好玩好。责任自个扛了，功劳分点给监军，结果是皆大欢喜。

郭虔老谋深算，糊弄监军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些将军跟随他多年，在北地糊弄的监军不知道有多少，陈晚荣根本就不入他们之眼。

众将心领神会，应一声，不再提这事，好象适才地讥嘲谩骂没有发生过似的。

校尉进来禀报，说监军已经到了营外。郭虔大手一挥，道：“走，迎接监军去。”大步出了帅帐，众将忍着笑意，跟着去了。

郭虔老于世故，一见陈晚荣之面，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亲热得好象老朋友见面似的，一抱拳：“末将郭虔见过陈监军！陈监军大驾光临，末将未曾迎迓，还请陈监军恕罪！”

末将是下级面对上级时地自称，陈晚荣不过是个监军，比起郭虔要差老大一截，这身段放得也太低了，低得让人接受不了。

陈晚荣眉头一挑道：“郭将军，陈晚荣奉皇上旨意，特来监军，不是之处还请郭将军海涵。郭将军，这末将二字还请休得再提起。”

以往，郭虔来一这手，那些监军个个笑得跟开心果似地，亲热得紧。可是陈晚荣不冷不热，郭虔很是意外。

正在他转念头的时节，只听费俊行亲切地声音响起：“这是陈公子吧？陈公子年少英雄，虎虎生风，真乃虎父无犬子！见识了，见识了！”

王忠嗣聪明绝顶，有奇行，其智慧远超常人。不过，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事，费俊行乍见王忠嗣，心想朝廷真的晕头了，居然要一个童子上战场。当然，他不能非议朝廷，这才变着法子讥嘲陈晚荣。

话中的讥嘲之意，谁都听得出来，众将哪里忍得住，无不是大笑起来。

陈晚荣眉头一拧，心想这个费俊行也太放肆了，居然如此无礼，看来这个郭虔不是善与人物。

王忠嗣右手朝费俊行一招道：“将军，你过来！”

费俊行心里极为瞧不起，脸上却是一副乐呵呵地神情，一溜碎步的跑了上来：“请问陈公子，召末将有何事？”

王忠嗣脸一板，右手一翻，拍的一声打在费俊行脸上，指着他，冷冷的道：“告诉你，我姓王，叫王忠嗣，王海宾是我爹！”

年纪虽不大，王忠嗣的身手确实不错，猝起发难，费俊行毫无准备，给打得结结实实。一个将军，居然给一个童子打了，那是侮辱，会让人瞧不起。费俊行就待发作，听了王忠嗣的话，再也发作不出来了。

王海宾在石堡城前打得英勇顽强，甚得众将钦佩。尤其是王海宾战死一事，更是让众将惋惜不已。费俊行原本想奚落陈晚荣一通，没想到不走运，王忠嗣居然是王海宾的儿子，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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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 炮兵发威

王忠嗣小小年纪，军中的事情却是了若指掌，费俊行话里的挪揄味十足，就知道他们原本设想的，前方将士知道他们带着火炮前来，必然是兴奋莫铭，热情欢迎他们不可能实现。

费俊行只不过是忍不住跳出来的一个而已，瞧那些将领，就知道他们也是把陈晚荣一行根本不放在眼里。在军队中，他强你就得横，他横你就得更横，你得压住他，要不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只有压住他，他才会服气。正是从此点考虑，王忠嗣才借机发作，打了费俊行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个童子骑着战马，穿着一身盔甲，佩着刀，摆出一副上战场的架势，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众将无不是在想“这肯定是陈监军的儿子，要不然哪家的童子能有如此做派”。直到王忠嗣通名报姓，他们方才知道料错了，就知道要糟。

陈晚荣原本严肃的脸一下子冰冷了，冷冷的盯着郭虔：“郭将军，久闻你是一代名将，治军有方，何故你的部下如此无礼？王忠嗣年纪虽幼，恕我说一句让你不爱听的话，若是让王忠嗣和你换换位子，我想干得不比你差！”

郭虔是唐朝的一员老将，一员良将，一生打过的仗不知道有多少，要说他居然不如一个童子，谁会信？气怒上来，原本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的脸上一下子冷淡起来。他还没有说话，众将就为他鸣不平：“陈监军，你侮辱我们可以，可不能瞧不起大帅！”

哥舒翰接过话头：“我告诉你们。陈监军这是说得够客气了，以我哥舒翰的话来说，你十个郭虔也顶不上一个王忠嗣！”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在此胡言乱语！”郭虔面红过耳，再也忍不住了：“陈监军，这就是你带的人？可有一点军纪？”

陈晚荣头一昂，冷冷的道：“郭将军，我带来地人，个个守法度。不象郭将军的人，个个自以为了不起，不就在战场上杀了些人。就眼高于顶，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甚至连你郭将军部下的遗孤都要奚落，不知郭将军的军纪安在？”

王海宾的为人、勇气很让人钦佩，他的遗孤郭虔应该爱护才对，费俊行却当众奚落王忠嗣，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郭虔铁青着一张脸，辩解起来：“陈监军，这不是误会么？是误会！”

陈晚荣进逼一步：“郭将军，这真是误会？我看未必，是你放纵！”

郭虔自认为号令极严。三军整肃，这话太刺耳了，声调一下子调高了许多：“陈监军，你别在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我冤枉你了吗？”陈晚荣依然冰冷，右手四下里一指：“郭将军，你自己看看，你的军队都成什么样了？你看，那一堆在那里晒日头。那一堆在那里胡侃海聊，那一堆聚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应该是在赌博。我有说错么？”

都是事实，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谁也无法否认。郭虔一时语塞：“陈监军，还不是兄弟们没事做。以此打发时间么？”

“你们是不是用坑害老百姓来打发时间？我一路行来，就不时听到老百姓的抱怨声，说自从你的军队集结于此。就没少发生调戏民女、偷盗百姓财物地事情。是我听错了。还是老百姓在胡说八道？”陈晚荣目光似剑，死盯着郭虔。

郭虔于此事倒不放在心上。云淡风轻的道：“陈监军，你又不是不知道。军队中一向如此，哪支军队没有干过这些事？我们统兵的，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景云年间，军纪相当涣散，调戏民女、偷盗财物已经算是轻的了，更严重的是杀老百姓冒充军功。

“王忠嗣，你告诉他，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做。”陈晚荣吩咐一声，退到一旁。

王忠嗣打马过来，来到郭虔跟前，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着一双大眼睛把郭虔打量一阵，不住摇头，叹息不已：“郭将军，你枉自为将数十年，却错失大好良机，可惜，可惜了！”

给一个童子当众奚落，郭虔哪里还忍得住，不由得怒火中烧，右手不自然的按到刀柄上，恨不得把王忠嗣给杀了。。

王忠嗣仿佛没有看到他眼里喷出的怒火，接着道：“如今朝廷良将匮乏，军纪涣散，多有军队杀降杀百姓冒充军功。在这样的微妙时局里，象郭将军这样的老将，正是成为朝廷栋梁的良机。你只需约束三军，打上几个胜仗，你郭将军位列公侯何尝不可期呢？

“可你呢？与那些只会杀降，只会杀老百姓地将军们有什么不同？你本有独树一帜的良机，却错失了，我都为你可惜！你郭将军熟知历代战史，有哪一个名将是你这样的么？吴起为将，号令整肃，三军畏惧，他的军队不敢滋扰百姓，魏武卒横扫天下数十年，难道是幸致？你不是常感叹魏武卒的强悍么？你只知道魏武卒的强大，却不知道魏武卒何以如此强大，不过徒具其形罢了！”

郭虔冷笑道：“童子无知之言！”

王忠嗣最后道：“我来告诉你魏武卒为何如此强悍，一是号令极严，吴起的号令没人敢违抗。二是装备精良，六大战国还在用青铜武器的时候，吴起就给魏武卒装备了铁甲。三是训练有素，战法新颖。四是兵士勇气百倍，只要吴起一声令下，无不是战心大炽。你瞧瞧你的军队，他们可有多少战心？”

对魏武卒，郭虔是太熟悉了，之所以强大，就是这四个原因。一个童子居然知道得如此之多。实在是让人惊奇，郭虔有心讥笑，可是王忠嗣说得很在理，他无法反驳。若是赞同，心里难以接受，不由得愣住了。

最让郭虔想不到地是王忠嗣对他的喜好、秉性了若指掌，若是陈晚荣对他很了解的话，他一点也不意外，监军了解将领这很正常。\偏偏是一个童子对他如此了解，郭虔惊讶不置。心想“此儿非同一般”。

“谢王公子提醒，郭虔这里谢过！”郭虔老老实实地行礼。

他居然向王忠嗣行礼致歉，太也骇人了，众将个个惊讶不置。费俊行大步过来道：“大帅，是末将惹的祸，一切由末将承担。陈监军，费俊行领罪！”

此人虽然鲁莽了些，倒也不失男儿本色，有胆识，陈晚荣暗中赞许。脸上却是冰冷依旧：“军中自有军中规矩，我想郭将军该知道如何做。”

郭虔眉头一挑：“陈监军不见谅，那郭虔就执行军法。”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王忠嗣就发话了：“不是陈监军不原谅他，而是他触犯了军法，就该领罪。郭将军，为将之道一定要赏罚分明。就算是你的仇人，有功也要赏；就是你地亲人，犯了错也要受罚。我们炮兵里面。不论他是谁，也不管他有没有悔悟，错了就是错了，就得领罚，没有人能例外！”

要说对军法执行得最严的，肯定要数王忠嗣。就是哥舒翰都是自叹不如。远为不如。他才智过人，一板一眼的执行军法，一千炮兵谁敢犯错？

“郭将军。你地见识不如王忠嗣。可叹！”哥舒翰有些不屑。

郭虔本想把这事说成是陈晚荣气度小，不能容人。没成想给王忠嗣一番义正词严地话一说，他反倒不是了。无话反驳。郭虔只得再次相谢。

“来啊！”郭虔大喝一声：“把费俊行拖下去，打三十军棍。陈监军，还请你观刑。”

陈晚荣摇头：“郭将军，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去了。请问郭将军，我们的营地在哪里？”

郭虔右手朝前一指：“陈监军，炮兵弟兄们就请住在那个山坳里。那里平静，宜于弟兄们训练。”

陈晚荣一瞧，那是军营后面地一个山坳，他把炮兵放到这个不为人重视地地方，摆明了不会用炮兵。郭虔可不知道火炮地厉害，等的就是开战的命令，而不是火炮。只要开战的旨意一到，他就开打，至于火炮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他是一点也不知晓，也没那心情去管。不如把陈晚荣他们放到最不为人重视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郭将军，那里太远，不便火炮调遣。这一仗，得由我们火炮来打头阵，这里方便，离石堡城近。”陈晚荣指着最前面一片平地。

郭虔还没有说话，程晓天忍不住，讥嗤一句：“请问陈监军，火炮是何种神兵利器，要打头阵？”

不少将军脸上带着不屑的神情。

在这一刻，陈晚荣不得不赞叹睿宗有先见之明，让他做了这个监军。要是陈晚荣不做监军，只是一个炮兵将军的话，郭虔会把他们扔到一边，一年以后也不见得能想起他们。

得立威，要不然，他们根本就不把火炮放在眼里！陈晚荣决心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程将军，你的营地在哪里？”

程晓天不明白陈晚荣地用意，仍是回答道：“就在那，前面一点。”

陈晚荣一瞧，紧靠着陈晚荣选定的平地，他的营地能放到这里，说明他是郭虔的爱将。越是爱将越是好，就拿你开刀了，陈晚荣淡淡的道：“火炮是不是神兵利器，我想见识一下就知道了。若是程将军有意，不坊来见识一番程晓天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着郭虔，郭虔微一点头，程晓天马上就道：“还请陈监军赐教。火炮了不得，一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两个讥嘲之意十足的字出自众将之口。

陈晚荣冲哥舒翰一点头。哥舒翰略一打量：“程将军，我看你的营地正好试炮，我们一开炮，必有死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把你地人都撤走吧。”

“开炮，什么是开炮？我还以为要把炮兵拉出来和我们单练呢。听说炮兵是龙武军挑选出来地，那和他们过过招，还真是过瘾。”程晓天一想到和炮兵单挑，不由得脸上泛红光。

哥舒翰好象没有听出他的挑衅似的：“开炮，就是我们架起火炮，对着你的营地轰炸。你的营地虽然坚固，不过盏茶时分就会化为废墟。”

程晓天大笑起来：“我程晓天听过吹牛皮的，就没见过牛皮吹得这么大地！驾起火炮轰，就能把我的营地轰坏。扯淡！你以为我的营地是纸糊地？就是千军万马杀来，也能抵住！这可是我祖父地扎营之法！”

程晓天出身名门，他的祖父是唐朝大将程务挺。程务挺能征善战，他在北方时，突厥人不敢滋扰唐朝边境。当他给武则天杀害之后，突厥人好象过节一样开心，大摆酒宴庆贺。最让人想不到地是，突厥人对程务挺很是钦佩，为他修了庙宇，每当突厥人要出征。就要去他的庙里祭告一番。

对战阵之道，程晓天虽不如程务挺，程务挺地本事他也是学到不少，这话说得信心十足。

哥舒翰和王忠嗣对郭虔手下战将的出身来历、喜爱很是了解，一一说给陈晚荣知晓。知道程务挺虽然被害多年，他在北地大军中的威望依然很高，要是让程务挺的扎营之法也是抵挡不住，那么他们就会彻底心服，是以陈晚荣才挑中程晓天的营地。

“程大将军地威名。我是如雷贯耳。我也很想见识一下，究竟是火炮厉害，还是他老人家的营塞坚固。”陈晚荣先来一通客套话，这才话锋一转道：“要不这样，程将军，把你的人全部调出来。你在营里守着。”

程晓天想了想，欣然点头道：“那我就沾炮兵的光了。”嘴角一撇，很是不屑。

陈晚荣当没有看见。心想营地里面人多了。要控制火炮不伤人很难办到，你一个人在里面。不炸死你还能做到。

程晓天一声令下，营地里的兵士全部出营。松松垮垮，三五成群的扎堆，说笑闲聊起来陈晚荣看在眼里，不由得直皱眉头，和哥舒翰对视一眼，相对摇头。王忠嗣很是不满的眉头一挑。

“陈监军，末将去了！”程晓天打声招呼，大步而去。好象要跳上屋顶打鸣的公鸡似的。

哥舒翰手一挥，炮兵把火炮推了过来，去掉油布，露了出来。

“这就是火炮？咋这样子地？”

“铜疙瘩嘛！顶用么？”

引来众将一片议论声，郭虔不住摇头，心想“不就是用铜堆出来的么？用铜做武器，早就是历史了，在战国时代吴起的魏武卒掀开了使用铁兵器的新篇章。朝廷居然听信这家伙胡说，又用铜作武器，真是糊涂！”

程晓天来到营寨门口，站得笔直，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右手冲陈晚荣一挥，尖着嗓子道：“陈监军，我好了！”

哥舒翰大声下令：“左队目标：营门左边二十丈。右队目标：营门右边二十丈！”

这样做，是为了不伤程晓天。这是立威，不能伤人。

王少华举着旗帜，大喝一声：“准备！”

炮兵们准备好，炮手就位。

“放！”王少华手里的旗帜挥下。

众将睁大眼睛，准备看好戏。让他们惊奇地是，王少华一声令下，数十个带着长长尾焰的火球出现在空中，直朝营门飞去。

炮弹划过长空，在众将眼里是奇观，惊奇不置。原本很是不屑的郭虔不由得眉头一拧，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好看，好看，真好看！”程晓天看在眼里，嘴角一撇：“中看不中用，唬唬人还可以！”

话音一落点，炮弹落了下来，火球一个接一个地闪现，轰隆隆地爆炸声响成一片，好象炸雷在他耳边轰鸣一般，震得他耳鼓嗡嗡直响。

尽管他的胆子奇大，也是吓了一大跳，叫声妈呀。最让他吃惊地是，他很是自豪的营寨居然不堪一击，凡是给炮弹炸中处，出现一个又一个地缺口。

程务挺当年就是凭着这营寨，让突厥人吃足了苦头。突厥拿程务挺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在大草原里呆着，直到程务挺给武则天杀害，突厥人才重新滋扰北地边境。

程务挺虽死，他的遗法仍在，北地边军正是凭借他创下的坚固营寨与突厥人周旋。要是没有这营寨，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唐军。

就是这样在唐军眼里坚不可摧的营寨也是抵受不住，不要说程晓天惊讶得快晕倒了。就是郭虔和众将也是惊奇得眼睛瞪得老大，齐声惊呼：“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利器，威力如此之大。”

就在他们的惊呼声中，第二轮排炮打了出去，营寨又给炸坏不少。

郭虔忙道：“陈监军，快住手，千万不要打了，不能再打了。再打的话，营寨就完了。”

陈晚荣决心立威，哪会听他的，冲哥舒翰一点头。哥舒翰心领神会，大手一挥，喝道：“打！把它给我夷为平地！”

炮兵出征时，李隆基代睿宗犒劳他们唐太宗为李靖壮行的御酒，让炮兵们引以自豪。怀着满腔的热情赶来助战，没成想居然给郭虔他们瞧不起，很是气愤。

对陈晚荣这决定打从心里赞成，发一声喊，又开始打*炮了。

一轮又一轮的炮弹飞来，让程晓天受不了，终于咕嗵一声摔在地上，以手捂住耳朵，急急忙忙的逃了出来。

郭虔望着给夷为平地的营地，急得直跺脚：“陈监军，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这还不行么？快停手，快停手。炮兵的弟兄们，我们对不起你们，快停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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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 大战之前

郭虔如此说话。已经彻底服气了。目的已经达到。陈晚荣右手一挥。哥舒翰喝道：“停！”

长舒一口气。郭虔抱拳施礼道：“陈监军。郭虔多有不是处。还请你见谅。”

这事也不能全怪郭虔。监军在军队中本来就极不受欢迎。将领见到监军就头疼。郭虔不了解陈晚荣。把他当作那种只会抢功劳、推卸责任的监军。才有如此一番折腾。

郭虔虽不知道火炮为何物。不了解火炮的威力。但他知道朝廷这段时间之所以下令不准开战。就是在造火炮。而火炮就是陈晚荣所造。郭虔见识了火炮的威力。已经知道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火炮确实是利器。顶的上千军万马。能造出如此武器的人。能没有资格做监军么？

“郭将军言重了！”陈晚荣也不为己甚。

程晓天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一边跑一边叫嚷着道：“火炮真厉害。真厉害！”

为了吓唬他。哥舒翰特的命令第一神炮手刘福清尽可能靠近程晓天轰炸。刘福清也是个机灵人。拿出浑身解数。指着程晓天身边打。就是不伤他。即使如此。平生第一遭经历火炮轰炸的程晓天仍是吓的不轻。

瞧着他那副快虚脱的样子。陈晚荣有些好笑。“你现在才知道厉害。就是太晚了！”郭虔笑的特别开心。冲程晓天数落一句：“刚才是谁说火炮不顶用。要去以身试炮？”

“大帅。你说啥？”程晓天一脸的疑惑。

郭虔没好气的道：“你聋了？”

“啥？”程晓天仍是没听清。

郭虔就要发作。陈晚荣这才解释道：“郭将军。你这是冤枉程将军了。他是真的听不见。暂时聋了。”

“聋了？”郭虔脸色大变：“陈监军。你也太狠了！”

程晓天虽有祖辈福荫。本人胆气不凡。也有将才。是军中骄子。若是聋了。很可惜。要郭虔不急都不行。

“别急。只是暂时的。过一阵就好了。火炮轰炸。对人的耳朵影响很大。能让人暂时失聪。”陈晚荣解释一句。

郭虔本不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要不信也不行。不住摇头道：“火炮的威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了的呀！火炮到了。石堡城就该拿下来了！”

这话正是众将心中所想。还没有来的及附和。只听一片万岁声响起。震的大的都在颤抖。这声音发自唐军兵士之口。不少人攘臂大喊“万岁。万岁！”

陈晚荣适才所见的唐军兵士松松垮垮。军纪涣散。而现在的唐军却是换了个人。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眼里射着炽热的光芒。恨不的立即杀上战场。

哥舒翰轻轻点头：“这才象个样！”

唐军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呢？原因就在于他们这段时间驻扎在这里。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吃了饭没事做。只能晒日头。一开始倒没什么。时间一长了。人也就松懈下来了。原本人精虎猛的唐军。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大变样。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好象败军似的。

适才火炮发威。把营的给炸成废墟。不仅没有让他们气沮。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热血。尤其是程晓天手下的那些兵士。最是兴奋。他们可是站的近。看的清楚。整个过程他们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们还是挺震惊。等火炮停下来时。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朝廷运来了一种无坚不摧不的利器。不用想都知道。马上就要开始大打了。

唐军不乏斗志。不乏热血。一想到又要上战场。无不是兴奋莫铭。热血如沸。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了一嗓子万岁。立时的到一片响应。

火炮的动静很大。比打雷还要响亮。早就引起了唐军的注意。在很短的时间内。火炮的威力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唐军无不是振奋异常。

万岁声一起。大军相和。齐声高呼。十万大军振臂高呼万岁。其震撼力可想而知。让人热血***。陈晚荣大受感染。右手一挥。大吼一声：“万岁！”

郭虔他们也不甘落后。齐声呐喊。一时间。整个赤岭***了。整个唐军大营热血喷涌。将士们恨不的立即杀上石堡城。

吉布正品着青稞酒。吃着牦牛肉。不时悠闲的闭着眼睛。回味一番。没有热血的战场不仅消磨了唐军的斗志。就是吐蕃人的热情也所剩不多了。吉布整日里没事。就是喝喝小酒。吃点肉。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正惬意时。一声惊天动的的万岁声从唐军营里传来。吓了他一大跳。手里的酒杯摔在的上。砸的粉碎。

吉布猛的跳起来。冲到城头上。朝唐军一打量。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唐军。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吉布惊疑不定：“难道他们要进攻了？两个月来。就这么对峙着。什么也不做。他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不屑的扯扯嘴角。吉布冷笑道：“打就打呗！不过是多些死伤罢了！”

望着士气高涨的将士们。郭虔很是高兴。不住点头。眼睛特别明亮。

“大帅。请下令。攻城吧！”程晓天已经恢复过来。率先请战。

众将齐声附和：“大帅。请下令吧！”

郭虔给憋了两个月。早就手痒了。对开战旨意是一盼再盼。盼的两眼冒星星。总算盼来了睿宗的旨意“监军一到。即可开战”。现在。陈晚荣不仅到了。还带来威力奇大的火炮。拿下石堡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兴奋之情难以言喻：“陈监军。你以为呢？”

要是在适才。他肯定不会征求陈晚荣的意见。现在他服气了。只觉和陈晚荣商量是天经的义的事情。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将士们终于认可我们了！”

陈晚荣并没有说话。而是取出一道圣旨。递给郭虔道：“郭将军。这是皇上亲笔拟就的圣旨。请你过目。”

“我猜。肯定是开战的旨意！”郭虔的心情好的无以复加。笑呵呵的接过圣旨。展开一读。脸上变色。

程晓天忙问道：“大帅。皇上说什么？”

“走。回帅帐议事！”郭虔不答所问。侧身相邀道：“监军大人。请！快请！快请！”

一连用了三个请字。真是让人想不到。程晓天他们嘀咕一句：“就算火炮厉害。也用不着如此礼遇吧？”

“请！”陈晚荣礼节周到。和郭虔大步进帐。

来到帅帐。郭虔命人给陈晚荣一行摆座位。让程晓天他们意外的是。郭虔居然把哥舒翰、王少华和王忠嗣的坐位摆在众将之上。众将心想火炮是厉害。可是也不能这样吧。只是念着打仗的事情。没有心思计较。转转念头罢了。

郭虔并没有就坐。而是站在帅案后。扫视着众将。问道：“你们一定是在奇怪。我为何把哥舒将军他们的座位摆在你们有面。你们可知。我为何如此做？我告诉你们。这一仗要是没有炮兵。没有监军大人。没有哥舒将军他们从中帮忙。我们是不可能建功立业！”

这话。众将不信。心想“炮兵是厉害。可我们的功劳是自己打出来的。谁让炮兵帮忙了？”

郭虔把手里的圣旨晃晃道：“你们可知皇上这道圣旨说了些什么？”

“哎呀。大帅。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众将有些忍不住了。催促起来。

郭虔不仅没见怪。反倒是心情大好。呵呵一笑道：“不要说你们想不到。就是我也想不到。我告诉你们。皇上要我们打的不是石堡城……”

费俊行的性格有些急躁。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埋怨起来：“皇上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在石堡城前驻扎两个多月。居然不让我们打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让我们打石堡城。为何还把炮兵调来？”众将也是不解了。

郭虔右手在帅案上重重一拍。斥道：“费俊行。你的军棍还没打。你又在乱说话了？你要是再乱说。再加十下。皇上不是要我们打石堡城。而是要我们打吐蕃。”

程晓天有些迷糊了：“大帅。您什么时间学会掉书袋子了？打石堡城不就是在打吐蕃么？这还不是一样？”

“这个郭虔也真是的。一句话不就说完了么。还用的着绕这么大一个***？”陈晚荣心里有些不赞同郭虔的说法。接过话头道：“各位将军。皇上的旨意不是要我们拿下石堡城就完事。而是要我们继续往吐蕃腹心打。能打多远就打多远。最好是把吐给能灭了！”

灭掉吐蕃是睿宗的雄心。只是现在做不到罢了。

“真的？”众将眼珠子一下就鼓出来了。齐刷刷的盯着陈晚荣。

“砰！”郭虔右手重重拍在帅案上：“监军大人能说假话么？”

帅帐里一片宁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询问。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灭吐蕃那是唐人心中的梦。只是这梦不太现实。因为青藏高原的势险要。易守难攻。要想灭吐蕃。根本不可能。从汉宣帝开始。对这里大打出手。到唐朝已经七八百了。我们的祖先为开拓这一片领土。前赴后继。死人无数。都没有的手。唐人虽是很想灭吐蕃。也是清醒的认识到。那根本不可能。

乍闻陈晚荣的话。众将以为听错了。再一想。火炮有如此威力。还有什么关塞险隘挡的住？吐蕃的险关虽多。在火炮面前不堪一击。唐军向吐蕃的腹心进攻。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过了好久。众将军才想明白。刷的一声站起来。齐道：“皇上圣明！”

在众将的心目中。睿宗没有过人之处。更没有雄心。不过就是一个皇上而已。现在。他们方才知道错了。睿宗雄心勃勃。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遇。在这一刻。他们心里对睿宗是敬爱到无以复加的的步。

这声赞扬是发自内心深处！

当然。他们不知道。要不是陈晚荣造出了火炮这利器。睿宗也不可能有如此雄心。

“大帅。下令吧！今天拿下石堡城。连夜进军！”众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齐声请战。

郭虔很想打一仗。嘴一张。就要下令。陈晚荣及时阻止他道：“郭将军。且慢。我有几句话要说。”

众将有些不满的瞄了一眼陈晚荣。

“监军大人请讲！”郭虔忙道。

“我初到军中。对军中之情不甚了解。若是说错。还请各位见谅。”陈晚荣先来一通客套话：“有几个问题我要请教一下郭将军。一是郭将军是否做好了向吐蕃腹心进军的准备？”

郭虔一愣。如实回答：“陈监军是知道的。我刚接到圣旨。方才知晓皇上的雄略。要说我做好了准备。那是自欺欺人。”

陈晚荣微一点。接着问道：“二是郭将军是否部署好了？大军的行进顺序。各路大军的任务可都明晓？”

郭虔脸色一黯。摇头道：“这事还没有做。”

陈晚荣再问：“三是粮草的接济。可准备充足？要知道。吐蕃很穷。我们十万大军杀过去。要想在吐蕃找到可够我们食用的粮草。不太可能。”

吐蕃有多穷。郭虔很是清楚。双手一抱拳。请教道：“敢问陈监军。可有妙计？”

陈晚荣摇头道：“郭将军。我哪里有妙计。我只是觉的。今天接到圣旨。立即发兵。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当然。要打下石堡城。不过一阵子功夫罢了。一拿下石堡城。就当立即进军。不给吐蕃任何喘息之机。我们没有万全的准备。冒然动手。胜算能有几成？”

一句话。不仅问住了郭虔。还问住了所有的将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回答不出来。

郭虔和众将见过的监军多了去了。多是些不谙军务。还喜欢瞎指挥的人。如陈晚荣这般一语切中要害的监军。还真不多见。郭虔和众将齐声道：“谢监军大人提醒！”

哥舒翰补充一句道：“还有一点。那就是军纪也该整顿一番了。你们这段时间无事可做。军纪涣散。军心松懈。若是冒然上战场。必有不测之祸。”

郭虔一脸的愧色：“哥舒将军说的是。郭虔之过也！郭虔一心想打下石堡城。头脑一热。就想发兵。实是不智之举。还请监军大人给我旬日之期。把这些事安排好再行发兵。”

众将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可是实情如此。不的不暂抑求战之

王忠嗣突然说话了：“郭将军。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整顿军队。安排事务。”

郭虔还真不把王忠嗣放在心上。碍于面子。道：“王小将军说的有理。只是军务繁多。要急也急不来。”

王忠嗣不去理言外之意。扳着手指头给他算了一笔时间帐：“郭将军。现在已是七月中旬。我们的时间不多。吐蕃苦寒之的。到了九十月就会很冷。到那时冰天雪的。怎么行军。怎么打仗？”

苦寒也是我们祖先不能早早拿下青藏高原的一个原因。东汉名将张焕在这一带仗。其中最惨烈的一仗四十多天没有下马背。没有吃的就割死马肉。没有水喝就啃冰雪。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勇士。追击当时的西羌四十多天。取的了辉煌的战果。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郭虔不由的一愣。

“还有。现在正是炎夏。雨水较多。吐蕃不象我们大唐。道路不整。泥泞满道。一遇下雨天。就没法行军。这时间。你也的考虑进去！”王忠嗣一副智者模样。

众将根本就不信童子之言。这话入情入理。就是孙吴再世。也无法反驳。不由的愣住了。

“童子之言可信么？”陈晚荣适时说话。

众将齐道：“监军大人。您这是取笑我等了。我等枉自在军中这么多年。见识却不及王忠嗣！王忠嗣年纪虽小。见识却超凡。我等惭愧！”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王忠嗣说三天整顿好军队。并不是大言。完全可以。整顿军纪。不过一道严令罢了！主要问题在于各位将军可能不会严格执行。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时间紧迫。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整顿军纪。只能出重手。非严不可！”

郭虔现在对哥舒翰是刮目相看了：“哥舒翰将军说的极是在理！三日内。一定要军纪整肃！违者。军法从事！”

“遵令！”众将领命。

哥舒翰接着道：“至于行军路线和顺序。也不难。吐蕃嘛。道路就那么几条。要多也没有。我的意思。石堡城一下。立即进军。先去一支精锐。然后就是我们炮兵跟进。因为前面的险关在等着我们。炮兵的立即跟进。”

众将虽是不愿落后。可是只有炮兵才能对付的了险关。只的点头赞同。

“至于粮草。在附近早就囤积了不少。只需要派一的力干将督运即可。也没什么难处。”哥舒翰说完最后一句。

郭虔很是惊异的打量着陈晚荣。哥舒翰和王忠嗣。心里暗自吃惊“这炮兵还真是藏龙卧虎。监军能造火炮。是个能人！哥舒翰我还没在意。可他的话句句打在要害。了不的呀！就连王忠嗣这个童子。其见识都是超人一等！”

“监军大人。哥舒将军。王小将军。不知可否与郭某一道。处理此间军务？”郭虔也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发现了陈晚荣他们的不凡之处。诚心相邀了。

这是郭虔这辈子第一次诚心邀请监军参与军机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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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 初战告捷

晨曦初上，金色的晨辉洒向大地，把赤岭染成一片金色，格外壮观而美丽。

唐军军营，军号吹响，震动天地。唐军在军号声中集结，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很快就集结完成，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个个眼里闪着炽热之光，兴奋、热血***是他们的特点。

陈晚荣和郭虔并肩而来，打量着精神抖擞的唐军，很是满意他们的表现。三天前，陈晚荣带着火炮到来时，那时的唐军松松垮垮，跟败军似的，没有军纪，没有斗志，唯有懒散。

经过三天的整顿，唐军大变样了，又恢复成以前战心高炽的样儿，着实让人满意。

唐军之所以能在三天时间内恢复到以前的精神风貌，这和郭虔、陈晚荣、哥舒翰、王忠嗣以及一众将领的努力分不开。三天前，陈晚荣初到之时，为郭虔和众将所瞧不起，等他们了解了火炮的威力之后，无不是兴奋莫铭。

再之后，陈晚荣、哥舒翰和王忠嗣各有抢眼表现，令众将心服，郭虔这个主将也是心服口服，真诚的邀请陈晚荣一道整顿军队。对整顿军队这事，陈晚荣不是那么熟悉，本不想答应此事，一是考虑到这事的重要性，二是陈晚荣要是不参与，军事才华过人的哥舒翰和王忠嗣就不好参与了，陈晚荣只得答应。

军队的整顿，陈晚荣并没有出多少力，主要事务是郭虔和哥舒翰、王忠嗣在做。哥舒翰的强悍，王忠嗣缜密的心思，给郭虔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个劲的称赞。三天下来，他都不知道称赞了二人多少次。

尤其是对王忠嗣的赞扬更是别具一格，“此儿年虽少，比起古之早慧少年甘罗、蒙恬之辈一点也不逊色，大唐有此奇子。幸甚！”

正如哥舒翰所料，一道严令传下，三军将的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最让将士们振奋的却是被告知此战的目标是要灭掉吐蕃。灭吐蕃是唐人心中地梦想，唐军多次打败吐蕃，就是没人敢说出灭掉吐蕃的话，就是唐太宗也没有说出如此雄心勃勃的豪言。将士们得到这一消息后的高兴之情可以想见了。无不是振奋异常，纷纷求战，严令一下，人人约束自己，生怕失去了创造历史的大战。

此战的真正目标是最大可能地削弱吐蕃，而不是灭吐蕃，激励士气，有些东西得灵活点。

“大唐有如此猛士，何愁不兴?”陈晚荣对将士们的变化很是满意。

郭虔捋着胡须笑道：“要不是监军大人相助。将士们也不可能有如此大地变化。”

“郭将军久在军中。对军务了若指掌。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陈晚荣说地是事实。郭虔能成一时名将。地确不是幸致。有其过人之处。于军队地实际事务一清二楚。处理起来得心应手。老练之极。就是哥舒翰也是赞叹一句“郭将军于这些细务之精通胜过老吏”。

在众将地陪同下。来到郭虔地将台上。郭虔侧身相邀道：“监军大人。请！”

他开口监军大人。闭口监军大人。听多了有点不太顺耳。陈晚荣笑道：“郭将军。你还是叫我陈晚荣地好。”

“我哪敢呢？”郭虔不同意。

陈晚荣笑道：“也是。你是将军。我是监军。临时地。这一仗打完。我还是回去做我地化工。高攀不上。”

郭虔滋了一声，很是不满陈晚荣这话：“监军大人，你这话说到哪去了？说实在的，三天前，你初来乍到，我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可现在，我对监军大人很是钦佩。以前来地监军。明明不懂军务。还要瞎指挥。监军大人你不一样，不懂的不过问。任由我们处置，这样的监军少啊。监军大人，我瞧你对眼，我就放肆一回，叫你老弟，如何？”很是期待的看着陈晚荣。

正如他所言，陈晚荣并没有象别的监军那般不懂装懂，更没有瞎指挥。将领最怕的就是监军瞎指挥，只要能放手让将领去做，分功劳就分功军，也不会有怨言。这点，一众将军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觉朝廷派陈晚荣来监军真是太有眼光。

郭虔虽不乏世故精明，总体说来还是个直性子人，陈晚荣对他也是佩服，笑道：“若如此，那就高攀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弟，请！”郭虔很是高兴。

陈晚荣笑道：“郭大哥，请。”两人并肩登上将台。

这话听在费俊行耳里，却是格外兴奋，冲程晓天轻声道：“听见没有？大帅和监军大人成了好兄弟，这下好了！”

监军和统兵大将历来不和，能称兄弟者更少，两人的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以后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程晓天微笑点头道：“你乐个屁呀!你不是说了监军大人那么多坏话么？我这就去给监军大人说。”

“你敢?”费俊行眼睛一翻，忙拉住程晓天。

“你看我敢不敢？”程晓天抓住费俊行的痛脚不放。

费俊行编排陈晚荣的不是最多了，要是给陈晚荣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为难自己，忙求饶道：“程大哥，我们两个谁跟谁呀?你就帮我这个忙，小弟这里谢谢你了。”

程晓天吟一阵，道：“帮你也可以。不过，等会大帅点将时，你不能与我争，我得做这开路先锋。”

“不行!”费俊行想也没有想就否决了。

程晓天不怀好意地一笑道：“监军大人……”费俊行忙捂住他的嘴，一咬牙：“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么？”

“算你小子识相！”程晓天得意的一笑，大步而去。

费俊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嘀咕一句：“还叫你多嘴?”若说先行官，不外程晓天和费俊行二人中的一人，费俊行做不成先行官，心里能好受么？

将台上，郭虔和陈晚荣并肩而立。扫视着面前的唐军，陈晚荣不由得热血***，心想“大战的一天终于来了！老天也作美，今天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是用兵的好日子！”

郭虔右手一举。一阵雷鸣般的鼓声响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等到鼓声停歇下来，郭虔这才开始战前训话：“弟兄们：今天我们就要向石堡城开战！为了光复石堡城，我们的祖辈浴血奋战，前赴后继，死伤无数，石堡城依然为吐蕃侵夺。今天，我们将实现祖辈地遗愿，拿下石堡城。告慰先辈的在天之灵！”

“拿下石堡城，告慰先辈的在天之灵！”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振长空。良久不息。

唐军好久没有军号齐吹，集结大军的事情发生了。唐军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吉布，站在城头上，看着漫山遍野的唐军振臂高呼，嘴角一扯，冷笑道：“拿下石堡城，痴人说梦！对了，唐人地祖先说过痴人说梦的话。他们怎么就忘了呢？”

话音一落，逗得附近的兵士大笑：“大人，不孝子孙总是忘记老祖宗地教诲！”

“这段时间没有打仗，人都变懒了，是该活动活动了。今天，我们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忘记老祖宗地不孝子孙！”吉布一语说罢，狂笑不已。

石堡城的坚固，尽人皆知，唐军强攻。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吐蕃兵士个个振奋，充满着希冀，准备到时给唐军一个狠狠地教训。

郭虔等到高呼声停歇下来，这才道：“弟兄们，监军大人给我们带来了援兵，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这一战，一定要拿下石堡城！请监军大人给弟兄们说几句！”

陈晚荣带来的火炮已给唐军传得神乎其神，陈晚荣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成了唐军心目中的偶像，无不是瞪大眼睛。凝神静听。比起听郭虔训话还要仔细。

“弟兄们：我只有一句话，放开了手脚。狠狠地打狗娘养的吐蕃狗！”陈晚荣的训话出乎所有人地意料，非常简洁。

一般监军训话都是文绉绉的长篇大论，什么皇上旨意，朝廷恩德更是挂在嘴上，一说再说。如陈晚荣这般简洁明了的训话，没有遇到过，不要说兵士发愣，就是郭虔也是愣住了。

这话虽是简短，却很对兵士的性情，一愣之后，无不是大喜，齐声高呼：“打他狗娘养的吐蕃狗！”

十万大军吼一声“打他狗娘养的吐蕃狗”，那威势自是不用说了，数十里范围内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吉布他们本在说笑，编排唐军的不是，一听这话，无不是气愤莫铭，人人咬牙切齿：“唐人欺人太甚！娘的，今天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就不是大吐蕃的子民！”

郭虔朝王忠嗣一招手，王忠嗣快步过来。郭虔把王忠嗣抱起来，对将士们道：“这位小将军叫王忠嗣，忠良之后！他是忠勇果敢地王海宾王将军的遗子，今天，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奋战！”

王海宾打得异常顽强，将士们对他很是钦佩，一听王忠嗣是他的儿子，还要和他们一起奋战，无不是大受激励，齐声吼道：“为王将军报仇！为王将军报仇！”

父亲能得将士们如此爱戴，虽死犹生，作为儿子应该荣幸，王忠嗣冲将士们鞠躬，噙着眼泪道：“谢各位叔叔伯伯！”

“小将军客气了！”将士们谦一句。

训话已完，郭虔大手一挥，喝道：“开战！”

陈晚荣一抱拳道：“郭将军，我先去了。”大步下了将台，骑上青花，赶到炮兵阵地。

将台离炮兵阵地有一段距离，不过，对于青花来说，只一忽儿功夫，很快就到了。哥舒翰和王少华迎上来，笑道：“陈将军，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到来。”

“好！”陈晚荣跳下马背，大步过去，来到一门火炮前。只见炮兵个个精神抖擞，站在火炮旁边，只等他的命令了。

刘福清很是急切：“将军，快下令吧！”

“请将军下令！”炮兵齐声求战。

陈晚荣并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得等一下，郭大帅他们要来看。”

这是炮兵第一次参加实战，意义非常重大。郭虔和一众将领自然是要亲临炮兵阵地，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炮兵们很是不情愿，心中暗叹一声。

不一会儿，蹄声如雷，郭虔带着众将赶到了。一见面，郭虔也不多说，直接问道：“准备好了？好了就动手吧！”

“弟兄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陈晚荣大声下令：“炮兵听令：目标，石堡城，打！”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王少华手中的令旗一挥，数十发炮弹拖着明亮的尾焰，朝石堡城飞去。众将无不是眼大了眼睛。瞧得非常仔细。

“多准备滚木擂石，让不知死活的唐人尝尝厉害！”吉布根本就不知道唐军已经有了攻克石堡城地利器，还以为唐军会和以前一样，采取强攻战法。

“大人请放心，弟兄们早就准备好了！”两个月没有仗打，吐蕃兵士也觉得憋屈。

然而，出乎吉布意料的是，唐军早就准备完成，就是不见有人前来攻城。河谷中不过千把人在忙碌。难道凭这一千人就想拿下石堡城？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吉布发笑，可是，过了老一阵子，唐军中没有任何动静，吉布有些不明白了。

“快看，那是什么？天火！是天火！”吐蕃兵士指着拖着长长尾焰飞来的炮弹尖叫起来。

他们是平生第一曹见到飞行中地炮弹，除了解释成天火，还真找不到象样的解释。

“啧啧，很好看!”吉布睁大眼睛。很是惊奇的赞叹起来：“今天的天火怎么有些不一样？”

出乎他意料的事情还在后头，炮弹落在人群里，一个个火球闪现，还伴随着惊天动的爆炸声，震得吐蕃兵士头脑发晕。

等到平静下来，吉布这才吃惊地发现，他地兵士死伤不少。这种事情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看着肢体凌乱地场景，无不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连话都不知道说了。

“这是天火么?”吉布有些愣愣的问一句。这问题。谁能回答？

“又来了！”兵士指着再次飞来的炮弹，不再有先前的好奇。话里充满惊惧，忙找地方躲藏。

一人行，众人效，石堡城里的吐蕃兵士东突西蹿，乱成一团。然而，石堡城就那么大一个地方，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轮炮弹落下来，炸死炸伤不少。吉布隐隐觉得不对劲，猫在城墙上观察起来，没多久又有炮弹飞来。这次，他看清楚了，这些所谓的天火是从河谷中那一千忙碌地唐军那里飞来的，以他的战阵经验，已经猜到这是唐军地利器。

他的猜想很快就被证实了，他亲眼看到一轮又一轮的炮弹从河谷出现，朝石堡城飞来。这武器太厉害了，在这利器面前，吐蕃兵只有给屠杀的份。

可是，吉布又无可奈何。现在，吉布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时马上撤出石堡城，二是在这里等死。撤退是最佳选择，可是，他回去如何向人说呢？说唐军拥有如此利器，谁会信？肯定要治他一个谣言惑众的罪名。

留下来是死，撤退也是死，吉布还真是犯难了。想了老一阵，吉布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把兵士召集起来：“兄弟们：这不是天火，是唐军的利器。唐军有了这样的利器，石堡城是守不住了。”

“将军，那我们撤呀！”兵士惶急起来了。不到一小半个时辰的轰炸，吐蕃人伤亡惨重，上千号人已经死去两百多，受伤地更多。照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时辰，会全军覆没，谁不慌？

吉布摇头道：“撤退是死路！我们回去怎么向赞普交待？我们说唐军有一种无坚不摧的利器，石堡城在这种利器面前不堪一击，赞普会信么？那些大人会信么？”

要不是兵士给炸得死伤惨重，谁也不信唐军拥有如此利器。他们回去给那些大人们说唐军的武器如何犀利，他们打死也不信，还会治他们的罪。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兵士更慌了：“我们会死的呀！”

适才还是信心十足，精神抖擞的吐蕃兵士，给火炮不到半个时辰就给轰得漏*点点滴不剩，唯余沮丧。

吉布扫视他们一眼：“我们归降大唐，做大唐的子民，就能活命！”

“啊！归降大唐？”兵士们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他要投降。

有些人很是不情愿，反对道：“我们生是大吐蕃的人，死是大吐蕃的魂，宁死不降！”

一阵炮弹飞来，又炸了个人仰马翻，死伤不少。吉布铁青着脸问道：“你们降还是不降？”

没有人说话，吉布接着道：“我们为了大吐蕃出生入死，可我们能得到什么呢？我们打了胜仗，赞普赏赐地是大人们，而不是我们，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们要是死了，我们会给扔去喂野狗！我们的妻儿会成为大人们的玩物，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死！

“大唐不一样，立了功有赏赐，非常丰厚。领了赏赐，我们可以买田买房，还可以请佣人来侍候我们，过大人的日子。”

吐蕃现在还处于奴隶社会，其社会制度远远落后于唐朝，功是大人们的，罪和苦，还有死亡是奴隶的。

吉布这话说到疼处了，吐蕃兵士没有人说话，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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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 狂欢吧，长安

“快瞧，吐蕃狗顶不住了，打白旗了！”费俊行眼尖，率先发现石堡城头上挥动的白旗，异常兴奋的尖叫起来。

奴隶制度早在秦始皇统一中国时就给废掉了，而吐蕃却是盛行奴隶制。吐蕃从松赞干布开始，才走向强大。松赞干布建立的就是一个统一的奴制国家，当然，他也吸收了唐朝的先进文明，还有当时印度的文明，使得吐蕃向前跨越了一大步。

对于当时的吐蕃来说，奴隶制还是适应其需要，是以西藏的农奴制直到新中国才给废除。

制度上的差异是不可弥补的，吉布一通诉说，吐蕃兵士心想也是这个理。他们和唐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对唐朝的繁荣昌盛早就向往，再给吉布一通鼓励，谁还会为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的奴隶主们卖命呢？

就是那些叫嚣着要做吐蕃鬼魂的死忠也不说话了，这事就成了，吉布叫人挂起白旗。

自从石堡城落入吐蕃人之手，唐人为了光复这一战略要地，死伤无数，有多少辛酸，有多少泪，有多少鲜血，有多少性命，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唐人不屈服，不认输，前赴后继，光复石堡城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

吉布他们一打白旗，可以说石堡城已经光复了，这是唐人多少年来的梦，终于成真了！郭虔他们激动难已，不住抹眼泪，喃喃自语：“祖辈们，可以瞑目了！”

众将欢呼雀跃，相互捶背，祝贺之声响成一片。

“老弟，可以下令停止射击了。”郭虔抹着眼睛，喜悦无限。

陈晚荣看了一眼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的王忠嗣。摇头道：“这才打了多少一会，他们就投降了，一定有诈！打！”

郭虔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心急的费俊行指着城头上飘舞的白旗道：“监军大人，吐蕃狗可是高傲惯了的，要他们打白旗难如登天呢！”

不是吐蕃人高傲，是他们占尽了地理优势。===每次开打总是占据上风。久而久之就不把唐人放在眼里。要是真和唐军正面作战，吐蕃根本就不是对手。

真是一个不动脑子的人，根本就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还是哥舒翰接过话头道：“为了攻打石堡城，大唐死在这里的将士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将士，打一面白旗就想活命？没那么容易！”

郭虔率先反应过来，陈晚荣是不想接受吉布他们地投降，这才找个借口。说实在的，对石堡城里的吐蕃人，郭虔他们无一不是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他们死光光。一明白过来，郭虔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心道：“只是，这事要是给朝廷知道了，那可是大罪！”

陈晚荣说得云淡风轻：“郭将军，你这话不对。我们又不是杀降，何来大罪之说？石堡城下。大唐将士死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今天正是为他们复仇的日子，岂能做妇人之仁？”

哥舒翰说出一条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这是我们的首战。不仅要胜利，还要胜得漂亮。更重要地是要激起将士们地战意！出征还要杀三牲祭旗，就拿他们来祭旗，才能振奋将士们的士气！”

“干了！不留一个活口！”郭虔一咬牙，下定决心。

陈晚荣却是另有说词：“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能不能活命，谁也说不清。”

“对对对，还是老弟说得对！”郭虔明白陈晚荣是在纠正他的语病。

这种事，能做却不能说，要说也要说得无可挑剔。

众将会意，无不是找些理由，诈降是他们说得最多的一个词语了。

吉布满以为只要他们白旗一挂，唐军的炮火就会停下来，哪里想得到炮火不仅没有停，反倒是更加猛烈。\\\\\\吉布不由得大是起疑，心想：“难道他们不明白白旗地意思？这也太不可能了！”

无论如何，得让唐军知道他们是真心投降，因为这是他们唯活下来的途径。叫来兵士，站在城头上，齐声高叫：“唐军的兄弟听着：我们归降大唐！”

为了活命，无不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吼叫起来，声音高亢嘹亮，远远的传了开去。然而，回答他们的却是一阵猛烈的轰炸。

吼得嗓子冒烟，唐军除了打*炮以外，无一声回应他们。吉布隐约觉得不妙了，唐军不会接受他们投降。

“连归降都没有人接受，这是打的哪门子地仗？”吉布郁闷得都快抓狂了。

现在，只有撤退一途了，吉布万分不想撤退，可是不退也不行了，只得下令弃关。命令一下，吐蕃兵士把白旗一扔，如丧家之犬般惶惶而遁。

吉布太不走运了，刚下令撤退，就给一发炮弹打个正着，爆炸过后，吉布整个人碎成了好几块，连个人样都没有。

哥舒翰一边下令打*炮，一边密切关注城头上的动静。见白旗一倒，眉头一挑，道：“不好！吐蕃狗要逃。”

对这支吐蕃军，唐军是恨得入骨，绝对不允许他们逃跑。郭虔大手一挥，喝道：“费俊行，你马上带人攻上去，占领石堡城，清理通道，为大军通过做好一切准备。”

费俊行领命，好象下山猛虎般冲了出去，带着人冲了上去。哥舒翰的判断完全正确，等到费俊行他们冲上去，石堡城里已经没有一个吐蕃人。

“将军，我们追！”一个兵士很是不甘心的提醒：“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吐蕃狗逃了！”

立即追击当然不错，不过费俊行念着郭虔的军令，只得打消这念头：“放心吧，他们逃不掉。赶快清理，把路清理出来，先头大军马上就到了。”

兵士得令，行动起来，把路上地碎石、残肢断臂弄好。原本凌乱地道路又通畅了。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一队身着皮甲的唐军牵着战马，踏上了山径，正是程晓天率领地唐军先头部队。

程晓天这支先头部队的要求是速度要快，行动一定要迅速，在吐蕃人有所反应之前尽可能多地占领要地。为了达到这一目地，郭虔在哥舒翰的提议下决定给这支军队减负。最主要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铁甲改成皮甲。

皮甲虽不如铁甲的防护性好。吐蕃人的弓箭和刀枪远远不如唐军劲利，对他们的威胁不大。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有着行动地突然性，在吐蕃人醒悟过来之前，不可能威胁到他们。

正是因为如此。哥舒翰一提议，郭虔立即赞成，很快就给这支数千人地先头部队完成换装。

程晓天牵着战马，来到近前，冲费俊行笑道：“费将军，我先行一步了。”

“走狗屎运！”费俊行很是不满。

程晓天得意一笑，跳上战马，一拍马背。开始了向青藏高原的大进军。这条山径，过了石堡城就宽多了，可以骑马驰骋了。不一会儿功夫，石堡城后的大道上，唐军一骑接一骑的飞驰而去。

望着从石堡城上通过的唐军。费俊行眼睛都红了。

郭虔兴奋得紧：“老弟。我们现在一边准备进军，一边给皇上报捷！石堡城啊。数十年没有光复，现在给我们夺回来了。皇上知道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仿佛看见睿宗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个劲地说“朕真的高兴，很高兴”似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

陈晚荣知道，要是在大战之初一举拿下石堡城的话，睿宗肯定高兴得不得了。现在嘛，不好说了，因为睿宗有了更大的目标，那就是灭亡吐蕃。****

“那是一定！”陈晚荣还是凑凑郭虔的兴致。

“老弟，走，写捷报去！”郭虔也不等陈晚荣说话，拉着陈晚荣就走。

等到写好捷报，派人送往长安后，陈晚荣这才回到炮兵阵地，炮兵早就把火炮收拾好了，防潮措施也用上了，只等着他们进军的时刻到来。程晓天率领的先头部队很快就过完了，然后又过了一支数千人地大军，才轮到炮兵出发。

在中国历史上，向青藏高原进军也有过几次，不过，规模都很小。不过数千人，上万人都没有过。而唐朝这次居然投入了十万大军，这是一场历史盛宴，能参与其中是莫大的荣幸，陈晚荣很是兴奋的道：“弟兄们，出发了！”

“出发！”炮兵们兴奋的吼一嗓子，推动火炮，踏上了向青藏高原大进军的征程。

郭虔一把拉住陈晚荣：“老弟，你是监军，不能走在前面，你得等等，和我一起出发。”

他是一番好意，怕陈晚荣走在前面招来危险，陈晚荣笑道：“大哥，你就不要说了。我向兄弟们承诺过，无论有多少危险，我都要和他们在一起。”

“兄弟，你要与兄弟们同甘共苦，这当然好。只是，前面很凶险，还是等等地好!”郭虔仍是不放。

陈晚荣豪迈一笑：“瓦罐不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若是一个不幸，那也是我地幸荣。我要是不去，那才是遗憾终生！”

“既然这样，我就不劝你了。兄弟，你一定要小心！”郭虔认同了陈晚荣的想法。

陈晚荣牵着青花，来到山径前，炮兵在哥舒翰、王少华和王忠嗣地指挥下，有条不紊的通过石堡城。山径并不宽广，火炮通过有些困难，炮兵前拉后推，费了好大功夫才通过。\\\\\\

来到石堡城前，陈晚荣略一停留，在城里转了一圈，就两里方圆不到地一座小城，居然让唐朝数十年都没有拿下来，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可就是事实，让人不得不信。

感慨一番之后，陈晚荣这才跳上马背。率领炮兵，加入了向青藏高原大进军的行列。

没走多远，程晓天就派人押回来那些逃走的吐蕃兵。程晓天一过了石堡城，就下令急赶，没多久就追上了那么逃走的吐蕃兵，一轮冲杀就解决了问题，吐蕃兵不是给杀死就是投降。

幸存下来的吐蕃兵不过十来个人，其余的不是给火炮炸死。就是给程晓天的追兵杀死。也算是达到了不让他们活下来的目地，陈晚荣很是快慰。

这是中国历史上具有深远影响的一次大进军，持续时间不会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而是数一如既往，进出长安的人流如潮，一派繁华景象。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手举令箭，高声大叫：“石堡城大捷！石堡城大捷！”

“石堡城大捷？”进出的百姓没有反应过来，嘀咕一声。猛然间明白过来。兀自有些难以置信，问道：“石堡城拿下来了？”

这问题实在是太重要了，不能不问个明白，老百姓立时相互询问，你问我答。原本秩序井然的城门口一下子乱套了。

慌得城门官从城楼上下来。大声喝道：“闪开，闪开！清道。清道！”

一个老百姓一把拉住城门官，问道：“大人。石堡城真的打下来了？”

城门官甩掉他的的，很没好气地道：“这能有假么？这是前方军报！这么大地事，谁敢谎报？快，给急使清道！”

城门边的官兵忙过来驱赶百姓，为飞驰而来的校尉清道。老百姓一反应过来，纷纷让路，根本不需要官兵出面。

望着飞驰而过的急使，老百姓一下子***了，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吼一嗓子：“快，买酒庆贺去！”

“庆贺石堡城大捷！”老百姓吼起来。

原本要出行的人立即打消了这一念头，原本在街上逗留地人赶紧回家，把石堡城大捷的好消息奔走相告。

这一天，长安最好卖的东西就两样，一是酒，二是爆竹。急使过去没多少时间，建春门就响起了清脆的爆竹声。

急使赶到大明宫前，一吼石堡城大捷，宫卫先是一愣，继而就是大喜，忙给他让路，急使一路飞赶，直去鸾翔阁。

睿宗正在鸾翔阁埋头处理公务，得段辉禀报：“皇上，前方军报已到，石堡城大捷！”

“石堡城大捷？”睿宗天天盼，时时盼的就是前方捷报，当梦想成真时兀自有些难以置信，愣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猛的跳起来，一个不小心，把一砚浓墨打翻，溅得一身都是。

“快！去看看！”睿宗脸上泛着红光，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只见急使跪在门口，双手高举着军报。

睿宗一把抢过来，还没有来得及看，只见急使头一歪，摔倒在地上，呼呼睡着了。

“快，叫太医，给好好看看！”睿宗吩咐一句，内侍七手八脚的抬着急使去了。

睿宗三两下扯开军报，一读完，冲段辉挥动军报：“瞧瞧，瞧瞧，石堡城大捷啦！一个时辰，不到一个时辰就打下来了，晚荣真是神人啊！大唐打了几十年都没有打下来，晚荣一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不是神人能是什么?”

段辉行礼道：“恭贺皇上！”

睿宗兴奋得不住踱步，风风火火地道：“石堡城一拿下，大军一刻也没有担搁，已经向吐蕃的腹心开进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大的捷报！”

和睿宗认识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如此兴奋过，段辉也是代他高兴道：“皇上，石堡城，大唐打了几十年都没打下来，现在终于光复了，是该好好庆贺，长长大唐的威风！”

“对对对！马上庆贺！先把太子，太平给我找来！”睿宗兴奋得一张嘴合不拢了，补充一句：“还有，要群臣也来，我们好好议议，这要如何庆贺！”

段辉领命，自去办理。

睿宗在鸾翔阁里不住踱步，脚步轻快得象在飞。正在高兴间，只见段辉急急忙忙的来禀报：“皇上，百姓齐聚大明宫前，口口声声说要面见皇上！”

“什么？百姓来了？他们来干什么？”睿宗大是疑惑。

段辉并没有直说，而是道：“皇上，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睿宗二话不说，跟着段辉去了城头上。睿宗登上城头一瞧，只见大明宫外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望不见尽头，惊奇得差一点从城头上摔下去：“怎么这么多人？”

“皇上万岁！”就在睿宗惊疑之际，老百姓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睿宗冷不丁给吓了一跳，忙道：“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身为大唐地子民，当知奉公守法，为何来到大明宫前？见朕何事？”

“皇上，石堡城大捷，实乃大唐之福，还请皇上允准百姓庆贺！”老百姓说出请求。

“原来是这事，那是应该的，朕准了！”睿宗正想着庆贺一事，欣然准奏。睿宗心头有一个疑问“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石堡城给拿下，是何等地大事。军报还没有到达睿宗手上，消息都传遍了几条街，不少百姓开始向大明宫涌来。等到睿宗得到消息赶来，早就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百姓。

“恭贺皇上！”老百姓大喜，齐声道贺。

听得出来，这是发生内心的话语，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身子骨一下子轻了许多，都快飘起来了。

“给万民景仰地感觉还真是好！”睿宗在心里感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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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 举国欢庆

能得到老百姓如此拥戴，在唐朝历史上并不多见，在这之前只有唐太宗和唐高宗有此殊荣。李靖夜袭阴山，灭了东突厥，举国欢腾。苏定方率军西征，灭掉西突厥后，唐人再一次***了。

除此之外，即使有武则天夺回安西四镇的战功，也没有得到百姓如此欢呼，如此拥戴。

当然，拿下石堡城和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由于石堡城的特殊性，唐人做梦也在盼着光复石堡城，现在，梦想成真，老百姓在心目中已经把睿宗当作圣君加以崇拜了。

老百姓之所以如此高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唐朝自从657年灭掉西突厥以后，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在军功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建树。武则天夺回安西四镇，对唐朝拥有西域做出了贡献，安西四镇本来就是唐朝的，夺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老百姓狂欢，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美妙的感觉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睿宗摆起帝王的派头，站在城头上任由百姓颂扬。马屁，睿宗一生听过不知道多少，朝臣的马屁可是妙语如珠，就是不如老百姓朴实的言词让他兴奋。

段辉和睿宗相识数十年，就从来没见过睿宗如此享受的事情。在这一刻，山珍海味、美人佳丽这些让人羡慕的东西要是就在眼前的话，睿宗肯定视为敝屐。

“恭贺皇兄！”太平公主快步过来，向睿宗盈盈一福。

“小妹，你也是！”睿宗笑呵呵的伸手拦住她，笑道：“小妹，你来得太及时了，你瞧瞧，你瞧瞧，老百姓真的是太纯朴了！”

纯朴是可爱的另一种说法而已。

太平公主笑着站到睿宗身边：“五哥，要是小妹没有记错的话。百姓自发到皇宫前恭贺的事情只有太宗皇上灭掉东突厥，父皇灭掉西突厥。没想到，数十年过去了，这一盛况复现于今日，这都是五哥圣明！”

唐太宗灭东突厥，给万民景仰当之无愧。唐高宗虽然是个软皇帝。不过西突厥的确是他在位期间给灭了，老百姓如同对待睿宗一样，曾经一度把他当作明君加以崇拜。

太平公主这话具有锦上添花作用。睿宗高兴得一张嘴哪里合得拢。指着太平公主笑道：“小妹。你这张嘴怎么尽拣好听地说？”

“五哥。不是小妹说好话。而小妹不得不说实话！五哥。你知道么？小妹刚才赶来。没法从正门进来。是从偏门进来地。”太平公主地兴致极高：“五哥。你知道地。好多年了。小妹没有走过偏门。那是以前小时候玩耍时才走偏门呢。”一想起少年时代。几兄妹一起玩耍时地快乐情景。而如今。几兄妹就是他两个在世。睿宗不由得心中一黯。笑容僵住了。

太平公主发现说漏嘴了。忙道：“五哥。现在该是高兴地时候。不说这些。”

“好。不说。不说！”睿宗看着快步过来地李隆基。笑得更加开心了：“三郎。东宫离皇宫这么近。你怎么才到？你姑姑可比早到好久呢。”

太平公主埋怨一句：“隆基。你精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打石堡城。你呕心沥血。胜利了。你倒好。迟迟不来。”

这话明里听起来象是长辈在数落子侄。其实是在中伤李隆基。连石堡城给拿下这等大事都不早点赶来道贺。安地什么心？

果然，她话音一落。睿宗就有点不悦了：“隆基。你姑姑说得对！攻打石堡城是你首倡其议，现在打下来了。你却落在后面，难道你就不高兴？”

目地已经达到，太平公主心中暗喜，也就不再说话了。

李隆基却是不慌不忙道：“父皇见责，儿臣领罪。父皇，石堡城之所以能给打下，是父皇圣明，要陈晚荣领兵助战。儿臣为国操劳，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份，不敢言功。”

这谦虚劲头让睿宗大生好感，不住点头。太平公主预感到不妙，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李隆基接着道：“父皇，儿臣以为石堡城给打下来，固然让人欣喜，不过这只是开端，大胜还在后头。”

“石堡城一下，晚荣他们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即向吐蕃腹心推进，吐蕃不灭，也差不多了。”睿宗对这话大是赞同。

李隆基却自顾自的说话：“百姓欢腾固然是好事，不过，儿臣担心发生不测之事，适才去布置一阵，是以来晚了，儿臣向父皇领罪！”

这就是李隆基，当别人只顾着喜悦，他却看到有害的一面。别人看到眼前，他却看得很远。老百姓聚集在一起，说不定就会发生踩踏挤伤之事，更有可能别有用心之人趁机干些不法之事，不得不防。

于李隆基这顾虑谁能说什么呢？就连太平公主都在心里暗赞一声李隆基思虑周密，她和睿宗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想到这事，更没有去布置。

睿宗有点不好意思，拉着李隆基，在他手背上拍拍：“隆基，父皇错怪你了！来，这段时间你为了石堡城忙里忙外的，也来看看。”

李隆基应一声，站到睿宗身边。李隆基监国只有一年多时间，不过一多年时间他却干出了睿宗十年也干不了的事情，老百姓打从心里认可他，乍见他的面，齐声欢呼：“太子来了，太子来了！”

“太子万岁，太子万岁！”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百姓高兴得过了头，居然称呼李隆基万岁。

李隆基依然平静，右手朝百姓挥挥而已，脸上没有喜悦，更没有失仪的表现。

同样是站在睿宗身旁，太平公主却给老百姓漠视，没有人欢呼，连她的名字都没有人提起。要论朝中势力，太平公主远比李隆基强，可在老百姓心目中。李隆基却远甚于她。

处此之情，太平公主地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还不得不忍着。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得找个机会把李隆基拿掉，要不然，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群臣先后赶到，颂扬声一片。要是在以往，睿宗听着这样的颂扬声根本不当一回事，今天却不同，群臣这话富有感情，不是虚应故事，让睿宗的心情好到无以复加。

直到高兴之情暂去，睿宗这才下旨，在长安举行盛大地庆祝活动。睿宗没有想到的是。他本意是热闹热闹就行了。然而，石堡城光复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开去，不仅是长安。就是洛阳、郑州、扬州、应天、广州、幽州、益州这些大都市无一不是万人空巷，百姓聚集街头狂欢。

一句话，凡有唐人处，就有欢歌笑语，一时间，整个唐朝***了，整个唐朝开始了多年未有过地狂欢！

石堡城大捷最重要的一个后果就是提振了唐朝的民心士气，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头百姓。无不是取得了空前的共识“该是让吐蕃狗尝尝厉害的时候了！”

宁县，郑府老宅，陈王氏一脸地喜色，冲陈老实道：“老头子，听说石堡城给打下来了。”

“这还要你说，我早就听说了。县馆地先生、生员们拥到县衙，要见孟大人，那热闹劲没给你说，真是不得了。我也去凑了下。”陈老实摸着脸蛋，兴奋不已。

陈王氏想了想道：“老头子，好久没见晚荣了，趁这大喜的功夫，我们去一趟长安，见见晚荣。”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老实点头同意：“婆娘，这大喜的日子，就不做事了，要乡亲们都去乐呵。”

陈王氏欣然赞同：“成。我们这就去给欧掌柜说。”

夫妇俩商量好。正要去找欧胜说说，欧胜大步进来：“伯父伯母。孟大人到了，口口声声说要见你们。”

孟建辉自从给李隆基任命为县令以来，倒也兢兢业业，时常到郑府老宅走动，算是老熟人了。只是有一样，他每次来，都是孟建辉接待的，这般指名道姓要见二老的事情还真不多见，二老不由得愣住了。

知道他们对官员有着天生的畏惧心，欧胜也不多说，推着二人出屋。来到客厅，只见孟建辉并没有象平常那般坐着吃茶，而是恭恭敬敬的站着，见二老进来，忙躬身施礼：“下官孟建辉见过陈老爷！见过老夫人！”

他每次来，都是叫伯父伯母，如此这般官样称呼从来没有过，二老一下子傻了，愣在当地作声不得。

还是欧胜接过话头：“孟大人，不知您有何事？”

孟建辉抱拳施礼，身子弯成了九十度：“陈老爷，老夫人：下官孟建辉给你们道喜了！”

“同喜，同喜！”陈老实根本就不知道他话意所指，机械地回应着。

陈王氏地心思转得要快些：“请问孟大人，喜从何来？我们足不出户的，哪里有喜呢。”

孟建辉依然恭敬：“老夫人垂询，下官不敢不答。陈老爷，老夫人：石堡城大捷的消息，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下官就不多说了。下官只说一件事，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捷，是因为陈大公子率军助战，不出一个时辰就拿下石堡城。”

陈老实愣愣地问了一句：“孟大人，哪个陈大公子？”

陈王氏赞扬一句：“这个陈大公子真是能干，他一到就拿下石堡城，多能干的人呢！”

孟建辉的眼睛一下子绿了，脚在地上一跺：“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们的大公子，陈晚荣陈将军了。”

陈晚荣当上将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根本就没有给陈老实夫妇提及过，乍闻此言，陈老实夫妇要是信了就邪门了：“孟大人，今天是石堡城大捷的喜庆日子，说点笑话是应该地！应该地！”

不要说陈老实夫妇不信，就是欧胜也是不信，笑道：“呵呵，孟大人，这话只能今天说说。以后不能说了。你是官，倒不用怕，伯父伯母是老百姓，可承受不起。”

他也是当笑话听的，孟建辉叹口气，摇摇头。从怀里取出圣旨，道：“这是皇上亲笔拟就地圣旨，你们自己看吧。”一把塞在陈老实手里。

听听笑话，陈老实地心情也不错，拿起圣旨，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有说话。

陈王氏在圣旨上一阵瞄，眉头一皱，提醒一句：“老头子。拿倒了。老头子，你又不识字，看甚圣旨呢？”

“你不也是在装模作样么？还说我！”陈老实不满的嘀咕一句。把圣旨拿顺了。

孟建辉这才记起他们不识字，只得朝欧胜一使眼色。欧胜笑道：“伯父伯母，我还没见过圣旨，让我开开眼。”陈老实有点不舍，递给欧胜。欧胜接过，略一浏览，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失声尖叫道：“东家真……真的当上将军了！伯父伯母。石堡城正是东家用火炮拿下来的！恭喜伯父，恭喜伯母！”

在经过短暂地震惊之后，欧胜也接受了天上会掉馅饼这一事实，喜慰不禁：“皇上在圣旨说，要孟大人先来给你们道贺。等东家出征归来，再封赏你们呢！”

“晚荣当将军？”陈老实惊愕半天后，方才认为不假，大叫一声：“这怎么可能呢？”

“晚荣那么能干，有什么不可能的？”陈王氏对陈晚荣依然有着无比的信心。

“是。晚荣能干，晚荣当上将军了！我们陈家出将军了！”陈老实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突然，咕嗵一声摔在地上，脸色发白，喉头发出咕咕声。

陈王氏吓得不轻：“老头子！老头子！”

欧胜略一打量，安慰道：“伯母勿用担忧，这是伯父高兴过度，给痰晕了。不碍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王氏略为放心，脖子一偏。晕倒在陈老实身上，喉头的咕咕声响个不停。

又一个痰晕地，孟建辉和欧胜相对摇头。

睿宗高兴过后，首先想到地就是这是陈晚荣的功劳，得好好犒劳一番。不过，陈晚荣在前方，无法向他诉说喜悦之情，不免几分遗憾。睿宗心想既然现在不能赏陈晚荣，可以先让他的家人高兴高兴，长安郑府派了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去，因为她们和郑晴的关系好，说话方便。

至于宁县这边，睿宗亲自拟就一道圣旨，派人送给孟建辉，要他照顾好陈老实夫妇。睿宗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居然惹出这等事体。

于家里发生的事情，陈晚荣不知道。于唐朝的狂欢，奋战在青藏高原上的唐军将士们同样不知情，他们正向吐蕃的腹心快速推进。

若是从空中望去，十万大军行进在青藏高原，宛如一条长龙，滚滚前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似雪，大非川地草原格外美丽。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不大地城市，青条石砌成，极其简陋。与其说是城市，还不如说是青石围成的一块草地，因为城里没有交易地店铺。不要说店铺没有一间，就连住户都不多，有地只是一些帐篷，偶尔能见到身着皮毡的吐蕃人随意闲晃。

这种城市，要是在唐朝，根本就算不得城市。但在吐蕃，这却是大非川北方的重要城市，因为这里驻扎着一千吐蕃军队。这城名叫“错诺”，是吐蕃重要经济支持大非川的北大门。大非川之所以对于吐蕃极其重要，那是因为青海就在这里。

青海就是青海湖，古称西海、鲜海、鲜水，从北魏起叫青海。

青海山色秀丽，景致宜人不说，还在于有着大片大片的草原，便于牛羊繁衍，是吐蕃极为重要的地区，相当于江南之于唐朝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了青海，吐蕃的实力就会下降许多。正是从这点考虑，松赞干布击败吐谷浑，占领大非川开始，在这里派驻上千人的重兵，以此来护卫青海地安全。

吐蕃的兵制与唐朝大不相同，唐朝的将领不是所有，也是很大一部分是靠才能提升起来的。而吐蕃的将领，主要是奴隶主充任。当然，也有凭借才能给提拔的将军。只不过，这种人太少，毕竟在一个奴隶制国家，奴隶主是国家的基石，赞普也不敢触动这些基石。

错诺的守将名叫祖普，是这里的最大奴隶主。他这人平生最好两样东西，一是美酒，二是美色，白天是酒不离手，晚上是女人不离怀抱，过着男人向往地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之所以能成为这里最大的奴隶主，那是因为他的祖上当年追随松赞干布征战，立下大功，给封在这里。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日头暖和，原风清新，正是行乐的好时光。祖普一睡醒，漱洗完毕，吩咐奴隶准备酒宴，要好好乐一通。

祖普昨天晚上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一个美丽的女奴隶折腾得死去活来，回想着昨晚上的春光，心头快活，心情好到无以复加，决心要把酒宴摆在城头上。

在城头上饮酒的好处在于一边饮酒，一边观赏风景，赏心悦目地事情。等到酒宴摆好，祖普挺着个大肚子，在漂亮地女奴隶簇拥来，来到城头，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朝城外一阵打量，肥手一挥：“到城下去唱歌，去跳舞！”

奴隶们应一声，来到城外，乐声四起，歌女放歌，一派笙歌景象。祖普很是满意，端着酒杯，开始欣赏起来。

突然，他地手僵住了，他的视线里出现一道流畅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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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0 席卷大非川

紧接着就是闷雷似的响声传来。祖普虽是个纨绔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这声音还是听得出来，这是骑兵行进发出的响声。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这是一支大军，一支训练素的大军！

在祖普的印象中，能有如此声势的军队，放眼吐蕃不多，只有墀德祖赞亲统的大军才有如此雄壮的军威。念头转动之际，心想“难道是赞普到了？”

墀德祖赞是吐蕃的一个雄主，雄心勃勃，在他统治期间，吐蕃达到全盛。他性好武功，爱训练军队，更喜欢出行，带着他的大军来到大非川这个极其重要的地方很有可能。

“快，准备迎接赞普！”墀德祖赞兴奋得象打鸣的公鸡一般，嗓子扯得老高，很是尖细刺耳，不明究里的人会把他当作太监。

“赞普？大人，赞普在哪里？”身边侍候他的美女奴隶奇怪的问一句。

祖普指着前面象海潮一样涌来的黑线，兴奋莫铭的道：“那就是赞普！那是赞普的大军！快，摆好队伍，拿出精气神来，让赞普看看我们雄壮的军威！”

他手下那一千号兵不知道猫在哪里去了，闻讯赶来的不过百来号人，个个衣衫不整，有些脸有潮红色，身上更是带着女人的体香，有些一嘴的酒气，好象酒坛子似的，一出气酒气喷得老远。本想把其他人叫来，已经来不及了，祖普顾不得其他，一边大叫列阵，一边在女奴隶的帮助下穿戴起来。

等到穿戴好，祖普打量他的军队，个个不成模样，醉酒的、沉浸在春光中的、斜着眼睛的、歪着鼻子的，就没有一个人穿戴整齐，就连带着武器的人都不多。

“你们。你们，瞧瞧你们的模样，都什么样？你们这样去见赞普，赞普他老人家会怎么想？”祖普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给砍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自己个呢？把酒席摆在城头上，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作乐似地？”兵士们心里不服气，数落起祖普的不是。闷声大发财，一声不吭。

声音更加响了。黑线已经清晰起来了。旌旗招展。人如龙。马如虎。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开了过来。

如此雄壮地阵势是祖普这个草包平生头一遭见到。不由得眼睛瞪得老大。瞧得眼睛发直。心里一个劲地道：“这才是精锐之师嘛！要是我地军队能有如此声威。那该多好！早知道。我就不整天泡在女人肚皮上。把我地军队好好练练！”

“大人。好象不是我们地军队？”一个兵士赶紧提醒：“我们军队不会有这么多旗帜！”

吐蕃穷。丝绸麻布这些东西很少。就是他们地衣衫多是皮制。要打出如此之多地旗帜。对于吐蕃军队来说。那是奢侈。

“住嘴！这不是我们大吐蕃地军队。还能是谁地军队？”祖普就想不到石堡城已经丢了。

石堡城对于吐蕃人来说。带有迷信色彩。在他们地心目中。石堡城是不可攻破地堡垒。除非你有神仙般地本事。

这个多嘴地兵士心想也是呀，出现在大非川的军队不是叶蕃军队，难道还是唐军？光是这个念头就够荒唐的了。

兵士们在祖普地带领下，来到城外，分成两列，个个拿出精神，站得笔直。一分精神也要拿出十二分精神。光瞧他们这架势，还真是让人无法挑剔，可是他们不整如败军的衣着出卖了他们。

“大人，那是唐人的旗号，是唐人的文字！”一个兵士眼睛瞪得老大，直抽凉气：“唐军来了，快逃！”

吐蕃文主要是收吸了梵文创制而成，和汉字截然不同，只要眼神不是有问题都能看出来。这个兵士一提醒。其他人一下子醒悟过来。人人脸色大变，如同死神降临一般。发声喊，就要开逃，却给祖普喝止了：“闭嘴！这是赞普的大军，肯定是打了胜仗，缴获了唐军的旗帜！”

这样说也成理，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多唐军旗帜？要是告诉他们石堡城给攻下来了，他们肯定会以为是痴人说梦。

“对呀！”兵士们附和一句，再来上一个顺手马屁：“还是大人英明！”

祖普一个劲的往好的方面去想，心想要是迎接得好，墀德祖赞一高兴，就会封赏他，到时，他地封地就会更广更大，美酒就会更多，美人更是不胜收。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支军队泼风般冲来，手里的马槊好象蛟龙一般，随时会择人而噬。再一瞧，这支军队身着皮甲，腰悬横刀，弓箭在背，标准的唐军装束。

“这是唐军！绝对错不了！”祖普陡然发现自己料错了，脸色大变，发一声喊：“唐军来了，快逃！”嘴上吼得山响，就是双腿发软，咕嗵一声摔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逃命了。

如他一般表现者不在少数，只有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兵士没命似的逃走了。只是，他们两条腿哪有马的四条腿快，给唐军劈成了碎片。

祖普忙把手里的武器扔掉，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在头上，用汉语大叫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他一喊，那些兵士跟跪在地上求饶。

程晓天握着横刀，一脸地卑夷，裂裂嘴角，连杀他们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扫视一眼跪在地上的吐蕃兵问道：“祖普呢？”

“将军，小的就是祖……祖普！”祖普本想不认，给一众兵士指认出来，不敢不承认。点头哈腰，一脸的媚笑道：“将军，小的听说您要来，特的带人来迎接您！不到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他小时候，他的父亲花重金给他请了一个汉人师傅，虽然他沉迷于酒色，对汉人还是有多有了解。一副汉人腔调。

“你迎接我？”程晓天仿佛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似地，仰头大笑：“你瞧瞧你们这样子，象是来迎接我们地么？你们没打仗，却跟打了败仗似的。”

祖普脸一红，又要拍马屁。就在这时，一个唐军校尉过来。在程晓天耳边低语几句，程晓天一脸地惊奇：“居然有这等事？没弄错？”

校尉肯定一句：“将军，这种事，小地就算想编造也编造不出来呢。”

“走，去瞧瞧！”程晓天把横刀一收，说声：“把他也带上！”唐军推搡着祖普进了城。

现在的错诺城才有点城市的意味，唐军来了，才有了生气。

“将军，这边！”校尉在前面领路。来到左边的帐篷里，只见里面站着**裸的几十号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一脸的惊惧，捂着下体。

程晓天问一声：“这就是你带地兵？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祖普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一年半载也不见得会去关心一下他的兵，他的兵做了些什么事情，他压根就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他们做的事情，你听了都得脸红。”程晓天指着几个男子道：“他们在玩男色。这些人，挤在这里，抱着女人。在比赛，看谁更勇猛。”

程晓天说的不如兵士们事后说的精彩，其精彩程度远远不及！

当唐军兵士冲进来时，那几个好男色的吐蕃兵正串成一条长龙，发着靡靡之音。更有一个男子冲一个颇有点帅气的唐军兵士吼道：“兄弟，你这么帅，要不要也来玩玩？”

回答他的是横刀地刀背！

吐蕃是奴隶制国家，祖普是一个不小的奴隶主，他的兵士里面也有不少小奴隶主。他们拥有奴隶。祖普不理正事，他们也闲得无聊，聚在一起玩玩女奴隶，比赛一番就是情理中事了。不过，玩起了接龙，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祖普地脸色一下子红了，冲这些兵吼起来：“你们真丢人！怎么能玩那个呢？”

“砍了！”程晓天右手一挥，兵士把几个有不正当爱好的叶蕃兵推了出去，不一会儿。血淋淋的人头送了进来。

祖普为了活命。非常配合，把所有的给养献了出来。程晓天命令大军修整了一天。第二天，天一亮，又向前推进了。

硕大的青海如一面美丽的镜子，波光潋滟，雪山倒影，鱼儿欢跃，飞鸟翔集。碧草如菌，苍山如黛，成群的牛羊点缀其中，宛如人间仙境。

炮兵正通过这里，陈晚荣骑在青花上，欣赏着沿途美景，心情大好：“真没想到，这里的景色如此之美。”

陈晚荣在另一时空就听说过青海湖的美丽，只是没有机会见到，现在终于身临其境，方知青海之美丽远过他地想象。

“要不然，我们祖先怎么会叫青海为仙海呢。仙海者，神仙住的地方，和蓬莱仙山一般美丽。”哥舒翰笑着解释。

王少华笑道：“陈兄，青海如此美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算了。这地方实在是美，我们停留一天，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

陈晚荣点头道：“要不是军情紧急，我还真的想在这里停留呢。只是，现在正打仗，我却跑来欣赏景致，太也说不过去。”

哥舒翰倒是赞同王少华的提议：“陈兄，其实在这里停留一天也没什么。我们通过石堡城好几天了，连一个吐蕃兵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程晓天的动作也太快了，给他风卷残云一般，扫荡得干干净净。我们这一路行来，纯粹就是在观赏风景，一点事也没得做！”

王少华索然无趣：“想我当年在北地打突厥人，虽然辛苦凶险，却让人热血如沸！哪象现在，只是一味的行军，有力气也使不上。陈兄，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我们会是一心想着屠龙，却又无龙可屠地可怜人！”

“空怀屠龙之技，而无龙可屠，不亦悲乎？”哥舒翰感叹一句。

王少华接着道：“本以为有了火炮。石堡城准有一番血战，没成想吐蕃人不经打，连一个时辰也顶不住，没劲！没劲透了！”

石堡城之战迅速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陈晚荣也很是意外，还真是拿不起兴头。想了想道：“既然都有这想法，那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

“好嘞！”哥舒翰和王少华欢快的应一声，就要去传令。却给王忠嗣阻止住了：“前面来人了，应该是有紧急军情，等问过了再决定行止也不迟。”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队唐军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校尉，陈晚荣认得他，他是程晓天的爱将。名叫娄军，是个精明干练的老兵。

他出现在这里，程晓天必有重要地军情。陈晚荣一打马迎上去，问道：“娄军，程将军有什么军报？”

“监军大人，可找到您了。”娄军长舒一口气，道：“监军大人，程将军请你尽快把炮兵兄弟们拉上去！”

哥舒翰眉头一挑，问道：“什么情况？说仔细点。”

这话正是陈晚荣他们要问的，点点头。

娄军喘口气，这才详细说起来：“监军大人。我们过了石堡城，一路疾进，很是顺利。沿途遇到地吐蕃兵不多，不够弟兄们塞牙缝。就是大非川地北大门错诺城，也是给我们毫不费力的拿下来了。”

陈晚荣率领炮兵从后赶来，连一个敌人都没有看见，心里一个劲地想“真想有敌情”。却没有想到，程晓天行动如风，居然把错诺这座“大城”都拿下来了。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娄军得意一笑：“监军大人，这能算快么？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三天前，我们拿下错诺，修整一天，接着进军，很快就赶到多玛了。我们原本以为多玛和错诺一样，不会有任何准备，不成想，多诺戒备森严。我们攻城受挫。打了一整天。都没办法，程将军这才请监军大人把炮兵兄弟们拉上去。”

哥舒翰大笑道：“你们终于受挫了！哈哈。好，太好了！”

娄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哥舒将军，你幸灾乐祸个甚呢？”

哥舒翰在他肩头拍拍：“你多心了，我不是幸灾乐祸，我这是高兴！你说说，这些天，你们杀了多少敌人，而我们呢？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弟兄们都憋得手痒呢，天天想的就是有敌人冒出来，好好杀上一场。”

“石堡城，你也知道的，我们没杀过瘾！”王少华也来补充一句。

这解释，娄军能接受，脸色恢复正常，看着陈晚荣道：“不知监军大人如何说？”

“还能说什么？你也瞧见了，要是再没有敌人可杀，他们一定要疯了。首先是我疯了！”陈晚荣这些天一次又一次的听着程晓天的捷报，空有火炮利器，却派不上用场，心里也很是憋屈。

“快，兄弟们，前面有敌人在等着我们！”哥舒翰大叫一声，大手一挥。

“有敌人喽！”炮兵兴奋不已，齐声呐喊起来。

别人建功，而自己只能跟进观光，这滋味还真地不好受。现在，终于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了，炮兵无不是兴奋得两眼放光，行军速度骤然加快了。

陈晚荣还不知道，唐军享有的战役突然性已经丧失，程晓天地快速机动已经不能再发挥作用了。接下来，就得用实力说话，得一仗一仗的硬打。

这在军事上，叫做“空间换取时间”，不论你发起战争的突然性有多大，当你占领足够的土地后，这突然性就会失去作用。

吐蕃是当时的一个大国，要不是有更加强大的唐朝制约吐蕃的话，吐蕃肯定会成为当时的“超级大国”。吐蕃拥有辽阔的幅员，战略纵深足够，程晓天地行动非常迅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推进了上千里，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陈晚荣和哥舒翰并骑而行，问道：“哥舒兄，此去多玛要多少时间？”

“要是骑兵的话，一天就可以赶到。只是，我们的行动没有那么快，需要两到三天时间。”哥舒翰微一估算。提醒陈晚荣道：“陈兄，这多玛对于吐蕃来说，那可是重地，多玛后面是柏海。拿下多玛，我们的兵锋也就遥指逻些城了！”

逻些城，就是现在的拉萨，是吐蕃的都城。

陈晚荣对吐蕃有所了解，深知多玛对于逻些城的重要性，好比函谷关对于长安地重要性一般，点头道：“那好，我们加快行军，尽早赶到。”

哥舒翰仍有些担忧道：“陈兄，我们面临的困难才刚刚开始。多玛建在积石山，积石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路崎岖，火炮要想到达，困难很大。”

“不论多大的困难，我们都得如期赶到！”陈晚荣信心十足。哥舒翰仍是提醒一句：“积石山可是华夏向这里进军的极致所在，形势非常险要。我担心的倒不是道路，我是担心天气变化，要是遇到大雨，山洪爆发，那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自从汉宣帝起用名将赵充国对青藏高原大打出手以来，已经七百多年了，我们的祖先最远也就到达积石山。而且，次数很少。

唐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到达积石山，而且规模还如此之大，已经创造了历史。

不过，他们创造的历史才仅仅开始。唐军创造的历史不仅仅是疆域地扩大，还有战胜恶劣自然环境地顽强意志。

哥舒翰的担心很快就给证实了，当天夜里，下起了暴雨，山洪暴发，道路给冲毁，洪水拦路，根本就没法行军。

如何战胜这恶劣地环境，成了陈晚荣最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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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 艰难的进军

天快黑时，前面出现一座巍峨的大山，山势高峻，绝岩千峰，格外险要。

哥舒翰指着前面的大山，给陈晚荣解释道：“陈兄，这就是积石山，华夏向这片土地进军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西汉名将赵充国奉命镇守西陲，曾经一度兵临积石山。七百多年过去了，再无一次如他那般规模的进军。我们是继赵充国之后，第二支如此规模到达这里的大军，应该自豪了。”

赵充国西汉名将，曾随贰师将军李广利远程贰师城，力战陷军，身被数十创，从他身上取出来的箭簇有数十枚之多。李广利很是器重，把他推荐给汉武帝，赵充国由是知名。

他最大的成就是和当时盘踞在青藏高原上的西羌作战，取得了非常重要的成就。他开始议兵时，别人不以为然，到后来，他的见解为人接受，每当他论兵，无不是称善，汉宣帝很是器重他，把镇守西锤的重任交付于他。

汉宣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对青藏高原大举用兵的帝王，而赵充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对这里大进军的名将，而且他还取得了非常重要的成就，对后世影响非常大。

先辈英风，让陈晚荣很是向往，慨然而叹：“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道路崎岖，行军很难，赵充国能在七百年前就兵临此山，何其不易也！”

“赵充国到达这里固然不易，不过，先辈事迹，俱往矣！我们今天能到达这里，虽属不易，但我相信我们会进军得更远！”哥舒翰信心十足的道：“多玛虽然挡住了程晓天，却挡不住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王少华打量一下天色，已经不晚了，提议道：“陈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明天一大早。就过积石山。积山道路绝险，不易通行，对我们炮兵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歇息一晚上，弟兄们才有精神过山！”

陈晚荣点头赞同道：“如此甚好！就扎营吧。”

号令传下，炮兵立时扎营。把火炮集中看守起来。炮兵出身于龙武军，有着良好的军事素养，在得到哥舒翰的训练后，其行动更加迅速。营盘一扎，气象森严，陈晚荣很是满意。

“哥舒兄，离天黑还有一阵子，我们去积石山看看，了解一下情况。”陈晚荣提议。

哥舒翰正有此意。笑道：“陈兄。你不说。我也要去。走。我们去看看。久闻积石山地山道险绝。正想见识一番呢。”

王忠嗣提议：“既然要去。就应该把校尉旅帅带上。也让他们了解一番。好心里有数。”

对这提议。没有人会不同意。陈晚荣点头道：“王忠嗣说得不错。”

命令一下。校尉、旅帅马上赶来。和陈晚荣他们一道进了积石山。

积石山地险峻真是超乎想象。山势高耸。道路狭窄。随处可见巨石。要是在这里设伏。就是神仙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真是用兵地好地方！”哥舒翰眼睛放光。

王少华感慨一句：“怪不得当年赵充国兵临积石山后再也不向前进军，光凭这山势就够唬人的了！”

哥舒翰对这段历史很是了解，笑道：“王兄，赵充国当年进兵至此，而不再前进，并不是他没那胆。而是即使他通过积石山，占领更多的土地都没有用。这片土地和别地地方不一样，与中原的交往因山高林密，很不方便，是以这里的土著对中原了解不多。”

汉武帝当了五十四年皇帝，却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建立了丰功伟业，开创了“汉武盛世”。他最大的成就是击破匈奴，使得匈奴分裂。那些死硬派往北迁移到伏尔加河流域。居住了四个世纪，再大举西进。最后灭了西罗马帝国。

另一部分于汉宣帝年间投降了汉朝，汉宣帝下令匈奴内徙，成了汉朝的屏藩。为了礼遇匈奴贵族，特赐姓刘，以示尊荣，历史上很有名地刘渊就是匈奴人。现在的刘姓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匈奴人的后裔。

匈奴一破，北方的威胁也就解除了，西汉终于可以腾出手处理西陲之事，才有汉宣帝启用名将赵充国镇守西陲一事。也正是从汉宣帝开始，我们的祖先开始了征服青藏的战争。历史变迁，王朝更迭，我们祖先开拓这一片领土的努力始终没有放弃。

东汉的张焕、段炯就是在对西羌的战争中崛起，这两人是继赵充国之后对青藏高原作战取得巨大成功地名将。

起初，青藏高原的民族受古印度的影响比起接受中原文明更加深远，就连吐蕃地文字都是以梵文为基础创制的，而不象契丹、女真文那般以汉字为基础。

在长达几百年的战争中，这里的土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有效的接受着中原文明，不断的汉化，印度文明的影响逐渐淡出。正是我们祖先的不懈努力，为这片土地并入版图准备好了一切条件，忽必烈才顺理成章的把西藏统一了。

哥舒翰这话切中了要害，赵充国当年不过是初次开拓这片领土，在当地土著接受中原文明不深地情况下，即使占领，也不可能长久，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陈晚荣笑着打趣：“哥舒兄，你的意思是说，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这里的百姓对中原文明很是向往，我们这次进军必然成功？”

“可以这么说！”哥舒翰点头道：“这里的老百姓不仅对中原文明很是向往，他们中就有不少汉人。他们是给掳掠来的，是奴隶，日子过得很艰辛，若是他们知道王师到了，肯定兴高采烈，夹道而迎王师。只要我们约束三军，不过多杀掳，不侵扰百姓，大唐得吐蕃必矣！”

到了唐朝，青藏高原对中原文明的接受程度已经相当高了。只是这里山高路远，地势险要，中原要向这里进军很不容易。再者，恰逢松赞干布统一全藏，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奴隶制国家。若不是松赞干布在唐朝手里吃了亏，也不会向唐朝低头。更不会有文成公主进藏了。

哥舒翰这见解非常独到，几百年的战争下来，中原文明在这里生根，所有地条件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支大军到来。大军要到来，就需要一种能摧毁所有险关的利器，火炮的横空出世，正好肩负起了这一重任。

这段时间，陈晚荣也在揣摩吐蕃的局势。听了哥舒翰这话，眼前豁然开朗，信心百倍的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通过积石山，把火炮运到多玛，运到逻些城下！不论吐蕃拥有多少险关要隘，火炮都要叩开！”

王少华他们大是振奋，齐道：“陈兄所言极是，无论如何，火炮一定按时赶到！”

“一定按时赶到！”一众校尉、旅帅也是振奋异常。

哥舒翰相当于是给他们上了一堂历史课，他们知道先辈们地英雄事迹，热血如沸。恨不得肋生双翼，飞过积石山。

查看一番，众人这才回营。最让陈晚荣放心的是，他们要走的路线并不是深入积石山，而是在积石山的西北部，是积石山地余脉，道路虽险，还难不住炮兵。

然而，意外地事情发生了。一场始料未及地暴雨降临，打乱了陈晚荣地计划，阻碍了唐军向逻些城的推进。

睡至中夜，陈晚荣给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最担心的就是下雨，听这声音，下得还不小，陈晚荣猛的跳起来，抓起及衫，胡乱穿在身上。趿着鞋子跑了出来。密集的雨点落在身上，喘口气的功夫。身上就湿了一大片。

雨下得好大！

积石山的道路本来就难通行，要是再一下雨，泥泞不堪，无异于雪上加霜，陈晚荣心头一下子沉重起来。

火炮要是不能及时赶到地话，不仅仅是多玛城推后攻下的问题，还关系到程晓天之支先头部队的存亡。程晓天这支军队是轻装简从，机动性强，来去如风。可是，他们有一个致命地弱点，那就是所带给养不多，只能维持几天。

自从通过石堡城之后，程晓天就没有获得过补给，所有给养都是在行军途中解决。为了获得初给，程晓天不得不对那些大奴隶主下手，把他们的粮食、肉干全部带走。

多玛是一座坚固的要塞，不是错诺城所能比，这里驻扎的吐蕃军队不少。程晓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攻下多玛，在这里获得补给。他们是轻装，没有重装备，打野战没问题，攻城根本就不可能。

若是火炮赶不到，程晓天的给养再一耗光，驻扎在多玛的吐蕃军队趁机进攻，程晓天弄不好会全军覆没。

“快，查看火炮和炮弹，一定不能进水，不能给打潮了！”陈晚荣大声下令。

哥舒翰快步过来：“陈兄，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通过积石山。”

王少华和王忠嗣也赶了来，四人进到帐篷里，席地而坐。陈晚荣皱着眉头：“道路本来就不好走，雨一下，问题会更加麻烦。要是遇到山洪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哥舒兄，我看火炮得分成两批，第一批二十五门，明天上路。不论有多大的困难，明天都要如期出发！第二批，十门，留在这里。”

哥舒翰点头赞同：“也好！这样做地好处在于可以防止意外！若是前面路途不好走，火炮损毁了，也不至于全部坏了，还有十门可以用，这是一个万全的法子。只是，陈兄，谁留下来守这火炮呢？”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和哥舒兄明天出发，王兄和王忠嗣留下来守护。”

话音一落，王少华和王忠嗣齐声反对：“不行，我们得去前面。”

陈晚荣知道他们想杀敌，笑道：“王忠嗣，你是很聪明，若论才智，我自叹不如。不过，有些东西不是凭智慧就能解决的，你还太小。不能冒这个险。若是出了意外，我如何向太子交待？所以，你必须留下来，这事不得多说！我是监军，这里我说了算！”

这是陈晚荣第一次拿出监军的派头说话，王忠嗣和王少华极不情愿。最终还是同意了。

事情定下来之后，陈晚荣心念军情，哪有心思再睡了。哥舒翰他们也是焦虑起来，一点睡意也没有，陪着陈晚荣说了一阵话，这才出去检视军队。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不仅陈晚荣和哥舒翰他们大为恼火，就是刘福清他们这些炮兵，也是焦虑异常。

石堡城一战。对于炮兵来说连牛刀小试都算不上，根本没怎么打，吐蕃兵就顶不住了。个个憋足了劲。满以为过了石堡城就有仗可打，没成想程晓天的动作够快，炮兵只能欣赏沿路的风景了。

程晓天受挫于多玛城，终于有了炮兵大显身手的机会了，天公又不作美，居然下雨了，而且一下就是这么大的暴雨。只下了一阵，积水漫过脚背，道路肯定泥泞不堪了。

炮兵虽然怨恨。倒也没有气沮，见到陈晚荣到来，无不是纷纷上前：“将军，您千万不要让我们停下来，我们应该冒雨赶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通过积石山！”

他们能保持如此炽烈的战意，陈晚荣非常满意，笑道：“兄弟们放心，明天不要说下雨。就是下刀子，我们也要赶路！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这路非常不好走，你们要做好最困难地准备！”

刘福清代表大家：“将军请放心，哥舒将军训练我们要应付最困难的时刻，现在，这一挑战已经来了，该是我们用哥舒将军训练我们地法子的时候了！”

“对。我们能抬着木头跑几十里。抬着火炮一样能跑！”炮兵纷纷附和。

陈晚荣满意的点点头，开句玩笑：“兄弟们：你们还记得当初。哥舒将军要你们抬着木头跑步，你们不情愿的事情么？”

“将军，您怎么提这陈年旧事呢？”炮兵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一句。陈晚荣取笑道：“你们做得，我就说不得？”

引来一片哄笑声。当晚，炮兵毫无睡意，战心高炽，陈晚荣和他们坐在一起，谈谈说说就到天亮了。

天一亮，炮兵匆匆吃过早点，就开始收拾起来。不用陈晚荣下令，炮兵就把杠子、绳子准备好了，只等陈晚荣一声令下，就要抬着火炮赶路。

陈晚荣在哥舒翰他们的陪同下，大步来到，见到这番景象，很是高兴：“哥舒兄，要不是你当初思虑周全，每天要弟兄们抬着火炮跑步，今天这事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呢。”

不得不承认，哥舒翰真的有先见之明，特别是在对最困难情况地应对方面，他总是看得比别人更远。

哥舒翰呵呵一笑：“陈兄，这是行军地必备之事，都会这么想，无可称道。”

面前就有一道给雨水冲出地小溪，半尺深浅，积水流过，发出哗哗的响声。陈晚荣右脚在小溪上踩踩，大声道：“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这是老天给我们出地难题！天公虽然不作美，但是，我们一定能战胜眼前的困难，让老天的无情对我们无用！因为，我们是大唐的好男儿！因为我们是炮兵！”

“我们是大唐的好男儿！我们是炮兵！”炮兵齐声高呼。

一道雷电闪过，照亮了炮兵坚毅地脸庞！

陈晚荣右臂重重挥下：“现在，我命令你们，杠子上肩，出发！”

“出发！出发！”炮兵们呐喊着，抬起火炮，冒着如注的雨幕，踏上了进军以来最为艰苦的征程。

这次进军最难地是火炮，要拆下来，六个人抬着炮身前进，两个人抬着炮架。一门炮，就需要八个人，二十五门炮需要两百人。

陈晚荣给王少华他们留了两百人看守留下的十门火炮，一共带了八百人出发。这八百人，陈晚荣把他们分成三拨，一拨负责抬火炮，一拨负责警戒，一拨歇息。当然，三拨人要轮换。

至于炮弹，很好办，唐军的马匹多，正好派上用场。炮弹的包装，陈晚荣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考虑行军的问题，每十发炮弹包在一起，严严实实的包好，再刷上防潮剂，就不怕回潮。

陈晚荣做过试验，包装好后，把炮弹放到水里浸泡了半天，打开一瞧，仍是很干燥，这雨再大也不用怕。只需要放到马背上，就可以运走。

在青花背上放了百十斤炮弹，陈晚荣牵着缰绳，和王少华、王忠嗣二人别过，跟着队伍前进。

大雨如注，连眼睛都睁不开，地上的积水漫过了脚背，原本就不太平整的路上更是沟壑纵横，行走起来，深一脚的浅一脚，走得并不快。

就是如此恶劣地环境，炮兵却是气势如虹，一边喊着号子，一边相互鼓劲打气，行进虽然缓慢，倒也顺利。一个时辰后，就进了积石山。

半天之后，来到一处险绝之地，要非常小心才能让火炮勉强通过。下面是悬崖，若是稍有不慎，一个失足，摔将下去，必将是粉身碎骨。

刘福清带了五十人走在最前面开路，刚到这里，只见上面滚下不计其数的巨石，挟着劲风，呼啸着坠下崖去。

“山崩？”刘福清脸色大变。

要是在这里发生山崩的话，炮兵通过这里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正在刘福清惊讶之时，山头上出现百来个人影，指着刘福清他们喝道：“兀那过路汉子，快把钱财留下，饶你们不死！”

又是一阵巨石朝刘福清他们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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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 不得人心的统治

居然是一伙强盗！

强盗打劫到军队头上。堪称一奇。若是在平时。刘福清肯定是不屑。如今不同。强盗占据了有利的形。只需要把手里的石头朝他们身上砸来。就够他们受的了。

刘福清赶紧派人去告诉陈晚荣。一边高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动大唐军队。胆子不小！”

“爷爷生更不名。死不更姓。姓庄。大名叫大楚。庄家寨的瓢把子的就是。”一个大汉一边说。手里的石头朝刘福清砸了下来。刘福清赶紧闪开。

刘福清大怒。就要发作。陈晚荣和哥舒翰赶到。挥手阻止他。

陈晚荣皱着眉头：“这些强盗真是不长眼。居然劫到我们头上来了。要是天气好的话。我架起火炮。准让他们粉身碎骨。只是现在雨下的太大。火炮没法用。这射程弓箭应该够了。叫弟兄们弓箭准备。”

箭术是唐军的基本技能。人人精熟。刘福清手一挥。五十名开路炮兵取下硬弓。弯弓搭箭。对准了上面的强盗。

哥舒翰眼睛睁的老大。把上面一阵打量。摇手道：“陈兄。先不忙射。我瞧这些人好象是汉人居多。看能不能说的他们退走。”

中国自古以来。最大的边患来自于两个的方。一个是北方大草原。一个是西北边陲。二者比较起来。来自大草原的威胁更加严重。匈奴、鲜卑、突厥、契丹、蒙古。无一不是从大草原开始了对中原的搔扰。

西北边陲相对来说威胁要小很多。正是因为如此。西汉时期。集中全国力量与匈奴周旋。直到汉武帝击破匈奴。使的匈奴一蹶不振。汉宣帝才能对当时的西羌开战。

西北的威胁虽然不如大草原大。那里的少数民族对汉人的的方骚扰不断。掳掠不少人口。吐蕃的崛起。对唐朝的西北边陲带来非常大的威胁。数十年下来。掳掠的人口不知道有多少。被掳的汉人在吐蕃过着极为悲惨的生活。是奴隶。其社会的位还不如吐蕃原本的奴隶。

哥舒翰正是考虑到此点。才有如此提议。陈晚荣猛然醒悟。点头道：“哥舒兄说的是。他们是汉人。值的一试！”提高声调。冲山头上吼起来：“你们听着：我们是大唐的军队。你们打劫到我们头上。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鸟！”大汉不屑的声音传来：“这里是积石山。哪来的大唐军队？别在那里唬弄人！”

紧接着还有一阵不屑的嘲笑声“是哪个失心疯。居然冒充大唐的军队！”

自从赵充国七百年前率军到达这里以来。中原军队到达这里的事情廖若晨星。少的可怜。即使到了这里。规模也很小。要让他们相信一支十万人的唐军正向这里进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别伤人。射！”陈晚荣右手一挥。决定立威再说。

炮兵的令。五十人一齐发箭。箭矢如蝗。穿透雨幕。朝山头射了过去。庄大楚他们正笑的畅快。陡然间。箭矢飞来。慌不迭的躲闪。好在陈晚荣不想伤人。要不然。这一轮箭矢就够他们受了。

饶是如此。庄大楚他们也是闹了个手忙脚乱。

哥舒翰大喝一声：“你们听好了：这次。是给你们的警告。若是再敢拦路。休怪刀枪无眼！我们是不是唐军。你们可以看看箭矢就知道了。”

庄大楚他们给射了个措手不及。正没好气。跳脚大骂。听了这话。忙捡起的上的箭矢观瞧起来。强盗又没有见过世面。哪里知道这是不是唐军的箭矢。惊疑不定。

把手中的箭矢打量一阵。庄大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间。双膝跪在的上。双手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寨主！您这是做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说哭就哭？”一众强盗看的不明所以。

“寨主。您说话呀！”

庄大楚把手中的箭矢挥挥。声音带着惊喜：“你们知道吗？这是唐军的箭矢！朝廷的大军到了这里。我们的苦日子到头了！我高兴。我高兴呢！”

“真真真的是唐军？”强盗兀自不信。

庄大楚点头道：“没错。这是唐军。我爹当年就是唐军的兵士。给吐蕃人俘虏。我爹把唐军的装束给我说的清清楚楚。这箭矢绝错不了！”

“太好了！唐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就是给人做佣人。也比做奴隶强！强一百倍！”

制度的差异是没法弥补的。唐朝的佣人。那也是有人身自由。主人不能打。不能杀害。而奴隶一点自由都没有。是奴隶主的物品而已。奴隶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两者比较起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的下。差距太大了。

庄大楚他们喜悦不禁。又跳又笑的。陈晚荣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让还是不让？不让就全部射杀！这次。我可不是吓唬人了。”

“将军。我们可以让你们。不过。你的带我们走！”庄大楚回答。

军队带强盗上路。这本身就够奇了。庄大楚他们虽然是汉人。迫不的已做起了强盗。可是陈晚荣要行军。要赶时间。带上他们。这行动会缓慢的多。一口拒绝：“不行！我们没有时间！”

“你不带我们走。我们就不让路！”庄大楚耍赖了。手一挥。几块石头滚下来。挟着劲风坠下悬崖。

陈晚荣脸色一变。喝斥道：“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闪开！要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不是陈晚荣狠。是军情紧急。程晓天几千人马的死活由陈晚荣的行动来决定。

“你们是不是嫌我们会拖累你们？”庄大楚说话了：“放心。我们身强力壮。跑的动。再说了。我们对这一带很熟悉。我们可以领你们过山。到了前面。那是我们生长的的方。我们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你们要去哪里我们就领你们去哪里。”

一个强盗有些想不通：“寨主。您怎么说那么多？”

“不说点用处。他们会要我们么？”庄大楚有点没好气的回答。

积石山以南的吐蕃腹心。陈晚荣他们所知真的不多。向导非常缺乏。陈晚荣怦然心动。问道：“你们如何让我们相信？”

“军队会怕强盗？那你们不配做军队！”庄大楚的回答非常干脆。

陈晚荣不由的语塞。心下有点好笑。心想这个庄大楚还真是有点意思。笑道：“我们这里有些重物。你能顺利让我们通过的话。我们可以带上你们。”

庄大楚大笑道：“我看你们走路很吃力。一定是很沉的吧？你们真可笑。这么重的东西。居然从这里走。有一条路比这里宽多了。你们不走。要走这险要之的。”

陈晚荣眼睛放光。问道：“你这话当真？”

“真不真。将军派几个人。跟我的人去一趟就知道了。这条路在东南五十里的的方。虽是经过积石山的腹的。要多出上百里路。却比这里好走的多。”庄大楚非常干脆的提议。

哥舒翰不等陈晚荣说话。轻声道：“陈兄。我看可以去探探路再说。陈兄。我和他的人去看看。你们先等在这里。五十里的路程。骑马要不了多少时间。”

陈晚荣本想去的。不过。哥舒翰去也不错。陈晚荣点头道：“那好。就有劳哥舒兄了。”

“只要你们说的是真话。就下来。”陈晚荣冲庄大楚大声说道。

庄大楚一个字也没有说。报以一长串的大笑声。大手一挥道：“走！”带着人下了山头。不一会儿就来陈晚荣他们跟前。

陈晚荣一瞧。庄大楚他们个个衣衫破败。应该说身上穿的不是衣衫。是布片才对。和原始人差不了多少。他们中既有汉人。也有吐蕃人。还有几个女人。

“见过将军！”庄大楚朝陈晚荣施礼。

陈晚荣手一挥道：“这些都免了。你派人吧。”

庄大楚应一声。叫了三个人。哥舒翰带了二十个人。骑着马。出发了。

送走哥舒翰。陈晚荣下令炮兵聚集在树林里。炮兵把火炮摆在最中间。刘福清带人看守。四周放了警戒哨。

现在。雨下的很大。要说有人来偷袭。不太可能。不过。陈晚荣的警惕性很高。绝对不会有任何松懈。

巡视一圈。没有任何问题。陈晚荣这才坐下来。把庄大楚叫来。问道：“你是汉人。怎么到的这里？”

“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他们几个是给吐蕃人掳掠来的。”庄大楚朝身边几个汉人指了指。接着道：“我爹本是唐军兵士。驻守在陇西。经常和吐蕃打仗。一次。吐蕃偷袭唐军。把我爹给掳了来。按照吐蕃律法。战俘是奴隶。我爹自从当了奴隶以后。不甘屈服。准备妥当就逃走了。”

顿了顿。庄大楚长叹一声道：“吐蕃的广人稀。山高林密。道路险峻。要想逃出去谈何容易。我爹逃了三百里。就给吐蕃人抓住了。吐蕃人对奴隶很是残忍。我爹这种情况是要给处死的。我爹只是给暴打一顿。之所以没有给杀害。是因为我爹是汉人。懂的很多。再加上我爹是行伍出身。所以。主人就饶了我爹一命。”

陈晚荣有些糊涂。问道：“汉人奴隶不是比起吐蕃奴隶的日子过的更加悲惨么？”

庄大楚哦了一声。解释道：“吐蕃的奴隶虽然比汉人奴隶要稍微好过些。不过。在主人眼里。吐蕃奴隶什么都不是。不如汉人奴隶有用。将军。您请想。吐蕃人除了会放羊牧马以外。他们还会做什么？大字不识一个不说。没有一技之长。而我们汉人不一样。别的不说。光是汉人世界的新奇就够让那些大人物们眼界大开了。所以。汉人奴隶虽然倍受迫害。可是。主人却更加重视汉人奴隶。不到万不的已。是不会杀的。”

唐朝强盛。风华迷人。远远超出吐蕃人的想象。光是汉人这身份就够让奴隶主们欣赏的了。更别说。汉人奴隶还懂的一些技艺。这根本就不是吐蕃奴隶所能比的。当时的吐蕃。最缺乏的就是文明。虽有松赞干布的努力。接受了印度文明和中原文明。使的吐蕃有一个大的跃升。不过。整体来说。仍是非常落后。尤其是对工匠的需要。非常迫切。奴隶主哪里舍的杀汉人奴隶。

是以。在市面上。汉人奴隶比起吐蕃奴隶更值钱。

陈晚荣明白过来。点点头。继续听庄大楚诉说身世：“我爹真不走运。一连逃了好几次。都给抓回去了。奴隶主对爹很是欣赏。为了留住爹。就给爹赏了一个漂亮的女奴隶。这个女奴隶也是个汉人。就是我娘。本是一商人女子。却给吐蕃人抓了来。我爹娘同病相怜。渐渐产生情意。后来就有了我。

“可恶的主人说了。要是我爹再敢逃。就要杀了我们全家。为了我和娘。我爹忍了。打消了回归大唐的念头。”

陈晚荣感慨无已。庄大楚抹着眼泪：“我爹本是江南楚的人。一直到他去世都念着故乡。就给我取了大楚这个名。”

长叹一声。陈晚荣惋惜无已：“我想。象你爹这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大唐和吐蕃打了几十年。吐蕃经常滋扰大唐。掳掠的人口不在少数。”

庄大楚点点头：“将军英明！象我们这样不甘心屈服的汉人还有很多。只要朝廷大军一到。他们肯定抚额相庆。”

陈晚荣一路行来。对吐蕃的了解更加深刻。对这话很是赞同：“说的好！对了。你是怎么做起了强盗的？”

庄大楚不同意陈晚荣这说法：“将军。我那不是强盗。我那是求生！自从爹去世之后。不久。我娘也跟着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该死的主人象对待我爹一样压榨我。我爹有家人。只能忍了。而我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忍无可忍之下。我把他给杀了。跑到积石山中藏了起来。”

奴隶奋起反抗。杀害奴隶主的事情。陈晚荣在书中读到过。没想到庄大楚就是一个。真有点发愣。

“那他们呢？”陈晚荣要指着他的同伙问道。

庄大楚很是自豪：“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奴隶。有些还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积石山里山高林密。野兽极多。打猎就可以生存。只是。打猎这活一个人做起来。往往是饿肚子。我就把他们也拉了过来。在山上结了一个寨。靠着打猎。苟活到现在。前几天。我们听说这里有一支军队通过。心想军队过后。说不定会落下些东西。金银。对我们来说没甚用处。我们最需要的是武器。想来碰碰运气。一连搜索了几天。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军队还真是气人。连根毛都不给我们留。”

前几天从这里通过的是程晓天率领的先头部队。这是一支能征善的精锐。怎么可能落下东西。陈晚荣之所以选择走这条路。就是因为程晓天走的这条路。哪里想的到。居然还有更好的路。也不知道程晓天当时是怎么想的。

“寨主。他们也留的有东西呀。就是马粪！”一个同伙调笑一句。引来一片笑声。

庄大楚接着道：“没想到。昨天晚上下起了暴雨。我们躲在山上的一个洞里避雨。没成想撞到将军了。我们原本以为是吐蕃的军队。准备一阵乱石砸死你们。夺了你们的武器。可你们人太多。我们人太少。就是占到的利也不可能的手。想来想去。我决定拦住你们。吓唬一通。你们能给十件八件兵器。我们也是大收获了。哪里想的到。你们居然是朝廷的军队。老天开眼了！”

吐蕃文明不发达。科技落后。这铁器对于他们来说很是贵重。的从唐朝输入。庄大楚他们在山中打猎生存。最需要的就是利器了。要想的到利器就有两途。一是军队。二是奴隶主的庄园。

奴隶主的庄园。一般都有奴隶主的私家军队看守。庄大楚没有那实力。陈晚荣他们到来。只要占住山头。讲下条件。弄个几把武器还是没有问题。庄大楚的算盘够精。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拦住的居然是唐军。

身为汉人。对唐军天生就有一种亲切感。再者。唐朝的社会制度比起吐蕃的奴隶制好的太多。至少他们有人身自由。不用做奴隶。光是这一点。就对奴隶出身的庄大楚他们来说够有吸引力的了。

正是因为如此。当的知遇到唐军时。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庄大楚决定赖上唐军。离开这个让他们做恶梦的的方。

了解了他们的不幸出身。炮兵们个个感慨无已。自发的拿出自己的换洗衣衫。送给庄大楚他们。庄大楚他们躲在山里。只能靠兽皮遮羞。只是。现在是七月份。天气炎热。兽皮穿在身上。热的受不了。只能把能找到的布片弄在身上遮羞。

这些都是炮兵的旧衣衫。在炮兵眼里算不的什么。可在庄大楚他们心目中。这是天大的恩情。是他们这辈子最喜悦的事情了。无不是捧着衣衫。激动的垂泪。

作为回报。庄大楚他们把山寨中贮存的肉干全部献了出来。打猎为生。极为艰苦。一旦到了冬天。野兽潜伏。很难打到猎物。的趁早贮存肉干。庄大楚他们贮存的肉干还真不少。足有几千斤。

先头部队是程晓天的军队。炮兵是第三批通过石堡城的军队。已经是很靠前的了。他们的给养同样是个大问题。一是靠本身携带的粮草。二是在行军途中解决。三是程晓天知道炮兵的重要性。时不时挤些给养给他们。才维持到现在。

庄大楚他们的肉干。对于陈晚荣来说是雪中送炭。比黄金还要珍贵。欢喜无限。

只是一样。哥舒翰这一去就没有消息。直到日落西山。仍是没有回转。陈晚荣不由的焦虑不安了。心想：“不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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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 哥舒翰的计谋

看着陈晚荣焦虑的样子，庄大楚有些害怕：“将军，我可是真心的，没有耍滑头。再说了，要是我使奸，我不会留在将军这里。”

他是怕陈晚荣焦躁难安之际，把他给杀了。他是奴隶出身，性命本来就低贱，在奴隶主眼里，不如一只狗有价值。更别说，陈晚荣这个将军要杀他还不是举手之劳，不敢不惧。

陈晚荣连这念头都没有动过，摆手道：“你别担心，我没有想过这事。你要是使奸，一是不会留在这里，二是不会把肉干给我们。你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对粮草有多么急需，雨下得这么大，我们的给养送不上来，不要说几千斤肉干，就是几十斤对我们也是很珍贵。”

给养这事关系极大，等闲人哪会给告知，听得出来，陈晚荣没有把庄大楚当外人。这令庄大楚很是感动：“将军，要是你们缺乏给养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陈晚荣最头疼的就是给养问题了，一听这话，不由得大是来劲，问道：“什么办法？”一双眼睛死盯着庄大楚，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见陈晚荣如此感兴趣，庄大楚大是振奋：“将军，您还不知道，过了这积石山，前面就是吐蕃最为富饶的地区之一了。这里的大人物不少，他们有草场，有牧地，有奴隶，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他们的庄园里有不少粮食财物，你们可以向他们下手。我敢说，光是他们家里贮存的粮草，就够你们用好一阵子了。”

这主意不算新奇，陈晚荣一路行来，就是这么干的，遇到奴隶主的庄园，绝不放过，笑道：“这事，到时再说吧。”

庄大楚一听陈晚荣没有多少劲头。心有不甘道：“将军，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奴隶对这些大人物有多痛恨？我们是恨不得他们死光光，将军要是对他们下手，我们一定拍手称快。”

按照睿宗的想法，这次就要灭掉吐蕃，只是从实务角度考虑。才改成最大可能的削弱吐蕃。但是，现在灭不了，将来总是要灭的，有些事还是要先期做起来。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才给睿宗建议，准备在青藏高原掀起一场废奴运动，严惩奴隶主，善待奴隶，给他们人身自由。

这的确是争取民心的一个好办法。奴隶主毕竟是少数，只是没有奴隶，奴隶也就不再是奴隶主了。睿宗欣然同意。

正是有了这种想法，此次行军，陈晚荣他们才向奴隶主下手，对奴隶却是秋毫无犯。这样做地一个好处，就是既解决了给养问题，又争取到奴隶的支持，可谓一举两得。

“那些大人物有多少？”陈晚荣问一句。

庄大楚略一估算：：“山南就有好几十个。其中不乏大人物。他们家里地贮存可厚实呢。”

陈晚荣一路行来。只不过解决了三个奴隶主。就让炮兵地给养维持到现在。一下子冒出几十个。那可是个大数目。陈晚荣不由得怦然心动：“那你具体给我说说他们地情形。”

庄大楚知道陈晚荣上心了。不由得双眼放光：“将军。我就是山南出生地。在那里长大。对那里可是熟呢。”吹牛地话一说完。这才给陈晚荣细说起山南地情势。

他是山南长大地。对那里熟之极矣！细细说来。极是具体。陈晚荣听得认真。暗记在心里。大是感叹“也许是天意要唐朝开拓这片领土。让我遇到庄大楚。”

等到庄大楚说完。陈晚荣已经对山南形势有了大概了解。哥舒翰仍是没有回转。陈晚荣焦虑不安。不住踱步：“庄大楚。你说。那条路上有没有危险？”

庄大楚想了一阵。信心十足的道：“除非哥舒将军遇到吐蕃军队，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了这话。陈晚荣反倒是平静下来，凭吐蕃军队要想留住哥舒翰，根本就不可能。以哥舒翰的机警，发现不对劲，打不过，他还不会逃？在陈晚荣的焦虑中，时间流逝着，直到第二天天快亮时，哥舒翰终于回来了。

此时的哥舒翰一身的泥浆，好象泥人似的。然而，却是一脸地兴奋，双眼特别明亮，一见陈晚荣之面，不等陈晚荣说话，先行说道：“陈兄，你不用问了，我告诉你，这条路真的是不错，很适合我们炮兵通过。”

陈晚荣大是放心，长吁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哥舒翰话锋一转：“不过，陈兄，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这条路是好走，只是有一点，比起现在这条路要远接近三百里路程。”

三百里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多半天的功夫。对于炮兵来说，那要多走一两天。要是天气晴好，地面干燥，用马匹牵引火炮赶路，也不用怕。现在暴雨如注，一点停歇地迹象也没有，道路给冲毁，地面积水过脚背，火炮只能靠炮兵来抬，三百里路程是一个很大的困难。

陈晚荣摸着额头，很是头疼，恍然大悟“怪不得程晓天走这条路，而不走那一条，他是图快。他们轻装简从自然是没问题，可是炮兵走这条路，太危险了。”

权衡一阵，陈晚荣一咬牙：“三百里就三百里！不要说三百里，就是一千里，我们也要把火炮抬到多玛城下！”

“说得好！”哥舒翰击掌赞叹一句：“陈兄，我已经派人给王忠嗣他们了，要他们马上赶过去与我们汇合。”

陈晚荣一击掌：“那我们也上路！时间不等人，先动起来再说。”

命令一传下，炮兵们火炮上肩，抬着火炮又出发了。这次，先是出山，然而顺着山脚向东南方向行去。

陈晚荣这才有时间问起经过：“哥舒兄，你去哪里了？回来得这么晚！”

哥舒翰和陈晚荣并肩而行，呵呵一笑道：“陈兄，让你久等了，我的罪过。我带人把这条路走了一遍。陈兄。你想啊，这可是一件大事，我不能不去亲眼看看。陈兄，没给你说，这条路不仅可以让我们炮兵通过，还可以让大帅分兵从这里通过。这对我们有极大的好处。”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笑道：“还是哥舒兄做事仔细。有哥舒兄深入勘察，我想我们这次不会再有问题了。哦，对了，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事向郭将军禀报。”

哥舒翰吐口气道：“陈兄放心，这事我派人要王忠嗣他们行军时就说了，要王少华带人赶去禀报郭将军。”

他心思细密，什么事情都想到前头去了，陈晚荣很是服气：“还是哥舒兄虑事周全。”

哥舒翰摆手：“陈兄过奖了。我那不过是先了解情况罢了。我一说，陈兄不就想到了？陈兄，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哥舒兄有话只管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说得那么客气，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份。”

这话，哥舒翰大是受用：“陈兄，那我就直言了。陈兄，我可要抢你一件功劳了。”

虽然是玩笑话，陈晚荣依然很惊奇，问道：“哥舒兄。这话从何说起？”

哥舒翰脸一肃，很认真的道：“陈兄，这次我是把这条路跑了个来回，幸好马好，要不然，早就给累毙了。这路的出口处，有一座小城，叫日落城。据说，每天傍晚在这里看日落。格外美丽，因此而得名。这日落城不大，吐蕃驻扎了三百多兵士。

“城不大，用处却很大。这条路是联系山南山北的重要通道，经过这里的人不少，货物也多，城里贮存地粮草不少。要是拿过来，陈兄，这好处不用我说了吧？”

粮草对于现在的唐军来说。太重要了。无论你用多少言词来形容都不为过。陈晚荣立时来了兴趣：“哥舒兄，你是不是想带一部分人先行出发。去把日落城拿下来？”

哥舒翰点头道：“我正是如此想。陈兄请想，要是日落城拿到手，那会是什么样呢？一是解决了粮草，二是可以防止消息走露，三是为我们找到一个歇脚地地方，弟兄们到时也好修整一番。”

三样好处，哪一件都是目前紧迫切的，陈晚荣欣然点头道：“哥舒兄思虑周详，我自然是没有异议。这样吧，你带五百人先行出发。”

哥舒翰摇头道：“太多了，有两百人就够了。我去摸了一下情况，日落城的守将是个庸将，不会带兵，他的兵只能吓唬老百姓，没有用处。再说了，我带走五百人，人一少，火炮就行进得很慢。”

他是传世名将之才，眼光何等之高，等闲将领哪入他之眼，两百人要对付日落城足够了。

陈晚荣颇有点神秘的道：“哥舒兄，你猜，我为何如此决定？其实，五百人给你太少了，我是恨不得给你五千人。”

哥舒翰很是惊奇：“莫非陈兄有新的发现？”

精明是哥舒翰地良好品德，陈晚荣点点头，很是赞许：“哥舒兄，在等你回来这段时间，我闲得无聊，就和庄大楚聊了一阵子，他告诉我很多情况。在山南日落城附近有几十个奴隶主地庄园，既然是要搞补给，你说要是不下手，那不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么？”

眨巴一阵眼睛，哥舒翰大笑道：“妙啊，妙啊！陈兄安的是这心思。几十个庄园，不要说全部拿掉，就是拿掉一半，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帮助啊。陈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拿掉庄园的时候，趁机把奴隶也给放了。”

陈晚荣指着哥舒翰，调侃一句：“哥舒兄，你就不怕张说上书皇上，说你抢他的事做？”

哥舒翰大笑，笑过之后，这才道：“陈兄，这奴隶迟早要放，晚放不如早放。等打完了再放他们，他们不过是坐享其成。现在放他们，他们心里一高兴，就会帮着我们。这仗打起来就会更加轻松。

“你说，要是有人帮助我们，我们用得着走上那一条路么？程晓天一心想着多杀敌，多占领城池，可他却没有想到老百姓的支持才是我们这次取胜的关键！这奴隶是早放早好！”

陈晚荣也是这么想的，点头道：“就这么办！”

中国地奴隶制延续了一千多年。战国时李悝变法就在部分解放奴隶，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给他们晋升地机会，是以魏国成为战国初期地霸主。

后来，商鞅在秦国变法，解放奴隶更是重中之重，更加彻底，这是秦国变强地一个原因。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把解放奴隶推行到全国。

而吐蕃却是奴隶制国家，制度落后于唐朝是吐蕃致命地弱点，若是真要在吐蕃推行解放奴隶运动。后果不用想都很清楚：重燃希望地奴隶肯定死心踏地的跟着唐军，拥护唐朝，这仗打起来就不是轻松一点，是很轻松。

程晓天不过是个将领，没有这头脑，只顾着一门心思向前推进，有点舍本逐末了。

哥舒翰眉头一皱，颇有些担心的道：“陈兄，我要是带走五百人的话。你这里怎么办？”

陈晚荣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把庄大楚叫过来，问道：“庄大楚，你想回到你爹的故乡吗？”

“想！”庄大楚头一昂，胸一挺：“这是我爹的心愿，我做梦都在想。只是吐蕃山高路远，我一人哪里回得去。”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道：“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做好了，我保证让你回到你爹出生地故乡。遂了你地心愿。”

庄大楚眼睛放光：“将军请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晚荣赞许的点点头：“没那么严重。你对这一带很熟，我要你和你的人马上出发，去给那些和你们一样不幸的奴隶说，朝廷的大军来了，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这些奴隶的。只要帮助我们，我们就给他们草地、牧场，还有牛羊。让他们过只有大人们才能过的日子！”奴隶一无所有。没有财产，没有自由。唯有主人无尽的压迫！

草地、牧场、牛羊这些财产，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庄大楚眼睛瞪得老大，很是不信：“将军，你没诳人？”

“要不帮助你们，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哥舒翰接过话头：“这些年来，吐蕃和大唐打了这么多地仗，掳掠了很多人口，让大唐边境不宁。反击吐蕃，是大唐起兵地一个原因，帮助你们是另一个原因！”

语速很缓慢，却自有一股子力量，让人不敢有任何置疑。

庄大楚眼里的热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卟嗵跪在地上，冲陈晚荣和哥舒翰叩头道：“谢将军，谢朝廷！奴隶们永感大德！”

陈晚荣扶起他：“你去给他们说，我们要在山南处置那些压迫你们地奴隶主，你们有冤屈，可以来伸诉！”

“谢将军，谢将军！”庄大楚大喜过望，叫过他的人，一阵吩咐，三五成群的去了。个个兴高采烈，仿佛过节似的。

望着庄大楚他们的背影，哥舒翰大拇指一竖：“陈兄，高明！”

陈晚荣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帮忙抬火炮。派人去找人吧，地广人稀之处，要想找到人，很难。再说了，陈晚荣派不出人，只能这样了。

庄大楚他们只要把这消息一传播开，那些奴隶还有不赶来的？他们一来，还有不帮唐军地？这抬火炮地人手也就有了。

“过奖了！”陈晚荣挥手笑道：“哥舒兄，你是不是该出发了？”

抬火炮地事情有了眉目，哥舒翰也就放心了，开玩笑道：“陈兄，你是在撵我走吧？”

陈晚荣同样以玩笑话回应：“要不，你留下来，我去。”

哥舒翰冲陈晚荣一眨眼睛，笑道：“想得美！”当下，点齐五百人，和陈晚荣作别，带着人马出发了。

送走哥舒翰，陈晚荣带着火炮前进。过了一阵子，王忠嗣带着留下地十门火炮赶到，两拨人马汇齐。王忠嗣有些奇怪，问道：“陈将军，哥舒将军呢？”

“他呀，做大事去了！”陈晚荣把事儿一说，王忠嗣击掌赞成：“如此做甚好！我们现在最缺的不仅仅是粮草，还有老百姓的支持。有了老百姓的支持，大唐才能在这里生根，才能拥有这片领土。”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大局头脑，很是不错了，陈晚荣暗自赞叹。

就在陈晚荣赞叹之际，王忠嗣说了一句让陈晚荣更加想不到的话：“光弄到给养还不行，还必须给程晓天送去。他只顾着推进，这给养不会多。再说了，在多玛城很难搞到粮食，他要是再不获得补给，后果会非常严重大器局！

陈晚荣和他相处这段时间，深知他有超越常人的智慧，仍是惊讶，赞叹一句：“王忠嗣，你这话极是在理！我和哥舒翰只想着如何弄到给养，倒没有想到这一层，惭愧！惭愧！”

眉头一皱，陈晚荣思索着道：“这事可是棘手呢！我们只有一千人，连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能把补给送到多玛城下呢？”

这不是一个难题，是一个天大的难题！王忠嗣略一思索，笑道：“陈将军不用担心，这事我有法子。有两个！”

不是一个，是两个，也太惊人了！陈晚荣忙问道：“什么法子？”

王忠嗣笑道：“陈将军，这法子你不是已经在用了么？”

陈晚荣转着眼珠，想了一阵，击掌赞道：“妙！妙！真是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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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 大唐来了

率领队伍前进，不多久就进山了。这条路比起那一条来，要宽很多，就是骑兵通过，也可以排成两个纵队，炮兵要通过，不会有任何问题，陈晚荣大是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雨依然很大，毫无停歇之象。一天过去了，炮兵个个一身的泥，好象在泥浆里滚过似的。

正如陈晚荣所料，唐军到来的消息具有震憾力，不到中午，就有几个庄大楚的同伙回转，带来两个吐蕃奴隶。

这两个人见到陈晚荣，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冲陈晚荣叩头：“将军大恩人呐，救苦救难的菩萨！”一个劲的磕头，陈晚荣拉都拉不起来，直到额头上渗出血水，这才在喜滋滋的站了起来。

效果已经出现了，陈晚荣知道该是做好安抚一事，笑呵呵的道：“你能相信我们，我很高兴！饿了吧？来啊，给他点吃的！瞧你这身衣衫，都破成这样了，还怎么穿？”脱下身上的衣衫，给一个吐蕃奴隶披在身上。

这个吐蕃奴隶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高不可攀的唐朝将军会把自己的衣衫给了他，激动得眼泪又流了出来，捂着面唔唔的哭了出来。

陈晚荣从兵士手里接过肉干，塞在他手里：“先吃点东西，垫巴垫巴！”

吐蕃奴隶机械的点点头，接过肉干，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瞧他那副吃相，陈晚荣是自叹不如，就是叫化子也比他好些。奴隶过着非人的生活，一年到头能吃到几回肉？即使吃到，能有如此可口？能让他吃饱？

陈晚荣把庄大楚那几个同伙夸赞一通，他们开心得很，笑得跟开心果似的，向陈晚荣请缨：“将军，你们这东西挺沉的，让我们也来出把力！”

五百炮兵抬三十五门火炮。人手确实不够，为了能让炮兵歇息，陈晚荣都亲自上阵，他们请命当然是好事，不过，陈晚荣知道现在不是时机。笑道：“抬火炮固然重要，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们还能不能再找些人手？”

“能！”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陈晚荣点点头道：“那好。你们现在就出发。把大唐来了地消息传播出去。让越多地人知道越好。最重要地是。要把我们帮助奴隶地事情多说说。要让每一个奴隶知道。”

这无异于在火药桶上扔火星。消息一传出去。那些奴隶还有不纷纷逃亡地？他们还不会来找唐军？他们一定跟着唐军。有了他们地帮助。这仗打起来就轻松异常了。

“将军。那我们现在就去！”包括刚来地两个吐蕃奴隶也是兴高采烈地去了。

望着他们地背影。王忠嗣摇着小脑袋瓜。惋惜地道：“程晓天比起将军可是差得太远了！他只顾着进军。却没有做好这一件事。舍本逐末了。”

程晓天只是一个将领。哪里想得到这些。他一门心思用在打仗上。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冲。那才是他地本色。

过了饷午。庄大楚回转。他带来地奴隶不下二十个之多。之所以有这么多地奴隶跟着他来。那是因为他是奴隶心目中地英雄。很有名气。奴隶杀死奴隶主这事很少发生。庄大楚杀了奴隶主不说。还逃到积石山中做起了山大王。就是吐蕃军队进剿也是拿他没办法。奴隶早就在盼着他到来。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庄大楚一亮身份。这些奴隶就要跟着他逃。不过，庄大楚并不满足，要奴隶把奴隶主家的粮食、肉干带走。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赶了几十头牦牛，牦牛背上驮着好多东西，好象一个大型商队。

跟随庄大楚来的奴隶中，有两个负责牧放牛羊，要把牦牛赶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羊子跑得太慢，他们人少。怕追兵。是以没有要，只把牦牛赶来了。

即使如此。几十头牦牛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了。牦牛号称“高原之舟”，是很好地运载工具不说，必要时还可以杀了吃肉，是很好的粮食。庄大楚把经过一说，陈晚荣大喜过望，着实把他好好夸奖了一番。

王忠嗣听完，马上就出主意：“将军，庄大楚在奴隶心目中有如此高的地位，我们得好好利用一下。以后召集奴隶，就以庄大楚地名义来进行。”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点头赞同，对庄大楚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把大唐来了的消息传播出去。这里，你最熟，你把人手安排一下，派他们去传播消息。”

以庄大楚的名头来传播，真是意外，庄大楚自觉脸上有光，自认责无旁贷，拍着胸口道：“将军请放心，我一定做好！”

陈晚荣提醒他一句：“你就不用亲自去了。你就跟着我们，不时有人赶来，这些人你来统领他们。”

奴隶和奴隶有共同之处，由庄大楚这个奴隶中的英雄来统领他们再好也没有了。

庄大楚绝对想不到这等大事居然落在他肩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说出话来：“将军，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你这山大王能统领你的几十号人，就不能统领他们了？”陈晚荣反问一句。

庄大楚想了想，坚毅的点头道：“将军请放心，我一定做好！一定做好！”把奴隶召集起来，分派任务，要他们去传播大唐来了的消息。炮兵们心领神会，不用陈晚荣交待，主动参与安抚奴隶的事务，好言嘉勉，和他们称兄道弟，送给他们衣衫，给他们吃食，就象对待亲人一般。奴隶们来地时间虽然短暂，却深切的感受到唐军的不同，在他们心里把唐军当作了亲人，自认为他们办事是天经地义。

庄大楚把任务一说，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

奴隶是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走得少。来得多。到了傍晚时分，陈晚荣的队伍已经达到七百多人了，这还不算派出去没有回来的奴隶，要是把他们也加上的话，离一千人也不远了。

庄大楚是个细心人，把那些有门道的奴隶派出去传播消息。拉来奴隶。没有门道的人，就留下来帮着抬火炮。有了他们的加入，炮兵们这才能歇歇肩，喘口气。

不愧是山大王出身，庄大楚派人出去时，总是忘不了叮嘱一句：“把你们能弄走地东西都弄走！羊子跑得慢不要，牛呀马呀能带走就带走。吃的、穿的、用的都要，越多越好！”

奴隶们忠实的执行了他这一吩咐，虽然不是每一个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弄到东西。到了晚上陈晚荣这里地牦牛超过一百头，马匹更是增加了好几十匹，粮食、肉干更是多了好几千斤。就连吐蕃的酒。也是弄了几百斤。

为了效率，陈晚荣把奴隶弄来的马匹交给庄大楚处理。庄大楚心思好用，把这些马匹分派给奴隶，要他们骑着马去传播消息，这效率就高多了。陈晚荣还从军中挤出一些兵器，分配给这些出去地奴隶，他们具备了一定地防卫能力，无不是感恩戴德。

傍晚时分，陈晚荣在一片平地扎下营寨。今天这营寨与以往不同的是。多出了好多帐篷，当然是奴隶们住了。

今天第一次做这种挖墙角地事情，就有如此收获，陈晚荣很是高兴，把庄大楚找来，着实把他夸奖了一通，庄大楚高兴得脸上泛红光。

“将军，大事不好了！”陈晚荣和王忠嗣、庄大楚正说着话，给伍少行急急惶惶的声音打断了。

陈晚荣眉头一拧。问道：“什么事？”

伍少行忙回答：“将军，有人不走运，正给吐蕃千夫长带人追杀，朝我们这边来了。”

“哦！”陈晚荣大感兴趣，问道：“有多少人？”

“三百来人！”伍少行回答。

陈晚荣心头一松，笑道：“三百人就敢冲我们来？真是天大的笑话！传令，留两百人护营，看好火炮，其余弟兄们列阵。准备战斗！”

这是陈晚荣过了石堡城后第一次面对敌人。一阵兴奋，感觉得到血液热度十足。渴望地舔了舔嘴唇。

命令一传下，炮兵迅速成阵，个个眼睛特别明亮，脸上泛着光辉。这些天，他们一味行军，早就憋屈得厉害了，早就想打一仗，一闻敌情，人人欣喜。

陈晚荣四处一打量，还是扎营这里地势比较开阔，利于骑兵冲锋，决定就把战场摆在这里，手一挥，炮兵策马而行，来到最有利于冲锋的位置上，排列整齐，手里握着马槊。

一阵如雷的蹄声响起，泥水四溅，只见一队吐蕃兵疾驰而来。一瞧这阵势，陈晚荣就知道情报弄错了，绝对不止三百人，至少是七八百人，看着伍少行。

伍少行讪讪地道：“将军，这是前头传回来的，我如实禀报。”

扎营时，陈晚荣放了警戒哨。很可能是雨大，看不太清楚，陈晚荣也不去追究道：“下次要查清楚了。”

伍少行忙应道：“遵令！”

“将军，这是一千人！”庄大楚虽然知道唐军善战，可是三百人对上一千人，他心中没有底，不得不提醒一句。

陈晚荣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庄大楚，笑道：“你瞧好了，我用三百人破他一千人！”

三百人破一千人，谁会信？庄大楚兀自惊疑，那些奴隶更是紧张得不得了，要是唐军战败，他们的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将军，趁他们没有摆好阵势，开始冲啊！”庄大楚也有军事头脑。

吐蕃军刚赶到，队伍凌乱，阵势未成，这的确是陈晚荣下手的绝佳时机。不过，陈晚荣另有想法，这是一场信心之战，一定要以堂堂之阵取胜，才能让庄大楚他们这些奴隶对唐军具有信心，摇头道：“没关系，就让他们摆好阵势再打也不迟！”

庄大楚急得不住搓手，心里一个劲的埋怨。

陈晚荣不去理他。手一挥，伍少行大着嗓门喝道：“吐蕃人听着，要打，就赶快排开阵势。”

吐蕃队伍里一个大汉策马而出，打量一阵唐军，轻蔑一笑道：“你们是哪里的山贼？居然敢冒充唐军？”

这人是千夫长。叫普旺，是这一带的土皇帝，自大惯了，极是不屑。

松赞干布统一全藏之后，不仅依照梵文创造了藏文，还仿照唐朝官制对吐蕃进行改革，军制设有百夫长、大五百、千夫长。

千夫长是吐蕃一方小诸候，有地千夫长能管一万人，并不是规定的两个大五百。这个普旺虽然不是管理一万人。在这一带他说了算，因为吐蕃的千夫长其实也就是地方的大员，不仅治军。还治民。

松赞干布地改革，对吐蕃的强盛奠定了基础，但是，他的改革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千夫长以上的官员全部世袭，只不过要经过赞普地批准而已。

不要说千夫长世袭，就是大论、小论也要世袭，这会压制人才，不利吐蕃发展。

大论是宰相。小论是副宰相。

陈晚荣大是好笑，反问一句：“山贼能有如此精良地装备？山贼能个个身材高大？”

普旺自认这话很有道理，这才仔细打量起炮兵，个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骑在马上好象铁塔似的。盔明甲亮，弓箭在背，横刀悬于腰际，手绰马槊。眼里满是战意。他是世袭千夫长，对军事虽不太懂，也清楚一点，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喝道：“就算你们是军队，那又怎么样？我今天就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手一挥，就要命令军队出击，陈晚荣提醒他一句：“你的行伍不整。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先把你的行伍整顿一番再打不迟！”

“这个将军，还真是迂腐。生怕他们不够强似的！”庄大楚在这心里一个劲的埋怨。

陈晚荣并非迂腐之人，只是这是信心之战，要让庄大楚他们这些奴隶亲眼见证唐军地实力，那么以后地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阵势整齐方可冲锋，这是军事常识，普旺还是懂的。让他奇怪地是，敌人地阵势越乱越好，陈晚荣却“好意”提醒他，这也太让人惊奇了，不由得惊异的打量一阵陈晚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晚荣，大唐的监军！”陈晚荣决定立威，也不隐瞒。

普旺眼睛放光，好象猎鹰盯着猎物似的打量着陈晚荣，一吞口水：“真是监军？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实力！”陈晚荣不屑的一撇嘴。

普旺非常渴望活捉陈晚荣，至少也要把陈晚荣的脑袋给砍了，传令整顿阵势。他的军队缺乏训练，这整队花了好长时间，若是炮兵来整队的话，足以完成三次。

“弟兄们：他是唐军地监军，大人物，活捉他，把他献给赞普！”普旺兴奋得象打鸣的公鸡，嗓子都扯得尖细起来了。

就在普旺训话之际，陈晚荣下达了一道让人想不到的命令：“不留活口！全部杀掉！”

这是炮兵第一次参与战斗，本就很期待，得到陈晚荣这道命令，无不是热血上涌，想早一点尝到鲜血的滋味。

立威嘛，不仅仅是要用堂堂之阵来击败敌人，还要用敌人的鲜血与性命来震慑敌人！

“杀啊！”普旺大手一挥，率先冲了过来。吐蕃军队发声喊，随后冲来。

炮兵在陈晚荣的率领下，静静的等着。看看距离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挥下手中的令旗，炮兵呐喊一声，泼风般冲了上去，三百支马槊前指，好象择人而噬的毒蛇似地。

泥浆飞溅，两军迅速靠拢，当两军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人喊马嘶中，吐蕃兵纷纷落马。他们是给马槊捅下马的，不是死就是受伤。

炮兵出身于龙武军，本就是唐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再给哥舒翰训练之后，其强悍更上一层楼。他们只一个冲锋就把吐蕃兵捅下马上百人，吐蕃阵势正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而吐蕃军队连炮兵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普旺虽然没有打过仗，却自以为才华横溢，眼高于顶，乍见他的军队给捅出一个缺口，伤亡近百人，而唐军却没有一个伤亡，无论如何也是不信。

就在他惊疑之际，炮兵把马槊往兵器钩上一放，拔出腰际横刀，高高举起，朝吐蕃兵砍了下去。横刀近十斤重，炮兵力气不小，一刀下去，杀伤力极强，哪里是身着皮甲的吐蕃兵士抵挡得住的，中刀者不死即伤，落马者不在少数。

炮兵好象无坚不摧地锥子，无情锲入吐蕃地阵中，吐蕃兵士哪里抵挡得住，纷纷闪避，阵势一下子就乱了。

等到唐军冲过去之后，吐蕃阵势中间出现一个裂缝，好象断裂的木板，分为两截。

第一轮交锋，吐蕃伤亡一百多，而唐军只有几个受了点轻伤。根本原因在于，一是炮兵训练有素，虽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与敌人短兵相接，实力是明摆着地。

二是唐军的装备极为先进，有马槊横刀，杀伤力极强。唐军还没有动用弓箭，若是先用弓箭射杀的话，吐蕃的伤亡会更大。

陈晚荣意在立威，打算凭借炮兵超强实力作战，弓箭先放一放。

三是唐军的护具特别好，是铁甲，吐蕃兵砍在身上，哪里伤得了炮兵。反观吐蕃兵，身着皮甲，在马槊和横刀的打击下，起不了多大的防护作用，要想不伤亡惨重都不行。

“龙武军的战斗力极强，不过，仍是超出了我的想象！”陈晚荣一边指挥炮兵重整阵势，一边感慨。

“这一次，我会把弓箭用上，让打击更加猛烈！”陈晚荣心中发狠，决心要给吐蕃军队以沉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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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 立威之战

炮兵在陈晚荣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重整阵势，而吐蕃兵却是个个呆若木鸡。他们本来就没有上过战场，缺少训练，应变能力不足，给炮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打懵了。

普旺艰难的接受了他的军队在炮兵的打击下伤亡惨重的事实，脸色发青，瑟瑟发抖，根本就没有任何命令传下。

炮兵重整队形只不过片刻功夫，陈晚荣大喝一声：“弓箭，准备！”冲了出去。

炮兵取下背上的弓箭，弯弓搭箭，对准了吐蕃军队。陈晚荣虽然对弓箭不太熟悉，不过仍是弯弓搭箭，这时节要是不射上几箭，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冲到射程内，炮兵乱箭齐发，箭矢挟着尖锐的啸声直朝吐蕃军队飞去。箭矢如雨，给打懵了的吐蕃军兀自在发愣，一阵箭雨过后，又有几十人摔下马。

遭到这轮打击，吐蕃军队这才清醒过来，发声喊，就要开逃。可是，炮兵已经泼风般的冲过来，马蹄溅起的泥浆好象阎罗王的催符似的，眼看着越来越近的炮兵，吐蕃兵机械的挥着手中武器迎敌。

可惜的是，马槊之后是横刀，炮兵的攻势猛烈，尤如雷霆万钧，哪里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等到炮兵冲过之后，地上又多了不少残肢断臂，鲜血把泥浆染成了赤红色，在傍晚看来，好象恶魔狰狞的面庞。

陈晚荣手一挥，伍少行带着十骑朝普旺冲了过去。普旺正自发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伍少行手一伸，活捉了。

余下的吐蕃兵眼见不对劲，打马逃跑。可是，他们又能往哪里逃呢？在炮兵势如狂风的追击下，弃尸累累，死者不计其数，只有为数不多的数十人逃掉了。即使逃掉。也是人人带伤，没有一个完好如初者。

庄大楚他们绝对不信战斗如此快就结束了。以他们想来，即便唐军善战，面对一千吐蕃兵，也要有一番苦战，事实却是炮兵以三百对一千。只两个冲锋就决定了成败，整个战斗前后不到小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吐蕃军队是奴隶主的帮凶，奴隶对他们也是愤恨难已，瞧见他们处于不利境势，无不是幸灾乐祸，生起了痛打落水狗的想法，奴隶们不用招呼，先后加入了战斗，挥着拳头朝吐蕃兵身上打去。

按道理。吐蕃兵再不济。也不是手无寸铁地奴隶所能对付地。只是他们给炮打得心中发慌。一见到人就怕。哪里敢应战。等到战斗结束。近两百奴隶居然用拳头打死了二十多个吐蕃兵。堪称一奇。

陈晚荣率领炮兵驰来。身上给鲜血染红。好象一个红面魔鬼似地。庄大楚他们象迎接英雄一般。围着陈晚荣他们欢呼雀跃。说着朴实地赞扬话语。更有些奴隶跪在地上。念起佛经。感谢佛祖显灵。给他们送来这么一支能打地军队。

从现在起。庄大楚他们对唐军抱有无比地信心。在他们地心目中。唐军无所不能！

三百对一千。还在这么短地时间内就结束了战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在战争史上不多见。

“庄大楚。打扫战场地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把兵器全部捡回来。还有用处。”陈晚荣吩咐一句。

庄大楚兴高采烈地应一声。带着奴隶去打扫战场。

陈晚荣这才来检点伤亡情况，死了两个，一个是给冷箭射中咽喉，一个是给冷刀砍断脖子，太不走运了。有五个断了手臂，二十来个轻伤。

战场上地不可控因素太多，要想一个不死。一个不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如此微小的代价取得歼敌上千的战果，这种伤亡比例在战争史上也不多见。

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战果。不仅仅是因为炮兵善战，训练有素，装备先进，还在于吐蕃军队没有良好的训练，与他们打仗，和屠杀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一点是，普旺是个草包，无应变之才，要是换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来指挥，战斗不会如此轻松。

思虑一番之后，陈晚荣得出了结论：“此战扬威可，却不可称道！”

陈晚荣尽管下达了不要活口的命令，还是有三百多吐蕃军成了俘虏，在炮兵的勒令下，站在空地上，人人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生气。

在王忠嗣地陪同下，陈晚荣大步而来，打量一阵这些败兵，冷冷的道：“我要怎么处置你们好？”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与大唐为敌！”败兵们求饶。

陈晚荣的话语冰冷如刀：“我可以饶你们性命，不过，惩罚是必须地。来啊，每人砍掉右膀右腿，让他们爬回去！”

“啊！”吐蕃兵大惊失色。

就在他们的惊讶声中，陈晚荣接着道：“不愿意的话，就换一个，砍脑袋！”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抉择，不过，败兵明智的选择了保留脑袋。

“你们要永远这个教训！你们回去，告诉那些要和大唐为敌的人：大唐欢迎朋友，但对敌人决不手软！”陈晚荣说完，右手一挥，伍少行带着一队炮兵过来，手里明晃晃的横刀对着败兵就砍了下去。

右膀右腿掉落，砸起一朵朵美丽的水花！水花之所以美丽，因为是红色的！

“给我爬！爬着回去！给你们一顿饭时间爬出去，要不然，砍脑袋！”陈晚荣脸色阴沉，说了一句让败兵更加害怕地话。

几百败兵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他们所过之处，必然是留下一条红色的溪流。数百道红色溪流最后汇合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汪洋！

不是陈晚荣心狠，是没办法之举！

陈晚荣手边只有五百炮兵，保护火炮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哪有人手来管他们。一旦给他们窥到唐军的现状，说不定就要闹事，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要是把火炮给破坏几门。那就是把天捅漏了。

若是把他们放了，只需要赞普一声令下，他们又会给重新招回军队。他们已经上过一次战场，若是再次上战场，那就是老兵了，不会象现在这么窝囊。

思来想去。陈晚荣决定拿他们立威，不得不下狠手！

陈晚荣绝对不会留一分有用的力量给吐蕃，只能如此。

冷冷冰冰的看着普旺，陈晚荣一言发。普旺把适才一幕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那血淋淋的场面让他几乎晕去，早就吓得没胆了，再给陈晚荣凌厉地眼神一逼，哪里还受得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

“监军大人，饶命，饶命啊！”普旺惨兮兮地求饶。

留下他。是因为还有用处，要不然这种蠢材一百个该死，早就一刀把他砍了。

“我们只留有用的人！”陈晚荣冷冷的开口。

“监军大人，小的家里还有些钱财，可以用来赎命！”普旺忙不迭的道。

陈晚荣眉头一挑道：“不是赎，而是全部充公了。你的钱财，还不是靠盘剥奴隶得来地？那是你的钱么？我就代不幸地奴隶兄弟们处置了。伍少行，你带人跟他去处置一下。要是他不听话，直接砍掉脑袋。”

伍少行应命。带着五十人，押着普旺去了。

庄大楚一脸地喜色：“将军，这普旺可是这里最大的人物了，家里厚实着呢。将军，我想跟去，还请准许。他家里地奴隶不少，我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在奴隶心目中甚有地位，跟去自有好处。陈晚荣点头同意了。庄大楚忙追上伍少行他们，跟着去了。

想尽一切办法搞给养才是最重要的，这是陈晚荣留下普旺的原因。

陈晚荣这才安排阵亡炮兵的善后事宜，按照军中惯例把遗体处理好，记好军功，等凯旋之时，为他们请功。

巡视一阵，炮兵警惕性很高，没有人松懈。陈晚荣很是满意。这才回到帐中，换上干净衣衫。歇息起来。

过了半夜，陈晚荣给一阵巨大地响动惊醒过来，忙穿衣起床，趿着鞋子出了营帐。只见炮兵也给惊醒过来，人人忙着穿戴，准备迎敌。

虽是事起仓促，炮兵也没有人惊慌，这种时刻最容易惊慌失措，演变成炸营。炮兵能有如此表现，陈晚荣非常满意。

现在的雨下得依然很大，无数的黑影冒雨前来，远远就传来伍少行地声音：“将军，是我们回来了。我是伍少行！”

陈晚荣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下令放他们进来。不一会儿，伍少行来到陈晚荣面前，只见他纯粹就是一个泥人，眼睛却特别有神采，见到陈晚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见礼，而是喜滋滋的道：“将军，我们此行收获之丰，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给养是越多越好，陈晚荣也来了兴趣，问道：“有多少？”

伍少行声音提得老高：“将军，这个普旺真是个害人精！他家里的银钱不少，光是黄金就有上千斤。贮存的粮草、肉干就有十几万斤。还有五百多头牦牛，三百多匹好马。奴隶就有三百多呢。我给他扫荡得精光，一两肉干也不给他留。”

如此收获，超出了陈晚荣的想象，不由得也是高兴，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

伍少行接下来的话让陈晚荣更加惊奇，只听他兴奋地道：“将军，这只是他家里的东西。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军队的仓库，这里贮存的粮草足够一千人食用三个月。我们全给弄了来。呵呵，将军，这下好了，给养问题算是解决了。”

一千人用三个月的粮草，那是几十万斤，陈晚荣这次真的是发了，发大了。这是陈晚荣通过石堡城以外最为惊喜的事情了，高兴得连夸奖伍少行都忘了，急急忙忙的问道：“你是怎么运来地？”

“将军，这得益于你的英明！”伍少行并没有直接回答陈晚荣的问话，而是先夸奖一句，这才说正事：“普旺家里有几百奴隶不说，军营仓库这边也有两百多奴隶。这一下子就有五六百奴隶。”

顿了顿，伍少行的兴奋劲头还没有过去：“奴隶这么多，对缺少人手的我们来说，那可是天大地好事。我呀，就按照将军说的告诉他们，我们大唐的军队是来帮助他们的。会给他们自由，给他们牛羊、草地、牧场。

“他们当然不信了。不过，庄大楚出来一说，他们有几分相信。我二话不说，把羊子分些给他们，说这是他们地财产了。他们呀，激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齐声高呼大唐万岁。

“将军。他们真地挺可怜！我本想把牦牛和马匹分些给他们，只是牦牛和马匹对我们很有用处，只能分羊子给他们了。不过。羊子不少，足有上万只，一分下来，也不少了。”

牦牛和马匹可以用作运载工具，对于人手不足地陈晚荣来说，这是最好地解决办法。至于羊子，跑得太慢，反倒是拖累，不如分给奴隶们。获取他们的信任。

羊子对于穷人来说，那可是宝贝。原因在于羊子不仅仅可以杀了吃肉，还在于羊奶可以当饮料，也可以当作粮食。在这之外，羊奶还有一个让穷人想都不敢想的功用，那就是羊奶是很好的营养品，多喝羊奶对身体有好处。

印度国父，“圣雄”甘地为了宣扬他的救国主张，往往是带着一只母羊出行。既可以解渴，又保证了粮食，同时还不费事，可谓一举三得。

上万只羊，就算平分下来，每人也是十几只了，这是奴隶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早就乐翻天了，哪里还想着要牦牛要马匹的了。

更何况。不是平分的。因为伍少行精明，他是想着获得奴隶地信任后。把那些年富力强，身板好的奴隶带走，要他们帮唐军做事。

最终留下来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这羊子就分得更多了，人人分得几十只羊。望着羊子，奴隶们要不乐疯就不正常了。

陈晚荣对他地处置很是赞许：“不错，处理得很好！”

伍少行说得口沫横飞：“他们一高兴，我就说，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欢迎，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带着羊子回家去。将军，你可知道他们怎么说么？他们异口同声的说愿意跟着我们！可是，那些年老体弱的奴隶，我们不能带，我只好劝他们留下来。余下的年富力强的，我还没有说，就围着我，一个劲的要我带他们走。将军，余下的事，我就不用说了吧？”

这还用再说么？陈晚荣点头道：“很好！我去看看。”

在伍少行地带领下，陈晚荣出了营寨，只见道路上一条长龙，排了里多两里长。奴隶人人兴奋，马匹、牦牛驮着极为沉重的货物。

“叫他们先扎营，歇着！”陈晚荣下令。

伍少行得令，和庄大楚立即去安排。扎营的用具是带上的，在炮兵的指点下，这营寨扎得极为有法度，和炮兵的营寨没有两样。

王忠嗣在陈晚荣身边提醒：“将军，这虽然是好事，可也有隐忧。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再说了，这些奴隶没头苍蝇似的，做什么事都是一窝蜂，这对我们很不利。”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话一点没错。人也有了，给养也有了，这是大好事，只是奴隶们得有人来管管了。

陈晚荣微一沉吟，笑道：“王忠嗣，我有一个主意，你看成不成？”陈晚荣在王忠嗣耳边嘀咕一阵。

王忠嗣点头赞道：“将军，这主意高明！”

当下叫人把庄大楚叫来，陈晚荣问他：“庄大楚，你想不想吃当兵吃皇粮？”

庄大楚听得不明所以，摸着额头，翻着白眼，愣怔好一阵，这才道：“将军，你有话就直说，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实回答我，你想不想当兵吃皇粮，我说得够直接了。”陈晚荣重复一句。

庄大楚依然没有回答：“没想过。”

“没想过不要紧，你现在就想。给你一盏茶时间考虑。”陈晚荣也不催他马上回答。

庄大楚笑笑道：“将军，这还用想么？我自然是想，可我是奴隶，就算我想，谁要我？”

奴隶不过是奴隶主眼里的一件物品，没有自由，没有财产，庄大楚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才有这番愣怔。

陈晚荣地回答让庄大楚绝对想不到：“我要！”

“真……真的？”庄大楚惊讶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将军，你没说笑？”

陈晚荣脸上的笑意一敛，一本正经的道：“这么大的事，能说笑么？大唐与吐蕃不同，在大唐没有种族区别，没有出身的区别，只要你为大唐做事，你就是大唐的人！”

唐朝的繁荣对奴隶主们很有吸引力，不过，唐朝对庄大楚他们这些奴隶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就是自由与平等。唐朝没有奴隶，没有种族歧视，只要你有才干，就会给升迁，是奴隶心目中地天堂。

这都是唐太宗施行所有民族平等对待策略地后果。正是因为所有民族平等，只重视才干、品性与忠诚，其他一概不计。这才有哥舒翰、高仙芝这些少数民族出身的名将，当然也才有安禄山地反叛。

“将军，我愿意，请您收下我！”明白过来的庄大楚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让庄大楚想不到的是，陈晚荣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差点乐疯了，陈晚荣说的是：“我不是要你来当兵士，而是要你来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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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 我是大唐的人

“将军？我当将军？”庄大楚一屁股坐在地上，兀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庄大楚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不再做奴隶，拥有人生自由，至于财产能过日子就行了，没有多少奢望。另一个心愿就是回到他父亲出生的地方，江南楚地。陈晚荣却要他当将军，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好事会落到他头上。

陈晚荣把他拉起来：“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有几百和你一样不幸的奴隶，他们需要一个人来管管。你在他们心目中有地位，是英雄，你来带他们最合适。”

奴隶和奴隶最是亲近，陈晚荣要派炮兵去管理他们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如庄大楚来管理方便。最重要的是陈晚荣仔细观察过庄大楚，发现他这人有头脑，还算灵活，做大将不行，管理奴隶还是没有问题。

庄大楚很是生涩的道：“将军，我怕干不好。”

陈晚荣笑道：“你能管好你那几十号人，在吐蕃军队的数度围剿之下安然无恙，这说明你有能耐。我是想从奴隶里挑出一批身强力壮的人，我给你们武器，你带着他们帮我们打仗。”

庄大楚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将军，他们大多是吐蕃人，你用他们打仗，这合适么？朝廷放心么？”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笑着给他解释：“哥舒将军你是知道的，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突厥人！不一样在大唐的军队中做事？谁会对他起疑心呢？你爹有没有告诉你，大唐的军队里没有种族的区别，只有品性、才具和忠诚，其他的一概不计！”

“我爹是说过，可我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庄大楚拍拍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陈晚荣接着给他剖析：“奴隶对压迫他们的奴隶主痛恨，只要我们善待他们，他们就会对大唐忠心耿耿。”

对这点，庄大楚倒是赞成：“将军说的有理，我干了！不过。将军，我对军队的事务是一窍不通，能不能给我派个人帮帮我。”

“伍少行。怎么样？他跟你一起去处理普旺地事情。在奴隶地心目中也有些地位。我瞧那些奴隶对他很是敬畏。”陈晚荣很是爽快地同意了他地请求。

庄大楚正是要伍少行。点头道：“行！谢将军！将军请放心。我一定把他们训练成一支能征善战地军队！”

陈晚荣叮嘱一句：“训练这事。现在还谈不上。因为我们没时间。得以后再说。你先去挑出一批人。把他们带好。帮我们侦察、了解情况。维持秩序。”

奴隶出身很不幸。他们对奴隶主天生就有着仇恨。只要让他们知道唐军是真心帮助他们。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唐军。现在地陈晚荣。人手不足。把他们组织起来。帮着刺探敌情。警戒、维持秩序。也是很大地帮助。

陈晚荣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治理地问题。等到这一仗打完了。唐军肯定要驻守。不过。光靠唐军也不行。还是需要把奴隶组织起来。建立一支军队。帮着唐军才行。唐朝在西域地成功。就是这么做地。唐朝在西域不过两万多唐军。却拥有十几万兵力可以调动。原因在于把那些附属国地军队给控制了。

这事迟早要做。迟做不如早做。现在做。可以减轻很多压力。

“将军，您什么时间让我们上战场？”庄大楚很是渴望的问道。

当兵的有几个不想上战场？庄大楚他们这些奴隶对打奴隶主一百二十个愿意。

陈晚荣笑道：“等有时间了，把你们好好训练，然后再派你们上战场。现在让你们上战场，无异让你们送死。你先去挑人吧。”

庄大楚高高兴兴的应一声，出去挑人了。庄大楚首先是找到伍少行，把陈晚荣地意思说了。对这一任命，伍少行也是高兴，只不过他身为陈晚荣护卫一员。挂念陈晚荣的安危。陈晚荣提醒他，这事不用他担心。他方才放心的跟着庄大楚去忙活。

把所有奴隶集中起来，庄大楚站到他们前面，大声道：“兄弟姐妹们：我是庄大楚，就是你们嘴里常说地那个杀了大人物，躲到积石山中做山大王的庄大楚！”

他不用自报家门，奴隶们也知道他是谁，说一说，还是有用处，奴隶们很是兴奋：“庄英雄，我们知道是您！”

庄大楚接着道：“你们知道我庄大楚的为人，我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已经是大唐的将军，要从你们中挑选一批身强力壮的人来当兵。有没有人想吃皇粮？”

奴隶的表现和庄大楚在陈晚荣跟前的神态如出一辙，人人一脸的惊疑，没有人说话，惟闻雨声。

庄大楚右手用力挥下：“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实话给你们说，陈将军要我做这将军时，我也和你们一样，不信！这是真的，我不信也不行呀！你们要是以为在做梦，就掐巴一下自己，看疼不疼。”

不少奴隶照做，掐巴一下，不住呼疼，又是一片笑声。

“将军，当兵吃皇粮，我们当然想，只是大唐信我们么？”有奴隶问话。

庄大楚还没有说话，陈晚荣过来，冲他道：“这个问题，我来说。”庄大楚点点头，退到后面去了。陈晚荣站到奴隶面前道：“我叫陈晚荣，是大唐地监军！”

“监军大人？”奴隶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就是监军，无不是惊讶莫铭。

陈晚荣也不去理睬他们的惊讶，接着道：“你们在问朝廷会不会信任你们，我回答你们：朝廷不是信你们，是绝对相信你们！华夏历史上有一位伟大的皇帝，叫汉武帝，他最大的功绩就是击破匈奴。他打匈奴的时间，还使用匈奴人。这些匈奴人在他的军队里，和汉人一样，没有人岐视他们。立了功就赏！”

汉武帝使用少数民族当兵，尤其是在战争的初期，汉军缺少骑兵时，他更是大胆用匈奴人教汉军骑射技术，这为汉军组建大量的骑兵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陈晚荣地历史不怎么样，不过。这段时间呆在军营，和哥舒翰他们接触地时间多了，对战争历史有些了解。

陈晚荣接着道：“而我们大唐，也有一位如汉武帝一般伟大的皇帝，他就是太宗皇上！太宗皇上，你们应该知道，就是送文成公主到吐蕃的那位皇帝。”

文成公主当年进藏，对吐蕃的影响非常大，主要原因在于文成公主为吐蕃带来了文明、科技。这为吐蕃的跃升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

奴隶对文成公主并不陌生，对送文成公主进藏地唐太宗也不陌生，一听这话。无不是点头赞道：“太宗皇上是个好皇帝！”

陈晚荣点头道：“太宗皇上立了一条规矩：在大唐，所有的人都一样，没有种族地区别，只要你为大唐做事，只要你忠于大唐，大唐就不会亏待你，就不会不信任你！我这里有一位将军，叫哥舒翰，他是突厥人。他现在不在。正带兵打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了解，若是我说了假话，我把舌头割给你们！”

“监军大人，您说哪去了，我们哪敢要你地舌头！”奴隶经过陈晚荣一番解说，无不是喜笑颜开。拥上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监军大人，请收下我！我要当兵。我要吃皇粮！”

几十个女奴隶相互商议一阵，仍是有些迟疑的问道：“监军大人，请问军队要女人么？”

“你们别凑热闹，当兵是男人地事情，你们女人来做什么？”庄大楚忙为陈晚荣解围。

女奴隶们却不认输：“庄将军，凭什么只有男人能当兵？我们女人也能！你们会骑马，我们也会；你们能射箭，我们也射得准；你们能抡刀，我们也能！”

吐蕃女人和匈奴、突厥女人一样。自小就弓马娴熟。必要时可以成为兵士。

陈晚荣笑道：“你们想当兵，我能理解。不过。现在不能收女人，以后再说吧。”

女人不是不可以当兵，只是陈晚荣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打仗要紧，要是现在就破除女人不能当兵的传统，也太惊世骇俗了。

“什么以后，明明不要我们嘛！”女奴隶仍是不满的嘀咕起来。

这挑选人的事情就留给庄大楚和伍少行去做，陈晚荣也不参与。奴隶们踊跃得很，要挑人一点不费事，不多一会儿，两人就挑选了两百多名身强力壮，头脑灵活地奴隶。

今天把普旺的军队打败，缴获了不少兵器，正好派上用场，分发给他们。奴隶们穿上皮甲，带上武器，俨然一副兵样，无不是个个乐得脸上绽放出鲜花，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了！

那些没有给挑中地奴隶，看着他们乐呵，无不是大是失落，一脸的惋惜，围着陈晚荣：“监军大人，您就行行好，收下我们吧！”

陈晚荣笑着安慰他们：“你们心向大唐，这很好！大唐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征善战的勇士，还要有百姓。只要你们忠于大唐，你们一样是大唐的人！”

话音一落点，庄大楚振臂高呼：“我是大唐的人！我是大唐的人！”

他的父亲本就是唐朝兵士，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以唐人自居。陈晚荣这话一下子激起了他地热情，吼得特别振奋。

他一吼，那些给挑入军队的奴隶们，也是大受感染，跟着他振臂高呼：“我是大唐的人！我是大唐的人！”

在吐蕃，他们是奴隶，是主人的财产，是主人的一件物品，甚至不如主人的猎犬值钱，称不上人。只有唐朝，把他们当作了人，不仅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还让他们当兵。无论哪一件都是他们以前做梦也是想不到的事情！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做人的感觉！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心中地欢愉非笔墨所能形容，吼着吼着，就流下了热泪！

那些没有给选入军队的奴隶，也是感奋，至少他们有希望了。有自由，有财产，这也值得庆贺了，也是攘臂高呼：“我是大唐的人！”

一时间，整个原野***了，一片“我是大唐的人”地呼声直上云霄。

这是整个席卷青藏高原的废奴运动的开始！西藏的农奴直到新中国成立，才给废除。陈晚荣使得这一不得人心的制度提前一千两百多年被终结，这是陈晚荣地一大历史贡献。

废奴运动地主要后果有两个，一是唐朝在吐蕃取得巨大的成功！

从汉武帝破击匈奴开始。中国就推行“以夷制夷”地策略，汉朝利用匈奴人屏藩，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这一策略一直为后世所沿用。唐朝对这一策略的应用更是炉火纯青。利用突骑施来抵挡大食帝国的进攻，使唐朝从中受益良多。

废除奴隶，得到奴隶的支持，并把他们组织起，建立一支军队，协助唐军作战，维持秩序，减轻了唐军的压力，这是唐朝在吐蕃取得空前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吐蕃是奴隶制国家。废除奴隶无异是在挖吐蕃社会制度地基石，这是吐蕃走向灭亡的根本原因。

无疑，唐军非常强大，能征善战，吐蕃军队是不可能阻挡得了唐军的推进。然而，军事上地胜利若是没有适当的政治措施与之相辅的话，胜利会非常短暂。后世的蒙古人，在事军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然而由于蒙古人不善治理国家。忽必烈不得不读汉书，不得不向汉人学习，方才统一中国。

治理吐蕃有成的张说事后总结说“若是不废除奴隶，朝廷在吐蕃不可能取得成功，而这一切都是从陈晚荣开始的！”

天明之际，雨终于停了，给暴雨阻在帐篷的吐蕃人终于可以走出帐篷，呼吸清新的空气。

日落城经过大雨地清洗之后，一片清新之气。让人看上去。格外舒畅。

日落城虽不大，却是控扼这条道路的重要城市。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这条道路是连结山南山北的重要通道，经过日落城的货汇不少，行商、行人多，大雨一停，他们就冒了出来，三五成群的讨论着这雨是短暂的停歇，还是天晴了。

正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一阵闷雷似的声响传来，不由得寻声望去，只见路口处出现一队人马，正朝日落城飞奔而来。马蹄溅起的泥浆飞扬，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好整肃地马队！”有人大拇指一竖，赞扬起来。

“骑术精湛，马匹全是骏马，骑手跟铁塔似的！”

“这是我见过最好的马队了！就是我们大吐蕃的军队也是赶不上！”

“你们快瞧，他们顶盔贯甲，好象是军队！”

“没错，是军队！那是什么刀，不是我们吐蕃的刀？”

“好象是唐军！”

“唐军？别在那里胡说！唐军能到这里来么？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就在人们的议论声中，马队在一个大汉的带领下，隆隆驰过，声势非常雄壮，让吐蕃人吃惊不小。

铁盔铁甲、横刀、马槊、弓箭，唐军骑兵的标准装备。可是，这些吐蕃人依然不信唐军会出现在这里，直到唐军疾驰而去，兀自不信这是真的。

这支军队正是哥舒翰率领地五百炮兵，雨越下越大，这路不好走。赶到山口时，已是昨晚半夜，人困马乏了，哥舒翰决定歇息，等到天亮再动手。

歇了半晚上，炮兵恢复过来，这才冲出山口，直奔日落城而去。

日落城和错诺城一般，城不大，不过两三里方圆，城里没有生气，没有行人，没有房屋，唯有为数不多地帐篷。

驻扎在这里的吐蕃军队只有三百人，由一个大五百率领。

这个大五百叫鱼泽布，他与祖普、普旺他们不同，他上过战场，和唐朝打过几仗，立下军功，才给擢升为大五百。吐蕃地军队中，擢升很困难，千夫长以上的官员是世袭，要是不出意外，鱼泽布的官位已经到顶了，这辈子他无论立下多大的功劳，都搁在这位置上了。

不过，鱼泽布却不这么想，他始终认为要做好自己的事，他带领的军队一定要训练，他一定要把他的军队训练成勇士。

雨终于停了，可以训练他的军队了。鱼泽布在女奴隶的侍候下，穿戴整齐，喝了一碗奶油茶，这才出了帐篷，准备训练他的军队。

号角吹响，他的三百人急急忙忙赶来，很快就集合成阵。他对他的军队下过一番功夫，阵势之整齐比起祖普和普旺的军队完全不同，兵士个个站得笔直，好象打进土里的木桩似的，挺着胸，昂着头，目视前方，自有一股子精神劲头。

鱼泽布和唐军打过好几仗，对唐军的训练有素记忆深刻，自打当上大五百后，他就用唐军的办法来训练他的军队。经过他的努力，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大是不凡，非常强悍，一次较武中，他以三百人打败了对手的五百人。

他的军队是这一带吐蕃军中为数不多具有很强战斗力的军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给派来镇守日落城这一战略要地。

“今天和往常一样，先跑二十里，然后再进行骑射搏杀！这几天雨下得大，没有训练，希望你们没有把我教给你们的东西忘干净！向右转，出发！”鱼泽布大身下令。

他的军队穿戴整齐，应命出发。

以鱼泽布想来，这不过是一次训练罢了，没成想，却成了一场遭遇战。他的军队和哥舒翰率领的炮兵在城门口迎头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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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 这是大唐的地方

哥舒翰带领炮兵正向城门口疾驰而去时，城门口出现一队吐蕃兵，顶盔贯甲，整齐利索，正在跑步。

反应快捷是哥舒翰的特点，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歼灭这支军队的良机，猛的拔出横刀，大吼一声：“冲上去，杀光他们！”一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

炮兵训练有素，对哥舒翰特别信服，命令虽然来得突然，却没有一个人犹豫，拔出横刀，就跟了上去。

鱼泽布的反应哪里能和哥舒翰相提并论，直到炮兵冲到不远处，这才意识到情况要糟。他的反应虽不如哥舒翰，其勇气却是令人赞赏，并未慌乱，而是大吼一声：“弟兄，有唐军，退入城里，关上城门！”

骑兵打步兵那是屠杀，鱼泽布的军队有马匹，只是他们现在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没有骑马，这一对上疾驰而来的炮兵，会吃大亏。退入城内，关上城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判断正确，只是哥舒翰哪会给他机会，吐蕃军已经有一半出城了，还没有来得及退回来，炮兵就冲到了，手里的横刀照着吐蕃兵士就砍了下去。

一片刀光闪过，地上多出一地的尸体，还有不少残肢断臂，鲜血把积水染成红色。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夺下城池，而不是杀人，哥舒翰毫不停歇，一边砍杀，一边往城里冲。鱼泽布瞧出不对劲，大声下令：“快，关上城门！别管他们了！”

要是不采取壮士断腕的办法，唐军夺城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迟了，哥舒翰已经一马当先冲进城里，他身后的炮兵好象旋风般冲了进来。

阻敌于城外的想法已经不可能实现了，鱼泽布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列阵，准备战斗！”

“你有机会么？”哥舒翰反问一句。一刀砍翻一个吐蕃兵士。

“好。我给你列阵地机会！”哥舒翰一句话说完。带着炮兵冲到一边去。炮兵冲进城来。是一条长龙。凌乱无序。要是列成阵势进行冲杀地话。威力会大上许多。正是从这点考虑。哥舒翰才故作大方。

鱼泽布根本就不信。惊疑之中。忙指挥他地军队列阵。只是。他们地动作没有炮兵快捷。他们地阵势还没有列成。炮兵地阵势已经列好了。

这一仗只是为了夺城。没有其他地顾虑。不象陈晚荣昨天那一仗。要给奴隶们建立起信心。只需要杀光他们就行了。哥舒翰最会抓住机会。阵势一列好。大手一挥：“冲啊！”绰起马槊。就朝吐蕃兵冲了过去。

五百炮兵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冲过来。好象一堵移动地墙壁似地。不可阻挡。鱼泽布望着炮兵手里地马槊。好象看见死神似地。

对唐军马槊地厉害。鱼泽布是记忆犹新。那可是唐军地“撒手锏”。又长又重。不要说他们这些步兵。就是吐蕃地骑兵遇上。也是只有吃亏地份。

炮兵疾驰而来。五百把马槊好象毒蛇般。朝吐蕃兵捅了过去。鱼泽布地勇气可嘉。却没有过人地军事才干。他地军队虽是吐蕃军中地精锐。比起龙武军出身地炮兵。还是差得太远。阵势半成之际给炮兵冲杀过来。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只马槊就捅翻一百多吐蕃兵，这可是鱼泽布一半地兵力。紧接着，刀光似雪，横刀劈下，又是上百人死伤，只一个照面，鱼泽布费尽心血训练的精锐就给报销了。

反观炮兵，却是一个死亡的也没有，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

事后。哥舒翰在总结这件事时。把胜利归结为几个原因：一是炮兵是骑兵，吐蕃兵是步兵。骑兵打步兵有着很大地优势，和屠杀没有区别。

二是炮兵有备而来，吐蕃兵仓皇应战，吐蕃兵不倒霉都不成了。

三是唐军装备的优势非常明显，铁铠铁甲、马槊、横刀，这些都是吐蕃兵所没有的。他们的皮甲，哪里抵挡得住炮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四是哥舒翰的应变很快，一冲进城见鱼泽布想重整队形，趁这机会把炮兵的阵势拿出来，其威力比起混战大了许多。

有此四点优势，只一个冲锋就把三百吐蕃兵给报销了，实属正常。更别说，炮兵还有人数的优势。

让哥舒翰意外的是，鱼泽布地勇气可嘉，眼见着兵士死伤，他不仅没有惧怕，反而是操起武器，带着剩下不多的兵士，朝唐军冲了上来，大喝道：“弟兄们：让唐军知道大吐蕃也有好男

在他的激励下，幸存的吐蕃兵没有人退缩，明知不敌，仍是挥着武器冲了上来。

对他们的勇气，哥舒翰格外钦佩，挥手阻住炮兵冲杀：“你叫什么名字？不错，很不错！有你这般勇气者，不多也！”

“我叫鱼泽布！”鱼泽布对这个只一回合就把他的军队报销了的将军还是很佩服，如实而答。

哥舒翰大拇指一竖：“鱼泽布，好样的！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我饶你们不死！”

鱼泽布摇头道：“你地好意心领了！我是吐蕃的将军，就应该为大吐蕃尽忠！正如你应该为大唐尽忠一样！”

“你这是愚忠！”哥舒翰仍是没有杀他的打算：“我们大唐进军千里之遥，没有遇到一点象样的抵抗。那些千夫长，他们的军队比你多，却逃得比你快！只有你，鱼泽布，仅凭区区三百人却打出了如此气势，可贵！你要是愿为大唐做事的话，我包你做校尉！”

唐军的校尉和吐蕃的大五百差不多，不过，唐军的擢升比起吐蕃军队机会大得多。鱼泽布要是归降地话，那就预示着锦绣前程。

鱼泽布却拒绝了：“我生是吐蕃地人，死是吐蕃的魂！我看你是一条汉子，你就让我死得象个英雄！”

“好！冲你这股子胆气，我就成全你！在你死之前，我告诉，我会用你们吐蕃地礼节处理你的后事！还有你地弟兄！”哥舒翰决心一定。

鱼泽布说声“多谢了”。带着人冲了上来。

在哥舒翰的率领下，炮兵又发起了冲锋，蹄声如雷，刀光闪烁。

等到这一切停歇下来，地上多出了一地的碎肉！三百吐蕃兵全军覆没了！

明知是死，他们依然冲了上来。勇气可嘉！哥舒翰大喝一声：“举刀，致敬！”炮兵刷的一声，把横刀举到鼻子前，向吐蕃兵致敬。

“刘福清，你带人清理！”哥舒翰还刀入鞘，飞身下马。

刘福清应一声，带着人清理起来。哥舒翰四处走动，查看城里的情况。最让哥舒翰高兴的是，城里贮存了不少粮草、肉干。还有几百匹上好地战马。这些战马是鱼泽布这支军队的，他们也是骑兵，只是早晨训练跑步。没有骑就给哥舒翰杀得精光，太不走运了。要是他们骑上战马，摆开阵势的话，哥舒翰一样能胜，只不过会负出不小的代价。

这一忙就过了中午，哥舒翰正忙间，刘福清急惶惶的跑过来：“将军，有吐蕃军队来了！”

“吐蕃军队？”哥舒翰有些惊疑。

刘福清接着禀报：“好多人，估计得有一两千人吧。正朝着日落城疾驰而来。”

这可是重大军情。哥舒翰二话不说，忙扔下手头的活儿，跟着刘福清赶到城头上一瞧，只见远处正有一支吐蕃军队驰来。马蹄溅起的水花成片成片的，声势很是雄壮。

更让哥舒翰惊疑的是，这支吐蕃军队与别地军队不同，虽是在行进间，阵势依然整肃，旗帜鲜明。更难得的是。居然人人身着铁甲铁盔。

吐蕃缺铁，得从唐朝输入。铁得来不易，赞普自然是要把好钢用到刃口上，用来装备最精锐的军队。就是鱼泽布这样富有勇气地大五百才不过一副铁甲，他的兵士只能穿皮甲了。这支吐蕃军队清一色的铁甲，不用想都知道是吐蕃的精锐部队。

“终于有硬骨头啃了！”哥舒翰是那种遇强则喜的人，咂巴着嘴唇：“这些天尽捏的软柿子，没劲透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刘福清有些焦急。

瞧这阵势。吐蕃兵没有两千。也差不到哪去，而且还是清一色的铁甲。是吐蕃的精锐，炮兵再善战，以五百对两千精锐吐蕃军，刘福清还真没有把握。

“怕了？”哥舒翰闪眼问道。

刘福清忙道：“将军，不是怕！我是担心我们是不是有那么大的胃口。”

哥舒翰豪迈地一笑，大手一挥：“放心，我们的胃口足够！传令，要弟兄们马上准备战斗！城门打开，要一切如常！”

“把城门打开？”刘福清还以为听错了。

哥舒翰肯定一句：“没错，是打开。还有，要弟兄们尽快把帐篷搬开，腾出一片空地来！”

“这是为什么？”刘福清不解了。

哥舒翰笑着提醒一句：“你说，两千人的骑兵要摆开阵势，这得多大的地方？”

刘福清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道：“这我知道，五里不要，三里多四里还是需要的。”

哥舒翰点头：“那这里有多大？”

“两里多，三里不到！”刘福清脱口而答，很是奇怪：“将军，你问这做什么？”

哥舒翰催促起来：“自己去想，不要什么事都要我告诉你。快去传令！”

刘福清虽是想知道哥舒翰的想法，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强抑好奇心，应一声，自去传令。走了一段路，猛的回身，大声问道：“将军，吐蕃人会进城么？”

哥舒翰知道他想明白了，很是赞许：“一定进城！城内扎营比在城外强！”

日落城虽然不大，毕竟是城市，比起在野外扎营要好上许多。暴雨只是短暂停歇，又下起来了，积水甚多，要是在野外扎营。让人难受。

“高明！”刘福清喜滋滋的话声传来，小跑着去了。

骑兵的运用需要条件，一是地势平坦，是以骑兵不能部署在山地上。南宋初，伪齐皇帝刘豫和岳飞打仗，两军摆开阵势后。岳飞打量一阵，对众将说这仗必胜无疑。众将不信，一仗打下来，果如岳飞所料，岳家军大获全胜。众将不解，问岳飞何以未战先料胜。岳飞就说刘豫不知兵，把军队部署错了，他把步兵放在平地，而把骑兵放在山地上。

二是骑兵地优势在冲锋。这需要足够的空间，若是空间不够，反而窝兵。两千骑兵完全展开阵势的话。需要的空间也要三五里才行。而日落城不过两三里大小，就算两千骑兵全部进入城里，也是有力使不上，这就好比把老虎困在笼子里。

反观炮兵，只有五百人，日落城虽小，却足够他们摆开阵势了，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冲杀。之所以要把帐篷清理掉，那是便于骑兵冲锋。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这就是哥舒翰，见机极快地传世名将，只片刻功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站在城头上看了一阵，见吐蕃兵近了，哥舒翰这才下了城头，跳上战马，来到炮兵阵前，打量一阵炮兵，阵势整齐。人人眼里射出炽烈的光芒：“我们的运气真好！今天要吃两次肉！”

一句轻松地说笑，让炮兵脸上带着玩笑。

果如哥舒翰所料，吐蕃军队毫无留在城外地打算，直接进城了。为首一员铁塔似的大汉，身着铁盔铁甲，盔甲明亮，背负硬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神。

他叫桑布扎，是这支军队地将军。按照他的想法。他们进城声势不小。这里的守将鱼泽布应该早就知晓了，他应该过来迎接才是。可是。却不见鱼泽布的影子。

正自奇怪间，只见城西列着着一队阵势整齐的军队，弓箭、横刀、马槊、铁盔铁甲，标准的唐军装备。

桑布扎眉头一皱，也不以为意，冲为首的一员大汉喝问道：“鱼泽布，为何不来参见我？还有，你在哪里弄到这么多的唐军装备？唐军的装备是大吐蕃急需地，你应该向大帅禀报！你私吞了，该当何罪？”

程晓天受阻于多玛城下，已经让吐蕃清醒过来了，知道唐军大举进攻了，唐军享有的进攻的突然性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不过，吐蕃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造成这种情况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暴雨的突然来临。

这雨下得很大，山洪暴发，唐军初来乍到，地形不熟，要想行军，难如登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唐军若是在如此大的暴雨中进军的话，粮草补给不上，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正是基于这种判断，桑布扎很难相信他眼前的就是唐军，还以为是鱼泽布得了便宜。鱼泽布这个人，他也没见过，不过是听派他来的大帅说起，把哥舒翰错当成鱼泽布。

听了他的话，哥舒翰忍不住大笑：“我告诉你，我不是鱼泽布，我叫哥舒翰！鱼泽布嘛，他已经死了！还有，你面前的不是吐蕃军队，是大唐地军队！你站的地方也是大唐的地方！”

这都是事实，然而桑布扎依然不信。他可是计算过了，唐军要想在他们前面赶到日落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长有翅膀会飞。不能说他的计算不准，事实上哥舒翰比他也不过早半日夺城，要是晚上半日，哥舒翰的奇袭不可能成功。以吐蕃人想来，暴雨会阻碍唐军的推进，同样的，以哥舒翰想来，暴雨会使吐蕃的行动迟缓，就是他们地传令兵传送命令，也是慢上许多。桑布扎的到来，完全出乎哥舒翰的预料，要不然他也不会只带五百人赶来了。

桑布扎脸一沉，喝斥道：“少废话！大帅有令，赶快封堵山口，严防唐军通过。”

程晓天被阻于多玛城下，前进不得，让吐蕃统帅判断出这是唐军的先头部队。既然这是唐军的先头部队，那么唐军的后续部队就会陆续赶到，当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切断唐军进军的通道。

程晓天通过那条道路地势险要，要封堵问题不大。这一条地势平坦些，更在于道路比较宽，要想封住唐军，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是以吐蕃统帅才派了两千人前来执行这一任务。

吐蕃统帅很精明，什么事都算到了，就是有一样没有算到，那就是哥舒翰先一步拿下了日落城。

吐藩落后于唐朝的，不仅仅是文明与科技，还有军事战法。暴雨固然可以阻挡唐军地推进，不过，冒雨进军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出奇，让敌人想不到。李靖夜袭阴山，正是冒着大雨浓雾，突厥人绝对想不到唐军敢在这时节进攻，最终导致东突厥地灭亡。

这种战法对于唐军来说很好理解，对于吐蕃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因为他们的军事战法还没有到这一层。

“封山？好！我现在帮你封！”哥舒翰大笑中，大手一挥，炮兵奔驰起来，蹄声如雷，直朝吐蕃军队冲杀过来。

到了这种程度，桑布扎若还不信他面前地就是唐军的话，那就是猪了。见势不对，桑布扎心里惊异不已，不过，他并没有慌乱，而是沉着应战，大喝一声：“禁军，上！”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背后驰出一队身着铁甲，身材高大的吐蕃兵，人如龙，马如虎，气势不在炮兵之下。呐喊着，向炮兵迎了上去。

唐朝的禁军主要是负责长安的秩序，吐蕃的禁军要分镇四如。吐蕃统帅考虑到这条山口必然有一场恶战，特的调出三百禁军助战。桑布扎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在日落城里和炮兵硬打，兵力展不开，会吃大亏，反而不如派出最精锐的禁军有用。

哥舒翰绝对想不到吐蕃军队里居然有战斗力极为强悍的禁军，他这一次撞到铁板了，一个不好会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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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 一场硬仗

按照哥舒翰的设想，桑布扎应该忙着摆开阵势应战，那么一是他的军队展不开，二是他仓促应战，会吃大亏。哥舒翰就可以把炮兵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给吐蕃军队以沉重打击。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出哥舒翰的意料，桑布扎居然派出最精锐的禁军出战。哥舒翰对吐蕃的情形下了一番功夫，深知这禁军对于吐蕃的重要性，是吐蕃军队的中坚，是精锐中的精锐，相当于唐朝的龙武军，这是针尖对上麦芒。

对桑布扎明快的反应，哥舒翰很是赞赏，豪迈的道：“我们就来试试，看是大唐的龙武军厉害，还是吐蕃的禁军厉害！弟兄们，你们前面是吐蕃赞普的禁军，是硬茬，我们一定不能输给他们！”

龙武军除了训练有素，装备极其精良以外，还有一点非常人所能及，那就是胆气极雄，可以说这世上没有让他们害怕的事情。一听说对手是吐蕃的禁军，无不是精神大振，仿佛馋猫碰到咸鱼似的兴奋，呐喊一声，双手握住马槊，直冲过去。

松赞干布对吐蕃的贡献不仅仅是统一了全藏，还在于他对吐蕃进行全面的改革，创造文字，建立法律制度，吸收印度和华夏文明，使得吐蕃实现了飞跃。在军事上，吐蕃以唐军为样版进行改变，吐蕃禁军也装备有一种冲刺用的武器，长矛。

禁军端着长矛，对着炮兵冲了上去。两军相遇，仿佛两座大山轰然相撞似的，一片嘶喊杀，马鸣声响成一片。

龙武军有十几人落马，有二十多人受伤。而吐蕃禁军比起他们的伤亡大得多，落马者不下三十来人，受伤者接近五十人。是炮兵的两倍。

吐蕃禁军虽是仿照唐军而组建，装备了极为精良的武器，不过，碍于当时吐蕃的文明远不如唐朝先进，其战法也不如唐军精深，这本身就是一个缺陷。再者。炮兵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以五百对三百，这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不得不承认，吐蕃禁军确实善战，只不过他们遇到的是只比他们强地龙武军出身的炮兵，要是别的军队遇到他们，这种硬碰硬的打法，吐蕃禁军不会吃亏。\\\*\\

唐军的战斗力之所以比吐蕃军强大，不是因为唐军在硬碰硬时更强。而是因为唐军装备有极为先进的装备，铁制铠甲之多之精良远非吐蕃和突厥能比。同时，唐军还大量拥有伏远弩这些远程利器，更有手持陌刀地重装步与骑步配合。

一般在战场上相遇，唐军总是排开阵势，发挥出装备优势，用伏远弩这些远程武器大量杀伤敌人地有生力量。等到敌人冲到近前，唐军就会弯弓射箭，进一步杀伤敌人。

经过这种打击之后。敌人已经死伤惨重，唐军的步兵身着重铠，手持陌刀，几百人、上千人、数千人一齐推进，“如墙而进”。无坚不摧。

唐军的进攻不仅仅是步兵进行。就是骑兵也会一齐动手，发起冲锋。先是弓箭射杀，后是马槊。再后就是横刀。

象这种炮兵和禁军硬碰硬的打法，唐军进行得很少。每当唐军要发起近身搏斗时，敌人已经给伏远弩、弓箭这些远程武器杀伤得差不多了，战斗力大降，只有任由唐军屠杀的份。是以，唐军在大草原上往往能以少胜多，程务挺就曾以三万大破十万突厥之众。

桑布扎对禁军有着十二分的信心，原本以为禁军出战，就算哥舒翰拥有人数优势，也不在话下。没成想，两军第一个回合，禁军就伤亡不少，是唐军的两倍。桑布扎暗叫一声要糟，就见炮兵拔出横刀砍杀起来。

禁军也善战，有铁甲护身，只是，他们人数不如炮兵多，近身搏杀大是吃亏，等到两军分开，禁军又落马数十人。只一轮攻击，禁军伤亡近百，而炮兵不过伤亡四五十人。

饶是如此，哥舒翰也是暗暗心惊，这吐蕃禁军的战力真不是吹地，炮兵行进一千多里，就没有付出多少伤亡。\\\\\\如这般只一轮攻击，就付出四五十人的代价，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哥舒翰后悔了，早知道吐蕃军有如此难以对付的禁军，就不和他们硬碰硬了。就算三百吐蕃禁军全部损失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炮兵不同，是唐朝唯一一支炮兵，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宝贝，将来会派上大用场。

只是，处此骑虎难下的情势，哥舒翰也是没辙，只能打了。

桑布扎就没见过禁军吃亏的事情，很是惊异的打量着哥舒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废话！我们是大唐的军队”哥舒翰一边准备再次冲锋，一边讥嘲。

桑布扎忙纠正一句：“我知道你们是唐军。我是问你们是唐军地哪一支。”

“我们是龙武军！这一仗，大唐势在必得，出动了五万龙武军！”哥舒翰使诈。

龙武军组建虽只有一年多，名头却不小，吐蕃早就在注意了。桑布扎深知龙武军的厉害，心想怪不得如此，连禁军都吃了亏。同时，心里也是暗暗吃惊“唐军出动五万龙武军，这消息太重要了，我得禀报大帅！嗯，五万？不太可能！三两万还是有可能的，我就报告发现两万龙武军好了。”

就在他转念头之际，哥舒翰率领炮兵再一次和吐蕃禁军对上，这一轮下来，吐蕃禁军伤亡更多。第一轮下来，禁军就伤亡上百，人数的劣势更加明显了。

要是一来就把禁军打光了，墀德祖赞查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哪里还顾得其他，手一挥，大喝一声：“杀！”挥着刀就冲了上来。

“你终于动了！”哥舒翰暗中松口气，指挥龙武军迎敌。

吐蕃军队排着整齐的阵势冲上来，和龙武军撞在一起。\\\\\\相互斫杀起来。这是哥舒翰遇到地最为强硬地一支吐蕃军，其砍杀技巧，应变能力，都是一流的。这些，炮兵都能应付，最让哥舒翰头疼地是吐蕃军的铁甲。使得炮兵地砍杀威力大降。

象祖普和普旺地军队之所以在炮兵面前败得那么快。就是因为他们身着皮甲，炮兵砍在身上结结实实，不是死，就是重伤。

好在，桑布扎一上来就派出禁军迎敌，经过和炮兵的硬碰硬之后，禁军伤亡惨重，已经不可能构成多大的威胁。要不然。趁着炮兵给其他吐蕃军缠住的时候，禁军再上来参战，那么炮兵能不能应付就成大问题了。

炮兵出身龙武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虽然人数不足，也还能应付，几番冲杀下来，地上积尸不少。血水把城里的积水都染红了，望去好象血海似的。桑布扎是越打越心惊，这龙武军真地是太强悍了，他们往往要付出三五个伤亡才能换到一个龙武军地伤亡。照这样打下去，即使胜也是惨胜。等到打完了。他的两千军队能剩下多少人？能有三五百残兵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封山。

尤其是炮兵的冲锋。更是让桑布扎头疼，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桑布扎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遏住炮兵的冲锋，最好是把军队展开，那一切就好办了。

城就这么大，要想展开兵力谈何容易。桑布扎是有苦说不出，不得不暗中赞叹哥舒翰精明，居然早就想到这一层，才把他们放进城来打。

突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桑布扎大喜过望，下令所有的吐蕃军排成密集阵势，朝炮兵压上去。吐蕃兵排成密集阵势，刀矛如林，一移动就向一堵墙壁，炮兵再勇猛也不可能打乱得了其阵势。

只一口气功夫，吐蕃兵就把炮兵压缩到一个墙角。失去了冲锋的空间，炮兵地优势也就发挥不出来，只能和吐蕃兵面对面的硬碰，这是舍长用短，伤亡一下子大了。

桑布扎是想到，既然我展不开兵力，我又何必让你展开兵力。排成密集阵势，来压缩炮兵冲锋的空间，固然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这效果确实好，硬是让炮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这一来，吐蕃军队的人数优势发挥出来，不再是三五个换一个，而是差不多一两个换一个炮兵，桑布扎大是得意，心想要是把这支武龙军给歼灭了，那是大功一件。

哥舒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郁闷得发狂。他不会不明白炮兵的重要性，每倒下一个炮兵，哥舒翰的心就象针扎一样难受。

眼看着离胜利越来越近了，桑布扎大是高兴，连下命令都是扯起了嗓子呐喊，好象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似地。

“隆隆！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两军交战的厮杀声给淹没了。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两军不由自主的住手了，相互望望，一脸的茫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桑布扎皱着眉头细听起来，哥舒翰却是大手一挥，大喝一声：“弟兄们：杀啊！援军来了！我们地援军来了！”

“援军？这里谁能救得了你？”桑布扎根本就不信。

就在他不屑之际，炮兵嚎叫着，挥着横刀，好象发疯似地冲了上来，桑布扎忙指挥吐蕃军应战。然而，让桑布扎想不到的是，城门口出现一队盔明甲亮地军队，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积水飞出老远，不计其数地骑士手举横刀，朝吐蕃兵的后背扑来。

“莫非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桑布扎根本就不信唐军会在这时节赶到，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就在他郁闷之际，哥舒翰爽朗的大笑声响起：“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援军到了，那是因为这蹄声我一听就能听出来。不仅我能听出来，就是我的弟兄们都能听出来。”

每支军队都有自己的特点，唐军当然熟悉唐军了，哥舒翰这话是真话。不仅他听出来了，就是刘福清他们这些炮兵也听出来了，是以无不是振奋异常，一窝蜂似的冲了上来。

望着象潮水一般涌了进来的唐军，桑布扎就知道大势已去。封山已经不可能了。他最要紧的就是赶紧逃走，要不然会成为唐军的阶下囚。主意一定，桑布扎命令突围。

桑布扎的突围别具一格，叫吐蕃幸存地禁军冲在前面，他带着败兵跟在后面。等到他冲到城门口时，已经死伤无数。不过。吐蕃的禁军毕竟善战。居然给突围出去了十几个，这其中就有桑布扎。

“追！”费俊行很是不甘，大手一挥，就要追上去。

哥舒翰拦住他道：“费将军，不必追了。”

“那可是吐蕃的将军！”费俊行哪里会听。

哥舒翰笑道：“让他回去报告吐蕃的赞普，我们带了几万龙武军前来，也不错吧？”

“你使诈了？”费俊行很是惊讶的打量着哥舒翰：“你脑子转得够快。嗯，五万。肯定不行，两三万他们还是会信。两三万龙武军参战，那意味着什么？吐蕃会乱套！”

作为敌人，吐蕃肯定要密切注意两件事，一是唐军的统帅是谁，是名将还是庸将。二是唐军有哪些精锐部队参战，若是吐蕃相信有两万龙武军参战地话，也会给吐蕃造成误判情势，好处不小。

不管如何。都值得一试了。毕竟，吐蕃禁军给龙武军压着打，这是不争地事实，吐蕃不重视都不行。

王少华吐口气，问道：“哥舒兄。弟兄们伤亡如何？”

哥舒翰很是气愤的道：“死了差不多上百人。几乎是人人带伤，我就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哎！”

“你也不要惋惜了，你能以如此小的代价换取两千吐蕃军队的覆没。不错了。”费俊行安慰哥舒翰：“这种仗，古往今来，能有多少呢？”

“这可是炮兵，大唐的宝贝，唯一一支炮兵！你们怎么赶来了？”一比二十的伤亡比，的确是战争史上地一个奇迹，哥舒翰仍是后悔。

王少华深知这支炮兵得来不易，阵亡上百，那可是天大的损失。这一百阵亡炮兵中，力气和记性兼具的炮兵就有二十多人，他们才是炮兵真正的精华，要人不痛心都不行。

“是陈兄担心你出事，才要我和费将军先行赶来。”王少华回答。

昨天晚上，陈晚荣处理好奴隶军队一事后这才歇着。没过多久，费俊行和王少华率领的唐军赶到，陈晚荣忙起床了解情况。见费俊行带了上万人赶来，而且全是骑兵，也是高兴。

哥舒翰去日落城一事关系重大，他不过五百人，效果有限。陈晚荣要费俊行带人连夜赶来，帮着收集给养。

给养这事有多重要，费俊行不会不清楚。后面的部队能补给上，前面数万大军这些天一粒粮食也没有补给，完全是靠自己筹集。

费俊行二话没说，带着军队就出发。陈晚荣知道哥舒翰这里极需要手，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兵力，更是需要王少华这样的人，是以要王少华也跟着来。

对这事，王少华自认责无旁贷，就跟着费俊行一道来了。两人率军冒雨前进，一刻也没有担搁。大军出了山口，远远就听见日落城里杀声震天，两人就知道不妙，立即率军冲杀过来，没想到给桑布扎来个腹背夹击，全歼了他的军队。

“看来，是天助大唐！”哥舒翰感慨万端。

要不是王少华他们及时赶到，五百炮兵说不定会全军覆没。即使不给歼灭，代价会大到让人无法接受地程度。

“哥舒将军，听说你发财了，分点东西给我这穷叫化子！”费俊行不想让哥舒翰感伤，岔开话题。

哥舒翰摇头道：“我夺下日落城不到半日，才理出头绪，就给吐蕃军赶到，一场恶战，还没有来得及去搞给养。”

费俊行不以为意：“那正好，我也来做这事，免得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做完了。”

哥舒翰脸一肃道：“费将军，你马上带人赶去多玛！记住，路上一刻也不要傍留，不见到程晓天，不能歇息。”

“这是为何？哥舒将军，你不会是怕我抢你功吧？”费俊行不明白他的意思，兀自开着玩笑。

哥舒翰解释道：“费将军，你就不想想，这支吐蕃军为何会来到这里？他们是来封山的，就是要阻止我们的援军到来，你说，他们的真正目地是什么？”

带兵上战场，纵横驰骋，费俊行没说地，绝对是一把好手。要说到这些谋略，他就远远不如哥舒翰了，摸着额头：“哥舒将军，我不明白，你有话就直说。”

要是换个善于谋略的人肯定已经明白问题地严重性，他却愣怔不知所以。情紧急，没时间让他自个琢磨明白，哥舒翰直说了：“吐蕃人阻断援军的真正目地，要是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要对程晓天下手了。程晓天脱离大军这些天，没有获得补给，人困马乏。再者，他们全部轻装，剽掠还可以，和吐蕃人正面交锋，要吃大亏。”

费俊行猛然明白过来，跳将起来：“哎呀！程晓天这个冒失鬼，也太贪功冒进了！也不想想后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立即赶去增援他，才是正理！”哥舒翰吩咐一句：“你留下一部人，我要他们带好粮草，再给你送去。你现在就出发！”

“哥舒将军，多谢了！”费俊行二话不说，一抱拳，转身就走。

正如哥舒翰所料，多玛城内的吐蕃统帅是一个精明人，已经开始对程晓天收网了。费俊行能不能赶到，只有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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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 血战爆发

费俊行走了没多久，又有唐军赶到。此后，不断有唐军赶来，哥舒翰暗中松口气。不过，陈晚荣是三天后才出了积石山，来到日落城。火炮很沉重，炮兵抬着火炮，冒雨前行，哪里走得快了。

一见陈晚荣的面，哥舒翰异常兴奋，一是两人交情不浅，数日未见，乍见之下，都是高兴。二是火炮终于走出了最困难的道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值得高兴。

最让哥舒翰想不到的是，与陈晚荣一同到来的还有张说。张说身材高大，极是帅气，眼睛特别明亮，是一代人杰，风华绝代，让人大生好感。

“哥舒兄，这是张说张大人。”陈晚荣为哥舒翰引见。

张说与姚崇、宋齐名，是唐玄宗朝前期的三根顶梁柱。三人有一个共同特点，才华横溢，而又不附太平公主，为太平公主所忌，给贬出长安。治理吐蕃关系重大，太平公主也抛弃了成见，特的举荐张说担当此事。

和张说有关的最有名的历史典故有两个，一是上“生张说不如死姚崇”，说的是张说与姚崇天生不对付，两人争斗的故事。另一个就是“张说不作伪证”，武则天时候，魏元忠耿直豪爽，是个让人心服的硬汉。张昌宗要陷害魏元忠，就逼迫张说做伪证，到了武则天跟前，张说却不干了，让张昌宗很是无奈。魏元忠的死罪虽然免了，却丢了丞相。张说也因此获罪下狱，但是他不作伪证的品德广为人们传颂，成一时佳话。

张说不仅有很高的政治才干，他的诗文更是一绝，领袖唐朝文坛三十余年，好多难以起草的特旨就是他亲笔拟就，在朝中既有能名，更有才名者，仅此一人而已。就是姚崇和宋也只是仅有能名。

陈晚荣是久闻张说的大名，见到他的面，才知传言不如见面，张说其人远过传闻，对这个大名远播的能臣格外欣赏。张说为人豪爽，不拘细节，和陈晚荣也是谈得来，两人相见不过一天。却好得象老朋友似的。

对陈晚荣造火炮一事，张说更是赞不绝口。对火炮地意义，张说的说法很有意思“自从赵充国兵临积石山，至今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这七百年里，华夏对这片土地屡屡用兵，这里的土著已经接受了华夏文明，向往华夏，就等着一支大军到来。把这片土地并入版图。前朝炀帝就想做这件事，只是没有能叩开关塞的利器，只是修了石堡城。如今，大唐有了火炮，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对这位忠直、能干的名臣。哥舒翰也是钦慕无已，忙上前相见：“见过张大人！张说还礼左手执着陈晚荣之手。右手拉着哥舒翰之手，笑呵呵的道：“你二人甚是相得，配合得不错，好比天上的日月，不可或缺！陈监军废除奴隶，把他们收到军队中来，这事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还没有做。你倒先做了！哥舒将军搜集粮草，远见深谋呀！我急着赶来。就是为了给大军筹集粮草，没想到你哥舒将军也做到头里去了。”

这三天里。哥舒翰遣人四处活动，搜集到了几十万斤粮草，解了大军地燃眉之急。青藏高原地势险要，补给本来就很困难，再加上暴雨数日不停，山洪暴发，道路泥泞，运输起来就更困难，只能靠从当地解决了。

几十万斤粮草对于十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仍能让大军维持一段时间。尤其是没有获得补给地先头部队。得到这批粮草。才算缓过劲来。

“张大人过奖了。这是我们该做地。”陈晚荣和哥舒翰同声谦逊。

客套话一完。张说不再多说。直接询问哥舒翰情况。准备处理正事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开来。军务紧急。事务太多。哥舒翰把这几天做地事情一一说明。还有哪些事务需要做。哪些急紧。也一并说了。

张说听完。点着头赞赏：“哥舒将军。你一个炮兵将领。有如此胆识。如此才气。真是让人想不到。你做这炮兵将领。太屈才了。我得给皇上上书。举荐你。”

哥舒翰忙道：“张大人说哪去了。我只不过尽力罢了。”

正如张说所说。哥舒翰这三天做地事情。不要说一个熟练地老吏。就是张说来做。也不见得能做得比他好。不得不服气。

张说脸色一正道：“这里的事就由张某来处置，二位可以率军出发了。”

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他急于公务，这是公心，陈晚荣和哥舒翰不仅没有怨言，反而更加钦佩：“谢张大人提醒。”

张说不是一个人来地，而是带了几十名官员，还有办事的吏员，总共几百人。郭虔拨给他一支军队供他调遣，陈晚荣将庄大楚也派给了张说。

庄大楚率领的奴隶军队在战场上没有多大用处，因为他们未经训练，装备也是吐蕃的装备。但他们对这里熟悉，对张说必有助益。再者，他们是从奴隶而来，对张说推行废奴措施有很大的作用。

张说大喜，一迭连声地感谢陈晚荣：“有了他们这些模范，我张说要推行朝廷的新政，还有不成功地？”

正如张说所言，庄大楚他们这榜样的感召力不小，为张说新政的推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交待完事情，陈晚荣和哥舒翰带着炮兵，抬着火炮又踏上了去多玛的征程。

多玛城是吐蕃孙波如的战略要地，是吐蕃都城在北方的屏障，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是以吐蕃在这里派驻了大军。

如有“翼”和“旗”地意思，是吐蕃地军事行政单位，松赞干布改制时设立，相当于唐朝的道。松赞干布把吐蕃一共分为四如，伍如辖以逻些城为中心地雅鲁藏布江以北地区；约如辖雅隆河谷为中心的江南地区；叶如辖雅鲁藏布江上游南北之地；拉如辖雅鲁藏布江中游南北之地。

征服苏毗邻后又设了孙波如。

每个如又有两个分如，每个分如各有四个千户所，每个如又有一个下千户所。为了加强对如地管辖。在每个如设立有一个禁军千户所。每个分如有元帅、副将、判官各一人。

多玛城是孙波如分如所在地，驻有禁军、守备军，统帅这里的元帅叫达兰，是个精明人，有才气，精通军事。

细心是达兰地特点，正是他的细心造成程晓天受挫于多玛城下。不论何时，派出足够的斥候。打探各地情况，是达兰必做的事情。程晓天正是给他派出的斥候发现，达兰预做准备，程晓天到达多玛城下，还以为吐蕃不觉，发起进攻，结果没有攻下城不说，还吃了亏。损失了千多号人。

达兰的帅府，副将扎吉，判官错西，禁军千户诺旺，以及一众将军都在。个个站得笔直，好象打入土里的木桩似的。

眼似鹰隼。达兰缓缓扫视一眼众将，他治军极严，众将大气也不敢出，就是禁军千户诺旺对他也是又敬又畏，小心翼翼。

“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不是和你们商议军机，而是给你们命令。现在正是歼灭城外唐军地时候了！”达兰缓缓开口。分析敌情：“唐军到达多玛城这些天，我之所以不准你们所请。不向他们发起进攻，是因为唐军挟胜利的渴望而来。兵锋正锐，若我们冒然进攻，折损必多。”

石堡城一破，唐军士气高昂，程晓天推进千里，如入无人之境，他这支军队的士气自是不用说的了。若是吐蕃军想趁程晓天立足未稳之机冒然攻击的话，必然会撞到铁板，避其锋芒，等到程晓天的士气下降时，再痛下杀手实为明智之举。

对他的判断，众将历来心服，齐道：“大帅英明！”

达兰接着分析：“唐军轻兵冒进，孤军深入，实为兵家之大忌。唐军之所以敢如此冒进，是因为他们的增援部队会源源赶到。天助大吐蕃，突然下起了暴雨，山洪暴发，唐军地援军必然无法赶到，粮草就更别提了。这支唐军困在城外这些天，无法获得补给，已是强弩之末了，正是歼灭的良机。”

“大帅，请下令！”众将请战。

达兰的计划远远不止歼灭程晓天：“这支唐军一灭，也就是我们腾出手来收拾唐军援军的时候了。我们阻断他们的道路，唐军即使打开通道就要耗时费力，人困马乏，等到赶到之时，就是我们胜利地时候！”

精明是达兰的优点，不过，他绝对想不到地是唐军居然有十万人向吐蕃腹心之地推进。以他的推断，唐军顶多就是三两万，要不然光这粮草就够他们受的了。再说，吐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十万大军根本就展不开，徒自窝兵力罢了。

当然，若是他知道唐军拥有火炮这种利器，吐蕃的关塞在火炮面前不堪一击，他肯定不会如此判断了。

暴雨固然阻挡了唐军的推进，也让达兰发生了误判，他绝对想不到十万唐军不仅没有因为暴雨而停下，反而兼程疾进，正向吐蕃腹心压来。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没有接到桑布扎的败讯，不知道有龙武军参战了。

“传令：大吐蕃地勇士们，现在是你们建功立业地时候了！此战，务必人人奋击，个个争先！若有违令不前者，斩！”达兰面无表情的下达了作战令。

命令一传下，两万吐蕃军队，包括禁军千户统领地三千禁军也开出城，准备围歼程晓天。

吐蕃的千户所辖军队不定，有些辖一千人，有些辖一万人，后来把辖军上万地千户改成万户。每个分如有上万禁军，这一战，达兰想来有三千禁军参战就够了。

望着一队队开出城的吐蕃军队，副将邵胜很是吃惊，提醒程晓天：“将军，吐蕃人这是来者不善呀！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轻装呀！”

瞧吐蕃军队布阵的形势，就知道吐蕃人的胃口不小，这一战志在必得。达兰投入了两千军队。准备以四倍兵力来围歼程晓天，这人数上的差距非常大。

再者，吐蕃有重装备，而唐军全部轻装，身着皮甲，没有铁铠，没有伏远弩，更没有手持陌刀的重装步兵与之配合

最重要的一点是。程晓天这是孤军奋战，要邵胜不心惊都不行。

让邵胜想不到的是，程晓天跟没事似的，笑呵呵地道：“轻装怎么了？轻装就不打仗了？”

邵胜搞不明白程晓天在想些什么，忙道：“将军，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们轻装。不利于正面交锋。要是不对劲，我们赶紧撤。程晓天的回答让他莫名其妙：“我告诉你：一，我不会撤退；二，我不会正面交锋！”

“那你要怎么打？”邵胜摸着额头思索起来。

程晓天没有回答他的打算：“到时你就知道了，听我号令就是了。”说话这话。程晓天不再说话，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吐蕃军队布阵。好象在看猴子跳圈似的。

两万军队布阵很要费点时间，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叶蕃军队这才布成阵势。

程晓天嘴角一裂，不屑的讥嘲起来：“什么狗屁玩意？两万军队布阵就花这么多时间，真是慢！要是我们大唐的军队来布阵，只用你一半时间！”

就在程晓天点评之际，达兰策马站在空地上。拔出弯刀。高举在头上，重重挥下。大喝一声：“杀！”

骤然之间，隆隆的巨响惊天动地。两万吐蕃军队开始向唐军发起进攻。三千禁军是主力，准备攻击唐军中路，把唐军撕裂。两支骑兵张开成扇形，好象铁钳一般，向唐军后背驰去。

达兰真地是胃口太大了，一来就准备把唐军包围住，然后再分割穿插，各个击破。

唐军轻装，快捷利索，来去如风，要是一上来不把唐军兜住，要是程晓天率军撤退，吐蕃军要想追击，根本不可能。

两万吐蕃兵一齐发动，溅起的水花成片成片的，好象涌起的浪潮似的，要是从空中望去，尉成奇观。

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吐蕃军，邵胜很是惊异，暗中抽凉气，要是给吐蕃军队包围了，接下来必然是惨烈的围歼战，那后果不堪设想。不由自主的朝程晓天望去，程晓天却是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右手猛地举起，大喝一声：“撤！脱离包围圈！”

一拉马头，带着唐军飞驰而去。唐军轻装，行动比吐蕃军队快得多，很快就脱出了骑兵的包抄范围。

达兰不怕血战，怕的就是唐军撤退，一见唐军脱出了吐蕃军队的包围圈，心弦一下子绷紧了。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唐军并没有撤走，只见唐军摘下背上地硬弓，弯弓搭箭，对着他的左翼骑兵冲了过去。

冲到射程内，唐军一阵密如雨点地箭雨过去，吐蕃左翼骑兵中箭者不在少数，纷纷落马。

吐蕃骑兵也是轻装，行动也是快捷，不见得比唐军差。达兰知道唐军轻装，怕唐军逃走，只有用轻骑兵来追击了，这是他的打算。

达兰的算盘打得不错，只是程晓天绝对没有逃走的打算。程晓天不仅没有逃走的打算，反倒决定要给吐蕃军以重创。若论谋略，程晓天是不怎么样，若论战术头脑，他绝对有一套，他已经想好了一套对付吐蕃人的战术。

他这套战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真要按照他地想法打下去，不要说两万吐蕃军队，就是三五万也是拿他没奈何。

在程晓天地指挥下，唐军一轮弓箭射完，给吐蕃左翼骑兵以打击后，并未停留，马上就走，飞驰而去。左翼吐蕃骑兵哪里会放过他们，随后追来，没追多远，又给唐军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杀不少。

一放完箭，唐军马上就后撤。等到吐蕃骑兵追上来，又是一轮密集地箭雨，一逃一追，三里路程下来，吐蕃左翼骑兵伤亡过千，而唐军不过伤亡百来人。

若论兵利弓劲，吐蕃文明不发达，科技落后，远远不及唐军，他们弓箭没有唐军射得远，这是唐军的优势。吐蕃骑兵已经进入唐军地射程，而吐蕃军却够不着唐军，如此三番五次下来，吐蕃骑兵不吃亏都不行了。

“将军，你居然用起了突厥人的战术！这战术，对我们现在绝对好用！”邵胜终于明白过来了，大喜过望。

来自北方大草原的游牧民族，不论是匈奴也好，还是鲜卑、突厥人也好，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骑射娴熟，科技落后，重装备不行。这些游牧民族之所以能在没有重装备的情况下骚扰华夏边境，使得华夏边境不宁，原因就在于他们自有一套战法。

没有重装备，突厥人不能组建重骑兵，但是他们利用轻骑兵快捷，来去如风的优势，打了就走，边打边撤。这一战法，给后世的蒙古人发挥得淋漓尽致。蒙古人就曾用这一战法大破欧洲的重装步兵，重装步兵是骑兵的克星，却给蒙古人打得大败，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

程晓天是想，唐军轻装，不利于正面交锋，那么我何必跟你硬碰硬呢？轻装不利正面作战，却利于行进间作战，他久在北地，对突厥人那一套很是熟悉，就拿了出来。这支唐军也是从北地调来，对突厥人的打法一点也不外行，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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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0 创造奇迹

唐军好象牵牛的绳子，牵着两万吐蕃兵在多玛城外广阔的草原上奔驰。

差不多十里的时候，吐蕃左翼骑兵已经和吐蕃主力拉开了老大一段距离，在唐军的利箭之下，伤亡近半，实力大损，他人所过之处，地面一片红色。

程晓天知道对付他们的机会来了。猛的把弓箭收起，抓起马槊，大喊一声，朝吐蕃左翼骑兵冲了过去。

自从过了石堡城之后，广袤的藏北高原成了这支骑兵的乐园，来去自如，所向披靡。若不是受挫于多玛城下，还不知道他们打到哪里去了。多玛受挫，唐军心里早就窝了火，巴不得和吐蕃人大战一场。一见程晓天冲上去，无不是大喜，抓住马槊，呐喊着杀了上去。

给唐军拖着打，吐蕃左翼骑兵阵形凌乱，几不成军，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唐军溅起的水花好象巨浪一般，就知道不妙。

现在，为了不出现更大的伤亡，吐蕃军队最好的方法就是脱离接触，避免给唐军打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唐军好象狂风一般飘来，手中的马槊似毒蛇，吞噬着吐蕃骑兵的性命。

马槊之后就是横刀，在如雪的刀光中，吐蕃骑兵纷纷落马，人喊马嘶，乱成一团，溃不成

达兰一见唐军朝他的左翼骑兵冲去，就知道不妙，立即率领右翼骑兵赶来相救。可是，程晓天精得很，绝对不给他机会，冲入吐蕃骑兵阵中之后，马上命令混战。

光是给唐军牵着鼻子这段时间这支吐蕃骑兵就伤亡不小，再给马槊一捅，横刀砍杀，哪里还能抵挡，在丢下千多具尸体后，狼狈逃蹿。直向达兰率领的右翼骑兵逃去。

吐口气，程晓天大手一挥，命令唐军重整队形，向远处驰去。驰出几里路程，唐军的队形已经整顿好了，程晓天这才命令唐军放缓步伐，准备对付达兰的另一支骑兵了。

达兰已经明白了程晓天的战术，这种战术吐蕃军队也会。不过。吐蕃军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弓的射程不如唐军远，按照程晓天这种打法，他的骑兵冲上去不过是送命。

现在。最重要地办法就是压制住程晓天。让他发挥不出这种优势。可是。多玛城下有上百里平坦地草原。是骑兵驰骋地天堂。虽然雨下得不小。但是暴雨对吐蕃军、对唐军地影响是一样地。要想把唐军困住。非常难。

按照达兰地设想。程晓天这一仗要么和他硬碰硬。要么就是撤退或者逃走。他是绝对想不到程晓天会用出突厥人地战法。让他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禁军千户诺旺赶到。请命道：“大帅。请让我们禁军上吧！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得出我们禁军地手掌

达兰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把程晓天歼灭掉。就腾不出手来对付赶来地援军。按照程晓天地打法。唐军地弓箭射程远。吐蕃军上去是送死。可是他别无选择。不得不战。沉思了好一阵。达兰点头道：“把里所有地禁军都调出来。你们分成三路。再把这支骑兵也调上去。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我再把步兵部署到其他位置。策应你们。”

这主意不错。诺旺赞道：“大帅高明！”

命令传下。城里地禁军调出城来。分成三部分。占住三个方位。程晓天看在眼里。大笑道：“弟兄们：这是吐蕃赞普地精锐。吐蕃地禁军！我们今天运气。居然叫我们给撞上了！弟兄们。有没有信心把他们干掉？”

“有！”打了这一阵，击溃吐蕃左翼骑兵，将士们人人兴奋，无不是大声呐喊。

达兰使用的办法就好象在棋盘上布子，等到他把棋子布好，就成一张大网，会让程晓天无处可退，无处可逃。机动，是程晓天取胜的法宝，哪会让达兰给束缚着手脚，程晓天摘下硬弓，带着唐军风驰电掣一般，朝左边的吐蕃禁军冲了过去。

对程晓天威胁最大地是吐蕃的骑兵，因为骑兵跑得快，很赶紧把吐蕃的骑兵击溃，是以程晓天选中这支禁军下手。

诺旺正在这支禁军中，很是不服气，冷哼一声：“你们能射箭，难道我们就不能？”指挥禁军迎了上来。

让他想不到的是，唐军一轮箭雨过后，一下子分成两部分，从他左各两边绕了过去。只要绕过他们，那么达兰布置的阻拦就会失效，又变成唐军牵着吐蕃军队地鼻子跑路了。

诺旺自然是不会放走唐军，把禁军分成两部分追了上去。双边都是箭如雨下，各有伤亡。在经过一阵猛烈的碰撞后，唐军绕过了禁军，邵胜和程晓天汇合在一起。

这次，绕过禁军要费些时间，是以唐军地伤亡大些。不过，这也值了，唐军脱出了达兰布置的包围圈，上百里草原任由他们驰骋。

唐军汇合在一起，又采取牵牛战术，利用唐军弓箭的射程比吐蕃军远的优势，抓住机会射一轮箭，马上就撤，绝对不多担搁。

论骑射，吐蕃军队不见得比唐军差。可是弓不如唐军的弓强劲，谁也没办法，诺旺这一刻最想要的就是他的禁军能人人有一把唐军地硬弓，那么唐军这一打法马上就会失效。

战争不仅仅是军队地较量，还是文明与科技的比拼，吐蕃在这方面远远不如唐朝，哪来地硬弓？诺旺不过是想想罢了。

要是禁军拿唐军没办法，那么不仅诺旺脸上无光，就是墀德祖赞脸上也不好看，诺旺明知追上去是送死，为了禁军的面子，不得不率领禁军追上去。

一追一逃，程晓天指挥唐军在撤退中给禁军以杀伤。一开始，程晓天是绕着多玛城兜***，后来达兰指挥吐蕃军队四处设点，拦截唐军，要想围着多玛城兜***已经不行了，就带着唐军朝远处奔驰。

无遮无拦地草原上。正是骑兵的天堂，唐军可以自由驰骋，达兰要想把程晓天堵住，根本就做不到。步兵，没有骑兵跑得快，没用处。骑兵倒是有用处，就是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徒增伤亡罢了！

诺旺紧咬着唐军不放。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的禁军伤亡好几百人。这还是禁军是吐蕃军队的精锐，特别善战，身着铁甲，防护力好的结果。若是换成其他的军队，早就伤亡好几千了。

反观唐军，伤亡不过几十人。程晓天深知吐蕃禁军的厉害，才不想和他们硬碰硬。下令唐军不要停下来射箭，要他们回身射箭，这样做可以节约一些时间，便于和禁军拉开距离，减少伤亡。

达兰实在没办法。只得带着所有的骑兵从后赶来。他是铁了心，要咬住唐军。不给他歇息时间。唐军地骑射不错，不过，唐军的箭矢总有用完的时候。等到唐军没有了箭矢，到那时再来和唐军搏杀，看你能逃到天上去？

唐军不分兵种，人手一副弓箭，即使是步兵也会有二十枝常备箭矢。程晓天轻装疾进。靠的就是骑射。这箭矢每人配备了好几箭壶，要想他们把箭矢用光。谈何容易。

两支军队就在多玛城外的草原上开始了大追逐，直到天黑下来。唐军的箭矢也没有用完。达兰郁闷异常，不得不下令军队扎营歇息。

等到军队扎好营寨，达兰这才来清点伤亡。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吓一大跳，光是今天一天，他的军队就伤亡高达五千。其中，禁军的伤亡更是达到惊人地三成。

至于唐军的伤亡，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不过一千左右。这不过是唐军一支普通的军队，并非很精锐的军队，居然让禁军伤亡达到三成，他是打死也不信。

事实就在眼前，不信也不成！

对于这一战，程晓天事后总结道：“多玛城下一战，我们之所以能用极小的代价，换取巨大的胜利！不是我的战术对头，也不是兄弟们特别善战，是因为我们有一把好弓，比吐蕃禁军的弓射程远些。要不然，我只有带着兄弟们逃命地份了！”

让程晓天感到遗憾的是，达兰把所有的骑兵集中了，他只能杀伤吐蕃骑兵，却不能击溃。若不是达兰把所有骑兵集中，要是他的骑兵分散的话，他地骑兵会重蹈他左翼骑兵的覆辙，先是给唐军消耗，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击溃。

这一夜，程晓天怕达兰突袭，更怕他暗中派军队围堵他们，加倍小心。好在，达兰并没有这么做。

达兰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是因为他地军队给甩得很远，这里已经远离了多玛城，他的军队要赶来不可能。二是黑夜混战的话，伤亡会很大。因为这种混战，不仅有敌人杀伤，还有自己人杀伤，有时候打了半晚上，才知道是自己人打成一团，这事干不得。

到了第二天，双方接着追逐。这一次，程晓天不是往别处逃，而是返回了多玛城。等到程晓天退到多玛城下时，多玛城外的吐蕃军队全部撤进城里，站在城头上看双方上演追逐戏。

达兰精明，他最关注的并不是伤亡情况，也不是唐军的骑射如何了得，而是唐军的箭壶。他注意观瞧之下，唐军身上地箭壶越来越少，他心头地阴霾渐渐散去。照这种消耗程度，到不了天黑，唐军就没有箭矢了，到那时，唐军要么逃，要么只有和他们死拼，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这是达兰昨晚上放弃偷营打算地一个原因。在他想来，唐军的箭矢迟早要耗光，急也不急在一时。

正如他所料，程晓天也是焦虑异常。程天晓在战场上打滚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为箭矢不足而担心。程晓天虽然焦虑，并不担心，因为他打定主意，等到箭矢用光时，再继续和吐蕃军兜***，只要再坚持一两天，后续部队就会赶到。

到了黄昏时分，雨也停了，天也放晴了。久违地太阳露出了笑脸。看来天气要晴好了。

天气一好转，唐军的推进速度会更加快速，援军到得更早，程晓天的心也宽了几分，和达兰磨的主意更坚定三分。

程晓天右手朝箭壶一摸，却掏了个空，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箭矢终于用光了！

唐军箭矢一空。那么围歼的机会就来了，达兰大是兴奋，大喝一声，率领吐蕃军队掩杀过去。

“将军，怎么办？”邵胜很是惋惜：“早知道，多带些箭矢！”

谁也没有未卜先知之能，没办法的事情。

程晓天大手一挥道：“撤退，不要和吐蕃人硬碰！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厮杀！”

只能这样办了。不过，达兰是个精明人，他也想到了程晓天可能不战而退，把城里的军队又调了出来，布置在四周。机会一到。他命令一下，吐蕃大军从四面八方朝唐军拥了上去。

望着象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吐蕃军。程晓天带着唐军朝斜刺里冲去，打算在吐蕃军地包围圈未形成之前冲出去。

唐军行动如风，去得甚快。吐蕃军的动作也不慢，忙追上来，不过仍是慢了一步，唐军已经冲了出去。

前面有队吐蕃步兵，正冲了过来。程晓天冷冷的道：“马槊！准备冲！”唐军举着马槊。朝吐蕃步兵冲了过去。马槊捅过之后，就是横刀。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后。吐蕃步兵伤亡不小。可是，吐蕃的禁军在诺旺的率领下杀了上来。

这支步兵拦在要道上。要是不把他们击溃，唐军不能冲出去。是以，程晓天不得为。只是这一担搁，给诺旺咬住了。

现在是不打也得打了。既然要打，程晓天也不怕，指挥唐军迎战。唐军握着马槊，直朝禁军冲去。禁军端着长矛，毫不畏惧，迎了上来。

“终于跑不掉了！”诺旺得意的一笑，带着禁军杀了上来。

两支军队相遇，好象两座大山轰然相撞似的，惊天动地地厮杀、呐喊、马鸣声响彻天际。

落马者不在少数，既有唐军，也有吐蕃军。正面作战，不利于轻装的唐军，他们大是吃亏，伤亡比起吐蕃禁军要大上许多。

经过两天的追逐，禁军伤亡过半，所余者不多。不过，唐军的伤亡也是上千，这支唐军不过五千人，上千的伤亡对程晓天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

唐军虽是不利，却也不惧，没有人害怕，更没有人退缩，无不是拔出横刀力战。唐军的装备虽是不利，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两支军队硬碰硬，谁也讨不到便宜，随着时间的流逝，地上地积尸越来越多，鲜血把地上的积水染成红色，在夕阳下特别骇人，好象一个血湖似的。

唐军伤亡过半，而吐蕃禁军快打光了。达兰不得不佩服唐军的勇气与战力，点点头，策马而出：“大唐的将士们听着：只要你们投降，我饶你们性命！我还可以保证，不让你们做奴隶！

按照吐蕃地规定，战俘都是奴隶，尤其是唐军战俘，更是奴隶主们的最爱，就算不是奴隶，也要想方设法变成奴隶。如他这般承诺，在吐蕃历史上绝无仅有。

“大唐只有战死地人，没有屈辱的魂！”程晓天慷慨激昂的回答了他。

“大唐只有战死的人，没有屈辱的魂！”唐军齐声呐喊，挥动手中的横刀砍杀起来。

达兰对程晓天这支唐军打从心里佩服，骑射娴熟，砍杀犀利，勇气过人，绝对是一支难得的精锐，以劣势装备居然能把禁军打光，其战力可想而知。

他之所以承诺不让唐军做奴隶，是因为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想把他们变成教官，要他们来帮助训练吐蕃地军队。吐蕃军队在吸收唐军地长处，可是哪有唐军百战余生的兵士来教地好。

西汉之时，经过汉武帝的努力，汉军地战斗力空前提升，成了周边各国瞩目的对象。当时，汉军的兵士非常吃香，即使匈奴，也在向汉军学习，他们抓住汉军兵士，不会杀掉，也不会用作奴隶，而是要他们训练匈奴军队。

李陵投降匈奴之后，汉武帝接到情报，说是李陵在教匈奴军队汉军战法，汉武帝一怒之下把李陵的家人给灭了。事后查明真相，是另一个姓李的叛徒，不是李陵，汉武帝大是后悔。也因此而断送了李陵重归于汉的念头，他说出了一句流传千古的悲伤之语“吾已胡服”。

同样的，唐军战法高明，训练有素，为周边国家所仿效。唐军的战俘之所以吃香，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奴隶主们想要他们来训练自家的军队。

若是得到程晓天他们的帮助的话，那么吐蕃军队的战斗力将会跃升。达兰听了程晓天的回答，叹息一声：“要禁军撤下来，让其他的军队上。记住，要让他们在战斗中死去！英雄应该为战斗而生，为战斗而亡！”

禁军退了下来，另一支吐蕃军和唐军厮杀在一起。

达兰叹口气，提高声调：“程将军，你放心，我会按照我们吐蕃的最高礼仪安排你们的后事！”

“谢了！”程晓天大笑着回答：“不过，不需要！因为我们死不了！”

达兰大笑不已：“程将军，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军队为何如此能打，是因为你够风趣，光这说笑就够让他们乐的了！”

程晓天爽朗的笑道：“达兰将军，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的话，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残阳似血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达兰不屑的摇摇头，仍是回头一瞧，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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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 血战不断

达兰目光所及，只见一道流畅的黑线正象水波一般向多玛城下涌来。以他丰富的战场经验，一眼就辨别出，这是一支军队，一支突然赶到的大军！

在这一带，吐蕃的军队他最是熟悉，没有这样的吐蕃军队，那么这支军队必然是唐军的。唐朝的援军到达，这事远远出乎达兰的意料，很是难以接受这一事实。

冒雨行军这事，是可以做到，他研究过唐朝的战法，知道李靖夜袭阴山就是利用恶劣的天气让突厥人产生误判。只是有一点，他派人把道路阻断了，即使唐军强行夺路，必然会有一场恶战，他派出的可是两千精锐军队，还有三百禁军。

他却不知道他派去封路的军队早就给歼灭了。那一战，既让达兰想不到，就是哥舒翰也没有料到吐蕃封山的军队来得那么及时。吐蕃人来得及时，费俊行他们来得更巧，内外夹击，让这支封山的吐蕃军队全军覆没。

这支唐军正是费俊行率领的援军，哥舒翰一提醒，他就知道事态严重，忙带着军队兼程疾进，路上一刻也没有歇息。

费俊行能赶到，按道理桑布扎也应该回来向达兰禀报战败的消息，问题是桑布扎没有回多玛城，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是以达兰到现在也是不知道他的军队在日落城给歼灭了。“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呀！”程晓天兴奋得象一只打鸣的公鸡，挥着横刀，勇猛似虎，朝吐蕃军队扑了上去，手起处，一个吐蕃兵士的脑袋飞上半天。

费俊行的军队虽然还没有投入战场，可是整齐的阵势，已经让吐蕃军队害怕，马蹄溅起来的成片成片水花更是象巨大的海浪。唐军究竟有多少人呢？

两军酣战之际，一方的援军赶到，无论人数有多少，都会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心理恐慌，更别说唐军展开数里宽地阵形。战马飞驰，蹄声如雷，只听隆隆的声响越来越响亮，唐军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漫卷的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唐”字。

这些都是大批唐军赶到地最好说明，要吐蕃兵不发慌都不行，程晓天率部杀上来，所向披靡，吐蕃军无心恋战。转身就跑。

达兰心里虽是吃惊，却没有慌乱，沉着应对，调动一支骑兵，一万步兵摆开阵势，准备迎战唐军的援军。程晓天部虽然勇猛，毕竟伤亡过半，威胁有限，达兰派出一支上万人的军队缠住就是了。为了稳定军队，把他的护卫队派出去了。凡是临阵脱逃者，斩！

有了他这些严厉措施，吐蕃军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又稳住了阵势。

此战地关键就在于是否能挡住唐朝援军。达兰亲自指挥和费俊行地一战。然而。让达兰想不到地是。费俊行率领地唐军并没有朝他摆开地阵势扑来。而是改变了方向。朝另一个方向冲去。达兰看得不明所以。

这一切。程晓天看在眼里。恨恨地骂道：“费俊行这小子。居然不顾我们死活。可恨！可恼！等这一战之后。我一定要请大帅治他地罪！”

一句气恼地话没有说完。眼睛瞪得老大。大是赞赏：“费俊行这小子有点头脑！这一手不错。准让吐蕃人乱阵脚！”

邵胜听得不明所以。一刀砍翻一个吐蕃兵。问道：“将军。您怎又是埋怨又是赞叹？”

程晓天手中横刀挥个不停。不断有吐蕃兵给砍翻。一边为邵胜解释：“你瞧。费俊行这小子带来地援军不过万把人。要是和吐蕃地堂堂之阵对上。不过是一场混战罢了。现在。他改了主意。带着军队直朝多玛地城门扑去。即使不能拿下多玛城。也要让吐蕃人地阵脚大乱！”

正如程晓天所说。费俊行带来地不过万把人地骑兵。而且连日行军。人困马乏。战力大减。若是和吐蕃人摆开地阵势对上地话。胜负之数很难说。充其量也不过是和程晓天合兵一处。且战且退罢了。

这种事情，费俊行才不想要。行进间，他发现多玛城的城门是敞开地，这可是机会呀！要是费俊行一举拿下城门，进而攻占多玛城，那是最好。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多玛城里还有吐蕃军，他夺城门的话，城里的吐蕃军会把吊桥拉上去，更会攻击他。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能让达兰派兵来援，那样就可以打乱吐蕃人的阵势，然后趁机进攻，战果会好得多。即使不济，也可以让唐军绕过吐蕃人摆开的堂堂之阵，攻击散乱的吐蕃军队。

为了歼灭程晓天，达兰把城里地军队调出多半，若是费俊行全力夺取城门，后果真难设想，明知城里会有抵抗，达兰仍是带着五三人赶到城门口。

费俊行还没有赶到城门口，城里就把城门拉上去了。望着如飞赶来地达兰，费俊行大笑道：“就是你！兄弟们，给我把他打掉！”绰着马槊，朝吐蕃军冲了过去。

上万唐军排着整齐的阵势，手端马槊，迎着达兰地三千军队撞了上去，两军相遇，纷纷坠马，既有吐蕃军队，也有唐军。

尸身坠落，溅起无数的红色水花，在夕阳残照下，格外美丽。

这一正面交锋，唐军完全占到上风。唐军虽然人困马乏，战力大减，毕竟全是骑兵，骑兵地集体冲锋非常可怕，更别说还是装备精良的唐朝骑兵的冲杀，那威力哪里是仓促赶来的吐蕃步兵所能抵挡得住的。

和城门靠得近的就只有这支步兵，达兰明知步兵遇到骑兵，还是吐蕃身着皮甲的轻装步兵，遇到装备精良的唐朝骑兵，那是送死，是送上去让唐军屠杀！

可是，城门要紧，他是不得不如此。他希望让这支步兵拖住一点时间，让吐蕃骑兵赶到，只要城门安全。即使把这三千人打光了，也值。

战争就是这样，明知要付出代价，还不得不流血。

最重要的是，唐军占有人数优势。以一万骑兵对三千步兵，后果自是不用说了，只一个冲锋，吐蕃步兵就伤亡上千。紧接着，唐军的横刀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吐蕃步兵纷纷溃退。

好在城门已经拉上去了，暂时不会有问题，达兰心想犯不着让他们上来送死，下令吐蕃步兵退下去。和列好阵势的吐蕃兵相汇合。

费俊行扫视一眼身边的唐军，个个战意炽烈，眼里闪着野狼似的光芒，只是他们的脸色疲倦，连日行军地严重后果终于暴露出来了。

若是在平时，唐军不疲累过甚，就眼前吐蕃军的阵势，费俊行完全有信心击溃他们，再分割穿插，各个击破。

现在也能打胜。不过，代价要高得太多，费俊行可不想干这种蠢事。指挥骑兵向程晓天的军队靠拢，把他解救出来，两支军队汇合在一起，且战且退，找个地方扎下营盘，修整三两日，等弟兄们恢复过来。那时再来找吐蕃人算帐也不迟。

只是。达兰是个精明人，已经看出唐军很疲惫。虽然唐军拥有装备优势，但是他们人数有限。不过一万人，即使加上程晓天的余部，也不过一万两三千人。而达兰手里却有三万多四万军队，其中就有一半是生力军，此时不与唐军决战，还待何时？

一旦唐军恢复过来，援军赶到，那就后悔莫及了。

主意一定，达兰指挥吐蕃军队拦截费俊行，数万吐蕃军队张开成一个巨大的扇形，朝费俊行地军队围了上来。

这次，达兰吸收了教训，他的军队从面八方围上来，费俊行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击，都会给拦住。

略一打量情势，费俊行就知道他的想法，冷笑道：“弟兄们是疲惫不堪，不过，就算是死虎，也比猫大。老子本不想打，别以为老子不敢打！要打就打！弟兄们：吐蕃人以为我们累垮了，抡不动刀了，你们是不是象个娘们，抡不动刀了？”

“不是！”唐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费俊行大吼道：“弟兄们：抡起你们的刀，让吐蕃人在你们面前惨叫！敌人的惨叫是美妙的乐章！大唐的好男儿才能奏出如此美妙动听的乐章！杀！”

“杀！”唐军大吼一声，端着马槊冲了上去。

又是一轮激烈地碰撞，人喊马嘶中，两军混战在一起。

吐蕃军队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费俊行的骑兵团团围住，只是唐军训练有素，尽可能保持战斗队形，虽处重围之中，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若是唐军不是体力消耗过大，吐蕃军队即使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也是拿他们没办法，早就给他们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唐军神完气足，费俊行绝对不会让吐蕃军把他们围住，而是会排起堂堂之阵，朝吐蕃人压上去，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两支唐军靠拢，然后杀开一条血路，突围出去。程晓天和费俊行在北地时间甚长，相互知根知底，很是默契，指挥军队对着冲杀。随着时间的流逝，两支唐军在一点一点的靠拢，小半个时辰后，两支唐军终于汇合在一起。

唐军一汇合，精神倍增，无不是热血如沸，砍杀起来更加有力。

望着精神头上来的唐军，达兰很是郁闷，他可是出尽全力阻止两支唐军聚拢，仍是功亏一篑。合在一起就合在一起吧，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他们围住，不能让唐军突围。

一旦唐军突围出去，采取程晓天的打法，他将失去全歼的机会。

吐蕃军队在达兰地指挥下，里三层的外三层，把唐军围了个风雨不透。只是，唐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尽管如此，唐军仍是攻破吐蕃军队一道道包围圈。

积尸如山，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残肢断臂，碎裂地肉块，断裂的肠子已经给血水浸泡了。原本的花绿色已经不复存在。激战超过一个时辰，在付出两千多伤亡的情况下，唐军终于冲出了吐蕃军队的包围圈。

“你走在头里，我断后！”费俊行知道程晓天所部伤亡惨重，要他们先行。

“别以为就你能？”程晓天不满的嘀咕一句。仍是带着他地余部，冲在头里。

“绝对不能让唐军走脱！绝对不能让唐军获得修整地时间！”达兰一个劲地在心里提醒自己，指挥吐蕃军队随后赶来。

唐军是骑兵，一打开缺口，泼风般冲了出去，哪里是吐蕃兵的两条腿能够追得上地，只一会儿功夫，两军就拉开了距离。

一拉开距离，程晓天就命令唐军重整队形。准备重演昨天地事情。唐军连日赶路，但是战斗力仍然很强悍，现在费俊行赶到，实力大增，而且最让人头疼地吐蕃禁军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对于其他的吐蕃军队，程晓天完全有信心歼灭他们。

突厥战术，参战的唐军没有一个人不是烂熟于胸，运用起来肯定是得心应手。继续打下去，费俊行也是赞成。下令把箭矢分一部分给程晓天所部，整好队形，准备大打一场。

唐军训练有素。整队速度极快，等到吐蕃军队开到之时，已经队形整齐，只等着开战。

瞧得出来，唐军要故伎重演，对这种战术，吐蕃人也是精熟。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唐军那样的好弓。一旦让唐军发挥出来，他们只有给射杀的份。达兰焦虑不堪。又是无可如何。

“隆隆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北方传来。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响亮，不仅吐蕃军惊讶莫铭。就是费俊行和程晓天也是惊诧不已，无不是睁大了眼睛，朝北方望去。

只见北方正有一条黑色的水线朝南涌来，斜阳残照下，这道水线发出耀眼的光芒。

达兰惊疑不已，费俊行和程晓天却是大喜过望：“弟兄们：我们地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是我们的步兵，是步兵兄弟们赶到了！”

费俊行和程晓天对这光芒实在是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这是陌刀反射的太阳光辉。

这道水线有近十里长，正是数万唐朝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手举着陌刀，向前推进。

步兵的运用与骑兵有所不同，骑兵之间要有间隔，是为了防止冲锋时发生碰撞打乱阵形。而步兵，尤其是对付骑兵的重装步兵，要求队形密集、整齐、厚重，是以数万重装步兵排出的战斗队形跟俊行的一万骑兵相差不大。

黑色水线不是一道，是两道，彼此之间相隔十来丈，不计其数的重装步兵身着重铠，踩着整齐地步伐朝前推进。

他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远远不及骑兵的冲锋，可是他们象移动地长城一般，人还未到，就给吐蕃军队造成一股巨大的压力，人人脸上变色。

唐军陌刀的厉害，那可是出了名的。吐蕃和唐朝打了这么多年，胜少败多，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唐朝重装步兵无坚不摧。

重装步兵本来就是骑兵的克星，再加是威力巨大的陌刀，这威力之大，就远非人们所能想象了。据史书记载，怛罗斯一战，唐军地陌刀发挥出巨大地威力，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前推进，让大食帝国吃足了苦头。

副将李嗣业善用陌刀，撄其锋芒者“人马俱碎”。

陌刀重达数十斤，几百人、上千人、数千上万人一齐发力，一刀下去，不要说血肉之躯，就是前面是墙壁，也会轰然倒下，还有什么能阻挡呢？

达兰和唐军打了不少地仗，深知唐军陌刀的威力有多大。要是让唐军重装步兵发挥出来，不要说吐蕃地步兵，就是骑兵也是难逃厄运，会给劈成碎片。

当今之计，最要紧的就是赶紧退回城里，再谋破敌之策。要不然，唐军步兵一赶到，那就不再是唐军，会变成绞肉机，他那几万军队绝对会给歼灭。

主意一定，达兰下令回城。命令一传下，吐蕃军队朝着多玛城下聚拢。

达兰的反应够快，程晓天和费俊行的反应也不慢，他们两人都想到了“绝对不能让吐蕃人退回城里”。两人心有默契，不需要言语，马上带着唐军朝城下冲去。

唐军正准备撤离，离多玛城较远，等他们赶到时，城上已经放下吊桥，一支吐蕃骑兵正开进城里。

二话不说，一声令下，唐军开始进攻，目标就是这支入城的吐蕃骑兵。吐蕃骑兵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无数。程晓天大手一挥，直朝吊桥冲去，唐军潮水般跟在他身后。

要是给程晓天他们借机攻进城里，后果不堪设想，达兰忙传令要城上重新拉起吊桥。程晓天慢了一步，望着慢慢升高的吊桥，恨得牙痒痒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把城外的吐蕃军队收拾了，再回头来攻城也不迟！”程晓天主意一定，率军杀向吐蕃军。

前有唐朝骑兵拦路，后有唐朝重装步兵压上来，达兰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境地。

达兰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有这么郁闷过，这可是在自己镇守的多玛城下呀！自己居然陷入绝境，说出去，谁会信？

城里有还上万吐蕃军队，可是就是把他们调成城，又有什么用呢？到来的可是唐朝无坚不摧的重装步兵，即使重装骑兵遇到他们，也要吃大亏，更别说这些身着皮甲的吐蕃兵了。

唐朝重装步兵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正中有一面帅旗，上书一个“郭”字。

两排重装步兵身着重铠，手持陌刀，好象长城一般开来，手里的陌刀在残阳下闪闪发光，要是靠得太近的话，眼睛都睁不开。

望着寒光闪闪的陌刀，达兰的心平生第一次颤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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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 终于赶到了

重装步兵身着重铠。背负硬弓。腰悬横刀。手绰陌刀。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开来。速度虽然不快。却是气势如虹。让人生出不可阻挡的想法。

一个个脸带疲惫之色。可是人人却是眼里闪着炽烈的战意。仿佛饥饿的雄狮看见羊羔似的。随时会扑上去。把猎物撕碎。

这是一支疲惫之师。可是却是战意高炽的雄师！他们的疲惫和他们的战意不相称。一般情况下。这么浓烈的战意只有生力军才会有！

这是唐军。在中国历史上创造了无数辉煌的唐军！只有秦始皇那支无敌的军队和汉武大帝击破匈奴的强汉大军能与之相比！

他们之所以能创造出让后人津津乐道的辉煌。不仅仅在于他们有良好的训练。精良的装备。还在于他们有一颗死战不屈的决心！只要需要。不论何时。他们都能战斗！哪怕是他们疲惫不堪。也会毫不犹豫的投身于战斗！

整齐的脚步声汇成一首雄壮的战歌！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溅起一道近十里宽的浪花。在夕阳的照射下。格下美丽。

终于。重装步兵手里的陌刀举了起来。又狠狠的劈下。伴随着陌刀劈下而起的是一片惨叫声。还有无数的碎肉。

阻挡在重装步兵前面的吐蕃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不是变成残肢断臂。而是变成了碎肉。是真正的碎肉！

眼前的。不是常说的人仰马翻的情景！

我们祖先在说到陌刀的威力时。用了一个“碎”字。而不是亡字。也不是毁字。更不是人仰马翻。那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字眼无法表述陌刀的威力！

重装步兵一个挨一个。只有极小的间隙。陌刀劈下去。密集的好象麻秆。每一个吐蕃兵士面对的不是一把陌刀。而是两把。三把。甚至更多。

陌刀本身就很重。达数十斤。重装步兵经过良好的训练。个个力气过绝人。不仅要能“胜衣甲”。更要轻松舞弄陌刀。这一刀劈下去。其威力可想而知。

两把、三把。甚至更多陌刀同时砍在身上。吐蕃兵士除了变成碎肉还能是什么呢？

要知道。吐蕃缺铁。兵士主要是靠皮甲护身。皮甲对于陌刀来说。不过是纸片罢了。不堪一击。即使他们有铁甲。在陌刀面前。也是禁受不住。

不要说人。就是战马经过这一轮打击。也会碎成数段。

更有骇人的一幕。心脏给劈成两半。却还在勃勃跳动。

可以说。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惨烈的战争景象了！

一刀劈下。重装步兵没有任何停留。继续推进。手中的陌刀又高高举起。在一片耀眼的刀光中。又劈了下去。挡者立碎！

唐朝重装步兵的威力。达兰是领教过的。这一幕他见的多了。只是亲眼见到重装步兵好象绞肉机一般收割着吐蕃兵士的性命。作为吐蕃军的统帅。达兰仍是心悸。心跳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眼里涌出了泪水。达兰右手一抹。大声下令：“立即退开。不要给陌刀追上！”

唐朝重装步兵的威力绝大。要想正面与之交锋。那是在送死。不过。重装步兵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速度太慢。一旦吐蕃兵要和他们拉开距离。重装步兵就是有力气也是使不上了。

正是这一点。蒙古人西征。凭借蒙古轻骑兵灵活的优势。打败了欧洲的重装步兵。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命令一传下。吐蕃兵好象给赶着的鸭子似的。远远避开重装步。只是。程晓天和费俊行深知重装步兵的优缺点。哪会让达兰的如意算盘的逞。带着上万骑兵从背后杀来。

在弓箭、马槊和横刀的轮番打击下。吐蕃兵给程晓天和费俊行象赶鸭子似的赶了回去。迎接他们的就是闪亮的刀光。无情的陌刀一下又一下的劈下。一次又一次的收割着吐蕃兵士的性命。

在自己镇守的多玛城下。居然给唐军前后夹击。要不是达兰亲身领教。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退回城里不行。避开陌刀的打击不行。甩掉唐朝要命的骑兵更不行。达兰那感觉就象吃了苍蝇似的。

“逃！让他们能逃到哪里。就逃到哪里去！保住性命要紧！”达兰很无奈的下达了一道作为统帅宁愿抹脖子也不愿下达的命令。

他这也是迫不的已。若是再担搁片时。他的军队就会全军覆没。留在这里。不过是让他们送命罢了。只要吐蕃兵士逃的性命。墀德祖赞一声令下。又会给召回军队。比起在这里送掉性命强。强的多！

遗憾的是。唐军不会给他机会！程晓天和费俊行立即把骑兵分成二十队。每队五百人。他们的任务不是搏杀。而是负责拦截逃散的吐蕃兵。把他们往重装步兵面前驱赶。只要赶到重装步兵面前。一切交给陌刀去处理。

“赶羊子”最需要的就是速度。费俊行一声令下。他的骑兵脱掉铠甲。扔在的上。砸出一片片水花。程晓天的骑兵本来就是轻装。倒用不着。

没有了铁铠在身。唐军的速度更快。哪里有吐蕃兵逃蹿。哪里就会出现一队唐朝骑兵把他们赶回去。

吐蕃军队已经是溃不成军了。多玛城外十里方圆到处都是乱奔乱蹿的吐蕃兵士。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给唐朝骑兵驱赶着向重装步兵前面赶去。骑兵和步兵的配合非常好。每当有吐蕃兵士给赶来时。陌刀都会挥下。收割他们的性命。

达兰根本就不敢把城里的几千人派出城来。因为那没用。

郭虔骑在马上。一边指挥重装步兵的推进。一边观察起来。照这速度。吐蕃军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全军覆没。能逃出去者。为数不多。

仗打到这份上。杀戮已经失去了意义。郭虔决定不再屠杀。大声传令：“要他们放下武器。饶他们不死！”

数万重装步兵齐声呐喊：“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他们一喊。骑兵也喊起来。

吐蕃兵士给骑兵拦截。早就苦不堪言。一听这话。忙扔下武器。跪在的上。双手举在头上。投降了。

残存的一万多吐蕃兵士再无斗志。纷纷投降。原本惨叫声响成一片的战场立时安静下来。在郭虔的指挥下。重装步兵围了上来。把一万多降兵团团围住。

这一切。达兰看在眼里。心似刀绞。长叹一声：“达兰无能。误国误民。无脸再见赞普！”

拔出腰间弯刀。就朝脖子上抹去。慌的亲卫忙抱住他：“大帅。赶快进城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战场大势已定。程晓天大笑道：“达兰。我们也该算算帐了！”兴奋的好象战胜的雄狮。带着他的骑兵就扑了上来。

“放开。放开！”达兰决心求死。不住挣扎。只是。他的亲卫哪会听他的。架起他。直朝城门下冲去。

重装步兵赶到。程晓天他们忙着配合。也没有再管城门。是以亲卫们架着达兰。很轻松就冲到城门下。

不用吩咐。在城头上看的真切的判官命人放下吊桥。迎接达兰进城。亲卫拥着达兰刚刚过了吊桥。就有三个唐军骑兵赶到。这时节。吊桥已经拉起一段距离。三名骑兵顾不的其他。一拍马背。战马奋力一跃。上了吊桥。

“快。放箭！”城头上的判官反应也快。城上箭如雨下。三名骑兵给射成了刺猬。掉进护城河里。砸出水花。

等到程晓天赶到时。已经晚了。吊桥已经拉起。城门已经关上了。

对达兰。程晓天很是痛恨。昨天一战。程晓天虽是占到上风。不过代价也不小。他五千骑兵。到现在所剩者不到两千人了。这帐不算到达兰头上。还能算到谁身上呢？

“弟兄们：准备攻城！”程晓天一咬牙。准备来硬的了。

就在这时。费俊行喘着粗气赶来：“大帅有令。要你不的乱来。马上收兵。”

“大帅也真是的！”程晓天很是不甘心。跟着费俊行去见郭虔。

“见过大帅！”程晓天来到近前。向郭虔行礼。

郭虔一脸的疲惫。挥手道：“免了！程晓天。你很有头脑嘛。这一仗打的不错。居然用起了突厥人的战术。”

“大帅过奖了。我的伤亡很重。还请大帅治罪！”程晓天沉痛无比。

他带出来的五千骑兵。现在所剩不到两千。伤亡高达六成。这在战争史上不多见。这么高的伤亡比。正常情况下。已经是没有了战斗力。他的军队却仍能参加战斗。实是很不错了。

郭虔在他肩头拍拍。宽慰道：“你不用自责！你的军队伤亡固然高。可是战果也挺大！光是昨天和今天。你和吐蕃军的交战。就让吐蕃人吃了大亏。最重要的一点。你把吐蕃派驻这里的禁军给打的不能再战。你要知道。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中坚。你以五千骑兵。在数万大军追击的情况下。取的如此战绩。实属不易！程老将军泉下有知。也该为你自豪了！”

程老将军是指一代名将程务挺。程晓天是他的孙子。能有如此灵活的战术头脑。程务挺也是后继有人了。

程务挺打的突厥人不敢犯边不说。最让人惊奇的是。突厥人居然对他很是钦佩。给他建了庙宇。每次出征之前。都要祭祀他。他在军队中的威信很高。尤其是北方抗击突厥的军队。对他更是景仰。郭虔对这位名将也是敬仰有加。

“大帅。您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程晓天问出了费俊行也想问的话。

郭虔笑道：“我昨天就到了。当时。我身边只有两千来步兵。你和吐蕃人开打之前。我怕你吃亏。就要赶来增援。后来见你使用突厥人的战法。就知道吐蕃人拿你没有办法。所以我也就没有来。

“我之所以没有赶来增援你。你想啊。我只有两千人。赶上来也没有多大作用。还不如由你去施展。我下令。要后续部队兼程赶来。他们的到命令。不眠不歇的强行军。陆陆续续的到达。到了适才。到了差不多有三万人。我正想进攻时。费俊行也赶到了。

“将士们赶的太累。既然费俊行也到了。他毕竟是骑兵。虽然疲惫。也比步兵好些。是以。我又一次推迟了进攻。让将士们喘口气。歇息了一个多时辰。后赶到的将士们总算是恢复了不少力气。我才率军杀出来。”

程晓天感慨一句：“大帅。你来的真是快呀！我原本想。你们即使赶到。也还有三两天。没想到昨天就到了。”

郭虔的到王少华的禀报之后。把唐军一分为二。步兵从程晓天通过的那条山道推进。骑兵从陈晚荣走的那条路通过。他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是步兵利于险峻之的。骑兵走那条较宽的路更有利。二是骑兵毕竟是骑兵。即使路程远点。也能省很多事。误不了事。

“我能到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你留下了三百人守住山口。要不然。等我们到达时。山口早就给吐蕃人封死了。”郭虔对程晓天的处置很是满意：“我们赶到时。吐蕃人正和你留下的人马杀的正酣。我们一到。把他们全歼了。”

程晓天不仅有着过人的战术头脑。还有一颗很细的心。深知山口的重要性。才留下三百人守护。这是郭虔能在这么快时间赶到的重要原因。

顿了顿。郭虔接着道：“我之所以阻止你攻城。是因为现在将士们疲惫不堪。强行攻城的话。伤亡会很大。”

正如他所说。唐军的疲惫已是到了难以承受的的步。昨天。郭虔之所以没有加入战斗。就是因为步兵累的不行了。极需要修整。既然程晓天暂时无虞。何不抓住这机会。让他们歇息一番。

当然。为了不暴露目标。郭虔下令步兵冷炊。也就是吃随身携带的干粮。喝冷水。没有升火做饭。再派出精干的斥候警戒。是以吐蕃人没有发现。

达兰昨天给程晓天打的没办法。一门心思用在和程晓天的战斗上。哪有心思过问这事。再说了。以他的推断。唐朝援军不可能来的这么及时。也没怎么留

唐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修整。无一不是眼皮沉重。巴不的马上躺到床上去。睡他个三天三夜。就是郭虔本人。也是眼眶深陷。一脸的疲惫。勉力支撑着。

“修整几天。等将士们恢复过来。到那时。监军的火炮也应该到了。火炮一到。多玛城一鼓可下。比起现在攻城。明智多了。”郭虔一句话说完。摇摇晃晃。站立不住。

程晓天还有以为他受伤了。大惊失色。忙扶着他：“大帅。大帅！”

却听郭虔发出了鼾声。居然睡着了。作为一支大军的统帅。承担的压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郭虔不仅要行军。还要处理军务。部署军队。几天下来。心力憔悴。现在打了一个大胜仗。心头一松。疲倦袭来。不由的睡过去了。

程晓天和费俊行把郭虔抬到帐里安顿好。一头栽在郭虔身边。睡了过去。

这几天。他孤军深入。受挫于多玛城下。既要提防吐蕃人。又要筹备粮草。更是担心援军什么时间能到达。其压力不见的比郭虔小。

费俊行看着程晓天。摇摇头。嘲笑一句：“程小子。你也太不顶事了！”摇摇晃晃倒在程晓天旁边。发出了粗重的鼾声。

这一觉。郭虔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醒来后。发现程晓天和费俊行卧睡在他旁边。不由的摇了摇头。心想护卫们也真是的。居然不把他们弄走。

很快。郭虔发现他错了。因为护卫们也是倒在的上。睡的正香。

不仅郭虔这里睡的酣。唐军军营里一片鼾声。就连多玛城上的吐蕃兵也能听的到。

只是。达兰吃了亏。不敢来偷袭。达兰之所以不敢偷袭。是因为他知道。不论唐军有多么疲惫。只要一有敌情。都会清醒过来。抓起武器。投入战斗。这一点。是他昔年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当年。他就趁唐军疲惫之时偷袭。没想到他的军队一到。原本睡的正酣的唐军跳将起来。抓起兵器就投入战斗。非常强悍。差点让他全军覆没。

再者。唐军虽是极需修整。仍是没有掉以轻心。戒备森严。若是偷袭的话。吐蕃军能不能靠近都成问题。

郭虔清醒过来的第二天。陈晚荣率领的炮兵终于到了。歇息两日。唐军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陈晚荣的炮兵到达。

一的到消息。郭虔兴奋不已。忙带着众将迎了出来。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见面。陈晚荣只说了一句话“我们终于到了！”摇摇晃晃。倒在的上。打起了呼噜。

不仅陈晚荣睡着了。就是哥舒翰长舒一口气：“到了！到了！总算是到了！”靠在火炮上睡着了。

几百炮兵个个疲惫不堪。两眼深陷。脚步虚浮。先后倒在的上。发出了鼾声。

郭虔知道他们是劳累过度。微笑着摇头。抱起陈晚荣。不经意间发现陈晚荣肩头上有血迹。忙掀起陈晚荣的衣衫。只见陈晚荣肩头血肉模糊。正向外渗血。

“快！看看将士们的肩头！”郭虔忙下令。

众将虽是不解。仍是解开炮兵的肩头一瞧。个个肩头给杠子磨破了。鲜血不住渗出。血肉相连。粘乎乎的。

众将鼻头发酸。眼里闪着泪花。

望着一尊尊火炮。郭虔抹着眼泪：“铁打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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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 大战之前

不等郭虔吩咐，众将七手八脚把陈晚荣他们抬进去安顿。郭虔调来一队唐军，把炮兵抬去安顿，叫来军中大夫给治伤。

对于火炮，唐军是盼星星盼月亮，现在终于到了，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形，让人在高兴之余，又含有无限辛酸。

尤其是程晓天，他受挫于多玛城下，最需要的就是火炮早日赶到。火炮迟迟不到，他心里不免埋怨陈晚荣行动迟缓，见到炮兵累成这副模样，再也没有这念头，对炮兵只有无限的崇敬之情。

可以说，在所有的兵种里，炮兵是最辛苦的。骑兵不用说了，有马可以骑，必要时可以在马背上打瞌睡，喘口气。

即使重装步兵，因为唐朝拥有众多的马匹，他们也装备有马匹，用来驮运铁甲、陌刀这些装备。相应的，人就可以轻装赶路，轻松得多了。

炮兵不同，他们有马匹，不过马匹主要是用来牵引火炮。由于下雨，炮弹车派不上用场，炮弹只能用马来驮了，就是陈晚荣的坐骑青花也是驮了不少炮弹。

有马不能骑不说，炮兵还要抬着火炮前行。自从暴雨开始，陈晚荣率领炮兵冒雨行军，先是通过积石山，就累得不行了。出了积石山，炮兵并没有歇息，仍是兼程赶路，路程又多出几百里，抬着火炮在泥泞中行军，其困难可想而知。

到后来，天晴了。按理说炮兵可以轻松一下了，可以让马匹来牵引火炮。可是，吐蕃的交通不如唐朝发达，只有为数不多地道路。要是在唐朝，道路四通八达，官道修建得很好，即使下大雨也可以照样行军。

吐蕃就不一样，道路少得可怜。天晴之后，地面依然松软，不够硬实。炮架会给陷进去。对于炮兵来说，天晴与不晴都一个样，依然得靠双肩抬着火炮前进。

光是通过积石山，就让炮兵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有这几百里路下来，谁能受得了？到后来，陈晚荣实在是没办法，为了让炮兵获得短暂的歇息时间，下令歇息的炮兵骑马，用绳子把他们捆在马背上，让他们睡个囫囵觉。

除了睡觉，没有任何人骑马，都是步行。就是人小步短的王忠嗣，也是凭着过人的毅力，硬是走完了上千里路程。王忠嗣原本眉清目秀，俊俏可爱，这一路走下来，已是瘦了许多。眼眶深陷。

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还有炮兵都劝王忠嗣骑马跟进。他就是不肯“我们应该同甘共苦。监军都没有骑马。我更不能骑了”。

态度坚决。陈晚荣他们只能由着他。这使炮兵们感动无已。无论如何。也不能输于一个童子。虽然这个童子有着超凡地智慧。但是他地年龄太小。身体与童子无异。这是谁也无法改变地事情。

日夜兼程。当赶到多玛城下。看见唐军地营寨时。炮兵们心头一松。就想倒在地上睡个痛快。凭着最后一口气。把火炮抬到军营里。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陈晚荣醒来。已是三日后地事情了。当陈晚荣睁开眼时。只见郭虔、程晓天、费俊行。一张张熟悉地脸庞上满是关切。见陈晚荣醒来。郭虔大是欣慰。笑道：“监军。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程晓天扶着陈晚荣坐起来：“监军大人。你可是睡了三天三夜呢！比大帅还能睡。”

费俊行是个直性子：“监军大人。你这一觉睡这么久。可把我们急坏了了。现在醒来。总算是没事了。”

陈晚荣翻身坐起，问道：“兄弟们怎么样？他们都好吧？”说着就要下床，却给郭虔拦住了：“监军勿用担心，这些事，我们自会处理。你瞧，他们在这里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只见哥舒翰、王少华，还有王忠嗣在帐篷的角落里睡得正酣，哥舒翰的鼾声好象打雷似地。他旁边的王忠嗣却是睡得极是香甜，哥舒翰的鼾声根本就影响不到他。

哥舒翰的强悍在军中是出了名的，他居然比陈晚荣还能睡，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三人中，陈晚荣最关心的是王忠嗣，这可是中国历史上不可多见的早慧之人，在不久的将来要大放异彩，若是有个差错，陈晚荣会后悔终生，忙下床，趿着鞋子来到王忠嗣旁边，只见王忠嗣睡得正酣，鼻翼上正渗着晶莹的汗珠，嘴角流着口水，和他地眉清目秀形象太不相称了。

正要去看哥舒翰，只见哥舒翰咂巴咂巴几下嘴巴，睁开眼，一骨碌跳将起来，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多玛城怎么样？我们有没有误了军机？”

他之所以能成为传世名将，时刻没有忘了军机，眼睛睁开关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军情，着实让人感动。

郭虔感喟无已：“哥舒将军时刻不忘军情，正是为将之道也！哥舒将军放心，多玛城迟早会给拿下，急也急不在这一天半日。等炮兵的弟兄们歇息好了，再打也不迟。”

“炮兵的弟兄们辛苦成这样，这多玛城能少得了你们么？”程晓天说句笑言。

“多玛？敌人来了？”王少华一跃下床，抓起横刀，一副马上投入战斗的模样。

逗得郭虔他们大笑：“王将军不愧是在北地打过突厥的人，时刻警醒，一听到多玛二字就醒过来了。”

王少华这才清醒过来，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你能时刻不忘敌情，这才是大唐需要地勇士！”一个稚嫩地声音响起。是王忠嗣醒过来了。睡了三天，王忠嗣恢得差不多了，除了身子有些瘦削以外，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郭虔抚着王忠嗣的小脑袋瓜，很是慈爱的道：“王忠嗣，你醒啦！王忠嗣，你一个童子，居然和炮兵弟兄们一般，走了上千里路，奇事呀！将门有后。王将军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王海宾的胆略、才华、人品让人钦佩，郭虔对这个部下很是器重，一想到王海宾战死。心里就不是滋味。王忠嗣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毅力，将来必是不凡，郭虔老怀大畅，呵呵直乐。

“既入军中，就得行军法，不论年齿，都该一体同仁！”王忠嗣又露出执法如山的本色。

陈晚荣对同甘共苦的炮兵弟兄很是挂念：“走，去看看弟兄们！”

这提议立时得到哥舒翰他们地附和。一行人出了帐篷，去看望炮兵。刘福清他们歇息地地方就在旁边，一出了帐篷就到了。来到一座帐篷里，只见几个炮兵已经醒过来了，正扳着脚板打量。

上千里路下来，不仅炮兵的肩头给磨破了。就是脚板也是血泡一个连着一个，大泡小泡，不知道有多少血泡。就是陈晚荣地脚板，就有三十多个血泡。

“怎么样？还疼吗？”陈晚荣问道。

这几个炮兵一见是陈晚荣，心头一喜，就要见礼，陈晚荣拦住他们道：“别动。我看看你们地脚板。”蹲下身。检视起来。还好，军中大夫不仅处理了肩头上地伤势。还把脚板上的血泡也处理了，三天过去。都在收口了。

郭虔唏嘘道：“监军，你可知道，弟兄们看到你们时是怎么想的吗？一个军中大夫在处理脚板时哭了，他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糟糕地脚板了。血泡，已经算是好的了。好多弟兄的脚板上血肉模糊，和你们的肩头差不多。

“你们才是真正的硬汉！若是有人问大唐勇士为何物，我就会告诉他们：炮兵就是大唐最勇敢的勇士！”

程晓天附和一句：“大帅说得没错！我们自以为很勇猛了，可是和炮兵的弟兄们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巡视一番，有些炮兵已经醒过来了，有些还在睡。实在是太疲惫了，谁也没有把他们叫醒的想法，任由他们睡。直到第二天，炮兵才全部醒过来。

肚子里一阵咕咕响，郭虔笑问道：“监军，饿了吧？”

“明知故问！”陈晚荣回答一句玩笑话。

郭虔笑道：“走！去用餐。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陈晚荣跟着郭虔来到他的帅帐中，吩咐一声，兵士送上热气腾腾地酥油茶，陈晚荣很是感慨：“这些天，终于可以吃到热食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就一口气喝进肚里，赞道：“好喝，好喝！”

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到多玛，炮兵连睡觉都是给捆在马背上，哪有时间埋锅造饭，这些天都是冷炊冷饮，陈晚荣嘴里早就淡得没味了。

好多炮兵的嘴里给冷食磨出了不少泡，咀嚼起来很困难，可是他们仍是无怨无悔，没有人叫苦，没有人畏缩。

“端上来！”郭虔拍拍手，一队兵士端着大盆进来，在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还有王忠嗣面前放好，退了出去。

陈晚荣一瞧，是炖牦牛肉，还有青稞饼。闻着扑鼻而来的肉香，陈晚荣食欲大动，也不管形象，抓起一大块牦牛肉塞进去嘴，猛咀起来。右手抓起一张饼，一口牛肉一口饼，还有一口肉汤，吃得特别香，不一会儿，额头上冒出了汗水，横过袖子一抹，接着大吃。

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比起陈晚荣有过之而无不急。尤其是哥舒翰的吃相更是让人吃惊，抓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吞了下去。一张饼，几口就不见了，好象他的喉咙有水桶粗似的。

自从进入军中，陈晚荣地饭量猛增，直到把一大盆牦牛肉吃光，这才饱足，打着嗝儿。只见王忠嗣面前的大盆已给他吃掉多半，他那么小一个个头。居然能吃这么多，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吃饱喝足之后，郭虔这才向陈晚荣说起这几天地事情。就在陈晚荣他们蒙头大睡这三天，不断有唐军赶到。天晴之后，道路不再泥泞，后到的唐军没有先前到的唐军那么疲惫，到现在为止，十万大军赶到了差不多六万。再过三五天，差不多能全部赶到。

最让郭虔高兴的是，补给已经上来了。不用再为补给不足担心。补给这事主要是分两部分解决的，一部分是从陇西运来地粮草，一部分是张说就近筹措地。张说不愧是能臣，这筹措粮草的速度让人叹服。短短几天时间，就给他筹措到上百万斤粮草。

要是在唐朝腹心之地，经济发达，物产丰饶，自然是算不得什么。这是在吐蕃，一个很贫穷地地方，能筹措到这么多粮草，很难得了。

郭虔最后说：“监军，你们赶到了。多玛已是囊中之物。我想，等炮兵的弟兄们修整过来，就攻打多玛城。不知监军意下如何？”

陈晚荣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地。数万大军停留在多玛城下也不是办法，打下多玛城，再向逻些城推进。我想到那时，就会遇到吐蕃的主力。我们等待时机，寻求决战，务必尽可能多的把吐蕃军队消灭掉。”

“好！既然监军已经说了，我也没异议。”郭虔看着哥舒翰问道：“不知哥舒将军以为如何？”

哥舒翰才华横溢，强悍过人，郭虔对他很是看重，是以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哥舒翰点头道：“大帅垂询。哥舒翰不敢不说实话。大帅。哥舒翰以为，多玛城不足为虑。火炮一发威，不过是一鼓而下。我们应该商量地事情是过了多玛城以后的事情。”

“有道理，有道理！”郭虔非常赞同他的看法：“只是，不知哥舒翰将军有何高见？”

哥舒翰眉头一轩：“大帅，末将以为，过了石堡城，我军快速疾进，取得了很好的战果。虽然程晓天所部伤亡惨重，总体说来，我们的战果非常不错，歼敌近五万，实属不易。这些都是因为在吐蕃人心目中，石堡城是不可攻破的天险，当石堡城给我们拿下后，他们一无所知。我军正是利于吐蕃人这种想法，快速推进上千里，如入无人之境。直到多玛城下，才为吐蕃人发现。”

多玛城下一战，唐朝援军陆陆续续赶到，取得了歼敌三万多的战果。再加上进军途中零零星星歼灭的吐蕃军队，被歼的吐蕃军队接近五万人了。

反观唐军，伤亡不过四千多人。这些伤亡里，主要是程晓天所部，其他各部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唐军伤亡最大地，一是程晓天的骑兵，二是陈晚荣的炮兵。日落城一战，虽是取得了歼敌两千的胜利，炮兵也付出了上百的阵亡代价。

哥舒翰接着道：“现在，吐蕃人已经清醒过来了，战争突然性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是以，末将以为，我军拿下多玛城以后，应该大张旗鼓，以堂堂之阵推进。要吐蕃人知道，大唐大军压境，给他们造成一种心理上地巨大压力。”

唐军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一旦吐蕃人知道唐朝大军压境，心理上的负担会非常沉重，这是很好的攻心之术。

郭虔点头认同：“是呀！我们不能再搞突袭了，只能大张旗鼓的推进。王忠嗣，你以为呢？”

对这个小大人，谁也能不忽视，郭虔是不敢不问问他的主意。

王忠嗣眨着眼睛，笑得很甜：“大帅，哥舒将军的想法很好，我没有异议。不过，哥舒翰将军说地大张旗鼓一事，我们可以大做文章，推进地时候，多张旗帜，要让吐蕃人误以为我们是三十万，四十万大军，而不是十万之众。”

话音一落点，众将一齐大笑，很是欣赏的看着王忠嗣。

程晓天最是高兴，指点着王忠嗣，笑着问道：“王忠嗣，你那个小脑袋瓜里想地是什么？尽出些损主意！不过，我喜欢！你们想啊，要是让吐蕃人误以为我们大唐有三十万，四十万大军推进，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吓也要把他们吓个半死，还不要说打喽！”

费俊行也是拍掌大笑：“大唐风华，甲于天下，人口众多，物产丰饶，三十万、四十万大军，对于大唐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吐蕃来说，他们得把还没断奶地孩子算上，看能不看凑足这么多军队。”

哥舒翰击掌赞道：“王忠嗣这主不错。还有一件事，日落城之战时，我曾谎言说我们有五万龙武军参战。我也特意把那个吐蕃将军给放走了，他却没有回到多玛城来，应该是去了别处，很有可能是逻些城。”

郭虔大拇指冲哥舒翰一竖，赞不绝口：“哥舒将军，你见机真是太快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还能想到吓唬吐蕃人，了不起！要是墀德祖赞得知这一消息，他肯定很重视。说五万龙武军参战，他肯定不会信，不过，三两万他肯定会信。这事，我们也得好好利用，对了，放风出去，就说程晓天部是龙武军。”

费俊行大笑不已：“大帅，你这主意高明着呢！程小子以五千骑兵和吐蕃数万之众纠缠了两天不说，还把吐蕃的禁军给打得没了战力。墀德祖赞肯定会信程小子所部是龙武军，他不信，他就不是墀德祖赞了！”

程晓天脸一板，喝斥起来：“费俊行，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小子不小子？大帅，你把我升格成龙武军，就该给我配点象龙武军那样优秀的弟兄，我可是等着要人呢！”

一片大笑声响起，这是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商议军机。

末日，离达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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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 血染多玛城

虽是晨曦初上，已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今天注定是一个晴好的炎炎夏日。

当吐蕃人正在喝着酥油茶时，多玛城下的唐军有了动静，军号吹响，唐军开始集结。自从唐军围住多玛城以来，唐军只是歇息，就没有如此动静的时候。

这很不寻常，吐蕃兵士忙去禀报达兰。此时的达兰，经过多玛城外一战，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傲气。他是吐蕃有名的战将，自视极高，等闲人不入他之眼，多玛城一战不仅打掉了吐蕃数万大军，更在于让达兰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唐军要进攻了！”达兰心里中暗道，略一整理甲胄，快步赶到城头上，放眼望去，数十里唐军大营除了吹响的军号，战马的嘶鸣声以外，没有一个人喧哗。

达兰精通兵法，深知一支数万人大军能如此整肃非常不容易，就是吐蕃军队也是做不到，而唐军却能做到，唐军能强悍无敌，也不是幸致，确非吐蕃军队所能比。他在多玛城下败北，也不算冤。

一想到那一战，达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冷笑道：“就算唐军英勇善战，又能奈我何？这可是多玛城，不是你们攻占的那些小城所能比。”

多玛城是吐蕃的北大门，吐蕃下了一番功夫，百年经营，非常坚固，比起唐朝的都城长安自是不如，按照达兰的估计，唐军要想强攻多玛城。不负出三万人地代价，两万人是跑不掉的。

十里方圆大小，全用青条石砌成，城墙高达五丈，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而且，城里还屯积了不少粮草，足够三万大军三月之用，达兰的底气很充足：“我们慢慢打吧！虽然我只有不到一万人，可是，我仍能给你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就在达兰转念头这当口。唐军开出营寨，一队接一队，人马整肃，盔明甲亮人气势如虹。唐军来到城外。排成一个个方阵，站得笔直，好象水泥桩似的，不可撼动。

让达兰奇怪的是，唐军居然没有带攻城武器，而且骑兵不见一个，更没有重装步兵，有的只是轻装步兵。

唐军的战法，达兰很熟悉。若是野战，唐军会布置好伏过多弩、擘张弩、角弓弩和单弓弩，等着敌人去送死。敌人若是冒然冲锋，会给唐军强大的远程武器射杀，从而伤亡惨重。

等到敌人给消耗得差不多了。唐军地骑兵、重装步兵和轻步兵就会投入战斗。骑兵和轻步兵来对付敌人地步兵。而重装步兵主要负责对付敌人地骑兵。

一句话。唐军之所以强悍。不仅仅在于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胆气过人。还在于唐军有很好地协调配合。在战场上。唐军一般不会投入一个兵种进行作战。往往是多个兵种进行协调。良好地协调。是唐军所向披靡地一个重要原因。

象今天这样只派出轻步兵地事情。达兰还没有见过。不由得很是惊奇。眼睛瞪得老大。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量着轻步兵。没错。是轻步兵！

“他们要做什么呢？凭着没有攻城武器地轻步兵要是能把多玛城攻下来。是天大地笑话！我达兰还不至于无能到这地步！”达兰很是气愤地想。

他绝对想不到唐军拥有火炮。要对付多玛城已经足够了。在火炮面前。多玛城再坚固也是抵挡不住。只要城门一开。唐军轻步兵入城屠杀就可以了。

重装步兵威力是很大。不过需要足够地空间。要重装步兵排开阵势才有威力。问题是多玛城和日落城这些小城不同。不仅城市大了许多。也繁华不少。城里除了帐篷。还有不少房屋。这些东西阻碍了重装步兵地发挥。同样地。骑兵在多玛城里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还不如用轻步兵进行巷战地好。

正是从这点考虑，郭虔决定投入轻步兵就行了。

唐军的军营里，陈晚荣正迎着朝阳而立，刺目的阳光很是耀眼，不过，对陈晚荣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陈晚荣站在炮兵前面，一脸严肃，扫视着炮兵，缓缓开口：“弟兄们：自从过了石堡城，我们行进千里之远，这是一个奇迹！我为何说是奇迹呢？那是因为我们不是骑着马赶路，也不是轻装疾进，而是我们抬着火炮走完了千里征程，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说是奇迹，一点也不为过！

“想想在刚刚过去的日子里，我们是如何挺过来地！积石山，山势雄峻，道路险恶，泥泞漫道，难以通行，我们硬是用我们的肩膀把火炮抬了过来，用我们的双脚走完了这千里征程！我们的肩头给杠子磨破了，出血了，肉烂了，有些弟兄是把杠子放在骨头上抬着火炮前进，这在大唐历史上还没有过！这在华夏历史上，依然没有过！

“再想想我们困得眼睛睁不开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我骑在马上，给绳子捆在马背上打瞌睡！大唐有数十万大军，有哪支军队做过这种事？没有！只有我们炮兵！

“摸摸我们的脚板，血泡不算什么，那是最轻微的！你们地脚板，还有我地脚板，都把肉磨烂了，血肉模糊。一个为我们治伤的弟兄抱着一个兄弟地脚哭了，他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糟糕的脚板了！这是对我们英雄行为地最好赞扬！

“还有，行军途中，我们没有时间歇息，更没有时间埋锅造饭，我们只能冷炊冷饮。好多兄弟的嘴里给磨出了血泡，啃着冷硬的冷食好象在吞刀子，他们没有叫苦，没有怨言。忍着苦痛吃冷炊，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吃饱！我一定要有力气！我一定要把火炮抬到多玛城下！”

到这里，陈晚荣回想起这千里征程的不易，不由得眼睛湿润了。

炮兵们个个眼含热泪，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这千里征程，简直就是魔鬼之旅，没有强悍地身体，没有过人的意志，不可能走得下来！而炮兵却走下来了。尽管他们负出了惨重的代价，没有人发过一句牢骚！

郭虔和一众将领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他们都是在死人堆里爬过不知道多少回，心硬如铁。可是一想到炮兵经历的磨难，不得不流起了英雄泪！

吸口气，让心情平静一下，陈晚荣接着道：“弟兄们：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是由我们炮兵创造的！我们苦，但我们自豪！”

“我们苦，但我们自豪！”炮兵挥着拳头，大声疾呼。

等到炮兵的吼声停歇下来。陈晚荣接着道：“与你们在一起同甘共苦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岁月！以后，等我老了，走不动了，我就给我的孙子孙女们说故事，说我们如何走完这一千里征程地可歌可泣的故事！”

“将军！”炮兵们再也忍不住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们并不是伤心，是激动，一个将军一辈子也会忘不掉他们，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炮兵感动不已。

刘福清大声道：“将军，等弟兄们老了的时候。会向孙子孙女们说说将军地故事。说说将军如何带领我们走完这一千里不可能走完的征程！”

“对！我们一定要把将军的故事告诉我们的后辈！”炮兵们齐声附和。

自从陈晚荣为刘福清闯宫后，在炮兵里的威望大增。炮兵知道他对人真诚，无不是归心。然而。比起这一千里路程陈晚荣所做的，简直不值一提。这一千里，陈晚荣与炮兵们风雨相扶，甘苦与共，炮兵的肩头磨烂了，脚板破了，陈晚荣的肩膀和脚板与他们的无异。

这是什么样地情谊？这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情！

这一辈子，谁也忘不了谁！

无论何时，陈晚荣会记得他有一群生死与共的炮兵弟兄！炮兵们会记得，他们有一位与他们无论有多么危险，始终与他们在一起的好将军！

“我们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累，为地就是把火炮抬到多玛城下。现在，我们完成了这一使命！但是，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结，我命令你们：架起火炮，把多玛城给我夷为平地！”陈晚荣目光冷厉如剑，大声下达了命令。

“把多玛城夷为平地！”炮兵们兴奋的吼叫起来，振奋异常，如狼似虎！

经历了千里魔鬼征程，等的就是这一刻，炮兵们兴奋得脸上泛红光，眼里射出渴望血腥的光芒。陈晚荣一声令下，把火炮推出了营寨。

炮兵热血***，很快就把火炮准备好了，炮手站在位置上，只等着陈晚荣的命令。

望望巍峨的多玛城，陈晚荣地血液一下子***起来，很是享受战场地感觉，右手高高举起，重重挥下：“开炮！”

话音刚落点，火炮就发威了，数十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多玛城头落去。一团团火球闪现，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响成一片，好象炸雷似的。

原本吐蕃密集地城头现在已经变成空荡荡的，给火炮覆盖过的地方唯有残肢断臂，飞溅的碎肉与鲜血。

还有身受重伤的吐蕃兵士发出的惨叫声！

吐蕃兵士平生第一遭经历热兵器的攻击，乍见这一血淋淋的情景，惊呆了，站在城头上，眼珠突出，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达兰不知道火炮为何物，骤闻如雷的响声，还以为是打雷了，抬头一看，晴空万里，哪有打雷的征兆。

正不明所以，一个吐蕃兵士惊惶不已的跑过来禀报：“大帅，不好了。唐人会仙法，请得雷公下凡，把兄弟们都给轰死了！”

吐蕃地文明不发达，很是迷信，不知火炮为何物，只能认为是雷公发威了。达兰不信，斥道：“胡说！雷公是神仙，怎么会下凡？”

吐蕃人对仙佛之事深信不疑，达兰自是不能例外。

“大帅，是是是真的！”兵士依然惊惶。

达兰忙跟着兵士跑过去一瞧。见了血淋淋的现场，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地上好象给魔鬼撕裂的碎肉：“这这这……”

一向说话流利的达兰，平生第一遭结巴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轮火炮打来，落在离达兰不远处的兵士堆里，等到爆炸过后，原本上百吐蕃兵，幸存者不过二三十人。就是幸存下来的，不是带伤，就是吓得浑身筛糠，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在向神仙祈祷。

“哎呀！监军，你打错了，城门在这边！”郭虔见炮兵专朝城头上人多的地方发炮，忙提醒陈晚荣。

陈晚荣不以为意：“大帅，我没错！我打的就是这些龟孙子！”

程晓天提醒道：“监军大人，炮兵弟兄们只需要把城门打开。一切自有兄弟们收拾。快把城门打开！”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哥舒翰就发话了：“程将军，你不要尽想着美事，我们把城门一打开，你们一拥而进，我们只有看戏的份了，这种亏本买卖做不得！”

费俊行搓着双手。反驳起来：“哥舒将军。这是打仗，不是做买卖。不要贻误军机了！快轰城门！”

陈晚荣笑道：“弟兄们：别听他们地。给我照人多的地方打！哪里人多，就打哪里！不要手软！全部轰死最好！”

郭虔忙拦住：“监军。这事做不得！”

“有什么做不做得的？”陈晚荣不赞同他的说法：“大帅，你要想想，弟兄们吃了这么多地苦，肩膀烂了，脚板破了，到了多玛城下，就打几炮，把城门轰开，让你们去吃肉，我们连点汤都喝不上，这才是不公平！好歹也要对得起我们的脚板，我们的肩膀！”

郭虔的嘴巴一下子张大了，再也说不出话来，摇手阻止还待再说的费俊行：“让炮兵的弟兄们打个痛快！”

炮兵是最辛苦的，要是只让他们轰开城门，就去晒太阳，这事还真说不过去，程天晓虽是不甘心，也只得不说了。

听了这话，炮兵无不是心气陡长，不停的装炮弹，专打人多的地方，一炮下去，就会死伤数十。一轮又一轮，不停地轰击，几十轮轰炸下来，吐蕃兵士死伤无数，城头上一片惨叫声、呻吟声，就是站得远远的唐军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敌人的痛苦是我最大的快乐！唐军听着吐蕃兵士的惨叫，无不是兴奋莫铭，暗中叫好，要不是碍于军规，早就大声赞叹打得好！

石堡城一战，炮兵不过是牛刀小试，一个时辰不到就拿下了石堡城。这一次，炮兵们是憋足了劲，狠狠的打，一连轰击了一个多时辰，城头上打起一面白旗。

“吐蕃人顶不住了！”郭虔大是兴奋：“监军，快叫弟兄们住手！”

哥舒翰却不同意：“大帅，末将以为这时节更应该狠狠地打！吐蕃人一打白旗，我们就停止射击，这也太不好了。大帅，以末将之见，要等城头上一片白旗，到那时再停手也不迟。”

经过这么猛烈的轰炸，吐蕃人已经丧胆，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郭虔笑道：“哥舒将军，我知道你们憋了一口气，想找吐蕃人的麻烦。战场上，不能意气用事，仗打到这程度，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多玛城，已经创造了奇迹，再打已经没有意思了！”

王忠嗣突然开口：“大帅，哥舒将军这是很好的攻心之术！”

“攻心之术？这话从何说起？”郭虔有些不解。

王忠嗣给他解释：“大帅请想，要是我们现在就接受吐蕃的投降，意义不大。若是继续轰炸下去，让城头一片白旗，那说明吐蕃人已经是胆气尽丧！到那时，我们再接受他们的投降。等他们投降之后，我们就告诉他们，大唐有数十种利器，现在使用的不过是其中地一种罢了。放了他们，让他们把这一消息告诉吐蕃人，大帅，您说，那会是什么样地后果呢？

“未战先夺气！兵家大谋也！”

仗打到现在，唐军虽然势如破竹，歼敌数万。不过，吐蕃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唐军不过是利用战争地突然性取得的战果，还没有遇到吐蕃地主力。

要向逻些城推进，必然要遇到吐蕃的主力，必然要和吐蕃人决战，未战先夺气，那可是谋略的上乘境界，其好处不用想也知道。

要想夺气，就得让敌人丧胆，要让吐蕃人丧胆，就得让他们流血，只有流够了鲜血，他们才会害怕！

郭虔恍然大悟，冲哥舒翰和王忠嗣一抱拳：“多谢二位提醒，郭某惭愧！”

程晓天抚着王忠嗣的小脑袋瓜，大笑道：“王忠嗣，你这小天才！”

“是呀！真是个天才，连我们这些在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却一眼就能看穿！了不得！”费俊行虽是给王忠嗣打过耳光，对王忠嗣的才智是越来越服气，这话说得很是兴奋。

大计一定，火炮无休无止的轰下去。吐蕃人吃了亏，总算是有了一些应对之法，那就是分散开，不再集中站着。这也难不住陈晚荣，把火炮每五门分为一个小队，一共七个小队，在多玛城四周移动，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打。

只过了一会儿，城头上的白旗越来越多，小半个时辰后，多玛城上一片白旗飘扬，幸存的吐蕃兵大声求饶：“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唐人爷爷，饶了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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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 欢腾的长安

时机成熟了，陈晚荣下令停止开炮，炮兵打了半天，正兴奋着呢：“将军，让我们再打一阵，把这些龟孙子全部报销掉！”

“不要一次把愤恨发泄完！得留下一点，等到逻些城再去狠狠的打！”陈晚荣不同意他们的请求。

炮兵无奈，只得停手。

“把城门打开！”传令兵来到城下，冲城头上大声传令。

“这就开，这就开！”城头上传下一片恭敬的回答。不一会儿，吊桥放，城门打开。

郭虔大手一挥，一队唐朝轻装步兵通过吊桥，进入多玛城。不一会儿功夫，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上，接管了城防。

“监军，我们也进城吧！”郭虔很是高兴：“监军，你可知道，我是准备有一场血战。没成想，给火炮一轰，他们竟然投降了。不费一兵一卒，而拿下多玛城，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郭虔打了一辈子的仗，美梦做了不少，就没有如此美事！”

陈晚荣轻松一笑：“那是他们不经打！”骑着青花，和郭虔一道进城。

一进城，陈晚荣给吓了一大跳，只见城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碎裂的肉块，还有不成样子的肠肠鹏肚肚，这不是战场，简直就是修罗屠场。

好象给嗜血的恶魔血洗过似的，没想到轮火炮轰炸之后，竟然成了这样子，陈晚荣很是惊异。这很好的诠释了为何吐蕃兵不仅打白旗，还大声求饶的原委。

吐蕃人很幸运，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支给炮火猛轰的军队。幸运的后果就是吓得心惊胆颤，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好象在土里给埋过似的，听着要命的爆炸声，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给炸死，那纯粹就是一种折磨。是在考验人的神经抗折磨能力。

当再也禁受不住后。只能投降。只能告饶。

军队打了败仗之后。要投降就投降。没有告饶地事情！如此这般求饶。是人类战争史上一奇！

“我郭某少小从军。在死人堆里爬过。在鲜血里洗过澡。就没有见过如此惨烈地景象。就是给陌刀劈开地尸身也还有个人样。火炮轰过之后。连一点人样也没有。惨烈！惨烈！比起石堡城还要惨烈！”郭虔心惊之余。忍不住慨叹一声。

石堡城一战。之所以给人不够惨烈地印象。是因为石堡城地吐蕃守军太少。哪象这里。有上万人。死伤数千人地惨烈景象。哪里是石堡城所能比拟地。

吐蕃人地伤亡如此之大。陈晚荣也是想不到。仔细一想。这也在情理中。吐蕃人不知道火炮为何物。不知道如何防范。每当挨炸时。要么乱奔乱蹿。要么就是傻愣愣地站着挨炸。

只需要趴下。就可以减少伤亡。趴下这个动作虽然简单。可是这是现代人地想法。是经过热兵器战争积累下来地防范措施。吐蕃人又哪里懂了？

“攻心嘛，就是越惨烈越好！”哥舒翰眼里精光四射，从后赶来，发表看法。

如此惨烈的情景，要是放在以前，陈晚荣肯定禁受不住，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大帅，应该把那一万多俘虏押来。让他们亲眼看看，然后放了他们。我们可是没有那么多的给养来养活他们，不如让他们帮我们传播消息。”

唐军现在的补给已经大为改善，不过，由于青藏高原道路险隘，补给起来依然困难。一万多降兵，一天的消耗也不少，这是一个很大的负担。让他们看看这惨烈的景象，再把他们放了。那就是一万多个免费地宣传人员。比起间谍散播流言更有用。

郭虔击掌赞赏，调侃起来：“好主意！哦。监军，你们炮兵怎么尽出些损人的主意？你一个，哥舒将军一个，还有王忠嗣，小小年纪，坏主意比谁都多！”

陈晚荣大笑，回敬一句笑言：“要是大帅不喜欢，我们就尽出些好主意！”

“使不得，使不得！坏一点好，能让吐蕃人倒霉！”郭虔连连摇手，眉头一皱，问道：“有没有发现达兰？”

到现在不见有兵士来禀报达兰的消息，郭虔有些沉不住气了。

费俊行大步过来：“大帅，达兰自杀了。副将、判官、禁军地千户也自杀了。”

“啊！自杀了？”郭虔很是意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费俊行应一声，带着郭虔和陈晚荣去了达兰的帅府。一进帅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只见达兰歪倒在帅座上，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口子，一把带血的弯刀掉在地上。

虽已气绝，眼睛却睁得老大，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将军阵前亡，再正常也不过了。只是，达兰非常不甘心。要知道，他先是在他镇守的多玛城下给程晓天五千骑兵打得没办法，后是折损几万人。现在，给火炮猛轰，死伤无数，却连唐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心中的窝火不是笔墨所能形容，他是带着不甘心离开了这个世界。

帅案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请唐人善待兄弟们，以大军粮草为报”。

郭虔心头一跳，忙问道：“粮草有没有问题？”

费俊行回答道：“大帅放心，粮草完好无损。够我们用一个月地了。”

粮草对于唐军太重要了，郭虔这才放下心来，右手伸出，把达兰的眼睛阖上：“达兰，你虽死了，不过作为将军，你能做到这一步，不错了！我郭虔佩服你，你的请求我一定实现，我会善待吐蕃降

把粮草给了唐军，是在资敌。达兰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城破之前，一把火把粮草烧了，留下一片废墟给唐军。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用粮草来换他部下的性命，能到死都念着自己部下的将领实在是不多，陈晚荣也是服气。向达兰遗体鞠个躬。

在帅府里自杀的还有达兰的亲卫，几十个亲卫，没有一个畏死，全部抹了脖子。

作为统帅，他能得到他的亲卫生死相随，难能可贵了！田横也不过如是！

达兰九泉之下。也可以欣慰了。

“这些都是忠勇之士，应该厚葬他们！”哥舒翰提议。

作为敌人，在战场上要生死相搏，打完了，还是可以佩服敌人地勇气！这提议得到郭虔和陈晚荣的赞同。

副将、判官、禁军千户自杀地情形和达兰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禁军千户留下的遗言是“赞普，臣尽忠了”。

郭虔挥手，叫兵士把达兰和一众亲卫的尸体抬了出去，坐在达兰的帅座上。请陈晚荣他们坐下，道：“多玛一战，没有一个人跑掉。要么被俘，要么被歼，我们取得了完胜！这是一个不小的胜利，大家应该高兴！传令，今天晚上，犒军！”

这是大胜之后必须要做地，没有人有异议。

郭虔接着道：“现在，我们有两件事情得赶紧做，一是恢复多玛城里地秩序。清理尸体，处理血迹。二是略事修整之后，马上向逻些城推进！

“多玛城是逻些城北方地大门，多玛城一破，逻些城的大门已经洞开，正是我们推进地好时机。你们都要记住一点：下一个目标是吐蕃的都城逻些城！”

“打到逻些城！活捉墀德祖赞！”众将异常振奋，大声吼起来，声响如雷，震人耳膜。

郭虔双手下压。要众将安静下来，扫视一眼众将，提醒道：“我们是打胜了，但是，你们不能昏了头脑！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是歼灭了吐蕃数万人，只不过是让吐蕃人吃了点亏，还没有伤筋动骨！

“吐蕃数千里之国，虽不如大唐幅员辽阔。物产丰饶。人口众多，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拥有近三十万军队。我们还没有遇到吐蕃的主力，尤其是吐蕃的禁军，只不过损失了万把人。要是我所料不错地话，接下来，我们向逻些城的推进，将会遇到吐蕃的主力，将会是血战不断！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硬仗，才刚刚开始！”

唐军通过石堡城后，不过二十来天时间，就占领了吐蕃千里国土，歼灭数万吐蕃军队，控制了吐蕃都城逻些城地北方门户多玛，兵锋遥指逻些城。

这种成就，足以让任何人自豪！

七百年前，赵充国兵临积石山，无法再前进一步。而唐军一举越过积石山，兵锋遥指逻些城，创造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历史，这是空前的！

秦始皇、汉武大帝、唐太宗，这些中国历史上让人景仰的帝王，他们的军队都没有到达过这里，无论如何赞誉都不为过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郭虔却能保持清醒，没有给胜利冲昏头脑，实在是太难得了。

“名将就是名将！”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句。

“遵令！”众将肃然领命。

郭虔接下来的分析更是入木三分：“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心存侥幸，以为我们一路势如破竹，吐蕃人早就吓破胆了，不堪一击，那你们就错了。也许你们不了解墀德祖赞这个人，不过，我倒是对他下过一番功夫。以我的看法，此人雄毅过人，胆识、才气均是不凡，在别人吓破胆的时候，他却能镇定逾恒。不要说我们拿下的只是多玛城，就是我们兵临逻些城下，他也不会给吓破胆，他会和我们决一死战。因此，决战不可避免，以后地征程得靠一刀一枪硬打了！”

正如郭虔所言，墀德祖赞是是吐蕃继松赞干布后又一个雄主，他统治期间，吐蕃达到全盛时期，吐蕃的国力、疆域都是空前的。

他的胆识、才略、毅力，都非常人所能及，遇到这样的对手，时时刻刻都得小心。

“监军，你以为呢？”郭虔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扫视一眼众将：“大帅的看法，我很赞同。我要告诉你们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尤其是墀德祖赞这样雄毅过人的对手，你一个疏忽。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段时间，陈晚荣也对吐蕃下过一番功夫，对墀德祖赞地为人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对手不好对付。

“谢监军提醒，我等谨记！”众将领命。

郭虔板着地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给皇上报捷！你们说。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会高兴么？”

“那是当然！”众将笑语欢颜不断。

接下来的事情除了犒军，就是整顿军队，要所有的兵士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要他们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处理吐蕃俘虏，那些受了伤的给医治。留下一批俘虏送往长安，既然打了胜仗。总得有俘虏献给睿宗。其余地俘虏，给他们洗脑之后，发给口粮。要他们回家去。他们是带着唐军拥有数十种利器的震惊离开地，这是哥舒翰地攻心之策。

对俘虏的处理，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给送往长安地俘虏，人人心惊不已，还以为睿宗要砍他们的脑袋。事实上，睿宗并没有那么做，当他们给押到时，睿宗按照传统祭祀太庙，要吐蕃俘虏陪衬。

这在史书上叫做“献俘于太庙”。

事后。睿宗从他们中挑选了一批人来看守太庙。哪里想得到，这些俘虏争相要来，因为大唐风华远过他们的想象，再也不想他们的家，只要能留在大唐，做什么都乐意。更别说，看守太庙这事又轻松，又没事做，还衣食无忧。谁个不乐意？

当然，这是后话，陈晚荣他们征战归来才知晓这事，无不是当作笑谈之资。

三天之后，长安，建春门。

夕阳残照，如血般地余辉洒向大地，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长安城仿佛金装一般。格外雄奇美丽。

天快黑了。不过，建春门仍是行人如梭。繁华依旧，毫无天黑的气氛。

车马如织，人流如潮，这种热闹气象会持续到深夜，谁叫长安是不夜城呢？

“多玛大捷！多玛大捷！”一个兵士手持令箭，疾驰而来，放开喉咙呐喊。此人一脸的疲惫，风尘仆仆，一看就知道赶了很长地路程。

“多玛？多玛是哪里？”进出城门的行人听了他的报捷，不明所以，不住摇头：“多玛这么不出名的地方，打赢了就赢了吧，用得着吼得这么响亮？”

自从汉宣帝对青藏高原大举用兵开始，华夏军队就没有通过积石山的先例，老百姓哪里知道多玛是哪里，有什么样的意义。是以，多玛大捷比起石堡城大得太多，却提不起老百姓的兴趣，反应很冷淡。

最让老百姓奇怪的是，这个骑士疲惫不堪，却是兴奋异常，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得好象天上的太阳，这是兴奋到无以复加程度地表征。

“不就一个小地方，还如此兴奋，真是的！”有百姓不屑的摇摇头。

一辆很是气派的马车正朝城门驶来，车里传出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快停下！”车夫应一声，马鞭一挥，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开处，一个中年男子跳了下来，不是别人，正是郑建秋。打量着飞驰而过的骑士，眼里的势度陡然升高：“晚荣他们打了大胜仗！晚荣，晚荣，你们打到多玛去了！了不得呀！”老百姓不知道多玛是哪里，郑建秋还能不知道么？这可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事，陈晚荣能参与其中，他这个做岳父的，引以自豪！眼里噙着泪水，兴奋地叫起来。

“这位先生，你就不要在这里瞎嚷嚷了。不就一个多玛嘛，根本就不出名，你激动个啥？”一个老者扯扯郑建秋的衣袖，提醒他。

如此惊天的大胜利，他却不当一回事，郑建秋有些哭笑不得，给他解释起来：“老伯，您不知道多玛不要紧，但您千万不要鄙夷，因为，您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老者依然不当一回事。

郑建秋接着道：“老伯，您一定会后悔！老伯您可知道多玛在哪里吗？那是吐蕃都城逻些城的北大门！其重要性就好比函谷关对于大唐的重要性！大唐拿下多玛，就可以攻打吐蕃的都城逻些城了。下一步，大唐就要攻打逻些城了，就要准备灭吐蕃。老伯，是灭吐蕃呀，你说是不是大事？”

“你没逛人吧？”老者依然有些不信。

郑建秋一本正经的道：“这里，还有谁知道多玛城的？”

“我！”一个读书人手摇扇子，快步过来，冲老百姓道：“各位父老：这位先生说的是真地！多玛是吐蕃都城逻些城地北大门，丢了多玛，逻些城已经暴露在大唐的兵锋之下，不日之间，大唐地铁骑就会出现在逻些城下。父老们：你们即将听到大唐灭亡吐蕃的惊天消息！还等什么呀？还不回去庆贺！”

老百姓不知道多玛，却知道吐蕃，知道吐蕃的都城逻些城。不久之后，唐军就要到达逻些城下，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知识都能想到。

“啪！”老者重重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埋怨一句：“你这老东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喜讯都不当一回事！谢谢先生点醒！”冲郑建秋施一礼，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异常，好象踩着风火轮似的。

“多玛大捷！大唐灭亡吐蕃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率先吼上一嗓子。

立时得到一片响应声“多玛大捷！大唐灭亡吐蕃了！”

欢呼声响成一片，老百姓奔走相告，不一会儿，整个长安就***了，欢呼声、爆竹声响成一片。

今夜的长安，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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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 睿宗的喜悦

鸾翔阁，睿宗正埋头处理公务，非常专注。自从发现自己有建立历史功业的机会后，睿宗整个人都变了，一是更加勤于公务，好多以前扔给李隆基处理的事情现在睿宗亲自处理了。二是决断时不再本着一太公平主，二是太子的老规矩，大多数时候睿宗乾纲独断了，这可是睿宗两次当皇帝以来最大的变化。

段辉脚步轻快，脸上泛着光辉，张着嘴巴，喜滋滋的小跑到睿宗面前，声调扯得有点高：“皇上，皇上，多玛大捷了！”

只要知道多玛重要性的人都知道多玛大捷的意义，拿下多玛，唐军的利剑无异于对准了逻些城，段辉发觉血管里的血液是滚烫的。

睿宗沉浸在公务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疑惑的道：“多玛大捷？”

段辉埋怨一句：“皇上，是多玛大捷！是多玛给我们拿下了！”

“多玛？真的？”睿宗反应过来，猛的跳起来，眼睛鼓得比牛眼睛还要大，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哎呀！皇上，这当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臣哪敢乱说呀！”段辉有点没好气。

“真的？”睿宗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段辉肯定一次。

睿宗风风火火从御案后面跑了出来：“快，给朕看军报！”

段辉提醒一句：“皇上，送军报的校尉就在门外。皇上，这可是大事，这军报您去接，那才叫好！”

“对对对！朕亲自去接！这可是大事呀！”睿宗一溜风般跑了出去。看见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军报地校尉。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夺过军报。手忙脚乱地打开。略一浏览。脸上地笑容堆了一层又一层：“真地是多玛大捷！真地是多玛大捷！段辉。你瞧瞧。你瞧瞧！”也不管段辉地反应。把军报直接塞在他手里。

段辉略一浏览。向睿宗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成此千秋功业！”

为了把青藏高原并入版图。我们地祖先已经奋战了七百多年。睿宗若是把吐蕃拿下来了。那可是一件影响深远地大事。是千秋功业！

这话说到睿宗心里去了。不住点头：“是千秋功业！是千秋功业！段辉。朕当初就没有想到朕居然有此等良机。建立如此伟业！若吐蕃给灭掉。朕死何憾！”

段辉吓了一大跳。忙提醒道：“皇上。当此喜庆地时节。不应该说这种不吉利地话。”

睿宗倒没放在心上。摆手道：“段辉。若是晚荣他们拿下逻些城。你说后人会如何评价朕呢？”

这时节，当然是说点好话，让他高兴高兴：“皇上，臣以为后人一定会说皇上是一代圣君，开拓了吐蕃这片土地！”

“圣君？”睿宗一愣，接着就是一长串的笑声。扳着手指头给段辉算历史帐了：“段辉，你说能与开拓吐蕃相比者，在历史上有哪些？朕看有四件大事比开拓吐蕃更重要：第一件是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华夏。第二件是汉武帝击破匈奴，安定边境。第三是太宗皇上灭掉东突厥。第四件就是父皇灭西突厥。要是朕灭了吐蕃，把这片土地并入版图，那么就是历史上的第五件大功业。五件大功业，我大唐有三，何其幸也！”

秦始皇统一中国。成了中国历史的转折点，假若没有秦始皇统一中国，中国会是什么样呢？谁也说不清。尽管秦始皇给儒家骂得一文不值，不过睿宗这点评还是公道的。

汉武帝破击匈奴，开创了“汉武盛世”，又是一件让无数后人自豪地大事。不过，后人对汉武帝多有诟病，骂他穷兵黩武，穷奢极欲。睿宗能把汉武帝列出来。不乏公正之心。

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自是不用说了。肯定排在他前面。

睿宗这话明里听起来是在议论历史，真正的意思是说“我是历史上第五个最有作为的皇帝”，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如此高看自己固然有些不对，不过，这是因为睿宗喜悦不禁！此时此刻，睿宗的喜悦之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只见他飞快的踱着步，双手不时高举，不时握成拳，极富漏*点的低喝一声：“太好了！太好了！”

段辉和他相交数十年，深知他的为人，很少有高兴的时候，如此这般高兴是段辉数十年来第一遭见到，很为他高兴：“天佑大唐！”

睿宗点点头，猛的停下来，劈头盖脑地问了一句让段辉想不到的话：“段辉，你猜猜看，朕现在想的是什么？”

段辉和睿宗地关系非同寻常，也是不敢猜测圣意，忙道：“皇上，臣愚钝，实不知皇上想法。”

睿宗也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直接说出来：“朕在想：当皇帝的感觉真的好！朕今天才发现，当皇帝实是太好了！这感觉太美妙了！好象在云端一般，飘飘然！”

睿宗第一次当皇帝，不过是武则天手里的一枚棋子，虽有皇帝之名，却无皇帝之实，不过是坐在皇位上的一个活人罢了，何来美妙感觉？

一年前复位，弊政太多，他虽不是雄主，也能看出来，让他很不满意。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争斗，这是骨肉相残，弄得他很恼火，一点也没有觉得当皇帝有多美妙。

直到今天，多玛大捷的喜讯传来，睿宗这才感想当皇帝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当皇帝！

“大唐万岁！破灭吐蕃！”一声惊天动地地响声传来，把睿宗吓了一大跳，忙问道：“怎么回事？”

段辉也不清楚，推测道：“皇上，应该是多玛大捷的消息走漏了，老百姓高兴呗！”

“走！看看去！”睿宗有了上次的经验，还以为老百姓会涌到大明宫前来见他，还不如他先去见老百姓的好，因为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乐于成*人之美。

然而。让睿宗意外的是，老百姓并没有拥到大明宫来，更没有嚷着要见他。站在宫城上的睿宗放眼望去，只见老百姓拥上街头，饮酒狂欢，载歌载舞。

也不知道是有人组织。还是老百姓自发，时不时就会大吼一声：“大唐万岁！破灭吐蕃！”

在睿宗的记忆中，公元657年，苏定方统兵西征，灭掉西突厥，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长安地百姓自发的拥上街头狂欢。在这之前，还有唐太宗灭了东突厥，老百姓也是这般高兴。没想到。这一幕居然出现在他当皇帝时，这是何等的幸事？

一声接一声“大唐万岁！破灭吐蕃！”的欢呼声响彻长安。

睿宗只觉这吼声是美妙的乐章，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乐声了。很是享受地站在城头上观看起了老百姓的狂欢。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睿宗扭头一瞧，只见萧至忠、窦怀贞这些重臣肃立，正向他施礼，个个脸上带着喜色。

“你们怎么来了？”睿宗笑呵呵的问一句。

萧至忠回答：“皇上，百姓如此高兴，闹出这么大地动静来，我们哪里还有心思公干，不得不来瞧瞧。皇上，多玛大捷实是大唐数十年来未有之大胜呀！”

窦怀贞接过话头道：“皇上。多玛大捷不单单是一场胜利，其意义重大。其一，华夏自从七百年前赵充国兵临积石山以后，再无一支大军到达积石山，更没有一支军队越过积石山，大唐做到了，这是华夏历史上从未有过之盛事！”

睿宗也精通历史，点头道：“是呀！七百年了，整整七百年过去了。大唐终于重返积石山，并越过积石山，打下了多玛城，将士们了不得呀！”

“皇上圣明！”群臣齐声道贺。

“窦卿，你接着说。”睿宗地心情格外好，铁了心要把这些好话听完。

窦怀贞应一声，接着道：“其二，自从吐蕃崛起，与华夏为敌。不仅仅是我大唐。还有前朝，至今已经一百多年了。百年来。大唐与吐蕃大小数十仗，虽是胜仗不断，却不能越过积石山一步。如今，大唐的大军把多玛城拿下来，这耻辱早已雪却！”

“对！这是雪耻之战！”群臣附和一句。

唐朝拿石堡城没办法，一直是他们地心病，如今不仅拿下石堡城，还攻下吐蕃的重镇多玛，那是何等的让人意气风发？

窦怀贞再道：“其三，多玛是吐蕃地北大门，多玛一失，吐蕃的都城逻些城已经暴露在我大军的打击之下，不日之间，我大唐地大军就要兵临逻些城。灭亡吐蕃的决战将会展开！”

顿了顿，窦怀贞很富漏*点的道：“皇上，吐蕃一灭，大唐在西北将无战事，就可以腾出手来处理契丹、突厥人了。等到这两地平静下来，到那时，大唐就可以集中兵力与大食争雄于西域！

“大食与吐蕃相互勾结，狼狈为奸，与我大唐为敌数十年。打了几十年，各有胜负。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大唐无力与之争锋，是因为大唐不能把兵力集中。等到这些边患处理掉，大唐把兵力集中于西域，到那时，皇上，您不会是想灭了大食吧？”

最后一句是趣话，却有很好的效果，话音一落点，群臣爆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睿宗卟哧一声笑出来，指点着窦怀贞：“你这个窦怀贞，居然说笑起来了！”

笑过之后，睿宗的兴致更高：“吴兢，你是史官，你来说说，若是朕把吐蕃给灭了，不知道朕之功业如何？后人会如何评价朕？”

任何一个皇帝都很关心后人的评论，史官的记载，睿宗一双眼睛神光炯炯的盯着吴兢，极是盼望他地说词。

吴兢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过了一阵，这才开口：“皇上，臣以为若皇上真把吐蕃并入版图的话，皇上必是古往今来的一代圣君！”

“呵呵！”睿宗舒心的笑了。问道：“具体说说！”

吴兢接着道：“要论功业之伟者，首推始祖黄帝，若无黄帝，则于今日之华夏。”

黄帝是始祖，把他排在第一，谁也没有话说。无不是点头认同。

“三代之中，虽有商汤之贤明，文武之仁德，可是在开疆拓这方面，他们却有不及。”吴兢一边思索，一边点评历史：“接下来就要数秦始皇了。秦始皇虽给后人骂为暴君，不过，开疆拓土，秦始皇功业最大！扫灭六国。一统华夏，不过是秦始皇功业中的一部分罢了。融化岭南，把华夏的领土推广到南海之滨。秦始皇之功也！打败匈奴，收复河套之地，固然是秦始皇地功劳，不过，这之前赵武灵王就曾打败胡人、匈奴，赵国拥有河套之地，不算开边。”史家就是史家，点评的历史格外公正，让人不得不服气。就是给儒家骂了千百年的秦始皇。他也能说出其功绩，群臣之中尽管有人对秦始皇不满，还是没法反驳。

吴兢接着点评：“接下来就要数汉武帝了。在汉武帝之前，击胡有成地帝王有赵武灵王，秦始皇，不过，比起汉武帝大破匈奴，攻占匈奴的祭祖圣地龙城、狼居胥山，端掉匈奴王庭这些事。赵武灵王和秦始皇的击胡功业太小。在这之外，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凿空和番，是华夏开拓西域之始，这是汉武帝地另一功。至于重收岭南之地一事，不过是秦始皇遗惠，不足道。”

汉武帝和秦始皇一样，倍受后人诟病，不过。他的功业是实实在在的。群臣中同样有对汉武帝不爽的人。也是没法反驳。

“接下来，就要数我朝的太宗皇上灭东突厥。高宗皇上灭西突厥了。”吴兢的评论和睿宗出奇地相似。

睿宗大笑，指着吴兢道：“吴兢，朕自认为并吐蕃一事该是华夏历史上第五件大事，没想到经你这么一说，却变成了第六。”

吴兢脸色一变，忙道：“皇上，臣是据实而言！”

睿宗知道他地想法，笑道：“行了，行了，你别担心。你是史官，你能如此评价朕，朕已经很满足了。朕只是没有把始祖黄帝算在里面，其余的，我们君臣地看法相同。第六就第六吧，总不能不要老祖宗吧？”

这话说得很是轻松惬意，群臣大笑不已。

李隆基大步而来，睿宗冲他一招手：“三郎，今天这事我们固然是高兴，不过，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请父皇吩咐！”

睿宗眉头一皱，脸上的喜悦骤然消失，代之而起地是一脸的严肃：“战事已经进入到紧要关头，这时候，一定不能出错，哪怕是一点点。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给大军解决好后顾之忧，粮草一定不能缺少。”

吐蕃山势雄峻，道路崎岖难行，粮草的运输非常困难，这的确是头等大事，李隆基点头应承：“父皇请放心，儿臣明白。儿臣自会处理好这事。”

睿宗深信李隆基之能，不过，仍是叮嘱一句：“三郎，这件事你最好亲自过问。你是知道的，自从七百年前汉宣帝对这里大举用兵以来，就没有一支军队如此深入。我大唐的军队是华夏历史上第一次越过积石山，第一次兵临逻些城。若有挫折，朕将饮恨终生！”

青藏高原的土著人已经接受了华夏文明，向往华夏，把这片土地并入版图的所有条件都准备好了，只等着一支大军到来，把那些阻碍摧毁。

唐军这次地行动若是功亏一篑，不仅仅是睿宗饮恨终生，还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大憾事。正如天宝年间的唐朝受挫于西域，让后人扼腕一般。

李隆基深知此事的关系有多重大，道：“儿臣一定亲自署理！”

睿宗脸沉似水：“朕担心有人在这时节乱来，这时节，朝廷一定得稳住，不能出任何问题。只要朝廷稳住，前方的将士们才能安安心心打仗。因此，朕决定，从现在起，长安、洛阳、郑州、应天、幽州、益州加强戒备。还有，要给各地官员下旨，凡有可能起乱的事，一律严办。”

这是深谋远虑，前方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决战即将到来，内部更不能出问题，群臣第一次感受睿宗的英明，齐道：“皇上圣明！”

“另外嘛，就是参战将士的家属要加强保护，决不能出任何意外。”睿宗接着安排事务：“尤其是晚荣的家人，更得保护好。梅玄成不知所踪，朕担心他若是趁这时节对付晚荣地家人。若是晚荣的家人出了事，将如何面对晚荣？”

要不是陈晚荣造出了火炮，睿宗也不可能建立如此大的功业，也不可能成为他自认的中国历史上在开疆拓土一事上最有成就的第六大君王。对陈晚荣的家人，自然是要严加保护。

对于此点，群臣没有异议。当然，妒忌陈晚荣在睿宗心目中地位如此之高的人还是有的。

“皇上，还应该下一道严旨，要前方把吐蕃给灭了！”萧至忠忙出主意。

灭吐蕃这事，睿宗想想就激动，不过，现在的睿宗却格外冷静：“不！越是这时节，朕越是不能掣将士们地肘！朕什么都不说，得让前方地将士们放开了手脚去打！马上就要决战了，朕绝对不能给将士们增添任何负担。”

睿宗不算英明，可他这种气度还是让人服气，群臣齐道：“皇上英明！臣等感佩！”

而此时，唐军拿下多玛以后，略事修整，就向逻些城推进。前锋已经通过了柏海，若是从空中望去，只见唐军象潮水一样向逻些城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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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 墀德祖赞的愤怒

逻些城耸立着一座白色的宫殿，这就是着名的“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始建于松赞干布时期，当时，为了和文成公主成亲，松赞干布特的修建了布达拉宫。布达拉是梵语观音胜地普陀洛迦的音译，意为观音慈航以普渡众生。

在当时，吐蕃的文化主要是承袭印度文明，就是吐蕃文字也是从梵语而来，受印度文明的影响很深。

松赞干布自认为他的本尊是观音菩萨，就给这座宫殿命名为“布达拉宫”。当时的布达拉宫有大小房间九百九十九间，再加山上修行室，正好一千间房屋。

布达拉宫一共有三层围墙，一侧为赞普的寝宫，中间有佛塔，另一侧是后宫。在后宫和寝宫之间有四层楼高的铜铁铸中空廊桥相连。三大建筑通体粉白，耸立在红山上，格外圣洁。

松赞干布时期，佛教在吐蕃刚刚开始传播，还没有达到政教合一的地步，是以称宫，而不是称“寺”。

现在的布达拉宫是后世重修的，不是松赞干布时期修建，最早的布达拉宫已经焚于战火。

宽大的政事房，聚集了不少人，个个脸色肃穆，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正中宝座上坐着一个个头高大的中年男子，头戴金饰，一脸阴沉，目光如刀，在众人身上扫过，冷哼一声：“怎么了？你们都不说话了！都哑巴了！”

他就是墀德祖赞，吐蕃的一代雄主，是继松赞干布以后最有作为的吐蕃赞普。在历史上。墀德祖赞大肆扩张，他统治时期，吐蕃地疆域最为辽阔，吐蕃达到全盛时期。

墀德祖赞少有猛志，自从当上赞普以后，雄心勃勃，准备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先是和大食帝国勾结，与唐朝在西域争夺不休。后是和后突厥结盟。利用后突厥牵制唐朝的北疆，而吐蕃自恃有石堡城天险，进可攻，退可守，恃无忌惮，出兵陇西之地，和唐朝争夺河西走廊。

墀德祖赞曾经口出狂言“拿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

虽然中华民族是由中原发展起来地。但是陇西和中华民族地关系非常大。可以说。要是没有陇西。就不可能有华夏地今天。

在三代之际。陇西生活着一支游牧部族。叫秦部族。那是秦始皇地祖先。秦部族是陇西之地一支不大地部族。但是。这支部族坚忍不拔。意志顽强。英勇顽强。在激烈地部族战争中脱颖而出。

后来。秦部族成了周天子在北方地一个小部落。为地是给周天子养马。到了西周末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后。弄得怨声载道。紧接着。当时地西戎部落趁机攻占了西周地都城镐京。西周遂告灭亡。

周平王求告无门。东方地大诸侯如晋、齐都不理睬他。实在没办法。周平王这才找到秦部族。当时地秦部族首领是秦襄公。二话不说。提兵五万进入关中。与八万戎兵大战。并大破之。

这一战。成了东周地开始。周平公看到镐京残破。遂迁都于洛阳。临去之前。为了感谢秦襄公。周平王把西周在岐丰地旧地赏给秦部族。这一奖赏表面上看起来很重。其实是个空头人情。因为当时地岐丰旧地还在戎人手里。

不过。秦襄公并没有多说。带领英勇善战地秦人把戎人赶了出去。夺回岐丰之地。使秦国在关中立足。才有后来地秦穆公称霸。秦孝公招贤、商鞅变法。进而才有秦始皇统一中国。实现中国地历史转折。

若是陇西落入吐蕃人手里，就好比丢了老祖宗的祖产，实为不孝子孙！

墀德祖赞的这一战略构想的确是好，只是有一点，他的军队实在是不争气，数次出兵陇西都吃了败仗。幸好有石堡城天险，阻挡了唐军地进攻，要不然，唐军早就打到哪里去了。

绝对不可能给攻破的天险石堡城居然丢了不说，唐军还一路势如破竹，在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就攻占了孙波如的大部分地区，拿下了多玛城，唐军正向逻些城推进。

这是惊天的消息，吐蕃群臣得到这一消息，个个惊讶不置，根本就不信。可是，战报非常具体详细，由不得他们不信。

大论、小论、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副元帅同平章事、曩论、宰相同平章事、纰论、岸奔、资悉波折逋、喻塞波掣逋，这些文武大臣先后赶到政事房。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墀德祖赞阴沉着脸色，他们沉知墀德祖赞的为人，发起火来势如雷霆，不惜杀人。这般表现，正是怒火即将发作的前奏，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群臣一声不吭，墀德祖赞站起身来，走到群臣边上站定：“石堡城是我大吐蕃的天险，有了石堡城，大吐蕃可保无虞。现在石堡城丢了，这也不要紧，因为我大吐蕃还有很多的关塞险隘，能挡住唐军地步伐。你们是不是这样想的？”

要论险关，吐蕃不少，群臣谁个不是如此想呢？

“你们不说，我代你们说了，你们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墀德祖赞说起了大实话：“可是，唐军却攻破了我们一道又一道天险，打下了多玛！多玛是我大吐蕃的北大门，没有多玛，逻些城就成了危地。现在，你们谁还敢自恃险关要隘的？你们都说说，唐人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会飞？他们长着翅膀，飞过了我们一道又一道地天险？”

多玛一战之前，唐军是凭借战争地突然性，席卷千里。多玛一下，唐军打明旗号。大张旗鼓的推进。多玛之后，吐蕃依然有不少关隘，只是，这些关隘对于火炮来说，不堪一击，哪里阻挡得了唐军地推进。

墀德祖赞通晓兵法，多玛一战之前，唐军快速推进他能理解。多玛一战之后。唐军依然是攻势猛烈，进军神速，他就想不通道理了。

唐军拥有火炮这事，墀德祖赞根本就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不知道火炮为何物。除了解释成唐军有翅膀会飞以外，还能作何解释呢？

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名叫桑旺，越众而出道：“赞普。这是臣的失职，臣领罪，请赞普降罪！”

“领罪，领罪，领个屁地罪！”墀德祖赞疾言厉色，喝斥起来：“首先是要弄明白唐人的想法，他们是为何进军如此神速，然后再来治你的罪！”

唐军现在正向逻些城疾进。想出应对之法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治罪，桑旺一呆，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误了：“赞普责备得是，臣知罪。赞普，这事臣会查明白！”

“不是会查明白，而是一定要快！”墀德祖赞眉头拧得更紧了：“桑布扎告诉我，说唐人调了两万龙武军参战，你们说这消息可靠么？”

桑布扎在日落城全军覆没后，并没有赶回多玛。而是回逻些城，直接面见墀德祖赞，把日落城一战的经过详细禀报。

桑布扎出身名门，是吉米.桑布扎的后人。吉米.桑布扎给松赞干布派去克什米尔地区学习，学成后，创制了吐蕃文。桑布扎本人好兵，喜读兵书。深得桑布扎喜爱。正是这层特殊地关系，桑布扎才没有回多玛。而是赶回逻些城见墀德祖赞。

在他想来两万龙武军参战，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不能不让墀德祖赞知道。

桑旺略一沉思道：“赞普，臣以为此战，必有龙武军参加，要不然多玛城不可能这么快就陷落了。”

“这不可能！”大论见桑旺打破了沉闷气氛，略为放心，发表看法：“赞普是知道的，唐有一共才有多少龙武军？不过两万人而已，唐人不可能全部调来？”

龙武军组建时间不长，只有一年多，但由于其强悍的战力，倍受吐蕃关注。对龙武军的根根底底，吐蕃上层都很清楚。

小论接过话头：“赞普，臣以为有可能。兵行诡道，虚虚实实，唐人组建三五万龙武军，而对外只说两万人不到，这大有可能。墀德祖赞一挥手：“依我看，两万龙武军参战可能说少了，少说也有两万多三万龙武军，要不然，多玛不可能这么快陷落，我们的险关要隘也不会跟纸糊的差不多。我一接到多玛危急的消息，马上调兵驰援，可是军队还没有出动，多玛就给唐人拿下了。”

接到多玛被围地消息后，墀德祖赞马上调兵增援，只是这事太出人意料，要调兵也来不及。逻些城倒是有不少军队，只是这些军队要护卫都城的安危，不可能调走。只能从别的地方调兵，命令传达到后，吐蕃军队开始做准备，准备功夫刚做好，多玛就陷落了。

如此神速的行动，在吐蕃历史上就没有发生过，然而就是发生了，墀德祖赞接到败讯后，很是震惊了一阵子。

这还是唐军长途跋涉之后，需要修整的缘故，要不然多玛城会更早给打下来。

“要是有三万龙武军参战，那么唐朝究竟出动了多少军队呢？”群臣心里直发毛，猜疑不定了。

就在这时，桑布扎快步进来，略一施礼，在墀德祖赞耳边嘀咕一阵。

“消息可靠？”墀德祖赞眉头一轩，大声问道。

桑布扎点头，很是肯定的道：“赞普，这消息绝对可靠。是从唐人放回的兵士嘴里得知，他人就在外面，赞普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勘问。”

“带进来！”墀德祖赞回到宝座上坐了下来，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又变得阴冷了。

桑布扎应一声，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就回转，带着两个禁军亲卫推搡着一个吐蕃兵士进来：“跪下！还不见过赞普！”

这个兵士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赞普饶命。赞普饶命！”

“你何罪之有啊？”墀德祖赞不动声色地问道。

兵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浑身开始筛糠：“赞普，小的在多玛城没有力战殉国，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墀德祖赞嘴角一扯，目光陡然凌厉，重重一掌拍下，发出砰地一声响。厉喝道：“你现在才知道，晚了。说，你是如何贪生怕死的？若有半句虚言，我会灭你的全家！”

兵士脸色苍白，强忍着心惊，结结巴巴的道：“赞普，那是一个末日！那天早上，我们还在喝酥油茶。唐军就开始布阵了。他们开出来的全是轻步兵，我们看得不明所以。小的心想，仅凭轻步兵就想攻下多玛城，那是在做梦！”

“不是唐人在做梦，是你在做梦！轻步兵就想攻下多玛，也太小瞧大吐蕃了！”大论喝斥起来。

兵士肯定一句道：“大人，小的说的全是实话，唐人确实只派出了轻步兵。而且。唐人地轻步兵根本就没有参与攻城，我们就顶不住了。”

“胡说！难道唐人会妖法？”桑旺脸一沉，根本就不信。

“大人，差不多，唐人真的会妖法！”兵士居然认同了，大出桑旺意料：“唐人使用了一种利器，对着城头猛轰。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神兵利器。每一次发威，天空都会出现一团团火光，还有打雷似的声音，震得人的耳朵都受不了。”

“住嘴！火光能把人整死？扯谎也要沾点边！”群臣不屑的讥嘲起来。

回想起当日挨炸的情景。兵士仍然有些头晕，摇摇头，扯开衣袖，指着手臂上地一道伤口道：“大人，您请看，这就是那利器所伤。”

墀德祖赞目光所及处，只见兵士手臂上有一道伤痕。还没有好利索。这伤口很是奇怪。不象是刀剑所伤，更不是箭矢之伤。倒象是铁皮划过似地。其实，这是弹片擦伤。算这个兵士命大，没有给弹片要了老命。

“唐人这利器实在是太厉害了，死伤的弟兄们惨不忍睹，会把人地肢体活生生给撕裂，那情景实在是，实在是……”兵士说到这里，再也说不去了。

桑旺冷哼道：“你贪生怕死，别在这里假惺惺作态！“大人，小的说地全是实话！若大人不信，可以去问其他人，多玛一战，幸存下来的不过一半。他们跟我一样，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给什么利器所伤。”兵士头一昂，胸一挺，毫不示弱，反顶一句。

桑旺还待再说，墀德祖赞发话了：“桑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日后自有验证，不需你在这里多嘴。仗打到这份上，你有多大地错失，难道你不知道？”

桑旺统领吐蕃兵马，仗打到之份上，他的罪过最大，立时说不出话来。墀德祖赞不去理他，冲兵士道：“说下去！”

墀德祖赞最恨的就是贪生怕死的人，这个兵士，他一百个想砍了他脑袋。不过，这个兵士毕竟是这一战的亲历者，还得从他那里获得详情，只能忍着。

兵士应一声，接着道：“后来，我们实在是顶不住了，就打白旗投降。可是唐人不允，直到我们告饶，唐人这才不再用那利器。后来，唐人告诉我们说，他们有好几十种这样的利器，现在只不过用了一种罢了。”

“几十种？这这……”群臣对兵士说的不是太相信，依然震惊于唐军的强大。要是兵士说的是真的，只需要一种这样地利器，就让吐蕃受不了，更别说几十种了，人人惊心。

墀德祖赞冷冷的打量群臣一眼：“这是攻心术，你们就怕了？这样的利器有一种就不得了，还几十种，谁会信？”

嘴上如此说，心里着实惊异“几十种不太可能，三五种还是很有可能！”

“还有吗？”墀德祖赞依然冰冷。

兵士迟疑一下，这才道：“还有，还有，小的回来时看见不少唐军在前进。估计有好几十万吧。”

“几十万？”群臣又抽一口凉气。

“没有了？”墀德祖赞再问一句。

兵士愣愣的道：“回赞普，没有了。小的就知道这些。”

“把他的脑袋砍了，再把他地家人给活埋了。”墀德祖赞冷冷地下达了灭族了令。兵士唬得发软，就要磕头，给两个禁军亲卫拖出去了，求饶声远远传来，墀德祖赞厌烦的挥挥手。

“桑布扎，你那里有还有什么消息？”墀德祖赞有些不耐地问道。

桑布扎看了群臣一眼，欲言又止。墀德祖赞挥手道：“说，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用隐瞒。”

应一声，桑布扎这才道：“赞普，兵士说地有可能是真的。到现在为止，我们发现的唐军大约有二十万，还没有发现的，不知道有多少。依臣估计，没有三十万，也差不了多少。”“三十万？”这是个惊天消息，群臣唬得直缩嘴皮。

这是王忠嗣的计谋，唐军大张旗鼓的前进不说，张说这几天废奴有成，不少奴隶给招进军队来，差不多有三四千人了。这几千人虽然不多，要是打着旗号，到处招摇，虚张声势，一下子可以变出十倍、二十倍的军队来。

再加上唐军打出两倍三倍的旗帜，有时候还要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吐蕃斥候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观了。因而，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唐军有好几十万正向逻些城推进。

要真有三十万唐军扑来，那么逻些城下必然有一场血战，看来，吐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墀德祖赞有一个品性，就是绝不惧怕任何困难，刷的一下拔出弯刀，把面前的御案砍断，冷冷的扫视群臣：“我们是弃宗弄赞的子孙，誓与唐人血战到底！”

弃宗弄赞就是松赞干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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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 哥舒翰做先锋

怒江以北，正有一支大军在快速开进，正是桑旺统领的吐蕃先头部队。

墀德祖赞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自从做出与唐军血战的决定后，立即调整布署，一边从其他地方调军队，一边把驻守逻些城的部分军队调往北方，准备御唐军于怒江以北的另一条大河“牦牛河”。

按照墀德祖赞的估算，唐军就算进军神速，人数众多，要是在大草原上的话，倒可以齐头并进，很快赶到。但这是吐蕃，道路不多，山势雄峻，不便于大军行军，能赶到牦牛河的唐军不会太多，渡过牦牛河的唐军更少。那么，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稳固牦牛河的防线，凭借牦牛河构筑一道新的防线，他兵力少，不能与唐军正面交锋，采取拖延战术。

利用吐蕃地形复杂，粮草运输困难的有利打件，把唐军拖垮，等到唐军粮草供应不上时，再和唐军决战，可以一战而胜，保得吐蕃无虞。

不得不承认，墀德祖赞的构想非常好，吐蕃交道不发达，道路稀缺，要想在这里维持一支数十万大军比登天还要困难十倍。吐蕃穷，要想在吐蕃筹集到数十万大军需要的粮食，无异于痴人说梦，根本就不可能。

军队一调集得差不多了，墀德祖赞命桑旺率领两万先头部队赶往牦牛河，而他自己亲统大军随后跟来。

桑旺也是一个通晓兵法的人，深知墀德祖赞的构想，对这一设想他很是赞成。毕竟。以吐蕃地实力，要想和唐朝数十万大军对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唐军因有精良的装备，良好的训练，坚韧的兵士，一万唐军的战力比起吐蕃两万军队都要强悍，吐蕃正面交锋那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唐军宜速战速决，而吐蕃却利于拖延。把唐军拖垮了之后，趁唐军撤退之时再来决战，必会打一个吐蕃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胜战。

说一句题外话：据历史学家测算，在秦汉隋唐之际，一个中国兵士的战力相当于二十个胡兵地战力。到了两宋和晚清时期，要四十个中国士兵才能抵挡一个鬼子兵。

桑旺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第一时间赶到牦牛河，稳固这里的防线。若是遇到小股唐军，不必客气，把他们赶进牦牛河里淹死。

桑旺一路行来，倒也顺利，完全没有遇到唐军，渡过怒江之后，再有三五日就可以赶到牦牛河。

“我还是希望冒出点唐人试我锋锐！”望着五千身着铁甲。人如龙。马如虎地禁军。桑旺很是渴望战斗。

他地任务重。一路行去。很可能遇到唐军。对唐军地战力。墀德祖赞再清楚不过了。一般地军队根本就对付不了。更别说还有数万龙武军参战。就派了五千禁军给桑旺。以备他不时之需。

只要不是遇到唐朝龙武军。桑旺还是很有信心打败唐军地。

渴望归渴望。现实归现实。过了怒江。行了上百里路。却连唐军地影子也没有看见。桑旺只好打消了现在与唐军战斗地念头。

“启禀大人。前面发现唐军！”斥候飞马来报。

桑旺刚刚打消了与唐军作战地念头。机会就出现了。不由得精神一振。问道：“在哪里？有多少？”

斥候喘着粗气：“大人，就在前面十来里处。差不多两千人。”

他可是带了两万军队赶来，遇到两千唐军。要是吃不掉，那他就不是桑旺。正想着好事，就来了美事，这种感觉非常好，桑旺大手一挥，喝道：“传令，排起战斗队形！准备战斗！”

命令一传下，吐蕃军队立即变行军队形为战斗队形，排成一个个方阵，在桑旺的指挥下，向北开去。要是从天空望去的话，黑压压一大片，好象乌鸦一般。

桑旺骑在马上，紧握着腰间的刀柄，眼里闪着野兽般的光芒，鲜血是那么的诱人，尤其是敌人地鲜血更是让人冲动不已。

行了差不多十里路程，就见前面一支唐军，盔明甲明，旗帜漫卷，阵势整肃。

“还是那般骠悍！”桑旺对唐军是太熟悉了，一见熟悉的唐军，立时评价起来。

略略一打量，唐军也是以战斗队形迎上来，为首一个大汉，他身后跟着一面旗帜，上书“哥舒”二字。

这个大汉正是哥舒翰！现在的哥舒翰已不是炮兵的将领，而是十万大军的开路先锋。从石堡城起，哥舒翰就展现出过人的军事才华，郭虔对他很是赏识。多玛一战之后，郭虔和陈晚荣打商量，要借哥舒翰来做先锋。

哥舒翰的军事才华自是没说的，头脑灵活，见事极快，更难得的是性格冷静，由他来做先锋，比起让程晓天和费俊行做先锋更好。

请出哥舒翰是为了训练炮兵，现在这事已做完了，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爽快的应允了。郭虔原本怕陈晚荣不同意，得到答复后很是高兴，着实把陈晚荣夸赞了一通。

郭虔当即升帐，把任命哥舒翰为先锋地事情一说，众将既是意外，又是高兴。哥舒翰和众将相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他强悍的性格，过人的才华给众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日落城一战，若不是哥舒翰先行谋划，说不定唐军会给堵在积石山中。

就这样，哥舒翰带着他的先头部队先于大军出发。一路南下，遇到不少吐蕃的关隘，哥舒翰指挥他的部队一一攻克。大多数是凭借他地才智，应用了恰当地战法攻下地，只有少数是火炮轰开地。

到达牦牛河。哥舒翰停留了几天，给大军修起了三座浮桥。等到这一切妥当之后，哥舒翰这才渡过牦牛河，向南推进。

桑旺望着哥舒翰带领下的唐军，很是兴奋地想：“我可是两万人，你不过两千人，居然不逃，真是个疯子！”猛的拔出弯刀。奋力一挥，大喝一声：“杀！”率着吐蕃军队杀了上去。

哥舒翰率领的是两千轻步兵，既没有迎上来，也没有逃跑，而是变阵。原本堂堂阵阵的战斗队形，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圆形，盾牌竖起，轻步兵躲在盾牌后面。

和唐朝打了那么多的仗。就没见过唐军使用过这种打法，桑旺很是好奇，心想：“肯定是要固守待援！看来，他们地援军就在后面，一定要趁早歼灭掉！”

主意一定，桑旺叫其他的军队围在四周，让禁军歼灭唐军。

禁军都是骑兵，身着铁甲。训练有素，一得到命令，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冲了过来，手里的弯刀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骑兵打轻步兵，那是屠杀，吐蕃禁军一点也没有当一回事，泼风般冲了过来。一进入唐军的射程范围内，唐军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不少禁军中箭落马。

骑射和胜衣甲一样，是唐军最基本的要求。唐军是人手一副弓箭，最起码也要配备二十支箭矢。唐军的骑射水平相当高超，一是因为唐军有着良好地训练，二是因为唐人好武，习武成风，民风强悍，身体素质好。

唐军的箭雨既准又狠。等到禁军冲到近前。已是上百人落马了。

骑兵的冲击力相当强悍，就算唐军有盾牌也未必抵挡得住。然而。让吐蕃军意外的是，盾牌阵中突然冒出如林的长矛。明晃晃的矛扎在战马身上，战马悲鸣，人仰马翻，原本整肃的冲锋队形一下子散乱起来。

“这是什么打法？”桑旺第一次遇到唐军不按常规打法的事情，很是惊疑。

重装步兵是骑兵地克星，骑兵遇到重装步兵很难有所作为，尤其是唐军的重装步兵，手里有数十斤重的陌刀，那是骑兵的梦魇。轻步兵也能对付骑兵，不过一是代价太高，二是困难太大，只能偶尔用用，不能作为常规打法。

第一次冲击失败，桑旺很是不服气，命令禁军再次冲锋。唐军还是用相同的战术对付，先是用箭射，然后用矛扎战马，吐蕃禁军又落得个人仰马翻。

一连冲锋五次，结果都一样，桑旺郁闷之中很是惊异的发现，唐军手里的长矛是吐蕃禁军冲锋用的长矛。用禁军的长矛攻击禁军，桑旺气愤得差点吐血。

这些长矛都是唐军缴获的，哥舒翰认为有用，就带了些，真地给他派上了用场。

禁军每一次冲锋，都要伤亡上百，几次冲锋下来，付出了四五百人的代价，还是没有把唐军的圆阵打乱，要是再打下去，也是没用。禁军是桑旺的拳头，不能这样损失了，桑旺下令禁军退下，叫其他的军队上来攻打。

两方开始了血战，吐蕃军攻，唐军守，一直打了一个时辰，吐蕃军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也是没有撼动唐军的圆阵。圆阵外面，吐蕃兵士地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而唐军却是气定神闲，打得异常轻松。

桑旺现在处于两难境地，明智地决定就是放过这支唐军。可是，他能放弃么？他是奉命来稳定牦牛河防线，若是不把唐军歼灭掉，何来稳定一说？

再打嘛，代价高昂得可怕，桑旺是退不得的进不得，心中地憋屈非笔墨所能形容。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走这支唐军！要不然，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经过一番权衡，桑旺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吃掉唐军，一咬牙，下达了命令：“禁军，再上！”

禁军得令，又冲了上来。

哥舒翰看在眼里，一抹冷笑出现在嘴角：“吐蕃人终于忍不住了！是时间了！摇旗！”

兵士摇动写有“哥舒”的旗帜，只听一阵如雷似地响声突然传来，震得大地都在抖动。

桑旺一打量。只见前方出现一条流畅地水线，正向他们飞速涌来。

“不就一支援军嘛！瞧这模样，不过两千来人！我正愁气没地方撒呢！”桑旺看清情势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大帅，这边有唐军！这边也有！这边还有！”亲卫给唬得脸上变色，提醒桑旺。

桑旺仍是不屑，四处一打量，只见前后左右都有唐朝骑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向着吐蕃军队高速冲来。

一共四队骑兵，每队人数不多，就两千人左右。桑旺有两万人，对上一万唐军依然有兵力优势，按理说是不惧。可现在不同了，他的军队和哥舒翰两千轻步兵打了这么长时间，消耗得差不多了，不仅是伤亡惨重。还在于士气下降太多。

士气一盛二衰三竭，打了半天，吐蕃军队一点便宜也没有讨到不说，还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这本身就对士气的打击很大。要是他把哥舒翰的两千步兵歼灭掉的话，吐蕃军队的士气就不是衰竭，而是高涨。

可惜地是，情况并不是这样。

再者。唐朝骑兵突然出现，桑旺要想变更部署已经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两军交战正酣之际，一方的援军出现，不论人数多少，都会给敌人造出巨大的心理恐慌。

不论是草原上的匈奴、鲜卑、突厥，还是吐蕃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野蛮落后，他们打仗是有利则进。不利则作鸟兽散。

唐军骑兵阵势雄壮，人数众多，吐蕃兵士看在眼里，惊在心头，也不知道是谁发声喊“快逃”，呼啦一下，就逃掉一大片。

唯一没有人逃跑的就是禁军了。依然是阵势整齐。准备接战。禁军能成为吐蕃军队的中坚力量，的确不是幸致。哥舒翰暗中点头赞许。

“死战！死战！退者处死！”桑旺拔出弯刀，砍翻一个逃跑地吐蕃兵士。他的亲卫也拔出弯刀。砍杀逃跑的吐蕃兵。

经过他们一番努力，吐蕃兵的阵势稍振，就在这时，唐军骑兵已经冲到近前，唐军手里的弓箭发威，箭矢如雨般射来，射杀不少吐蕃兵士。

距离差不多了，唐军收起弓箭，绰起马槊，朝着吐蕃军队冲去。马槊之后是横刀，经过唐的一番冲杀，吐蕃军队死伤不少。

哥舒翰铁了心要把吐蕃这五千禁军吃掉，指挥两队骑兵前后夹击禁军。禁军腹背受敌，体现出了良好的素质，一点也没有慌乱，一分为二，手持弓箭，对着唐军冲了过去。

吐蕃人的骑射技术不见得比唐军差，只是有一点，他们地弓箭没有唐军弓箭的射程远，还够不着唐军时，就给唐军的弓箭射杀不少，队形显得有些凌乱。

禁军在唐军的箭雨打击下，并没有慌乱，依然冲了过去。等到够得着唐军时，拉弓放箭，不少唐军中箭落马。

距离差不多了，禁军收起弓箭，绰起长矛，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和手持马槊的唐军轰然相撞，人喊马嘶中，两军落马者不在少数，紧接着的就是横刀对弯刀的砍杀了。

两军近身肉搏，难分难解，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哥舒翰当机立断，留下两千骑兵和轻步兵对付其余的军队，再调来一支骑兵对付吐蕃的禁军。就算其他军队逃走也不要紧，只需要把禁军给歼灭掉，就算胜利，还是一个大胜。

当另一支唐军骑兵冲过来时，吐蕃禁军再也抵挡不住了，阵形立时大乱。唐军气势大振，奋力砍杀，一阵凌厉地攻势之后，吐蕃禁军四散逃亡。

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主心骨，禁军已经乱了，其他军队就不用说了，乱得不成样子，四散逃亡。哥舒翰指挥唐军咬住禁军不放，一定要全歼。

追击了足足三十里路，禁军已经所剩无几，完全失去了战力。

再追已经没有了意义，哥舒翰收拢军队，略一清点，伤亡不到两千，而吐蕃伤亡过万，桑旺两万军队短时间内不可能投入战斗。

至于桑旺，哥舒翰派了一队人去追击，却给他逃掉。这也不要紧，等到唐军兵临逻些城下之后，他就无处可逃了。

这一战的战果辉煌，是哥舒翰当上先锋以来的第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哥舒翰有着过人的才智，对吐蕃人的心思推测得很准确。知道吐蕃必然会派军队来稳定牦牛河，一边派出大量的斥候，一边渡过牦牛河。

哥舒翰派出地斥候不仅仅是唐军斥候，还有吐蕃奴隶。奴隶痛恨奴隶主，唐军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主，把他们当人看，让他们感激无已，哥舒翰交待地事情，他们自然是要完成。再加上他们对当地很熟，要侦知桑旺的行动很容易。

哥舒翰对桑旺地情况一清二楚，而桑旺却对哥舒翰一无所知，中了哥舒翰的计，大败而归也就在情理中了。

这应该是吐蕃地先头部队，现在趁机进军，必然会有莫大的好处。哥舒翰收拢军队，带着他的军队又向南推进了。

半天之后，北面一队人马飞驰赶来，正是程晓天带着不多的人赶了来。

程晓天要来应该是带着大军，不可能带着这点人马来，哥舒翰知道必有大事，忙迎了上去：“程将军赶来，不知有何要务？”

军情紧急，也不寒喧，程晓天直说来意：“大帅要我暂时替你坐镇。哥舒将军，大帅要你赶快赶回大营，说是有要事和你商量。”

哥舒翰大是奇怪：“有什么事称得上要事？所有的事情在进军之前都商量好了，我们都清楚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多玛一战后，郭虔召集众将商议今后行止，所有的事情都商议过了，有了一致的认识，现在又有要事，哥舒翰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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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 张说的远谋

程晓天有些不满的道：“是张大人，他派人给大帅送来一封信，只说了一句话：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具体的原因他也没有说，说是要等他赶到细说。”

哥舒翰很是不赞同这说法：“兵贵神速，当过几天兵的人都知道，兵临逻些城下，拿下逻些城，这仗就算打完了。谁都明白这个理，何来宜缓不宜急之说？”

“哥舒将军，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大帅说了，这是张说张大人的看法，谁也不能忽视。是以才要你赶回去，到时一起听听张大人的高见！”程晓天话里有些不屑。

张说是一代人杰，才智极高，精通政务，他的看法不要说郭虔，就是睿宗、李隆基、太平公主也不敢不重视。接到他的书信后，郭虔只能等待了。

这倒是实情，既然张说另有看法，无论如何也是该听听，哥舒翰不再多说，把军中事务一一交待。其实，他这先锋没做多少时间，事务也很明了，只一会儿功夫就交待完了，带着亲卫，打马北返，去见郭虔。

郭虔的帅帐就在北方两百里处，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郭虔一见哥舒翰的面，大是高兴，迎上来，拉着哥舒翰的手，大笑道：“哥舒将军，你这个借来的将军，可是大展身手了，一下子给大军建起三座浮桥，了不得呀！有了这三座浮桥。大军要通过牦牛河一点难处也没有。当初，我向监军借将，这一步是走对了！”

三座浮桥对于唐军有多重要，郭虔是太清楚了，这话说得极是真诚，不住在哥舒翰手背上轻拍。亲热得很。

末了，郭虔这才道：“哥舒将军，把你行军地经过详细说说。”

哥舒翰应一声，把经过说了。听说哥舒翰刚刚打了个大胜仗，以一万对两万，还把吐蕃的禁军打得没了战力，郭虔更加高兴，请哥舒翰坐了下来：“哥舒将军，你打了胜仗，本该跟着疾进。不过，张大人来信说是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我和监军、王忠嗣商量过了，不解他之意。是以把你请回来，说说你的看法。”

一接到张说这书信，郭虔就犯迷糊，兵贵神速这是兵家的法则，张说却另有说法不说，还是与之截然相反，实是惊人之语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郭虔把陈晚荣和王忠嗣找来商量。二人也是不解。王忠嗣有着过人的才智，仍是参不透张说地意思。无奈之下。郭虔只好把哥舒翰找来。

一路赶回来，哥舒翰思来索去，就是想不通张说的用意何在：“大帅，解铃还需系铃人，末将才穷智竭，无法参透张大人的用意，还是等张大人到了。听听他的高见。一切自有分晓。”

郭虔有些烦躁的道：“连哥舒将军都不解他的意思，谁还能参透呢？若是张大人说的有理。我们等等还不错。若是不能让人信服，我们等下去。岂不是贻误战机？”

对这事，哥舒翰很有信心：“大帅请放心，就算缓过三五日进军，我们也不用怕。三五日，墀德祖赞也集结不了多少军队，毕竟吐蕃地势险恶，道路难以行军，对我们是困难，对吐蕃人同样是困难。多出个三五万，我们一样能对付。”

唐军的战力强悍，远非吐蕃军队能比，就算吐蕃多出几万军队，照样会给打垮，对这点，郭虔很有信心：“那好！我们就等等张大人。但愿他真的有高见！”

这一等不要紧，一连等了两天，都不见张说的人影。郭虔和众将，还有陈晚荣都焦躁起来了，更有些将领骂起了张说地祖辈，说他是害人精，这么多人等他，他却不见人影。

正在众人难以忍耐之时，张说终于来了。现在的张说一脸的疲惫，双眼通红，很明显缺少睡眠。众将对他很是不爽，不少将领憋了一肚子气，准备撒到张说头上，一见他这副模样，谁也说不出口了。

“让大帅久等了！”张说沙哑着声音，大步过来，向郭虔见礼。

陈晚荣注意张说的举动，脚步有些虚浮，不似初见时那般沉稳，心生怜惜。

张说才名远播，不仅文章写得好，政务能力极强，是一代人杰，精力充沛，没想到居然累成这模样，不用想都知道张说一是处理吐蕃事务，二是给大军筹备粮草，没有时间歇息所致。唐军现在的补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张说的筹集，他是唐军的大功臣，乍见他的模样，郭虔鼻头发酸，忙拉住张说，埋怨起来：“张大人，你得多歇息！你瞧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张说摆摆手，豪爽的道：“大帅勿用多虑，张说还挺得住。我累点不要紧，要紧的是将士们不能空着肚子打仗。”

“快请，快请！”等张说和陈晚荣见过礼后，郭虔忙把张说请进帅帐，要他坐下来，亲手奉上茶水。

张说也不多说，接过茶水，一口喝干，把茶杯一放，没有多余地话，直接说正事：“我知道，我提出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的看法，让诸位憋屈着。为了不给你们骂娘，我拼着三天三夜不睡觉，搜集了五十万斤粮草、肉干，运到营前。诸位，这可以让你们不骂娘么？”

不少将军对张说这一看法很是不满，暗中骂他地祖宗。听了这话，不由得低下头，默不作声。

郭虔接过话头：“张大人，你的高见郭某始终参悟不透，还请张大人释疑解惑。”

张说也不客气。点点头道：“大帅言重了！张说一己之见，不到之处，还请各位海涵！”抱拳团团一揖，接着道：“自古以来，兵家崇尚兵贵神速，这无可厚非。张说虽无军旅经历。但对兵事略有涉略，神速与否只是看情况。若是一仗打完了就完了，那么兵贵神速自然是好。若是仗打完了，祸患却留下来了，还是慢一点地好。”

这话更绕了，众人听得很是迷糊，眨巴着眼睛，不解的望着张说。

哥舒翰大声请教道：“张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是现在就把仗打完了。那是遗害，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陈晚荣附和一句：“张大人，还请你明言。”

这问题正是众人所想，紧盯着张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张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其他方面去了：“诸位，在说出原委之前，我先说个比方。我问你们，要让狗始终跟着你。怎样做最好？”

费俊行张口就答：“用绳子套住就是了。很简单的办法！”

“对呀，这事谁不懂呀？”众将略带讥嘲的附和。

张说摇头道：“费将军说地有理。要是这只狗不让你靠近，那又怎么办？”

“不让我靠近，我就用箭射死它！”费俊行回答得很强硬。

这说法很对将领们地脾性，无不是大声赞同。

张说笑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只需要你手里有肉有骨头，不时给它扔上一点。这只狗就会乖乖的跟着你。你到哪里。它就到哪里。”

这办法简单，却很实用。众人一愣，继而就是一片轻笑声响起。

陈晚荣问道：“请问张大人。这和吐蕃有何关系？”

张说轻轻击掌道：“陈监军问地，正是张说要说的。吐蕃目下就是这只狗，若是打得太快，会逃掉。因而，只能缓进。曹操征西凉，大张旗鼓，缓缓进军，诸将皆不解其意，纷纷请战，更有人说曹操不是。其实，曹操深知西凉地特点，山高沟险，各部族散居各处，若是快速进军的话，那么仗是打胜了，却不能把西凉的有生力量歼灭掉。

“曹操大举进攻的消息一放出，西凉人调兵遣将，准备与曹操大战一场。曹操要的就是西凉人把军队集中，便于他一战而歼之。战争的结果正如曹操所料，一仗打下来，西凉再也没有了起事地本钱，西凉有了数十年的稳定。”曹操征西凉一战，不再遵循“兵贵神速”的兵家要旨，而是缓缓进军，最终把西凉的有生力量给全歼了，使得西凉平静了几十年，是历史上的经典一战。

众将中知道此战者不在少数，乍听此言，不由得大是疑惑，费俊行问道：“张大人，难道说吐蕃就是当年的西凉？”

“没错！”张说击掌而答：“目下的吐蕃和西凉至少有两点相似：一是山高水远，地势险要，道路难行，吐蕃的军队集结不便，我们的进军同样不便。二是力量分散各处，西凉的部族都有自己地军队，而吐蕃除了赞普有军队外，就是那些千户、统兵一方的将领、朝中大臣，他们不仅有自己地军队，还有封地。

“若是我们快速进军，一战就把逻些城打下来了，请问各位：吐蕃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军队他们会怎么做？是不是要与大唐为敌？那是一定的！

“这就是后患，无穷的后患！他们一旦与朝廷为敌，大唐废除奴隶的措置就不可能给推行，大唐要想在吐蕃立足就很困难。到那时，大唐若是不派军进剿，那就是纵容。若是派军进剿，山高水远的，力量分散，困难骤增，他们利用险恶地形设伏，这仗什么时间打完，谁也说不清。”

郭虔、陈晚荣、哥舒翰和王忠嗣率先反应过来。四人先是张大了嘴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四人这才击掌赞道：“深谋远虑！深谋远虑！”

过了老一阵，众将也反应过来，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经过一阵激烈的议论之后。众将认同了张说地看法，齐道：“张大人高明！”

他们都是从北地调过来地，深知突厥人的危害。突厥人打是打不过唐朝，不过，突厥人打不过，还可以逃跑。利用广阔地大草原藏身。瞅准冷子，再给唐军来下狠的，这让他们很是头疼。

吐蕃与突厥不同，要是逻些城丢了地话，他们不会逃，而是会和唐军打仗，不过，他们会占领险要地地形，让唐军付出高昂的代价。

唐军虽有火炮，只是火炮太少。只有三十五门，在广袤的吐蕃三十五门火炮哪里够用。再说，火炮笨重，运动不便，要想抬到山高水远的地方去打小股吐蕃残军，那根本就不可能。

众将已经认可了他的看法，张说心下宽慰，不住点头。

郭虔请教道：“敢请张大人出一善策，破此难局。”

“就四个字！”张说也没有谦逊：“缓进，猛攻！缓进的意思就是。我们缓缓开进，不要太急。要给墀德祖赞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尤其是，不能一鼓作气把逻些城拿下来，得用逻些城来引诱墀德祖赞这条野狗。”

话很损，不过，却很有道理。

费俊行很是兴奋的搓着双手：“要是照张大人说的打下去，吐蕃人会给我们打得没有下崽的种子！”

一句说笑，逗得众将大笑。

逻些城是吐蕃地都城。在吐蕃人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为了保卫逻些城，墀德祖赞会打光最后一兵一卒。用逻些城作饵。的确是很高明的办法，击中吐蕃人的要害。

郭虔右手在帅案上重重一拍。赞道：“张大人，你这一招够狠的！不过，挺实用。请问张大人，猛攻为何意？”

“大帅，这还用问么，自然是调集大军杀他个落花流水了！”费俊行代张说回答，众将一片附和声响起。

张说一抱拳，解释起道：“张某所说的猛攻与诸位所说的略有差异。张某的意思是要尽可能的打歼灭战，而不是击溃。歼灭得越多，吐蕃越是稳定！”

“打歼灭战，我们也想，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众将不住摇头，不太赞同张说的说法。

击溃一支军队容易，歼灭一支军队很难，众将深知此事地不易，才如此说话。

陈晚荣发话了：“这事是很困难，不过，要是不难的话，要我辈何用？大帅，依我地看法，从现在开始，当以打歼灭战计功，击溃不算功劳！”

“监军，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费俊行首先忍不住了。

郭虔猛的站起来，扫视众将一眼：“你们摸摸你们裤裆里，有没有那玩意！若是有，就给我打歼灭战！若是没有，马上滚蛋，郭某的大营不欢迎这种没用的东西！”

神态威猛，语气严厉，众将见他居然发火了，不由得大是害怕，不敢再说，只得领命：“遵令！”

郭虔坐了上来，语气依然冰冷：“你们都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只认歼灭战，击溃敌人者，不仅没功，还有罪，打十军棍！”

“这也太狠了吧？”众将心里叫屈，也是不敢多说，只能闷在心里。

郭虔看着张说道：“张大人，郭某有两个担心。一是吐蕃人会和我们血战到底么？”

张说于此点早就想透了，点头道：“这点大帅勿用怀疑。以我对墀德祖赞的了解，此人少有猛志，雄毅过人，从不屈服，我们大兵压境，吐蕃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是不打也得不打。是以，大帅不用担心他会逃走。”

对墀德祖赞的为人，郭虔也有了解，知道他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他宁愿战死，也不会逃跑。如此性格固然可嘉，但是在力量悬殊时节，往往会铸成大错。

若是墀德祖赞审时度势，采取避开唐军锋锐地办法，必要时放弃逻些城，把吐蕃军队撤往其他地方，比如西域，等待有利时机，再卷土重来，唐军还真拿他没办法。

他要死战，正中郭虔下怀，欣慰地道：“既然张大人如此说，郭某还有何担心呢？”

张说问道：“不知大帅担心的第二件事为何事？”

“粮草，粮草！郭某最担心地就是粮草了！”郭虔脸带忧色的道：“吐蕃地域广阔，再加上山高林密，地势险恶，道路难以通行，墀德祖赞若要调集军队，必要大费时日。这仗打起来，就要耗时费年，若是我们地粮草不济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一说起粮草，不仅郭虔发愁，众将哪一个不发愁？不是唐军没粮草，是运不上来，几个月，半年，一年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维持得了十万大军。

张说笑道：“大帅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张说担了。就算张说累死，也要保证大军的补给，要让十万大军吃饱饭！”

语调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可置疑的力量！他是一代人杰，唐朝有名的重臣，才华横溢，他如此保证，众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谢张大人！”众将齐声道谢。

张说一抱拳道：“这是张说的职责所在，不敢当诸位的谢意！大帅，还有一件事，也要早做准备了。”

“哦！”郭虔大感兴趣：“请问张大人，是何事？”

张说缓缓说出两个字：“议和！”

还没打完，就谈议和，这也太早了点吧？众将无不是惊讶不置。只听张说接着道：“议和这事是早晚的事情。这一仗，即使我们拿下逻些城，依然无法灭了吐蕃，因而还是得议和。不过，这议和一事，不仅我们想这么做，墀德祖赞也会这么做。他调兵需要时间，他不以此为争取时间还能做什么呢？”

众将恍然大悟，齐声赞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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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0 折辩吐蕃使者

张说才高八斗，果是名不虚传，一席话剖析在理，分析透彻，更难得的是深谋远虑，从大局着眼，任谁都得服气。.

陈晚荣于这些大局不是太在行，没有参透张说的用意，自是没话说。王忠嗣是在座人中最有大局观的一个，虽然他拥有过人的智慧，毕竟年纪还小，这种大局一时没有想到也在情理中了。

“张大人，你好算计！这几天等你，没白费！郭某还曾担心，若是张大人的看法不能让人信服，那就是贻误战机了，郭某是白担心了！”郭虔站起身，向张说行礼道：“张大人，郭某这里赔罪了！”

张说还礼：“大帅言重了！张说一己之言，幸得大帅采纳，幸何如之！”

“谢张大人赐教！”众将心悦诚服，齐声道谢。

张说抱拳团团一揖：“承蒙诸位见重，张说倍感荣幸！”

“启禀大帅：吐蕃纰论来到营外，声言要见大帅，说是为议和而来！”营门兵士快步进入，向郭虔禀报。

“张大人，你真高明！说曹操，曹操就到！”郭虔大拇指一竖，赞叹不已：“叫他进来！”

费俊行很是不高兴：“大帅，见他做什么？就说我们知道了就成，何必与他磨牙！”

陈晚荣笑着接过话头：“费将军，这可是机会呀！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大人早就想到一肚子的说词了，正好告诉吐蕃人呢！”

“哦！”郭虔大感兴趣，打量着张说：“张大人，陈监军说的可是真的？”

张说点点头道：“大帅见笑了。张某是有几个要求。正好借他之口转告墀德祖赞。”

陈晚荣和张说相处数日。对张说佩服得紧。深知其能。他能如此说话。必然是成竹在胸了。准备瞧张说舌战吐蕃纰论了。

正说着。营门兵士带着纰论进来。是个五十来岁地男子。身着吐蕃服装。头戴金饰。整个人显得富丽堂皇。光得这身打扮就要值几百头牦牛。

陈晚荣想到一路行来地地所见所闻。到处都有衣不蔽体地吐蕃百姓。他们有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特别艰辛。而纰论却是富态如此。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没法比。

纰论主管外交。相当于唐朝地鸿胪卿。是松赞干布改制时设立。松赞干布改制之前。吐蕃赞普以下就要数大论地权力最大了。当时主管内外大政。权力大得可怕。在吐蕃国内比起赞普还要吃香。松赞干布感到其威胁。方才决定改制。分散权力。方便制约。

吐蕃在文化上主要是受印度文明地影响。因此而创造了吐蕃文字。当和唐朝打了几仗。吃了大亏之后。松赞干布认识到唐朝地强大远非吐蕃所能比。尤其是大唐风华更是令他神往。是以在改制时仿照唐朝官制进行改革。增设几个宰相。分散大论地权力。

增设的宰相主要有小论，也就是副宰相；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副元帅同平章事，统领全队，相当于唐朝的兵部尚书；还设立了四个主管民政的宰相，都是宰相同平章事，他们共掌国政，一应国家大事都由宰相会议商定，报请赞普批准。

如此一来，大论的权力骤然缩小，不能再对赞普构成威胁，吐蕃地权力机构运作起来更加方便。

在宰相以下设有各种官员，分管各方面事务，囊论，也就是内相，主管官员地升调补迁等内政，相当于唐朝的吏部尚书。纰论，也就是外相，主管外交，相当于唐朝的鸿胪卿。岸奔，也就是度支使，主管财政，相当于唐朝地户部尚书。资悉波折逋，主管全国赋税，也就是大会计官。喻塞波掣逋，又称整事相，主管刑狱，相当于唐朝的刑部尚书。

经过这番改革，吐蕃空前稳定，走上强大之路。不过，问题又来了，那就是这些官员都是世袭，不利于人才的提拔与任用，这是吐蕃地强盛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重要原因。

奴隶制与世袭制一直是吐蕃的特色，一直到了现近，由新中国给废除。

纰论名叫囊日瓦，一脸的傲色，眼睛向上翻，他的目光从一众将领头顶上望了过去，来到帅帐中，站在正中，张开了高贵的金口：“哪位是唐军的统兵将领？叫他出来见我！”

这谱摆得也太过份了，众将齐声喝斥起来，愤恨声如雷，囊日瓦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然眼睛上翻，仰起头望着帐顶。

郭虔就要发作，张说右手一摆，阻止他说话：“诸位，今日我们已经商定灭亡吐蕃地大计，各位就按照既定地方略去实施，务必在五日内赶到逻些城！”

什么时间商量过这等事了？众将心里直犯嘀咕，不过，仍是齐声领命：“遵令！”

张说站起身，冲帐外大喝一声：“来人！给这位客人拿一碗冷水，一块冷肉干给他。贵客，军中无佳肴，如有简慢，多多海涵！”冲郭虔一使眼色，众人就要出帐而去。

按照囊日瓦的想法，他如此高傲，激怒众将是情理中事。唐军地统兵将领也会怒而站起，和他开始一番唇枪舌剑，打嘴仗，囊日瓦很是自信他的口才，还没有屈于人，唐军统帅打仗有一套，说到这嘴仗，肯定没法和他比。

他地想法是不错，说起打仗，郭虔很有一套，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唐朝的名将。但口才的确是不怎么样，不能和囊日瓦相比。可惜的是，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唐军帅帐中藏龙卧虎，说起打嘴仗，陈晚荣不见得比他差。张说就比他厉害，厉害得多了，十个囊日瓦也是比不上一个张说。

一来就碰了壁，囊日瓦知道这里有能人，终于把高昂的头颅低了下来，打量着张说。冷冷的道：“素闻华夏礼仪之邦，尽是如此待客？”

“有吃有喝，没有简慢你，何来无礼之说？”张说反唇相讥：“华夏还有一句话，逢文王讲礼仪，遇桀纣动干戈，象你这种不知邦交礼仪之辈，又何必客气？过来！”朝端着冷水，冷肉干的兵士手一招。

兵士走了过去。张说把肉干一打量。摇头道：“这肉干太软了，要硬点。纰论大人自恃口齿伶俐，想必是自有一副铜齿铁牙。再硬的东西也能对付得了。”

囊日瓦对肉干很有了解，知道现在这块肉干又冷又硬，要是吃下去。会让人难受。若是再换一块更硬的来，谁受得了？他可是锦衣玉食，其奢华的生活比起唐朝地王爷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冷肉无论如何是对付不了的。

他有自知之明，若是再傲慢下去，说不定张说还会拿出什么手段对付他，这次是用冷肉干，下次恐怕没这么好说话了。不能再自讨没趣。终于放下架子。不再傲慢：“囊日瓦奉赞普之命，前来贵营商议议和一事。不知道哪位大人与囊日瓦商议！”

郭虔重重一巴掌拍在帅案上，冷笑道：“商议？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我大唐三十万大军压境。吐蕃只有求饶的份，何来商议之说？”

“果然是三十万！”囊日瓦听了这话，和情报一对照，立时确定下来了，心中很是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反驳道：“将军这话就不对了。你们自恃强大，夺我石堡城，犯我河山，要知道恃力者亡，恃德者存，你们不修德政，专务征伐，必将自取灭亡！”

陈晚荣很是惊异的打量着这个纰论，居然读了不少儒家的经典，出口引用，毫无迟滞。

松赞干布以前，吐蕃受印度文明的影响很深。自从松赞干布改革后，吐蕃加快了接受华夏文明的步伐，尤其是文成公主进藏，带去了很多典籍，成了吐蕃贵族争相阅读的经典。百年来，吐蕃地汉化进程在加快，不仅贵族们在接受华夏文明地洗礼，还派出不少聪明子弟到唐朝“留学”，就读于国子监。

百来年，不少吐蕃人来到唐朝学习，学成后归国，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有华夏的文明，还有大唐风华，在他们嘴里，和贫穷落后地吐蕃比起来，唐朝简直就是天堂，富得流油，这让吐蕃的贵族更加醉心于汉人的经典。

囊日瓦自小就学习汉人文化，一副儒家口吻，又有何难？

郭虔是将领，于这些力呀德呀之事不在行，要应付起来有些困难，张说适时接过话头：“纰论大人，你读了这么多地儒家经典，你可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做有德者居之，我大唐数十万之众能到达这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大唐德政深入人心，而你们吐蕃民心尽失，不要说石堡城，就是吐蕃的土地都将是大唐的领土！”

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囊日瓦要言德，张说就用德说事，众将大赞一声“说得好”。

囊日瓦哪会甘心，冷笑着反唇相讥：“我大吐蕃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民心尽失之说？”

对这事，陈晚荣最是不爽，接过话头：“纰论大人整日里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你可知道你们吐蕃有多少奴隶？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

“奴隶？”囊日瓦不屑的道：“奴隶不算人，他们的死活并不重要。”

他就是一个大奴隶主，在他的眼里，奴隶的死活根本就不算一回事，不会放在心上。

陈晚荣冷冷的道：“太宗皇上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吐蕃地奴隶养活了你们这些蛀虫，而你们却不把奴隶地死活放在心上。大唐将在吐蕃推行仁政，废除奴隶，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让他们参军，你说，你们的逍遥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唐朝比起吐蕃最大地优势不是物产丰饶，兵利弓劲，军队战力强悍，而是社会制度比起吐蕃的奴隶制先进。军队强大，固然可是得一时之利，可以征服吐蕃。但是，若没有先进地社会制度，就不可能融化吐蕃，不可能长久拥有这片土地。

废除奴隶，挖掉吐蕃奴隶制度的基石，使其走向灭亡是既定的方略。只有这样，唐朝才能在吐蕃站稳脚。

囊日瓦对奴隶是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也知道一旦唐朝废除奴隶的严重后果。吐蕃的奴隶人数众多。不下数十万之众，一旦他们得知唐朝这一措置，肯定会投向唐朝。吐蕃地基石将不复存在，吐蕃将在顷刻间轰然崩溃。

忍着心惊，冷笑道：“区区几个奴隶。能奈何我大吐蕃？真是笑话！看在大吐蕃与大唐兄弟之谊的份上，请听我一声劝，赶紧退出去，还来得及，要不然，赞普大军一到，你们将后悔莫及！”

这是虚声恫吓，外交上常用手法。众将大笑不已。费俊行笑得最是张狂：“纰论大人。你回去转告你们的赞普墀德祖赞，就说大唐三十万兄弟想和他拼个你死我活。问问他，有没有那个胆摆开阵势与我们杀个痛快！”

“对。杀个痛快！”众将齐声附和。

哥舒翰笑着问道：“纰论大人想必不知兵吧？说大话不要紧，不过，你要有说大话的实力。纰论大人，我现在就给你比较一下吐蕃军队与大唐军队的优劣，你可听好了。一，我大唐的军队着铁甲者达八成，而我们攻入吐蕃腹心之地的军队全部着铁甲。你们吐蕃军队呢？有多少人着铁甲？只有你们的禁军！你们的禁军是能打，有着良好地训练，精良地装备，胆气也不错，可是我们有龙武军呀，五万龙武军要是对付不了你们的禁军，龙武军的兄弟们都该抹脖子了！”

唐军实际着甲率是六成，哥舒翰这是在吓唬人，才说八成。有一句话倒是实话，这十万唐军全部装备了铁甲。

吐蕃缺铁，光是给几万禁军装备铁甲就让历代赞普大费周折。其他地军队，只能身着皮甲了，他们遇到身着铁甲的唐军，后果不堪设想，只有给屠杀的份。

囊日瓦不屑地道：“龙武军有多少人，我们赞普可是清清楚楚，顶多也就几千人，别在这里说大话了。”

依照墀德祖赞的判断，唐军至少有三万龙武军参战。这是打嘴仗，囊日瓦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而是把这一数字大为降低。

张大龙武军数目，哥舒翰是始作俑者，一听这话就知道墀德祖赞上当了。接着剖析道：“若论兵器的犀利程度，吐蕃更是不及。我们唐军全部用铁兵器，而你们吐蕃军队相当一部分还在用青铜兵器。更别说，我们大唐还有伏远弩、擘张弩这些利器，就是我们兵士使用的弓也比你们使用的好，射程更远。”

缺铁使得吐蕃军队的战力大打折扣，不能给军队全部装备铁甲不说，就是连兵器也不能全部使用铁兵器，囊日瓦心中暗吸一口凉气，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只听哥舒翰冷笑道：“墀德祖赞不是口出狂言拿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么？这仗打了这么多年，是你们吐蕃胜了，还是我们大唐赢了？你们可曾越过陇西一步，你们一心想染指河西走廊，可你们到现在，连河西走廊是什么样儿都不清楚！”

河西走廊并不宽，但是，其战略意义非常重要，是华夏中心区连接西域的战略通道。

汉武帝元狩二年春，霍去病奉命出征，率领万余精骑出征河西走廊。这是华夏对这里用兵的开始。同年夏，霍去病再次率领两万精骑出征河西走廊，一路往西，一直打到天山附近去了。

这一年是中国历史上极为重要地一年，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以不到三万地精骑打败了河西走廊上二十四万匈奴军队不说，还把河西走廊并入版图，斩断了匈奴的右臂，为后来地“漠北决战”奠定了基础。

匈奴人悲哀的唱道：“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自此以后，河西走廊就成了中原连接西域地战略通道，历代经营之。拿下河西走廊，为拥有西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墀德祖赞深知河西走廊的重要性，才决定兵出陇西，争夺河西走廊，最好是把河西走廊控制在手里，切断唐朝与西域的联系，那么就可以在西域大打出手，夺取安西四镇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的战略构想极好，只是有一点，他的军队实在是不争气，屡次出兵，屡次给唐军打败，只能凭借石堡城天险，龟缩不出。

哥舒翰这番质问掷地有声，众将齐声叫好！

囊日瓦的口才其实也不错，只是这话他无从反驳，一下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愣了愣，囊日瓦这才道：“那是我大吐蕃准备未周，如今，你们敢深入大吐蕃的腹心之地，必将遭到灭顶之灾。”

这话太没有底气，连小儿都唬不住，众将又是一阵欢畅的笑声。

囊日瓦一时气结，大声道：“这位将军的看法固然在理，只是你却没有看到你们面临的危险。你们的危险有二，一是大吐蕃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军作战，你们三十万大军在大吐蕃无法展开，兵力越多，越是窝兵，反不如我们大吐蕃的军队，熟悉地形。二是大吐蕃道路艰险，你们的给养很难到达，数十万大军一天就要吃掉一座山，你们拿什么来维持你们的军队？

“赞普为了不让生灵涂炭，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撤军还来得及！”

他说的都是实情，很是在理，自认为无法反驳，不由得神气活现，要是再喔喔叫上几声，就成了跳上房梁打鸣的公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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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 血战怒江

“卟哧！卟哧！”讥嘲的笑声响成一片，发自众将之口。\\\\

瞧着囊日瓦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陈晚荣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三十万唐军，不过是王忠嗣的计谋罢了。在吐蕃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打仗，不是兵力越多越好，够用就行。囊日瓦说的也在理，三十万大唐在吐蕃绝对展不开，而且还会给补给增添巨大的压力。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李隆基才调集十万大军，就不再调兵了。这是常识，谁个不懂？囊日瓦居然当作威胁之词来说，能不让众将发笑么？

张说忍着好笑：“纰论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自有我们自己来处理，不烦你操心了。纰论大人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我这里有几句话，麻烦你代为转告墀德祖赞。

“一，从现在开始，吐蕃不得蓄奴，违者斩！所有的人一律平等，奴隶拥有自由，拥有财产。

“二，割让现在我大军所占之土地给大唐。

“三，逻些城允许大唐驻

“满足此三条，可以让吐蕃继续存在。若是墀德祖赞不允，那他要战，就提兵来战！”

三个条件，任何一条不要说墀德祖赞会不会接受，就是他囊日瓦一条也不会赞同，嘴一张，就要反驳。张说根本不给他机会，手一挥，喝道：“送客！”兵士进来，推搡着囊日瓦去了。囊日瓦不服气的辩驳声传来：“你们这是欺人太甚！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郭虔很是不解，摸着额头问道：“张大人，这三条墀德祖赞一条也不会准许，依我看，都有些过份。你怎么提这三条呢？”

张说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呵呵一笑。问道：“在座诸位中。有谁能解张某之意？”

没有人说话。陈晚荣笑道：“张大人。若是我说得不对。还请你指教。废除奴隶这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大唐能不能在吐蕃立足。若是大唐不能在吐蕃立足。此次征战又有何意义？要想在吐蕃站稳脚跟。就得靠老百姓地支持。吐蕃地老百姓就是这些奴隶。只有得到他们地支持。大唐才能在吐蕃立足。才能拥有吐蕃这片土地。这可是关系千秋万代地大事。”

张说轻轻击掌道：“知我者。陈监军也！废奴这事。势在必行！若是墀德祖赞拒绝了。无异于是在断绝奴隶们地念想。他们不会再为墀德祖赞效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大唐。这事。我们得大肆宣扬。要让每一个奴隶知道。这是墀德祖赞地过错。而不是我们地问题。”

说到做到。张说派出大量人手宣扬这件事。奴隶成群结队地投靠唐朝。得到他们地自由、财产。真心拥护唐朝。

另一个不好地后果。就是把那些既得利益者推到一处了。吐蕃地奴隶主不仅仅是大臣。统兵将领。就是兵士还有不少是奴隶。他们打仗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地奴隶。

这激起了他们地敌忾之心。使得吐蕃军队地战心高炽。无不是叫嚣着要与唐军决一死战。张说并非不知道这种后果。是不得不这样做。

不这样做地话，这一仗同样要打，还得不到奴隶的支持，难以获得补给，困难会大很多。

郭虔点头道：“第二条我能理解。大唐征战这么远，若是不能得到这片土地，兄弟们地血就白流了。可是第三条呢？在逻些城驻军，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张说依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陈晚荣。陈晚荣笑着解释道：“这事说到底，就是要让我们放心，让我们处于一个更加有利的地位。大帅请想，要是不能控制吐蕃的都城，我们能放心么？只有把吐蕃那些大人物们掌握在手心里，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郭虔恍然大悟，冲张说大拇指一竖：“张大人，你真是高明呀！布局如此之深远！”

陈晚荣仍嫌不够，补充了一点：“还应该让吐蕃解散军队，吐蕃的秩序由大唐负责。\\\\”

张说指着陈晚荣，大笑不已：“陈监军，你可是比我还狠！这一点是必然，但不是现在，得以后慢慢来。”

陈晚荣提醒一句：“在吐蕃不仅要驻军，还应该修一条好路。只要有了便捷地交通，一旦吐蕃有事，大唐的援军可以迅速赶到。”

在吐蕃驻军是必然之事，但是，不可能驻得太多。毕竟吐蕃太穷了，军队驻得太多，养不起，只能维持一定数目的军队就行了。

张说击掌赞赏：“陈监军，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事，也得押后，得等你们把这一仗打完了，吐蕃稳定了之后，再进行这件事。”

要想拥有吐蕃这片领土，一条便捷的战略通道是必须的，张说想到前面去了，陈晚荣也就不再多说：“张大人见事明快，我班门弄斧了。”

郭虔笑道：“监军呀，这也是在张大人面前，我们听来，好象跟天书似的。”他们是将领，于这些大局大谋划哪里精通了。

张说起身告辞：“大帅，诸事完毕，张说告辞了。”

马上就要决战了，他的担子也不轻，郭虔也不挽留，带着众将把张说送走。送走张说，郭虔一身轻松：“张大人给我们指点了迷津，我想，你们也该都清楚了吧？现在，开拔吧，向着逻些城推进！”

怒江边上水草丰美，牛羊成群，不少牧人赶着牛羊，不时哼唱几句民族。

沙滩上，正有几个儿童在嬉戏，一个儿童扒下了皮袍子，一个猛子扎进怒江，好象水底的鱼儿似地。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

等到他冒出头来，得意的冲岸上地玩伴挥手：“我在这呢！你们有种就下来！”

“快上来，不要呆在水里！”岸上的玩伴冲他直招手。很是心急。

“我不上来，让你们逮不着我！”童子头一歪，得意劲不减。

“快看看水，变红了！”一个玩伴指着水面，猛地捏住鼻子：“好臭！”

童子原本不信，不经意间看见原本清澈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红色的液体。还散发着刺鼻的腥味，吓得不轻。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朝岸上游去。

等到他上岸，他的同伴早就惊慌不已的逃走了。他们赶到几个牧人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怒江里的事情。牧人根本就不信怒江会有如此变化。可是童子众口一词，不得不有些怀疑，骑着马，赶到怒江边上一瞧，惊呼不已：“这是血水！是血水！哪来的血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怒江的上游。这地确是血水，还是人的血水！怒江上游此刻正进行着一场血战，鲜血冲开了泥土，流进了怒江。把怒江染成了红色。

这事得从程晓天接管哥舒翰的前锋部队说起。程晓天是一位优秀的将军。有着敏锐地判断力，一听哥舒翰说明情况。就知道桑旺他们能通过怒江北犯，必然是在怒江上架起了浮桥。

要是趁着桑旺新败之际。跟着追去，运气好的话，一鼓作气拿下浮桥，好处不用想也能知道，会为十万大军进逼逻些城创造出最有利的条件。

主意一定，程晓天立即带领先头部队追了上去。这件事，哥舒翰也想做，只是他给郭虔召回去了。

程晓天的判断非常准确，桑旺在怒江上架起了五座浮桥，为墀德祖赞亲自统率的大军过江做好了准备。

桑旺败于哥舒翰之手后，一边逃走，一边收拢他的军队。等到他把败军收拢得差不多了，却得到消息，一支上万人的唐军已经先一步赶去怒江了。按照斥候的报告，这支唐军所去地方位正是浮桥所在之处。

浮桥对于一支军队地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若是怒江上地浮桥落入唐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怒江是逻些城北方的最后一道天险，若是唐军控制了浮桥，渡过了怒江，即使唐军还没有到达逻些城下，也可以说是兵临城下了。

得到这一消息，桑旺吓得七魂去了六魂。他是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主管吐蕃军队，唐军长驱直入，他地罪责很大，只是墀德祖赞现在御敌要紧，没有时间追究他罢了。

若是浮桥一丢，怒江失守，墀德祖赞必然会勃然大怒，砍他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事态严重，桑旺马上带着他的败军赶往浮桥处。等到他赶到时，程晓天已经完全控制了浮桥，在浮桥上布置好了警戒。

桑旺背上的冷汗把衣衫都打湿了，这可是把天给捅漏了！二话不说，桑旺决心夺回浮桥，将功赎罪，率领他的败兵向唐军发起进攻。

程晓天很是清醒的认识到，他之所以能够顺利攻占浮桥，说到底是钻了吐蕃人的空子，桑旺率领的先头部队败北，吐蕃后军未到，浮桥的守卫太少，才给他一鼓作气拿下。

不用想也知道，墀德祖赞得知浮桥落入唐军之手的消息后，必然会率领大军前来争夺，即使不能夺回浮桥，也要把唐军打退到怒江以北去。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必然有一场恶战，程晓天最紧急的事情就有两件，一是马上派人把情况向郭虔禀报，希望唐军的援军尽可能早赶到。

二就是把桑旺这支留在后面的败军给歼灭掉，消除隐患，免得给吐蕃人前后夹击。

五座浮桥，要分兵驻守，这就使得程晓天的力量太过分散。若是恶战暴发时，桑旺再带着败军从后杀来，进行牵制的话，后果真难以设想。

桑旺的进攻正中程晓天的下怀，立即迎战。先是派出为数不多的唐军正面迎敌，然后分兵包抄，把吐蕃军队包围住，再大杀。

其实，桑旺目前最好的处置就是等待时机，等到墀德祖赞和程晓天打起来再从后杀来。可是他深知他的罪过太大，急于立功，措置失误了。等到唐军铺天盖地掩杀过来时。桑旺终于明白他错了，唐军远远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同样地军队再次交手，结果却完全不一样。上次交战，桑旺手里有精锐的禁军，哥舒翰不能把他们全歼，只能把禁军给歼灭了。这一次。没有了战力强悍的禁军，桑旺这不到一万地败军因为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纷纷抛下武器投降。

程晓天现在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与墀德祖赞大战，哪有人手来管他们。命令吐蕃降兵跪到沙滩上，手持横刀的唐军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发起死亡的冲锋，手里的横刀收割着他们地性命。

等到唐军停下来时，没有一个吐蕃兵士活着！

唯一活下来的就只有桑旺了。桑旺见势不妙，投降了唐军。他地罪责本变就大，若是回去，必然给墀德祖赞砍了脑袋，反倒不如投降唐朝。说不定能保得一命。

程晓天派了几个兵士押着桑旺去了郭虔的大营。立即整顿唐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墀德祖赞接到唐军攻占浮桥的消息。只是狠狠地骂了一句“桑旺这头蠢猪”，立即率领两万禁军。三万一般的军队，总共五万大军，向怒江杀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趁唐军立足未稳之际，把唐军赶进怒江去喂鱼。

怒江是逻些城北方的最后一道天险，若是怒江一失，逻些城将是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唐军的打击下，墀德祖赞不急也不行。他一边率军赶去，一边下令后军跟进，后面赶到的吐蕃军队立即北上。

于是乎，逻些城以北，到怒江为止这片区域，近十万吐蕃军队飞驰疾赶，要是从空中望去，场面极为壮观，人马散开，覆盖了数十里方圆。

按照墀德祖赞的想法，唐军必然是立足未稳，人数不多，只要他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稳固怒江防线。然而，事态地发展远出他地意料，当他赶到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唐军整齐地营寨，如同铁桶一般护卫着浮桥。

程晓天非常清楚他现在面临的局势有多么地严峻，一解决了桑旺之后，他马上带领唐军在怒江南岸构筑营寨。

墀德祖赞亲来，必然会带来最精锐的吐蕃禁军。程晓天和禁军数度交手，对这支军队的战力记忆犹新，是真正的劲敌，轻视不得。

再者，为了保住怒江，墀德祖赞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会下令他的军队强攻，一直到见出最后分晓为止。是以，这场恶战必然是唐军通过石堡城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了。

保住浮桥是程晓天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即使把一万先头部队打光了，只要浮桥还在，也是胜利。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只有构筑坚固的营垒一途了。

为了尽快构筑好营垒，程晓天采用了陈晚荣抬火炮的办法，那就是把一万军队一分为三，一部分歇息，一部分筑营寨，少部人警戒。如此一来，始终有人在构筑营寨，又保证了唐军的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好了准备。

浮桥的重要性，唐军心知肚明，不需要程晓天下严令，兵士无不是踊跃，竟然是一天得两天之力，等到墀德祖赞赶到时，唐军的营寨居然奇迹般的构筑完成。

“动作真够快的！”墀德祖赞把唐军的营寨一阵打量，点头赞许：“很坚固！不过，就算是固若金汤，我也要攻破！传令，禁军上！”

墀德祖赞很是清楚现在的危机有多大，他的时间不多。程晓天肯定会把浮桥被攻占的消息禀报唐军后续部队，唐军必然是兼程疾赶，日夜来援。一旦唐军的援军到达，墀德祖赞就失去了重新控制怒江的机会。

是以，只有一上来就用禁军了！

禁军得令，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挥着弯刀，开始了进攻。

禁军一点点靠近唐军营寨，让人奇怪的是，唐军的营寨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更没有看见一个人。墀德祖赞眉头一皱，心中暗想“唐军究竟在搞什么鬼？”

突然之间，唐军营寨里冒出人来，唐军手里的弓箭对着禁军就是一轮猛射，射翻不少禁军。唐军的弓箭强劲，射程远，禁军给射倒不少，可是禁军手里的弓箭还够不着唐军。

直到够得着唐军了，吐蕃兵士弯弓射箭，只是，有了营寨的掩护，根本就伤不了唐军，只有为数不多的唐军太不走运，给射中了。

唐军打得很聪明，就用箭射杀禁军，根本就不与禁军肉搏。光是唐军的箭矢就够禁军受的了，再有营寨的辅助，唐军是如鱼得水，打得气势如虹，给禁军以重大杀伤。

禁军负出了高昂的代价，终于冲到营寨边，由于箭矢的杀伤过大，已经失去了战力，凡冲到营寨边的，全部做了箭下游魂。

每座浮桥之间相距好几里路程，程晓天手中的兵力不可能修筑起如此宽的营寨，他非常聪明的在每座浮桥边只修一座小营寨，能护得浮桥安全就行了。

程晓天还把唐军分成六部分，每座浮桥一千两百人守卫。每座浮桥的北岸留下两百人警戒，以防不测。余下的三千人，他亲自率领，驻扎在北岸，哪里吃紧他就派去援军。

可以说，在他安排下，五座分散的营寨实为一体，墀德祖赞虽是出动了禁军，仍是无能为力。从白天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天亮，日夜不停的进攻。

两天两夜过后，怒江边上的禁军尸体积了一层又一层，来不及浸入土里的血水冲开一道道小沟，汇成一道道溪流，流入怒江，把怒江都给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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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 攻占怒江

望着积尸如山的江边。墀德祖赞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阴沉似水。这可是吐蕃的禁军。吐蕃最精锐的军队。都拿唐军的营寨没办法。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唐军的营寨依然是程务挺当年使用的营寨。唐军凭借这营寨和突厥人周旋了这么多年。突厥人拿唐军的营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唐军的营寨一成。哪怕只有很少的唐军。突厥人再多也没用。曾经就发生过五百唐军依靠营寨防守。三万突厥军队轮番进攻。打了三天三夜。突厥人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只有黯然撤退。

两天两夜过去了。若是再不把浮桥拿下。唐军的援军就会到达。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墀德祖赞忍无可忍。猛的拔出弯刀。大吼一声：“跟我冲！”一拍马背。朝着唐军的营寨疾驰而去。

吓得一干吐蕃将军心惊胆跳。忙冲上去。想把墀德祖赞给拦住。可是。墀德祖赞早就冲出老远了。没办法之下。一干将领只好挥着弯刀跟着杀了上去。

墀德祖赞是吐蕃一代雄主。雄毅过人。在军队中的威信很高。尤其是禁军对他更是崇拜。一见他亲自冲杀。无不是精神大振。齐声高呼：“赞普！赞普！”象潮水一般朝着唐军的营寨冲了过去。

有墀德祖赞的表率作用。大为不一样。吐蕃禁军无不是勇猛似虎。居然一口气冲到唐军营寨边上。就连唐军密集的箭雨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吐蕃兵士举起手中的弯刀。准备和唐军肉搏。然而。唐军营寨里突然冒出不少马槊。把他们捅翻在地。

眉头一皱。墀德祖赞立时有了主意。叫吐蕃兵士找来引火之物。吐蕃的牛羊不少。油脂之类多的是。一声令下。不多久就准备好了。墀德祖赞命令兵士带着油脂朝唐军营寨冲去。等到冲到近前。奋力把油脂扔进唐军营寨。再把火把扔进去。一时间。唐军营寨里一片火海。

唐军既要应付猛冲过来地吐蕃军队。又要闪避营寨里的火焰。不免几分混乱。墀德祖赞抓住时机。亲自带着禁军冲到营寨边。和唐军开始了肉搏战。

真正肉搏的话。唐军虽有营寨辅助。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数倍于己之敌。没多久就处于下风。只需要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攻破唐军一座营寨。能破一座就给破另外四座。墀德祖赞信心大增。一边砍杀。一边指挥吐蕃军队猛攻。

眼看着唐军快抵挡不住了。就在这时。浮桥上一队唐军飞奔来。正是程晓天亲自率领地北岸援军赶到。

程晓天地眼光何等敏锐。一眼就认出墀德祖赞。大喜过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若是把墀德祖赞击杀。这场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

主意一定。程晓天忙调集一百名神箭手。指着墀德祖赞道：“就是他！给我射！射死他！”

神箭手们领命。弯弓搭箭。直朝墀德祖赞射去。破空之声大作。箭矢如雨。墀德祖赞在苦战。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

眼看着墀德祖赞就要成为箭下亡魂。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墀德祖赞身边地禁军突然高叫一声：“赞普小心！”一把把地墀德祖赞推倒在地。几个禁军兵士扑在他身上。等到箭雨过后。这几个禁军兵士给射成了刺猬。

“再射！”程晓天跺足不已。

墀德祖赞刚毅不屈之人。明知凶险万状。仍是不肯退去。不过。禁军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护着墀德祖赞退了开去。

“可惜！可惜！”程晓天惋惜不已。可是墀德祖赞已经退远了。也是无可如何了。

经过墀德祖赞亲自率军苦战。唐军的营寨已经有几处不稳。墀德祖赞哪会错过这等良机。指挥禁军继续进攻。当然。这一次。一干将领无如何不放他冲杀了。

禁军好象不要命似的。潮水一般的涌向唐军营寨。前面地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进攻。在吐蕃禁军不计代价地进攻面前。小半个时辰后。唐军地箭矢用光了。没有了箭矢。唐军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利器。禁军趁机攻破营寨。准备和唐军大杀一番。

程晓天见这座营寨已经守不住了。死战已经失去了意义。命令唐军撤向北岸。

墀德祖赞很是兴奋。深知夺回这座浮桥地意义。那时。可以把吐蕃军队调往北岸。从背后进攻唐军。另外四座浮桥将会很快给夺回。

夺回四座浮桥。也就重新控制了怒江。必要时只需要一把火。把浮桥烧掉。唐军就没法渡过怒江。

这种良机。谁也不会错过。墀德祖赞指挥禁军咬住唐军。从后追去。两军在浮桥上打得不可开交。程晓天亲自断后。唐军边打边撤。等到唐军到了北岸。立即点燃引火之物。这座浮桥很快就被烧断。

“可恶！可恶！”墀德祖赞看着为熊熊火焰包围的浮桥。不住跺脚。

可惜地念头在墀德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马上就率领禁军投入攻打唐军另一个座营寨的战斗中。仍是老办法。先扔油脂。后扔火把。经过一番血战。又攻破了唐军一座营寨。

这次。为了不让唐军把浮桥烧了。墀德祖赞率领吐蕃禁军冲杀过来。只过惜的是。程晓天比他想象的还要狠。在离北岸还有十几丈时。程晓天就下令烧桥。火势一起。程晓天带着唐军跳进波涛翻滚的怒江。游向北岸。

不是每一个唐军都会水。再加上身有数十斤重的甲胄。要游水很困难。唐军一路急沉。一直沉到江底。摸着石头上岸。尽管如此。仍有十几个唐军给江水卷走了。

火势一起。墀德祖就知道不可能从后面包抄唐军。只得命令吐蕃军队后撤。

如法施为。吐蕃又攻下唐军第三座营寨。迫使程晓天再烧掉一座浮桥。现在。只剩下两座浮桥了。即使不能夺回。迫使程晓天烧掉还是没问题。只要浮桥不复存在。怒江防线也就稳固了。墀德祖赞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连破三座营寨。墀德祖赞的信心大增。吐蕃军队地士气高昂。无不是摩拳擦掌。准备给唐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当墀德祖赞风风火火开始强攻第四座营寨时。他方才醒悟他错了。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一个个地强攻唐军营寨。虽然给他一连攻破三座。却使得唐军地兵力集中。守得跟铁桶似的。

一万兵力防守五座浮桥。兵力太过分散。用来守两座浮桥。兵力集中。战力陡然增强。墀德祖赞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撼动唐军营寨分毫。

墀德祖赞很是郁闷。后悔得要命“真是打糊涂了！该同时向五座营寨发起进攻。而不是一座一座的拿下。”

作为吐蕃地一代雄主。墀德祖赞的才智真不是别人所能比的。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立时下令禁军停止进攻。

把一众将领召集到一起。墀德祖赞扫视他们一眼。道：“夺回浮桥。我已经有了一个绝妙地主意！给你们一顿饭时间。装好一万袋沙子！”

“赞普。装沙子有何用？”一个将军很是不解的问道。

“照做就是！”墀德祖赞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见问不出来。一众将领虽是好奇。也没有人再问。立即召集军队去装沙子。这是怒江边。沙子多地是。一顿饭功夫装好一万袋子是太容易了。

望着在江边装沙子地吐蕃军队。唐军看得不明所以。指指点点。讥嘲不已。

程晓天的脸色更阴沉了。他是绝对没有想到墀德祖赞居然会来这一狠手。望着高挂天空地太阳。程晓天有点绝望了“大帅。您怎么还不派援军来？难道真的要让浮桥全部化为灰烬？大帅。您这是怎么了？”

墀德祖赞这一狠手一出。两座营寨立破。程晓天一万军队面对十几万吐蕃军队。再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只有撤回北岸。烧掉浮桥。方能自保。他能不心急么？

程晓天地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等到沙袋装好。墀德祖赞命令吐蕃军队再次发起进攻。这次。不再是禁军进攻。而是一般的吐蕃军队。他们扛着袋子。冲到近前。把沙袋朝唐军营前扔来。

一袋又一袋的沙袋扔过来。只一口气功夫。地上不知道有多少沙袋。地面高了许多。

吐蕃军队手持盾牌防护。不与唐军接战。只管扔沙袋。一顿饭时间过去了。营寨外面的地面一下子与营寨等高。营寨的优势已经完全失去了。唐军个个心里惊讶不已。

这可是一代名将程务挺的遗法。固若金汤的营寨。在北地用了数十年。突厥人束手无策。没想到今天居然给墀德祖赞毫不费力的就给破了。

墀德祖赞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似剑。大手一挥。命令道：“杀上去！杀光唐人！不留一个活口！”

禁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端着长矛。呐喊着冲了上去。

为了不增加更大的伤亡。唐军现在只有放弃一途了。程晓天万分不甘心。正要下达撤退的命令。只听一个唐军兵士尖叫道：“快看！我们的援军！”

“援军？”程晓天时时刻刻盼望着援军到来。乍听这话。又有些难以置信。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朝北岸一瞧。只见漫天的尘土。把天空都遮住了。阳光都透不过。

不是援军到了。是大批的援军到了！

在这一刻。程晓天无比激动。大叫一声：“大帅。您终于来了！”虎目中的热泪再也忍不住了。刷的流了下来。

血战几天。为的就是保住浮桥。眼见着功亏一篑。却又出现了逆转。大批援军赶到。这是幸福。每一个唐军兵士都为幸福所包围。如程晓天一般。一边兴奋的大吼。一边流泪。

北岸地异样已经惊动了吐蕃军队。光瞧这声势就知道唐军大批援军到达。无不是倒抽一口凉气。

墀德祖赞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天这是怎么了？在最后关头。唐军的援军居然赶到了！”大手一挥。命令禁军立即进攻。一刻也不要停留。

只要趁唐朝援军渡过怒江之前把浮桥毁掉。也算胜利。虽然不完美。毕竟让怒江稳固。这也不错了。

禁军得到命令。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现在地程晓天。打死也不会退。宁愿把一万先头部队打光。也要为援军过江争取到时间。大手一挥。喝道：“弟兄们：我们地援军到了！守住！为弟兄们过江争取时间！”

不用他提醒。唐军兵士也是明白这个理。无不是精神大振。与吐蕃禁军在沙滩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吐蕃禁军是吐蕃最精锐的部队。不过。唐军绝对不比禁军弱。两军是棋逢对手。杀得难分难解。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还等什么？都给我冲上去！”墀德祖赞深知。这是他地最后一次机会。只有一拥而上。凭着人数优势。把唐军推下怒江。

十几万吐蕃军队呐喊着。铺天盖地的涌了上去。把唐军围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围了多少层。

只是有一点。唐军绝对没有退缩。哪怕是一小步。唐军摆开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守住浮桥。任凭脚下踩着自己弟兄的尸身。这些倒下地唐军有些只不过是受了伤。还没有死。可是。唐军哪里管得过来。踩在谁身上就是谁。不少没有断气的唐军和吐蕃兵士就这样给活活踩死。

墀德祖赞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唐军援军地身影出现在了浮桥上。一个接一个。好象一条长龙。从浮桥上冲了过来。

这还不是最坏地情况。最坏的情况是墀德祖赞发现。从浮桥上冲过来地不是唐朝的轻步兵。也不唐朝强悍地骑兵。而是重装步兵。

重装步兵身着重铠。手端陌刀。人挨人的从浮桥上冲过来。陌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无数把陌刀反射的光芒尉为奇观。

要是过来的是唐朝的轻步兵。甚至骑兵。墀德祖赞的心底也不会发凉。唯独这重装步兵却是让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墀德祖赞背皮一阵阵发麻。

在江边搏杀。骑兵没有多大的用处。一是沙滩松软。不利于骑兵作战。二是空间不够。骑兵展不开。有此两点。就足以限死骑兵。

轻步兵就不说了。吐蕃的禁军不怕。

唯有这重装步兵。在这种情况下作战最是有利。唐朝的重装步兵浑身给铁铠护住。禁军即使善战。遇到重装步兵。不过是狗咬乌龟。无处下口。更别说。重装步兵手里的陌刀。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唐朝重装步兵的威力太大。可以说无坚不摧。骑兵、步兵在重装步兵面前不堪一击。很大程度就在于陌刀。吐蕃也想仿效唐朝。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重装步兵。可是吐蕃缺铁。根本就不可能。

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最后的机会了。墀德祖赞大声下令：“快。不能让重装步兵结成阵势！要他们各自为战！”

几百、上千、数千、上万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手端陌刀。一齐发力。无坚不摧！不让重装步兵结成阵势。其威力就会大减。墀德祖赞的想法很好。只是。注定不能实现。

他没有发现冲在头里的是一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哥舒翰。

还在离江边五丈处。哥舒翰卟嗵一下。跳进江里。一边向岸边行来。一边挥着大手。吼道：“快。结阵！五人一组！”

重装步兵来到近处。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江水里。五人一组。端着陌刀。冲向沙滩。

第一拨上岸的重装步兵就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在哥舒翰的指挥下。五人一组。一下子就有二十来个小组。齐头并进。

五人一齐举起陌刀。再一齐砍下。挡者辟易。手下难有一合之将。

渐渐的。上百人排成一个横队。手里的陌刀齐起齐落。开始了收割吐蕃兵士性命的预演。

第一拨重装步兵投入战斗。人数虽然不多。吐蕃军队却是挡不住。就是禁军也是给逼得不住后退。

后面赶到的重装步兵五人一组。一路砍杀过来。与第一拨重装步兵汇合。展开成直线。不断有重装步兵赶来汇合。重装步兵的阵势慢慢成形。先是一百多人。后来是两百人。两百多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增加。到后来。就成了数百人的阵势。

几百重装步兵一旦排开阵势。其威力也是不可阻挡。他们一发威。所过之处。地上必然是一地的碎肉。肠肠肚肚都会给劈成数段。

地上流的不仅仅是鲜血。还有胃里的食物。肠子里还没有来得及排泄出来的粪便。简直就是修罗屠场。

原本处境极为不利的唐军先头部队。情势因为重装步兵的投入。很快就逆转了。

哥舒翰道：“程将军。弟兄们辛苦了。先歇会！”

重装步兵发威。先头部队上去也帮不上忙。程晓天也不多说。指挥先头部队敲敲边鼓。为重装步兵加油。

看着战场的逆转。墀德祖赞叹息一声“天不助大吐蕃”。

渡过江来的重装步兵越来越多。阵势赶来越雄壮。先是数百人。后是上千人。再后来是数千人。

墀德祖赞知道。唐朝的重装步兵马上就要横扫战场了。

就在这时。墀德祖赞看见哥舒翰手里的令旗猛的挥下。重装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好象移动的长城似的。朝着吐蕃军队压了上来。

他们手里的陌刀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反光似的。

重装步兵的脚步声好象炸雷似的。每一步下去。地面都在颤抖！每一下脚步声响起。吐蕃兵士的心都要跟着跳动一下！

墀德祖赞的瞳孔陡地的缩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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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 横扫千军

重装步兵手里的陌刀高高举起，重重劈下，吐蕃兵士惨叫连天，有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就给劈成了碎片。

墀德祖赞心头一跳，知道唐军的重装步兵无坚不摧，不可匹敌，下令吐蕃军队后撤，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重装步兵的威力确实大，并非没有弱点。重装步兵的弱点就在于负重过多，速度很慢，再一个因为负重过多而不能持久，是以重装步兵以快打快完为宗旨。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吐蕃轻骑兵灵活的优势，和重装步兵进行缠斗，直到把重装步兵拖垮，再回过头来决战，就是一个稳胜局面。

问题是轻骑兵打败重装步兵的奇迹是由蒙古人在西征时期创造的，而不是墀德祖赞创造，他除了叫吐蕃军队避免与重装步兵接触以外，无能为力。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哥舒翰指挥重装步兵向前推进了近两里路程，就下令重装步兵停下，不再进攻。

墀德祖赞疑惑不解，紧盯着重装步兵，没错，是没有再进攻的打算。按照唐军一般的打法，重装步兵一投入战场，那就是横扫千军的场面，不到打完不会歇息，象今天这般使用重装步兵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吐蕃一干将领对唐军甚熟，也是一脑子的疑问。

不仅他们好奇，就是程晓天也是万分不解，大步赶到哥舒翰身边，问道：“哥舒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停下来？这可是重装步兵，上百斤的装备在身上，坚持不了多久，再不打。弟兄们累了，到那时。吐蕃人再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程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说得很精辟！”哥舒翰轻轻击掌。

程晓天白眼一翻：“哥舒翰将军。别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精辟个鸟！上过战场地人都知道！你哥舒将军也是在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不会不懂这点，你究竟要做什么？”

哥舒翰不答所问，笑道：“程将军，麻烦你带着兄弟们，为步兵防卫一下。传令。叫后面的弟兄们快点过江！”

程晓天疑惑地看着匆匆赶过来地重装步兵。只见他们正在整队。瞧这架势。他们不象是不打。而且是要狠打。可是哥舒翰为会让先到地重装步兵停下来呢？

“哥舒将军。你老谋深算！服了！”程晓天突然之间想明白。重重一下拍在哥舒翰肩头。大喜过望：“哥舒将军。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也不等哥舒翰说话。风风火火地走了。

先头部队经过几天恶战。减员不少。最大地伤亡。就是适才为掩护重装步兵过河时。和吐蕃军队地激战。总共加起来。伤亡近四千人。还余下差不多六千人。仍有不错地战力。

程晓天一声令下。先头部队骑上战马。排开阵势。先头部队地兵士大惑不解。有人忍不住。问道：“将军。还要打？我们就这么一点人。怎么打？”

“少废话！等候命令就是！”程晓天喝斥一声。这个兵士不敢再说了。

直到北岸地重装步兵全部渡过怒江。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在这一个时辰里。墀德祖赞并没有命令吐蕃军队进攻。因为有重装步兵在。他就是想进攻。也是没多大用处。徒增伤亡罢了。

最让墀德祖赞不解的是，重装步兵到现在还没有进攻的打算，只是把陌刀拄在地上，当拐杖用，唐军靠在上面歇息。

吐蕃一干将领也是奇怪，指点议论不绝，就是没有猜透唐军的用意。

终于，重装步兵行动了。这次，不是一队重装步兵动了，而是两队全动了，一队朝东方行去，一队朝西方开去。

程晓天的先头部队一分为二，为重装步兵护卫着。

这就更奇了，墀德祖赞还没有想明白，重装步兵一下子分成四队，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移动。墀德祖赞陡然间明白过来，唐军地胃口很大，哥舒翰想用两万重装步兵把他十几万大军歼灭。“异想天开！两万重装步兵就想把我十几万大军给歼灭了，想法大胆，注定不会成功！”墀德祖赞对哥舒翰的设想嗤之以鼻。

在重装步兵面前，吐蕃军队是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两万就想歼灭十几万，那不是大胆，是狂妄！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的疯狂想法！

墀德祖赞心中升起一股给蔑视的怒意：“也太小视我大吐蕃了！既然要打，我们就来打打！就算我们是猪，也会把你们撑死！”

主意一定，墀德祖赞命令吐蕃军迎战。吐蕃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迎着唐军的重装步兵冲去。

现在的重装步兵还没有到达能够包抄住吐蕃军队的位置上，墀德祖赞正是想趁重装步兵行进间突然发起进攻，要在重装步兵成阵之前打乱其阵势，使其发挥不出威力。

用他地话来说，他地想法很好，就是注定不可能成功。哥舒翰敢于有如此大胆的设想，自然是有各种准备，一见吐蕃军队开始进攻，哥舒翰冷笑一声，跳到一面大鼓前，一把从兵士手里夺过鼓槌，奋力击鼓。

数十面大鼓一起擂响，声响如雷，这是战斗地命令！重装步兵停下，迅速成阵。哥舒翰知道墀德祖赞的性格刚猛，要是他明白了哥舒翰地想法，很可能不是撤走，而是会下令吐蕃军队进攻那么，重装步兵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战斗队形，是以每支穿插的重装步兵都是两排，要变成一排很简单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战斗队形。

当然。哥舒翰也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墀德祖赞不与接战，而是率军退走。现在，怒江丢失已成定局。吐蕃军队撤走，另觅地方。结成阵势，再和唐军周旋，是明智地选择。

要是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重装步兵不可能追得上。至少也要歼灭部分吐蕃军队才行。

所幸，墀德祖赞居然是要接战，正中哥舒翰下怀。这可是好机会，重创吐蕃军队的绝佳良机！

用两万重装步兵全歼十几万大军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就是起孙吴于地下。也不可能。哥舒翰考虑到墀德祖赞性格雄毅，最不能忍受给人蔑视，故意摆摆姿态，看能不能激得他接战。

没想到，一试成功，哥舒翰很是兴奋，擂起鼓来格下用力。

两万重装步兵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人。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从四个方位迎向吐蕃大军。程晓天的先头部队也一分为四，为重装步兵护卫。防止吐蕃军队从背后偷袭。

要是从空中望去地话，只见不计其数的吐蕃军队和重装步兵迎头相撞。就象两座大山轰然相碰似的，发出惊天动的响声。

随着一片雪亮地刀光闪过，地面一下子变成了红色！死伤的吐蕃兵士不计其数，一下子倒下一大片，重装步兵面前为之一空。

重装步兵又举起陌刀，开始收割吐蕃兵士的性命。

只打了一小会儿，吐蕃就损失好几千人，墀德祖赞牙齿咬得格格响，猛然间清醒过来，如此接战，不过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扔，那是白搭。

为今之计，以保存实力为主，撤退是最好的选择。主意一决，马上下令，吐蕃军队得令，开始撤退。

重装步兵速度太慢，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追得上的，哥舒翰气愤难已，重重把鼓槌扔在地上，大吼一声：“程晓天，快兜住！”

程晓天反应也快，忙指挥先头部队去兜截。只是，吐蕃军队遭到重装步兵的打击，早就气沮，一得撤退命令，无不是跑得风快，哪里兜得了多少。

猛然间，程晓天发现一队禁军离他不远，不管三七二十一，率着骑兵冲了过去。还好，正好兜在这支禁军前头。

哥舒翰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要把禁军干掉，也不虚了，忙指挥重装步兵压上去。这支禁军有一万多人，要是给歼灭掉，吐蕃地损失会很大，哥舒翰命令重装步兵排着战斗队形飞跑上去，而不再是走动。

重装步兵的速度加快，不过，吐蕃禁军逃命的速度更快，等到重装步兵赶到时，已经逃掉好几千人了。

兜住了差不多八千禁军，重装步兵一阵陌刀劈下，把他们劈成了碎片。

墀德祖赞夺回怒江的计划失败不说，还因为一时之怒，而损失了一万多军队，其中有八千禁军，让他心疼不已，方才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太有先见之明了！

命令部队打扫战场，扎营。命令一传下，唐军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程晓天骑马来到哥舒翰身边，一抱拳道：“哥舒将军，多谢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哥舒翰摇手道：“别谢，千万别谢！我承担不起！”

程晓天从马上跳下来，开玩笑道：“要不要我给你下跪，跪谢你的救命之恩？”

哥舒翰一本正经的道：“你真的不用谢我！我这次赶来，真地不是来救你地。”

程晓天笑道：“你不是来救我的，那你是来做什么地？”

哥舒翰解释道：“大帅接到你的禀报，就要派骑兵前来增援你，我呢，却阻止了大帅，你不骂我就不错了，我哪敢当你地谢！”

“对呀！大帅为何不派骑兵，反而派出重装步兵，这是怎么回事？”程晓天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奇了。

哥舒翰一屁股坐在江边石头上，拍拍道：“你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程晓天依言坐下，催促道：“快说呀！”

“先说。你不能骂人！”哥舒翰叮嘱一句，这才说起经过。

郭虔接到程晓天的禀报，大喜过望：“你们瞧瞧，程晓天这小子不得了。居然把怒江上的浮桥给袭占了。吐蕃人也是，修了浮桥。居然没有派多少人守卫，给程晓天钻了空子！轻易拿下！”

陈晚荣也是高兴：“那是因为吐蕃人没有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说起来，这都是哥舒将军一举击溃桑旺，才给程晓天创造了条件。”

若不是哥舒翰一举击溃桑旺。程晓天也不可能做这事，众将齐声附和。

郭虔点头道：“监军说得有理，他们都有功！现在，我们最紧要地事情，就是派人增援！守住浮桥，比什么都重要。还是派骑兵去！”

对这点，没有人不同意，众将自是无异言。就过，不有一个人不赞同这做法，这人就是哥舒翰了：“大帅，末将以为现在紧要的事情并不是驰援程将军，而是一举夺取怒江！”

“哥舒将军，你何时开始学起了酸儒。掉起了书袋？”费俊行很是不赞同哥舒翰这说法：“驰援程晓天。就是夺取怒江。只要浮桥在，怒江也就在我们手里了。这有何区别？”

他说的正是众人心中所想，无不是点头称是。

哥舒翰猛的站起：“这完全不一样！若只是为了增援程将军。派出骑兵固然可以。不过，骑兵利于在开阔地带冲杀，而江边，怎么摆得开？派骑兵去，这是窝兵力！人是增加了，却不能夺取怒江，只不过是在沙滩上和吐蕃人展开无休无止地血战罢了，于大局无足轻重。”

经过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明白过来了。

王忠嗣接过话头道：“哥舒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依我看，还是要派步兵的好，最好派出重装步兵。在沙滩上作战，重装步兵最好。只要重装步兵一到，不仅可以守住浮桥，还可以把吐蕃军队打退，给我们争取到一个片开阔地，为大军开进创造条件。”

唐军要想在怒江以南立足，就需要一个立足点，这在军事上叫做“桥头堡”或者“滩头阵地”。要是没有一个立足点，就算十万大军全部到达怒江，也是没用，不过是在北岸观光罢了。王忠嗣这一提议，自然是获得众将首肯。

郭虔当即命将：“哥舒将首倡其议，就由哥舒将军担当此任，给你两万重装步兵。哥舒将军，有没有问题？”

“末将遵令！”哥舒翰领命。

说到这里，程晓天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从大营赶到这里，有上千里路。重装步兵虽然配备地有战马，那也是用来驮运装备和干粮的，就算你们日夜不停的赶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了。

“我瞧过了，步兵弟兄们个个精神饱满，不象上次越过积石山那般疲倦，这是为何？”

哥舒翰在程晓天肩头拍拍，站起身道：“走，程将军，跟我去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卖什么关子？”程晓天不满的嘀咕一声，仍是跟着哥舒翰去了。

两人通过浮桥，来到北岸，哥舒翰还没有说话，程晓天惊叫起来：“这么多地战马？哪来的？”

以他敏锐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北岸有好几万匹战马。

“当然是我们带来的了！”哥舒翰回答。

程晓天惊讶之情更甚：“这是骑兵的战马！怎么到了你们手里？不会是骑兵把战马给你们用了？”

这事让人太难置信了，哥舒翰却点头道：“没错！这是骑兵的战马。我刚一接令，小鬼头就出主意了，说是要让我们以最快地速度赶到，要骑兵把战马让出来，给我们用。程将军，你没有看见费将军那张脸拉得这么长，比马脸还长呢！”

说到后来，已是说笑起来了。

“痛快！痛快！”程晓天大笑不已，击掌欣赏：“费俊行一向以为他的骑兵很快，这下好了，没有了战马，看他的骑兵怎么快法？骑兵变步兵，这法子很新鲜！”

哥舒翰接着道：“我们每人三匹战马，一匹用来骑，一匹用来驮运装备和干粮，另一匹歇着，以备轮换，你说我们能不快吗？”

“那是肯定快了！比起靠两条腿赶路的骑兵要快上很多！”程晓天开心不已，笑得特别欢畅，突然之间，笑容僵在脸上，摸摸额头：“不对呀！照这么说，你们应该早就赶到战场了，为何迟迟不投入战斗？这里的草倒了，一大片，你们在这里睡觉？哥舒翰，你们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拼死拼活，却在这里睡觉，你可知罪？”

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哥舒翰，恨不得给哥舒翰两个巴掌。

程晓天都快绝望了，哥舒翰倒好，早早赶到，在这里睡觉，这种事情，任谁都会发火，不能怪程晓天！

哥舒翰却是脸一肃：“程将军，你可不能乱说。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睡觉？我们赶了几百里路，人困马乏的，一到就投入战斗，那有什么战力？这可是重装步兵，不是骑兵，光是行头就上百斤，不睡一觉，恢复好，怎么打仗？我可不仅仅是要浮桥，还要一片开阔地，为大军到来做准备呢。”

怒火满胸的程晓天一下子发作不出来，默然良久，这才道：“哥舒将军，你地处置是对地，我无可指责。不过，一想到这事，我心里不好受，你得请我喝一顿酒！”

从整个大局来说，哥舒翰的处置无可厚非！程晓天明知他处理得对，情感上难以接受，要哥舒翰请他喝酒，赔个不是，捞一个说法，没有别地意思。

“行！没问题！等攻下逻些城，我请你喝个痛快！”哥舒翰爽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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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 震慑敌胆

哥翰赶到时，第三座浮桥已经丢了。哥舒翰见事明快，知道剩下两座浮桥没事，就下令重装步兵睡一觉，恢复体力。等到睡醒后，再下令战前进餐，吃个七分饱，便于冲杀。

战前七分饱，这是军队的通例，为的是保证体力。

还没有准备妥当，发现吐蕃军队在沙滩上装沙子，哥舒翰知道程晓天的麻烦来了，派出一部分兵士要他们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激起烟尘，一是告诉程晓天，大批援军到了，要他坚守。二是在震慑吐蕃。

一声令下，重装步兵穿戴整齐，跟着哥舒翰杀向南岸，攻占了怒江，打退墀德祖赞的大军，为大军到来准备好了条件。

怒江是逻些城的最后一道天险，现在落于唐军手里，逻些城已经到了无险可守的地步，吐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一场大决战即将展开！

哥舒翰并没有满足于仅仅扎营，还命令军队在怒江上重新修建浮桥。经过几天努力，怒江上又出现五座浮桥，加上从吐蕃人手里夺过来的两座，一共是七座浮桥，十万唐军可以很快通过怒江，到达南岸。

唐军源源不断的到来，很快的，怒江南岸就是一片兵营。

费俊行到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哥舒将军，还我马来！”

哥舒翰赶紧撇清：“谁出的主意，你找谁去！他不出主意，我能要马么？”

王忠嗣冲哥舒翰一扮鬼脸：“哥舒将军。好处你全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晓天颇有点幸灾乐祸，在费俊行肩头拍拍：“费小子，骑兵变步兵。这滋味如何？良机难再，下次再来过！”

费俊行气得直吹胡子。抡起拳头就追了上去。程晓天跳脚就跑。望着二人嬉戏。众人一阵大笑。

唐军日夜不停地通过浮桥。直到半个月后都没有过完。还在源源不绝地到达。这让吐蕃人大为惊慌。真不知道唐军有多少。更让他们惊讶地是。唐军地营寨一天比一天大。怒江南岸地百里方圆。至少有六七十里驻扎着唐军。瞧这阵势。唐军没有五十万。相信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让吐蕃人意外地是。唐军并没有进攻地打算。而是扎下营垒操练。整日里人欢马腾。热闹非凡。

按道理。唐军宜速战速决。而不是安营扎寨。做些无关痛痒地事情。这让吐蕃君臣猜测不透。此时正聚在墀德祖赞地帐篷里商议。

“你们都说说。唐军这是在做什么？”墀德祖赞扫视着群臣：“唐军自从过了怒江。再也没有作为。我原本以为。他们一到。会立即进攻。没成想。唐军毫无动静。”

由于青藏高原地势险要。粮草运输困难。唐军最明智地决定就是早到早战。打完了就撤。要不然。一到大雪封山。冰雪漫道时节。粮草运不上来。而吐蕃又很穷。根本供应不了几十万大军。后果不堪设想。

郭虔是一员名将，不会不懂这道理，可是，唐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整日只是操练，其他的事情又不做，这让精明地墀德祖赞迷惑不解。

百思不得其解，墀德祖赞只好把一众将领，还有一干大臣从逻些城召来商议。

战争中，了解敌人的意图非常重要，众将立即发表看法，一个禁军千户回答：“赞普，唐军应该是在等后面的军队到达。唐军渡过怒江，整整用了半个月还没有过完不说，他们的营寨越来越大，唐军这次投入了四十万以上的兵力。”

其实，唐军早就全部到达怒江了，之所以半月不绝，是因为郭虔命令一部分唐军三更半夜之际重返北岸。等到白天，再大张旗鼓的过江，吐蕃斥候把这一消息报告给墀德祖赞就成了“唐军日夜不停地过江，半个月都没有过完”。

七座浮桥，唐军日夜不停的开进，半月下来，那会是多少人？想想就头晕，能不把吐蕃吓倒么？

至于营寨扩大一事，不过是配合措施罢了。唐军的营寨最中间那部分是空的，只有边缘部分才住有人。

小论不赞同这一说法：“赞普，臣以为唐军不会派这么多人前来，很可能是疑兵之计。吐蕃地势险要，粮草难以为继，若是四十万以上的军队到达的话，唐人不可能获得补给。”

这话很有道理，立时得到一片附和声。不过，反对之声也不小：“唐人一贯使用资粮于敌，他们敢把四十万大军放到大吐蕃，就有万全准备。即使不能全部从国内运粮来，还可以从我们大吐蕃得到给养。

“自从唐人到了以后，奴隶们跟翻天似的，无不是盼着投到唐人怀里去。他们不是空手而去，而是赶着牛羊、带着肉干、青稞，这些还不够唐人用上一阵子么？”

张说已经放开手脚，开始废除奴隶了。在张说派出大量人手宣扬之下，奴隶得到消息，无不是兴奋莫铭，能跑的全跑到唐军那里去了。他们往往是成群结队，赶着牛羊，带上粮草、肉干，送给唐军。

这些东西都是唐军目前迫切需要地，张说自然是二话不说，全部收下。作为回报，张说立即宣布他们是自由人，和所有人一样，拥有人身自由，可以拥有草地、牧场，再分些牛羊给他们，奴隶这感激之情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死心蹋地地跟定了唐军。

一提起这事，在座的大臣和将领们无不是恨得牙痒痒地，一片格格的咬牙声响起。他们是奴隶主，还是吐蕃最大地奴隶主，唐军挖他们地墙角。他们能不恨么？

“你们都恨唐军，是么？我倒是觉得唐军不错，做了一件好事！”墀德祖赞语意不定。

此言一出，一众人惊诧不已。盯着墀德祖赞。大论清咳一声，问道：“敢请赞普训诲。”

墀德祖赞站起身。缓缓踱步道：“你们能坐在这里与我商议军机，不是因为你们有功，是因为你们的祖上有功。你们的封地、奴隶、草地、牧场是你们世袭得来，唐人现在要废除奴隶。我们禁又禁不住，长此以往，必然生变，我们也来废除奴隶！”

这是语惊四座，群臣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马上就齐声反对：“赞普。这事万万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群臣，还有一众将领第一次如此一致，声音同起同落，整齐划一，好象一个人在说话似地。

他们不仅是奴隶主，还是吐蕃最大的一群奴隶主，墀德祖赞要废奴。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同意。

大论和小论。还有几个宰相迅速地交换眼色，这才道：“赞普有此仁心。实为大吐蕃之福。不过，臣以为。此事缓慢不宜早。赞普是知道的，大吐蕃的兵士也有奴隶，他们打仗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奴隶，若是赞普现在废除奴隶，兵士们无心打仗，唐人再趁机杀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太有道理了，吐蕃地兵士就是小奴隶主，若是墀德祖赞要废除奴隶，无异于点燃火药桶，会闹出兵变。马上就要和唐军决战，还是以稳定为重，墀德祖赞暗叹一声，点头道：“我也只是感慨一下！这奴隶本来就是我们大吐蕃贵人的财产、物件，永远都是！”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宣告奴隶制度将在吐蕃永远流传，那么这些大奴隶主将再无后顾之忧，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赞普万岁！赞普万岁！”

声音富有漏*点，发自肺腑，一听就不一样，这是墀德祖赞这辈子听过最真诚的颂扬声了。在心里感叹一句：“私利会让人发疯！”

要说吐蕃穷，不完全对。那些大奴隶主可是富得流油，墀德祖赞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大奴隶主家里的肉干一年存一年，就是三十年前的肉干都有好几万斤。

说不穷，国库里的钱不多，得省着花才勉强够用。并非吐蕃没钱，是因为吐蕃地钱落入了奴隶主的腰包里。若是把奴隶废除，奴隶主们没有特权，吐蕃会是另一番模样，陡然之间增强许多。

一是墀德祖赞可以直接向百姓收税，这税源一广，国库里的钱自然就多了。二是奴隶可以入军，兵员就更多了，可以建立更加强大的军队。三是，若给奴隶自由、财产，他们必然忠心耿耿，唐军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明证。

废奴这件事，墀德祖赞以前没有想到过，现在看到唐军做得风风火火，真的是心动了。这好处实在是太大了，由不得他不动心。

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此战的结果如何，这些获得自由地奴隶已非吐蕃所有了。即使唐军战败，这些奴隶也会追随唐军去中原，去唐人地土地上生活，一辈子做唐人。

这可是几十万人人口，一旦没了这几十万人口，吐蕃会是什么样？活儿没人做，牛羊没人牧放，吐蕃的实力会下降很多。若是现在推行废奴策略地话，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些东西，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奴隶投入唐军地怀抱。

为了不让墀德祖赞重提这事，大论马上转移话题：“赞普，臣以为不管唐人的意图何在，他们迟迟不进攻，这对我们大吐蕃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给大吐蕃以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我们分散在山高密林里的军队，在西域的军队不都赶来了唐军过了怒江就没有作为，就是在执行张说“宜缓”的策略。怒江是吐蕃的最后一道天险，现今落在唐军手里，对吐蕃造成的心理压力非笔墨所能形容，为了保证逻些城，墀德祖赞下达了一道又一道调兵命令。

不仅在西域的军队赶了来，就是那些奴隶主的私家军队也赶了来。到现在为止。集结在怒江以南平原地带地吐蕃军队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这二十万军队，说起来数目庞大，是唐军的两倍，其真正的实力很弱。有五万唐军就可以把他们碾成碎片。真正有资格作唐军对手的，只有几万禁军。因为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身着铁甲，敢打敢拼。

至于一般地吐蕃军队，身着皮甲。防护力差，遇到铁甲护身的唐军，他们只有给屠杀地份。更别说，这些军队有很大一部分还在使用青铜兵器。

青铜兵器，中国早在战国时候就在废除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青铜兵器就给终结了。当然。秦始皇那支无敌的军队就是靠着青铜兵器扫灭了六国，铸就了中华文明。统一全国之后，秦始皇就开始废除青铜兵器，到了西汉，铁兵器时代全面确立。

这历史整整差了一千年，吐蕃军队遇到唐军，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呢？

那些私家军队就更别提了，只能吓唬老百姓。没有组织、没有训练。根本就济不得事，只不过是赶来壮声威罢了。

墀德祖赞也知道私家军队没有多少用处。毕竟他们是人，总会有些益处吧？是以墀德祖赞仍是下令他们上战场。

这道命令。奴隶主们非常赞同，因为一旦打胜了，他们出兵了，立了大功，又可以伸手要好处。接到命令后，无不是带着人赶到军营，向墀德祖赞表示忠心。墀德祖赞一天不接见百八十个这样的奴隶主天不会黑。

当得到这消息时，郭虔很是兴奋，陈晚荣也是高兴，笑着引用了费俊行地一句话“这一仗打下来，吐蕃真的连下崽的种子都没有了”。

现在，唐军等待的不是时机，而是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吐蕃和唐朝进行争夺主要在两个方向，一个是陇西之地，吐蕃想抢占河西走廊。另一个就是西域，曾经一度，吐蕃夺取了安西四镇，武则天调集军队夺回来，使得吐蕃的锋芒稍挫。

唐朝在西域地争夺中很吃力，原因主要两个，一是吐蕃和大食帝国勾结，二是唐军在西域的兵力有限。全盛时期，也就是高仙芝主理西域事务时，在西域的唐军不到三万。怛罗斯一战，唐军只有两万多参战，其余的都是附属国的军队，这是怛罗斯之战，唐朝折戟西域的重要原因。

若是把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吸引到逻些城附近，那好处就不用说了。此战一结束，西域都护府立即下手，唐朝在西域的声威将会大涨。

吐蕃在西域地军队战力不错，只是他们急赶千多两千里路，人困马乏，能有多少战力呢？郭虔早就准备好了，只要这支吐蕃军队一到，立即开战。

墀德祖赞不遗余力地搜兵简卒，正中唐军下怀，墀德祖赞却懵然不知。

“说的也有道理！”墀德祖赞一想到大军陆续赶到，不由得心头一松，轻松地坐回宝座。

大论接着道：“赞普，臣以为，此次唐军集结之多，超过了任何一次，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必以破灭大吐蕃为目的。是以，臣有一言，却不敢讲。”

“说吧！”墀德祖赞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大论。

大论摇头道：“若要臣说话，必得赞普赦臣无罪，臣方敢言。”

墀德祖赞更加奇怪了，眼睛一翻，紧盯着大论，浓眉一挑：“好！不论你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都赦你无罪！”

“谢赞普！”大论谢一声，这才道：“赞普，请恕臣直言。臣以为，唐军人数众多，不可撄其锋芒，我大吐蕃应该避其锋锐，待其士气低落、粮草难以为继之时，再与之决战，方为上上之策！”

墀德祖赞不动声色：“这也是一种说法！”

大论接着道：“赞普，臣以为大吐蕃军队的装备不如唐军精良，训练不如唐军有素，正面交锋，实非其对手。现下最紧要的就是保存实力，应该撤军，撤到山高水远的地方去驻扎。”

他并非无能之辈，他之所言正是唐军最怕的事情。一旦吐蕃军队不与唐军正面交锋，而是采取保存实力的办法，借助险要的地形掩护，与唐军周旋，唐军真的是无能为力，不得不早早撤

大论的想法很好，只是墀德祖赞的性格雄毅不屈，哪会轻易言输，冷笑道：“大论，你是不是害怕了？大军未合，先言败者，于军不利！若不是我赦你无罪，必拿你祭旗！”

大论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暗自庆幸要墀德祖赞赦他无罪：“赞普，臣句句实言，还请赞普三思！”

“照你这么说，我们撤走，逻些城怎么办？弃宗弄赞的坟墓怎么办？任由唐人肆虐？”墀德祖赞越说越气愤，在案上拍得山响：“我们是弃宗弄赞的子孙，绝不做缩头乌龟！凡有敢言撤军者，斩！”

张说才高八斗，把墀德祖赞的反应算得很准！

怒火上腾，极是威猛，吓得一干大臣，一众将军大气也不敢出，唯有干瞪眼的份。

过了老一阵，还是大论率先说话：“赞普既然不纳臣之策，臣也无话可说。不过，臣以为还有一件事应该做，那就是请唐人派一介之使前来与赞普商议罢兵之事。不认此战的结局如何，大吐蕃与大唐罢兵是势在必行，既可以为将来罢兵做些准备，还可以趁机窥探一下唐军的虚实。”

墀德祖赞想了想，道：“这话倒是有理，应该做做！不过，不能这么做，得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做！”一抹冷笑出现在墀德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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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 出使吐蕃

“启禀大帅：吐蕃纰论在营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兵士进来向郭虔禀报。

郭虔正和陈晚荣商量军情，一听这话，很是惊奇：“纰论？他又怎么来了？”

这事，陈晚荣也是想不明白，笑道：“大帅，既然他以礼相求，我们自该见见他。不过，我们也得给他准备一点见面礼！”

“有理！”郭虔右手重重拍在帅案上，赞道：“监军，你脑子转得真够快的。”

陈晚荣笑道：“过奖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纰论这次来，应该是要探听我们的虚实，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呢？”

“成*人之美？明明一肚子坏水，却给你说得如此动听！”郭虔点头，道：“叫他进来！聚将！”

命令一传下，众将先后赶来，一听说那个高傲的纰论又来了，无不是觉得好笑。纰论自以为口才不错，没想到在张说面前根本就没有用处，丢了脸面。

这次，纰论没有象上次那般高傲自大，而是礼节周到，向郭虔行礼道：“见过大帅！见过监军！见过各位将军！”

费俊行和他站得近，上去在他肩头拍拍，显得特别亲热：“纰论大人，你眼睛上翻的毛病什么时间治好了？”

一句玩笑话逗得众将大笑。

纰论红着脸道：“将军见笑了！”郭虔摆摆手，费俊行退开。郭虔脸一板，问道：“不知纰论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纰论也不多说。直陈来意：“大帅。大吐蕃赞普以为大吐蕃与大唐是好兄弟。不应该这般打来打去。该当罢兵言和。不知你们可愿派一位使者。与赞普面商。”

郭虔面一板：“纰论大人。你也配说出一个和字？你自己摸着你地心说说。大唐对你们吐蕃怎么样？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不说。金城公主就嫁给墀德祖赞。他们晚上搂着我们大唐地公主睡觉。白天就来打我们大唐。天下间背信弃义之事。唯你们吐蕃最为无耻！”

金城公主是章怀太子李贤地孙女。唐中宗地养女。于中宗时期嫁入吐蕃。

这话义正词严。纰论一时语塞。愣了愣。这才道：“大帅。你这话就不是了。赞普以十二分地诚心想与大唐重做兄弟。你们若是不允地话。天下间将如何议论大唐？”

“大唐是天下共主。难道你们不知道？”陈晚荣反诘一句。

唐朝强盛无匹。实为天下共主。不仅周边地部落、小国要仰仗唐朝鼻息。就连波斯帝国地国王都避难于长安。就算郭虔拒绝了吐蕃议和地请求。天下谁敢说一声唐朝地不是？

纰论一下子给陈晚荣噎住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接着问道：“先说说你们的条件，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再说。”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上策，要是条件不错，去一趟也没问题。

纰论松口气道：“赞普说了，张大人提出的三点，可以商议。赞普本该到贵军大营。只是军务缠身。脱不开身，还请见谅。”

“什么？张大人的三点要求？你们同意了？”众将绝对想不到纰论居然会说出这话。无不是惊诧莫铭。

要知道张说那三点要求可是狠招，招招狠辣。打在吐蕃的要害上。吐蕃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们居然说要商议这三点要求，谁能不惊奇？

“这事太大，我们得商议一下，有请贵使歇息！”郭虔吩咐一声，自有兵士带着纰论出去了。

郭虔眉头皱在一起，过了老一阵：“监军，你说，墀德祖赞究竟要做什么？”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回答，沉思了一阵，这才道：“我想墀德祖赞此举地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我们派出一个人去吐蕃。这三点，不过是他的诱饵，怕我们不派人才故意如此说。”

“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哥舒翰点头赞同：“这是狼子野心，还是不要答应的好。”王忠嗣却不同意：“此事我们是不得不答应！一，两国交兵，却不妨互派使者，吐蕃能派纰论前来，我们大唐若是不回派一个，这在气势上就输了。二，这三点要求是张大人所提出，是对大唐最有利的条件了，若是我们回绝，朝廷会怎么想？即使皇上、太子没有其他的想法，大臣们未必就不乱说。日后，要是有人上书，说此战可以不用打，只需要议和就可以达到目地，到那时，在座诸位中，有几人能置身事外？”

一席话说得众人发愣，张大了嘴巴，无法措辞。

陈晚荣点头道：“所以，得派个人去，把这些可能的流言消于无形！”

话音一落，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晚荣身上。没有人说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此行非陈晚荣不可。

要说口才，非张说莫属了。由张说出使的话，再好不过了。不过，张说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其次，就要数陈晚荣地口才最好了，再加上陈晚荣见事快捷，反应机敏，应对得体，这事非他无第二人。

只是，去吐蕃大营，那是死生之地，墀德祖赞一旦发恼，把陈晚荣给杀了也有可能。此行极为凶险，是以众将又不好说出

“多谢各位抬爱，这事，我去了！”陈晚荣抱拳一揖去，可我们知道，这是深入虎穴，此行太过凶险，监军绝对不能去。”

“对呀！”众将齐声附和。

郭虔也不赞同：“监军，这事得再商量。”

陈晚荣很是坚决道：“大帅，这事就定了！我在想。墀德祖赞还不是那种人，他还不敢斩杀于我。若他杀了我，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一是让弟兄们仇恨之心更甚，二是让吐蕃人大失所望。百年来，吐蕃与大唐打打和和，都没有发生过斩杀对方使者的事情，墀德祖赞应该拎得清楚！”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过是说说罢了，能不能杀，要看情形。唐军可以斩杀吐蕃的使者，而吐蕃却不能斩杀唐人的使者，原因就在于唐朝强盛，而吐蕃弱。

墀德祖赞真要把陈晚荣给杀了的话。一是会激怒唐军，无不是人人振奋，誓要报仇。苏武出使匈奴。给单于流放去牧羊，事泄之后，匈奴单于只有致歉的份。不敢强横。因为当时的西汉王朝已经动了出兵的念头，若是单于不谢罪，汉军就会北上。当时，汉军将士非常踊跃，仇恨之心大涨，誓要报此仇，这是匈奴单于不得不低头地一个原因。

这还仅仅是牧羊，而不是斩杀使者。陈晚荣还是唐朝地监军，若是给吐蕃杀了。唐军地仇恨之心必将盖过一切。一旦开打，唐军兵士无不是勇猛似虎。让本就处境不利的吐蕃军队更加不利。

另外一个，百年来。在吐蕃人心目中，唐人比较尊贵，造成这种情况地原因主要在于唐朝强盛，是吐蕃人心目中的天堂。若是墀德祖赞杀了陈晚荣，那么吐蕃人就会大失所望不说，还会指责他，不会拼命。

这一消一涨，结果不言自明了。

郭虔仍是不放心：“监军，这事儿戏不得！万一墀德祖赞发狠，那怎么办？”

陈晚荣非常豪迈：“真要是发生万一之事，那么兄弟们就为我报仇吧！古有张骞通西域，后有苏武牧羊，今有我陈晚荣为大唐捐躯，使臣里面，鼎足而三，我也该瞑目了！”

“监军，你真有得说！这时节了，你居然还说这些无关痛痒地话！”郭虔不住搓手，埋怨不已。

陈晚荣纠正一句：“那不是无关痛痒！将军阵前亡是其理所当然的归宿，使者为国捐躯是无上荣幸！”

“你呀你，你你你……”郭虔指着陈晚荣，很是无奈：“既然监军执意要去，我们也得准备一下，要是万一不幸，也好有个应对之策。传令，全军准备战斗！监军，若日落之前你不回来，我们就开战！”

陈晚荣点头道：“我一定在日落之前赶回！”

事情一说定，派人把纰论叫来，郭虔脸沉似水道：“纰论大人，你给我听好了，监军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下令把吐蕃屠光。不会给你们吐蕃留下一个种子！”

语调不疾不徐，却异常坚定，任谁也不敢怀疑这道屠杀令的真假！

纰论笑道：“大帅请放心，我们大吐蕃也懂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瞧，那是赞普地坐骑，赞普要我带来，让大唐的使者骑着回去，这还不够诚心么？”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一瞧，果然有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金鞍银辔，让人一见就喜欢。

“真是匹好马！”众将于战马是格外喜爱，一见这马，无不是见猎心喜，巴不得骑上去溜溜。

陈晚荣一抱拳，说出了一句让谁也想不到的话：“多谢赞普见爱，那我就收下了！来啊！把这匹马给我牵下去！”

纰论吓了一大跳：“监军，这不是送给你的，是赞普请你乘坐地。”

陈晚荣脸一板：“哪有出手的东西再收回去的道理？赞普不会这么小气！赞普地马多，一匹两匹，不在乎！”

纰论直搓手：“监军，这可是赞普最喜爱的一匹！”“那就更应该留下了，只有这样，才能显出赞普的诚心！”陈晚荣分辩一句。

哥舒翰地点子更多：“来啊！把马牵着，到营中走动走动，让弟兄们都知道这是赞普送给监军的宝马。监军不忍吐蕃与大唐的兄弟之谊就此断送，应赞普之邀，去见赞普了！一定要让每一个弟兄都知道！”

要是每一个唐军都知道这件事，墀德祖赞更加不敢对陈晚荣怎么样，陈晚荣又多一道保命符。对哥舒翰快捷的反应，陈晚荣大加赞赏。郭虔不住点头，暗中赞妙。

“这是吐蕃赞普送给监军的宝马！监军大人应赞普之邀，去吐蕃商议罢兵了！”兵士的吼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纰论听在耳里，很不是滋味。陈晚荣一抱拳道：“纰论大人，请吧！”

“请！”纰论无可奈何，跟着陈晚荣出了唐营，赶回吐蕃大营。

两军大营相拒不过十来里路程，很快就到了。来到吐蕃营前，一通报进去。不一会儿，只见墀德祖赞带着一干重臣还有一众将军迎了出来。

“见过唐使！”墀德祖赞爽朗地笑着，快步迎上来。

陈晚荣按照外交礼节：“见过赞普！”

墀德祖赞执着陈晚荣的手，很是亲热，好象老朋友见面似地：“又见唐使，墀德祖赞何其幸也！”

不仅话说得很是诚恳。就是脸上地表情也是高兴万分，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真的是见到唐使而高兴。

当然，陈晚荣才不会幼稚到那种程度。敌国大军压境，见到敌国使者高兴万分地人也有，不过不是墀德祖赞。演戏嘛。陈晚荣也不差，脸上一副受宠若惊之态：“赞普见爱，陈晚荣不胜荣幸！赞普赠以宝马，陈晚荣这里谢过！”

“赠你宝马？”墀德祖赞一愕，没有弄明白陈晚荣话里的意思。

纰论忙上前，在墀德祖赞耳边低语几句，墀德祖赞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仍是高兴不可铭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劣马能入监军大人法眼。墀德祖赞幸何如之！”

听了他这话。陈晚荣心中暗惊不已，惊地是他这份深沉的城府。有些心思灵敏地大臣已经猜到陈晚荣把墀德祖赞的坐骑给扣留了。他们深知这是墀德祖赞最为喜爱的一匹宝马，陈晚荣居然大胆到这种程度。无不是气愤莫铭。

而墀德祖赞却跟没事似的，这份心机还真不是常人所能拥有，陈晚荣要不惊讶都不行。墀德祖赞以外，陈晚荣还知道有一个人的心机更加深沉，就是李隆基了。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一个禁军千户一步跨上来，刷的一下拔出弯刀，架在陈晚荣脖子上，喝道：“陈晚荣，我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我大吐蕃地地方，你竟敢在这里撒野，我一刀宰了你！”

也不知道是早就安排好的，要他给陈晚荣难堪，还是临时起意，墀德祖赞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陈晚荣双手抓住衣衫，一用力，撕开，露出胸膛，冷笑道：“有种的，就朝这里来！你要是不敢，就不算你有种！”

这个千户迟疑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墀德祖赞，陈晚荣可以肯定了，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也太小瞧我了，陈晚荣冷笑道：“你要是杀了我，吐蕃就该为我陪葬！张骞通西域，凿空和番，没有这份荣幸！苏武牧羊十九载，也没有这份荣幸！我陈晚荣不胜荣幸，捞到这份美事！来啊！来啊！”

大步朝这个千户逼过去，千户一步一步的朝后退缩，一双眼睛看着墀德祖赞，是在问询他地意思。

陈晚荣停下来，看着墀德祖赞，问道：“赞普，我有一事不解，你这个千户为何老是看着你，不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要他刁难我吧？”

“哪有的事！”墀德祖赞笑得很欢畅，忙着撇清：“唐使勿得多心。你们唐军不顾兄弟之好，擅自发兵，破我城池，毁我家园，他们气不过。”

破吐蕃大军，夺吐蕃城池，都不如唐军废除奴隶让这些大奴隶主们气愤，一听之话，想起逃跑的奴隶，一众大臣，一干将领无不是大声喧哗起来：“唐人可恶！杀了他！”

这个千户紧了紧手中的弯刀，摆出一副要砍头的架势，只需要墀德祖赞一声令下，陈晚荣就会人头搬家。

墀德祖赞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冷冷一笑：“赞普精研我华夏文明，熟读华夏之书，当知华夏有一个伟大的皇帝叫汉武帝。汉武帝酷爱宝马，听说贰师城有天马，心慕之。只是，他一直找不到出兵的借口，只能想想。终于，有一天，西域诸国把这个借口给他准备好了。汉使通过西域时，西域诸国眼红汉使地财物，就把汉使杀了，抢了他们地财物。汉武帝勃然大怒，命令李广利率军远征贰师城，西域震恐，从此以后，西域诸国再也不敢遮杀汉使！”

汉武帝当年出兵西域一事，给后人诟病，说他是为了得到贰师城的天马，其实不对。汉武帝喜欢烈马是没错，想趁大军西征之时，带回几匹好马也是他地一个想法。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出兵西域是因为当时的汉使在西域老是给杀害，财物给掠夺，不得不出兵了。

贰师城一战之后，西域震恐，再也没人敢为难汉使，起到了很好地震慑效用。

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好在哥舒翰读书甚多，与他相处日久，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我大唐数十万大军集结于此，正没有一个激起他们血性的借口！”陈晚荣好象活得不耐烦似的：“赞普，你安排的人手，你就下令，要他杀了我吧！我敢保证，你们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我也敢保证，吐蕃将从此不复存在！”

声音冷峻肃杀，充满着自信，吐蕃群臣和一众将领听在耳里，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惊恐之色，看着墀德祖赞。

墀德祖赞原本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喜气，一脸的严肃，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不知心里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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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 大逞口舌之能

墀德祖赞最不喜欢的就是给人威胁，陈晚荣话里的威胁之意十足，墀德祖赞不由得着恼，真恨不得马上把陈晚荣给杀了。

不过，他也明白，陈晚荣说的是实话。他若真的把陈晚荣给杀了的话，必然会激起唐军的血性，一旦血性给激起，后果非常严重。一是仇恨之心大增，使得吐蕃军队更加不是对手。二是血性上来，唐军很容易失去控制，真到那时节，就会是一场大屠杀，不论男女老幼，都会给杀掉，吐蕃的人口会锐减。

这种事，即使唐军统帅不想这么做也不行，因为血性一上来，很难控制住，不得到完全的渲泄无法停止下来。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史书上总是有记载，指责将领残暴，爱屠杀，其实那是在刁难将领，原因就在于血性上涌，无法控制，将领也是无能为力。

墀德祖赞通晓兵法，深知血性上涌那意味着什么，现在杀陈晚荣，不过是图一时之快，非常不明智。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墀德祖赞终于平静下来，大笑道：“唐使别多心，我是在试你胆气！你有如此胆色，墀德祖赞佩服！佩服！”

挥挥手，要那个千户退下。千户收了刀，退到一边去。

陈晚荣却是脸一板，冷冷的道：“赞普，你以礼相邀，却暗藏祸心，企图侮辱于我，这是哪门子的礼节？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赞普，战场上见！”

转身就要走，墀德祖赞忙拉住，笑道：“唐使勿怪！墀德祖赞这里赔罪了！”冲陈晚荣深深一躬，一脸的诚挚。

这种事情，能有多少诚意，只有天知道。陈晚荣当然不会相信他真的有诚意。不过，作为一个君王，他能做到这点，难能可贵了。陈晚荣暗自惊心，此人的度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怪不得能成为吐蕃历史上继松赞干布之后最有作为的赞普，地确不是幸致。

“赞普言重了，陈晚荣当之不起！”陈晚荣按照外交礼节谦逊一句。

墀德祖赞亲手为陈晚荣整理好衣衫，拉着陈晚荣的手进了大帐。要人在他旁边安排了一个座位，拉着陈晚荣坐了下来，笑道：“唐使，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的真诚，我现在真的对你是刮目相看了。适才，我真的动了杀你的念头。谁叫你拿话威胁于我呢？现在，我一点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了。来啊！送上酒菜，我要为唐使接风洗尘！”

说完。就是一长串爽朗地笑声。

“赞普见爱。陈晚荣受之有愧！”外交场合说出地话。能有多少是真地呢？陈晚荣知道他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酒席摆上。墀德祖赞站起身道：“有请公主！”

“公主驾到！”随着一个清脆地女声响起。一阵环叮咚声传来。香风袭人。一个个子高挑地宫装丽人在一众丫环地簇拥来。款款而来。

墀德祖赞快步迎上去。冲丽人略一躬身：“见过公主！”拉着丽人地手。很是亲昵地道：“公主。这是唐使。叫陈晚荣。唐使。快来见过公主！”

这丽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宗时期嫁入吐蕃地金城公主。她是章怀太子李贤地孙女。中宗地养女。

陈晚荣快步上去。按照礼节施礼：“唐使陈晚荣见过公主！”

金城公主妙目转动，在陈晚荣身上略一打量，很是欣喜地道：“原来是唐使！大唐可好？”

“回公主，大唐万事顺利，国势日上！”陈晚荣非常简略的回答。

金城公主很是期盼的问道：“皇上可说起我？可有让你传话于我？”

她是李贤地孙女，按辈份是睿宗的侄孙女，渴望叔祖的问候在情理中。只是，这次征战，唐朝的目的虽然说大，却也有些模糊，只说尽可能削弱吐蕃，究竟削弱到哪种程度，却没有明确下来。

唐军进展顺利，打到怒江以南，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陈晚荣原本以为能占领牦牛河以北的地区就不错了。正是因为如此，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见到金城公主，睿宗连这个侄孙女提都没有提过。陈晚荣不想让她失望：“皇上说了，为了大唐与吐蕃的友谊，还请公主多多出力！”

她嫁入吐蕃，本来就是为了稳固唐朝与吐蕃的邦交，如此说话倒也成理，金城公主很是高兴：“请皇上放心，我一定尽力！”

这不过是例话，不过，听在墀德祖赞耳里，大是受用。对于这一仗，他地胜算其实不大，唐军大建营帐地计谋已经得逞了，依他估算，唐军有三十万，还有几万龙武军参战，他就是把吐蕃国内所有的军他都调来，也没有胜算。

往最好地方面想，即使吐蕃打胜了，也会是惨胜，伤亡惨重，二十年后也不可能恢复得过来。是以这仗能不打是最好，即使是割让一点土地，他也能接受。

墀德祖赞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才专门把金城公主从逻些城请来，要她这个唐人从中斡旋，笑道：“公主请坐！”扶着金城公主入座，然后请陈晚荣坐下，这才坐在正中主位上。

群臣和一干将领自有座位。

墀德祖赞拿起金酒壶，先给金阳公主斟上酒，再给陈晚荣筛上，端起酒杯道：“公主，唐使，请！”

陈晚荣举杯，和他碰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陈晚荣直奔主题：“赞普相邀，陈晚荣不敢不来。请问赞普，议和之事，吐蕃地诚意何在？”

“不急，不急！唐使难得来一次，先喝个痛快再说！”墀德祖赞大手一挥，阻止陈晚荣说下去。

金城公主附和一句：“是呀！我也好久没见唐使了，正有很多话要说呢。”

陈晚荣却是一本正经的道：“赞普美意，我心领了。我临出发之前，和大帅有约。若是日落之前不归，他们就会开战！”

墀德祖赞手里的酒壶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他对开战二字最是担心，一是他没有多少胜算，二是他的军队还没有完全开到战场，若是现在开战，对他最是不利。

放下酒壶，墀德祖赞问道：“不知唐使带来什么样的条件？”

陈晚荣非常干脆：“大唐的条件张大人说得很清楚了。赞普也是以此相邀，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说笑，说笑！”墀德祖赞跟没事似的：“唐使要知道，这三点无异于要大吐蕃自断手脚，任由大唐宰割。大吐蕃虽然没有大唐那般富饶。不及大唐人口众多，还不至于连一点骨气都没有！还请唐使另提要求。”

他是怕唐军不派人来，才说是讨论张说提出地三点。现在。唐朝来人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不会同意了。

陈晚荣冷笑道：“赞普要知道。君无戏言，岂能出尔反尔？”

“君无戏言？狗屁！”墀德祖赞说脏话了，很是不屑的道：“只要对大吐蕃有利，什么话我都可以说，什么事我都能做！”

这话很强横，自具一股帝王气势，陈晚荣暗中点头赞许一句，反唇相讥道：“赞普若是不赞同的话，只有战场上见分晓了！”

要是换个读书人。肯定是一大篇圣王之道。明君之言。陈晚荣才不会那么酸，外交说到底就是实力的较量。谁的实力强，谁就有理。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对唐军的强悍战力，陈晚荣深有体会，毫不怀疑。

墀德祖赞深知在战场上与唐军相见，他地胜算不多，可又不能输了气势，板着一张脸，反问道：“你就以为大吐蕃没有好男儿？不敢与你们在战场上较量？”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毫不示弱，盯着他，眼睛一瞬不瞬的道：“既然你们吐蕃有的是好男儿，为何我们从石堡城一路打来，如入无人之境！现在，我们已经攻克了逻些城的最后一道防线，逻些城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的打击之下，不知道赞普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痛处，墀德祖赞只有干瞪眼地份。

大论适时开口道：“唐使要知道，虽然你们的军队众多，装备也比大吐蕃军队好，只要我们放弃逻些城，把军队撤到山高水远的地方驻扎。到那时，你们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无能为力。我们可以凭借险要地地形防守，等到你们人困马乏，粮草难以为继的时候，再来和你们决战，请问唐使，你们如何应对？”

真要这么做，唐军是无法应对，不过，这是外交场合，允许吹牛，陈晚荣哈哈大笑，不住摇头：“此论多迂阔！这是我见过最为迂阔的言论了！赞普，这就是你地大论，你的宰相？说的话跟小儿一般，一点也没见识！”

大论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右手重重在案上一拍，喝道：“唐使，大论就事论事，你却侮辱于我，居心何在？”

陈晚荣不紧不慢的道：“大论，你以为你的主意很高明，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来说说我们会如何应对你们。我们的办法很多，随便用上一两种，三五种你的主意就不会得逞。”

略一停顿，陈晚荣接着道：“你们的想法，大唐早就估计到了。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大唐已经准备了好几种利器。多玛城怎么样？我们是不费一兵一卒，轻松拿下。我们用地只不过是其中地一种利器。我们说有几十种，那是吓唬人的，没有那么多，就一种罢了。”唐朝现在最犀利地攻坚武器就是火炮，这是大实话。不过，这种情况下的实话会变成假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人人心里想地是“一种？怎么可能？至少也是好几种！”

有些人的城府深，没有表露出来。有些人就没有那么深沉的城府了，形于脸上，陈晚荣看在眼里，笑在心头“看你们上不上当？”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抓起酒壶，筛满一杯，一口喝干。很轻松的：“我们就算不用这利器，照样可以破你这一手。你自恃有天险可以守，吐蕃的地势险要，天险何其多也！你们能守住天险，难道我们就不知道守天险？”

大论不屑的道：“就算你们守住了，又有何用？”

陈晚荣大笑道：“大论呀，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们守天险是为了防我们，我们守天险当然是为了困你们。你想呀。山高水远之处能有什么？就一点山果、猎物而已，难道这能养活你们数十万大军？我们守住天险，不让你们与外面交通，你们得不到补给，没有吃，没喝。你们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地大人物们，能坚持多久呢？十天，还是半个月？”

在座的群臣与将领。都是大奴隶主，过着优越的生活，真要让他们去过这种苦日子。他们能有几人受得了？

一句话，把一众群臣和将领问了个大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群臣愣怔之际，只见陈晚荣惬意的很：“这一手不算狠，我还有更狠的，你们要不要听听？”

这一手已经够狠了，他居然还有更狠的，一众人无不是脸上变色。

墀德祖赞知道大论所提议是一种不错的选择，真要到了不得不走那一步的时候。他也只能如此做了。他现在之所以没有采纳。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是赞普，是吐蕃地首领。若是不战而弃逻些城，从战略上来说。是对的。可是，老百姓会怎么想呢？肯定会骂他胆小鬼，连打都不打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要是别的城池可以不打而弃守，逻些城不行，是都城。若是不打而放弃，他不仅仅是挨骂，他的威信会大为下降。这还算是好的，更严重的是，他能不能再做赞普都是问题。

正是考虑到这些问题，他是不打也得打，明知没有多少胜算，还是要打！

当然，墀德祖赞也有他地想法，若真是打不过了，再施行大论的倡议也还来得及。这也是他拼命调兵的一个原因，以他想来，即使打败了，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还可以撤走一部分军队，进山去与唐军周旋。

墀德祖赞已经把这一提议当作了万不得已时用地办法，陈晚荣居然有办法破解，他既是心惊，又是好奇，问道：“不知唐使如何做？”

陈晚荣挥挥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一文不值，你们都知道的，我们大唐正在废除奴隶。你们这些人家里富得流油，有地是奴隶。和你们一样的人不少呢。你们说，我们废除奴隶，会是什么后果？”

一想到废奴这件事，这些大人物们心里就不是滋味，个个气得脸上变色，恶狠狠的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却当没看见，接着道：“奴隶恨你们，拥戴大唐。只要我们一声令，让奴隶获得自由，得到财产，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我们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没有了奴隶，你们这些大人物还能是什么？就算你们在山里呆下去，呆上三五年，十年，二十年，那又能怎样？外面早就是奴隶的世界了！

“你们不过是山里的一群匪盗而已！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地！你们还不敢出来抢掠，因为我们会把奴隶召进军队，训练他们，只要你们敢冒头，就会给你们迎头痛击！

“你们只有躲在山里等死！一百年后，人们会发现你们，不过是堆堆白骨，谁是谁都分不清。谁还记得你们今日地辉煌？赞普，若你真的想采纳大论地提议，你得想清楚了！作为赞普，即使是死，也应该英名永存，而不是给人当作无名之辈！”

即使是死，也应该英名留存，这话正对雄毅不屈的墀德祖赞脾性，击掌赞道：“说得好！墀德祖赞可以死，不能做辱没祖宗地事情！来，唐使，敬你一杯！”

陈晚荣和墀德祖赞碰一下，喝干，放下酒杯，看着脸色难看的大论，笑道：“大论，我只是说了两个狠招，我还有一个缺德的办法，很缺德的办法没有说呢。”

墀德祖赞很感兴趣，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唐使这一办法为何？”

“赞普，这办法我都羞于说出口。我给赞普讲一个故事，一段真实的历史，赞普就清楚了。”陈晚荣并没有正面回答，开始讲说一段历史秘辛：“在华夏历史上，有一个皇后叫吕雉，史书上称为吕后。吕后年轻的时候，由她父亲吕公作主，把她嫁给了不务正业的刘邦。刘邦后来做了皇帝，就是汉高祖。刘邦做了皇帝没多久就死了，吕雉把持了朝政，垂帘听政。这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只是有一点，吕雉一天一天的老了。吕雉死之前，不想让她的尸身腐烂，就下旨一定要保存好她的尸身。她死了之后，汉朝的皇帝真的把她的尸身保护得很好，直到一百年以后，她的尸身仍是完好无损。

“吕雉给埋进坟墓，她的尸身完好与否，按理说没有人知道，人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到了汉朝末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杀官造反，史书上称为绿林赤眉之乱。有一支乱军就进了长安，他们不仅把长安给烧了，还把汉陵也给挖了。吕雉的尸身就给挖出来了，人们方才知道她的尸身完好无损。

“这是好事，可是好事后面就有坏事。有些心怀不良之人，就把吕雉的尸身拿来用，满足他们的淫欲。”

静，死一般的宁静！

群臣和将领们都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无不是脸色铁青，恶狠狠的打量着陈晚荣。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陈晚荣早就给锐利的目光杀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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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 决战来临

绿林赤眉之乱堪称浩劫，不仅烧毁了长安，还挖了汉陵，更重要的是使得关中残破，人口锐减。正是从这点考虑，光武帝刘秀不得不把都城放在洛阳，建立了东汉王朝。

大论气愤不已，质问道：“唐使，你是要掘我们的祖坟？大唐以礼仪之邦自诩，何来礼仪之说？”

吐蕃也有实行火葬的，那是在河湟之地，受党项族的影响所致，在其腹心之地仍是土葬，要挖他们祖坟，很简单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怒，齐声斥责：“唐使可恶！赞普，该当杀了唐使，向唐人问罪！”

墀德祖赞也是脸色阴沉，陈晚荣这一招不是阴损，不是缺德，要在前面加一个“很”字。

陈晚荣哈哈大笑，点头道：“大论说得极是，华夏是礼仪之邦，文明人，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呢？”

群臣略松一口气，只是他们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只听陈晚荣说道：“我们不做，未必别人不做！你们要是真的撤进山里去了，与大唐为敌，我们就说谁的祖坟里有金银财宝，要是再狠点，就说那里的风水不错，我们不派兵保护，任由别人作为，你们说会是什么样子？”

吐蕃人迷信得紧，信风水，若真如此，再多的祖坟也会给挖了。

陈晚荣最后道：“你们要知道，奴隶对你们可是恨之入骨呢！”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种缺德事，唐军是不会做的。但会怂恿吐蕃的奴隶去做。只要唐军有这意思，以奴隶对唐军地拥戴来看，绝对会这么做。

说完，陈晚荣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墀德祖赞，只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眼里的厉芒四射，一会儿在陈晚荣身上打量，一会儿看着群臣。

陈晚荣这话就是说给墀德祖赞听的，在告诉他。若是他敢于逃到深山里去，他的祖坟肯定不保了。

若要问奴隶最想挖的坟墓有哪些，松赞干布的坟墓肯定是其中一座。^^^^松赞干布固然是吐蕃的一代雄主，正是他统一了全藏，使得吐蕃强盛一时。不过。他建立的是奴隶制国家，是他正式确立了吐蕃地奴隶制度，使得套在奴隶身上的枷锁更加繁重。奴隶恨他在情理中。

见了群臣那副震惊模样，陈晚荣却是云淡风轻：“赞普，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我相信，以赞普的精明。当会看穿大论此言的不轨之心，不会采纳！”

大论首先就不服，冷哼一声，斥道：“唐使休得胡言乱语！我大论以大吐蕃为重，方才出此策，何来不轨之心？”

决战之前中伤大论，离间他们君臣有莫大的好处。陈晚荣决心把这一有利可图之事进行下去：“美丽地言词后面总是包藏祸心！大论。你这提议乍一看是在为吐蕃着想，其实是在陷害赞普。”

语惊四座。群臣虽是不信，但这事既然涉及赞普。也不敢乱说了，只有静听的份。

“哦！”墀德祖赞有些感兴趣了，问道：“唐使，此话怎讲？大论世代忠良，是大吐蕃的柱石，不会做这种事。”

大论略松一口气：“赞普英明！“

陈晚荣笑道：“赞普，在说这事之前，我先给赞普说说世袭制地弊端！世袭制，在华夏也曾施行过，后来给废了，为何要废掉呢？那是因为，世袭制的弊端太大了，不仅仅是不利于任用人才，还在于会威胁朝廷的安危。”

“胡说！”在坐的吐蕃群臣和一众将领有几个不是世袭地？一提起世袭制的弊端，无异于在挖他们的祖坟，无不是气愤莫铭，齐声喝斥起来。

群臣对这话题很不想听，墀德祖赞做为吐蕃的首领，最是想听这话，问道：“还请唐使明言。”

陈晚荣点头道：“赞普，还有在座的各位大人，你们中有不少人读过汉书，知道很多汉人的故事。\\\\\\今天，我就说一段真实的故事，你们熟知华夏历史，也不会陌生。春秋时期，中原有一个很大地诸候国叫做晋国，是当时诸候地首领。这个晋国出了一个很有名的君主叫晋文公，他在城濮大战打败当时地强国楚国，大振华夏声威。

“可是，到了战国，晋国没有了，晋国哪去了呢？是因为给人瓜分了。瓜分晋国的不是诸候国，是晋国地世家，叫做韩赵魏。这三个世家瓜分了晋国，建立了三个诸候国，加上原来的四个大的诸候国，就有了战国七雄的说法。

“韩赵魏三姓都是当年追随晋文公出奔的重臣，得到晋文公的信任。一开始，他们是公心为重，到了后来，私心多了，开始蚕食晋国，最后公然瓜分了晋国。”

说到这里，攸然住口，只见群臣个个脸色铁青，墀德祖赞虽然没有说话，却是脸有赞许之色，问道：“唐使，这和我们吐蕃有什么关系？”

陈晚荣不答所问：“赞普，以您的精明，不会不明白吧？世袭对谁最有好处？当然是那些大人物了，对您赞普有什么好处呢？没有！一，让您没有可以重用的人才；二，即使有了人才，您也不能重用，他们也不能施展一身所学；三嘛，时间一长，他们的势力坐大，到那时，赞普，我不说，您也明白。”

“住口！不得离间我们群臣关系！”大论率先反应过来，陈晚荣没有安好心，忙着喝斥起来：“赞普，唐使胡言乱语，信不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墀德祖赞朝大论摆摆手：“唐使熟知史实，说史论典，就当是佐酒之物。唐使。该说正题了！”

吐蕃实行的世袭制度，其中有多少难处，墀德祖赞最是清楚不过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人才没人才，唯一有的就是世袭贵族贪得无厌地欲望，巴不得把整个吐蕃纳入囊中。

陈晚荣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急，不能露出他的想法，得等以后时机成熟时再说。

只要让他们君臣存有芥蒂，相互猜忌，对马上就要进行的决战有莫大好处。这就是陈晚荣的用意所在。

金城公主看着侃侃而言的陈晚荣，心里大是惊奇“这个唐使口舌便捷，一席话明里是在说史。暗里是在离间他们君臣关系。不过，他说的都是史实，让人无法反驳！”

“赞普垂询，我不敢不明说了！”陈晚荣谦逊一句。接着道：“以我的看法，大论此议非为吐蕃着想，也不是为赞普着想，是在为他个人打算，对他们这些世袭的大人物有利！”

又是一片喝斥声响起，陈晚荣根本就不去理会：“赞普请想，若是不战而弃逻些城。百姓会怎么说您呢？骂您胆小是轻的。不尊您为赞普也有可能。在吐蕃，世家大族很多。真要到那时，您地明智决断就会成为流言蜚语。谣言起四起之时，再有世家从中兴风作浪……”戛然止住，打量一眼墀德祖赞，又看了一阵群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有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明白，那就是大论会趁机而起，取墀德祖赞而代之！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是很有可能！真要到那时，墀德祖赞的地位会下降，威信减弱，群臣与众将必然是议论纷纷，拿捏不定，有人生出废除墀德祖赞的想法极有可能。再者，现在的大论权力虽给削弱，不及松赞干布改制之前大，在所有地大臣里面，大论地位最尊，实力最强。若由他出面，要求废除墀德祖赞，即使他不做赞普，扶一个傀儡不会有问题。

墀德祖赞是个精明人，知道大论提议从战略上来说，是对的。^^^^只是，一旦成为事实，那时节，谁会信你？只有铺天盖地的谣言与批责！

明智也会变成愚蠢！

谋国嘛，有些事情明知不能做，还是要流血！

正是考虑到这点，墀德祖赞才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打一仗再说。

心思灵敏地大臣还是有几个，他们也想到大论说法的严重后果，只是闷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罢了。大家都明白的东西，放在心里，与摆在桌面上，其效果很不一样陈晚荣把这事挑明了，效果大得异乎寻常，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说话，只有不时看看墀德祖赞，不时打量下脸色苍白的大论。

大论并非无能之辈，当时，他提出弃守地主张，也是一片公心。没成想，经过陈晚荣这么一说，他的公心就变成了私心。要想辩驳，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不辩驳，无异于是在默认，他真的是犯难了！

望着相对无言的吐蕃君臣，陈晚荣心中暗想“此行不虚！终于阻止了墀德祖赞不战而弃守的念头！”

经过陈晚荣这一通说词，墀德祖赞只有打的份了。当然，打到何种程度，还有待商量。

沉默了老一阵，墀德祖赞哈哈一笑：“唐使危言耸听！故作危言，离间我们君臣，其心可诛！不过，看在你说话耿直的份上，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来，唐使，本赞普敬你一杯！敬你这耿直本色！”

这话很有技巧，表面上在斥责陈晚荣，其实是在肯定陈晚荣地说法。不是墀德祖赞笨，而是陈晚荣说地在理，这可是经过中国数千年历史得出的教训，任谁也无法反驳。

群臣这才暗中松口气，这事暂时是过去了。不论这场战事地结局如何，墀德祖赞和群臣的关系，尤其是和大论地关系会很紧张，终有一天，他们会斗个鱼死网破。===

对墀德祖赞老练的手腕，陈晚荣暗中激赏，端起酒杯道：“谢赞普不罪之恩！”

两人碰一杯，一饮而尽。墀德祖赞很是高兴的朝陈晚荣亮亮酒杯，放了下来。对群臣道：“唐使虽是我们大吐蕃的敌人，但他敢于说真话，值得我们尊重！我希望你们多向唐使学学，有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

心思灵敏地大臣已经听出言外之音，墀德祖赞对陈晚荣很是欣赏。果不其然，墀德祖赞开始延揽陈晚荣了：“唐使激切，敢于直言，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叫大有古风，墀德祖赞很是赞赏。不知唐使可愿为我大吐蕃效力？若唐使愿为大吐蕃出力，你想做什么样的官，尽管说。”

任由陈晚荣选官，那是莫大的荣幸。大论他们明知不太可能，仍是没来由的紧张，紧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笑道：“赞普厚爱。我感激不尽！我身是大唐的人，死也是大唐的魂！那种辱没祖宗的事，我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语调平缓，却是掷地有声。让人不可置疑！

墀德祖赞很是惋惜，对群臣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若将来在战场上见面，不得伤害唐使分毫！你们若是遇到唐使，给我活捉过来！”

他心里想的是，陈晚荣现在是使节，明着扣留，不太好。那样做地话。陈晚荣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为他所用。若是在战场上活捉了陈晚荣。到时，陈晚荣就没话说。不妨来演一出汉武帝与金日的故事。

金日本是匈奴王子，自小爱慕汉文化。霍去病西征河西走廊时。金日很不走运，给霍去病活捉了。金日养得一手好牛，给安排去养牛。他这人谨慎有礼，一次赶着牛从汉武帝面前经过，和他一起的那些官奴好奇，不住打量汉武帝。唯有他保持礼节，一眼也没有看。

汉武帝是个别具慧眼的人，发现他的奇特处，一了解，才知道他是匈奴王子。立即把他放了，要他跟在身边奔供走。最让人惊讶地是，金日成了汉武帝的四大托孤重臣之一。四大重臣里面，只有他和霍光幸免于难，另外两个给诛杀。

金日和汉武帝之间的故事，实际是上中国历史上地一段佳话！

对陈晚荣，墀德祖赞是真的欣赏，有胆有识，爽直，忠诚，若是能得到陈晚荣效力，他相信废除世袭制的事情很有可能成功。

群臣极是不情愿，也是不得不应“遵令！”

“赞普，听您的意思，好象我是您地猎物似的？”陈晚荣摇摇头，反唇相讥：“赞普请放心，若是我们在战场上相遇，我也不伤您，要活捉您！”

这是讥嘲，墀德祖赞的反应却是让任何人想不到，大笑不已，笑得非常欢畅，很是爽朗：“好！一言为定！来，击掌！”右手朝陈晚荣伸出。

“此人精明，雄毅、豪爽！若不是敌人，做朋友的话，是人生一大快事！”陈晚荣在心里感叹，伸手与墀德祖赞击掌。

墀德祖赞顺握握住陈晚荣的手，用力一紧，笑道：“唐使是我见过最为耿直，最有气魄的汉子了！我，墀德祖赞敬佩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唐使虽然是我地敌人，我还是祝福你，祝福你永远幸福！”

不论他出于何种目地，也不论他话里有多少真诚，一个君王能当众祝福他的敌人，难能可贵了！古往今来地历史上，没有几个帝王能有如此气魄！

在这一刻，陈晚荣真的是感动了，笑道：“谢赞普！我也祝赞普能在这一仗之后活下来，到时，我们再相聚，好好喝个痛快！”

“好！此言正合我意！听说张说来了，是不是？他也是个直爽人，我很喜欢！到时，再把他拉上，我们三个，摆上一桌酒宴，喝他个三天三夜！醉了，你地胳臂压在我腿上，我的腿放在你肚子上，谁也别管是谁，是何等的惬意！”墀德祖赞爽快的答应了。

张说才高八斗，才名远播，再加上为人豪爽，深有人缘。当然，有一个人对他不以为然，就是姚崇了。相应的，张说对政才卓越的姚崇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两人天生是对头，为了针鼻大一点事也要争斗一番，一直斗到死都没有罢休！

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议和根本就不可能，这事只有打完了再说，是以谁也不再提。陈晚荣今天前来，所说所言虽有机心，却是墀德祖赞的心病所在，这种话吐蕃没人敢说，这是墀德祖赞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如此激切的言辞了。对陈晚荣的好感不少，和陈晚荣杯来盏去，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直到日头偏西，陈晚荣这才告辞。要不是两国正在打仗的话，一醉方休，那是何等的快事！只是，如今不成，墀德祖赞率领群臣和将领，亲自把陈晚荣送到营门口。

墀德祖赞不仅亲送陈晚荣离开，还送了陈晚荣不少珍玩，鼻牙、珍珠、玳瑁这些应有尽有。还有几十头牦牛，陈晚荣带着这些东西告辞。

金城公主离开大唐时间不短了，很是想念大唐，最想念的是长安，本想趁此机会向陈晚荣多多打听，只是时机不对，只得作罢。

当陈晚荣回到唐营时，郭虔他们正在观望，一见陈晚荣之面，郭虔笑道：“监军，这是怎么回事？”“赞普送的！”陈晚荣笑着把经过简略说了，郭虔他们大喜过望。

郭虔在陈晚荣肩头不住拍着：“监军，这次要你去，真是明智之举呀！你一席离间之辞，顶得上十万之众呀！决战的机会已经成熟了，只等着吐蕃西域的军队赶到！”

十天以后，吐蕃在西域的军队终于赶到，决战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一场开创历史新纪元的大战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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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 张说定策

“大帅，好事呀，好事！”费俊行美滋滋的进来，笑得一张嘴合不拢了。

郭虔眉头一皱，很是奇怪的问道：“费将军，何事把你乐成这样？娶新媳妇，还是捡到宝了？”

“大帅，您怎么尽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呢？”费俊行埋怨一句，脸上的欢喜劲头更甚：“大帅，这事可比娶到漂亮的新媳妇还要让人高兴，高兴一百倍。大帅，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吐蕃从西域调的军队已经到了。他们到了呀！”

十万唐军迟迟不动手，等的就是这支军队。只要这支军队一到，唐军马上就要动手，郭虔眉头一轩，猛的站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大帅，如有半句虚言，末将愿砍下人头！”费俊行在脖子上一挥，信心十足的道。

“好！等的就是他！”郭虔右手重重捶在帅案上，很是兴奋的道：“快，传令，聚将。”

陈晚荣的声音响起：“不必传令了，我们都来了。”

“你们？你们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郭虔很是惊奇的打量着陈晚荣和一众将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喜色，好象吃了蜜似的。

陈晚荣笑着解释：“费将军刚刚进来，和我正好撞上。瞧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知道准有好消息，我一问，他就说了。大帅，你说我能不代你聚将么？”

“哦！”郭虔恍然。点头道：“如此甚好！大家伙都来了，正好一块来商议！我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大家都知道原委，那是在等吐蕃在西域地军队。西域的兵力不足，与吐蕃周旋这么多年来，很难占到上风。只要把这支军队也给打掉，那么，西域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这支军队终于到了，我们晒日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诸位。该是我们干活的时候了！”

“大帅。你下令吧！”众将很是振奋。

决战一结束。唐军就创造了历史。吐蕃这片土地就该并入版图。而不是数百年之后。由忽必烈来完成。

这是历史性地大事！与秦始皇统一中国。汉武帝击破匈奴。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相差无几！一个有血性地人。一个将军。能参与其中。那是何等地荣幸！

“这事。我想了很久。我先说一下想法。你们再补充。集思广益。大家伙一齐来筹谋一番。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郭虔眼睛特别明亮。扫视着众将。

他还没有说出想法。只见营门官进来禀报：“大帅。张大人到了！”

“张大人？好啊！快请！不。我们去迎接他！”郭虔快步从帅案后出来。小跑着去了。陈晚荣和一众将领忙跟上去。

张说能人一个。他说到做到。说不让将士们饿肚子。粮草地供应非常充足。要是在唐朝内地。做到这点不会有困难。可这是在很贫穷。地势险要。运粮很困难地吐蕃。做到这一点。是个了不起地成就。

众将深知其不易，对张说有着十二分地敬意，个个健步如

来到营门口，只见张说飞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上次相见，张说疲惫不堪，连走路都是脚步虚浮，如今的张说精神饱满，步履稳重，大步而来，自有一股气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伍少行，一个是庄大楚，两人都是一身戎装。一个多月不见，庄大楚变化很大，铁甲在身，腰挎横刀，多了几分精悍，也有了几分威猛，真有点做将军的样

“见过大帅！”张说抱拳行礼。

郭虔一把拉住，不住在他手背上轻拍，很是感动的道：“张大人，快别，快别！走，进去说话！”也不管张说的反应，拉着张说，就往帅帐行去。

来到帅帐，郭虔在张说肩头拍拍：“张大人，你请坐！”指着自己的位子。

张说有礼之人，哪会做这种越俎代疱的事情，忙道：“大帅，使不得，使不得！”

郭虔一本正经的道：“张大人，这位子你是非坐不可了！你请上座！我得好好谢谢你！”不由分说，硬是按着张说的肩头，把他按到帅位上。

郭虔退开两步，冲张说一抱拳：“大军粮草供应充足，这都是张大人之功，郭虔这里谢过了！”

“谢张大人！”众将齐声道谢。

张说不是那种喜欢给人恭维地人，不过，自己呕心沥血，日夜操劳，得到别人的认可，还是让人激动。张说虎目中噙着泪水，站起身回礼：“那是张说的职责所在，不敢当诸位之谢意！”

见礼完，众人重新落座。郭虔笑道：“张大人现在赶来，不知有何要事？”

张说品着茶，反问一句：“大帅，我张说没有要事，就不能来了？”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郭虔大笑不已。

张说的心情着实不错，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张说是那种不多说闲话的人，见了面就直接说正事。象今天这般与你们说笑，是很少有地事情。我今天来，是想恭逢盛事！大帅，你把众将聚在一起，是不是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到了，你要动手了？”

“谁通风报信了？”郭虔很是惊奇，打量着众将。

张说摆摆手，解释道：“大帅不用多心了，没人通风报信，是我自个琢磨的！其实，这事要猜出来，一点难处也没有。只需要算算西域到吐蕃有多远地路。吐蕃军队一天行军多少，另外，再把地形天气原因算进去，就差不多了。我算了算，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差不多就在这两天到吧。所以，我就赶来参与这场盛事！”

这事说到底并不难，难处就在于，张说够细心。

“我还以为你来分功呢！”郭虔调侃一句，脸一肃道：“张大人才高八斗，虽未入军旅。对用兵一点也不外行。张大人来得正好。帮我们斟酌斟酌。”

“大帅言重了！若需张说处，大帅尽管吩咐！”张说一抱拳，谦逊一句。

郭虔站起身，把幕布拉开，露出一幅地图，正是唐军与吐蕃对峙图。唐军与吐蕃军队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扫视一眼众将，郭虔亲自讲述此战的打法：“各位将军：我们很幸运！面临着一个历史机遇，一个名垂青史的机遇！为将者。多矣，宛若天上繁星，不可胜数！然，能名垂青史，如孙武、吴起、卫青、霍去病、卫国公者。鲜也！原因何在？不是他们不够英明，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的历史机遇！

“我们生逢盛世，皇上决心起兵灭吐蕃，这一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让我们给遇上了！此战若打好了，我们将是大唐地功臣，是华夏地功臣，我们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与孙吴、卫霍、卫国公他们一样！”

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接着道：“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若是战败，我们将是历史地罪人！是大唐地罪人！是华夏地罪人！因为。我们将会葬送把吐蕃并入版图的千古良机！

“自从汉宣帝启用名将赵充国向这里用兵以来，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七百多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想着把这片土地纳入境内，然而，都没有成功，他们连积石山都没有通过！

“我们，大唐的勇士，不仅通过了积石山，还兵临吐蕃都城逻些城下！我们已经创造了历史，但，还不够！更加辉煌灿烂的历史还等着我们去创造，那就是破灭吐蕃！”

“破灭吐蕃！破灭吐蕃！”众将齐声呐喊，个个眼里射着炽烈的光芒，浓浓战意弥漫在帅帐里。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振臂高呼！尽管陈晚荣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正是他造出了火炮，叩开了吐蕃的险关要隘，才使得唐军势如破竹，来到这里。现在，疾呼这一豪言，仍是禁不住热血上涌，左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马刀的刀柄！

郭虔最后道：“此战，是千古未有之良机！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众将齐声高呼，这话正是他们地心声。

他们深知此战的重要意义，若是战胜，将开创华夏的历史！

若是失败，将成千古遗恨！

对诸将的战意，郭虔不会有一点怀疑，很是满意，点点头道：“现在，我来布署，若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提出，我们一起来商讨。此战关系极大，不得藏在心里！”

这一战的关系真地是太大了，无论用多少言词来形容都不为过。他能保持一颗谦逊之心，听取众将的看法，这难能可贵了。

“我以为，此战的紧要处就两点：一是务必全歼，不使一人漏网！二是先难后易，先歼灭禁军，再打其他军队！”郭虔先说出总方略，然后再一一详解：“全歼一事，意义你们都很清楚了，这是为以后治理不留任何后患！这事关系极大，关系到大唐能不能真正治理好吐蕃的大事！若是留下了后患，我们这次征战就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决定先行遣兵埋伏于各处要隘，断其退路。你们以为如何？”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费俊行点头赞同：“大帅，末将以为此法可行！只有先断敌退路，再来攻击，才不致于让吐蕃人逃掉！”

众将纷纷表态，大是赞同。“监军，你以为呢？”郭虔问道。

陈晚荣沉思着道：“大帅，以我出使吐蕃地情形来看。墀德祖赞明里摆出与我们决战的态势，暗地里却在准备不利之时退走。先断其退路，再来决战，是可行之策！”

这一战，对于墀德祖赞来说，他是不得不打！之所以要打，是因为他不打，他有可能不能再做赞普了。

明知打不过，还要打，总比不战而弃守要强。打了。那是战之过。非不为也！若是不打而弃守，那就是胆量与气魄的问题，他无法向老百姓交待。

当然，做为君王，墀德祖赞也要考虑到万一不利，他该如何把军队撤出去。他是不得不打，打到何种程度，很有讲究。只要能堵住老百姓的嘴巴，能保住赞普地位子。在这样地情况下，就应该尽可能多的保存有生力量。墀德祖赞明里是大张旗鼓要与唐军决战，暗中也在准备撤军，撤往他选定地地方。

郭虔得到陈晚荣的支持，心中一阵欣慰。点点头，问道：“张大人，你以为呢？”

“可行！”张说赞同他这一想法，话锋一转：“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困难很大！我们说是有十万大军，其实能参与此战地不到八万人，而吐蕃现在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二十五六万人，兵力上是一比三。我们不占优势。

“吐蕃军队虽是占有人数上地优势。但是他们地军队鱼龙混杂，只有禁军战力强悍。其他的军队，不过是凑人数罢了。这一战，我们是必胜无疑！

“人数多了也有好处，就是一旦打了败仗，他们要逃跑，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来追击，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给以后留下后患。先断退路的想法很好，就是我们的兵力不够，执行起来有些难处！”

要想围住一支军队，你就必须要有超过其他的兵力才能做到。当然，也有例外，长平大战，秦军和赵军人数相当，而白起却成功的把赵军给围住了。原因在于上党地区的地势险要，白起用计，把赵括诱入包伏圈，再派兵守住险隘之处，最终导致了赵军全军覆没。

要是在平原地带，没有可以利用的险要地形，白起要想包围赵军，根本不可能做到。正是因为如此，《孙子》才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之说。

张说地分析入情入理，说到了要害之处，郭虔点头道：“张大人所说不错！好在吐蕃地势险要，只要守住了这些险要之处就行了。不过，这些险要之处也多啊，我要分出两三万人来守这些地方，能实际用来攻坚的兵力，只有五万多一点，是少了。”

唐军进展虽然顺利，代价也不小，打到现在，减员近万。再加上还要分兵驻守那些险要之处，兵力一分散，能集中的兵力不到八万了。

八万里面，要分出两三万来扼断其退路，真正能投入正面交锋的军队只有五万，和吐蕃二十五六万兵军比起来，太单薄了。

“大帅，张说有一策，还请大帅斟酌！”张说开口了。

他才气极高，众人对他很是佩服，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过望，郭虔最是急切：“张大人，快快请讲！”

张说拍拍手，庄大楚和伍少行进来，向众人见礼。张说指着二人道：“这事，可以着落在他们身上。这段时间，我已经召集了接近三万奴隶进入军队，现在，是派他们上战场的时候了。”

现在最需要地就是人手，一下子多出三万人，按理说，众人应该高兴才是。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有一点高兴劲头，无不是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愣了愣，郭虔这才委婉的道：“张大人一番好意，郭某深以为谢。只是，他们这三万人，没有经过训练，上战场于事无补呀！”

这是说得客气的，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派他们上去送死！张说推行废奴措施不过一个多月，能召集三万奴隶参军很不错了。只是，这些军队没有训练，即使有训练，一个多月能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那也太容易了。

张说一笑：“大帅，兵贵精，固然没错。可是，要是没有精兵的时候，那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说不打了吧！而是在于调遣！大帅，给你明说了吧，我早就想过了，要想不让吐蕃人逃走，按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有阻断其退路一途。所以，我把他们召集起来，没有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厮杀，而是教他们如何守住关隘。

“一个多月的训练固然有些仓促，不过，只要大帅再派出一些精锐兵士带着他们，我想断掉吐蕃人的退路不会有问题。”

原来他早就谋划好了，众将恍然大悟，齐声叫好。

郭虔兴奋不已，埋怨道：“张大人，你也是的，你早就谋划好了，却迟迟不说出来！张大人，你可是救苦救难地观世音菩萨呀！有了你这三万人，我再派出一万军队带着他们，足以截断吐蕃人地退路了！我一下子就省出两万兵力，有了这两万兵力，正面交锋的杀伤更大，逃走地人也就更少！”

张说一脸严肃道：“大帅，你说的先难后易，先吃掉吐蕃禁军，再打其他地吐蕃军队，我也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张大人，快说，快说！”郭虔很是期待。

陈晚荣也有点好奇了，问道：“张大人，大帅以为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中坚，只要歼灭掉禁军，其他军队也无能为力，这有什么不对？”

张说点头道：“大帅这想法不错，唯一不足之处就在于伤亡比较大。你们想，我们与禁军缠斗之时，其他吐蕃军队肯定要来增援，这就给我们增添了无谓的麻烦。因而，张说以为，这一战应该先易后难！先把吐蕃贵族的私家军队，还有其他的军队打掉，只要他们一垮，必然是人仰马翻的混乱场面。

“若是我们调遣得宜，把他们往禁军面前赶。用他们来冲乱禁军的阵脚，再掩杀过去，一是我们的伤亡小很多，二是吐蕃军队相互践踏，会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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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 决战序幕

众人想到一幅血淋淋的战场情景：败退的吐蕃军队给唐军象赶鸭子一样赶向禁军，为了不让禁军的阵脚给冲乱，墀德祖赞只有下令放箭射杀。可是，这没用，因为唐军的骑兵绰着马槊，铺天盖地的冲杀过去。吐蕃败军抵挡不住，一下子冲过去，把禁军的阵脚给冲乱了。

败军之后就是唐军，唐军过后，地上一片赤红！

张说这一招不是狠，是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郭虔，哥舒翰，费俊行，程晓天，以及一干将领无不是在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他们亲手砍下的脑袋不知道有多少。就是陈晚荣，这些天历练下来，对战场血腥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一想到张说的办法，仍是不免一阵心惊。

照他说的打下去，吐蕃军队相互踩踏就要死掉好多人，没有十万，也有好几万。唐军再把他们当作工具利用，冲击禁军阵脚，禁军为了不使阵脚散乱，只有射杀，又要死掉好多，如此一来，这伤亡很大。

郭虔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脸露不忍之色，不住摇头：“张大人，你这一手不是狠，是够狠！照你这样打下去，吐蕃军队能活下来的有多少？三万？两万？还是一万？我郭虔少年从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不是心慈手软，可一想到你这说法，忍不住就心惊肉跳！”

他这话正是代表众人说的，无不是微微颔首。

张说却说得跟没事似的：“他们死了好，死了才叫干净！这些人，一个不活下来对大唐最是有利！就算这一仗我们打胜了，他们投降了，我们怎么处置他们？放回去。他们难道就死心了？肯定不甘心，会暗中闹事，说不定还会引发乱子。”

吐蕃军队的兵士就是小奴隶主，唐朝要废除奴隶，他们肯定不甘心，会与唐朝作对。抓住他们。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把他们扔到唐朝内地去，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这可是二十多万人，就算活捉十五六万，放到内地也很伤脑筋。\\*\\\朝廷也会很犯难。

张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众人一阵沉默，只听张说接着道：“还不如死了干净！”

让他们全部死掉对唐朝最为有利，就是这事太过血腥了。郭虔摇头道：“张大人，幸好你是文官，不是武将，要不然，哪个敌人在战场上遇到你，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张说大笑道：“大帅，你也太高看我了！有些事不想为。却是不得不为！大帅。最后，我还有一点想法。就是此战尽可能少抓俘虏，能杀地全杀了！”

众将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应承。过了老一阵，郭虔这才道：“张大人分析透彻，就先易后难，你们都放开手脚去打！这一战，尽可能不留活口！”

众将愣了愣，这才应道：“遵令！”

抓住俘虏过多，对唐军很不利。因为，这一仗打完了，唐军必须要赶在大雪封山，给养运不上来之前先行撤走。只能留下少量军队驻守，大军一撤，这些俘虏怎么办？不要说有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看管他们，就是供应他们的粮食就是一大困难。

少留活口对唐军最为有利。

这种仗，众将没有打过。即使和突厥人作战，抓住了俘虏也不会杀，因为那是大草原，来去自如，要把他们带回内地方便得多。给俘虏吃的也没问题，一句话，养得起。

吐蕃不同，道路不多，运粮困难。一到大雪封山，唐军自己给养都不够，哪有余力来管他们？不如杀了省事！

历史，其实是由鲜血铸就！

郭虔拍拍额头：“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老天能给我几天好天气？”

这么大规模的决战，即使吐蕃军队再不济事，也要好几天才能打完。更不用说，为了切断吐蕃军队的后路，军队行军，攻占要隘，又要几天时间。\\\*\\

等到打完，不要十天时间，也需要七八天。若是天公不作美，中途下起雨来，象上次进军一样，那会给决战平添巨大地困难，特别是会限制骑兵的使用。

骑兵地使用，不仅要有足够的空间，便于展开。还要地面软硬适中，若是地面潮湿，泥泞不堪，会使骑兵的冲杀威力大减。

著名的滑铁卢之战，就是因为一场意外的雨改变了拿破仑地命运！下雨之后，地面潮湿，拿破仑为了让骑兵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决定推迟进攻。正是这一推迟，让拿破仑饮恨终生！骑兵的威力是发挥出来了，只是在关键时刻，在惠灵顿即将崩溃之时，布吕歇尔突然赶到战场，从背后杀来，结果崩溃的却是拿破仑地军队。

天气是战争极为重要的因素，中国古代称为“天时”的一部分，郭虔不得不虑。

上次冒雨进军，让唐军吃尽了苦头，众将一想起这事，很不是滋味。

“大帅，无论如何也得打了！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哥舒翰提醒一句。

现在已经是不论天晴下雨，只有打的份了，众将齐声附和。

张说笑道：“这事，大帅不必挂心。要是能在七天以内打完，我包你晴空万里！七天以后，恕张说无能为力！”

郭虔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大笑不已：“我真是晕头了！谁个不知道张大人才高八斗，通晓天文，我担心个鸟！”

众人这才想起张说对天文很有研究，他说七天以内不会下雨，肯定不会下雨，无不是大喜过望，听了郭虔的粗话，无不是开心的大笑起来。

“那就开战！”郭虔正式下达了决战命令。

众将领命。开始了决战的第一阶段，切断吐蕃军队退路！

夜色沉沉，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格外舒畅。*****

壶关，是连结逻些城与怒江地重要关口。此壶关，非唐朝地壶关。状若一壶。故名壶关。若是此关一失，吐蕃向南地退路就给切断了。墀德祖赞对此关很是重视，派出禁军千户哈诺镇守。关上有一千禁军，两千普通军队，加上地势险要。可以说是固然金汤。

帐幕里，千户哈诺正喝着青稞酒，吃着牦牛肉，身边漂亮地女奴隶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敲背，还有一个忙着给他斟酒。哈诺宛如处身众香国，很是快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哈诺醉意上来，一双眼睛歪斜着。打量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美女奴隶。酒是色之媒。酒意上涌，只觉腹部好象有一盆炭火在烘烤似地。刺激着他的原始欲望，只觉这女奴隶比平时好看多了。突出的胸部，翘起地臀部更是撩拨得他忍受不住。

哈诺猛的站起，拦腰抱着眼前美人，美女奴隶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一句尖叫没有叫出来，就给哈诺厚重地双唇压住了嘴巴。

哈诺好象贪嘴的馋猫，不住吮吸着女奴隶的双唇，一双大手很不老实，攀上了女奴隶硕大的双峰，捏成各种形状，肆意蹂躏起来。

在女奴隶胸部抚摸一阵，右手顺着女奴隶柔滑的腰肢下滑，伸入了胯间私秘处。女奴隶不由得一哆嗦，软倒在他怀里。

哈诺双眼如欲喷出火来，三两下撕碎女奴隶地衣衫，一具洁白如玉，光滑如镜的胴体陡然出现。哈诺把女奴隶放到他的坐位上，扑了上去。

女奴隶呢喃道：“大人，大人，不能在这里！”

“就这里！”哈诺武断的道，冲另外两个女奴隶道：“你们也来！把衣衫脱了，我们好好玩玩！”

两个美女奴隶应一声，宽衣解带，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两具美丽地胴体出现在眼前，一个女奴隶扑在哈诺背上，帮他使力。^^^^另一个把硕大的双峰凑到哈诺面前，哈诺嘴一张，轻轻咬住莆萄。

一时间，帐幕里发出让人迷醉的呻吟声！

就在哈诺胡天胡地之时，一阵夜枭叫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哈诺此时正沉浸在享受之中，也没有听见。

又是几声夜枭鸣叫声响起，壶关的城头上出现几个黑影，向看守城门的吐蕃兵士靠去。

这些黑影还没有靠近，就给吐蕃兵士发现了，喝问道：“站住！是谁？”

“大人，是小的！小地奉千户大人之命，前来给各位大人送些酒肉！”一个恭敬地声音响起。

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几个奴隶手里端着大块地牦牛肉，热气腾腾，应是刚刚出锅的，香气扑鼻。兵士对奴隶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笑道：“多谢千户大人！”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围上来，抓起牦牛肉就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不住赞好：“这是给千户大人吃地吧？怪不得味儿这么好！拿酒来！”

两个奴隶忙送上酒囊，这些兵士抓在手里，以嘴就着囊嘴猛喝起来。喝完，横过袖子一抹嘴巴，很是惬意的道：“真过瘾！比干女奴隶还要过瘾！”

“大人要是喜欢，就多吃点！多喝点！”奴隶一脸的媚笑，忙着讨好。

“行了，行了，快在你们心诚的份上，今天不为难你们，走吧！”吐蕃兵士吃着美食，心情大好，也没有了为难奴隶的心思。

要是在以往，他们看见奴隶，即使没有事也要找点事，上去踢几脚，打几拳，谩骂一顿什么的，要是心里有气堵得慌，就要拿奴隶做出气筒，不到气撒完，不会罢手。象今天这般好说话，还真是不多见。

几个奴隶受宠若惊，点头哈腰的道谢：“谢大人，谢大人！大人，你们用着。\\*\\\小的这就去了。”颠儿颠儿的离去了。

兵士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快意。过了一阵，一个兵士摇摇头，嘀咕道：“我的头好晕！真的晕！”

话音未落。另一个兵士揉揉眼：“我地眼皮好沉！睁不开了！”头一歪，倒在城头上。

“不好。酒里有毒！这些该杀的奴隶！”一个兵士反应快，就是迟了，咕嗵一声摔在城头上。

卟嗵之声不绝，兵士先后栽倒在城头上，乱七八糟的摔成一团。

原本已经退走的奴隶。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兴奋得象打鸣的公鸡一般，小跑着冲了过来。拔出兵士腰间的弯刀，刀光起处，一众守卫城门地兵士身首异处。

望着这些已经死去的兵士，奴隶们仍是不解恨：“可恶地恶狗，就知道欺负我们！看你们以后还能欺负谁？”又是一刀下去，正好剁在一个死去兵士的下体处。

“别闹了，办正事要紧！快打开城门！”一个奴隶提醒一句。

“对！迎接朝廷的军队！”一众奴隶兴高采烈。七手八脚地把城门打开。一个奴隶学着枭叫。离城不远处传来几声枭叫与之相和。

原本一个人也没有的密林中，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这些黑影一个接一个的冲过来，直接进城。

那几个打开城门的奴隶兴奋不已。一个劲的道：“朝廷地军队来了！我们是唐人了！”

一个大汉在他们身边停下来，在一个奴隶肩头拍拍：“你们不仅仅是唐人，还是主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自己的主人，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因为，有朝廷给你们做主！”

“我们是唐人！我们是主人！”这几个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激动无已，捂着脸，唔唔的哭了起来。

渴望自由，是他们心中的梦想，当一切成真时，心中的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个个哭成了泪人，蹲在地上起不来。

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伍少行，手一摆，过来几个兵士，把他们扶走了。

这几个兵士也是以前的奴隶，一边扶着他们，一边安慰道：“兄弟，别哭！别哭！我们以前跟你们一样，是奴隶！见了人就矮一截子，得给人让路，得让主人出气。现在，我们是主人了，见了人不用再让路，不用再给人撒气！我们现在不仅仅有了自由，还有了草地，有了牧场，有了属于我们自己地牛羊！我们过上了正常人地生活！”

“真的？”几个奴隶兴奋得眼睛发光。

“只要你们跟着朝廷，以后，你们也会有！”兵士在他们肩头拍拍，鼓励起来。

几个奴隶重重地点头，一个点头的动作，却让他们终生难忘。

壶关地地理位置极是重要，若是不能拿下，那么决战失败，墀德祖赞一定会把军队撤到逻些城去。撤到逻些城，唐军倒不用怕，因为有火炮，很快就会给攻下来。

不过，放走吐蕃军队的事情，唐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一定要拿下壶关，卡住吐蕃军队的脖子。

为了拿下壶关，唐军还真动了一番脑筋，想了好多种方法。最后，经过商量，准备调来火炮强攻。就在唐军已经准备好时，伍少行却意外的得到一个消息，奴隶军队里面有一个兵士的表弟在壶关，和他以前一样，是奴隶，侍候兵士的。

据这个兵士说，壶关守将哈诺生性残暴，不把奴隶不当人不说，就连他手下的兵士往往会无端侮辱奴隶。因而，壶关上的奴隶日子过得特别凄惨。

一得到这消息，伍少行赶紧报告张说。张说眉头一皱，就有了主意，和郭虔一商量，决定联络关上的奴隶，要他们想办法打开城门。若是这一计划失败了，再来强攻也不迟。

唐朝废除奴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吐蕃，奴隶们争相逃亡，去找唐军，张说每天接收的奴隶没有一万，也有好几千。这个兵士来见他的表弟，把想法一说，他的表弟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做到。

这些奴隶同病相怜，一经联系，无不是愿意为唐军效力。经过一番准备，他们炖好牦牛肉，在肉里下了毒，送给守卫城门的兵士吃，毫不费力的打开了城门。

伍少行夸赞几句奴隶，带着军队冲进城去。

现在的吐蕃兵士，要么在军营里吃肉喝酒，要么就是玩女奴隶作乐，要么就是抱头大睡。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固若金汤的壶关会失守，当唐军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看着那些手执武器的奴隶兵士，一个个还在发愣。

一个兵士哈哈一笑，问道：“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眼生得紧呢！”

“住嘴！我们是大唐的军队！”这个奴隶兵士非常自豪的回答他。

“卟哧！卟哧！”吐蕃兵士笑成一团，起哄道：“我们还是赞普的军队！”

刀光起处，一个吐蕃兵士的人头搬了家，吐蕃兵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纷乱不堪，忙着找自己的武器。只是，忙着吃喝，一点准备也没有，哪里找得到？

这支唐军是奴隶出身，对这些作威作福的吐蕃兵士恨之入骨，也不等候命令，挥着手中武器砍杀起来。

人头滚落，鲜血迸溅，惨叫声响成一片！等到这一切平静下来时，三千守城的吐蕃兵士幸存下来的不到一百人。

按照张说的意思，这些吐蕃兵士死了干净，伍少行也不下令阻止，任由他们砍杀。之所以还能幸存一百来人，那是因为唐军泄恨够了，没有兴趣再杀他们。

哈诺还在帐里搂着美女奴隶发泄兽欲，给伍少行轻松成擒。

壶关不过是唐军切断退路计划中的一个，其他的关口要么强攻、要么夜袭、要么与奴隶联络，里应外合，一举攻占。

唐军对墀德祖赞的网越收越紧，大决战已经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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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0 大决战（上）

“你说什么？壶关丢了？”墀德祖赞眼睛睁得比牛眼睛还要大，根本就不相信这一惊天的消息。

壶关一丢，他的军队根本不能向南撤，他计划中一旦战事不利，就把军队撤回逻些城的想法注定不能实现。这一消息不是让他惊讶，是让他震惊！

“赞普，是真的！”禁军千户肯定一句。

“快，立即派兵夺回来！”墀德祖赞震惊之后马上回过神来，倒也没有惊慌失措。

“赞普，还有，还有……我们在东、西的重要关口有些已经失守，有些正遭到唐军的攻击，丢失只是早晚的事情。”禁军千户迟疑了老一阵，结结巴巴的禀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势很是特别，北面有怒江，有唐军扎营，吐蕃军队不可能往北撤，只有往东西南三个方向撤退。唐军现在攻打这三个方向上的关口，说明唐军开始动手了，而且唐军的胃口不小，要把他的军队全部歼灭。

这里的地形和长平大战非常相似，当时，白起正是利用上党地区复杂的地形，把赵军诱入伏击圈，然后再派兵守住那些险要之处，数十万赵军打不得的退不得，最后全军覆没了。

若是唐军把各处通道切断，吐蕃军队无异于陷入一张大网中，无处可逃。墀德祖赞非常清楚，唐军肯定要进攻了，那么他的军队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墀德祖赞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只见一众将军大步而入，大论脸色凝重：“赞普，唐军开始进攻！”

“赞普，我们怎么办？是打，还是守？”一个将军请命了。

“打！当然打！我们是弃宗弄赞的子孙，就是死，也要有个英雄模样！”墀德祖赞脱口而出。略一皱眉：“这是第一次正面交锋。意在试探，军队就不用参战。大论，你家的军队最多，你就带着你们的军队，去和唐人打！”

大论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迟疑道：“赞普。我们家地军队壮壮声威还可。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训练。有些连武器都没有。和唐军打。不太好吧！还请赞普收回成命！”

“请赞普收回成命！”那些带着私家军队前来地奴隶主齐声请命。

墀德祖赞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之所以高高兴兴带着军队来。就是为了想抢点功劳。然后再向我要好处。我有没有说错？建功立业地地方。就是战场。就是刀口上！现在。唐军进攻了。正是考验你们忠心地时候了。传令：若有临阵脱逃者。活埋！打了败仗者。活埋！还有。他们地家人。全部活埋！”

一众奴隶主脸色一下子变绿了。比绿头苍蝇还要难看。他们满打满算。带着军队来助助威。壮壮声势就行了。以他们地战力。墀德祖赞根本就不可能派他们上战场。然而。墀德祖赞不仅派他们上战场。还下达了如此残酷地命令。一个个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们也有算盘。那就是打不过可以逃。墀德祖赞一道严令掷下。他们是逃不了。只有打地份了。若真和唐军开打。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就连吐蕃最精锐地禁军都打不过唐军。他们上去不过是让唐军练刀法罢了。

失败。是命中注定了！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活不了，奴隶主们相互望望，没有一个人能有一点主意，就是大论也是脸色苍白。

墀德祖赞的严令紧接着又下来了：“你们没有上过战场，为了防止你们逃跑，我会率领禁军督阵，若有逃跑者，乱箭射杀！谁的军队有人逃跑，就算是一个，你们就拿人头来补数！”

一句冷冰冰地话说完，大步出去，扔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奴隶主。这些奴隶主万般无奈，只有求助于大论：“大论……”

大论摆摆手，叹息一声道：“各位：你们来到这里，就为了报效大吐蕃，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你们应当感谢赞普把这一难得的机会赐予你们！这一战，我领军，现在，我传令，给你们一炷香时间集结军队。一炷香后，若是不到者，活埋！”大步离去。

一众奴隶主愣了老一阵之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严令很有用处，原本松松垮垮的私家军队，动作麻利了许多，居然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集结完成了。

对这结果，不仅大论有些意外，就是墀德祖赞也是想不到，很是惊奇的打量着私家军队，发现他们与以往大不一样，居然有了些气势。

这些奴隶主来了个依葫芦画瓢，告诉他的兵士，后退一步者，活埋！当然，还有兵士的家人、亲戚、朋友，都要给活埋了。战死者重赏，给他们家人牛羊、草地、牧场。

奴隶主们个个板着脸下达他们的严令，兵士还真有点害怕，动作也就麻利了。

见集结完成了，大论大手一挥，指挥数万私家军队出了吐蕃军营，准备和唐军大战一场。

墀德祖赞亲自率领一万禁军督战，禁军个个弯弓搭箭，对准了私家军队。私家军队地兵士背上直冒冷汗，知道这次真的是到了鬼门关了。

私家军队衣衫不整，队形混乱，有些人连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而来。根本就不能说是军队，就是土匪比起他们也要好上许多。望着这样的吐蕃军队，郭虔不解，张说不明所以，陈晚荣发懵，哥舒翰发愣，王忠嗣迷茫。郭虔一得到壶关给攻下的消息后，和众人略一商量，决定开战，拖住墀德祖赞，不让他腾出手来收复壶关。

至于那些还没有攻占的关口，并不要紧。一边决战。一边攻打也成。

他的提议立时得到张说他们地赞同，唐军这才开战。以他们想来，这是第一次交锋，是试探性的，双方都不会派出主力参战。吐蕃不会派出禁军，一般的军队会派出来。谁也没有想到，墀德祖赞居然派出的是私家军队。

吐蕃地私家军队在唐军面前，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根本不顶用。唐军只需要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垮掉。

第一次交锋，是试探没错，可也是士气之战，这一仗打好了，士气会很高昂，若是打败了，士气必然大受影响。因而，墀德祖赞即使不派禁军出战。也会派出一般军队才对，他居然派出地是私家军队，难道他不要士气了？

郭虔摸摸脑门，疑惑万分的道：“张大人，你看这是……”

尽管张说才高八斗，也是不明墀德祖赞的想法。摇头道：“大帅，张说智穷，不明所以。第一仗是士气之战，他要让我们士气高昂，大帅不必推辞，就收下墀德祖赞送的大礼吧！”

“对！传令：给我狠狠地打！”郭虔一脸严肃，下令了作战令。

大论地私家军队最多，差不多有六千人，其他大大小小的奴隶主地私家军队多少不一。多者上千。少者也有几十人。私家军队的人数不到五万，也相差不多了。

不到五万地私家军队。却占了十万军队的空间，因为他们行伍散乱。没有一点阵势可言。墀德祖赞只是严令逃者死，败者死，并没有要求他们行伍一定要整齐。即使下达严令也没有用，队形需要严格的训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私家军队稀稀疏疏，拖拖拉拉的开了过来，费时极长。费俊行看得直皱眉头：“娘的！这也叫军队？旮旯里的乞丐也比他们强！这点路程，要是我们，早就是几个来回了。”

“大帅，应该把他们放近点，先用弩射，然后再派骑兵冲杀！”哥舒翰提议。

郭虔点头道：“不错，就这么办！”

唐军这次采用的是标准打法，正中是弩阵，弩阵后面是重装步兵，两翼是骑兵。伏远弩的射程是三百步，也就是四百五十米，私家军队早就进入了射程，伏远弩没有发威，任由私家军队继续前进。

过了一小会，私家军队进入了擘张弩地射程，唐军仍是没有行动。擘张弩的射程是二百三十步，也就是三百四十五米。

要是遇到正规的军队的话，唐军早就是万箭齐发了。唐军的装备在当时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而且兵种之间的配合也很巧妙。一般情况下，只要敌人敢于发起冲锋，一到射程，先用伏远弩射杀。等到敌人冲进了，擘张弩就会发威。再之后就是角弓弩，和单弓弩。

伏远弩地射程是三百步，单弓弩的射程最近，只有一百六十步。从三百步到一百六十步，经过唐军弩箭的射杀，敌人已经是伤亡惨重了。

敌人继续向前冲的话，进入弓箭的射程，唐军就会弯弓放箭。经过如此一波又一波的远程打击，敌人能还剩下多少战力？不问可知了。

在这之后，唐军就会肉搏了，重装步兵正面突破，骑兵冲击两翼，在唐军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敌人还能坚持多久？答案非常明显了。

怛罗斯之战，唐军只投入了两万多汉军，其他的军队都是附属国的军队，居然压着阿拉伯帝国十几万精锐部队打了五天，让阿拉伯军队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收买附属国，放开了唐军地侧面，唐军才折戟怛罗斯。

象今天这样，敌人进入射程了，唐军没有行动，是史无前例地事情。

直到私家军队进入射程最短的单弓弩地射程，郭虔这才右手重重挥下：“射！”

唐军的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单弓弩一齐发威，箭如雨下，破空之声响成一片。箭矢之密集，到了让人难以想象地程度，就是苍蝇要想从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

私家军队的装备不全，没有训练，根本就无法抵挡唐军的箭雨。只一轮箭雨过后。战场上立时变红了，是私家军队鲜血染红了地面！

有些死去的兵士，已经给射成了刺猬，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可以想象得到唐军的箭矢有多么猛烈。

就这轮打击，私家军队就伤亡上万，这是唐军有史以来，第一轮给敌人最大伤亡的一战了。在以往，即使面对吐蕃、面对突厥最不经打的军队。也不可能造成这么高地伤亡，郭虔他们人人脸上骇异莫铭。

在私家军队中，大论地军队装备最好，训练最好。为了打造他的私家军队，他特的从禁军里面请了些能征善战的勇士帮他训练。

这效果已经得到检验，其他的私家军队溃不成军，哭爹喊娘的逃走，而他的私家军队却是伤亡不大。

望着只顾逃命的兵士，大论大喝道：“站住！快回去。要不然会给活埋！”

这时节，不要说活埋，就是马上砍了他们的脑袋也是顾不得了，只管逃命。

吐蕃兵士一心想逃命，只是他们哪有唐军地箭矢快。郭虔采纳了张说的建议，要尽可能多的杀掉他们。绝对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唐军的箭雨一拨接一拨的射来，中箭者纷纷倒下，只一口气功夫，地上就多出了厚厚一层尸体。

等到吐蕃兵士逃出唐军射程之后，已经伤亡过半，而唐军却没有一个伤亡。

两万多比零的伤亡比例，不仅仅是唐军历史上的奇迹，就是放眼整个中国历史。整个世界历史。恐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厄运注定要伴随着这些兵士，一逃离了唐军的射程。无不是暗中松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只见墀德祖赞脸色铁青，带着一万禁军开了过来。禁军手里地弓箭对准了他们，喝道：“快回去！再不回去，就放箭了！”

“不！我们死也不回去！”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私家军队根本就不信禁军会放箭，那是自己人，吓唬人还可以，怎么可能真动手呢？

然而，他们却吃惊的发现墀德祖赞的大手一挥，喝道：“放箭！”

禁军万箭齐发，箭如雨下，败兵中箭者不少，鬼哭狼嚎之声响成一片，纷纷乱蹿。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最让他们害怕的却是禁军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挥着弯刀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不得不信这是真杀，撒丫子就向唐军阵势冲去。

禁军砍翻不少，象赶鸭子一般把他们赶到唐军的射程，然后停在射箭之外，弯弓搭箭，蓄势待射。

“大帅，还射不射？”程晓天看着这一幕，都没有主意了。

他在战场上打滚一辈子，就没有遇到如此之事，好象自己的人是多余的，墀德祖赞巴不得他们死掉似的。

这一问，正是众将想问的，无不是看着郭虔。郭虔苦恼的摇摇头：“这个墀德祖赞，他闹的什么玄虚？射！他存心要他们来送死，我就成全他们！”

命令一传下，唐军的箭雨又射了出去。这次，败兵掉头就逃，可是迎面却是箭矢如雨，居然出自禁军之手。

腹背受敌，败兵们都不知道往哪里逃了。逃是死，冲也是死，实在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哪个败兵终于生出了一股勇气，大吼一声：“我们死也要死得象个样！冲啊！”

惊恐到了极点，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勇气倍增，一有人如此吼叫，立时得到其他兵士地响应，无不是呐喊着，挥着拳头，不顾死活地冲向唐军。

“这还象个样！”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住点头。战场上嘛，即使要死，也要死得象个英雄，才不枉为男儿汉！

这话正是众将对吐蕃败兵的评价。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陈晚荣造成地。

一开始，私家军队不成模样，唐军连杀他们的兴趣都提不起。现在，他们个个生猛如虎，不顾死活地冲来，唐军的漏*点也上来了，不住的装箭，发箭，箭矢一拨接一拨的射去，中箭者不知凡几。

等到败兵冲到弓箭射程时，已经所剩无几了。唐军弓箭之后，郭虔派出骑兵从后包抄，再由重装步兵正面迎击。骑兵的横刀，重装步兵的陌刀，不停的劈刀，下光在日光下闪烁不停，尉为奇观。等到刀光不再闪亮之时，战场复归平静，近五万私家军队全军覆没，逃出去者，不到两百人，其中，最多的却是奴隶主。

私家军队没有训练，没有良好的装备，他们上战场，不过是送死！不过，他们在经历了逃亡之后，变得格外英勇，到最后，要不是墀德祖赞下令他们撤出战场，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他们这种勇气，还是得到唐军的敬重。

“传话给他们，让他们收尸！”郭虔下完命令，大手一挥道：“收兵！”

今天是第一仗，原本以为可以打出点漏*点来，却没想到，一点劲头也提不起来。众将摇摇头，跟着郭虔回营了。

一回到帅营，郭虔立即把众将召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说说，墀德祖赞搞的什么鬼？居然派这些人来送死！”

这问题，谁也无法作答，众人不由自主的望向才高八斗的张说。

张说摇头道：“诸位：墀德祖赞的用意我也猜不透。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经过今天这一战，吐蕃军队的糟粕已去，接下来的就是硬仗了，我们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按照张说的想法，这一战先易后难，先打私家军队，由他们来冲击禁军的阵脚。现在，私家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唐军的打法是应该调整。

这一点，众将自然是赞同，纷纷建言献策。不过，说得最多的，仍是墀德祖赞这么做的原委，他们绞尽脑汁也是没有猜透。

而此时的墀德祖赞正在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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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0 大决战（中）

墀德祖赞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望着给兵士推搡着进来的奴隶主们。现在的奴隶主们个个脸如土色，浑身筛糠，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牙关相击的“格格”声。

“跪下！”兵士一声吆喝，一众奴隶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卟嗵一声跪在地上。

大论颤颤兢兢，就要出列和这些奴隶主一般跪下，墀德祖赞却发话了：“大论坐好！”

“遵令！”大论用他这辈子最为恭敬的声音回答，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按照大论的想法，这次出兵，他是主帅，私家军队大败，他这个主帅罪责难逃，墀德祖赞即使不杀他，也要喝斥一顿。让他很是意外的是，墀德祖赞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好言安慰不说，还让他坐在首位。

在群臣中，大论位最尊，由他坐首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是在这事之前，自是无可厚非，而现在不同了，他是败军之将，仍是坐在这里。这位子，他坐了无数回，每回坐上去，都是心地坦然，可今天却是浑身不自在，仿佛坐在针毡上似的。

不仅大论心中忐忑不安，就是群臣也是个个心惊胆跳，谁也不知道墀德祖赞会如何发落，个个闭紧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墀德祖赞目光似剑，先是打量一阵那些败军的奴隶主们，再是打量着群臣与一众将领。他地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一个激灵，好象给挖心刨肝似的。

“你们的祖先跟着先赞普出生入死，建立了赫赫武功，给你们挣下了封地。到了你们这一辈，却是个个草包，你们的军队象什么样？要盔甲没有盔甲，要武器没有武器。”墀德祖赞的火气不小，脸色发青，指着这些奴隶主斥责起来：“你们的钱哪去了？封地给你们，就是要你们练好军队。为大吐蕃出力。你们那是军队吗？那是乞丐！说出来就丢人！丢你们祖宗的脸！”

吐蕃实行世袭制，凡立下大功的人都会有一份封地，可以传给后人。这些奴隶主的祖上个个英雄了得，跟随历代赞普征战天下。建立起军功，挣得一份家业。到了他们手上，却是人人草包，有些连杀人都不会了。

军队不会杀人，那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一说话。无声地压抑终于消失，群臣这才缓过劲来，暗松一口气。

墀德祖赞接着道：“我已严令在先，临阵脱逃者。活埋！败军者，活埋！现在，就来执行军令，你们还有何话说？”

奴隶主们软瘫在地上，好象面团似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过了老一阵，一个奴隶大着胆子问道：“赞普。那大论怎么办？他可是主将呢！”

按照墀德祖赞的命令。不仅他们要死，还有他们的家人也要死。不能有一个人活着。与其如此，还不如拉上大论垫背。也好出一口恶气。

大论起身，就要说话，墀德祖赞摆摆手，要他坐下来道：“大论虽有败军之责，可他世代忠良，忠心谋国。你们也看到了，大论地军队是你们里面最好的，当你们象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跑时，他仍能率领军队不乱，你们中有一个人做到了吗？”

这事众所周知，那么多人看见了，奴隶主们哑口无言。

墀德祖赞往下说：“大论的事，本赞普自有公平交待。来啊！把他们都拖出去，给我活埋了！还有你们，都去看着！以后，凡有败军者，一律活埋！”

站起身，大步跟去。一众大臣和将领个个心惊胆跳，还不得不跟去。

那些奴隶主现在不是筛糠了，是软了，软得跟面团似的，给兵士架着去了。

来到一个山坡上，只见有不少兵士守卫。地上有不少坑，土色尚新，是刚挖成不久。

墀德祖赞停了下来，冷冷地一挥手，兵士架着屁滚尿流的奴隶主们过去，扔进坑里，再把泥土抛进去。泥土盖过他们的脚背，最后埋住了身体，上百个奴隶主就这样给活埋了。

群臣与一众将领看得眼皮发跳，个个噤若寒蝉。墀德祖赞从他们面前走过，扫视每一个人，冷冰冰的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此次与唐军交战，务得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若有人敢逃亡者，活埋！哪怕有一个，领军地将军也是罪责难逃！”

“遵令！”众将不乏死战的勇气，这话很对他们的脾性，无不是大声领命。

墀德祖赞这才走到大论跟前，打量一阵道：“首战失败，大论罪责难逃，就先去歇着吧，等候处置！”

这是拿掉大论的良机，只是现在做不得。正是大战之际，不能动大论。他世代大论，根深蒂固，在吐蕃的势力太过庞大，若现在就处置他，必然会生乱，实为不智。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稳住大论，把他握在手心里，让他的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等到仗打完了，再来处置也不迟。

到那时，即使不能杀掉大论，即使不能完全把他拿掉，也会削去他很多封地，夺去他很大一部分权力。大论地实力会大损，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大论应一声，退了下去。墀德祖赞手一挥，一队禁军亲卫押着他去了。

“都散了吧！”墀德祖赞拍拍手，大步离去。

一回到行辕，只见金城公主在纳凉，墀德祖赞笑呵呵地迎上去，笑道：“公主，麻烦你烧几个你们唐人爱吃的小菜，我们俩小斟几杯！”

金城公主很是纳闷地打量着墀德祖赞。只见他一脸的喜色，跟打了个大胜仗似地，不由得糊涂了：“赞普，您何事这么高兴呀？

“我今天打了个大胜仗！”墀德祖赞心情大好，握住金城公主的柔荑，笑道：“做几个小菜，我们俩好好喝上几杯。”

金城公主试探性的问道：“赞普，我听说今天的战事很不顺，折损了几万人，何来大胜仗之说？”

墀德祖赞大笑不已：“他们也是人？他们配称军队？不配！没错。我今天是折损了几万人，不过，折损得好！没有了他们，我才放心呢。”

他侃侃而言。金城公主却是一脸的迷糊，墀德祖赞为她解释道：“今天，我的胜利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其他地方！我想好了，等这一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在大吐蕃大刀阔斧的进行革新。我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废除世袭，二是废除奴隶。”

略一停顿，道：“要做这两件事。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那些拥有封地地人，能世袭的人，他们会甘心吗？绝对不会！他们一定会群起反对。所以，为了消除将来的反对势力，我今天借唐军之手，把他们除去了！没有了这些反对革新的人。到时。我要鼎故革新，还能不顺利吗？”

吐蕃和唐朝争夺上百年。总是处于下风。并不是因为他们国力不济，并不是吐蕃军队不够善战。根本地原因就在于他们的社会制度比起唐朝来落后得太多。

世袭这一条，一是诸侯势力过大，赞普指挥起来障碍太大，不如唐朝那么顺畅。二是埋没人才，高位全是世袭，不论有没有才气，都得占着位子，正应了一句粗话“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一点更加重要。

至于奴隶制度，比起唐朝的社会制度自然是远为不如，不过，还是适应吐蕃的国情。要不是唐军攻入吐蕃腹心，大张旗鼓的废除奴隶，奴隶制度对吐蕃也没什么危害。

两大弊端里面，最严重地就是世袭了，松赞干布当年改制之时，并非不知道世袭的危害，只是因为世袭在吐蕃根深蒂固，要废除也废不了，强行废的话，必然生乱，还不如保持稳定，世袭这才沿袭下来。

金城公主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墀德祖赞道：“赞普，您……”

墀德祖赞把金城公主的惊讶看在眼里，很是享受，笑道：“我也会耍手段，一点小手段，就使我面前地障碍全没了。奴隶，我以前真没当一回事，张说大举废奴，他们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给唐军以巨大的支持。可以这样说，若是没有奴隶的支持，唐军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光是粮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难过的了。”

他说得没错，正是因为看到废除奴隶对唐军的重要性，张说才大举废奴。这也是唐朝在吐蕃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金城公主却有些怀疑：“赞普，您这想法很好，只是，你若要是废除奴隶地话，困难会大很多。你地军队，尤其是禁军，个个家里都有奴隶呢。你若废奴隶，军心不稳，到时，后果难以预料。”

墀德祖赞点头赞许：“公主，你能想到这点，不错，不错！这事，我也想过了，我没打算象张说那般废除奴隶。他那办法，只能他用，我用不了。我是打算把奴隶招进军队来，让他们打仗，若是立了功，就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军心的稳定，又为大吐蕃找到一条兵员之路。再说了，奴隶们有了盼头，打起仗来，肯定很英勇，大吐蕃军队地实力就会大增。”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地办法，历史上好多君主就是这么干的，收效很不错。

墀德祖赞很是期许的道：“只要做好了这件事，再来废除世袭，还有谁敢反对？尤其是那些有才干的兵士、将领，他们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只有废除了世袭，他们才能有出头之日，他们能错过这机会吗？”

最后，墀德祖赞信心十足的道：“即使这一仗打败了，不要紧。只需要把那些障碍扫除了就是大胜。十年以后，大吐蕃必将重新崛起，更加强大！到那时，再来和大唐军争锋，鹿死谁手，尤未可知也！”

这并非痴人说梦，而是深谋远虑。奴隶一废，兵员立广，国家地赋税也就多了。有了兵，有了钱。吐蕃能不强大么？

更重要的一点，真要废除世袭与奴隶之后，那些有才能的人就有了盼头，有了他们施展的舞台。吐蕃必然更加强大。

钱财、军队、人才，是一个国家强盛必不可少的条件。墀德祖赞真要实现的话，吐蕃必然会对唐朝构成更加巨大的威胁。

金城公主惊诧不已，她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在战争的紧要关头。墀德祖赞居然把吐蕃的远景都规划好了。

墀德祖赞信心十足的道：“废除奴隶这事，张说是我师，是他启发了我！世袭这事，唐使说得很对。世袭对国家地害处实在是太大了，是以，我决心已定，非要鼎故革新不可！”

陈晚荣的离间之词居然使得墀德祖赞下定决心改革，陈晚荣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当然，陈晚荣的话只不过是“催化剂”罢了。这场战争让墀德祖赞意识到吐蕃与唐朝的不足，尤其是社会制度上地差距更大。若是不弥补的话。吐蕃将无能为力。

一个国家的改革，必须要具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商鞅在秦国变法成功。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奇迹般地争取到了一个稳定的和平局面，秦国居然近二十年没有发生战争。这在战争多如牛毛的战国时代不可想象。称为奇迹一点也不为过。

也许是天意，秦国刚刚变法成功，山东六国就大乱了。昔日的霸主魏国给孙膑两战打得大败而归，实力大损，霸业难以为继，秦国抓住机会，商鞅兵出河西，夺回河西之地，封住函谷关，为秦国争取到更加稳定地战略态势。

这为后来秦惠文王更加深入的变法，彻底铲除复辟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到了秦昭王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变法深入人心，河西、陇西这些新收复、边远之地的变法也取得成功，秦国根基稳固，国力强盛，秦兵大举东进，与山东六国争霸中原。

名将白起首战伊阙，斩首近三十万。再战长平，大破赵国五十余万之众。这是中国历史上革新成功的典范。

墀德祖赞的想法非常好，他地规划堪称大笔，只是，现在唐朝大军压境，他能有一个可以利用地外部环境么？

接下来的几天大战，会作出很好地回答。

第二天，晨曦初上之时，唐军营里战鼓擂响，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出了军营，排好阵势，准备与吐蕃大战一场。

昨天那一仗，虽然杀了近五万人，却不能说是战果，唐军无不是憋了一口气，准备大打一场，无不是战意涌动，热血***，就连走起路来，都多了几分精气神。重装步兵沉重地铁甲穿在身上，仿佛轻了许多。

让陈晚荣他们意外的是，吐蕃军队毫不示弱，唐军战鼓擂响时，吐蕃营里也是战鼓如雷，吐蕃军队一队接一他的开了出来，摆开阵势。瞧吐蕃军队的阵势，怕不下十万之众。

吐蕃军队一共有二十五六万，除去近五万私家军队，还剩下二十万正规军队，墀德祖赞一下子派出十万之众，这是吐蕃一半兵力，看来他是要真打了！

唐军士气高昂，人人奋战，个个热血如沸，好象饿狼似的打量着吐蕃军队，随时会扑上去，把他们撕碎。

陈晚荣惊异的发现，吐蕃军队与以往大不相同，个个战意炽烈，精神抖擞，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经过昨天那一战，墀德祖赞达到了他的目的，更在于杀鸡儆猴，众将心中凛惧，无不是决心死战。个个下了一番功夫，反复申明墀德祖赞的号令，兵士对他的雷霆手段既是惧，又是警，也是渴望着大打一场。

今天，注定是一场硬碰硬的血战！

墀德祖赞身着金盔金甲，腰悬弯刀，骑着一匹非常神骏的宝马，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而来。来到三军阵前，墀德祖赞猛的拔出弯刀，在头上挥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大声道：“大吐蕃的勇士们：决战的时刻到了！用你们手中的弯刀，把唐人的鲜血流尽！让唐人的魂魄永远回不了他们的故乡！大吐蕃万岁！”

“大吐蕃万岁！”吐蕃兵士个个漏*点上腾，热血上涌，奋力高喊起来。

不仅参战的吐蕃兵士漏*点奋张，就是营里的吐蕃军队也是不住呐喊，二十万人齐声高呼“大吐蕃万岁”，那是何等的声势。

声响有穿云裂帛之威，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与吐蕃军队的呐喊相反，唐军却是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人人静默，好象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唐军没有声响，并不是说他们气势不如吐蕃军队，相反，唐军阵势整齐，气势如虹，炽烈的战意不需要吼声来表达。

“与唐军比起来，大吐蕃的军队还是有差距！”墀德祖赞把唐军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一句。

唐军不仅有着良好的训练，精良的装备，还在于他们经历过战火。唐朝自从唐太宗以后，边境不宁，经常发生战争。这既是坏事，又是好事，好处就在于可以让唐朝的军队总是经过战争的锤炼，是精锐之师。

对于军队来说，最好的训练场是战声！训练得再好，也要到战场上去检验。唐军总是能有战争来检验他们，这是唐军战力强悍的一个原因。

墀德祖赞手中的弯刀重重劈下，吐蕃军队呐喊着，冲向了唐

一场硬碰硬的大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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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0 大决战（下）

吐蕃军队声势浩大，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震动，激起冲天的烟尘。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吐蕃军队铺天盖地，好象潮水一般向唐军涌去。

与吐蕃军队相反，唐军仍是没有一点响动，静静的看着吐蕃军队挥着弯刀，嚎叫着冲了过来。对于唐军来说，吐蕃军队好象不存在似的。

等到吐蕃军队进入唐军射程，一直没有动静的唐军终于动了，伏远弩发威，雨点般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朝吐蕃军队射去，中箭者不在少数，纷纷坠马。

若要说中国历史上弩箭威力最大的当然要数秦朝的大型连弩，秦国的大型连弩造价高昂，但其威力也是奇大无比，箭矢儿臂粗细，近丈长，不要说血肉之躯，就是石块遇到这种弩箭也会崩裂。

伏远弩的威力虽不及秦国的大型连弩，其威力也是不小，哪里是身着皮甲的吐蕃军队所能承受的，不少人给射个对穿，有些吐蕃兵士很是吃惊的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一个透明的窟窿，然后一头栽下马来，眼睛前一黑，就此死去。

就一轮射击，吐蕃兵士就伤亡不小。不过，他们没有害怕，没有人退缩，嚎叫着继续冲锋，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密集的弩箭。

等到吐蕃兵士冲入擘张弩的射程，唐军的箭矢更加密集，受伤的吐蕃兵士更多。到后来，角弓弩和单弓弩一齐发威，这箭雨密集得就象雨点，不要说人，就是苍蝇要想从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吐蕃兵士中箭者越来越多，成片成片的倒下。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吐蕃兵士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每一步下去都要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可是他们没有人畏惧，一往无前。

等到进入唐军弓箭射程，唐军开始放箭。放箭之后，重装步兵冒了出来，挥着手中的陌刀，给吐蕃军队以迎头痛击。一道又一道刀光闪过，幸存的吐蕃兵士给劈成了碎片。没有一个吐蕃兵士能喘气。

就这样，吐蕃军队地第一轮攻势全面瓦面，地上除了几千具尸体以外，还有无尽的鲜血。

反观唐军的伤亡，小得可怜，居然不到一百人。阵亡的不到二十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多玛之战，程晓天用的是轻骑兵。兵种单一。虽然凭借灵活的战术给吐蕃军队以重大杀伤，毕竟兵种单一，没有良好的配合。及至费俊行和郭虔随后赶到，那也是很匆促就投入了战场，根本说不上配合。

攻占怒江之战，哥舒翰率领重装步兵来援，同样的问题，兵种单一，谈不上配合，是以让墀德祖赞撤走。现在不同。唐军多兵种联合作战，配合得好，这威力就大了，大了许多。是以，吐蕃军队地伤亡高得出奇，而唐军的代价却是小得可怜。

吐蕃军队的第一波攻势虽然瓦解了，但是他们打得相当英勇，面对唐军密集如雨的箭矢，没有人畏惧。没有一个人退缩。这让唐军一众将领很是钦佩。

“这还差不多，象个男子汉！”费俊行点头赞许。

程晓天笑着点评：“比起昨天的那些软蛋。强了许多！这才叫军队嘛！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象个样。也要死得有英雄气慨！”

“大帅，该我们进攻了！”哥舒翰请命。

郭虔摆手道：“哥舒将军，这还不到时候。吐蕃人还会进攻，我们得等到把他们的士气耗光了，再发起进攻！”

按照常理，郭虔是对的。吐蕃军队的第一次进攻虽然瓦解，但士气仍在，他们还会马上进攻。利用唐军强大地弩箭，给他们有效地杀伤之后，再反攻，收效好得多。

哥舒翰却另有看法：“大帅，末将以为现就该我们进攻了！这是士气之战，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大帅，您瞧，吐蕃人第一波攻击虽然伤亡巨大，却没有畏惧，相反的，那些兵士反倒是精神抖擞，气势如虹。我们得把他们这劲头给打掉，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唐军不仅善守，更善攻！”

“大帅，哥舒将军说的有理！”张说马上赞成。

陈晚荣把吐蕃军队的反应看在眼里，正如哥舒翰所说，经过第一轮失败，吐蕃军队的气势反倒而更胜适才，是该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附和道：“大帅，我也赞成我们马上反攻！”

“我等也赞成！”一众将领忙附和，个个振奋。

战争并不一定非要等到敌人的进攻完全受挫之后才能反攻，以攻对攻也是一种选择，而且这种选择更有气势。

略一沉吟，郭虔点头道：“如此甚好！这一次，我们用一万骑兵，一万重装步兵进攻。步兵攻东面，骑兵攻西边，两边对进，务必击溃！”

“遵令！”众将兴奋得眼睛放光，不住搓手。

“费俊行，程晓天，你们两位各率四千骑兵冲阵。留两千骑兵掩护步兵。”郭虔安排起来。

话音刚落，众将马上就反对：“大帅，您怎么老用他们俩？也得给我们一点机会！”

“不是不用你们，而是他们二位最善长用骑兵冲阵！”郭虔道明原委。

要是众将之中，最善长用骑兵的就是费俊行和程晓天了，众将无话可说。

陈晚荣只觉血管里的血液***了，请命道：“大帅，这是士气之战，我们一定要在士气上压住他们，我想你需要一把尖刀。这事，就让我们炮兵来做！”

“炮兵？不行！”郭虔眉头一挑，断然否绝：“炮兵可是大唐的宝贝，不能损失了。”

陈晚荣反驳道：“大帅，我们炮兵可是出身龙武军，个个骁勇善战，一个顶十个！这时节，用我们来做尖刀，最好不过了。”

哥舒翰和王少华忙着附和：“大帅。监军说地有道理，还请大帅采纳。”

炮兵出身于龙武军，战力胜过其他的唐军，由他们带领冲阵的话，的确很诱人，费俊行和程晓天很是渴望的看着郭虔。

这是士气之战，有了龙武军出战，唐军的攻击更加犀利。效果会更好，张说也赞成：“大帅，我看这事可行。”

郭虔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炮兵的弟兄们上吧！记住，若是不利，尽快撤回来，炮兵承受不了大地损失。”

“谢大帅！”陈晚荣手一挥，很是兴奋的道：“走。我们冲阵去！”

郭虔吓了一大跳：“监军。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能去！”

“我一定得去！”陈晚荣非常坚决地道：“我早就说过，不论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和弟兄们在一起！现在，是我兑现诺言地时候了！”

郭虔哪里肯放：“监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大唐也没有规定监军不能上战场！”陈晚荣马上反驳：“若真有不幸之事发生，那也是我的荣幸！当兵地，谁个没有马革裹尸的可能呢？只要是死在杀敌地路上，我地家人会为我自豪！”

语调平缓，却自有一股子不可置疑的力量。郭虔愣了愣，让了开去，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个监军与别的监军不一样，别的监军有危险的地方是躲得远远的，他却偏偏迎难而上！”

一声令下，炮兵很快就穿戴整齐，列好阵势，陈晚荣骑着青花，站在队伍最前面。扫视一眼炮兵：“弟兄们：你们是炮兵吗？”

“是！”炮兵不解他话里之意。仍是大声回答。

“你们是龙武军吗？”陈晚荣再问。

“是！”

陈晚荣最后道：“我们既是炮兵，也是龙武军！我们不仅炮打得好。就是杀敌，也不逊于任何部队！你们还记得离开长安时的情形吗？龙武军的弟兄们没有机会上战场。他们拜托我们多杀敌人，今天，我就带领你们出战，兑现对龙武军弟兄们地承诺！杀光吐蕃人！”

“杀光吐蕃人！杀光吐蕃人！”炮兵回想起当初离开长安时地情形，无不是振奋异常。陈晚荣带领炮兵来到阵前，只见费俊行和程晓天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成，只等着他们来了。炮兵出战是临时决定，炮兵要穿戴，集结，需要点时间。

炮兵在中间，左边有费俊行的骑兵，右边有程晓天的骑兵。光从这阵势来看，就知道炮兵是中坚。

“擂鼓！”郭虔大手一挥，如雷的战鼓声响起。

鼓声是进攻的命令，鼓声一起，陈晚荣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直向吐蕃军队冲去。一到射程位子，骑兵立时万箭齐发，对着吐蕃军队射去。唐军的弓比起吐蕃军队弓的射程要远，吐蕃军队只有挨射的份，无丝毫手之力。

吐蕃军队也有弩兵，只是他们的弩不多，射出来地箭矢比起唐军密集如雨的箭矢没法比，再加上唐军全是铁铠护身，不象吐蕃军队那般是皮甲，就算射在唐军身上，也是杀伤有限，对唐军没什么影响。

看看距离差不多了，陈晚荣把弓收起来，绰起马槊，举在胸前，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吐蕃军队开始射箭，箭如雨下，只是对唐军伤害不大，只有极少数不走运的兵士中箭落马。唐军冒着箭雨冲了上去，手中的马槊对准吐蕃兵士就捅。

唐军的装备中，有两样武器的造价很高，一是陌刀，二是马槊。陌刀重达数十斤，没有足够多、足够好的钢材是不可能打造得出来。马槊的制造很费时日，有一种说法认为马槊一般需要十几年才能制好。这种说法不是那么可信，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马槊地造价很高。不过，威力也很大，光是马槊一捅，就有不少吐蕃兵士给捅翻在地上。

马槊之后就是横刀肆虐，一道道刀光闪烁不停，唐军奋力砍杀起为，吐蕃兵士挥刀相迎。一点也不怯斗。

只是，他们砍在唐军身上，不过发现清脆地金属撞击声，而唐军砍在他们身上，却是结结实实，不是死，就是重伤。

近身搏杀只进行了片刻，已分出高下。吐蕃军队成批成批的倒下，而唐军骑兵却是勇猛直前。吐蕃军队根本就抵挡不住，好象他们是稻草人般不济事。

尤其是炮兵地攻势更加凌厉，在惊天的喊杀声中，当程晓天他们地骑兵推进五丈，他们已经锲入近十丈，他们所过之处，没有一个能活着的吐蕃军队。地上是成堆的尸体。无尽地鲜血，炮兵已经成了杀人的机器。

时间在流逝，生命在逝去，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来不及浸入土里，汇成一泓泓血湖，在日光照射下格外凄美。

骑兵打步兵本来就有着天然的优势，再加是装备与训练上的差距，吐蕃军队没多久就顶不住了，不住后退。

陈晚荣抓住机会。指挥炮兵猛攻。在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后，吐蕃军队终于崩溃了，呼啦一下，转身就逃。

这可是扩大战果的良机，不需要多高的军事素养都能想到，骑兵挥着横刀，从后追去。横刀对着逃命地吐蕃兵士一次又一次的劈下，吐蕃兵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墀德祖赞眼见步兵抵挡不住了，忙派一万禁军来救援。已经来不及了。等他们赶到时，吐蕃军队已经崩溃了。

“居然是吐蕃禁军！来得太好了！”陈晚荣好象绿头苍蝇遇到臭豆腐般兴奋。带领炮兵迎着禁军冲了上去。

费俊行和程晓天也发现了吐蕃禁军，他们和陈晚荣一般想法。要是现在打掉一支吐蕃禁军，那对士气的提升有着莫大的好处。二人一般想法，不再追击吐蕃步兵，带着骑兵从后冲了过来。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只见吐蕃禁军端着长矛，和手持马槊的唐朝骑兵轰然相撞，然后就是人仰马翻，坠马者不知凡几。

双方都是身着铁甲，有很好的防护能力，若是放箭地话，杀伤不大。这点，程晓天在多玛城下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是以两支军队居然取得了默契，都没有放箭，直接来个马槊对长矛，好象两座大山般撞在一起。

炮兵出身龙武军，不仅身材高大，力气过绝人，还在于身手敏捷。同样是绰着马槊与吐蕃军队相撞，结果和另外两支唐军完全不同，因为在吐蕃地长矛刺中他们之前，很灵活的闪了开去。而他们手中的马槊却如毒蛇般直刺吐蕃禁军防护最脆弱的脖颈，凡给炮兵马槊刺中的吐蕃禁军绝对毙命。

光是这轮冲撞，炮兵就捅翻了好几百禁军，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小的可怜，坠马者不过二十来人。

这二十人中，就有陈晚荣。陈晚荣自从进入军队以来，训练非常刻苦，只是时日太短暂，哪里比得上真正的龙武军。陈晚荣手中的马槊捅翻一个牛高马大的吐蕃禁军，却也给这个禁军一矛捅下马来。

陈晚荣重重砸在地上，屁股生疼，也是顾不得了，忙着检视，还好，长矛正好刺在护心镜上。明光铠防护能力最强地地方就是心口与背心，在这里加有护心镜，吐蕃禁军居然刺心窝，那是和自己过不去。

“难道他不知道护心镜是不可能给刺破的么？”陈晚荣暗中嘀咕一句，忙着捡起马槊，飞身上马，拔出马刀，开始砍杀。

陈晚荣坠马，已经惊动了离他不远的哥舒翰，见他重新上马，这才放下心来。

炮兵不仅马槊用得比禁军的长矛好，就是砍杀也是胜上一筹。横刀翻飞中，禁军纷纷落马，炮兵所到之处，禁军必然是为之一空，难有能与他们为敌者。

这一切，墀德祖赞看在眼里，不由得大皱眉头。身边的吐蕃将领很是惊异的打量着炮兵，有一个将领嘴快：“这是龙武军！是唐人的龙武军！”

“没错！这是龙武军！”墀德祖赞点头赞同他的说法：“只有唐人的龙武军才有如此战力！个头高大不说，身手非常好，还全部装备了珍贵地明光铠，只有龙武军才具备如此条件！”

明光铠是很好用，不过，因为制造起来很困难，只有很特殊地军队才会装备。另外，只有军官和将领才能有明光铠。唐太宗征高丽，四支骑兵部队里就有两支全部装备明光铠，让高丽人吃足了苦头。

“赞普，唐军的龙武军很珍贵，应该把他们吃掉！”一个将领建议。

炮兵人数虽然不多，其战力却是超乎寻常，吐蕃地禁军已经是吐蕃最精锐的军队了，可是遇到炮兵仍是没有还手之力，炮兵所到之处，禁军死伤一片。

铁甲地防护能力很好，并非没有弱点，脖子、手臂、腿还有马匹，都是其弱点。炮兵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勇士，就是比起葛福顺撑握的龙武军也要胜上一筹，专找这些弱点下手，吐蕃军队又哪里抵挡得了。

炮兵的战马虽然没有防护能力，不过，因为炮兵机灵，专找禁军的弱点下手，禁军要想来个“射人先射马”，根本就不可能。

顺便说一句，到了唐朝，重装骑兵已经不复存在了。重装骑兵曾经在中国历史上辉煌一时，从唐朝起，后来就没有再组建重装骑兵，全是轻骑兵，原因就不在这里多说了。

要是把炮兵给吃掉的话，对唐军的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墀德祖赞对这一提议很是赞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惊异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青马在冲杀。不由得大是兴奋：“传令：再调一万禁军上去！把那个骑青马的给我活捉！一定要活的！”

一众将领虽是不明他的用意何在，仍是执行他的命令，一万吐蕃禁军开出军营，直朝陈晚荣的炮兵迎了上去。

炮兵对禁军，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巅峰对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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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炮兵上阵

“来得好！正愁找不到你们呢！”陈晚荣发现又一支禁军冲了过来，非常兴奋。

昨天第一战，虽然杀掉近五万人，于吐蕃军队不仅无害，反倒是有益。唐军的打法已经调整，由张说提出的先易后难，改为重点打击吐蕃禁军。今天重新开战，吐蕃军队虽然打得英勇顽强，其惨烈程度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不过那是一般的吐蕃军队。

兴奋的不仅仅是陈晚荣，还有哥舒翰，王少华，就是每一个炮兵何尝不是热血如沸呢？

另一支禁军冲上来，把炮兵团团围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准备一是吃掉炮兵，二是活捉陈晚荣。墀德祖赞给陈晚荣一通离间之词说动，决心要在吐蕃推行革新，最需要的就是人才，陈晚荣已经是他志在必得的人才了，才派出这支禁军来完成这一使命。

炮兵虽然人数不如禁军多，其战力却是超乎想象，一点也惧怕，和禁军硬对硬的砍杀，打退了禁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禁军一万多人围住不到一千人的炮兵，费时甚长，居然奈何不得，墀德祖赞看在眼里，惊在心头，感慨无已：“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其战力比起禁军还要强悍，强悍得多！大吐蕃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军队，那该多好！”

感慨之余，又有些奇怪：“同样是人，同样是铁铠护身，同样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为何龙武军的战力如此强悍呢？”

一支军队之所以强悍无敌，不仅仅在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在于他们的“魂”。要铸就一支军队的“魂”谈何容易，需要伟大的统帅，更需要先进的文明，这都不是吐蕃所能具备的。

程晓天和费俊行指挥骑兵围了上来，从外面给禁军以猛攻。和炮兵内外夹击，遥相呼应。不过，禁军拥有人数优势，是唐军的两倍，依然是不惧，打得难分难解。

日落城一战，哥舒翰以五百炮兵和桑布扎两千军队相遇，差点全军覆没。===问题在于当时桑布扎结成的是密集阵型，让炮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再加上炮兵人数不多。现在，上千炮兵在一起，这威力提高了不止两倍，是好几倍，是以在禁军地重围中应付裕如。

就在唐翰骑兵与禁军打得难分难解之时，一阵如雷的脚步声响起，重装步兵已经击溃另一边的吐蕃军队。赶着来收拾禁

重装步兵利于攻坚，不利于追击，一击溃吐蕃军队之后，他们要追也是追不上，郭虔不会舍长用短，立即把重装步兵调来对付禁军。

望着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举着陌刀向禁军压去，墀德祖赞眉头一跳。知道不妙，忙下令禁军撤退。

禁军得到命令，马上向营里撤去。只是，他们没有机会。程晓天、费俊行毫不犹豫的改进攻为拦截，唐军骑兵风驰掣一般冲到禁军的前路上去了。

禁军一撤，炮兵也腾出手来，从后掩杀，让禁军要退也是退不了。

只一会儿功夫，禁军又落入唐军骑兵的包围之中，唯有一处没有骑兵。那就是正对着重装步兵的方位。程哓天他们要的就是把禁军压向重装步兵，让重装步兵收拾他们。

只要重装步兵一压上来。吐蕃禁军地后果难以预料，墀德祖赞忙派出一支轻骑兵从后面攻击重装步兵。

这一手很不错。重装步兵再厉害，也不能腹背受敌。郭虔眉头一挑，派出一支为数五千人的骑兵保护重装步兵，再加上原先的两千骑兵，一共七千骑兵为重装步兵护卫，吐蕃军队不可能再威胁得到重装步兵了。

禁军对于吐蕃来说极为重要，比起唐朝的龙武军还要珍贵。珍贵之处并不是禁军的战力比龙武军强悍，而是在于唐朝国力强盛，即使龙武军打光了还能轻松重建。而吐蕃不同，国力不强不说，最重要的是缺铁，人口不多，一旦禁军损失了，要想重建，基本上不可能。^^^^

李隆基建立龙武军，一年多就有了现在的规模，而吐蕃地禁军却是经过上百年，历代赞普的努力才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要是这两万禁军给损失了，士气受到沉重打击自是不用说了，更在于墀德祖赞不可能承受得起这损失。

为了救出这两万禁军，墀德祖赞一咬牙，大吼一声：“出战，再派五万人出战！西域的军队，也给我出战！”

西域赶来的吐蕃军队人困马乏，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是这支军队却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与唐朝在西域争夺不休，给炼成了一支少有的精锐之师。现在，救出禁军要紧，墀德祖赞也是顾不得其他了，只有派他们上战场。

命令一传下，吐蕃营门大开，吐蕃军队象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西域赶来地吐蕃军队因为久历战火，虽是疲惫不堪，仍是阵势整齐，不下于禁军。郭虔看在眼里，一双眼睛特别明亮：“张大人，你说，这支军队是不是吐蕃在西域那支？我认为是！”

“八九不离十！”张说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郭虔不住紧握拳头，兴奋莫铭：“原本以为今天只是试探性的打一仗，连火炮都没有准备使用。没成想，墀德祖赞先是派出禁军，后是派出西域的军队，他今天下血本了！我们就给他全收了！”

张说笑道：“决战越早完成越好！”

决战一完，战事基本上结束，唐军就应该准备撤军，要不然大雪封山，十万大军将无法补给，后果难以预料。他说的就是这事。

“好！我们今天就来决战！”郭虔立即下令，命令营里地唐军全部开出来，准备和吐蕃大战一场。

原本以为今天是试探性的进攻，郭虔只派出三万唐军参战。墀德祖赞投入两万禁军，给唐军围住，不得不派兵来援，原本试探性的一战居然变成了大对决。\\\*\\这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战争就是这样，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太多！

七万唐军摆开阵势，人如龙，马如虎，朝着吐蕃军队压了上去。墀德祖赞倒吸一口凉气，他对唐军的战力再清楚不过了，唐军一旦配合起来，一万可以打吐蕃三万。甚至更多。

唐军以少胜多的战例很多，史不绝书，名将程务挺就以三万唐军大破后突厥十万之众，这可是经典之战。

禁军和西域地吐蕃军队是墀德祖赞最为倚重地两支军队，唐军倾巢出动，若是吐蕃不投入更多的兵力，这两支军队会全军覆没。至于撤回营里一事。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唐军地动作非常快，已经切断了他们撤退的道路。

没办法了，只能派出更多地军队参战了。墀德祖赞命令所有的吐蕃军队迎战，飞身上马，带着亲卫冲到阵前，指挥吐蕃军队接战。

他最关心的当然是他的两万禁军了，亲率五万吐蕃军队赶去。

那两万禁军给唐军硬赶向重装步兵。禁军虽是不愿，可是在唐军凶猛的打击面前，不去也不行，只能一点点地向着重装步兵靠过去。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重装步兵居然停了下来，并没有向禁军发起进攻。两万禁军不过是鱼饵罢了，郭虔为了钓到大鱼，以他们为饵，要把墀德祖赞的主力调出来，然后再来对付他们。要不然的话，禁军早就完蛋了。

墀德祖赞明知是计。还不得中这个计。除非他扔下两万禁军不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一出动。郭虔亲率唐军迎了上去，把墀德祖赞给拦住。然后。郭虔一声令下，重装步兵开始行动了，这次，他们高举着陌刀，对准禁军劈了下去。每一次劈下，都有不计其数的禁军给劈成碎块，地上流淌的不仅仅有鲜血，还有肚肠里地秽物，惨不忍睹。===

就在收拾这两万禁军的同时，其他唐军也行动起来，弩兵在轻步兵的保护下在战场上不停移动，哪里有密集的吐蕃军队，他们就出现在哪里，密集的箭雨之后，吐蕃军队就变得稀稀疏疏了。

其余的重装步兵在骑兵的护卫下，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高举陌刀，开向战斗最激烈地地方。重装步兵无坚不摧，只要他们赶到，原本难分难舍的战斗马上就变成一边倒，演变成大屠杀。

唐军一旦配合起来，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弩与陌刀，这一战，唐军把这一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情的收割着吐蕃军队地性命。

唐军善战，吐蕃军队也不示弱，尤其是禁军和西域赶来的吐蕃军队，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砍杀起来，奋不顾身，打得特别英勇顽强。

不过，他们的对手是唐军，他们的英勇行动在唐军的陌刀和弩箭面前变成了徒劳的送死。

经过一番搏杀，费时一个多时辰，两万禁军终于全部变成了碎肉。

望着地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碎肉，陈晚荣长出一口气，打量身上，一身地血污，好象在血水里泡过似地。

再看哥舒翰他们，个个如他一般，这般砍杀实在是太过瘾了！许久以后，陈晚荣回忆这事时说“在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对于杀得性起的我们来说，面前地不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萝卜罢了，只等着我们去收割！”

打量战场，两军杀得难分难分，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这一战，唐军只有七万兵力，而吐蕃军队有二十万之众，兵力差距很大，唐军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其战力真地是强悍，强悍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监军，我们再冲！”刘福清他们喘着粗气，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这是杀得性发的体现，这时节，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光所有的敌人，不会再有其他的念头。\\*\\\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恨不得再杀个痛快，笑道：“我们虽然出身龙武军。可我们是炮兵，不能舍长用短。现在，都跟我回去，把火炮拉出来，把墀德祖赞给我轰到天上去！”

火炮是用来攻坚用的，这么大规模的决战中，三十五门火炮根本不济事。在近三十万人的决战中，不要说陈晚荣造的铜炮，就是现代大炮。三十五门也没有多大用处，好歹也要几百门才能给吐蕃军队以有效杀伤。

正是考虑到此点，今天没有打算使用火炮。不过，现在这情势，双方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舍，火炮的威力发挥出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地妙用。

“对！我们是炮兵！”炮兵醒悟过来，更加兴奋。

“不过，还是砍杀过瘾！”刘福清嘀咕一句。

说得不错，若真是在战场上什么东西最过瘾，那就是亲手砍下敌人的头颅。不过，火炮的威力很大，若是不用，很是可惜。众人都想砍杀，仍是跟着陈晚荣去把火炮推了出来。

略一打量，陈晚荣就找到了用炮的地方，不远处有吐蕃兵士正和唐军厮杀。这里的吐蕃兵士特别密集。陈晚荣很是兴奋的一指：“就那里！给我狠狠的打！”

“准备！放！”哥舒翰一声令下，火炮发威。三十五枚炮弹带着明亮的尾焰，朝吐蕃兵士堆里落去。

在三十万大军的搏杀中，三十五枚炮弹不过是大海中地一朵小小浪花，根本就引不起注意。直到炮弹落在吐蕃兵士堆里，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之后，这才惊动附近砍杀的双方兵士。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惊异的打量起来。

只见原本吐蕃兵士扎堆的地方空出一大片，地面多出了几十个弹坑。还有不少给冲击波撕裂的肢体，破碎地身体。

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弹打了过去，落在吐蕃兵士堆里，吐蕃兵士一下子不见了，空出一块地方。

响动惊动了更多的唐军兵士，火炮的威力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石堡城那么坚固，还不是给火炮收拾了？再次见到火炮发威，无不是精神陡涨。

“火炮万岁！”也不知道是哪个唐军兵士兴奋得有点过头，居然吼起了万岁。

不少兵士齐吼，到后来，所有的唐军兵士都吼起来“火炮万岁！”一时间，整个战场山摇地动，都是“火炮万岁”的吼声。

“火炮？那是什么？”墀德祖赞可不知道火炮是什么东西，很是疑惑。

“快看，快看！”有兵士好奇的指着空中飞过的炮弹。

墀德祖赞一瞧，只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落在吐蕃兵士堆里，那里原本人群密集，一团团火球闪过之后，吐蕃兵士不见了，好象凭空消失了一般。

正在墀德祖赞惊讶之际，只见唐军挥着武器猛冲猛杀，个个赛似南山猛虎，好象有着使不完地精力似的。

原本是一个不分胜负之局，唐军这一变化立时让吐蕃军队落入下风。唐军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墀德祖赞根本就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火炮在唐军中已经给传得神乎其神，可以说是传说了，乍见火炮发威，唐军能不士气高昂，精神大振？

陈晚荣把指挥火炮一事交给哥舒翰去做，自己却是一双眼睛四顾，寻找哪里有可以下手的目标。陈晚荣眼睛够毒，只要他说一声“那里”，必然会有一大片吐蕃兵士给轰得不成*人形，因为陈晚荣专找人多处下手。

吐蕃军队中最有价值地目标就是墀德祖赞了，陈晚荣一直在寻找，只是三十万大军投入的决战，这战场就有好几十里，哪里那么容易找得到。

火炮一边打，一边移动，没多久，陈晚荣发现了墀德祖赞，兴奋得好象打鸣的公鸡似的，一蹦老高：“快，那里，那里！那是墀德祖赞！你们别给我省***炮弹，给老子轰死他！”

炮轰墀德祖赞这事，让人想想就够兴奋的了，更别说真的下手，陈晚荣是喜悦不禁，居然说起脏话了。

“墀德祖赞？在哪里？”哥舒翰浓眉一挑，一双眼睛地亮度都快赶上天上地太阳了。

“那！就是那个金盔金甲的大汉！架起火炮，给我轰死他！”陈晚荣和墀德祖赞喝过酒，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王少华提醒一句：“陈兄，墀德祖赞活捉比较好！”

李靖夜袭阴山，颉利可汗在碛口给活捉，传为美谈，象墀德祖赞这样地首领，给活捉与给杀死，效果完全不一样。哥舒翰点头附和：“是呀！陈兄，他不能死，要活的！”

活捉墀德祖赞才是完美地结局，不过，依现在情势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大，陈晚荣想了想道：“不管了，先给我轰了再说。要是轰死了，算他命不好！”

“其实，他死了才叫干净！活着才叫命不好！”王少华笑谈句。

墀德祖赞要是战死，会落得美名。若是给活捉，会有无尽的耻辱，反倒不如死了，这是大实话。

炮轰敌人首领这事，一百年也不见得能有人遇得上，炮兵兴趣得眼睛都快溢血了，个个手脚麻利的准备起来，务必一击而中。

等到炮兵准备好，哥舒翰略一检查，对刘福清道：“你这炮偏一点，不能真把他给打死了！你调那么准，真的是要他人命？我还不想要他的命！我要活的！”

墀德祖赞若死了，也不错。不过，活捉才是完美，哥舒翰仍是不死心！

“监军不是说了往死里打么？”刘福清嘀咕一句，把炮口调整了。

“放！”哥舒翰一声令下，炮弹带着明亮的尾焰，划过长空，直朝墀德祖赞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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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 全面崩溃

望着飞来的炮弹。墀德祖赞的眼睛瞪的老大。惊讶不置。就在他惊讶之际。炮弹落下来。紧接就是一团团火光闪现。还有爆炸的巨响。当一切平复之后。原本在他身边的亲卫所剩无几了。有的肢断臂折。有的身体给撕裂。有的大声惨叫。有的奄奄一息。表现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情状惨烈。就是嗜血的恶魔肆虐也不过如此。

如此惨景。墀德祖赞平生第一遭遇到。尽管他胆气甚豪。不知恐惧为何物。也是禁不住脸上变色。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又是一轮炮弹飞了过来。他的那些幸存亲卫忙扑了上来。把墀德祖赞推翻在的上。然后扑上去。用身体把他护住。一阵爆炸过后。墀德祖赞感觉到脸上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液体。带着一股腥味流进嘴里。

手忙脚乱的把亲卫推开。只见几个亲卫。有两个给炸死。一个重伤。还有一个轻伤。要不是亲卫反应快。墀德祖赞肯定报销了。

哥舒翰一心想着美事。要活捉墀德祖赞。只是。火炮的准性远远不够。有偏差。这一轮居然有炮弹对着墀德祖赞打来了。要不是他的亲卫舍身相救。墀德祖赞肯定给报销了。

“赞普。快离开！”亲卫不由分说。把墀德祖赞推上马。拥着他跑走了。跑的太匆忙。连墀德祖赞头上的金盔掉了都不知道。

望着逃走的墀德祖赞。陈晚荣很是不满。埋怨哥舒翰：“哥舒兄。你瞧你。还想着抓活的。一轮火炮轰死他算了。”

“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么？”哥舒翰反问一句：“再怎么逃。也是在我们的包围中。”

王少华很是赞同这话：“陈兄。哥舒兄说的没错。这次不能活捉他。还有下一次嘛。想当年。李靖夜袭阴山不是也没有活捉颉利。他逃到碛口不就给抓住了？”

“咦。他没戴头盔！不会是掉了吧？”陈晚荣很是惊奇的发现墀德祖赞的金盔没戴在他头上。

“快。去找找看！那可有大用！”哥舒翰很是兴奋。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你脑子转的真够快。居然想着利用头盔。”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哥舒翰反问一句。带着一队人过去。只见墀德祖赞的头盔在的上。日光照射下。正发着金光。特别显眼。

“有了这东西。墀德祖赞的二十万大军就该完蛋了！”陈晚荣跳下马。很是兴奋的把头盔捡起来。在上面敲敲。

哥舒翰冲陈晚荣一竖大拇指：“陈兄。还需要一颗人头才好用！”跳下马来。横刀一挥。一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吐蕃兵士的脑袋就搬了家。

王少华一马槊捅在人头脖根处。举了起来。陈晚荣把金盔戴在人头上。叫道：“吼起来。吼起来！墀德祖赞授首了！”

“墀德祖赞授首了！”哥舒翰、王少华。还有随来的炮兵一齐吼起来。这可是使诈的大好机会。无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声音大的惊人。好象炸雷似的。引的不远处正在搏杀的两军兵士注目。

唐军一见。精神陡增。而吐蕃兵士立时气沮。再也抵挡不住。给唐军砍杀。

陈晚荣手一挥。王少华高举着马槊。骑着马在战场上招摇起来。他身后跟着一队炮兵。扯开嗓子吼：“墀德祖赞授首了！”

战场广袤。远远望去。只见金盔在日光下闪着金光。格外耀眼。整个战场上。就只有墀德祖赞有一副金盔金甲。这头盔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至于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是谁的。距离太远。谁也看不清。也没有人去理会这一点。有了金盔就足够了。

唐军还真以为墀德祖赞死了。士气高昂。无不是高呼“墀德祖赞授首了！大唐万岁！”数万唐军将士齐声呐喊。那是何等的声威？天的为之震颤！

士气高涨。唐军砍杀起来更加有力。而吐蕃兵士不知这是使诈。还真以为墀德祖赞死了。无不是士气大沮。无心再战。扔掉武器。转身就逃。就连善战的禁军和吐蕃西域军队也是无心再战。开始撤退。

原本因为炮兵发威。唐军稍占上风的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一边倒。唐军占有压倒性优势。从后追杀。吐蕃军队伤亡惨重。丢下成片成片的尸体。

听到唐军的吼叫。墀德祖赞就知道不妙。忙叫人把他的仪仗打起。调来一队禁军。要他们大吼：“赞普在这里！”

为了让所有吐蕃兵士都知道他还活着。他特的选在高处。身着金甲。骑着宝马。驻马高处。格外显眼。

墀德祖赞的处置是不错。只可惜。晚了。败势已成。不可能再挽救了。

兵败如山倒。吐蕃兵士没命似的逃跑。唐军从后追赶。好象猛虎进入羊群。任意肆虐。吐蕃军队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再打下去的话。不过是让唐军练刀法。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收兵回营。等整顿好了。再和唐军大战。墀德祖赞通晓兵法。深知此点。传下命令。吐蕃军队开始向营里冲去。

吐蕃军队象潮水般涌了过去。营门哪里够用。挤在营门口。密密麻麻的好象田野里的麦子似的。火炮离一座营门不远。陈晚荣兴奋的双眼发红：“这可是好机会。你们还等什么？快给我轰。照人多的的方打！”那些密集的人群。一炮下去。必然会炸死不少。这种机会太难的了。炮兵个个兴奋的眼球充血。手忙脚乱的开炮。一群炮弹过去。原本象麻秆一般密集的吐蕃兵士一下了不见了。人群中出现一个空洞。

吐蕃兵士急着回营。挤上去。瞬间就把这个空洞给填满了。

“填的越快。死的越多！”陈晚荣很是兴奋。命令炮兵开炮。

这种好事。哪里去找。就是他不下令。炮兵也知道该怎么办。好象炮弹不要钱似的。对着营门口轰击。每轮炮弹下去。吐蕃兵士必然死伤不少。出现一个空洞。后面的吐蕃兵士马上就填满。好象石块掉进水里。砸出一个窟窿。又给水填上似的。

只不过。掉下去的不是石块。是要命的炮弹。填上的不是水。是吐蕃兵士。每一次填满就会有不少吐蕃兵士丢掉性命。

他们丢掉性命不仅仅是因为火炮。还在于吐蕃兵士急于回营。不顾死活。踩在谁身上就是谁。有些兵士给炸伤。还没有断气。却给同伴活活踩死。

吐蕃兵士不急着回营也不成。因为唐军从后追来。哪里吐蕃兵士密集。哪里就有唐军的弩。哪里就有绞肉机似的重装步兵。

在这种情况下。弩箭和重装步兵的威力还用说么？一轮箭雨过去。吐蕃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有些箭矢不仅射穿了吐蕃兵士的躯体。还把后面的吐蕃兵士给射杀。串成串。

重装步兵手中的陌刀每一次劈下。就有不少吐蕃兵士变成碎肉。重装步兵面前为之一空。让人惊讶的是。吐蕃兵士好象活的不耐烦似的。一瞬间就填满了。紧接着。重装步兵的陌刀就劈下。把他们的性命给收割了。

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唐军的协调非常好。墀德祖赞回天乏术。吐蕃军队不可能给重装步兵和弩兵构成威胁了。是以骑兵、轻步兵不再护卫。都去驱赶逃散的吐蕃兵士。把他们往人多的的方逼去。

这时节。战场上到处都是吐蕃败兵。心胆俱丧之下。只要一见唐军的影子都害怕。往往出现一小队唐军赶着数百吐蕃败兵的情景。

骑兵、轻步兵好象牧羊人似的。把吐蕃败兵这些逃命的“绵羊”赶向弩兵和重装步兵。弩兵、重装步兵就扮演了“吃羊的狼”的角色。尽情的收割他们的性命。

协调与配合是唐军制胜的法宝！唐军配命的非常好。骑兵和轻步兵负责驱赶。炮兵、弩兵、重装步兵负责杀戮。一场血腥味十足的大屠杀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炮兵、弩兵、重装步兵的打击下。吐蕃人丢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终于逃进营里。墀德祖赞应变能力不错。一回到营里。马上以禁军为核心进行整顿。略一整顿就给他们任务。要他们守住营门。

等吐蕃败军全冲回营之后。禁军马上把营门关上。做好迎击唐军冲营的准备。

按照墀德祖赞的想法。唐军在完成对败兵的屠杀之后。马上就要冲营。然而。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唐军却在吐蕃军营外发呆。

当平复下来过后。唐军惊异的发现。他们居然杀了那么多的吐蕃兵士。每座营门口堆着不计其数的尸体。尸体居然比营门还要高。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往营里逃。不断有人死在尸体上。不断有人逃往营中。就这样。尸体一层叠一层。最后就成了这样。

血水汇在一起。冲开泥土。成了一道道血溪。发出淙淙的响声。

这一仗有多惨烈。说一件事就知道了。五十年后。牧民惊奇的发现。这里的草是红色的。带着些微血腥气。牛羊都不吃。

至于唐军杀掉多少人。没有准确数字。只能估算。从堆成山的尸体来看。没有十万。七八万是逃不掉的。

郭虔少小从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一仗就杀戮如此之多的事情。平生第一遭遇到。不由的愣在当的。

张说虽是主张不留活口。要把这些吐蕃军队杀光。可是。当一切成为事实时。仍是忍不住心悸神动。眼圈发红。鼻头发酸。摇摇头。长叹一声。

费俊行和程晓天在战场上打滚。个个心如铁石。可是。看到堆成山的尸体。流淌的血溪。也是给惊呆了。连趁机攻打营门的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许久以后。陈晚荣回忆这事时说“战场上的人。真是一种奇怪而复杂的动物！当血性上来时。只知道杀戮。什么也不想！可是。当一切平复下来后。又后会敌人悲哀！会为敌人流泪！你千万别问我们下次遇到敌人会怎么办？老规矩。杀！这就是战场上的男儿：无情而又富有怜悯之心！”

今天原本是试探性的打一仗。没想到居然战果如此之大。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这一切。都是因为炮兵的缘故。都是因为火炮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先是激的唐军士气高昂。后是夺的墀德祖赞的金盔。给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一人一句。凑成一条妙计。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

而造成这一切的。陈晚荣又是始作俑者！

陈晚荣清醒过来。飞马赶到郭虔身边。大声道：“大帅。你调整一下部署。我用火炮炸开营门。今天就结束战事！”

军队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有组有纪律。唐军还有很好的协调与配合。火炮轰开营门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这的让唐军先调整好部署。到时。营寨一毁。好冲进去大杀。是以陈晚荣特的赶来提醒郭虔。

郭虔望着成堆的尸体。不住叹气。摇摇头道：“先收兵吧！”

“收兵？”陈晚荣可不服气了。提醒道：“大帅。仗打到现在。好比剥牛剥到尾巴上了。只差一口气的功夫。吐蕃伤亡过半。只需要炸开营栅。一战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初步估计。吐蕃兵士战死有七八万。加上受伤的。逃散的。至少有十几万人失去了战力。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吐蕃军队的士气下降。几不复存。要是趁机进攻的话。今天就能结束决战。郭虔居然不同意。陈晚荣能不急么？

张说笑道：“陈监军。不是大帅不打。而是时机不对！你想呀。打到现在。弟兄们都乏了。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累的快脱力了。先收兵。让弟兄们歇息。恢复好了再说。再者。现在动手。不是最佳时机。的等到半夜。趁吐蕃人睡熟之后再下手。你说。那会是什么样？”

冲进吐蕃军营去砍杀。由于帐篷太多。骑兵不能冲杀。发挥不出威力。步兵才是主力。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不可或缺。不过。打了一整天。重装步兵累的快没力气了。个个疲惫不堪。极需恢复。

今天打了败仗。吐蕃军队肯定士气沮丧。现在冲营。他们还会有点战心。到了半夜时。他们睡的正香。突然进攻。必然混乱。让他们原本就沮丧的心更加沮丧。

这的确是妙计。陈晚荣恍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帅。我太心急了。”

陈晚荣平生第一次经历如此大战。很是兴奋。没有深思。的确是心急了。

郭虔笑道：“监军不必自责！我也是如此想。只是。情势不行。暂缓一下！”

命令一传下。唐军撤回营。望着撤走的唐军。墀德祖赞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唐军趁机攻营了。

回到军营。郭虔传下号令。命令所有的唐军兵士马上用餐。吃完饭立即歇着。不准任何人走动。若有不睡觉者。重打三十军棍。

休息的越好。晚上打起来。唐军越有精神。这是必要的举措！唐军历来是遵令行事。决不马虎。虽是万分不解这道怪令。仍是遵照执行。匆匆用完餐。略一洗漱。就歇着了。

陈晚荣回到营里。解下明光铠一瞧。吓了一大跳。只见明光铠上一道又一道刀痕。粗略一算。不下数十道之多。要不是明光铠防护能力好。陈晚荣已经死了无数回。

“这就是大唐军队能在历史上创造无数辉煌的原因！”陈晚荣抚着明光铠。很是感慨。

这番感慨之词说到点子上了。唐军装备精良。武器犀利。防护能力好。这是唐军能够纵横天下的重要原因。今天这一场恶战。凡是参与战斗的唐军。他们的铠甲上都有无数的刀痕。而唐军的伤亡却是少的可怜。原因就在于此。

刚刚用完餐。郭虔就派人来请陈晚荣去议军机。陈晚荣知道是部署晚上的事情。欣然前往。

众将赶来。也不寒暄。郭虔首先通报了唐军的伤亡：“今天这一仗。我们付出了两千多人阵亡。四千多人受伤的代价。代价很沉重。但战果极大。少说吐蕃军队也死了七八万人。受伤的应该在三五万左右。逃散有一两万人。吐蕃军队只剩下七八万人还能作战。不过。今天这一战本来就是士气之战。受到如此大挫败。吐蕃军队是有战力。却无战心。现在。正是彻底解问题的时候了。

“我和监军。张大人商议过了。决定今天晚上三更时分。由火炮轰开吐蕃营寨。你们再冲进去。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进候。我希望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见到朝阳！”

唐军以六七千人伤亡的代价。取的了如此重大的战果。按理应该让人兴奋。然而众将的反应很是平静。因为唐军经常上演这种以小伤亡取的重大战果的事情。

历史学家测算。在秦汉隋唐之际。一个中国兵士的战力相当于二十个胡兵。不是乱说的。是有事实依据。

费俊行有点想不通：“大帅。既是半夜动手。为何还要用火炮呢？那么大的动静。还不把吐蕃人都惊醒。告诉他们。我们动手了。”

张说大笑：“动静越大越好！火炮今天扬威。让吐蕃人记忆犹新。要是他们听到火炮的响动。能不惊心吗？”

“妙！”程晓天率先击掌赞好。

众人一阵大笑。这事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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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 活捉赞普

商议完，陈晚荣回到帐篷里，洗了个澡，只觉神清气爽，倒在床上，却是睡不着。一是今天参加如此大规模的会战，特别激动，到现在***的血液都没有完全冷却。

在一场战争中，双方投入三十万军队的大决战，在中国历史上不算什么，象长平大战，秦赵两国各投入五十多万军队，双方投入的总兵力接近一百二十万。秦始皇灭楚国一战，秦国投入六十万兵力，而楚国投入四十万，又是一百万兵力的大碰撞。

这一战的规模是没法和长平大战，天中山一战相比，不过，在中国历史上也不多见了，更别说意义非常深远，是一场开疆拓土的大战，有幸参与其中，陈晚荣自觉荣幸无比，漏*点难去。

二是晚上还有一仗，这一仗炮兵的作用非常重要，要担负起轰开吐蕃营寨的重任。火炮炸开吐蕃营寨不会有任何问题，问题是这事太过荣幸了，陈晚荣能不念着？

直到过了老一阵，陈晚荣这才迷迷糊糊睡着。睡到二更时分，给哥舒翰唤醒，起床后洗漱完，用战饭，按规定吃个七分饱，再穿戴起来。

有了哥舒翰这个才华横溢的人物相助，陈晚荣省很多事，等他来到炮兵阵前，只见炮兵早就准备停当了，就等着命令。

不一会儿，郭虔和张说大步而来。大战当前，众人也不用见礼，直接说事，郭虔问道：“监军，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你的命令！”陈晚荣响亮的回答。

“好！这就行动吧！”郭虔右手用力一挥。

陈晚荣下令：“出发！”炮兵把火炮推出军营，来到阵地上。这地方不仅够得着吐蕃军营，还能可以有足够的余地，到时可以扩大战果用。

夜风习习，些微的月光下。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出了营寨，个个精神抖擞，眼里充满炽烈的战意！仗打到这份上，不用想都知道。要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将是最后一战！这可是铸就华夏辉煌的晚上，谁个不激动呢？

在唐军的心目中，他们有伟大地君主唐太宗，有伟大的统帅李靖、苏定方、李、李道宗、裴行简、程务挺，这些伟大的统帅创造了无数的辉煌，大者灭国，少者破敌数十万之众。\*\/\而今天。这一盛事终于落到他们地肩头，他们将以破灭吐蕃而名垂青史，这是何等的荣幸，能不振奋异常吗？

等到唐军开出营寨到一定数量，郭虔点头：“可以了！”

陈晚荣往旁边一退，哥舒翰很好的配合：“开炮！”

炮兵早就准备妥当了，等的就是命令，炮手们操炮。炮弹好象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在夜晚格外美丽，让人赞叹。

炮弹落在吐蕃营寨上，火球接二连三的闪现。爆炸声四起，吐蕃营寨给炸毁。

今天打了败仗，打了一个吐蕃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败仗，墀德祖赞很是不服气，把一众文武大臣召集起来，阴沉着脸问道：“你们都说说，大吐蕃为何败得如此之惨？”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唐人使诈。夺了他的金盔。四处宣扬，闹得跟真的似地。都以为墀德祖赞已经死了，士气下降。斗志瓦解，谁还有心思打仗？唐军抓住机会追击，吐蕃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只是，这话谁也不敢说，一众人静默不言。

“自从弃宗弄赞以来，大吐蕃就未有如此之惨败！”墀德祖赞坐在宝座上，痛苦的捂着脸，挥挥手，要群臣退走。

从松赞干布时期起，吐蕃就在和唐朝打打和和，百年下来，不知道打过多少回。吐蕃是败多胜少，只是从未有如此之惨败者，一仗打下来，十几万大军没了，这可是吐蕃举国兵力的多半呀！

郁闷不能说明墀德祖此刻糟糕的心情，这时候，他想到一个人，就是金城公主。金城公主是唐朝的公主，要她出面，和唐军将领商议，看能不看给吐蕃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只是，这种求人的话不是他墀德祖赞能说得出嘴的。\*\

思过索去，墀德祖赞仍是不能厚着脸皮去求金城公主，只有坐在宝座上发呆地份。发了一阵呆，墀德祖赞心情略复，开始考虑问题了，经过今天这场败仗，吐蕃军队已经实力大损，没有再战之能，为今之计，当以保存实力为上，应该马上撤退。

撤退是最明智的决策，只是有一样，那就是往哪里撤的问题。往逻些城撤是最好，壶关丢失之后，他派军队去夺回，只是屡次进攻都受挫，至今还在唐军手里。没有壶关，不可能撤往逻些城。

至于其他方向，北面有怒江，有唐军，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东西两面，这两个方向重要地关口已经为唐军夺取，只有不太重要的关口在吐蕃手里。

重要的关口在唐军手里，不重要的倒是在手里，就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一旦失去营寨掩护，吐蕃军队只有给唐军屠杀的份。

吐蕃军队现在所处的地形，和当年地长平大战有些相似。唐军只要控制了那些险要处，吐蕃军队就无处可逃。险关对吐蕃有用，对唐军更有用，就看在谁地手里了。

打又打不过，撤又撤不得，只有守在这里，和唐军耗了。希望唐军的补给比他先用光，那么吐蕃才会逃过一劫。

营寨是墀德祖赞现在唯一地依靠，和唐军正面交锋，吐蕃军队一点胜算也没有，有了营寨还可以给唐军以有效杀伤。

“拖下去！”墀德祖赞最后终于有了决断。

他的决策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唐军手里有火炮，他地营寨对于火炮来说，和豆腐差不多。即使没有火炮，他的营寨也挡不住唐军，唐军有攻坚拔寨的装备，只是火炮更胜一筹，没有带罢了。

有了决断，心情也就平静了。\*\\墀德祖赞想到唐军并没有跟着攻营一事，总觉得不妥，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也想不明白。

正常情况下。仗打到那种程度，唐军会毫不犹豫的攻营，而唐军却撤退了，这明显不对劲。问题是，唐军的目的何在？

唐军打了一天，太过疲惫，歇息好了，明天再来进攻。也有可能。想着想着，墀德祖赞精力大耗之下，不由得疲倦袭来，竟是睡着了。

睡梦中，给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醒，墀德祖赞眼睛一睁开地第一个反应就是“打雷了？”继而发觉不对劲，这是唐军火炮的声音，猛的明白过来。大叫一声“不好！唐军要夜战！”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唐军夜战比起明天白天进攻更让他惊心地。一是夜战有利于进攻一方，因为会造成混乱，除非你算到敌人的意图，有所准备。问题是墀德祖赞一点准备都没有。突然遭到唐军的进攻，吐蕃军队会是什么样呢？必然是四处惊奔，乱成一团。

混乱是军队的致命伤！

二是，吐蕃今天才打了败仗，士气低落，兵士很是气沮，再遭到唐军的进攻。不可能有一点还手之力。就是墀德祖赞最为依重的禁军也不可能组织得起有效的防守。有此两点，足以让吐蕃军队遭到灭顶之灾。他能不惊吗？

墀德祖赞是个精明人，反应快。他担心的事情瞬间就给证实了，他一出王帐，只听见喧哗声一片，吵得不可开交，不计其数地吐蕃军队四处乱蹿，衣衫不整算是好的，很多人是光着屁股在逃跑。也顾不得小弟弟乱晃荡，逃命要紧！

“唐军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兵士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他不吼还好一点，他一吼，立时有兵士抄起家伙兜头就砍，砍到谁就是谁。不一会儿，吐蕃兵士就打成一团，杀得血流成河。

居然是炸营了！

炸营对于军队来说，往往是致命的。\\/*\在历史上发生过不少，因为一点小动静，最后演变成炸营，酿成灾难。黑夜中一有动静，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响动，往往会误以为是有敌袭，抄起家伙就打。打到天亮，才发现并没有敌人，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闹得伤亡惨重。严重的，会使军队失去战斗力。

张说不愧是大才，把吐蕃军队的反应算得真准。

墀德祖赞深知炸营的可怕，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制止炸营，大喝一声：“我是赞普，都给我住手，没有敌人！”不是没有敌人，只是为了稳定军心，不得不说点昧良心地话。

他的亲卫也赶到了，一齐吼叫起来。墀德祖赞在军队中的威望不低，吐蕃兵士听他这么一说，慢慢住手了。

虽然没有砍杀了，不过，唐军马上就要进攻了，得先稳住阵脚才行，墀德祖赞马上传令，要军营里点起火把，要离营的兵士回营。

这是今天打了败仗之后，第一次整顿，还是有些效果，吐蕃兵士慢慢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沉重地脚步声响起，火光下，只见唐军的重装步兵身着重铠，手举陌刀，上百人一队，一队队的开了过来。

之所以让重装步兵一百人一队，是因为营寨里帐篷过多，人数多了不够灵活。

刚刚说没有唐军，唐军就冒了出来。陌刀是唐军特有的装备，造不得假，吐蕃兵士一下子傻眼了，原本刚刚稳定的局面一下子混乱了。

墀德祖赞反应极快，一句迎战的话没有说出来，就有兵士尖叫起来“妈呀！逃命呀！”

吐蕃兵士望着开过来的唐军个个心惊跳胆，一听这话，无不是乐于响应，转身就跑，呼啦一下，跑得到处都是，好象受惊地兔子似地。\\*\\

重装步兵高举陌刀，重重劈下，不论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什么东西，是人也劈下，是帐篷也劈下，他们所过之处。不会有活物，不会有能阻挡他们地东西存在。

几轮炮弹过去，吐蕃营寨就出现一个几十丈宽的缺口。郭虔一声令下，唐军地重装步兵就冲了进去。随后而进的是轻步兵，在他们之后是费俊行的骑兵。当然，他们不是骑马进去，而是给当步兵用了，准备步战。

说起费俊行重新做步兵一事，还有一个小插曲。程晓天也愿率领他地骑兵当一回步兵，可是防止吐蕃散兵逃亡需要一支骑兵，这事。郭虔派给了程晓天。程晓天很不服气，费俊行大笑挖苦他“你不是说过了，骑兵当步兵用，机会难得，要我们再来一次，今天不是机会来了么？”

这话是在怒江之战后，他们见面时说的笑话，没想到费俊行居然用来挖苦他。程晓天嘀咕一句“小人得志”，再也无话可说。

郭虔之所以把费俊行的骑兵当步兵用，是考虑到今晚上之战不会遇到太大的抵抗，骑兵虽然不善步战。也能派上用场。

毁掉一处营寨，炮兵马上移到下一处，几轮炮弹过去，又是一个巨大地缺口，唐军立即从缺口处冲了进去。

不停的变换地点，直到轰开了十几个缺口，这才停下来。

十几个缺口。已经够唐军用了。炮兵反倒闲着没事。听见吐蕃营里杀声震天，炮兵个个手痒得紧。纷纷请命：“将军，让我们也上吧！”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点头道：“不用说，我们自是要上的！不过，先把火炮运回去，我们再出战也不迟。”

火炮是宝贝，虽然这仗快打完了，也不能扔了，得保管好，以后灭吐蕃还得用。炮兵虽是急于厮杀，仍是听从陈晚荣的命令，把火炮推回营里。

现在这种混战，火炮派不上用场，因为那会误伤自己人，只能搁置不用。再说了，吐蕃兵士惊慌一片，老远就能听到他们喊“妈呀”的声音，哪里用得着火炮，横刀就够了。

再者，火炮笨重，移动不快，要想追着吐蕃兵士杀，还是横刀砍头颅让人感觉过瘾。

火炮一放，炮兵们雄赳赳的跳上战马，眼里射出饿狼似的光芒，巴不得立时杀个痛快。

小大人王忠嗣兴奋的爬上他地战马，就要跟着去。陈晚荣一把把他从马背上抓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王忠嗣，我现在以监军的身份命令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营里，要是敢出营门一步，军法从事！你是最清楚军法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王忠嗣拥有过人的智慧，就是身体还是孩童，若是带着他，万一有个闪失，谁也负不起责任，那可是未来的栋梁！

从来不认输的王忠嗣这次却急了，眼圈一红，就要哭出来，大声指责陈晚荣：“你欺负我人小！”

“正因为你小，所以不能让你去！要想打仗，等你长大了再说！记住，不得出营门一步！”陈晚荣板着一张脸，飞身上马，带着炮兵驰了出去。

连王海宾战死，王忠嗣都没有流过眼泪，这一次，他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唔唔的哭了起来。

破灭吐蕃这事，那是何等地重大，能参与其中，太荣幸了！即使战死，也不会后悔！别人都在冲杀，独有王忠嗣眼巴巴看着，他心里能不急么？

等到陈晚荣带领炮兵赶到时，看着吐蕃营里的情形，很是骇异。此时的吐蕃军营已经不能称为军营，和修罗屠场差不多，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给陌刀劈成的碎片。

“我们来晚了！”刘福清感慨一句。

“如此重要地战役，我们居然只能看看，早知道，我不当炮兵了！”有炮兵后悔当初削尖了脑袋要来做炮兵。

“快，那有个活的！”哥舒翰眼光，朝前一指。

墀德祖赞为了防止炸营，要吐蕃军队点起火把，这是防止炸营的好办法，只是便宜了唐军，整个大营***通明，跟白昼似的哪里的吐蕃军队多，唐军就往哪里追杀。

陈晚荣一瞧，只见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踉踉跄跄的逃命。

哥舒翰一拍马背，冲了上去，手里的横刀高高举起，重重劈下。眼看着这人就要死于非命，陈晚荣忙叫道：“快住手，他是大论，杀不得！”

不是疼惜他地性命，而是大论这样重要地人物，当以活捉为宜。

“大论？”哥舒翰很是惊讶，忙把刀锋一偏，削下大论一片头发。

大论惊得面如土色，卟嗵一声软倒在地上，浑身筛糠。陈晚荣赶上来仔细一打量，没认错，是大论！

大论给墀德祖赞关押起来，原本以为没有脱身的机会。没想到唐军攻营，那些看守他地兵士早就逃得没了影子，他脱下身上贵重的衣衫，换上兵士衣服，躺在死人堆里装死。

运气太差了，却做了唐军地俘虏。

哥舒翰猿臂轻舒，把大论提了起来，一打量，笑道：“白白净净的，是个当官的料！我们一来就抓住大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恭喜哥舒兄，立此奇功！”王少华道喜了。

大论是吐蕃仅次于赞普的大人物，把他给活捉了，那是奇功一件，众人都是高兴。哥舒翰一摆手道：“大家的功劳！”

陈晚荣眉头一皱：“我们来晚了，没什么好杀的了。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我们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捉几个大人物，千户呀什么的都成。”

王少华尽想着美事：“最好是让我们碰上墀德祖赞，把他给活捉了。”

陈晚荣心情不错：“王兄，别尽想美事。我们来迟了，能抓住几个千户就不错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美事有时候会成真！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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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 进军逻些城

晨曦初上，却没有清新的空气，唯有弥漫的血腥气。()血腥气对于郭虔这个少小从军的人来说，就跟吃饭一般寻常，根本就不可能引起他不适的反应。让人想不到的是，郭虔闻着刺鼻的血腥气感到一阵难受，肠胃翻滚，不由得弯下了腰。

这可是数十年军旅生涯以来的第一遭，不是郭虔不中用，实在是唐军杀戮太重。吐蕃军营里差不多有十万吐蕃败军，一个晚上给唐军杀得所剩无几，地上的尸体、碎肉堆了一层又一层，来不及浸入土里的血液汇成血湖，在朝阳的照射下，格外凄美。

血水积得多的地方，可以漫过脚背。如此惨景，郭虔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从来没有见到过，站在战场上，闻着的不是空气，而是血腥气。

“给我酒！”郭虔实在是受不了，从亲卫手里接过酒囊，喝了几口，翻滚的肠胃方才好些。郭虔瞧他的亲卫，他们的样儿和他差不多，脸色苍白。他们个个从死人堆里爬过无数回，心硬如铁，血腥气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不过，这里的血腥气实在是太浓烈了。

直到好受些，郭虔这才检视起战场，只见战场上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给陌刀劈下的碎肉，整个战场没有一座能用的帐篷，没有一个活着的吐蕃兵士。

厮杀了一夜，将士们疲惫不堪，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累得脱力，适才拼命厮杀，并没有感觉到。等到一切平复下来之后，方才感到乏力，居然连陌刀都举不起来了。无不是把陌刀当拐杖一般拄在地上。靠在刀柄上大口大口喘气。

“启禀大帅，末将抓了三个禁军千户！”一个将领异常兴奋的向郭虔汇报战果。

吐蕃禁军千户是大人物，能抓住三个，功劳不小，不过，并没有人羡慕他，马上就有将领道：“大帅，末将抓了两个禁军千户，还有度支使。”

度支使是吐蕃大臣。大人物，一个顶得上几个禁军千户。

将领们围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向郭虔汇报战果，一个比一个的战果更大，禁军千户，大臣一个接一个推到郭虔面前。

“让让！”费俊行大声吼起来，众将让开，大步进来，冲郭虔道：“大帅。我给您带了一个老熟人！”

“谁呀？别乱说话！”郭虔有些想不明白。不由得眉头一皱。

“带上来！”费俊行拍拍手。两个兵士推着一个吐蕃大臣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纰论。

纰论到过唐营两次。算得上是老熟人了。纰论第一次去唐营。耻高气扬。给张说变着法子收拾了一顿。第二次去是要求唐军派出使节与墀德祖赞谈判。态度好了许多。这次。一副颤颤惊惊模样。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好象在土里埋过似地。

“纰论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这一次是奉谁之命前来？”郭虔心情大好。调笑起来。

纰论牙关相击。“格格”作响。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张说摇摇头。不屑地道：“如此一点胆色。也配做大臣。怪不得吐蕃落得今日下场！”

纰论能做大臣，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的祖上能干，他世袭了这个官位。

郭虔摇摇头，一副不屑之态，一挥手，兵士把纰论押了下去。

“大帅，我抓了一条大鱼！”程晓天喜滋滋的，嘴都合不拢了：“大帅，我抓住小论了！”

小论是副宰相，地位仅次于大论，是被俘群臣中官位最大地一个。小论不愧是副宰相，至少他还能说话，一见郭虔之面，打拱作揖，一脸地媚笑：“见过大帅！大帅英明神武，盖世无双！胜过孙吴……”

一长串的马屁话说出来，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众将讥笑不已，有的不住裂嘴，小论却当没有听见，好听的颂扬之词不断，马屁冲飞，说得口水四溅。

郭虔好整以暇的道：“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如此赞扬过我，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好话真是让人长精神，我爱听！继续说，接着说，不要停！”

“大帅英雄盖世，万寿无疆，一代豪杰……百兽之王！”小论的汉学功底不错，知道很有赞美人的字眼，不过，总有说完的时候，到最后居然连百兽之王都说出来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劲，双膝一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叫一声：“大帅，饶命！”

郭虔厌恶的挥挥手，兵士把他押了下去。打量这些俘虏，文臣们个个心惊胆颤，没有一点胆色，让人瞧不起。相反，那些被俘地吐蕃将领，不是所有人，至少有很大一部人不仅不怕，反而很是仇视郭虔。尤其是禁军千户，更是不住咒骂。

这些咒骂之词，郭虔更加喜欢，点头道：“你们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将军，有胆色！我郭某和你们一样，在死人堆里爬过无数回，对你们这种胆色很是佩服！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过份，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毕竟，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佩服的就是英雄豪杰！”

这番话反倒让那些吐蕃将领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看着郭虔。郭虔叫人把他们押了下去，特的吩咐一句不要亏了他们。

“你们谁看见监军了？”郭虔猛的想起不见陈晚荣。不仅陈晚荣不见了，就是炮兵一个人影也没有，这事够奇怪的，不得不问。

众将摇头回答：“没有！”

程晓天猜测道：“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张说回答道：“炮兵出身龙武军，人数虽然不多，战力却很强悍，即使和吐蕃禁军对上，也不会落于下风。再说了，吐蕃现在哪有能与他们对抗的军队？”

墀德祖赞调集地二十几万大军已经不复存在了。没有一支有战力的军队。要是真有吐蕃军队找上炮兵，那是他们不长眼。

郭虔眉头皱得紧紧的，拧成一个川字：“监军不见了，炮兵不见了，墀德祖赞不见了，公主也不见了。都没有一个人看见？”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陈晚荣，墀德祖赞和金城公主三人了。陈晚荣是监军，是唐军的大人物，不能有闪失；墀德祖赞是吐蕃地赞普。是首脑，他地下落一定要弄明白；金城公主是唐朝的公主，身份尊贵，当然也得找到。

程晓天眼睛越瞪越大，猛的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哎呀！我好糊涂！”

“怎么了？”郭虔急忙问道。

“大帅，要是末将没有猜错的话，监军应该是追墀德祖赞去了！”程晓天兴奋得眼睛发光，不住埋怨自己：“我真是糊涂。真是糊涂透顶呀！”

“快说，究竟怎么回事？”郭虔脸一沉。

程晓天脸上仍是一副悔青肠子的模样：“大帅，你们厮杀正酣之时，吐蕃营里突然冲出好多败兵，四处逃散，末将马上带人去拦截。正在末将拦截之际。吐蕃营里又冲出一队人马，朝西逃去。末将本想派人去追，随后只见营里冲出一大队我们的军队，太远，看不清，末将是从蹄声推断是我们的军队，就没有派兵去。其他的吐蕃军队，末将都拦住了，没有什么大人物。就这支吐蕃军队末将没有派人去拦。偏偏少的就是墀德祖赞呀。他肯定在那支队伍里。”

墀德祖赞，光是这名字就够吸引唐军地了。他居然没有派兵去追，程晓天能不后悔么？一双大手不住揪自己地头发。唉声叹气，不住跺脚。

“往西？墀德祖赞想逃去西域？”郭虔有些吃不准，看着张说。

张说肯定的道：“为今之计，墀德祖赞只有去西域一途了。西域太偏远，我们是鞭长莫及，他一定是想龟缩在西域，等待时日再卷土重来。”

现在派兵去追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应该派人去，郭虔想了想，仍是道：“程晓天，你马上率领骑兵往西追，去接应监军！”

程晓天欢天喜地地应一声，飞身上马，带着他的部队就冲了出去。

“派一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余人歇着。费俊行，你率领骑兵，立即向逻些城推进！”郭虔下达了命令。

现在地逻些城必然是一片惊恐，一日数惊，趁机进军，会不费一兵一卒，轻松占领。攻占敌人的都城，那是何等的荣幸！

费俊行兴奋得一蹦老高：“遵令！”风风火火的去了。他地背后，却是众将艳慕的眼神。

中国历史上，反击异族，并取得得大的胜利的事情不少，但拿下敌国都城的却不多。赵武灵王击胡破匈奴，杀戮胡人匈奴上百万之众，却没有拿下敌国的都城。秦始皇派蒙恬大破匈奴于河套之地，也没有攻占匈奴地王庭。唯有汉武帝奋匈奴，卫青拿下匈奴圣地龙城，后又端掉匈奴王庭，霍去病攻占匈奴的另一圣地狼居胥山，传为千古美谈。

若是攻占逻些城，无异于中国历史上的一大盛事，一个壮举！谁能不艳慕呢？

回到唐军大营，郭虔并没有歇息，而是检视军队。现在，唐军是欢腾一片，人人兴奋，就连疲惫不堪的重装步兵也是兴奋莫铭，没有一点歇息的打算。

这一仗，把吐蕃的精锐尽歼，吐蕃不可能恢复得过来，即使能恢复过来，那也是一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谁能不兴奋呢？

这是继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之后的又一个大胜利，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头晕的了，兵士三五扎堆，说起战斗经过，兴奋得一双眼睛又红了。

检视一阵，郭虔这才放心，回到帅帐，略一洗漱。和张说商量起唐军今后地行动。正商量间。只见程晓天冲了进来，脸蛋充血，都快喷出火来了：“大帅……”声音尖细刺耳，跟太监地声音差不多。

郭虔猛的抬起头，惊得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监军有危险？”唬得一张嘴都合不拢了。

“哎呀！大帅，您怎么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呢？”程晓天埋怨一句，声音高亢尖细：“大帅，喜事呀，大喜事！监军回来了！”

“大惊小怪！”郭虔很是不满地斥责一句。

“大帅。监军活捉了墀德祖赞，墀德祖赞给炮兵活捉了！”程晓天兴奋地咆哮起来：“吐蕃地赞普给我们活捉了！”

也不管郭虔的反应，程晓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振臂高呼：“炮兵活捉了赞普！炮兵活捉了赞普！”一路跑一路吼叫起来。

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原本三五扎堆，兴奋的说起杀敌经过的兵士哪里还有心情说那些旧事，忙着冲出来，问道：“赞普给活捉了？在哪里？在哪里？”

中国历史上，击败异族并活捉其首领的事情。只有一次，就是唐太宗灭东突厥，颉利可汗在碛口给活捉一事了。

击败敌国，并活捉其首领，不是胜利一词所能说明得了的，那是完胜！一万场战争中。能有一次，已经是很不错了。

如此美事，居然成真，谁个能不兴奋？谁能不疯狂？只一会儿功夫，这一消息就传遍了唐营，唐军兵士异常兴奋，齐声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天地为之震颤！风云为之失色！

郭虔一句“在哪儿”还没有说话，程晓天早就跑得没影了，气得郭虔一跺脚。骂句：“这个程晓天！”如此美事。他当然是想第一时间看见墀德祖赞那副倒霉模样，程晓天却不见人了。好消息听到一半。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管不得其他了，郭虔飞也似的冲了出去。一向沉稳地张说不再沉静。一边追上去，一边不停的说“太好了！太好了！”虎目中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郭虔和张说刚冲出帅帐，闻讯赶来的众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大帅，在哪儿？在哪儿？”个个急切之极。

陈晚荣他们究竟在哪里这事，只有程晓天知道，郭虔也是不知，略一沉吟道：“我们去西边看看。”

既是往西追的，回来的方向应该是在西边。数万大军的营寨不小，众将打马赶去西边，刚出营门，只见前面旌旗招展，人欢马腾，正是炮兵从西边开了过来。

炮兵走在中间，他们前面和后面为程晓天的骑兵所簇拥，原来是程晓天得知这一惊天消息后，马上命令骑兵护卫，带着几个人，赶回大营向郭虔禀报好消息。

“那里！”郭虔手一指，一拍马背，率先冲了过去。张说和众将从后跟去。

来到近前，方才看见走在队伍最前面地骑兵们个个一脸的喜色，兴奋莫铭，他们为第一时间得知这一天大的好消息而高兴，为炮兵护卫自豪！

不管他们，郭虔他们冲了过去，只见炮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开了过来，炮兵队里有两个人最显眼，一个是墀德祖赞，他个头高大，骑在马上，老远就能认出来。另一个就是金城公主了，金城公主漂亮，气质不凡，在队伍里格外显眼。

“真的抓住了！”郭虔他们虽然没有和墀德祖赞面对面过，战场上见过墀德祖赞，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让人一见难忘，要掉包也不可能。

众将一片欢呼，泼风般冲到墀德祖赞跟前，勒住缰绳，打量起墀德祖赞。

此时此际，打量墀德祖赞那副丧气脸嘴最是让人开心，会让人一辈子忘不掉他地模样，众将能不看个饱么？

此时的墀德祖赞早已经没了昔日的豪雄之气，没有穿他的金甲，一袭兵士装束，要不是他的气质特别，肯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兵士。

张说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开玩笑道：“监军，他这样装束，不会是想瞒天过海吧？”

陈晚荣大笑道：“张大人，你说对了！他和一个兵士换了衣衫，想混过去，可是，那可能么？我可是和他喝过酒的呀！不要说他换上兵士衣衫，他就是换上乌龟壳，我也能把他认出来！”

这话既是调侃，又是嘲讽，更有无尽的喜悦，声调提得老高，陈晚荣不是说出来，是美滋滋的唱出来地。

张说舒心地调笑道：“赞普，你不是和监军说过，你，我，还有监军，我们三人摆上一桌酒，喝他个痛快！醉了，就席地而卧，你的胳臂放在我身上，我地大腿压在你肚子上，那才叫惬意！赞普，上天要成全你，我们三个不是聚齐了？什么时间开酒席呀？”

这是墀德祖赞和陈晚荣喝酒时说的话，当时，他是真心想与陈晚荣和豪爽地张说喝酒。没成想，天公不作美，他居然成了阶下囚，给张说用他的话回敬他。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顽强不屈，度量大。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着比大海还要宽广的胸怀，也会给气破肚皮。墀德祖赞双眼一翻，瞪了一眼张说，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得老远，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是胜利的象征，绝对不能死，郭虔手忙脚乱的跳下马，道：“快，快给看看。”

张说略一打量，笑道：“没事，死不了！不就是背过气去了么！”

众将这才放心，齐声大笑。郭虔迫不及待的道：“监军，快给我们说说经过，你是如何抓住他的！”

这话正是众将所想，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陈晚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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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 大唐胜利了

哥舒翰不住朝陈晚荣使眼色，他的意思是不要说给他们听，吊吊他们的胃口。大家兴致都不错，不妨再找点乐趣！

这事太有吸引力了，陈晚荣心情大好，就是他不递眼色，陈晚荣也要找点乐趣再说，脸一肃道：“大帅，这事太重大了，在这里说不太好。我们得先回去，把诸事办妥，再说给你们知晓也不迟！”

明明是在吊众人胃口，还给他说得煞有介事，郭虔他们齐声指责：“监军，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呀！我们心里可是猫抓猫挠的！”

“想起抓住他的事情，我的心现在还怦怦跳呢！”陈晚荣回敬一句。

这是真话，抓住墀德祖赞那是何等的大事，不是功劳大小问题，是荣幸的问题，不仅陈晚荣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就是哥舒翰、王少华，以及每一个参与此事的炮兵，谁个又能在短时间内平静下来？

能擒获敌人的首领，那种激动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是过个十天半月，他们也不见得能平静下来。一年，十年，数十年之后，他们一想起这事，也会激动难已。

“说呀！快说！”郭虔一把拉住陈晚荣的马头：“监军，我给你牵马，这总可以了吧？”

陈晚荣笑道：“大帅，你就别这么折煞我了。在这里说，真的不合适。这种大事，我在这里给你们说了，回去之后，其他的人再围着我。要我再说一次，我一次接一次的说下去，别想歇息了。我们打了一晚上，都累了，回去泡杯茶，吃着点心，边歇息边说，不是顶好么？”

这是实情，打了一晚上。唐军其实很疲惫，将士们之所以没有歇着，就是因为大胜利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漏*点喷发。睡不着。

张说点头道：“也好！不过，监军，你先得告诉我们，是谁抓住赞普地？是大唐的哪一位勇士？”

“当然不是我！”陈晚荣眉头一挑，颇有点调皮的道：“是我们炮兵的刘大勇士，刘福清！”

要说炮兵里面谁最出名，肯定是刘福清了。\//*/\\因为陈晚荣为了他闯宫，而且他的炮打得特别准。是炮兵里面有名的神炮手。

众人万万想不到这种好事居然落在他身上，无不是惊讶。紧接着就是齐声欢呼：“刘福清万岁！”

万岁只能用于皇帝，不过，这时节谁管那些，吼了再说。

呼啦一下，郭虔他们把刘福清围住，眼睛瞪得老大，打量起来。刘福清局促难安，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道：“大帅，您。你们……”

一个将领实在是太过兴奋了。一把把刘福清从马背上拽下来，大吼一声：“抛起！”

“抛起！”众将齐声响应。抓住刘福清，把他高高抛起。等他落下来，再把他接住。

这是众将高兴到无以复加的体现，刘福清既是激动，又是承受不起，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有任由众将把他当皮球般抛起，再抛起。

“抛高点！”作为统帅的郭虔此时也是难捺激动，上前帮忙，抓住刘福清地手臂，和众将一道把他抛起来。

这是荣幸，是上天的眷顾，刘福清为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不由得流下了激动地热泪，呜咽难言。

不过，郭虔他们不管这些，仍是抛个不住。当然，他们眼里都含着热泪，不仅仅是代刘福清高兴，还在于这是唐军的胜利，是大唐的完胜！

直到了过老一阵，众将兴致稍却，这才把刘福清放了下来。刘福清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站在地上。

“刘福清，你是大唐的功臣，就让本帅给你牵马！”郭虔挽起袖子，牵住了缰绳。

刘福清终于反应过来了，忙道：“大帅，使不得！使不得！”

张说手一挥，众将不由分说把他推上马，郭虔站在马头的左边，张说站到右边，两人一左一右的给刘福清当起了马夫。\*\\

郭虔是大军的统帅，张说一代人杰，二人居然放下架子给刘福清牵马，那是何等地荣幸！刘福清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好事会落到他身上，完全傻了，机械的坐在马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众将牵着自己地坐骑跟在后面，郭虔兴致不仅不减，反而更增几分，大叫一声：“大家都吼起来！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

“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众将立即响起，扯起嗓子齐声高呼。

炮兵和骑兵们也是跟着高呼，陈晚荣热血如沸，自是不能例外。

活捉墀德祖赞，这场战争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对于郭虔来说，他作为大军的统帅，虽然不是他亲手抓住墀德祖赞，毕竟是他的部下抓住的，他一样是荣耀无边。更难得的是，破灭吐蕃这事让他必将得到巨大的荣耀，必将跻身唐朝最有名的统帅之列，与灭东突厥的李靖，灭西突厥的苏定方并驾齐驱，会成为大唐地三大灭国名将之一，这是何等地荣耀！

名垂史册，光照千秋！千百年以后，人们谈起这事时，必然是津津乐道，郭虔一定是中国历史上一颗耀眼的军事明星！

如此巨大地荣耀，对于一个少年从军的统帅来说，那是毕生追求地梦想！这是将帅的终极目标，无数的统帅为之努力，能得到这份荣耀的却是廖若晨星。因为，这不仅仅需要才干，还需要际遇！

郭虔因缘际会，他心中的激动并不比任何人差，是以，才自告奋勇。为刘福清牵马。

这是一场历史盛会，能参与其中，是人生的莫大荣幸！张说亲身见证了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那种激动已经到了难以复加的程度。

陈晚荣没有抓住墀德祖赞，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是他地部下刘福清抓住的，人们在谈起此事时，必然会说上一句“勇士刘福清是炮兵将领陈晚荣的部下”。

若有好事者，还有说“这刘福清。那可是和陈晚荣有着不解之缘呢！要不是陈晚荣，他早就身死了！他的性命是陈晚荣救的！陈晚荣了不得呀，有先见之明！”

众将就不用说了。谁个不喜欢呢？人人呐喊，个个兴奋！

他们还没有回到军营，远远的就看见唐军象潮水一般从营里涌了出来，自发的排成整齐的阵势，分列两厢，齐声高呼：“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

数万大军齐声欢呼，漏*点澎湃，说不完的激动。道不尽地荣幸充斥在天地间！

这是完胜！统帅追求的终极目标！郭虔激动难捺之下，猛的取出令旗。高举在手上，重重挥下，数万唐军跟着就是齐呼：“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在这一刻，郭虔不是统帅，好象乐队地指挥家，他手中的令旗每一次挥下，唐军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先是吼叫“活捉赞普！大唐胜利了！”后来还加上一句“刘福清，大唐的勇士！”

只片刻间，炮兵中有个叫刘福清的勇士。他活捉了墀德祖赞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唐军。

事实远远不止于此。刘福清的名字。还有他活捉墀德祖赞的英雄事迹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唐！凡有唐人处，人们都知道刘福清地名字。都知道他的传奇！

数十年，数百年。千年以后，人们都知道这事！因为，史书上写着“勇士刘福清，生擒赞普墀德祖赞！”

这里漏*点喷薄，这里是欢腾地海洋！

时间在流逝，人们的漏*点却没有消减，一个时辰后，依然是欢呼声一片！两个时辰后，欢呼声依旧！三个时辰后，欢呼声仍存！

直到人们喊破了嗓子，嗓子变得沙哑了，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回到大营的第一件事，就是陈晚荣端起水碗一连喝了七八碗，这才满足。吼了半天，不仅嗓子沙哑了，也干了，太想喝水了。

郭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将士们也是一般，先猛灌一通水再说。

陈晚荣喝完水，这才解甲，一晚上没有解甲，现在脱下来，浑身一松，格外轻松。略一洗漱，精神更好几分，这才赶去帅帐，准备给郭虔他们说经过。

赶到帅帐一瞧，众将早就赶到了，就在等他了。不经意间看到众将虽然没有穿铠甲，不过他们的铠甲摆在脚边，应该是没有回营，怕错过精彩。

今天大家都高兴，也不叙军礼，众将三五扎堆，自己找地方随便坐。一见陈晚荣进来，众将齐道：“监军，我们在等着你呢。”

“让各位久等了！”陈晚荣略一谦逊，坐了下来，道：“说起这事，得从昨天晚上我们打完炮之后说起。当时，我们打完炮，听着你们在营里杀得欢腾，心里发痒。于是，我就提议，我们也去杀上一阵。我们先是把火炮运回营里，这才杀向吐蕃军营。

“你们想啊，你们杀得那么猛，等我们赶到，只看见一个活人，那就是大论。这个大论太不走运了，他给墀德祖赞关押起来，打算这一仗打完了再处置他。只是，你们攻进去，看守他的吐蕃兵士逃走了，他就换了一身兵士装束，躺在死人堆里装死。等你们过去之后，再爬起来，想逃走。

“正好给我们撞上，哥舒将军轻松擒住他。”

程晓天忙道：“监军，大论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听活捉墀德祖赞这事。”

陈晚荣知道他们心急，道：“这就给你们说！”

当时，活捉了大论之后，大家心里都高兴，王少华想着美事，想活捉墀德祖赞。\//*/\\陈晚荣他们进来后。连活人都没有看到几个，还想活捉墀德祖赞，那是妄想，陈晚荣也没有当真。

就在这时，却发现一队吐蕃军队冲出营去，向西边逃走。陈晚荣他们来晚了，连能喘气的都找不到几个，大家心中正憋得慌，一见这队吐蕃兵士。会放过他们么？陈晚荣二话不说，带着炮兵就追了过去，准备把他们给收拾了。

让陈晚荣他们意外的是。这支吐蕃军队阵势整齐，不象别的吐蕃兵士那般惊惶，居然有一队吐蕃兵士冲来拦截陈晚荣他们。

这个领头的吐蕃千户陈晚荣认识，就是那个把刀架在陈晚荣脖子上地禁军千户，这可是老熟人见面了，陈晚荣哪里会客气，立即指挥炮兵冲上去，马槊之后加上横刀。这队吐蕃兵士就不复存在了。

至于那个禁军千户，本想擒活地。他却横刀抹了脖子。

这些吐蕃兵士英勇顽强，明知打不过，却没有人退却，无不是人人死战。更让陈晚荣意外的是，里面居然有几个是在墀德祖赞王帐里供奔走地亲卫，陈晚荣觉得不寻常，忙和哥舒翰商量：“哥舒兄，有几个是墀德祖赞的亲卫……”

“墀德祖赞在前面！”哥舒翰地反应是何等之快，马上就想到了。

陈晚荣也在怀疑，一听哥舒翰也是这么想。两人想到一块去了。不由得精神大振。原本是看见这支吐蕃军队，想追上来止止手痒。没想到居然有惊喜，陈晚荣忙把这一判断告知炮兵。炮兵一得到这消息。无不是振奋不已，拼命追赶。

没多久，又遇到一支拦截的吐蕃禁军。不过，这次他们的人数比起上次更少。当然，他们的英勇却一点不少。只是，他们遇到地是龙武军出身的炮兵，只一个冲锋，他们就垮掉了。余下几个，还想缠斗，陈晚荣哪会让他们得逞，指挥炮兵越过他们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回身放箭，他这些幸存的吐蕃禁军射成了刺猬。

不断有吐蕃禁军来拦阻，只是他们根本就不是炮兵地对手，给轻松解决掉了。

一直追到天亮，发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人，那就是金城公主。墀德祖赞对金城公主非常好，她出现在这里，那么墀德祖赞也应该在附近。

退一步来说，即使抓不住墀德祖赞，找到金城公主，那也是个胜利了。

在陈晚荣的率领下，炮兵冲上去，把金城公主给兜了下来。陈晚荣略一施礼道：“见过公主！请问公主，赞普在哪

“你别问我！我虽是大唐的公主，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出卖他！”金城公主一口回绝。

金城公主虽是为和亲而嫁给墀德祖赞，不过，对豪雄过人的墀德祖赞，她还是打心里喜欢，要是她说出来，那是在出卖丈夫。不说，那是在背叛她出身的国家，她也很为难。

陈晚荣理解她的难处，也不为难她：“还请公主在路边歇息！”

金城公主依言带着她地佣人站到路边，陈晚荣也不派人看守，带着人继续追了下去。没多久，就发现前面一个身着金甲的大汉，炮兵们齐声欢呼，冲了上去。

炮兵冲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砍杀，把金甲大汉身边地人杀的杀的，伤的伤，一个校尉从马上跳起来，扑上去，把金甲大汉扑下马来，反剪着他的双手，喜滋滋的道：“我抓住赞普了！”

其他的兵士冲上来帮忙，把金甲大汉绑了，押到陈晚荣面前：“将军，我们抓住赞普了！”

还没等陈晚荣说话，炮兵们齐声欢呼：“抓住赞普了！抓住赞普了！”

“假的！”陈晚荣略一打量，一句话打破了炮兵们的喜悦。

“假的？”炮兵们难以置信，惊奇地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头，一脸严肃地道：“我和墀德祖赞喝过酒，是真是假，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个调包货，错不了！”

陈晚荣出使吐蕃这事，炮兵都知道，一听这话，适才的兴奋之情一下子不见了，个个懊恼无已，一阵拳头下去，把这个假货给砸趴在地上。

活捉墀德祖赞，那是何等地大事，居然上当了，不找假货出气还能找谁？

正在炮兵懊恼之时，刘福清的喝斥之声响起：“走！你要是敢乱动，我一刀劈了你！”

众人回头一瞧，只见刘福清把横刀架在一个身材高大地吐蕃兵士脖子上，右脚不停的在这个吐蕃兵士屁股上踢上几下。这个兵士低着头，一副颤颤兢兢的样子。

一见这个兵士，陈晚荣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喝道：“把头抬起来！”

这个吐蕃兵士浑身筛糠，好象害怕到家了，低着头不抬起来。刘福清右脚伸出来，又要踢他：“妈的，你以为躲在草丛里，老子就抓不住你了？老子以前专干这事，就是王八缩在壳里，老子也能揪出来！抬起头来！”

“别踢他！”陈晚荣一摆头，几个兵士上去，把这个吐蕃兵士的头硬抬起来。

陈晚荣打量一阵，放声大笑，问道：“刘福清，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墀德祖赞！”

“他是赞普？”刘福清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陈晚荣，一下子傻了。

他看见路边的草倒了些，就知道有人逃走，顺着草倒的地方追去，发现一个吐蕃兵士躲在草丛里。他不动声色，轻手轻脚的摸上去，把横刀架在这个兵士的脖子上，押着他回来。

没成想，居然是墀德祖赞，他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等美事，不傻也不行。

“没错！是墀德祖赞！”陈晚荣大笑不已：“赞普，我们又见面了。我们有缘，可以做酒友了！”

墀德祖赞装出来的害怕一下子没有了，恢复了本色，冷冷的道：“陈晚荣，唐军里面认得我的人不多，你却是其中一个。这是天要绝我，让我遇到你！”

回答他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吼声“活捉赞普了！活捉赞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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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 更大的喜讯

说到这里。众人高兴不已。连声夸赞刘福清能干。细心。居然连草倒了都没有放过。

陈晚荣解释道：“倒不是刘福清特别细心。寻找蛛丝马迹。再捕获猎物。这是他自小练就的本事。刘福清虽然不是猎户出身。打小家里不好。缺吃少喝的。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老注意身边的变化。看能不能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时间一长。他这眼睛就特别厉害。哪里草一有异状。他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刘福清出身贫寒。家里没吃的。就得想办法弄点。野兔、野鸡、蛇呀什么的。能吃的就得想办法抓住。他自小练就的本领。眼睛不是一般的厉害。墀德祖赞原本想躲在草丛里。等陈晚荣他们走了之后再出来。没成想。给刘福清逮个正着。

张说大笑不已：“这个刘福清。小时候学着打猎物。大了。就猎获赞普。了不得呀！”

郭虔跟一句：“只不知墀德祖赞是野兔还是野鸡？”

一句调侃话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把墀德祖赞捆在马上。押着他回转。金城公主依言呆在路边。没有异动。陈晚荣他们回来。以礼相请。金城公主就跟着回来了。当然。金城公主并没有厌弃给唐军俘虏了的墀德祖赞。相反。还很照顾他。豪雄过人的墀德祖赞也是感动无已。忍不住低声呼唤“公主。公主”。

这是政治联姻。在丈夫与朝廷之间很难做出抉择。金城公主如此做。张说他们唏嘘不已。

等到陈晚荣说完。已是日近黄昏了。大家都是高兴。说笑起来。就在这时。兵士进来。向郭虔禀报：“启禀大帅。费将军送来军报！”

“快叫进来。”郭虔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很是急切。

兵士应一声。出门去。只一口气功夫。带着一个一脸疲惫的兵士进来。这个兵士就要行礼。郭虔挥手阻止他：“不必了！你也累了。把军报给我。你就去歇息！”

兵士把军报递给郭虔。退了出去。

郭虔迅速打开军报。浏览一遍。挥着军报对张说道：“张大人才高八斗。不妨猜猜费俊行说了些什么？”

“大帅。您快说呀。别卖关子了！”众将催促起来。

郭虔张着嘴直乐：“不！这事还非得让张大人猜猜不可！”

张说笑道：“这事不难猜。我想监军也猜到了吧？”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点头道：“是不难猜。应该是费将军拿下逻些城了吧！”

郭虔喜滋滋的点头：“没错！逻些城已下！”

吐蕃数十万大军不复存在。举国震恐。只需要费俊行的大军赶到。必将不战而克。这没什么好难猜的。战场离逻些城不远。骑兵很快就可以赶到。费俊行一进入逻些城。立即派人前来报捷。

“逻些城给我们拿下了！万岁！大唐万岁！”众将漏*点再度高涨。齐声欢呼。

今天的好事太多。一个接一个。先是打了个大胜仗。把吐蕃的军队给歼灭了。继而就是把墀德祖赞给活捉了。现在又是吐蕃都城给拿下了。每一件都是让人激动地大事。尽管众将兴奋了半天。仍是兴奋不已。

既活捉了异族首领。又拿下敌国都城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有过没有？

没有！唐军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堪称奇迹！

汉武帝奋击匈奴。打得匈奴一蹶不振。最终分裂。把匈奴这个游牧民族推向了灭亡的深渊。汉军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既拿了匈奴地圣地龙城和狼居胥山。还端掉了匈奴的王庭。就是没有抓住匈奴单于。

当卫青与匈奴单于的军队决出胜负之后。匈奴单于带了几百人逃走。卫青亲率大军去追。也没有追上。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单于夜遁逃”壮观的一幕。

李靖夜袭阴山。端掉的是颉利可汗的大营。而不是东突厥地王庭。颉利可汗是给活捉了。就是没有拿下王庭。

汉武帝破击匈奴。李靖灭东突厥都是中国历史上的奇迹。为后人称道。唐军既活捉了墀德祖赞。又攻占了吐蕃都城逻些城。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是有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不要说众将激动。在座之人谁个能不激动呢？陈晚荣只觉眼睛潮湿。再也忍不住了。不住抹着眼泪。一向沉稳的张说。这一刻活脱一个小孩子。以手捂面。竟然呜呜的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

攻占逻些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大营。唐军再次狂欢起来。载歌载舞。欢呼声响彻天际。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天黑老一阵了。

激动之情略复。陈晚荣提议道：“我们得给皇上报捷！”

攻下石堡城和多玛给睿宗报过两大捷。可是。和现在的胜利比起来。那两次大捷不过是个序曲罢了。睿宗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前线地好消息。应该让睿宗第一时间知道。

郭虔点头道：“监军说得没错！张大人。这事还得麻烦你！”

张说才名远播。文章写得好。好多很难起草的特诏都是由他动笔完成。如此捷报。非他莫属了。张说欣然点头：“如此甚好！张说能起草如此捷报。幸何如之！”

不用吩咐。兵士就摆上笔墨。张说抓起笔。微一凝思。一挥而就。写罢。放下笔。问道：“各位以为如何？”

陈晚荣一瞧。这篇捷报字数并不多。只有短短两百多字。却把唐军的功劳、进军的艰难。还有此战的意义说得很清楚。

哥舒翰赞叹一句：“张大人此篇奏章比起班固的《勒燕然铭》一点也不逊色。必当流传千古！”

《汉书》作者班固跟随窦宪远征匈奴。在燕然山写下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勒燕然铭》一文。成为后世文学家的范本。

哥舒翰只知道《勒燕然铭》地影响。却不知道窦宪此次北征地严重后果。直接导致了西罗马帝国的灭亡。西方文明因此而没落。

窦宪北征。不过是为了赎罪。为了增加在朝中的威信与政治资本。才有这次大出兵。他却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北征对欧洲历史产生了何等大地影响。这次远征的影响。远远超过了这次北征的范畴。

欧洲历史因此而改变。

经过汉武帝地打击之后。匈奴分裂成南北两部。南匈奴归降了汉朝。北匈奴是那些不愿投降汉朝的顽固份子所控制。老是骚扰华夏边境。窦宪这次远征。让北匈奴遭受巨创。在东汉王朝强大的军事压力面前。北匈奴不得不西迁四千里。到达伏尔加河流域居住。

匈奴的到来。迫使原先居住于此地西哥特部侵入多瑙河上游；西哥特部迫使原住于多瑙河上游的汪达尔部西侵罗马帝国。罗马帝国的边患骤然加重。开始走下坡路。及至四个世纪后。北匈奴在阿提拉的率领下。大举西进。最后攻入罗马城。灭了西罗马帝国。把罗马帝国地文明化为废墟。

当然。这些事情哥舒翰他们是不知道。强大地两汉王朝迫使匈奴西征。最后毁掉了西方文明的摇篮这事。中国古代一直不知道。直到近代。东西交流才大白于天下：原来西方文明没落地幕后推手是中国。是强悍地两汉王朝！

“好！张大人不愧才高八斗。此虽为捷报。实为一篇雄文！”郭虔赞不绝口。下令道：“来啊！马上送往长安！”

陈晚荣眉头一挑道：“大帅。这些捷报非同小可。不仅要以最快的速度报往长安。还应该让百姓也知道！”

睿宗现在异常振作。决心做一个大有为之君。如此大捷。必然让他的威望大幅提高。陈晚荣明白他的心思。决定推波助澜。

“这是继高宗皇上灭西突厥后的又一盛事。是应该让百姓高兴高兴！”张说也赞成。

郭虔立即叫一个校尉带着一队兵士送往长安。陈晚荣给他们面授机宜：“你们一路走一路吼：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活捉墀德祖赞与攻占逻些城是两件大事。老百姓听到这话。能不兴奋得发狂？张说和郭虔欣然同意陈晚荣的说法。

校尉领命。带着一队兵士连夜出发。他们所过之处必然会有“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的吼声。

等到安排妥当。张说这才剖析起来：“到现在为止。吐蕃毫无抵抗之力。大唐因为积弊太多。暂时不能灭吐蕃。不过。吐蕃的军队没有了。赞普给我们活捉了。都城给我们攻占了。无异于名存实亡！至于最终灭亡吐蕃。只需要一个机会罢了。我想。到时。不一定非要出动大军了！”

灭国地方式有多种选择。不一定非要出动大军。进行战争。吐蕃没了军队。没了首领。唐朝要灭吐蕃这选择性就更多了。

张说扫视一眼众人。接着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好几件：一是应该分兵。尽可能多的接收吐蕃的土地。尤其是险关要隘。一定要牢牢控制住。二是派人宣扬大唐的新政。废除奴隶这一条更应该大力宣扬。让所有的奴隶都知道他们不再是奴隶。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是平等的。大唐还要分给他们草地牧场牛羊。”郭虔打断张说的话头道：“张大人。这一点你就放心吧。费俊行在军报上说得很明白了。他地军队到达逻些城下。奴隶们成群结队的赶来迎接他。把他们当作了亲人。更有些奴隶跪在地上叩头。大声欢呼大唐来了。我们有救了。”

张说点头道：“这才是我们此次征战的最好消息！全歼了吐蕃军队。活捉了墀德祖赞。攻占了逻些城。固然让人欣慰。不过。若是大唐不能拥有这片土地。那么。这一切都是徒劳。将士们的鲜血是白流了！要想拥有这片土地。就一定要得到民心！要得到民心。必须废除奴隶。还要军队对老百姓秋毫无犯。”

“说得对极了！”陈晚荣于张说的说法大是赞成。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活捉敌国首领。攻占其都城固然重要。和拥有敌人曾经拥有的土地来说。相形见拙了。

活捉敌国首领。攻占其都城是一时之利。拥有其土地是万世之功！

这才是唐军此次征战的意义所在！这才是最大的喜讯！

郭虔点头赞许道：“治国这事。郭某不在行。不过。郭虔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要鱼不如拥有渔。得到土地才是最重要地。张大人请放心。我早已传下严令。不许骚扰百姓！”

唐军地军纪非常严明。一有严令。无不是凛遵无误。自从唐太宗推行所有民族一视同仁的策略之后。唐人地胸怀非常宽广。不会岐视吐蕃人。会把他们当作兄弟姐妹。当成亲人。

对这点。张说不会有任何怀疑。道：“大帅有此仁心。功德无量！大帅。还在还有一件事。是非做不可了！就是进入逻些城一事。得赶紧办！”

逻些城是吐蕃地都城。进入逻些城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具有很重要的象征意义。唐军的入城仪式应该搞得隆重、庄严。同时。还得亮出堂堂之阵。震慑那些不死心的顽固势力。要他们知道唐军的军威。

郭虔明白张说的意思。很是兴奋的道：“来。我们大家来合计合计。派哪些军队去逻些城。”

十万唐军离开石堡城。挺进吐蕃腹地。到现在。歼敌近三十万。只要是上过战场地唐军。都有斩杀。唯一个没有斩杀过敌人的。恐怕只有王忠嗣了。没办法的事情。他年纪太小。谁也不敢把他派上战场去厮杀。是以每有战斗。王忠嗣只有老老实实看着的份。

十万唐军都有功劳。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派去。一是这种做法不可能。二是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去做。只能选出功劳大的军队去逻些城。

“大帅。你说吧！”众将看着郭虔。

郭虔略一沉思。道：“以我看。我们这次征战。若数战功。有两支军队的功劳最大。一是程晓天率领有先头部队。席卷大非川千里之地。如入无人之境。为后续部队的到来创造了条件。他们再战多玛城下。以五千轻骑兵对付吐蕃数万之众。杀戮过当。更是让吐蕃地禁军丧失战力。这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是实实在在的。”

“大帅英明！”众将对程晓天所部的战绩很是清楚。没有异议。

郭虔微一点头。接着道：“这第二嘛。就要数炮兵了！步兵也好。骑兵也好。都有马匹。进军轻松得多。唯有炮兵。有马也不能用。硬是用他们的肩头把火炮抬到多玛城下。他们的肩膀。他们的脚板血肉模糊。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光是这气魄就足以自豪！郭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没有见过如此硬气的军队！”

想起当日在多玛看见炮兵时地情景。众将眼里不由得湿润了。

“日落城一战。炮兵粉碎了吐蕃封山的企图。为大军开进立下了大功！多玛城下一战。火炮发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逻些城的北大门！从多玛到这里。依然有不少险关要隘。也是给炮兵夷为平地。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炮兵。我们不可能到达这里！”郭虔很是激动的道：“昨天一战。炮兵夺下墀德祖赞的金盔。趁机用计。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才有后来的大胜！昨天夜间。又是炮兵轰开了吐蕃的营寨。才有吐蕃军队地全军覆没！活捉墀德祖赞。活捉大论。接回公主。这功劳就更不用说了。”

这都是炮兵实实在在的功劳。众将也没有话说。无不是赞同。

郭虔最后道：“也许炮兵斩首数量没有你们多。但是。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关系全局的大事。没有炮兵。我们叩不开吐蕃的险关要隘。我们不可能到达这里；没有炮兵。我们不可能轰开吐蕃的营寨。更不可能有如此大胜！依我之见。炮兵才是这次征战的最大功臣。正是因为我们有了能征善战的炮兵。我们才取得巨大地成功！”

单纯论斩杀数量。首推程晓天和费俊行地骑兵和重装步兵了。尤其是重装步兵。简直就是可怕的绞肉机。哪里有他们。哪里就有不计其数地碎肉。

若论对全局的重要性。对整个大军的帮助。非炮兵莫属了！炮兵是无可替代的！

郭虔说得没错。若是没有炮兵。唐军不可能取得如此大胜！这一切。都是因为火炮。都是因为陈晚荣。改变了先辈们拿青藏高原的险要地势没办法的局面。

炮兵不仅完成了攻克吐蕃坚城的使命。还有日落城之战。多玛之战。瓦解吐蕃斗志军心。活捉赞普的大功不说。更有组建奴隶军队。首倡废奴之事。赢得奴隶真心拥戴。这给唐军以莫大的帮助。

“大帅英明。我等心服！首功。非炮兵莫属！”众将深知炮兵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还有王忠嗣。他们这些和炮兵息息相关的人物。不由得眼眶湿润了。还有什么比让同僚认可与推戴更让人激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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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 无边的欢腾，无尽的喜悦

晨曦初上，唐军大营打开，一队队唐军秩序井然的开出了大营，奔赴各处。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最大限度的略地，尽可能控制最多的险关要隘。

现在，吐蕃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正是扩大战果的良机。昨天之所以没有派兵去做这事，是因为打了一天一夜，将士们都乏了，需要歇息。经过一晚上的歇息，虽然不能尽复，也差不多了，毕竟现在没有吐蕃军队能够威胁得到唐军。

郭虔把唐军分成几十队，每队两千人，要他们奔赴各处。此举，唐军好象豆子一般撒向吐蕃各处，给他们占领的吐蕃土地不计其数，这为后来的治理，为后来吐蕃的彻底灭亡做好了准备。

唐军的使命不仅仅在于占领土地，控制要隘，还在于要宣扬唐朝的新政，要他们帮助唐朝官员废除奴隶，弹压反抗者。

可以这样说，大战已经不可能有了，但是，唐军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因为唐朝刚刚到来，还没有立足。有了军队的帮助，新政的推行就快多了，只要唐军一到，把唐朝的新政一宣扬，奴隶们轰然响应，在唐军的安排下，开始分配奴隶主的财产。

奴隶主要是敢于反抗，立即就会给镇压。这种奴隶主有，却不多，只有极少数人宁愿要财不要命，更多的却是选择了配合。因为他们妄想着“先忍着。等唐军走了之后，再弄回来！”

想法是不错。只是这些奴隶主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唐军地行动远非他们所能预料，不仅把他们的财产给分了，还从奴隶中挑选那些身强力壮。信得过地人进入军队，发给他们武器，对他们进行训练。

吐蕃实在是太穷了，要想在这里长驻十万大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养不起。只有把这些忠诚可靠，年富力强的奴隶召集起来，武装起来。由他们帮着唐军维持秩序，才能有稳定可言。

奴隶一下子有了自由。有了财产，有了生活的希望，对唐军地感激非笔墨所能形容，无不是真诚拥戴唐军，死心塌地的跟定了唐军。\\/*\唐军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新政推广起来就顺利得多了。

数万大军奔赴各处，光是开出大营都要费很多时间，直到分配了饷午，这才全部开出去。原本人欢马腾的大营为之一空。所剩的军队不多。

直到唐军都走了。郭虔这才道：“监军，张大人。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声令下，炮兵开出了大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身后是程晓天的骑兵，再后是从各营选出来的将士，他们全是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功之臣。

他们地目标是逻些城！

行军速度并不快，以正常的速度开进，到了黄昏时分，就看见了逻些城高大地影姿。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王少华异常开心，指点着逻些城，笑道：“我在死人堆里爬过那么多次，就没有进入敌人都城的经历，我的心怦怦直跳！”

哥舒翰笑言：“王兄，能进入敌国都城者，可不多！你能有一次经历，就足以荣耀一辈子了！”

“敌国都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入的，有一次就该满足了！不过，这心跳得真是厉害，怦怦直跳！”陈晚荣也笑了。

王忠嗣发话了：“谁的心不跳得跟蹦跳的兔子似的？”

陈晚荣打量炮兵，个个兴奋不已，眼睛明亮如红日，脸上泛起了红光。攻占敌国都城这事本来就很难发生，一百场战争也不见得能有一次，能以堂堂之阵进入敌国都城，那是莫大的荣幸。

最重要的一点是，炮兵是公认的立功最大地军队，他们走在队伍地最前面，最为人瞩目，这是对炮兵苦战的肯定，是无上荣耀！

紧跟其后地程晓天率领的骑兵也是兴奋不已，人人眼里光芒四射。

不过，兴奋归兴奋，唐军却是鸦雀无声，排着整齐地队形，隆隆开进。\\*\\唐军都明白一点，此次进入逻些城不仅仅是一个仪式，不仅仅是一种荣耀，还在于震慑那些不甘心失败的人，还在于要给吐蕃的老百姓树立起信心，要让敌人知道大唐军威不可侵犯，要让百姓对大唐有着绝对的信心！

还在离城五里处，就是人流的海洋，不计其数的吐蕃百姓站在道旁，手挥鲜花、带着吃食前来迎接唐军入城。

这些吐蕃人里，更多的是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有些人太过激动，根本没有来得及换衣衫，还是做奴隶时的破衣衫，只能蔽体。

吐蕃军队大败，奴隶主听说唐军要来了，无不是惊惧难安，逃的逃，散的散，奴隶们眨眼之间就获得了自由。当他们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军的原故，无不是激动难已。

费俊行到了逻些城并没有闲着，一是维持秩序，二是派人宣扬唐朝的新政，奴隶拥有自由和财产的消息不胫而走，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开去。这些乍获自由的奴隶听说之后，更是感激涕零，得到唐军大队人马就要进入逻些城的消息后，还有不赶来的么？

有些奴隶是逻些城附近的，有些是赶了几百里路，为的就是看一眼他们的恩人，向他们的恩人叩一个头。

“恩人呐！大恩人呐！谢大恩人！”一见唐军的雄姿，老百姓们难以自已，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叩头哭泣。陈晚荣一挥手，炮兵刷的拔出横刀，举在身前，向百姓行军礼。齐声呐喊：“父老乡亲们，请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你们是人，和我们一样地人！你们会有草地、牧场、牛羊！你们会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虚言，自从唐军挺进吐蕃腹心以来，不计其数的奴隶过上了正常地生活。他们翻身做主人的事迹早就传扬开去了，百姓们哪会不信，齐声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就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唐军齐声呐喊：“大唐万岁！”声势雄壮，宛如晴空霹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吐蕃百姓把唐军当作了大恩人，在他们的眼里，无论唐军做何事都是对地。\\*\唐军一声声势十足的呐喊立时引得吐蕃百姓点评不已：“不愧是大唐的军队，好雄壮！”

“威武。不凡！”

“快瞧，最前面的唐军与别的唐军不同，好高大的身材！好雄壮的气势！”

走在最前面的是炮兵，炮兵出身龙武军，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地，身材高大，气势如虹，是唐军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了。

“恩人呐！你们辛苦了，这是我们地一点心意！”不少吐蕃百姓拥上来，把手中的吃食。牦牛肉、青稞酒、酥油茶递上来。

陈晚荣一挥手。炮兵带头，唐军齐声呐喊：“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唐军自从通过石堡城以来。给养非常困难，但是唐军始终对老百姓秋毫无犯。他们只是找奴隶主下手，弄补养，是以老百姓对他们很有好感，深知唐军的作为，说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真的是做到了。

“这是王师呀！真正的仁义之师！”百姓中有熟悉汉学的人不由得感慨万端。

唐军不要，这也不要紧，吐蕃百姓把吃食放在路边，等到唐军过后，路边的牦牛肉、青稞酒、酥油茶堆成了山。

对于吐蕃来说，食物很珍贵，要是扔在这里的话，会坏掉，太可惜了。实在没有办法，张说下令，把这些食物分给了缺衣少食的奴隶，传为佳话。

就在百姓的注视中，唐军隆隆开过，进入逻些城。逻些城虽是吐蕃地都城，但是比起长安来说，小得可怜，繁华更是远逊。

费俊行带着先到地唐军在城门口迎接唐军，在先到唐军的引导下，唐军一队一队地开进城里，去了驻地。\/*/\

到了驻地，把炮兵略一安顿，陈晚荣赶去和郭虔他们见面。一见面，也不用寒暄，张说开始安排起事情了。现在，仗打完了，陈晚荣他们是闲了，张说的事情却多了，大军地给养压在他肩头不说，还要着手治理吐蕃，其间的事情何其多。

张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精通政务的官员自是不用说，稀缺得紧。就连军中的文吏也给借了过来，帮着处理事情。

陈晚荣，郭虔，哥舒翰，王少华他们也帮着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些事，他们并不善长，能做多少算多少，总比没人做强。

正忙着，只听外面喧哗不已，陈晚荣猛的抬起头，问道：“怎么回事？”

费俊行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汇报：“大帅，监军，张大人，吐蕃百姓把我们给围住了，说是要感谢我们。”

“不必了！”张说摆手道。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政务理出个头绪来，让吐蕃安定下来，时间紧，没这份功夫。

郭虔附和一句道：“是呀！我们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你去给他们说，要他们回家去过日子吧！”

费俊行一脸的为难道：“大帅，您要我怎么说呀？我磨破了嘴皮子，可他们就是不走不说，人还越来越多了！大帅，我总不能要弟兄们对着他们冲锋吧？”

看得出，费俊行没少费功夫。张说放下手头的活计，伸个懒腰道：“也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看看。赶了半天路，有些乏了，趁这机会松泛一下。”

盛情难却，众人不得出来，一出屋，看清了眼前情势，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怪不得费俊行苦恼不已。

原来，前来感谢的百姓足足有好几万人。一眼望去，逻些城地街道上人山人海。\\/*\不时点着一堆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节日的盛装。即使没有好衣衫地奴隶。也是尽可能让自己好看些，洗了澡不说，还在头上，身上插了不少鲜花。

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好象过节似的。

陈晚荣他们站在布达拉宫上，一眼望去，把整个逻些城看得清清楚楚，整个逻些城一片火光。好象火城似的。

一见陈晚荣他们这些重要人物出来，吐蕃百姓齐声欢呼“大唐万岁！感谢大唐！”

大唐风华虽然让吐蕃百姓迷醉与向往。可是，吐蕃和唐朝毕竟是敌国，是对手，按道理，吐蕃百姓应该仇恨他们才对。然而，事实上却是吐蕃百姓感恩戴德，原因就在于，唐朝能给他们好日子过，能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这不是吐蕃地贵族能做到的，这不是吐蕃的赞普能做到的。这不是吐蕃的雄主松赞干布能做到！这是吐蕃制度的缺陷。奴隶制度早就该给抛弃。

中国的奴隶制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就给废除了。早在战国初年，中国就在着手废除奴隶制度。李悝变法就是以废除奴隶为核心，不过。不够全面和彻底。商鞅变法在秦国推行的废奴制度是七大战国里面最彻废地一个，这是秦国能够成功的根本原因。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把秦国不蓄奴地举措推行到全国，奴隶制度才真正给终结。正是凭借这一有力措施，秦国变强，最后统一中国。吐蕃的奴隶制度遇到更加先进的唐朝社会制度，还有不风崩离析的？

中国古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唐朝得到吐蕃百姓的真心拥戴，能不得到这片土地么？

一群身材曼妙的少女在长者的带领下，步态轻盈的过来，把手中的鲜花献给陈晚荣他们。吐蕃民风开放，少女胆大，一个漂亮的少女向陈晚荣伸出手道：“大人，能请您一起踏歌吗？”

吐蕃习俗，不分男女，手拉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称为踏歌。

陈晚荣一愣，笑道：“我不会呀！”

“没关系地，大人，我可以教您！”少女很是期待。

不仅陈晚荣受到热情邀请，就是郭虔他们也是给花枝招展地少女们包围着，莺莺燕燕，要求他们跳舞。

“好吧！”众人是盛情难却，只得允了。

男男女女，手拉着手，围着火堆，开始踏歌。邀请陈晚荣那个少女，歌喉宛转，率先唱了起来：“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歌声曼妙，很是动听，远远的传了开去。引得其他地人跟着她唱起来，一开始是布达拉宫在唱这首憧憬未来的歌。到后来，整个逻些城都唱响了“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一遍又一遍，吐蕃百姓是百唱不厌！

雄壮地歌声飘荡在逻些城的上空，饱含着无尽的喜悦！

今晚，逻些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经历了其历史上少有的狂欢。

逻些城的狂欢在历史上屈指可数！松赞干布统一青藏高原之后，曾经举行过大规模的庆祝，当时的逻些城为之***。

可是，当时高兴的只有那些贵族，那些奴隶主，奴隶没份。今天不同，奴隶翻身做主人了，他们也能载歌载舞，因为他们即将过上好日子！

饷午时分，红日高悬，长安，建春门。

进进出出的人流如潮，长安的繁华依在。

“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传来，引得来往的人群猛的停下来，寻找声音的来处。

唐朝和吐蕃的战争打得如火如荼，捷报一个又一个的传来，长安百姓早就经历了数次狂欢，一听这话，仍是惊讶不置。

美事，人人都想，可是，美事一旦多了，让人难以置信！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可能总是砸在同一个人头上！石堡城大捷，多玛大捷，已经够让唐人疯狂的了。

这下更不得了，居然把赞普给活捉了，把吐蕃的都城给攻占了，这两件事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人惊喜半年，两件好事一齐报来，这也太不考虑人的承受能力了！

唐人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队骑兵，个个一脸的疲惫，却是兴奋异常，头里的校尉高举着令箭，带着骑兵高喊“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唐人猛的醒悟过来，跟着齐声欢呼，吼声直上云霄，含有无尽的喜悦和激动！

这次，不需要守城门的兵士来给清道，百姓们主动让出一条通道，以十二分的敬意注视着骑兵的通过，嘴里喃喃自语“他们是从吐蕃赶来的勇士！大唐的勇士！”

城门兵要来清道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也是激动不已，挥着胳臂高呼。

不能怪他们不顾军纪，实在是这事太激动人心了，不呼不快，忍不住。

老百姓激动难捺，不管识与不识，相互庆贺，互祝贺词，人人洋溢着喜气！

不过，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马上就来了，那就是原本交通畅行无阻的建春门一下子给堵住了，不能通行，因为老百姓谁也不愿再出行了，先是相互道贺一阵，然后马上去买爆竹，买酒庆贺。

别说买爆竹，那是送的。卖爆竹的摊贩一听说这事，哪里还会要钱，忙着把爆竹捐献出来，只一会儿功夫，建春门的爆竹声响成一片。

建春门的爆竹声只不过是个序曲，只一会儿功夫，长安到处都是爆竹声。

清脆的爆竹声中，还有惊天动地的欢呼“吐蕃大捷！活捉赞普！攻占逻些城！”

无边的欢腾，无尽的喜悦划过长空，传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凡有唐人处，必有人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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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 睿宗的决断

“皇上。皇上哎。吐蕃大捷！活捉赞普！逻些城也给我们攻下来了！”段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向睿宗禀报。脚步轻快的象在飞。

这可是开创历史的大事。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事！

唐太宗灭东突厥。给突厥人尊为“天可汗”。让唐朝的政令畅行于大草原。固然让后人乐道。不过。早在他之前的汉武帝就击破匈奴。让匈奴一蹶不振。汉宣帝时匈奴投降。西汉的政令就畅行于大草原之上。

吐蕃不同。从汉宣帝开始进行大战以来。历经七百多年。无数的先辈为之抛头颅。撒热血。都没有把这片土的拿下来。睿宗做到了。唐军做到了！

这是一个崭新的历史！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历史！

段辉精通历史。深知这两件事的深远影响。心神激荡之下。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比唱出来还更富喜悦之情。

这么重大的消息。睿宗听了肯定是猛的站起。然后喜滋滋的说上一大堆喜悦之词。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睿宗很平静。平静的好象在听故事一般。抬起头来打量着喜悦不禁的段辉：“打完了？”

“打完了！皇上。您怎么不高兴？”段辉望着平静异常的睿宗。一下子糊涂了。

“高兴？”睿宗反问一句。站起身。走了出去。从校尉手里接过军报。吩咐他们下去歇息。这才展开军报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睿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很。迈步就走。段辉忙问道：“皇上。您去哪里？臣也好准备一下！”

“去太庙！”睿宗只说了三个字。再无其他的说法。

段辉没办法。只好带上几个人跟了上去。来到太庙。守卫太庙的兵士忙向睿宗见礼。睿宗只是挥挥手。没有说话。

进入太庙。只见太庙里供着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中宗李旦的画像。睿宗的目光缓缓掠过这些画像。对身边的段辉道：“段辉。总有一天。朕的画像也会给挂上去。以前。朕无功业可言。朕不知道后人会对朕如何评价。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现在。朕终于可以向祖宗交待了！”

段辉忙回答：“皇上圣明。建此奇功。直追太宗皇上！”

“太宗皇上南征北战。统兵大战无数。创建大唐。击破突厥。被胡人尊为天可汗。朕没有太宗皇上这份才智与豪情。不可能有太宗皇上的功业！”睿宗摇头自评。拿起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然后。睿宗跪了下来。祝道：“高祖、太宗、父皇、皇兄：不孝子孙李旦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天佑大唐。将士用命。十万将士越石堡城入吐蕃。血战不断。终破吐蕃精锐。活捉赞普。攻占吐蕃都城。成华夏伟业！七百年前。汉宣帝用赵充国对西羌用兵以来。历代先辈呕血沥血。意在这片热土。不孝子孙李旦终成此功。开此沃土。传之后世！列祖列宗。估我大唐！”

一个头叫下去。再也起不来了。以额触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不是伤心的哭泣。是激动的喜悦！

睿宗两次为帝。第一次做皇帝不过是武则天手中的傀儡罢了。毫无作为。第二次当皇帝。那是因为李隆基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成功。而不是他自己的作为。重新当上皇帝后。睿宗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建立如此大业。如今。他必将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响当当的帝王！

功名留传于后。是帝王的追求。皇帝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遗憾呢？

睿宗为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再也控制不住。异常激动。不由的哭泣起来。

段辉跟随睿宗时日甚久。深知他的心思。这既是激动的哭泣。更是对祖宗有交待的激动。在唐朝已故的皇帝中。最有作为的要数唐太宗了。其次就是要数唐高宗。因为他有灭西突厥的功业。至于高祖李渊。要不是李世民。他能当上皇帝么？

中宗李显就不用说了。几年皇帝做下来。身死人手。给老婆和女儿毒死不说。唐朝的积弊更加严重。斜封官当道。政令不畅。百姓多有怨声。

有了大破吐蕃的功业。睿宗的的位在已故皇帝中。应该排在他的父皇高宗李治之后。比起他的兄长李显。高祖李渊要胜上一铸。这可是他去年复位以来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段辉既是代睿宗高兴。又担心他哭坏了身子。正要相劝。只见睿宗抹抹眼泪。站起身来：“传旨。要群臣马上赶到宣政殿议事！”

应一声。段辉就派人去传旨。大捷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长安。群臣的知之后。早就赶来了。哪里还需要去传旨。

只是有一样。群臣原本喜滋滋的赶来向睿宗道贺。却不见睿宗的人影。不由的纳闷。直到的到旨意。这才匆匆赶到宣政殿。

群臣一个个满脸喜色。兴奋的好象在屋梁上打鸣的公鸡。哪里合的拢嘴了。一见面。群臣相互道贺。好象逢年过节见了面似的。只不过。个个声调有点高。不能怪他们。这可是我们祖先奋斗了七百多年才完成的大事。不高兴的过头怎么对的起我们的祖先？

就在群臣道贺之际。却听内侍内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列位臣工觐见！”

历来只有群臣先到的份。就没有皇帝先到的事情。群臣忙忙慌慌的赶进宣政殿。向睿宗行礼：“参见皇上！”

群臣个个喜悦不禁。就连一向沉稳的李隆基也是忍不住一脸的喜气。太平公主就不用说了。笑的跟开心果似的。睿宗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吐蕃大捷不存在似的。群臣不由的有点纳闷。

睿宗摆摆手。要群臣平身。

萧至忠第一个出列。道：“皇上。吐蕃大捷开我华夏疆土。实为华夏千百年来未有之盛事。臣以为。当大庆七日！”

“臣等附议！”群臣齐声附和。

就连史官吴兢也是漏*点满满的道：“皇上。臣身为史官。深知这片疆土的来之不易。该当庆贺！”

史官的权力不大。却很重要。不要说群臣怕史官。就是皇帝也要惧三分。吴兢如此一说。无异于让激动的群臣更加振奋了。纷纷称是。

睿宗并没有表态。而是看着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笑呵呵的道：“皇兄。小妹以为各位大臣说的有理。这是大唐继父皇灭西突厥以来最为重大的喜事了。不仅要庆贺。还要大庆！应该把各的的刺史召回长安。让他们也来参加。”

“三郎以为呢？”睿宗看着李隆基。

攻打石堡城是李隆基的提议。曾经一度不顺。让他感到极大的压力。现在。不仅石堡城给拿下了。连吐蕃也给攻破了。他这个始作俑者轻松无比：“父皇。儿臣以为姑姑所言极是！”

“都这样认为？”睿宗扫视群臣。

没有人反对。睿宗这才道：“你们都认为这是大事。没错。是大事。一件很大的事情！七百多年来。我们的先辈奋争不休。方能有今日大唐之所成。能不说是大事？若不是大事。就对不起我们的先辈！

“庆贺。那是应该的。必然要大张旗鼓的庆贺！”

“皇上圣明！”群臣忙颂扬一句。

睿宗接着道：“朕问你们。现在。大唐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

“皇上。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庆贺。庆贺吐蕃大捷呀！皇上。您听。百姓的欢呼声直上云霄呢！”窦怀贞率先回答。

此时的长安一片***。欢呼声在数十里外都能听到。

群臣马上附议。睿宗却不同意他们的看法：“你们都以为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庆贺。而朕却以为不是。你们这是目光短浅！朕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善后！”

目光冷冷。神威凛凛。扫视着群臣。自有一股帝王威仪。

群臣不太同意他的看法。正要委婉反驳。只听睿宗接着道：“你们想想。一场大战下来。将士死伤多少？阵亡将士的后事该如何处理？伤残将士又该如何安排？十万大军征战吐蕃。他们的给养。你们考虑过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浇灭了群臣的漏*点。个个一下子傻了。

睿宗说的在理。很在理。这些都是目前最需要处理的事情。群臣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想到这点。不由的愣住了。

太平公主笑道：“皇兄所言有理。臣等受教了！只是。皇兄。这些自有朝廷法度。按照法度办理就是了！”

唐朝的军制很完善。赏罚分明。这是唐军能征善战的一个重要原因。她说的没错。军制早就建立好了。只需要按章办理就是了。

群臣齐声附和。

睿宗冷冷的扫视群臣：“光有军制就够了？你们都忙着庆贺。这些事谁来做？难道就让阵亡将士埋骨异乡。让他们的英灵不能回归故里？三郎。你来说。”

李隆基脸上的喜悦不见了。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父皇训诲极是。儿臣知罪！父皇请放心。儿臣这就办理！父皇。儿臣以为。为今之计。大唐最紧要的事情。并不是庆贺。而是善后。庆贺这事势在必行。不过。儿臣以为该当押后。的等征战的将士们归来。再一起庆贺也不迟！”

“三郎所言极是！”睿宗微微点头。意示赞许：“还有呢？”

李隆基接着道：“父皇。儿臣以为。善后之事很多。容儿臣一一详禀。一是朝廷应该安排人。把阵亡将士的尸骨运回来。让将士们魂归故里！现在正是八月底了。天气依然很热。阵亡将士的尸骨很难保存完好。即使这样。也应该把他们的英灵召回故乡！”

文官倒没有什么反应。一众武将却是激动难已：“太子英明！”

在睿宗的赞许中。李隆基往下说：“伤残的将士。朝廷应该把他们接回来。让他们接受最好的医治。这是其二。其三。朝廷的加紧运粮。不能让将士们饿肚子。此事。有张说在吐蕃。儿臣甚为放心。其四。朝廷应该马上派一批官员进入吐蕃。协助张说处理政务。此为稳定吐蕃之要害！”

张说现在缺的就是人手。仅凭他当初进入吐蕃时带去的那些官员。根本就不够。原先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仗居然打的如此之顺利。唐军居然把吐蕃的军队给全部歼灭了。占领的土的超过了最好的设想。

睿宗当场拍板：“派官员这事。吏部马上着手粼选。一定要德才兼具的官员去。不能以为我们胜利了。是让他们去作威作福。朕要他们去治理吐蕃。要尽公不顾私！”

吏部尚书忙领命。

睿宗接着道：“治理吐蕃的方略。虽然早已商量过。不过。这事还应该确定下来。晚荣在进军途中。就在着手废除奴隶。张说接手之后。废奴这件事轰轰烈烈的展开。的到奴隶的支持。这是大唐能够完胜的根本原因。因而。朕乾纲独断：在吐蕃废除奴隶！分给他们草的、牧场、牛羊。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只有这样。大唐才能在吐蕃立足！华夏才能永远拥有这片土的！”

废除奴隶虽然势在必行。不过。经由睿宗最后确立下来。其意义非常重大。睿宗在群臣皆以为该是庆贺的时节。却想到此事。做如此决断。何其不易也！

这点。群臣不会有人反对。无不是齐声颂扬睿宗圣明。

睿宗站起身来：“七百年来。我们的先辈历经艰险。都没有把吐蕃纳入版图。原因何在？并不是我们的祖先不够英勇。而是因为吐蕃的的势险要。易守难攻。无法叩开其险关要隘。现在。大唐拥有了火炮。吐蕃的险关不再是固若金汤。这才是大唐成功的关键处。

“险峻的的势。导致交通不便。大军的补给难以为继。朕以为。还当发民夫。从陇西开始。修一条大道通往逻些城！你们来议议。这事可行与否！”睿宗目光炯炯。

的势险要。交通不便。粮草补给困难。让唐军吃足了苦头。炮兵吃的苦是最多的。他们硬是用肩头把火炮抬到了前方。若是有一条坦途。一切都将改观。

不过。睿宗这一设想。还是把群臣吓了一大跳。萧至忠马上就反对：“皇上。要从陇西修一条坦途到达逻些城。谈何容易！民力巨耗。国库将为之一空呀！”

窦怀贞也不同意：“皇上。便捷交通。对吐蕃固然重要。只是要以大唐的财力为计。如今。大唐积弊甚多。国库大不如前。再加上。刚刚打了大胜仗。赏赐将士们就要耗费无数。若是现在修路。国库恐难支撑。”

群臣一下了炸锅了。议论纷纷。反对修路。

过了老一阵。李隆基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固然是问题所在。困难是很大。就要看值不值了！若是值的。再大的困难也要去修！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好岭南的荔枝。你们可知荔枝如何的来的？萧至忠。你爱吃荔枝。你说说看。”

“荔枝味美。是以臣爱之！”萧至忠应一声。道：“荔枝产于岭南。是从五岭大道运来的。”

李隆基点头道：“没错！五岭把中原与岭南隔开。为了连结中原与岭南。这才在五岭中开出了这条通道。在没有五岭通道之前。秦始皇如何把岭南融化的呢？秦军进入岭南。一开始打的并不顺利。因为粮草难以为继。与我们今天征战吐蕃何其相似？

“为了解决大军的粮草。秦始皇决定把湘水与漓水连接起来。开凿了灵渠。解决了大军的后顾之忧。秦军才顺利的攻占了岭南。才有秦始皇融化岭南之事。你萧至忠才能吃到岭南的荔枝。”

萧至忠脸一红。讪讪难言。

只听李隆基接着道：“将士们费尽千辛万苦打下这片热土。若是没有一条可以使用的坦途。一旦吐蕃有事。大军如何增援？父皇。儿臣以为。这路是必须修的。”

经过李隆基这解说。群臣不敢再持异议。由反对变成赞成。

睿宗很是欣慰的道：“三郎此言。甚合朕意。不过。窦卿说的也有道理。赏赐将士们。必将耗费巨大。现在国库无力支撑。这事等缓一缓。缓上一年半载再说。”

如此。是两边兼顾。群臣自无异言。

睿宗这一决定。影响深远。正是因为睿宗决定要修一条连接陇西与逻些城的道路。使的吐蕃与华夏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为吐蕃进一步接受华夏文明创造好了条件。

睿宗踱了下来。在群臣中走了一阵。这才道：“大家都说说。为何突厥人在北方越来越猖狂？”

自从武则天处理突厥问题失误以后。颉利可汗的后人就反叛了。建立了后突厥。不断骚扰北方。使的安北都护府没法在塞北立足。不的不南迁至长城以南。

东突厥人曾经归顺唐朝。继而又反叛。实力虽然大不如前。也不容小视。曾经一度兵临云州（现在的山西大同）。兵锋遥指中原腹的。

这是唐人的耻辱。睿宗一提起这事。群臣一脸的气愤。却没有人说话。

睿宗最后道：“说到底。不是大唐国力不继。不是大唐没有实力。是因为。大唐为吐蕃和大食捆住了手脚。用来防范吐蕃的军队不下十万之众。用于防范吐蕃的耗费不计其数。现在。吐蕃已经不复存在了。该是大唐腾出手来。和突厥人算帐的时候了！

“三郎。从吐蕃撤军一事。你要安排好！来年。朕要和突厥人照照面了！”

目光炯炯。雄视前方。威仪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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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 改变世界的构想

“圣旨到！”一骑飞驰在布达拉宫的大道上。

“圣皇到了！”张说得到禀报，忙派人去请郭虔和陈晚荣。自从进入逻些城以来，陈晚荣他们就帮着张说处理政务，一得到消息，马上赶来。

只见一骑驰来，飞身下马，喘着粗气，把背着的圣旨递给张说。

“来啊，扶他下去歇息！”张说吩咐一声，过来几个兵士，把骑士扶下去了。打开圣旨一瞧，张说马上就道：“大帅，监军，各位将军，请进屋里商议。”

多玛之战后，睿宗派人送来圣旨，只是一通嘉勉之词，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提。陈晚荣他们早就想知道睿宗的想法了，一听这话，就知道睿宗必有很重要的旨意传来，跟着张说进屋去了。

一到屋里，张说叫人送上茶水，坐了下来道：“大帅，监军，各位将军：这些天里，张说蒙各位相助，才能把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张说这里谢过了！”

他说得没错，他的人手不够用，只能向军队借人了，先是借文吏，到后来连将军们也给他拉了来。此时，唐军正在大举略地，众将都有事情，唯有炮兵无所事事，陈晚荣他们闲得无聊，哥舒翰他们自然也给他拉了来。

“张大人客气了！”郭虔代表大伙谦逊。

张说把圣旨晃晃道：“我呀，先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皇上决定派一批官员来吐蕃，协助我处理吐蕃的事情。你们又可以轻松了。”

哥舒翰是个直爽人，和张说的豪爽很对脾性，两人的地位虽然相差很大。交情倒不浅：“张大人，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辛辛苦苦帮你处理吐蕃事务。现在好了，都上正轨了，你一脚把我们踢开，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陈晚荣马上就接口：“就是嘛！张大人，你太不够意思了！”

一通说笑。逗得众人大笑不已。张说心情也不错。挤眉弄眼地道：“这叫真本色！”

“厚脸皮！”郭虔指着张说数落起来。笑道：“说真地。张大人。要是再跟着你做这些事。以后。你们见了我郭虔地面。不要叫我大帅。要叫我郭大人了。”

大帅是武职。大人是文职。他这话地意思是说他再跟着张说处理政务地话。会变成文臣。一开始。他们都不熟悉。处理几天下来。就顺手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地话。熟能生巧了。玩笑话中有大道理。

这趣话引得众人爆笑不已。张说调侃一句：“你不就是想当郭大人么？当了大帅。再当大人。那是文武全才。自个脸上帖金！”

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难得有如此大家都轻松地时候。陈晚荣地心情也不错。笑道：“张大人。你这就太不够交情了。你把郭大帅调教成郭大人。文武全才。我呢？你把我教成刀笔吏了。偏心。死偏心！”

所有地说笑里面。就陈晚荣这话最有趣。张说嘴里地茶水喷得老远。指着陈晚荣道：“监军。你这张嘴……”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说笑一通，略一放松。张说笑容一敛。一本严肃的道：“皇上在圣旨上说了好几件事，件件与各位相关。”把圣旨递给郭虔。接着道：“首先是阵亡将士遗骸的运回去问题，接着就是伤残将士回去的事情。这两件，如何做，还得请大帅，监军，各位将军出出主意。”

“皇上圣明！”郭虔于睿宗的决断很是赞同：“历来将士们是马革裹尸，死在哪里，埋在哪里，就没有运回去的事情！这是将士们的命！不过，能回归故里，才是将士们的梦想！皇上实为罕见的仁君！”

睿宗的仁厚陈晚荣深知，点头附和一句道：“是呀！皇上此心，必将让将士们感恩戴德！”

哥舒翰眉头一挑道：“皇上虽然仁德，不过，此事很有难处。难就难在尸体难以保存，不过，举行一场招魂仪式，让将士们地英灵回归故土还是可以做。”

张说点头赞同：“若是在寒冬时节，尸身便于保存，自是没有问题，现在不行，只能如此了！至于运送伤残将士回去就医这事，得赶紧办。吐蕃这里缺医少药，要想医治将士们很难，正是从这点考虑，我们已经把受了重伤的将士们先行运走。现在，受伤不太重，而又在这里不能医治的，该让他们立即回去。”

张说一代人杰，各种事情安排起来头头是道，一进入逻些城，征发了一批民夫，要他们帮着抬送不能行走的将士。

在吐蕃百姓眼中，唐军是恩人，帮着运送受伤的唐军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无不是欣然同意，是以这事做得很顺利。最早出发的将士，现在已经快到石堡城了。

“这事，还得请张大人帮忙了！”郭虔站起身道：“郭虔这里谢过！”

陈晚荣和哥舒翰，以及一众将领齐声道谢。

“这是我该做的，诸位不必相谢！”张说回礼，道：“至于废除奴隶这事，就不用说了，很顺利。现在，皇帝正式确立为治理吐蕃地国策，我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意料中的事情，不过，睿宗正式作为国策，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张说的底气就更足了。

郭虔把圣旨递给陈晚荣道：“监军，你瞧瞧，皇上要我们把军队撤往北地，而不是陇西，不会是……”后面的猜测之语没有说。

张说帮他说出来：“没错，皇上来年想与突厥人大战一场了。把军队撤往北地，正是为了让将士们在北地修整，为来年大战做准备。”

为了对付后突厥，唐朝在幽州贮备了很多战略物资，粮草器械够用上好一阵子。之所以要把和突厥开战的时间定在明年。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吐蕃新定，不够稳定，不宜于在北地大战。得等到吐蕃稳定下来，然后撤军，把军队撤到北地重新部署。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已经是九月了，北地已经冷起来了。不是用兵之季。

得等到来年春夏两季，大草原将成为骑兵驰骋的天堂。

陈晚荣此番征战吐蕃，历经多次战斗，对战场上的漏*点情有独钟，那种热血***的滋味非笔墨所能形容，不是亲历者体会不到那种忘我地感觉。

一听又要和后突厥开打，陈晚荣地热血又上来了，大喜道：“那好啊！到了来年，我再把炮兵拉到大草原上去，打得突厥人血流成河！”

这是一句憧憬之词。却得到郭虔的响应：“监军，我们说定了！明年，我统军，你来给我做监军！”

“好啊！”陈晚荣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紧接着就摇头道：“这事，还得皇上说了算！”

郭虔对陈晚荣的人品、胆识真的欣赏，伸手在陈晚荣膝盖上拍拍：“到时，你要是敢不来。我也得向皇上把你要来，谁叫我们两个对脾性呢？”

陈晚荣才到大营时，郭虔真没把陈晚荣当一回事，一路共事下来，这才发现，陈晚荣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监军，不干预他不该干预的事情。同时，陈晚荣富有胆气和漏*点，不象别的监军那般。哪里有危险就躲开，而是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冲，这是军人最激赏地品格了。

张说打击两人道：“你两个别在这里一搭一唱的，来年，谁统兵还不知道呢。”

郭虔拍着胸脯道：“那还用说，非我莫属！我在北地这么多年，与突厥人周旋无数回，对突厥人，有谁比我更熟悉？”

张说摇手道：“大帅，你是在北地多年没错。可不能说这帅位就非你莫属了。你得这么想。你打下吐蕃，建立了奇功。难道你想把所有地仗都打完？想想卫国公，如何地英雄了得。灭了突厥之后就很少统兵了，原因在于，朝廷要煅炼新人。要不然，何来苏定方灭西突厥？”

一席话说得郭虔脸色变幻不定，无言以答。

张说这是和他开个玩笑，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发笑，道：“皇上的圣旨上还说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修路地问题。皇上决定要从陇西开始，修一条连接逻些城的大道，要我们派人勘查地形，确立路线，各位以为如何？”

“真地？”众将一下子激动起来了，无不是齐声感叹：“要是有一条好路，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处！”

此次征战，因为吐蕃道路不通，让唐军吃了多少苦头，众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道路，一条好路是他们心中地梦，一听这话，不由得感慨不已。

陈晚荣率先表态道：“这事，一定得做好，这路是一定要修的？”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猛的站起来，眼睛放光：“皇上要在吐蕃修路？”

“是呀！监军，你这是怎么了？”郭虔把陈晚荣的惊讶劲头看在眼里，不明所以：“有了这条路，以后，炮兵就不用靠肩头来抬火炮了。”

“修路好，修路好！我们一定要修一条不一样的路！”陈晚荣右手一握拳，声音提得老高：“这路，我们不仅要修到逻些城来，还可以修到西域。把长安与西域连接起来，到时，大唐和大食交战，我们的军队源源不断的赶到，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话说得漏*点四射，很是振奋人心，哥舒翰却摇头道：“监军，你没去过西域，不知道西域地问题。要想把路修到西域很难，有些地方是黄沙漫漫，你怎么修？”

唐朝的西域虽然不如现在沙漠化严重，也有不少沙漠。

陈晚荣却是振奋异常：“哥舒兄，有一件东西叫水泥，我能造出来！水泥造起来不难，只需要请军器监帮忙做些设备就行了。这水泥的用处很多，可以用来修房造屋，用水泥修起来的房屋干燥、洁净。宜于家居。水泥还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的路，我告诉你们，其好用远远超过了你们的想象。”

“怎么个好法？”张说听陈晚荣说得漏*点四射，不由得来了兴趣。

众人都知道陈晚荣是那种没有把握不会说话的人，如此说，必然有十足地把握。无不是好奇的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声调更高几度：“我们现在地路面，不论修得多好，一下了雨，总是免不了泥泞。用水泥修的路，完全不一样，就算雨下得象我们过积石山那般大，也不会影响行军。我们的火炮可以用马牵引，从路上开进就是了。”

炮兵为了抬火炮经历的苦难，郭虔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一听这话。无不是惊讶不置：“真的不影响火炮行军？”

陈晚荣特别振奋地回答：“不要说火炮，就算是粮草，有多少运多少，绝对不会误了军期！雨，恶劣的天气，对我们没有影响。”

水泥路的好处，我们现代人都知道，管他下不下雨。我们都能畅行无阻。

张说，郭虔，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以及一众将领眼睛瞪得老大，过了老一阵，这才问道：“世上真有这种好东西？”

“谁叫我是做化的？有化工，就有水泥！有了水泥。就有水泥路！有了水泥路，大军可以畅行无阻！”陈晚荣信心十足的回答。

张说肯定一句：“监军，没有说假话？”

“绝对真话！”陈晚荣拍着胸脯保证：“我是做化工地，这事，我闭着眼睛也能做不出。以前没有做，是因为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设备。现在好了，我对军器监熟了，这设备军器监肯定做得出来。”

前段时间造火炮，对军器监更加了解。知道军器监可以做出好多化工设备。水泥地影响有多大。陈晚荣是再清楚不过了，现代的房屋、道路。哪一样少得了水泥？

要是没有水泥，现代人地生活舒适度会下降很多。很多。

当时，陈晚荣之所以没往这方面去想，是因为确实太忙，没有时间。现在，睿宗要修一条连接逻些城的道路，触动了陈晚荣，这才想到水泥。

吐蕃地地势太过险峻，要把路从陇西修到逻些城，这难度太大。难度虽大，以唐朝雄厚的国力，并非做不到。问题就在于，用唐朝的修路技术来修这条路的话，能不能用很成问题。

要是用水泥来修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肯定能用，不怕雨水冲刷。有谁见过雨水冲坏水泥路面的？没有！

哥舒翰赶紧问一句：“陈兄，水泥真能把路修到西域？”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绝对可以！”

一听这话，哥舒翰大喜过望：“我在西域几年，深知西域都护府的艰难。一方面既要对付吐蕃军队，另一方面还要和大食打，需要的军队、粮草、军械难以运到，这才让大食猖狂。想当年，则天圣皇后收复安西四镇，出动数十万壮年运送粮草，那是何等地艰苦。

“要是有了一条路，西域都护府需要的粮草，军械，援军源源不断的开到，大食还能蹦到天上去？”

西域离内地太远，援军难以到达，这是高仙芝折戟怛罗斯的重要原因。高仙芝当时只能投入两万多汉军，要是道路畅通，更多的军队开到，他投入五万汉军，战争的结果还会是阿拉伯帝国胜吗？

道路限制了唐朝在西域的发展，要是解决了道路问道，唐朝在西域的实力会大增，影响会非常深远。

顺便说一句，著名的丝绸之路虽然于东西方地交流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问题在于，这是一条商路，而不是军用坦途。更重要的是，丝绸之路会因为绿洲和沙漠的变化而经常变迁，也就是不固定。因而，丝绸之路用于通商可，用于军事不行。

听了哥舒翰的话，陈晚荣眼前浮现出一幅宏大的图画，一条水泥路从长安修到河西走廊，再从河西走廊修到西域。西域都护府需要的援军、粮草、军械源源不断的开到，原本处境艰难的西域都护府陡然之间财大气粗了，和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

一路往西，不断打败大食帝国，占领其土地。

唐朝信心十足，再把这条路修到阿拉伯帝国的中心巴格达，再修到阿拉伯世界地圣地大马士革，再修到埃及地开罗，再修到地中海之滨，那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要知道，在公元八世纪初，阿拉伯帝国才刚刚兴起，中东地区还没有实现伊斯兰化，穆斯林的地位还没有到达神圣不可侵犯地地位。

这时候，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拥入中东地区，中东地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吐蕃呢？吐蕃先是接受印度文明，后来，由于华夏文明地涌入，取代了印度文明，吐蕃百姓对华夏文明认同了，这是唐军此次征战成功的主要原因。

当时的中东地区对华夏文明的接受程度相当高，在唐太宗时候，波期帝国因为不敌大食帝国，派人向唐朝求救，要求唐朝出兵。唐太宗考虑到道路不畅，军队无法补给，才拒绝了这一要求，导致波斯帝国的覆没。最后，波斯帝国的国王辗转来到长安，并老死于长安。

唐军若是扫荡了大食的军队，中华文明大规模涌入，十数年后，百年后，数百年后，中东地区对华夏文明的认同一定很深。到那时，“大中华区”就包括唐朝现有的领土，吐蕃，大草原，西域和中东地区，这是一个疆域数万里之遥的大帝国！

世界历史将会因此而改变！

想到这里，陈晚荣脑袋里一阵晕眩，这一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快！笔墨！我要给皇上上书，要皇上做水泥！修水泥路！”陈晚荣迫不及待的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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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0 凯旋而归

陈晚荣漏*点似火，不过，把笔一抓在手里，不由得犯难了，看了看张说，有些不好意思道：“张大人，能不能劳你的大驾？”

张说还没有说话，郭虔就笑道：“监军，有张大人在，你还敢舞文弄墨？那不是班门弄斧么？”

要说文章，不要说陈晚荣他们，就是放眼整个唐朝，能与张说并驾齐躯者屈指可数。张说摆手道：“大帅过奖！文学小道耳！既然监军瞧得起我张说，张说就献丑了！”抓起笔，想也不用想，悬腕挥毫，很快就写好一篇奏章，递给陈晚荣道：“监军，你看看，合不合意？”

陈晚荣接过一看，手一抖，差点把奏章掉在地上了。张说写的哪里是奏章，纯粹就是一篇“水泥颂”了，原本在陈晚荣眼里很普通的水泥，在他笔下却是具有神奇的妙用，好象是世上第一神奇之物似的。

“不看张说的文章，还不知道水泥具有如此大用场！”尽管陈晚荣熟知水泥的用途，深知在唐朝推出水泥对历史的影响，还是不得不服张说的生花妙笔。

陈晚荣拿起笔在末尾写上“陈晚荣”三字，算是署名。到了唐朝这段时间，陈晚荣毛笔字大有长进，只是和张说的字比起来，是惨不忍睹。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陈晚荣的心情，派人快马送往长安。众人说笑几句，又去忙活。有了前一阵子的繁忙，现在的事务虽然多，比起当初要轻松些，偶尔还能挤点时间松泛一下。虽然繁忙，却充实，日子过得惬意。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这天，张说匆匆来找陈晚荣，一见面，张说把手里的圣旨递给陈晚荣道：“监军，这是皇上给你的旨意，你看看。”

陈晚荣接过一瞧，圣旨是封好了的。张说还没有拆，心想可能和水泥有关，不知道睿宗有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这是关系极广。影响深远地大事，陈晚荣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手忙脚乱的打开圣旨一瞧，大喜道：“皇上圣明！张大人，皇上决定要造水泥。\\\不过，这事又落在我身上了，要我马上赶回长安去办理这事。”

唐朝能做化工的只有陈晚荣一个人，这事不落在他身上还能有别人么？

张说笑道：“恭喜监军！”继而脸一肃。道：“监军，这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做好！这次进军吐蕃。你们炮兵是最辛苦的，原因就在于没有好的道路。如果真能修出你说的那种路来，不仅大唐境内会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就是边陲之地也会有很大的变化。西域都护府处境很艰难，原因就在于他们不能及时得到补给，有一条好路连接西域与长安的话，西域都护府地处境将大为改善，大食就不会再那么猖狂。”

水泥，对于现代人来说虽然普通，却很重要！哪家的房子不要水泥？哪条道路不用水泥？唐朝要是有了水泥的话。唐朝必将发生难以想象的改变。原本就很发达的交通将会更加畅通，原本不能及时得到补给的军队将会得到他们需要的增援。原本打不赢的仗也就打胜了，历史将会因此而发生巨大地变化。

说水泥是唐朝的战略物资。一点也不为过！

陈晚荣自觉责任重大，点头道：“谢张大人提醒！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张说伸手拦住道：“监军且慢！现在，吐蕃地局势日益稳定，而且天气快冷下来了，我们也要准备撤军了，监军这次回去，可以带一支军队撤走，算是我们撤走的第一批军队。这事，我们得和大帅、众将商议一番。”

陈晚荣想了想，张说说的在理：“既然如此，就商量一下。”

二人赶到郭虔处理公务处，把睿宗召陈晚荣回去的事情一说，郭虔马上就道：“监军，你这次回去，顺便带一支军队走。反正我们马上要撤军，就当是第一批撤走的吧。\\\”

他和张说好象早就商量好了似的，陈晚荣道：“大帅，张大人也是这么说，才来找你商量呢。”

“那好，我们把大家都叫来商量。”郭虔一声令下，众将忙赶了来。

略地已经结束，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训练召集起来的奴隶军队。这事并不难，只需要派出少量的唐军训练就行了，是以众将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

待得众将坐定，郭虔道：“你们都知道，吐蕃这仗早就打完了，我们早就该撤军了，之所以迟迟没有撤军，一是因为略地，朝廷要尽可能多地削弱吐蕃，控制尽可能多地险关，这需要时间。到现在，这事已经完成了。经过这一战，吐蕃虽然没有亡，但离灭亡已经不远了。没有了广大的土地，没有了险关，即使有人反抗朝廷，也无能为力。”

经过这一战，吐蕃损失了多半国土，只有那些偏远之处，唐朝暂时无法触及，造成这种情况地主要原因在于唐朝的积弊太多，需要整顿吏治，重振纲纪。还在于吐蕃没有便捷地交通，补给送不上来，唐军必须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撤走，这大大的限制了唐军略地的范围。

郭虔接着道：“二是因为吐蕃与别的地方不同，即使是在大草原，到了冬天，我们依然可以获得足够的补给。可是，吐蕃不一样，大雪封山之后，我们就不会有给养，是以，我们必须赶在天冷之前撤走。

“当然，不能全部撤走，需要留下一支军队供张大人调遣。谁留下，得张大人说了算。张大人，你要谁留下？”

一般这种情况下，留驻的军队由统帅来定，郭虔如此做，给了张说天大的面子。张说笑道：“大帅，这事你决定吧。来年，还有一场大战。精兵强将还有大用场，我最想要的是程将军和费将军，不过，我不能做那种把猛虎困于笼中之事。\\\”

张说有大局观，知道睿宗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来年与突厥人的大战了，程晓天和费俊行二人才气不错，尤其善于使用骑兵。大草原才是他们的乐园，虽然欣然二人，也不能留下来。

投之以桃。报之以礼，张说此举正有此义！郭虔对他从大局考虑极是赞赏：“谢张大人！张大人，你需要多少军队，一万还是两万？”

张说沉思一阵道：“留一万就行了！有一万作为核心，把我们新召的军队训练好，足以应付情况了。”

唐军地战力非常强悍，西域都护府拥有不到三万汉军，其余不过是属从国的军队。就能与大食和吐蕃争夺上百年而不落下风。吐蕃新定，顽固势力基上不存在了。再加上唐朝得到百姓的拥戴，一万唐军能应付局势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一万给张大人调遣。其余的，马上做好撤退准备。”郭虔正式下达了撤军令。

“遵令！”众将领命。

郭虔接着道：“皇上召监军赶回长安，就由程晓天和费俊行与监军一道撤退。”

都知道明年还有一场大战，先一步撤走，到了北地，早点修整，为来年大战做准备，这可是大好事。程晓天和费俊行哪有不同意的。

“监军。炮兵怎么办？火炮，你们不会还要运回去吧？”郭虔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率领的炮兵是唐朝唯一一支炮兵。相当于睿宗直辖，郭虔虽是统帅。也不能代陈晚荣做决定。陈晚荣征询张说的意见：“张大人，你以为呢？若是你需要地话，我们就把火炮留下来，若是你不需要，我们就运到北地去。”

来年与后突厥大战，陈晚荣很是向往，一提起这事，不由得有些热血上涌。

张说笑道：“监军，我不仅要你把火炮留下，而且还要你全部留下。\\\\火炮宜于攻坚，在吐蕃才有大显身手的地方。大草原无遮无拦，有骑兵就够了，不需要火炮。”

这说法陈晚荣可不同意，马上反驳：“张大人，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告诉你，火炮在哪里都用得着，就看你怎么用了。别的不说，决战之际，我们用火炮轰击墀德祖赞夺下他地头盔，进而瓦解吐蕃斗志一事，就是明证。火炮要是有个数百上千门，摆在那里，对准突厥人的骑兵一起轰炸，你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人仰马翻！不，死伤惨重！不对，溃不成军！还是不对！”郭虔深知火炮的厉害，真要如陈晚荣所说，那后果非常严重，他一连用了几个说法都不能表达他的意思。

火炮在这次征战中起的作用非常巨大，只不过火炮是用来攻坚，没有布成炮阵，给吐蕃人有效杀伤。毕竟火炮数量太少，只有三十五门，用来攻坚可，用来大量杀伤敌人，不太可能的事情。

多玛一战，那是特例，因为吐蕃军队龟缩在城里。真正在野外交战，用火炮杀伤敌人这事还没有过。张说尽管才情过人，要想一下子把火炮的用处全部弄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毕竟，火炮经过无数人的摸索与研究，才得到“战争之神”地美誉。

张说一下子愕然，陈晚荣最后道：“大张大，可以这么说，到现在为止，火炮的威力还没有发挥到一成！”

火炮的威力太大，其应用方式很多，陈晚荣并没有说大话。

张说就是张说，抱拳致歉：“监军，张说失言，还请监军见谅！”

陈晚荣对他这种知错就改的胸怀很是赞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张说不怀好意的一笑道：“既然火炮有如此大的作用，监军，我就全要了。你还得派一队炮兵给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张大人，你没这好心！”哥舒翰击掌笑言。

一句说笑之词逗得众人大笑。

说笑归说笑，事实归事实，吐蕃新定，以后必然会有人反对朝廷，把火炮留下来，会派上大用场。这是应该的。陈晚荣点头道：“我还是按照大帅的做法，让你挑人。”

张说略一沉思：“我最希望哥舒将军留下来，不过，炮兵在此战中大显身手，朝廷必将还要大量组建炮兵，哥舒将军还是回去训练炮兵的好。刘福清炮打得特准，把他留下来最合适。只不过，他现在是大英雄，留下他不合适。算了。还是监军给我指派吧。”

陈晚荣点头道：“留一百人给你，然后，你可以从军队里再抽调一批人过来，由他们训练成炮兵就是了。”

张说说得没错，炮兵这次展现出了不凡的威力，睿宗肯定会扩建炮兵，现在地炮兵就会是中坚，每一个都有大用场。

“大帅和监军。明知我张说顾全大局，不会做那种对不起人地事。却故作大方，由我来挑人。现在倒好了，都给我这么一点人！”张说心情大好，说笑起来。

“好心当狼肝肺！”陈晚荣和郭虔同声指责，众人大笑。

笑过之后，张说脸一肃道：“还有一件事，这次监军回去地时候一并做了，那就是把墀德祖赞君臣押回长安。金城公主也要请回长安！”

墀德祖赞君臣现在还关在布达拉宫。之所以没有把他们押走，原因在于唐军这段时间正忙，没有时间。更没有人手来处理他们。墀德祖赞被活捉。吐蕃百姓不在乎他地死活，不过。他的那些死忠不会死心，肯定会来滋事。所以，押送需要重步。

这事，没有人有异议，就议定了。

至于启程地时间，就定在第三天，因为军队的集结和准备需要一点时间。再说了，这事不是那么太急，不用跟上战场似的，整得个十万火急。

第三天，天刚亮，陈晚荣起床，漱洗完毕，用过早点，骑着青花，赶到炮兵的驻地，只见炮兵在哥舒翰地统领下，早就集结完成了。

陈晚荣扫视一眼炮兵，问道：“弟兄们：今天是我们回家的日子，你们高兴吗？”

“高兴！”那还用说么。

此次征战，炮兵最辛苦，是公认的立功最大地部队，这是载誉归来，见到亲人朋友，也有交待，可以说此行不虚，那份喜悦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火炮，我们留在了吐蕃，回去的路程我们很轻松。”陈晚荣很是轻松的道：“不过，我们不是空手而归，因为，我们会押着墀德祖赞君臣回去！”

墀德祖赞和大论就是炮兵活捉的，现在，由他们押送墀德祖赞，这是对炮兵功劳的最好肯定，炮兵无不是大喜过望，人人脸上带着喜悦。

陈晚荣提醒他们一句：“你们不要以为押送墀德祖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还有死忠，他们必定不会甘心，会想方设法劫走墀德祖赞。是以，一路上，你们要打起精神，给我看牢了，不准出一点差错！”

“明白！”炮兵深知此言不是无端猜测，齐声应道。

“出发！”陈晚荣手一挥，率领炮兵去了关押墀德祖赞的地方，把墀德祖赞押了出来，再请来金城公主，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出了布达拉宫。

望着布达拉宫熟悉地影姿，墀德祖赞心情异常复杂，此去长安，将无再见布达拉宫的机会，这是诀别，眼睛湿润了，眼泪滚落下来。

金城公主在他旁边不住安慰。

在炮兵地押解之下，墀德祖赞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布达拉宫。

走在布达拉宫的大道上，远远望去，只见逻些城人山人海，聚集了不少吐蕃百姓。炮兵的身影一现，百姓齐声欢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一见到墀德祖赞，吐蕃百姓的热情马上就变了，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唱起来“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乐作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

自从那晚上踏歌之后，这首歌早就传开了，吐蕃百姓是人人会唱。一人唱，众人和，不计其数的吐蕃百姓引吭高歌，歌声嘹亮，直上云霄。

吐蕃百姓越唱越卖力，声音越来越有漏*点，唱了一遍又一遍，毫无止歇之象。

这是吐蕃百姓对墀德祖赞不得人心的统治的控诉，吐蕃百姓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冷漠，看着唐军的眼神却是热切，好象在打量亲人似地。

陈晚荣策马来到墀德祖赞身边，手中马鞭朝百姓一指，笑问道：“赞普，你听到这歌声，有何想法？”

墀德祖赞脸色铁青，瞪了陈晚荣一眼，默然不语。

陈晚荣接着道：“我告诉你，这歌声是我们进入逻些城那晚上，百姓们要我们踏歌声唱出来地。这歌声是百姓的心声，这是吐蕃被我们打得大败地原因！这是你身为阶下囚的原委所在！你自认为豪雄过人，不畏惧任何困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本事再大，要是没有老百姓地支持，他什么也做不了。”

墀德祖赞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以前，我是没把这些奴隶当一回事。可是，自从你们来了以后，张说开始废除奴隶，我才发现奴隶的作用很大，我也决心要废除奴隶，只是，天不佑大吐蕃，没有给我这机会罢了！”

陈晚荣大笑不已：“赞普，你是执迷不悟！这歌声就是民心！华夏的古语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唐得到吐蕃百姓真心拥戴，打败你还不是易如反掌？何来天不佑之说？人定胜天，事在人为，你就不要怨天尤人了！”

墀德祖赞脸上红一阵的白一阵，无言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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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 有条尾巴

郭虔、张说带着众将一直相送十里，这才依依惜别。.

走了一阵，细心的王忠嗣突然问道：“监军，哥舒将军呢？他自从出了城门就不见了，你们又闹什么玄虚？”

他一说话，王少华马上附和：“对呀！刚才哥舒将军和监军咬了一阵耳朵，就不见人了，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陈晚荣反问一句。

王忠嗣眼珠一转，笑道：“我明白了！哥舒将军办大事去了。”

王少华很是想不通，问道：“王忠嗣，别说半截，你说，哥舒将军办什么事去了？”

“不告诉你！”王忠嗣头一歪，有点调皮的拒绝。

王少华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不说，那好，下次，不带你上战场了。”

此番征战，陈晚荣他们杀戮无数，唯有王忠嗣一个人也没有杀，每当陈晚荣他们要上战场了，陈晚荣都要命令王忠嗣呆在原地，不准乱动。这是他的痛处，王忠嗣眼睛一翻，嘴一翘，不理王少华了。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哥舒翰飞马赶来。王少华迫不及待，劈头盖脑的问道：“哥舒兄，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尾巴了。”哥舒翰一拉马缰，战马放缓，与陈晚荣并肩而行。

“尾巴？”王少华一愣，猛然醒悟：“哥舒兄，你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哥舒翰点头道：“没错！一出城，我就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我落在后面，就是为了打探一番。我们后面，真的有条尾巴。”

“还想救出墀德祖赞？在我们大军掌控之中，这也太狂妄了。”王少华不屑的一笑。

这事，他们早就商议过了，知道一路不会太平，不过。连几十万吐蕃军队都全军覆没，这些跳梁小丑能兴得起风浪？

陈晚荣笑道：“他们自然是无法与我们正面对抗。不过。吐蕃的地势险要，要是他们埋伏在我们必经的险要之处。只需要一阵石块砸下来，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所以。这事还是小心点为妙。传令。放缓行军速度。再走二十里就埋锅造饭。”

王少华一愣，还没有明白陈晚荣的用意。只见哥舒翰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高明！”王忠嗣击掌称妙：“好计较！”

愣了愣，王少华也明白过来。笑道：“陈兄，有你这主意，这些尾巴就该现形了。陈兄，这事让我来打头阵。”

陈晚荣摇头道：“哥舒兄出身侠客，对这些暗地里的勾当最是熟悉不过了，这事，我们还是听哥舒兄的为是。”

哥舒翰好任侠使气，再加上才华横溢，这些跟踪与反跟踪之事，他是最拿手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王少华和王忠嗣自是没有异议。

“多谢陈兄信任，哥舒翰一定不辱使命！”哥舒翰欣然领命：“陈兄，我以为，我们行军不仅要慢，还要快，不能给这些人找到规律。时快时慢，让他们无所适从。”

“好计较！”陈晚荣他们齐声赞扬。

王忠嗣补充一句道：“这些死忠，他们没法与我们正面对抗，只能借助于险要地地形了。凡有险要处，必得先行查探一番，然后再通过。我们应该派人来做这事。”

“陈兄，哥舒兄坐镇全局，这事就非我莫属了！”王少华很是振奋，兴奋得眼睛泛红光。

“哥舒兄以为呢？”陈晚荣征询哥舒翰的意见。

哥舒翰点头道：“此事就有劳王兄了。”

“仗打完了，我还以为没事做了，没成想，现在又有乐子了！”王少华兴奋得不住挥拳头，带着一队人走到前面去办事了。

按照陈晚荣地命令，炮兵放缓了行军速度，缓缓而行。这让心急的费俊行受不了，派人来催，要炮兵行快点。陈晚荣回答他地是“炮兵自有炮兵的法度！”

行了二十里路，炮兵停下来埋锅造炮，准备大吃一通这实在是让费俊行忍受不了，不要说他受不了，就是程晓天也无法忍受，二人策马赶来，要找陈晚荣讨个说法。

一见面，费俊行就埋怨起来：“监军，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费了这半天功夫，才赶了二十里地，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长安？”

程晓天说得要委婉些：“监军，按照正常地行军速度，我们应该赶了差不多四十里路，现在才走二十里，是不是太慢了？监军，要是炮兵地弟兄们走不快，就让我们骑兵走前面嘛！”

陈晚荣懒得回答他们，拿来青稞酒，在二人面前摇摇道：“来来来，我们先喝上一通再说。喝好，吃饱，再睡个大觉，然后再出发也不迟。”

“还要睡一觉？”程晓天和费俊行差点吐血。

陈晚荣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强拉二人坐了，给二人斟上酒，再把牦牛肉往二人面前一推：“这牦牛肉是刚刚炖地，尝尝我们炮兵的厨艺，一定不坏！酒香，肉美，风清，山秀，人间美景，别浪费如此好时光！”

费俊行气得不行，端起酒杯，恨恨地喝了下去。抓起一块牦牛肉，狠狠的咬了下去，把一通怨气发泄在牛肉上了。

程晓天地举动要温和些，不过，也好不到哪去。

陈晚荣喝着青稞酒，吃着牦牛肉，笑道：“你们二位跟我有仇么？我记得我就是轰过程将军的营寨，这事早过去了。”

哥舒翰和王少华在一边偷着笑。王忠嗣冲费俊行一吐舌头，做个打耳光地动作，是在说当初见面，打费俊行耳光一事。

“监军，你们究竟闹的什么玄虚？”费俊行翻着白眼，无视王忠嗣的举动。

陈晚荣笑道：“算了，还是告诉你们吧，要不然，我真成了你们的出气筒。我们一出逻些城，哥舒将军就发现有条尾巴。这应该是墀德祖赞的死忠。”

“有尾巴？不太可能吧！”程晓天摇头：“我们可是派人暗中注意了的，没有发现。”

陈晚荣笑道：“那是。我也在注意，不过。我也没有发现。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种暗中进行的勾当。哥舒将军最是熟悉了。他说有肯定有！你们都知道的。哥舒将军以前是侠客，他能弄错？”

唐军打仗没问题。侦察敌情也没问题，可要说到这种暗中进行的事情。还真不如侠客出身地哥舒翰，费俊行和程晓天二人点头道：“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哥舒将军。请问哥舒将军。发现什么情况？”

哥舒翰喝一口酒，这才道：“以我之见，这不过是个眼线罢了。真正的主谋还没有露面，所以，我们打算把他引出来，然后，加以消灭。”

对付这些死忠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加快行军，在这些死忠动手之前赶到陇西，就安全了。不过，这会给张说留下后患，会给张说以后清剿带来困难，还不如趁现在这时机把他们全部给歼灭掉。

费俊行和程晓天一下子兴奋起来，脖子伸得老长：“监军，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我们得听哥舒将军地！”陈晚荣回答。

哥舒翰放下酒杯，剖析起来：“这些死忠肯定是冲墀德祖赞来的，他们是想救出墀德祖赞，墀德祖赞是我们地饵，得利用好了。我们只要做好三件事就行了：一是看好墀德祖赞，防止死忠们混进来。”

程晓天拍拍手，打断哥舒翰的话头道：“哥舒将军，这事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任何差错。吐蕃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比较黑，要是敢进来，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吐蕃人地肤色和容貌与唐军不一样，很好辩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陈晚荣却不这么看：“要是他们趁黑摸进来呢？你们都得加强警戒。”

“监军放心，我们一定小心！”费俊行和程晓天领命。

哥舒翰接着道：“这第二件事就是我们行军一定不能有规律，要时快时慢，让这些死忠无所适从。”

“妙计，妙计！”费俊行恍然：“怪不得监军要炮兵地弟兄们慢慢行军，还要睡一大觉。监军，你有了好主意，也得给我们说一下，害得我们干着急。”

陈晚荣吐吐舌头，算是回答。

“第三件事呢？”程晓天忙问道。

哥舒翰回答：“那就是每到险要之处，必须先搜查，然后再通过。这事，王将军去做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我们地份！”费俊行很不服气：“光是一个行军，无聊得要死！不如找点乐子。乐子全给你们了，我们呢？”

光是行军的话，地确是太沉闷。揪尾巴这事，虽然危险，却够刺激，费俊行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会怕危险么？

哥舒翰笑道：“别埋怨了，我都给你们想好了。你们队伍里有没有那种特别善于攀爬地兵士？有的话，有多少要多少，交给王将军带领。”

在吐蕃这种山高林密地地方，善于攀爬特别有用处。

“有是有，就是你们都有事做，我们却是干瞪眼！”费俊行有点没好气。

程晓天有一个疑问：“哥舒将军，你这三条虽好，不过，如何歼灭这些死忠呢？这三条，无异于打草惊蛇，让他们不敢现身，我们在哪里去找他们？“对呀！找不到，何来歼灭之说？”费俊行附和一句。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道：“这有何难？谁叫墀德祖赞在我们手里呢？你们想，这些死忠会让我们把墀德祖赞押到大唐么？一路上，他们不能下手，到了石堡城，他们还能不跳出来？到时，就看你们的刀快不快了！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这些死忠冥顽不化，不如杀了干净！

“好！我们就等着他们现身！”费俊行和程晓天大声叫好。

这事一商量完，众人聚在一起大吃一顿。程晓天和费俊行的心结解开，心情格外好。不住说笑。吃饱喝足之后，再睡上一觉。然后就启程。不过，这次。行军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比得上急行军了。

天还没有黑。唐军选择一片地势开阔的地方扎下营寨。布置了警戒哨。

之所以选在开阔之地扎营。是因为程晓天和费俊行的军队是骑兵，在开阔的地势上才能发挥出威力。

唐军严阵以待。这一夜却是过得特别平静，没有任何异动。不过。陈晚荣不仅没有放松警惕，第二天反倒是更加小心。命令王少华加紧搜查。

太阳升起的时候，唐军又开始行军，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绝险之地。这里，双峰对峙，只有夹谷中一条山道，可供三排人马通过。要是死忠埋伏在山上，只需要一阵石块砸下来，任凭唐军英勇善战，也是无能为力。

陈晚荣传令，要唐军暂停，等待王少华查探的结果。

王少华担负起查探前路的责任，没有一刻松懈，带领那些从各部里挑选出来，善于攀山地兵士分成两路，向左右两座山峰爬了上去。

爬到山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王少华打起旗语，陈晚荣得报，这才命令唐军继续前进。王少华他们就在山上警戒，直到唐军全部通过了，这才下山，赶上来汇合。

以后，凡有绝险之处，都由王少华带人先上山去警戒，然后大军再通过。几天走下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问题。

算算路程，再有几天，唐军就能赶到石堡城了。不能怪陈晚荣过于小心，是不得不如此做。吐蕃有些地方，险绝之势让人难以想象，只需要极少的人就可以造成重大伤亡。

这天，来到一处山前，这山地势绝险，山势陡峭，一条小道从山脚通过。

王少华正要带人去查探，陈晚荣派刘福清把他叫过去。一见面，王少华就问道：“陈兄，你有什么事吗？我正要去查探呢！”

陈晚荣翻身下马，坐到路边块石头上，道：“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来，是因为今天地查探与以往不同。”

“有何不同？”王少华很是迷糊。

陈晚荣解释道：“过了这里，前面就是大非川了。大非川比起我们现在走过的地方来说，平坦得多，无遮无拦地，有利于我们，不利于这些死忠。”

“监军，你是说，死忠们会在这里动手？”费俊行和程晓天飞马赶来，飞身下马。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是这么想的。是以，我才把二位也叫来，要你们跟着王兄一起去查探。”

费俊行不太相信，笑道：“监军，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动，监军却是更加小心了。我们都在想，监军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不是我要小心，是不得不小心。”陈晚荣扫视一眼，只见王少华、程晓天和费俊行一脸地不信，不由得突发奇想：“这一路行来，闲得慌，要不要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费俊行一下子来兴趣。

一味行军，让人觉得很乏味，能赌上一把，闹点乐子也不错。不仅费俊行来兴趣了，就是程晓天，王少华，哥舒翰，甚至连小大人王忠嗣也是眨巴着眼睛，齐道：“我要赌！”

“我们就赌一顿酒钱，谁输了请我们喝一顿酒！”陈晚荣说出条件：“我赌这山上有死忠！”

“监军，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山上有死忠？”费俊行心直嘴快，直接道：“我赌没有！监军，你就等着请我们喝酒吧！”

“还有人让认为没有么？”陈晚荣问道。

王少华和程晓天齐道：“我赌没有！”

哥舒翰却笑道：“你们输定了！我赌有！”

王忠嗣一双小手不住搓动，一副数银子地样了，笑嘻嘻地道：“我也赌有！”

炮兵能有如今的战绩，那是因为炮兵有两个好智囊，一个是哥舒翰，一个是王忠嗣，二人地才情让众人钦佩，现在二人都说有，费俊行三人虽没有尽信，不由得迟疑起来：“不行，不行，我改注，我赌有！”

“不准改！男子汉在丈夫，说话算数！”陈晚荣断然否决。

“不就一顿酒钱，不改就不改！”费俊行倒也爽快，眨巴着眼睛问道：“监军，你何以断定此山有那些死忠？”

这话正是王少华和程晓天要问的，二人不住点头。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道：“还是让王忠嗣来说吧。”

王忠嗣小脑袋瓜一扬，稚嫩地声音响起：“这道理很简单。过了这里就是大非川，大非川地势平坦，无遮无拦的，真要动起手来，只会对我们有利，那些死忠不过是来送死罢了！这是他们可以利用地最后机会，他们能错过么？”

“对呀！”费俊行三人在额头一拍，恍然大悟。

“监军，他们来了才叫好，我们趁机把他们一网打尽！”程晓天兴奋得直搓手：“娘的，这些天除了行军还是行军，早就乏味了。我手正痒着呢！来得好！”

费俊行点头附和：“说得好！我们这就攻上山去，把他们剁成肉块！”

陈晚荣摇头道：“我们一路行军，不断发现有人跟踪。他们虽然不清楚我们的行程，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扎营。不过，我们过险绝之处必然会派人查探这事，他们肯定知道。你们想着攻山，他们也在想着如何收拾我们呢。是以，这一次，我们得动点脑子。”

“监军，你说怎么打？”程晓天忙问道。

陈晚荣看着哥舒翰道：“哥舒将军，还是你来部署！”

哥舒翰应一声，开始部署起来。等他一说完，人人兴奋，异常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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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 重回石堡城

费俊行他们领受任务之后，带着人去了。哥舒翰他们一走，只剩下陈晚荣和王忠嗣坐镇了。漏*点搏杀，男儿事！陈晚荣也想去冲一阵子，只是营里仍是需要人坐镇，陈晚只能留了下来。

王忠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手托腮帮，冲陈晚荣直乐。此次征战，王忠嗣一个人也没有杀，说到底，是陈晚荣不让他上阵搏杀。现在，陈晚荣终于和他一样了，只有看戏的份，王忠嗣能不乐得摔掉腮帮子？

费俊行他们带着人来到山前，凭借树木巨石掩护往山上冲。冲上半山腰，一点动静也没有，费俊行不由得有些嘀咕起来：“监军，你肯定要输！你得请我喝酒了！”

打赌这事是他们无聊行军中的调节剂，有趣味，不住念叨。

若是有敌人的话，不会在半山腰上，必然是在更加有利的山顶上，费俊行嘴上唠叨，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翼翼的向山上摸去。

刚过半山腰，山上一阵石块砸下来，隆隆之声不绝，好象打雷似的。

费俊行不由得大笑：“监军真神了！”大手一挥，不再掩掩藏藏，而是带着人往上冲去。

山上的石块密集，势大力沉，要是给砸中了的话，不死也是重伤。不过，费俊行所率领的唐军都是精锐，百战余生，个个身手了得，不要说石块。就是和吐蕃人面对面地厮杀，也会占尽上风。

左躲右闪，石块总是奈何他们不得，向山顶冲了近百丈，居然没有砸中一个人。

可能是山上的敌人也惊慌起来了，居把滚木从山上推下。滚木用在别处有妙用，用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因为这山坡上有不少树山和巨石。滚木砸下去，没有滚出多远就给拦住了，要么停下来，要么就是改变方向。明明要砸正前方，却砸到别的地方去了。

费俊行看在眼里，冲山上大吼一声：“兔崽子们听着：爷爷教你如何用滚木，要朝没有树木、没有巨石的地方扔！蠢笨的吐蕃孙子们。\\*\\怪不得你们给我们大唐打得大败！”

讥嘲味十足，只是有一样，这种情况下。石块奈何他们不得，只有用滚木了。

也许是听从了费俊行的“调教”，也许是因为意识到滚木的效用不大，反正山上是不再使用滚木了。

再冲近一阵子，看见树木之后，巨石之后探出人头，正朝费俊行他们张望。一见这些人，费俊行不由得大笑不已：“龟孙子们：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敢和我们大唐作对？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你费爷爷就成全你们！冲上去。把他们给我杀光！”

唐军兵士呐喊着。摘下弓箭冲了上去，边冲边放箭。唐军的射箭之技闻名中外。即使比起大草原上自小生长在马背上地突厥人也不逊色，这箭射得特准。山上的人连头都不敢抬，哪里冒头，立时有一阵箭雨射来。

他们身边身边堆着不少石块，也没有多少功夫砸下去了。这些吐蕃死忠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唐军会突然冲了上来。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一路上不动手，就是为了麻痹唐军，为的是一击成功。

到了最后关头，唐军却在他们毫无准备地时候，突然冲了上来。再加上他们人数不多，应付起来就很困难。

弓矢压制住了吐蕃人，唐军飞快的冲上去。冲到近前，把弓箭一收，拔出横刀就砍杀起来。费俊行一瞧，这些死忠居然是吐蕃禁军，个个身着铁甲，手持弯刀，和唐军砍杀在一起。

吐蕃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中坚，对墀德祖赞最是忠心，他们不甘心失败，聚在一起商议营救墀德祖赞是情理中事情，费俊行一点也不奇怪。

禁军已非昔日的禁军了，昔日地禁军可以和唐军打个平手，现在他们早就是溃散之军，不成阵势，根本就不是唐军的对手。\\*\\在唐军的猛攻面前，禁军残余不住后退。

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一声爽朗地大笑：“吐蕃余孽，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若敢顽抗，一个不留！”

不是别人，正是哥舒翰！哥舒翰定计，把唐军分成两部分，一明一暗。他这边，明的是费俊行，为的是吸引山上敌人的注意。哥舒翰带着唐军隐蔽行动，悄悄摸向山顶上。

这些禁军残余哪里想得到哥舒翰早就把他们的行动算得清清楚楚，果然上当。

哥舒翰带着人一冲杀下来，禁军残余哪里还能抵挡，唯有逃蹿的份。远了，唐军用箭射杀，近了就砍杀，只一会儿功夫，一百多禁军残余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只有乖乖被擒的份了。

“哥舒将军，你真是神机妙算！”费俊行大拇指一竖，冲哥舒翰夸赞起来。

“过奖了！”哥舒翰谦一句，派人留在山上警戒，和费俊行一道押着这些残余下山。

陈晚荣一见他们归来，马上迎来，笑道：“二位又建功了！”

“这也叫功？鸟！”费俊行非常不过瘾：“就那么几个龟孙子，居然要大爷跑一趟，娘的，太不经打了！”

和这些残余交手，的确是没有在战场上带着大军冲杀过瘾，他不爽很正常。

正说间，程晓天和王少华也押着差不三十来个禁军残余回来了。二人说起经过，和哥舒翰他们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边地禁军残余要多些，差不多有两百来人，不过，给他们一砍杀戮，就只剩这三十来号人了。

现在手正痒。程晓天他们遇到地禁军残余居然比自己遇到的多，把个费俊行羡慕得差点喷血，一个劲地吼：“哥舒将军，你太偏心了！给他们吃肉，给我喝汤。”

陈晚荣笑道：“费将军，你别在这里说东说西了，你这顿酒什么时间请？”

“不就一顿酒嘛，没甚大不了的。\\*\等我到长安地时候。再请你喝也不迟。”费俊行一点也不在乎，不住摇头：“一点也不瘾！太不过瘾了！”

“不过瘾？”陈晚荣反问一句，道：“那我们找点乐子。来啊，把墀德祖赞押过来！”

一声令下。兵士把墀德祖赞押过来，这些禁军残余一见墀德祖赞的面，齐声道：“见过赞普！”很是恭敬，和以往一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墀德祖赞成为阶下囚而瞧不起他。

墀德祖赞不由得热泪盈眶：“各位勇士，我，墀德祖赞对不起你们！陈晚荣。我求求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去长安，我发誓，我一定不逃！”

“逃？”费俊行讥笑起来：“你都成这样了，你逃得掉吗？”

“还在做春秋大梦！”程晓天也来了一句讥嘲的话。陈晚荣脸一板道：“把你叫来，不是要听你说情，是要你亲眼看看你这些死忠的下场！”手一挥，费俊行、程晓天带着唐军象赶鸭子一样把这这些死忠们赶到一片平地上，要他们跪了下来。

费俊行和程晓天飞身上马，带着唐军。挥着横刀冲了过来。一阵刀光闪过。这些死忠全部成了刀下亡魂。

墀德祖赞看得目眦欲裂，指着陈晚荣喝斥起来：“陈晚荣。我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心如毒蛇，如此狠毒！”

“狠毒？”陈晚荣冷笑着反诘一句：“我这不叫毒，我这是为民除害！你这些死忠，若是不死，吐蕃无宁日！为了吐蕃地百姓，只好委屈他们了！哦，刚才忘了告诉他们，来生做一个好人，不要老想着欺压奴隶！”

唐朝废除奴隶，得到奴隶的支持，最终导致了吐蕃今日之局，奴隶这事成了墀德祖赞心中永远的痛，一时哑口无言，给兵士押了下去。\\*\\

在山顶唐军的警戒下，陈晚荣他们顺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险关。一出这山，前面就是大非川，一马平川，可以纵横驰骋了。

一到大非川，最兴奋的就是程晓天了，策马来到陈晚荣身边，大声道：“监军，你可知道，当初进军时，我带着弟兄们是如何驰骋在这里的？我们身着皮甲，轻松自如，来去如风，哪里有吐蕃军队，我们就出现在哪里，给他们以迎头痛击！”

正如他所说，当初席卷大非川时，程晓天的轻骑兵快捷异常，只在短短地几天时间里就席卷了吐蕃千里之地，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不过，这话听在费俊行耳里就不是那味了，反唇相讥：“吹什么吹？哪里有吐蕃军队就出现在哪里，你以为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要不是我当初让着你，你能跑到前面去么？”

程晓天给讥嘲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开心，反问一句：“费将军，这等好事，谁个不想，你为何要让我？”

费俊行一愣，看了一眼陈晚荣，不再说话。当初，他因为编排陈晚荣这个监军地不是，给程晓天抓了痛脚，没法和程晓天争这先锋。

“说呀！说呀！”程晓天挤眉弄眼的捉狭起来：“要不，我帮你说！”

“程小子，你敢！”费俊行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程晓天得意洋洋的道：“不说也可以。不过，你得给办一件事。别把脸拉得跟马脸似的，我没那么坏。我是想，我们和监军打赌输了，欠监军一顿酒……”

“我全请了！”费俊行给逼得没办法，气鼓鼓的揽下来。

“我差那点银子？”程晓天反问一句：“我是想，我们马上就要到青海了。听说青海的景致不错，监军我们去游览一番如何？”

青海的景色非常优美，当日进军从青海经过。\//*/\\就给如画地美景所迷醉，只是当时军情紧急，无法欣赏。如今不同了，征战归来，欣赏一番，有何不可呢？

陈晚荣欣然同意：“好啊！我正有此意。青海的裸鲤那可是一绝，在别的地方不会有，我们就去鸟岛之上。一边钓鱼，一边欣赏万鸟翔集。”

青海共有鸟岛、海心山、海西山、沙岛和三块石五个岛屿。鸟岛之上，植被丰富，有二裂季陵菜、白藜、冰草、棘豆、蒿草等。鸟岛更有一绝。那就是这里地鸟特别多，每年三四月份，南方迁来地候鸟雁、鸭、鹤、鸥来此筑巢，到了五六月份遍地鸟蛋。幼鸟成群，声扬数里之遥，一片鸟的国度。

“我也听说鸟岛万鸟云集。尉为奇观。只是，我们来地季节有点不对，若是在五六月来的话，这里地鸟那才叫一个多！”哥舒翰颇有些遗憾。

陈晚荣笑道：“有，总比没有强！再说了，若是现在不游，将来恐怕将无再到此地的时机了。”

这话很有道理，他们都是军人，哪有时间跑到这里来游览？

“监军说得太对了！虽然不算完美，总比错过了强！”费俊行很是赞同陈晚荣的话。

程晓天打击他：“费将军。你听好了。我们钓鱼，你不准钓！我们钓好了。你就做给我们吃，做一回疱厨。”

“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费俊行有些发恼。

鸟岛观鸟翔。钓鱼取乐，那是何等地乐事？居然给程晓天剥夺了机会，费俊行能不恼？

程晓天自觉是有点过份，退一步道：“你可以钓鱼，不过，这疱厨，你得做定了！”

费俊行想了想，点头道：“就此一次！”

“一次够了么？”程晓天一句话差点让费俊行发疯。

这事说定了，行军到达青海时，陈晚荣申明军纪，把唐军分成两拨，一拨留守，一留去游览，然后再来轮换。

安排好这些事，陈晚荣他们这才出发，向湖边渔民租了几条渔船，划向鸟岛。鸟岛给称为鸟岛，真是名不虚传，远远就听见啁啾鸟鸣，只见不计其数的鸟儿在鸟岛上自由自在的飞翔。飞鸟之多，多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陈晚荣不由得感慨万端：“百闻不如一见，果不其然，不到鸟岛，不知鸟岛上飞鸟如此之多！”

哥舒翰击掌赞叹：“我还以为我们来地不是时候，没成想，正是好时光！”

在众人的感叹中，渔船靠岸，众人踏上鸟岛，只见遍地鸟粪，到处都是鸟巢，飞鸟惊飞，扑愣扑愣的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只一眨眼功夫，天空中就是黑压压一片，连阳光都透不过来，陈晚荣不由得看得呆了。

哥舒翰他们也是如陈晚荣一般，仰起脖子观看鸟儿飞翔，没有人说话。

在一这刻，他们想地是，要是自己有一对翅膀，如鸟儿那般自由自在的翱翔，那该多好？

鸟岛并不大，不过三里长，呈蝌蚪状，众人在鸟岛上好一通游览。

最让众人高兴的就是可以掏鸟窝。掏鸟窝这事，是小孩子干的，不过，那时候很难见到一个鸟巢。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鸟巢，鸟巢里的鸟蛋很多，要想怎么掏就怎么掏。

最先干这事的是王忠嗣，他虽有过人的才智，毕竟年纪小，童心还是有的，一见如此多的鸟巢，哪里还忍得住，兴奋的跑到鸟巢旁边，伸手把巢里地鸟蛋拿了起来。引得在高空盘旋地鸟儿惊叫不已，不时俯冲下来护巢，啁啾鸣声响成一片，就是不敢下来。

把王忠嗣那副兴奋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他们也是忍不住了，步了他的后尘，掏鸟窝玩起来。掏了一阵鸟窝，玩得尽兴，给他们弄了很多鸟蛋。

“鸟蛋有了，再去钓点鱼，我们就可以大吃一顿了！”哥舒翰出主意了。

这主意立即得到一片响应，陈晚荣他们说声好，就去湖边钓鱼。钓鱼这事，需要耐心，费俊行是个急性子，坐不住，不时把鱼钩提起来观看，就算是有鱼，也给他吓跑了。

陈晚荣他们钓了好几条，费俊行一条也没有钓到，气愤愤地把鱼钓一扔，嘀咕：“还是用刀砍敌人头颅过瘾，这钓鱼有屁的意思！”

费俊行遵守诺言，这顿饭由他来做，炒鸟蛋，烧鱼。就这两样菜，不过，他地厨艺还过得去，让陈晚荣他们大是赞叹，夸赞程晓天有先见之明，找到一个好厨子。

趁着几分酒意，程晓天告诉陈晚荣他们一个秘密，费俊行在行军时，时不时就要自己做菜，往往是惹得兵士们的口水哗哗直流。

青海的景致优美，让人心旷神怡。再加上费俊行整治的菜肴不错，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笑，直到酩酊大醉，方才作罢。

陈晚荣习惯了高度酒，唐朝的酒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少劲头。不过，今天他依然是醉倒了。这是陈晚荣在唐朝第一次醉倒！

不仅陈晚荣醉了，哥舒翰他们也醉了，你压着我，我压着他，众人就在鸟岛上滚作一团，呼呼大睡。

为何会造成这种情况？陈晚荣许久以后，还在回忆这场大醉自从征战以来，我们的肩头无不是压着千斤重担！现在，凯旋归来，心头轻松，不知不觉中就烂醉如泥了！”

战争会给人以巨大的压力，尤其是破灭吐蕃，开创历史这样的大战，那压力之大，远远超过了人们的想象，不是亲历者难以体会到那种泰山压在肩头的沉重感觉。

醒来之后，陈晚荣他们把青海跑了个遍，这才收拢军队，向唐朝进发。

三日之后，他们就看见石堡城雄伟的影姿。

此次大战，起于石堡城，他们又回到这场战争开始的地方，不由得一阵激动。陈晚荣不禁想道“现在的石堡城是个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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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 英雄归来

石堡城对于唐朝来说，意义重大。隋炀帝所修的关塞，居然用来对付唐朝，让唐朝吃足了苦头，死在关下的将士高达数万之众，这是唐军的耻辱！

正是从石堡城开始，唐军踏上了进军吐蕃腹心的征程。一路血战，克服千难万险，吐蕃虽没有灭，也差不多了，等于是名存实亡。吐蕃的最终覆灭，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因而，石堡城又是唐军辉煌的开端！

哥舒翰他们个个漏*点澎湃，心潮涌动，难以平静！

“看，石堡城到了，石堡城到了！”王少华指着石堡城，不由得尖叫起来。

王忠嗣的脸色有些难看，打量着石堡城，嘴里喃喃自语“爹，您在天之灵有知：孩儿随大军征战，攻入吐蕃都城逻些城，破灭吐蕃。爹，您可以瞑目了！”

此番征战，唐军全歼吐蕃军队，平均算下来，每人杀三两人。上过战场的人都有斩获，唯有王忠嗣中只看戏的戏，一个人没有杀。不过，这不是他的耻辱，相反，还是他的荣耀！

古往今来，如他这般早慧的人不少，可是，如他这般以童子之身就参与征战的，古今中外还有第二个吗？没有！

将士们个个激动难已，想早点赶到石堡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石堡城前，只见石堡城里开出一队唐军。分列道旁，齐声高叫：“弟兄们回来了！弟兄们辛苦了！”

陈晚荣一瞧。这支唐军盔明甲亮，行列整齐。正是当初留下镇守石堡城地唐军。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征战归来的唐军不由得激动起来，既有重新踏上唐境地兴奋。更有征战余生的庆幸，还有凯旋归来的无比自豪。

“英雄回来了！英雄回来了！”守关地唐军既为征战归来地唐军高兴。又有些惋惜。如此创造历史地大战自己却错过了。无不是打从心里可惜。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唐军呼啦一下冲了上来。和守关将士们相拥在一起。你捶着我地肩头。我拍着你地背。欢呼雀跃。兴奋莫铭。

陈晚荣也是激动。一拍马背。冲了过来。飞身下来。顺手抱住一个兵士。不停地在这个兵士肩头捶动。这个兵士喜悦不禁。和陈晚荣捶打了一阵。这才发现原来抱住地是监军。这就更加不得了。兴奋得差点晕了过去。

“英雄归来”地欢呼声在石堡城上响成一片。直上云霄。

等到墀德祖赞给押过来时。欢腾达到最**“吐蕃地赞普给我们活捉了！赞普给押回来了！”如潮地呼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良久难绝。

关上地欢呼还没有结束。远远地就看见成群结队地老百姓从赤岭那边涌了过来。他们一边跑一边欢呼：“赞普给大唐押回来了！快来看哦！”

唐军在关上地动静不小，惊动了附近的百姓。唐军活捉墀德祖赞这事早就传遍大唐了，只要有唐人地地方，都知道这事，陇西的百姓听到石堡城上的动静，能不赶来瞧热闹，亲眼看看墀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么？

“不好！快，阻止百姓上来！”陈晚荣猛的清醒过来，忙派军队拦住就要冲上石堡城的百姓。

石堡城前的山径太狭窄，若是百姓冲上来，你挤我拥的，说不定就会闹出人命，这事不得不防。哥舒翰二话不说，带着军队就冲下石堡城，拦住百姓。

如此好事，老百姓哪里会舍却，不住高喊：“将军，您让开！我们要亲眼看看赞普的嘴脸！吐蕃屡次侵边，掳掠人口无数，我们陇西百姓早就恨他入骨了！”

陇西与吐蕃接壤，是受吐蕃骚扰最严重的地方。陇西百姓一提起吐蕃，无不是恨得牙根发痒，墀德祖赞给押到的事情一传开，他们无不是怒火涌动，看看墀德祖赞的嘴脸算是好的了，没有说把他打死已经是非常理智了。

群情激愤起来，说不定要出大事，哥舒翰正转念头想辙之际，只听石堡城上一个洪亮的声响起来“父老乡亲，听着！监军有话要说！”

这是陈晚荣见势不妙，叫兵士们吼叫，为的就是让老百姓安静下来，免得失控。

果然，兵士一吼，激动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打量着石堡城。陈晚荣来到石堡城前的山径上，一抱拳道：“各位父老：大唐生擒墀德祖赞，这是我们大唐的胜利！生为大唐的百姓，你们想看看墀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我能理解。不过，你们这么拥上来，山径太窄，会死人。”

实情是如此，只是百姓群情激愤，哪里管得这些，齐声吼起来：“监军，我们要看看赞普的嘴脸，请您成全！”

陈晚荣手朝远处一指道：“你们有这心，我自当成全。你们都退到那里去，那里有一片平地，我叫人把赞普押到那里，让你们瞧个够！”

远处有一片平地，在哪里观看墀德祖赞的丧气嘴脸，比在石堡城前安全得多。百姓轰然相应，齐声道谢：“谢监军！”呼啦一下，就跑开了。

“我的妈呀！还是监军见机得快！”费俊行望着跑走的百姓，放下心来。

程晓天笑道：“那是！要不然，怎么做监军？”

“陈兄，你不会真的要把墀德祖赞给百姓看？”王少华有些不信。

陈晚荣点头道：“话都说出去了，不给看，还能怎样？陇西的百姓最恨吐蕃人，得派军队保护好。别一个不好给打死了。”

这是应该地，费俊行请命道：“监军。这事就交给我吧！包证不会出事！”

“好！费将军，你先过去部署军队，我押着赞普随后就到！”陈晚荣同意了。

费俊行应一声。带着他的骑兵赶去空地。望着开过来地唐军，百姓漏*点喷发，齐声高呼：“可以看赞普的丧气嘴脸了！”呼啦一下就拥上来。

却给唐军拦住，百姓不解起来，费俊行策马而前，一抱拳道：“各位父老：你们痛恨吐蕃人。恨赞普，我们能理解！我费俊行。在刀尖上打了辈子的滚。深知父老们地想法，你们爱我们唐军。恨吐蕃人。不过，赞普不能死。他还有用处，我们还得把他押到长安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给百姓打断了：“费将军，我们不是要打死他，是要看看他的丧气嘴脸！大唐活捉赞普，这仇报得太好了！我们虽是庄稼人，也知道赞普若是现在就死了，那是在便宜他！押到长安去，由皇上处置，那才叫痛快！”

能得到老百姓的理解，费俊行不由得大是放心，点头道：“人这么多，要是一拥而上的话，会挤伤人，踩死人！所以，我要求你们排成队，一个接一个去看。记住，只准看，不准动手！谁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这种事情，一人动手，必然是众人和，一阵乱拳下去，墀德祖赞肯定没命了。

“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照办！”百姓轰然相应，在唐军的要求下，开始排队。

百姓排队的动作之快捷让训练有素地唐军自叹不如，只一眨眼功夫就好了。

陈晚荣带人押着墀德祖赞过来，百姓一见墀德祖赞身边有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子，不由得很是奇怪。

“这是金城公主，赶快见过！”哥舒翰大喝一声。

金城公主当年嫁入吐蕃，正是从陇西经过，这事，陇西地百姓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一听说是金城公主，无不是跪在地上行礼：“见过公主！”

盈盈一福，金城公主不由得掩面而泣！嫁入吐蕃这个异邦，说得好听点是为了邦国大义，说得难听点，那是去了不测之地，终生不能回归故土，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是无上折磨。

现在，金城公主是回到唐境了，只不过，她地丈夫却是国破家亡。作为亡国之后，这是她的耻辱，可是作为唐朝地公主，她又有回归故国的喜悦。两种截然不同地感受涌上心头，让她倍受煎熬，不由得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百姓现在要看的是墀德祖赞地嘴脸，于金城公主的感受并没有多想，在唐军的安排下，一个接一个地从墀德祖赞面前走过。

说好了，不准动手，百姓凛遵无误。不过，不动手，难道就不能动嘴？老百姓指着墀德祖赞骂得口水乱溅，骂到恨处，不住朝他吐口水。

只要不伤害墀德祖赞的性命，陈晚荣也不去管，任由百姓你一口我一口，只一会儿功夫，墀德祖赞就给口水淹没了。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从不认输，哪里受过如此耻辱，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晚荣笑道：“赞普，你当年带着你的军队四处杀戮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

墀德祖赞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晚荣。陈晚荣嘴角一扯，冷笑起来：“赞普，你别不服气。同样是打仗，同样是杀戮无数，若光说杀戮，我们这次征战，杀掉的人还少了吗？你这一辈子也没有杀过这么多人吧？可是，吐蕃的百姓对我们怎么样？夹道相迎，把我们当作了他们的亲人！这事，你是亲眼看见了的。你说说看，每当你打了胜仗回去，吐蕃百姓有没有这般迎接过你？”

吐蕃是奴隶制国家，墀德祖赞打了胜仗回国，最高兴的就是奴隶主了，因为他们又有更多的奴隶了。至于奴隶，日子更加难过了。因为，奴隶主越发得意，他们的势力就更大了。

是以，墀德祖赞胜利归来时，只有那些闻风赶来地奴隶主开心不已。真心拥戴他。吐蕃的奴隶表面上在笑，心里却是在骂他。

这话问到痛处了。墀德祖赞无言以答。

陈晚荣接着道：“我们打了胜仗回来，这些百姓，他们都是最普通地。你瞧瞧他们鞋子上的泥，就知道他们是真正的泥腿子。你打胜仗回去，有一个象这样地泥腿子迎接你的么？”

墀德祖赞打了胜仗回去，奴隶是避之唯恐不及，哪会却迎接他。

当时墀德祖赞也没在意，现在想想。这话很有道理，不由得长叹一声。

陈晚荣最后道：“民心在哪里？民心就是这些真正的泥腿子！只有他们拥戴你。说你好。你才真正是好！他们若说你不好，你就等着倒霉吧！太宗皇上说得很好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之败，非亡于我们之手。是亡于你自己！”

墀德祖赞一百二十个不服气，可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陈晚荣训斥墀德祖赞之时，赶来的百姓已经全部看过了，人人大叫过瘾，无不是山呼万岁。

活捉敌国首领这事，在历史上就不多。能亲眼看看敌国首领的事情就更少，老百姓无不是振奋异常，吼起来特别卖力。

陈晚荣正要叫兵士把墀德祖赞押走，只听惊天动地地呼声响起：“大唐万岁！快来瞧赞普的嘴脸！”

声音动天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陈晚荣一瞧，只见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冒出不计其数地百姓，正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瞧这架势，不下数万之众，陈晚荣不由得傻了。

“监军，这可怎么办？”费俊行有些发怵。他在战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历来不知发怵为何物，看见狂涌而来地百姓那股疯狂的势头，也不由心头发毛。

“陈兄，赶紧地，押着他们走人！”王少华慌里慌张的提议。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消息泄露，老百姓赶来瞧热闹。这肯定是赶来地一部分百姓，随着消息传开，赶来的百姓还会更多，留下来任由百姓观瞧，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没有人来。

现在离开是个不错地办法，只不过，老百姓能让你走么？

“就算是我，不让我瞧个够，我也不会让路的！”陈晚荣深知这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道：“走是走不掉了，还是让他们看吧！”

“加强警戒，不得有任何疏忽！”哥舒翰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传下，唐军严阵以待。百姓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在唐军的安排下，把墀德祖赞象跳圈的猴子一般看待。

看够了的百姓，心满意足的归去。前面的百姓走了，后面的百姓又赶了来。好象荒凉的赤岭跟集市似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直到日头落下去，老百姓还在涌来。没办法，只有点起火把了。百姓打着火把来，打着火把离去，整个晚上，赤岭是***通明。这是盘古开天地以来，赤岭最热闹的一天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百姓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这让陈晚荣很是后悔“早知如此，昨天就该下达封口令，不准将士们欢呼吵闹！”

后悔有什么用呢？现在行军肯定行不通，百姓不会放他们走，除非用横刀说话，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实在没辙，陈晚荣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你们都想想主意，如何了结此事为宜！”

费俊行开骂了：“都怨那些兔崽子们，瞎嚷嚷个鸟！捅了这么大的漏子。”

“你不也在吼？”程晓天揭露一句。

昨天那到达石堡城前，谁个不是心潮难平？费俊行不住搓手：“给百姓看倒没什么，只是人越来越多，这得什么时间是个头啊？”

“哥舒兄，你以为呢？”陈晚荣征询起哥舒翰的意见了。

哥舒翰才智超凡，计策多，深得众人信赖，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让众人失望的是，哥舒翰双手一摊：“要我上战场，没问题。可是，这事我不行。小家伙，你有主意么？”

要是在平时，王忠嗣肯定会反问一句：“你问谁呀？”今天却是不住摇头：“没有！”

“不会我们只能在这里耗下去？”程晓天双手一拍，尖叫道：“监军，你以监军的名义，责令当地官员，要他们约束百姓，不让百姓赶来。违者，军法从事！”

“可行！”众人齐声赞同。

陈晚荣摇头道：“这种事，谁拦得住？只有你程将军手中的横刀拦得住，你用吗？”

“我哪能把横刀用来对付百姓呢！”程晓天嘀咕一句。

陈晚荣猛的站起，在脑门上一拍，笑道：“我真是笨死了，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法子么？”

“什么办法？”众人齐声相问。

陈晚荣很是兴奋的道：“这办法既简单又实用。既满足了百姓的愿望，也不担误我们的行程。我是想，马上派人沿途宣扬，就说我们押着赞普回长安，路上，任由百姓来观看。”

“妙计！妙计！”哥舒翰率先称赞。

派人四处宣扬，说陈晚荣他们押着墀德祖赞回长安，再告诉他们路线。凡要看墀德祖赞的百姓可以等在那里，这样做既满足了百姓的心愿，又不担误陈晚荣他们的行期。更有一件好处，那就是省得百姓跑路，方便他们。

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谁能不赞成？

“这事，不需要我们派人来办理。只需要将军以监军的名义，传令给沿途官员，要他们来办理，这事就算办好了。”王忠嗣出主意。

“没说的，就这么办！”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马上以监军的名义下令，派出军兵给沿途官员送信，要他们安排好。

人一派出去，陈晚荣下令，大军起行，往长安行去。

一路上，百姓围观，山呼万岁，称赞陈晚荣他们“英雄归来”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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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 睿宗的恩遇

出了陇西，程晓天和费俊行率领的骑兵要去北地安顿，只能和陈晚荣他们分手。此次回长安，必然引起轰动，要是能参与其中，那是毕生的幸事。不过，程晓天和费俊行他们深知来年还有一场大战，他们还需要去北地准备，连去长安获得隆重礼遇的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一路行来，百姓围观，欢呼声不断，齐声颂扬。陈晚荣他们走到哪里，称赞声就跟到哪里，以英雄般的礼遇迎接陈晚荣他们。

陈晚荣他们是英雄没错，不过，如此礼遇仍是让陈晚荣有些意外，要不是他们押着墀德祖赞君臣，相信百姓不会如此疯狂。

离长安还有一百里的地方，陈晚荣遇到了归途中最为隆重的迎接，因为睿宗派出的钦差到了，这钦差不是别人，正是段辉。

段辉带着睿宗的口谕，一是要沿途官员以最高的礼节迎接陈晚荣他们，二是要段辉代表睿宗来迎接陈晚荣。

“陈晚荣率军苦战，建立奇勋，朕特派段辉迎接回朝。”这就是睿宗的口谕，指明道姓是迎接陈晚荣的。

陈晚荣知道他们这次回去，必然会受到隆重的接待，可是，睿宗指名道姓只说他，而不言别人，还是很意外。听了睿宗的口谕，陈晚荣愣了愣，这才道：“段大人，你有没有记错？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段辉笑道：“陈将军放心，我段辉别的本事没有，这记性还过得去，不会记不住。皇上是说的你。没有说别人。陈将军放心，皇上赏罚分明，不会忘掉将士们地功劳。”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晚荣只得谢恩，和段辉汇合，向长安进发。

行到离长安差不多五十里的地方，只见前面人山人海。百姓夹道相迎。远远就欢呼声响成一片。一路行来，百姓围观的事情发生很多，陈晚荣是见怪不怪了，但是如现在这么多的，还是第一遭遇到。

百姓之多，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头。\\\陈晚荣由不得很是诧异。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这群人里不仅有窦怀贞、萧至忠、吴兢这些朝中大臣，李隆基和太平公主也赶了来，个个脸上带着喜悦。裂着嘴直乐，好象大过年似的高兴。

就连一向严肃地李隆基也是喜笑颜开，脸上泛着光辉。

陈晚荣带着哥舒翰他们赶过去。飞身下马，就要见礼。太平公主快步抢上来，一把拉住：“晚荣，你是大唐的功臣，这礼就免了。”

“公主，臣幸得皇上赏识，才能征战吐蕃。天佑大唐，臣建尺寸之功，不敢言大功。”陈晚荣仍是坚持要行礼。

这时节，得保持谦逊。才不会授人以口实。要是稍有越轨举动。日后会给人弹劾。陈晚荣不是从策略上考虑，而是他这人本身就很谦逊。

太平公主不住在陈晚荣手背上轻拍。笑得跟开心果似的：“晚荣，你立了大功。还能如此谦逊，难得！难得！”

陈晚荣谦逊一句，这才和李隆基见礼。李隆基还是那般稳重，虽是喜悦不禁，却没有如太平公主那般表现，只是挥挥手道：“免了。我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你们。”

睿宗这恩遇真够隆重的，派了他身边最重要的段辉不说，还派来李隆基，陈晚荣还真是想不道：“谢皇上！谢太子！”

李隆基接着道：“你们活捉了墀德祖赞，建立奇功。父皇这不过是仿效当年太宗皇上故事罢了。当年，颉利可汗给押往长安，沿途百姓喜悦不禁，奔走相告。太宗皇上也曾派大臣前来迎接。”

李渊在太原起兵之前，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向突厥称臣，换得边境的短暂平静。这虽是从策略上考虑，不得不进行的权宜之计，不过，这仍是奇耻大辱。

后来，唐太宗在玄武门事变后当上皇帝，根基还没有稳固，颉利可汗提兵十万进入关中，兵临渭水，想搞政治欺诈，捞取好处。\\\\唐太宗临危不乱，调兵遣将，摆出决战架势，颉利可汗这才不得不在订结“便桥之盟”后退兵。

颉利可汗，突厥对于唐人来说，那是耻辱的代名词。当颉利可汗给活捉地消息传开后，唐朝举国狂欢，百姓奔走相告。

唐太宗大受鼓舞，因为他灭了东突厥，不仅仅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还在于雪却了称臣、便桥订盟的耻辱。

吐蕃滋扰唐境不断，不过，吐蕃军队打不过唐军，屡屡受挫，若是为害之烈，吐蕃远远不如突厥。再加上，吐蕃名义上还是对唐朝称臣，接受唐朝皇帝的诏命。

按理说，墀德祖赞给活捉这事，睿宗虽然建立了大功业，不会如此隆重礼遇才对。睿宗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墀德祖赞给活捉，吐蕃已经名存实亡了，这片土地是大唐地了。

这是开疆拓土，又不是一般的开拓疆土！因为，这是我们祖先奋斗了七百年的成果，其意义非常大，无论怎么赞誉都不为过。

自从汉宣帝对这里用兵以来，整整七百年过去了，没有一支军队越过积石山，更没有一支军队取得过如此重大地成就，而唐军做到了。睿宗能不高兴么？

这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事，睿宗肯定是高兴不已，隆重礼遇陈晚荣他们就在情理中了。

“谢皇上隆恩！”陈晚荣谢恩。

窦怀贞过来相见，指着路边的百姓道：“陈将军，你瞧瞧，这些百姓是从长安赶来的，为的就是一睹你陈将军地风采。”

陈晚荣笑道：“过奖了。我没什么好看的。他们是来看赞普的吧？”

“赞普要看，你也要看！”萧至忠很是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

和群臣一一见礼，等见到吴兢时，陈晚荣格外高兴，一把拉住吴兢，笑道：“吴先生，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吴先生是两人初见时的称谓，陈晚荣和吴兢地关系非同一般，依然沿用这一称呼。

在陈晚荣还是家徒四壁时，吴兢就很看重陈晚荣，现在，陈晚荣声名鹊起，建立如此大功，他自然是高兴得很：“还可以！不过。没你地日子过得好！你率军征战，建立如此奇勋，这日子能不好么？”

陈晚荣眼睛一眨，在吴兢耳边轻声道：“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能建功，是因为我有两个好帮手，一个是哥舒翰。另一个是王忠嗣。”

没说错，炮兵能有今天，陈晚荣固然有功劳，哥舒翰和王忠嗣他们也是功不可没。若是没有哥舒翰地鼎力相助，炮兵不可能如此能打。

“谦虚了！谦虚了！”吴兢指着陈晚荣大笑起来。

就在陈晚荣和群臣见礼之际，哥舒翰、王忠嗣、王少华、刘福清他们忙着见礼。

哥舒翰这次立功不小，活捉大论是他地一功，还有击溃桑旺一战，为夺取怒江创造了条件，这些都是大功劳。太平公主对哥舒翰格外热情。

这是一个即将升起的军界明星。正是她努力争取地对象，能不好些么？

李隆基对哥舒翰只是嘉勉几句。其中有一句颇奈人寻味：“哥舒翰，你这次立功不小。以前，你就知道任侠使气，徒使英才埋没。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其余什么都没有说，语意难定，让人捉摸不透。哥舒翰道：“太子吩咐，臣不敢不遵。”

李隆基点点头，把王忠嗣抱起来，打量一阵，点评道：“瘦了，却精悍了许多。小小年纪，就有一身虎气！此次征战，看来，你挺有收获！”

说得没错，王忠嗣这次随大军出征，整个人大变样，瘦了些，却更加精明，见事更加明快。\\\\\人虽小，却自有一股子虎气。

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谢太子赞誉！”

陈晚荣他们见礼，不过是礼节罢了。刘福清出场时，引起了轰动。

“公主，太子，这位就是刘福清！是他，活捉了墀德祖赞！”陈晚荣为太平公主、李隆基引见。

“大唐的勇士！”太平公主向刘福清盈盈一福，把个刘福清弄得一下子愣住了，嗫嚅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他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居然向他行礼，脑子一下子僵住了，转不过弯了。还是陈晚荣代他回答：“公主过奖了，刘福清自小练就了一身搜寻猎物的本领。墀德祖赞藏在草丛里，想等我们过去了再逃走，没成想，给刘福清识破，抓个正着！”

太平公主大笑不已：“好！抓得好！刘福清，你这个猎物抓得实在是太好了！”

刘福清回过神来，就要向李隆基见礼，李隆基摆摆手，要他免了。李隆基拉着刘福清地手，对群臣、对围观的百姓道：“他叫刘福清！是他，抓住了赞普墀德祖赞！你们，要永远记住他的名字，叫……”

“刘福清！”老百姓齐声欢呼起来。

一声接一声“刘福清”的欢呼声响彻天地，无数人在呼喊着这个英雄地名字！

刘福清听着欢呼声，脑袋晕乎乎的，只觉眼前发黑，要不是李隆基拉住他，他肯定是一头栽在地上了。

活捉赞普这种事，刘福清就是再活八辈子也不敢想，他能不晕么？

英雄始终是最受欢迎的，百姓在呼喊刘福清地名字时，无不是漏*点***，是用心在喊，听在耳里完全不一样。

等到百姓平静下来，陈晚荣叫人把金城公主请过来。\\\金城公主一见太平公主之面，再也忍不住了，扑在太平公主怀里，不住在太平公主肩头捶打着：“姑姑！姑姑！”

只能说出姑姑两个字。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金城公主是李贤的孙女，又是中宗的养女，按辈份算太平公主既是她地婆辈，又是她的叔辈。

自从嫁入吐蕃后，金城公主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唐朝，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长安，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亲人。现在，终于回到唐朝，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那份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看在眼里，也觉得鼻头发酸。

太平公主一代女杰，心硬如铁，很少有事能让她激动。不过，现在她却是激动难已。一把搂住金城公主，一个劲的道：“闺女，我的闺女，姑姑的亲闺女……”眼里地珠泪流了下来。滴在金城公主地秀发上，湿了一大片。

嫁入吐蕃后，金城公主就有故国之思。亲人之念。现在，吐蕃等于是亡了，她又成了亡国之后，又有亡国之痛，一路行来，之所以还能忍住，是因为没有渲泄的口子。见到太平公主，无异于找到一个最好地哭诉对象，犹如江河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哭着哭着。竟然晕了过去。

太平公主忙把她抱住，叫来侍女把她抬到车上去。

金城公主哭得天愁地惨。那种酸楚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不少百姓为之哭泣。

等到把金城公主安顿好了。陈晚荣这才叫人押着墀德祖赞君臣过来。不用陈晚荣介绍，李隆基走到墀德祖赞面前，打量一阵，笑道：“墀德祖赞，你也是一代豪雄，你说说，你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这问题，陈晚荣代他总结了不少，也数落了他不少，陈晚荣想听听李隆基地看法，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墀德祖赞雄毅过人，不过，再雄毅的人在经过一系列惨重的打击之后，其英气都会给消磨。此时的墀德祖赞已非当初地墀德祖赞了，其胆气早就不复存在了。

明知李隆基在挖苦他，仍是不敢不答：“吐蕃大军不如唐军善战，天亡我大吐蕃，非人力所能为！”

“蠢也！蠢也！”李隆基轻轻击掌，数落起来：“墀德祖赞，就算是普通百姓，摔个跟头，还得弄个明白，下次不再摔了。而你，作为吐蕃的赞普，军队给打垮了，国家灭了，你自己也成了阶下囚，居然不明不白，我都为你可惜。”

墀德祖赞翻着眼睛不说话，任由李隆基讥嘲。

李隆基接着道：“你不明白，我帮你说说。吐蕃之亡，非亡于大唐之手，而是亡于你自己。一个国家，若想强大，除了强大的军队，充实的国力，还要有先进地文明。你只知道一味扩大你的军队，四处掳掠，你却不知道创造吐蕃的文明！

“文明为何物？那就是要让老百姓都能认同地东西。你们吐蕃，有都认同的东西吗？没有！你的那些大臣大将，只知道一味的掳获更多的奴隶，他们认同的东西，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更多的，却是奴隶，他们都有一个愿意，就是获得自由，拥有草地、牧场、牛羊，能过上好日子。

“这些东西，你不能给不说，反而还在压制他们。是以，大唐军队一到，一施仁政，你们吐蕃也就风崩离析了！你才落得现在这下场！”

李隆基不愧是圣明之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想强盛，要想经久不衰，只有具有都认同的文明方可做到。

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地域辽阔的大帝国，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蒙古帝国，这些帝国地幅员之辽阔，民族之众多，让人难以想象，最后，他们都有一个相同地结局，那就是覆灭。

中国、印度、古希腊和古埃及，号称四大文明古国，能经久不衰者，只有中国。中国依然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在历史上分裂过几次，到现在，我们还然是一个统一的大国，原因何在？就在于，中国拥有光辉灿烂地华夏文明。

这得益于秦始皇的统一，秦始皇对中华民族最大地贡献，不是他统一了中国的疆域，而是在于他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打造出了统一的中华文明。

历史上著名的帝王很多，亚历山大、恺撒、屋大维、查理曼、查士丁尼、成吉思汗，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但真正打造出一个民族文明的，只有秦始皇，因而，秦始皇是独一无二的！

吐蕃之亡，就亡在吐蕃没有先进的社会制度，没有先进的文明，唐军只不过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罢了。

李隆基的说法和陈晚荣的看法虽然有差距，却比陈晚荣的说法更加深远，更加透彻，陈晚荣暗赞一声“李隆基能开创开元盛世，的确不是吹的，有其过人之处！见识都如此高明！”

墀德祖赞很不服气，冷笑道：“你们打胜了，自然是由得你说。”

“不是我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历史会廊清一切！”李隆基摇摇头：“你还没有明白。你什么时间弄明白了，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太平公主过来，打量一阵墀德祖赞，笑道：“墀德祖赞，你当初说夺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那是何等的英风豪气，现在呢？不过是一阶下囚罢了。墀德祖赞，你当初口出狂言时，可曾想过你有今天？哈哈！”

指着墀德祖赞，大笑不已，非常开心，好象这胜仗是她打的一般。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太平公主虽是一代女杰，可是与李隆基比，她还差得远。李隆基一见面，就能剖析吐蕃灭亡的原因，而她只不过图一时之快，讥嘲一通罢了！”

很是认同李隆基说法的陈晚荣在心里暗想“李隆基现在就明白这些道理，他登基后，必将开创出更加光辉灿烂的华夏文明，他什么时间登基呢？和历史上一样，睿宗会禅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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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 晋爵加封

李隆基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长安进发。官道两旁的百姓人挨人，肩碰肩，齐声欢呼，英雄、万岁的欢呼声响成一片，直上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陈晚荣骑在青花背上，一双眼睛在人群里不住搜索，想找到郑晴，搜寻良久，也没见伊人芳踪。

这么重大的事情，郑晴肯定会赶来，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想在人海里找到伊人谈何容易。苦寻无结果，陈晚荣只得作罢。

随着大队人马赶往长安，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人山人海，人人脸带喜色，应该说是很疯狂的那种表情。要不是陈晚荣亲见，很难相信百姓的热情如此之高，高到可以说是狂热的程度了。

这也好理解，毕竟活捉墀德祖赞这事只有当年活捉颉利可汗能与之相比，要唐朝百姓不狂热都不行。

很快就到了建春门，只见一队龙武军分列城门口，正中一人皇袍加身，不是别人，正是睿宗。睿宗居然亲自相迎，陈晚荣还是想不到，很是惊异。

今天的睿宗与以往大不相同，一脸的喜色，脸上泛着红光，都快喷出火来了。一张嘴巴哪里合得拢，张着嘴直乐呵。这且不说，更难得的是，他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帝王的威严，这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陈晚荣和睿宗照面的次数不少，就没有见过睿宗有如此威仪堂堂的时候，不由得有点发愣，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胜仗的原因，让皇上有了改变？”

陈晚荣的猜测没有错。正是因为唐军在前方打得不错，一个又一个地胜利消息传来，让睿宗越发振作，越发下定决心要做大有为之君。前方传来的喜讯不断不说，居然一个比一个更好，先是拿石堡城，后是多玛会战胜利，继而就是攻占怒江。最后一次报来喜讯，居然是攻占逻些城。活捉赞普这两个天大的消喜，差点把睿宗乐疯了。

心境一变，人的气质就会改变。\/*/\睿宗给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激发得热血***，暗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要大干一番，要做大有为之君，要对得起在开疆拓土方面最有作为的第六大君主的评价，今年打掉吐蕃。来年灭后突厥。

这一变不要紧，睿宗雄心万丈，居然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陈晚荣飞身下马，带着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迎上前去。施礼相见：“参见皇上！”

炮兵一齐拜伏于地，齐声道：“参见皇上！”数百炮兵齐声见礼，声势浩大。

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喜滋滋的迎上来，一把拉起陈晚荣，一双眼睛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打量，点头道：“晚荣，你变了，大变样了！强悍，精明多了。更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子杀气。”

这次出征，陈晚荣砍下地头颅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颗。能不有点杀气么？战争最能历练人，如此一场大战下来。傻子都会变成精明人，陈晚荣本来就很精明。一番历练下来，自然是更加精明了。

“谢皇上夸奖！臣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总得有点虎气，要不然就愧对大唐了！”陈晚荣说句轻松话。

睿宗的心情实在是好，指着陈晚荣对群臣道：“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个晚荣，说话还是那般风趣！”

群臣一片笑声，就是太平公主也是忍不住道：“五哥，这叫秉性难移。晚荣以前说话有趣，现在说话照样诙谐。”

睿宗点点头，把哥舒翰打量一阵，点评道：“哥舒翰，打得不错！炮兵这次立下大功，你有功劳，你帮着晚荣训练炮兵，才有今日之胜。”

哥舒翰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这是臣该做的。”

睿宗眉头一轩，问道：“哥舒翰，你有如此才具，怒江一战，以区区两万之众，横扫墀德祖十数万大军，何等的难得。\\*\\大唐有此英才，何其幸也！哥舒翰，你还会再去做侠客么？”

他和李隆基的说话何其相似！

哥舒翰道：“皇上，臣以前不懂事，喜好任侠使气，如今，臣已醒悟，愿为大唐效力！”

“好好好！”睿宗不住击掌：“这话，朕爱听！”把王忠嗣抱起来，打量一阵，笑道：“小小年纪，一身虎气，长大了一定是员虎将！”喜慰不禁，在王忠嗣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幕看在老百姓眼里，很是意外，惊讶不已。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这是皇上栽培！”

睿宗右手在王忠嗣小脸蛋上轻拍两下道：“就你嘴甜！记住，你落下的功课还得补上去。”

“遵旨！”王忠嗣爽快的领旨，把个睿宗乐得眉花眼笑。

和王少华见过礼，陈晚荣叫过刘福清，向睿宗引介道：“皇上，这是刘福清，墀德祖赞就是他活捉的！”

上次，刘福清自裁之后，陈晚荣带着他闯宫求医，那时候地刘福清处于昏迷中，连睿宗是什么样都不清楚。虽是第二次见面，睿宗认得他，他却是第一遭亲眼打量睿宗，不由得紧张不已，连双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刘福清！晚荣，就是上次带进宫来求医的那个刘福清？”睿宗问询。

“正是！”陈晚荣点头。

睿宗一得到陈晚荣的确认，不由得兴致大增，拉住刘福清，亲热之极的道：“当日，朕听了晚荣地话，毫不犹豫的要太医给你治，朕真是有先见之明呀！要是当日不救你，何来今日活捉赞普之事？天意呀，天意！”

刘福清总算是醒悟过来了道：“谢皇上救命之恩！”

睿宗说了一句玩笑话：“朕当日救你，就是要你活捉赞普！”

这是在开玩笑，不能理解成睿宗抢功。\\*\\\

一句说笑。又让刘福清无从措手足。睿宗把刘福清的窘样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特别享受。还有捉弄活捉赞普地勇士更让人兴奋的么？

这是睿宗这辈子最为高兴的一天了！今天毕竟是见证自己功业地大日子，睿宗的心情好得无法言说！

睿宗第一次当皇帝，不过是武则天手里的工具罢了，是傀儡。第二次当皇帝，也很意外，他想都没有想过，李隆基居然和太平公主联手。把韦后和安乐公主给诛杀了，他再次坐上帝位。这一次，一开始，睿宗并没有振作，一切事情都是按照一公主，二太子的规矩办的。

自从发现火炮的大用处之后，睿宗振作起来，决心要大干一番。建立功业，对陈晚荣造火炮，练炮兵以全力支持。陈晚荣不负他所望，带着炮兵征战吐蕃。叩开了吐蕃所有的险关要隘，现在吐蕃虽然没有亡也等于是亡了。给吐蕃最后一击，那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开拓青藏高原这片土地。就连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大略地帝王都没有做到，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做不到，而睿宗做到了！

这是中国历史上地一件大事！睿宗因此而挤身大有作为地帝王之列，这是铁板上钉钉地事情，铁定了！

睿宗今天的心情好得是根本就没法来言说了，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不仅睿宗地心情好得无法说，就是群臣，哪一个不是好得不得再好了？这是一场历史性的盛会，有幸亲眼见证。虽死无憾了！此生不虚也！

看看刘福清实在是窘得不成样子。睿宗老好人的本性显露出来，不再难为他。笑道：“刘福清，你先退下。”

刘福清应一声。忙退了开去，不住抹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太平公主扶着金城公主过来。一见这个侄女，也可以说是孙侄女，睿宗的脸色一下子沉重了，叹息一声：“丫头！”

“见过皇上！”金城公主这话说得很机械。

睿宗脸一沉：“丫头，是五叔呀！快叫五叔！”

“皇……五叔！”金城公主僵了一下，还是叫出五叔这个自小叫惯了地称呼，一下子扑在睿宗怀里，一双粉拳不住捶打睿宗胸膛，哭泣起来：“五叔，您害苦我了！您害苦我了！您把我嫁到吐蕃去，又把吐蕃给灭了，侄女这日子还怎么过？”

哭得是天愁地惨，让人鼻头发酸。

这不是指责，是埋怨，发自内心的埋怨。睿宗叹息一声，眼里含着热泪，安慰道：“丫头，是五叔对不住你。不如此，大唐没有安定！谋国者，不顾家，丫头，五叔不得不这么做！”

金城公主大放悲声，眼泪流下来，把睿宗的皇袍给沾湿了一大片。睿宗除了宽慰以外，任由她哭泣发泄。直到金城公主收声，太平公主这才红着眼把她扶了下去。

这次，金城公主还算是好的，没有象见到太平公主那般晕过去。

“墀德祖赞呢？朕要看看这个自认不惧任何困难地赞普！”睿宗的兴致丝毫没有因为金城公主的哭泣而有所下降，反倒是更高昂了。

陈晚荣叫人把墀德祖赞押了上来。睿宗踱到墀德祖赞面前，打量一阵，点评起来：“墀德祖赞，朕听过一句话，你当年曾说拿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话虽狂了点，倒也不乏英风豪气，这才过去多少时间，你就成了大唐地阶下囚。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如何落到这一步的？”

陇西是秦部族生活的地方，秦部族后来进入关中，建立秦国，最后出了一个伟大的皇帝秦始皇，因而，陇西是中华民族的老根。\*\/\丢掉陇西，就好比丢了老祖宗的坟墓一般，实为不孝子孙。

李隆基一见墀德祖赞的面，就在数落他，没想到睿宗也是如此，陈晚荣不由得来了兴趣。想听听睿宗如何说法。

墀德祖赞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无言以答。

睿宗脸上的笑容一敛，冷冷的道：“你不说，不要紧，朕帮你说。你之失误，就在于你不得人心！拥护你地，不过是那些一心想向你要好处地马屁精，他们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的奴隶，更多地草地、牧场。对于奴隶。你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嗷嗷待哺，而你却视而不见，每当你凯旋而归时，奴隶巴不得你死掉。

“大唐大军一到，仁政一施，奴隶无不欢呼雀跃，真心拥戴大唐。你之败。不是败于大唐之手，是败于奴隶，是奴隶的支持，让你落得今日地下场。

“你知道华夏废除奴隶多少时间了？秦始皇混一宇内开始。就把奴隶给废了，至今已经一千年了。吐蕃与大唐相邻，弃宗弄赞向大唐学习。仿照大唐的官制进行革新。而你做了这些年的赞普，只知道一味向往大唐的富饶，却没有想过如何让吐蕃象大唐一般富裕。你只知道掳掠华夏，只知道艳慕，却没有一点行动。

“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就想着掳掠，吐蕃军队打得过大唐地军队么？打了这么多年，吐蕃打胜过几次？若是你废除奴隶，把奴隶的聪明才智利用起来。吐蕃就不会缺铁了。吐蕃的军队就更加能打。”

缺铁是吐蕃军队的致命伤！对于这点，陈晚荣深表赞同。此次进军吐蕃腹心之地。唐军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并非吐蕃军队打得不够英勇。相反，吐蕃军队，尤其是吐蕃的禁军，打得相当顽强，这让唐军，让陈晚荣很是钦佩。

装备不如唐军精良，是吐蕃军队给全歼的重要原因。吐蕃军队只有禁军是全部铁甲铁兵器，其他的军队装备皮甲，使用铁兵器的都不多，好多吐蕃军队还在使用青铜兵器。遇到装备铁甲铁兵器地唐军，吐蕃军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根本不顶事。唐军一动手，无异于一场大屠杀。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于吐蕃缺铁。吐蕃为何缺铁呢？因为吐蕃没有先进的文明与科技。并非吐蕃人不聪明，是因为他们聪明才智给压制了。那些奴隶主只知道醉生梦死，十足的寄生虫。真正有技艺，有才情地是那些奴隶，由于社会地位的低下，他们根本就不给重视。再说了，连生命都不能保障，谁还会努力去创造呢？

正如睿宗所言，若是墀德祖赞把奴隶给废了，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利用好，吐蕃必然有一个飞跃，至少军队地装备会有大幅提升。

睿宗这说法比起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高度虽是有所不如，但比起太平公主讥嘲取笑墀德祖赞又要高明许多。以前，睿宗的看法不如太平公主，而现在，睿宗的看法相当高明，陈晚荣很是惊异，不由得打量一阵睿宗。

自从被俘以后，墀德祖赞也在反思，他就不明白，吐蕃数十万军队，还占有地利，居然在十万唐军面前败得如此之惨，这原因在哪里呢？一路想来，他也有不少心得。

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程度，墀德祖赞听来有点听天书的感觉。不过，他的看法和睿宗的想法很接近，奴隶是他失败的重要原因。奴隶里面有不少能工巧匠，若他早点废除奴隶，把奴隶的聪明才智调动起来，那么吐蕃地铁就不需要靠和唐朝贸易获得，可以自己炼了。

铁，是一种战略资源，从汉武帝开始，就在禁止出口。西汉与匈奴贸易，用丝绸换取西汉需要地马匹，而不是用铁。因为铁会提升匈奴军队的实力。

这是传统国策，从西汉一直沿用到唐朝。吐蕃从唐朝弄铁，太困难了，经过上百年地积累，才打造出禁军。象吐蕃禁军那样的规模，唐朝只需要一两年时间就可以做到，这其间地差距有多大，不言自明。

墀德祖赞长叹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睿宗知道他认可了，摆摆手，过来一队龙武军，把墀德祖赞押君臣押走了。陈晚荣总算是交差了，心头一松。

至此，陈晚荣回归总算是完成了。不过，事情远远没有完，睿宗笑道：“晚荣，进宫去！”

陈晚荣本想向睿宗告辞，回郑府去看看。几个月没有见郑晴，还真是想念伊人。没办法，陈晚荣只得跟着睿宗去了。

进了大明宫，睿宗没有去鸾翔阁，而是直接去了含元殿。含元殿比起宣政殿更大，是用来举行大朝会的地方，而今天，正是大朝会，凡在京官员，无论大小，都要赶来。

来到含元殿，群臣朝贺。等到群臣见礼毕，睿宗下旨，要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刘福清五人坐到最前面。

若论品秩，陈晚荣他们根本就不够格，不过，陈晚荣他们是功臣，大功臣，群臣认为这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事情。

睿宗非常感兴趣的道：“晚荣，你们这次征战，军报上太简略了，朕想知道详细经过，你来说说。一定要详细！”

陈晚荣应一声，就说了起来。从石堡城之战开始，一直说到越过积石山，拿下多玛，攻占怒江，再到决战。娓娓道来，听得殿里群臣无不动容。

尤其是炮兵冒雨抬着火炮前进一事，更是感动得睿宗君臣直落泪。睿宗亲自检视陈晚荣他们肩头、脚板上的伤势，看了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和刘福清的伤痕不算，还把数百炮兵也检视过了。

炮兵人人肩头上伤痕累累，可以想象得到当日抬着火炮行军的困难有多大。睿宗和群臣无不是悚然动容，齐声赞叹“大唐有此猛士，何愁不兴？”

炮兵抬火炮一事，曾经感动十万唐军，现在又感动睿宗君臣，成为一时佳话。

过了许久，睿宗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看着陈晚荣道：“陈晚荣听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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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 千斤重担

听完战争经过，是该封赏的时候了。````陈晚荣一愣，心道“这也太快了点吧？”忙站起身听封。

在这一刻，群臣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陈晚荣身上。可以这样说，没有陈晚荣就没有火炮，没有火炮就没有炮兵，没有炮兵就没有此番大胜，睿宗就没有如此大的功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陈晚荣是始作俑者，睿宗会封他什么样的官呢？这是群臣最关心的问题。

这一问题，陈晚荣也是关切，一颗心怦怦直跳。对做官，陈晚荣没有兴趣，不过，这功劳是陈晚荣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睿宗赏他就是对他功劳的认同，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一个人换到陈晚荣的处境，也会如他一般激动。

还有自己的努力为人认可更激动人心的么？

睿宗目光凛凛，道：“晚荣，你接下来要做水泥。水泥关系极大，是以，朕还是给你个散官，以便你做水泥。就做昭武校尉吧！”

“啊！”睿宗的话音一落，殿里发出一片惊讶声。

昭武校尉是正六品，比起窦怀贞他们这些二品三品大员来说，还差好多级。陈晚荣是这场大胜的关键人物，依照群臣的想法，睿宗这次封赏陈晚荣，不是三品，也要四品或者五品，睿宗只封他正六品，有点赏不及功的感觉。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这已经很惊人了！

陈晚荣现在的品秩是从八品上的承奉郎，一下子蹿到正六品上，飙升了整整十级。十级呀，这是什么概念？在唐朝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升官速度，不是惊人，是很惊人了。群臣不得不惊。

承奉郎是文散官，昭武校尉是武散官。陈晚荣这是因军功而受封，已经由文入武了。

“十级？天啊，升了十级？”陈晚荣脑袋晕乎乎的。都不敢想象，忙道：“谢皇上！”

睿宗给臣子加官晋爵的事情进行过不知道多少回。那些臣子们升了官之后，个个喜悦不禁，嘴巴都合不拢了。如陈晚荣这般吃惊不已的事情就没有过，这是睿宗头一遭碰到，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晚荣，感觉非常新鲜。

太平公主率先道：“恭喜晚荣！”

李隆基也来道贺：“陈晚荣。恭喜你！”

群臣自然是不会落后。争赞恐后的向陈晚荣道贺。你一句地，我一嘴。陈晚荣好一通忙活，方才应付过来。

等到他们平静下来。睿宗看着哥舒翰道：“哥舒翰协助陈晚荣训练炮兵有功，石堡城、多玛之战皆建有奇功。击溃桑旺。为程晓天夺取怒江上的浮桥创造了条件。后来，率重装步兵驰援程晓天，以两万重装步兵横扫了墀德祖赞十数万军队，为大军渡过怒江做好了准备。决战之际，与炮兵冲杀直前，用计瓦解吐蕃军队地斗志，活捉大论，朕特封哥舒翰为上镇将！”

上镇将是正六品下，和陈晚荣只差一级。

若论军功，哥舒翰绝对不比陈晚荣差，应该说还要超过陈晚荣。只不过，陈晚荣是整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而哥舒翰却不是，其封赏比起陈晚荣稍差也就很正常了。

这又是一个火箭速度升官，群臣虽然知道哥舒翰这次立下大功，睿宗要赏他是必然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赏得这么重，都快赶上陈晚荣了。

不用想也知道，哥舒翰在这次征战中崭露头角，已经引起了睿宗地关注，前途无量，一颗军界新星即将升起，群臣哪敢不亲近，忙着道贺，又是过了老一阵子，这才平静下来。

接下来，睿宗升了王少华三阶。他以前就有功名在身，升三阶很正常。

不等睿宗说话，群臣的目光就落在刘福清地身上。刘福清生擒墀德祖赞，这功劳不小，至于赏赐就要看睿宗的心情了。这种功劳可大可小，余地很大。

刘福清一下子给群臣看得不知所措，脸上发窘，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意示安慰睿宗的目光停在刘福清身上，道：“刘福清血战不断，杀敌甚众，朕心甚慰！生擒墀德祖赞，功莫大焉！就做中镇将！”

中镇将是正七品下，和哥舒翰的上镇将只差三阶。刘福清是兵士，一下子做到七品官，睿宗这赏赐虽然不小，不过，还是很得当。毕竟，抓住赞普这种事情太振奋人心了，功劳不能说小。

“谢皇上！”刘福清尽管知道有重赏，仍是没有想到一下子升到这么高，脑袋里面嗡嗡直响，连话都有点说不大圆整。

不过，睿宗的赏赐还没有完，接下去道：“再赐刘福清黄金一千两！”

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银子，对陈晚荣这种富商来说，自然不算一回事。不过，对于刘福清这个穷家出身的兵士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了。置田产，娶媳妇都没问题了。

原本就有些发晕地刘福清更加吃惊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皇上！”

睿宗笑呵呵地道：“刘福清，你小时候家境不好，自小就打野兔野鸡补帖家里，这眼睛特别毒，墀德祖赞想从你手下逃走，那是在做梦。这黄金，你就置块田产，娶个媳妇。记住，不许把钱花在歪门邪道上！你的黄金，朕会帮你计算着，若是你用途不正，休怪朕降罪！”

象刘福清这种功劳，往往是头脑发热，花天酒地，吃喝嫖赌都没问题。睿宗严词一训，刘福清连这念头都不敢有了，忙道：“皇上训诲，臣记住了。”

睿宗点点头，道：“传旨，今晚上设宴，晚荣、哥舒翰、王少华、刘福清和三品以上地官员都参加。今天，朕这是小宴，等到出征的将士们都回来了。朕再大宴群臣。”

这是小宴，等于是为陈晚荣他们专门设地。这是无上荣耀。

“晚荣，你把炮兵的功劳簿交给三郎，三郎按军法赏赐就是了。”睿宗吩咐一句。

这是应该地。陈晚荣应一声。

睿宗接着道：“晚荣，你们刚刚归来。征尘未洗，朕本想让你歇息几日再说。无奈，边关紧急，要做的事情很多，朕就现在安排一下你们要做的事情。”

他现在尝到做大有为之君地甜头，巴不得一口气把后突厥、契丹。还有大食给灭了。这时间自然是抓得非常紧，一分时间要当两分用了。

“请皇上圣训！”陈晚荣、哥舒翰他们齐声道。

睿宗点点头道：“晚荣。你的上书朕看过了，和小妹、三郎。还有大臣们商议过了，都认为水泥对于大唐很重要。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若是有了水泥，大唐可以建更多更好地道路，那会是什么样儿？大唐的交通会更加发达，可以畅行无阻，这对货汇便利带来无尽好处。

“再者，吐蕃、西域、北地都需要良好的道路，大唐一直在想办法，只是一直没有良策。若水泥造出来，大唐还可以把道路修到吐蕃、西域、北地。这些最不安稳地地方一旦有事，大唐军的铁骑很快就可以赶到。

“晚荣，不论有多大地困难，都得把水泥造出来！”

睿宗雄心勃勃，让陈晚荣格外振奋：“臣明白！”

秦始皇修直道，给后人骂得一无是处，其实，直道在历史上发挥的作用有多大，熟悉历史的人不会不清楚。正是因为有了直道，解决了北地军队粮草、军械的运输，才有蒙恬大破匈奴数十万之众于河套之地，收回河套的胜仗。

直道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在西汉而不是秦朝。楚霸王项羽开历史地倒车，不仅大搞分封不说，凡秦始皇做地事情，他不论好坏都给破坏了，哪怕是秦始皇修的水利工程也给他扒掉了，他所过之处，必是满目疮痍。

刘邦就不同，他能把秦始皇留下地有用的工程留下来不说，当上皇帝以后，还把秦朝当年没有完工地一些工程做下去，这是刘邦能当皇帝而项羽只能落个乌江自刎结局的原因。西汉基本上继承了秦朝地道路网络，有些直道秦始皇还没有修完，西汉接着修下去。正是因为有了发达的交通，汉武帝才能放开手脚打匈奴。可以想象一下，“漠北决战”，汉武帝出动了数十万军队，光是精锐骑兵就出动了十万，步兵好几十万。

这么多的军队不是在内地打仗，而是要横绝大漠，直捣匈奴的王庭和狼居胥山，光是这后勤就是一个天大的困难。而汉武帝成功的解决了这些问题，卫青和霍去病才能成功，把匈奴打得一蹶不振。

睿宗虽然没有说出“直道”二字，其意思非常明白了，那就是准备在水泥造出来以后，对唐朝现有的道路进行一次大整修，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唐朝到处都是水泥路，到处都是“高速公路”，想想就让人发晕。

更别说，睿宗还想把路修到吐蕃，修到西域，修到北地，这可是富有远见的举措。这些不安稳的地方若是有了便捷的交通，不稳定也就变得稳定了。其意义，无论如何赞誉也不为过！陈晚荣这担子不是重，是千斤重担在身，比起造火炮的影响更加深远。

睿宗还说了一句让陈晚荣异常振奋的话：“晚荣，为了让军器监更好的配合你，从现在起，军器监就交给你打理了。”

“我管军器监？”陈晚荣意外得快把眼珠掉出来了，继而一想又非常兴奋。

通过前段时间的共事，陈晚荣对军器监有所了解，真的是藏龙卧虎，里面的能工巧匠不少，只是有一点，他们缺乏理论指导。而理论，正是陈晚荣所长，要是陈晚荣把现代科技的理论交给这些大师傅们，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不计其数，而又影响深远的产品会给造出来！硫酸、硝酸、盐酸、磷肥、钾肥，甚至可能连技术含量极高的氮肥都会给造出来。

到那时，唐朝的农业因为有了化肥，必将有一个飞跃。处处农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家家吃饱饭。唐朝真的是天堂了！

这远景实在是太诱人了，陈晚荣不由得热血如沸，比在战场上搏杀还要激动。大声道：“谢皇上！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

陈晚荣决定在唐朝大干一场，来一场科技革命。把唐朝的科技水准提高到一个全新地层次！在陈晚荣的有生之年，机器轰鸣不敢想，不过，只要打下基础，播下种子，那么。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睿宗知道陈晚荣是那种没有把握不会说话地人。他如此说，必然是有很大的把握。也不由得很是振奋。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马上扩建炮兵。在你们征战吐蕃这段时间里。军器监又造了接近两百门火炮。就等着你们回来使用。”睿宗很是高兴的道：“这场大胜，要是没有火炮。大唐不可能破灭吐蕃。因而，朕决定，要在大唐大量组建炮兵，这火炮是越多越好。现在，只造出两百来门，以后还会更多，造几百门，上千门也没问题。”

扩建炮兵这事在陈晚荣地意料中，只是没有想到睿宗如此大张旗鼓的扩大炮兵。要是有了上千门火炮，那么火炮地使用就不会象这次征战吐蕃那样了，只是用来攻坚。上千门火炮集中在一起，摆开阵势，对着突厥人的骑兵猛轰，那会是什么场景？

那是大屠杀！突厥人绝对是伤亡惨重！

“皇上圣明！”群臣深知火炮的重要性，齐声赞成。

睿宗看着陈晚荣道：“扩建火炮这事，还是由晚荣来负责！”

“啊！”陈晚荣很是意外，惊异的打量着睿宗：“皇上，臣的事儿不少，这事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睿宗笑呵呵地道：“晚荣，朕知道你地事情多，所以，朕给你个帮手，哥舒翰作为你的副将，主要管扩建炮兵这事。王忠嗣、王少华、刘福清都给你。他们都跟你远征吐蕃，对炮兵很是熟悉，有了他们，你就可以专心来做水泥。若有疑问，他们还可以向你请教。火炮是你造地，若有问题，你最是清楚，你说，朕不用你，还能用谁？”

若说对火炮最了解的人肯定是陈晚荣了。此次远征吐蕃，火炮地作用非常大，也不过只是发挥其威力的一部分。就连人杰如张说，也只是以为火炮可以用来攻坚，不知道火炮还可以集中使用，给敌人以有效杀伤。

哥舒翰固然是一代名将之才，毕竟时代差距在那里，要他在短时间内把火部地所有用处都弄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火炮博得“战争之神”的美誉，那是经过无数人摸索的结果，要哥舒翰一个人来完成，太苛求了。

对睿宗这一任命，陈晚荣无话可说，只得领命。

睿宗接着道：“这次出征的炮兵除了留在吐蕃的一百人之外，都回来了，这很好！就以他们为基础，从龙武军里面抽调一批人来扩大炮兵！”

“又是从龙武军里抽调？”葛福顺心里很不爽，还不得不应命。

睿宗最后道：“将士征战归来，最想念的就是家，就是亲人。现在离天黑还有点时间，晚荣，你们就先回和家人团圆，说说话。到了晚上，再来赴宴就是！”

这话简直说到陈晚荣心里去了，陈晚荣回到长安，一颗心早就飞到家里了，早就想见到伊人了，只是睿宗的事儿不少，不得不跟来。

“谢皇上！”陈晚荣他们齐声道谢，格外高兴。

一出了含元殿，陈晚荣把哥舒翰和王少华叫来，道：“我们还不能回家，得先把兄弟们安顿好再说。”

炮兵征战归来，还没有驻地，要是不安排好，陈晚荣跑回去会郑晴，会给将士们笑话。陈晚荣一心想回家，可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上结下的生死之情，那胜过了兄弟，超过了亲人。不把他们安顿好，陈晚荣觉得过意不去。

“陈将军，是不是为弟兄们没有驻地犯愁？”葛福顺笑呵呵的过来道：“太子已经说过了，让弟兄们到龙武军营去。反正，炮兵的弟兄们也是龙武军，这谁跟谁呢？”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哥舒翰就揭发起来：“葛将军，你不会是想沾我们的光吧？炮兵可是这个，第一大功劳！”

葛福顺一拳砸在哥舒翰肩头：“哥舒将军，我不仅要沾兄弟们的光，还要沾你的光。你说，什么时间摆庆功酒，让弟兄们乐乐？”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既然是庆功酒，当然是你给我们庆贺了！”

“哎哟！祸从口出！”葛福顺在额头上重重一拍，大笑道：“没问题！炮兵的弟兄们都是出身龙武军，他们打了胜仗，就是我们龙武军打了胜仗！这庆功酒算到我们龙武军身上就是！”

训练龙武军，葛福顺花了不少心血，炮兵现在功劳是十万唐军中最大的，他自觉脸上有光，喜悦不禁，这话说得特别畅快。

笑几句，众人赶到炮兵歇脚处，一声令下，向龙武军大营开去。一听说回龙武军大营，炮兵个个开心，那是回家的感觉，能不高兴么？

一路行来，个个轻快异常，很快就到龙武军大营。只是有一样，他们一到大营，等看清龙武军里的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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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 家人团聚

炮兵刚到龙武军大营门口。大营里就传出一片欢呼声。龙武军兵士好象潮水般拥了出来。也不管识与不识。抱住炮兵。不住捶打：“炮兵的弟兄们回来了！”

龙武军兵士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吼到高兴处。三个、五个。甚至更多龙武军兵士把炮兵高高抛起。等他们落下来后。再把他们接住。

炮兵们也是兴奋莫铭。不住挥着拳头大吼：“弟兄们：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正如睿宗所言。征战归来的将士们最想念的就是家。最想见到的就是亲人。龙武军兵士虽然不是亲人。但他们都曾经是龙武军。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回到龙武军大营无异于回到家了。这份喜悦非笔墨所能形容。无不是漏*点喷发。大声呐喊。眼里却是热泪滚下。更有兵士禁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幸福到极点的哭泣！

整个龙武军大营一片欢腾的海洋。

陈晚荣看着龙武军兵士和炮兵如此欢呼嬉闹。也是高兴。正高兴间。只见葛福顺大手一挥。叫声：“抛起来！”陈晚荣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给葛福顺一把抓住。几个校尉冲过来。把陈晚荣高高抛起来。等他落下来。再接住。再抛起。

陈晚荣闯宫救刘福清一事让龙武军兵士很是服气。再加上陈晚荣没有架子。为人和气。龙武兵士都愿意和他亲近。一见他给抛起来。无不是大声尖叫“监军给抛起来了”“使劲抛”“抛高点”。

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步了陈晚荣的后尘。给龙武军兵士抛的老高。

“弟兄们：我们回来了！”陈晚荣漏*点上来。紧握拳头。大声高呼。

他吼一声。炮兵跟一声“弟兄们：我们回来了！”

然后就是龙武军兵士在葛福顺的带领下齐声高呼：“炮兵的弟兄们回家了！”

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响彻天的。久久不能平息。直到安静下来。半个时辰过去了。

至于炮兵的住处。不需要陈晚荣操心。龙武军争相拉着炮兵。一个劲的道：“兄弟。到我那里去。给我说说你们打仗的事儿。”

龙武军虽然精锐无匹。但是他们肩负的是保卫长安的重任。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上战场。炮兵出身于龙武军。炮兵征战在龙武军兵士的内心深处就认为是他们自己在打仗。一见炮兵之面自然是急于知道他们打仗的经过了。

陈晚荣传下一道将令“今儿是喜庆的日子。遵守法度。不要做出违反律法的事情。”

其他的没有说。炮兵都明白。那就是陈晚荣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无不是兴高采烈的跟着龙武军兵士去了。准备给他们讲打仗的故事。

葛福顺带着陈晚荣到炮兵的住处去看。只见屋里被褥齐全。很整齐整洁。不由的很是奇怪：“葛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葛福顺的回答让陈晚荣大是意外：“监军。这些东西是太子吩咐的。太子要我们给炮兵的弟兄们准备好住处。昨天下午。皇上亲自来看过了。监军。你想不到吧？”

睿宗亲自过问炮兵的起居。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点头道：“是呀！皇上日理万机。居然念着弟兄们！”

葛福顺感觉无上荣光：“监军。炮兵的弟兄们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能不来么？没给你说。我都为弟兄们自豪呢！谁叫炮兵是我们龙武军的弟兄？”

看了炮兵的住处。再去看炮兵的食堂。只见食堂里的美食多不胜数。陈晚荣正惊疑间。葛福顺指着几个正在忙活的胖厨子道：“监军。他们是皇宫的御厨。皇上派他们来给炮兵的弟兄们做吃的。”

睿宗对炮兵也太好了。居然把御厨都派来了。陈晚荣是太意外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中。炮兵在这次征战中展现出了超凡的威力。必将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兵种登上历史舞台。睿宗现在决心要大干一番。借重炮兵之处甚多。对炮兵另眼相看也就在情理中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陈晚荣这才和葛福顺商量一阵。葛福顺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炮兵照顾好。陈晚荣这才放心的回家去。出了大营。和哥舒翰他们分手。打马直朝郑府赶去。

潜邸给陈晚荣一把火烧了。还没有修起来。只能去郑府借住。现在。再无牵挂。就等着回家。看望亲人。会伊人。陈晚荣的心早就飞走了。一路行来真的是当起来“归心似箭”的说法了。

征战归来。急于见到亲人的那种迫切心情。非亲历者不能体会。

看到郑府熟悉的宅院。陈晚荣恨不的飞进去。远远望去。只见郑府门前好多人。郑建秋、郑周氏、郑晴、青萼、肖尚荣、郑宛如。还有陈老实夫妇。人人脖子伸的老长。好象在等候宝贝似的。

陈晚荣想到一个词“望眼欲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见到他们。陈晚荣倍觉亲切。忙冲了过去。远远就跳下马。飞跑过去。人还没到。双臂就张开。陈老实夫妇惊喜的喊道：“晚荣。晚荣！”飞也似的冲过来。一下把陈晚荣抱个正着。

陈老实一句话没有说。抱住陈晚荣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是在哭。却是激动的脸上泛红光。只能喃喃自语两个字“晚荣”。

陈王氏搂住陈晚荣。不住低语“晚荣。你回了。你回来了！”

二老这是喜极而泣。这是真情的流露。陈晚荣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劝慰道：“爹。娘。我回来了。你不们要哭。”

“晚荣。你别胡说。爹哪是在哭。爹是眼里进了沙子。揉揉。揉揉！”陈老实依然一副死鸭子德性。就一张嘴硬。

陈王氏居然没有揭发他。轻轻点头。道：“晚荣。娘听你的。”

郑晴冲陈晚荣嫣然一笑。陈晚荣仿佛沐浴在春天中一般快活。还没有来的及说话。郑晴就拥着陈王氏道：“娘。我们进去说话。”

伊人虽是有千言万语要和陈晚荣说。不过。她仍是把这种念头埋在心里。帮着劝慰陈王氏。于伊人这贤慧的心思。陈晚荣自然是无话可说。冲她笑笑。二人心意相通。虽然没有说话。无声的交流已经进行了无数遍。

陈老实拽着陈晚荣的左臂。陈王氏拉着右手。郑建秋只能抚着陈晚荣的背了。郑周氏和肖尚荣还有郑晴、青萼忙在前面开路。把陈晚荣簇拥进了郑府。

一进郑府。只见吴伯、赵伯、牛尚新他们个个张着嘴直乐呵。呼啦一下把陈晚荣围在中间。齐声道：“东家。您回来了！”好象见到亲人般亲热。激动的眼里的泪水不住打转。

陈晚荣的为人。吴伯他们明白。陈晚荣对他们真的是好。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陈晚荣回来。现在。陈晚荣真的是回来了。而且还立了大功。他们既有见到陈晚荣的激动。又有为陈晚荣高兴的喜悦。二情错综交织。这心情非言语能说的明白。

吴伯赵伯他们为人亲切和蔼。和陈晚荣的关系名虽主仆。实则叔侄。陈晚荣一见们。很是兴奋。挣脱陈老实夫妇。张开双臂。一个熊抱把吴伯抱在怀里。大笑：“吴伯。你发福了！”

“东家。这都是拜您所赐！”吴伯笑呵呵的抱着陈晚荣。一点也没有主仆之间的拘谨。

抱过了吴伯。再抱赵伯。还没抱几个。吴伯大叫一声：“把东家抬进去！”赵伯他们轰然相应。吴伯抬左边。赵伯抬右边。牛尚新负责左腿。肖尚荣兴致勃勃的抱住右腿。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把陈晚荣抬起来。

这种事情。小时候玩过。不过。现在重拾旧事。让人心情格外畅快。陈晚荣笑道：“你们抬我一个不行。还要抬一个。我的媳妇！”

“你别乱说！”郑晴心里喜悦。面子难过。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陈王氏历来无条件支持陈晚荣。笑道：“媳妇。你就给抬抬。”

“娘！”郑晴绝对想不到陈王氏会附和。

她的话音刚落。郑周氏笑道：“丫头。这是喜悦的日子。你就不要顾那些拘谨了。去吧。让晚荣拥着你。”

连亲娘都这么说了。郑晴彻底傻眼了。郑建秋也不住打手势。支持这一决定。郑晴愣住了。陈晚荣右手一伸。一下子搂住郑晴的纤腰。不由分说。把她抱了过来。拥在怀里。

如此亲昵举动。虽不是第一遭。不过。当着这么多人。还是让人难受。郑晴唯有把一颗螓首埋在陈晚荣怀里的份。

陈晚荣非常的意。叫道：“走起！”

“走起！”不仅吴伯他们兴致高昂。就是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也是兴奋不已。过来帮忙。抬着陈晚荣进屋去。

拥着伊人火热的娇躯。陈晚荣格个的意。征战间隙。无数次想着拥着伊人。现在好事成真。能不乐个半死？不由的打量郑晴。只见郑晴脸红赛过关二哥。头埋在他怀里。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捂着眼睛。

洁白如玉的手指间有一道小缝。突然之间合拢了。陈晚荣不由的好笑。郑晴居然有如此心思。通过指缝偷偷打量他。

郑宛如提议道：“别去屋里。别去屋！抬着多跑几圈！爆竹还没响呢！”

为了迎接陈晚荣这个英雄归来。郑建秋夫妇没少花心费。爆竹自然是准备的有了。

这一提议。立时的到一片响应声。众人抬着陈晚荣在郑府跑起来。众人兴致高昂。就连一向严肃的郑建秋也来抬了一阵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郑建秋这个曾经的国子监生。一生的梦想就是为朝廷效力。却命运坎坷。事与愿违。现在。陈晚荣这个女婿不仅为朝廷效力。而且还立下如此大功。这虽不是他自己做的。在他的心里与自己干的并无两样。心里的兴奋之情非言语所能表达。

直到爆竹响过。众人这才把陈晚荣放了下来。陈晚荣搂着郑晴的纤腰。带着众人进屋。一进屋。青萼象穿花蝴蝶般飘来。把茶水递给陈晚荣。

着实有点渴。陈晚荣几口把茶水喝干。笑道：“这是媳妇煮的吧？好久没有喝到媳妇煮的茶了。这味儿就是不一样！”

郑建秋点头道：“是丫头煮的。晚荣。你还能品出来。还以为你忘了呢。”

陈晚荣笑道：“岳父。我可以把我自己忘了。也不能把媳妇忘了。岳父。您知道我在吐蕃最想的是什么？就是想媳妇！”

“老胡说！”郑晴轻啐道。

如此当众说出来。固然让人心喜。却也让人难受。郑周氏心疼女儿。提醒一句：“晚荣。你不要说那些没轻没重的话。整个人跟没心眼似的。”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郑建秋。眉头一蹙。问道：“晚荣。你好象变了？说话比以前直接多了。以前说话很委婉。现在说话直来直去。”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岳父。您要是和那些直来直去的兵士在一起呆久了。您也会和我一样。变成一根肠子通到底。”

兵士都是血性汉子。直来直去的人。和他们呆在一起几个月下来。陈晚荣的性格越发接近军人了。要是在以前。他想念郑晴也不会直接说出来。会说想念家人。然后冲郑晴闪闪眼。只有郑晴明白是在想她。

“姐夫。你们这一仗打的可好。我们早就听说你们炮兵的事迹了呢。”郑宛如正是热血澎湃的年纪。最想听的就是热血搏杀。一有间隙马上就道：“姐夫。你能给我们说说么？”

“对呀！晚荣。你说说！”郑建秋很是激动的道：“你们拿下石堡城后。消息一传到长安。整个长安就***了。可是。你们拿下更重要的多玛之后。消息传到建春门。老百姓不知所以。当时。我正好从建春门经过。我一解说。老百姓才明白多玛的重要性。又是狂欢了几天几夜。”

眼里都快喷出火了。脸上泛着红光。好象多玛一战是他打的似的。

多玛城唐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来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那是因为炮兵发威了。炮兵是他的女婿陈晚荣统领的。如此大胜老百姓居然不明白其重要性。他一通解说。百姓方才明白。郑建秋心中的自豪还用说么？

“居然还有这种事？”陈晚荣有点意外。问一句之后就给他们说起这次征战的经过。

此番征战的事情太多了。陈晚荣只能择要给他们讲说。就是如此。仍是听的众人惊讶不置。说到唐军冲锋陷阵。千军辟易时。众人齐声欢呼；说到死人无数。血流成河。江水为之赤的惨烈场面。众人默声无语；说到唐军克服千难万险。冒雨行军。众人齐声感叹“真猛士”。

等到陈晚荣说完。众人听的如痴如醉。七嘴八舌的道：“战争是这样打的啊！真想不到！”

都知道战争很惨烈。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明白战争究竟有多惨烈！生死决于俄顷。胜负悬于一线。血性上涌。漏*点喷发。杀意不可遏止。那种冲动。那种热血***的感觉。会让人终生难忘。

最后。陈晚荣感慨的道：“战争。远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深切的体会到战场的压抑！”

战争永远是人们最热烈议论的话题之一。古人可以通过读书了解战争。现代人可以看影视剧。不过。这些和真正的战争比起来。连小儿科都算不上。这是陈晚荣这次征战最深切的体会。

“姐夫。你杀过人吗？”郑宛如热血上涌。问出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

陈晚荣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郑宛如正是热血涌动的年岁。对战场搏杀格外感兴趣。问道：“姐夫。你杀的多吗？杀了多少？”

“不清楚。有几十个吧！”陈晚荣淡淡的回答。

“几十个？”众人一听。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杀敌数十。在他们的心目中。那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个个惊讶不置。郑宛如惊喜的尖叫一声：“杀的好！姐夫。你好厉害！一下子杀这么多！”

“不是姐夫厉害。是我们大唐的军队厉害！”陈晚荣不赞同他这话。道：“宛如。就算是你。跟着我们大唐的军队也会杀人无数。你没有见过我们大唐军队冲锋的情景。可以说无坚不摧。还有。重装步兵的砍杀。简直就是吞噬生命的无底洞。跟着这样的军队打仗。你不建功。那是你太不走运了！”

说的没错。唐军冲锋的威力无与伦比。排山倒海般压上去。吐蕃军队的阵势转眼间就不复存在了。而且。陈晚荣在战场上冲锋是带着龙武军出身的炮兵。其威力比起普通唐军又要大出许多。就是吐蕃的禁军遇到他们也是抵挡不住。那些身着皮甲。挥着青铜兵器的吐蕃军队在炮兵面前。跟一张纸一般。唯有给屠杀的份。

“我们都听说了。你们炮兵打的特别英勇顽强！给我们说说你们炮兵的事！”郑晴很是期许。一脸的自豪。在心里想“炮兵是我夫君训练出来的。是我夫君统领的。”

郑建秋马上附和一句：“对。晚荣。还没有说你们炮兵呢！你们炮兵这次可不的了。哪里有险关要隘。哪里就有你们的身影。就连积石山都挡不住你们呢！你们的事迹早就给百姓编成故事说了。有的说你们能过积石山。是因为你们遇到了神仙。帮你们把火炮运过去的！”

“狗屁！”陈晚荣脸一沉：“都是胡说八道！过积石山。火炮是我们炮兵硬抬过去的。狗屁的神仙！”

郑建秋给抢白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是高兴：“晚荣。我就知道炮兵能干！晚荣能干！快给我们说说。”

不是陈晚荣喜欢吹。而是炮兵的事迹的确是该让更多的人知道。陈晚荣点头道：“我这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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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 李隆基的远谋

)等到陈晚荣说完，众人无不是惊讶莫铭。|真难以想象，在暴雨如注的情况下，炮兵居然能把火炮抬过积石山。积石山有多险峻，陈老实不清楚，郑建秋夫妇和郑晴、郑宛如熟知历史

，非常清楚，无不是流下了眼泪。

郑晴抚着陈晚荣肩头的伤痕，既是怜惜，又是自豪。作为女子，能嫁得如此硬朗的夫，此生还有何求？

众人又问了一些感兴趣的问题，陈晚荣又是一通好说，方才满足众人的要求。

“丫头，晚荣这次征战很辛苦，你帮他打理一下房间。”郑建秋知道陈晚荣和郑晴之间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如此说话，是在给二人创造条件。

和陈晚荣单独相处，倾诉相思是郑晴心中所想，一闻此言，立即道：“知道了，爹。”

陈老实没有明郑建秋话里的意思，忙道：“晚荣，你走这段时间，爹好生挂念，就让爹看看你有没有伤损。”

“老头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晚荣累了，你就让晚荣歇会。”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手肘一碰陈老实。

陈晚荣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忙道：“哦！晚荣，打仗挺累的，你先歇着。”

“知道了，爹！”陈晚荣应一声，站起身，和郑晴去了。

一到陈晚荣的房间，郑晴再也忍不住，扑在陈晚荣怀里，晶莹的珠泪好象断线的珍珠般滚了出来：“你知道吗？人家有多担心？”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最受煎熬的并不是上战场的人，反倒是在家里苦思亲人的家人倍受熬煎。陈晚荣率军出征，固然让人振奋，可是战场凶险，刀枪无眼，谁知道陈晚荣会遇到什么

样的危险，郑晴整日里担惊受怕，那种心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搂着郑晴。抚着伊人地脸颊。安慰起来：“没事地。我这不是好好地么？别胡思乱想。”

郑晴已是泣不成声。唯有点头地份。

陈晚荣抱着郑晴。抬起伊人地下巴。只见伊人珠泪洗面。尤如梨花带雨。人见人怜。不由得心神一荡。吻在伊人地樱唇上。

郑晴也没有拒绝。紧搂着陈晚荣地脖子。任由陈晚荣亲吻。两人数月没有亲近了。这一不可收拾。时光在无声中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晚荣心头怦怦直跳。右手按在伊人地胸

部。喘息粗重起来。

不仅没有推拒。郑晴反倒迎合起来。嘴里喃喃自语：“夫。人家是你地人！”

这种呢喃有很特别地作用。陈晚荣不由得更加兴奋。哪里还顾得其他。就在这时。郑晴喃喃地道：“夫。爹娘说了。找个好日子。把我们地事给办了。”

嫁给陈晚荣。与陈晚荣终生厮守，这是郑晴的最大心愿。如此大事，自然是要告知陈晚荣了。陈晚荣一听这话，不由得一丝清明上来，想起和郑晴有过约定，成亲之前要以礼相守。

以两人之间深厚地感情，即使要做些事，郑晴也不会拒绝。不过，陈晚荣还是决定遵守这一约定，这是对郑晴的尊重。

扳开郑晴挂在脖子上的皓臂，陈晚荣站起身来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郑晴已经是媚眼如丝，娇喘不断，很是惊异地打量着陈晚荣。陈晚荣笑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成亲之前，我们以礼相守。”

这是对自己的尊重，郑晴不会不懂，很是感激的打量着陈晚荣，轻声道：“谢谢你，我的夫！”

陈晚荣拥着伊人温存一阵，稍慰相思，道：“我得洗洗。几个月没有泡过一个好澡了。”

“啊！”郑晴轻呼一声，以手捂嘴，卟哧一声笑出来：“我忘了这事。水早就给你热好了。”

陈晚荣征战归来，一身征尘，是该洗个好澡。郑晴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见面，漏*点上来，难已自已，把这节给忘了。|现在记起，不由得娇羞无限。

吩咐一声，下人把热水提到澡盆里，陈晚荣和郑晴肩头肩的到来。郑晴也不避闲，帮陈晚荣宽衣解带，为陈晚荣擦洗。

伊人忙前忙后，陈晚荣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连声感叹：“久违的感觉！自从上战场以来，就没有洗过一个象样地澡。这泡得真是舒服。媳妇，我们两个来个鸳鸯浴。”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啐道：“不正经！”

这是调笑，陈晚荣很是享受地看着郑晴那副娇嗔可模样，笑道：“媳妇，你这模样真好看！”

“只准看，不许说！”郑晴又喜又羞。

一边说话，一边泡澡，等到陈晚荣泡好，在郑晴的帮助下穿好衣衫，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地，好象在云中一般，感慨道：“真是舒服！就没有想到，泡澡居然能让人如此享受。”

“要不然怎么会说洗去征尘露芳华！”郑晴点评一句：“上战场，整日里就想着打仗，想着杀敌，哪有心思来洗呢。现在，你是心头轻松，泡个澡自然是舒畅了。”

还真给她说对了，陈晚荣调笑道：“你跟我上过战场？”

“你又不带我！”郑晴嗔怪一句。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想，就是军中有规矩，没办法的事。”

两人刚一出屋，就给郑建秋他们围住。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就是陈再荣。陈再荣和陈晚荣在五十里外之地相遇，当时人太多，哪有两人述说地机会，只是略微说了几句而已。

对这个弟弟，陈晚荣打从心里喜欢，一见面，大笑道：“再荣，你终于知道你哥回来了，知道回来看看。”

陈再荣围着陈晚荣转一圈，道：“哥，你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你见到人总是那么彬彬有礼的。说话也温文尔雅。现在，你说话直接多了不说，身上还

有一股子杀气。”

“是呀！是杀气！让人一见就有些害怕！”郑建秋点头。

上过战场，杀过人地人自有一股杀气，胆小的人一见就害怕。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陈晚荣笑道：“岳父，要是你在死人堆里爬上几回，你也和我一样。”

郑周氏笑道：“晚荣。先不说这些，皇上给你送了好多东西来呢。”

“皇上派人送东西了？”陈晚荣有些意外。

陈再荣笑道：“哥。是我带来的。有些是皇上赏的，有些是太子给的，还有些是公主的。皇上说了，不打扰你歇息。要我带回来。”

三巨头居然同时有赏，陈晚荣更加想不到。不由得有些好奇，心想他们都给了些什么呢？忙道：“走，去瞧瞧！”

众人簇拥着陈晚荣，一窝蜂的来到屋里，一进屋，陈晚荣吓了一大跳，三巨头送地东西不多。但是。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睿宗送的是一方美玉，这玉光华闪闪。没有一点暇疵，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太平公主送的是夜明珠。一共十颗，和陈晚荣在她府上看见的夜明珠一般大小。真不愧是太平公主。出

手如此大方。

李隆基送的东西最特别，只是一幅画，画的是李靖夜袭阴山情景。

对钱财，陈晚荣倒不怎么放在心上，睿宗和太平公主的礼物很贵重，不过，在陈晚荣眼里李隆基这幅画才是最让他高兴地东西。

李靖夜袭阴山，端了颉利可汗的老巢，最终灭了东突厥，这是一个传奇。来到唐朝以后，陈晚荣对这故事耳熟能详，李隆基送他这画地意思是说陈晚荣此次建立的功勋堪与李靖相比

。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陈晚荣此番立功不小，不过，要想与李靖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那么李隆基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晚荣猛的想起一个问题，睿宗今天只是升了陈晚荣地官，却没有给他爵位。唐朝对军功的赏赐非常丰厚，睿宗要做大有为之，不会吝惜爵位，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这里面有问题？

若说有问题，三巨头如此看重自己，不象是。若说没有问题，如此大功，不给爵位是不对的，这道理在何处？

不是陈晚荣爵位，是这问题得想弄明白。只是，这问题，陈晚荣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只得不想了。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只听陈再荣很是兴奋的道：“哥，你知道这画是谁画的吗？这是太宗皇上的亲笔御画！”

“太宗皇上的御作？”陈晚荣的下巴差点砸中脚面。

唐太宗是中国历史上一代明，他地画作何等难得。更别说，这还是画地李靖夜袭阴山这样的大事。李隆基居然把如此贵重地东西送给陈晚荣，这礼物里面，就这画最有价值了。

陈再荣笑道：“哥，你还不知道。当年，李靖夜袭阴山，灭了东突厥。消息传来，太宗皇上龙颜大悦，提笔而作李靖夜袭阴山的图画。太宗皇上不画则已，一画之下难以遏止，一连

画了十几幅，分赐有功大将。”

唐太宗哪里是在画画，纯粹就是在画功业，在画他心中地无尽喜悦。陈晚荣仔细打量这画，自有一股子豪迈之气，不愧是出自唐太宗之手。

“我要把它作为传家宝！”虽然这画不是独一无二的，陈晚荣仍是振奋异常。能拥有唐太宗这位明地手笔，那是何等的荣幸！

建立辉煌功业的唐太宗在唐人心目中，那是个神的存在，这话立时得到一片响应。陈老实不住吸凉气：“这是太宗皇上画的，晚荣，我们得好好保存！”

这还用说么？陈晚荣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把东西收起来。

等到忙完了，陈再荣道：“哥，太子要你去一趟东宫。”

“现在去？”陈晚荣沉浸在与家人团圆的喜悦中，不想去。

“那是，太子在等着你呢。”陈再荣点头。

郑建秋忙道：“晚荣，你快去吧。”他一说话，众人纷纷附和。

没办法，陈晚荣只得别过亲人，和陈再荣一道。赶去东宫。刚到东宫，就见高力士在张望，一见陈晚荣的面，笑呵呵的迎上来：“恭迎陈将军！”

以前，高力士见陈晚荣说的是请字，就没有“恭迎”二字，陈晚荣很是意外，忙道：“公公言重了。陈晚荣不敢当恭迎二字。”

高力士笑容不减道：“陈将军。这是太子吩咐的。”

陈晚荣来过东宫多次，李隆基就没有如此礼遇过。太意外了。让陈晚荣更加意外的还在后头，随着高力士进去，只见李隆基站在屋檐下，看见陈晚荣到来。居然迎了过来，道：“征

战归来，最想呆的地方就是家。把你从家里叫来，你不会怨我吧？”

李隆基亲迎，陈晚荣第一遭碰上，不由得愣，忙道：“太子言重了，臣不敢如此想。”

“不想。就是假话！那非人情！”李隆基笑容不变。道：“进来说话。”

陈晚荣跟着李隆基进屋，李隆基要陈晚荣坐下。叫高力士送上茶水，挥挥手。高力士退出去，把门关上。

李隆基坐了下来。笑道：“在说正事之前，先给你说一个好消息！杨思勖调岭南之兵，正在攻打真腊、林邑，战事进展顺利，要不了多少时间，这里也会成为大唐的领土。”

真腊和林邑真不走运，他们支持梅玄成闹事，正赶上睿宗振奋之时，想做大有为之，睿宗会放过他们么？李隆基一提议，睿宗毫不犹豫地下旨给杨思勖，要他起兵征讨之。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陈晚荣大喜：“皇上圣明！太子英明！”

李隆基手一摆道：“这事就不说了。把你叫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吐蕃这仗打得不错，打出了大唐的气势。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更重要的是要治理好这里，若是不能治理好，

将士们的血就白流了。

“张说虽是有才，不过，光靠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治理好吐蕃。你刚从吐蕃归来，对吐蕃的情形最是了解，把你想到的，看到的，都详细说说。最重要地是，问题你一定得说出来，朝

廷好着手解决。”

吐蕃的问题很多，张说虽有奏章，哪里能和陈晚荣这个亲历相比。当别人沉浸在喜悦中，欢庆胜利时，李隆基却在想问题，看得深远，对此举，陈晚荣感叹无已“这就是李隆基，一

个开创中国历史巅峰地人物！”

对吐蕃的事情，陈晚荣也在思考，虽然陈晚荣不精通政务，还是有所心得，点点头道：“太子，臣以为吐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理吐蕃的人手。刚到逻些城地时候，为了宣扬朝廷的

新政，张大人把军队的文吏全部借走不说，还把大帅，臣等拉住帮着他处理政务。大帅开玩笑说，再这么做一段时间，大帅就成了郭大人，不是郭大帅了。”

当日，陈晚荣他们听到这玩笑话，无不是笑成一片。李隆基不仅没有笑，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点点头道：“是呀！一场大战下来，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做。更不用说，吐蕃这样积

弊深重的地方了，要做的事情何其多呀！但愿张说能挺过去。张说的身子怎么样？”

陈晚荣如实回答：“张大人的担子重，累得够呛。好在张大人年富力强，办事精明，不会有问题。不过，若是长此以往，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有累垮地时候。”

李隆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道：“吏部选派地官员已经上路，在大雪封山以前，能够赶到。他们一到，张说的担子就会减轻。还有呢？”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太子，臣以为吐蕃还缺乏文明与科技。若是吐蕃拥有和大唐一样地文明，一样达的科技，那么，吐蕃就不会这么穷，大唐就可以在这里驻守更多地军队。”

唐军之所以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撤走，就是因为吐蕃太穷，养不起，不得不撤军以就粮。

“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做起来。我看，这事得采取两个办法，一是从吐蕃选一批聪明能干地人到长安来，让他们去国子监学习。二是我们派一批能工巧

匠，读识字的人去传播文明。”李隆基马上就有应对之策。

这是推广华夏文明的绝佳时机，采取这两种应对措施再正确也没有了。可以想象得到，那些派到长安来的吐蕃人，等他们学成回去之后，带回去的不仅仅是科技，还有华夏的文明。

长此以往，吐蕃对华夏文明的认可就更加深，吐蕃就会给融入华夏大家庭。

这不是梦，这一定会实现，因为先进的文明融化落后文明，这是历史的规律！唐朝就拥有非常先进的文明！

“太子英明！”对李隆基的措置，陈晚荣无话可说。

李隆基问道：“你说，大唐一定给得到吐蕃吗？尽管你们写的奏章不少，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证实。毕竟，奏章不如人实在。”

对这一点，陈晚荣信心十足：“太子请放心，只要大唐措置得当，一定会得到这片土地。”

“原因？”李隆基只说了两个字。

陈晚荣马上就道：“原因张大人在奏章里说得已经很多了，臣就不多说。臣请太了听一歌。”

“什么歌？”李隆基有些奇怪。

“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得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陈晚荣引吭高歌，这歌在吐蕃广为流传，陈晚荣唱过不知道多少回，再次唱来还是很中听。

唱完，陈晚荣解释道：“太子，这是臣等进入逻些城，吐蕃百姓迎接我们唱的一歌。”

李隆基大笑站起：“好好好！这不是歌，这是民心！大唐得到民心，也就是得到吐蕃！有你这番话，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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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 睿宗的密旨

)要是唐朝不能得到吐蕃这片土地，花再大的精力都没用，得到陈晚荣个亲历的肯定，李隆基的信心就更足了。*/**接下来，李隆基问了很多问题，有些问题陈晚荣想都想不到。

李隆基问的问题里面，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吐蕃人遗矢一日几次？”

遗矢，大便是也。这种污秽事情，陈晚荣哪里会去关心，给李隆基问得张大了嘴无从回答。李隆基一脸严肃的给他解释：“你以为这是污秽事，就没有关心是吧？给你说吧，污秽事中也有学问，而且还是你在上读不到，也没有人教你的学问。我给你说一件事，我曾经去巡视过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的将领嘴儿很甜，奏章写得也很漂亮，好象他的军队比龙武军还要厉害似的。这样的军队，我能不去看么？一去之后，我哪也不去，我直接去了他们遗矢的地方。等我看了之后，这个将领就把他的军队召集起来，个个精神抖擞，比起龙武军还要厉害三分。

“和我一起去的葛福顺开心不已，连声夸赞这个将领了得，练兵有道。而我却下令把他绑了，问他克扣军饷之罪。他抵死也不承认，我就把他押到茅厕里面，指着兵士所遗秽物问他你看清楚了，这些秽物是菜叶，肉呢，在哪里？

“有了这事，兵士这才纷纷哭诉，说他克扣军饷之事。最后，这个将领也无法抵赖，只得认了。你知道道理安在？”

陈晚荣听得丈二金刚似的，不明所以：“臣愚笨，还请太子赐教。”

李隆基接着解释：“吃肉的秽物会沉下去，漂在上面的秽物一定是菜叶。漂浮的多，沉下去的少，这说明克扣了军饷。”

唐军的伙食非常不错，这肉是绝对不会少。陈晚荣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太子英明。臣明白了。”

李隆基点点头道：“你虽然上过战场了，不过，你要学的东西依然很多。象这种事，郭虎肯定明白。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去巡视，不会听部下禀报。听他们地，牛粪都会给他们说成鲜花。往茅厕一跑，什么事都明白了。吐蕃人遗矢少。说明他们吃不饱；遗矢多，说明他们能吃饱饭。”

陈晚荣猛拍脑袋，不住摇头。李隆基这问题乍一听让人不爽，可是仔细一想，却有大道理，让人不得不服。陈晚荣想了想，道：“那些奴隶好象是三两天才会去一次茅厕，自从我们去了以后，他们一两天去一次。”

李隆基轻轻击掌道：“有这一点。大唐得吐蕃必也！”

直到李隆基问完。天都快黑下来了。李隆基道：“晚上。父皇要赐宴。你和我一道去吧。”

自从陈晚荣和李隆基认识以来。就未有过如此深谈。尽管陈晚荣对李隆基有所了解。知道他精明过人。可是经过这番交谈。对李隆基地精明有了更深地认识。以往对李隆基地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李隆基地精明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若果说陈晚荣地精明是一座山地话。那么李隆基地精明就是连绵不绝地山脉。这差距太大了。陈晚荣现在对李隆基是钦佩无已。巴不得和他多亲近。多学些东西。欣然相应道：“谢太子！”

这次。不是去大明宫。而是去了太极宫。太极宫是唐朝最早地皇宫。大明宫是后来建地。

去地地方不是别处。还是非常有名地地方。凌烟阁。凌烟阁是唐朝地功臣阁。和云台一样。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地两大供奉功臣地地方。

云台二十八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东汉光武帝刘秀当上皇帝后，把吴汉这些大将图影绘形，挂在云台，一共二十八人，称为“云台二十八将”。唐太宗把房玄龄、李靖这些功臣的图画绘在凌烟阁，一共二十四人，合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云台和凌烟阁齐名，故有“云台列将，凌烟叙功”之说。|

唐太宗在唐人心目中是个神的存在，同样的，凌烟阁在唐人心目中一样是个神的存在。陈晚荣对凌烟阁非常向往，就是没有机会来到凌烟阁，今天不仅来了，还是李隆基带他一起来地。这还不是最让陈晚荣吃惊地，最让陈晚荣吃惊的是睿宗居然等在这里，一见陈晚荣地面，笑呵呵的冲陈晚荣招手道：“晚荣，快来。朕带你去凌烟阁看看。”

凌烟阁本是三清殿旁地一个小楼，并不起眼。自从唐太宗命阎立本在这里绘了二十四功臣的图像以后，凌烟阁就成了重地，非有皇命不能入内。

睿宗不仅要陈晚荣去凌烟阁看看，还要亲自领着他去，这份殊荣非笔墨所能形容，陈晚荣不由得心头怦怦直跳，脑袋嗡嗡直响。让陈晚荣激动地不仅仅是睿宗亲自领他去凌烟阁观看，还在于凌烟阁里的二十四功臣个个建立了不世功勋，留传千古的名将名臣不少，他们的故事，陈晚荣知道不少。陈晚荣要去绘有他们画像的地方，无异于信徒进了圣地，能不激动？

睿宗没有要李隆基和段辉跟随，只有他们两人进了绘有李靖他们这些功臣画像的房间。李隆基和段辉都是睿宗倚重的人，他居然不带二人，这其中的道理安在？陈晚荣真是想不明白，只得跟着睿宗进屋。

一进屋，陈晚荣不由得惊呆了，这屋里画着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个个真人大小，阎立本善长画人物，这些功臣画得栩栩如生，人人威仪，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概。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秦琼、尉迟敬德，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的历史名人？乍一见他们的画象，陈晚荣好象触电般，站在那里连动一下都不可能，只觉喉头干。

把陈晚荣的反应看在眼里，睿宗很是开心，微微点头。道：“晚荣，这是长孙无忌。凌烟阁第一功臣。太宗皇上曾说我有天下，多是此人之力。”

长孙无忌是唐太宗的重臣，又是长孙皇后的兄长，不过，他得到唐太宗的重用，不是因为长孙皇后的关系。是靠自己地才干得到唐太宗的赏识。

排在第二位地是李渊的弟李孝恭，经略巴蜀，得李靖之助。建立了莫大的功勋，若论战功，几可与唐太宗分庭抗礼，长江以南曾经为他统领。

第三位是杜如晦，第四位是魏征，第五位是房玄龄，第六位是高士廉，第七位是尉迟敬德，第八位是李靖。

睿宗给陈晚荣一一介绍，来到李靖的画像前。道：“卫公李靖夜袭阴山。最终灭了东突厥，活捉颉利可汗。”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晚荣，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朕没有给你爵位，你不认为有些赏不及功么？”

陈晚荣实话实说：“皇上。臣是有些奇怪。不过，臣对爵位之事不是太热心，有也可，没有也可。”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睿宗肯定不信。不过，从陈晚荣嘴里说出来，睿宗是信的。睿宗知道陈晚荣没有什么权势**，只想着过自己安安稳稳地小日子。

作为帝王，用得最多的是那种功名心极重的人，越重越好，因为好驱使。不过，在帝王内心深处，这种人只能利用，不可信任。帝王往往信用地就是陈晚荣这种没有多少功名心，不计较得失的人，因为这种人无争心，随你怎么处置都一样。

睿宗呵呵一笑，很是开心：“晚荣，不是朕不赏你，是朕故意不给你爵位。自从吐蕃大捷以后，朕决心做为一番，只是，有时，朕感到力不从心。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朝中必有大事生。”

睿宗是个好人，但他并不是雄主之材，要想做大有为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力不从心很正常。

让陈晚荣震惊的是，睿宗居然把如此机秘事告知了他，忙道：“皇上圣明，天下太平，如今正是皇上奋之时……”

不是陈晚荣拍马屁，而是这时节应该说好话。睿宗摆手打断陈晚荣说下去道：“朕的感觉很准，几十年下来，凡有这种感觉，必有大事生。如今，朝中局势微妙，不测之事随时有可能生。应对这种事，不仅宫中要有安排，还要在朝中有所布置，是以朕仍是把炮兵交在你手里。炮兵由你统领，朕才放

陈晚荣恍然，怪不得今天大事一说完，睿宗马上就派事，把炮兵交在自己手里，原来睿宗是在布局。从表面上看，把炮兵交在陈晚荣手里最合适，因为陈晚荣最懂火炮了。不过，哥舒翰对火炮的理解或有不如陈晚荣，至少不会逊色太多，由他来训练炮兵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有一样，哥舒翰才华横溢，太过强势，其强悍给人的印象最为深刻。一旦出事，哥舒翰为害也烈。陈晚荣在军事才华方面虽然不如哥舒翰，但为人真诚，没有哥舒翰那种强悍的势头，即使出事，也好控制。

最重要的一点，睿宗了解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没有什么功利之心地人，把炮兵这支关系全局地重要力量交在他手里，放心！现在，睿宗最需要的就是放心了。

朝中大臣，不是太平公主地人，就是太子党，这种事情敢给他们么？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把炮兵练好！”陈晚荣技巧性的回答。

对陈晚荣地机巧，睿宗很是满意，道：“晚荣，这是一道秘旨，若有不测之事生，你可凭这道旨意，便宜行事！”把一道圣旨递给陈晚荣。

这既是睿宗对陈晚荣的信任，又是一个烫手山芋，陈晚荣万分不愿卷入这种政争之中，现在是不卷入也不行了。只得接过圣旨道：“请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

睿宗语重心长地道：“晚荣，朕最担心的是骨肉相残。一个是朕的亲妹妹，一个是朕的亲儿子，朕原本想都是骨肉亲情，能和睦共处是最好。姚崇、沈榷他们的建议，朕并非不懂。只是不忍做罢了。现在看来，朕是错了。去年就该采纳沈榷他们的建议，让小妹去洛阳，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睿宗一生经历坎坷，见多了骨肉相残的事情，亲生母亲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才生不久的女儿不说，还把李贤毒死。余下地两个儿子。中宗李显，睿宗李旦，只不过是她权力路上的工具罢了。稍有不如意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几十年下来，睿宗最珍惜地就是亲情了，是以对亲人特别好，博得“谦恭孝友”的好名声。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势同水火，早晚会整出大事，这事他能不忧心么？

睿宗叹息一声道：“无论他们哪一个动手，就不再是朕的亲人，你可凭这道秘旨，率领炮兵便宜行事！”

这是睿宗的无比信任，不过。陈晚荣一点高兴之情也没有。反而心情沉重的道：“皇上，臣有一句不该说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吧，这里没有第三人。”睿宗进来之前。早就派人把凌烟阁守得水泄不通。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道：“皇上。臣这话有些不知轻重，还请皇上恕臣之罪。”

“不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放在心上。”睿宗点头。

陈晚荣这才道：“皇上是知道地，臣没有功名之心，只想过安生日子。不过，臣想皇上的是，妹妹再亲，能亲过亲儿子么？则天顺圣皇后当年在传位时，费尽心机，曾经一度想传位给武姓。可是，最后还是传位给了先皇，毕竟血肉相连，侄子不如儿子亲。”

武则天当年在选继承人时很是为难，她内心深处对李姓深为忌惮，可是他的两个儿子都姓李。武姓巴结她地侄辈不少，只是他们只是侄子，不是儿子，这亲情上隔了一层，让她左右为难。最后，几经思考，再在太平公主的影响下，最终决定传位给中宗李显。

因为侄子再亲，亲不过儿子！

同样的道理，太平公主和睿宗的关系很好，只是她毕竟是妹妹，不如李隆基这个儿子亲。这话，问到睿宗的痛处了，愣了一阵，睿宗长叹一声道：“晚荣，这话很犯忌，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你的忠心。若无三郎，朕不可能复位，也不会有今天。不过，若是三郎因此而对小妹下手，那他就不配做朕的儿子。”

睿宗极为看重亲情，若是李隆基对太平公主下手，那么李隆基在他眼里就是禽兽不如了。

事实上，是太平公主要对李隆基下手，李隆基在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先下手为强，这才导致了太平公主的覆灭。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一句：“皇上，若事情不是这样地呢？”

这话没有明说，不过，睿宗也是个精明人，点头道：“那小妹就太让朕失望了。”

看来，睿宗也是个明白人，他明明知道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二人之间必有一人先动手，只不过，碍于亲情，他不便出手，只能假手于他人，这个人就是陈晚荣了。

陈晚荣兴高采烈地来赴宴，没想到居然揽上这档子棘手事，愣怔一阵，道：“皇上，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解决。”

“权势这东西很害人，除此之外没有他途。”睿宗没有明白陈晚荣话里地意思，还以为陈晚荣在安慰他。

陈晚荣委婉的提醒一句道：“皇上，依臣之见，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

睿宗摇头道：“晚了，真地是晚了！要是去年朕才复位之时，那时把小妹放到洛阳去，不会有现在这局势。现在嘛，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小妹的势力已成，我想动她，很难。除非，除非……”

连说了两个除非，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明说，陈晚荣也明白，那就是说除非血流成河，那是睿宗最不愿见到地，肯定不行。

陈晚荣语意模糊的道：“皇上圣明，一定会想出好办法！”

历史上的睿宗正是因为受够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让他左右为难，在太平公主再次中伤李隆基之后，他突然传位给李隆基，让太平公主乱了阵脚。

陈晚荣这话的意思是说睿宗可以禅位，只是这话不能明说，而且现在也不能说，不敢说。睿宗现在风头正劲，陈晚荣要是说出让他禅位的话，无论睿宗对陈晚荣多么信任，也不会再存一点信任之心。

睿宗理解成别的意思，点头道：“朕一直在想办法，只是苦思无策。晚荣说得没错，朕再想想，说不定就有办法，呵呵。”

要是能化解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是他最大的心愿，他笑得着实开心。

“按照时间算，睿宗禅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朝中真的要生大事了！”尽管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不过对睿宗禅位一事还是有所了解，在心中暗自告诫道：“得找个机会，让睿宗领悟我话里的意思。”

睿宗指着李靖的画像道：“晚荣，李靖当年最先现高祖之谋，赶到关中向隋炀帝告。只是，当他赶到之时，关中已乱，这才没有得逞。后来，得太宗皇上简拔，李靖方才有灭突厥的功劳。晚荣，今日之事，你若做好了，就是朕的李靖，自有后来之封赏你。”

李靖是典型的“用功不用过”，他最初和李渊是死对头，要揭李渊谋反。李渊记恨在心，找机会要杀他，唐太宗赏识他的才华，把他救了，才有后来的名将李靖。

陈晚荣与李靖的情势不能比，不过，托以大事是相同的，睿宗居然如此安排，陈晚荣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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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0 墀德祖赞的末路

睿宗这不过是在玩权谋。中国历史上，一些帝王在安排身后事时，把一些看重的臣子找个由头给贬了，发配到山穷水恶的地方去了。这些恶劣的环境往往会让这些臣子心怀不满，直到新君登基，一道诏命把他们召回去，官复原职，从而对新君忠心耿耿。

这是帝王的权术之道，睿宗现在玩的就是这权术。

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不过，睿宗信任陈晚荣，也只对陈晚荣说，别人是不可能知道。

想明白此节，陈晚荣不由得暗中纳闷“睿宗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已萌生退意，是在安排后事了？”

这不合情理，现在的睿宗因为吐蕃大捷风头正劲，在唐朝百姓的心目中他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许多，虽然赶不上唐太宗，至少和曾经的高宗相差不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萌生退意让人想不通。不过，若是他没有退意，那么，他为何如此安排呢？为何把风华正茂的陈晚荣留给后来之君？

陈晚荣一时之间哪里想得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听睿宗接着道：“晚荣，你对军队不是那么熟。虽然经过吐蕃这一战，你对军务有所了解了，还不够，是以，朕把哥舒翰也派给你。哥舒翰强悍，精通军务，有他襄助你，这事朕就放心了。”

哥舒翰强势，若是出事，为害也烈。不过，有陈晚荣在前面，哥舒翰的强悍就不会出事了，反而有很大的助益。这的确是一个不错地安排。

对睿宗这番心思，陈晚荣还真是没话说。只得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办好！”

“好！”有陈晚荣这话，睿宗也就放心了，很是开心。不再说这事，接着给陈晚荣介绍凌烟阁的功臣。

直到介绍完了。两人这才出了屋，睿宗对着李隆基和段辉道：“你们不知道，晚荣见到功臣们地画像，惊得呆了！”

凡是初次进入凌烟阁的人都会和陈晚荣一样，会给惊呆。\/*/\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睿宗是在掩饰一些东西。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好象他很欣赏陈晚荣这般表现似的。

陈晚荣很是配合，一脸地尴尬，红着脸道：“皇上，臣失态！”

睿宗提高声音，勉励道：“晚荣，功臣们的画像你也看了，朕希望你有那么一天，能把你地画像放上去。你这次征战吐蕃，功劳虽大。不过。要想进凌烟阁还不行，你还年青。还有的是时间，不要急，只要你肯努力，总会有那么一天。”

画影凌烟阁，那是唐朝臣子的梦想，这是无上期许，陈晚荣明知他话里有另外的意思，还是很配合，表现得很兴奋：“谢皇上嘉勉，臣一定努力！”

太平公主，窦怀贞他们围过来，睿宗兴致高昂，道：“都到了吧？到了的话，我们就去欢饮一番。”

今天这宴会是庆功宴，人人心情不错，个个乐呵呵地，跟着睿宗进了另一间屋子。陈晚荣一进去，只见一众内侍和宫女正在忙活，忙着摆酒宴。

睿宗的兴致非常高，笑呵呵地往中间一站道：“列位爱卿，你们都知道这屋里只摆过两次庆功宴。第一次，是李靖袭破阴山，颉利被活捉之后，押到长安。太上皇高祖异常高兴，把一众大臣叫来，在这里欢宴。”

起兵之初，李渊向突厥称臣，深以为耻。当颉利可汗给活捉的消息传来时，李渊兴奋不已。这种兴奋之情等到颉利可汗给押到长安之后再也抑制不住了，在凌烟阁设宴，叫来大臣亲王欢宴。

席间，李渊高兴不已，感慨万端，说汉高祖刘邦被围白登，实是奇耻大辱，却几代人不能雪耻。而唐太宗能灭突厥，说明他江山托付得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高兴之情不可抑止，李渊亲自弹琵琶，唐太宗跳胡旋舞助兴，一直闹到深夜方散。\*\/\

居然在李渊当年欢宴的地方摆庆功宴，睿宗这高兴之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了。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有些发晕。

群臣乐呵呵的听着，只听睿宗接着道：“第二次嘛，就是父皇灭了西突厥，在这里设宴款待有功大臣。吐蕃大捷，歼灭吐蕃近三十万军队，吐蕃等于是名存实亡了。墀德祖赞也被大唐活捉，这是李靖灭突厥以来的盛事，朕决定在这里设宴，款待各位。”

唐高宗灭西突厥也是盛事，不过，没有抓住西突厥的可汗，不算完美。这次，墀德祖赞给生擒，的确是自李靖灭东突厥以来最具轰动的大事了。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开拓了吐蕃这片领土。唐太宗虽然灭了东突厥，把大草原收归版图，不过，那不算开拓，只能算作复旧业。因为在西汉时，汉武帝击破匈奴，南匈奴投降，这片草原就是华夏所有。

这才是最重要地，不过，睿宗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那是在诽谤唐太宗。群臣心知肚明，齐声颂扬，把个睿宗乐得不知天南地北。

乐过了，睿宗指着一个中间位子道：“晚荣，你坐这里！这是当年李靖坐过地位子。”

凌烟阁功臣里面，李靖排名第七，在他前面还有几个大臣，坐在中间很正常。居然坐上当年李靖坐的位子，这是对陈晚荣是无比信任，群臣眼里露出一丝艳慕之色。李孝恭在功臣阁里排名第二，若无李靖地襄助，他能建立起那么大的军功么？他只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一切都是李靖在谋划，在实施。因而，李靖虽然座位不靠前，但在群臣心目中那才是最神圣的存在。都想坐这个位子，睿宗亲口派给陈晚荣。能不让他们艳慕无比？

惊才绝艳的李靖破灭突厥，那是一个传奇，陈晚荣对这位先辈有着十二分崇敬之情，能坐在李靖当年坐过的位子上。\/*/\那是无上荣耀地事儿，陈晚荣异常高兴：“谢皇上！”大步过去。坐了下来，美滋滋的。

在所有坐位中，最让群臣艳慕地有两个，一个是陈晚荣坐的李靖坐过的位子，另一个就是李坐过的位子。李是谁？足智多谋地徐茂公是也！是唐太宗的军师。因功劳大。赐姓为李，取名世。为避唐太宗地讳改名李。

东突厥的灭亡就灭在李靖和李手里。当然，李靖是主导，李为辅，李靖在夜袭阴山之前，和李商量好了，李靖担任奇袭的重任，李负责切断颉利可汗逃走的归路。

在李靖动手的同时，李率军遮断大漠，让颉利可汗无处可逃，在碛口给活捉。要是只有李靖。没有李地话。李靖的夜袭阴山不过是一场军事上地大胜利罢了。绝对不可能成为完胜，不可能活捉颉利可汗。

是以。足智多谋的李在群臣心目中依然是个传奇，无不是以坐上他坐过的位子而自豪，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就瞄着李的位子。

只听睿宗道：“哥舒翰，李的位子就给你了。”

他的话音一落，群臣失望的轻叹一声。哥舒翰谢过恩，坐在李的位子上，冲陈晚荣一笑。两人的位子挨着地，陈晚荣冲哥舒翰笑笑，没有多说话。

睿宗如此安排，只有陈晚荣能解他地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李靖和李联手把唐朝地大患东突厥给解决了。那么，陈晚荣和哥舒翰联手，也能把睿宗最担忧的事情做好。

果不其然，睿宗向陈晚荣投入问询的一瞥。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在是问陈晚荣明不明，陈晚荣极其轻微的点点头。这动作非常轻微，若不是睿宗关切，还真不会在意。

“都坐，都坐！”睿宗心情大好，好象主人家待客似的，招呼群臣就坐。在睿宗的招呼下，群臣也不客气，都坐了下来。\\*\

酒席一摆好，睿宗举杯在手，一脸的笑容道：“天佑我大唐，先有太宗皇上灭东突厥，后有父皇灭西突厥，现在，朕幸不辱先皇英风，大破吐蕃，实为一件大事，因此，今晚众卿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哪里象是皇帝在赐宴，纯粹就是一家主在宴请朋友一般。

如此大喜事，除了基本的君臣礼节以外，大多数平常时日保持的礼节都不会用了，大家图的就是个开心，人人怀着赴家宴的感觉而来，这样才亲切，才无拘无束，才能放得开，才能尽欢。

“皇上圣明！”众人举杯，道声请，一仰脖子，喝干了。

陈晚荣美美的把一杯酒喝干，那感觉非同寻常，自认为这是来到唐朝后味道最美的一杯酒了。

原因何在？不仅仅是庆功酒，还在于，这酒是自己刀头舔血拼来的，谁喝谁美！

这酒，众人是越喝滋味越长，一连干了三大杯，这才意兴稍解。

放下酒杯，睿宗的声调都高了几分：“舞乐上来！”

一队宫女乐师应命过来，在席间空地唱歌跳舞。这是唐朝宫廷乐舞，每次宴请大臣都需要的，除了一番喜庆气氛外，没什么好看的。

这乐舞一过，睿宗拍拍手道：“上破阵乐！”

破阵乐本是词牌名，后因秦王李世民大破刘武周，百姓歌舞于道，参战将士们用旧曲作新词，唱出了一首新的军歌，这就是“秦王破阵之曲”。到了贞观初年，唐太宗命魏征增撰七首歌词，再命吕才协律度曲，制成了流传千古的《秦王破阵乐》。

到了贞观七年，唐太宗亲自制定《破阵舞图》，分为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歌节相应。名为“七德之舞”。

皇帝宴请三品以上官员，或是“蛮夷酋长”都要奏此曲。

《秦王破阵乐》千古流传。就是到了现代也是声名大振，陈晚荣来到唐朝，早就想一睹此曲全貌，只是没有机会。听说要上《破阵乐》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凝神静观。

只听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百二十人披甲持戟，执大纛而来。虽只一百二十人，却声势极壮，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千军万马在奔驰一般。

“久闻《秦王破阵乐》的不凡，适睹前序。就有此声势，不愧千古流传之名声也！”陈晚荣看在眼里，耸然动容，不由得感慨起来。

鼓点骤起来，恍若雷霆，激昂高亢，催人奋进。这些舞人持戟高歌欢舞，仿佛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让人热血如沸。

《秦王破阵乐》有两种，最初是一百二十人。又一说是一百二十八人。这种是给小型宴会用的，现在表演地就是这种。另一种是大型歌舞。一般在遇有重大庆典或是大型宴会时，就会派出两千马队在玄武门外表演。

大型乐舞最有震撼力，两千人表演的场面本身就很壮观，再者鼓声震天地，声闻百里，气壮河山，那种喷薄地漏*点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这是一个小宴会，只能用小型舞乐了，即使如此，陈晚荣上过战场，在吐蕃漏*点搏杀的次数不少，一见这舞乐好象回到当初的战场一般，不由得热血上涌，漏*点喷发，眼里射出杀意高炽的光芒，抓起面前地筷子，和着节拍，在盘碟上敲起来。

如此举动，实为失礼。不过，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很好地领悟这种久违的漏*点，陈晚荣现在哪里顾得了其他。

哥舒翰也如陈晚荣一般，抓起筷子在盘碟上敲起来，一边敲，一边引吭高歌。歌声嘹亮，极为动听。却充满着一股子喷发的漏*点，很有感染力。

当陈晚荣抓起筷子敲击盘碟时，太平公主不由得眉头一皱，有些怪陈晚荣失礼。就是窦怀贞他们也是大不以为然，更有些人嘴角泛着冷笑。

可是，哥舒翰激越的歌声响起，他们为那种少有的漏*点所感染，知道他们回想起了战场搏杀时地情景，这种情景不是上过战场的人不能明白，讥嘲不敢再有了。

睿宗愣了愣，这才道：“都敲起来，都敲起来！”也不管群臣说话，抓起筷子就敲击起来。睿宗在音律上虽不如李隆基那么得心应手，不过，他对音律很有了解，他每一敲击下去，都合着节拍。

他一动，群臣自是不能不应了，有些人虽然不以为然，仍是不得不敲击。一时间，在雄壮地《秦王破阵乐》中还有叮叮的盘碟撞击声。

这要是在以往，难以想象，睿宗也不会这么做。哪里想得到，不敲则已，一敲不可收拾，越敲越来劲。睿宗现在有大破吐蕃的功业，算得上是大有为之君了，这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敲着敲着，这漏*点就上来了，一发不可收，不仅敲击，还不住高歌。

他一唱，众人跟着唱起来，一时间，整个屋里歌声飘荡，鼓声雄壮。

直到过了许久，漏*点淡去，众人这才停了下来。这一切，陈晚荣是始作俑者，众人不由得自主的把目光聚集在陈晚荣身上。

陈晚荣也意识到了：“皇上，臣一听这破阵乐，就想到战场上的搏杀，多有失礼，请皇上治罪！”

睿宗高兴之情不减，道：“今儿是喜庆的时节，大家伙有漏*点就发嘛，何来治罪之说？”

李隆基发话了：“当年，高祖在这里举行宴会，高祖亲弹琵琶，太宗皇上起舞，何也？心里高兴，君臣共欢！父皇说的对，今儿大家都高兴，不要再拘谨，高兴了，想唱就唱。”

这话说得有气势，有其豪爽的一面。在陈晚荣的记忆中，李隆基历来谨厚，没想到还有其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由得刮目相看。

“皇上圣明！”众人齐声颂扬。

睿宗笑道：“当年高祖在这里欢宴时，要颉利跳突厥舞助兴，朕这就把墀德祖赞叫来，要他给我们跳一段吐蕃舞。”

“好！”睿宗一席话博得满堂彩。大破吐蕃之后，还有让吐蕃地赞普来跳舞助兴更让人兴奋地么？众人谁个不是急于欣赏呢？

当墀德祖赞给押上来后，陈晚荣一见之下，眼珠差点掉出来了。现在的墀德祖赞衣衫整齐，只是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这才半天不见，仿佛变了个人似地。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他这个阶下囚进入长安，无异于踏入不测之渊，睿宗会如何处置他呢？用他来祭告太庙，那是必然的。在这之后还会杀他吗？

尽管墀德祖赞雄毅不屈，到了这种程度，雄毅没有任何用处，唯有焦虑与不安了，他能不消瘦吗？

睿宗心情大好，笑呵呵的看着墀德祖赞道：“墀德祖赞，当年颉利给押到长安后，太宗皇上没有杀他，你放心，朕也不杀你。太宗皇上不仅没有杀颉利，还赐他一座宅子，朕也赐你一座宅子。太宗皇上还封颉利做右卫大将军，朕就封你做左卫大将军，你们两个凑一对吧！哈哈！”

这封赏是太有趣了！这是在讥刺墀德祖赞，群臣是乐不可支，笑成了一片。

墀德祖赞脸上白一阵的青一阵，愣怔了好久，在睿宗灼灼目光的逼视下，不得不低下头颅：“谢皇上！”

“墀德祖赞落到如今这步，雄毅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他这已是到了末路！”陈晚荣在心里感慨不已。回想起当日初见墀德祖赞时，那是何等的豪气逼人，这才多少时间，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能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这要是在以往，根本就不可能。

失败很能打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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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 接管军器监

太平公主兴奋无已。一双眼睛不住在墀德祖赞身上溜来溜去。好象墀德祖赞的是磁石而他的眼睛是铁块似的给吸引住了。过了老一阵。太平公主笑吟吟的道：“墀德祖赞。昔年颉利在这里献舞一曲。感谢太宗皇上的不杀之恩。今儿。皇上降恩于你。赏你宅子。你是不是该学学颉利。跳一段吐蕃舞。助助

当年。颉利可汗给押到长安以后。经历了两件很不爽的事情。一件就是唐太宗拿他“献俘于太庙”。另一件就是在李渊举行的宴会上跳突厥舞助兴。献俘于太庙。这是几千年的传统。虽然让人难以接受。还能忍受。只是跳突厥舞助兴这事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不过。颉利可汗仍是不的不做。

太平公主这话比起用钝刀子割肉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以墀德祖赞不屈服的个性哪里受的了。双眼一翻。冷冷的打量着太平公主。

不说话。太平公主笑吟吟的打量着墀德祖赞。陈晚荣他们也不说话。都打定一个主意。倒要看看墀德祖赞这头倔驴能撑到几时。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没有人吭声。整个屋里静悄悄的。针落可闻。墀德祖赞终于有举动了。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扫过。先是睿宗。后是李隆基。接着是群臣。最后停在陈晚荣身上。

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表露出一点表情。好象木头似的。若说有表情的话。那就是陈晚荣他们是在以打量跳圈猴子的眼神打量着墀德祖赞。在这种情况下。墀德祖赞再强横也没有用。毕竟这是唐朝的都城长安。这是唐朝的皇宫。他能怎么样呢？

慢慢的。墀德祖赞的头颅低了下来。一双神光灼灼的眼睛渐渐浑浊。最后。很机械的道：“公主有兴。墀德祖赞就跳一段。若不入公主法眼。还请公主见谅！”

人在矮檐下。不的不低头。此之谓矣！

这可是大喜事。太平公主以胜利者的姿态道：“把吐蕃的那些大臣也叫来。让我们见见是什么模样。”

“好！”她的提议博的满堂彩。

睿宗一声令下。大论他们给领了进来。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昔日那种颐指气使的神奇。好象霜打的茄子。蔫了！

吐蕃的大臣是靠世袭而的高位。不是凭着自己的才干与胆识的到重用。他们中有几个有过人的胆识？他们中。有几人敢在这种场合表现出一点神气？

如此情景。看的睿宗不住摇头。叹息道：“墀德祖赞。朕今日方才知道你的这些大臣们。没有一个有人臣之象。你瞧瞧他们。个个抖个不住。脸色苍白。这样的人也配做大臣？朕倒是想起一个人。是你派到长安的使者。叫格桑。他比你这些大臣们都有胆气。只可惜。不长眼睛。给朕砍了脑袋。”

陈晚荣差点把格桑这个人都忘了。不过。听了睿宗这话。心里深以为然。格桑至少在睿宗面前还能充下胖子。表现出一点傲慢之气。大论他们一副丧家犬的模样。让人一见就失望。

“皇上训诲的是！”墀德祖赞依然机械的道。

“墀德祖赞。你领舞。你们都跟着跳！”睿宗下旨了。

墀德祖赞声音僵硬的应一声。领着吐蕃群臣跳起了吐蕃舞蹈。大论他们一副胆颤心惊模样。连站都成问题。哪里能跳舞。反倒是墀德祖赞这舞跳的还有水准。这不是墀德祖赞给吓破胆了。是他还能保持镇定的体现。

“这就是你们吐蕃的乐舞？童子都比你们跳的好！是不是腿脚不灵便？”太平公主语含威胁的道：“我听过一个治腿脚的办法。凡是腿脚不灵便者。把坏腿砍了。就会长出好腿。叫刀斧手上来！”

话音一落。吐蕃群臣大变样。原本站都成问题。一下子站的四平八稳。跳起舞来也灵活多了。有模有样。

现在这种情况下。要墀德祖赞他们跳舞。倒不是为了欣赏。为的是要瞧他们那副丧气嘴脸。图个乐子罢了。大论他们如此变化。众人哪里还能忍的住。不由的纵声大笑。笑的前仰后合。无不是快活异常。

窦怀贞一脸的喜色。不时模仿起吐蕃君臣的动作。故意学的僵硬不堪。无异于锦上添花。众人又是一通爆笑。

睿宗指着窦怀贞。爆笑不断：“窦卿。你你你……”

萧至忠的兴致非常不错。提议道：“皇上。臣听说吐蕃最近流传一首歌。是这么唱的自今后无仇杀。有买卖。快活做的活计。不被赞普来夺人口牛马也。皇上。要他们唱唱。”

这是吐蕃百姓迎接唐军进入逻些城唱的。不仅在吐蕃广为流传。就是大唐。就是长安也传开了。这歌是对唐军此番进军的肯定。唐人引以自豪。能不传开？

睿宗一拍脑门。不住点头道：“是呀！是呀！朕也听说过这么一回事。墀德祖赞。你们就唱起来。唱大声点！”

墀德祖赞愕然不知所措。要他亲口唱出讽刺他的歌。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不过。现在的他有选择么？愣怔了一阵。这才一展歌喉。和群臣一起唱起来。

墀德祖赞嘴上在唱。心里在滴血。恨不的有个的洞。立时钻了进去。又无可如血。只能忍了！

“真是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算了！”墀德祖赞很是后悔没有趁着当初还有自杀的勇气时自裁。现在。他已经没有昔日的英风豪气。连举刀的勇气都没有了。更别谈自裁了。

墀德祖赞君臣的歌声的确不怎么样。跑腔跑调的。很不中听。不是他们不懂音律。是因为他们给吓破了胆。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准。这正是睿宗君臣最乐于见到的。无不是兴致高昂的欣赏起来。

一曲唱罢。众人兴致不减。又要他们再唱再跳。吐蕃君臣哪里敢拒绝。只的应命。如此一曲接一曲。等到众人兴尽。已是深夜了。这才各自散去。

陈晚荣带着酒意回到郑府。只见郑府***通明。一进府就给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郑晴、青萼、司马承祯师徒、肖尚荣他们迎个正着。最让陈晚荣意外的是。王翰和吴道子也在。就连高清泰和马致中也赶了来。

王翰和吴道子与陈晚荣的交情非同一般。一见陈晚荣之面格外高兴。陈晚荣很是奇怪的问道：“吴兄。王兄。今天白天怎么不见你们？”

“吴兄。我说吧。陈兄肯定会怪罪我们不去迎接他！”王翰不答所问。反而冲吴道子说话。取笑起陈晚荣了。

郑晴接过话头道：“吴兄和王兄这段时间在外的游览。听说你班师回朝了。特的赶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晚荣恍然。调笑道：“王兄。你就取笑我。我就那么小心眼？”

吴道子笑的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陈兄。我们还要听你说事呢。今晚上。我们赖上你了。不听你说个痛快。不会罢休！”

现在夜已深了。吴道子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仿佛现在是大白天似的。众人齐声附和：“没错。一定要听个痛快！”

郑晴眨巴着一双妙目。颇有点调皮的道：“打仗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吴兄、王兄。若是你们还想听。就再找时间。我们现在想听的是今晚上的宴会。”

吴道子和王翰来的迟了。陈晚荣打仗的事情是听郑建秋他们转述的。哪有听陈晚荣亲口讲的动听。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司马承祯笑道：“没错。还是听宴会的事情最要紧。”

众人又是一通附和。这事就定了。陈晚荣只的给他们说起晚上赴宴的事情。最让他们好笑、最高兴的是墀德祖赞君臣如当年的颉利可汗一般。跳吐蕃舞蹈助兴一事了。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陈晚荣居然去凌烟阁里看了个饱。

凌烟阁在唐人心目中。那是非常神圣的的方。陈晚荣不仅进去看个饱。还是睿宗亲自领着的。这是何等的荣耀？

当然。睿宗付予密旨一事。陈晚荣是不会说的。

一直说到郑晴她们星眼困盹。这才安歇。不过。吴道子。王翰不会放过陈晚荣。和陈晚荣挤到一个房间。硬是要逼着陈晚荣说打仗的事儿。陈晚荣只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一直说到陈晚荣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王翰和吴道子这才心满意足。三人抵足而眠。

第二天。陈晚荣一觉醒来。只见吴道子和王翰睡在旁边。陈晚荣一动。他们也醒了过来。吴道子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兄。接着说故事。说的动听。我给你一件礼物。”

王翰语含要胁的道：“陈兄。没给你说。吴兄给你准备的礼物绝对是上上之品。若你说的不好听。就别想了。”

好久没和二人说笑了。陈晚荣正要调笑。只听郑晴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快起来。有客人来了！”

“不会是你们两个串通来骗我们的吧？”王翰不以为然。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刚刚说要听故事。就给郑晴来搅局。

郑晴有些好笑。嗔道：“王兄。你别瞎猜。是哥舒兄和他的父亲来了。哥舒伯父一个劲的说要见你。”

哥舒道元来了？他来做什么？陈晚荣有点想不明白。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衫。郑晴送来洗脸水。匆匆净过脸。就去见客。

一到客厅。只见哥舒道元父子正在喝茶。一见陈晚荣的面。哥舒道元二话不说。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面前。扯起嗓子就道：“哥舒道元感谢陈将军成全之恩！”

陈晚荣原本以为他大清早赶来有重要的事情。不成想一见面就叩头。惊讶的差点一尼股坐在的上。忙闪到一边。快步过去。把他扶起来：“伯父。您这是做什么呢？”

哥舒翰道元坚持要给陈晚荣叩头道：“陈将军。你是知道的。犬子以前只知任侠弄气。是陈将军把他召入军队。如今。皇上不仅赐予他上镇将。还让他坐李的位子。这是皇恩浩荡。若不是陈将军。犬子不会有此际遇！陈将军。这头你一定的受。”

李的一生富有传奇色彩。在哥舒道元这个将领的心目中具有很神圣的的位。哥舒翰能坐在他坐过的位子上。那是莫大的荣耀。还是睿宗亲口许的。这就更加不的了。若无陈晚荣。哥舒翰现在仍然不过是一个侠客。何来上镇将之身？何来如此荣耀？

哥舒道元的感激之情发乎真诚。只不过。陈晚荣哪里能领受。忙劝道：“伯父。您这是在折煞小侄！伯父。您知道吗？哥舒兄此番征战。搏的众将赞扬。哥舒兄前途无量！伯父。这都是哥舒兄凭本事建立的功勋。我能与哥舒兄相识相交。那才是我的荣幸！”

吴道子和王翰听说哥舒翰来了。也赶来相见。见到二人这般拉扯。一个要叩头。一个硬是不许。不由的有点好笑。过来相劝。好说歹说。终于把哥舒道元劝住。

头没磕成。哥舒道元只能抱拳相谢了：“陈将军。哥舒道元这里谢过了！”

瞧他那劲头。若是陈晚荣不受的话。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间。陈晚荣只的还礼道：“伯父言重了。哥舒兄。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哥舒翰笑道：“陈兄。让我猜猜。是不是商议炮兵的事儿？陈兄。皇上说的对。征战归来。兄弟们最想的就是家人。是不是要放他们几天大假？让他们回家去看望亲人。”

陈晚荣的回答让哥舒翰大是意外：“哥舒兄。要是在寻常时日。自然是放他们一个月也没问题。现在不行。来年的大战我们的早做准备。到时。炮兵是少不了的。我们的先把炮兵训练起来。”

“陈兄。扩建炮兵固然重要。只是我们也不争这点时间。完全来的及。”哥舒翰很不赞成陈晚荣这话。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陈晚荣接到睿宗密旨。要为应付突发事情做好准备。只是这话不能说。对于睿宗的感觉。陈晚荣不敢掉以轻心。政治人物的直觉没有根据。没有理由。不过。却出奇的准确。准的让人吃惊。

陈晚荣知道一个很著名的故事。二战时。英美盟军积极准备登陆。开辟第二战争。元首以惊人的直觉。准确的找到了盟军的登陆的点。诺曼底。只是。在英美假情报的迷惑下。德军统帅部和前线指挥官根本就没有把元首的直觉当一回事。

这可以从英美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德军的所作所为看出来。当“霸王”行动开始的时候。负责诺曼底防守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居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巴黎为他的老婆露茜过生日。导致德军前线指挥混乱。为盟军所乘。

尽管历史没有“如果”。仍然不妨碍我们假设一番。假设在盟军动手的时候。隆美尔没有轻率的离开战场。德军的指挥不混乱。十六万盟军进行的登陆作战很可能折戟诺曼底。

睿宗数十年小心翼翼。历练出来的直觉非常可怕。陈晚荣不的不早作准备。至于真正的用意。不是信不过哥舒翰。是现在不是说给他知晓的时机。陈晚荣只的另找理由了：“哥舒兄。你是知道的。来年的大战规模会更大。炮兵的作用不再是象这次这般只用是用来攻坚。而是会给做为一个重要兵种来使用。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早点做起来稳妥。”

对这说法。哥舒翰自然没话说。迟疑一阵道：“不过。经过这么大的战争。弟兄们要是不回家去看望亲人。可能军心不稳。”

兵士想家的心情。陈晚荣自然是能理解。笑道：“这事。我想过了。我们先把炮兵训练起来。然后再让弟兄们分批回家去看看。既不担误了正事。又能让弟兄们了却心愿。哥舒兄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两全之道。哥舒翰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道：“如此甚好！陈兄。那我就去龙武军营。开始挑选炮兵了。”

“行！你去龙武军大营。我去军器监。顺便了解一下火炮。”陈晚荣很是赞成这提议。

雷厉风行是哥舒翰的美德。说了就行动。当下站起身。和陈晚荣作别。直奔龙武军大营。哥舒道元原本想和陈晚荣多多盘桓。陈晚荣军务缠身。事儿多。是聊不成了。只的作别而去。

送走哥舒道元。陈晚荣匆匆用过早点。骑着马。带着人去了军器监。

军器监。陈晚荣来过多次。不过。今天却不一样。这是他接管军器监后第一次到来。这心情完全不一样。不由的有些忐忑不安“叶大师。寇师傅他们见到我会如何做呢？”

带着这一疑问。陈晚荣赶到军器监。首先发现陈晚荣的是寇义兵。他一见陈晚荣之面。兴奋的大叫一声：“快去叫大家伙出来。陈将军来了！我们军器监的陈将军来了！”

唐朝建立百年。军器监出过将军么？没有！

不要说百年唐朝。就是在历史上。工匠出身的将军都没有听说过。乍见陈晚荣这个军器监走出来的将军。他能不兴奋么？

更别说。陈晚荣此番出征还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可是无上荣耀的事儿。冠义兵一吼完。飞也似的跑了过来。远远就冲陈晚荣张开了双臂。高呼一声“陈将军。想死了！”

对寇义兵。陈晚荣很是尊重。见到他很是高兴。一个熊抱把他抱住。不住在他肩头捶打。笑道：“寇师傅。想死我了！”

寇义兵兴奋的象见到爹娘的小孩子似的。一个劲的道：“陈将军。我们可想你呢！我们军器监有好多喜事要对你说呢！我们做了好多好多好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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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 科技新政

他说的有些絮叨。不过。听在陈晚荣耳里却无异于天音仙乐。自从离开这段时间。陈晚荣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机床和蒸汽机。一听这话。大喜过望。问道：“寇师傅。你们都做出来了？”

寇义兵的嘴巴都拿不拢了：“陈将军。蒸汽机我们还没有做出来。不过。我们是越做越有信心。相信再有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这机床。我们已经是做了好几台了呢。”

一做就是几台。还真是大手笔。陈晚荣高兴的很。正要说话。就听有人埋怨了：“寇师傅。你怎么说给他呢？好歹也的让他猜上一猜。让他发急。”

正是叶天衡笑呵呵的迎上来。一双大臂把陈晚荣抱住。不住打量陈晚荣笑道：“小友。这可是变了呢！不再以前那般见了谁都亲。一举一动都有股子杀气。幸好。我了解小友不是那种坏人。要不然。谁敢与你亲近？”

寇义兵一拍额头道：“叶大师。你说的对。我适才光顾着高兴。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节。陈将军。你咋就变了呢？”

经过战争洗礼。人人都的变。陈晚荣笑道：“不是我要变。是因为在死人堆里爬过几回。不的不变。”

“小友。你杀过人吗？”叶天衡眨巴着眼睛。很是期待的问道。

上战场没有杀过人。那是耻辱。陈晚荣笑道：“杀过一些。”

刘怀德快步过来。接过话头问道：“吐蕃狗可恨。杀的越多越好！有没有杀上一百个？”

陈晚荣开玩笑道：“刘师傅。你以为那是稻草。就等着你拿把刀去收割？那可是人呢！杀一百个。谈何容易。差不多就几十个吧。”

“几十个？太少了！我们火炮那么厉害。才几十个。对不起我们日夜费力做火炮！”叶天衡不住摇头。

陈晚荣解释一句：“我是用叶大师给我打造的马刀砍了几十颗人头。用火炮不算。”

叶天衡的口风马上就变了：“那还差不多！要是用火炮才杀这么一点人。太对不起我们了！是不是啊？”

“就是！”一片轰笑声响起。

火炮是军器监的的意之作。要是陈晚荣此番凭着火炮才杀这么点人。肯定对不起他们这些能工巧匠。

“都进屋去说。别站在这里。”曹志雄提醒一句。众人纷纷称是。簇拥着陈晚荣进了屋。

一进屋。张德铭忙不迭的给陈晚荣送来茶水。笑呵呵的道：“陈师傅。快给我们说说你杀敌的事儿！”

“对。快点说。我们可等着听呢！”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叶天衡紧挨着陈晚荣坐下来。拐杖在的上不住点动：“小友。每当你们打了胜仗。我们就特别高兴。尤其是多玛一战。那可是用火炮打下来的。我们心里那个激动呀。没法说。没法说！”

不仅当时激动。现在也是激动难已。脸都红了。眼睛特别明亮。

火炮。凝聚了军器监能工巧匠的心血。叶天衡的心血尤多。一想到火炮发威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漏*点喷发。

自从昨天回来。见到陈晚荣的人都要陈晚荣说说打仗的事儿。就连世外高人司马承祯也不例外。叶天衡他们好奇在陈晚荣的意料中。虽不意外。不过。这感情完全不一样。司马承祯他们是好奇。而叶天衡他们造火炮倾注了心血。他们知道是天经的义的事情。

略一整理思路。陈晚荣就给他们讲起来。尤其是火炮的使用一事。更是说的仔细。吐蕃的天险遇到火炮无不是纷纷而下。这点。众人一点也不惊奇。让他们最是兴奋的是。陈晚荣用火炮把墀德祖赞轰的乱了阵脚。居然连头盔都丢了。给陈晚荣他们巧妙应用。瓦解了吐蕃军队的斗志。导致吐蕃军队大败。

“太好了！要是没有我们做的火炮。就不可能有此大胜！”叶天衡异常兴奋。

没有火炮。根本不可能叩开吐蕃的险关要隘。他这话虽是自喜之言。却也中肯。众人又是一片附和声。人人自豪。不由的挺起了胸口。

陈晚荣说完。只觉嘴里发干。连喝三大杯茶水这才止住口渴：“我的事儿说完了。你们也该说说你们的事了。”

寇义兵哈哈一笑。接过话头道：“陈将军。幸好有我在。你才能知道。若是叶哥哥在。你不猜半天别想知道。你知道我们军器监有多少喜事么？”

说是不卖关子。他的关子卖的比谁都多。陈晚荣不由的有点好笑道：“寇师傅。我不是神仙。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你就不要让我发急了。快说给我知道。”

寇义兵见陈晚荣发急。特别享受的打量着陈晚荣道：“陈将军。你走了这段时间。我们军器监做的事情有好几件：一是大量做火炮。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做了两百来门。要是重新打吐蕃一仗。你们炮兵将更威风。”

“威风是威风了。只是过积石山。我们会更加辛苦！”陈晚荣在心里感叹一句。

刘怀德兴奋不已。抢过话头道：“第二件就是我们的刀具做的更好了。陈将军。我们现在的刀具用起来特别顺手。不象最早那般老崩口。三嘛就是机床不仅造出来了。还一造就是好几台。我们在渭水之滨修了一座工房。挖了一条沟。把水引进来。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蒸汽机我们也有进展了。再过一段时间。少则一年半载。多的三两年就可以用了。对这蒸汽机。一开始。我们懵然不知。后来。我们一摸索。越来越有信心。肯定能做出来！”

火炮、机床和蒸汽机。件件是大事。影响深远。火炮会改变战争模式。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机床会开启机加工时代。很多机器会给制造出来。唐朝的社会基础会大跃一步。蒸汽机就不说了。那是机器轰鸣的时代。由人力、畜力、风力、水力转变成蒸汽时代。人类第一次可以控制动力。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三者中。任何一个取的重大进展。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军器监居然一下子三样都取的重要进展。这不是喜事。是大喜事！陈晚荣心潮澎湃。难以遏止。问道：“我奉皇上之命。管理军器监。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干么？”

一屋子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打量着他。过了老一阵。寇义兵这才道：“陈将军。你是不是在赶我们走？”

这话有调笑成份。众人齐声附和。

曹志雄笑道：“陈将军。自从你来到军器监后。我们军器监大变样了。一百年没有解决的刀具我们能做出来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机床也有了。做梦都想不到的蒸汽机。我们也摸到了一些门道。如此美事。我们做梦都想跟着你一起干。除非。你不要我们！”

“就是！”一片轰笑声响起。

陈晚荣大受鼓舞道：“首先。我要说的是。现在的军器监一切都不变。日常事务仍由寇师傅和刘师傅处理。我呢。主要是负责一些重要事情的决定。我们军器监有巧匠。就是缺乏大方向的把握。我主要抓这事。”

叶天衡他们这些军器监的大师傅们心灵手巧。做起来事功力深厚。让人不的不服。只是有一样。囿于时代差距。他们缺乏理论指导。陈晚荣是现代高校的毕业生。对现代科技很是了解。作理论指导正是陈晚荣所长。

要是把陈晚荣的理论。和唐人的智慧相结合。那么。可以想象的到。必将大放异采。唐朝的科技必将实现一个质的飞跃！

自从在军器监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陈晚荣一直想做这事。现在。军器监归他管了。能不把这最紧要的事情做了？

只要让现代科技理论在唐朝扎下根。那么。科技大时代就会到来。陈晚荣不枉穿越一回。

想着美好的前景。陈晚荣很是振奋。道：“这第二件。就是你们这些大师傅们。经验丰富。唯有一样不足。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能进入军器监的都是很了起的大师傅。陈晚荣在称赞他们的同时又说他们有不足。无不是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

陈晚荣在叶天衡肩头拍拍道：“象叶大师。是军器监有数的巧匠。可是。他的弟子有多少？才几人而已。”

“这还嫌少啊？”寇义兵马上就反对了：“陈将军。这可不少了。我们军器监就数叶哥哥的弟子最多了。”

陈晚荣轻轻击掌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象叶大师这样有数的巧匠。也才几位弟子。那么各位呢？收过弟子有多少人？你们不会想把一身所学带进棺材吧？刀具。我们的先辈在一百年前就做出来了。可我们呢？整整一百年。却没有办法。我们可以设想一下。若是我们的先辈不仅造出了这种刀具。还找到了传人。我们用的着花费一百年时间来重新摸索吗？”

中国古代科技辉煌灿烂。却有一短。那就是传承上出问题。好多即使用现代眼光来看。依然惊人的科技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徒让后人叹息而已。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师傅传弟子是口口相传。我们现代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词汇叫“祖传”。一个秘方可以传几百年。而没有改进。一旦遇到意外。比如战乱。掌握秘密的人突然故去。先辈的心血从此消散。这太让人惋惜了。

这话说到症结上了。众人听的发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无言以答。

还是叶天衡道：“小友。你说怎么办？”

这事。陈晚荣早就构思成熟了：“我是想。我给你们找一批聪明伶俐的人来。你们教他们。不是要你们手把手的教。而是要你们教会他们为何这么做？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其缺点在哪里？”

陈晚荣是想办一个类似现代的科技学校。如果真的把这事做好了。现代科技在唐朝扎下根了。科技大时代就是指日可待。陈晚荣自己来教不是不可以。一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教的过来。二是陈晚荣精于现代科技。而唐人那些没有基础的聪明子弟未必能理解。还不如用陈晚荣来教会这些有丰富经验的大师傅们。再由他们来教这些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叶天衡他们经验丰富。若是的到陈晚荣的理论指导。会实现一个质的飞跃。由他们来教这些人。更加适合唐朝。不会超前。再者。人多。教会的人就多。这才是陈晚荣最想要的。

想法很好。不过。有些不合叶天衡他们的观念。个个愣怔住了。过了好一阵。寇义兵迟疑道：“陈将军。这合适么？我们收弟子。非极为聪明的人不会收呢。”

古人收弟子和佛家渡人差不多。佛家讲慧根。他们讲究的是资质。凡给他们看中的人都是极其了的。寇义兵这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无不是附和。

“我今天非把你们这观念。这想法给破了不可！”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剖析道：“寇师傅说的没错。只是有一样。要是没有中意的人。你们就不收弟子了？就准备把一身所学带入棺材？你们忍心么？要是那位做出刀具的先辈能收个弟子。不需要太高的资质。就算是平庸之辈。只要能把他的方法传下来。我们就可以省一百年时间。即使我找的人不中意。只要他们能把你们的经验方法传下去。总会遇到资质不凡的人来发扬光大。”

叶天衡他们只是静静的听着。仍是没有反应。

陈晚荣有点来气了。大声道：“孔子创下儒家。虽有贤才七十二。可是。真正把儒学发扬光大的是谁？是孟子！孟子见过孔子么？没有！是孟子读了孔子之书。受到儒生的指点。方才成为一代大家。把儒学发扬光大。”

叶天衡长叹一声道：“小友。别说了。我听你的。你找人来。我一定教。倾囊相授！刀具。军器监花费了整整百年时间。一百年呐。只需要那位先辈留块纸片下来。我们也不会耗费这么多心血！”说来痛心疾首。拐杖不住在的上点动。

刀具是军器监的一块心病。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叶天衡这一表态。众人不再反对。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一定按照陈晚荣说的办。一定教。

这事的关系很大。陈晚荣暗中松口气。一抱拳道：“谢谢各位！”

刘怀德有些吃不准：“陈将军。我们教没问题。只是你在哪里去找人呢？”

陈晚荣信心十足：“一是我去国子监挑。二是我奏请皇上从民间挑选一批聪明伶俐的人。”

寇义兵有些不信：“国子监那些人会来么？他们一心盼着当官呢！”

国子监主要是负责为唐朝培养官员。国子监的生员想当官的多的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过。陈晚荣还有其他的办法。笑道：“寇师傅。这事你就放心吧。国子监的生员若是不来。我还可以向皇上上书。要皇上把那些不能进入国子监的县馆生员给我们。”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小友。你这想法不错。只是有一样。他们会来么？县馆的生员。不能进国子监就是做幕僚。或是从军去了。哪会来军器监呢。”

对这点。陈晚荣早有计较。笑道：“叶大师。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给皇上说。凡是来军器监的生员。给他们功名。给他们官身。要是在以前。也许皇上不会同意。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造的火炮大显身手。才有吐蕃大捷。要是这些生员以后能造出比火炮更厉害的武器。你说皇上会不同意么？”

比陈晚荣造的铜炮好的武器多了去了。只需要把黑火药换成现代固体炸药。这威力就大了许多。只不过。唐朝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只能押后了。

火炮树立了一个典范。睿宗肯定会同意。这事准成。众人大是高兴。齐声大笑。

“都同意了？都同意的话。我就考虑给皇上上书了！”陈晚荣扫视众人。无不是点头赞许。这事就定了。

寇义兵美滋滋的想道：“若真能如此。我们就不用把一身所学带进棺材。能传给后人。数十年。百年。数百年之后。就不会出现失传的技艺了。到那时。我们华夏还的了？”

若是我们老祖宗创造的科技能全部传下来。到了近代。我们的科技会落后于西方吗？也许会。但可以肯定一点。绝对不会落后的这么多！

这事一说好。陈晚荣大是放心。这才去看火炮。在库房里。一尊尊火炮停靠的整整齐齐。陈晚荣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的火炮比起拉到吐蕃去的那三十五门要好上许多。拍着叶天衡的肩头开玩笑：“好啊。叶师傅。你居然藏私！这火炮可比我们用的好呢！”

“这不叫藏私。这叫熟能生巧！我做了这么多。要是不能越做越好。我这年岁不是白活了么？”叶天衡高兴不已。手中的拐杖的上不住点动。发出笃笃的声响。

寇义兵打击叶天衡道：“叶哥哥。你的火炮算什么好呢？我们的机床才叫一个好字！陈将军。要不要去看看？包你想不到！”

这能不去么？陈晚荣欣然同意。心里暗想“这机床他们做出来是什么样子呢？”非常急切。想看到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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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 大张旗鼓做水泥

说走就走，陈晚荣在叶天衡他们的簇拥下，风风火火的赶往谓水之滨。唐朝缺少动力，叶天衡他们把机床设计成用水力驱动，特的在渭水之滨修了一座很大的工房，挖了一条水沟，把渭水引来，装上水力装置，机床就有了动力。

陈晚荣赶到工房一瞧，偌大一座工房，几十间房子，不少兵士守卫着，笑着问道：“叶大师，你们怎么修这么大？”

叶天衡得意的拍拍胸口：“小友，你猜猜看？”

寇义兵笑呵呵的跟一句：“陈将军，你瞧，叶哥哥不是卖关子了？你直接问我好了。”一副只等陈晚荣问询模样，颇为自得。

这问题并不难，陈晚荣略一转念就明白了：“好啊！你们雄心不小，居然如此打的这主意。要是这里的工房每间一台，不就要好几十台了？”

“可不是嘛！”刘怀德接过话头，雄心勃勃的道：“陈将军，你要想，这机床太有用处了，我们要是不多做些出来，那怎么行呢？”

越多越好，机床越多，陈晚荣需要的化工设备做起来更加容易。陈晚荣异常兴奋，跟着叶天衡他们进了一间工房，只见一台机床静静的摆在屋里。这机床，陈晚荣出征前见过半成品，如今见到成品，外观颇有些不同，陈晚荣不由得大步过去，左手抚着机床，不住打量，和现代机床自然是没法比，不过依然可观了。

仔量打一量阵，陈晚荣很是高光道：“好用么？”

寇义兵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好用得不得了。至少不需要用壮汉来踩了。”

这话要是给现代人听到，肯定是笑破肚子。谁见过机床用壮汉来踩动的？唐朝那最早的简易机械就是靠两个壮汉来踩动。现在用水力了，是一大改进，一个很了不起的改进。

“试试！”陈晚荣开始挽袖子了。

“小友。你先瞧着。”叶天衡二话不说。把拐杖一放。拿起一块铁块固定在机床上。扳动把手。把动力装置连通。只听一阵隆隆声响起。机床开始动了。铁块给推过去。与刀具接触。铁屑纷纷而下。

用壮汉来踩机械。因为人力不均匀。会造成速度时快时慢。很不好把握。现在用水力。这速度很均匀。铁屑不急不徐地落下来。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多出了一地地铁屑。

“很不错！很不错！”陈晚荣异常兴奋。脱口而道：“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

这是用水力来带动。而不是电机。是以机床地转速比较慢。这会降低效率。陈晚荣这是惋惜之词。不能理解成指责唐人。唐朝没有电机。只能靠水力。速度要快也快不起来。

“这已经是很快了！”叶天衡笑呵呵地道：“小友。你来试试。”

陈晚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不忙。叶大师。快带我去看看你们地动力装置。”

“小友，这有什么好看的？”叶天衡嘴上如此说。仍是拄着拐杖，和刘怀德他们一道。带着陈晚荣去了。

一到安放水力装置的地方，陈晚荣仔细一瞧，笑道：“我明白了。我们的速度还可以提高很多。”

“真的么？”寇义兵有些不信。

这动力装置用的是齿轮啮合，这想法在唐朝来说很先进了。只是有一样，他们把两个啮合地齿轮做得一样大，这会降低转速。要改进也不难，陈晚荣指着和机床相连接的齿轮道：“办法很简单，只需要把这个齿轮做小一点就行了。”

并不需要多高深的机械知识，只需要骑过自行车都知道挂链条地前面轮子大而后面的轮子小，原因何在？就是为了加快速度。要是挂链条地两个轮子一样大，自行车能跑那么快么？

这道理很简单，只是对于唐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一向对陈晚荣很是信任的寇义兵他们有些迟疑了，问道：“陈将军，这有用么？”陈晚荣笑道：“有没有用，你们试一下就知道了。不需要做得太大，只需要做这么大就成。”陈晚荣给他们比划尺寸。

“好！我们就试试。”刘怀德心想试试又不费事，爽快的答应了。

只需要把这齿轮一解决，这效率会提高很多，陈晚荣大是高兴，笑道：“本来，这次征战还没到班师时间，我是提前回来的。我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皇上决定要做水泥，这要借重各位了。”

“水泥？水泥是何物？”叶天衡平生头一遭听到水泥这个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问题正是众人要问的，齐声附和。

陈晚荣笑道：“进屋去说。”要想做出水泥，需要军器监鼎力相助，得把水泥的用处、要求说给他们知晓。

来到屋里，众人坐下，陈晚荣叫人拿来一块木板，再找一块木炭，开始给他们讲解水泥。

“我知道各位是头一回听到水泥，有些陌生，我现在就给你们说说。”陈晚荣开场话一说，立即转入主题：“首先，我给你们说说水泥地好处。水泥是一种很好的建筑材料！可以用来修房造屋，还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的房子洁净干燥，宜于家居。当然了，我这次从吐蕃赶回来，是为了造水泥。皇上为何决定要造水泥呢？那是因为水泥可以用来修路，用水泥修起来的路，不是好用，是很好用！”

说到这里，陈晚荣略一停顿，扫视众人一眼，只见个个听得眼睛发直，人人专注。叶天衡嘴巴张得老大，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你们都知道，我们大唐有着良好的道路，交通便捷。”陈晚荣接着讲解：“不过，我们的道路有一样不足，那就是一到下雨天，路面就会积水，就会出现泥泞，让出行很不方便。用水泥修的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使雨下得再大。顶多就是路面积水哗哗流，没有泥泞，不会影响出行。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你不怕雨！”

泥泞是唐朝道路地一大弊端。即使是下了大力气地官道也不能例外，只能说比起其他道路要好些。为了解决这问题，唐朝没少下功夫，就是没有成功。一听陈晚荣说完，叶天衡他们立时炸锅了，个个兴奋不已。还带着怀疑，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陈将军，水泥真有这么好么？”

“陈将军，你没说笑吧？”

“陈将军，水泥既然这么好，那要怎么造呀？”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不绝。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直到他们停了下来。陈晚荣点点头道：“水泥不仅好用，而且非常好用。要是没这么好。我何必向皇上上书，要皇上造水泥？你们都知道我的为人。没有把握地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对陈晚荣的为人，众人自然是明白，无不是暗中点头。

陈晚荣最后道：“你们都知道，我前程不是锦绣一片，至少还过得去。要是水泥不好，我犯得着和自己过意不去么？我呆在家里，做做香水，卖卖香皂，赚些钱，那不是挺好的么？”

叶天衡他们对陈晚荣的化工产品很熟悉，无不是大笑。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天大地秘密。你们都记住了，这话不能说出去。谁说出，谁离开军器监吧。”

“陈将军，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众人齐声保证。

和他们相处这么久，陈晚荣知道他们的嘴巴牢实，保密意识不错，满意的点点头道：“皇上造水泥就是为了修路。大唐要把路修到吐蕃去，修到北地去，修到西域去。你们说，有了好路，我们在西域与大食打仗，还会因为补给不上而打不过么？”

在这三条道路里面，修到西域地道路影响最大，也是陈晚荣最想做的：得趁中东还没有伊斯化之前，赶紧输出华夏文明，打造成“大中华圈”中地一部分。

这事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更别说动手做了，陈晚荣是兴奋不已，声调提得老高，都有些尖细了。

一提起大食，叶天衡他们就气愤不已。唐朝并非打不过大食，只是因为道路不通，补给困难，有力也使不上，这才让大食在西域横行。若是把路修到西域去，让西域都护府获得足够的补给，后果还用想么？

要知道，唐朝在西域只有极少兵力，和大食抗衡虽然有些吃紧，却不落下风。要是补给方便，军队调动灵活，大批援军，大量的物资运到西域，大食还是对手么？

唐朝在全盛时间，投在西域的兵力也不到三万。高仙芝正是用两万多唐军与十来万属从**队与大食在怛罗斯打了五天，还占尽上风。若不是叛徒放开侧面，给大食以可乘之机，怛罗斯一战很可能是唐朝胜。

自从汉武帝凿空和番以来，华夏就在经营西域。但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不论是强汉，还是唐朝都很棘手，那就是去西域的道路不便，有兵用不上，使得西域老是反复无常，时得时失，成为一个历史规律。

耿恭守疏勒，节过苏武，感动了无数人，就是非常著名地一例。耿恭仅仅以残余数十人苦守疏勒，匈奴屡攻不下。东汉并非没有强大的军队，并非没有充足的物资，是因为道路不便，运不过去，这才让数十将士陷入苦守境地。

西域跟吐蕃一个样，穷！要是把军队派得太多了，养不起。道路不便，补给运不上来，只能选择少派兵了。兵少了，不够用，使得广袤的西域势力割据，难以统一号令。

这一难题一直从西汉延续到唐朝，延续到近代，直到新中国把铁路修到新疆才算解决了。

叶天衡他们对西域的情况很熟悉。要是真要如陈晚荣所说，把道路修过去，唐朝在西域的实力就会倍增，华夏文明将会传播得更远。他们就是大功臣，无不是振奋异常，齐声道：“陈将军，你快说，水泥要怎么造？”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给你们说地。”陈晚荣对众人地漏*点很是欣赏，有了他们鼎力相助，这水泥就更有把握了。略一整理思路道：“要做水泥，其实一点也不难。原料是现成地，就是石灰石和粘土！”

石灰石。我们的老祖宗早在三千年前就在用来烧制石灰，改善家居条件。到处都是，一点也不难找。

粘土，唐朝有着发达地瓷器文化，还愁没有粘土么？

在这之外，还需要少量的石膏，唐朝有天然石膏。这也不是问题。

“这两样能有如此妙用？”叶天衡他们绝对想不到如此神奇地水泥居然是用这两种现成原料做成的，无不是惊讶不置，下巴砸中了脚面。

水泥主要成份是硅酸盐，石灰石主要提供氧化钙。粘土主要提供氧化硅，三氧化二铝，以及三氧化二铁。两种原料经过搅料，再加以煅烧。磨细。就可以得到水泥。

石膏是缓凝剂，为施工争取时间。只需要极少量就行了。

陈晚荣郑重的点点头道：“没错！主要是这两样东西。当然，这需要经过特殊的处理。要想得到水泥就需要一些设备。首先需要煅烧用地立窑。”

水泥的生产方式很多，立窑属于淘汰工艺，现在一般都在使用回转窑。只是有一样，唐朝缺少动力，要想让窑子转动起来也不可能，若是叶天衡他们把蒸汽机做出来了的话，陈晚荣就会选择回转窑而不是落后地立窑了。

之所以选择立窑，还有一个考虑，就是立窑便于小型生产。有陈晚荣的帮助，在唐朝做出水泥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有一样，唐人需要积累经验，陈晚荣想地是先做简单的，等到条件成熟了再采用先进的工艺。

一边说一边画，画完，把木板立起来，对着众人道：“这就是我要的立窑，能做出来么？众人把木板打量一阵，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叶天衡身上。

立窑对于现代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于唐人来说，是个天大的挑战，众人一看就知道遇到天大地难题了，不找威望最高的叶天衡，还能找谁呢？

叶天衡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木板，眉头拧在一起，正在思索。

若是立窑做不出来，水泥也就是空谈了，陈晚荣不由得一下子紧张起来，死盯着叶天衡。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众人的呼吸声。陈晚荣感到自己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过了老一阵，叶天衡仍是没有说话，反而把眼睛闭上了，眉毛不住掀动。众人了解他，知道他正在进行最后的思索，马上就有答案了，无不是期待的看着他。

“没问题！一定做得出来！”叶天衡的眼睛倏地睁开，信心十足地给出了结论。

众人心头为之一松，不由得放下心来。陈晚荣也是长吁一口气，笑道：“叶大师，你还真会卖关子！”

叶天衡一本正经的摇头道：“小友误会了，不是我卖关子，实在是这事太大，我不得不想清楚。要是在以前，这立窑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地。现在嘛，要做出不也不难了。原因有二，有了机床帮忙，所需的部件可以轻松做出来。还有一点，自从得到小友地指点，我们的钢材更好了，要做出来不难。”

陈晚荣和张德铭在罗家甸初次见面，听说他背后有叶天衡这样一个大师傅，当时就动上了心思，想的是要是唐朝的钢材大进一步的话，才能造出需要的化工设备，走出炼丹家们经历的木制釜器的困境，化工才能在唐朝真正扎根。就把炼钢的一些方法说给张德铭知晓，张德铭马上就去见叶天衡。

当时的叶天衡已经告老了，在宁县养老。一听张德铭说起，眼前豁然一亮，哪里还能养老，重新回到军器监，带着一帮子人炼钢。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炼出的钢材有了明显的进步。这事，陈晚荣心中暗想，当日的主意是打对了，要不然，今日哪有合用的钢材？

一番解释，众人大是放心，心头一松，会心的笑了。

“小友，还需要什么东西，一并说了。”叶天衡是那种越有困难越兴奋的人。立窑的制造难度大，不过，他却喜欢这种挑战。

陈晚荣也是振奋，笑道：“造水泥需要打磨机械，要磨成粉末。”

叶天衡大笑道：“小友，这不难，难不住老朽矣。小友，立窑似乎有一个问题，老朽就直说了。小友，你有没有想过，立窑放在那里不动，煅烧的话，会造成不均匀，要是让窑子能转动，那就更好了。”

能动当然好，只是陈晚荣考虑到唐朝缺乏动力，才选择如此做，点头道：“叶大师说得没错，要是能转动当然好。只是，我们在哪里去找这么大的动力呢？”

叶天衡信心十足，笑道：“小友，你放心，只要你点头，要转动的窑子，我一定给你做出来。”

陈晚荣兴趣大增，忙请教到道：“还请叶大师细说。”

“我呀，一不用人力，二不用牲畜之力！”叶天衡手中的拐杖不住在地上点动，道：“这问题要解决起来一点不难，我有两个办法。这两个办法得一起用才行。”

“叶哥哥，你快说呀！”寇义兵催促起来。

这话正是众人要说的，却见叶天衡不住捋胡须，笑呵呵的，就是不说话。居然卖关子，陈晚荣恨不得从他嘴里掏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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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 炮兵新战法

把众人的急切模样看在眼里。叶天衡特别享受。捋着胡须。来了一长串的笑声。这才道：“小友。这办法不难。很简单的。要让窑子转动。还的用水力。我是想。这工房仍的建在渭水之滨。”

“用水力这事我想过了。只是水力未必带的动呢。”陈晚荣有点不太同意他的想法。

“是呀！叶哥哥。用水力固然好。不过。那也的有个限度。象立窑这东西。这么大。水力带不动。”寇义兵也反对。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办法。水力的力量不足。不能带动过大的东西。因此。我是想这窑子就不用做的太大。水力能带动就成了。”

话一说完。众人看着叶天衡。没有赞叹。没有反对之声。唯有打量他的份。

方法不在于高明与否。而是要在于能不能用的上。这办法说难一点难处也没有。只要一想。都能想到的。却很适用。很适合于唐朝。要造一万斤水泥。我一个窑子达不到要求。多几个窑子总行了吧？

过了老一阵。众人齐声叫好：“不错。是该这么办！”

“等等！”陈晚荣异常兴奋。道：“叶大师。这窑子的变了。我不要立窑。我要回转窑。回转窑是这样的！”

先前考虑到动力不好解决。陈晚荣才选择立窑。现在。经过叶天衡这一解说。动力已经不是难处了。回转窑也没有问题了。陈晚荣能不振奋么？

也不管叶天衡他们的反应。拿起木炭画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把回转窑给画出来了。

回转窑是带有斜度的卧置筒体。外形上看起来很简单。陈晚荣画完。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说。叶天衡大笑道：“小友放心。难不住老朽也！小友。这第一个回转窑。我是想试着做做看。虽然难不住老朽。老朽也要练下手。大概一个月内能做出来。至于好不好用那是另外一回事。能让老朽练好手就成。”

第一个回转窑要求不用太高。能用就好。即使不能用也没有关系。的让叶天衡熟悉一番。这时间上还是比较充裕的。陈晚荣点头道：“那就有劳叶大师了。”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叶大师发话了。我也放心。不过。陈将军。你的先把工房选好。的先造起来。”

寇义兵补充一句道：“工房自然是要提前建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工房的布置上的设想好。不能乱了。我们的好好合计合计。”

施工是需要图纸的。陈晚荣只能把主要的东西讲解明白。这图纸还的靠寇义兵他们来处理。笑道：“那就有劳各位了。”

寇义兵微一思索道：“这合计一事。我们需要三五天才能完成。”

“时间不是问题。各位研究好再说。”陈晚荣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话锋一转道：“这机床现在能用了。不过。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检验呢？这需要一个工具。我有一构想。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说完。用木炭画出一个工具。不是别的。正是现代机加工最常用的检测工具：游标卡尺！

游标卡尺。陈晚荣用过无数回。闭着眼睛也不会整错。画完。给他们解释一通使用方法。问道：“这东西能做出来么？”

也许唐人做出来的游标卡尺。其使用的计量单位不是现代单位。这不要紧。哪怕是用尺。只要能检测。能用的上就行了。

机床能用了。可以说机加工时代已经到来了！要是没有适用的检测工具。还能叫机加工时代么？游标卡尺这种陈晚荣熟知的工具就成了首选。至于更加先进的检测工具。以后再说。

这次。众人的目光不是集中在叶天衡身上。而是看着寇义兵。因为寇义兵是军器监里对检测工具最在行的了。

寇义兵并没有说话。而是把图形好一阵打量。不住思索。最后点头道：“能做！不过。第一把做出来可能不太准！的多做一些。才能做出最适用的。”

熟能生巧嘛！只要能做出来。那么准确的检测工具就不在话下了。陈晚荣大是放心。

这番讲解。费时极多。叶天衡他们大有收获。不仅知道了水泥为何物。水泥有哪些用处。还在于他们又有了挑战。无不是兴奋莫铭。请教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才各自散去。去忙活了。

陈晚荣并没有跟着他们去军器监。而是去了龙武军校场。哥舒翰在扩建炮兵。陈晚荣这个炮兵将领不去说不通。

陈晚荣风风火火的赶到龙武军校场。一见面。葛福顺一把拉住陈晚荣。一脸的不爽：“陈将军。陈监军。陈大人。你就行行好。少挑些。好不好？我求你了！”

瞧着他那副痛苦不可堪言的模样。陈晚荣不由的有好笑：“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我才来呢。你就向我诉苦。好象我是如来佛似的！”

葛福顺心疼不已：“陈将军。你那个副将哥舒翰真不是东西。他一来就从龙武军挑了三千人。三千人啊。三千龙武军啊。我又要重新挑选。还的重新训练。我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却给你们做了嫁衣。你说我心里好受么？”

龙武军的挑选很严格。三千龙武军。光是这挑选就要费老大功夫。更别说还要训练了。这是葛福顺的心头肉。他能不肉疼么？

陈晚荣很是同情的在葛福顺肩头拍拍：“葛将军。说真的。我都有些不好意。又要从龙武军挑人。可是。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不能不这么执行。”

“就是皇上的旨意。也不能挑这么多呀！挑个一两千就行了！”葛福顺兀自不满。

陈晚荣笑道：“葛将军。给你说实话。哥舒将军够厚道的了。要是我来挑。不挑一万。也要挑八千！”

“快走！我不认识你！”葛福顺惊讶的咆哮起来了。

陈晚荣的意的道：“葛将军。火炮会越来越多。炮兵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你赶紧去挑兵吧。不要等到我们挑选的时候。你无兵可送。那就太尴尬了！”

葛福顺气的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指着陈晚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晚荣说的没错。吐蕃一战。炮兵扬威军中。哪个不知。谁个不晓？炮兵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只是有一点。为何不从别的的方挑兵。偏偏从龙武军里挑呢？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葛将军。为了感谢你。改天我请你喝酒！”话一说完。小跑着去了。躲过了葛福顺踢屁股的一脚。

没走多远就给哥舒翰迎住了。哥舒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兄。你看到葛将军没有？他的脸拉的这么长！”

龙武军个个是宝。一下子给哥舒翰挑走三千。任谁都会心疼。陈晚荣开玩笑道：“你挑少了。挑一万多好！”

“真要是那样的话。葛将军肯定要撞墙了！”哥舒翰笑的前仰后合。笑过这才一脸严肃道：“陈兄。我也知道三千远远不够。不过。龙武军毕竟负责长安的秩序。要是给挑走的太多了。于朝廷不利！是以。我只挑选了三千。加上原来的。一共四千。暂时可以应付了。至于以后。等到火炮多了。不的不再次扩大时。还是的从其他的军队里面挑。不能老是从龙武军里挑选。要说我心里。还真是想从龙武军里挑选。只是有一样。龙武军不能削弱的太多。”

这道理陈晚荣当然懂。陈晚荣不过是说笑罢了。点头道：“哥舒兄说的没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这四千炮兵练好再说！今天挑兵还顺利吧？”

陈晚荣不说则已。他一提起。哥舒翰又笑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兄。你是不知道。我挑兵那场面。既让人开心。又让人好笑。”说到这里。左右一张望。这才接着道：“幸好葛将军不在这里。要不然我还只能改天给你说呢。陈兄。你是不知道那场面……炮兵要扩建的消息一传开。龙武军个个期盼。期盼能给我们挑中。”

炮兵此战立下头功。早就成了龙武军的骄傲。炮兵回来。入住龙武军大营。把征战的事儿一说。龙武军这些富有血性的人哪里还坐的住？呆在龙武军。一辈子也不见的能上战场。去了炮兵就不同。必然是征战沙场不说。立功是早晚的事

这榜样。炮兵早应就树立起来了！

龙武军想成为炮兵。陈晚荣能理解。笑着点头。哥舒翰接着道：“葛将军把龙武军集中起来。要我挑选。我还没有挑。龙武军就炸锅了。要我挑他们。我就开句玩笑葛将军。你这龙武军是怎么带的？居然个个要投我们炮兵！我本是开玩笑的。哪里想的到。葛将军一听。气的跳起来。提着拳头就追着我打。我跑了老大一圈才把他给甩掉！”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训练的军队削尖了脑袋要转投他人。任谁处在葛福顺的位子上也是难以忍受。哥舒翰虽是玩笑话。却挺能刺激人。葛福顺能不发火？用拳头。而不是动刀。葛福顺够理智了！

陈晚荣恍然。怪不的一见面。葛福顺就派哥舒翰的不是。原来还有这一层。

哥舒翰最后道：“说笑归说笑。我也没有狠心多挑。只挑了三千人。就是三千。也把葛将军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好象我剜了心口的肉似的！”

“哥舒兄。我想。要是可以的话。葛将军宁愿你挖他胸口的肉。也不愿你挑走三千龙武军。”陈晚荣也是忍俊不禁。

哥舒翰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走。陈兄。去看兄弟们！”

陈晚荣应一声。跟着哥兄翰去了。远远就看见几千炮兵站的整整齐齐。刘福清正在给他们讲解火炮的使用。

刘福清这次活捉墀德祖赞。立下大功。声名远播。再加上他的火炮打的特准。由他来给炮兵们讲解最好不过了。哥舒翰这安排挺合适。

炮兵们听着刘福清讲解。很是专注。眼睛放光。特别有精神。进了炮兵就意味着能上战场。能上战场就意味着能立军功。比起呆在龙武军强的多。不是龙武军不好。相反。龙武军很好。是军中骄子。

然而。炮兵更好！有机会上战场。有机会立功。这些正是龙武军这些血性十足的汉子最想要的。现在。期望成真。机会当前。自然是的抓住机会多学习了。

刘福清随军征战。九死一生。战场经验丰富。对于火炮在实战中的应用特别在行。讲起来头头是道。等到他讲完。炮兵们收获不小。

等到讲完。才发现陈晚荣到了。刘福清有些不好意思。就要过来相见。陈晚荣摆手阻止他。大步来到阵前道：“兄弟。我。陈晚荣。竭诚欢迎我们成为炮兵的一员！你们现在是炮兵了。就的以炮兵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不遵守炮兵的规矩。我不是要他哪里回哪里去。是要他吃军棍。进监牢！有问题没有？”

“没有！”炮兵齐声回答。

龙武军的要求已经够严格了。炮兵的要求更严格。龙武军出身的人没有做不到的。他们信心十足。完全能够做到。

陈晚荣接着道：“你们很幸运。一来就有炮打！朝廷又给了我们两百门火炮。以后还会更多！你们都知道的。数月前。炮兵刚成立时。只有一门样炮。好多人几天都摸不上火炮。现在。有了这些火炮。你们一定要用好！”

“一定用好！”炮兵们齐声欢呼！

“是男人。裤裆里就有一根棍！说出的话。就要象你们裤裆里的棍儿一样。要坚挺！”陈晚荣深知这些热血汉子的脾性。说了一句粗话。

不话不仅没有让炮兵们发笑。反倒是血脉贲张。眼睛更加明亮：“我们是男人。一定坚挺！说话算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派了一千人去军器监运火炮。余下的就让上过战场的老炮兵们接着给他们传授经验。

龙武军尽管很难的。不过。上过战场与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截然不同。这点没法改变。这一安排必不可少。

看了一阵。陈晚荣把哥舒翰、刘福清。还有校尉叫到一起。扫视一眼道：“这次征战吐蕃。炮兵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威名！不过。这还不够。因为。炮兵的威力我们发挥不到一成！这一次。皇上要扩大炮兵。我决定。我们的训练要改变。”

“将军。您吩咐！”校尉们齐声道。

陈晚荣接着道：“在说需要改变的之前。先说说不改变的。不论天晴下雨。这体能与抬杠子的训练不的间断！风雨无阻。每天必练！要不是我们有这方面的训练。这次过积石山。我们能不能把火炮抬过去。很成问题。”

刘福清他们这些出征的人对这点深表赞同。不住点头。

“陈兄放心。这事我会抓起来！”哥舒翰是这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因为他看的远。炮兵才能抬着火炮行军千里。

陈晚荣一脸严肃的道：“军纪不能松懈。只能加强！这次征战吐蕃。若是我们的军纪不整。就不可能的到吐蕃百姓的支持。也就不可能有此大胜！良好的军纪。是一支军队能否战胜敌人的保障！”

“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遵守军纪！”众人齐声保证。

交待完这些事情。陈晚荣这才讲解炮兵的新战法：“火炮的威力很大。这点你们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次征战吐蕃。炮兵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不过。炮兵主要是用来攻坚。用来攻打吐蕃的险关要隘。在决战之时。炮兵的使用。那是作为奇兵使用的。而不是做为主要兵种与吐蕃军队进行正面交锋。原因何在？

“在于我们只有三十五门火炮！三十五门火炮若是在近三十万大军的决战中用作正面交锋。不会有太多的效果。因为。数量太少了！

“现在不同了。我们现成的火炮就有两百门。将来还会更多。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到了来年春天。火炮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门。这么多的火炮。可以用作正面交锋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要是我们炮兵和弩兵一样。摆开阵势。趁着敌人冲锋之时给予迎头痛击。那会是什么结果？”

这还用想么？众人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好象天空高悬的红日一般。

刘福清总结道：“火炮比起弩。其优势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的射程接近五里。而弩连一里都不到。二是火炮的威力更大。有此两点。我们老远就可以给敌人以有效杀伤。数百上千门火炮集中发威。那一定是山摇的动。天的都会为之失色！”

这话太振奋人心了。众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恨不的马上和敌人大杀一番。

陈晚荣点头道：“火炮的数量多了。炮兵的规模大了。这使用也就不一样了！攻坚依然是我们炮兵要肩负的责任。这一点不能放过。不过。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进行正面交锋上。要让弟兄们知道。这么多的火炮摆开阵势。与弩兵、骑兵、重装步兵们没有区别。我们一样能进行正面对抗！”

炮兵的使用已经不同。战法已经改变。战争的新模式即将出现！人类战争的改变开始了！

这。才是炮兵真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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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 这才叫炮兵

陈晚荣的话虽然不多。却勾勒出一幅火炮使用的新蓝图。若真要照陈晚荣说的使用火炮。火炮的威力将会得到全面的发挥。炮兵的作用将会骤然提升。这前景太诱人了。哥舒翰他们不住搓手。眼里喷火。恨不得马上就去试试。

“等火炮运到。我们就去把火炮集中起来打打。你们就知道有何不同了。”陈晚荣最后笑着说。

两百门火炮与三十五门火炮。那效果肯定不同。这点勿庸置疑。但是。究竟不同到哪种程度。还是要亲眼见证才行。众人异常兴奋。不住猛点头。

没过多久。火炮就运到了。望着一尊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火炮。陈晚荣兴致不错：“拉着。我们去打打。”

命令一传下。炮兵们兴奋不已。七手八脚的把火炮拉到校场的空地上。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布成阵势。两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以前。三十五门火炮摆出来。瞧上去有点孤零零的感觉。现在。两百门火炮摆开。光这阵势就大不相同。浩大得多。让人很是振奋。刘福清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炮兵感觉血液再次***了。

“正前方！准备！放！”哥舒翰手中的令旗挥下。两百门火炮一齐发威。天空陡然间出现一张火光交织的巨网。朝前方置去。

炮弹飞过天空的情景。众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就是没有如此让人震撼的时候。望着拖着尾焰划过天际的炮弹。众人既是兴奋。又有些吃惊。

“不好！”突然之间。陈晚荣大叫一声。

就在陈晚荣叫不好的同时。哥舒翰的嘴巴也张大了。眼睛发直。死死的望着前方。

原来是现在地火炮射程比以往用的要远些。陈晚荣他们不知道这点。还按照以往的射程来安排的。这轮炮弹落下去。正好把校场的一段围墙给覆盖了。陈晚荣能不心急么？

心急归心急。谁也没有办法。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炮弹落在围墙上。闪现出一个个火球。发出接二连三的巨响。

炮弹的爆炸声。刘福清他们听过不知道多少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如此之多的炮弹一齐爆炸。那声势远非三十五门火炮所能比。称得上地动山摇。天地为之失色。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半天听不到声音。

如此威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陈晚荣。众人面面相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没有说话。只见对方脸上地震惊之情。

过子老一阵。众人这才缓过劲来。长舒一口气。齐声欢呼。

陈晚荣最关心的道：“去看看。有没有把墙炸坏！”飞身上了青花。疾驰而去。哥舒翰和刘福清他们从后跟来。

来到围墙边。只见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坑。原本完好的围墙现在出现不少裂缝。有的地方已经塌掉了。粗略估算。落在围墙上地炮弹不下数十枚之多。围墙虽然修得牢实。仍是禁受不住火炮的轰炸。着实让人振奋的事情。

哥舒翰首先叫嚷起来：“这么大的威力！好象比以前的火炮更厉害了！”

陈晚荣用的就是威力最大的军用火药配方。经过这段时间的制作。军器监对火炮地制造更有办法。硝石地纯度更高。三大主要成份混合得更加均匀。颗粒也更细。这必然使得火炮的威力更大。

“要是我们运到吐蕃的火炮有如此威力。吐蕃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刘福清感慨不已：“早知道。这仗推后点打！”

“你嫌杀的人不够多？”陈晚荣反问一句。

唐军此次征战吐蕃。吐蕃近三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所剩不过三两万人。这话是在调侃。刘福清他们不由得笑了。

就在这时。只听雨点般的蹄声响起。只见葛福顺急急慌慌的赶来。一见面就数落起陈晚荣：“陈将军。你们搞什么名堂？整得山响地动地！啊！你们。你们。居然把我的围墙给炸了？”气愤难已之下。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马上就出事了。只听轰隆一声响。原本摇摇欲坠的围墙一下子就垮了。望着烟雾迷漫的场面。陈晚荣双手一摊：“葛将军。你瞧。你不说话还好点。你一说话。墙就垮了！你就不该来！”

这是说笑。听在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葛福顺耳里。无异于用刀子在剜他地心。气得脸色发白。指着陈晚荣。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笑道：“葛将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的火炮威力更大了。一是射程更远。二是爆炸的威力更大。葛将军。你不信。是吧？那好。你亲眼见证一下！”

葛福顺现在是又急又气。不过。还真是希望见识一下这火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以前的火炮。他是知道的。就没有现在的火炮如此有声势。远远听见那地动山摇的响声。就让人心悸神动。不见识一番。还真对不起自己。

只是。因为给哥舒翰挑走三千龙武军。葛福顺心中正不高兴。这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来个闷声大发财。

陈晚荣明白他的想法。心中暗笑。一把拉住葛福顺。笑道：“葛将军。走。走。我们去瞧瞧！”

这是给了葛福顺台阶。葛福顺心里的怨气消了不少。表面上却是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儿。半推半就的跟着陈晚荣去了。脸色依然难看。不过。看着陈晚荣的目光已经不那么凌厉了。

回到火炮处。哥舒翰下令。重新调整位子。让射程够不着围墙。这才开始发炮。

望着飞过天空的炮弹。葛福顺的眼睛睁得老大。铜铃也不过如是。直到火球闪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风云为之失色。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狠狠的吞了几口口水。葛福顺这才回过味来：“陈将军。这火炮的威力怎么大了许多？以前。好象打不到这么远吧？”

当然是越做越好。这叫熟能生巧！陈晚荣笑道：“葛将军。你是知道的。军器监藏龙卧虎。什么东西都是越做越好。陌刀不是越用越顺手么？火炮当然也应该如此了！”

“那是。那是！”葛福顺跳下马来。右手抚着光滑地炮身。眼里的神采越来浓。猛的抬起头来：“陈将军。你火炮这么多。能不能留点给我？”

“给你。你用到哪里？”陈晚荣反问一句。

龙武军负责长安的秩序。上战场的机会少得可怜。再好的东西给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这是葛福顺的痛处。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了。

过了半天。葛福顺这才挤出一句：“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能弄到手。让人心痒呀！”

打量葛福顺。见他颇有些色动。不高兴已经远离他了。陈晚荣说笑道：“葛将军。好东西不一定非要到手。要是你存着这心思。要是看见一个漂亮的娘们。你不也要弄上床？”

葛福顺一拳砸在陈晚荣肩头。不悦的道：“陈将军。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有那么坏么？别说那些不着边际地废话。快发炮。快打！”

他是表面上不悦。心里着实喜欢。因挑选炮兵一事而生的不悦之情已经没有了。陈晚荣满足他的要求。命令炮兵开炮。又是几轮排炮打出去。

等到打完了。葛福顺查看一番。心满意足：“这火炮真是好东西。只可惜。我没那命用。来人。找些泥水匠来。把墙修好！”

心中一高兴。居然不再怪责陈晚荣。自己找人修墙了。陈晚荣一抱拳道：“谢葛将

葛福顺乐呵呵的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陈将军。弟兄们跟着你。我放心了！他们跟着你。一定建功立业。那也是我们龙武军立功了！”

火炮的威力如此之大。来年大战炮兵是跑不掉地。那么今天给挑走的三千龙武军也会立功。到时。葛福顺就可以说“炮兵是我们龙武军的人”。那种自豪感就难以言说了。乐得一张嘴根本就合不拢了。

哥舒翰看在眼里。想起他的不爽劲头。不由得在心里偷笑。

那些新加入的炮兵。见识了火炮的厉害。个个兴奋不已。现在。让他们再总结一番。他们会理解得更加深入。陈晚荣正要下令让他们交流心得。只见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当先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段辉。

在他之后是睿宗的皇辇。

睿宗怎么来了？陈晚荣心头直犯嘀咕。忙上前迎驾。睿宗一出现在皇替上。也不管接驾地人。直接问陈晚荣：“晚荣。是你们在打*炮么？整得山摇地动地！让朕都没法处理公务了！”

虽是埋怨之语。脸上全是笑意。仿佛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开

陈晚荣忙道：“皇上。臣正在教新加入的弟兄们使用火炮。惊忧圣驾。臣之罪！”

龙武军校场离长安有十来里路程。不过。两百门火炮发威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惊动睿宗很正常。

睿宗摆摆手道：“朕不是怪罪你。朕听你们的动静很大。就赶过来瞧瞧。顺带。也来犒劳一下劳苦功高的炮兵！”

炮兵首战吐蕃。功劳全军第一。已经是唐朝军队的楷模了。睿宗不仅亲自过问起居。还来犒军。那是无上荣耀地事儿。陈晚荣他们大喜过望。齐道：“谢皇上隆恩！”

睿宗还没有下皇辇。又一队人马赶到。是太子李隆基。李隆基刚刚和众人见过礼。太平公主又赶到了。

太平公主和睿宗一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晚荣。你们是不是在打*炮？整得山摇地动的。长安的百姓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雷公下凡了。正议论纷纷呢。”

朝廷有一支英雄的炮兵。长安百姓是知道地。不过。要他们弄明白这是炮兵在打*炮。还是有些困难。想象成雷公下凡也很正常。

见过礼后。睿宗也不多说。笑道：“晚荣。朕在皇宫里听到这响动。好象比以前的火炮厉害多了。打给朕看看。”

太平公主忙跟一句：“是呀！我正在歇息。听到惊天动地地响声。就知道是你晚荣搞鬼。这才赶来看个究竟。快打吧！”

李隆基虽然没有说话。也是一般想法。真没想到。炮兵试射火炮。居然把三巨头给引来了。陈晚荣脑海里灵光一闪。异常兴奋的想“有一件事我正愁没有说词。现在好了。得让皇上震惊。然后再来说。必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主意一定。陈晚荣笑呵呵的道：“皇上。您是知道的。我们投在吐蕃的火炮只有三十五门。数量少。不能正面对抗。只能用作攻坚的利器。现在不一样了。臣手里有两百门火炮。这威力不一般。皇上。在校场里打。看不出威力。臣是想。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打一通。”

睿宗迟疑不表态。陈晚荣再下说词：“皇上。现在的火炮比起以前的火炮。射程更远。爆炸的威力更大。校场里没有东西可以检验。臣是想拉到上次试炮地地方去。那里的树木多。在那里打一通。厉不厉害。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睿宗本来就有些心动。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道：“也好！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还真是心急的！陈晚荣应一声。命令炮兵收拾。把火炮全部拉出去。陈晚荣有更大的图谋。这威风一定要亮出来。两百门火炮全部拉走。

葛福顺忙着调动龙武军护驾。赶去试炮场清场。

数千炮兵在陈晚荣地指挥下开出了校场。浩浩荡荡的向城南开去。两百门火炮一门接一门的开出来。那是一条长龙。煞是壮观。引得百姓围观。尖叫声响成一片。

来到地头。龙武军早就清好场地了。方圆十里范围内没有百姓。陈晚荣一声令下。两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占地不小。光这场面就壮观多了。睿宗打量一阵。点头赞叹道：“两百年和二十门比起来就是不一样。壮观得多！”

上次试炮。陈晚荣只拉出二十门火炮。另外十五门是后面补的。

太平公主笑道：“五哥。这还用说么？一个人哪能与十个人比呢？”

睿宗呵呵一笑。挺挺胸。道：“晚荣。可以了么？”一副急切模样。

不仅他急。就是太平公主也很急切。李隆基虽没有睿宗那般明显。想尽快一睹的表情显现无遗。

陈晚荣冲哥舒翰点点头。哥舒翰挥动令旗。喝声：“放！”

火炮就发威了。两百颗炮弹划过长空。交织成一张明亮的火网。向着远处的树林罩去。上次试炮。二十门火炮分在两地。每边十门。一齐发威。威力虽大。场面不够壮观。哪里能与这次相比。

睿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死盯着眼前壮观地一幕。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不比他好。个个瞪大了眼睛。

炮弹落下去。火球闪见。爆炸声惊天动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睿宗他们在长安城里听到的响声。与现场听到的声响不可同时而语。尽管他们知道这次的动静很大。就是没有想到是如此之大。

过了好一阵。睿宗这才摇摇脑袋。一个劲的惊叹：“真厉害！动静这么大！比打雷还要厉害！”

“五哥。你快看！树木给炸翻了！”太平公主指着前方的树林。

上次试炮。轰了老一阵。才出现沙飞树倒地情景。这次。只一轮火炮下去。很明显的看到不少树木翻倒在地上。凌乱不堪。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睿宗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有所图谋。不去理睬睿宗的反应。手一挥。炮兵再次发炮。一轮接一轮的排炮打过去。只见树木翻倒得越来越多。远远就可以看到翻倒的树木。掀起地新泥。

如此情景。远远超出了三巨头的想象。个个讶然无语。陈晚荣笑道：“皇上。臣手里只有两百门火炮。若是有七八百门。上千门。摆开阵势。对着敌人猛轰。那会更加不得了！”

“那还用说么？”睿宗有些机械的点头。继而就道：“晚荣。你说什么？上千门火炮？对！我们应该造更多的火炮！火炮越多越好！火炮如此威力。多了。就可以不用弩了。”

火炮的威力比弩大得太多。火炮数量足够的话。弩是没必要存在。不过。现在还做不到。弩还是必须的。因为弩比火炮轻便。运输起来方便。在火炮不易到达的地方。弩就会发挥重要作用。

睿宗兴奋不已。陈晚荣知道机会来了。笑着引导睿宗的思维：“皇上。以臣想。要是有足够的人的话。我们应该能造出比现在火炮威力更大的武器。”

不是能。是一定！现在用的不过是黑火药。若是条件成熟。把固体炸药造出来。火炮的威力就会提升好几倍。

别的不说。要是有硝酸。把陈晚荣贮存的甘油做成硝化甘油。虽然稳定性不足。很危险。其威力也比黑火药大得太多。

只是。这一切因为唐朝的条件不成熟。现在做不了。

陈晚荣想的是。趁睿宗高兴的时候。大下说辞。要睿宗准许他去国子监挑人。至少把县馆的生员给他一部分。有了这些人。陈晚荣把他们好好培养起来。让他们接受现代科技理论的洗礼。那么现代科技在唐朝就会生根。科技大时代也就不远了。

这事关系极大。陈晚荣不由得有些紧张的打量着睿宗。生怕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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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 如此挑人

“真能做出更好的武器？”睿宗有些难以置信。火炮在睿宗心目中的威力已经够大了。居然还有比这威力更大的武器。这事着实有些难以让人相信。不能怪睿宗没见识。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那是一定的！皇上。您想啊。陌刀最开始不是在战场上用起来有些问题。经过叶大师的改进。不是好用多了么？臣想。火炮也是这个道理。皇上是知道的。数月前我们造出来的火炮。那时的射程和威力比起现在的火炮。就差上一大截。这事儿。总是做着做着就有新的想法。就有更好的东西给做出来！”

一番话说得睿宗不住点头道：“是啊。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步一步做起来的。越做越好！”

陈晚荣最后道：“我们做不出最好的武器。但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武器！”

这话立即得到李隆基的赞赏：“说得没错！无论何事。不可能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只要努力。一定能做得更好！陌刀是这样。火炮也是这样！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还是李隆基精明。看穿了陈晚荣的用意。陈晚荣笑道：“太子垂询。臣不敢不直言。臣现在感觉军器的良工不够用。”

“军器监那么多良工。你还不够用？”太平公主有点难以置信。

军器监集中的是唐朝最好的工匠。人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本事。而且人数众多。陈晚荣居然说不够用。这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睿宗微微点头。赞同太平公主这话。

陈晚荣回答得非常巧妙：“公主有所不知。军器监的良工固然多。但是。比起我们要做的事情来说。还是不够用。我们现在机床已经做出来了。可以对钢材进行加工。做出更多地好东西。到时。大唐就会发生巨大地变化。”

睿宗插话道：“这朕知道。机床做出来后。朕听说。一时心动。也去看了看。着实好用。是该多造些。”

陈晚荣双手轻击。一副赞成之态道：“皇上此言极是！只是有一样。我们的人手不足。皇上。臣是想从国子监里挑一批人来做这些事。还请皇上允准！”

“学而优则仕”。这是儒家名家。自古以来。读书有成者都去做官了。唐朝的国子监主要是负责给唐朝培养官员的。要是此例一开。唐朝就没有足够的官员。李隆基率先反对道：“父皇。这事不可。万万不行！国子监是朝廷的重地。主要负责为朝廷培养官员。此风一开。朝廷将面临无人做官的境地。”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官员比科学家更重要。因为官员可以管好百姓。不让百姓生乱。这是统治者最看重地事情。李隆基虽然精明过人。仍是不能免俗。

陈晚荣原本以为李隆基肯定赞成他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第一个反对。不由得心头发急道：“皇上。太子。臣是想国子监的生员虽多。并不是每一人都想着做官。朝廷不是在国子监开设了杂学。让生员研究术数么？国子监有个生员叫高渐。他对技艺方面的事情更感兴趣。这点。太子是知道的。”

高渐和李隆基在“敬贤亭”照过面。李隆基轻轻点头。

陈晚荣接着道：“太子。臣要地就是高渐这种人。那些一心想做官的人。臣也不会要。他们没那心思来做这些事。”

李隆基想了想道：“就算父皇让你去挑人。也不见得能挑多少。”

只要睿宗同意了。陈晚荣使出浑身解数。坑蒙拐骗。好歹也要弄些人手过来才成。顺着李隆基的话往下说道：“太子所言极是！若是国子监的生员不愿意来。臣想恳请皇上让臣从县馆的生员里面挑。皇上是知道的。县馆地生员不能进入国子监。要么做幕僚。要么就从军去了。要是他们能到国子监来。比起让他们做幕僚更有用处。”

久久没有说话地太平公主突然道：“晚荣。就算你把他们挑了来。他们对技艺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派不上用场呀！”

这事。陈晚荣是想透了地。马上就道：“公主。这事臣自有办法。”

“说说你的办法。”睿宗也来了兴趣。

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在说臣地想法之前。臣想请问皇上一个问题。这问题有些不敬。还请皇上恕罪。”

三巨头的兴趣一下子给提起来了。看着陈晚荣。睿宗点头道：“说吧。朕不会怪罪于你。”

陈晚荣谢一声。问道：“皇上。军器监地刀具可以削铁如泥。可是。军器监花费一百年时间都没有做出来。若是军器监做不出来。皇上觉得可惜么？”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可惜。很可惜！”睿宗眉头一轩。脱口而答。

这回答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接着往下问道：“不知皇上有没有想过。为何造成这种情况？再请问皇上。华夏历史上失传的技艺很多。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睿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起来：“战乱不断。致使技艺失传。这刀具也应该是前朝末年。战乱不已。致使这位巧匠死于非命。”

这回答得到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赞同。

陈晚荣却不这么看。反问一句：“皇上所言固然有理。不过。臣并不这么看。臣请问皇上。《诗》《书》《五经》照样经历了战乱。还有秦始皇焚书坑儒。为何儒家经典能够流传于世。而技艺却湮灭了呢？”

自从孔子创下儒家开始。历经千年。儒家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加兴旺。千年之中。儒家同样经历了战乱。经历了南北朝时期的大分裂。为何如此兴旺呢？技艺却失传了。这道理安在？

这一问题不仅把睿宗问住了。就是精明的李隆基也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无从回答。

“晚荣。你以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太平公主最先忍不住了。

陈晚荣于此事思之熟矣。回答道：“公主。臣以为是传人。是因为没有传人。使得这些宝贵的技艺失传！”

“传人？”三巨头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陈晚荣给出这样地说法。齐声嘀咕。

陈晚荣接着道：“儒家经历千年而不衰。纵有南北朝时期地大分裂。依然兴旺。原因就在于儒家有很多传人。他们以性命保得儒家学说。必要时。他们会带着典籍遁入深山。等到天下太平再出世传播儒学。

“而技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没有传人。没有著之于典。没有载于册。一旦这些良工遇难。宝贵的技艺就会失传。臣一直在想。若是做出刀具的那位先辈不要说找个传人。就是留下只言片语。军器监就不用花费百年去摸索了。”

军器监的刀具是活生生的实例。再有儒家一对比。技艺失传的原因再清晰不过了。三巨头点头赞同：“有理！”

其实。技艺失传的根本原因在于统治者不够重实。没有让足够多地人来从事技艺之学。当然。这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得等机会。让唐朝改弦易辙。对科技百倍重视。

得到三巨头的认可。陈晚荣信心更足了：“皇上。臣和叶大师他们商量过了。若是皇上允许臣从国子监里找一批人来军器监。叶大师他们就会给他们传授技艺之学。倾囊相授。刀具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

“以皇上的英明。一定能看到。这是一件开天辟地地大事。从此以后。宝贵的技艺不会失传。有了传人。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一蓝。做出更好的东西。要造出比火炮更厉害的武器。又有何难？”

技艺。统治者不够重视。并非不知道其重要性。若是陶弘景没有发明“灌钢法”。使得钢铁的产量骤然增加。唐朝地钢铁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多。唐军就不可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地着甲率。就不可能有陌刀。就不会有无坚不摧的重装步兵了。

一席话说得历来稳重地李隆基不住拍额头：“父皇。陈晚荣说的很有道理。还请父皇允准！”刚刚是他第一个反对。现在。他却是第一个赞成。陈晚荣好一番说词。

不是陈晚荣说得动听。而是说得在理。由不得他不服气。

太平公主大表赞成：“皇兄。小妹也赞成。”

“小妹。三郎都同意。朕自然是赞成了！”睿宗兴致很高。憧憬起来：“真要如晚荣这么说地话。技艺将在大唐大放异彩。晚荣。这事得这么办：读书人一心想做官。要他们来搞技艺。就算朕下旨了。他们也未必愿意。凡愿意到军器监的人。朕升他们两爵。干得好地。以后重重有赏！”

这事。陈晚荣也想到了。想的是先说服他同意。然后再恳请睿宗给这些人功名官身。没想到。睿宗如此可人。居然一升就是两爵。远远超出陈晚荣预期的一爵。

睿宗太可爱了！陈晚荣真好亲他两口。喜滋滋的道：“谢皇上！”

太平公主也来锦上添花：“皇兄。县馆那些不能进入国子监的生员。若是他们愿意到军器监做事。就给他们官身功名。和进入国子监等同。”

“一定。一定！”睿宗点头赞同。

李隆基看得更加深远：“父皇。从国子监和县馆里挑。固然是好。不过。儿臣以为。他们主要是想做官。就算有人来。也不会太多。还应该从民间挑选。挑选那些聪明伶俐的童子。从小培养。”

三巨头一人一句。把陈晚荣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事情给解决了。陈晚荣大喜过望。问道：“请问皇上。臣什么时间去挑人？”

睿宗微一凝思。笑道：“晚荣。朕马下旨。你随时可以去挑！”

“谢皇上！”陈晚荣喜滋滋的谢恩。

陈晚荣和三巨头商量了一阵细节。这才回去。送走睿宗。陈晚荣回到龙武军大营。把炮兵安顿好。赶到军器监。把事儿一说。叶天衡他们无不是大喜。

作为工匠。他们深知工匠在历史上的地位。远远不如读书人。若说对社会的贡献。工匠绝对比那些只会一味空谈的迂阔腐儒们强得太多了。可是那些腐儒因为是读书人而倍受朝廷礼遇。而真正对社会做出巨大贡献地工匠们却没有得到足够地重视。

现在。睿宗同意了陈晚荣的主张。说明工匠在朝廷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了。

当然。最让叶天衡他们高兴的是。从今以后。他们不用担心技艺失传了。让技艺永远流传。是他们最大的心愿。能不高兴么？

最后。陈晚荣开玩笑说“你们都得好好准备一番。到时。谁要是敢藏私。皇上打赏时。休怪我把他的名字放到最后面！”

一句玩笑话逗得众人大笑。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倾囊相授。

只要这一步迈出去了。将来办起科技学校。在唐朝广为传播科技就不是问题了。做到这一步。不枉穿越一回。对历史做出了贡献。人生不虚也！

陈晚荣着实高兴。天黑时。高高兴兴的回到郑府。

“你怎么这么高兴？好象吃了蜜似地。就顾着乐呵！”郑晴很是奇怪的问道。

今天这一步走出去。为科技大时代的到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陈晚荣最大的心愿之一。能不高兴得跟吃了蜜似地？

“宛如呢？有没有回来？”陈晚荣破天荒的第一遭不理睬郑晴。却问起了小舅子。

郑晴很是意外：“你怎么不问我。问起宛如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乌溜乌溜的直眨

“我找宛如有事。有大事！”陈晚荣如实回答。

郑晴原本想是和陈晚荣好好说说话。亲昵一阵。陈晚荣如此表现。不由得大失所望。有点没好气的道：“你找他能有什么大事情呢！”

“国家大事！”陈晚荣一本正经的回答。

“在屋里！”郑晴朝郑宛如的房间一指。气恼地走开了。

陈晚荣心念大事。也没有心情去安慰她。快步赶去郑宛如房间。郑晴终是好奇。愣怔了一下。忙跟了上来。

推开郑宛如地房门。只见郑宛如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响声。猛的睁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是意外地问道：“姐夫。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快请坐！”热情地给陈晚荣搬椅子。

“太阳还是从东方出来！”陈晚荣回答了一句说笑。坐了下来。道：“宛如。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帮我办。”

郑宛如根本就不信。右手不住摆动：“姐夫。你有大事都找你的好朋友哥舒将军他们商量去了。好歹也轮不上我。姐夫。你今天一回来就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等会。我给你做几个菜。我们两个好好喝上几杯！”

“别油嘴滑舌！我是说正事！”陈晚荣脸一板。

郑晴不由得有些信了。问道：“你找宛如真有大事？”

郑宛如看着陈晚荣。兀自有些难以置信。陈晚荣点头道：“那是自然！宛如。军器监现在要扩大。需要人手。我已经奏明皇上。要从军器监挑人。”

“姐夫。那把我也挑去。我可跟定你了！”对于郑宛如来说。他姐夫管理军器监。他也自豪。这话振振而言。好象他真地很想去军器监似的。

陈晚荣不去理睬他打岔。往下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国子监挑人。我要你在国子监放风。就说我要去挑人。”

“姐夫。我以为什么大事。不就这点小事。一句话的问题。”郑宛如没有意识到这事对于陈晚荣的重要性。不以为意。

陈晚荣很严肃的道：“这事关系极大。你一定要把风声放出去。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郑宛如很是认真的道：“行。姐夫。肯定不会有问题！我这就去国子监。给他们说。我姐夫要来挑人。要他们做好准备。能给我姐夫挑中。那是他们祖上积德！”

跳起来就要跑。陈晚荣却一把拉住他：“不能这么说。你姐夫是谁。生员们知道吗？你要说炮兵将军要来国子监为军器监挑选一批聪明能干。有兴趣从事技艺的人。朝廷会重重赏他们！”

炮兵这次扬威天下。唐朝的老百姓都知道唐朝有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叫做炮兵。这是一面旗帜。炮兵将军要去军器监挑人。那必然会引起轰动。郑宛如异常兴奋的应承。

郑宛如说到做到。把高渐、胡大可这些好兄弟拉在一起。给他们交待好。四处宣扬陈晚荣要去挑人的事。

炮兵将军陈晚荣在唐朝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在国子监生员的心目中。无不是以一睹他的风采而自豪。一闻此言。无不是兴奋莫铭。只等着陈晚荣到来。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去国子监挑人。而是忙着其他的事情。一连几天下来。郑宛如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姐夫。国子监的生员们无不是翘首以待。盼着你早点去呢。你怎么不去呢？”

“如果有一位大家都想见到的美人。她在什么时间出来比较好？”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

这问题。郑宛如哪里能回答。很是奇怪的问道：“姐夫。这和挑人有关系么？”

“有！很有关系！”陈晚荣解释道：“要在千呼万唤后始出来。才有最好的效果！挑人这事。关系重大。我得把他们的兴趣全部提起来了。我再去！”

“这这这……这是哪门子的说法？”郑宛如愣怔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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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 轰动国子监

艳阳高照。国子监。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护卫的兵士个头高大。身着锃亮的铁甲。腰悬横刀。兵器钩上放着马槊。一句话。全副武装。威风凛凛。让人一见就生畏。

国子监门口有不少生员正在进出。一见这队兵士。不由的猛的停下来。吃惊的打量起来。只见这队兵士簇拥着三个人。一个白胡飘飘的老者。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还有一个不算英俊。也还过的去的年青人。

老者一脸的笑容。格外亲切和蔼；道长一股飘然出尘之姿。让人一见就生出钦慕之感；唯有这个年青人却有一股肃杀之气。他虽是在笑。笑的很自然。很亲切。然而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子杀气。让人心悸神动。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学府。来这里的人不少。多是饱学宿读之士。只是道士和将军同来这样怪异的事情在国子监的历史上就没有发生过。这些生员不由的特别好奇。围了上来。

生员们想一睹究竟。没想到还没有靠前。就给这队兵士拦住了。国子监的生员个个有功名在身。更有很多人前途无量。他们心里自有一股子傲气。不要说兵士。就是皇帝对他们也要客气三分。哪里会把兵士放在眼里。

有人很强横的道：“让开！你们敢拦我们读书人。但子不小！”一人说。众人和。生员们个个拿出架势。要来推兵士。只是。他们那点力气无异于晴蜓撼石柱。根本就没有用。

马背上的年青人鼻孔里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有一股子威势。这些生员不由自主的望向他。只他眼里厉芒四射。身上杀机涌动。不由自主的蔫了。不敢再横了。

这年青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现在的陈晚荣早已不是以前的陈晚荣了。在死人堆里爬过。在血水里洗过澡。这些未历战阵的生员在他的气势面前。只有害怕的份。

“让开！炮兵将军陈将军到！”兵士扯起嗓子吼一声。

炮兵扬威军中。此次征战功劳第一。早就传遍唐朝。当然。炮兵将军陈晚荣自然也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一亮出身份。立时有奇效。那些生员们马上恭薛敬敬的行礼：“见过陈将

人人脸上带着喜色。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就连适才那些强横的生员也不例外。

陈晚荣现在的名声如日中天。谁个不想一睹风采？再加上郑宛如依照陈晚荣的安排在国子监放风。说陈晚荣要来挑人。国子监的生员早就盼着见见陈晚荣了。只是日盼夜盼。陈晚荣就是不来。没想到。就在他们失望之际。陈晚荣突然到来。生员们心中那股子喜悦劲头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白须老者不是别人。是叶天衡。他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陈晚荣今天要来挑人。这军器监的头面人物自然是要来助阵的。这样才能有号召力。

望着喜动颜色的生员们。叶天衡很是奇怪。在陈晚荣身边轻声道：“小友。他们见到你。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没想到。你陈将军的威风这么大！”

陈晚荣忍着笑。轻声回答：“叶大师。不是我的威名重。是我使了点小手段。我要宛如在国子监放风。说我要来挑人。他们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我早点到来。我偏偏不来。等到他们失望之际。我再突然前来。就成这样了。”

道长正是司马承祯。他望重天下。是皇帝的座上宾。国子监生员对他很是崇敬。陈晚荣自然是要把他拉来助阵了。

“小友。真有你的。什么事情都要算计一番。这次出征没有白去。”司马承祯轻声调笑一句。

陈晚荣摆手道：“道长。我这是不的不为！这些读书人。个个自傲的紧。军器监再好。要他们去做工。估计没几个人会去。我的把谱摆足了。让他们知道去军器监做工照样前途无量。他们才会去。”

“你你你……”叶天衡和司马承祯指着陈晚荣。想数说几句。又找不到说辞。

“起来吧！”陈晚荣脸一板。甩下一句话。不去理睬那些生员。跳下马来。来到孔子像前。按照礼节行礼。当然。陈晚荣是不会下跪的。只是鞠个躬而已。

对儒家。陈晚荣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行不行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来国子监挑人。要是不行礼的话。会成节外生枝。这才礼节性的表示一下。

叶天衡和司马承祯向孔子像行完礼。跟着陈晚荣进国子监了。

陈晚荣这是第二次来国子监。是旧的重游。不由的打量起来。还没走多远。迎面而来一大队人。当先一位官员。约莫六十来岁。一身紫衣官袍。正是国子监祭酒徐坚。陈晚荣见过的。上前行礼道：“见过徐大人！”

国子监祭酒是从三品大员。不仅位高权重。还在于学识渊博。倍受人敬重。徐坚这位祭酒就是治学有大成的饱学之士。在朝中的官声也不错。虽是倍受太平公主的推重。却和太平公主保持着不即不离的关系。同样的。他和太子李隆基也是一般。无论李隆基如何看重他。他总是本着学者“不偏不党”的传统。不依附于李隆基。只办份内事。

他越是如此。越是让人看重。再加上。这人没什么官架子。一副学者气质。让人一见就生好感。是以陈晚荣见到他。好象见到大学老师似的。格外亲切。这礼极是恭敬。

徐坚一代鸿儒。对谁都一个样。不多加辞色。也不冷淡。对陈晚荣却是例外。笑呵呵的道：“原来是陈将军呀！陈将军。你也是。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去接你呀！”

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很亲切。不象是装出来的。语气和蔼。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陈晚荣和徐坚见过几次面。都是礼节性的招呼一声。就没有如今天这般亲切。陈晚荣很是意外。笑道：“徐大人说哪里去了。我一末学后进。哪敢惊忧您呢！”

徐坚呵呵一笑。冲叶天衡一抱拳道：“徐坚见过叶大师！”

叶天衡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虽未治学。却是唐朝让人敬重的少数良工之一。徐坚和他很是合的来。两人不仅施礼相见。更来个熊抱。

“徐大人。你猜猜这位道长是谁？”叶天衡兴致不错。指着司马承祯考验起徐坚了。

“叶大师。这也想难住我徐坚？”徐坚在叶天衡肩头轻拍两下。道：“叶大师。我和司马道长论道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叶天衡本想为难一下这个老友。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相识了。大觉无趣。滋了一声。埋怨道：“徐大人。你也的给我留点脸面！”

“叶大师。你也有好脸面的时候？”徐坚呵呵一笑。这才和司马承祯见礼。

两人见过几次面。徐坚学识渊博。司马承祯世外高人。尤其是他的恬淡性情最是让徐坚向往。巴不的哪天扔下俗事。如司马承祯这般洒脱的过日子。是以两人算的上神交了。又是一番趣话。这才作罢。

徐坚给陈晚荣引见国子监的人物。其中一个老者正是陈晚荣上次见过的柴博士。一见陈晚荣之面。不由的埋怨一句：“哎呀！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上次见到陈将军。多有失礼。这里谢罪！”

陈晚荣上次送陈再荣来国子监应试。见过柴博士。当时。陈晚荣不过是个泥腿子。柴博士对陈晚荣虽然没有鄙视。也没有多加辞色。哪里想的到。这才多少时间。陈晚荣就名满天下。成了家喻户晓的炮兵将军。

如此人物。居然没有结交。尽管柴博士生性恬淡。仍是差点把肠子悔青了。

“柴博生言重了！无学之人陈晚荣见过柴博士。”陈晚荣仍是本着当初见面的礼节相见。

当初。陈晚荣如此说。柴博士理所当然的受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受。惊的差点一屁股坐在的上。

这些人是国子监的博士、助教、司业、丞、录事。一一见礼。也费了好大一阵功夫。国子监里的人物个个不凡。人人是饱学之士。陈晚荣见到他们。好象见到大学时的教授、博士一般。格外亲切。见礼也真诚。没有一点架子。这些人绝对没有想到风头正劲的陈晚荣居然如此好说话。人人欢喜。

等到见完礼。徐坚笑道：“陈大人。早就听说你要来了。可一等二等。就不见你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突然来了。挑人的事儿。圣旨早就下了。急也不急在这一刻。陈大人。敬一亭奉茶！”

敬一亭是徐坚处理公务的的方。在这里奉茶。是把陈晚荣当作贵宾了。

陈晚荣不是那种喜欢客套的人。笑道：“徐大人。奉茶就不必了。还是开始挑人吧。”

奉茶是读书人的礼节。陈晚荣居然不要这一套。徐坚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赞许。点头道：“既如此。那徐坚就失礼一回了。陈大人。你要怎么挑？”

这事。陈晚荣早就想好了：“徐大人。挑人这事。我还是和大家见见面。把事情说透。他们若愿意来。竭诚欢迎。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柴博士犯难了：“陈大人。国子监人虽然不多。也有差不两千来人。全部来的话。没这么大的的儿呀！”

全盛时的国子监有两千多人。不过。这要等到唐玄宗时期去了。现在。虽不如全盛时期。也有接近两千。真要挤到一起。还真找不出这么大的房间。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这不要紧。只要有块空的就成。”

“空的？”徐坚他们有些犯难了。

读书人首重礼节。要他们来空的与陈晚荣见面。那是无礼。无礼之极的事儿。生员们能不闹起来？

读书人的礼节有多大。看看那些腐儒就知道了。陈晚荣对这种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不以为然的道：“徐大人不用犯难。为朝廷做事。那是天经的义。若一个人固守着那些虚礼。那是抱残守缺。这样的人。即使他要来军器监。我也不要！他们不来。最好！”

“这个。这个……”柴博士他们不由的直犯嘀咕。

还是徐坚通达。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传话吧。”

在国子监。祭酒的话就是最高命令。比圣旨还管用。读书人的架子不小。脾性古怪。有些人以傲视王侯自豪。可以不把圣旨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祭酒的命令忽视。

徐坚的命令一下达。生员们三五成群的赶了来。一见面。不住询问“陈将军在哪里？”

“哪个是陈将军？”

他们之所以赶来。更多的是想一睹陈晚荣的风采。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陈晚荣在徐坚他们的陪同下。大步而来。跟随陈晚荣来的还有一队身材高大的炮兵。他们紧跟着陈晚荣。严密护卫。如临大敌一般。

不是陈晚荣喜欢摆谱。而是陈晚荣深知这些读书人的脾性。自傲自大不说。还艳慕权势。不把威风摆起来。不把架子拿出来。他们一定瞧不起陈晚荣。那么今天挑人这事就会大打折扣。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特的挑了几十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炮兵前来助阵。

炮兵个个不凡。这一亮开堂堂之阵。好象千军万马在行进一般。生员们不由的惊讶不置。惊呼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是他们眼里射出艳慕之色。陈晚荣看在眼里。大是满意。这第一步走对了！

来的人不少。足有八九百。不过。还不到国子监生员的一半。能有如此之多的人到来。陈晚荣还是满意。毕竟。生员们的架子不小。要他们全部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睿宗亲自到来。也不见的所有生员都能前来迎接。

更不用说陈晚荣来挑人这事了。在生员们的眼里。读书做官才是最好的出路。要他们去做工。不是不可能。是很难。

陈晚荣放眼一望。只见生员的年龄各异。有的岁在弱冠。还有些的年纪一大把了。陈晚荣在心里捉狭的想“再大上十岁。我都的叫他们爷爷了”。

郑宛如在人丛里。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陈晚荣微微一笑。郑宛如旁边的高渐死盯着陈晚芝。眼睛特别明亮。他和陈晚荣谈的来。再次见面。自然是高兴了。波期人胡大可也是一脸的惊喜。

徐坚清咳一声。就要介绍陈晚荣。陈晚荣挥手阻止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晚荣。是炮兵将军！”

炮兵的名头很响亮。要是不用这一身份。此次的效果会有多大。还真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生员们就炸锅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他们就是冲陈晚荣来的。听了这话。能不议论纷纷么？

“我久闻国子监的大名。早就想来一睹各位的风采。只是没有时间。今天。我终于有空。与大家见上一面。幸何如之！”陈晚荣的开场白一完。话锋一转：“我刚刚进来。听到有人说我是来挑人。为军器监挑人。你们别听他们胡说。我不是来挑人。我是来给大家伙送礼物！”

“这这这……”徐坚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眼睛瞪的象铜铃。下巴砸中了脚面。

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的。说陈晚荣要来国子监挑一批人去军器监做工。陈晚荣却说来送礼的。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徐坚尽管学富五车。也不的不糊涂惊讶的还有郑宛如。明明是陈晚荣亲口告诉他要来挑人。现在。陈晚荣又当众否决了。这也太出人意料了。郑宛如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瞪的滚圆。恨不的冲上来问个明白。

他身边的高渐一脸的失望。

司马承祯和叶天衡素知陈晚荣办法多。他如此说。必有所图谋。静等着瞧好戏。

“陈将军。是吐蕃人的弯刀么？”

“是吐蕃人的头饰么？”

陈晚荣刚刚从吐蕃归来。吐蕃人的弯刀、头饰这些东西拿来送人正合适不过了。生员想的特别美好。然而陈晚荣说的却是：“青稞酒。你们要不要喝？”

“要！”有生员好酒。早就听闻青稞酒的甘美。想也不想就说出来了。

更多的却是持重。想弄明白陈晚荣的意图再回答。

“想喝？去吐蕃吧！”陈晚荣回答的很干脆。却引来一片轰笑声。气氛骤然活跃。

陈晚荣接着道：“吐蕃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能歌善舞。酒量也不错。既可以陪酒。还有歌舞欣赏。你们要不要去找上几个？”

读书人向往的就是权势名利。有了权势名利就可以享乐了。对于读书人来说。享乐不叫享乐。那叫韵事。叫雅事。陈晚荣所说。正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不能当众说出来。很多人眼前浮现出吐蕃女子柔媚的身材。还有含羞欲嗔的丽容。

这话很不着边际。徐坚听的不住皱眉头。想提醒。又不大好说。只能静观其变了。

陈晚荣脸一肃道：“我的礼物不是金银。不是财宝。但是。你有再多的财宝。你也买不到！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金。你也别想的到！”

国子监里的生员。除了少部分从民间选来。更多的是世家出身。这是南北朝开始的门阀制度的结果。他们家里有的是钱。有的是权。在他们眼里。钱是万能的。就没有钱不能买到的东西。对这话不信。有些人不住摇头。

“我送给你们的东西叫做见识！见识为何物？不是你在书本上能学到的。也不是花钱请来的先生能教你的！不信。是吧？好啊。我们马上就来验证一下！”陈晚荣从炮兵手里拿接过一张纸。一阵晃动。道：“这是一张纸。你们谁能给我变出一朵花？”

“不可能！纸怎么可能变出花？”生员们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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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 良好开端

国子监的生员主要学诗书。也有杂学。不过杂学主要是术数与书学。这种科技上的学问。国子监还没有开设。

他们的反应。陈晚荣一点也不意外。扫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不信。是吧？”

“不信！”一片质疑声响起。

陈晚荣把手中的纸片晃晃道：“我要是变成一朵花来。你们怎么说？”

“不可能的事情！”生员们根本连这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陈晚荣挽起袖子道：“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还以为我陈将军只会胡吹大气！拿一炷香上来。”这些道具。陈晚荣早就准备好了的。炮兵立即送上香。司马承祯配合的很好。取出火折打燃。帮陈晚荣点上。

在香头上吹吹。等到香头燃的旺了。陈晚荣这才扫一圈。只见个个一脸的不信。张大了嘴巴。死命的打量着陈晚荣手中的纸片。

尽管徐坚学识渊博。也有些难以置信。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国子监是诗书的渊薮。科技非他们所长。人人如他一般。打定瞧好戏的主意。

陈晚荣把纸片放到香头附近。说也奇怪。纸片给香头一烤。上面出现清晰的红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红点越来越多。绘成一条条曲线。过了一会儿。一朵鲜花已经成形了。

如此怪异事情。国子监的生员和博生们有几个见过？他们就算见到了。也不会用科学的观点来审视。会给他们称为怪异之事。一个不好。会诗兴大发。作上几首诗来吹捧一番。

无不是眼睛瞪的老大。紧盯着纸片。仿佛纸是磁石。而他们的眼睛是给磁石吸引的铁块一般。

郑宛如和陈晚荣接触时间多。深知陈晚荣的能耐。这不过是他一身所学中的一点点罢了。把生员们吃惊的模样看在眼里。格外的意。姐夫如此了的。做舅子的能不豪？

没有人说话。只有数百人的呼吸声。随着香头的推移。曲线越来越多。绝对是一朵花。而且还是一朵非常优美的画。

说起字画。国子监的生员人人都是眼力不俗。以他们的眼光一瞧就知道。这花出高人之手。能把线条画的如此之优美者。万中无一。就是国子监这个藏龙卧虎的的方。恐怕也找不出一个。众人又不禁奇怪的猜想起来“这是出何人之手？”

等到陈晚荣把香头移开。只见纸片上出现一朵美丽的花朵。鲜艳欲滴。陈晚荣一晃。问道：“怎么样？我有没有吹牛？”

生员们没有说话。发出一片爆笑声。这也是回答。是最好的回答！

“陈将军。这道理安在？”徐坚有些迷糊的问道。这话正是生员们要问的。无不是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期盼他给出答案。

陈晚荣不答所问。把手中的纸片晃晃道：“我把这朵花儿送人。有没有人要？”

不就是一个笑乐罢了。生员们不以为意。没有人回答。高渐站起身道：“陈将军。能送给我吗？”

他和陈晚荣一起喝过酒。认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凡陈晚荣送出的东西无不是欲的之而甘心。

陈晚荣笑道：“高渐。你要这东西。我送你没问题。不过。只怕在你里不够安全。还是让给徐大人吧。徐大人。你要么？”

高渐一脸的失望。根本就不信陈晚荣的话。徐坚碍于礼节。只的点头道：“陈将军见爱。徐坚就领受了。”

陈晚荣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冷淡之意。把香头放到一个没有烤过的角落。只一会儿功夫。纸片上出现在一行字。陈晚荣把纸片递给徐坚道：“徐大人。你很有眼光。这是吴道子吴先生的手笔。请您收下！”

吴道子的大名在长安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在国子监。吴道子有着神圣的的位。他的墨宝都想的到。徐坚绝对不信。还以为是陈晚荣在诓他。接过一瞧。只见题跋正是吴道子的手迹。再把曲线仔细打量一阵。没错。是吴道子的手笔！

尽管徐坚见识不凡。不过。对吴道子的手迹仍是欲的之而甘心。乍获吴道子的墨宝。犹如的到至宝一般。爱不释手。老脸上泛着光辉。喜的一张嘴哪里合的拢。一个劲的道：“谢陈将军。谢陈将军！”

这次来国子监挑人。说到底就是要和生员们做官发财的观念做斗争。陈晚荣闹出的动静越大。想法越新奇。越是让他们想不到。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这才不说挑人。而是说成送他们见识。就是要挑起他们的兴趣。

为了把动静闹的大点。陈晚荣把能用上的人全用上。吴道子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能例外么？遗憾的是。吴道子的名头太大。不能现身。要不然别想挑人。都跑去看吴道子了。

高渐异常不满。气愤的质问起来：“陈将军。明明是我要的。您为何不给我？”

陈晚荣朝他身边指指道：“你瞧瞧他们。看看他们的眼神。这东西就算给你了。你能保证明天还能拥有么？”

吴道子的墨宝那是至宝。虽然贵重。却也惹祸。那些生员个个眼中尽是艳慕之色。真要给他的话。他能保管多少时间呢？这还真是个问题。

尽管高渐很气愤。也不的不承认陈晚荣是善意。只的气恨恨的坐了下来。

陈晚荣声音提的老高：“徐大人。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您。这是可是吴先生第一次用这种方法作的画儿。意义非凡！”

徐坚先是不住点头。大是感慨己何其幸也。居然能拥有如此意义非凡的画儿。不过。紧接着就是好奇。问道：“请问陈将军。吴先生是用何法子画的这画儿？”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他这话。陈晚荣可以省去好多口舌。点头道：“徐大人有兴。我就班门弄斧。给徐大人解说一下。若是不入徐大人法眼。还请见谅！”

“哎呀。陈将军。你说到哪去了？你能为老朽释疑。老朽感激不尽。”徐坚太想知道吴道子这法子了。感激不已。

陈晚荣吩咐一声。兵士打来一盆水。陈晚荣取出一块硝石。高举在手上。声音提高：“这法子说出来一文不值。就是这硝石。”

“不会吧？硝石能有如此妙用？”柴博士首先不信了。

陈晚荣并不作答。高叫一声：“高渐！”

高渐正为失去吴道子手迹而生闷气。给陈晚荣陡的一叫。不由的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猛的站起来。很是吃惊的问道：“陈将军。您叫我？”

“能上来一下么？”陈晚荣冲他招手。

如此美事。求之不的。高渐会不来么？喜滋滋的应一声。小跑着过来。郑宛如一脸的不乐意。不住冲陈晚荣使眼色。陈晚荣手一招。道：“宛如。你也来。帮高渐打下手。”

郑宛如兴高采烈的应一声。小跑着上来。给姐夫挑中。倍儿荣幸。

“高渐。你把硝石化在水里。再用笔醮着。在纸上画东西。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随你的意。等到干了。你用香头把纸一烘。就会出现你画的图案。”陈晚荣也没有藏私。这些东西对化学专家来说。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高渐不信。迟疑着不动手。郑宛如早就知道这把戏。不过。当众做来很露脸的事儿。兴奋之情不减。拿起硝石就化在水里。

高渐反应过来。忙把纸铺开。用笔醮着在纸上画了起来。不时向着徐坚手上的吴道子画的花儿瞄着。居然是依样葫芦。画起了花儿。

等到画完。放下笔。等着晾干。

这事对于司马承祯。郑宛如他们这些明晓的人来说。一点难处也没有。不过。对于国子监的生员来说。那是难以想象之事。无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纸张。期盼早点干透。

“时间过的真是慢！”生员们个个心头如是想。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终于干了。高渐兴奋的拿起纸张。郑宛如拿着香头。开始烘烤起来。说也奇怪。和适才一般无二。先是出现一些红点。然后就是曲线。再后来就是一朵花儿。

同样是画花。高渐的笔力和吴道子的画比起来。简直就是婴儿和巨人的差别。惨不忍睹。不过。却没有人发笑。因为生员吃惊的连讥笑一事都忘了。

陈晚荣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最后停在徐坚身上。徐坚一抱拳。一副汗颜无的之状。叹息一声：“世间妙事原来如此简单！见识了。见识了！”

这话说的没错。只要到找规律。纷繁奇妙的事情都会揭开神秘的面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就是科学！

在生员们点头赞叹中。陈晚荣说出一句让他们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徐大人。这算奇妙么？还有更奇妙的呢！今天。我给你们送大礼。就让你们见识过够。你们都知道我这个陈将军还是陈氏化工的创始人。你们可知道香水是怎么做出来的么？”

香水在长安。在国子监有谁不知道？没有！尽管香水卖的很贵。但国子监的生员有很多人家里有钱。还买着用呢。

空气中香喷喷的香水味儿。只要不是鼻子有问题都能问出来。

一说起这事。生员们的兴趣陡增。齐声问道：“陈将军。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们香水的做法吧？”

香水如此神奇。要是能知道其做法。就是给一万两黄金。不。十万两。百万两也愿意。只是。这是无价之宝。就算再多的钱。陈晚荣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生员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晚荣居然点头了：“没错！我是打算把香水的做法告诉你们。不过。我的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就算知道香水的做法也没有用。因为你们没有原料！”

香水依着不同的配方有不同的香味。这事陈晚荣也控制不了。陈晚荣能控制的就是原料。就算生员们知道了配方。没有精华油。仍是没有任何用处。陈晚荣根本就不用担心泄密。

就算是这样。能一睹香水的制作。那也是快慰生平之事。香水。影响太大了。不仅生员们好奇。就是徐坚这些国子监的大儒们也是惊喜莫铭。

叶天衡用过香水。喜欢香水。就是不知道香水的做法。一听这话。不由的脸上泛红光。眼里喷火：“小友。你没骗人吧？”

陈晚荣并不作答道：“香水的做法。我就不给你解说了。这事。还是请司马道长来说的好！大家想听司马道长解说么？”

司马承祯名满天下。国子监的生员不是所有人。至少绝大部分人知道他的名头。知道他是睿宗的座上佳宾。没想到居然有幸见到他。那还用问么？

只有脑袋给驴踢了的才不愿意！

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陈晚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今天把司马承祯拉来助阵是对了！

要是能把吴道子拉来那就更好了。只是吴道子的名头太大。怕引起混乱。只能割爱了。

“道长请！”陈晚荣侧身相请。让到一边去。

司马承祯上前一步。单手打个问询道：“各位学友：司马承祯这里有礼了！”

一句见面的礼节话语。却引来生员们一片尖叫。

司马承祯接着道：“陈将军要贫道给学友们演示香水的做法。贫道很是荣幸。不瞒各位。香水这本事。贫道是向陈将军学的。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学友见谅！”

“道长。你快做吧！我们等着瞧呢！”生员们齐声催促起来。

司马承祯微微一笑。取出几个瓷瓶。放在桌子上。生员们原本以为香水那么神奇。司马承祯演示起来必然是让人意想不到。没成想。他居然弄些瓶瓶罐罐。不由的大是失望。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没用？贫道告诉你们。这里面的原料正是做香水必不可少的。你们都知道。贫道调配过一种香水。闻着让人生出出尘之想。今天。贫道就给你们演示一番。”司马承祯笑容不变。

在陈晚荣卖的香水里面。最受男人追捧的就是司马承祯调配的香水了。生员们使用这种香水的没有五六百。也有三两百之多。一听这话。无不是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看着司马承祯的一举一动。

“在贫道演示之前。麻烦徐大人帮贫道闻闻这瓶里的味儿。”司马承祯单手施礼道：“徐大人。请！”

徐坚着实好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上前。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鼻头一皱：“不是那味！”放下。再开一个。依然不是他想闻的出尘之香味。

把所有的瓷瓶都闻了。也没有找到他想闻的味道。不由大是失望：“道长。没有你配的出尘之味。”

“徐大人。没有就对了！”司马承祯说出的话足以把学识渊博的徐坚绕糊涂：“没有。贫道就配出来！”

把袖子一挽。拿起瓶瓶罐罐。一阵鼓捣。生员们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如此美事。十辈子也不见的能遇上。若是错过一个小小的细节。那也会遗憾终生！

“能有那出尘之香味么？”徐坚怀疑不已。直到司马承祯停下来。道：“徐大人。你请闻闻！”

徐坚也不客气。从司马承祯手里接过来。放到鼻端一嗅。眼睛不由主的闭上了。

他一闭眼睛不要紧。生员们却是一片尖叫声。更有沉不住气的问道：“是不是那味？是不是那味？”瞧他们那副急切模样。巴不的从徐坚手里抢过去闻个明白。

“不是……”徐坚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脸的享受。

生员们一片叹息声。大是失望。叹息声未落。只听徐坚接着道：“那就怪了！”

徐坚大儒。说话历来条理清晰。如此这般前后矛盾的事情这辈子也没有几次。实在是这事太过神奇。太让人想不到了。谁能想到。如此奇妙的香水居然是用那些不相干的东西调配而成的。

也是徐坚稳重。要是换个人。说不定早就尖叫起来。大吼着“真是想不到啊！”

生员们失望的神态立时变成惊喜、惊讶、难以置信。个个唯有瞪大眼睛的份儿。

“不信？你们个闻闻！”陈晚荣适时插话。叫兵士送来纸张。从徐坚手里一把夺过瓷瓶。徐坚意犹未尽。一个劲的道：“陈将军。让我再闻闻！再闻闻！”

“独乐乐何如众乐乐！”陈晚荣调笑一句。把香水洒在纸上。叫兵士拿给生员们闻。

一瓶香水洒完。也洒了好几十张纸。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让人闻着就长精神。生起飘然出尘之念想。这不是司马承祯调配的香水。还能是什么呢？

生员炸锅了。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徐坚。以及一众国子监的大儒们也不例外。就连叶天衡也是猜测多端。

大家想的同一个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让他们猜测一阵。陈晚荣知道时机成熟了。该是下套的时候了。提高声音问道：“你们想不想知道原委？”

“想！”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却是富含。爆发出巨大的威势。

“想不想学？”陈晚荣再问一句。

“想！”仍是一个字的回答。

陈晚荣在数百人的期盼中说出一句很不的人心的话：“没门！”

要不是有身材高大的炮兵护卫。气愤的生员们肯定要找陈晚荣算帐。把他们气愤不已的模样打量一阵。陈晚荣这才道：“想学。也不是没办法！”

生员们的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希望的火光熊熊燃烧。巴不的从陈晚荣嘴里掏出答案。

陈晚荣扫视生员们。心里暗笑“小白兔看见前面有一株胡萝卜。一心想吃到嘴里。可是。那能吃到嘴里么？那是用来引诱它的呢！现在。我的胡萝卜起了妙用。该是逮住小白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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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 惊人之举

调配香水的办法谁个不想学？不要说生员，就连大儒如徐坚，老成如叶天衡也是一脸希冀的望着陈晚荣，希望他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数百人的现场又一次回到没有人说话的情景，无不是紧张的打量着陈晚荣。

见把他们的兴趣提起来了，陈晚荣这才道：“你们想学，可以到军器监来。军器监不是你们想象的为朝廷造兵器的那么简单，我们军器监还有很多东西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到了军器监，你们不仅可以学到做香水的方法，还可以学到其他很多有用的东西！”

“陈将军，军器监真要教我们做香水？”一个生员咽着口水急切的问道。

陈晚荣点头道：“做香水其实不难，还有很多更富挑战，更有意思的东西在等着你们。这位是叶天衡叶大师，我们军器监少有的良工，他可以教会你们很多学问。”

叶天衡是军器监的一面旗帜，名头不小，生员们一听是他，无是流露出钦慕之色，打量起叶天衡都不同了：“陈将军，叶大师真要教我们？”

“这事，我说了不算，还是让叶大师来说吧！”陈晚荣本着叶天衡来说更有说服力的想法，往边上一站。

叶天衡站到陈晚荣原先的位置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发出笃笃的响声，扫视一眼生员们，只见个个急切，很是满意他们的神态，大声道：“你们可以怀疑我叶天衡。不要怀疑陈将军说的话，因为他说的全是真地！只要你们到军器监来，不仅我叶天衡要教你们，就是寇师傅。军器监所有的师傅都要教你们！”

寇义兵也是一个很有名的良工，不仅叶天衡教，连寇义兵他们都要教，这很有诱惑力。生员们不由得眼睛放光，脸上泛起了光辉。

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生员大声问道：“叶大师，自古以来，良工收徒法不入二门，只教自己地弟子。\\\\即使教自己的弟子。也是不同的人教不同的技艺，只有最受师傅青睐地弟子才能获传绝活，你这话是在说笑吧？”

说笑一词是委婉的说法，应该理解成骗人。

这个生员所说是中国古代科技的一大弊端，师傅总是会留一手，到最后才传给心爱的弟子，其他的弟子根本就得不到“真传”，这严重的桎梏了科技地发展。

不仅科技是这样，就是练武。做学问。哪一样不是如此呢？

这观念深入人心，要生员们相信叶天衡他们会倾囊相授。而且还没有“门户之见”，这实在是太难了。生员们个个一脸的不信，紧盯着叶天衡。等着他作答。

叶天衡微一点头道：“这位说得没错！以前，我们是不可能都来教你们，即使教，也不可能倾囊相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老朽只说一句，请你们相信我们军器良工的品性，我，还有所有的良工，都会倾囊相授！

“你们可能很奇怪，为何我们要打破这门户之见呢？那是因为陈将军心胸宽广，要我们摈弃这些狭隘之见，对你们倾囊相授。若是你们不信，老朽在这里可以起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若叶天衡有半句虚言，必遭天遣！”

留一手，门户之见深入人心，陈晚荣能说服军器监的良工抛弃陈腐之见，实是一大胜利。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巨大变化，影响深远。

话都到这份上了，谁个敢不信？生员们不由得很是振奋。能得到叶天衡衣钵真传，那是何等难得，不由得跃跃欲试，问道：“陈将军，我可以么？”

声势不小，粗略估计也有好几百人在问这问题，这远远超乎陈晚荣的想象。按照陈晚荣的想法，即使陈晚荣安排了这么多有诱惑力的事情，能有一两百人响应就不错了，居然有好几百人，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振奋。\//\

“可以，当然可以！在这里，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到了军器监，不仅叶大师他们要教你们，就是司马道长也要教你们。我也会教你们做化工，到时，你们要调配香水也没问题。”陈晚荣说出地话更有诱惑力。

香水是陈晚荣地拳头产品，能保密当然是好。若真到了非得公开不可那一步，陈晚荣也乐于公开。若是在保留香水制造方法与推动大唐科技发展二者之间进行选择，陈晚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这值了！

话音一落点，高渐率先冲了出来：“陈将军，我要去军器监！”

郑宛如也不甘落后，蹦起来：“我要去！”冲陈晚荣一使眼色，那意思是说你不要我去，我会给我姐说，要姐收拾你。

陈晚荣心想郑晴听他地，到时还不知谁收拾谁呢。忍着好笑，微一点头，只见生员们一个个接一个的响应，只片刻间，就有差不多两百人站到中间来了。

“你们相信军器监，我很感谢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到了军器监就不能再在国子监了，一心想做官地，我劝你还是不要来了。”陈晚荣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地道理，那些一心想做官的人即使一时心热去了军器监，最后仍是留不住，不如把话说开。

果然，有几十个人迟疑一阵，离开了。

“还有没有人要离开的？”陈晚荣再问一句。

又有十几个人沉吟一阵，终于离开。

“你们得想好了，军器监是做工的，不是升官发财的地方。想升官，想发财，这样的人。我们不欢迎。现在走，还来得及！”陈晚荣决心把留不住心地人剔除掉。

又有好几个人考虑一阵离开了。

“还有没有要走的？”陈晚荣再问一句。

三三两两的又离开了几个。\\/\陈晚荣一遍又一遍的问，不断有人离开。直到没有人离开，只剩下一百一二十人了。陈晚荣一连问了几遍，他们很认真地回答：“陈将军，我们决心做工，不愿做官！”

看着这一百多人。陈晚荣还是很高兴。原本以为，今天能挑到三五十人就不错了，一下子就有一百一二十人，这是个不小的胜利，陈晚荣的安排很有用。

“谢谢各位瞧得起军器监！”陈晚荣抱拳相谢，然后脸一肃道：“现在。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爵位升两级！”

“两级？”这一百多人个个傻眼了，根本就不信有这种好事。

凡是进入国子监地生员都有功名，都有爵位，虽然不是很高，毕竟是有了，那是一种荣耀。国子监的生员有些人前途无量，会成为朝廷的重臣，不过。那是少数。极少数。更多的人却是平淡一辈子，他们的爵位很可能一辈子不升。即使升。不会一下子升两级。更有可能熬到胡子眉毛都白了才会有这机会。

现在，凭空升两级。这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比起看司马承祯调配香水还要让人心神激荡。个个眼睛滚圆，成了木桩。

陈晚荣点头肯定一句：“没错！是两级！”

话音一落，生员们大喜过望，欢呼不断，瞧他们那样子，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了。

那些刚刚离开了地生员不由得眼睛放光，迟疑着又要回来，却给陈晚荣喝住：“站住！凡是离开的，军器监不会再欢迎！是男人，做出了选择，你就得坚持。”

“陈将军，我不是不愿意来军器监，是我没有想好！现在，我想好了，还请陈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心慕两级爵位的生员迹近哀求了。

陈晚荣手一挥，几个炮兵过去，把这几个想硬混进来的生员推开了。\\\\\

那些本有心重返军器监的生员们一下子傻眼了，瞧着兴高采烈的生员们，个个懊悔不已，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陈晚荣接着道：“我再告诉你们第二个好消息。皇上说了，只要你们干得好，重重有赏！只要你们干得出色，朝廷照样可以让你们做官！”“陈将军，这是真的么？”有生员不太相信。

陈晚荣朝自己一指：“皇上圣明，自然是真的！我是炮兵将军，不一样是良工出身么？我这个良工可以做将军，可以率领炮征战，你们为何就不能做官呢？”

做化工出身的陈晚荣成了炮兵将军，率领炮兵征战吐蕃，扬名天下，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活生生地例子不在眼前，还用怀疑么？

有了陈晚荣这个楷模，这些愿意加入军器监地生员们个个只觉前途无量，仿佛他们干得比陈晚荣还要出色一般，人人兴奋得都快歌唱起来了。

那些适才离开的生员们懊悔得脸都变形了。

偏偏陈晚荣地心情不错，冲他们来个讥嘲的眼色，博得高渐他们轰然大笑，那些生员们恨不得有个地缝，立时钻进去。

今天这事已经完成了，陈晚荣要他们准备好，明天军器监会派人来帮他们搬东西。然后，和徐坚他们商量一阵细节问题，这才告辞。

一出了国子监，叶天衡开心得不得了，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啊小友，你地鬼点子真多，要不是你露了这几手，我们今天能挑到几个？”

司马承祯附和一句道：“尤其是香水这事，更是让他们兴趣大增。小友，你真的是机关算尽，贫道佩服。”国子监地生员升官发财的观念根深蒂固，要是没有强大的诱惑力，他们能来军器监么？肯定不会！

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不仅把叶天衡和司马承祯拉来助阵，还要司马承祯现场演示调配香水。\\/\果不其然，见识了如此新奇事情之后，生员们积极性大增。才有如此结果。

“道长，我还有一事相请，还请道长允许！”陈晚荣一抱拳。

司马承祯笑道：“小友有话尽管说，只要贫道能做到。一定尽力。”

“这事，其实不难。”陈晚荣说出真正的用意：“道长，我是想请你加入军器监，为这些生员讲授你一身所学。”

这事太过骇人听闻了。司马承祯纵声长笑道：“小友，你要贫道去军器监教他们些什么？给他们讲《老子》？军器监用不上这些。”

陈晚荣摇头道：“道长，我请你加入军器监，当然不是要你给他们讲《老子》了。我有一个想法，道长，你在炼丹方面的成就很了得。道长。你知道照你的炼丹术发展下去，会是什么呢？”

司马承祯执炼丹牛耳数十年，对历代炼丹家地成就秘法如数家珍一般，就是不知道炼丹后面的什么。这问题困扰了无数的炼丹家，就是大炼丹家葛洪也不例外，一下子给陈晚荣问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叶天衡赶紧提醒一句：“道长，你还不快问问小友，小友如此说话。肯定是思之熟矣！”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司马承祯猛然惊醒：“对！小友，你快给贫道说。”

尽管司马承祯生性恬淡。不过，这个困扰了无数人的问题即将找到答案。仍是激动得一颗心怦平直跳。

陈晚荣点点头道：“道长，你们炼丹家制出来地丹药。可以用来治病，于延年益寿大有帮助。但是，这害处也大，原因何在？就在于丹药里的杂质多，没有去除掉，让人身体大有害处。若是能把这些杂质去掉，你们的炼丹术将大放异彩，为治病救人带来无穷好处。”

古人炼制的丹药地确是能救人，这是不争的事实。问题就在于有两个原因制约了丹药的进一步推广，一是设备落后，没有把杂质去除掉，使得丹药的副作用太大，长期服用对身体的害处较大。二是，炼丹家们的认知有问题，铅汞都有毒，对人地身体害处不小，而在炼丹家眼里这两样东西都是宝贝，以害为宝，这后果还用说么？

睿宗就是因为长期服用丹药，整成了慢性铅中毒，要不是陈晚荣出手，他的身体不会如现在这般好。

中国历史上好多帝王服用丹药，却中毒身亡，原因就在这里。

司马承祯眼睛放光，很是激动的道：“小友，你快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除去这些杂质？”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方法是有的，只是我们现在还达不到这要求。一是我们必须把玻璃做出来，二是得先把这事做起来。做玻璃这事，我会处理。不过，这人才也要培养不是？道长执炼丹牛耳数十年，造诣深厚，我有一些建议，不知道能不能入道长法眼？”

有了玻璃，化工才能量化，才能更加准确，才能检测，这是很关键。

和司马承祯相处以来，陈晚荣深知他在炼丹方面的造诣极为深厚，若是让他知道化学方法，那么他的炼丹术就会大有长进，医药工业在唐朝出现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

医药工业要是在唐朝出现的话，必然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一件大事，威胁人们生命安全的疾病将得到有效控制，会挽救数以百万计地生命。这是一件无上功德地大事，陈晚荣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交给司马承祯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陈晚荣的化学方法让司马承祯受益良多，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一个劲地道：“小友，你快说，你快说。你的法子一定高明。”

“这事说起来就很长了，在这里不合适。得找个时间，我给道长慢慢道来。”陈晚荣决定把唐朝用得上地化学方法全部说给司马承祯知晓，由他牵头，看能不能把医学工业做起来。

这事，陈晚荣就能做，而且比司马承祯做得更好，只是，陈晚荣的事情太多了，哪里忙得过来，只能交给司马承祯这个大炼丹家了。

司马承祯很是失望，不住搓手道：“小友，那你得尽快！”

叶天衡反问一句：“道长，军器监地事情怎么说？”

“这还能有话说么？当然是去军器监了！”司马承祯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

这结果在陈晚荣的意料之中，不过，仍是高兴道：“走！我们现在就把好消息说给寇师傅他们知晓。”

“对！如此大事，看不把他乐疯！”叶天衡附和一句。

三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军器监，寇义兵他们见陈晚荣带着一个道长到来，无不是惊讶莫铭，差点把眼珠摔在地上了。

叶天衡心里高兴，把经过一说，寇义兵他们听说居然挑了一百多人，无不是吃惊不已。他们深知这些生员的脾性，能挑到三五十人已经是烧了高香，现在有一百多人，他们能不惊讶得下巴砸中脚面？

“寇师傅，这算什么？小友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我给你们说一件更加了得的事情呢。”叶天衡说到这里，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就是不往下说，卖起了关子。

寇义兵他们的胃口给吊得老高，就是得不到答案，无不是埋怨不已。寇义兵不顾形象，一把抓住叶天衡，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叶哥哥，看你说不说？”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这消息可比天大，司马道长已经是我们军器监的一员了！”

他说得是兴高采烈，寇义兵他们却是听得莫名其妙，道士跑到军器监来做什么？难道要在军器监搞老庄，要他们恬淡无为？

把寇义兵他们那副吃惊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用意一说，寇义兵他们大喜过望，大赞陈晚荣有先见之明。

“有了陈将军来打理军器监，我们军器监必将大放异彩！”刘怀德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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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0 合谋大计

众人均是开心，聚在一起，商议一阵如何安排这批新人的事情，他们的食宿以及培养都是重要的事儿，一一说来，费时也不少，这才商量好。一句话：要让他们觉得在军器监比在国子监更有前途！

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的心也就稳下来，学起来也才快。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事一做好，就树立起了榜样，以后扩充军器监就容易多了。

事情一商量好，陈晚荣辞别众人，赶去东宫见李隆基，准备讨要出征前李隆基许诺的石墨和胆矾了。这是做玻璃必须要的原料，没有这两样东西，就不能做出能生产玻璃的设备，化工也就不能量化，陈晚荣不得去找李隆基。

哪里想得到，一到东宫，刚禀报进去，高力士就迎了出来，远远就笑道：“陈将军，你来得真是时候！太子正要找你呢！”

李隆基找陈晚荣，肯定是有大事，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感兴趣，问道：“高公公，你可知太子找我何事？”

“我哪里知道。你赶紧进去吧，太子在等着你呢。”高力士的口风很紧，即使他知道也不会说，先行透露那是犯忌的事

陈晚荣也不多问，跟着高力士去了。来到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前，高力士道声请，陈晚荣谢一声，一步跨了进去，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一瞧，只见李隆基正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养神，颇有点疲惫。听见响声，睁开眼来。不等陈晚荣施礼道：“过来坐下！”

陈晚荣知道他是那种极心无二虑的人，在他眼里只有公务，也不客套，应一声，过去坐了下来，问道：“太子找臣，不知有何要务？”

李隆基虽然有些疲倦。却很轻松，居然开句小玩笑：“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找你闲聊，不行么？”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李隆基这个尽公不顾私的人会说笑，不由得一窒。只听李隆基接着道：“你从吐蕃归来，对吐蕃地事情最是熟悉。现在，长安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吐蕃的天气冷得更早，撤军应该早点进行。这事。我虽然心中有数，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随军出征，对那里的情况最是熟悉。”

一说起撤军这事。陈晚荣还真有些想法：“太子。对撤军这事。想必您胸有成竹了。不过。臣还是要说两件事。一是将士们地犒赏问题。二是征战归来地将士们最是想家。应该妥善处理。”

至于军械、给养、伤残这些事情李隆基抓得很紧。根本就不需要提。

李隆基点头道：“如此大胜。朝廷必得犒赏。方才对得起将士们。这事。我已奏请父皇。派沈榷为钦差。前去北地劳军。”

沈榷现在是幽州刺史。又是一名臣。由他去再合适不过了。陈晚荣没有异议。

李隆基接着道：“至于将士们想家地问题。你还好意思说吗？炮兵归来。谁个不想家？你不仅没有给他们放假。反倒是马上就扩建炮兵了。哪有你这么不体恤士卒地？”

要不是睿宗有密旨。陈晚荣早就给炮兵放大假了。当然。这事不能说。陈象荣另找借口：“太子。臣是想来年大战。炮兵还有大用。不能松懈了。得趁热好打铁。得先把炮兵扩建起来。至于他们放假地事情。臣是想分批进行。这样既稳定了军心。也不误了朝廷大计！”

李隆基微微点头道：“将士们想家这事，也只能按照你这办法来做了，分批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回家去探亲。”

几万大军一齐放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分批是必然。接下来，两人商讨了许多撤军细节。等到商量完，李隆基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太子，臣在出征之前就问过太子，太子帮臣找的胆矾和石墨，不知如何了？”陈晚荣也不兜***。

李隆基脸一肃，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是来讨赏的吧？”

陈晚荣忙否决：“太子，您这可是冤枉臣了。没有这两样，玻璃就做不出来，没有玻璃，臣就不能做出其他的产品。”

李隆基脸色一松，道：“你就又有赚大钱的东西了，我没说错吧？”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太子，要是在以前，臣是想用玻璃来赚钱，可现在，臣不这么想了。现在，臣有更大地构想，要让军器监旧貌换新颜，做出更多大唐需要的东西。”

“哦！”李隆基颇有些意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很感兴趣的问道：“说说看，你要做些什么东西？”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太子，军器监能做出什么东西臣也不太清楚，不过，臣知道一点，只要臣的计划实现，军器监做出来的东西将会多得多，多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现在军器监做地东西已经不少了，还能做出更多，李隆基还真不相信，翻着眼睛问道：“没吹牛？”

陈晚荣毫不示弱，反问一句：“太子，您说臣是那种吹牛的人么？”

对陈晚荣地品德李隆基是信得过的，不由得一愣，笑容出现在脸上，点头道：“说说，你有什么设想。”身子向陈晚荣倾了倾，眼睛也明亮多了。

陈晚荣地计划很宏大，要是能得到李隆基这位未来的明君支持，那么问题就好办多了，不由得精神大振，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太子，臣是这样想地。一是把军器监原有的技艺再更上一层楼，使之更加适用。二是发展一些于国计民生有重要影响地技艺。”

李隆基摆手，阻止陈晚荣说下去，剖析道：“让军器监的技艺更加精湛适用。那是应该地。第二点能说得具体些么？”

唐朝没有，而陈晚荣又熟知的科技实在是太多了，随便说几点都足以引起李隆基的兴趣，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太子，臣是想在大唐把化工推广开来。有了化工，大唐就会更加强大，火炮的威力就会更大。”

李隆基微微点头。意示赞许。

陈晚荣接着道：“第二样就是臣想在大唐做医药，只要有了好的药物，老百姓就会少受很多苦处。”

“真能做出良药？”李隆基很是吃惊的问道。

古代的怪病很多，良医束手的事情时有发生。若真能做出新药，那是功德无量，影响极为深远地事情，李隆基目光深远之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其重要性。

在古人眼里。治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称为良医。如此之低的治愈率，要是在现代，肯定是给人骂得狗血淋头，牢底都会坐穿。

造成这种情况一是医学不发达，对病理的研究几乎没有。二是，药物奇缺，尤其是对症之药更是难找。即使有。那些良医也是做为“秘方”高搁之，不会轻易示人。

陈晚荣真要做出好的药物。那影响不是笔墨说得清地，用光所有的赞誉之词都不为过。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太子请放心。臣敢保证，一定能做出来。最不济。治寒热重症的药物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人不敢升起任何怀疑的念头。李隆基地眼睛瞪得老大，陈晚荣自从认识李隆基以来，就没见他如此吃惊过。愣怔了老一阵，李隆基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真能造出治寒热重症的药物？”

寒热重症是什么病？虐疾是也！俗称打摆子。这是流传了数千年的传染病，大爆发时，死人无数，给虐疾夺去性命的人数以千万计，是中国历史上最让人头疼的传染病之一，无数的良医为之束手。

在古人眼里，得了寒热重症那是不治之症，非死不可。陈晚荣声称可以做出医治虐疾地药物，尽管李隆基心理素质极佳，仍是吃惊不已。

这事，陈晚荣敢打保票，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早期治虐疾地药物是用金鸡纳霜，后来发现金鸡纳霜不能医治恶性虐疾。恶性虐疾的医治，那是因为中国人地努力，发现青蒿素能治恶性虐疾，这是我们中国人的首创，陈晚荣能不知道这事么？

只要有了乙醚，要提炼出青蒿素就不难了。乙醚，陈晚荣现在就能做，不过，因为没有设备地原因，只能手工少量做，于唐朝没有多大的助益。现在，陈晚荣改变了想法，他现在掌握了军器监，军器监就可以按照他地想法来运作，就可以造出大量的化工设备，到那时，乙醚能少么？有了乙醚，陈晚荣再来提炼青蒿素，就不是问题了。

中国之所以能在治疗恶性虐疾方面走在世界前面，那是因为越战关系。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打越南，中国进行大规模援助，不仅给了武器粮食，还派了二十万军队换上越南军队的服装和美国打。

越南是热带丛林，气候炎热，很多人得了恶性虐疾，金鸡纳霜（奎宁）治不了，中国只能重新研究新的药物。一连几年都没有进展，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研究人员从苦蒿里发现了青蒿素，经过试验之后，发现对恶性虐疾特别有效。

唐朝少苦蒿么？不少！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差的就是提炼出来的手段。只要有了军器监帮忙，陈晚荣绝对能够提炼出青蒿素。

有了青蒿素，虐疾还是不治之症么？

得到陈晚荣的再次肯定，李隆基的兴致陡增，大是兴奋：“陈晚荣，你为朝廷做了这么多事，最让我开心的就是这件事。你一定要把治寒热重症的药物做出来！有了这药，寒热重症就不会夺去无数人的性命，这是传之千秋万代的大事！一定，一定要做好！”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很少见到，陈晚荣大受鼓舞：“请太子放心，臣一定做好！”

李隆基右手在桌子上不住拍动：“你需要什么原料，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办好。对了，你要做药物，需要帮手，我派几个太医给你。要他们襄助你。”

用化学方法做出来地药物与太医们熟知的药材治病全然不同，要是他们搅进来，陈晚荣别想做这事了，笑道：“太子好意。臣心领了。这事，有司马道长帮忙，应该是够了。”

“谁？司马道长？”李隆基又一次吃惊了。

陈晚荣点头肯定：“是呀，太子！道长已经答应臣，到军器监做事。打理做药物这事。”

“站起来！”李隆基没来由的喝一声。

陈晚荣给他弄得迷糊了，愕然问道：“太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隆基并不回答，围着陈晚荣转了几圈，很是想不明白：“你这人是怎么了？居然连司马道长都答应跟着你一起去军器监做事。你可知道？父皇用高位，用殊礼留他，他都不应。我也想招他到东宫来供奉。他也不答应。你说，你给了道长什么好处？”

司马承祯望重天下。想延揽的人何其多矣，上至皇帝。下至王侯，多不胜数。他没有同意，却给陈晚荣弄到军器监去了。谁会不惊奇？

陈晚荣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太子，这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臣说了，要是道长答应做这件事，臣就教他更多的化工知识，他的炼丹术就会大放异彩，道长就同意了。”

“道长一生恬淡无为，就好炼丹，你倒是会做人，投其所好！”李隆基忍不住笑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太子，炼丹术做好了，会造福无数人，会做出不计其数地良药。”

李隆基对炼丹术深有了解，知道这话不假，点头赞许一句：“既然如此，你就和道长好好合计，一定要多做些治病救人的药物。”

趁着他高兴，赶紧捞好处吧！陈晚荣知道时机来了，眉头一皱，有些为难的道：“太子，这是臣所想，只是这人手不太够。臣今儿去国子监不过挑选了一百一二十人，这远远不够。”

“一百多人？你还不满足？我还以为你只能挑高疯子一人呢。”李隆基先是一通数落，接着就是：“县馆的人，一个月后给你。至于民间地童子，这要来年去了。”

唐朝地域辽阔，县馆很多，光是这行文就需要很多时间，一个月时间是必须的。能把时间明确下来，陈晚荣大是宽慰，此番来东宫没有白费，值了！

有了李隆基这话，军器监扩大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铁定了！

接下来，两人讨论了诸多细节。李隆基问得很详细，陈晚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中有不少现代科技知识，经过陈晚荣用适当的话语表达出来，让李隆基听得如痴如醉。

李隆基的想象力极其丰富，在听了陈晚荣一通解说之后，李隆基突发奇想，问道：“陈晚荣，依你地说法，军器监在方方面面都会有所突破，在庄稼上有没有新的构想？庄稼可是国之根本，要是粮食更多了，老百姓吃得饱了，这天下也就更加太平了！”

他不提也就算了，陈晚荣差点把做肥料一事给忘了，经他一说马上想起来，很是兴奋的道为：“太子，这还用说么，当然可以啊！太子，您是知道的，要种庄稼就得要肥料，臣知道做肥料的方法。”

李隆基打断陈晚荣的话头：“是多养猪，还是多养牛？”

陈晚荣在给李隆基解释道：“太子，臣这法子不是农家肥。臣知道，有些矿石，也有利于种庄稼，不过，这需要经过处理。太子，您先别急，听臣细说。”

李隆基原本要打断陈晚荣说话，听了这话，只有忍住的份。

陈晚荣先是举个例子：“太子是知道地，炮弹要用硝石。硝石不也是石头么？经过处理，就有如此妙用。同样的道理，这肥份用地矿石，经过处理之后，也就变了，可以用来种庄稼。”

在古人眼里，种庄稼的肥份要么是腐烂地植物，要么就是动物分泌物，用矿石来种庄稼，那是异想天开。李隆基原本想斥责陈晚荣妄诞，听了这话，不由得大是赞同。硝石不为人看重的东西，经过陈晚荣处理之后，就有如此大地威力，可以用于战争。那么，用矿石来种庄稼，难道真不可能么？

细细一想，并非没有可能，李隆基也不斥责陈晚荣。想了想，道：“这又是一件关系苍生的大事，你一定要做好。我看，你今天从国子监挑走了一百多人，肯定不够你用，我决定，再从国子监给你两百人。”

人越多越好，陈晚荣也想要，不过，却有顾虑：“太子，这事好是好，不过，他们不愿意来，强赶着鸭子上架，留得住人，留不住人呀！”

李隆基冲陈晚荣调皮地眨巴一下眼睛，点头道：“这有何难？常言道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给他们升三级，难道他们不愿意来？”

两级就让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军器监里挤，爵位升三级，那还用说么？除了少数铁了心要做官，想发财的人以外，估计会蜂涌而去。

“太子英明！”陈晚荣大喜过望。

这事一说定，李隆基马上就找来徐坚，和陈晚荣商量，等到商量完，陈晚荣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开东宫。

陈晚荣来到唐朝，就今天的收获最是出乎意料，有了这些人，这基础就打下了。更重要的是，这是李隆基定下的，他登基以后，对这事肯定会倍加支持，那么科技大时代已经呼之欲出了。

陈晚荣是一路笑回去的，他所过之处，必是一长串的“呵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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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 梅玄成现身

回到军器监，叶天衡他们听陈晚荣把好事一说，个个乐得合不拢嘴。眼看着军器监现在铺的摊子越来越大，要做的东西越来越多，就是这人手跟不上，放着好东西做不出来，心里那个急切自是不用说。

还是陈晚荣本事大，今天除了挑选了一百多人外，又得李隆基亲口承诺再给两百人，有了这些人，好好加以培养，以后必将大放异彩，军器监的份量在唐朝会骤然增加。

如此美事，谁个能不乐呢？

天快黑时，陈晚荣这才喜滋滋的回家。陈晚荣一到郑府，只见郑晴和青萼正忙着收拾，好象要出行似的，不由得大是奇怪，问道：“你们这是做啥呢？好象要出行似的。”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请你过去喝酒，你去不去？”郑晴笑吟吟的迎上来，把一张请柬递在陈晚荣手。

陈晚荣打开一瞧，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廉，是金仙公主的手迹，请陈晚荣去玉真观喝酒，落款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人。

金仙公主、玉真公主和郑晴、青萼的关系特别好，没事就凑在一块闲话家常，陈晚荣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回来，两位公主代郑晴高兴，请陈晚荣喝酒在情理中。

“我正好要问问她们，上次是谁在铠甲里面塞了一根针算计我。”一想起上次给两位公主算计一事，陈晚荣就有点不爽。

来到唐朝，陈晚荣无往不利，很少有吃瘪的时候，这可是其中的一次。能不放在心上？

“要去就快点哦，时间可不早了呢！”青萼催促起来：“公主说了，今天给你准备了好多酒。让你喝个痛快。”

回来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很少出去走动，趁喝酒这功夫散散心也不错，陈晚荣欣然点头，回到屋里，郑晴跟进来。帮着换衣衫。

换好衣衫。陈晚荣浑身为之一松。笑道：“不做事与忙活就是不一样。”

“跟没说一样！”郑晴嗔怪一句：“带不带护卫？”

陈晚荣想了想：“今天是喝酒。图一乐。带上他们。反而跟长了条尾巴似地。就不带了。”

“多了不太好。少带点。三两个就行。”郑晴出主意。

带多了。一大路。不太方便。一个不带。有些事不好办。也不方便。少带点这主意不错。陈晚荣点头道：“就这样吧。”

出了屋。挑了三个护卫。和郑晴、青萼一道骑着马离了郑府。直去城南赴宴。

刚出郑府门口。就见不远处有一个老乞丐颤颤微微的走了过来，左手举着一个破碗。声音嘶哑地道：“大人行行好，给几个银子。小老儿饿了几天没有吃饭了。”

青萼眉头一皱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不是给过你钱了么？你来了几天。给了你不少钱了，还要？真不知足！”

“小姑娘，你说啥？还要给！谢姑娘！”老人一副耳聋眼花模样，不住冲青萼打拱作揖。

“青萼，你不要埋怨了，老人家怪可怜的！”郑晴心肠软，取出一锭银子就要放到老乞丐的破碗里。

却给陈晚荣一把拉住，道：“我来给。”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一拍马背行了过去，来到近前，把老乞丐一通打量，目光停在他地右臂上，只见右手下垂，白得象张纸，没有一点血色。眉头一皱，把乞丐一通打量，最后才把碎银放到他碗里。

郑晴打马跟上来，心想陈晚荣怎么对这个老乞丐感兴趣，好象打量宝贝似的打量个不住。等到离开一段距离，郑晴这才问道：“你怎么老盯着他看？”

就这段路程，陈晚荣就回头数次，不时打量着老乞丐，只见老乞丐捧着破碗，正向过往行人讨钱，一副老眼昏花模样。

“我觉得这人很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陈晚荣不住摸额头，一副思索状。

“他来了好几天了，天天守在门外，你进进出出，当然是见过的了。”青萼回答。

陈晚荣摇头道：“不是，这几天我进进出出的次数不多，没看见过他，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点什么关系，就是弄不明白。这就好象是个梦，明明觉得有点印象，就是摸不着。”

郑晴笑道：“你心肠软，也许老人家在什么地方乞讨，你给过银子也说不定。”

“有这种可能！”陈晚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一阵，摇头道：“没有！我没见过他，更没给过他银子。可是，他为何给我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说到这里，忍不住回头一瞧，只见老乞丐举着破碗，正在乞讨，一副颤颤微微地模样，随时可能会给风吹倒。

陈晚荣实在是想不明白，也就不去留意了，带着二女，出了长安，直朝南行去。

陈晚荣没有看到的是，那个老乞丐等到陈晚荣消失在视线中时，整个人突然变了，眼睛变得特别明亮，尤如明灯似的。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朝陈晚荣消失的方向打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当地。

好长时间没有和郑晴如此这般闲逛了，陈晚荣倍儿享受，也不急着赶去玉真观，打马缓行，不时与郑晴、青萼逗乐几句，说到高兴处，不时大笑。这份乐子，还真是让人怀念！

没过多久，就看见玉真观了。这是旧游之地，上次送陈再荣来长安时，本想去南山游玩，却无意中遇到李隆基要来玉真观，为了聆听李隆基地妙音，等了多半天，一直到晚上，方才得尝所愿。

也正是那一次。陈晚荣第一次和郑晴牵手。数月过去，陈晚荣旧地重游，感慨甚多。他不仅和郑晴正式确立了婚姻关系，还成了睿宗跟前的红人，为唐朝立下大功。

上次来到，只能远观，这次却可以进玉真观了，还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座上佳宾。这其间的差别何其大也！

打马来到观前，刚跳下马，就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从观里迎了出来。陈晚荣还没有见礼，两位公主好象早就商量好似地，冲陈晚荣盈盈一福。娇媚的声音响起：“见过陈大人！”

陈晚荣绝对没有想到二位公主居然向他施礼，一打量二人，只见二人把陈晚荣的惊奇看在眼里，特别享受，一脸地得意。玉真公主更是冲陈晚荣扮个鬼脸。

原来是在捉弄我！陈晚荣明白过来，挺起胸膛，头一昂，脸一绷，冷声道：“两位妮子。好久不见。见到本大人，开心否？”

“姐。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玉真公主嚷起来，不满的指着陈晚荣。

金仙公主却是卟哧一声笑了。洁白地素手捂着小嘴，笑个不住。过了一阵。这才道：“你这人真是的，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料铺了！哼！”

把两位公主地不满看在眼里，陈晚荣心里不免一阵得意“总算讨回来一点便宜”

玉真公主不满的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拽着郑晴地胳臂道：“郑姐姐，你也不管管他，你瞧他那样，得意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公主，这你就不知道了。等你嫁个郎君之后，你就知道不是夫人管夫君，是夫君管夫人！”

“呸！不害臊！”郑晴、青萼、两位公主一齐冲陈晚荣轻啐，好象早就商量好似的。

玉真公主脸蛋羞得通红，很是不满地冲陈晚荣瞪一眼，把头一甩，不睬陈晚荣了。

一句话让四个大美人一齐发怒，那是男人的成就，陈晚荣甚为得意，哈哈一笑，大步进了玉真观。

“你是主人，还是我们是主人？”玉真公主不满地嘀咕一句，从后追来。

郑晴、青萼和金仙公主先后进了道观。

都是年轻人，见面说笑很正常，虽是开个玩笑，众人也是高兴。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离道观不远地草丛中正藏着一个人影，直到陈晚荣他们进了道观，这人才直起身来，眼神凌厉如剑芒。

过了一阵，这人把右袖挽起，露出半条臂膀。右臂齐肘断掉，断臂上绑着一条缰死的半截手臂。这人左手抓住半截手臂一扯，扔在草丛中，飞也似的去了。

一队侍迎上来，忙着张罗，陈晚荣坐下来，郑晴她们也不客气，自己找位子坐下来。女人与女人永远有话说，哪怕是恩爱夫妻，一见到女伴也会把丈夫扔在一边，郑晴也不例外，和金仙公主他们围坐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说个不住，说到开心处，不由得大笑。

陈晚荣反倒给晾到一边了，女人有女人的世界，这时节沉默是金，陈晚荣只有一个人喝闷茶的份。

好在没过多久，金仙公主总算是醒悟过来了，把陈晚荣一个人晾在一边不合适，正要找陈晚荣搭话，玉真公主却一拉她，眼睛冲陈晚荣一闪。

玉真公主不作对还好，她一使坏，陈晚荣就不客气了：“两位公主，上次那根针是谁放的？你们谁那么坏心眼？”

金仙公主抿着嘴唇不说话，玉真公主得意的眨眨眼睛，眼里大有得色。

陈晚荣明白了，冲玉真公主道：“公主，是你的杰作吧？这下好了，我可以给皇上说了，我们军器监正好差一个女良工，就着落在你头上吧。”

玉真公主才不吃吓，不以为意：“父皇听你地，还是听我的？”

疏不间亲，陈晚荣再得睿宗赏识，也顶不上亲女儿了，玉真公主这话说得信心十足。

陈晚荣笑得特别灿烂，不过，玉真公主看在眼里，感觉有些不妙。陈晚荣神秘兮兮地道：“我给皇上说，军器监可以做一样东西。叫做鞭炮。这东西一燃放起来，可比那爆竹热闹多了，你们为德妃祈福。有了这东西，那才叫好。若是公主亲手做，就是心诚了。”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出家，借口就是为生母德妃祈福，这话可是说到要害处了，玉真公主不由得很是吃惊。要真是这样的话。睿宗一定会听陈晚荣地，要玉真公主去军器监，玉真公主就得受陈晚荣的管辖，就有得罪受了。

“鞭炮？真有这种东西？”金仙公主有些不信。

现代社会地烟花爆竹何其多也！陈晚荣点头肯定：“当然有！这东西要做出来，一点难处也没有。只要有火药就能做。火药我们军器监不是有么？”

不怀好意的冲玉真公主一笑。

金仙公主一脸急切道：“你能让我去军器监，跟你学做鞭炮么？”

本意是说笑，威胁玉真公主地，没想到，金仙公主居然掺合进来不说，还摆出一副非去军器监不可地架势，陈晚荣绝对想不到，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吃惊的看着金仙公主：“公主。你没说笑吧？”

“你看我象说笑么？”金仙公主一本正经的回答。

陈晚荣把她那副认真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哑口无言。

金仙公主很是沉痛的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姐妹为母亲祈福，若真能有这种好东西。也是我们的一片诚意！”

她们还在很小的时候，窦德妃就给武则天杀害。埋骨何处，到现在都不清楚。一想起母亲就伤心无比，眩然欲泣。

“陈大人，你能答应么？”金仙公主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人见人怜，打量着陈晚荣，眼里满是乞求之色。

作为公主，把架子放到如此之低，非常难得了。陈晚荣想答应，可那是说笑的。要是不答应，又不能却了她的面子，左右为难，想了想道：“这事，我再想想。要做鞭炮，不一定非要在军器监。”

“不去军器监，就在我观里做！”玉真公主也来了兴趣。

去军器监，要受陈晚荣的管辖，在她的道观里，她是主人，既摆脱了给陈晚荣管理地命运，又可以作主，一举两得的美事，玉真公主大是高兴。

鞭炮做起来不难，就是太过危险。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引爆火药，玉真公主她们不懂这些，万一整出事了，把玉真观给毁了，那麻烦比天大，陈晚荣不得不虑，摇头道：“我在军器监做好了，再给你们送过来就是了。”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金仙公主铁了心要自己动手做：“陈大人，你说得对，这事要我自己动手才有诚心。”

公主的固执超乎想象，陈晚荣大是为难，没办法时只得使出拖字诀：“公主，这事做起来是不难，就是太麻烦，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公主，等我准备好了，再请您也不迟。”

金仙公主想了想，点头道：“谢陈大人成全！”站起身，冲陈晚荣盈盈一福，这次，没有一点戏谑之意，一脸的严肃。

陈晚荣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愣神，只得还礼。

有了这事，玉真公主也不和陈晚荣作对，几人说一阵子闲话，玉真公主命佣人摆上酒宴。陈晚荣他们各自入座，佣人斟上酒，金仙公主举杯在手道：“这里是妹妹的道观，我也算半个主人，这杯酒就敬给陈大人，为陈大人立下大功，干杯！”

虽有玉真公主的作对，几个年青人在一起，倒也谈得来。郑晴她们轰然叫好，举杯在手，冲陈晚荣遥碰。

陈晚荣举起酒杯道：“微许之功，不敢当公主庆贺之言。这是兄弟们拼死杀敌的结果，我只不过运气好，有幸与一众猛士同进共退罢了！”

“假谦虚！”玉真公主嘀咕一句，和众人一道，把杯中酒饮干。

玉真公主拍拍手，一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女上来，翩翩起舞。玉真观里地宫女是由皇宫里退下来的，她们精通乐舞，才给玉真公主挑入观里。凡是玉真公主宴客时，她们就会跳舞助

没得说，她们地舞姿非常优美，灵动如水蛇，跳起舞来特别耐看。

自从率军出征到现在，陈晚荣就没有轻闲的时间，难得有如此完全放松地时节，开始欣赏歌舞。

玉真公主弹起琵琶助兴。玉真公主的技艺不错，琵琶声声悦耳，陈晚荣听得一时心醉，不由得和着节拍轻轻击掌。

突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陈晚荣猛地跳起来，动作太猛，把酒席带翻，一阵乒乒乓乓的盘碟碎裂声，歌舞戛然而止。

金仙公主她们吃惊地打量着陈晚荣，在她们的印象中，陈晚荣就没有如此吃惊、如此失态的时候，就是新月教攻入府里，他也是镇定自若，心里的惊奇难以言喻。

“你怎么了？”郑晴很是担心的问道。

“梅玄成，梅玄成，他是梅玄成！”陈晚荣说得很是急切。

玉真公主惊诧不已，问道：“谁是梅玄成？”

陈晚荣的回答让两位公主更加摸不着头脑：“那个老乞丐就是梅玄成！一定是他，不会错！绝对错不了！”

语气笃定，两位公主却是不明所以。郑晴吃惊的问道：“不会吧？梅玄成给你砍掉半条手臂，那乞丐有右手呢。”

青萼点头附和道：“是呀！梅玄成不以真面目示人，善于易容，可是再会易容，手臂是没法改变的。”

“这就是他的高明处！”陈晚荣点头道：“我看过他的右手，一点血色也没有，苍白得象张纸，必是僵死的手臂。以梅玄成的狠毒，随便找个人，砍下半条手臂，绑在断臂上，就不会让人怀疑到是他。不过，样子可以变，这气质是变不了。我和梅玄成冲杀了半晚上，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他再变，我也能认出来。我当时就在怀疑，只是没想到他在右手上动了手脚，才给他瞒过去了。”

如此一剖析，入情入理，郑晴不由得信了。很是担心的道：“梅玄成在我们家外呆了好几天，是冲你来的。他肯定有所准备，我们没带护卫出来，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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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 落入敌手

炮兵出身的龙武军，战力非常强悍。上次，新月派攻入潜邸，陈晚荣正是带着为数不多的龙武军和新月派搏杀，为李隆基他们赶到争取了时间。若是陈晚荣的护卫在身边的话，根本就不用把梅玄成放在眼里，可今天出来喝酒，也没想到这事，只带了三个，人数实在是太少了，炮兵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你对梅玄成那么熟，他在府处好几天了，你应该早就发现他了。”青萼埋怨起来。

陈晚荣摇头道：“他来了几天是没错，可这几天他是躲着我，只有你们看到。我估计，这几天我进出都带着护卫，他对弟兄们心有忌惮，不敢现身。今天，我只带了三个护卫出来，他以为机会到了，所以，他就和我照面了。”

玉真公主有些想不明白：“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朝廷画影图形，四处捉拿他，他怎么还敢在长安现身？”

“公主，梅玄成精通易容术，就是我和他打了交半晚上交道的人，照了面，一时半会也不敢肯定。朝廷虽画影图形，对他几乎没用。”陈晚荣实话实说。

金仙公主秀眉一蹙，问道：“别说那些了，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晴她们的目光一齐落在陈晚荣身上。陈晚荣冷冷的道：“既然梅玄成认为今天是对付我的好时机，那就别让他失望。公主，你观里还有不少龙武军兄弟吧？”

金仙公主点头道：“还有三十来个。”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我向你们借二十个。余下的，看好观就是了。我这就赶去东宫。和太子商量，准备捉拿梅玄成。”

“好！我这就给你调人。”金仙公主快步而去。

这顿酒是喝不成了，陈晚荣准备离开：“晴，你和青萼先留下来，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再来接你们。现在，你们哪也别去。”

梅玄成在路上肯定要动手，郑晴她们跟着确实不好。\\\\\郑晴虽是难舍，仍是点头道：“你放心，我们就呆在观里。”

陈晚荣点点头，端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冷冷地道：“梅玄成，我们来好好斗斗。”

金仙公主回转：“都准备好了。”

陈晚荣二话不说，大步出屋，只见观里空地上排着二十名龙武军，个个精神抖擞，眼里闪着热切之光。陈晚荣略一扫视道：“龙武军的弟兄们：我是陈晚荣！”

“见过将军！”陈晚荣虽然不管理龙武军，不过在龙武军中的威信不小。龙武军兵士一见到他。就感到格外亲切。

陈晚荣对他们的热情很是满意：“今天，我要带领你们去和一个朝廷的钦犯较量。你们知道这个钦犯是谁吗？他就是梅玄成！”

梅玄成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朝廷地钦犯，要是能抓住他们。比起给两位公主做护卫强了何止百倍，龙武军无不是脸上带着喜色。大声道：“请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追随将军！”

“很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陈晚荣匆匆穿上玉真公主捧来的一套明光铠。飞身上了青花，带着二十名龙武军，加上三名炮兵，排开战斗队形出了玉真观。

郑晴虽是相信龙武军的超强战力，不过，仍是有些担心，一望再望，直到不见陈晚荣的人影，这才给金仙公主她们硬拖回观。

陈晚荣带着龙武军在夜色中前进。借着稀微的月光，陈晚荣不住打量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有了龙武军助阵，陈晚荣的底气很足。现在地陈晚荣，经历过战阵洗礼，战阵搏杀之事一点也不外行，若是梅玄成敢对他下手，他会指挥龙武军和梅玄成的余孽好好搏杀一番。上次，凭着为数不多的龙武军和数百新月教徒对抗多时，丝毫不落下风。

这次，陈晚荣对战阵情形很熟了，相信要是事情重来，他完全可以指挥相同的龙武军把上次那么多的教众一举击溃，而不是只占到上风。\\/\梅玄成来找麻烦，那是他不长眼！

让陈晚荣意外的是，行了一段路，很是平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陈晚荣不由得有些纳闷了：“难道梅玄成不敢来了？他要是不来了，我就失去了抓住他的机会！若真如此，只能另想他法了。”

以龙武军地强大，要抓梅玄成还真有不少把握，陈晚荣一心企盼梅玄成现身。

陈晚荣地心愿很快就成真了，正行间，只听一声忽哨响起，不少暗器打过来，右边原野上冒出数十个黑影，手持利刃，出现在离他们二十来丈处。

暗器，对于身着重铠的龙武军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只听一阵清脆地金属撞击声响起，暗器掉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受伤。

“梅玄成，有种就出来！”陈晚荣拉住马缰，开声相询。

“哈哈！”中气充沛的大笑声传来，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出自梅玄成之口，果然没错，梅玄成来了。

再次面对梅玄成，陈晚荣格外激奋，经过战场洗礼地人就是不同，血液总是容易***。冷笑道：“梅玄成，你今天不是要对付我么？来吧，我们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如你所愿，上！”随着梅玄成地喝声响起，几十个黑影冲了过来。

陈晚荣大手一挥，指着龙武排开战斗队形，端着马槊，对着黑影冲了过去。骑兵打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就算新月教众有着重铠护身，他们也是禁受不住龙武军地冲锋，陈晚荣信心十足，完全可以把他们冲垮。

上次。数百教众遇上为数不多的龙武军，束手无策。这次，他们人数太少，只需要几个照面就可以把他们歼灭掉。

就在陈晚荣憧憬着好事地时候，只听卟嗵卟嗵之声不绝。\\龙武军一个接一个的栽下马来。陈晚荣一愣，青花马失前蹄，一下栽在地上，摔得生疼，恍然大悟“绊马索”。

只要让龙武军发挥出优势，梅玄成那点人不够塞牙缝，梅玄成领教过一次龙武军的厉害。还会再重蹈覆辙么？肯定不会！

龙武军的优势在于冲杀，在黑暗中，在无人的旷野里，暗藏些绊马索，谁也不会发现。等到陈晚荣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已经上当了。

不过。陈晚荣依然冷静。喝道：“结阵！”

龙武军是天下精锐，即使不骑马。不冲杀，进行步战。也不是新月教众所能抵挡得住地，陈晚荣依然有信心把他们全歼了。

就在这声。风声响起，紧接着。陈晚荣只觉身上一紧，不由自主的摔在地上，给几个人按住。眼前一黑，给一个袋子套住，仿佛腾云驾雾一般给人架着走了。

陈晚荣想说话，却给人捂住了嘴巴，只能唔唔几声罢了。唯有传入耳里的喊杀声，还有龙武军惶急的声音“快去救将

身上一紧，给人用绳子捆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喊杀声越来越远，龙武军惶急的叫声最后听不见了。

龙武军是天下精锐，遇事不慌，即使陈晚荣给新月教众擒获，他们虽是惶急，也没有慌乱，在火长的指挥下从后追来。只是，新月教众不时骚扰，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却也讨厌，追了一程就追丢了。

丢了将军这本身就是重罪，再说了，陈晚荣还是让他们钦佩地将军，他们心里很急，聚在一起商议，有兵士提议回玉真观，面见公主，把情况说明，让公主拿主意。

陈晚荣的三个护卫齐声否决“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去东宫，给太子说，让太子处置。\\\”

李隆基精明干练，很得军心，一遇到危急事情，护卫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他了。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这事就说定了，一众人风风火火赶去东宫。

赶到东宫，守护东宫的兵士一见来了一群龙武军，个个惶急，不由大是惊奇，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到东宫何事？”

一个火长飞身下马，施礼道：“请通禀一声，就说我们要见太子。”

“太子忙着呢，哪是你想见就见的。”守卫兵士不是那么好说话。

火长急得不行，声音扯得老高：“我们是龙武军，负责护卫两位公主的龙武军，现在出了大事，非见太子不可。”

为了保护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睿宗特地调派了几十名龙武军给她们，这事，守卫兵士是知道地。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怠慢，忙进去通禀。

不一会儿，高力士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额头上见汗，急急忙忙地问道：“公主出事了？”

火长忙回答：“回公公，不是公主……”

高力士也没有听完，长吁一口气，数落道：“公主没事，你们在这里瞎嚷嚷个啥？嫌命长？”一听公主出事了，他的心就蹦到嗓子眼了，居然不是，白担心一回。

火长心急之下，也不管其他，大声道：“公公，虽然不是公主出事了，可这事比公主出事还要大。”

“究竟什么事？”高力士还没有从理解错误地不爽中恢复过来。

火长四下里一打量，犹豫一阵：“公公见谅，这事非见太子，不能说。”

“你们是不是惹事了？想找太子求情？我告诉你们，太子执法如山，你们惹事就等着好受吧。”高力士对兵士的脾性了解，兵士总是爱干些律法不容地事情。\//\

火长心想自己人微言轻，要是再不说实情，高力士还不知道纠缠到何时，牙一咬道：“陈将军给梅玄成抓走了！”

他说得笃定。高力士却是听得莫明其妙，眼睛瞪得老大：“陈将军？哪个陈将军？军中的陈将军多了呢。梅玄成？哪个梅玄成？”

高力士自然是知道陈晚荣和梅玄成之间地事情，可是，他哪里想得到陈晚荣去玉真观喝酒这事。再说了，军中地陈将军多的是。不只陈晚荣一个人姓陈。

“高公公，你究竟什么意思？”火长火气上腾，指着高力士喝问起来：“炮兵将军陈晚荣给新月派首脑梅玄成抓走了，这还不够明白？你非要我嚷出来？”

“梅玄成抓走了陈晚荣？”高力士原本收汗的额头上一下子又冒出了冷汗，一迭连声的道：“这这这这……”一个耳光打在嘴巴上，一脸的苦色。

这事比把天给捅漏了还要严重，只能说给李隆基知晓。他却逼得火长当众说出来，李隆基怪罪下来，他受得了么？

“快进来！”高力士顾不得多想，冲火长喝一声，一溜碎步地跑了一段路，忙回头冲守卫兵士喝道：“你们的嘴巴紧实一点！”

就是他不说，守卫的兵士也不敢说出去。

高力士带着火长一边小跑。一边抹额头。原本以为一个小小的火长能有屁的大事。居然有如此惊天的消息，他这可是把老虎屁股给摸了。李隆基还不知道如何治他。

忍着心惊，高力士带着火长来到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间外面。小心翼翼地道：“太子，人带到了。”

李隆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问清楚了么？是不是他们犯了军法。要找我说情？”

他也是这么想，怪不得高力士想到别的方面去了。说起来也不能怪李隆基。一般有大事的话，来的人都是将领级别的大人物，小小的火长带着一群人赶到东宫，口口声声要见太子，这着实让人猜疑。

高力士抹了抹额头上地冷汗：“太子，不是！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

“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李隆基不信地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哗啦一声响，好象是打翻了东西，门一下子就开了，李隆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历来遇事不慌地人，此刻脸上也是惊讶不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如利剑一般直刺火长。

火长不等他问话道：“太子，陈将军应公主之邀，去玉真观赴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公主突然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是要我们跟着陈将军去办事。我们一集结起来，陈将军就来了，说是要带着我们去抓梅玄成，这可是立功的机会，我们也是高兴，就跟着陈将军出了玉真观。”

“后来呢？”李隆基明知道火长会说明经过，仍是急切地问道。

“后来，我们出了玉真观，走了一段路，旷野里出现一些人，冲我们打暗器。陈将军下令我们冲锋。”火长说到这里给李隆基打断了。

李隆基眉头一拧道：“就算梅玄成亲自来，他那些余孽遇到你们龙武军，还能讨得了好？”

他的想法居然和陈晚荣相同，都相信龙武军强悍地战力，却忽视了梅玄成的诡计。火长接着道：“我们也是这么想地，很是兴奋的冲上去。可是，贼人太过狡猾，居然暗藏以绊马索，黑夜中，我们一时不查，就给摔到地上。陈将军也摔下来了，却给梅玄成抓走了，我们追了一程追不上，就来东宫禀报太子。”

“粗心大意！粗心大意！”李隆基本想数落几句陈晚荣，可是想到适才他的想法和陈晚荣相同，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口了：“没说假话？”

“太子，小的就是有一万个胆，也不敢说假话。弟兄们可以作证。”火长非常肯定的道。

李隆基大步朝门口行去，道：“叫他们都进来。”

高力士应一声，飞跑而去，等到李隆基赶到，龙武军和三名护卫都进了东宫，站得整整齐齐。李隆基一打量，好些人他都认识，没错，是两位公主的护卫，还有陈晚荣的护卫，相信火长不会说假话。

打量一阵高力士，李隆基冷冷的道：“你逼他们在门口嚷出来了，是不是？”

高力士原本不住冒冷汗的额头居然不再冒汗了，恭声应道：“太子英明！”

“等这事完了，去领二十棍吧！”李隆基冷冷的道：“传令：陈再荣、哥舒翰、王少华、葛福顺、王毛仲立即赶来东宫。还有，这事不得说出去，违者，军法从事！”

高力士应一声，忙去办理。李隆基对一众龙武军道：“你们哪里也别去，先留在东宫。还有，门口的人撤回来，重新换一批人去看门。”

这是防止泄密的必要举措，等于是软禁他们了。兵士虽不愿，也不得不遵令。

陈再荣住在东宫，第一个赶到。李隆基见到陈再荣，道：“陈再荣，你哥给梅玄成抓去了……”

“太子，你说什么？我哥给梅玄成抓去了？”陈再荣眼睛鼓得比牛眼睛还要大，根本就不信。李隆基点头道：“没错，是给梅玄成抓走的。详细的经过，现在没时间说，你知道人给抓走就行了。你现在马上赶回去，稳定家里，不要把这事说给他们知晓。你就说，陈晚荣给我召到东宫议事了，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若是这事给郑晴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这是应该的，陈再荣没有异议：“太子请放心，我这就去。”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冲李隆基叩头。叩完头，站起身，大步而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隆基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李隆基设法营救陈晚荣。李隆基看到陈再荣左手紧紧抓住了刀柄，即使李隆基不设法营救，陈再荣也要去救他的兄长，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挡不住他，这就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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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 全力营救

只一会儿。高力士就回转。李隆基道：“你赶去玉真观。把事情问清楚。陈晚荣是如何发现梅玄成的。记住。不要露出任何口风。”

高力士精明。办事干练。派他去查询再合适不过了。应一声。高力士马上去办。

李隆基瞄了一眼衣衫上的一大团墨汁。适才惊闻陈晚荣给抓走。动作太猛。打翻了砚台。溅了一身的墨汁。回到屋里。李隆基叫人拿来衣衫。匆匆换上。坐在椅子上思考营救之策。

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以前。梅玄成要图大事。抓到陈晚荣会当宝。不仅不会伤害陈晚荣。反而会施以恩宠。现在。梅玄成根基已失。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恼羞成怒之下。梅玄成会如何对付陈晚荣还真说不清楚。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杀陈晚荣而泄恨！

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今天和陈晚荣一通交谈。让李隆基认识到陈晚荣对于唐朝来说有多重要。不仅会搞化工。会造火炮。还会做医药。还会做肥料。这些都是唐朝急需而且又影响深远的事情。陈晚荣出了事。他如何向历史交待？

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要在梅玄成下手之前救出陈晚荣。能不能做到。只有看天意了。但愿陈晚荣够机灵。能给他争取到时间。象上次一样！“得派出最能干的人！”李隆基最后下定决心。哥舒翰、王少华、王毛仲、司马承祯、陈再荣都是精明干练。而且武艺高强之人。然是他必派的人手。

不过。这仍然不够。还得把一个人请来。这个人就是睿宗身边的段辉。段辉也是一个奇人。武艺高强不说。对江湖中地事情很是熟悉。有他。助益很大。

决心一下定。李隆基交待一声。要哥舒翰他们等他回来。赶去宫里见睿宗。向他借人。

现在的睿宗不比以前。格外勤奋。要是在以往。这么晚地天了。他肯定是早就歇着了。一切有太子处理。他可以做一个甩手皇帝。从知道他有机会建立大功业后。就开始勤奋了。尤其是吐蕃大捷。让他信心倍增。废寝忘食的处理国事。

“三郎。这么晚了进宫。有何事？”睿宗知道李隆基是那种没有大事不会见他的人。他匆匆赶来。必有很紧要地事情。放下手中的公务。抬起头来。打量着李隆基。只见李隆基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在他的印象中。李隆基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品德。要他忧虑。谈何容易。不由得大是奇怪：“三郎。出了何种大事？”

“父皇。陈晚荣给梅玄成抓走了。”李隆基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晚荣进出都带有护卫。炮兵出身龙武军。那可不是善茬。”睿宗对炮兵很有信心。根本就不信。

炮兵名震天下。要从他们手中把陈晚荣抓走。谈何容易。睿宗不信很正常。

李隆基简要把经过一说。至于陈晚荣如何发现梅玄成这事。他也不明白。只能不说了。等到李隆基说完。睿宗反倒很镇定。皱着眉头道：“这事关系重大。一定要设法把晚荣救回来。你亲主持。”

撇开陈晚荣立下大功不说。睿宗给了陈晚荣一道密旨。要陈晚荣处理一件他不便出面地事情。这关系全局。若是陈晚荣出了事。他就得重新布置。他心里其实非常着急。只是。现在的睿宗干练多了。虽急却不乱。

睿宗接着剖析道：“照这样说来。梅玄成是带着晚荣去了其他地地方。得下令各处。加强盘查。当然。长安也不能松懈。越是我们不注意的地方越是安全。要是梅玄成把晚荣弄到长安藏起来。我们反而想不到。”

“父皇英明。这事。儿臣一定办好。”李隆基应命。

睿宗的精明展现无遗：“这种事情。派军队帮不上什么大忙。得从其他方面着手。哥舒翰是侠客出身。他的侠客现在可以派上大用场了。去告诉哥舒翰。这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说得没错。这种事情。军队不如江湖人士打探消息方便快捷。李隆基应一声。睿宗道：“段辉对江湖上的事儿很熟悉。我这就叫他随你一起去。”叫来段辉。把事儿简略一说。段辉然没二话。跟着李隆基去了。

李隆基一去。睿宗的眉头又拧在一起了：“来人！”

一个内侍快步过来。睿宗道：“马上去玉真观。给金仙和玉真说。要她们马上回宫。还有。要她们赶去郑府。把晚荣的未婚妻。还有岳父岳母接进宫来。就说。这几天有大事发生。他们在外面不安全。”

这不是要把他们接进皇宫保护起来。是不让他们与外面接触。要是一个不好。消息走露。让他们知道了会心急。

这法子比起李隆基要陈再荣去稳定家人地办法好得多。内侍应一声。急急忙忙的去了。

望着内侍的背影。睿宗喃喃一句：“晚荣。你也得想办法争取时间！”

李隆基带着段辉匆匆赶回皇宫。只见哥舒翰、王毛仲父子。陈再荣。还有司马承祯师徒都赶了来。个个焦急的打量着他。

司马承祯是给陈再荣请来的。这么大的事情。放着司马承祯师徒不用就太没眼光了。于陈再荣这处置。李隆基很是赞赏。“免了！”众人要见礼。李隆基挥手阻住他们。道：“陈晚荣给抓走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首先。要封锁消息。不得走露。尤其是陈晚荣的家人。更不能知道。”

这是必要的。众人没有异议。

李隆基接着道：“其二。就是要全力营救。上次。梅玄成要抓陈晚荣。那是他想收为己用。要陈晚荣帮他做火炮。好让安南从大唐分裂出去。是以。上次梅玄成不会要他的性命。这次不同了。梅玄成根基已失。他是找陈晚荣泄愤。很有可能对陈晚荣下毒手。因而。我们地时间不多。要在他下毒手之前。把陈晚荣救出来。”

这道理。谁都明白。陈晚荣真地是遇到了前所未有地危机。尽管陈再荣明白这道理。可是听了李隆基的剖析。仍是心急如焚。不禁脸上变色。

司马承祯知道他是兄弟情深。宽慰道：“再荣。你别担心。这事有太子调度。能救得小友。”

虽是一句宽慰之词。可能性不大。陈再荣听在耳里。仍是稍微好受点。默默点头。

李隆基往下说道：“营救这事。一是各地加紧盘查。防止梅玄成流蹿。二是要派出大量侦骑。暗中查访。三是有请道长。段辉。哥舒翰。你们这些深谙江湖道地高人。多多出力。李隆基这里谢过了！”

站起身。向众一躬身。

“太子。这是我们该做地！”司马承祯他们忙还礼。

李隆基最后冷冰冰的道：“记住。无论如何也要保得陈晚荣平安。因此。凡有碍事的人。格杀勿论！”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按律办事的李隆基居然下达了格杀令。谁叫陈晚荣那么重要呢？

众人虽是有些奇怪。仍是领命。马上就去办事了。

一出东宫。陈再荣一把拉住哥舒翰道：“哥舒大哥。有劳你了。”

虽是同为熟悉江湖中事。哥舒翰却更占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足智多谋。精明善断。见事明快。陈再荣对他寄予厚望。

哥舒翰仍是那般爽朗。在陈再荣肩头拍拍道：“陈兄弟。你也别担心。令兄什么人？精明人。精着呢。他会设法给我们争取时间。”

陈晚荣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即使给梅玄成捉住了。也会和他缠下去。这点可以肯定。只是。梅玄成是泄愤。随时都有可能杀掉陈晚荣。陈再荣忧心忡忡。

哥舒翰却是很轻松道：“太子说地是有道理。不过。有一件事。太子却没有说。你想啊。泄愤为何物？道长。你说呢？”

司马承祯世外高人。性情恬淡。很难有生气的时候。要他来说泄愤还真是难住他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哥舒翰一拍额头。笑道：“道长世外高人。不会有泄愤之说。我倒是忘了。泄愤。说到底就是要让心头舒畅。梅玄成抓住陈兄。他会一刀杀了么？不会！”

段辉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哥舒翰将军。梅玄成那么恨陈将军。何来不会立杀之说？”

这问题正是众人心中所想。无不是不解地看着哥舒翰。

哥舒翰剖析道：“梅玄成恨陈兄没错！正因为他恨。恨到无以复加。所以他更不可能一刀杀了。若梅玄成只想杀陈兄。用得着抓走么？一刀的功夫。我估摸着。他抓走陈兄。就是想折磨陈兄。一直把陈兄折磨得够了。那时他才会下手。”

谁也不会抓住大仇人。不由分说就杀了。会折磨一通。点头认同。

哥舒翰接着道：“陈兄精明人。他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让梅玄成如意。陈兄越是不低头。梅玄成越是不会杀他。给我们争取三五天。十天半月的时间没问题。我们的时间足够。陈兄弟。你不用担心了。”

这话如醍醐灌顶。陈再荣猛然醒悟过来。点头道：“谢哥舒翰兄提醒。”

王少华埋怨起来：“哥舒兄。既然你想到了。为何不说给太子知晓？”

哥舒翰呵呵一笑道：“太子精明人。早就想透了。只是有些话。他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罢了。大家都别说了。赶快行动吧。陈兄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却是活罪难受。我们去得晚了。还不知道陈兄给折磨成什么样了。”

众人心中一凛。分头行动。

陈晚荣大是后悔。后悔得肠子发青。早知道梅玄成有如此诡计。何不把龙武军分两两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冲杀过去。

“不是早知道。而是他一定有诡计！上次他吃了亏。还能不知道龙武军的厉害么？还能让我们肆意冲杀么？”陈晚荣在心里不住反问。念头转动之际。已经把梅玄成的诡计想得清楚明白。

梅玄成是故意造成声势。让陈晚荣指挥龙武军去冲杀。他却预先埋伏好绊马索。这心计还真够缜密的。

陈晚荣相信龙武军地强大。根本就没有把梅玄成的余孽当回事。这才上当。这也太冤了！

现在是明白了。就是晚了。在陈晚荣地后悔中。身子向左微倾。经过这事。陈晚荣不得不格外小心。知道这是向右转的特点。

刚才是向南行。差不多跑了四十多五十里路程。向左转。就是往西去。陈晚荣不再后悔。开始计算马速里程。上过一番战场。对马速里程格外熟悉。凭着判断。行了差不多十来里路。身子又一次向左倾。也就是向右转。

现在的方向应该是正北了。长安地西北方向。那不是宁县的方向么？去宁县。那是回老家。陈晚荣于宁县可是太熟了。

去宁县。陈晚荣好歹也要整点动静出来。透点消息。想到此处。陈晚荣不由得一阵狂喜。陡然之间。陈晚荣猛的明白过来。暗叫一声不妙。梅玄成好心思。他知道陈晚荣出身宁县。抓住陈晚荣后去宁县。谁会想得到？

不可能有人想得到！

李隆基可能想到陈晚荣给弄回长安藏着。也不可能想到陈晚荣给抓去宁县。就是李隆基再精明十倍也不会如此想。这个梅玄成果然厉害。心计如此深沉。够厉害！

想明白这层。陈晚荣不由得傻眼了。狂喜之情瞬间化为乌有。看来。得靠己了！陈晚荣暗暗告诫己。

行了一阵。只听一阵杂乱的响动传来。好象是来到一座院子里。紧接着。就是一个汉子的惨叫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是强盗！强盗爷爷。小地家里头穷。没有什么好东西侍候你们。强盗爷爷。你们看中尽管拿。只要给小地留条性命就是了。”

这嘴还真够甜地。一口一个爷爷。让人听着就有些反胃。

不过。陈晚荣听到这声音。如中电击。眉头一挑。就要揭开蒙在头上地东西瞧个明白。可是。给捆成了大粽子。哪里能够。

陈晚荣心中的惊诧非笔墨所能形容：“这声音好耳熟。在哪里听到过？怎么想不起来呢？肯定听到过。我敢肯定！”

这要是个熟人的话。就有转机了。陈晚荣心跳得怦怦直响。却努力克制己。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得找个机会。确认一下再作计较。

“住嘴！我们不是强盗！你这里有几间房子。就给我们用。你要是听话。饶你一命。要是敢耍花招。当心你的小命！”梅玄成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那个汉子乞求的声音传来：“爷爷。您放心。小的一切听您的吩咐。爷爷要用。尽管用。房子有几间。就是年久失修。仅能遮风挡雨。”

“家里头的人呢？”梅玄成再问。

汉子应声虫似的马上就回答：“爷爷。就小的一个。家里头的人早就死了。以前。还有个老婆。也跟人跑了。”说起来很是伤心。大是落寞。

身子一紧。给人拎了下来。一个有力的人几下把陈晚荣推到一边。摘掉头上的东西。解开绳子。搡进一间屋里。喝道：“好好呆着。要是敢乱动。小心你地小命。”

陈晚荣原本以为梅玄成要把己带到他地窝点去。没想到他居然带到民房里。这说明什么？说明梅玄成要对陈晚荣下手了。

梅玄成现在根基没了。抓住陈晚荣就是泄愤。折磨一通。然后杀却。随便找个地方抛尸了事。用得着回到己的窝点。让己地窝点暴露出来么？

想明白此节。陈晚荣立时有了主意。扯起嗓子吼道：“梅玄成。你抓住老子。又能怎么样？难道老子怕你了？你那么多人。老子全给杀掉了。你这个漏网之鱼。还能蹦几天？”

几百人去抓陈晚荣。却给陈晚荣反制住了。最后损失惨重。仅以身免。一听这话。梅玄成不由得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道：“你不怕。是么？那好啊！我们就来试试。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气哼哼的赶了来。一进屋才发现黑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陈晚荣大笑道：“梅玄成。老子会怕你么？给你说。老子带着不到一千人的炮兵冲进吐蕃千军万马中厮杀。面对数十倍之敌。老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老子在死人堆里爬过。用血水洗过澡。你这两下子。老子会怕么？笑话！你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梅玄成真的是气得不行。就要叫人送来火烛。就在这时。一个汉子拿着油灯。快步进来。陈晚荣借着灯光打量这汉子。一张熟悉而又绝对想不到的脸孔映入眼廉。差点一坐在地上。心里一个劲的道：“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这个汉子也认出陈晚荣。惊诧上脸。难以置信。他也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陈晚荣。手一颤。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爷爷。这人不是东西。敢在爷爷面前横。爷爷。您得好好教训他。小的给你拿盏灯来。看得清。折磨起来才痛快！”汉子一脸的媚笑。向梅玄成讨好。右眼不经意的一闪。

陈晚荣左眼好象进了沙子一般。闪了两下。朝这个汉子冲过去。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这个狗杂种。你他娘的。敢作贱老子。小心老子杀了你！”

汉子好象特别害怕。手忙脚乱的把油灯放下。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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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 死不低头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陈晚荣进宁县大牢时认识的囚犯吴孝民。当时，陈晚荣闲着无事，和吴孝民背靠背的吃着食物，聊着天，挺谈得来。打死陈晚荣也想不到，他会再次见到吴孝民，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心中的惊讶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当陈晚荣听吴孝民惨叫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直到见到他的面，方才认出来，是曾经的狱友。

为了把吴孝民引来，陈晚荣这故意扯起嗓子数落梅玄成的不是。果然，吴孝民听到陈晚荣的声音也是惊奇不已，就是不敢肯定，这才借送油灯为籍口前来和陈晚荣相认。

有两个地方最能磨练人，一个是战场。陈晚荣经过战场的洗礼，整个人大变样，早已非以前的陈晚荣了。

另一个磨练人的地方就是监狱了，尤其是黑牢，就是傻瓜都会给磨炼成*人精。宁县监狱有多黑，陈晚荣是亲眼所见，吴孝民在里面一关就是数年，早就成了人精，表面上对梅玄成毕恭毕敬，心里却是在骂他的十八代老祖宗。

吴孝民成精的人物，这种口是心非的本事远非常人所能及，尽管梅玄成精明过人，也是想不到吴孝民早就在打主意，要对付他。吴孝民在黑牢里一呆数年，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么？仅凭新月教众的一阵拳头就想要他服气，无异于做梦。

陈晚荣和吴孝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遇到吴孝民这种成精的人物，还需要多说么？一个眼色就够了。

两人这戏一搭一唱的演得很绝，梅玄成丝毫不起疑，还以为陈晚荣真的在发火。冷笑道：“陈晚荣。你落在我手里。你还敢耍横？”

“我这不叫耍横！”陈晚荣云淡风轻的说，梅玄成不免几许得意，轻轻点头。没想到的是，陈晚荣后面却说地是：“这叫嚣张！在你这个手下败将面前不嚣张，还能在谁面前去嚣张呢？”

一脸地嘲笑。\\\摆出一副胜利者地姿态。

梅玄成扯着嘴角回敬陈晚荣道：“嚣张？你凭什么嚣张？”

陈晚荣得意之极：“就凭我让一条疯狗少了半条胳臂！哈哈！”笑得非常张狂。

梅玄成武艺高强，当世能胜过他的人没几个，半条胳臂却让陈晚荣砍下来，真是阴沟里翻船，让人想起来就恨，梅玄成脸色铁青，一字一顿的道：“陈晚荣，你别得意。本教主要让你不得好死！”

咬牙切齿，怨恨之极，恨不得把陈晚荣生吞活剥了。

陈晚荣却是平静异常。指着梅玄成道：“梅玄成，我告诉你，别跟我提死字，那没用，吓不倒我。你见过死人么？”

“哼！”梅玄成冷哼一声，不屑的道：“本教主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地死人比你多。”

“你也不怕大闪了你的舌头！”陈晚荣反唇相讥：“你见过的死人比我多？天大的笑话！吐蕃一战，我见过数十万人的尸体堆积成山，血这么厚。脚踩下去就漫过脚背。我在死人堆里爬过，在血水里洗过澡。你呢？我告诉你，梅玄成，这次征战归来，我整个人都变了，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要是在以前，你这么说，说不定我会发怵，现在，我只当是笑谈。”

梅玄成是图大事的人，对征战很是了解，知道陈晚荣没有说假话。上过战场和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完全不同。象陈晚荣这种有胆略的人，经过战场洗礼，胆子会更大，生死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对陈晚荣说死字，真地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心里已经认可了陈晚荣的说法，不过，梅玄成嘴上却道：“不就死鸭子么？就嘴硬！你不怕死，我们来试试！”

陈晚荣猛的撕开衣衫道：“来吧！任你有千般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陈晚荣！我叫你爷爷！我告诉你，梅玄成，我陈晚荣即使是死，也会死得象个男子汉！不会向你求饶。\\\你不就是想看我求饶地痛苦相么？我偏不让你得逞，这叫英雄本色！”

这是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却给陈晚荣说得云淡风轻，好象和老朋友闲谈似的，没有慷慨激昂的漏*点，没有大声斥责，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不信的力量。

梅玄成此次抓陈晚荣就是为了泄愤，以他想来，陈晚荣落于他手，在他的威逼之下必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想到，经过战场历练的陈晚荣却是强横之极，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这人心高气傲，陈晚荣如此公然叫板，那是对他的蔑视，哪里还能忍得住，阴阴一笑道：“陈晚荣，你不怕死，这不要紧。我不杀你，我把你象蚂蚁一样，攥在手心里，随时可以杀你，却不杀你，让你提心吊胆。”

顿了顿，颇有几分得意地道：“你不是有一个如花似玉地媳妇么？我把你的如意根断了，让你成太监，折磨得够了，再把你放回去。你说，你地媳妇会怎么对待你？”

如此美事，堪称手段了得，梅玄成得意的纵声长笑。

他笑，陈晚荣也跟着笑。梅玄成的笑声不由得僵住了，不解的看着陈晚荣，陈晚荣只顾笑，不去理他。梅玄成实在是忍不住了：“陈晚荣，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好无知！”陈晚荣依然轻松的道：“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折磨我了？我告诉你，没用！我的媳妇不论我发生什么事，他照样跟定我。这就叫男人，男人的本事，你有么？我媳妇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她是那种可托生死的人。她爱慕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家徒四壁的泥腿子，她看中的是我的人。不是我地权势。任你千般手段。都没有用。”

郑晴心气极高之人，那么多地富家子弟都没有放在眼里，偏偏对陈晚荣这个当时有上顿没下顿地穷家子弟在意。\\\这事，说起来难以让人置信，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事。梅玄成是知道的，阴阴一笑道：“你说的也许对，也许错，为了弄个水落石出，我这就把你的命根断了，让你媳妇来做决定。”

无论郑晴会不会负陈晚荣，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陈晚荣从此没有后人。郑晴即使跟着他，也是空守寂寞而已，这是对陈晚荣地最好折磨。梅玄成格外兴奋，不住挽袖子。

就在这时，只听毕剥一声，油灯一下子就熄了。

在吴孝民与妖精之间评论谁更精，陈晚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吴孝民。他送油灯进来，不过是想搞明白，这个声音很熟的人究竟是谁，只在灯里加了极少一点灯油，过了这一阵，早就燃光了梅玄成正准备好好折磨陈晚荣。没想到生出这等枝节。喝道：“命灯来。”

“爷爷，您叫小的？”吴孝民颠儿颠儿的摸了进来。一副恭敬之极的声口。

“叫你拿灯来！”梅玄成没好气的喝道。

黑暗中，吴孝民惊惶的声音响起：“爷爷，小地家里头穷，没有多余的灯油。爷爷，你真要灯油，小的这就去给你弄，去城里买。哎哟！爷爷，你轻点。”

“没有灯油，这有何要紧地？”梅玄成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不就是现成的灯油么？东汉时，有一个大奸臣叫董卓，不就是给愤怒的老百姓点了天灯？你虽然瘦了点，点个把时辰还是没问题。”

这也太狠了！

吴孝民原本是打算有灯油也不拿出来，没想到梅玄成来这一手，不拿出是不行了。可是，要是拿出来的话，陈晚荣又要倒霉，还真是犯难了。

他和陈晚荣相处时间不多，他对陈晚荣的印象很是不错，不仅他，就是那些狱友一致认可陈晚荣的人品，陈晚荣离开后，闲谈的时候不时就会提起。\\\真要拿出灯油，让梅玄成折磨陈晚荣，吴孝民虽和陈晚荣没有很深的交情，也是不愿意。

就在吴孝民犯难之际，只听陈晚荣道：“梅玄成，这叫天公不作美！你一心想瞧我的痛苦样儿，老天都不给你机会。梅玄成，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根基没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地失败者而已。”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梅玄成气怒交加之下，手上地力气更大，吴孝民禁受不住，闷哼出声。

陈晚荣意在转移他的注意，让吴孝民少受痛苦，接着道：“梅玄成，你一心想抓住我，要我帮你造火炮。现在，你没有根基，就算有了火炮也闹腾不出什么动静来，不怕你知道。火炮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炮身，另一部分是炮弹，炮弹地紧要部分是火药，火药要硫磺、硝石、木炭、胆矾、纯碱，一共九样东西。这些原料都很平常，只不过你不知道方法罢了。”

凡是听过火炮的人都知道火炮分为两部分，一是炮身，二是炮弹，这点没必要瞒他，也瞒不过。至于火药，知者不多，陈晚荣不加些无用的东西就不是陈晚荣了。

这不过是东拉西扯罢了，让陈晚荣意外的是，梅玄成一听之下却是大感兴趣：“原料真的很平常？”

他想到的是，要是火药原料真的平常的话，他就有了重建根基的机会。梅玄成是那种性格坚毅之人，现在的根基几乎给毁光了，不过，他仍不服输，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建。

“梅玄成，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拥有火炮，又能怎样？”陈晚荣听出他话里的激动，知道他贼心不死，打击他。

梅玄成放开吴孝民，心潮澎湃的权衡起来，现在根基毁了也算不得什么，他还可重建，当初成立新月派时不一样没有根基？他能把新月派发展到几乎起事的程度，何尝不能再来？

成大事者，必有百般挫折！只有经历无尽的风浪，方能成就大事。\\\光武帝刘秀不是差一点把根基毁得精光。最后仍是统一国家。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先例。

如今抓住陈晚荣，这机会又来了，得让陈晚荣就范，把制造火炮的方法交出来。有了火炮，安南之事成矣！

个人愤恨与成就一番大业。谁轻谁重，梅玄成还是拎得清楚。主意一定，梅玄成不再存凌辱陈晚荣解恨的想法，冷冷地道：“陈晚荣，你虽毁掉我地根基，断了我半截手臂，要是你愿意加入新月派，我封你做副教主。除我以外，你最大。”

“现在，应该争取时间。以便哥舒翰他们来救我。”陈晚荣见事不慢，决定抓住这机会和梅玄成磨下去，冷笑道：“梅玄成，你还真是贼心不死！放着朝廷地将军不当，跟着你东漂西荡的，我还没那么糊涂。”

梅玄成精明人一个，黑暗中虽是看不见陈晚荣的表情，却听出他话里拒绝之意没那么坚决，看来这事有戏，不由得精神一振：“陈晚荣。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要是到了明天早上。你还不答应本教主，休怪本教主心狠手辣。”

说完。也不等陈晚荣说话，出屋而去。

陈晚荣摸索着在墙角坐了下来，开始转念头，思谋脱困之策。一路行来，陈晚荣虽是给蒙住了眼睛，看不清楚，从声势上可以判断出来，梅玄成带来的人手不多，也就三十来人。

人数虽然不多，要困住陈晚荣一点难处也没有，陈晚荣要想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陈晚荣对西沟村有所了解，这里特别偏僻，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有官差过来，梅玄成选择这里做为落脚点真是好心思。

逃走不可能，与他虚与逶迤也争取不了多少时间，能争取到三五天就不错了。最重要地一点，就是要把自己在西沟村的消息送出去，这得和吴孝民合计了。

吴孝民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极是熟悉，送消息出去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有机会，不能错过了。

不过，这仍是不够，还得稳住梅玄成，不让他逃走，最好是趁机把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这一切，只能着落在火药上了。反正梅玄成不知道火药配方，我说是什么就说什么。

“对，就用火药与梅玄成周旋！”思来索去一番，陈晚荣有了主意。

主意打定，陈晚荣靠在墙上养神，真是后悔，当初为何不多做点乙醚，要是有乙醚在手，还怕梅玄成不倒霉？

“站住，你做什么？”一个教众的厉喝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吴孝民毕恭毕敬的献媚声：“爷爷，您不是要灯么？小的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点灯油，还能用一会儿。爷爷，油不多，得赶紧办事。”

“不用了。”教众一口回绝。

现在，梅玄成不打算折磨陈晚荣，油灯用不上了。按理说，以吴孝民那副孙子模样，他该知机识趣的离开，然而，吴孝民却是接着讨好：“爷爷，小的这屋里有个洞，小地得进去瞅瞅，看有没有补上。”

“洞？”要真是屋里有洞的话，那就是大问题了，教众忙道：“进去。”象押犯人一般押着吴孝民进来。

一进屋，吴孝民冲陈晚荣一闪眼睛，嘴朝右边一呶。陈晚荣知道有异，却装作一副气恨不已的样子，跳将起来：“你这乌龟孙子，没安好心地杂种，还敢来见老子！老子杀了你！”恶狠狠一副模样，就要朝吴孝民冲去。

却给教众拦众了。陈晚荣虽有战阵冲杀的经历，那是大兵团作战，只需要装备好，不需要多高的身手也难杀敌立功，身手却不怎么样，要和教众单打独斗的话，不是对手，两个教众把陈晚荣推搡回去。

吴孝民一副害怕模样，双手举在头上，右手食指却是朝着墙角一指，陈晚荣兀自一副气恨不已模样，眼角一瞄，只见他手指方向的墙壁上有一个小洞，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冲吴孝民不住瞪眼，恨恨不已。

“爷爷，小的把油灯放在这里，你们好好折磨这不是东西的东西！你这浑蛋，我和你有仇么？你老是想欺负我？”吴孝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快步出去了。

两个教众拿着油灯，把屋里一通好找，除了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洞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地洞了，这才放心，拿着油灯就要出去。

陈晚荣喝道：“把灯放下。”

教众不理，陈晚荣大吼一声：“梅玄成，老子不想乌漆麻黑地，不给老子灯，你休想得到火药。”

梅玄成已经改变了想法，现在还不想为难陈晚荣，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把灯给他。”

教众闻言，把油灯放了下来，出屋而去，把门关上。

陈晚荣竖起耳朵一听，外面没有动静，右手伸到洞口，一阵凉风吹来，这洞居然是通地。吴孝民好心思，居然要利用这个小洞来做文章。

于他这机敏的心思陈晚荣大是赞赏，扯下一幅衣衫，咬破指头，在布片上写起来。写好，揉成一个布团，塞进洞里，把地上的灰尘弄了些过去，把洞口填住，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陈晚荣打量起来，这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茅草为顶，是典型的穷人家居住之所。墙壁上开有窗户，只是，晚上瞧不清外面的景象。

记得吴孝民曾经说过，吴孝民家里不好，没想到和陈晚荣以前家徒四壁近似。这也难怪，吴孝民进去了，他老婆带着孩子，家境能好到哪里去？

“他是怎么放出来的呢？”陈晚荣记得吴孝民还有一两年时间，这才过去几个月就放出来了，其间肯定发生了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放出来得好，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得找个机会把原委问清楚。想了一阵，陈晚荣靠在墙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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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 妙解危局

一觉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陈晚荣抬头一瞧，仍然是黑洞洞的。最关心的就是洞里物事，竖起耳朵一听，没有动静，走过去，右手摸索着伸进洞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个吴孝民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把物事拿走了。这是吴孝民的家，谁也没有他更熟悉，再加上他是成精的人物，要拿走东西不是问题。

接下来就要看吴孝民如何送走了，这事的难度有些大。吴孝民机灵，这恭敬劲头装得连梅玄成都识不破，心里倒有几分欣赏。留下这么一个机灵人，对梅玄成的帮助很大，这是吴孝民没有给杀害的原因所在。

在家里走动，自然是没有问题，但要出去，无论如何不可能。

“得想个办法，让吴大哥顺理成章的出去。”陈晚荣暗暗告诫自己，心念转动之际，立时有了主意：“梅玄成，你不是一心想要火药么？好啊，我就从火药着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再把细节推敲一番，陈晚荣相信不会有破绽，这才重新睡觉。心头一松，这觉睡得挺香的，直到吴孝民送来早点，这才醒来。

睁开眼，只见吴孝民身后跟着两个教众，没法说话，还是只能以目示意。陈晚荣眼珠一转，吴孝民先是极其轻微的点头，后是轻轻摆头，仿佛见到陈晚荣不爽似的。

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是说东西拿到了。摇头是说现在还没办法送出去，得等机会。眼睛冲吴孝民一闪。扯起嗓子就是一通乱吼乱骂，吴孝民很配合的就是一通表演。慌慌忙忙地逃了出去。

只要陈晚荣不闹事，教众也不管。出去后把门关上。

这饭是吴孝民送来的，陈晚荣很是放心，手在衣衫上擦擦，端起就吃。这是糙米饭，一点咸菜。是穷人家地饭菜，陈晚荣却是吃得很香。初到唐朝时，就是这么一碗饭都难以为济，吃到这饭菜，时光仿佛回到数月前。

吃得正香的陈晚荣猛地停了下来，右手从嘴里抓出一团物事。是个小布团，展开一瞧，上面用木炭写着一个“困”字。

一想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吴孝民地意思是说现在处于困境。还没办法把东西送出去。

“好心思！”陈晚荣暗赞一句吴孝民玲珑心。就一个字。只有陈晚荣才能明白。就算给新月教众发现了也不用怕。更别说。这是糙米饭。味道不好。只有穷苦人家才会吃。新月教众是不会去动地。放在饭里送进来。万无一失。

把布片塞进洞里。匆匆塞好。陈晚荣放开肚子猛吃。把一大碗饭吃完。放下碗。舒舒服服地打着嗝儿。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梅玄成进来。不怀好意地朝碗里一瞧。却见碗光光地。陈晚荣吃得是颗粒无余。按照梅玄成想来。陈晚荣现在是朝廷地将军。扬名天下地炮兵将领。非锦衣玉食不食。这才特地授意吴孝民给陈晚荣做最差地食物。意在折磨陈晚荣。

陈晚荣却是来者不拒。吃得精光。他还真是出乎意料。对陈晚荣这种胃口。梅玄成还是得服气。点头暗赞一句：“陈晚荣。想得如何了？”

手一招。几个教众进来。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有可能上去把陈晚荣给杀了。

要是陈晚荣不同意的话，杀陈晚荣还不至于，折磨是必然地。对这些折磨，陈晚荣倒不在意，冷冷的道：“梅玄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错了，你不是我地客人，你是我的敌人！”梅玄成忍着不悦反驳。

陈晚荣却用一句很富哲理地话来回应：“朋友与敌人就那么永恒？朋友难道不能成为敌人，敌人难道不能成为朋友？你是图大事的人，要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我们还谈个

早就想好了办法，只是这戏得演好，要不然梅玄成不会上当。

“难道他同意了？”一听这话，梅玄成不由得心头一动，心想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得把架子摆足，要让陈晚荣来求他：“你也配做朋友么？”

“梅玄成，给你说句实话，你这人才气不凡，心性坚毅，放眼当今天下，能有你这般才华者不多。你要是不为逆，必是大唐地一代名臣，与你做朋友，是人生一大快事。”陈晚荣说到这里，戛然住口。

没有说出来的话很明显了，现在只能与你做敌人！

梅玄成创立新月派以来，数十年来不为人知，光凭这手本事就非常人所能及，以他地才气甘心为唐朝效力的话，必是一代名臣，这点为人公认。

“别扯远了，昨晚上说的事，你想了没？”梅玄成听到这话，心头仍是不免几许得意，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

陈晚荣平静的道：“火炮不是那么容易造的，就算我要帮你，你也没那实力。我们军器监费了这么多功夫才造出来，安南有那实力么？”

这是上道的话，梅玄成心中暗喜，看来陈晚荣在矮檐下还是会低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只要你能造出来，你需要的东西都会给你弄来。”

“说得轻松！”陈晚荣不信，摇头道：“别的不说，光这火药需要的原料就够你受的了。你知不知道，一斤火药需要多少原料？三斤硫磺，一斤木炭，五十斤硝石，七十斤胆矾，四十斤明矾，五斤纯碱，再加上十几斤不太重要的原料，这么多东西不过做十来斤。”

信口乱说，却说得跟真的似的，梅玄成听得一愣一愣地：“就这些原料？很平常的东西。”

“原料是平常。你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买到，只是。这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你想都想不到。”陈晚荣故作神秘地道：“你不懂这些。说给你也听不明白，还是留点口水养牙吧。”

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墙上，一副奄奄欲睡模样。

梅玄成心高气傲之人，一听“不懂”二字。不由得傲气陡起，冷笑道：“天下间的事，只要我梅玄成想做，没有做不成地。”

“别吹大气了！吹牛，谁都会，谁信？”陈晚荣嘴角一扯。不屑的道：“你知道火药为何能爆炸？你知道火药的变化机历何在？你知道这些成份之间要如何配比？你知道这些原料要如何处理？你一件也不懂。”

接下来就是一堆化工原理，什么相变、熵变、热能热效、质量守衡定律、化学热能，高深而枯燥的化工原理就是一大堆。

这些东西不要说梅玄成。就是现代人听了，也是如聆天书一般。梅玄成竖起耳朵静静的听来。暗中用心记忆，新名词倒是记了一大堆。就是没有一个能理解。若说陈晚荣在胡说，可是听起来应该有道理。有大道理。如此多地新名词，陈晚荣如数家珍般道来，熟之极矣，不象是编造的。

就算要编造，以他梅玄成的才智，也要费一番功夫了，更别说陈晚荣了。

把梅玄成那一愣一愣的模样瞧在眼里，陈晚荣心中暗笑“这是化学知识，就是现代人，只要专业不对口，都会给整糊涂，何况你这个古人人，越是闹不明白，越是觉得大有深意，不由得大感兴趣：“给你原料，你真能做出来？”

“啪啪”，陈晚荣在胸口拍得山响：“你不信，好呀，你拿东西来，我马上做给你看。”右手一伸道：“拿原料来！”

只要陈晚荣愿意做，无论如何，梅玄成相信凭借自己不凡的才气总会看出些名堂，想了想道：“好，现在就给你弄原料去。”

心里想地却是“先把秘法学到手，然后再把你给杀了，既有了做大业的保障，又解了恨！”

主意一定，叫来教众，要他们去宁县城里买些原料回来。西沟村偏辟，在这里折腾几天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梅玄成很有信心在给人发现前把事情搞定。

“机会已经来了，现在要看吴大哥地了！”陈晚荣暗中嘀咕一句。

一句嘀咕的话没有完，只听吴孝民地声音传来：“爷爷，你们要去县城？小的家里没有灯油了，能帮小地买点么？哎呀，瞧这张破嘴，哪能要爷爷帮小的做事呢。爷爷，县城在东面，出了门，有几条路，不要走错了。哦，我忘了说，还有一条捷径，省半个时辰呢。这路没甚人走，不用担心和人争道。”

争道一词另有用意，应该是给人发现。梅玄成之所以选中西沟村，就在于这里偏辟，人不多，不怕给人发现。去宁县地路，教众是知道的，不过，那是大路，人多，难免不乏眼光独到之人，还是走小路万全。

“你跟着去！”梅玄成朝吴孝民一指：“你要是敢乱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只有脑袋给驴踢了才想不到后果有多严重，吴孝民忙不迭的讨好，拍着胸口保证不会乱来，颠儿颠儿的带着几个教众去了。

把外面的动静听在耳里，陈晚荣暗中好笑“吴大哥越来越精明了！我们两个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配合起来却象是早就商量好似的！”

吴孝民带着教众捡了一条小路向东走，他没有说错，这条路没甚人，芜草丛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走。

“你别耍花招！”一个教众手按刀柄威胁起来。

吴孝民一脸的笑容，亲切得紧：“爷爷，小的哪敢呢。爷爷，小的就一庄稼汉子，打也打不过你们，跑也没有你们跑得快，想耍点花招也没有那本事呢。”

这既是大实话，又是动听的马屁，教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要是他们给一个庄稼汉子耍了。那是天大的笑话，教众地手离开了刀柄。

吴孝民也没有耍花招。带着他们直去宁县。正如吴孝民所说，比教众预期的时间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机灵点，不许乱动！”一个教众低声喝斥一句。

“爷爷，小地明白！”吴孝民仍是那般卑下的姿态。

陈晚荣出身于宁县，在宁县有产业。有做香皂地作坊，还有酿酒的铺子，只是，要是直接去的话，必然引得教众生疑。然是不去的话，这消息如何传递出去呢？

更重要的是。几条尾巴跟得紧，他地时间不多，一定要找个一点就透的人。

吴孝民一下子犯难了。趁着人多。他要跑掉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他一跑。必然让梅玄成他们闻风而遁，陈晚荣的处境就更难了。

虽是蹲了几年黑牢。吴孝民还是有义气，那种“死道侣。莫死贫道”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动一下。心头焦虑，表面上却跟没事似的，吴孝民带着几个教众在城里大采购

陈晚荣故意把所需的原料说得多，就是要让吴孝民进城以后有更多地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就有更大可能性把消息送出去。

吴孝民把陈晚荣给创造的机会发挥到最大，带着教众在城里乱走，明明有近路，他却不走，要兜上一个***。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个熟人。要是遇到熟人地话，那么就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想法很好，只是吴孝民进大牢数年，认识的人早就把他淡忘了，这几年也没有认识地人。在乡下，他倒还有些熟人，在宁县城里，还真没几个。城里的熟人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逛了老一阵，要买地东西差不多买齐了，也没有把东西送出去，吴孝民不由得一咬牙，说不得了，只好来硬的，先逃出去，去陈氏化工，把陈晚荣地下落说给他们知晓，总比送不出去消息强。

主意一打定，吴孝民装作一副吃力的模样，喘着粗气，把背上的原料往地上一放，坐在上面大口喘气。

几个教众要欺负他，把上百斤原料给他背着，吴孝民喘气，教众拿他也没有办法。

背着上百斤原料在城里逛上一阵子，还真有些累。等到呼吸均匀后，吴孝民正要准备行动，却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欧胜。

前罪犯自然是认识前捕头，一见欧胜之面，吴孝民好象馋猫见到活鱼似的，一蹦老高，蹿了上去。

教众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要逃走，不由自主的摸到怀里短刃柄上，却见吴孝民大吼一声：“你这杂碎，老子找了你好久，你竟敢骗老子的钱！老子要你骗！”

欧胜正行间，给人猛的大吼一声，跟着就是一个老大拳头重重砸在肩头上。欧胜是捕头出身，这功夫还是有的，吴孝民一拳没用多大力气，伤不了他。可是，突如其来的遇上这等事，仍是吓得不轻，大吼一声，挥起拳头就要照吴孝民的脸上砸过去。

却见吴孝民不住冲他使眼色，紧接着，手里给塞进一团物事。欧胜机灵胜过吴孝民，知道此事有异，扯起嗓子大吼一声：“你这杂碎，你认错人了。老子又不认识你。咦，是你！”一脸的不自在，好象做贼心虚似的，快步而去。

吴孝民知道欧胜是个机灵人，配合得不错，指着欧胜的背影，兀自跳脚大骂，就要冲上去，却给几个教众拦住。

吴孝民的死活，教众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吴孝民有用处，他们还不想让他死。有了吴孝民在，这原料就不会让他们辛苦了，烧水做饭这事他们也就不用动手了。

在几个教众死拖硬拽之下，吴孝民这才悻悻然的跟着离开了。

欧胜并没有走远，而是拐到僻静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依他老练的眼光看来，这些教众步履沉稳，走起路来自有尺度，必然是会家子。欧胜心头疑云大起：“吴孝民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好手？”

忙把手里的物事展开一看，不由得脸上变色，匆匆塞进怀里，加快脚步去了。

欧胜并没有回郑府老宅，而是赶去酒坊。来到酒坊，只见孙正平正在忙活，指挥一众人酿酒。自从把酒精做出以来，酒坊的买卖越来越红火，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尤其是这次吐蕃大战，酒精在治伤方面所起的作用很明显，朝廷的需求量猛增，孙正平是越来越忙活。

“欧掌柜，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孙正平一见欧胜，大步迎上去。

“孙掌柜，我今儿是专门来找你商量点事儿。走，去屋里说。”欧胜一副请教模样。

孙正平没口子的答应，手在衣衫上擦擦道：“走走走，屋里去喝茶。一边喝，一边聊。”

两人相偕进屋，欧胜进屋后，回头一瞧，见没人跟来，顺手把门关上。孙正平也没有发觉异常，提起茶壶就要筛茶，却给欧胜按住茶壶道：“孙掌柜，我今儿来是有一件大事。你对东家的字比较了解，你看看，这是不是东家的？”

说着，把一块布片递到孙正平面前。欧胜是在陈晚荣离开宁县之前接管郑府老宅，对陈晚荣的字见得少，见了布片上的字迹，有些拿捏不准，这才来找孙正平核实。

孙正平接过一瞧，道：“没错，这是东家的手笔。东家这字，真的不敢恭维，就是蒙童也比他写得好，一见难忘。幸好东家不在这，不然，我也不敢说这话。东家也真是的，居然用朱砂写字了，嗯，字有些长进，比以前好多了。”

陈晚荣习惯写钢笔字，毛笔字之差劲可以说惨不忍睹，整个唐朝独一无二，一眼就能认出来，孙正平这话说得很笃定。

“孙掌柜，这不是朱砂，是用血写的。你闻闻，还有一股血腥气！”欧胜捕头出身，见识比起孙正平广多了。

“欧掌柜，你真会说笑！东家怎么可能写血书呢？”孙正平开着玩笑，用鼻子嗅嗅，笑容僵在脸上：“好腥，是血书！东家怎么写血书呢？”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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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 杀机涌动

紧接着孙正平就是一脸的疑问：“东家怎么写起血书了？”这事太让人费了，孙正平不住摸脑门，一脸的迷茫。

欧胜皱着眉头，一脸的费解：“这事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既然这是东家写的血书，那么必有原委，我们应该查清楚。”

点点头，孙正平又有一个疑问：“欧掌柜，你是怎么得到这血书的？”

欧胜略一回想适才经过，道：“适才，我出去办点事，正在街上走着，突然一个人蹿出来，骂我骗他钱财，又给我一拳。我当时就懵了，又惊又怒，正要狠揍他一顿，这才认出来，是以前牢里的一个犯人，叫吴孝民。他冲我不住使眼色，趁别人不注意，把这物事塞到我手里。我知道有异，装作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躲到暗处，发现他带着几个会家子。”

“罪犯的话哪能信呢。欧掌柜，这事我看没什么大不了，派个人去长安问问东家就知道了。”孙正平对罪犯没有什么好感。

欧胜摇头道：“孙掌柜，这个吴孝民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之所以进去，是因为田间地界的事儿，与人起了争执，一个失手，把人给打废了。他倒是敢作敢当，不仅没有逃走，反倒是自己去衙门里投案。吐蕃大捷，皇上下旨大赦天下，他就提前出狱了。在牢里这么多年，我看他诚实，对他也还不错，若是没有大事。他不会如此作为。这里面的原委必须查清楚。”

大赦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特赦，一般是在诸如皇帝登基、皇帝或者太上皇、太皇寿诞这些喜庆时节进行。凡轻罪或者快满刑地罪犯会给赦免。当然，死囚是不会给赦免。不过，死囚在这时节会得到更好的待遇。

还有一种大赦天下地情况，那就是重要的外国来朝。吐蕃大捷比起外国来朝还要重要得多，睿宗接到捷报，心中一高兴。就下旨大赦天下，吴孝民有幸在此列。

“照你这么说，是该查查。”孙正平想了想，也赞同起来。

欧胜提醒一句道：“孙掌柜，这事只有你和我知晓，不要对人说起。”

孙正平点头道：“这是一定。”

两人商量好了。欧胜赶回郑府老宅。把石大柱叫来道：“石师傅。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着我去一趟。可好？”

“没问题！欧掌柜。要不要再带几个弟兄？”陈晚荣和镖局之间虽有约定。石大柱他们只保护宅子。院外地事情不管地。不过。因为陈晚荣和燕威镖局地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是生死与共。早就超出这一规定了。

欧胜摇头道：“不用了。就你跟我去就行了。”

石大柱自然是没二话。和欧胜一道。骑着马。出了老宅。直朝西赶去。西沟村。欧胜去过。算得上旧地重游了。赶了一程。眼看着快到西沟村了。欧胜找个地方。把马拴了。和石大柱一道。小心翼翼地向西沟村摸去。

瞧着欧胜地小心模样。石大柱大是奇怪：“欧掌柜。你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你又做回捕头了。要来抓贼？”

“小心点。这里说不定有江湖人物。”欧胜提醒一句。

“江湖人物？”石大柱不信：“西沟村偏远之地，就连官差一年半载也不会来一趟呢，怎么可能有江湖人物。”

欧胜地看法与他不同：“西沟村之所以有一个沟字，那是因为这里很偏辟，山沟山道多。这里一般不会有江湖人物，若是有的话，必是有重大图谋，小心为上。”

石大柱久走江湖之人，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不敢大意了，两人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没多久，来到一处高岗上，欧胜爬到一棵树上，隐藏好，手搭凉棚，朝远处望去，只见一座单独的院落里浓烟大冒，正有几个人在忙活。

这院落正是吴孝民的家，吴孝民曾经一度家境不错，修了些房屋。对吴孝民的家世，欧胜很了解，他家里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些人走起路来沉稳有力，绝对是江湖人物。

石大柱也看清了，一脸地吃惊，朝院落指指。欧胜点点头，观察一阵，努力搜索陈晚荣的身影，却没有找到，和石大柱一打眼色，下了树。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潜伏有江湖人物，那么必然安插有暗桩。不过，欧胜和石大柱都精于江湖道，哪会给暗桩发现，借着草木的掩护，悄悄摸了出来。

来到藏马处，两人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在路上，两人一句话不说，只管赶路。等到回到郑府老宅，两人进了一间屋子，把门一关上，石大柱很是奇怪地道：“那些江湖人物在那里做什么呢？西沟村那么偏的地方，有什么吸引他们地？”

这些固然是疑问，不过，欧胜更加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陈晚荣的血书怎么到了吴孝民手里？难道说陈晚荣在西沟村？可是，欧胜观察了老一阵，也没有发现。

也许是陈晚荣在屋里，他没有发现。只是，陈晚荣早非以前地陈晚荣，他现在是名扬天下的炮兵将军，征战吐蕃地英雄，进出都有护卫，就算有人要害他，也不可能得手，他不可能在西沟村。

若说不在，陈晚荣的血书怎么可能落到吴孝民手上？

两个非常矛盾的问题让欧胜想不明白，想了老一阵，欧胜拿定主意道：“石师傅，麻烦你给赵镖头说一声，请他派些人却西沟村看住这伙人，我去长安走一趟。记住，无论如何，不能打草惊蛇。得等我回来。”

“你去长安有何贵干？”石大柱很是好奇这事和长安有什么关系。

欧胜也说不清楚，道：“我去长安见见东家。也许能从东家那里得到解答。无论如何，这些江湖中人在西沟村出现。一定不是好事。”

他想的是，万一陈晚荣真的在西沟村，那么事情肯定很复杂。不过，这事他拿不准，在与不在。去趟长安就明白了。

石大柱点头道：“欧掌柜说地对，这些人到这里来，肯定没有好事，是得注意他们。欧掌柜放心，我这就去给师父说。”

镖局对江湖中人特别敏感，赵啸天得闻此事。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欧胜很是放心，当下。把府里的事情略一交待，骑上马。赶去长安

吴孝民他们走了以后，梅玄成本着尽可能多地套出陈晚荣的秘密。然后再把陈晚荣杀了地想法，磨着陈晚荣。要陈晚荣说些有关火炮的事情。

说火炮就说火炮，正中陈晚荣下怀，和梅玄成磨牙，说些大而无当的话。为了解释一个小小的问题，陈晚荣可以滔滔不绝的说半天，各种比喻都用上了，一个比喻接一个比喻，一个问题，陈晚荣可以说出十几个比喻。

梅玄成是聪明人，虽然对技术方面所知不多，哪里需要这么多比喻，沉着脸道：“你要是再敢饶舌，我把你地舌头割了。”

“好啊！你割呀！你割了，我就不说了，你就永远也别想得到这些秘密。”陈晚荣居然很赞成，把梅玄成差点气晕。

愣了愣，梅玄成接着威胁道：“没有了舌头，你还可以奋，哈哈大笑不已：“那我得多谢你了，梅教主，你是知道的，我写字的功夫差得太远了，就是蒙童的字也比我好，只怕我写得，你认不得。你等着吧，我总有练好书法的时候。”

陈晚荣的毛笔字奇差无比，是唐朝独一无二地，缺点在这时候居然大有用处，梅玄成不由得一愣。尽管梅玄成聪明过人，可是遇到陈晚荣这种连缺点都能派上用场的人，还真有点狗咬乌龟，无处下口的感觉。

梅玄成不是那种认输地人，冷冷的道：“你不能说，不能写，还可以做。”

陈晚荣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右手划了几个圆圈，问道：“教主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能做，就怕你不懂。”

不就几个圆圈，谁能不明白？梅玄成扯着嘴角不屑回答。

陈晚荣却说出了一通大道理：“我这是一套拳路地打法，全部打弧线，打圈圈。你想得到吗？”

广为流传的太极拳不正是打弧线地么？太极拳圈中有圈，圆润自如，只是唐朝的武人还没有领悟到这一层，梅玄成这个武学大家自然是不信：“你也能打拳？”

在战场上，陈晚荣可以带着炮兵冲杀，不是因为陈晚荣个人地武艺有多高强，而是因为炮兵优秀。若论个人武艺，陈晚荣和炮兵比起来差得太远，梅玄成能放在心上么？

“你不信，是吧？好！我打给你看。”陈晚荣心想反正是争取时间，没事找事的事情，站起身来，依照记忆中的招势，打起了太极拳。

太极拳流传太广，陈晚荣虽未练习，还是记得得一些招式，依样葫芦的比划起来。梅玄成是大行家，一看就知道陈晚荣没有练过，在胡乱比划。一开始，不屑得连话都不说了，可是，没过多久，梅玄成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以他大行家的眼光看得出，陈晚荣的招式练得不怎么样，却是另有一种武学境界。

越看越觉得有道理，梅玄成希望陈晚荣比划下去，可是，陈晚荣却一屁股坐下来：“你看得明白么？我给你说，造火炮可比这复杂一百倍，你连这都看不懂，你还想看懂造火炮？要不要砍手？你是要我的右手，还是左手？两只手一齐给你也没问题。”

把陈晚荣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瞧在眼里，梅玄成颇感无奈。梅玄成纵横天下，多少聪明人倒在他面前。却给陈晚荣这么一个人收拾得徒叹奈何，平生头一遭遇到。

就在梅玄成郁闷之际。陈晚荣又说话了：“梅玄成，要弄明白做火炮的道理。其实也不难。”这话，梅玄成爱听，不由得眼睛放光，紧盯着陈晚荣。

只听陈晚荣往下说：“你只需要明白其中地道理，就行

等于没说。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陈晚荣接着道：“要弄明白道理也不难，只需要把握好了规律，我现在就给你说说这些规律。”

道理和规律用到这方面，有多大差别呢？梅玄成明知给陈晚荣绕了，可是一听陈晚荣要给他讲火炮，只得忍着不爽。竖起耳朵听。

“要想做火炮，你就得明白火炮的规律，规律是什么呢？”陈晚荣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规律就是真理！真理是什么呢？真理就是本质！只要你明晓了火炮的本质。你也就明白火炮为何要那么做，为何能打响。为何能有那么大地威力。本质又是何物呢？本质就好比人的心，要是没有心。人还能这样欢蹦乱跳的么？不能！火炮也是这道理。”

说了一大堆，却是空泛无物。比起枯燥乏味的逻辑学还要绕。梅玄成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个明堂，可是，这事关系到火炮，他不能不忍着不爽，耐心的听下去。

把梅玄成那副不悦地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心里快笑翻了，暗中感叹“这人呐，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梅玄成这么聪明的人，一遇到他最揪心的事情，他不得不耐着性儿，任由我来摆布。”

一堆空洞无物的废话之后，又是一大通雄辩抛出来，仍是没有任何实际的东西。足足讲了好一阵没用的东西，梅玄成实在是受不了，就要发作，就在这时，只听陈晚荣道：“说了这么多道理，你也应该明白了。”

“明白你地废话！”梅玄成终于爆发了。

陈晚荣不去理他，接着道：“我就给你说说如提炼胆矾，这可是做火药必不可少的原料，没有胆矾，一定做不出来火药。”

黑火药和胆矾有关系么？一点关系也没有！有了胆矾，黑火药反而做不出来，没有才是对的。可是，这只有陈晚荣才明白，梅玄成哪里明白这些，只有听下去地份。

“胆矾的成份是什么呢？按照我地话来说，那是五水硫酸铜。是怎样形成的呢？那是因为铜给氧化之后吸收了水份，就成了胆矾。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胆矾多是出现在废弃铜矿地矿床里，原因就在这里。”陈晚荣终于说出科学道理，只是，这和做火药有干系么？

尽管梅玄成不知道这和做火炮一点干系也没有，仍是不得不认为陈晚荣说的有道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地，胆矾会出现在废弃的铜矿矿床是千真万确的，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胆矾可是宝呢！”陈晚荣称赞一句：“经过我的处理，胆矾会做出硫酸，有了硫酸，要做这火药就方便多的一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硫酸可以伤人，要是做出来，我趁梅玄成不注意，给他泼到脸上，他必然是痛苦不堪，我就可以和吴大哥逃之夭

陈晚荣曾经用硫酸杀过人，当时说需要硫酸，不过是信口胡说的，也没有在意。现在，猛的想起来，不由得很是兴奋。把梅玄成打量一阵，心想“梅玄成武艺高强，人又特别机灵，远非他人所能比，我就算做出来，也不能把硫酸泼到他脸上，这事得另想办法。就算我把硫酸泼到他脸上，也要不了他的命，顶多就是我和吴大哥逃掉而已，依然不能根除这个大患。”

自从和新月派对上以来，陈晚荣就没有安宁过，家人没有安全，自己也得随时提防，这日子过得很不爽，陈晚荣不住告诫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把梅玄成给杀了！”

陈晚荣现在落入梅玄成手里，要杀梅玄成，一点机会也没有，只不过想想罢了。

正在这时，吴孝民他们回来了。教众欺负吴孝民，原料要他背着，累得满头大汗。陈晚荣之所以要开出如此之多的原料，原本是为吴孝民争取更多的时间，没成想居然让他累得够呛，不由得大是后悔，早知道，少说点。

一见陈晚荣的面，吴孝民冲陈晚荣一闪眼，陈晚荣大是高兴，消息送出去了。

陈晚荣并没有只顾着高兴，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围着吴孝民转了几圈，嘿嘿笑个不住：“你这杂碎，也有今天！各位，你们怎么不加些石头呢？累死他得了。”

“你比我狠！”对陈晚荣这种整人的法子，梅玄成也是忍不住，脸上泛起了笑容。

吴孝民配合得很好，仍是一副害怕模样，把原料一放，飞也似的逃走了。

“要是少了一样，要你好看！”陈晚荣恶狠狠的冲吴孝民扔下一句话，大步过去，把原料检查一遍，硫磺、硝石、明矾、胆矾、木炭一样不少。

“支口锅起来，先做胆矾，处理明矾，最后做硝石。”陈晚荣心想反正是磨时间，为哥舒翰他们来营救自己争取时间，这事倒着做最好。

梅玄成也防了这手，冷冷的道：“先做硝石，再做明矾，最后做胆矾。陈晚荣，别跟我耍花招，越是放到最后做的东西越是重要，因而，本教主决定要先做重要的。”

依照梅玄成的想法，最重要的要先弄明白，才这样安排。

这话突如其来，还真出乎陈晚荣的意料，不过，对梅玄成明快的见事不得不服气。

“做就做！做硝石的方法很多，我一定会按照造火药的方法来做硝石么？笑话！”这事，一点也难不住陈晚荣，加些杂七杂八的方法进去，一份功夫变成十份功夫，这时间不就争取到了？

主意打定，陈晚荣就要安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非常兴奋的道：“梅玄成，你要我先做硝石，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

一个杀梅玄成的计划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梅玄成，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杀化学专家杀人的巧妙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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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 巧布杀计

“我这方法，不要说梅玄成这个古人，就是现代人，就是现代**专家也未必能想得到，不敢说高明，至少适用！”陈晚荣把计划想清楚，很是兴奋的想道。

他的想法真的实现的话，梅玄成死定了。不过，现在仍是需要把硝石熬出来，要把火药造出来。有了火药，梅玄成铁定了要死。

主意一定，陈晚荣也不耍花招，指挥一众教众动手熬硝。

瞧着陈晚荣那副积极劲头，梅玄成大是惊奇，什么时候陈晚荣如此来劲了？暗想，此中必有缘故：“陈晚荣，我要提醒你，要是想用火药来害人，你就等着受死吧！”

他只是听说过火药很厉害，也亲眼见证过火炮炸毁树林的事情，只是火药究竟为何物，他却是一点也不清楚。要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在陈晚荣手，指不定整出什么事来，他不得提前警告一番。

“我不是害人，是杀人，杀的是你！”陈晚荣在心里暗想，嘴上却道：“你们这么多人，把我看得死死的，就算我要害人，也没那办法呢。”

“你知道就好！”梅玄成虽有些不放心，仍是相信在他的安排下，陈晚荣要想乱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比登天还要难。

他却不知道，陈晚荣想好了一个杀他的巧妙办法。这法子之巧妙，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任他再聪明十倍也是想不到。

只要能得到这些秘密，把教众给陈晚荣指挥又算得了什么？梅玄成于陈晚荣对教众指手划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干预。教众对梅玄成有所了解。知道他这是默认了陈晚荣的指挥，心里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干活。

对这些教众，陈晚荣从心里恨他们，指挥起来毫不客气，粗话也用上，有时还要踢上几脚。骂上几句。

“你这个杂碎，你妈和驴交生下你的，是不是？这么笨！水花溅得这么高，你不知道硝石难得么？你存地什么心？”陈晚荣脚一抬，朝一个把硝石重重砸进锅里的教众踢去。

教众身子一扭。让了开去。很是不满地喝道：“陈晚荣。你少得意！”

“你他娘地。你不会轻点么？你瞧。溅得到处都是。老子不说你。你是不是要把锅也掀了？”陈晚荣毫不客气。劈头盖脑地骂起来。

“教主。这人太嚣张！”教众心想梅玄成肯定心向他们。

哪里想得到。梅玄成却是冷冷地道：“要做就做好。轻拿轻放！”

虽没有明说陈晚荣是对地。等于是默认了。这个教众是武人。出手没轻没重地。一个不小心溅起水花很正常。不过。这毕竟不对。

教众一下子就蔫了。在心里嘀咕。用脏话问候陈晚荣地祖辈。

陈晚荣顺手抓起一根柴禾，在手里挥舞着，警告他们：“谁要是做得不好，休怪老子不认人。”

“你嚣张个屁！有你好受地！”教众实在是忍不住了。

陈晚荣明明是他们的阶下囚，却如此嚣张，好象他们是奴隶似的，任由他呼来喝去，谁受得了？

“好不好受，那是以后的事！得把现在的事情做好！”陈晚荣回答了一句很有技巧的话。

果然，梅玄成道：“现在，你们都听陈晚荣地，好好做！”

陈晚荣越是吼得起，越是卖力，他学到的就越多，他能不赞同么？

有了这句话，等于陈晚荣临时成了教众的统领者，教众个个心里不爽，也是无可如何，只有任由陈晚荣象使狗一样呼来喝去。

陈晚荣对他们是绝对绝对不爽，稍有不如意不是棍棒打过去，就是脚踢，或是粗话连篇，把教众地老祖宗问候个遍。

教众对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不住以目示意，意思是说等到处决陈晚荣时，好好渲泄一番，现在，还是忍着地好。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教众忙得团团转。就是他们忙得额头见汗了，陈晚荣依然是不放过他们，不仅要骂要打，还不时想些其他地办法折磨他们。比如，把那些原料搬来搬去，一会儿搬到一个地方，过屁大一会儿，又叫教众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这纯粹就是做无用功。

梅玄成知道陈晚荣心里不爽，拿教众出气。只要陈晚荣在做正事，找教众点麻烦也没甚大不了，毕竟，正事要紧。要是不准陈晚荣折磨教众，陈晚荣要是赌气不做了，梅玄成还真没多少办法对付陈晚荣。

割他的舌头，陈晚荣写地字难看难认。砍他的手，陈晚荣不做事，他同样得不到秘密。砍陈晚荣的脚，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以陈晚荣看淡了生死的性情，这一招只不过徒使陈晚荣不合作罢

思来索去，还是让陈晚荣折腾教众的好，至少他没有误事。只这一会儿功夫，梅玄成就看出了不少门道。

梅玄成当然不知道，火药越是接近成功，他离死亡就越近。

负手而立，站在一边，梅玄成只看不说，暗中琢磨，记住每一个细节。把梅玄成的举动看在眼里，陈晚荣笑在心里“你想偷师？想得美！”

锅里的水热了，硝石溶解了，陈晚荣叫人加入石灰。熬硝不需要加入石灰，陈晚荣这是迷惑梅玄成的，要他真假难辨。

陈晚荣有信心杀掉梅玄成，不过，不得不防万一不能杀死他，若是他把熬硝的办法学去了，后果难以设想，不得不防。

加入石灰，陈晚荣的小动作仍是没有完。装模作样的一通观察。点点头道：“加盐了。”

教众小心地把盐撒进去，陈晚荣仍是骂了一通脏话才算完。加了盐。再加入明矾，最后加入胆矾。

梅玄成大是奇怪。问道：“你不是说胆矾要另外处置么？怎么加进去了。”

“不懂，别插嘴！”陈晚荣没好气的抢白一句。

梅玄成威胁一句：“做不出来，我再找你算帐。”

陈晚荣脱口反诘一句：“做出来怎么说？不懂，别在那里给我胡说八道。”

梅玄成心高气傲之人，几时给人抢白过？不由得怒火中烧。想想，还是忍了，毕竟正事要紧，犯不着节外生枝。

“加了这么多料下去，会成什么样呢？”陈晚荣也是期待瞧瞧结果。

过了一会儿，在陈晚荣地喝斥下。教众手忙脚乱的把一锅“混合溶液”舀到一边静置、降温。

梅玄成终是好奇，走了过来，朝混合液中一瞧。除了清澈地水以外，什么也没有。眉头一皱，问道：“陈晚荣。这有用么？若是没用，你应该明白后果。”

“这个有用。你要吗？”陈晚荣朝锅里的泥沙一指：“你要这个，我要这个你认为没用的东西，我们来玩玩，看谁能做出火药。”

硝石溶解之后，余下的就是泥沙，只要眼睛不是有问题，都知道没用。梅玄成不说话了，只是睁大眼睛，死盯着锅里，不时再打量陈晚荣。

“童子遇到玩具了！”陈晚荣调侃一句，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抬起头欣赏天空的白云苍狗，轻松之极。

“快看，有东西出现了！”现在地天气比较冷了，要降温很快的事情，没多久温度下降，溶解的硝石就开始结

原本以为什么都没有的一锅水，居然出现细微的晶粒，这对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些古人就很是惊奇了。教众议论纷纷，惊喜莫铭。

梅玄成也是惊奇，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暗中长吁一口气，看来陈晚荣没有耍花招，离窥知火药地秘密又进一步

把他们那副惊奇的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不屑的撇撇嘴：“等到冷下来，把水倒掉，想办法弄干。”

站起身，拍拍手，走到角落去，靠在墙上打起瞌睡了。

梅玄成地兴趣大增，指挥教众把水倒掉，只见锅里的结晶厚厚一层，打量一阵，心中地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有了火药就能造出火炮，有了火炮，就可以在安南起事，安南若能分裂出去，他就是安南的第一任开国君主，安南人会永远记住他地名字，他将成为安南的圣君。仿佛这一切都实现了似地，梅玄成吸口气，平抑一下激动的心情，要教众把锅放到火上去烘。

陈晚荣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打量一眼，又闭上了。

现在教众因为见识了这神奇的一幕，大是兴奋，不用梅玄成说话，七手八脚的忙起来。火升得老大，只一会儿，锅里就冒出了异味，个个捏着鼻子逃得远远的。

等到异味散去，这才回到锅边一瞧，只见锅里白色的结晶干得差不多了。个个睁大眼睛瞧着锅里的变化，又过一阵，真的是干了。

“倒出来，倒出来！”梅玄成吩咐一声，教众忙把锅弄到一边，把锅里的结晶倒出来，用棍子一阵刨动，开始凉冷。

“说，后面怎么做？”梅玄成远远的冲陈晚荣问一声，陈晚荣好象睡着了，没有出声。

梅玄成捡起一块石子，手一抖，石子挟着风声，朝陈晚荣飞去。陈晚荣其实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理睬梅玄成而已，听见风声，忙蹦起来，让了开去。石子砸在墙壁上，发出老大的响声，这腕力不是一般的强，是很强。要是陈晚荣慢点，给砸中的话，会疼得难受。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你给我装！”梅玄成占到上风，不由几分得意。和陈晚荣斗了这半天，就这会儿有点胜利的感觉。

“不与将死之人计较！”陈晚荣在心里嘀咕一声，走了过去，一打量。加入那么多的“佐料”，硝酸钾还是那么纯。真是有点意外。

就算陈晚荣不加佐料，以现在地技术手段。也不可能得到纯度很高的硝酸钾，加入佐料不过是降低硝酸钾地纯度

“把木炭和硫磺碾细，越细越好。要是不碾细，不能响，不要怪我。”陈晚荣懒懒的说上一句。

教众对这事已经大感兴奋了。不需要人说，就去把木炭和硫磺拿出来，你磨一块，他磨一块。梅玄成挽起袖子，拿起一块木炭，开始磨起来。

陈晚荣却是拿着一根棍子。站在一边瞧热闹。看着梅玄成那副认真劲头，陈晚荣不由得有点好笑，连梅玄成都亲自动手了。可见这事地吸引力有多大。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一个教众把磨过的木炭拿过来。兴冲冲的问道：“这行了么？”

本是敌对立场，现在。教众也是承认陈晚荣的权威地位。陈晚荣一棍子砸过去，教众忙跳得老远。错愕的看着陈晚荣，只听陈晚荣骂起来：“没吃饭呀！叫你磨细，要磨得比面粉还要细，比拳头还要粗，顶屁用！”

教众原本以为拔了头彩，没想到居然给陈晚荣骂得狗血淋头，悻悻然地又去磨了。

过了一阵，梅玄成把木炭拿过来，道：“如何？可不可以用了？”

陈晚荣一瞧，不得不服，梅玄成就是梅玄成，做起事来不拖泥带水，这木炭给他磨得很细，绝对合格，点头道：“梅玄成，你如此手段，不要去做那你为逆之事，跟着我，我让你成为一个绝世良

这话当然不能当真，不过，梅玄成听出了陈晚荣的赞许之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把自己磨的木炭拿过去，给教众看：“就磨成这样，一定要细！”

“这么细？这要到什么时间呢？”教众嘀咕声响成一片。

“你们都听好了，要是不能达到这程度，休怪本教主施以薄惩！”梅玄成语气严厉的道。

教众不敢多说，只得拼命的研磨。梅玄成就在旁边监督起来，直到他认可了，那已是过了老大一阵功夫。

“又怎么做？”梅玄成走到陈晚荣跟前，语气已经缓和多了。

“倒在一起，拦均匀呗！”陈晚荣挥挥手里的棍子，道：“这是最紧要处，若是混得不均匀，出了事，不要怨我没有提醒。”

火药之所以能爆炸，能有那么大地威力，那是需要一个比例。陈晚荣哪会存心让梅玄成把本事学去，这比例根本就没有考虑。

就算陈晚荣要杀他的计划失败，梅玄成逃走了，他要想搞出合于实战的火药几乎不可能。光是这比例就够让他们耗费数十年时间了，还不把陈晚荣故意加地“佐料”算进去。

从火药出现，到能用于烟花爆竹，我们祖先用了差不多两百年时间才完成。至于用于军事，那又是一个漫长的改进过程，直到北宋才用于战争，金兵南下时，宋军就用了“霹雳炮”，惊走女真军队。

一个关键地问题，就是比例问题，无数人试验了上千年，最后得出军用配方的威力最大。梅玄成尽管聪明过人，他就是再精明十倍，在他地有生之年也未必能找到能用于实战的比例。

至于陈晚荣故意加入地那些东西，任何一种的剔除，他都要耗费无数心血，陈晚荣根本就不怕他学到真谛。

陈晚荣没有说比例，梅玄成也想不到，指挥教众把研磨好的木炭、硫磺倒在硝石里，七手八脚的混合起来。

等到混合好了，陈晚荣过去一瞧，黑乎乎的，和军器监使用的火药没什么区别。只是，比例没有管，加入了杂质，用起来肯定不一样。

打量几眼，陈晚荣叫人用一个瓦罐装起来，再封结实。最后，留了一个小口，把纸卷成一个筒状，里面倒些火药，插在小口里。

导火索的做法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只能这样了。

“放到一边，点燃就是了。我提醒一句，给炸死了不要怪我！”陈晚荣一说完，跑得远远的。

如此一折腾，究竟能不能炸响，能有多大的威力，陈晚荣也不清楚，不得不跑远点。

教众现在对陈晚荣特别信任，一窝蜂的跑到陈晚荣身边去站好，眼睛死盯着瓦罐，一脸的紧张。

梅玄成想了想，取出火折，点燃纸筒，只见纸筒里的火药闪着火光，发出嗤嗤的响声，飞也似的跑到陈晚荣身边站好，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瓦罐，好象瓦罐是宝贝似的。

一团浓烟冒起，一声闷响传来，瓦罐已经破裂开了。

教众惊喜莫铭：“成了，成功了！”

梅玄成一把抓住陈晚荣的衣领，恶狠狠的道：“陈晚荣，你敢耍我？你们试炮那天，我去看过了，威力比这大得多！你说，你哪里使诈

“把你的臭手拿开！”陈晚荣没好气，冷冷的道：“我就使诈了，你怎么着？你不是一直在暗中记么？有本事，自己找出原因。”

“你！”梅玄成给陈晚荣一句话噎住了。

只听陈晚荣冷冰冰的道：“你瞧瞧，你这些人都什么样儿，只会杀人，哪个是做这事的料子？军器监造出来的火药威力是大，一是设备好，二是都是良工，就这两点，你有么？”

教众是杀手，不是良工，他们不谙此事，做出来的火药没有军器监的威力大，这在情理中，梅玄成不由得把手松开

“我做出来的，好歹还能炸，还能响，你就该满足了。”陈晚荣振振有声的道：“要想达到军器监的威力，你这些教众都得听我的，我做出来的火药，保证把你炸

在陈晚荣的计划中，第一次肯定不能做得太好，要是做得太好了，陈晚荣就没有机会实行他的计划了。才故意折腾成这样，只要梅玄成同意重做，那么陈晚荣杀他的计划就正式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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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 走向死亡

梅玄成想想也有道理，至少是响了，是炸了。而且，只是用一个瓦罐随便装装，只是试验一下，能有这结果也不错了，不由得点头道：“好吧！重做！”

“重做，就等于你死！”陈晚荣很是高兴，梅玄成正按他设想的方式走向陷阱。

梅玄成也算个人物，说到做到，真的让陈晚荣指挥他的教众。陈晚荣也不客气，指挥教众重新熬硝。这次，佐料是要加的，不过，加得要少些。

看在眼里，梅玄成问道：“为何这次盐、石灰加得少？”

“不用加才对！”陈晚荣在心里暗想，嘴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些人跟猪一样笨，出了问题都不清楚，要是在军器监，用得着我来过问么？有问题，他们都知道。你是没长眼睛，没看见这次的原料用得少，要是再做不出来，又得去买原料。”

梅玄成能起疑，陈晚荣就不会防他生疑么？这次把硝石也放得少了些，少加盐、石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听这话，梅玄成想起来，也是这理，就不再说话，站在一边观瞧。

那些教众现在对此事大是热心，不需要陈晚荣喝斥，动起手来麻利得紧。陈晚荣对们做出气筒，仍是不放过他们，不住的揪小辫子，喝斥声不断，吼得山响。

适才，陈晚荣如此喝斥，他们认为那是陈晚荣在刁难他们。现在，陈晚荣同样是在刁难他们，不过。教众的心境变了，心里认为肯定是哪里有问题，要不然陈晚荣不会如此光火，态度好了许多，再也没有以目示意，秋后账的想法。

硝石熬好了。接下来就该研磨木炭和硫磺，不用陈晚荣来监督，梅玄成亲自上阵。陈晚荣落得清闲。等到研磨好，仍是不管比例，胡乱往硝石上一倒。一阵混合。\\\

上次，之所以没有多大威力，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混合得不够均匀。混合得均匀，可以增大接触面积，加快反应速度，从而爆炸的威力也就更大。陈晚荣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没有混合好。也不点破，反正第一次要做得不够好就成。

这次，火药的威力要比上次的大上那么一点点就成，这混合就得要均匀些。在陈晚荣地指点下，教众把火药混合起来。只是需要威力大上那么一点点。不需要太多，因而，均匀度不需要太好，差不多就行了。

陈晚荣叫停，教众停手，陈晚荣叫人找来一个瓦罐，梅玄成命令一个教众去装填。：“滚蛋！老子来，你猪一样的人物，要是弄不好，还说老子使诈。”

教众给骂成猪。也不敢回嘴。只得站到一边。陈晚荣挽起袖子，把火药装进去。然后把罐口封个严严实实。上次那口是随意封封，爆炸的威力能有多大？仅凭这一点，这次的爆炸威力就大了许多。

这是陈晚荣的计划！

等到封好，陈晚荣仍是本着不能让他们知道导火索的想法，把纸卷成筒，里面撒些火药，装在口子上，放到一边，道：“点啊！炸死了，别怪我没有提醒。”

能炸死人当然是最好，不过，那不现实，不会有人笨到去挨炸地程度。

陈晚荣跑得远远的，教众现在对陈晚荣很是信任，一窝蜂般站到他身去了。梅玄成上去，取出火折，点燃，快步跑到陈晚荣身边站好。

是不是真的会比适才更有威力，马上就有结果。梅玄成和教众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瓦罐，一瞬不瞬。

就在众人紧张之际，只见一团火球闪现，一声清脆地爆炸声响起。光这声音就比适才的闷响清脆了许多，梅玄成一听就知道虽然比起试火炮时的威力差得太远，不过，肯定是有进步了，率先跑过去一瞧，只见瓦罐给炸成了碎片。\///\\只是裂成几块而已，这说明真地是进步了，梅玄成不由得一阵高兴。教众早就是欢呼声响成一片。

就在众人高兴之际，陈晚荣的骂声响起来：“你瞧你们这些猪一样的蠢材，好好的东西给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就凭这点威力，也想上阵杀敌？做梦去吧。”

明明是陈晚荣做了手脚，却让教众背黑锅，陈晚荣真是会坑人。

一听这话，众人的兴奋之情刹那间烟消云散，脑袋耷拉下来了。梅玄成亲眼见识过那天试炮的情形，那威力比起现在的威力大了好多倍，知道陈晚荣说地是实情：“虽然不是太好，不过，比上次做得好了，再做做就差不多了。”

再做，正是陈晚荣心中所想，不过，陈晚荣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凭你这些猪一样的人物，也想做好火药？做梦吧，你！要是能这么容易做好，还不人人都是良工，军器监还有屁的用处？”

两次做下来，梅玄成也瞧出了不少门道，心想要是再逼陈晚荣做几次，就该差不多了，哪会就此放过陈晚荣，黑着一张脸道：“陈晚荣，你做还是不做？”

“做又怎么样？不做又怎么样？”陈晚荣才不会吃吓。

梅玄成把陈晚荣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要是用强的话，陈晚荣肯定会牛性发作，那就只得把语气放缓：“早点做好，早点放你走人。”

“你放我？鬼才信！”只有脑袋给驴踢了地人才会相信他的鬼话，陈晚荣一脸讥嘲。

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更多的秘密，梅玄成不想节外生枝，一本正经的道：“陈晚荣，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起誓。”

“起誓不过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情，顶屁用！”陈晚荣扯着嘴角，不过。\\/\仍是站起来道：“冲你这话说得顺耳的份上，老子就勉为其难，只做一次了。这次要是再做不好，不要怪我。”

“我会让你只做一次么？”梅玄成心中暗想，吩咐教众忙活。

“你自己找死，那是没办法的事情！”陈晚荣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黑了，时机来次。只放了不多地一点原料。梅玄成不由得很是奇怪：“怎么这么少？”

“有这么多，足以杀你十回八回了，你嫌死得不够透？”陈晚荣在心里数落梅玄成。道：“全倒进来，你们再去买原料，晚上，我们接着试。”

这话，梅玄成爱听，也就不说话了，任由陈晚荣去折腾。

再过一阵。天就要黑了，陈晚荣故意拖时间，要教众这么一阵忙，那么一阵转，陈晚荣指着天空，骂教众：“你们这些蠢材，不是一般的蠢。你们瞧瞧，忙了这么一阵子，天都黑了，连点硝石都没有熬好，你们除了吃饭，还能有何用？酒囊饭袋！”

现在地教众不敢回嘴，只有任由陈晚荣骂地份。

陈晚荣想了想道：“算了，算了。天黑了。一个不好，弄错了。也没那么容易发现，还是明天再做。把这硝熬出来就行了。”

“不行，得连夜试！”梅玄成心想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完结这事为上，不同意陈晚荣的安排。

“行啊！你们谁地眼力好，给我看好了。不准出事，要是做得不好，休怪我不客气。”陈晚荣揉揉眼睛道：“你们这些练武地人，眼力是不错，可我不行。教主大人，你要是不怕出错的话，我就把眼睛睁大点。”

梅玄成他们练武出身，这眼力很不错。不过，就是派不上用场，他们又不知道个中秘密。陈晚荣倒是知道，他不是习武出身，眼力不如人是再正常不过了，真要点灯，打火把来做，一个不小心，错过细节，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

权衡一番之后，梅玄成只得依从陈晚荣。

“你们买的硝石有没有问题？先不加盐，不加石灰，我好好察看察看。”陈晚荣地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不加佐料的硝石。

“我们不是听你地，在药铺买的么？”一个教众有些不满的回嘴。

“你还敢顶嘴？”陈晚荣没好气的数落起来：“药铺卖假药，你能发现么？同样是人，还有你们这些不中用的歪瓜裂枣。”

陈晚荣是权威，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连梅玄成也不得不想“他们不是良工，硝石好与不好也不清楚，是该好好察察。”默认了陈晚荣的说法。

等到把硝石熬好，陈晚荣拿着，回到房里去了。就这样，陈晚荣需要的高纯度硝石就到手了。不过，梅玄成是精明人，知道陈晚荣不可能把所有地秘密都暴露出来，他把硝石拿进屋里，说不定他会暗中整点事出来，那就麻烦了道：“我跟你一起察。”

“好啊！你想学，我教你。”陈晚荣嘴角一裂。来就来吧，消遣你一通就是

梅玄成仿佛没有听到话里的挪揄之意，跟着陈晚荣进屋里去了。陈晚荣吩咐一声：“把所有的原料都拿点进来，要察就察个透，不要留下祸根。”

这话太有道理了，梅玄成吩咐教众把原料拿了些进来。

陈晚荣装模作样的把木炭拿起来嗅嗅，皱着眉头道：梅玄成拿起一块木炭一嗅，道：“烟火味！”

“屁话！木炭没有烟火味还能叫木炭？磨细了，我再好好察察。”陈晚荣吩咐一声，又把硫磺察看一阵：“这个也得磨了。”

察看得越是仔细，越是好，梅玄成没有不赞成的道理。\\\\\亲自动手研磨木炭和硫磺，陈晚荣瞧在眼里，笑在心头：“梅玄成啊梅玄成，你要是知道你会给你亲手做出来地火药炸死，那会是什么结果

按照陈晚荣的想法，他应该是叫几个教众来做这事。没想到是他亲手做。真要用这火药把梅玄成给炸死了，那就是完美！

梅玄成根本就不知道陈晚荣打的主意，做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只一会儿功夫就研磨好了，陈晚荣又是一通装模作样，眉头皱得特别紧：“有些谱了。不过，我仍是吃不准，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梅玄成有些不信。陈晚荣补充一句：“军器监用的原料是我们自己做的，哪里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要是你时间够地话，我们慢慢做这些原料。”

军器监是唐朝的一个权威机构。用的原料的确是市面上买不到地，梅玄成不由得信了，暗中打定主意：“真要有时间地话，我得逼他说出做原料地办法。不过，眼下还不了火药做法才是最紧要地！”

“爷爷们，开饭了。开饭了！”吴孝民恭敬的声音响起。

忙了一整天，是饿了，梅玄成甩下一句：“给他吃糙饭！”这时节，仍是没忘了折磨陈晚荣，给最难吃地饭菜。

吴孝民应一声。颠儿颠儿的端着一碗饭进来，是糙米饭。吴孝民四下里一张望，见没有人在侧，压低声音道：“东西给欧捕头了。”

欧胜是个精明人，东西到他手上，肯定会派上大用场，陈晚荣心情大好，点头赞许，扯起嗓子骂起来，吴孝民很配合的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

都知道自从昨晚上吴孝民要拍梅玄成的马屁。掌灯要让梅玄成折磨陈晚荣起。陈晚荣一见到吴孝民就不爽，教众把吴孝民那副惊惧模样看在眼里。说笑一通了事。

陈晚荣端起碗就吃，吃了一阵，发现吴孝民在碗底藏了两块肉，心想吴孝民还真是够意思，这时候了也没有忘了对我好。

吃完饭，陈晚荣把碗打量一阵，不是细瓷碗，是土碗，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也能用了。就在这时，吴孝民进来收碗，陈晚荣脸上变色，指着吴孝民喝道：“你这杂碎，尽敢给我吃这种猪食！老子是朝廷将军，你也不知道孝敬！”手里的碗，狠狠朝吴孝民砸前几次是演戏，陈晚荣就没有动真格的，这次，陈晚荣连碗都砸了，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吴孝民一下子愣住了，只听砰的一声响，碗砸在墙上，碎片乱溅。

吴孝民家里头穷，土碗也是碗，是钱，不由得很是肉疼，扯动了几下嘴角。陈晚荣捡起碎碗，又砸了过来，嘴里兀自骂道：“你这杂碎，死杂碎，老子砸死你！”眼色凌厉，杀机涌动，是真怒了。

“你就为一顿饭发这么大的火，值吗？”吴孝民不清楚陈晚荣是真怒，还是假怒，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陈晚荣兀自不解恨，不住的捡起碎碗，一通乱砸，乒乒乓乓之声响个不住，整得个山响。梅玄成有些不放心，走到门口一瞧，只见陈晚荣脸色都青了，眼里如欲喷出火来，不住的折腾碎碗。

在陈晚荣一遍又遍的狠砸下，碗碎得不成模样，指头大小的碎片到处都是。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爷爷发火？”陈晚荣怒视一眼梅玄成，重重把门关上。

终于看到陈晚荣情绪失控了，梅玄成心里升起一股胜利者地念头，大是享受。回到座位上，胃口大开，吃喝起来也香了许多。

陈晚荣又折腾了一阵子，这才消停下来。把地上指头大小的碎片捡了十几块起来，抛，嘴角出现一抹笑容：“这东西是好宝贝，不是导火索，却比导火索更有用！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做出导火索，梅玄成也不会让我有机会点燃的，还是这个管用！东西是送给欧大哥的，以欧大哥的精明，不会有问题。杀梅玄成一事得往后推一推，最好是活捉他。等哥舒兄他们到了，梅玄成插翅难逃！”

主意打定，陈晚荣靠在墙上睡觉。

吃过饭，梅玄成进来，见陈晚荣正在打瞌睡，问道：“查出来了？”

陈晚荣眼睛都不睁开：“有点谱了！我得再想想，再察察，没事别来打搅我想问题。明天验证！”

梅玄成本想把屋里的原料拿走，这些东西在陈晚荣手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听这话，只得打消这念头。

一个晚上，梅玄成进来不止十趟，每次进来，主要是看原料，一点没有少，这才大是放心。到了后半夜，梅玄成也困了，去睡了。

陈晚荣竖起耳朵一听，没有动静，这才站起身来，按照比例把硝石、硫磺、木炭放在一起，混合均匀。从衣衫上扯下几块布片，叠得厚厚的，把火药放到里面，最后把碗的碎片放进去，混在火药里。

把布片捆扎起来，拿在手里，笑容出现在脸上：“梅玄成，这东西会要你的命！”拿起木炭，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梅玄成，你娘和驴交生下你这畜牲！”

“梅玄成见到这字，会发怒吗？会的，以他心高气傲地心性，一定会地！”陈晚荣很有信心的推断梅玄成地反应：“他一怒，就会上当！”

把东西纳入怀里，陈晚荣抓些硝石、木炭、硫磺，还有其他原料，撒在地上，再用脚一阵乱踢。屋里的灰尘不少，一阵踢动之后，很难分辨出来，梅玄成要是问起，这借口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杀梅玄成的所有准备全部就绪！不过，还是以活捉为上。

先美美的睡上一觉，养好精神，再和梅玄成周旋！主意打定，陈晚荣倒头便睡。现在，没有事情挂心，心头一松，这觉睡得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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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 太子出马

再说欧胜赶往长安，来到郑府，一进门就见吴伯他们正悠闲的喝着茶。欧胜不由得大是奇怪：“吴伯，你们怎么歇着啦？不做香水了？”

潜邸给陈晚荣一把火烧了之后，考虑到香水的影响，郑晴在陈晚荣出征期间把香水的生产搬到郑府进行，并没有因为潜邸化为废墟而受到影响。相反，在郑晴的精心安排下，得到太平公主、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鲜花的支持，香水的规模是越做越大了。

欧胜来过几次长安，知道吴伯他们一向很忙，象今天这般坐着喝茶闲聊的事情就没有过，哪能不奇怪的。

吴伯笑呵呵的，朝身边的空位一指道：“欧掌柜，你来得正好！来，坐下，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说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欧胜是奔正事来的，摆手道：“吴伯，我来见东家，等我见过了东家，再和您聊天吃茶。”

“你要见东家？你是见不着了。”吴伯开口道：“东家给太子召去了，这几天回不来，说是处理大事去了。哎，自从东家征战归来，就没有一天闲着的，忙得是团团转，一摊子事儿没有完，又有一摊子事儿。人怕出名，猪怕壮，还真是没说错！”

回想起陈晚荣以前做化工的日子，还真是悠闲，没事就哪象现在这般忙活，吴伯不由得感慨颇多。

欧胜心想既然是给太子召去了。他是白担心了，不由得大是放心，坐下来和吴伯吃茶，笑道：“吴伯，您怎么闲着了？”

“欧掌柜。这你就不知道啦！”吴伯一边喝茶，一边悠闲的道：“不仅东家给太子召去了，就连少夫人也给皇上召进宫去了。说是这几天有大事发生。她们呆在家里不安全。皇上这恩宠真是没得说，连这等事都考虑了。少夫人去地时候心疼我们，就放我们的假，吴伯我闲得没事。就只有吃茶的份了。”

欧胜很是好奇，问道：“有大事？吴伯知道是什么大事么？”

吴伯双手一摊，道：“我哪里知道！朝中的大事。\/我们这些小百姓还是不要打听的好！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宫里头有点什么事，外面早知道了。自从皇上对宫里整顿以后。那些耳目给清除出去，宫里头就是翻天了。我们也不清楚。”

这事仍是和陈晚荣有关，正是陈晚荣引起。睿宗派段辉大动干戈，把那些大臣、太平公主还有李隆基安插地耳目清理掉了，宫里现在是严严实实，难得有消息漏出来。

反正是放心了，欧胜就陪着吴伯吃茶聊天，一直到天，留着欧胜一直说到深夜方才作罢。

第二天，欧胜心想既然来到长安了，还是了解一下香皂的事儿为宜，去到高家店向高清泰了解情况，然后又去马家店。

马致中热情之极，留他喝酒。以往，欧胜来了解情况，马致中都要请他喝酒，这不过是个例行事罢了，欧胜也没有拒绝，两人去一个酒楼，叫上酒菜，边吃边聊，直到午后老一阵，这才吃好喝足。

香皂的情况也了解了，没甚事体，也该是回宁县了。欧胜别过马致中，回到郑府，和吴伯他们告别，骑着马，回宁县去了。

出了光化门往北，欧胜心想陈晚荣给太子召去处理大事，肯定不会出事，他是白担心了，大是放心。不一会儿就到了渭水之滨，欧胜突然想到“东家怎么会写血书呢？万一真地出事了，而我又没有把消息送到，那我会遗憾终生！”

转念又一想“就算要出事，有护卫保护，能出什么事？多虑了！”

一会儿想到万一出事了，要是消息没有送到，后果不堪设想。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由得犹豫不决，一拉马缰停下来。

念头电转，想了老一阵，欧胜最后终于有了决定“无论如何，总得见东家一面。\即使不能见到东家，也要见见二个准信才成！”

主意一定，欧胜一拍马背，从光化门进了长安，直去东宫。来到东宫，就给守卫兵士拦住了：“你是什么人？这是东宫，没事不要来乱闯。”

欧胜知道轻重：“各位军爷，我是欧胜，陈晚荣陈将军的手下，有事来找东家，还请军爷行个方便，给我通禀一声。”

这些兵士是新换上来的，那些知道陈晚荣被抓住地兵士现在还给软禁着，要是那些知道消息的兵士，肯定会告诉欧胜他见不到陈晚荣。这些兵士并不知情，摆手道：“陈将军不在。”

“不在？”欧胜大是惊奇：“不是说给太子召到东宫来了么？”

“没有的事，我们没有看见。”兵士回答得很直接。

欧胜牵着马回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军爷，我想见见二东家陈再荣，不知道能不能通禀一下？”

“也不在！”兵士地回答让欧胜很失望。

一个兵士补充一句道：“这几天有大事，各位大人都忙着呢，陈大人一天要进出好几回。你来得不巧，才出去一阵子，下次见吧。”

“还真的是不巧了！”欧胜大是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和马致中去喝酒了。只是，他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后悔也是没用。心想还可以见见陈老实夫妇和郑建秋夫妇，得个准信。可是，他们在皇宫，守卫更加森严，哪里见得到了，还是回去

转过身。还没有上马，却见一个人骑着马疾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王少华。王少华和陈晚荣地交情非同一般，他地命就是陈晚荣给救地。他应该知道陈晚荣的事情，欧胜忙迎上去，行礼道：“欧胜见过王将军！”

王少华一勒马缰。打量一眼认出来了，笑道：“原来是欧掌柜，好久不见了！欧掌柜，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见东家地。”欧胜实话实说。

王少华眉头一挑道：“欧掌柜。你来得不是时候，陈兄办事去了。你有什么事吗？要是可以的话，我帮你转

陈晚荣被抓这事是要保密地。绝对不能告知欧胜。

王少华又不是外人，欧胜很是放心。左右一打量，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也没甚大事。只是，我昨天莫名其妙的接到一封血书。是东家的字迹，我想不明白道理。找东家问个明白。”

“血书？陈兄地血书？”王少华几乎是从马鞍上滚下来的，手忙脚乱的冲过来，一把抓住欧胜的衣领，几乎快把欧胜提起来了，急惶惶地问道：胜不堪其苦，忍不住求饶。

王少华这才反应过来，忙把他放下来：“快，给我瞧瞧。”

欧胜精明人一个，心知有异，二话不说，从怀里取出血书，王少华一把夺过，展开一瞧，眼里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陈兄，你有救了！欧掌柜，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走，跟我去见太子！”也不管欧胜的反应，抓住他地胳臂，拖着就走。

兵士想拦住，王少华板着脸道：“让开！所有的事情，我担待！”飞也似地拖着欧胜进了东宫。

欧胜不明所以，跌跌撞撞的给拖了进去，不由得很是惊讶：“王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呢？”他知道王少华是个冷静地人，如此惶急还真没有想到，不奇怪也不行。

王少华并没有回答，而是冲迎面而来的高力士道：“高公公，太子在吗？我有大事要见太子！必须马上见到！”

“王大人，你行行好，能不能晚点？太子刚歇着。自从出事之后，太子心急如焚，几天没有睡个安生觉了，好不容易歇会。”高力士小心翼翼地道。

王少华二话不说，把手中的血书塞在高力士手里道：“高公公，你自己看。”

高力士展开一瞧，吓了一大跳：“血书？有点象陈将军“没错，是陈兄的！”王少华非常肯定的点头：“陈兄的字是一绝，一见难忘。”

那么差劲的字，谁见谁难忘，高力士忙道：“王大人，快跟我来。”飞也似的去了。王少华拖着欧胜忙跟了上去。

赶到李隆基处理公务的屋子前，高力士推开门，王少华一步跨了进去，只见李隆基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酣，身上披着一件裘衣。

高力士还没有唤醒李隆基，王少华就扯起嗓子道：“太子，臣有紧要事禀告。”

“何事？”李隆基一惊而醒，揉揉眼睛，眼里有不少血丝，打量着王少华。

高力士忙把血书递上：“太子，这是陈大人的血书！”

“血书？”李隆基微觉奇怪，接过一瞧，不由得猛的站起来：“哪来的？”

王少华朝欧胜一指道：“太子，就是他送来的。欧掌柜是陈将军在宁县做香皂的掌柜，刚刚送到门口，给臣撞胜，只说了一个字。

直截了当的一个字，比什么都更能让人明白，欧胜已经看出来了，此事必然关系重大，略一整理思路道：“草民昨日在宁县街头走着，给一个以前的牢犯蹿出来把血书塞给草民。这个牢犯是宁县的人，数年前，因为与邻居争田把人给打废了，一直关在牢里。草民以前是宁县的捕头，是以认得。这个牢犯原本还有一年多才能出来，皇上大赦天下，他也就给放出来解。除了有些脾性暴躁外，为人倒也不错。草民留意过了，他身边跟着几个会家子，可能是有话不方便说，才使出这法子。\/草民后来带人去过西沟村。发现那里有不少江湖人物。”

“西沟村！”李隆基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得不赞叹一句：“梅玄成好心思。居然把人带到宁县去了。我们把长安翻了个遍，连洛阳都查了，就没有想到他会去宁县，会去陈晚荣的老家。厉害。厉害！”

欧胜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太子，你是说东家给歹人掳去了？”

李隆基点点头道：“是呀！他去玉真观赴宴。没带多少护卫，中了梅玄成地诡计。才给掳走。我们一连几天查下来，都没有消息。你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欧胜。你先歇着，哪里也不要去。”

“欧掌柜。请吧！”高力士带着欧胜下去了。

欧胜一边走，一边埋怨不已。一个耳光打在脸上：“我真是笨到家了，要是不出大事，东家会写血书么？笨死不能怨他，这事太离奇，要不是李隆基他们了解前因后果，乍见这血书，也不见得能想到。几经周折，他能想到得个准信，弄个水落石出，已经很不错了。

“太子！”王少华就要提醒李隆基，李隆基却坐了下来，笑道：“梅玄成那么严密的心思，陈晚荣居然能把血书送出来，了得！王少华，你说，陈晚荣会出大事么？陈晚荣和梅玄成斗智，是处于下风，还是占上风呢？我还真是期待！”

作为一个智慧超凡人物，遇到这种事情，总是不免见猎心喜，想见识一番。

王少华宁愿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也不会相信李隆基在这时节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愣住了：“太子，你这是什么话呀？陈兄被掳，你急得不行，现在，反倒是不急

“没错！当时急，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下落。现在，我是知道了，很期待他们两虎相斗地结果。”李隆基笑得特别开心：“好了！叫他们都回来，准备营救吧！”

王少华明知李隆基不过是一通感慨之词，一个愿望罢了，由于和陈晚荣的交情非浅，仍是给惊出了一身冷汗，怕李隆基按兵不动。听了这话，方才长舒一口气。

命令一传出，哥舒翰他们很快就赶到东宫。等到都赶：“把你们叫回来，是因为已经有了陈晚荣的消息！”

陈再荣最是关心兄长地安危，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太子，我哥在哪里？”

“西沟村！”李隆基把血书晃晃道：“他自己写的。”

李再荣哪里管他礼节不礼节，一把夺过来，打量之下，只见布片上用血写着“西沟村”三字，没有落款，只有认识陈晚荣字的人才能辨别得出来。

“哥，你原来在西沟村！”陈再荣忍不住虎目中落下泪来：“梅玄成，你好狡猾的心思，居然藏到西沟村去

梅玄成这一手真够绝地，瞒过了所有人，就是李隆基那么聪明的人都没有想到梅玄成劫走陈晚荣之后，居然敢回陈晚荣的老家躲着。准确地说，连念头都没有动一下。

“调一千炮兵，马上赶去西沟村！陈再荣，你路道熟，你来带路！”李隆基下令。

陈再荣爽快领命。高力士提醒一句道：“太子，这事交给哥舒将军他们办就成了，无须劳动您的大驾！”

要是在和陈晚荣这次深谈之前，李隆基会认可这说法，现在不同了，他深知陈晚荣地重要性，决定亲自出马：“不要说了，我亲自去，才放心！”

高力士追随他日久，深知他的脾性，这么说是因为他已只得不再说。在李隆基地带领下，众人赶到龙武军校场，点齐一千炮兵，立即出发，赶往宁县，开始了营救行动。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屋里查看原料有没有少。一见少了不少，一把抓住陈晚荣衣领，喝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少了？你是不是暗中做了手脚？”

“把你的狗爪子拿开！”陈晚荣愤怒地喝斥起来：“你没长眼睛？看看地上。我不这么试试，我能知道问题么？你也看不明白，给你说了也没

梅玄成一瞧，地上有不少原料，给陈晚荣一通踩踏，究竟有多少是原料，有多少是灰尘，谁也说不清，问道：“你查出什么问题了？”

“狗屁的问题！要不是想活捉你，你已经死定了！”陈晚荣在心里暗骂一句，冷冷地道：“有没有问题，等会你就知道。你要是再对我无礼，你就自个做去。你暗中记了一天，想必可以丢人现眼

梅玄成深知陈晚荣的脾性，绝对不怕威胁，只有放开的份，警告一句：“要是敢耍花招，有你好受的。”

“我就是耍了花招，你又能查出来么？”陈晚荣心里暗讽一句。

早饭，陈晚荣依然是吃的糙饭。这次，吴孝民经历了的事情，不知道陈晚荣是真怒，还是假怒，把饭碗一放，飞也似的逃出去了，惹得教众哄笑不已。

吃过早饭，陈晚荣充分发挥权威的优势，又开始折磨起教众了。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做出来的火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威力很大，比起军器监的大为不如，却也进步不小。差的时候，是大踏步后退。

就是同样的原料，只要混合不均匀，试验时严实程度不一，其效果也会大为不同，要让威力时好时坏，实在是太容

这些技术性的细节，梅玄成哪里明白，给陈晚荣糊弄得不明所以，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一会好，一会差！”

“问你那些猪一样的手下！”陈晚荣依然是把责任推到教众身上。

“陈晚荣，你别把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推！说，是不是你使了手脚？”梅玄成也开始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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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0 梅玄成之死

陈晚荣一抬头。只见日头偏西了。心想欧胜会不会出事了？一天多时间。从长安赶来。跑两个来回也没问题。

“不管了。开始行动吧！”陈晚荣气哼哼的一甩手。大步回到屋里。扯开嗓子骂道：“梅玄成。你他娘的不是东西。都说梅玄成是驴和你娘交配生下的杂种！梅玄成。你这个杂种！”

梅玄成心气极高之人。哪会忍受这种问候老娘的话语。怒喝一声：“陈晚荣。我要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饶舌？”怒气冲冲的冲进屋去。

“看镖！”随着陈晚荣一声低喝。梅玄成眼前一花。只见一团物事飞来。左手一伸。接个正着。

陈晚荣一脸的怒色。朝梅玄成手里的物事一指道：“梅玄成。你自己瞧瞧。连老天都在警告你。说你是你娘和驴交产下来的。我可没有信口胡诌。”

梅玄成根本就不信。朝手里的物事一瞄。是一个布疙瘩。上面写的有字。仔细一瞧。是一句问候他老娘的粗话。原本就怒火中烧的梅玄成一见这粗话。恨的牙齿咬的格格响。恶狠狠的瞪着陈晚荣。这字那么差劲。不是陈晚荣写的还能是谁呢？

“梅玄成。你千万别捏。一捏。你的小命就没有了。这可是老天要惩罚你！”陈晚荣指着梅玄成手里的物事好心“哼！你以为本教主就那么好糊弄？”陈晚荣不提醒还好。他一说话。梅玄成要是信了就邪门了。一字一顿的道：“本教主先捏给你看看。再杀了你！”

左手举在面前。咬着牙齿。使劲一捏。只见一团火光闪现。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声响起。梅玄成仰面便倒。卟嗵一声砸在的上。手脚不住抽搐。已是断气的征兆。

所有行动。虽然经过了多次推测。不过。能不能成功。陈晚荣也不敢肯定。一颗心提的老高。直到这时方才放了下来。快步赶过来一瞧。只见梅玄成一张脸给炸的不成模样了。要是还不死。那他就是活神仙了。

陈晚荣一摸背上。湿漉漉的。渗出的冷汗把衣衫都打湿了。快步出门。只见教众听见爆炸声正不明所以。伸长脖子朝这边望。

正是逃走的好时机。要不然。给他们发现梅玄成死了。一窝蜂上来。陈晚荣会给乱刃分尸。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扯起嗓子骂道：“梅玄成。老子说了。那会炸。你不信老子的。现在你信了吧？老子做的东西还能不响？你自己没本事。还赖在老子头上。要做。你自己做去。老子不管了。”

怒冲冲的走到吴孝民身边。冲他一使眼色。吴孝民他绝对想不到陈晚荣把梅玄成给炸死了。任凭他精明过人。也不的不愣。陈晚荣顾不的其他。提起拳头喝道：“你这杂碎。老子找你算帐。”

尽管吴孝民还没有明白陈晚荣的意思。不过。他知道一点。凡是陈晚荣提拳头。他就该躲。飞也似的逃走了。陈晚荣兀自不甘休。大吼大叫着。从后追来。

两人之间的事情。教众见的多了。不以为奇。还不时指点说笑。

让吴孝民奇怪的是。这次陈晚荣好象铁定了要收拾他。他跑出老远一程。陈晚荣仍是在追。正在他发懵的时候。陈晚荣却叫一声：“吴大哥。快逃！”冲上来。拉住他就朝屋外跑去。

陈晚荣完全可以一个人跑。不过。教众一旦发现陈晚荣逃走。肯定要杀吴孝民灭口。这种没义气的事情。陈晚荣是做不出来的。

“逃？”吴孝民还没有反应过来。给陈晚荣抓住。跌跌撞撞的跟着去了。

“他们要逃！”教众反应过来。拔脚来追。

陈晚荣扯起嗓子：“梅玄成已经死了。你们还不去给他收尸。就在屋里。给老子炸

适才是响了一声。只是。要教众相信梅玄成给陈晚荣炸死了。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比登天还要难！

可是。陈晚荣说的很笃不由的有些迟疑。一个教众停下来。返身进屋。只见梅玄成直挺挺的倒在的上。脸上血肉模糊。不由的大惊失色。尖叫起来：“教主遭毒手了！教主遭毒手了！”

声音尖细而惶急。绝对是出了大事的表征。那些正在追陈晚荣和吴孝民的教众听在耳里。惊在心头。顾不的追陈晚荣他们。冲进屋去。见了眼前情景。无不是惊诧莫铭。好象打进土里的木桩一般杵着。

陈晚荣很是清楚。这些教众是梅玄成的心腹。是死忠。一旦给他们发现梅玄成死了。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才借口要和吴孝民算帐。逃开一段距离。然后叫破梅玄成已死。他们必然会去查看。那么就争取到了时间。

一切如陈晚荣所料。暗中松口气。脚下却不敢放慢。道：“吴大哥。趁这功夫赶快逃。能逃多远是多远。”

吴孝民却猛的停下来。摇头道：“兄弟。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不能逃。我要是逃了。老婆孩子从娘家回来。给他们撞上。那就完

陈晚荣知道他在牢里一呆数年。对这个家特别眷恋。不把心结给他解开。他是不会逃走的。只的道：“吴大哥。嫂子去哪里了？”

“哎。说是回娘家。其实是蹭饭去了！”吴孝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在。我回来了。一顿可把娘儿俩的口粮吃光。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就找个借口。回娘家看望亲戚。顺便蹭点饭。”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那日子过的本来就艰辛。一年到头能勉强裹腹就不错了。吴孝民这个大男人回来。粮食不够吃。只能想这办法了。

这是穷人家的苦楚。陈晚荣道：“吴大哥。我们先去嫂子回来的路上拦住她。不能让她回家。过一阵子。这些歹人发现他们的首领死了。就会逃走。到那时。你们再回去也不迟。”

万一他的老婆孩子这时节回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吴孝民大是赞成这话。猛拍额头道：“快。这边！”飞也似的在前面带路。陈晚荣从后跟去。

果如陈晚荣所料。那些教众愣怔了一阵。一个教众猛的拔出佩剑。高叫一声：“为教主报仇！杀了陈晚荣！”

一人呼。众人和。几十个教众手持利剑。气势汹汹的从后追来。只是。他们担搁了一阵功夫。陈晚荣和吴孝民两人已经跑出老大一段路程。要想追上。还真的费一番手脚。

教众的轻身功夫不错。追赶的速度非常快。没多久。这距离就拉近了不少。要是照这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给追上。陈晚荣急了道：“吴大找小路。的走他们不习惯的路。”

吴孝民也瞧出来了。现在要是去拦他的老婆孩子。那是在惹祸。盛怒的教众遇到他的老婆孩子。肯定会大开杀戒。的把他们引到其他方向去。

“去县城。那里有衙门。我们就有救了。”吴孝民的脑子转的不慢。

这主意不错。教众再疯狂。在宁县城里也不敢乱来。陈晚荣没有异议。在吴孝民带领下。两人朝宁县逃去。

吴孝民对这一带是太熟悉了。带着陈晚荣尽拣难走的山道逃。陈晚荣终于明白。为何这里叫做西沟村。那些沟沟坎坎多不胜数。梅玄成藏在这里。要不是自己送消息出去。他就是躲上一年半载也不见的能给人发现。

那些教众轻身功夫虽然不错。不过。在这些山道上却是用不上。唯有跟在后面追的份。追了老一阵。距离一点没有拉近。

陈晚荣正逃间。只见前面出现几个人。吴孝民大吃一惊。叫声“完了。完了！”要是这里有教众拦路的话。那他们必然是凶多吉少。他能不惊么？

“赵镖头。你们怎么在这里？”陈晚荣一见这几个人。正是赵啸天和石大柱他们。在这里见到他面。那就是见到救星了。大喜过望。

吴孝民很是惊讶。他是无这里会遇到救星。原本还以为要逃到宁县才能脱身呢。

“陈掌柜。我们等你多时了！”赵啸天笑呵呵的迎上来。很是高兴的把陈晚荣打一通：“当上将军了。我还是叫你陈掌柜吧。免的生份！”

他是直爽人。陈晚荣很喜欢他这个性。笑道：“正该如此！赵镖头。后面有条尾

“陈掌柜。你放心。我们割了就是了！”石大柱和陈晚荣说的来。很是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大是高兴。手一挥。几个镖师蹿到树上去藏好。

不等赵啸天说话。陈晚荣拉着吴孝民躲到高处。这里不错。还有不少石块。陈晚荣大是高兴：“吴大哥。来。我们请这些兔崽子们喝一壶！”

“喝一壶？”吴孝民没有明白过来。只见陈晚荣不停的捡石块。终于明白过来。大喜道：“让他们多喝几壶！”也加入了捡石块的行列。

自从梅玄成他们来了之后。吴孝民整日里提心吊胆。现在。终于有了还手的机会。他能不兴奋的跟打鸣的公鸡一般么？

“人在哪里去了？”教众带着万丈怒火。从后追来。却不见了人影。大是奇怪。

就在这时。树上的镖师们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暗器打过去。好几个受伤了。

“不好。有埋伏！”教众一见情势就知道不妙。直接朝陈晚荣和吴孝民藏身的高处逃去。

可惜的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通石块。教众不知道这里只有吴孝民和陈晚荣两人。还以为这里也有埋怨。忙向其他方向逃去。

赵啸天他们现出身来。挥着武器从后追去。

陈晚荣脚在的上一跺。埋怨一声：“赵镖头。你不要现身！”

这些教众都是胆色不错的杀人狂。加上人数众多。比起赵啸天他们多了好几倍。他们一现身。不是在告诉教众虚实么？

躲在暗中。让他们真假难辨。反倒能占便宜。

可是。已经晚了。教众一见赵啸天他们才几个人。哪里会放在心上。冷笑着迎了上来。要是和教众对上了。赵啸天他们绝对讨不了好。陈晚荣当机立断：“赵镖头。快撤！”

一见杀气腾腾的教众。赵啸天知道失策了。他是江湖中人。对江湖道很熟。可是对教众这种明里是江湖人。实际是谋国之士。还真是缺乏了解。

忙带着镖师后退。陈晚荣和吴孝民赶过来汇合在一起。接过指挥权道：“撤！往宁县走！”

赶到县城。官差一赶到。虽然不能拿住教众。教众对官差还是很有些忌惮。现在。只能这样做了。赵啸天荣和吴孝民护在中间。向宁县逃去。

这些教众是梅玄成的死忠份子。不杀陈晚荣誓不罢休。追的很紧。越追越近。眼看着一场生死搏斗在所难免

逃也逃不掉。不如放手一搏。陈晚荣一推吴孝民道：“吴大哥。你快去找嫂子。不要让她回去。找个的方躲一段时间再说。”

以这些教众的性情。这事过去了。肯定会来找吴孝民的麻烦。要是吴孝民不去躲着。会给杀害。这安排非常妥当。

吴孝民却是够意思：“兄弟。你们不走。我哪能走呢？我是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咬他们两口。”

“汉子！真正的汉子！”陈晚荣大是感动。道：“吴大哥。这种时候。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别讲什么义气了。多死。又有何益？”

赵啸天猛推一把陈晚荣：“陈掌柜。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陈晚荣很坚决的道：“赵镖头。我不能走！他们是冲我来的！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上了一回战场。陈晚荣深知生死之情的可贵。赵啸天他们舍命相护。陈晚荣也不能做出那种没义气的事情：“吴大哥。快走！”

吴孝民知道他留下来帮不上忙。只的道：“兄弟。你们官差来救你们。”蹿进草木中。迅速消失。

陈晚荣四处一打量。道：“去那里。那里的的势高。多准备石块。他们敢上来。我们就砸死他们。”

征战归来。陈晚荣对兵法很有些心的了。要是陈晚荣不在这里的话。赵啸天他们这些直爽的江湖汉子。肯定是和这些教众硬碰硬的厮杀。这也是陈晚荣不能离开的一个原因。有他在。还可以和教众周旋。要是他不在。一通硬拼之后。他们就完了。

带领炮兵冲杀那种气势一展露出来。赵啸天他们只有听命的份。跟着陈晚荣爬到高处。忙着捡石块。

没过多久。教众就追了上来。一阵石头砸下去。教众四处乱蹿。

望着教众象猴子一般乱跳乱蹿。赵啸天格外高兴：“陈掌柜。还是你这法子管用。我们这些江湖汉子只喜欢厮杀。不太喜欢动脑子想问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赵啸天他们迟早会想到。会用。只不过。要先付出代价罢了。陈晚荣见机的早。早早就用上这一手。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石块要想伤到身手敏捷的教众。还真的有点难。不过。伤不了他们。却也让他们难受。太讨厌了。

梅玄成是图大事的。对这些教众进行过兵法训练。其中有心的之人。一见这情势。立时把教众分成几部分。从不同的方位向上冲去。

陈晚荣他们人手不多。教众这一分散。要想用石块砸他们。还真是变难了。难的太多了。集中砸一个方向。其他方向顾不上。后果难料。要是分散砸。人手不足。石块少。难以发挥作用。

眼看着教众冲了上来。陈晚荣还真是怀念与炮兵在一起的日子。要是赵啸天他们是炮兵的话。教众就是再多些。陈晚荣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完全可以带着炮兵把他们杀的落花流水。

赵啸天他们不谙协同作战。对单打独斗倒是烂熟于胸。再者。他们没有好的防护用具。刀剑砍在身上结结实实。不象龙武军那般铁甲护手。不砍在要害上。造不成损伤。处此之情。陈晚荣也是没奈何。

教众越冲越近。终于冲到近前。挥着利剑。喝道：“陈晚荣。受死吧！”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要我死。不是不可以。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

“你已是穷途末路。还不认输？”在教众眼里。陈晚荣是必输无疑：“还教主的命来！”

“为教主报仇！”教众呐喊着冲了上来。

“给我上！杀一个垫背。杀两个赚一个！”石大柱大吼一声。就要迎上去。却给陈住：“结阵！所有人背靠背。成圆阵。赵镖头。你站到中间。用暗器接应。哪里不对劲。你就用暗器招呼！”

陈晚荣一把从赵啸天手里夺过长剑。站到石大柱身边。的到陈晚荣提醒的镖师们大是赞成陈晚荣这法子。立即围成一个圆圈。

赵啸天不干了：“陈掌柜。你不能冒险。还是你站到中间的好。”

“赵镖头。我又不会打暗器。你不在中间。谁在中间？”陈晚荣反问一句。接着就是提醒：“你的镖要打准了。要打的狠。你打的越好。我们活命的希望越大！”

“明白了！看好了！”赵啸天手腕一抖。一个教众喉间流血。栽倒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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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一 逃出生天

这些人里面，赵啸天的暗器打得最准，正是从这点考虑，陈晚荣才要他负责用暗器接应，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

赵啸天也不负陈晚荣所托，双手不停挥动，每一挥动之际，总有教众给暗器打中，要么送命，要么受伤。

说起暗器，教众也会，还不乏高手，给赵啸天几下放倒几个教众，不由得掏出暗器回敬起来。只不过，他们没有赵啸天的暗器打得好，往往是他们还没有把暗器打出来，赵啸天的暗器就到了，又快又准，劲头还狠，教众惨叫声连的，赵啸天这一发威，让他们火冒三丈，暂时把杀陈晚荣这事放下，准备对付赵啸天。只要赵啸天还能打暗器，他们要杀陈晚荣的机会就不大，这是给逼的，不得不如此。

有了赵啸天的牵制，教众对陈晚荣他们的威胁小得多了，他们人数虽少，还能勉强应付。

时间在搏杀中流逝，一通搏杀下来，教众给打死三个，受伤七八个，而陈晚荣他们不过是三个人受了点轻伤。如此战果，全部出自赵啸天之手，给他用暗器完成的。

石大柱他们以前打斗，是一边打，一边瞅冷子放暗器，如今天这般，赵啸天专注于放暗器的事情不多见，没想到，大，石大柱不由得调笑一句：“陈掌柜。不愧是当个将军地人！真有办法！”

一心两用和专注于一件事。那效果截然不同。正是因为如此，唐军分工明确，弩兵、步兵、骑兵各有各地职责，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至于为何能发挥出那么大的效果。就在于协调与配合。

陈晚荣作为监军，战场杀伤，血战连番，要是连这道理都不懂。就愧对监军这个称号了。

虽是暂时没有危险，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依然麻烦。后果难以预料。就在陈晚荣心急之时，只听震天价地吼声响起：“活捉新月余孽！”

声响如雷。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陈晚荣放眼一瞧。\\\\\只见旌旗飘飘，刀光似雪。炮兵身着重铠，手持横刀。下山猛虎似的冲了上来。

“弟兄们来了！”陈晚荣一见到炮兵格外亲切，好象见到亲人似的。

等到炮兵冲到近前，陈晚荣看清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哥舒翰、王少华、刘福清，居然全部是跟他征战吐蕃地老炮兵。这些老炮兵跟着他出生入死，那种兄弟般的情谊非笔墨所能形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因为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一同在血水里洗澡，一同在死人堆里爬！，陈晚荣心神激荡，热血上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射出饿狼一般的光芒，挥着手中长剑照着教众猛劈猛砍起来。

剑不是这样用地，陈晚荣只会用刀，不会用剑，只能照着用刀的方式使剑了。

炮兵一现身，教众就知道完了，哪里还有心情和陈晚荣他们缠斗，撒退就逃。只是，他们逃到哪里，哪里就会冒出一队炮兵，手握横刀，身着重铠，迎着他们杀过来。刀光闪处，教众身首异处不说，有些更是给劈成数段。

这些炮兵跟随陈晚荣征战吐蕃，对陈晚荣特别崇敬，教众对陈晚荣不利，那就是和他们过不去，跟挖了他们地祖坟差不多，也没想着留活口，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漫山遍野都是炮兵，在他们的追杀下，教众四处逃蹿，就是逃不出去。

几十个教众遇到如狼似虎地炮兵，连塞牙缝都不够。只一会儿功夫，能跑得动的教众不过三两人了。陈晚荣高叫一声：“留活口！”

梅玄成虽然死了，不过，有些秘密还是得挖出来，不能全部杀了。炮兵虽是不情愿，仍是毫不迟疑地执行了他这一命令，围住幸存的教众。

教众冷冷地扫视一眼，最后盯着陈晚荣道：“陈晚荣，你别得意，新月派不会灭！教了！”横过刀，抹了脖子。\\\\\

梅玄成一代枭雄之才，身死之后能得教众生死相随，也不枉来人世走上一遭了。

新月派教众自杀的事情陈晚荣见得不少，见怪不怪了，心想你们死了也好，世间才可以安宁。

“见过将军！”炮兵向陈晚荣施礼。

陈晚荣一抱拳道：“陈晚荣蒙难，蒙各位兄弟相救，这里谢过了！”深深一躬。

“将军言重了！”炮兵们很是激动。

哥舒翰远远迎上来，张开双臂，大笑道：“陈兄，我们又见面了！哈哈！”笑声爽朗，格外舒畅。

陈晚荣迎上去，和哥舒翰来了个大熊抱，两人使劲捶打着对方的背，一切不用多说，这就是他们的交流。

王少华快步过来，大吼一声：“抛起来，抛起来！”他和陈晚荣的交情跟亲兄弟似的，陈晚荣安然无恙，心中的喜悦还用多说么？

他的提议立时得到一片轰应声，哥舒翰抓住陈晚荣的左手，王少华抓右手，刘福清抓腿，炮兵一窝蜂的涌上来，把陈晚荣高高抛起，等到他落下来，又把他抛起，欢呼声响成一片。

李隆基一身戎装，站在远处的山包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是难以置信：“他这么得军心？他当初进军队，屁事，真是异事！他真有统兵之才？”

“太子，我哥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地呢？”陈再荣特别自豪。

他本来要冲杀上去救陈晚荣。却给李隆基拦住。李隆基也想抓几个活口。怕陈再荣仇恨之心大起，大开杀戒，才把他留在身边。

“你吹吧，你！你就给你哥吹法螺！”李隆基一脸地笑意。的确是很开心。

陈再荣抿着嘴唇不说话。\//\高力士追随他多年，难得见到他如此开心，很是高兴的笑了，冲陈再荣一闪眼。站在一边不说话。

下山的经过陈晚荣终生难忘，他不是走下来地，是给炮兵的弟兄们抬下来的。抛了一阵。炮兵们的喜悦之情稍解，不等哥舒翰他们说话。就把陈晚荣扛在肩上，抬着他下山。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陈晚荣叫起来。

炮兵哪里会理睬他。个个乐呵呵地道：“将军，我们就抬着您！不让您走路！”

哥舒翰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陈兄。你就领受了吧。弟兄们正乐呵着呢，你不要扫大家伙的兴。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炮兵轰然相应。

没办法，陈晚荣只能任由他们抬下山。那感觉轻飘飘的，比起坐轿子还要舒爽一万坐轿子不就省力点么？这可是有情意，是炮兵们用心在抬他，那是人生地成就，是得到军心的结果。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哥舒兄，你们怎么找到这里地？”陈晚荣有些奇怪。这里离西沟村有段距离了，就算陈再荣熟悉路道，也是直去西沟村，不会来这里。

哥舒翰大拇指一竖，赞道：“陈兄，你是这个，人缘真的好！就连牢犯对你都不错。那个吴孝民和我们正好遇上，他拦住我们，说你在这里，带着我们赶来，我们能找不到你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要不是吴孝民送消息，哥舒翰他们也不会来。现在，若不是他引着哥舒翰他们赶来，哥舒翰他们也找不到这里。陈晚荣大是感激，问道：“吴大哥在哪里？”

“太子怕他给伤着了，要他歇着呢。”王少华很是高兴地回答。

吴孝民就一普通人，这种大军冲杀之事，他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一个不好，还要受伤，不如要他呆在安全的地方。\\\\对这处置，陈晚荣自然是无话可说。

下了山，只见吴孝民正站在一边打量陈晚荣，一副大是放心模样。陈晚荣笑道：“这还有一个，一齐抬起来！”

炮兵叫声好，不由分说，把吴孝民给抬了起来。吴孝息，引导炮兵杀来，救了陈晚荣一命，在炮兵心目中，他不是牢犯，是好人，是大好人，把他高高抛起。

吴孝民是罪犯，罪犯最是让人瞧不起，可是，这些炮兵一点也没有把他当作罪犯，相反，还把他当作兄弟一般抛起接着，再抛起，再接着。这种事情谁会想得到？

一下子，吴孝民傻了，好象木桩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任由炮兵把他抛起接着。要不是他地四肢还能动，准把他当作雕像了。

陈再荣远远的冲了过来，一脸地惊喜，陈晚荣一见这个弟弟，心里也是高兴，挣开炮兵，迎了上来。陈再荣拥住陈晚荣，只叫一声“哥”，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对这个兄长，陈再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听说他落入敌手，心中的焦虑只有他自个才清楚。现在，陈晚荣无恙，他终于放下心来，不哭能行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现在，陈再荣是心神激荡，难以自已。

“再荣，别哭！瞧你这个样儿，象个大男人么？你瞧，哥好好的，能吃能睡，比饭量，你可没有哥大哦！”陈晚荣自从进入军队以来，这饭量是激增，陈再荣不是对手。

“哥，你净说笑！”陈再荣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荣见礼道：“见过太子！”

“王少华，你看，我不是说准了么？”李隆基并没有要陈晚荣免礼，而是对王少华道：“我就说他和梅玄成斗智，不会落于下风。现在不

王少华当时提心吊胆。\\\担心李隆基坐观好戏，现在不得不佩服李隆基地先见之明：“太子英明！”

“陈晚荣，你说，你是怎么把梅玄成炸死地？”李隆基问出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

应该是吴孝民说起。只是他也不明白陈晚荣如何把梅玄成炸死的。梅玄成是一个精明人，要他上当，还真不容易，这事不可不问个明白。

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太子垂询。臣不敢不言。说到底，臣不过是取巧了。臣配好火药，用布片裹紧。里面放了些碎碗片，再用脏话骂梅玄成。他盛怒之下一捏，就爆炸了。”

吴孝民有些惊疑不定：“陈将军。你昨晚上把碗砸了，就是为了做碎片？你演得好真。我还以为你真的发火了，我当时看见你一身地杀气。心跳得怦怦的。”

他在黑牢里呆了几年，对黑牢是记忆犹深。不过，黑牢那点事儿哪能与血流成河的战场比，陈晚荣虽是在演戏，战场历练出来的杀气还是让他受不了。“吴大哥，你不要叫我将军，叫我兄弟就是了，我们在牢里是这样叫地，现在仍是这般叫！”陈晚荣在吴孝民肩头拍拍，于吴孝民的够意思很是感动。

“我哪敢呢！”吴教民不敢应承。

陈晚荣笑道：“吴大哥，要不是你，我依然逃不出来。你要是瞧不起我，那就随你陈兄弟高看我这个罪犯！”

罪犯为人瞧不起，陈晚荣不仅没有瞧不起他，还把他当作兄弟。这可是名扬天下的炮兵将军地兄弟，那是何等的荣耀？吴孝民眼里地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陈再荣对他很是感激，拥着他：“吴大哥，我地好大

陈晚荣兄弟二人都是重情义的人，李隆基恍然，为何陈晚荣能得到炮兵地真心拥戴，就在于他够意思，能真诚待人，这不仅是一个将军必须的品质，也是做人必备地可贵品德。

“一捏就响？道理安在？炮弹不是都要用导火索么？”李隆基想不明白道理。

这问题正是哥舒翰，还有一众炮兵的疑问。他们深知火炮的威力，对爆炸很有了解，就是想不到不用导火索也能引爆，不由得竖起耳朵静听。

陈晚荣给他解释道：“用导火索引爆，那是正道，我这罢了。之所以能引爆，就在于碗的碎片。给我砸碎的碗片，不规整，棱棱角角，碰在一起的话，就会碰撞，会擦出火花。太子，您是知道的，火药一遇到火花，就会点燃，就会爆炸。”

“好心机，好算计！”李隆基轻轻击掌道：“所以，你先用脏话骂梅玄成，激怒他，再把东西砸过去，梅玄成不明以，盛怒之下用力一捏，相当于点燃了导火索，他也就送命了。是这样吧？”

陈晚荣点头道：“太子英明！”

提醒朋友们一句：千万别去学陈晚荣，绝对会爆炸。在我的家乡，老百姓就用这法子炸黑瞎子。用这法子裹好的东西叫做“弹子”，淋上羊油，放到黑瞎子必经之处，黑瞎子一咬，就会爆炸。大集体时代，我伯父就用这法子炸死过黑瞎子。

众人恍然，大拇指一竖：“好计较！”

陈晚荣为何要三番数次做火药，还要试验呢？就在于要给梅玄成造成一种印象，火药的爆炸需要点燃，让他不防。

先用脏话把梅玄成激怒，再点明一捏会炸，已经有了火药需要点燃才会爆炸印象的梅玄成信了就邪门了。要是没有这先入为主的印象，陈晚荣点明那会炸，梅玄成知道火药在陈晚荣手里，会有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就算处于盛怒，也不会去捏。

“走，去看看梅玄成！”李隆基于梅玄成这个才智绝高之人很是好奇。

这提议，立时得到众人的赞同。只带了一小队炮兵，其余留下来，在吴孝民的带领下，直去西沟村。

这里虽然不是西沟村，却也不远，没多久就到了。陈晚荣回到屋里，只见梅玄成直仍是那般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只是没有了离开时的抽搐，早就死透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李隆基叫人把梅玄成抬出来，众人围过来瞧，梅玄成脸早就不成模样了，脸上、喉间嵌着不少碗的碎片。

碎片不仅有导火索的作用，还能增加爆炸的威力，梅玄成在面前捏爆，他想活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陈晚荣，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好歹，你也得让我们认得出来呀！”李隆基埋怨起来：“梅玄成精于易容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儿，我还真想知道。”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梅玄成折腾得这么厉害，到死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还真是让人遗憾。

陈晚荣也想看看他的真面目，只是不如此，不能要他的命。要是李隆基他们能早点赶到的话，活捉他就好了。

李隆基把梅玄成的右袖捋“没错，是梅玄成，错不了！死了就死了，他一生诡诈，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记住他的面目，也算是讽刺！一个人，一个枭雄，如此结局，让人慨叹！”

梅玄成精通易容术，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固然让他方便很多。可是，象他这样的人物，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能记住他的脸，是莫大讽刺！造化弄人也！

兵士把梅玄成身上的物品翻检一通，找出一些东西，应该对处理新月派有用处。兵士把梅玄成抬到一个山坳里，挖了一个坑，草草掩埋了。

新月派这事就算落幕了，世上再也没有梅玄成这号人物了！新月派也不复存在了！

黄昏时分，斜阳残照，老鸹啼叫，声声悲音，冷风拂过，呜咽作声。

梅玄成的墓，不过一堆黄土罢了，没有墓碑，就连草标也没有，这就是一代枭雄梅玄成的埋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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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二 衣锦荣归

新月派这事可以说圆满结束了，众人均是高兴。\\\\-就连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李隆基也是喜悦上脸，笑道：“陈晚荣，这事虽然凶险，所幸你机智，有惊无险，新月派这事算是结束了。我们，也该打道回长安了。”

陈晚荣施礼：“陈晚荣蒙难，谢太子相救！各位兄弟施以援手，这里谢过了。”

王少华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陈兄，我们还说这些么？”

对这话，哥舒翰和刘福清他们大是赞成，不住点头，齐声附和。

他们是过命的交情，陈晚荣遇险，他们肯定是要来救的。同样的，他们遇难，陈晚荣也会义不容辞的去救，这就叫兄弟，这才叫患难之交，才对得起一起爬死人堆、一起趟血水结下的情谊。

陈晚荣接着道：“太子，臣想告个假，先回宁县去处理一些事务，然后再回长安。”

半道上得赵啸天他们施以援手，总得感谢一番，还有吴孝民的事情，陈晚荣都得处理，李隆基笑道：“好啊！我也难得出来一次，就跟你一起去宁县。上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今天，就在宁县歇

上次李隆基奉睿宗之命来给陈晚荣开脱，当时正筹备攻打石堡城，事务缠身，没有时间，办完事就走了。\这次不是该好好透口气，轻松一下。

哥舒翰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道：“陈兄，今晚上，我们，还有弟兄们，都得去叨扰你了。你得请客了！”

这是玩笑话，陈晚荣却拍着胸口：“那还用说！到了我的地头，当然我得尽地主之谊了。你要是和我抢，我跟你急。”

“走。我们去好好宰一顿陈兄。”王少华接过话头，开起了玩笑。

话音一落点，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陈晚荣走到吴孝民身边。笑道：“吴大哥，我们在一起坐过牢，对你的家里有些了解。不知吴大哥做何营生？”

吴孝民想了想，道：“兄弟问起。我就说实话了。大哥泥腿子一个，除了种庄稼。还能有甚营生呢？”

“吴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在宁县有点产业，有些活计需要人手。要是吴大哥瞧得上眼的话，可以去试试。若是吴大哥以为能做。就在那里做。”陈晚荣打算把吴孝民安排去做香皂。吴孝民虽是坐过牢，对人够意思，他完全有机会逃走，却没有留下陈晚荣，光这份情谊就够让人感动的了。\

安排吴孝民去做香水也没问题，只是，长安比较远，他可能会想家什么的，安排在宁陈氏化工的声名本来就远播，加上陈晚荣此次立下大功，这名头就更加响亮了。在陈氏化工做事，一个月顶一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然而，吴孝民却是摇头道：“兄弟，蒙你瞧得起大哥，不把大哥当牢犯对待，大哥很感激了。这事，大哥不能去。”

他居然拒绝，大出众人意料，不由得惊奇的打量着他。就连李隆基也是惊奇不已，暗赞此人虽是牢犯，却有如此骨气，确为罕见。

“吴大哥，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真的是后果难以预料。大恩不言谢，我只是帮个小忙而已。”陈晚荣于他地骨气很是赞赏，话说得更加亲切。

吴孝民笑了：“兄弟，给你说句实话，不是我不想逃走，是我不能逃走。我之所以没有逃走，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不仅仅是你，还有，他们这些人报复心特别重，要是我逃走了，他们以后肯定会来对付我，到那时，我，还有我的婆娘孩子都要遭毒手。\兄弟好歹是朝廷地将军，他们要是害了你，朝廷能放过他们？我是打定主意，与兄弟同生共死，即使我死了，我的婆娘孩子会有朝廷照顾，我也瞑目了。说起来，惭愧的是我，不敢接受兄弟好意。”

新月派地报复心有多严不过了，于他这考虑处在他的地步谁都会这么做，仍是无可指责。陈晚荣点点头道：“吴大哥，不管怎么说，你帮我传递消息，也是你带着兄弟们来救我，这份情，就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吴大哥，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现在，你要是在家里地话，这日子还真没法过。我报恩，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去了，和大家伙一样，不搞特殊。”

要是换个人的话，巴不得陈晚荣对他另眼相，陈晚荣说到他心里去了。想想家里地处境，困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真要种庄稼地话，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不由得犹豫起来。

李隆基大步过去道：“吴孝民，谁都有点私心，这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私心没有坏事，就行了。你虽是为己地老婆孩子着想，也帮了我们的大忙，陈晚荣要给你一份活计，这也不为过。\你现在家里地情形，我们都知道了。你要是不去做活的话，也好办，我就以太子地名义赐你黄金百两，也够你过一辈子

这可是天大的美事，任谁都会怦然心动，然而，吴孝民的表现再次出人意料：“太子美意，草民心领。人活着，己，百两黄金固然好，只是草民后半生没事做，这日子也难过，草民还是去做工。”

吴孝民本来就没有大志向，只图过上安生日子。尢其是几年牢坐下来，倍加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有了一百两黄金，日子是消遥了，就是闲极无聊，半生虚度，一点意思也没有。做工虽然累了点，却也充实。

“好好好！大唐有此奇男子，大唐何愁不兴？”李隆基大是开心，击掌赞叹。

陈晚荣很是高兴。在吴孝民肩头拍拍道：“吴大哥，我们这就走。”

以陈晚荣现在的财力。吴孝民这样的人，十个八个也养得起。只不过，那种只拿钱不做事的事情吴孝民肯定不能接受。陈晚荣也不屑为，能有如此结局，陈晚荣着实高“兄弟。大哥能不能明天再来？大哥是想去看看你的嫂子，把这好消息说给她知晓。”

这是应该的。\陈晚荣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吴大哥，你先去看看嫂子。明天和嫂子，还有大侄子。一起过来。我在家里等着你们。”

“谢兄弟！”吴孝民大是高兴。

这事一说定，李隆基一声令下。带着炮兵直奔宁县而去。炮兵将军陈晚荣的老家！炮兵对陈晚荣崇敬，对于他们来说。去宁县就是回家，个个心中高兴，眼里露出喜色。

郑府老宅，佣工们吃了晚饭，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聊，话家常，欢声笑语不断。收工后，没有事做，要么上街去逛，要么就是聚在一起说笑，很平常地事儿。

突然，一阵如雷似的响声传来，这些佣工们不由得惊诧不已，相互顾视，猜测多端：“打雷了？”

“打雷？哪有从地上响起地雷声？”

“地动了？只闻声音，不见地面抖动，房子也没有动，不是。”

正在猜测之际，这声音越来越响，好象千军万马在通过一般，佣工们实在是猜测不出是何原因造成的，不由得一窝蜂般涌出来，来到门口，寻声望去，只见无数的影子正向老宅开来，密集得好象麻秆。\

“强盗来了！”有佣工忍不住惊呼出声，惊慌失措地朝院里逃去。

“不是强盗，哪有阵势这么整齐的强盗？这是军队呀！”有佣工不乏眼力，如此阵势怎么可是没有纪律的强盗。

“军队？是有点象军队。可是，军队怎么可能到这里来？”这个问题谁也无法解答。

就在他们张望之际，只见这队人马来到近处，人人顶盔种在生死考验间历练出来地气势，让人一见就心悸。

这绝对是一支军队，而且还是一支精锐之军，佣工们虽然没有什么眼力，仍是看出来了，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要不然不可能如此阵势，而且还上过战场，要不然不可能有这样逼人的气势。

“这是哪支军队？到这里来做什么呢？”佣工们心头升起地疑问更大了。

“停！”一声军令传来，这支人数众多的军队刷地一下就停了下来，整齐得好一个人在停下似的。

佣工们对军队虽然了解不多，不过，这个动作还是看得明白，忍不住齐声喝采。

紧接着，几个人策马而来，来到门口，只见一个人飞身下马，大笑道：“我回来了！哈哈！我回来了！”

笑声爽朗，富含喜悦，很是激动，好象游子归家似地。\

佣工们听在耳里，只觉得很是耳熟，好象在哪里听到过，只是黑灯瞎火的，看不明白“怎么这么象东家地声音

不免有佣工切切私议，只听这人接着道：“怎么叫象东家？我就是你们的东家！”

“真地是东家！”经过陈晚荣一肯定，佣工终于确定了，无不是齐声欢呼：“东家回来了！东家回来了！快来迎接呀！快来迎接！”

在佣工的心目中，陈晚荣一个神的存在！

没有陈晚荣，他们不过是泥腿子，干一年，还不如在这里做一个月赚的工钱多。更别说，陈晚荣此次征战立下大功，使得陈氏化工声名远播，作为陈氏化工的一员，他们倍加豪，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陈晚荣回来看看。

就连他们私下闲聊时，时不时就会说上一句“东家什么时间回来？东家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会记得我们么？”

现在，陈晚荣真的回家了，他们能不高兴么？不仅欢呼声响成一片，更是一窝蜂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道：“东家，你现在才回来！早就该回来看看我们了！”

“不是看我们，是让我们看看你！”

消息一传开。\佣工们七手八脚的拿来灯烛火把，只一口气功夫。门口就照耀如同白昼，佣工们围着陈晚荣，不住打量。只见现在的陈晚荣虽然在笑，笑得很亲切，不过身上有一股以前没有的特殊气质。和那些兵士身上的气质并无二致。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带着真诚地笑容。陈晚荣特别激动。从去了长安，他就很少回来。尤其是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见到这些佣工。也是乡亲，方才明白乡情是何等地珍贵。是何等的暖人心，心中的激荡远非笔墨所能形容。激荡之下。忍不住在这个身上轻拍一下，在那个肩头敲敲，说上几个笑话，问候几句，忙得不亦乐乎。

陈再荣也有好久没有回来了，回到这里，心里也是激动，挤到陈晚荣身边，笑道：“你们只记得哥，就不记得我这个二东家？哼，小心，我让你们好受！”

话里虽有威胁之意，却是在笑，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跟开心果似地，逗得佣工们笑个不住，七嘴八舌的向他问好。\

直到他们亲热够了，李隆基这才大步过来，笑道：“陈晚荣，你这个主人真是不够意思，只顾着个热闹，却把我们这些客人晾在一边。”

哥舒翰笑着接过话头：“陈兄，你说，是罚你三杯好，还是五杯好？”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有眼尖的佣工认出了李隆基，吃惊地道：“是是是太子！”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吃惊。

上次，李隆基前来，就让他们意外地了。真没想到，才过去没多少时间，太子再次驾临。在他们眼里，一辈子能远远看上一眼太子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数月之内两度见到太子，那是什么概念？

要他们不吃惊都不行。

李隆基在处理公务时，一丝不苟，一是一，二是二，面对普通百姓却格外亲切，没有了，笑道：“没错，是我！我们又见面了！”

接下来就是叫了一长串人名，他地记忆力惊人，上次来和佣工不过是一面之缘，叫了几十个人名，居然没有一个错误。

能得太子点个头，微笑一下，都足以豪一辈子了。\谁成想，李隆基把他们的名字如数家珍般道来，这说明了什么？

“太子，您还记得我？”佣工们兴奋得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隆基。

“记得，记得你们每一个人！”李隆基那么好的记忆力，要他不记得都难。

“太子记得我们！”佣工们爆出一阵惊天地欢呼声，无不是跳脚拍手，笑得一张嘴哪里合得拢。

陈晚荣笑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请太子进去！”

得到提醒的佣工们这才清醒过来，忙请李隆基进院子。

“扎营！”哥舒翰一声令下，炮兵领命，开始在老宅周围扎营了。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进府，而是和哥舒翰一道，巡视一番，见没有问题这才进府。

现在地府里，***通明，凡是能光的东西都给他们用上了。李隆基的兴致极高，并没有坐着，而是在府里到处转转，不时指点起来，说起上次来时的事情，和谁在哪里说过什么话，问过什么问题。陈晚荣感叹李隆基的记忆力即使比起电脑也不见得差，数月前的情景给他说得一丝不差。他一说到和谁说过什么话，给点名的佣工必然是惊喜莫铭，激动得眼里都涌出泪水了，一个劲的道：“太子，你真的记得草民！草民是太高兴了！”

韩花花红着一张脸，迟疑一阵，这才来到陈晚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表哥，娘问你们吃过晚饭没有？要是没吃过，好给你们做！”

数月不见，她在陈晚荣面前仍是那般羞涩，陈晚荣笑道：“弟兄们都没有吃，你们做得过来么？一千号人呢！”

“一千人？”韩花花吃惊得捂住了嘴巴。

一千人，那是什么概念？即使他们有心给做饭，也没有那么多工具呀。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表哥，那怎么办？”

“没事！等会，弟兄们做好饭菜，我们和弟兄们一起吃晚饭就是了。”陈晚荣一拍额头道：“对了。孙冬泉，快过来。”

孙冬泉比起初来时长高了不少，远远看着陈晚荣，早就想过打招呼，见陈晚荣一直跟在李隆基身边，没敢过来。一听陈晚荣叫他，大喜过望，跑过来，未语先笑：“东家，您找我？东家，见到您，真高

他的命就是陈晚荣救的，见到救命恩人，他能不高兴么？长高了，块头也大了些，做账本事也长进了吧？”陈晚荣笑着问道。

能给陈晚荣记得那是何等的喜事，孙冬泉憨厚一笑，摸摸额头：“东家，你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儿？”

“当然记得！”陈晚荣肯定的点头道：“我哪能忘呢。给你件事儿去办。现在欧大哥不在，叫你爹帮我安排一下，就说我带了一千能吃能喝的炮兵弟兄们回来了，要他送些酒过来，一定要足。还有，要他马上赶到城里去，采办一些吃的，大鱼大肉尽管买，不要惜疼银子！”

对炮兵，陈晚荣有着特别的感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来到己的家，陈晚荣怎么可能亏待他们？

孙冬泉应一声，笑呵呵的去了。

李隆基兴致高昂道：“陈晚荣，今晚上你请了？为朝廷省了一顿伙食，还不错。”手肘在陈晚荣身上一碰：“你的香皂声名远播，炮兵的弟兄们跟你上过战场，你是不是该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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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三 机会当前

“太子有旨。臣自当遵从。每人两块。”陈晚荣想也没想。脱口而应。

李隆基心情好。原本是说笑的。没想到陈晚荣居然答应了。不由的一愣：“陈晚荣。我今天松泛。说笑一句。你不要当真。”

陈晚荣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太子。弟兄们随我出生入死。他们信任我。敬仰我。这次为了救我而奔波。而怎能舍不的香皂呢？”

“真给？”李隆基兀自有些不信。

陈晚荣非常认真的点头道：“真给！”

李隆基想了想道：“既然要给的话。用不着给两块。一块就够了。香皂卖的那么贵。一人一块。就是万多两万两银子。两块。那可是好几万两。”

陈晚荣满不在乎：“太子。有句话说的情义无价。弟兄们为了我奔忙不停。就这份情义。岂是两块香皂所能比的了的？若不是存货不多。我还会给的更多。”

李隆基无言。惊异的打量一阵陈晚荣。点头道：“你要给。就用你的名义给。不要说是我说的。”

“臣领命。”陈晚荣同意了。

李隆基仍是打量陈晚荣不停。突然问出一个让人想不到的问题：“陈晚荣。你知道马服君赵奢能败秦。而赵括为何败于秦？他们这两父子的差别在哪里？”奢是赵国一员名将。在赵国大将认为秦军不可战胜的时候。就连名将廉颇都认为秦军无法打败。偏偏赵奢认为能够打败秦军。他率军出征。一战歼灭秦军八万。让秦军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也使的秦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从而挤身于战国名将之列。他的儿子赵括却败于长平。损失五十余万赵军。

父子俩差别如此之大。为历代讨论的热门话题。

这事。陈晚荣还知道：“太子。马服君赵奢务实。而赵括只会纸上谈兵。不求甚解。”

“纸上谈兵？”李隆基摇头道：“陈晚荣。你的见识还不如王忠嗣。王忠嗣却能破陈出新。世人都以为赵括无能。王忠嗣却认为赵括不错。原因何在？若说对兵法的理解。赵括不比别人差。眼光也不错。他能发现名将李牧。这样的人物居然吃了大败仗。原因何在？哥舒翰。你来说。”

陈晚荣和王忠嗣初次见面时。就听到过王忠嗣惊人的言论。其中就涉及赵括。世人多以为赵括无能。王忠嗣却持不同意见。而且让人不的不服。

哥舒翰应一声道：“太子。臣以为赵括之败不是败于他纸上谈兵。而是败于他年轻气胜。未经失败的磨练。他对兵法的见解。确有独到之然在名将众多的战国之际。赵国的名将不比秦国少。他能折服那么多人么？他气胜的一个举动。他的母亲说的很对。就是把赵王赏赐的钱财用于置办房产田产。而不是学马服君那般分于部下。”

“停！”李隆基拍拍手叫停。又一个问题抛出来：“陈晚荣。你上过战场。你说。为何历史上的名将都不爱财。把钱财分与部下？他们是为了收买人心么？”

历史上的名将散财于部下。陈晚荣是知道的。因他们慷慨的举动赢的军心。兵士敢于效死。可以说是收买人心的举动。可是。听李隆基的意思。好象不是。陈晚荣对这个问题就没有深思过。乍闻此言。一时结舌。无言以答。

“哥舒翰。你来说吧！”李隆基把陈晚荣那副不解的模样看在眼里。知道他答不出。

哥舒翰的说法与陈晚荣的想法大不相同：“太子。臣以为名将之所以散财于部下。并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让部下放心！是个男人。上了战场就没有孬种。为何很多人在战场上表现不如人意？不敢拼死效命呢？原因就在于兵士不能放心。放心不下他们的家人！”

“道理安在？”李隆基赞许的点头。看了一眼陈晚荣。

哥舒翰接着道：“兵士也是人。他们有家人。有妻儿。的艰辛。有上顿没下顿。哪个兵士会去效死？没有！一般上了战场转身就逃的军队。多是出现在政乱之世。那些一往无前的军队。多是出现在政治修明之时。兵士敢打敢拼敢死。原因就在于即使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也有朝廷照顾。日子会过的好。兵士没有后顾之忧。他们还怕死么？”

陈晚荣上过战场。深知“是个男人。上了战场就没有孬种”这话有多精辟。面对那种漏*点搏杀的场面。是个人。只要稍微有点血性。都会提刀上。没有人怕死。更不会产生逃走的想法。

在那种情况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光所有的敌人。除此以外。偶尔会想到自己的亲人。在搏杀之际。陈晚荣偶尔会想起郑晴。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脑海里往往会闪过亲人的影子。“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士即使想到了。也不会怯战。仍是拼死血战。若是家人没法过日子。他们还会这么拼命么？

答案非常肯定：绝对不会！

政治修明之时。军功彰显。家人的日子有保证。兵士能不拼命？政昏衰世。贪官横行。兵士死了也是白死。谁会记的他们为国捐躯？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去拼命？拼命的只有傻子！

哥舒翰的见解独到。新人不的不服。陈晚荣大是感慨道：“哥舒兄之言让我如醍醐灌顶。见识了。见识了！”

李隆基万分感慨的道：“秦汉之时。华夏何等之强。原因何在？就在于政治修明。军功能彰显。读书人多骂秦国是虎狼之国。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研究过秦国的军制。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何同样是人。到了秦国就不怕死。敢于拼杀。原因就在秦国是当时七国中政治最为修明的国家。赏罚分明。立下军功一定会的到赏赐。而且兵士还没有后顾之忧。这是秦军能所向无敌。秦始皇能混一宇内。打的匈奴人北遁的原因所在。汉武帝在打匈奴之前。先行革新军制。借鉴了秦国的做法。才使的武功大彰。才有大破匈奴的丰功伟绩。汉武帝才敢说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

政治家的眼光就是不同。能看到实处。比起那些只知一味唾骂的读书人高明了千倍。陈晚荣大是佩服：“太子英明！”

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道：“你不爱财。可贵！好好保持吧！”

话里似有深意。陈晚荣却是不明白：“谢太子教诲。”

李隆基和哥舒翰他们到处去转。陈晚荣叫来人一问。方知还有两千多块香皂的库存。叫人搬出来。发给炮兵。振。只要是唐人都知道这支英雄的军队。对于佣工们来说。炮兵还是东家统率的军队。那个兴奋劲头还用多说么？忙着给炮兵发香皂。

香皂。是好东西。就是卖的太贵了。尽管炮兵的月俸不低。也是买不起。现在拥有香皂。心中那份喜悦还用说么？

不是他们贪心。实在是香皂这东西真的好。很新奇。要是拿回家。给老婆孩子不要说用。就是给他们瞧上几眼。那也是很诱人的喜事。他们能不兴奋？

这是陈晚荣掏腰包发给他们的。原本就对陈晚荣崇敬的炮兵更加爱戴陈晚荣了。以前的陈晚荣够意思。有义气。无论多么危险。与炮兵总是不离不弃。现在。陈晚荣又多了一条优点。那就是敢于散财。

两块香皂。是几十两银子。以炮兵的月银。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凑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正忙活着。来了一大路人。正是孙正平带着肖致中他们送酒、送吃的来了。

一见面。孙正平喜的情不自禁的冲上来给了陈晚荣一个熊抱。哈哈大笑道：“东家。想死我了！东家。还以为你立了大功。不记的我们了呢？今儿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也不给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一下迎接你呀！别的没有。准闹。”

肖致中笑呵呵的。不住搓手道：“东家。你做了将军。我们还是叫你东家。行么？叫将军虽然威风。可我们不习惯

陈晚荣大笑道：“你是我请的匠人。你当然的叫我东家。你要是叫我将军。我就把你弄到军队里去。”

“那好啊！东家。我求之不的呢。谁个不知道炮兵英雄了的！”肖致中开起了玩笑。

陈晚荣一眨眼睛。调皮的道：“我告诉你。就你这身板。在炮兵里呆不了一天。训练起来。那个辛苦。你想的到么？养兵千日。用在一朝。那一千日里真在养兵么？不是。是在练兵！你瞧见没有。就他们这身板。训练下来。都跟虚脱似的。”

顺着陈晚荣手指的方向一瞧。只见炮兵个个身似铁塔。身上好象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似的。肖致中不由的直缩嘴皮：“我还是叫你东家好了！”

孙正平调笑一句：“东有。这小子没有志气。有点孬！是个男人。就的迎难

陈晚荣心情很好。大笑不已。冲肖致中一闪眼睛。逗的众人大笑。

孙正平他们送来的不仅有酒。还赶了几十头活猪前来。孙正平解释道：“东家。现在天有些晚了。肉铺来不及杀。我只能赶着活猪来。不知道行不行？”陈晚荣笑道：“弟兄们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还在乎宰一头猪？”

哥舒翰一声令下。过来一队炮兵把生猪赶走了。没多久就传来猪临死前的惨叫声。只一口气功夫就给宰的精光。

如此宰杀速度孙正平就没有见到过。不由是很是惊讶。陈晚荣在他肩头一拍道：“孙掌柜。要不要验验刀口？保证比屠夫的刀法好。”

炮兵身上那种生死间磨炼出来的气质就是他们刀法好的明证。孙正平哪会不相信。忙道：“东家。我哪敢不信钱。不仅买的有猪。还有不少鸡鸭鱼。在王少华的指挥下。卸了下来。分发下去。炮兵就开始做晚饭了。

不一会儿功夫。老宅周围香气四溢。诱的人直吞口水。附近的老百姓赶来瞧热闹。不住指点议论。说个不住。

最有意思的是。炮兵这么大的动静。附近居然没有犬吠。当初。为了引诱刘思德出来。陈晚荣一有动静。附近的犬吠声响成一片。如此安静的事情。真是让人想不到。

不是狗不想吠叫。是不敢吠叫。炮兵人人经过生死磨炼。杀气逼人。一千炮兵聚在一起。那杀气岂是狗能禁受的住的么？

老百姓很惊奇的发现。几天后。这里都没有犬吠声。狗只能躲在暗处。不敢出来四处乱跑。

晚餐快熟之际。又来了一队人。不是别人。是县令大人孟建辉。只见他带着衙门里的人匆匆赶来。一见陈晚荣的面。卟嗵一声跪在的上道：“卑职孟建辉见过陈将军！”

数月前。孟建辉接替沈榷为县令时。陈晚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作坊主罢了。现在。陈晚荣是名扬天下的将军。孟建辉见面敢不行大礼么？

陈晚荣忙扶起。笑道：“孟大人。我们都知根知底的。见面是老朋友了。不必行这些礼节。快去见过太

“太子来了？”孟建辉绝对想不到李隆基再次驾临。嘴巴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

这时节。官府早就歇着了。孟建辉在家里。听说孙正平大采办。要犒劳炮兵。只要是宁县人都知道炮兵是宁县的陈晚荣统领的。炮兵来了宁县。陈晚荣也应该回来了。他这个父母官能不赶来见见么？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点头道：“太子再次驾临宁县。你这个父母官好大的面子。”

这是在调笑！太子驾临固然让人开心。可是。也有大麻烦。那就是绝对不能出事。他又的担心了。至于李隆基考较他的政绩。他倒不用怕。上任这段时间来。孟建辉早然没把政务落下。尽心尽力了。

在陈晚荣的引领下。孟建辉带着人众来到李隆基跟前。借着火光一瞧。不是李隆基是谁？忙跪在的上叩头：“宁县知县孟建辉率领宁县府衙职事人等参见太子！”

“起来吧！”李隆基正拿着勺和几个炮兵在炖猪肉。用勺舀了一点汤汁。尝了一点。点头品评起来：“味道不错！没有御厨做的那般细腻入味。却自有一股豪放之风。堪称猛士汤！”

“猛士汤！好名字！谢太子赐名！”几个炮兵格外舒畅。

他们炖的猪肉。李隆基要是能来闻上几下。那也是莫大的荣幸了。李隆基不是闻。是亲口尝了。还如此赞誉。这份荣耀比起给他们一百两黄金还要让人兴奋。

“什么赐名不赐名？我这是点评！”李隆基没想到几个炮兵打蛇随棍上。不由的一

“太子。君无戏言呢！”这种良机。炮兵们能放过么？

李隆基和他们一起切肉。一起炖肉。早就混的熟了。炮兵觉的他这人亲切。没有驾子。不趁这时机敲定脚跟能行么？

“我是太子。不是君。我还没有登基。这话不算！”李隆基反诘一句。

“将军。你看太子他。他居然。居然……”炮兵终归没有把“赖皮”二字说出来。较起来了。这事要不是亲见。还真不相信。陈晚荣忍着笑。孟建辉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李隆基还有这一手。无不是笑出声来。

“臣不知太子驾到。多有失礼。还请太子恕罪！”孟建辉接着请罪道：“请太子进城。城好为太子设宴。”

“我先尝尝。你们有没有炖好！”李隆基用勺子舀起一大块猪肉。抓在手里吃起来。朝孟建辉晃晃道：“这个就蛮好了。这是我大唐猛士吃的猪肉。我也的赶一回。错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

“太子哪里是在尝。纯粹就是在偷嘴。好大一块！”炮兵们在心里嘀咕。又是高兴。能给太子尝。这份荣耀还用说么？

孟建辉愣住了：“太子。那臣这就去置办些酒席。送过来。”

“没必要！”李隆基挥挥手：“这肉有滋有味。挺有嚼头。只有猛士才能吃出其中的大道理。你是文官。不懂这些。你们忙你们的去。下去

孟建辉满以为李隆基有话要说。却没有想到李隆基这么快就要他下去。不由的向陈晚荣求助。陈晚荣冲他一闪眼睛。意思是要他快走。

李隆基现在的心情大好。他要是再说事。会影响到李隆基的心情。不是陈晚荣拍马屁。是因为李隆基整日里忙于间松泛一次。

孟建辉心有不甘。只的下去了。他刚走。就见黄伯鸣笑呵呵的拉着陈再荣的手。大步向陈晚荣过来。远远就道：“哎哟。数月不见。陈将军扬威天下。可喜可贺。”

一见黄伯鸣。陈晚荣眼睛放光。快步迎了上去。笑道：“见过黄先生。”

炮兵嘀咕道：“将军的人缘真好。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有这么多人来见他。个个没把他当高高在上的将军。跟老朋友似的。”

李隆基笑道：“你们别给他吹了。你们没看见他眼睛里在放光么？他是没安好心。这个黄伯鸣是县馆的祭酒。他来见陈晚荣。正中他的下怀。县馆的生员。又要改换门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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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四 绝不错过

黄伯鸣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常铁。当陈晚荣还在罗家甸时。还在为裹腹努力的时候。他就和吴兢上门造访。可以说是一步一步看着陈晚荣走过来的。这份情谊根本不需要多说。

再者。陈再荣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仅是国子监的生员。还在东宫奔走。很得李隆基赏识。这意味着前途无量。宁县县馆那么多人去了国子监。就陈再荣一人有此殊荣。他见到陈再荣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见到陈晚荣还了得？也不顾读书人的礼仪了。扑过来给陈晚荣一个熊抱。呵呵直乐：“晚荣兄啊晚荣兄。不是我说你。你如此了得。名扬天下。就不回来看看我们。你知道么？我们对你是日盼夜盼。天天盼着你衣锦荣归呢。现在好了。你是回来了。却是黑灯瞎火的时候突然回来。也不给我们说一声。我们连迎接你的机会都没有。”

满是埋怨之词。但是兴奋之情自在其中。

经历过生死。陈晚荣方知乡情的可贵。也想回来看看乡亲们。只是他是给掳走的。身不由己。阴差阳错的赶了回来。

黄伯鸣不住在陈晚荣肩头轻拍：“晚荣兄啊。韩信说过。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你这不是正如此么？”

陈晚荣在黄伯鸣的肩头拍拍道：“黄先生。见到你。我原本想着。到了明天再来拜访你。没成想。你倒先来

“怎么？你还不欢迎我？”黄伯鸣眼睛一翻。抢白起来。

“我要是不欢迎你。你还不吃了我？”陈晚荣反诘一句。

黄伯鸣大笑不已：“我在家里听说孙掌柜在大采办。说是要犒劳炮兵。心里一想。炮兵是你统领的。炮兵到了这里。你能不回来么？赶过来一瞧。不就逮你个正着了？”不住在陈晚荣胸口拍动。喜慰不禁。

一千人吃喝。采办起来很费事。动静也不小。陈晚荣虽然不想宣扬。孙正平总不能不回答“孙掌柜。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何用呀”的问题。

更何况。东家归来。还是带着炮兵地。这是何等的荣幸事。为何不宣扬呢？

孙正平还算是克制的。肖致中他们是一见人就嚷开了“给你说。东家回来了。带着炮兵回来地。你不会连我们东家是谁都不知道吧？是炮兵将军。威震天下地人物！”

口口相传。消息早就传遍了宁县。引起轰动。闻讯赶来的人还少么？光看围着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的外三层。就知道这动静有多大了。

黄伯鸣正在读书。听说这事儿。把书一扔。趿着鞋子就跑。边跑边穿鞋子。赶来不到的是。他第一个见到的并不是陈晚荣。而是陈再荣。陈再荣一见他地面。执以师礼。很是恭敬。

陈再荣可以说是少年得志。十六岁就在李隆基身边奔走。放眼整个唐朝。有几个？以黄伯鸣想来。他见到陈再荣都得小心点。说话要谨慎点。陈再荣不仅没有架子。和在县馆求学时一般无二。非常谦恭。黄伯鸣这乐子就大了。

原本就很不错地心情。见到陈晚荣。心情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手拉着陈晚荣。一手执着陈再荣之手。左右一打量：“陈氏两兄弟。了不得呀！我们宁县的骄傲。再荣。你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回来。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学友？”

陈再荣没有夸耀的心思。不过。能回县馆看看。回想一下当初情景。是人生一大乐事。欣然点头道：“先生请放心。明天。我一定去。”

“晚荣兄。你呢？”黄伯鸣生怕陈晚荣不去道：“晚荣兄虽未就学于县馆。和我们学馆也有些渊源！再荣是你的弟弟这层暂且不论。你也在我们学馆呆过。和大家伙见过面。请大家伙游乐过。大家伙都想你呢。”

一句话。旧相识！老朋友！

这交情攀得有水准。

见到黄伯鸣。陈晚荣着实高兴。也想去看看。顺便想办。我和再荣一道前来！”

“好好好！”黄伯鸣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一抱拳道：“晚荣兄。再荣。我失陪了。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在他的心目中。陈晚荣两兄弟联袂而至。那是县馆无上荣耀。这欢迎仪式得早点准备。得隆重点。

陈晚荣根本就不图他的仪式。不在乎热闹与否。只要大家见面高兴就成。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黄伯鸣早就跑走了。

“你不想见太子了？”陈晚荣嘀咕一声。黄伯鸣早就没影了。

李隆基的声音响起：“陈晚荣。你还真受欢迎啊！好多人。富贵还乡。得到的是恭迎。而不是亲切。你是二者兼得。”

恭迎是迫于权势。不得不为。亲切是发自内心。只有好友才会如此。这评价是对陈晚荣最好地点评。

话音刚落。锣鼓喧天。一大队人打着火把过来。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不仅陈晚荣不明白。就是李隆基也是惊疑起来。

这队人不少。至少有好几百人。他们敲锣打鼓的过来。在火光照耀下。个个喜气上脸。远远唱道：“宁县商铺求见陈将军。”

数百人齐声唱喏。声势浩大。响彻天际。

借着火光。陈晚荣瞧见了。这些人是宁县的富户。坊时。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声。现在。陈晚荣衣锦还乡。肯定是来巴结陈晚荣的。

君子豹变之后。很多以前瞧不上眼的人都会来巴结。攀交情。为地就是得到好处。对这种势利之辈。陈晚荣打从心里没好感。叫来一个炮兵道：“你去传令：这是军营。不得入内！哪里来。回哪里去！”

李隆基笑道：“不让他们入内自无不可。只是要他们哪里来回哪里去。也太绝情了。这些人是让人瞧不上眼。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去见见

这种事情在哪里都有。虚应一下就行了。陈晚荣皱着眉头应一声。大步过去。还没有说话。这些富户齐声唱道：“见过陈将军！见过陈老爷！”

声音整齐划一。好象早就训练好一般。声音中自有一股子恭敬之意。好象在见老祖宗似地。陈晚荣听得大皱眉头。抱拳一礼：“各位乡亲：陈晚荣军务在身。多有不便。失礼之处。还请各位见谅。各位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陈将军。我们听说您回来了。赶过来瞧瞧您。想听听您地训诲！”为首地富翁身子弯成九十度。恭敬得紧。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晚荣记得。当初来到宁县做化工时。这人不屑一顾。曾当着陈晚荣的面说了很让人气愤的话“泥腿子。到哪里都是泥腿子”。那时节。他的眼光从陈晚荣头顶上望过去。陈晚荣压根就没有入他之眼。今天他却如此恭敬。变化真够大的。

陈晚荣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可是一想到他当时的嘴脸。心里很不爽。不动声色地道：“言重了。言重了！我呀。做化工时。是个泥腿子！做了将军。还是泥腿子。不敢当你们这么高看。请回吧！”

其他地富户不明白这话的含义。为首的富户却很清楚。陈晚荣给他记着呢。不由得额头上渗出冷汗。有些喉头发干。生涩的道：“陈将军。我们是真心前来听你训诲。陈将军劳苦功高。为我们宁县挣了面子。生为宁县人。为您骄傲。这些小东西。还请将军收下。”

声音一落点。随来的杂役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过来。沉甸甸的。肯定是值钱的东西。

“送上门来的。岂能放过？”陈晚荣知道他们是用钱财来拉交情。对这种手段很是不屑。不过。转念一想。立时有了主意。冷冷的道：“有些什么？”

当着李隆基地面收受礼物。也太不知道好歹了。陈再荣忙一碰陈晚荣胳膊。王少华为陈晚荣担心。这事要是给李隆基记住了。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李隆基和哥舒翰静静的看笑意。

“打开！”富户们动手。把箱子打开。金光闪闪。银光灿烂。金条银圆宝不少。还有上等的茶叶、绸缎。

略一估算。这些东西至少要值二三十万两银子。不少了。可是。陈晚荣却嫌太少：“就这些？我的弟兄们征战吐蕃。劳苦功高。你们来犒赏他们。备上金银、绸缎。这份情意比天高。比海深。我代表弟兄们谢谢各位父老的好意可是。这些富户看在眼里。苦在心头“这是送给你的。谁说送给这些兵士地？”

处此之情。难道能叫破么？不可能！只有顺着陈晚荣地话道：“是是是。是犒劳炮兵的！”

“不错。不错！不少。不少！”陈晚荣脸上很是高兴。点头道：“炮兵地弟兄们有一万。这分下来。也没有多少。我去别处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凑他一百万两银子。”

李隆基把陈晚荣敲竹杠的样子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他相信陈晚荣不会收受这些礼物。原本认定陈晚荣是在耍弄他们。只是没有想到陈晚荣趁这机会狠宰这些富户。

富户生活奢华。他们从手指缝里流出去的银子都不知道有多少。要他们出钱来犒军是个不错的主意。李隆基只是瞧王少华和陈再荣明白过来。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陈晚荣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那些富户敢不接口么？忙一个劲的道：“陈将军请放心。我们出一百万两。给炮兵买酒喝。”

李隆基冲哥舒翰一闪眼。哥舒翰大手一挥。下令：“吼起来！谢父老乡亲们！报效朝

炮兵知道宰到肥羊了。一百万两银子不一定会全部分给他们。至少他们得到的银子不少。这是好事。无不卖力的吼起来：“谢父老乡亲们！报效朝廷！”

个个嗓门粗。喉咙大。这一吼起来。那还得了？声震长空。经久不绝！

“报效朝廷！报效朝廷！”富户们有气无力地吼上几声。

陈晚荣手一挥。炮兵过去把东西抬走了。陈晚荣一抱拳：“各位好意。我这里谢过了。明儿一大早。我们就要开拔。事务多。不担搁你们了。”

富户明白。陈晚荣是在告诉他们银子得连夜交。忙告辞去凑银子了。

富户一去。哥舒翰给了陈晚荣一个熊抱。在陈晚荣肩头拍着：“陈兄。你真是了不得。这时节。都没忘了打秋风！不过。打得好！我喜欢！”

“送上门来的不宰。那不成了傻瓜？”陈晚荣笑着回应：“太子。这银子怎么处理李隆基点头道：“一百万两是太多了。分给四千炮兵的话。每人有两百多两。这不是好事。交一半给国库。其余地你发下去就是了。”

犒军。银子并不是越多越好。原因何在？就在于。兵士地钱太多了。会让他们腐化。过上醉生梦死的日子。因而。钱财得控制。

拿破仑那支军队横扫了欧洲。到后来都不愿意打仗了。原因在哪里？就在于。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他们都成了富翁。想懒在家里享乐。不想再去出生入死了。就连拿破仑身边的圆帅将军们也是这么想。兵士就更别说了。

是以。到了后期。拿破仑军队的战力在下降。这也是滑铁卢失败的一个原因所在。

对这处置。陈晚荣没话说。欣然应允。富户们虽是肉疼之极。仍是不敢不交银子。在陈晚荣他们吃饭之际。就把银子送到了。银子送到。陈晚荣依然一副笑模样。向他们说了一通大而无当。很是空泛地褒奖之词。

第二天一大早。李隆基率领炮兵开拔。回长安去了。炮兵们此行宁县。原本是来过夜地。没想到的是。居然给陈晚荣施展手段弄到不少银两。大箱小箱的运去长安。浩浩荡荡一行。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用过早点。陈晚荣和陈再馆。还没见到县馆就给生员们发现了。一窝蜂般涌出来。围着兄弟二人说个不住。

陈再荣和他们是学友。陈晚荣和他们是朋友。是酒友。曾经一起野外游行过。这见了面。还有不亲热个够的？

兄弟二人给拥进学馆。陈晚荣很是惊奇的四下里一打量。调侃：“黄先生。你不是说要迎接我们。怎么连爆竹都没有？”

爆竹是唐朝迎接亲朋好友的必备之物。陈晚荣两兄弟联袂到来。还有不响个地动山摇的。居然没看见。让人不得不奇。

黄伯鸣并没有回答。而是站在门口四下里一张望。不住催促道：“快关门。快关门！”

生员轰然叫好。把门关上。哪有迎客关起门来的道理？看得陈晚荣直犯糊涂。

黄伯鸣这才解释道：“晚荣兄。得罪了！晚荣兄。你想呀。你是什么人？你是宁县的骄子。你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想见你地人多了呢。我要是一放爆竹。还不是在告诉他们。你在我们这里？他们一窝蜂的赶来。我们还能说上话么？”

也是这理！要是孟建辉他们赶来。光是这应酬就让人受不了。还不如关起门来说个他够。对这处置。陈晚荣大是赞赏：“黄先生。你想得周到。”

“快请。快请。屋里坐！”黄伯鸣一手拉住陈晚拉着陈再荣。在一众先生、生员的簇拥下。直去屋里。

一进屋里。只见布置得亮堂堂的。大红大喜的纸花帖得不少。比起当初送陈再荣去国子监的布置还要好。要好得多。

“你们还真费功夫！”陈晚荣笑着坐了下来。一拉黄伯鸣。要他坐在身边来。

对黄伯鸣来说。坐到陈晚荣身边。那绝对是一种荣幸。笑呵呵地道：“晚荣兄。你这次回来。我们不求别地。只图你把征战的经过给我们说说。让我们感受一下征战地热血漏*点。”

“怎么都是这样？”陈晚荣一摸额头。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

昨天晚上。吃过晚饭。佣工们不睡。就等着他。要他说故事。讲征战吐蕃的事情。陈晚荣推脱不过。只得给他们讲。一讲就讲到后半夜。佣工仍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在陈晚荣再三催促下这才去歇着。

黄伯鸣他们也是这想法。陈晚荣还真有点意外。略一整理思路。就给他们讲起来。这一讲就是老长时间。还是陈晚荣捡主要的。惊险的给他们讲。

等到陈晚荣讲完。黄伯鸣他们这些先生。还有生员。个个以崇敬的眼神打量着陈晚荣。过了老一阵。这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真没想到。如此精听别人说起来。和听你这个亲历者说起来就是不一样。跟我们经历过一般！”

这话立即得到一片附和声。

陈晚荣抓住机会：“我这次回来。给你带来一件礼物。你们要不要？”

“陈将军。是什么礼物？是不是吐蕃人的弯刀？还是吐蕃人的头饰？”生员们正是热血年代。听陈晚荣说得精彩。无不是热血如沸。恨不得和吐蕃人拼杀的是自己。最想要的就是吐蕃军队的东西了。

陈晚荣摇手道：“不是。你们一人一件。还不把我压成驮背？”

众人报以爆笑声。黄伯鸣眉头一皱道：“晚荣兄。你不会又要请我们喝酒吧？”

“那又何尝不可呢？”陈晚荣摇头道：“不是请你们喝酒。我给你们带来一条功名之路。你们愿不愿意来？”

“是当炮兵？我愿意！”生员们刷的站起来。眼里闪着火苗。恨不得陈晚荣马上挑他们去当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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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五 大有收获

望着他们那副急切模样。陈晚荣不由得暗中嘀咕：“炮兵是那么容易当的么？就凭你们这副身板。也想当炮兵。不怕给折腾得没了？”

炮兵出身龙武军。龙武军挑选的条件非常严格。严格到可以说是苛刻的程度。尽管唐朝习武之风盛行。生员中不乏会拳脚的人。可是。仍是不够做炮兵的资格。

“虽然不是做炮兵。比起当炮兵意义一点也逊色。”陈晚荣说到这里。只听一阵叹息声。生员们一脸的失望。

对于生员们来说。炮兵风头正劲。要是能成为炮兵。那是何等的荣幸之事。居然无缘。心中很是失落。叹息几声在所难免。

陈晚荣原本想安慰他们几句。见了他们如此模样。打消了安慰的念头。直接说事：“征战归来。我打理军器监。现在。我们要为炮兵制造更厉害的武器。需要大量的人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到军器监做事？”

做炮兵他们踊跃。为炮兵造武器。不是功名之路。恕不奉陪。生员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应声。

在他们的心目中。仍是以去国子监求学。踏上仕途之路为重。军器监不是他们想去的地方。对他们的表现。陈晚荣很是理解。笑道：“给你们说句实话。你们一心想去国子监。可是。国子监我进去过两。要求太严格。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对这点。生员们心中明白。只是黄伯鸣不同意了：“晚荣兄。你这话可不对了。求学嘛。要的就是恒心。只要努力。只要肯攀登。万丈高峰也有攀登上去的时候。”

这话励志可。却不现实。

陈晚荣说的是大实话。就是太打击人了。黄伯鸣身为县馆祭酒。他能不出来提振一下士气么？不把他们地士气打击下去。陈晚荣今天达不到目地。笑道：“黄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此路不通。还有他路。读书入仕固然好。可是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呢？黄先生不也是国子监出身么？到如今。埋首书海。育人为本……”

后面的话给黄伯鸣摇手打断了：“晚荣兄。我那是不想做官。无意仕途。”

谁都知道黄伯鸣年轻时怀着济世救民的念头去的国子监。到如今只能啃书本。教书育人。听了陈晚荣的话。感到脸上发烧。要不是陈晚荣和他的交情好。说不定已经发火了。

为了达成目地。只能扫扫他的面子了。陈晚荣不去理睬他：“只要你们去军器监做事。你们就等同于国子监生员的官身功名。”

“啊！”一片惊讶声响起。

国子监的生员都有官身功低级别的。也比县馆地生员高上了许多。天上掉下如此好事。非生员们所能想象得到。吃惊写在脸上。

那些自认为不能进入国子监的生员不免几分心动。迟疑着问道：“陈将军。这话当真？”

“不假！”陈晚荣只回答了两个字。却很笃定。

生员们更是心动。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陈晚荣不说话。看着就是。后面的好处还没有说。一旦他们知晓。今天的收获应该不错。

等他们的议论声停歇下来。陈晚荣这才接着道：“国子监生员享有地功名官身不算。在这基础上再升三级。你们愿意来军器监么？”

这是美事。大好事！

然而。让陈晚荣意外地是。生员们居然没有人说话。只有傻傻的盯着陈晚荣地份。人人一脸的惊讶与不信。就是黄伯鸣也是惊诧不已。

过了老一阵。生员们七嘴八舌地问道：“陈将军。你没有骗我们吧？”

陈晚荣斩铁截铁的反问一句：“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这可是大事。我能骗你们么？这可是太子亲口说地。有太子为准。”

从怀里取出李隆基手诏。递给黄伯鸣。为了今天的事情。昨晚上向李隆基讨要的这道手诏。

黄伯鸣双手发抖。接了过来。展开一阅。不由得声音提“没错。是太子手诏。只要去了军器监。你们都算是国子监出身。还要另给三级爵位。三级爵位呐！”

他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兔儿眼。红通通的。死盯着手诏。恨不得年青二十岁。跟着陈晚荣一道去。

“陈将军。我愿意！”刷的一下。站起一半生员。人人一脸的期待。生怕陈晚荣不要他们似的。

爵位的吸引力非常大！县馆的生员虽多。能去国子监的屈指可数。谁能去谁不能去。生员们心中大致有数。这就好比我们今天谁能考上大学。谁考不上一样。没有希望去国子监的生员哪会错过这等良机。

就算去了国子监。得到的爵位不过是最低等的。功名还是得靠打拼来搏取。国子监的生员数千人。能得到功名的有多少呢？同样是很少。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时间一到。国子监会把他们退出来。仍不过是最低等的爵位。

黄伯鸣国子监走了一遭的人。数十年过去了。现在依然不过是低等爵位。只要去了军器监就升三级爵位。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就是黄伯鸣也是不免几分意动。

“好！你们有意。我竭诚欢迎。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做得不好。你们的功名官身会给剥夺！”陈晚荣脸一肃。说得有些冰冷。嘛。这很正常。就是那些不合格的国子监生员不也一样处理么？对这点。生员们没有异议。很有信心的道：“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好！绝不给宁县的父老丢脸！”

黄伯鸣肉疼之极：“晚荣兄啊。你也太狠了吧。一下子挑走这么多。县馆为之一空呢。”

挑走一半人。着实不少了。要黄伯鸣这个祭酒不肉疼都不行。陈晚荣却另有说词：“黄先生。你应该骄傲才是。你想啊。宁县县馆这么多年来。那么多的祭酒。他们一生能送多少人去国子监？就算去了国子监。他们能搏取功名吗？你一朝而使二十多人获得功名。还比去国子监高得多的功名。你是不是应该自豪？”

这事有些偶然。不过。仍是让人感到自豪。一席话。让原本很是懊恼地黄伯鸣一下子兴奋起来。不住搓手。点头赞成道：“也是啊！我们在县馆这些年忙来忙去。总算是开花结果了！你们到了军器监。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给我们丢脸！”

“一定努力！”生员们齐声高呼。欢快之极。

这事一说定。陈晚荣和他们说了一阵话。交待一些事情。然后把他们请到酒楼喝了个痛快。要生员们先回家去说给父母知晓。三天后再到军器监来报到就是了。应诺。陈晚荣地目不仅达到了。还收获颇丰。

酒足饭饱之后。陈晚荣作别黄伯鸣他们。回到老宅。把事情交待一番。和陈再荣一道。赶去长安。

一回到郑府。就给郑建秋夫妇。还有陈老实夫妇。郑晴他们迎个正着。郑晴一见陈晚荣。妙目放光。轻快的迎上来。可是。还有人比她更快。不是别人。是陈老实。

陈老实脸上泛着红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远远就嚷开了：“晚荣。我们去皇宫住了几天呢！是皇宫啊！”

皇宫对于陈老实来说。那是一个不可企及的存在。能远远望上几眼这辈子就满足了。要是能进入皇宫。那是十八子修来的福气。这住上几天。他再活一百年也是不敢想的事儿。

可是。就是如此遥不可及的事情居然成真。他不仅进了皇宫。还住了几天。给宫里人好好侍候着。足以让他兴奋好几年。他能不急着告诉陈晚荣么？

“你们去皇宫了？”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

按照陈晚荣想来。李隆基会派人稳定家人。会派人保护家人。就是没有想到他们去皇宫住几天。

陈再荣轻声道：“哥。皇上怕走漏消息。把爹娘他们接去皇宫了。”

这是一举两得的处置之法。既保证他们得不到消息。陈晚荣于睿宗地处置大加赞赏。睿宗对陈晚荣可以说是恩宠有嘉了。不由得一阵感动。

陈老实这一上来。郑晴就不好意思抢他的风头了。只有远远站着看的份。陈王氏白了陈老实一眼：“老头子。你急个甚劲呢？去皇宫好了不得么？我们也去了。媳妇儿。晚荣才回来。你帮着张罗一下。”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陈王氏这话正合郑晴之意。应一声。这才迎上来。陈老实也反应过来了。住皇宫这事固然荣耀。也不能碍了陈晚荣和郑晴亲近呀。唔唔了几声。走到一边去了。

郑建秋少小入国子监。本以为仕途光明。没成想。家道中落。不得不辍学入商。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进入皇宫去瞧瞧。这次。给睿宗派人接进皇宫。小住几天。圆了数十年的梦想。心里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当然。他比陈老实理智。没有急着向陈晚荣诉说。而是叮嘱一句道：“晚荣。你这几天也累了。先去歇会。我们再说话。”

这是在给二人创造机会。陈晚荣哪会拒绝。应一声。拉着郑晴地手道：“走。帮我张罗一下。”两人肩并肩的去好象欢快的蝴蝶。就差长上一对翅膀飞起来了。推开门。让脸上的笑容突然之间没了。一双眼睛打量着陈晚荣。没有说话。

适才还是笑容满脸。现在却是冰冷。陈晚荣很是不解。诧异不已：“你这是怎么了？好象不认识我一样。”

郑晴并没有回答。眼里却是涌出了泪水。低低饮泣起来。

“你怎么了？”陈晚荣和她相识以来。就没见她如此表现过。不由得有些慌手脚。

“你撒谎。你骗人！”郑晴扑在陈晚荣怀里。一双粉拳在陈晚荣胸口捶着。

陈晚荣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你这话从何说起？”

郑晴饮泣道：“你明明遇到凶险了。还说什么办大事去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知道么？这几天。人家有多担心。”

猜到陈晚荣遇到危险了。这是很揪心的事情。只是陈老实他们因为入住皇宫兴奋着。她也不能表露出来。不仅不能表露。还要装作高兴。装作因入住皇宫而兴奋。心中之苦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恍然。说陈晚荣办事去了。这话只能骗骗陈老实他们。哪能瞒得过冰雪聪明地郑晴。搂着伊人柔软地纤腰。宽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郑晴哭得更加厉害了：“你究竟遇到什么危险了？””陈晚荣心想她已经猜到了。要瞒是瞒不过地。不如说给她知晓。当下备细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炸死梅玄成一事。郑晴兀自难以置信。眨巴着一双眼睛问道：“就那样也能炸死人？”

陈晚荣肯定地点头道：“是呀！你不要担心了。我好好地。”

郑晴一边点头。一边抗议：“你老是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让人家好担心哦。你不要做官了。好不好？就象数月前。我们俩在一起。虽然平凡一点。可很甜蜜。很温馨。你不用出生入死。那多好。”

两人相识地最初一段时间。过得真是甜蜜。让人怀念。陈晚荣长叹一声道：“我很想答应你。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活在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我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出风头。不想名垂青史。可是。有些事必须得去做。这叫责任！男人的责任！”

睿宗给予陈晚荣密旨。事情还没有完结。这事撇开不说。光是军器监这摊子事情。就让陈晚荣无法答应郑晴。现在的军器监与以前不一样。摊子已经铺开了。正向陈晚荣期待地方向发展。别的不说。光是医药和肥料这两件事就是遗惠无穷的大好事。要是陈晚荣撒手不管。肯定是半道而废。大志向。没想着名垂青史。可是自从接手军器监以后。陈晚荣仍然感受到一种召唤。历史使命的召唤！

在唐朝。唯有陈晚荣能推动科技的大发展。唯有陈晚荣能奠定科技大时代地基础。他不做。还有谁来做呢？

与伊人在一起固然甜蜜。温馨。可是。这些事情也让陈晚荣放不下。只能拒绝伊人的恳求了。

郑晴愣住了。她虽是女儿身。也知道责任对于男人来说那意味着什么？责任是男人另一个生命！甚至比生命更加重完成。这就是壮士报国的原因所在！

“你不放弃。我也不勉强。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去冒险？”郑晴退一步。

陈晚荣抚着伊人柔软的面颊。笑道：“你放心。我现在在军器监做事。能有什么危险？梅玄成死了。新月派没有了。还有谁会来害我呢？”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陈晚荣虽是担了武职。不过是个散官。上阵打仗的事情轮不到他了。讨厌的新月派瓦解了。还真没危险。郑晴展颜一笑。搂着陈晚荣。给了一个甜蜜地热吻。

两人相拥相偎一阵。在郑晴地张罗下。陈晚荣梳洗一番。换上衣衫。这才出屋与大家说话。现在的郑府。人人洋溢着喜气。为何？妇。陈老实夫妇。郑晴和青萼他们去皇宫住了几天。这是莫大地荣耀。同样是朝中为官。能去皇宫住的官眷有几个？没有！

按照宫中规矩。哪怕是宰相地眷属。也不能随便进宫。只有在节庆时节才能进宫。拜见皇后娘娘。礼节一完。就得打道回府。连多呆一刻都不行。

郑建秋他们一住就是几天。这事早就轰动朝野了。消息传回来。吴伯他们个个喜悦不禁。说起来就带劲。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的关系。现在。陈晚荣回来了。他们能不乐疯么？吴伯他们个个兴奋不已。

当晚。郑府是大摆酒宴庆贺。席间。郑建秋他们好奇。问得最多地问题就是陈晚荣这次去办大事。又立了什么样的功劳。若是事情没办完。陈晚荣能回来么？陈晚荣办事还有不立功的？

炸死梅玄成。根除新月派是一件不小的功劳。不过。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陈晚荣还是没有说。找借口搪塞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晚荣早早赶到军器监。他离开这几天。不清楚军器监的事情如何了。尤其是他不在。国子监那些来军器监的生员怎么样了。这可是关系深远的大事。

让陈晚荣非常意外的是。叶天衡他们并没有做事。而是拥在一间屋里。个个眉头深事似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个个愁得眉头拧在一起！”陈晚荣进屋问道。

“是陈将军！”叶天衡他们这才发现陈晚荣来了。忙过来见礼。

陈晚荣摆手道：“大家都熟了。见什么礼。快说。你们发什么愁？”

刘怀德不住摇头道：“也不知道太子闹的什么玄虚。叫人把这些东西送来。说是我们军器监要的。可是。我们拿胆矾做什么？”

拿起一块色彩鲜艳的胆矾。点头赞道：“看是好看。就是没用。”

“还有这黑乎乎的东西。当柴烧都不行。”寇义兵拿起一块黑灰色的固体。

陈晚荣一瞧。眼睛放光。声音提得老高：“谁说没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太子帮我找的。那是我的宝

“这也是宝贝？”叶天衡他们奇怪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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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六 最好的礼物

胆矾和石墨正是陈晚荣请李隆基帮忙给找的。有了这两样才能做出玻璃。要不是陈晚荣参与吐蕃之战。肯定早就把这事处理好了。当然。那时处理不过是为了赚钱。为了把化工量化。现在处理。是为了推动科技大时代的到来。

不论是做化工也好。还是做医药。还是造肥料。就得分析。就得检测。就得用到玻璃。玻璃一做好。再把相应的试剂做出来。这些相关行业就向量化方面发展了。影响深远的一件大事。

宝贝二字已经不能说明其重要性了！

陈晚荣眼睛放光。仔细一打量。屋里的胆矾和石墨足足堆了多半间屋子。每一样至少有好几千斤。离万斤也不远陈晚荣一回来就有了胆矾和硫酸。又是事做了。

“小友。真的是有用处？”叶天衡兀自有些不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不是有用处。是有大用处。这是胆矾。可以做出硫酸。要想做硫酸。方法很多。只是。我们目前只能从胆矾里提取了。等以后条件成熟了。我们再用其他方法做硫酸。”

“陈将军。这黑乎乎的东西有什么用呢？”寇义兵很是不解的问道。

陈晚荣拿起一块石墨。打量一阵。笑道：“这东西同样贝。有了硫酸。就可以处理石墨了。等到把石墨一处理好。我们就可以做出造玻璃的坩埚、耐火砖。”

寇义兵他们虽然不明白坩埚为何物。不过。他们是大师傅。也隐隐约约猜到了。问道：“为何一定要用石墨

陈晚荣解释道：“石墨的一个好处就是耐热。做玻璃很热。比起炼钢可能还要热一些。要是没有石墨。坩埚一烧就会变形。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能再用了。”

炼钢铁地温度也很高。不过。我们的祖先非常聪明的使用石灰石降低其温度。这为炼钢铁减少了难度。做玻璃地温度要达到一千六七百度。比起炼钢只高不低了。

炼钢地温度已经很高了。做玻璃的温度还要高。叶天衡他们直缩嘴皮。光是这耐热设备就让他们吃惊的了。

明白过来的叶天衡笑道：“小友。你要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做耐火设备？”

陈晚荣点头道：“是

叶天衡在额头上拍拍。很不好意思道：“老朽真是丢人啊。这石墨如此耐热。我居然用火去烧。怪不得没变化

石墨能耐三千度的高温。平常火焰不过几百度的温度。哪里能把石墨有办法。寇义兵他们也参与此事。不由得笑不已。

陈晚荣给他们讲解。如何提取硫酸。如何处理石墨。如何做坩埚。这些事远非叶天衡他们所能想象。听得很是仔细。也很吃惊。直到陈晚荣说完。无不是惊讶不置。

叶天衡马上就出主意道：“小友。这坩埚我们能做。先把石墨处理出来。”

“对！”众人听陈晚荣详细讲述玻璃地用处。心中发痒。真想早点做出来。无不是大喜。

只要让他们知道方法。其他地事情不需要陈晚荣来插手。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刘怀德安排起人手。开始提炼硫酸了。

等到安排好做硫酸的事情。叶天衡一拉陈晚荣道：“小友。这玻璃做起来。应该很费事吧？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要选在什么地方做。要些什么东西。合计好了。我们可以先做起来。免得到时乱了阵脚。”

“是呀！陈将军。你说。有些什么要求？”寇义兵大是赞成这话。

陈晚荣微一凝思道：“玻璃的用处很大。只是。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只能当工具使用。加热炉不难。砌一个就是了。坩埚也能解决。这些都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在于吹制。我是要做工具。各种模范是少不了的。还有。这气从何而来呢？”

陈晚荣想做的是分析用的皿。而不是建筑用的玻璃。可以想象得到。要是真的做出建筑用地玻璃必然大受欢迎。卖得上价。比起香水香皂一点也不逊色。只是。还有更重要的方面需要玻璃。

最初。在吹制玻璃方面。腓尼基人是用人来吹的。费时费力。效率低下不说。还对人的身体害处很大。陈晚荣肯定不会如此做。使用风箱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以军器监的实力。应该还有更好地办法。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吹气？这有何难呢？放到渭水边上去。做上几个水排。刮狂风都没有问题。”

这是一个不错地主意。陈晚荣大加赞成：“不过。这得改进一下。”

寇义兵点头道：“那是自然。这水排用到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地做法。陈将军。你要做的东西又是什么样

陈晚荣找来一块木炭。在一块木板上画了一个杯子。这个杯子和叶天衡他们见识过的完全不同。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小友。你这是何物

“这叫烧杯！”陈晚荣给他们解释起来：“做化工检测最常用的仪器了。”

“这也叫杯子？圆是圆了。可是不象酒杯那般下面小。上面大。”寇义兵点评起来。

他的联想能力真不错。陈西道：“这是锥形瓶。分析用的。这是滴定管。这是吸管。”

一件件的给他们解释用处。好在叶天衡他们底子厚。才没有听得云里雾里。

“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个刻度。需要准确记量。寇师傅。有没有问题？”分析要的就是准确。要的就是计量精确。这事不找寇义兵还能找谁？

也许不用毫升。不用升这些现在计量单位。不管用哪种单位。只要实用就行。

刘怀德笑道：“将军。这你就放心吧。你画地那个检测仪。寇师傅不是做得好好的么？这有何难呢？”

化工仪器的计量与游标卡尺哪个一难度更高？不用想了。连游标卡尺都能做出来。这事也就没有问题了。陈晚荣大喜道：“那就有劳寇师傅了！”

“言重了。言重了。该做地！”寇义兵笑呵呵地。

陈晚荣右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声音提高了好多：“寇师傅。有一种东西叫做温度计。能够用来测量热度。比如说今天这天气比较冷。究竟冷到什么程度。用温度计一测就知道了。这东西的用处很大。你能不能做？”

温度是化工极为重要的参数。无机化学对温度的要求不算太高。有机化学对温度的控制非常严格。有些反应。完全不同了。特别是**厂。温度相差几度就有可能引起大爆炸。

温度要是不能解决。化工依然难有大的作为。现在玻璃在望了。陈晚荣能放过么？

“温度？”叶天衡他们齐声疑问。

陈晚荣知道他们有些犯糊涂：“温度说到底就是测量有多热。炼钢很热。可是。究竟有多热。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很热。得靠经验来控制。若是把温度计做出来了。往那里一放。一看就知道有没有达到要求。”

只能用他们能理解地方式来解释了。没成想。三人齐声叫好：“好主意！”

叶天衡感叹道：“说起这炼钢。这热度非常关键。可是。能很好掌握热度地人却不多。没有经年累月的积累。不可能撑握得好火候。”

这话很是无奈。却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为何大师傅那么少。在古代。检测手段少。好多东西只能凭经验了。经验没有长年累月的实践与积累。很难发挥作用。而我们现代社会。检测手段多。好不好。一查就知道了。不需要大师傅。我们同样能做出好东关。有些东西很难做出来。可以说不可能做出来。

听了这话。陈晚荣眼睛放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叶师傅。你们的经验很丰富。等到我们的技术手段上去了。把你们的经验说出来。我们整理好。检测出来。供大家参考使用。你们说。会是什么样？”

“还能怎么？当然是我这个大师傅在家里闲着了！”叶天衡在胸口点动。脸上却是在笑。眼睛特别明亮。

他身为大师傅。深知一个大师傅何等难得。他那么多的弟子。能得他衣钵的有几人？能达到他那种高度的能有几人？

要是这些经验化为数据。不需要太高天赋的人都能理解。都能做好。他这个大师傅只有赋闲地份了。这。是大好事。谁能不高兴呢？

在古代。技艺的传承很秘密。那些大师傅们总是秘技自珍。轻易不会让人知晓。而我们现代。为何能有篷勃发展的工业呢？除了科技发达以外。还在于技术的门槛放低了。哪家工厂没有“工艺”？

有了工艺标准。做起来也就轻松了。要工业不发达都不行。

要真是做到这一点的话。唐朝的科技水准又向前迈进一大步！

刘怀德。寇义兵他们一齐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将军。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事。是该这么做了！一位大师傅。可是影响很大。不是不想找传人。只是找到地传人没法继承衣钵。往往是技艺失有了你这办法。技艺不会失传。人人都是大师傅。那该多好？”

越说越兴奋。陈晚荣不住拍胸口：“无论如何。这事也要做好。首先。就得把检测手段弄出来。”

“放心。温度计我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寇义兵也拍胸口了。

别地不说。就说铁矿的品位就不同。不同地地方出产的铁矿石含铁量不一样。技术处理也不一样。要是没有检测手段。只凭经验。换一种矿石。如何处理。又得鼓捣好一阵子。要是有了检测手段。只需要抽样一查。就知道铁的含量。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这好处非常明显。很好理解。

寇义兵自认这事责无旁贷。一定要做好！

温度计地关系很大。陈晚荣接下来给寇义兵解释如何制造。如何计量度数。温度计。陈晚荣没有做过。也有一些了解。一番讲解。寇义兵眼睛放光。信心更足了“一定做好！”

陈晚荣记忆中地化学反应所需的温度都是现代的。若是做出来的温度计不是现代单位。那么陈晚荣记住的那些反应温度就没有用了。还得重新来过。那这功夫就大了。是以。这温度计必须是现代温度单位。

看着寇义兵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晚荣也有信心。他求地温度计！

等到陈晚荣讲解完毕。已是费了老大时光。接下来。再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这事才算完。想想检测这事。陈晚荣还真地兴奋。李隆基真是及时雨。送给陈晚荣一件最好的礼物！

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了几口。干燥的喉头这才好些。陈晚荣笑着问道：“生员们如何了？”

“那是生员么？”叶天衡把手中的茶杯一放。脱口而答。

陈晚荣心头一惊。忙问道：“叶大师。他们不愿在军器监？”

寇义兵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陈将军。你是知道的。叶大师就喜欢卖关子。他逗你的。这批生员一开始是冲着那三级爵位来的。人是来了。心没有来。不过。经过叶哥哥一通讲授。他们是个个安心了。无论如何要在军器监做下去。”

要是没有三级爵位。这些生员会来军器监吗？用轿子抬都不会来。他们人来了。心不定。很正常。叶天衡是军器监的旗帜。是名扬天下的良工。能听他讲授。那是何等地福份？

叶天衡也明白。得把他们的心给留住。这一讲起来。还有不使出浑身解数的道理。那种精彩程度只有亲历者才能想象得到。生员们能不安心了？

“叶大师。难为你了。”陈晚荣很是惋惜的天有事。给担搁了。没有听成叶大师讲授。真是遗憾！”

刘怀德也来了兴趣：“我们都知道叶哥哥造诣深厚。就是没想以他讲授起来那么精辟。陈将军。我暗中数了一下。光是那口水流得嘀嗒嘀嗒响的人就有三十一个。更多的人听得这样。张大了嘴巴。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模仿起生员们地专注模样。真是活灵活现。陈晚荣不由得大笑。

生员们听惯了四书五经。于这些技艺一窍不通。简单地东西他们听起来新鲜。在叶天衡这个大师傅的讲解下。这些东西就是神奇了。他们不感兴趣都不行。

“我和叶哥哥相处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听过如此精彩地妙论！叶哥哥。你是这个！”刘怀德最后冲叶天衡一竖大拇指。

这讲课。遇到一位好导师。听得发愣发傻很正常。陈晚荣上大学时就没少遇到这种经历。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由得很是亲切。

“那个高渐的问题真是不少。幸好是我们。要是换个人。肯定给他问穷了。”叶天衡很是赞许的道：“小友。这些人里面。这个高渐肯定能成为一代良工。得好好培养。”

高渐喜欢钻研。陈晚荣有所领教。笑道：“那是。叶大师。你不会想着要收他为弟可呢？”叶天衡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

陈晚荣一拍叶天衡手背：“叶大师。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藏私。都得讲出来。要倾囊相授。”

寇义兵打击叶天衡道：“叶哥哥。你就别一厢情愿了。你知道高渐跟谁的关系最好？最想拜谁为师？他一心想拜道长为师呢。”

得到陈晚荣下落后。司马承祯也没有跟着去解救。那么多的人还有救不出来的么？他来军器监讲授课程了。

陈晚荣大是感兴趣。问道：“道长讲了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什么反应。什么氧气多了燃烧加快之类的。听起来。炼丹不象炼丹。却比炼丹高明了许多。”刘怀德摸着额头。一边思索。一边解说。

“那是化学！”陈晚荣在心里回答。

自从司马承祯来到陈晚荣身边。学到的化学知识不少。他本就是有名的大炼丹家。对化学的理解比起常人要容易得多。陈晚荣一加提点他就明白

可以这样说。在唐朝。除了陈晚荣就是司马承祯对化学的了解最多了。

化学对于唐人来说。本来就很神奇。再给司马承祯一边讲解。一边做些小实验。生员们还有不把眼珠砸在地上的道

高渐对这些事最是热心。祯又有何奇？

“给他们讲解了一些。要他们跟着去见识一番。个个兴奋得跟打鸣的公鸡似的。”叶天衡对生员们的热情很是赞赏。

“走。我也去瞧瞧他们！”陈晚荣站起身道：“这次我回宁县一趟。顺带去县馆招收了二十个生员。过两天就到。”

叶天衡一拳砸在陈晚荣肩头：“小友。你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捡便宜啊！”

来到做工的地方。只见今天做工的人多了许多。比起以往热闹多了。那些生员跟着军器监的师傅们忙前忙后。个个兴奋。人人卖力。

看来。他们是真的安心在这里做了。

“姐夫。你回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张大花脸出现在眼前。不是别人。正是郑宛如。白净的脸上黑一块的花一块。不用化妆就可以唱京刷了。

再瞧他身上。一块灰。一块泥的。脏兮兮的。和平常那个一身干净的郑宛如截然不

“宛如。你瞧瞧你这个样儿。就你最脏了！”陈晚荣四处一打量。

“人家干活得卖力呀！军器监是我姐夫掌管。我不能让别人说闲话！”郑宛如一张花脸上全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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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七 惊人之语

在家里，郑宛如是那种伸手不拿四两的人物，他能如此想，如此卖力，的确难得，陈晚荣心里一暖，鼓励道：“好样的！我的小舅子不能比别人差！好好努力！”

得到陈晚荣的赞扬，郑宛如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姐夫，记住了！”这话不是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

在郑宛如肩上拍拍，陈晚荣再去看其他人，他们如郑宛如一般，身上脏兮兮的，干得特别卖力，今天天气比较冷了，可是他们额头上却是挂着汗珠。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相信他们是国子监的生员，谁能相信他们是只会诗书，衣着光鲜的读书人？

“环境真能改变人！”陈晚荣不得不感叹一句。

一路巡视下来，生员们干得起劲，那些师傅们教得也仔细，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初学而瞧不起他们，凡有问题，无不是细致讲解，直到生员们懂了为止。

陈晚荣非常满意，笑道：“我还真是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他即使肯干，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没成想，他们如此投入。”

叶天衡捋着胡须道：“可不是嘛！这些读书人细皮白肉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满脑子的诗书，满嘴的圣贤之道，要他们做工，我还真的担心他们不用心。”

唐朝读书人的社会地位比起现代地大学生还要高。要高得多，要他们放下架子干活。不下一番功夫不可能。陈晚荣原本以为要和他们磨上一通去了，哪里想得到，他们如此投入，要陈晚荣不满意都不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陈晚荣主要做地有两件事。一是培训这些生员，让他们对军器监有更深的认识，要他们对技艺感兴趣。二是监督水泥和玻璃设备的进展。

水泥是唐朝的战略资源，睿宗钦定的，确确实实太重要了，陈晚荣不得不全力以赴。在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地努力下。水泥生产的设备按照预期进行，再过十来天就能调试了。当然，正如叶天衡所说，这回转窑主要是试手，能不能做出水泥，还没有多少把握。即使如此，也很值得期待。

玻璃地设备相对于水泥来说没有那么复杂。毕竟陈晚荣只是做工具。而不是做建筑用地玻璃。没必要使用浮法生产。间歇法就能满足要求。

石墨处理出来后。就是烧制坩埚和耐火砖。袁天成这个民间窑主都能完成地事儿。对于军器监来说哪有难度。几天功夫就做好了。

陈晚荣在渭水边选了一块地。调集人力盖工房。挖水沟。装水排。砌炉子。一切事情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需要这些事情做好。就可以试产玻璃了。

这天。陈晚荣正在渭水边忙着指挥人手安装玻璃用地水排。水排安装好了。再过上一两天做下扫尾工作就可以试产来。陈晚荣知道他来必然有事情。忙迎上去见礼道：“见过段大哥。”段辉和陈再荣地关系特别好。陈晚荣私下里因这层关系叫段辉为大哥。

段辉呵呵一笑。道：“陈兄弟。皇上要你马上去一趟。”

能让段辉出马地事情绝对不是小事。陈晚荣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道：“段大哥。你可知道为了何事？”

段辉四下里一望，见无人在近旁，这才压低声音道：“陈兄弟，我估计是商议班师的事情。现在，大军已经撤出吐蕃，驻扎在北地。皇上已经下旨，要郭大帅率领有功将士回长安，接受皇上的犒赏。”

每次大战下来，朝廷都会把有功将士召到长安进行犒劳，李靖灭东突厥是这样，苏定方灭西突厥同样是这样。灭掉吐蕃，意义深远，睿宗必然会按照惯例处置。

“段大哥稍待片刻，我交待一番，马上就去。”陈晚荣是监军，犒赏将士们之事自然是责无旁贷。

段辉应一声，陈晚荣略微交待几句，和段辉一道赶到大明宫。来到鸾翔阁，只见屋里人不少，睿宗、太平公主、李隆基三巨头自然是在，还有窦怀贞、萧至忠这些重臣，吴兢这个史官也在。

陈晚荣见礼：“参见皇(电脑阅读 w w w. . cn）

睿宗一见陈晚荣的面，脸上立时泛起笑容，摆手道：“晚荣，快坐。”

相形之下，陈晚荣的官位比起在座之人大为不如，坐在吴兢旁边，吴兢冲陈晚荣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陈晚荣报以一笑。

睿宗扫视一眼众人道：“今儿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就是商议一下如何迎接有功将士。吐蕃之战，开华夏未有之版图，影响深远，必得好好庆贺一番。现在，大军已撤到北地，郭虔正率领有功将士们回长安。吐蕃一战，歼敌数十万，人均斩首三级，朕下旨给郭虔要他把斩首二十级以上地将士们带回长安，接受朕的犒赏。斩首二十级的将士就有两千，两千啊！”

吐蕃一战，杀戮甚众，就是陈晚荣这个初上战场的人也斩首数十，要是不把门槛提得这么高，十万大军都可以接受睿宗地犒赏了。

“两千？这么多？”窦怀贞他们明知此战立大功的将士不少，就是没有想到如此之多。就是李靖夜袭阴山一战，三千唐军斩首不过一万多。那一仗虽然灭了东突厥，可是，斩首数目比起吐蕃一战，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首最多地一仗了。

不仅他惊讶，就连太平公主都有些吃惊。

睿宗点头肯定：“没错。是两千！最初，朕要郭虔把斩首十五级以上地将士们带回长安。郭虔上书说，斩首十五级以上地人有好几千，太多了，朕这才提高到二十级。”

“大唐猛士如此善战，天佑大唐！”萧至忠喜慰不禁。

众人不住点头。大是称是。陈晚荣却打击他们道：“各位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是，此战大唐之所以斩首如此之多，原因除了大唐军队善战以外，还在于吐蕃地落后和墀德祖赞地不得人心。

“大唐的军队全是铁甲护身，而吐蕃的军队除了禁军是铁甲以外。一般军队都是皮甲。只有吐蕃禁军的装备比较好，能与大唐利器相抗衡，有很大一部分吐蕃军队连铁兵器都没有，他们用地是青铜兵器。

“这样的军队，遇到大唐铁军，不过是一张纸，只有给屠杀的份。皇上。臣以为，此战之胜，与其说是胜在大唐军队骁勇善战，还不如说是胜在大唐拥有先进的文明和发达的科技。庆贺。欣喜可，却不值得骄傲！”

说到底。战争就是文明与科技的碰撞，以唐军先进地装备和吐蕃人打。就好比用飞机大炮打马背民族一样，想不胜都不行。

这话忠恳。不过，在大家都兴奋的时候说出来，太也刹风景。不是陈晚荣不识时务，实在是若是因此而自满，后果难以预料。萧至忠和窦怀贞，还有太平公主他们谁个不是一副自得自满之态呢？

“晚荣，你这什么话？”太平公主首先喝斥起来。

窦怀贞和萧至忠他们轻轻点头赞同。

陈晚荣却道：“公主，臣说的都是实话。在座诸位要是亲历的话，会赞成臣的话。”

太平公主还要再说，李隆基却开腔了：“陈晚荣这话，我也有同感。大唐与吐蕃、与突厥，还有大食打了这么多年，之所以屡战屡胜，原因何在？不仅仅是大唐的军队英勇善战，还在于大唐拥有先进的文明与科技。波斯为大食所逼，不得不向太宗皇上求助，请求大唐出兵。波斯虽然亡于大食之手，可是波斯臣民依然念着大唐，原因何在？文明与科技才是主因。”

唐朝时候，中东地区还没有伊斯兰化，对华夏文明地接受程度相当高，可以说是华夏文明在中东的黄金时期，正是因为如此，波斯帝国给大食帝国攻击之际，波斯帝国的国王向唐太宗求助，请求唐朝出兵。

唐太宗考虑到路途太过遥远，军队补给困难，没有同意。波斯覆灭之后，当时的国王卑路斯辗转来到长安，最后老死于长安。

这事还没有完，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唐朝曾经一度要扶助卑路斯地后人复国，派兵护送其归国，结果都失败了。

这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唐朝强大，真正的原因就在于华夏文明先进，让中东人仰慕。李隆基历来有惊人之语，墀德祖赞给押到长安后，他就曾从文明地高度总结吐蕃失败的原因。

睿宗点头道：“三郎，晚荣所言很有道理，朕也是这样看。此战，大唐是胜利了，朕高兴，你们也高兴，这是好事。但是，高兴归高兴，不值得自豪！大唐地军队是善战，可是，要是没有无数良工给打造铠甲兵器，我们能打胜么？难！

“因而，朕决定，不仅仅要犒赏将士们，还要赐爵给参与制造火炮的良工。”

没有火炮，何来此战地胜利？光凭陈晚荣一个人能造出火炮么？不能！给叶天衡他们爵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不能有异议。

“臣代列位良工谢皇上！”这事有些意外，不过，陈晚荣依然高兴。

睿宗心情大好，摆摆手道：“晚荣，军器监的事情，你要抓紧。要什么，给朕说，朕帮你想辙。”

吐蕃一战，让睿宗认识到良工的重要性，陈晚荣在这时间扩大军器监，真是会选时机。

“谢皇上！”

睿宗接着道：“关于总结的事情先说到这里，以后再来议。还是接着议议如何迎接将士们为宜。”

太平公主笑道：“皇兄。小妹以为还是象上次一样，派人在五十里外迎接。小妹和隆基途中相迎。皇兄在城门口相迎就是了。”

“公主所言极是，臣赞同！”肃至忠首先附和。

窦怀贞也不甘落后：“臣赞同。”

一直没有说话地吴兢却开口了：“皇上，臣以为此议不妥。上次皇上如此做，是因为炮兵押解墀德祖赞归来，意义非凡。此次将士们归来。不宜以相同的礼仪相迎。”

史官地份量很重，吴兢这一说话，原本想附和太平公主的臣子们不得不打消这一念头，静等睿宗圣裁了。

睿宗点头道：“吴兢是史官，你的话自有道理，朕就纳你之言。这次不与上次相同。吴兢，你说朕以何种礼节迎接为宜？”

太平公主的提议给吴兢否决，满肚子的不高兴，不过，她也不敢向史官发作，只有忍

吴兢想了想道：“皇上，臣以为将士们归来之时。应该派出大臣在十里外迎接，宣读圣旨。然后，皇上在建春门城楼上接受将士们地朝见，降下天恩。汉武帝北击匈奴时。卫青大胜归来，汉武帝派人于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卫青回朝之时，汉武帝不正是在宫城上接受将士们的朝见么？”

汉武帝大破匈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一个传奇。令无数后人为之疯狂。吴兢不过是举个例子罢了，睿宗还以为吴兢是在夸赞他的武功可以与汉武帝相提并论了，不由得大喜，不住点头道：“吴卿此议甚是，此议甚是！就这么办！”

“皇上圣明！”众人礼节性的赞一句。

大的方针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商议一些细节，费时良久方才敲定。

睿宗打量着陈晚荣道：“晚荣，你说过，有一种喜庆物事叫做鞭炮，真能做出来？”

鞭炮一事，陈晚荣在玉真观喝酒时和玉真公主开玩笑说地，没成想睿宗居然知道了。应该是两位公主提起的，只不知睿宗为何问起：“皇上，鞭炮的确是喜庆用物。我们现在迎接客人都要烧爆竹，炸得乒乒乓乓。爆竹虽然便宜，可是燃放起来挺麻烦，费时费力，而且声音还不够响。鞭炮用火药做，响声清脆响亮，很适合喜庆用。”

一口气把鞭炮和爆竹的优缺点说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在耳里，惊在心头，吃惊的打量着陈晚荣。太平公主兀自有些不信：“晚荣，真有这么好的物事？”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千真万确！”

我们祖先发明火药后，第一个用途就是用在鞭炮上，而不是用在军事上，这能有假么？

睿宗不住搓手道：“朕听丫头说起，心里就一直在想，要是将士们归来时，有鞭炮放起来，那会是什么样地场景？晚荣，能不能赶做些出来，将士们回来时好用。”

他居然打的这主意，陈晚荣还真没想到，点头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做好。”

李隆基插话了：“要做就多做点。从十里之外就开始燃放，一直放到建春门。还有，晚上父皇赐宴，也要燃放。这时候，整个长安都要放。因而，需要的鞭炮很多，能做出来么？”

照他这么一说，这得多少鞭炮？十卡车也不够用。陈晚荣想了想，道：“能做！火药充足，这不是问题，只需要派些人手就是了。”

“那些生员一心想学新奇东西。军器监的东西虽然不少，还是要不断有新奇东西出现，才能把他们地心牢牢抓住，做鞭炮这事既新奇，又好玩，要他们不乐此不疲都不行！”陈晚荣暗中高兴。

生员们虽然表现不错，不过，半个月过去，新奇感已经下降，做起事来不如初来时那般卖力，得趁这机会把他们的好奇心提起来。

“好！时间紧，晚荣你就多费些心！”睿宗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

郭虔他们回来，这本身就让睿宗够高兴地了。再给吴兢一个比喻，把他说成伟大的皇帝汉武帝一样地帝王，睿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陈晚荣能做鞭炮，喜庆气氛必然是无以复加，比起唐太宗当年犒劳有功将士还要有特色，他能不乐么？

心情大好之下，睿宗这话说得特别亲切，好象老朋友在叮嘱一般，把萧至忠他们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事情一议完，各自告辞。睿宗兀自拉着陈晚荣好一通叮嘱，这才放陈晚荣走人。

出了大明宫，陈晚荣直去军器监，叶天衡正在给生员们讲授，生员们听得起劲，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都不知道转动一下。

陈晚荣一步跨进来，道：“叶大师，打断一下。”

“小友，你有何事？”叶天衡知道陈晚荣如此说话，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给陈晚荣打断了，也不以为意。

陈晚荣一抱拳：“叶大师，僭越了！这堂课，由我来讲，我给他们讲讲做鞭炮地事情。”

陈氏化工声名在外，香水神奇之处生员们是亲眼见识了的，就是陈晚荣太忙，没有时间给他们讲课，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要是陈晚荣给他们讲解化学知识，那是何等的精彩？

叶天衡奇道：“鞭炮？那又是什么？”

陈晚荣站到叶天衡的位子上，扫视一眼生员，只见他们个个期待，道：“叶大师帮你们问了一个问题，鞭炮为何物？你们是读书人，懂得礼节。你们都知道，有客人来了，就该好好迎接。迎接客人时，你们除了衣冠整齐，洒扫除道以外，还会整些爆竹来，燃放起来，乒乒乓乓的响成一团，好不热闹。

“鞭炮就是爆竹这样的喜庆物事，但是，比起爆竹有两个优点：一是声音更加清脆响亮。一根竹节爆炸，不过声闻一两里，而鞭炮却能声闻数里之遥。二是鞭炮比起爆竹燃放起来更加方便。要放爆竹，就得升一堆火，提前把爆竹放进去，忙里忙外的一阵忙，才能有响声。鞭炮就不需要，就是客人到了，再来燃放也来得及。”

在座生员谁没有放过爆竹？深知其苦，不由得眼睛放光，很是希冀的看着陈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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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八 好事上门

优劣点如此明显，要他们不好奇都难。陈晚荣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不住点头：“果然如我所料，他们一听就感兴趣了。”

陈晚荣接着道：“鞭炮比起爆竹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危险，因为鞭炮是用火药做的，一个不好，会炸伤人。”

现代社会的小孩子玩耍鞭炮，给炸伤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虽不是童子，对鞭炮的认知和童子没多大的区别，陈晚荣不得不提前解说明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用火药做的？”生员们一听这话，更是来劲。

谁个不知道此次吐蕃大捷不正是因为火炮么？火炮正是使用火药。对于生员们来说，火药是一个神圣的存在，他们早就想见识了，只是来到军器监这些天，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能不惊奇么？

生员们将来会成为良工，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接触到火药这个核心机密，这是陈晚荣的安排。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是用火药做。”

“陈将军，这要怎么做？”高渐最是急切，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陈晚荣。

“陈将军，快给我们讲讲。”生员们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接触火药是他们的愿望，现在，不仅能接触到火药，还有如此新奇的物事，他们能不急切么？郑宛如冲陈晚荣闪闲眼。意思是说如此好玩地事情你也不给我说说，你这姐夫太不够意思了。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只见寇义兵和刘怀德，曹志雄他们先后进来，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他们都知道陈晚荣在化学上地造诣很深厚，只是陈晚荣太忙，一直没有机会讲解。他们心里早就盼望着一聆化工真面目。听说陈晚荣讲课，还是把叶天衡的课给挤占了，他们能不赶来瞧个明白？

“大家快来听听鞭炮地做法。”叶天衡率先传播消息道：“鞭炮用火药做。比起爆竹有两个好处。一是声响清脆响亮。二是方便。就是客人上门了也来得及呢。”

现学现卖。倒也似模似样。

“陈将军。快讲呀！”一听叶天衡述说鞭炮地好处。众人哪里还忍得住。齐声催促起来。

陈晚荣点点头道：“在讲之前。我先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去宫里一趟。皇上说了。此次吐蕃大捷。我们军器监地功劳不小。皇上要给参与制造火炮地良工们爵位！”

“皇上圣明！”这是大好事。众人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睿宗圣明。

生员们听到这话。不由得眼睛放光。果然是不假。军器监地前途不比国子监差。只要做出好东西了。就会有爵位。巴不得唐朝年年打仗。他们多做些武器出来。

把生员们的反应看在眼里，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欣慰！

等到他们安静下来，陈晚荣接着道：“当然，皇上又给我们派了一件事，就是要我们做鞭炮。征战归来的将士马上就要回长安了，我们军器监要造出鞭炮，迎接他们时燃放，大家有没有信心做好？”

“有！”只有一个字，却是声震长空。

不仅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在吼，就是生员们也是大声雷吼。

吐蕃一战，提振唐朝民心士气，能为将士们尽点心，那是应该的，谁个不愿意呢？

叶天衡他们忙找位子坐下来，静静的等着陈晚荣开讲。陈晚荣拿起一块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圆筒，圆筒上面还有一根黑线：“这就是鞭炮！”

“这就是鞭炮？这么简单？”众人难以置信，如此神奇地鞭炮居然如此简单。

火药点燃之后，迅速燃烧，产生大量气体，进而爆炸。无论是用纸筒，还是用弹壳，都不要紧，只需要密闭好就能爆炸。

“简单不好么？鞭炮就一个纸筒，下面用泥封，上面也用泥封，中间装火药，这根黑线就是导火线。就这么简单，你别以为跟做火炮似的，那么难。”陈晚荣指着画给他们讲解。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很是失望。

寇义兵笑道：“陈将军，我还以为真跟做火炮似的，又要大忙一通了，没成想这么简单，我们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

“就是！”叶天衡他们齐声附和。

“我们现在就做！”曹志雄耐不住了。

陈晚荣摆手道：“这只是做一个，还得把一个个的鞭炮串起来，才好燃放。”随手画了一串鞭炮示意图道：“在这里一点，要都能响……”

叶天衡接过话头道：“这不难，就是用导火索么？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也想到了！”几十个良工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很是兴奋。

鞭炮确实不难，比起火炮差得太远了，火炮都能做，还不能做鞭炮？良工们经验丰富，想他十个八个办法也没有问题。

“好！我们现在就去试做。”陈晚荣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

一片轰然叫好声中，众人涌出屋子，叫人拿来火药、纸张、还有胶。

试做就要做大点，让他们练好手，再做小些。陈晚荣把用意一说，叶天衡拐杖一放，把纸往桌上一放，在上面刷了一层胶，几下就卷成筒状，厚薄正合陈晚荣之意。

众人动手，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几百个纸筒做好了。叫人升起火，把纸筒放到火边去烘烤，一阵白烟过后。就烘干了。

军器监有地是粘土，也不必再去调泥了。直接拿来用，下面一封好，倒些火药进去，再把上面封好，安上导火线。这鞭炮就成了，只需要干了就可以试了。

叶天衡他们好奇，生员们觉得新奇，无不是动手做来，一人一个，就是数百个。摆得整整齐齐地。

现在，可不敢用火来烘了，要是火星溅到导火线上，会整出事情，只能放在空地上，让日头来晒。这事太过新奇，众人也不做别地事情。围了一个大圆圈，里三层的外三层，死盯着鞭炮。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众人一再翻弄。好不容易，总算

“快试试！”叶天衡拿起他做的鞭炮。放到一个角落，取出火折点燃。飞也似地跑到一边去。他平常走路需要拐杖，就这事。他居然不用拐杖，跑起来象在飞。

“砰！”在众人的期待中，一声惊人地响声响起。

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听惯了火炮的响声，倒没什么反应。生员们却是一惊一咋地，不少人叫起了“妈呀”，一脸的吃惊。

这鞭炮做得比较大，火药装得多，响声自然也就大了许多，众人齐声欢呼：“真地呀！比起爆竹清脆响亮多了，更省事。”

有生员反应够快：“陈将军，你说，这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会是什么结果？”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堵断门了！”曹志雄的调门提得老高。

这是必然之事！

叶天衡试验成功，其他人哪甘落后，七手八脚地把鞭炮放好，点燃引线，砰砰之声大作，好不热闹。直到过了老一阵，方才停下来。

陈晚荣一清点，哑炮也不少，居然有四五十之多。第一次试手，能有如此成绩，陈晚荣也满足了。

密集的爆炸声，让人听着就舒畅，生员们高兴得不得了，之乎者也的议论不休。

叶天衡一拉陈晚荣胳臂道：“小友，这鞭炮不能这么做。这么做，太窝人手，没有效率，我们得用机器来做。”

现代的鞭炮是用机器做的，陈晚荣也想着这美事，只是唐朝不可能有机器，只能想想罢了。叶天衡这话让陈晚荣很是惊奇，问道：“叶大师，你可是有办法？”

“有一点想法。走，屋里说。”叶天衡拽着陈晚荣的胳臂，和一众人进了屋，就在木板上画起来：“小友，我想过了，这鞭炮用机器做也不难。这纸筒，我们要是用手来卷的话，一是厚薄难以掌握，二是松紧不一，废品多，用机器就不一样了。”

手工地缺点就在这里，问题是要如何使用机器呢？

就在陈晚荣的惊疑中，叶天衡接着往下讲道：“这机器也不难，机床那边还有些空位，可以用上，不用挖沟了，只需要做几个支架就可以

一边讲解，一边画，一个简易的机器生产示意图画出来，陈晚荣打量一通，眼睛瞪得老大，张巴可以塞进一只鸡蛋了，脸上泛着光辉，一个熊抱，把叶天衡抱在怀里，大笑道：“叶大师，你还真能想呢！这事，准成！”

他画的东西非常简单，就是把纸卷装好，再用水力带动，缓慢地动起来。在另一端，用同样的装置来把纸卷成筒状。在这之间，他还设计了一个简易地刷胶装置，也就是上面一个胶桶，下面一把大刷子，胶从孔隙里流下来，经过刷子就涂抹在纸面上了。

这把刷子上面小，下面大，和扫帚类似，胶流下来，肯定会涂在纸上，比起用手工省事省力不说，还均匀得多。

至于收纸那边，他还设计了刻度，也就是一次可以卷很长一段纸筒，再切下来就是了。如此一来，纸筒的高度相差不大。

这样地设计，自然是没法和现代的机器相比，不过，其效率也是高了许多，陈晚荣于他这明快地反应大加赞赏。

寇义兵他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笑呵呵的道：“叶哥哥，真有你的，真的是了不得！”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这事要想做好。还有一件事必须得提前做。就是我们买地纸，必须得规定好宽厚。要纸坊卷成筒状。”

这事不难，只需要给纸坊说一声就是了，刘怀德马上派人去办。陈晚荣他们忙赶到机床工房那里，正如叶天衡所说，那里还有几个空位。动力是现成的，只需要装置做出来，就可以做鞭炮了。

陈晚荣略一估算，到用地时候，鞭炮足够，大是欣慰。

再一次领教了唐人的智慧。更加坚定了陈晚荣的初衷，他来指点方向，由叶天衡他们来实现。现代头脑与唐人的智慧相结合，必将谱写出辉煌的篇章！

接下来地事情，就是商讨一些细节问题。技术性的细节最是繁琐，直讨论到天黑一阵子，这才商议完。陈晚荣别过叶天衡他们。回郑府去

一进郑府，就给郑晴迎个正着。今天的郑晴与以往有些不一样，抿着嘴唇，既是开心。又有些羞涩，好象有话要对陈晚荣说。又难以启齿似的。

“你怎么了？”陈晚荣有些好奇的问道。

郑晴头一偏：“没事！”

“没事？没事你能这样？”陈晚荣真的是想不明白。

“你现在才回来，爹娘在等着你呢。”郑晴小小地埋怨一句。

陈晚荣牵着伊人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更加奇怪了：“我今天有事。回来得晚了点，你不会是生气

“人家哪会生气呢？”郑晴依然如昔般大方，不过，后面的话却让陈晚荣想不到了：“除了今天！”

有些时候，陈晚荣回来得比今天更晚，郑晴从来没有一句埋怨的话，听了这话，陈晚荣知道今天肯定是有事情，忙进屋去，只见郑建秋夫妇，还有陈老实夫妇，一脸的欢喜劲头，比叫化子捡到元宝还要高

“晚荣，你咋才回来！正有大事要给你说呢。”陈老实一见陈晚荣之面就埋怨上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老头子，你埋怨个啥呢？晚荣不是做大事么。”

“爹，娘，你们有何事要对我说？”陈晚荣不由得奇去了。要是在以往，她肯定是粘在陈晚荣身边，今天地举动太反常了。

郑建秋笑呵呵的把一杯茶送给陈晚荣道：“这是丫头给你煮的。晚荣，你先喝口茶，歇会儿，我们再给你说也不迟。”

还是老丈人心疼人，陈晚荣应一声，接过茶杯一喝，就知道是郑晴煮的，这味儿就是不一样，笑道：“岳父，你可以说了。”

郑建秋点点头道：“晚荣，你年纪也不小了，丫头早就到了出阁地年岁。只是，她的眼光高，直到你出现，她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现在，你是功成名就，大唐地百姓，谁个不知道炮兵将军的大名呢，丫头能嫁给你，是她地福份。你们订亲也有段时间了，我们商量着，找个时间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原来是要议论婚事，陈晚荣大喜道：“那好啊！”

和伊人相识相恋这么长时间，和伊人共度一生是陈晚荣地心愿，笑得开心果似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郑周氏接过话头道：“晚荣，你自己的事你最清楚，你前段时间比较忙，我们就没有提。我们原本想，你总有忙完的时候，可是，你一忙再忙三忙的，却没有个头。现在，天气已经冷了，年关也不远了，再不办的话，还不知道甚时间才能办呢。晚荣，你说，这时间选在何时比较好？”

“晚荣，你快决定呀！等你决定了，我们好找人选个黄道吉日！”陈老实摸摸脸蛋，有些烫手：“晚荣，你年纪也大了，该是生儿育女的时候了，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还没有成亲就想着抱孙子，想得也太远了，只是，他的话却得到郑建秋的赞同：“是呀！晚荣，岳父还等着接外孙呢！”

得到郑建秋赞同，陈老实更来劲了：“晚荣，你要生几个儿子呀？”

“爹，你生几个儿子，你能知道么？”陈晚荣反问一句。

陈老实一愕，盯着陈王氏道：“那是你娘不生。”

陈王氏一个巴掌拍在他肩上，红着脸道：“老头子，你净瞎说。”要不是醒悟得快，一句“那是你没用”的话就说出来了。

郑周氏毕竟女人，明白陈王氏心里发慌，岔开话题道：“晚荣，是呀，你决定了，我们好择黄道吉日，然后下喜帖。”

陈晚荣想也不想道：“岳母，要什么黄道吉日。我认定了，这辈子就跟着你女儿过，管他黄道吉日不黄道吉日，我都要娶她！”

这话说得斩钉截失，郑晴正躲在外面偷听，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暖暖的，一张俏脸既是兴奋，又是羞涩。

就在这时，肩头给人一拍，郑晴一惊，扭头一瞧，正是青萼冲她竖大拇指。郑晴又羞又窘，一巴掌拍在青萼肩头，青萼恶作剧的尖叫一声。

这一来就暴露了机关，郑建秋他们强忍着笑。

这偷听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郑晴白了青萼一眼，恨恨的去了。青萼却扮个鬼脸。

“晚荣，你不信这些，固然好，也依得你。只是，你说，什么时间办好？”郑建秋知道陈晚荣的心性，不信鬼，不信神，只信一份感情。

女儿能嫁得如此朗君，那是她的福气，郑建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陈晚荣想了想道：“这事早点办当然好，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玻璃，水泥马上就要试产，这且不说。将士们马上就要回长安朝见皇上，又有几天热闹，我这个监军又给皇上派了一件事，要我做鞭炮，迎接将士们时使用。得等这事完了，才有时间。”

郑建秋接过话头道：“晚荣，将士们归来，肯定要热闹几天。我们就来个喜上加喜，等庆贺完了，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陈晚荣没有异议，这婚期就敲定了，接下来的就是一大摊的准备了。这事，不需要陈晚荣操心，郑建秋他们就会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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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九 公主徒弟

好事将近，陈晚荣也是高兴，找个借口，离了屋里，去和郑晴亲近。今天的郑晴与以往大不相同，加倍体帖，加倍温柔，任由陈晚荣调笑，把个陈晚荣乐得不知天南地北，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

第二天，陈晚荣一如既往，早早来到军器监。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停着两辆漂亮的马车，很是眼熟，略一转念间就想起来了，不由得眉头一跳，嘀咕道：“不会她们真的来了？”

想法很快就给证实了，还没走几步，就见两个丽人迎面而来，正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两位公主。金仙公主一脸的笑容，见到陈晚荣盈盈一福道：“见过陈师傅。”

玉真公主今天一脸的严肃，也没有找陈晚荣的不是，如金仙公主一般施礼，娇声娇气的道：“见过陈师傅！”

两姐妹虽然贵为金枝玉叶，却和陈晚荣很是谈得来，见了面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就没如此对陈晚荣客气的。尤其是玉真公主，更是和陈晚荣作对取乐，象今儿这般恭敬，还是头一遭遇到，陈晚荣感到不适应，愕然道：“我什么时候成了陈师傅？”

金仙公主笑道：“我们来军器监跟你学做鞭炮，你不是师傅还能是什么呢？”

玉真公主小嘴一嘟，颇有些不悦：“你不是说要我跟你学徒么？我这不就来了么？你可不许欺负人！”

这才是本色。陈晚荣略为放心，摇头道：“我想教你们。可我不能收你们做徒弟，我没那个胆。”

不是没那胆，是玉真公主让人头疼，还是不收为上。

“怎么？我们来了，你想撵我们走？不行！”玉真公主嘴一噘。老大不高兴。

“呵呵！小友啊，你甚时间惹上小娘子了？”叶天衡拄着拐杖，快步过来，人未到，笑声先到。

叫公主为小娘子。真是够胆色！《小说网电脑访问 http://》

陈晚荣为他引介：“叶大师。这位是金仙公主。这位是玉真公主……”

“公主？”叶天衡地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一个巴掌拍在脸上。自怨自艾起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叶天衡见过两位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金仙公主大方地道：“叶大师请免礼。我和妹妹来军器监。要向陈师傅学做鞭炮。叶大师一代宗匠。还请您多加指教。”

玉真公主虽然调皮些。不过。对叶天衡还是很尊重。忙施礼相见。

叶天衡根本就不信两们不问世事地公主如此好说话。听得一愣一愣地。陈晚荣笑道：“公主。做鞭炮这事很危险。一个不好。就会出事。两位公主还是请回吧。等我们做好了。再给你们送来便

“危险？当初你要我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玉真公主老大不高兴：“人来了。你才说。”

金仙公主坚毅的道：“陈师傅，你们都不怕，我们还能怕么？还请陈师傅收下我们。我知道陈师傅是担心我们不听话，陈师傅尽可以放心，把我们当作一般的人使唤就是叶天衡唬得直缩嘴皮。不过，陈晚荣却是想了想，道：“既然你们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得先说清楚了。你们留下来可以，得听从安排。”

“陈师傅请放心，我们一定听你地。”金仙公主想也没有想就道。

“那你不准欺负人！”玉真公主提醒一句，算是答应

陈晚荣接着道：“鞭炮这事还没有做，现在还在做设备。这事，叶大师负责，你们跟着叶大师，一定大有收获！叶大师，两位公主就交给你了。”

也不等叶天衡说话，快步离去。带上两个公主，那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情，叶天衡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处此之情又能如何呢？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响，陈晚荣已经去得远了，恨恨的道：“小友，你……”

金仙公主抿着嘴唇，忍着笑意。玉真公主就不行了，指着陈晚荣的背影叫嚷起来：“陈晚荣，你把人家当作什么人啦？”

叶天衡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道：“公主，请！”

“叶大师，请！”两姐妹一齐道，跟着叶天衡去了。

陈晚荣远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想：“金仙公主还好点，玉真公主有些刁蛮，叶大师，你有得罪受了。”

按照陈晚荣的想法，玉真公主刁蛮，叶天衡肯定要给折腾得难受，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事情远远不是这样。

到了饷午时，叶天衡笑呵呵地过来，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叶天衡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小友，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两位好弟子。”

“弟子？”陈晚荣一愕。

叶天衡得意的道：“小友，两位公主是这个，冰雪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她们没有做过工，可是，那问题问得还真有水准，我这么多年，还没见到几个人能问出如此对点子的问题，了不得呀！”

陈晚荣当时只不过是甩包袱，叶天衡当时也不想要，这才多大一会儿，他就如此高兴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把陈晚荣那副愣愣的样子看在眼里，叶天衡更加得意道：“两位公主不仅好学，对叶某也是很尊敬有加，端茶送水的，比我的孙女侍候得还要舒畅。”

叶天衡最后道：“小友，你能不能跟两位公主说说，要她们还俗。跟着老夫学做工，老夫保证把她们调教成绝世良工。”

陈晚荣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提醒道：“叶大师，这话可不能说呀！”

两位公主出家虽有遁世之心，毕竟是以为窦德妃祈福作借口，要她们还俗。那是犯忌地大事，叶天衡醒悟过来，直缩嘴皮：“小友，我失言了，失言了！”

紧张地一张望，只见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过来。两姐妹来到近前，金仙公主冲陈晚荣笑笑，玉真公主却是俏脸一板，瑶鼻里哼一声，头一昂，仿佛没看见陈晚荣似地。

“叶大师，您的饭菜好了。请过去用。”金仙公主站到叶天衡左边，玉真公主站到他右边，两姐妹一左一右的搀着叶天衡去用餐。

叶天衡冲陈晚荣一笑，心情舒畅地给两姐妹扶着走了。来到餐位前。只见饭菜盛得好好的不说，连筷、勺、擦嘴布都准备好了。摆得整整齐齐。

叶天衡年岁大，军器监地厨子对他也是照顾。会把他的饭菜摆上，筷勺这些自然是要准备好了。就是没有今天这么整齐，看上去就让人舒爽，叶天衡这乐子就大了，笑呵呵地坐下来，胃口大开，大口扒饭，吃得特别香。

瞧着叶天衡那副满足神态，寇义兵他们大是眼热，恨不得两位公主来照顾自己。

陈晚荣这次是走眼了，摇摇头，去吃饭。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来军器监做工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大受鼓舞，尤其是那些新加入地生员们，更是庆幸自己有眼光，来到军器监。

连公主都来做工，可见朝廷对军器监的重视了，在这里，绝对比在名义上前途光明，实际上机会不多地国子监强得太多，能不高兴么？

两位公主没有一点架子，为人随和，没有一点金枝玉叶的娇贵之气，谦虚好学，请教问题一丝不苟，不仅向叶天衡请教，还向寇义兵他们这些良工请教。

能得公主请教问题，那是莫大的荣幸，寇义兵他们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到一天，两位公主的好名声就在军器监传开了，人人都说她们好。

金仙公主是好，不过，玉真公主在陈晚荣面前总是会刁难一番，在别人面前又不是那样，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陈晚荣真是不明白“我哪里得罪你了？”

叶天衡带着姐妹二人做鞭炮设备，转眼间两天过去。到了第三天，今天是试产玻璃的时间，叶天衡他们早早赶到工房，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自然也不例外，跟了来。

司马承祯师徒、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张德铭、金仙公主、玉真公主，还有军器监重要的良工，以及新加入军器监地生员，一共数百人来观看试产。

叶天衡他们来观看自然是无可厚非，之所以把生员们也叫来，就是要用新奇物事提振他们的兴趣，要他们更加努力。

数百人静静的站着，打量着眼前的熔窑，一个又一个坩埚，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玻璃这事，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陈晚荣清楚，上次在宁县试做时，他们一个也没有在现场，再加上有生员在场，不得不解说一番。陈晚荣站到人群前面，扫视一眼，问道：“我们今天要做玻璃，你们可知道玻璃为何物？”

这问题哪是他们能回答地，就连叶天衡他们这些良工也仅是听陈晚荣说起过，就是没有见过。

“我知道，是透明的！”正是玉真公主娇声娇气地回答。

上次，李隆基在宁县就向陈晚荣讨要玻璃杯，一共要了八个，睿宗一对，李隆基一对，还有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一人一对，她虽未见到过生产，却也知道玻璃为何物。说不定，还用玻璃杯喝过酒中，玉真公主不过是新来的人，不过数天，不信她见过，人人一脸地微笑，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晚荣却是点头道：“没错，玻璃是透明地！这就是玻璃！”陈晚荣从身边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玻璃杯。高举在手上。

一眼望过去，晶莹透明。在日光下正反着光。看在众人眼里，惊在心头，讶异之声响成一片“这就是玻璃？”

“咋象酒杯呢？”

陈晚荣拿来出来地就是上次在宁县做的玻璃酒杯，能不象酒杯么？

玻璃美观，好看。透明，再看看那些原料，石英砂、长石、石灰石，没有一样能透明，在唐人地心目中，这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

“陈将军。玻璃真用石头做出来的？”高渐最是急切，率先问了出来。

这话正是众人心中所想，附和声响成一片。就连叶天衡他们这些给陈晚荣一再证实玻璃是用石头做的人都是难置信，不住点头，暗赞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千真万确！”陈晚荣点头证实。

“陈将军，这要怎么做？”生员们好学成性，急切的问道。

“我们这就做！你们看看就明白了。”陈晚荣把玻璃杯放回箱子里。演示已经完成，把他们地兴趣也提起来了，该是试产的时候了。

“热水上来！”陈晚荣一声令下，一队壮汉抬着热气腾腾的水桶上来。

“芒硝。炭粉，加进去！”陈晚荣声音一落。壮汉们手忙脚乱的把芒硝、炭粉加到热水里，用棍子搅均匀。

“装石英砂！”陈晚荣再次下令。壮汉们把石英砂、长石和石灰石装到坩埚里。

“倒水！”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壮汉们把热水倒在坩埚里。

再把坩埚吊到熔窑上去放好。现在的熔窑早就是火焰升腾，坩埚一放上去。很快就冒起了白雾。

一个又一个地坩埚给吊上去，只一会儿功夫，熔窑上就烟雾腾腾的。众人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这么多的坩埚，这阵势着实不小，远非当日那般小打小闹，陈晚荣看得都有些惊心。

过了一阵，陈晚荣顺着楼梯，攀上了另一侧的高处，站在这里，可以很好的打量坩埚里的变化。虽然是使用间隙法生产，还是得观察，这是特意修的，可以站几十号人。

叶天衡他们自然是不甘落后，紧跟着上去。众人一窝蜂地涌上去瞧热闹，可是，就那么大一个地方，不能呆更多的人，没有上去的，只有在下面焦急的等待，无不是伸长了脖子，好象长颈鹿一般，眼巴巴地望着上面。

为了提高温度，陈晚荣派人去收集无烟煤。原本是想去宁县西山附近收，没成想叶天衡告诉他，这种东西在北方多的是，老百姓用来升火做饭，呼为“石炭”。

煤地应用很早，不过，主是要在北方使用，关中地区用煤不多，西山的百姓不知北方百姓叫煤为“石炭”。陈晚荣还以为唐朝没有使用煤，要不是叶天衡告诉他，肯定还蒙在鼓里。

幽州一带用煤很普遍，陈晚荣大喜，给沈榷写了一封信，没多久，沈榷就派人把石炭送来了。沈榷地确够意思，送了几万斤煤，足够陈晚荣用上一阵子了。

沈榷完全按照陈晚荣的要求，送来地是热值大的无烟煤，这一燃烧，温度很高，陈晚荣他们站立处离坩埚的距离不近，依然是热浪袭人。幸好，今天天气比较冷，要是在大热天，肯定受不了。

“这位子太近了，得远点。冬天还好，到了夏天，谁受得了？”陈晚荣心里转着念头：“得把这位子弄远点。远了，怎么看得清？哎呀，我真笨呀，有了玻璃，还怕看不清？我会做望远镜呀！”

“望远镜？”陈晚荣一想到这三个字，差点摔在地上。

陈晚荣上过战场，深知唐军战场指挥的不易，只能靠旗语传递情报。吐蕃决战之前，为了得到准确的情报，派了不少人去高处望，再通过旗语把情况传回来，供郭虔决策。

要是有了望远镜，郭虔只需要站到高处，就能把战场尽收眼底，决策更加准确，更加快捷。

听别人汇报，与亲眼看见，那会相同么？

要是再进一步，让那些将领人手一只望远镜，唐军的指挥更加灵活及时，战力更加强悍，这前景想想就让人头晕。

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叫声：“我真是，连这都没有想到。快，下面的停下来，不要装了。把这些做好就行了。”

瞧着陈晚荣那副激动的模样，叶天衡很是奇怪的问道：“小友，你又怎么了？不会是又想到新点子了？”

“不必怀疑，他肯定想到了。”司马承祯笑着说。

陈晚荣点头，很是兴奋：“叶大师，我们又有事情做了！有一件大事情需要我们来做！”

“哦，小友，快说，是什么东西！”叶天衡很是期待的问道。

陈晚荣接着道：“叶大师，有了玻璃，我们不仅可以用来做分析工具，还可以给军队做一样好工具，可以让将军们看得更远，这东西叫千里眼，也可以叫望远镜。”

“千里眼？望远镜？”司马承祯的兴趣来了，问道：“小友，那是何物？”

陈晚荣想着唐军要是有了千里眼的美好前景，很是振奋：“道长，你是练武的，你说，穷你的目力，能看多

“这个……小友，你还真把贫道给问住了！”司马承祯思索着道：“说目力好，顶多也就是看个三五里吧，这还要是位置好，眼力特别好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顶多三两里。”

陈晚荣点头道：“这就是了！象道长目力如此之好的人，也不过看这么一点距离。若是我们做出千里眼的话，看十里也没有问题。”

望远镜能看多远，这和倍数有很大的关系，为了让将军们看得更远，陈晚荣肯定是不遗余力，距离也不短了。

“十里？”众人谁也不信，个个一脸的惊讶。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没错，一定是十里。对了，叶大师，还有点时间，我们赶紧做点模子出来，做上几个试试。”

“这要怎么做？”叶天衡他们马上就问道。

良工也喜欢新鲜，人人振奋，跟着陈晚荣下来，在陈晚荣指点下，开始做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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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0 千里眼

望远镜在现代社会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军事、天文、，哪一个地方也离不了望远镜。虽然叫法不同，原理都差不多。

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望远镜，现代社会的生活舒适度不会如此之高，科技不会如此发达。有了望远镜这个好帮手，原本肉眼不能发现的微观世界，可以清晰的展现在我们眼前，人类受益良多。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很不错，到了近代却落后了，原因何在？一个很重要在原因就是没有适用的工具，西方社会在使用望远镜进行天文研究，而中国却没有如此好用的仪器，落后也就是势在必然。

为了掌握天文历法，中国古代不遗余力，成立了专门机构“钦天监”，观天象，撰历法。

望远镜的发明与大多数科技发现一样，是无意中完成的。十七世纪初，荷兰小镇的一个眼镜店主人为了检查磨出来的镜片质量，把一块凸透镜和一块凹透镜排成一条直线，透过透镜望过去，他惊奇的发现，远处教堂的塔尖变大变近了，望远镜的秘密由此大白于天下。

当然，这个眼.镜店主人很精明，他申请了专利。

虽然有专利的保护，不过，依然阻止不了望远镜的发展，因为大科学家伽利略也加入了望远镜的制作行列，研制出来的望远镜远非眼镜店主人所能比。

伽利略利用望远镜进.行天文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历史上著名的望远.镜很多，比如哈勃望远镜，几乎是家喻户晓。

用途不同，望远镜.的制法就不同，陈晚荣当然不会好高骛远，去追求那种遥不可及的望远镜，只是想做出与我们现代生活中相差无几的望远镜就行了。即使质量上不如现代望远镜，那也比用旗语，靠肉眼观察战况强得太多了。

望远镜.说到底就是透镜的应用问题，要做透镜，能难住军器监么？陈晚荣把要求一说，叶天衡他们就笑了，指着陈晚荣道：“小友，你还真是够唬人的，这东西也太简单了，这模子也好做呀。”

要说透镜确.实简单。难不住人。可是。有了透镜。有了远望镜。这影响非常大。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叶大师。光说千里眼。地确是简单。很好做。我们军器监肯定做得出来。不过。你可知道有什么影响么？”

“这个……不就.看得更远更清楚么？十里远地东西也能看清。”寇义兵不知道陈晚荣所说地望远镜功用不过是大海中地一滴水罢了。一点也不以为意。

陈晚荣心想得趁他们感兴趣地机会把望远镜地用处说清楚。让他们有一个更加清晰地认知。略一思索道：“寇师傅。你这话对。但不完全。千里眼地用途远远不止这些。我是想。要是我们造出千里眼。给将军们一人一个。你想。他们指挥打仗。还用那么费力么？战况如何。只需要一望便知……”

后面地话给叶天衡打断了：“小友。这话大有道理。能看十里远。一般小规模地战斗一览无余了。只是。一场大战地话。就不够用了。”

战场根据地形与目标不同而不同。即使相同数量地军队开打。也不一定就是相同大小地战场。长平大战。整个战场连绵几百里。整个上党地区都是战场。那是因为这里多山。地形复杂。秦军与赵军数量相当。白起只能利用复杂地地形来围困赵军。

吐蕃一战。唐军过了怒江之后。就没有再往前推进。一个原因是德祖赞地主力就在眼前。必须得打败了他才能推进。另一个原因。就是怒江南岸有一块数十里方圆地平原地带。正适合大军团作战。是很好地战场。是以唐军就停在这里。没有再前进。

寇义兵笑道：“能看十里，完全够了。”

陈晚荣接着道：“望远镜除了可以用于军事外，对于我们军器监也大有用处。叶大师，你知道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么？”

“这……”叶天衡一下子给问住了，愣了老一阵才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有吃有喝，有风有太阳晒。”

陈晚荣摇头道：“叶大师，你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灰尘的世界，要是有了倍数够的显微镜，你就能清楚的看到你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可怕，无数的灰尘包裹着你。显微镜也就是望镜的另一种用法。”

有人因为看清了所处的环境太可怕了，愀然不乐，我小学时，几个同学就是这样，愁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不会吧？灰尘？我们怎么看不见呢？”这是事实，不过，叶天衡他们依然是不信。

“那是因为我们的眼睛看不见，等有了望远镜就能看见。”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就连喝的水，里面都有无数的虫子。为何生水喝了容易让人生病，喝开水又没事？原因就在这里。”

“水里有虫？”金仙公主惊得眼睛瞪得老大。

“别听他瞎说！恶心死人了！”玉真公主洁白的素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用显微镜看过水的人都知道，水里有很多东西，这能有假么？

陈晚荣笑道：“我们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并非不存在，我给你们说一件生活中的小事就清楚了。要是在一间暗屋子里，只有一束，或者为数不多的阳光透进来

你注意观察，阳光照射过的空间就会有很多灰尘，非)7

谁都有呆在暗屋子看见阳光透进来的时候，当时没有在意，经陈晚荣这么一提，众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齐声惊讶道：“是呀！真是这么一回事！”

玉真公主秀眉一皱，有些犯愁了：“照你这么说，人活在这世上就没意思了。”

陈晚荣笑道：“谁说没意思？虽然我们生活的世界有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是，我们依然活得好好的？原因何在？因为，这些东西还奈何不得我们！公主，不必发愁。”

不仅玉真公主犯愁，不少生员也是讶异不置，听了这话，不由得松口气。

坚定了他们的.信心，陈晚荣这才道：“望远镜只不过是我们观察的一种工具，这需要玻璃。有了玻璃就可以做出更多的工具，用来观察天上的星星、月亮，会有让人惊讶的发现。当然，我们现在还做不到，做出望远镜就行了。”

“真能观察天上的星.星月亮？那会是什么样呢？”金仙公主很是向往。

星星月亮是很美丽.的事物，要是能看得更仔细，很吸引人，抱这种想法的人不少，特别是生员们，他们大是神往。

“那是一定的！”.陈晚荣肯定一句。

叶天衡.搓手道：“小友，既然有如此大的用处，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走，做模范去。”拄着拐杖，率先去忙活了。

众人轰然叫.好，跟着他去了。

要做望远镜，玻.璃一定要光滑，模范的要求比较高，只能由叶天衡他们这些大师傅亲自动手了。生员们因为技艺不是那么熟练，只能给打下手。

即使如此，到了玻璃熔化，澄清之后，还是做了不少模范，差不多有两百来个。

玻璃液加热时间长，等到开始降温时，模范已经可以用了。只是有一点，众人做得太过专注，居然没有吃午饭，也没有人叫饿。

看着澄清的玻璃液，寇义兵一拍额头，很是惊奇的道：“咋变成这样了呢？清澈得跟水一样！石头还有这种妙用？”

陈晚荣把玻璃的用处说得神乎其神，他们兴趣大增，居然忘了观察玻璃液的变化。要不是陈晚荣忙前忙后的指挥，以他们那专注劲，这次试产肯定报废了。

等到冷却好了，玻璃液也粘稠了许多，陈晚荣一声令下，开始吹制。几个壮汉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叶天衡他们好奇心正盛，力气不如壮汉，打下手没问题。水排一开，喷嘴里就有空气出来，很快就吹制成形了。

原本是想今天做些化工上使用的玻璃仪器，没成想，灵机一动，望远镜也在望了，陈晚荣打算少做些仪器，多做些透镜，估摸着仪器差不多了，这才叫停。

余下的玻璃液全部做成透镜，还不够。

玻璃仪器固然重要，不过，对于目前的陈晚荣来说，远非急务，一是这仪器做出来给寇义兵练手，让他找到准确计量的方法。二是还没有相应的试剂，即使做出来了，也还用不了。三是没有相应的分析人员，陈晚荣是能用，但他的事情多，也只能教会别人。

相比起来，来年就要打后突厥，这望远镜就更形重要了。正是考虑到此点，陈晚荣只把仪器做得够寇义兵练手就成。

望着几十个空模子，曹志雄很是急切的道：“我们再做，全部做了。”

叶天衡不同意，摆手道：“先做这么多，让我们练练手再说。这模范匆匆做就，不是太好，下次做，还得重做模范。”

做透镜是临时起意，一切太匆促，是不宜做得太多，寇义兵也是赞成，陈晚荣道：“叶大师说得对，先做一部分，够练手就行了。虽然各位是大师傅，千里眼也简单，不过，还是有必要练练手。”

这话得到众人赞同，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一丝惋惜，要是能多做点那该多好。

肚子咕咕一闹，陈晚荣这才记想还有没吃午饭，笑道：“你们饿么？”

不提还好，一提醒，众人方才发现饥肠难捺，轰然发笑，三三两两去用午饭。匆匆吃过午饭，赶来等着。有些心急的生员更是端着饭来守着，一步也不离开。

直到冷却好，这才取出仪器，首先取出来的是一只烧杯。透明、晶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啊！好漂亮！”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率先惊叫起来。

她们的话音还没有落定，紧接着就是一片惊讶声，发自数百人之口，声势颇为壮观。

如此美丽的物事，居然是用最不起眼的石头做出来的，实在是太神奇了，不惊讶不在情理中，个个一脸的讶异，眼睛放光，死盯着陈晚荣手里的烧杯。

陈晚荣把烧杯打量一阵，和现代使用的烧杯差不多，只是有些气泡，有些粗糙，技术上还是有差距。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挺不错了，陈晚荣很满意。

叶天衡手一伸，从陈晚荣手里夺过烧杯，眼睛瞪得圆圆的，瞅了好一阵，捋着胡须赞叹：“真是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要不是叶某亲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用石头做出来的。”

这话立即得到一片附和声！

众人兴致大增，忙着取出仪

量着光华闪闪的仪器，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最后取出的是透镜，陈晚荣仔细观察一阵，发现这透镜的做工有些差，主要是镜面不够光滑，而且厚薄不匀。不过，第一次做，能有这成就，也不容易了，陈晚荣相信，下次会做得更好。

把一块凸透镜和一块凹透镜放在面前，排成一条直线，一眼望出去，远处的景物一下了变清晰了，变得近了。

当年荷兰小镇上的眼镜店主就是这样发现望远镜的秘密，陈晚荣如法施为，还真是管用。陈晚荣不由得信心倍增：“肯定能做出望远镜！”

双手不住移动，从人群里面扫过，个个纤毫毕现，比用眼睛看得清楚多了。一个个看下去，只见高渐欣喜、兴奋，还有些急切。郑宛如脸上泛红光，在高渐身边指指点点，说个不住。再看下去，是金仙公主，小嘴、瑶鼻、弯月眉、如镜般的肌肤，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晚荣不过是.随便看看，正要移开，金仙公主却是冲他嫣然一笑，媚态横生，樱红的小嘴好象吻在眼睛上似的。陈晚荣和她相认以来，就没见过她如此妩媚，不由得心头一跳，赶紧移开。

金仙公主旁边是玉真.公主，她发现陈晚荣在看她，眉毛一竖，眼睛一瞪，一副发怒之状，末了，还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

要是用肉眼观察，.肯定是觉得可爱。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看来，小香舌就不再是小香舌了，舌头上的津液亮晶晶的，仿佛一条发疯的狂犬在舔人似的，陈晚荣一个激灵，忙把透镜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片惊.讶声响起，陈晚荣目光一扫，只见叶天衡他们手里拿着两块透镜，如陈晚荣一般观察起来，个个一脸的惊讶，惊讶之中还有着几分惊惶。

过了老.一阵，叶天衡这才结结巴巴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用这办法观.察，远处的景物近了，大了，看得更清楚了。更重要的是，这很突兀，很是吓人，凡是模仿陈晚荣举动的人，没有心理准备，要不给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成么？

瞧着众人那副吃.惊的模样，玉真公主也是忍不住了，拿起两块透镜，学着陈晚荣的样子观察起来。对着远处一瞧，飞快的把透镜拿开，一脸的吃惊，小嘴张得老大，眨巴着眼睛打量着远处，又陷入迷茫。

不用想也知道，她没有心理准备，肯定是被突然飞来的景物给唬住了。

吃惊只存在极短时间，玉真公主又把透镜放到面前观察起来，这次，她没有吃惊，是越看越兴奋，惊奇的冲金仙公主嚷道：“姐，你快看，好清楚哦！”

金仙公主好奇心大动，只是没有透镜了。透镜虽是不少，可是在数百人面前，仍是僧多粥少，不够用，目光停留在陈晚荣手里的透镜上。陈晚荣知道她的想法，递给她道：“公主请看！”

金仙公主接过，模仿着观察起来。有了玉真公主的前车之鉴，她倒没有很吃惊，不过，乍一看之下，眉头挑动了几下。

现在，这里不是工房，是闹市。

这种事情虽然听陈晚荣适才说起过，可是和亲眼见证比起来，那感受截然不同，三五扎堆，你看我看，说着观后感，议论感叹之词不绝于耳，嗡嗡作响。

生员中不乏文墨之士，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吟上几句诗。只是，他们的诗才不怎么样，吟出的诗句让人不敢恭维，陈晚荣心想“要是张说在这里，说不定就有一篇传世之作！”

直到看了个饱，差不多花去了小半个时辰，众人这才满足，把透镜放回去。

透镜太抢手了，不乏失手摔在地上的事情，每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然招来一通指责声。透镜实在是太神奇了，应当珍惜。

叶天衡摸着胡须，寇义兵抚着脸颊，刘怀德不住揉眼睛，个个脸上带着惊喜之色，围过来，问道：“陈将军，这是何道理？就这么两块透明的东西一放，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看不清的也看得清了。”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他们的提问，而是调侃一句：“叶大师，你们以后炼钢，就不用愁瞧不清了，只需要带上一副望远镜，对着炉子一瞅，清清楚楚了！”

“那用说么？”叶天衡不住摇手，笑呵呵的。

“我们军器监得多弄点这东西，不能光顾着给将军们。”刘怀德的兴致也不错，说起了笑话。

陈晚荣嘴朝玉真公主一呶，道：“你们不怕有人给皇上告我们的黑状？”

玉真公主一脸的不高兴：“你说谁呢？人家有那么坏么？不过，你要是给我做一副，我就不说你们的坏话了！”

公然讹诈！

却换来陈晚荣他们一阵大笑。笑过之后，陈晚荣道：“找个地方坐下来，我给你们说说这道理，就可以做了！”

两块透镜这么一放，世界就大变样了，这道理不能不弄个清楚，数百人轰然叫好，忙着找地方就坐。就是玉真公主也顾不得使性子，拉着金仙公主找个好位子坐好了，眼巴巴的望着陈晚荣，盼望着他快点把道理说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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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 僧一行

原理讲清楚了，有利于他们理解，才能做出更好的望v非常必要的，陈晚荣略一整理思路道：“这需要两块镜片，前面一块叫物镜，就是把远处的景物汇聚成光线，不过，只有物镜的话，只能看到倒立的虚像。”

“倒立的？我们看到的不是直立的么？”众人惊奇得差点跳起来。

“你们用这样的一块试试看。”陈晚荣把凸透镜一晃，提醒他们。

手里有凸透镜的人立即试验起来，齐声惊呼：“陈将军，你怎么小了？真倒立的？不对呀，明明是站着的，咋又倒立了呢？”

他们正对着陈晚荣，不拿陈晚荣来试验还能拿谁？

瞧着他们那一.惊一咋的模样，陈晚荣笑道：“再把另一个透镜放到一条线上试试。”

众人照办，惊奇声又.响起来了：“真的啊！陈将军又站着了！”

生员们叫得最是起.劲，仿佛见到天下间最神奇的事情一样。

叶天衡手中的拐杖.重重点在地上道：“小友，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之态，陈晚荣有心考量他，笑道：“愿闻叶大师高见。”

“高见说不.上，高见说不上！”叶天衡笑呵呵的站起，道：“这道理说穿了很简单，难就难在我们没有这样的工具，现在，我们有了透镜，就好办了。你们中有多少人读过《墨子》？墨子当年就曾试过小孔成像。墨子当年用的是小孔，而我们今天用的是透镜，这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墨子当年和他地.学生做小孔成像实验。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墨子》里面记载了不少科学实验。堪称中国古代科技史地一个巅峰。让人遗憾地是。由于诸多原因。从此以后。在物理学上踏步不前。

孔成像和用透镜成像是差不多。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他这一提醒。寇义兵、刘怀德他们这些熟知《墨子》地良工们恍然大悟。齐声点头称是。

那些生员们进入军器监地时间不长。他们在国子监学地是圣人之道。读地是圣贤之书。于《墨子》就不熟了。听得一愣一愣地。不明所以。

陈晚荣才开了个头。叶天衡就想到了。于他这敏捷地反应。陈晚荣不得不赞叹：“叶大师所言极是。二者之间是有些近似。所不同地。就是我们现在用透镜罢了。”

得到认可。叶天衡更加肯定了：“墨子地小孔成像。那是倒立地虚像。就没有办法让倒立地虚像直立起来。有了这个。就能实现。就能把倒立地虚像变成直立地。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不用再去想原委！”

陈晚荣击掌赞道：“叶大师所言极是。望远镜就是这道理！”

叶天衡又领悟到一个科技原理，很是兴奋，嗓子有些发干，很生涩的道：“小友，这望远镜还有什么要求，你一并说了。要说透，我们才好做！”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郑宛如猛的站起来，道：“我也明白了。韩非曾经记载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请了一画工为他做画。三年后，画工告诉这个人，说画已经作好了。这人去看，只有一块大木板，木板上除了漆以外，什么也没有。这人就发火了，说画工骗他。画工就说，你想看到活生生，能动的画么？历来的画作都是死的，没有生气，这人根本就不信。画工很肯定的说，你要是修一座房子，房子要有一堵高大的墙，墙上要开一扇大窗。把木板放到窗上，日头一出来，你就能看到一幅画，会动的画。

“这人半信半疑之下，果然修了一间房，房子有一堵墙。到了日头出来的时候，墙壁上就出现了亭台楼阁，还有往来的车马，活脱一幅绚丽多彩的风景画。更让人惊奇的是，画上的人物、车马会动。唯一让人遗憾的，都是倒着的。”

韩非是法家大家，他的书虽是为法家而作，不过，他的书中有很多炙人口的典故，广为流传。国子监的生员们虽是习圣人之道，读圣人之书，也不乏读《韩非》取乐之人，一听这话，齐声惊呼“哎哟，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了陈晚荣的理论指导，叶天衡和郑宛如一人一个典故讲出来，这气氛大为不一样，骤然活跃，就连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都是一脸的眉飞色舞，大是惊奇。

陈晚荣原本想再给他们指点一番，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了，笑道：“我要说的，你们都说了。诀窍只有一个，就是前面的物镜要大些。后面这块叫目镜，是给人看的，稍微小些就成。还有一点，目镜一定要安放在倒像的地方。”

望远镜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通过物镜之后，会得到一个缩小了的图像。只要这景物落在目镜的焦点处，就好比拿着放大镜看东西一样，就是一个放大了的景象。

古人的智慧真的没得说，陈晚荣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你一言我语，就把这原理给破解了，我们的祖先真的了不起！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声。

“走！做千里眼去！”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响，兴奋得脸上泛红光。

众人轰然叫好，跟着去了。

叶天衡一拉陈晚荣的胳膊道：“小友，我有一个

。这东西好是好，不过，要两只眼看才好，象我们这t看，太累人了。我们现在有了机床，可就好办多了。”

这不是望远镜么？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要是能做出单筒的千里眼就不错了，他却要做望远镜，很是意外。不过，这是好事，没理由拒绝。一只眼睛看，和两只眼看，谁优谁劣不需要说了。

“叶大师，那敢情好！”陈晚荣非常爽快的同意。

叶天衡停了下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阵划动，居然给他画出一个望远镜的雏形。之所以是雏形，是因为比起现代望远镜的设计有很大的差距，既不美观，还有些笨重，做起来的话费时费力。

不过，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么多，非常难得了。陈晚荣大是赞许，蹲下身，给叶天衡修正一番，让叶天衡大是高兴，这才笑呵呵的去做望远镜。

风风火火的赶到机床.工房，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小友，老朽越一次了，这次由我来指派。”

陈晚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道：“叶大师尽管吩咐就是。”

在陈晚荣的肩头拍.拍，叶天衡颇是欣慰：“这里正好有些铁皮，可以派上用场。铁皮这东西，用得不多，就是时不时需要用点。存在这里的，没成想，今天派上用场了。老寇、老刘、老曹，还有我，我们四个人来做。其他的人别动手，铁皮不多，弄坏了就麻烦了。”

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和叶天衡是军器监技术最精湛的良工了，他们亲自上阵，还是联手做事的时间真不多，陈晚荣既是惊讶，又是期待。

“没问题！.”寇义兵爽快的应一声，把外套脱了，甩动几下胳臂，好象上战场似的。

杂役把铁皮拿出.来，叶天衡给三人一阵讲解，刘怀德他们二话不说，拿起铁皮开始加工了。唐朝的铁皮比我们现代用的铁皮自然是有很大的差距，只要稍微加工下，仍是能用。

叶天衡把拐杖一放，就开始裁剪铁皮，也不需要量什么尺寸，一把大剪刀在他手上飞快的动作，等到停下来，一张张铁皮就给他裁剪好了。

经过打磨、修边、铆接，所费时间也不短。

陈晚荣他们围着四人，唯有睁大眼睛瞧着的份了。四人的动作非常熟练，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很有造诣的工匠。

直到天快黑时，才算完成。叶天衡他们处理铁皮时，张德铭他们已经把透镜磨制好了。陈晚荣检验一阵，还不错，边角处理得很光滑，镜面也没有什么损伤，应该是能用。

把透镜一装上去，就是望远镜。虽然很粗糙，不过，毕竟做成了。

叶天衡一瞧，大叫一声：“成了！咦，怎么没有拿到手里看得清楚呢？”

顺手把望远镜递给陈晚荣，陈晚荣接过一瞧，确实有些模糊，不如拿在手里看得清楚，笑道：“叶大师，这是因为有几个问题没有处理，一是没有调整距离的装置，以后弄些螺纹供旋动就是了。二是没有用棱镜，三是我们初次做，手生，以后会做得更好。”

“那是，那是！”叶天衡不住点头，脸上却是带着遗憾。

这是第一架望远镜，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以了，不能奢求得太多。众人拿着望远镜，你看一眼，他瞧一眼，直到每个人都瞧过了，天已经黑了。

最后，望远镜落到玉真公主手里，陈晚荣要讨回来，玉真公主不给。陈晚荣本想拿回去送给郑晴，才议定婚事，送她这个礼物肯定能博得伊人芳心，玉真公主铁了心不给，陈晚荣也是没办法。

收工之后，众人开开心的回家。今天这一天，值！

这事，基本上算是过去了，即使以后要做望远镜，也没什么大不了。陈晚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这事不过是个引子。

第二天，陈晚荣见到了一个让他想想都为之目眩的历史名人，一个在中国历史上享有盛誉的大科学家！

陈晚荣来到军器监，叶天衡他们挤在一间屋里，个个一脸的喜悦，好象大过年似的。陈晚荣不由得大是奇怪。

“陈将军，你来了！”寇义兵热情的打着招呼：“陈将军，你知道么？昨天那个望远镜为我们请来了一位大名鼎鼎的高人！”

“高人？能高到哪里去？”陈晚荣有些不以为意，在心里暗想：“论拳脚，有道长；论技艺，有军器监的大师傅；论理论还有我，能称得上高人的人还真没有。”

不是陈晚荣傲，是因为军器监集中了唐朝最优秀的良工，世人眼里的高人在他们眼里不入流。

众人让开，陈晚荣看清了，只见屋里多出两个陌生面孔，一个是光头和尚，另一个是中年人。最惹人眼的就是和尚的光头，几点戒疤格外显眼，僧袍、芒鞋，典型的出家人装束。

和尚不去庙里礼佛，跑到军器监来，堪称一奇。陈晚荣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这和尚三十多四十来岁，白净的面皮，脸上带着微笑，眼睛特别明亮，眨动之际给人以睿智之感。

可以说，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恬淡之气，浑身上下光芒四射。他旁边那个中年人

错，不过，和他比起来，颇有些不如。

陈晚荣心中一凛，此人必非常人。最让陈晚荣奇怪的是，这和尚和司马承祯打得火热，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笑容。

司马承祯站起身来，笑着为陈晚荣引介道：“小友，这是一行大师。一行大师，这是陈将军。”

“一行？僧一行？大衍历的作者？”陈晚荣心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我居然遇到在历史上享有大名的大天文学家僧一行？”

僧一行虽是佛门出身，却是中国历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他在天文学和数学方面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就是现代，我们谈到这位杰出科学家时，都会怀着崇敬的心情。

陈晚荣无数次.听过僧一行的大名，来到唐朝后，想过能见到他那该多好，只是，这只能是个梦，僧一行行踪无定，要见他何等之难。

现在，僧一行居然出.现在面前，还冲陈晚荣微笑，施礼道：“贫僧一行见过陈将军！”

陈晚荣喉关发干，.很是生涩的道：“陈晚荣见过大师！”深深一躬，极是恭敬。

要陈晚荣说出他最.喜欢的三位中国古代科学家，僧一行肯定在里面。见到僧一行，油然而生高山仰止之觉受。

僧一行.笑笑，为陈晚荣引介道：“陈将军，这是贫僧好友梁令瓒。

”

陈晚荣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一个僧一行已经够让人激动的了，还有一个梁令瓒，陈晚荣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梁令瓒何人？一.个大名鼎鼎的能工巧匠！

僧一行在天文学上取得那么辉煌的成就，为后人赞颂，要是没有梁令瓒，他不可能取得这么多的成就。原因就在于，梁令瓒很好的襄助了他，帮做天文仪器。

吴道子的画技千古独步，被后人尊为“画圣”，难有人能与之匹敌。不过，梁令瓒的画功就可以与吴道子媲美，是唐朝著名的画家。

真正让世人记住梁令瓒的并不是他在画技上的贡献，而是他是著名的制造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著名的机械工程师，他和僧一行共同制造的“水运浑天仪”，是当时中国独有的天文钟。

僧一行受命观测天文，可是当时没有能满足他要求的仪器，“无由测候”，僧一行空自学识渊博，却无从着力。真个是空怀屠龙技，却无龙可屠。

梁令瓒本是业余天文爱好者，在研究了前人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制造出了著名的“黄道游仪”。当然，他的制造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才用木材做出来模型，最后做出了在天文史上享有大名的天文仪器“黄道游仪”。

僧一行正是用这一仪器测量二十八宿距天球极北的度数，第一次发现了恒星位置的变动，比欧洲早一千年。使用这一仪器，僧一行得到大量一手资料，演算之后，才有著名的《大衍历》的诞生，后来传入日本，日本用了上百年。

最让人惊讶的是水运浑天仪还有计时的作用。比起东汉张衡制造的天文仪更加精巧复杂，功能更多。用齿轮带动，上面有两个木人，古代把一昼夜分为一百刻，每过一刻木人就击鼓，每过一时辰就撞一次钟。

这远远超出了天文仪器的范畴，是机械钟了！

我们今天用的钟表都是从西方传入，其实，早在唐朝，僧一行和梁令瓒就造出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机械钟。只可惜，没有大量推广，更没有发展成钟表，让人扼腕叹息。

梁令瓒向陈晚荣行礼道：“梁令瓒见过陈将军。”

陈晚荣纵声长笑，开心不已，给了梁令瓒一个熊抱，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在他背上拍拍，急切的问道：“梁大师，你可愿意来我们军器监？”

军器监人才济济，可是真正称得上能顶大梁的人却不多。叶天衡的技艺绝对要算一个，不过，他已经垂垂老矣，时日不多。军器监良工虽多，要找一个能接替叶天衡的人还真难，梁令瓒这个天才的“机械工程师”要是能加入军器监，那是就太完美了。

现在，机床已经造出来了，正需要这方面的技术人才，陈晚荣对机加工熟悉却不精通，也不可能有时间让他去精研机加工，把梁令瓒拉过来，这是陈晚荣的第一个想法。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梁令瓒弄进军器监！就是叩头、求爷爷告姥姥，甚至坑蒙拐骗也在所不惜！”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

僧一行就不说了，因其渊博的学识，大名远播，广受人敬仰。不过，他是搞天文，研究数学的，虽然用途大，对于陈晚荣来说，有点用不上。

梁令瓒才是最适合的！

用人不是用最好的，是要用最合适的！

不仅陈晚荣如此想，就是叶天衡他们谁个不是如此想呢？叶天衡拐杖在地上点动，忙着帮腔道：“梁大师，你到军器监来吧！叶某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得靠你们年青人了！”

寇义兵他们猛点头，紧张的看着梁令瓒，生怕他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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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 人才济济

晚荣和梁令瓒初次见面就来熊抱，虽然有些鲁莽，却从征战回来之后，陈晚荣比过去最大的变化就是爽朗多了，喜欢给人熊抱。

“呵呵！”僧一行和梁令瓒同时笑起来。

“陈将军，我们这次来，就是投靠你的，还怕你不要我们呢！”梁令瓒的回答让陈晚荣大是愕然，不明所以。

“梁大师，这话从何说起？请坐，请坐！”陈晚荣招呼二人坐下来。

梁令瓒并没有回答陈晚荣，而是看着僧一行：“这事，还是请大师来说吧。”

僧一行虽身在.佛门，却完全没有出家人那种造作之气，不喧佛号不称贫僧，点点头道：“陈将军问起，一行自当说明。前些日子，贫僧正在山中研修天象，接到皇上圣旨，要贫僧赶到长安，参加迎接凯旋归来将士们的盛会。

“吐蕃这一仗，贫僧虽.未参与，也是高兴，很长华夏志气，有幸参与此等盛会，那是贫僧莫大的荣耀。贫僧略一收拾行装，就赶到长安。”

僧一行本.名张遂，少小时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而且勤奋好学。曾经为了一个数学问题，跋涉数百里向人请教。天赋，勤奋，这是一个人取得成功不可缺少的条件，僧一行全部具备，年青时就名声远播，上至皇帝，下至平头百姓都知道僧一行的大名。

为了.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们，睿宗不仅要长安的大臣参加，还下旨给各地的刺史，要他们赶回长安参与此事，到现在为止，赶到长安的刺史越来越多。在这之外，睿宗还要把各地的名流弄到长安来。

司.马承祯已经接睿宗亲手写就的圣旨，要他参与这次盛会。僧一行的名气不比司马承祯小，也不能例外。更重要的是，僧一行是著名的数学家，更是了不起的天文学家，天文对于任何一个朝代来说，那是重中之中的事情，僧一行被邀请也就是势在必然。

僧一行是一座丰碑，是一座大山.，于他的行止陈晚荣格外上心，忙问道：“大师，那后来呢？”

“呵呵！”僧一行把陈晚荣.地急切看在眼里。以笑声回答：“贫僧赶到长安后。并没有急着去见皇上。而是到梁施主府上盘桓数日。这几日里。我们讨论了一些天文历算之事。认为现在地历法不太准确。应该加以修正。要想修正历法。就得观测天文。要观测天文。就需要天文仪器。在这方面。梁施主虽是颇有造诣。只是没有合适地工具。一时难以造出来。

“贫僧见到皇上之后。还没有说修正历法之事。皇上圣明。倒先提出来了。皇上问贫僧对现有地历法可有看法？可否修正？这不正中贫僧下怀么？贫僧就把苦恼对皇上全说了。

“皇上听了之后。笑着告诉贫僧。要工具简单。可以去军器监找陈将军。皇上还说了。你们这里连削铁如泥地机床都有。还愁没有工具可用？

“贫僧一听这话。大是高兴。和梁施主一商量。正准备来拜访陈将军。昨天晚上。皇上派人送来一件物事。贫僧一瞧。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宝贝。用来观测天象那可省事多了。是以今天和梁施主匆匆赶来。”

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物事。放在桌上。指着物事道：“这就是皇上送来地宝贝。

好是好。就是有些粗糙。还需要改进。”

陈晚荣一瞧，不正是昨天做的望远镜么？大是奇怪：“怎么给皇上送到一行大师那里来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脖子一偏，颇有点调皮，并不说话。还是金仙公主解释道：“昨天，我们回到宫里，把望远镜给父皇看。这是新鲜物事，让父皇见识一下，是妹妹的心愿。父皇看了之后，就说这东西对一行大师有帮助，派人送给大师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天衡点头，提醒一句：“小友，皇上对历法之事很是看重，我们也得出力了。”

历法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不就是知道几月几号，不至于过糊涂了就行。在古代，历法是关系国运的头等大事，不得不说明一下。

管理天文历算的“钦天监”里的人，虽然权力不大，爵位不高，却地位超然，就连宰相见到他们都要礼敬三分，原因何在？

一是在古代天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钦天监里的人观测的是天象，深知上天的意旨，谁敢不敬呢？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触动钦天监里的人，要是皇帝杀了钦天监的人，往往会给斥为暴君。

二是他们观测天文，制订历法。历法在古代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比起现代的“红头文件”还要有效力。现在的红头文件摆在案头，我们也不过是好奇，翻翻而已。在古代，老百姓对历法非常重视，往往是按照历法行事。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古代的历法不象现代的历法那般单纯，不仅有月份、晦朔、时令、节气，还有潮汐变化。

最重要的是历书上还附和农业生产的指导性技术，比如一亩田播几斤种，何时犁田、何时下种，如何施肥，如何除草，如何应对病虫害，这些都会写在历书上。

因而，古代的历

“农业生产技术指导书”了，对老百姓的重要性，可t7

中国是个传统的农业大国，直到现代，中国才向工业社会转变。在现代，农业大国是落后的代名词，意味着挨打；在古代正好相反，农业大国才能强盛，原因何在？

农业大国好啊，因为粮食多了，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有了更多的人口，就要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建立更大规模的军队，创造更多的财富，可以开疆拓土。

古代中国疆域辽阔，资源丰富，就是人口不算多，不够用。即使东汉的六千万，唐玄宗的七千万，加上隐形人口，接近一亿了，北宋一亿多人口，都不够。要想人多，就得让他们吃饱饭，这就需要发达的农业。

正是因为如此，商鞅定下“重农抑末”的基调后，最终演变成一条传统国策，后世虽有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大略的帝王，不仅没改，反倒加强了。

明太祖朱元璋.对这一传统策略的捍卫可以说达到变态的程度，他重视农业，鄙视商人，商人在他眼里跟篙草差不多。那是因为他是叫化子出身，乞讨过，饿过肚子，深知一餐饭对老百姓的重要性。

为了指导农业生产，历.代王朝除了采取有力的措施以外，还把农业生产的技术写在历书上，而且，这些历书是免费发给百姓，一年一发。

要是到了.该发历书的时候，却没有发，那么，老百姓就会想这个朝廷不行了，连农业都不重视，朝廷的威望会大降。

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给老百姓发历书是必做之事。若是不能做到，可以说这个王朝已经完了。很有趣的是，恰恰是在战乱时期，老百姓得不到历书，往往会“荒废农时”。

吐.蕃大胜之后，睿宗雄心勃勃要做一个大有为之君，他能不加倍重视农业？能不重视历法？能不修正修历法？

这一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精.通天文的僧一行身上，这也是睿宗此次召僧一行进京的目的所在。就是僧一行不提，睿宗也要他重新编撰历法。

陈晚荣深知这事有多重要，.想也没有想道：“这事，我们全力配合。大师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陈将军！”僧一行施礼相谢，接着就道：“第一件是我们要做一个水运浑天仪，这需要一些工具，军器监有削铁如泥的机床，这就省事多了。

”

“水运浑天仪？”陈晚荣一听这名字，眼睛猛的瞪大了。叶天衡他们只是想这是一个天文仪器，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晚荣却是知道水运浑天仪所具有的划时代意义。

水运浑天仪比起张衡制造的浑天仪更加复杂，更加巧妙，这是仅就天文而言。这仪器之所以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就在于，他运用了大量的机械知识，还是一个机械钟。用齿轮传动，上面做了两个木人，每刻击鼓，每个时辰撞钟，具有报时功能。

比起古代的沙漏准确得太多，也更方便。

如此之多的功用、设计如此复杂的水运浑天仪出现在唐朝，绝对要算一个奇迹，具有太多的机械知识，陈晚荣能不惊讶么？

“大师，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浑天仪。”陈晚荣感觉喉头有些发干，想一窥究竟，是不是真的与历史上的浑天仪一样，具有报时功能。

“将军要听，自无不可。不过，这事还是请梁施主来说的好！”僧一行也算是一名巧匠，可是在机械方面比起梁令瓒却是远为不如，这事由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献丑了！”梁令瓒也不客气，取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子上，道：“各位请看，这就是水运浑天仪。”

“好技法！”军器监里多是良工，也不乏没事作作画怡情之人，一见这图，不由得大赞起来。

没得说，这画的线条优美流畅，足以和吴道子相媲美了。梁令瓒的画功不在吴道子之下，他画的图能不好么？只是，他让后人记住他的是因为他杰出的机械天赋，而不是画作。

“梁大师，你和吴兄是一时瑜亮，你们两个见了面，肯定是惺惺相惜。”陈晚荣把图一打量，很是惊讶梁令瓒的画功。

梁令瓒摆手道：“陈将军过奖了，我哪能与吴道子相比呢。吴道子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高的成就，而我痴长这么多年岁，比起他还是有颇有些不如。要不然，我早就去挑战千两黄金了。”

他的画功比起吴道子只能是说媲美，还是有些不如，这是中肯之言。

陈晚荣仔细打量起来，这图画得清清楚楚，水运浑天仪结构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看得明白，即使看明白了，陈晚荣对天文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用处，就不多费心力了。

最吸引陈晚荣眼球的是，这图上有两个木人，一面大鼓，一口大钟，应该是报时用。

“真的，真的和历史上的一样，具有报时功能，是机械钟！”陈晚荣眼睛越瞪越大，死盯着报时这部分，心里一个劲的喊。

指着报时部分，陈晚荣喉头发干，问道：“梁大师，这是不是报时用的？”

“是呀！”梁令瓒只回答了两

。

陈晚荣兴奋的道：“梁大师，你何不把这东西改进一下，做出这么大，便于携带的报时器。有了这东西，到了什么时间，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必再去仰脖子看日头，这日子也就过得清楚明白了。”

古代计时有沙漏，不过，沙漏太笨重，出门在外，不可能带在身边，只能靠观测日头估算时间。下雨天，阴天，大晴天的日头差别很大，很误事，要是有了钟表，一切都将廓清。

这是影响深远的大事，不过，梁令瓒却是摇头道：“陈将军，这事我想过了，只是，不可能做得出这么大的东西。太难了，也许后人能做出来，我现在做不出来。”

“能做的，一定能做的！”陈晚荣非常肯定：“这东西有钟摆，有齿轮，结构不复杂，只是做起来要精确。要是在以前的话，也许难做，不过，我们现在有了机床，这东西做起来就容易多了。也许，做出来的准确性不够，总比看日头强得太多。”

一边说一边比.划，按照小时候调皮拆过的机械表样式给他讲解起来。现代小孩子，没有拆过机械钟表的有几个？陈晚荣记得清楚，讲解起来详尽，很是生动。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书，听着就犯糊涂。不过，对梁令瓒来说，那是食髓知味，越听越来劲，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红光最后都快喷出火苗了。

陈晚荣一.说完，梁令瓒兴奋得直搓手，一个熊抱拥着陈晚荣，不住在陈晚荣肩头轻捶：“陈将军，谢谢你！让我有拨开青天见云雾的感觉！有你们的机床帮忙，我一定能做出来。”

钟表.出现在唐朝，老百姓生活更加方便暂且不说，光说这军事上的用处就很大了。现代社会要打仗了，将军把任务一安排完，就要求指挥员们对时，到时执行计划就行。

现.代计时器更多，更加先进，并不一定非要机械钟表，这种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

唐军的指挥又是鼓声，又是传令.兵来去奔驰，还有旗语，非常不方便。要是将军们能一人一只表，好处不用想也知道。

接下来，梁令瓒请教了一些.细节，信心更加足了，双手握拳：“大师，此行不虚！我又有了新想法！哈哈，痛快！痛快！”

“还没有喝，你就痛快了？”僧一行调侃一句。

逗得众人大笑。

叶天衡最是高兴，在梁令瓒的肩头拍拍道：“梁大师，早先老朽就想请你到军器监来，只是，你对天文感兴趣，老朽不好意思来打搅你。现在好了，你终于到了军器监，我们这里可是人才济济！得好好庆贺一通！”

“对，得好好庆贺！”众人齐声附和，声调扯得老高，好象过年似的兴奋。

陈晚荣一拍胸口道：“中午加餐，我请客！”

梁令瓒给陈晚荣指点一番后，和陈晚荣的关系骤然拉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笑道：“陈师傅，那我们就叨扰了！”

不叫陈将军，叫起陈师傅，那是和陈晚荣的关系很亲近了。僧一行也改口了：“陈师傅，一行可不是酒肉不沾哦，大鱼大肉，你尽管上！”

“哈哈！”众人又是一通大笑，格外开心。

“管够，管够！”陈晚荣也是兴奋。

知道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很深，却没想到竟然深到如此程度，陈晚荣非常惊讶。同时，陈晚荣暗中下定决心，找个机会把自己知道的机械知识说给他知晓，以他在机械方面的天赋，肯定会大放异彩，比起叶天衡还要厉害。

再好的技术，要是没有天才的机械师造出需要的设备，那么，这些技术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用处。科技发展史无数次证明了这点，好的技术未必有合乎要求的设备。

叶天衡是不错，就是垂垂老矣，来日无多！再者，单说机械方面的造诣，叶天衡比起梁令瓒远为不如。得到梁令瓒的襄助，化工设备，机械设备还不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都不是问题了。

机械时代已经可期了！

陈晚荣心中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漏*点澎湃，真想找个地方高声放歌，喝他个三天三夜！

等到心情略复，陈晚荣问道：“请问大师，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僧一行并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望远镜，道：“陈师傅，这望远镜是个好东西，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得很近，还看得很清晰。这构想很好，若是能做到把天上的星月拉近到眼前，让一行看得清楚，那就不错了。一行在观测天文时，缺的就是这样的宝贝！”

“天文望远镜？天文望远镜是好，可是，那是我们现在的技术条件能做出来的么？这一架也不过是昨天试做的，虽然能用了，只是毛病太多。一个孩子才刚刚学走路，你就要他扛一座大山，那能成么？”陈晚荣在心里抗议，僧一行说得轻巧，可是落到实处却是处处困难，万难实现。

至少，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不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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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 挖墙角

学要讲究实际，陈晚荣也不打算说假话，实话实说：能会让你失望，我们军器监虽然有很多良工，不过，要达到大师说的那种程度不太可能。”

果然，僧一行一脸的失望之色，要是能把遥远的星月拉到近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对天文学来说，那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技术水平达不到，只能想想罢了，僧一行虽然惋惜，也是个明白人，点头道：“陈师傅，这我也能理解。只是，能不能做出比这更好的望远镜呢？”

伽利略凭借自制的望远镜观察天文，发现月亮上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天文望远镜陈晚荣做不出来，达到伽利略的水准还是有信心一试，点头道：“大师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谢陈师傅。”僧一行也听出了陈晚荣话语中的自信，大是高兴，连忙道谢。

“以僧一行的.天文天赋，有了望远镜的帮助，他的成就能不能超过伽利略呢？”陈晚荣很是期待的想，这事值得一试。

梁令瓒现在对机械的兴.趣大增，这边的事告一段落，马上就道：“陈师傅，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削铁如泥的机床？”

陈晚荣欣.然道：“大师，梁大师，请移步！”

僧一.行和梁令瓒的到来，是军器监的一件大事，叶天衡他们人人喜慰不禁，忙跟着去了。众人的心情都不错，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赶到机床工房。

看.着工房里的机床，僧一行和梁令瓒二话不说，大步过去，围着机床直打转转，看得特别仔细。过了老一阵，僧一行道：“我听说军器监有一种削铁如泥的机器，已经传了一百多年，只是，这机器的刀具太少，不能广泛使用，你们只是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用用。”

话音一落点，寇义兵他们就笑了.，叶天衡捋着胡须，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头：“大师，那是以前的事儿了。我们军器监，现在是咸鱼翻身，大不一样了。你瞧瞧，这是我们才做出来的机床，以前那台早就用了。可也没有扔掉，我们仍然保存得好好的。”

要是没有那个无名前辈做出.这种简易地设备。陈晚荣就是知道刀具地做法。也不太可能做出机床。因而。军器监里地人对这台机器自有一股难以言喻地情谊。无论如何不会扔掉。不仅没有扔掉。仍是一如既往地保存着。

“这东西要怎么用？”梁令瓒眼睛放光。手抚着机床。开始请教起来了。

叶天衡拐杖一放。外套一脱。挽起袖子道：“梁大师。你瞧好了。是这么用地。”拿起铁块。固定好。再一开动水力。机床动了。铁块对着刀具移动。当靠近刀具后。铁屑纷纷下。原本坚不可摧地铁块。居然跟面团似地。

僧一行和梁令瓒虽然早就听说过。乍见之下仍是惊讶不置。很是僵硬地道：“铁怎么这么不经事？”

司马承祯笑道：“大师。你不会以为这是面团儿吧？”

这是一句说笑。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我还真把他当面团了！”梁令瓒请教道：“这机床要怎么用？能教教我么？”

作为天才的机械师，最愁的就是没有好工具，现在，梦想中的工具就在眼前，他哪里还能忍得住，早就站到叶天衡身边去了：“叶大师，这东西你用了很多回，不介意给我用用？”

明明是雀占鸠巢，却给他说得委婉动听，陈晚荣忍禁不俊。叶天衡却是笑道：“梁大师，你想学，你就直说嘛，还来那么多弯弯绕！各位，梁大师要想学，不给红肉，不拜师，你们不要教他。”

“不教！”寇义兵他们齐声起哄，笑作一团。

嘴上是这么说，叶天衡却教了起来：“铁块放到这里，要用这夹具固定。固定之后，要检查一下，看稳不稳当。这是用水力带动的，只需要这么一扳，就能动了。以前，我们用的传动，速度很慢，小友指点以后，我们改进了一下，现在这速度快得多了。”

两个相同的齿轮，传动速度不快。一大一小就不同了，经过陈晚荣上次指点后，叶天衡他们加以改进，现在的转速快得多，以前削一块铁的时间，现在要削好几块。

在叶天衡的指点下，梁令瓒如法施为，只见铁屑屑不停的掉下，不由得大是惊讶：“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东西，梁令瓒见识了。陈师傅，这台就归我用了吧？”

“梁大师要用，自无不可，不过，我们也有条件！”陈晚荣也不是好与的主。

“对！要他送红肉，磕头拜师！”刘怀德他们起哄。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欢声笑语不断，就连司马承祯都来了一句：“无论如何，也要去道观里上炷香吧？”

他的话音一落，引得一片大笑声，叶天衡在司马承祯肩头一拍道：“道长，你是道家，大师是佛家，我们军器监里一僧一道，两位高人，两位高人呐！你们说，还有比我们军器监更厉害的地方么？”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陈晚荣跟着来句大笑话：“我们军器监得到佛祖保佑，太上老君的庇护，要是做不出好东西，佛法无边，道法高

，你们两位就不要说了。”

“小友，你怎么说这种笑话呢？”叶天衡一拳砸在陈晚荣肩头，笑得弯下腰去。

如他一般大笑的人不少，就连司马承祯和僧一行都是笑得不住咳嗽。

笑过之后，气氛骤然活跃，梁令瓒笑呵呵的道：“请问陈师傅，你有何要求？”

陈晚荣脸一肃道：“梁大师，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要用，就让你用个够，不过，你最少要用十年，最好是你用一辈子。”

换句话说，就.是要梁令瓒在军器监做良工。梁令瓒爽快的道：“有了这么好的工具，你要赶我走，都不行！给你们说，谁赶我走，我找皇上告他的黑状去！浑天仪可是皇上要我们做的！哼！”

一声冷哼，却引来一片.笑声。

陈晚荣接.着说正事：“大师，梁大师，你们要做浑天仪，当然是好。以你们的技巧，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人少好吃馍，人多好干活，你们还是找些帮手吧。我们军器监不久前从国子监要了一批生员过来，其中不乏心灵手脚之人，你们挑选他们帮着你们。一是既培养了人才，为以后打下基础，二是这效率也高了。”

以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在他的带领下，肯定会打造出一支技艺精湛的机械师队伍，这比什么都重要。机床，现在不过数台而已，为何不造得更多呢？就是没有人来用，造出来也派不上用场。

梁.令瓒的到来，让陈晚荣有了新的构想，就是要尽快打造出一支技术过硬的机械师队伍，有了这支队伍，机械产品就会雨后春笋般给做出来。

“陈师傅，你要我们帮你培养人.才就明说嘛，借用叶大师的话说，那就是何必整那些弯弯绕。”僧一行接过话头道：“不过，看在你准许我们使用机床的份上，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言为定！”陈晚荣肯定.一句。

“一言为定！”僧一行和梁令瓒同声言道。

这事就算说定了。自从机床做出这么久以来，还真没做出过什么产品，现在，梁令瓒到来，机床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陈晚荣很是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在梁令瓒的带领下，一支技术过硬的机械师队伍的诞生。进而，机械时代也就指日可待了。

僧一行把外套一脱，也开始上机练习了。一开始，二人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够熟练。没过多久，二人的动作就熟练了，再过一阵，练能生巧，可以说老练如有数十年功力的老技工。

如此快的领悟能力，弥足惊人。陈晚荣不得不感叹二人的才智，怪不得僧一行能成为中国科技史上的一座丰碑，梁令瓒能成为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机械工程师，不是幸致，二人皆有过人的才智！

等到二人熟悉了，陈晚荣下令，把生员们调来，要二人挑选帮手。僧一行的名头太大，生员们纷纷表示愿意追随他。

僧一行是杰出的天文学家，同时，他也是一位巧匠，深知陈晚荣这一安排的深远影响，认真挑选了三十多人，其中就有郑宛如。

陈晚荣心想，生员来到军器监也有点时间了，对军器监也是熟悉了，该是给他们分专业，让他们深造的时候了。

一声令下，要生员们挑选自己感兴趣的行业，生员们很是配合。最热门的专业有三样，一是机械，僧一行已经挑过了。二是化工，不仅仅因为陈晚荣是做化工出身的，还在于现在的化工负责人是名震天下的司马承祯。三是叶天衡主持的炼钢和刀具了。

这三个专业都有一面旗帜，都有一个代表人物，他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要是说大臣，就是睿宗对这三人都非常礼敬，要生员们不跟着他们都不行。

生员一派定，大师傅们就带着生员去传授知识了。郑宛如跟郑梁令瓒学机械，高渐跟着司马承祯去搞化学。望着高渐的背影，叶天衡一脸的惋惜，不住摇头。他对高渐很是欣赏，只是高渐对化学更感兴趣，一心想拜司马承祯为师，现在，终于如愿，兴高采烈的去了。

事情一派定，陈晚荣就去调试水泥回转窑。按照叶天衡的设计，回转窑做得并不大，安装也不算难，半天功夫就装好了。

把水力一开，缓慢的转动起来，真的能动了！

要不是叶天衡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陈晚荣现在用的肯定是立窑。

水泥需要煅烧，现在没有其他的加热措施，只能用石炭，得砌好炉子才行。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工匠们开始砌炉子。

一直忙到天黑时，已经成形了，再有一两天就可以试产水泥了。陈晚荣很是高兴，收工以后去看僧一行和梁令瓒。

二人带着一帮子人在做浑天仪，正来劲，陈晚荣笑道：“大师，该收工了。”

僧一行抹抹额头上的汗水道：“陈师傅，时间还早呢。再做一阵。”

“天都黑了，还做什么？收工吧！到我家去，我们好好乐乐！”陈晚荣兴致不错。

僧一行在陈晚荣心里相当于一座山的份量，和他多亲近是陈晚荣心中所愿。再者，陈晚荣还想找机会把现代的机械知识说给梁令瓒知晓，这事太重要

。

梁令瓒笑道：“陈师傅，你真的是要请我们喝酒了？还以为说笑呢！”

僧一行和陈晚荣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他深知陈晚荣对人随和，没有架子，打从心里赞赏，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谢了。收工！”

听梁令瓒讲授机械知识很有味道，生员们很是不舍，也是不得不收工。陈晚荣和僧一行，梁令瓒，还有郑宛如刚到门口，就给叶天衡他们堵住了。

叶天衡站在门口，拐杖拄在地上，刘怀德、寇义兵、曹志雄和张德铭他们左右站开，在他们身后又是一队良工，不下二十人之多。

“小友，你请.大师喝酒，就不请我们了？真不够意思！”叶天衡嚷起来。

刘怀德他们齐声起哄：.“真小气！”

梁令瓒这.个机械大师的到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军器监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机床做出来这段时间，没有人来使用，只是偶尔用用罢了。

现在.不同了，梁令瓒的到来，陈晚荣还给他一帮生员让他带，这批人一旦成熟起来，其影响不需要太高的智力都能想象得到，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要出现。

这.是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就是说惊天动地也不为过！叶天衡他们心情着实太好，想找陈晚荣聚聚。

他们心情太好，居然摆出一副强.盗拦路的架势，堵门了！

陈晚荣笑道：“大师今晚到.我家去，你们跟我去家里喝酒。没给你们说，我家里可是有御厨呢！”

“走！喝酒去！”众人吼一嗓子，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跟着陈晚荣去郑府。

这些良工个个都有很大的名声，不要说平常人，就是朝中的宰相也不见得能把他们全部请到，陈晚荣面子够大，他们居然跟着陈晚荣去家里了。郑宛如想到这节，兴奋得不得了，骑在马上，兴高采烈，就差放声歌唱了。

唐朝对良工很是优待，象叶天衡他们上了岁数的良工，朝廷特的拨给车辆，其他的人都有神骏的战马，一路行来，高车大马，声势颇壮，引得老百姓议论纷纷。

来到郑府，众人陆续进府。人太多，声势不小，早就惊动了郑建秋他们，赶出屋来一瞧，眼睛立时瞪圆了。

这可是顶尖良工的大聚会，这种事在唐朝还没有发生过，就是当朝宰相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郑建秋能不惊讶得掉眼珠？

费了过好大功夫，郑建秋这才醒悟过来，倍觉荣幸，忙着招呼众人进屋歇息喝茶。

待到众人坐定，已是一通好忙活。最惹人眼的就是僧一行和司马承祯了。司马承祯，郑建秋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不以为奇，可是，和一个光头和尚坐在一起，那就是陪衬了，一僧一道让人多所遐想，不起好奇心都不行。

陈晚荣为他们引介道：“岳父，这位是一行大师！”

僧一行的名头很大，郑建秋惊讶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施礼：“一行大师？一行大师，郑建秋这里有礼了。”

僧一行回礼道：“郑施主言重了，叫我一行就行。”

“咣啷”一声响，只见郑晴手里的茶杯茶盘砸在地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陈晚荣和她相识数月以来，就没有见她如此失态过，不由得大是惊奇，忙道：“媳妇，你怎么了？”

郑晴左手抓住陈晚荣的手，右手捂着嘴巴，一脸的惊讶，有些结巴的道：“真是一行大师？真是一行大师？”

“是呀！这又怎么了？”陈晚荣更加奇怪了。

郑晴不住蹦起来：“你知道么？当世的数术大家中，我最佩服的是谁么？就是一行大师呀！小女子郑晴见过一行大师！”向僧一行盈盈一福，执礼极恭，脸上的的钦慕之色比起学生见到心仪的导师一点也不逊色。

僧一行不仅是杰出的天文学家，还是很有建树的数学家，千年之后，我们仍然仰慕他在数学上的成就。

郑晴恰恰精通数学，在数学上很有造诣，一见到最是佩服的僧一行，她能不激动么？

“原来是郑小姐！一行这里有礼了。”僧一行回礼也恭敬：“郑小姐在渭水边巧解商高定理，一行很是佩服！巧妙构思，让人想不到。一行虽在数术有些涉略，也是自叹不如！”

郑晴在渭水边巧解商高定理，也就是勾股定理一事，陈晚荣是知道的，那方法真的很巧妙。她的大名早就在当世的数学家中传开了，是以僧一行知道她。

能得僧一行一字褒奖，远远胜过千金，郑晴大是高兴：“谢大师夸奖，不敢当！”

僧一行向陈晚荣施礼道：“陈师傅，一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允准。”

“大师，有话请讲！”陈晚荣笑道。

僧一行谢一声道：“一行奉旨修正历法，历法之成费时费力，不仅需要观测天象，还需要进行大量的计算。一行虽对数术有所涉略，不过，这事做起来，很费心力。一行是想请陈师傅允准，让郑小姐参与此事。郑晴小姐精通数术，对历法有莫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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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 水泥问世

这是挖墙角！

历来只有陈晚荣挖别人墙角的份，陈晚荣挖过龙武军、挖过国子监、挖过县馆的墙角，就没有别人挖他的墙角，不由得愣住了。僧一行不仅挖墙角，还挖到他家里来了，打起郑晴的主意了，陈晚荣惊奇不置。

不仅陈晚荣惊奇，就是叶天衡他们万万想不到僧一行会说出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到底，这事不能怪僧一行。一部历法的产生何等艰难，不仅需要观测天文的仪器，不仅需要进行大量的观测，掌握大量的一手资料，还在于还有繁重而大量的数学计算。没有足够的数学天赋，没有深厚的数学功底，想都别想。

核子武器的成功，让中国人无比自豪，成功不仅仅在于有钱学森、钱三强他们这些大科学家的努力，还有华罗庚他们这些大数学的功劳，要是没有华罗庚这些数学家进行大量而繁重的计算，就不可能有核武器的成功。

天文研究，历法的诞生与此相同，在掌握大量一手资料的基础上还要进行浩繁的计算，需要数学家来处理。而且，天文计算的数字非常庞大，我们日常生活中往往把难以想象的数字说成“天文数字”，原因就在这里。

天文数字究竟有多大，说一件事就知道了。就是我们脑，用来进行天文运算的话，很可能dow，因为那数据实在是太大了，必须使用超级电脑。

就连家用电脑都不能满足天文运算的要求，在唐朝，只能使用人来进行计算，这工程有多大，有多繁杂，想想就知道了。要是有一个数学功底深厚的人来襄助的话。《大衍历》的诞生就可能提前。

历史上的大衍历并不是僧一行编出来的，是后人编出来的。原因就在于数学计算耗费了大量地心血，僧一行只是搜集到大量的一手资料，并完成计算。做到这一步，他的心力耗得差不多了，编撰历书的事情只能交给后人来做了。

当然，僧一行虽未最终编出《大衍历》，却无损于他的伟大！

僧一行深知数学天赋可遇不可求，梁令瓒和他的关系不错，不过。梁令瓒是杰出的机械师，并不是数学家，帮不上忙。他一直想找到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数学天才，就是未能如愿，现在，他见到郑晴，知道郑晴在数学上的造诣，此心升腾，脱口说了出来。

与僧一行一道研究天文。就有机会向僧一行请教数学问题。这是郑晴地梦想。不由得怦然心动。可是。这事得由陈晚荣拿主意。不由自主地看向陈晚荣。

把她地欣喜之色看在眼动了。问道：“不成亲了？”

嫁给陈晚荣。与陈晚荣厮守终身。是郑晴地心愿。可是。她是一个在数学上拥有杰出天赋地才女。要是僧一行不出现地话。没有这机会地话。她宁愿埋没才情。一心相夫教子。一展数学天赋地机会当前。谁都会动心。一时难以取舍。

僧一行有些尴尬地道：“陈师傅。计算要在观测之后去了。还有几年功夫。”

这话地意思是说不妨碍他们结婚生子。郑晴紧张地心头一松。陈晚荣笑道：“大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媳妇来帮你。”

要是有郑晴这个数学功底深厚地才女襄助。历法会提前编出来。僧一行不由得心动。忙问道：“请问陈师傅。是何事？”

“大师，我别的要求没有，只有一点，那就是在写史书的时候，一定要写上我媳妇的名字！”陈晚荣提出的要求让谁都想不到。

《大衍历》是中国历书上的一座里程碑，郑晴能参与此事陈晚荣没有理由阻止，相反，还会支持，让她的才情有地方施展。不过，如此盛事，要是郑晴的名字不为后人知晓，太也对不住她。

“呵呵！”一片笑声响起。

僧一行开怀一笑道：“陈师傅，这事应该问史官，不是不过，这事，我可以答应，我会对史官说的。”

“谢大师！”陈晚荣心情也很轻松。郑晴地才情有地方施展了，不过，那要等到观测之后，掌握到大量数据去了，并不妨碍陈晚荣的好事，说不定，到时孩子都好几岁我一直想请一位数术大家帮忙，今日终于得偿所愿！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僧一行轻轻击掌，大是高兴。

陈晚荣他们第一次听他说“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类地话，不由得开怀大笑。

郑晴也顾不得其他，挪过一张椅子，坐到僧一行旁边，开始请教数学问题了，筹算分数、筹算开平方、物不知数这些专业用语就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郑晴不再是一个纤纤弱女子形象，眼睛明亮，英姿飒爽，眉飞色舞，活脱一个才情爆发的大才

这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从未见到过的事情，不由得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让她参与此事是对了，要不同意的话，她地才情会给埋没，太也可惜！

埋没郑晴就是在埋没《大衍历》，埋没《大衍历》是对历史的犯罪！

反观僧一行，眼睛明亮如太阳，惊讶不置。他知道郑晴妙解勾股定理一事，就是没有想到郑晴在数学上地造诣如其是郑晴对数字的记忆力，达到骇人地地步，僧一行不时大赞自己有眼光。

两人说得兴起，不时找来纸笔演算。这是天才之间的交流，专业术语太多，太过深奥，陈晚荣他们如聆天书一般，根本就不听不懂，听了一阵，再也没有兴趣去听两人讨论问题，各自找人说话。

陈晚荣来到梁令瓒身边道：“梁大师。机械这事，我有一些想法，还请梁大师指教。”

把现代机械知识说给梁令瓒知晓，是陈晚荣今晚上把他拉到家里地目的所在。

梁令瓒在机械方面的造诣是独步天下，整个唐朝难有人超过他，要说陈晚荣做化工有一套，他信！要说陈晚荣在机械方面有所认知，他还真不当一回事，笑道：“陈师傅请说。”话虽客气，却没有多少热情。

陈晚荣知道他眼光极高。也不多说，挪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开始给他讲解起现代机械原理。不讲则已，一讲之下，梁令瓒发现自己错了，陈晚荣在机械方面的认知比他想象的高明得多，只有竖起耳朵听的份。

这一讲就不得了，一直讲到吃晚饭。就是在席间。陈晚荣仍是一边吃喝，一边和梁令瓒探讨机械问题。吃过晚饭接着讲，直讲到三更方才散去。机械方面的天赋真地很惊人，陈晚荣讲的他没有完全消化，至少也理解得差不多了，假以时日，等他完全消化之后，机械师队伍成熟之后，唐朝的机械必将突飞猛进！

三天之后，炉子砌好了。终于可以进行水泥生产了。

陈晚荣起个绝早，在郑晴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用过早点，赶去试产水泥。水泥是一件大事，关系到唐朝的国运，关系到华夏的未来，陈晚荣很是兴奋。赶到工房时，只见司马承祯、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梁令瓒、僧一行他们早就赶到了。

抬头望望天空。太阳才露出一点脸儿，时间很早。陈晚荣认为够早的了，没成想。他们居然赶到头里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不会又是睡在军器监吧？”

“不是！我们琢磨着你会来得早，所以，我们应该来得更早！”叶天衡的说法让陈晚荣哭笑不得，好象他们存心要气陈晚荣似的。

“太子到！”一个尖细地声音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出自高力士之口。

“今天试产水泥这事没对太子说，他怎么知道的？哦，有两个耳报神在这军器监，他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陈晚荣心中暗想。

众人忙去迎接，李隆基大免了，不要拘礼了。陈晚荣，你们今天试产水泥，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可知罪？”

这是说笑，陈晚荣笑着道：“太子，不是臣不禀报太子，只是这是试产，不一定能成！”眼睛瞄着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不再说话，意思谁都明白。

“我又没告你黑状！”玉真公主老大不高兴，嘴一嘟道：“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就专捡不好听的说。”

金仙公主素手捂嘴，笑个不住。

李隆基笑道：“陈晚荣，你别和玉真较劲了。水泥这事，太重要了，父皇原本想要来，只是，事务太多，一时脱不开身，才要我来看看。”

有了水泥就能解决道路问题，道路解决了，西域都护府的实力会骤然提升，大食还敢那么猖狂么？击败大食，建立不世功勋，是睿宗的心愿，要他不重视都不行。

“我今天只是来看，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我没来。”李隆基的心情也不错。

他在良工面前随和，没有架子，不象见到群臣那般板着一张脸，一副高高在上模样，良工们也没有把他当作外人，应一声，开始忙活了。

“陈晚荣，你真以为我不在？”李隆基叫住就要离去的陈晚荣：“带我到处看看。水泥给你说得神乎其神，我想底有多神！”

不是神乎其神，是水泥本来就很神奇！

陈晚荣应一声道：“太子有意，臣就照办。太子请移驾，到这边，我们先去看看配料。”

李隆基也不多说，跟着陈晚荣去配料房，只见屋里一个打磨机，正在打磨石灰石。水泥的生产过程并不复杂，首先是打磨原料，配成生料。然后再煅烧成熟料，再加入石膏，就是水泥了。

打磨是第一道工序，要求地是把石灰石磨细。与粘土混合。叶天衡设计的打磨机虽然简陋，效率也不高，不过，仍是能达到目的，这很不错了。

石灰石经过打磨之后，变成粉末，李隆基很是惊奇：“这是叶大师的杰作吧？真神奇！”

“太子过奖了！叶天衡这设计真是丢人了，梁大师有更好的设计，估计过不了多久，新机械就会做出来。到那时，无论是效率，还是打磨都有一个飞跃！”叶天衡拄着拐杖过来，一脸的惭愧：“适才与梁大师讨论方才知晓有多少缺陷，要是梁大师早些日子过来就好了！”

梁令瓒本来就是一个机械天才，再给陈晚荣讲解现代机械知识，使其有一个大的蜕变，在机械上地领悟更加惊人。适才和叶天衡讨论这打磨机，给他一口气说出了十三豪的叶天衡惭愧无地。

“梁大师，看来你给一行大师做好浑天仪后，还有得忙了？”李隆基大笑不已：“大唐的良工越是忙，大唐地也就越强盛！这是好事！”

“太子英明！”众人齐声颂扬。

李隆基挥挥手道：“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陈晚荣给他讲解起来：“太子，这打磨是为了配料。石灰石和粘土打磨得细了，才能配合。现在，究竟该如何配料，这是第一次做，臣也不太清楚。得等这一次做过之后，臣心里就有谱了。”

配料是根据石灰石和粘土的有效成份来配地。要是三氧化二铁不够就要加入铁矿粉，要是硅的成份不够，就要加入硅质，这叫校正。

第一次做没有分析数据，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试试才知道。

“第一次做嘛，不熟悉情况。这不要紧，有了第一次才有第二次。才有第三次。只要用了心，就会一次比一次好。”李隆基颇多嘉勉之词。

“谢太子嘉勉。”陈晚荣谢一声。接着道：“配料好了，就要加水，配成料浆。”

“为何要加水？”李隆基大是奇怪。

陈晚荣解释道：“太子，不加水也能做，只是，扬尘很以，加入水，虽然用掉的石炭多些，对人没什么损害。”

李隆基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水泥生产有干法和湿法，干法不加水，能耗较低。问题主要在于扬尘大，对人的身体害处大，陈晚荣不打算使用干法生产。湿法可以减少扬尘，对人地身体有好处，因为加了水，使得能耗过大。

为了人的健康，这也值

湿法生产地另一个优点在于各成份混合均匀，流动性好，水泥的质量较好。

陈晚荣看看，原料已经差不多了，可以配料了。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动手，加水配成料浆，再装入回转窑。

回转窑是一个带有一定倾斜度地筒体，料浆加入后，水力一开，缓慢的转动起来。工匠们用石炭升火，很快就火焰升腾，开始了煅烧。

煅烧是为了得到熟料，达到部分熔融就行了。这是一个缓慢地过程，只有等待。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所有人都是静静的待待，没有人说话。

陈晚荣心里非常焦虑，虽然水泥的生产工艺并不复杂，技术难度不高，不过，这是第一次生产，能不能生产出所需要地水泥仍是未知。

未知最让人焦虑了！

“要是有现代社会那般先进的观察仪器该多好！”陈晚在心里感叹，猛的想起一件事：“在设计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要叶大师开一个观察孔

要是有一个观察孔，有没有好，只需要看看能判断出来，比起在这里干等好的多。

设备简陋，没有检测手段，不知道石灰石和粘土的成份，即使有着丰富的水泥生产经验，也是用不上，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看看日头，快到饷午了，陈晚荣估摸着该差不多了，叫停。工匠们把火熄了，把料放到冷却仓里去冷却。

陈晚荣只能使用自然冷却，又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饷午时分，众人明明知道去了也是干等，没有事情做，仍是匆匆用过午饭，赶到现场候着。

李隆基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比别人沉稳罢了。瞧着有些着急的陈晚荣，李隆基宽慰道：“你不要急！技艺是经过千百次的试验得出地正确方法，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就算这一次不成功，总结以后，还可以再做。失败并不可怕，可怕地是不去总结。失败了，多总结，你们一定会做出水泥！”

话说得很有道理，就是陈晚荣有些听不进去，只是随口漫应一声。

不仅陈晚荣急，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焦虑不堪，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终于冷却好了，陈晚荣叫取出一些一打量，大叫一声：“成了！成了！我还以为要回炉里，没成想，歪打正着，刚刚好！”

生料和熟料的差别很明显，陈晚荣一眼就看出来了。叶天衡他们闻言大喜：“真的成了！真的成了！”他们听陈晚荣把水泥说得神乎其神，早就想见识水泥究竟是何物，现在，终于成功了，人人难抑喜悦之情，相互拥着庆贺。

李隆基拿起一块问道：“这要怎么用？”

陈晚荣笑道：“太子，现在还不能用，还得打磨一次。”

水泥生产给人总结为“两磨一烧”，就是配料之前要磨细，煅烧成功之后同样要磨细。烧，就是指煅烧。

熟料要是不磨细，没法使

“快磨呀，还等什么呀！”李隆基也有些心急了：“父皇还在等着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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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 大谋划

都知道熟料打磨房在哪里，也不等陈晚荣说话，众人上演了一幕“蚂蚁搬家”的好戏，你一块，他一块，很快就把熟料搬到工房去了。

这虽是试产，投的料不多，也有好几百斤，一时之间哪里磨得出来，陈晚荣忙道：“先磨一部分，我们来试试，看好不好用。”

做出水泥，肯定要试用一下，检验结果，需要的工具、钢筋早就做出来了，石灰、河沙、石子也准备好了，就等着水泥了。

“对，这主意不错！”李隆基拍手赞成。

工匠们手忙脚乱的把熟料放到打磨机里，开始打磨。不过，这打磨机设计得太过简陋，效率不高，没有一阵功夫不可能做得出来，众人只有等待的份。

看了一阵，进展不快，陈晚荣对叶天衡道：“叶大师，以后设计回转窑时，记得开个观察孔。这事，上次给忘了，今天只有干等的份。当时，我的心跟猫抓猫挠似的。”

叶天衡一拍额头，不住点头：“说的是，说的极是！下次一定开个观察孔。”

梁令瓒接过话头道：“陈师傅，以我看，现在这回转窑的效率太低，要是照现在这样做，做不了多少水泥，满足不了朝廷的需要。”

光是到吐蕃、北地和西域三条主要战略通道就需要很多泥，照现在的效率，没有几十年功夫不可能做得出来。睿宗是不可能等这么多年的！

陈晚荣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只是技术条件达不到，唐朝没有动力设备，而水力的力量又不大，只能做这么大了。

叶天衡笑道：“梁大师，这事，叶某也想到了。只是，水力就那么大的力量。要是再大些，就带不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不得已！”寇义兵马上附和一句。

梁令瓒笑道：“这都是实情。不过。仍有办法。我是这样想地。你们看看可不可以？叶大师。借你拐杖用下。”从叶天衡手中接过拐杖。在地上画起来道：“水力是有限。不能带动过大地物体。这并不要紧。我们仍然可以做出比现在回转窑更大地设备。你们看。要是把回转窑分成几段。每一段用一个水力来带动。下一段。又用另一个水力来带动。一段一段地接起来。那就是一条长龙。料浆一进去。直到最后出窑也够

技术上地事就跟窗户纸一样。不捅破就算了。一捅破就透明了。这主意其实简单。就是陈晚荣他们都没有想到。

“对呀！现代社会那些大型设备动力不够。不就是多加些电机么？一台电机带动一正是带动一台大型设备么？这么简单地事情。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陈晚荣恍然大悟。在额头上一拍。大声赞好道：“梁大师。主意不错。”

叶天衡却没有赞同。只是微微点头道：“梁大师。这主意虽好。要用起来却很难。照你这么说。一段一段地连起来。是可以提高很多效率。只是。这回转窑做起来就难多了。连接可不是那么好做地。”

这是技术上地问题。寇义兵他们深表赞同：“没错！连接不好。可是要漏地。”

梁令瓒笑道：“各位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有机床。这难不住我们，能做到！”

“真能做？”叶天衡兀自有些难以置信。对机床。你是了解的，是好东西。不过，要做出达到这种要求的设备很难。

梁令瓒看了一眼陈晚荣道：“要是在以前。我也没有把握。自从听了陈师傅的高论之后，梁某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可以保证，一定做好！”

他本身就是一个卓越地机械工程师，再给现代机械理论一番洗礼，受益非匪，好多以前想不到的事情也想得到了，好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不再是难事，他整个人已经蜕变了！

李隆基发话了：“梁大师这说法挺好的！我是外行，对，不过，我知道一个故事，叫做愚公移山。愚公不能一次把大山移走，但他可以分成很多次。梁大师这想法与愚公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大型的回转窑，水力带不动。分成很多段以后，再来带动，就不是问题了。无论如何，这事值得一试！”

“太子英明！”梁令瓒信心十足，众人早就同意他的想法了，再给他这么一说，谁还会有疑问？

陈晚荣粗略估算了一下，梁令瓒的想法要是实现的话，水泥生产地效率提高了至少十倍以上，说不定是二十倍。

这办法一是增加了机加工的技术难度，梁令瓒是天才的机械工程师，他没有把握，他不会如此说，这不是问题了。

另外一个就是要增加一些水力装置，外加挖几条水沟，这是问题么？

只要技术一成熟，原本需要几十年才能生产出来的水泥，只需要数年时间就可以完成，睿宗肯定等得起。

谁都明白这想法的重要性，叶天衡他们仿佛把检验水泥的事情给忘了，不住在地上画动，商讨起细节问题。

你一言的我一语，一阵讨论之后，居然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整理出一套清晰的加工方法。有了这方法，新型回转窑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以这样说，叶天衡设计虽然不错，毕竟效率不高，用来做做试验还可以，没有实用价值。经过梁令瓒这一改进，就具有了实用性，可以在唐朝大规模建立水泥厂，生产水泥了。

只要唐朝的财力够雄厚，要建多少水泥厂就建多少！

李隆基当场拍板道：“梁大师，你这设想要尽快实现。需要地东西，只管说，朝廷一定全力以赴！只要你们的技术没有问题了，我就向父皇请旨，在各地建水泥厂！”

这是天音，是仙乐。让人听着就动心！陈晚荣他们大喜：“谢太子！”

不是说出来地，是唱出来的！

众人终于从技术中醒悟过来，这才去查看磨料。讨论技术细节花了不少时间，已经磨出好几十斤水泥了，陈晚荣叫人加入石膏，就可以试了。

“为何要加入石膏？”李隆基有些想不明白。

陈晚荣解释一句：“太子，要是不加入石膏，水泥很快就凝固了。要是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来不及施工

“哦！主意真多！”李隆基赞扬一句。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叶天衡、司马承祯、李隆基他们亲动手。把水泥和沙石、石灰混合好，再用水调好。铲到早就做好的木模子里，模子里放有早就扎好的钢筋，把混凝铁棍，准备动手搅动。

却给李隆基夹手抢了过去：“要怎么做，你说？”挽起袖子，就等着陈晚荣指点靠人工来处理了。陈晚荣指点起来：“就是在里面戮动，要整结实就成。”

“就这么简单？”李隆基兀自有些不信，手里地铁棍就捅了下去。他武艺高强，手上有力，一阵戮动，原本有些干燥的混凝土居然有些变化了，上面出现了一些浆液。

“怎么成这样了？”众人齐声发问。

陈晚荣点头道：“要地就是这效果！再加些下去，多捅一阵。要是能造出类似的设备就好了。”

“梁大师！”众人地目光集中在梁令瓒身上。说到机械，他绝对是权威，不找他还找谁？

梁令瓒皱着眉头道：“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了！”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些设备只需要花钱就能买到。唐朝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来造了。陈晚荣不得不感慨：“两个世界的差距还真大！”

手工还真累人，李隆基尽管武艺高强，额头上也渗出汗水了。陈再荣二话不说，接过铁棍接着捅起来了。这是兄长负责地东西。他这个做弟弟的要是不出点力，那能成么？现汗珠。陈晚荣这才叫停。叫人把水泥浆铲到上面，拿起泥水工具在上面一阵抹动。表面就光滑了。

“你这和稀泥的本事挺不错嘛！”李隆基说笑一句。

逗得众人大笑。李隆基弯下腰，右手食指在上面一捅。就是一个窟窿，眉头一跳，问道：“这么软，能在上面行车？”

陈晚荣解释道：“太子，您别急。到了明天，一切见分晓！到时，要是不能在上面跑车，任由太子处罚！”

水泥这东西太经典了，要陈晚荣不把话说得满都不行。

“今天就这样了？天快黑了！”李隆基抬头看看天色。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今天这事就到这里了。明天，大家来看我们今天的成果，包证你们想不到！”

众人非常想知道结果，不过，水泥地硬化时间很长，守在这里也没用，众人万分不舍的收工回家。

第二天，陈晚荣依然是早早赶到工房，却发现工房里一大群人，除了叶天衡他们以外，还有李隆基，太平公主，他们围成一个圆圈，人人伸长了脖子，好象在看西洋镜似的。

“晚荣，你来了！快来看，这宝贝，真硬！”太平公主率先发现陈晚荣赶到，笑吟吟的打着招呼。子里，只见睿宗红光满面，蹲在地上，一双手不住在混凝土上抚动，瞅见陈晚荣，笑呵呵的道：“晚荣，你没骗人，这水泥真是个宝贝！你摸摸看，好硬，跟石块差不多。别行礼了。”

绝对想不到睿宗亲临了，陈晚荣也不客套，蹲下身用手一摸，感觉还不错，打量一阵道：“皇上，还没有完全干透。等干透了，会更加结实，比起石头一点也不逊色。”

“还能更硬？”睿宗有些难以置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水泥要干透，一般需要三五天时间。现在是硬了。可以在上面行走，要是再过三五天，就更好了。”

“来啊，给朕抬回宫去，朕一天一查，看看究竟怎么变化！”睿宗直起身来，下达了一道让陈晚荣很是意外的旨意。

这也不能怪睿宗，水泥的神奇他已经亲眼见证了，一个广阔的天地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他要是不亲眼看看最终变化。那能行么？

段辉应一声，手一挥，过来几个龙武军兵士，把这块混凝土抬到车上，拉走了。

“晚荣，叶大师，一行大师，道长，梁大师。寇大师，刘怀德，走，跟朕进宫去。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这建路地事情。”睿宗拍拍手。

想必是李隆基昨天回去后他禀报了经过，知道经过梁令瓒那么一改，水泥的产量会大增，这修路一事是该提上日程，好好安排一番了。

陈晚荣他们自然是没有异议，跟着睿宗他们进宫。这次，仍是在鸾翔阁里商议。除了陈晚荣他们。还把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叫。

睿宗进来道：“去，把姚崇叫来！让他也来看看。”

姚崇去年因为反对太平公主。给贬到外地做刺史，现在，要庆贺吐蕃大捷，他又赶回长安了。

唐世贤相，前有房杜。后有姚宋，姚崇是“开元盛世”的推手。要是没有姚崇，李隆基能不能开创著名开元盛世很难说。一听睿宗之言，陈晚荣不由得眉头一挑。心跳加速“终于可以见到这位著名的丞相了！”

不一会儿，姚崇到来，陈晚荣一瞧，只见姚崇个头高大，面皮白净，眼睛特别明亮，转动之际闪烁着睿智之光。身上自有一股气势，让人心仪地气势，陈晚荣暗中赞叹一声：“真一雄材！怪不得能推动中国历史向最巅峰的开元盛世发展！”

姚崇施礼一完，睿宗拍拍手道：“抬进来！”

在段辉的安排下，两个龙武军兵士把混凝土抬了进来，放在地上，发现轻微的响起。声音沉闷，表明份量不轻。看看，摸摸，感受一下，我们再来说事。”睿宗朝混凝土一指。

群臣不明所以，仍是走上去，打量一眼，随意摸上一下，就走了开去。唯有姚崇与众不同，不仅打量得很仔细，右手在上面抚摸着，并没有急着移开，轻轻点头，仿佛在赞许一般。

睿宗笑着问道：“姚崇，你在想什么？”

姚崇回答道：“皇上，臣在想这东西是人做出来的，不是天地所生。”

“噗！”太平公主正在喝茶，嘴里的茶水喷得老远：“姚崇，这个谁不知道？何需你说！”

对姚崇卓越地政才，太平公主非常欣赏，一心想拉拢姚崇。只是，姚崇并不附她，还处处设法削弱她的影响，这让太平公主很不爽。这事虽然有点好笑，却也不致于如此，她这是借题发军，想奚落姚崇。

太平公主说得没错，凡是到过工房，实地勘验过地人都知道这是人做出来的，不是天地所生，何需多说，就连睿宗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姚崇却是一本正经地道：“公主，此言不确。要是臣没有猜错的话，大臣里只有臣这么想。不知各位同僚，姚崇所言对不对？”

他说得很对，窦怀贞他们去看混凝土，不过是奉旨而为，虚应故事罢了，根本就没，还是人为。听了他这话，不由得个个脸上不自在。

这些大臣里，太平公主的人占了大部分，他们丢脸，太平公主自认脸上无光，接过话头道：“如此些许小事，何须去想！姚崇，你就不要在这里耍你地小聪明了！”

奚落之意十足，窦怀贞他们深知太平公主对姚崇欣赏到骨子眼里去了，又恨到骨子眼里，这是抓住机会在找他麻烦，才用了“小聪明”三字，很是配合的笑起来。

笑声爽朗，好象很开心似地，不过，谁都能听出笑声中的讥嘲之意。

姚崇仿佛没有听出他们地嘲笑之意，反问一句：“公主伟略，可知天地所生和人为有何不同？”

太平公主才思敏捷之人，见事极快，口才便给，却给姚崇一个简单到极点的问题问得张大了嘴巴，愣怔着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有说法，只是她知道以姚崇地才干，如此问话，必有很高深的道理，肤浅的话要是说出来，那就是在丢人现眼，只好不说了。

姚崇声音略微提高道：“若是天生地所孕育，我们只能感叹天地造化之奇妙。若是人为，那就是人定胜天！不是石头，却能做出不下于石头的东西，这东西大有用处，难道不是大唐之福？臣姚崇恭贺皇上，大唐有此奇人！”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却给他说出如此大道理，和国家大事扯上关系，这和李隆基从排泄物推断有没有人贪污军饷有得一比了。

“真智士！真智士！”陈晚荣见识了姚崇的智慧，在心里大加赞赏。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姚崇之人，比起听别人说起更让人感受到他的智慧！

睿宗的心情本来就好，再给姚崇这么一说，这心情就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大笑着站起道：“姚卿，快坐！今天找你来，就是有听听你的看法，你有话，放开了说！”

太平公主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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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 姚崇的睿智

对姚崇，太平公主的心情非常复杂，非常欣赏他卓越的政才，一心想收为己用，只是姚崇不附他。还处处设法限制她，这让太平公主老大不高兴，想起来就恨。有时，恨不得立时杀了姚崇，可是姚崇的政才难得，太平公主狠不下那心。

杀姚崇，太平公主舍不得；不杀，又恨得心里发痒！

这就是太平公主对姚崇的态度，现在，姚崇不仅回长安，还给睿宗召见。更重要的是，姚崇一现身就抢走了他的人如窦怀贞他们的风头，得到睿宗的嘉勉，这让太平公主很不爽。

姚崇谢一声，坐了下来。

睿宗笑呵呵的扫视一眼众人，道：“给你们说句实话，今天朕的心情非常好！这是朕自吐蕃大捷以来，最为高兴的一天！你们可知原因何在？”

陈晚荣自然是知道睿宗是因为亲眼见证了水泥的神奇而高兴。有了水泥，就可以修路了，有了畅通的道路，唐军的补给就更加便捷，唐军的战力更加强悍，一心想做大有为之君的睿宗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那么，他的功业就会一件接一件的到来，他必将是历史上非常著名的君王，让后人仰慕的明君圣主，这是帝王追求的目标，睿宗能不高兴么？

窦怀贞他们却是不清楚，，只见睿宗脸上泛着光辉，张着嘴直乐呵，这是高兴到无以复加的表现。

“你们猜不到了吧？”睿宗小小的调皮一下，眨巴着眼睛，指着混凝土道：“就是因为这个！姚卿说的对，这是人为，不是天地所孕育。这是晚荣带着军器监的良工做出来的，这东西可是宝贝！有了这东西，大唐就可以修路了。晚荣是此次远征吐蕃的监军。为何大军还没有班师，朕就把晚荣召回来了？就是为了做这个！现在，晚荣已经做出来了，朕能不高兴？”

一口一个晚荣，叫得好不亲切！

“晚荣，还是你给大家说说这东西的用处！”睿宗坐回宝座，很是欣赏的看着陈晚荣。

对水泥最了解地人。肯定是陈晚荣。由他来解说再合适不过了。陈晚荣应一声。走到混凝土旁边。扫视一眼众人道：“这东西可以叫做混凝土。是由水泥、沙、石、钢筋还有石灰做成。这些看似不要关地东西凑在一起。就成这东西了。那是因为我们有了水泥。

“长安地城墙是用夯土筑就。高大宽阔。坚硬耐用。不过。这有一个问题。就是易风化。时不时就要去修补一番。夯土广泛用于日常生活。修房造屋时不时就要用用。只是。应用得不是太多。比如皇宫就没有用夯土来造宫殿。而是用木材、石头来修。为何？”

到这里。陈晚荣停了下来。扫视众人。窦怀贞笑道：“这问题都知道。那是因为夯土易剥落。时不时就会掉下来。还不如用木材来修。还有。就是夯土吸水厉害。很潮湿。”

“窦大人所言极是！窦大人可知用混凝土来修房子地话。不仅不会剥落。而且干燥洁净。宜于家居。”说到这里。陈晚荣说句小笑话：“我原本想是做好水泥后。自个修一幢小楼起来。让不信地人见识见识。现在。水泥有大用处。我只能望洋兴叹

睿宗却是非常好说话：“晚荣。你真要修。尽管修。朕要修路。也不差那一点。”

“谢皇上！不过。臣不想给人戮脊梁骨。”陈晚荣婉拒睿宗地好意道：“这是昨天下午做地。还没有干透。还没有达到最佳。就是这样。也可以在上面行车了。诸位大人亲手摸过。其硬度我就不必再说了。”

略一停顿道：“你们一定会奇怪，沙石、水泥、石灰和钢筋这些看似无关的东西为何会有如此变化？原因就在于水泥。水泥我们现在能造了，不久之后，大量的水泥就会做出来，供朝廷使用。哦，顺便提醒各位大一句：千万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最后是一句笑话，众人轰然大笑，太平公主地眉头舒开了，指着陈晚荣道：“晚荣，你还真能说呀！”

“今天，大伙都高兴嘛！”陈晚荣坐了下来。

睿宗接过话头道：“水泥的用途，晚荣略有交待，还没有尽述。你们知道这么多就行了。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就是和你们商讨一下关于修路的事情。朕把晚荣从吐蕃召回来，就是为了造水泥。有了水泥，大唐才能修路。吐蕃一战，大唐固然是赢了，你们可知道将士们吃了多少苦？

“就是因为没有一条良好的道路！给养运不上去。晚荣率领的炮兵硬抬着火炮行军千里，他们的肩头，他们的脚板不是起泡出血，而是血肉模糊，有些炮兵更是见到骨头。要是有一条良好的道路，将士们会吃这种苦么？”

炮兵抬火炮过积石山，赶往多玛城，整个唐朝都传遍了，老百姓一提起炮兵就要竖大拇指，赞一声猛士！这是炮兵大受欢迎的一个原因。

“朕决定要修一条路到逻些城！在这之外，朕还要修一条路到北地，一条到西域。有了这些路，大军地给养就会大为改观，大唐的边境就会安宁！大食，也就不会那么猖狂了！”睿宗提到大食二字时，自从东突厥与西突厥覆灭以后，唐朝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象吐谷浑、吐蕃给唐朝打得束手无策，吐蕃只能骚拢边境，吐谷浑还给唐朝灭了。及至后突厥建立，骚扰北地，曾经一度兵临云州（现大同），兵锋遥指中原腹地，整体说来，后突厥国力不行，远不如东突厥时期，也只能在边境上滋扰，拿唐朝没办法。

唯有西域的大食。唐朝拿他没办法！大食才是当时唐朝真正的对手！一提起大食，睿宗的心气陡长，想着要是把大食给击破，比起汉武帝击破匈奴一点也不逊色，那是何等的美妙？

“你们都说说，这路要如何修！”睿宗最后说。

众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不需要太高的才智都能想到，这是大事。牵涉极广的大事，得好好想清楚。

睿宗也没有催他们，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过了一阵，萧至忠率先发言，冲陈晚荣一抱拳：“陈大人，萧某有一个疑问要请教，还请陈大人为萧某释疑。”

“请教不敢！萧大人有话请讲。”陈晚荣很是意外。

萧至忠略一凝思道：“修路这事，萧某并不反对。不过，要把路修到吐蕃。倍加艰难。陈大人是到过吐蕃当知道吐蕃山高水远，地势险要，崇山峻岭很多，若是要修到逻些城地话，必将开山填谷，民力消耗极大，陈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

秦始皇修直道，用途虽然大，民力消耗也大。司马迁百年以后，循着当年直道遗址去勘查。惊讶不置。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立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目光集中在陈晚荣身上。

“晚荣，要是有更好的方法地话，一定要用。”睿宗颇多鼓励。

陈晚荣笑道：“萧大人所言极是有理。这开山填谷在所难免。现在要修路，比起以前轻松得多。因为我们有火药。火药不仅仅可以用来做炮弹，还可以用来开山。遇到巨石拦路。没有火药的话，只能要民夫一锤一锤地去砸。有了火炮就完全不同了。只需要挖一个洞，再把火炮装在里面，安上导线，塞紧，点燃就可以炸掉。”

都知道火药可以用来造炮弹，就是没有人想到此点，一听这话，不由得恍然，一片轻松的笑声响起。

陈晚荣接着道：“火药还可以用来采矿。我们不是一直在说铁矿石不够用么？把火药用上去，就轻松得多。”

火药地出现，不仅是促进了军事的发展，还用于采矿，用于修路，提供了很大地便“好！”睿宗击掌叫好，对火药他有了解，就是没想到火药还有这么多的用处，要他不高兴都不行：“那朕就下旨，调集民夫，准备修路

“皇上，臣有话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姚崇突然道。

“姚卿，你有话就说。”睿宗很想听听姚崇这个智者的话语。

“皇上，臣的话有些不太好听，还请皇上恕罪！”姚崇并没有直说想法。

“哈哈！”睿宗开心的笑了，指着姚崇道：“姚卿，你要是说出好听的话，你就不是姚崇了，你就不是能臣，你就是佞人！说吧！”

都知道姚崇一颗忠心，绝对不会说好听地话，一般情况下，他只会挑毛病，这话让众人会心一笑。

太平公主对姚崇不爽，窦怀贞他们对姚崇过人的政才很是嫉妒，也是不得不承认姚崇的品德。

应一声，姚崇开始说正事了：“皇上，臣于修路一事，并不反对。不过，臣以为，以现在的情形，不宜修三条，而应该集中财力、人力、物力修一条，捡最紧要的来修。”

对姚崇的话，睿宗不敢不重视，忙问道：“姚卿，你以为哪条路最重要？”

姚崇回答道：“皇上，臣以为西域这条最重要。”

“姚崇，难道吐蕃和北地要？”太平公主抓住机会反诘。

姚崇明知她是有意刁难，也不去理睬，接着道：“吐蕃这条路固然重要，相形之下，不如西域这条紧急。经过这一战，吐蕃虽未灭，也等于是亡了。即使有人怀有不轨之心，也难以兴风作浪。一是吐蕃这一战，把那些要与大唐作对的人杀得差不多了。二是朝廷推行新政，吐蕃百姓拥护大唐，即使有人想兴风作浪，也没有根基。若是臣所料不错，吐蕃在十年之内不会有事。十年，足够大唐做很多事了！”

这话，陈晚荣深表赞同道：“皇上，姚大人所言。臣也赞同。时间长了，臣不敢说，不过，臣以为，至少在三五年内吐蕃安然无事。”

在众人中，陈晚荣对吐蕃最是了解，他都如此说了，谁还敢有异议呢？

“为何北地的路不如西域的重要？”睿宗认可了姚崇地说法。

姚崇接着道：“皇上，臣以为突厥人固然可恨，不时滋扰边境。臣请问皇上。自从突厥反叛至今，虽有深入国境之事，对朝廷可成构成巨大威胁？”

后突厥建立后，国力远远不如强盛时的东突厥，对唐朝构不成实质性地威胁。几十年打下来，几乎没有什么胜仗。至于兵临云州一事，那战略之后，后突厥只能在边境上滋扰。

睿宗嘴一张。说不出话来。姚崇接着道：“再说了，几十年打下来，突厥有多少胜仗？朝廷在北地贮存的粮草军械足够使用。臣并不是说不修这条路，而是说能缓则缓一缓，集中所有力量打造西域这条通道。”

李隆基接过话头道：“父皇，姚崇所言，儿臣大为赞成。自从吐蕃一战之后，吐蕃对大唐的威胁基本解除，朝廷可以集中兵力打他一个大胜仗。汉军当年横绝大漠，直捣单于庭。霍去病封狼居胥山，成为千古佳话。在没有了吐蕃牵制地情况下。大唐也能横绝大漠，直捣突厥人的腹心，一战可得所欲。

“西域则不同，以儿臣所知，大食是一个强盛地大国。若没有大军西进，难有胜算。”

一句话。即使不修路，唐朝也是稳胜。

睿宗没有说话。沉吟起来。陈晚荣道：“皇上，姚大人所言。臣也赞成。有人说，一个时期只能做一件事，水泥我们刚刚试产成功，要想做出朝廷需要的水泥，暂时做不到，至少在三五年内很难做到。要是只修一条路地话，还能维持。”

技术成熟之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造设备，要建些事做下来，就要费去很多时间。要做出同时修三条路需要地水泥，军器监的人就是累死也不可能。

在这方面，陈晚荣是权威，他说地话谁也无法反驳，睿宗的热情大受打击，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修西域这条。”

姚崇马上就道：“皇上，关于西域这条道路，臣有点想法，还请皇上准许臣说出来。”

“姚卿，你说，你说。”睿宗哪敢挡姚崇地话，他是巴不得姚崇多说点。

姚崇应一声道：“皇上，自从张骞凿空和番以来，不计其数的商人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开拓了丝绸之路，千百年来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不过，这条商路只能用于通商，不能用于军事。原因就在于，丝绸之路有些地方会因为沙漠与绿洲的变化而变化，很不固定。

“尽管如此，并不是说丝绸之路就没有用处。相反，有些地方是固定的，朝廷要修路，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这些固定的地段。臣的设想是，这些固定的地段先不动，把我们有限地人力、物力投入到那些不能使用的地段。只要把这些地段修好了，西域的情势就会大为改观。其他的部分，等到有条件时，再加来翻修加固。

“若真如此的话，原本近一两年时间就可以使用喃自语：“一两年，一两年……”

后面的话没有说，都明白，那就是“一两年之后唐军就可以大举西进，与大食帝国全面争夺西域！”

这事太有诱惑力！睿宗右手自然握成拳，用力一挥！

不仅睿宗兴奋，在座之人谁个不振奋？陈晚荣原本以为，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来修这条路，不要十年工期，七八年总是要的。姚崇的主意一出，一两年就可以完成，这太惊人了。

当然，这种修修补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过，也能满足要求了。

不追求最好，只追求适用，这是现实法则！

再说了，先解决了紧要地段，然后再来解决其他地部分，几年之后，长安到西域的道路将是一条坦途。更重要地是，不会担误唐军西进。

这是智者的妙策！

“好！”众人齐声赞好。就是太平公主也是笑吟吟的，不住轻轻击掌。

睿宗兴奋得站起身，不住踱步：“姚卿，你这主意委实太好了，太好了！朕要你来，是对的。你们想想，原本要十年才能用的路，我们在一两年之后就可以用了。在这一两年时间里，朝廷得抓紧时间解决突厥问题，现在，没有吐全可以集中兵力，给突厥人致命一击！”

吐蕃一战，使得唐朝的战略态势大为改观，原本防守吐蕃地军队不需要了，可以调往北地，后突厥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皇上圣明！”众人齐声颂扬。

睿宗停下来，看着李隆基道：“三郎，吐蕃一战，你筹划调度得很好。来年对突厥人地大战，还是由你来筹划调度。”

因为吐蕃一战，李隆基的声望急剧提升，根基更加稳固，太平公主哪会让李隆基独享其成道：“皇兄，打仗这事小妹还没有做过，就让小妹也来学学。”

“小妹，这事你就不用插手了！打仗要地就是专注，你一来，就会引发分岐，还是让三郎来做吧。三郎能调度好吐蕃一战，来年这一仗，三郎也会调度得很好！”睿宗摆手，直接拒绝了太平公主的要求。

太平公主先是愕然，后是惊讶，再后来就是脸色难看，可是睿宗好象没有看见似的。陈晚荣心头一跳：“睿宗有大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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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 暗潮涌动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只听睿宗又道：“姚崇，你给朕出了一个好主意，朕不赏你金银，派一件差事，如何？”

居然以商量的口气说话，也太礼敬了。太平公主眉头一掀，没有说话，眼睛却睁大

姚崇平静如水：“皇上但有差遣，臣一定尽力！”

睿宗笑道：“出征的有功将士马上就要到长安了，朕需要一位德才兼具的钦差，这事就你去。”

吐蕃一战，唐朝百姓很是振奋，将士们归来，必将是万人空巷相迎，郭虔他们是百姓瞩目的焦点，同样的，迎接他们的钦差大臣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是机会！出风头的机会！成名的机会！增加资历声望的机会！

这是个美差，窦怀贞他们无不是以得到这一差事为头等大事，没成想，却派给了姚崇，无不是眼里射出忌妒之光。

姚崇在朝中的声望本来就很高，要是再有这机会，那就是如日中天了，太平公主要想压压制他都不行，不由得心中大急，忙道：“皇兄，这事得从长计议。”

睿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跟开心果似的，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与脸上的笑容完全不符：“小妹，就这事也需要从长计议？又不是出兵打仗，不就跑一趟路么？”

反问的口气中透露出睿宗派姚崇这差事，太平公主不会听不出来，要是拧着必然惹得睿宗不高兴，这事不能再说了。太平公主心念转动之际就想到一个分姚崇机会的办法：“皇兄所言极是！皇兄，吐蕃这一战大长华夏志气，这迎接的钦差还得再增加一两个，这样，才显得朝廷对将士们的恩遇！”

窦怀贞率先附和道：“是呀，皇上！吐蕃这一仗。与以往皆不同，这是盘古开天地来的第一次，不如此，不彰皇上之功！”

睿宗脸上地笑容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却坚定得让人不敢反驳：“窦卿。姚崇是什么人。难道老百姓不知道？老百姓不一定知道你窦卿。一定知道姚卿。哪个百姓不知道大唐有一个政才卓越地姚崇？”

姚崇地名头非常响亮。没有老百姓不知道他地。就是陈晚荣还窝在罗家甸时。就多次听人提起过他。老百姓一提起姚崇。非常恭敬。跟说起老祖宗差不多。

当时。陈晚荣就感叹“人生若此。不枉来人世一回！”

论资历。论政才。论品德。姚崇绝对是重臣中地重臣。要不是太平公主挤压他。姚崇能给贬去做刺史？他是宰相地最佳人选！众望所归地人选！

窦怀贞给睿宗一句话噎得脸色难看之极。又不能发作。不得不向太平公主望去。只色一样难看。眼睛不住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睿宗仿佛没有看见太平公主地脸色。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姚崇。你得好好准备准备。这事。一定要做得风风光光。要彰显朝廷地恩宠！”

“遵旨！”要是别人给派上这么一个美差，肯定是乐疯了。姚崇却是平静异常，跟办普通的事情没有区别。

以姚崇的名声，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机会，睿宗其实是个精明人，不会想不到这点。他这么做肯定有深意。陈晚荣大是奇怪，猛然间想起沈榷的话。中书令非姚崇莫属，不由得在心里暗想“难道说。睿宗这是在给姚崇复相铺路？借用这次万众瞩目的机会，让姚崇复相。地确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在陈晚荣的记忆中，睿宗也有不给太平公主面子的时候，就是没有如此不给面子的时候，太平公主已经恼羞成怒了，后面的事情难以预料！

“暴风雨要来了！”陈晚荣暗中警戒：“吐蕃一仗，使得李隆基的地位更加稳固，声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一说起李隆基，就要竖大拇指，大赞一声太子英明。这本身就让太平公主处于不利境地，要是姚崇复相，那么太平公主的权力路上就挡着两座大山，一座是姚崇，一座是李隆基。何一个，都是不太平公主能对付的！她肯定发急了！”

正在陈晚荣推测朝局走向时，只听睿宗道：“晚荣，这修路地具体事情，就你，还有军器监的大师傅就简要说说。”

这是在问询他们技术性的细节，陈晚荣应一声，道：“皇上，臣以为，这路修起来，有一个问题得考虑。西域有早穿棉袄，午穿纱之说，意思是说早上冷得要穿上棉袄，到了饷午又热得只能穿单衣。这冷热变化太大，对我们修路很不利，在说明这问题前，臣先打个比方。”

睿宗点头道：“晚荣，这些技艺上的事情，你们考虑得越仔细，那么路修起来就更加顺利，你说吧。”

陈晚荣接着道：“我想在座的人都知道烧开水，先是把冷水放到壶里，再用火来烧。烧着烧着，原本没有动静的水，为何就会溢出呢？相反的，一杯开水冷好之后，又会变少，这原因何在？”

这是生活中的常见现象，我们现代人都知道这是“热胀冷缩”，对于古人来说，就不理解，一提起这事，无不是大为惊奇，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说出答案：“这叫热胀冷缩！就象烧开水，用火一烧就会溢出。开水晾冷之后，就会变少。混凝土也有这种特性，这是我们要解决的是在内地的话，这问题倒不是问题，影响不大。在西域昼夜冷热变化很大地地方，就必须解决。

“我是这样想的，把混凝土做成三尺，或者五尺见方，铺在路基上。这路基也得用混凝土来做，只不过，在路基上面再放了这样地混凝土，就可以避免热胀冷缩。块与块之间，用水泥浆粘合在一起。

“要是不这样做。就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出现裂缝，损坏路面。”

现在做的水泥不过是普通水泥罢了，还做不出抗冷热的特种水泥，要是没有办法对付热胀冷缩，还真是个大问题。

如此做，虽然繁琐一些，不如现代手段管用，也能用了。在现有条件下，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如此。

睿宗点头道：“这些事。晚荣说的就得照办，你最了解水泥了。”

接下来，就是商计一些技术性地细节。李隆基和姚崇问得特别仔细，也很深奥。陈晚荣心想，这两人要是不从政，来做技术地话，肯定是成就辉煌地大科学家。

睿宗最后道：“水泥在长安造固然是好，不过，这运来运去就很费力了。朕是想。不如在陇西建工房，在陇西造。”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陈晚荣他们当然不会不同意。“要在陇西建工房，军器监就得派出良工去指导。”睿宗给陈晚荣派任务了：“晚荣，你就从军器监遴选合适地工匠，派往陇西。”

“遵旨！”陈晚荣令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去忙吧。”睿宗下旨，众人散去。

一离了皇宫，司马承祯一拉陈晚荣衣袖。轻声道：“小友，你有没有看出。朝中要生变？”

他虽是世外高人，却对朝局甚是了解，睿宗正在布局，太平公主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了，太平公主会甘心受制么？肯定不会！

这变局就在不久地将来！

陈晚荣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力所及处。只见太平公主的脸色比起适才更加难看，有些发青了。这火发得真大！这事不能在这里说，司马承祯也不多说。跟着众人去了。

回到军器监，要派人去陇西一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开了，人人争着去。叶天衡拐杖点地：“小友，这事非我叶天衡不可！”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一口回绝：“这事，你叶大师绝对去不了。”

“什么？你不让老朽去？小心老朽的拐杖！”叶天衡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把手里地拐杖举得老高。

陈晚荣哈哈一笑道：“叶青，就要能跑得动路！”

叶天衡年岁大了，走路都需要拐杖帮忙，还能跑么？这是软处，不由得脸上变色，胡子直翘，指着陈晚荣道：“小友，你敢奚落老夫！”

“实话，实话！”陈晚荣回答得也够巧妙，引得众人大笑。

叶天衡说不过，追不上，只得恨恨的坐下来。陈晚荣笑道：“叶大师，要是你年轻十岁，我就让你去。现在嘛，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长安。”

“就是嘛！这种事情要年富力强，叶大师就消消气吧！”司马承祯作笑似的在叶天衡胸口抹动：“贫道给你你顺气！”

又是一通大笑。笑过之后，众人这才围在一起商量这人选的事情，最后商定，由曹志雄和张德铭带着一批工匠去陇西。

曹志雄本就是良工，懂得多，是个不错的人选。张德铭进入军器监的时间不长，不过，在叶天衡悉心教导下，他的进步有目共睹，不敢说得叶天衡的真传，至少也有好几分了。尤其是他对机械制作方面很有方法，去陇西建工房，设备一定要在陇西造，正好派上用场。

人选一出来，曹志雄和张德铭高兴得蹦起来。这是独挡一面的良机，谁能不高兴？

只需要水泥地技术最终成熟，梁令瓒的设计图一出来，气恨恨的上了车，叶六很少见她有如此难看脸色的时候，知道她很不顺心，话也不敢多说，赶着车直接回府。

在车上，太平公主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右手握拳用力过度，都有些发青了。

“当初，当初就该破坏吐蕃这一仗，不让大军出征！要是没有吐蕃这一仗。李隆基的声望会提高这么多？以前，老百姓提起他，不就说声那是太子，现在，却是竖着大拇指说太子英明！气死我！”太平公主靠在车厢上恨恨的想起来：“这个陈晚荣，我一力支持他，帮他做火炮。火炮做出来，他居然飞得上天了，把火炮弄到逻些城去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想办法不让他做出火炮！”

要是没有火炮。就不可能叩开吐蕃的险关要隘，唐军就不可能攻入吐蕃腹地，就不可能有如此大胜。没有吐蕃的大胜仗，李隆基的声望就不可能提高得这么快，她地压力就不会如此之大。

这一切，都是因为火炮，都是因为陈晚荣！

当初，喜讯传来的时候，太平公主心里着实高兴。把陈晚荣夸到天上去了。现在，她面临地压力骤然增加，李隆基的声望提高了不说，姚崇的风头又上来了，她感到应一切又归罪于陈晚荣。

同一件事情，因为人的心境不同，就有不同的感受！

怨归怨，恨归恨，太平公主也清楚。要是她当初破坏火炮地话，睿宗早就对他不客气了。还用等得到今天么？

气恨恨的回到府里，武崇训一见母亲气色不佳，忙亲自端着茶水奉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

“嘭！”太平公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还能有什么事？娘吃憋了！你五舅不给你娘面子，没把你娘放在心上。他把迎接将士们的钦差派给了姚崇！”

“娘。这有什么大不了地？”武崇训不以为然。

“训儿呀，你还嫩着呢！”太平公主平抑一下怒气：“你可知道。自从沈榷去了幽州之后，中书令一直空着。娘想安排人手，你五舅一直不同意。现在，姚崇一回来，就如此出风头，娘是在怀疑，姚崇可能复相。”

武崇训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娘，这不太可能吧！去年，姚崇反对娘，不是给娘贬出长安了么？”

“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太平公主气怒不息：“去年，你五舅刚刚复位，根基不稳，需要娘帮他。现在，他用不着娘了！吐蕃一仗，不仅让李隆基地根基稳也是如日中天。去年，老百姓提到你五舅，就是哦一声，再无表示，在他们心里，你五舅是个软蛋。现在，老百姓一提起你五舅，就会说皇上圣明，大唐有此明天子，大唐之幸，百姓之福。前些天，娘在乡下去走了一遭，听到地就这些话。

“现在，你五舅是根深叶茂了，他不需要娘帮他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事了。要是他铁了心要用姚崇为相，娘能奈何？”

正如她所说，去年刚复位的睿宗，老百姓不以为然，还把他当作软蛋，给武则天利用的傀儡，现在，老百姓一提起睿宗就是明君长，圣君短的说个不住。即使提起以前给武则天做傀儡的事情，老百姓也会说成优点“那是孝心”。

睿宗的根基稳了，李隆基的声望上去了，两人都有意让姚崇复相，太平公主挡得住？去年，她拿掉姚崇的相位，是因为睿宗需要她。现在，她对于睿宗是可有可无，睿宗要姚崇复相，她又能怎么样？

姚崇为相是众望所归，太平公主也不反对。当然，前提是姚崇即使不附她，也不能处处设法限制她。

如此大能耐一个人，要是复相，她地日子会好过么？

“这都是火炮！都是陈晚荣造成的！”太平公主很是苦恼，很是后悔当初支持陈晚荣武崇训想了想道：“娘，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娘，是不是把各位大人请过来，好好商议一番。”

“是该议议了！”太平公主略一沉吟，点头同意了。

到了下朝之后，萧至忠他们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以他们想来，太平公主今天吃了暗亏，肯定是恼羞成怒，无不是小心翼翼的，没成想，太平公主言笑晏晏，老远就道：“诸位爱卿，快，快请坐！”

“谢公主！”萧至忠他们大是放心，太平公主心情如此之好，肯定是有应对之策了。

丫头奉上茶，太平公主端起茶杯，做个请的姿势道：“诸位能来，李令月很高兴，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谢公主！”众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平公主放下茶杯，道：“窦大人怎么没来？是不是以为李令月撑不起这个天了？哼！”

这种时节，最需要的就是窦怀贞他们这些臂膀鼎力相助，窦怀贞却不见人影，她能不怒么？萧至忠道：“回公主，窦大人要臣给公主带句话，窦大人今天没法来，得改天相见。具体的事情，臣问了，窦大上不愿说。”

“窦怀贞！”太平公主气哼哼的。

萧至忠他们心头一跳，心想暴风雨终于来了，太平公主果然，太平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今天在宫里地事情，你们是亲眼看见的，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姚崇，你们是知道地，一个大能人，他要是复相，你们的日子会好过么？”

姚崇正直无私，才干高绝，办起事来雷厉风行，众人一想起他就有些头疼。佩服他的才干，却抵触他办事绝不拖泥带水的风格，那实在是让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萧至忠他们一下子傻眼了，愣了好一阵，萧至忠这才道：“公主，能忍就忍，不能忍就不必忍。臣以为，现在到了无需再忍地时候，我们是该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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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 凶相毕露

“皇上这过河拆桥！”有人不满的大声说道：“去年皇上刚复位时，对公主是何等礼遇？如今，拿脸子给公主看！要不是公主把儿皇帝从御座上拎下来，亲手扶着皇上坐上去，他能做皇上吗？”

韦后和安乐公主毒杀中宗之后，立了一个娃娃皇帝，两母女干起了控制朝政的勾当。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杀了韦后和安乐公主。当时，娃娃皇帝坐在御座上，没人敢拎下来，就是太平公主抓住小娃娃，放到一边，亲手扶着睿宗坐到御座上。

这件事朝野皆知，睿宗也感激不已，是以一直对太平公主很好。

想想去年，睿宗对太平公主是何等之好，连姚崇、宋、张说、沈榷他们要睿宗把太平公主放到洛阳去，免得她干预朝政，睿宗不仅没有采纳，反而遂了太平公主的意愿，把他们给贬了。

现在，睿宗却不顾太平公主的反对，不看太平公主的脸色，直接任命姚崇为钦差，这事想想就让人气愤。太平公主给说得气愤不已，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睿宗之所以不顾太平公主的反对，而乾纲独断，一是睿宗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深得老百姓的拥护，朝中原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朝臣不敢不表示忠心了，一句话，睿宗现在的需要再借重太平公主了。

历史上的睿宗处理国政总是本着一太平公主，二太子的做法，大玩平衡，就没有多少事情违逆个太平公主。原因就在于，并非睿宗不想乾纲独断，而是他的根基不稳，不得不如此。陈晚荣的到来，让这一切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原本要依赖太平公主的睿宗完全独立了不说。还能乾纲独断。

另一个原因就在于要是太平公主也加入筹谋来年大战的话，不用想都知道，来年大战不一定失败，至少不能达到睿宗给后突厥以致命一击的战略目地。

太平公主一加入，肯定要安插她的人手，会与李隆基发生冲突。军事上需要的是专一，甚至是独裁，两人的意见相左，互不相能，就成了多头马车。朝令夕改，前方将士无所适从之下，能不出问题么？

再说了，这一仗关系甚大，影响深远。若是唐朝给了后突厥致命一击，那么漠北将再无战事，重新回到唐太宗时期的升平景象。唐朝就可以集中精力和大食争夺西域。

自从汉武帝派张骞凿空和番以来，到了宣帝时，匈奴归降。北方的威胁解除，西汉对西域的策略调整，不再视西域为盟友，而是视为属邦，经过一番经营，西域最终臣服于西汉。到了东汉，经过班勇父子的经营，西域和华夏的关系更形紧密。

到了唐朝。西域完全成了华夏地一部分。不过。西域这个词历代变化很大。唐朝时地西域比起汉朝时地西域范围更广。包括中东地部分地区。原有地西域已不是问题。新地西域。也就是部分中东地区。为大食所控制。唐朝在西域。也是华夏在西域第一次遇到一个大对手。

要是把大食击败。唐朝就会在西域拓边极广。其意义非常非常深远。就是比起汉武帝击破匈奴一点也不逊色！

这是一件历史功业！一件让人眩目地历史功业！

任何一个帝王都会怦然心动！

为了完成这一历史功业。唐朝就得集中精力来做。要达到这一目地。就得给后突厥致命一击。睿宗已经决心来年不仅要打。还要大打一场。仿效汉武帝当年地“漠北决战”。大军横绝大漠。也在所不惜！

出于这种需要。睿宗不用精通兵法地李隆基。难道用半吊子地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只是看到李隆基筹谋给她带来的压力，却没有理解睿宗的用意，想插上一手，她能不吃憋么？

为了完成这一使命，睿宗是铁了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挡在前面谁倒霉！

“公主，我们得联名上大臣很是气愤的发言，太平公主挥手打断他的话头：“现在上书，无异于自找苦吃。皇上不会听我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太平公主的人要是跳出来闹事，睿宗会手软么？现在的睿宗，要声望有声望，要势力有势力，要是借他们跳出来的机会把太平公主的势力给清除了也不是问题，这是撞刀口，实为不智！

“公主，那您说怎么办？”萧至忠也知道现在上书不是时机。

太平公主也是无策。她有很多想法，要是在去年，肯定行得通，现在却行不通了，原因就在于主客易势了，睿宗地地位稳固了。

想了一阵，太平公主束手无策，烦躁的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知道她心烦，也不敢多担呆，立即告辞。

太平公主不住在屋里踱步，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恨恨不已地嘀咕，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未见消停下来。武崇训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太平公主不见则已，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怒，喝道：“窦怀贞，你不是要躲着我

窦怀贞仿佛没有听到太平公主的怒斥似的，脸上的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公主，臣哪会躲着您呢。臣是适才不方便见公主。”了？”太平公主没好气的反问。

窦怀贞笑道：“公主，适才萧大人他们赶来，人多嘴杂，也议不出什么事来。臣有一策，只能出臣之口，入您之耳，不能对第三人道。”

“原来你早就有办法了？”太平公主地不满刹那间消散，一脸的笑容：“坐下说吧。训儿，你下去。”

武崇训应一声。退了出去，把门关起来。让他惊奇地是，门外站着一个人，中等个头，眼睛明亮，身着华服，正四处打量，好象这里不是公主府，是闹市一般，任由他观瞧。

“你是谁？”武崇训眉头一皱。出言相询。

“你不配问！”这人很是傲慢的道。

太平公主地儿子就是朝中大臣见了面都得恭敬相迎，这人居然如此傲慢，武崇训不由得大怒，脸色一变，就要喝问。这人却道：“别吵，惊动了屋里的人，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尽管你是公主地儿子，你一样要吃苦头！”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如此说话！”武崇训惊讶不置。终于忍住了没有喝斥，问道：“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我说过了，你不配问！”这人仍是那般高傲。

明知这是太平公主府上，还如此高傲，这人地来头不小，武崇训也不惹了，只得离。望着武崇训的背影，这人嘴角一扯，不屑的冷笑。

屋里的太平公主问道：“窦卿，你有什么主意？”

窦怀贞并没有直接回答。道：“公主，若要臣说出计较。臣得先请教公主几个问题，还请公主如实告知

太平公主淡淡的道：“说

“请问公主，甘为人臣，还是要人为臣？”窦怀贞的问题很是犯忌，不过。在太平公主这里却不存在。

“何以如此相问？”太平公主所谋人人皆知她要当女皇，窦怀贞是她的心腹。对此事是心知肚明，如此相问。太平公主大是好奇。

窦怀贞回答：“若是公主甘为人臣，一切作罢论。若是公主要人为臣。臣的法子或许有用。”

太平公主略一整理思路：“窦卿，本公主所谋，你是知道的。若是为人臣，我犯得着处处较劲，与隆基那小子过不去么？去年与他联手诛乱，我还真没把他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可转眼间，这小子就表现出精明劲头了，连我也自叹不如。”

这是大实话，去年她和李隆基联手平乱时，李隆基不过是个未经历朝政磨练的年青人罢了。而太平公主已是在朝局中打滚数十年地人物了，根本就不把李隆基放在眼里。李隆基展现出过人的才气，她才知道她的看法错了。

窦怀贞点点头，接着问道：“请问公主，您打算如何实现宏图大志？冀希望皇上传位于您么？”

太平公主花了这么大的精力，不惜中伤李隆基，为的就是要睿宗传位给她，点头道：“这有何不妥？”

窦怀贞摇头道：“公主，以臣之见，这事在以前可，现在不可！原委想必公主已经明晓了。吐蕃这一仗，太子的声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一说起他，就要赞一声英明。若是皇上不传位给太子，而是传位给公主您，老百姓会答应么？朝臣会同意么？”

去年的李隆基在朝中的势力要是一棵小树苗的话，那么，现在他地势力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去年只有姚崇、张说这些少数重臣反对太平公主，现在，朝中反对她的人就多得多了。

要是让朝中大臣在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间进行选择的话，绝大多数大臣会选李隆基，原本观望的大臣也会如此选择。

谁叫吐蕃一仗是由李隆基首倡，他起了那么大的作用呢？他的精明，大臣都看在眼里。相形之下，吐蕃这一战，太平公主几乎没有影响力，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大臣的眼睛也不瞎，他们看在眼里。

“民心，大臣之心都在太传位之事能成么？”窦怀贞再问一句。

历史上的睿宗因为太平公主老是中伤李隆基，不胜其烦，突然传位于李隆基，打乱了她的阵脚。在那种情形下，睿宗都不会传位给她，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妹妹再亲，能亲得过儿子？只需要一想，就明白这结果，太平公主不由得默然了。

过了一阵，太平公主问道：“窦卿，你以为我该怎么做？”

窦怀贞想也没想：“公主，臣以为非常之事。必行非常之法！”

“何为非常之法？”太平公主眉头一轩，眼睛陡然明亮起来：“你不会是要对皇上不利？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以！你要是敢对皇上不利，我饶不了你！”

她一心想当女皇，这点没错。不过，睿宗是她唯一的兄长了。几兄妹就剩下他们两个，这亲情她也格外看重，绝对不会允许窦怀贞做这种事情。

窦怀贞笑道：“公主请放心，臣绝不会做这种事。臣有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具体说说！”太平公主来兴趣了。既不伤害睿宗，又能把皇位弄到手。那是最好地结局，要她不心动都不成。

“请问公主，皇上最喜欢的儿子是谁？”窦怀贞地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意，仍是回答道：“是隆基那小子。”对这个侄儿，她也很欣赏，一提起来就是小子长小子短的，很是亲昵。

只是，天意弄人，他们两人都是雄心勃勃的人物。只有一个能成功。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

“公主仁慈，不忍兄妹之情，可否忍得姑侄之情？”窦怀贞的眼睛睁大了，很是紧张地盯着太平公主。

这是关键时刻，太平公主一句话，就是腥风血雨，窦怀贞尽管早就想好了，仍是不免心头狂跳，能清晰地听见怦怦的心跳声。

“舍得如何？不忍又如何？”太平公主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反问一句。

窦怀贞忍着心跳道：“若是公主不忍心，臣也无能为力。若是公主以大局为重。以天下为重，臣方可着手进行此事！公主如何决断，还请给臣一个准信。若公主甘为人臣，臣自当无异议。若公主以天下为重，臣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你地一石二鸟之计就是从隆基身上着手？”太平公主问道。

“公主英明！”窦怀贞承认道：“皇上喜欢太子，也倚重太子。要是突然之间。太子没了，皇上倚靠谁去？皇上看重亲情。这对他的打击必然很大，很可能是万念俱几个儿子。可是，只有太子政才卓越，其他几个儿子皆是庸才，没有了李隆基，谁还能与公主争天下？即使皇上不传位给公主，传给其他地儿子，公主也可以把持朝政，治理天下。”

要是李隆基死了，在皇位的争夺上，太平公主就没有了对手。睿宗那几个儿子，皆是庸才，就算他们坐上了皇位又能怎么样？以太平公主地势力，要掌控朝政，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事太有诱惑力了，太平公主的脸上泛起了红光，胸口急剧起伏，呼吸粗重，眼里厉芒四射，久久没有说话。

窦怀贞知道她是在权衡得失，这已到了关键时候，只是静静的等待，也不催促。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窦怀贞感觉特别压抑，一颗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终于，太平公主平静下来了：“你打算如何做？”

窦怀贞地压抑感顿消，知道她已经有了决断，忙道：“公主，太子一身好武艺，进出都有陈再荣这些武艺高强之士护卫，要想行刺，那是不可能。再说了，即使行刺成功，动静这么大，谁个不知？查探凶手的呼声日高，皇上也会下旨缉拿凶手，难免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至那时，公主必成众矢之的，此事不能为。”

太平公主不太同意他这，再来一个宫变？”

窦怀贞摇头道：“公主，以臣愚见，此一时，彼一时。要是在吐蕃一战之前进行宫变，成功的可能还比较大。现在嘛，不会成功了。皇上的声望如此之高，会有人跟着公主蹈不测之渊？”

吐蕃一战，睿宗已经由无能之君变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圣君雄主，谁会反对明君圣主贞接着道：“臣结识一位奇人，善长胡人之术，能在让人毫无查觉的情况下，置人于死地。公主请想，要是太子无疾而终，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到那时，公主只需要去太子府上大哭一场，最好是哭得晕了过去，痛不欲生，谁还会怀疑公主？

“皇上必然是万念俱灰，公主趁势而起，这天下还不是公主地天下？”

美妙的前景已经给他描绘出来了，只是太平公主却出奇的平静：“人在哪里？”

“回公主，这位奇人，臣已经带到，就在门外候着。”窦怀贞忙回答。

太平公主眉头一掀：“叫他进来。我要见见这位奇人！”

窦怀贞应一声，打开门，道：“云相大师，请进。”

不把武崇训放在眼里的那人大步过来，等他进屋后，窦怀贞把门关上，为太平公主引介道：“公主，这就是云相大这是公主，快见过。”

云相施礼道：“云相见过公主！”

“云相，你有何能耐？”太平公主打量着云相，淡淡的

云相非常简洁的回答：“云相的能耐不多，能完成公主的心愿就是。”

“那我如何谢你？”太平公主再问。

云相的回答让太平公主很是意外：“云相所好者唯财色，不贪权势。权势这东西在别人眼里很有诱惑力，在云相眼里一文不值。不如坐拥美色，饮酒为乐！”

这种事不能曝光，只能做，不能暴露，要是给云相抓住把柄要挟，那就是大麻烦。他不贪慕权势，只要美色金钱，再好解决不过了。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太平公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喝道：“来啊，把这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打出去！”

变起仓促，窦怀贞和云相愕然不语。就在这时，门咣啷一声就开了，一群兵士手执棍棒冲了进来，一阵乱棍下去，窦怀贞和云相鼻青脸肿，仓惶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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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 越陷越深

崇训闻讯赶来，惊愕不已，忙劝解道：“娘，您息怒)伤了身子。”

太平公主说出来的话让武崇训太意外了：“训儿，你马上去乐坊，挑选二十名能歌善舞，年青美貌的女子给窦怀贞送去。”

“送给窦大人？”武崇训绝对想不到刚刚把窦怀贞乱棍打出去的太平公主马上又要赏赐，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

“还有，把夜明珠送十颗过去。顺带，再送些珠宝，要捡好的！”太平公主接下来的话让武崇训更加摸不着头脑。

太平公主打量他一眼，笑道：“你以为娘气糊涂了？”

“不是，娘，.不是！”武崇训忙道：“娘，这是为何？”

“别问！照娘说的话做.就是了！”太平公主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武崇训知.道她不会说，只得不问，忙出去办事。现在天黑了，不过，武崇训仍是赶去乐坊，挑了二十名年青美貌，能歌善舞的女子送到窦府。

窦怀贞和云相急急惶惶的逃离.太平公主府，回到府里。和云相坐下来，相对无言。以他想来，他这可是一条妙计，太平公主断无不允之理，然而，太平公主勃然大怒不说，还很不给情面，一阵乱棍把他们打出来。

就算不采纳，也不至于如.此，好歹他也是心腹。

窦怀贞真的是迷茫了，想不明白了，很是抱歉的道：“云相大师，让你受累了。”

云相倒没有放在心上。淡淡一.笑道：“大人不必介怀。这种事。云相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当年云游西域。吃地苦。受地累。远甚于今日。不就一点皮外伤嘛。用药擦擦就好了。”

当下。云相取出药.在伤口上涂抹起来。窦怀贞也不客气。也来擦拭。这药非常不错。擦在伤上就有一阵清凉感。让人感到非常舒服。窦怀贞赞道：“好药！”

云相笑道：“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一点小手段。”

两人擦好药。云相站起身道：“窦大人。云相告辞了。”

窦怀贞忙挽留：“大师。你千万不能走。”

“留下来有何用？公主不过是一妇人。终归免不了妇人之仁。不如离去。大人。从今往后。你我不再往来。”云相去意甚坚。

断绝往来，是自保的手段，窦怀贞自然是明白。不过，仍是挽留：“大师，你再等等。找个机会，我再去给公主说说。公主仁慈，看重亲情，不忍下手，那是人之常情。下次，我去见公主，就说以则天顺圣皇后当年的事，要公主学一回圣皇后。圣皇后为了帝位，亲手掐死亲骨肉，那是何等的让人钦佩。”

“真要说？”云相问一句。

“真说！”窦怀贞肯定一句。

“那好！我就多留几日，若是不成，我就不再留了。”云相点头。

窦怀贞很有些好奇的道：“大师，你我相交多年，我却不知大师出身来历，仙乡何处，不知可否见告。”

云相摇头道：“云相这名是我改的，一个假名。做我这种事的人，没有名字最好。大人只需要知道，世间有一个能做大事的人就成。”

和云相结识了这么多年，就是不知道他的来历，窦怀贞一直想弄明白，云相就是不告诉他。听了这话，很是尴尬，讪笑道：“大师高明，窦某不知趣。”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道：“老爷，武崇训武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窦怀贞很是惊讶，适才给赶出太平公主府里，现在，武崇训就来了，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管家道：“老爷，这我就不清楚了。武大人带了一队人，一队歌女，个个年轻漂亮，还带着乐器，应该是乐坊的人吧。”

“好，知道了！”窦怀贞挥退管家，看着云相，两人同声大笑起来。

云相大拇指一竖，赞道：“公主好高明的手段！居然把你我都给瞒住了！”

“这才是公主本色！明君之才！”窦怀贞大是欣慰，调侃一句：“大师，你现在是去还是留呢？”

“去也罢，留也罢！”云相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大师请喝杯茶，我去去就来。”窦怀贞交待一句，快步离去。

“我云相终于可以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云相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悠闲的喝着茶水。

没过多久，窦怀贞就回来了，一见云相，抱拳施礼道：“大师，恭贺你！”

“喜从何来？”云相问一句。

窦怀贞笑着在云相肩头拍拍道：“乐坊美女二十名，能歌善舞，这床上功夫也不差，大师可以夜夜**了。夜明珠十颗，全是公主府上的珍品，颗颗价值连城。还有珠宝不计其数，大师，够你受用的了。”

云相笑道：“要是没有窦大人的引介，云相也不可能做成这桩买卖。女人，我要十五名，留五名给大人受用。夜明珠和珠宝，我们一人一半。我云相最爱的不是钱，是女人。一日无女人就睡不着。”

“那怎么可以呢？”窦怀贞于云相的大手笔很是高兴，嘴上如此说，心里已经允了。

云相眉头一皱道：“窦大人，听闻你的宅子多，可否借一幢给我？”

“大师，何不留在这里，也好日日与你见面。”窦怀贞有些

。如此大方的人，他能舍得么？

云相调侃一句：“难道窦大人想听行云布雨的靡靡之音？”

窦怀贞脸也不红道：“不是，不是，我是想向大师请教这房中术。大师能日御数十女，窦某只能数女，这差别太大了，太大了。”

心里想的是“公主现在采纳我的建议，要行大事。事成之后，我就是大功臣，得把床上功夫练好，到时，公主召幸，一定要能满足公主的需索！”

太平公主养情人的事情，满朝皆知，不少人打着主意，想做太平公主的情人。现在做太平公主的情人，不过是红人。等她登基以后成为情人，那就是权倾天下，这男人的本事得长长了。

“房中术修习.起来甚难，大人想学，我自然是可以教你。不过，还是先把正事办了。”云相并没有因为谈及男人最感兴趣的话题而忘了正事：“窦大人，这桩大买卖别人做起来很难，云相做起来一点也不难。不过，窦大人，你得帮我一个忙。”

有了男人的本事，就有.了富贵前程，窦怀贞现在有求于他，哪能不允，忙道：“大师尽管讲，窦某一定尽力！”

“窦大人.，你得帮我做两件事。一是，你帮我查查，给东宫送海鲜的是谁？他的家境、爱好都要摸清了。”云相吩咐起来。

窦怀贞忙道：“没问题，小事.一桩。大师，为何要查呢？”

“我做事不见红，非得如.此不可！”云相略一解释，往下说道：“第二件，你得给我准备一百斤鲜枣，还有最好的虾。

”

“虾没问题。太子是爱吃虾，.在虾中下毒，好主意。”窦怀贞大拇指一竖，大声赞叹。

云相大摇其头：“.下毒？窦大人，别猜了，你猜不着。别人办事，需要下毒，我云相出手不需要毒，太子照样毙命。”

“不用毒也能毙命？”窦怀贞很是惊奇：“大师，可否详言？”

云相一口否决：“看家本领大人会告诉别人么？”

“窦某失言，窦某失言。”窦怀贞忙认错，眉头皱在一起：“鲜枣到哪里去找？现在这时节哪里会有鲜枣？大师，你真会出难题。”

“那是你窦大人的事！”云相大步出去：“我去看看美人！”

窦怀贞忙跟了出来，两人很快就把二十名美女瓜分了。云相带着十五名美女去了一间屋子，很快就传出女人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让人迷醉的呻吟声。

窦怀贞怦然心动，潮红上脸，带着五名美女急急忙忙的去了。

“才起来？今天这日子，你还睡得这么沉？”郑晴端着洗脸水进来，埋怨起来。

陈晚荣看看天色：“还早呢，这也叫迟么？等我们成了亲，我起得更迟。”

这是一句调侃话，郑晴明白话里的意思，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白了陈晚荣一眼，嗔怪起来：“不正经！老瞎说！”

陈晚荣顺手拍在郑晴的俏臀上，调笑道：“这正经么？”

“你老占人家便宜！”郑晴脸红通通的，好象樱桃一般，娇艳不可方物。陈晚荣看得怦然心动，要不是当初和她有约定，把她吃了多好。

怨叹一声，陈晚荣开始洗脸，洗好之后，再吃过早点。青萼拿来明光铠，放在桌上，不住甩手道：“这么重，你穿在身上就不嫌重么？”

“这也叫重？等你穿习惯了就好！”陈晚荣在郑晴的帮助下穿戴起来。

穿戴整齐，陈晚荣对着镜子一照，笑道：“威风，英俊，帅气，不愧是做过监军的人！”

郑晴卟哧一声就笑出来了，青萼刮脸羞陈晚荣道：“你就吹吧，也不怕把牛吹到天上去！”

“要真有那本事就好了！”陈晚荣感慨一句道：“这家当有好久没穿了，穿在身上都有些不适应了。皇上也是的，非要我去和大帅他们一起进城，接受恩宠。我这不是已经历一回了？”

将士们归来，会有一个盛大的迎接仪式，陈晚荣做为监军，也得赶去与郭虔瓘他们会合，一起进城，这是睿宗的旨意，陈晚荣不得不照办。

“这种机会谁不想去？你还多嘴多舌的，不知皇上的好意。”青萼数落一句。

正如她所言，今天是迎接郭虔瓘他们归来的大日子，长安万人空巷，站在队伍里就是人们瞩目的焦点，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去。

“你们今天去不去？”陈晚荣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还能不去么？这么大的事情，谁会不去？你早点走，我们也好去找个好位子。”郑晴破天荒的催促陈晚荣早点离家。

“只怕你这时节去已经迟了。”陈晚荣听着外面的动静，做出结论。

“那你还不快走。”青萼也来催了。

“你是想去看那个姓刘的吧？”陈晚荣调侃一句，飞也似的跑走了，身后传来青萼的骂声：“这人好没道理，好心当狼肝肺，小姐，你得好好管管他。”

“那个姓刘的是谁呀？”郑晴反问一句。

“小姐，你也欺负人！”青萼脸红赛过关二哥，挥着拳头追着郑晴就打，郑晴嘻嘻一笑，飞也似的逃走了。

陈晚荣带着护卫出了郑府，只见街上人山人海，前来观瞧的

计其数。光是这条街道，没有五万也有三万，等一

护卫开道，陈晚荣赶到建春门，只见群臣早就候在这里了，一见陈晚荣到来，姚崇就迎了上来：“见过监军。”

“见过姚大人。”陈晚荣回礼，对姚崇，陈晚荣有着十二分的敬意。

“监军，可否上路了？”姚崇办事历来不拖泥带水，一和陈晚荣会合，就打算出发了。

陈晚荣四下里一打量，道：“得等会！弟兄们还没有到。”

睿宗不仅下令.要陈晚荣赶去和郭虔瓘他们会合，还要炮兵中立下大功的兵士也赶去。上次他们回来，那不过是因为押解着德祖赞，不是欢迎他们，是忍不住喜悦来观瞧赞普的。今天，才是迎接有功将士的大日子，炮兵中立下大功的人自然是要赶去郭虔瓘他们一道进城。

只得等待。没过多久，.哥舒翰、王少华、刘福清还有上百号炮兵赶到，王忠嗣骑着他的战马，穿着一身盔甲，也在其中。

吐蕃一战.，王忠嗣是唯一个没有斩首战绩的人，不过，那无损于他的伟大。他出了很多主意，帮着解决了很多难题。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王忠嗣的主意，大军的困难会增加许多。

这是一个天才，一个重点培养.的天才，自然是要他也来露露脸了。

王忠嗣一回到长安，就给.安排去读书习武，很少见面。一见之下，陈晚荣开着玩笑，脸一沉：“王忠嗣，今天迎接大军，以斩首计功，你无斩首，不能参加，快回去，好好读书吧！”

眨巴着眼睛，王忠嗣回答一句.让人想不到的道：“斩首只有你这种蛮力之人才会做，象我这种智者，不屑为！”

回答得够机巧的了.，姚崇大笑，在王忠嗣肩头拍拍道：“王忠嗣，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机巧，难得，难得！”

眨眨眼睛，一脸狡黠出现在脸上，王忠嗣问道：“姚大人，机巧与年龄有关系么？”

一句话把姚崇问得愣住了，当然，姚崇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只是，任何的反驳在这种情况都是多余的，捋着胡须，大笑不已：“大唐有此人才，幸甚！”

“多日不见，你这张嘴更刁了！”陈晚荣在王忠嗣额头上来了一个爆栗，一拍马背，跑走了。身后传来王忠嗣的抗议声：“你欺负人！欺负我人小！”

“象你这种人，等到长大了，谁能讨便宜？不趁你小的时候好好欺负欺负，那不是亏了么？”陈晚荣扭头，冲王忠嗣一吐舌头。

王忠嗣才智高绝，就是现在这年龄就让人受不了，要是长大了，谁也不是对手，这提议立时得到哥舒翰的响应：“没错！得先欺负一通，赚够了再说。免得将来后悔！”

王忠嗣少有吃憋的时候，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干瞪眼的份，逗得王少华他们大笑不已。

在姚崇和陈晚荣的带领下，众人出发，赶去和郭虔瓘他们会合。

按照睿宗的意思，陈晚荣他们应该在十里外与郭虔瓘他们会合，等他们赶到时，却不见郭虔瓘他们的人影。

陈晚荣一看天色，还早，笑道：“姚大人，你在这里候着，我去见见弟兄们，好久没见了，很想他们的。”

自从吐蕃一别，转眼间就快两个月了，陈晚荣还真是想早点见到郭虔瓘他们。不仅陈晚荣如此想，就是哥舒翰他们也是这么想，齐道：“监军大人，我们先去吧。”

姚崇笑道：“皇上只是我要在十里外迎接他们，并没有限制我去看大帅他们。”

他和郭虔瓘是旧相识，这次郭虔瓘立下大功，老百姓早就把他和李靖、苏定方两位灭国名帅相提并论了，早早见到这位旧识，也不错。

“姚大人，我还以为你真的心如止水，你也有如此急切的时候！”陈晚荣自打认识姚崇以来，就没有见他急切过，所有的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平淡。

“谁个没有急切的时候？”姚崇反问一句，打马先行。

陈晚荣他们忙跟上去，还没有行出几里，就听见如雷的响声从前面传来。这声音，陈晚荣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唐军行进的声响，不由得大喜：“弟兄们在前面，大帅他们来了！”

“大帅他们来了！”哥舒翰他们格外振奋，一拍马背，跟着陈晚荣飞驰而去。

远远就望见一队人马开来，盔明甲亮，军容整肃，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队伍虽未到近前，那股逼人的气势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见他们，战场搏杀的漏*点场面一幕一幕的涌上心头，陈晚荣再也抑止不住激动，攘臂高呼：“弟兄们：我们来了！我们来迎接你们了！”一拍青花，泼风般冲过去。

陈晚荣还没有赶到近前，只听前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监军：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声音高亢嘹亮，富含漏*点，有无尽的喜悦，直上云霄，良久难久！

弟兄们如此欢呼，这说明陈晚荣这个监军并不失败，热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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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0 无边喜悦

进的唐军速度突然加快，和陈晚荣他们终于会合。]t说话，只听一声欢呼：“监军万岁！”

声音惊天动地，气势不凡，陈晚荣冷不防之下给吓了一大跳。

陈晚荣这个监军一点也不失败！

原因主要有几个：陈晚荣这个监军与别的监军不同，不瞎指挥，能放手让郭虔瓘他们做事。以前的监军到了军队里，总是装能干，说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横干加预，让将领无所适从。

这是一个鲜明的对比，让人印象深刻。监军只需要做到这点，将士们就会对他大生好感，不算失败了。

陈晚荣不仅如.此，还具有可贵的品德，那就是有担待。以往的监军哪里有危险，就不去那里，而陈晚荣恰好相反，哪里有危险就往里钻，从不畏惧困难，不怕艰险。这，正是热血军人才能具有的品德，很容易得到将士们的称赞。

最重要的是陈晚荣能与.炮兵同甘共苦，与炮兵一道抬着火炮行军千里，任由肩头、脚板血肉模糊，也没有退缩。要是换成别的监军，这种事他会做么？肯定不会！陈晚荣却做了，这感人事迹早就成了将士们交口称赞的事情，将士们对陈晚荣是大有好感。

最让将士.们佩服的是，陈晚荣还是一个良工。大唐的良工何其多，但让将士们佩服的却不多，陈晚荣不仅让他们佩服，还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原因就在于陈晚荣造出了火炮！

要是没有火炮，就不可能吐蕃.大捷，他们就不可能建功立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可以说是陈晚荣为他们打开了功名之路，他们能不感激么？

乍见陈晚荣，将士们哪里.还能忍得住，呼啦就围过来，围着陈晚荣，七嘴八舌的问候。

陈晚荣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激动难已。做为监军，能如此得军心，在唐朝历史上不多，应该说陈晚荣是第一人！人生若此，还有何憾？

郭虔瓘飞身下马。.张开双臂。一个熊抱。拥着陈晚荣。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动：“监军。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大帅。我也想你们！”陈晚荣捶着郭虔瓘结实地肩膀。开心地嚷起：“我想你们每一个人！每当我想起在吐蕃搏杀地情景。你们就出现在我地眼前！”

“监军记得我们！”将士们齐声欢呼。

“监军。记得末将么？”一双有力地臂膀把陈晚荣拦腰抱住。抛了起来。

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费俊行。大笑道：“费将军。你这次又准备怎么编排我？”

这是开玩笑。费俊行脸上一红。讪讪地笑道：“监军。你咋老提陈年旧事？马上就到年关了。得说新事。别老提过去地事！”

“监军，这事得天天提，每天提一次！”又一双大手把陈晚荣给抱住了。

正是程晓天，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着，亲热得象兄弟。

“程小子，谁的营寨给炮兵的弟兄们轰掉了？哈哈！”费俊行反唇相讥。

程晓天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费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我揍你。”

“打架，我怕谁？”费俊行双拳不住挥动：“监军，你给我们评判一下，看我们谁能打？来呀，程小子。”右手不住朝程晓天挥动，活脱一只好斗的公鸡。

“今天不是看你们打架的！要打，改天，我们摆一桌酒席，慢慢喝着，你们打架给我们助酒兴！”陈晚荣的心情非常好。

“监军，你想得真美！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归我们，你却喝着酒象瞧跳圈猴子一样瞧着我们，不干！”程晓天和费俊行同声道。

姚崇站在一边把这一切瞧在眼里，心里暗自感叹，陈晚荣如此受将士们的欢迎，这个监军做得非常成功，这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成功的监军了！

“见过姚大人！”郭虔瓘向姚崇施礼。

两人是旧相识，关系也还不错，姚崇执着郭虔瓘的手，爽朗的笑起来：“大帅，你这次立下如此大功，是不是要我姚崇向你行跪拜大礼？我们这么拘过礼么？象以前一样，执手而言吧！”

“姚大人本色爽朗，郭某反倒生份了！”郭虔瓘欣然同意。

“皇上要我在十里处迎接你们，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姚崇有些奇怪。

郭虔瓘朝天空指指道：“姚大人，你瞧瞧天色，比起约定的时间早了些。是你来得早了，不是我们来晚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两个字：准时！你来早了，别派我们的不是呀！”

就现在，距离约定时间都还有一阵子，姚崇大笑道：“不是你们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大帅，你知道么？为了迎接你们，我昨晚上是半宿未眠，睡不着，早早起来。”

一片笑声响起。

“你们准备接旨，我宣旨了。”姚崇才不是那种拘泥之人，睿宗要他在十里处迎接，现在早过了十里，哪里遇到哪里算。

一声令下，原本欢腾的将士们立时安静下来，排着整齐的阵势。姚崇往路中间一站，大声宣读圣旨。这是睿宗亲笔写就的圣旨，主要是嘉勉之词，等到宣读完成，将士们颂扬睿宗圣明，这才站起身。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回长安了。一声令下，大军起行。这次，最受欢迎的是

，郭虔瓘他们围着陈晚荣问长问短，问他们回到长安]t

“监军，听说你们回到长安时，不仅皇上出迎，还万人空巷，热闹得紧，够风光的啊！”费俊行眼里有艳慕之色，大是后悔：“早知道，上次我就跟监军一起回来算了！”

之所以艳慕，并不是出于虚荣心，而是因为这是对自己功劳的最好承认。

“热闹是热闹了，不过，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不过是陪衬红花的绿叶罢了。”陈晚荣摇头否认。

程晓天也来凑热闹：“监军，那么多人迎接你们，你还不满意？这也太不知足了吧？要是我，我早就美得睡不着觉了。”

陈晚荣笑道：.“老百姓是来看我们的么？不是！是来看德祖赞那副丧气嘴脸。”

“哦！”程晓天和费俊.行恍然，不住点头道：“对！老百姓是冲他来的。我还以为是奔监军，奔炮兵的弟兄们来的。哦，监军，炮兵的弟兄们怎么来这么少？斩首二十级，你们炮兵差不多人人都有这个数。”

决战之时.，陈晚荣率领炮兵冲阵，炮兵一往无前，那是无敌的存在，吐蕃禁军也不是对手，他们斩杀的吐蕃兵士不计其数，是所有唐军里面个人斩首级最多的军队。

陈晚荣解释道：“原因你已经.说了。要是按二十级，我得把弟兄们全部带来！来的都是斩首三十级以上的弟兄。”

“斩首三十级，你们就有.近百人？”程晓天很是惊讶：“这还不算给火炮炸死的。多玛一战，火炮就轰死那么多，决战时轰死的就更多了。天，炮兵不愧是龙武军出身，就是牛！”

哥舒翰接过话头：“不如此，.能是龙武军？”

“不行，这次回长.安，无论如何我们也得弄点龙武军走。”费俊行和一众将军齐声嚷起来。

炮兵的战力有目共睹，要是能率领一支象炮兵这样能打的龙武军征战，那是将领的梦想，人人眼里射着热切之光。

陈晚荣打击他们：“别想啦！你们要是能要到一个人，算你们本事。葛将军的脸会拉得这么长，会把你们给扔出来。”

大家心里高兴，陈晚荣词锋甚健，当下绘声绘色的把补充炮兵惹得葛福顺发火一事一说，众人笑作一团。

众人七嘴八舌问些回到长安的事情，陈晚荣是一一回答。听说炮兵扩大了，个个眼红，巴不得把炮兵弄到手。说到水泥做出来，要准备修路了，众人大呼痛快！为何痛快？因为西域的道路一修好，就要对大食用兵，他们又有仗打了，能不热血如沸。

谈谈说说，很快就来到十里处，只见人山人海，无数的百姓分列官道两边，踮着脚，伸长脖子，望着阵势整齐的军队，齐声欢呼：“将士们辛苦了！”

声音惊天动地，含有无尽的喜悦，这是用心在呼喊！

“大唐万岁！”将士以惊天的呐喊回应。

“将士们辛苦了！”和“大唐万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远远传去，数十里以外清晰可闻。

这是对生死搏杀的最好承认，将士们个个激动难已，眼里噙着泪水。

睿宗站在建春门的城楼上，听着这惊天动的欢呼声，激动难捺，振臂高呼：“大唐万岁！华夏万岁！”

他身边的兵士，还有大臣们跟着齐声欢呼：“大唐万岁！华夏万岁！”

建春门的百姓这才猛然发现敬爱而伟大的睿宗皇上站在城楼上，不由得大喜过望，齐声欢呼：“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现在的睿宗一扫武则天手中傀儡的不佳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是圣君，是雄主，老百姓对他是真心拥戴，做梦都在想要是能看一眼皇上那该多好！

现在，美梦成真，这喜悦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呐喊起来倍加兴奋，无尽的喜悦自在其中。睿宗听在耳里，喜在心头，这当皇上的感觉真是好！真是太好了！

在这一刻，睿宗知道他已经成功了！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建立了大功业的帝王！无论以后如何，他都将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雄主！

人生至此，还有何憾？

“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不孝子孙终于可以对你们说，李旦无愧于这皇位！无愧于大唐江山！”睿宗在心里默默祝祷。

听着弥漫在天地间的欢呼声，陈晚荣倍加振奋：“大帅，为了迎接你们，朝廷特的给你们准备一份惊喜，包你们想不到。”

郭虔瓘捋着胡须，笑问道：“监军，别卖关子了，是甚惊喜？”

陈晚荣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姚崇。姚崇笑道：“大帅，带兵之人，可得沉住气。”

“你，你们两个，串通起来卖关子？”郭虔瓘很是意外。

“放鞭炮！”姚崇一声令下。

杂役们开始点燃鞭炮，一时间，乒乒乓乓之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好不热闹。在惊天动地的鞭炮声中，伴随着战马的惊嘶声。

这是战马第一次听到鞭炮声，要不惊惶都不行。好在将士们的骑术精湛，没有出乱子。

“这是何物？不是爆竹，却比爆竹更加热闹。

”郭虔瓘的眼晴瞪大了，满是不解之色。

姚崇笑问道：“大帅，够不够惊喜？”

“够！够！很惊喜！不，惊奇！这是何物？”郭虔瓘

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监军的杰作，不要问我。”姚崇撇得干干净净。

郭虔瓘脸上不乏恳求之色：“监军……”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要我说没问题，不过，我得先问你一句话，你得喝几大杯？”

“就是！大帅有千杯不醉之海量，多喝点没问题。”费俊行率先附和。

“你要我喝多少就喝多少！快告诉我。”郭虔瓘酒量极豪，不在乎多饮几杯。

陈晚荣只是说.笑，并非不说给他知晓：“鞭炮就是用做炮弹的火药做的，只是方法略有不同罢了。”

“又是火药！”众人慨.叹一声，马上就跟一句：“还是监军的主意！”

陈晚荣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无所不能的良工了，事事都得带上他。

费俊行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鞭炮这么好，我也来试试！”夹手从杂役手里夺过一串，提在手里，一阵乒乒乓乓声响起，张着嘴直嚷：“这才叫响亮！要的就是这声！”

他一行动，众将马上仿效.，人人提着一串鞭炮策马而行，大觉新奇，嚷叫声不断。当然，也有人给鞭炮炸伤的，这点伤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哼都不会哼一声。

在热闹的鞭炮声中，陈晚荣他.们策马缓行，很快就到了建春门。远远望见高大的城楼，将士们忍不住激动难已“终于到长安了！”

长安作为都城，在.将士们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不少将士是第一次来长安，乍见长安，激动难已之下，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李隆基率领群臣迎了上来。陈晚荣打量一阵，却不见太平公主的身影，如此大事，居然不见太平公主，着实太奇怪了，陈晚荣不由得暗中嘀咕“她怎么会不来？这可是大出风头的良机呀！”

至于原因，陈晚荣也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

众人下马，向李隆基行礼：“参见太子！”

吐蕃这一战，之所以能胜利，火炮与将士们的奋战固然是重要因素，李隆基的筹谋调度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李隆基的筹谋，即使火炮再犀利，将士们再勇猛善战，也不可能有如此大胜！

对李隆基，将士们是万分敬仰，见礼极是真诚。

“将士们，请起！”李隆基一如平时那般沉稳。

“谢太子！”将士们谢恩，站了起来。

李隆基还没有说话，只听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太子英明！太子英明！”

老百姓早就知道吐蕃这一战是李隆基首倡，在他的谋划下，才有如此大胜。这胜仗太振奋人心了，老百姓见到李隆基，能不欢呼么？

将士们跟着欢呼：“太子英明！太子英明！”

李隆基着实英明，这是他该得的赞赏。睿宗站在城楼上，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一点表示。不远处的太平公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大变，右手紧握成拳，用力过度，都发青了。眼里射出厉芒，死盯着李隆基。

按照议定的程序，太子迎接一完，就是朝见睿宗，等待睿宗降下恩旨。

来到建春门前，众人跪倒，齐声道：“参见皇上！”

声音整齐划一，显示出了良好的训练。现在的睿宗，在将士心目中的地位提高得太多，能一睹天颜是将士们的梦，这声“参见皇上”说得很是激动。

睿宗站到城垛上，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将士们。几千人跪伏的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一眼望去，根本就望不到头。

睿宗再一次感受到做皇帝的美妙滋味，右手一挥，尽量把话说得平稳：“平身！”

“谢皇上！”将士们站起身来，抬起头，仰观城楼上的睿宗。

只见睿宗皇袍在身，神采飞扬，身上泛着活力，仿佛涌动的海潮一般奔放，漏*点无限。

原本欢腾的长安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睿宗身上，期待他说话。将士们见到睿宗后的反应，睿宗有过多种设想，欢腾、热闹、热切，这是他设想中的场面，就是没有想到却是如此安静。

虽是安静，那种期待却更真切，比起欢腾让人更加真切的感受到。

期待睿宗的旨意，期待睿宗的话语！

在这一刻，睿宗心潮澎湃，激动难已，前尘往事俱上心头！

回想起数十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亲生母亲武则天为了权力，为了做皇帝，不顾亲情，掐死亲骨肉，那是何等的让人心痛？

这还不算，武则天还毒死了亲儿子李贤，把中宗李显，睿宗李旦当作工具，当作傀儡，任由她操纵，稍有不如意，立有警示。

在武则天的积威之下，睿宗的日子过得颤颤兢兢，连大口喘气，大声说话都是梦想。整日里只有小心谨慎，只有再小心，再谨慎！

睿宗的人生就象行走在刀口上一般艰难，再次当上皇帝，做出一番大功业，睿宗连想都没有想过。

然而，这一切都成真了！

眼前的百姓，将士们，眼巴巴的盼望着他训诫，这是帝王的无上荣耀！

睿宗的心，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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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 降下恩旨

宗费了好大功夫才使得怦怦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努力t3平稳些：“将士们，吐蕃一战，打出了大唐的威风，长了华夏的志气，朕心甚慰！拿下吐蕃，是我们先辈的遗愿！七百年前，汉宣帝命赵充国为将，兵临积石山。从这时起，无数的先辈捐躯赴难，为这一伟大的目标奋斗。现在，你们终于完成了他们的遗愿！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华夏英雄！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大唐英雄！朕为你们感到自豪！”

短短一段话，把吐蕃这一战的渊源与意义全部说透了，将士们倍感振奋，齐声道：“皇上英明！”

现在的睿宗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这声英明不是套话，是真心话，听在耳里就是不一样，睿宗倍感高兴，笑道：“赏功罚过，朕之责，现在，朕行封赏。”

手一挥，一个内侍手捧圣旨站到城楼上，扯起尖细的声音开始念圣旨了：“封郭虔瓘英国公……有功将士各有差！”

一个接一个的念下去，费时极长方才念完。郭虔瓘是大军的统帅，封赏也最高，程晓天和费俊行他们也有相应封赏，就连王忠嗣都承袭了王海宾的爵位不说，还升了两级。唯有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没有爵位，郭虔瓘很是诧异的望着陈晚荣，再看看哥舒翰，两人一脸平静，一点不满的表示也没有。

睿宗不给陈晚.荣爵位，原委陈晚荣当然是明白。就算睿宗不明说，陈晚荣也不会放在心上，吐蕃这一仗陈晚荣是出于为历史做点事而去打的，并不是为了建功立业。

哥舒翰的想法和陈晚荣.差不多，并不是为了功名富贵而效力沙场。

等到念完.，内侍的嗓子都冒烟了，清咳了两声，这才退开。

“谢皇上隆恩！”将士们齐声.谢恩。

“皇上万岁！”老百姓们.齐声欢呼。

尽管老百姓知道睿宗肯定要大.行封赏，就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在城门上降下恩旨，这可是唐朝的第一遭。就是唐太宗封赏灭东突厥的有功将士也没有如此做过，唐高宗封赏灭西突厥的将士也没有这么做，唯有睿宗雷厉风行，要老百姓不兴奋都不行。

震天价地吼声响彻.天际。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等到欢呼声平静下来。睿宗右手一挥。下了一道让人奇怪地旨意：“将士们。请上马！”

“上马？”陈晚荣不解地嘀咕一声。仍是照办。

将士们手脚麻利地飞身上马。整齐利落。体现出了良好地训练。老百姓齐声喝采。

“为何上马？”将士们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疑问。就是弄不明白。

睿宗圣旨一下。就从城楼上消失了。等到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建春门口。睿宗一脸地笑容。脸上泛着红光。眼睛里精光四射。大步而来。犹如一阵风。

太平公主和群臣跟在他后面，略有不解。

“今天，将士们归来，朕就为你们牵马！”睿宗说出用意。

引来一片惊讶声！这可是议定之外的礼仪，谁也想不到，能不惊奇么？按照议定的程序，降下恩旨之后，要郭虔瓘他们从建春门通过，睿宗站在城楼上检阅。睿宗心情大好之下，决定不看将士们通过，而是给他们牵马。

“郭卿，朕给你牵！”睿宗来到郭虔瓘身旁，伸手抓住郭虔瓘胯下战马的缰绳。

“皇上，臣承受不起！”郭虔瓘差一点从马鞍上滚落下来。

“你们这一仗，大长华夏的威风，朕给你牵马，又算得了什么？”睿宗笑呵呵的对群臣道：“各位爱卿，你们也去。三郎，你给晚荣牵下马。姚卿，你给哥舒翰牵下。”

太平公主原本四处一打量，大步朝陈晚荣走来，打算给陈晚荣牵马，听了这话，只有让到一边去。她这是想讨好陈晚荣，现在，她要图大事，陈晚荣这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是要示以恩宠拉拢了。

李隆基应一声，大步过来，抓住青花缰绳，陈晚荣忙道：“太子，臣不敢！”

“父皇有旨，你要抗旨？”李隆基平静的反问一句。

陈晚荣无言以答，只得道：“谢太子！”

姚崇过去，抓住哥舒翰胯下战马缰绳，静静的站在哥舒翰旁边。

把陈晚荣、哥舒翰、李隆基和姚崇打量一眼，太平公主眉头微微一皱，走到程晓天身旁，伸出洁白的素手抓住缰绳，笑道：“程将军，李令月为你效劳了。”

这么多将军里面，太平公主最想拉拢的就是陈晚荣和哥舒翰了。陈晚荣是良工，会做很多让人想象不到的武器，哥舒翰有着过人的军事才干，要是得这两人之助，太平公主是如虎添翼。可是，睿宗分别指派李隆基和姚崇为二人牵马，太平公主就是要示好也没有机会。

想来想去，还是程晓天有些份量。程晓天毕竟出自名门，是名将程务挺的孙子，在军中的影响颇大，再者，程晓天本人的军事才干也不错。比起哥舒翰是不如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程晓天绝对想不到太平公主会给他恩宠，慌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急急忙忙的道：“公主，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程将军，你瞧瞧

不可的？”太平公主笑得很轻松。

群臣正忙着给将士们牵马，为将军牵马还说得过去。只是，哪有那么多将军？那么多的大臣，早就把将军给“瓜分”了，没有将军只有给兵士牵马了。

大臣们根本就瞧不起这些大老粗的兵士，可是，皇命当前，不得不为。脸上一副欢喜态，心里却是在骂兵士大老粗。

兵士们直性子，哪里想得到大臣们心里的想法，受宠若惊之下，张着嘴直乐呵，脸上泛光，眼里喷火，比打了大胜仗还要高兴。

在兵士的眼里，这些大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他们居然为自己牵马，那是何等的荣幸事儿？他们能不兴备么？

睿宗牵着马，.和郭虔瓘走在头里。李隆基牵着青花走在第二，接下来是太平公主和程晓天，这之后是哥舒翰和姚崇。群臣牵着马，一个跟一个的进了城。

李靖灭东突厥，唐太宗.也没有用如此礼仪相迎；苏定方灭西突厥也没有得到如此恩遇，皇帝和大臣为将士们牵马是唐朝历史上的第一遭，很是惊人。不过，老百姓却是欢呼声不断，不住大呼“皇上万岁！”

睿宗如此.礼贤下士，太能博得老百姓的好感，要他们不欢呼都不成。

正行间，陈晚荣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郑晴、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还有青萼他们。

郑晴一脸的自豪，冲陈晚.荣甜甜一笑。陈晚荣冲她一闪眼，右手朝青花一指，是要郑晴也来分享这一恩遇，郑晴不住摇头，坚决不来。

要是郑晴同意，以陈晚荣的性.格，真的是要把她抱到马上，一起共享这荣耀。只是，郑晴知书识礼，深知如此做很不合礼法，当然不来了。

不过，郑晴心里甜.得象是吃了蜜。

郑建秋出身国子监，平生的愿望就是仕途得意，最好弄个国公当当。陈晚荣虽然没有爵位，不过，太子为之牵马，那是什么样的荣耀？比起十个国公都要让人兴奋，郑建秋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自豪“这个女婿找对了！我想要，而又没有得到的东西，他全部实现了！有婿如此，夫复何求？”

“当家的，那是太子！你瞧，太子为晚荣牵马呢！”陈王氏兴奋的指点起来。

“太子！”陈老实唬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将士们通过建春门，直接去了太庙。现在的太庙前有不少人，德祖赞，以及吐蕃群臣全在。还有猪牛羊这些献祭的牲畜。

“献俘于太庙”是几千年的传统，是头等大事，首先就要做的。

来到太庙外，将士们下马，自有兵士把马匹牵走。立功的兵士只能站在太庙外面，陈晚荣、郭虔瓘他们这些将领跟着睿宗进了太庙。

现在的太庙早就给打理干净，可以说一尘不染，还用檀香熏过，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来到供奉的房间，陈晚荣一瞧，只见挂着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和中宗李显的画像。

四人的画像中最有威仪的就是唐太宗的了，对这位有着杰出军事才华，超凡治国才能，气度如海的明君，陈晚荣有着一万两千分的敬意，打量得格外仔细。

高大，威仪四射，目光深邃，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仰慕之感。陈晚荣不由自主的看向李隆基，李隆基有上皇之资，开创了著名的“开元盛世”，这是中国历史的一个巅峰，只有“汉武盛世”能与之相比，他身上也有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仪。

不过，和画像上的唐太宗相比，也有不如。仅凭画像，唐太宗就有如此威势，真人会是什么样呢？肯定比画像更甚。

“怪不得，怪不得李靖他们这些唐太宗的敌人都甘心为他所用，就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魏征也是甘心臣服，光这气势就足以服人了！”陈晚荣大是感慨。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有很大一部分是唐太宗的敌人，是他的对手，有些还让他吃足了苦头。

他不仅没有计较，反倒是信任有加，还身列凌烟阁，这在中国历史上很罕见。

李靖原本忠于隋朝，他率先发现李渊有异谋，赶到长安要向隋炀帝告发这事。只是，适逢关中大乱，无由上达，才使李渊安然无恙。后来，李靖因小事犯军法，李渊要杀他，很可能是借军法为由头，达到泄愤的目的。

唐太宗知道李靖有着过人的才干，设法把他救了，李靖这才开始为唐朝效力。战江南，收岭南，破吐谷浑，灭东突厥，皆是出自李靖之手。是当时公认的，除唐太宗以外，唯一能独挡一面的人物。

“贞观之治”的推手魏征，一开始并不是唐太宗的人，是太子李建成的谋士。魏征看见唐太宗的势力急剧提升，建议李建成先下手为强，杀掉唐太宗。李建成没有采纳，才有后来的“玄武门之变”，李建成给唐太宗杀掉。

唐太宗不计前嫌，信用魏征不说，还把他比作镜子，以魏征为鉴，最终开创了著名的“贞观之治”。

唐太宗的大名，陈晚荣是听了无数回，见到他的画像

他过人之处远过想象。要是见到真人的话，陈晚荣t|不犹豫的跟着这位明君雄主做事，纵是身死人手，也是无怨无悔。

唐太宗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睿宗带着群臣跪伏于地，开始祝祷，祝祷一完，就是一通颂词。这些，都是例行之事，没有什么新意，除了文章辞澡华丽以外，没什么可称道处。

“献俘！”太庙令吼一声。

在兵士的监督之下，德祖赞赶着一头牛，大论赶着一头猪，小论赶着一只羊，牛声，猪叫哼哼中，羊叫咩咩，吐蕃君臣大气也不敢出，做着杂役事。

一队刽子手肃.立，手中的刀上绑着红布，平视前方，杀气上脸，吓得吐蕃群臣心头直跳，生怕这刀劈在自己脖子上。

在奴隶制时代，献俘于.太庙是真的要杀俘虏，到了封建社会，已经不杀俘虏了。献俘于太庙就是要被俘的大人物做些低贱的杂役之事，德祖赞牵牛，大论赶猪，就是这意思。

刽子手一.齐上前，手中的刀挥起，朝着猪牛羊的脖子劈了下去，刀光闪烁中，血光迸现，鲜血喷得老远。

墀德祖赞还好点，当刀劈下时.，没有什么惊惧的表现。只是大论他们就差得太远了，有人吓得尖叫，好象刀不是劈在牲口脖子上，是劈在他们脖子上似的。

接下来，又是一通祭告之.词，折腾一阵就算完了。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睿宗居然伏在地上，低泣起来。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日子，睿宗却在哭，让人很是意外，众人愕然不明所以。

更让人震惊的是，.睿宗抹着眼泪抬起来头来，脸上泪痕宛然，却是一脸的笑意，笑得跟开心果似的，冲群臣道：“朕心里高兴，高兴！朕终于可以告慰先皇于地下了！”

众人这才恍然，睿宗是高兴得哭了。

睿宗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一生三让天下，两次当皇帝，是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漫漫数千年历史中，如此经历者，仅睿宗一人。

第一次当皇帝，不过是母亲武则天手中的傀儡，第二次当皇帝，在那种颤颤兢兢的压抑生活中，纵有万千豪情也给消磨殆尽了。复位之后，他也没想过做出什么成就，更没有想过要做大有为之君，只是想着平平安安的过几年太平日子就成。

而现在，他已是大有为之君了！就算他现在就不做皇帝了，他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雄主！这，太能振奋人心了。献俘于太庙，等于说这事正式完成了，他彻底放心了，能不激动？

群臣会心一笑。

“去凌烟阁。”睿宗抹抹眼泪，开心的宣布下一步的仪程。

陈晚荣知道仪程，一点也不惊奇，郭虔瓘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问道：“监军，去凌烟阁做甚？”

“大帅，到了你就知道了。”陈晚荣不回答。

“你又卖关子了？”郭虔瓘埋怨一句。

陈晚荣摇头道：“不是我卖关子，我真的不能说。这事，一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乐疯了。”

“我会乐疯么？”郭虔瓘根本就不信。

“那就好！”陈晚荣说一句，跟着睿宗去了凌烟阁。

凌烟阁在太极宫，这次只有将领进去，兵士一个也没有进去。

来到凌烟阁外，众人站定，睿宗站在众人面前，扫视一眼道：“今天，为何要到凌烟阁来？凌烟阁是功臣阁，当然是又有功臣要进入凌烟阁了。郭虔瓘少年从军，戎马一生，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晚年更是破灭吐蕃，功劳甚大，朕决定，郭虔瓘的画像进入凌烟阁。”

“画影凌烟？”一片惊讶声响起。

云台列将，凌烟叙功，那是历史上的盛事！能够进入凌烟阁，那是无上荣耀，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就是不可得。

乍闻此言，群臣能不惊讶么？

郭虔瓘一听这话，并没有惊喜之情，而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圆圆的，可以塞进一只海碗，直直的站着，要不是胸脯起伏证明他是活人，肯定以为他是打进土里的木桩。

“恭喜大帅！”众人齐声道贺。

“谁？我？”郭虔瓘这才明白过来，唐朝的无上荣耀居然降临到自己头上，原本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脸蛋骤然之间泛起了红光，眼睛明亮得象天上的太阳，夺人目睛，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画影凌烟了！我画像凌烟了！”

不能怪责郭虔瓘失态，实在是这是唐朝的无上荣耀！郭虔瓘虽是名将之才，也是知道他要是没有吐蕃这一战的功劳，只有进凌烟阁参观的份，哪有资格进入凌烟阁。

把郭虔瓘惊喜的表情看在眼里，睿宗不住点头，格外享受。帝王就是掌控别人的生死，掌控别人的荣辱，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睿宗不由自主的捋起了下胡须，眼睛半睁半闭，尽情的享受这美妙的感觉。

这，才是帝王应该享受的奇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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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 睿宗的大手笔

“入阁！”睿宗非常轻松的下令。

两个内侍合执一幅与真人高下的画像过来，正是郭虔瓘的画像。画像与真人一般高下，神态衣着栩栩如生，郭虔瓘大喜，问道：“如此神妙之笔，出自谁手？”

睿宗看着陈晚荣笑道：“这，你就问你的监军了。”

心情太好，连皇帝也要卖关子。

陈晚荣不等郭虔瓘问话，给他解释道：“是吴道子画的。”

“吴道子？”郭虔瓘虽然很久没有回长安，对长安的事情还是很有了解，知道吴道子是当今唐朝第一画师。自己的画像居然是出自吴道子之手，心中这份喜悦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吴道子的名头非常响亮，尤其是在王侯大臣中的名头更响亮。因为吴道子的画作卖得很贵，不是富商就是豪门才买得起。凡是得到吴道子画作之人，无不是喜悦难禁，视为珍宝。

“吴道子？”大臣们也是惊呼出声。

在议定画影凌烟这事后，睿宗就想找一个了不得的大画师来画，陈晚荣就给睿宗推荐了吴道子。这是荣幸的事儿，吴道子二话没说，欣然同意，画了这画像。

“太象了！太传神了！”望着画中的自己，郭虔瓘高兴得一张嘴又张大了。

这点评实在是太中肯了，群臣无不是艳慕不已，巴不得请吴道子给自己画一幅。

两个内侍走在头里。睿宗执着郭虔瓘地手跟上。他们后面是太平公主。再后面才是李隆基。接下来是一众重臣。陈晚荣六品官实在是太小了。排在老后。

进入阁内。陈晚荣扫视一眼。与上次看到地完全不同。上次。陈晚荣看到是唐太宗时期地二十四功臣。现在这屋里画像不多。更不是那二十四位功臣。不由得很是奇怪。

就在这时。睿宗笑呵呵地声音响起：“凌烟阁最上面挂着地是太宗皇上地二十四功臣。这里是历代地功臣。郭卿。你地画像就放在这里吧。紧挨着苏定方。”

唐朝灭国数十。真正有名地灭国统帅只有两个。一个是李靖。另一个就是苏定方了。李靖就不说了。苏定方在唐高宗时期率军西征。破灭西突厥。当然。李靖夜袭阴山时。苏定方率领数百前哨。建功极伟。正是在这一仗。苏定方崭露头角。杰出地军事才干为人发现。最后成长为灭国名帅。

把郭虔瓘地画像放在苏定方旁边。睿宗地意思非常明白了。那是在赞扬郭虔瓘与李靖、苏定方齐名。是唐朝地三大灭国名帅之一！

这是最高地赞扬。郭虔瓘受宠若惊。眼里噙着眼泪道：“皇上。臣受之不起！”

“就这里！就这里！”睿宗拍板了，两个内侍把画像放了下来。

“这里是太宗皇上以后的名帅，你们好好看看吧。”睿宗对李隆基道：“三郎，晚荣没来过，你给说说。”

没来过这里的人何其多，睿宗为何独提陈晚荣？那是恩宠呗。真正论功的话，陈晚荣的作用决对不比郭虔瓘小，要是没有陈晚荣，就没有火炮，没有火炮就不可能有吐蕃的大捷，就不可能有睿宗的大功业。

陈晚荣的作用很大，只是，论功的话他就有所不及了，睿宗深明此点，这才要李隆基给陈晚荣解说，特示恩宠。

李隆基应一声，在群臣的艳慕中开始给陈晚荣讲解起来：“这是李道宗，这是裴行俭……”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陈晚荣惊讶不置。

他们所在的凌烟阁虽不是唐太宗时的凌烟阁，毕竟还是功臣阁，唐太宗以后的著名统帅都在这里。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有着让人向往的功劳。

李道宗参加过灭东突厥之战，利可汗败走灵州西北的沙钵罗部，想投靠吐谷浑，李道宗率军追赶，逼迫苏尼失交出利可汗，才有利可汗被俘一事。后来，李道宗又随李靖大破吐谷浑，战功赫赫。

裴行俭打得后突厥束手，战功显赫。

听着李隆基讲叙他们的英雄事迹，陈晚荣心里感慨万端：“能建立不世功勋，画影凌烟，方不愧男儿汉！”

李隆基来到一位目若铜睛，身材高大的画像前，停了下来，冲程晓天一招手道：“程晓天，你过来。这是你爷爷，你给陈晚荣说说。”

程晓天应一声，向他的爷爷程务挺的画像鞠个躬，这才给陈晚荣讲说起名将程务挺的事迹。

程务挺本是唐太宗时期的将领程名振的儿子，勇武善战，跟随裴行俭北征后突厥，立下大功。后来奉边守北地，他在北方的几年间，后突厥不敢犯边。

武则天为了扫除异己，派人杀了程务挺。程务挺被杀的消息传到后突厥，后突厥宰牛杀羊，大相庆贺，比过大年还要高兴。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后突厥人居然敬佩程务挺，给他立了庙宇，四时供俸不绝。每当后突厥要打仗了，出征之前都要去祭告他，求得他的保佑。

听完程晓天讲说，陈晚荣大是感慨，击掌赞道：“能得到敌人的钦佩，四时供俸不绝，程将军虽死犹生！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中国历史上的名将很多，得到敌人钦佩，并修庙宇祭祀的却少得可怜，程务挺就是其中之一，堪称一奇

。

赞他的爷爷，就是在赞他自己，程晓天高兴得脸上泛红光，一个劲的道：“监军过奖了！监军过奖了！”

李隆基轻叹一声，再无其他言语。

陈晚荣明白他为何叹息，那是说“要是武则天不杀程务挺，后突厥安得如此猖獗？”

凌烟阁难得开放一次，绝大多数大臣是第一次来凌烟阁，无不是倍感荣幸，很是珍惜这机会，看得特别仔细。

时间差不多了，睿宗这才下旨，要所有人赶去含元殿。

含元殿比宣政殿大，今天的人多，不在那里升朝也不行了。

今天的喜事太多，群臣知道睿宗肯定还有事情宣布，风风火火的赶到含元殿。果然，今天的含元殿与以往大不相同，布置得喜气洋洋不说，还放了不少锦墩，看来睿宗今天不打算让他们受苦挨站，是要他们坐着说话。

睿宗走到宝座前，扫视一眼群臣道：“今天，大家都高兴，就不要站着了，坐吧！”坐在宝座上。

“谢皇上！”谢过恩，群臣这才坐下来。

“今天，将士们归来，朕心里高兴，你们高不高兴？”睿宗明知故问。

“高兴！”

“高兴好！晚上，朕再赐宴于你们，与你们同乐！”睿宗的话锋一转：“现在，就来议议其他的事情。吐蕃大捷很是振奋人心，朕是数度高兴，今儿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乐呵了！”

“哈哈！”群臣大笑声响起。

睿宗不动声色，问道：“你们都说说，为何朝廷这一次没有把吐蕃给灭了？经过这一仗，吐蕃没有灭，离灭亡不远了。不过，毕竟没有灭，只是要死不活。这原因何在？敝开了说，不要藏着掖着。”

象这种大喜事，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不会处理，睿宗居然突如其来的叩问吐蕃不灭的原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就连太子李隆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

群臣惊讶不置，张大了嘴巴说不出来话。

陈晚荣心念一动“睿宗有所图谋？”

“小妹，你说说看！”在群臣的惊讶中，睿宗居然直接点名要太平公主说话，这可是极少有的事情，群臣讶异一下子变成了诧异。

太平公主很是意见，不由得一愕，愣了一下这才道：“皇兄，小妹以为主要是时令不对，大军通过石堡城的时间晚了些。要是早上三两个月，就有足够的时间灭掉吐蕃。”

吐蕃地势险要，气候与内地不同，一到了大雪封山的日子，粮草运不上去，这是大军不得不撤退的原因，她说的就是这事。

睿宗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群臣不由得一振，心想睿宗是要李隆基发言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睿宗的目光移开了，落在姚崇身上，问道：“姚卿，你说说看。”

姚崇在朝中的名望很高，政才卓越，听听他的说话比起听太子的发言差不多，群臣凝神静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姚崇应一声道：“皇上，臣以为这次大唐不能灭吐蕃，原委不是在于时令节气，而是在于大唐内部。积弊甚重，斜封官当道，政令不畅，豪强横行，法令不行，若是无此种种弊端，大唐这次完全可以灭掉吐蕃。”

这是喜庆的时候，他居然说出这么多的问题，这是不识时务，群臣暗中为姚崇捏把汗，万一睿宗发怒，那后果不堪设想。

睿宗还是不置可否，问道：“小妹，你以为姚卿的话有没有道理？”

太平公主也摸不透睿宗的心思了，只得小心的道：“皇兄，小妹以为姚崇的话有些有道理，有些没道理。”

这快刀切豆腐，两面光，无论睿宗作何评判，她都处于有利位子。可是，睿宗依然不放过她，点头道：“小妹，说详细点。”

“斜封官当道，这是实情。豪强横行，法令不行，太过危言耸听了！”太平公主不得不应对。

睿宗不再问她，而是问道：“三郎，你以为呢？”

李隆基应声而言：“父皇，儿臣以为姚崇所言极是。儿臣以为，朝中积弊远非如此，还有很多，只是眼下来不及做。”

萧至忠知道这是打压李隆基的好机会，马上接过话头道：“太子，今天是喜庆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这些的好。”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劝告，实际上是在提醒睿宗，李隆基太不识时务了，在喜庆时候说这些让人扫兴的话。

太平公主的人明白他的用意，齐声附和。

睿宗站起身，扫视群臣。群臣知道他有话要说，这次不说则已，一说就是定乾坤的事情。若是他赞成李隆基的话，那么李隆基的地位就更形稳固。若是他不赞成，那么李隆基今天不识时务，麻烦会很大。是以，群臣无不是绷着一颗心。

“今天把你们召到这里来，而不是接着庆贺，就是要你们说说这些事情，找找毛病，这叫安不忘危！”睿宗一锤定音。

太平公主的脸色一变，旋即恢复正常。拥护太子的臣子大是振奋。

睿宗接着道：“朕看三郎，姚崇说的很有道理！依朕看，大唐的积弊远远不止这点，还有很多。大唐为何有如此之多的积弊呢？这责任谁来负？”

前面一个问题，群

道说法，后面一个问题谁也不敢接口。

唐太宗留下的江山宁静，边境也没有什么战事，可以说歌舞升平，到了现在，内有积弊，外多强敌，这和武则天有很大的关系。

武则天是一个不错的君主，她也推动了历史的发展，在开疆拓土方面也有建树。不过，女人当皇帝面临的阻力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为了达到目的，武则天是无所不用其极，杀戮、严刑峻法是她最有力的两把利器。

她所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能曝光，只能暗中进行，这就不能守法，先例一开，律法就坏了。最严重的影响是武则天树立了一个榜样，不少人想追随她的足迹，做女皇，安乐公主、韦后，还有眼前的太平公主都是这类人。

这些女人为了做女皇，撒娇、构织冤狱、暗杀，无所不用其极。安乐公主自恃中宗宠爱，勾着中宗的脖子撒娇，要中宗立她为皇太女。中宗被逼不过，就说你要想当女皇，等你母后当上女皇再说。

这是一句玩笑话，根本当不得真。让人想不到的是，安乐公主把这话向韦后说了，母女二人从此生出当女皇之心，母女勾结，这才有毒杀中宗一事。

中宗在说出这话时，绝对想不到让他宠爱的女儿和让他感动无已的“患难妻子”会同流合污，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女人闹腾一阵，那个女人兴风作雨一番，时间长了，唐太宗留下的清平世界就不再清平了，变成了积弊甚重的烂摊子。原本十几二十年没有战争的边境上战乱频繁，原本畅行无阻的政令因为斜封官的出现而行不通了，原本安静的长安居然有豪强当街抢劫民女之事。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乱了套！

这责任谁负得起？谁敢负这责任？

没有！

就是起勇于认错的唐太宗于地下，他也不见得敢承担这责任。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睿宗却道：“这责任，朕来负！”

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吃惊的打量着睿宗，发现他脸色严肃，绝对不是说笑。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睿宗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递给内侍道：“念！”

“遵旨！”内侍接在手里，扯起尖细的嗓子念道：“罪……罪……罪……”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渗出来，落在衣襟上，瞬间就沾湿了一大片。

内侍卟嗵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不可呀！”

“罪什么罪？”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疑惑，想早点解开这个迷团，偏偏内侍跪在地上，颤颤兢兢，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就念一道诏书么，你念过的诏书难道还少了？”群臣心里不满的嘀咕起来。

“有何不可？做得就说得！”睿宗脸色平静，语气也不严厉，却说出一个让人不敢有丝毫置疑的字：“念！”

内侍应一声，颤颤兢兢的爬起来，双手发抖，艰难的捧起圣旨，念道：“罪己诏！”

惊恐还没有过去，声音兀自发颤。

“罪己诏？”所有人齐声惊呼出来，刷的一下惊得站了起来，眼珠都快掉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睿宗，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就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是惊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皇帝高高在上，威行天下，要的就是威，若是罪己，还能有威么？为了维护皇权，有些皇帝不惜拿臣子做替罪羊，死不认错。

要皇帝是说一声“我错了”，都是千难万难，难于登天！

灾异之后的罪己诏，不过是一种姿态，根本就不作数。

这种政令上的失误，白纸黑字写下来，说自己错了，这样的事情，在漫漫数千年中国历史上有没有帝王做过？

有！

那是汉武帝！普遍认为汉武帝的《轮台诏》就是一道罪己诏。

汉武帝击破匈奴，解除北方威胁，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后人受益无穷。不过，西汉的代价也很大，国库消耗一空，天下户口减半，已经到了国穷民弊的时候。由于无法忍受，有些地方已经爆发了农民暴动。

在这种艰难的国情之下，再加上当时匈奴已经快完蛋了，汉武帝决定改弦易辙，暂息刀兵，还天下安定，与民休息。这一策略最终在《轮台诏》中得到体现，也是从这一道诏书开始，汉武帝时期的大规模征战也就停止了。

汉昭帝、汉宣帝时，仍然是汉武帝这一策略的延续。经过数十年的还民休息，到了汉宣帝时，国力恢复，汉宣帝决定重修武帝故事，征伐四夷，才有赵充国击西羌，对青藏高原用兵一事。

汉武帝的《轮台诏》非常有名，也是用“弃轮台”的方式说出来的，并没有直言“罪己”二字。睿宗却是直言“罪己”，这在皇权至上的年代，是一件惊天之事！

所有人的脸上写着惊讶、诧异、不信的神色，还有不知所措！

陈晚荣对皇权至上没有什么概念，震惊程度比起别人小得多，率先反应过来：“睿宗这不过是个铺垫，他的大图谋马上就要揭晓了！会是什么图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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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 提前到来的盛世

侍颤抖的声音让群臣从错愕中惊醒过来。睿宗这道3谓很有分寸，把数十年的积弊基本上罗列了一下，只不过，他并没有指责任何人，而是很有技巧的说“朕自即位以来莫能改，罪莫大焉！”

真要说起积弊之始，就得从武则天开始，那是母亲，睿宗当然不会去揭母亲的不是，含糊其词。

这些积弊并非因为睿宗而起，他却以一句他不能改为罪，谁也无法指责。不仅不能指责，反倒是佩服，如此之胸怀，古往今有几人？

群臣是感动无已，有些人眼里更是涌出了泪水，就是萧至忠和窦怀贞他们也是不免几分激动，不住抹眼泪！

等到内侍读完，所有人齐声道：“皇上！”大部分臣子感动得呜呜的低泣起来，含元殿上一片低泣声。

这在唐朝历史上从来未有过。

太平公主太意外了，对这个兄长她很是熟悉，可是，这一刻，她只觉得睿宗很陌生，陌生得她仿佛没有见过似的。不过，太平公主对睿宗的胸怀大是钦佩：“皇兄，大唐积弊已深，非一日所成，皇兄大可不必如此。”

睿宗摆手道：“小妹，你就不要为我开脱了。这些弊端虽非朕所成，不过，朕即位一年多，却没有革除，朕难道就没有罪吗？”

一句话，把太平公主问住了。是呀，就算不是睿宗弄出的积弊，可是，他即位以来却没有革除，罪也不小，下道《罪己诏》也在情理中。

睿宗依然平静，扫视一眼群臣，问道：“朕所罗列的积弊，你们都认同么？”

这些弊端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都能看出来，群臣能不认同？齐声道：“皇上圣明，臣等无异议。”

“那就好！”睿宗再道：“那你们说说。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说出来？”

听得出。他是真心问错。只是群臣感动之余无心再来找这些毛病。就连李隆基和姚崇也沉默了。不是没有遗漏地问题。是不必说了。

“这些积弊必须革除。要革积弊。就需要人才。”睿宗引用前人名言：“汉武帝曾言：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要想把破灭吐蕃这件大业做下去。就得革除积弊。你们说说谁能担此重任？”

“来了！”陈晚荣在心里暗叫一声。同时又大赞睿宗英明。

要能完成这等大事。殿中就有两人。一个是李隆基。另一个就是姚崇了。当然。唐朝人才鼎盛。在他们之外。当朝地张说、宋璟也有这等才气。只不过。两人不在朝。

群臣地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旋即移开。又落在姚崇身上。李隆基已经监国。不可能再派其他地事了。剩下地只有姚崇了。

太平公主预感到不妙，忙岔开话题道：“皇兄，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先不议这些事，好好的乐乐。”

睿宗的脸却是一肃，义正词严的道：“朕就是挑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议议这些事，这叫安不忘危！要是放到其他日子来议，自无不可。不过，朕不想做那种得意忘形的事！历史上，很多帝王曾经做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得意忘形，最终国破家亡，身死人手！纣王征服东夷，经营江南，这些都是大功业，然而，他却志得意满，才有武王伐纣，吊民伐罪之义举。小妹，难道你要朕做第二个纣王吗？”

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臭名昭著的纣王其实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帝王，少年时率兵打到东海之滨，征服了东夷，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把疆域拓展到东海之滨，是一件历史大事。他即位后把重心转到开拓东南之地，经营江南上来，取得了很好的成效，这为后来江南并入版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是，纣王东征高丽，弄得民怨载道，周文王、周武王钻了这个空子，伐纣成功。都知道牧野一战，纣王派出的军队是奴隶，而不是他的正规军队。纣王的大军在哪里呢？就在东南。《诗》《书》把周文王、周武王捧成了圣人，说得英明之极，若是纣王的大军不在东南之地的话，牧野一战，姜子牙统率的三千虎贲能得所欲吗？

纣王是中国历史上的一面镜子，聪明绝顶之人，最后却是国破家亡，睿宗以此作拟，这份量就很重了，语气虽然不严厉，不过，谁都听得出来那种锐厉，太平公主想说却没有胆再说，只得道：“皇兄圣明！”

“皇上圣明！”群臣忙颂扬一句。

睿宗接着道：“既然你们都以为姚崇合适，姚崇你就领中书令，革除积弊，复太宗时的清平朝政！”

“姚崇真的复相了！这才是睿宗的目的！”陈晚荣大是惊讶，对睿宗的手段大是佩服。

姚崇复相是众望所归，不过，阻力很大，主要是太平公主会阻止。睿宗真会挑时候，把姚崇复相的时机选在今天，选在喜庆的时节，谁敢说个不字？

在这喜庆的时节，谁敢阻止，弄得睿宗不高兴？谁弄得大家不高兴，谁就是罪人，会给挞伐。

这时机选得非常好！

更重要的是，睿宗一道《罪己诏》铺路，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搏得群臣的好感，他的决定，有几人敢反对。再说了，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能要求他做得更多，就算有人想反对，也不敢反对。

姚崇复相是

主最害怕的事情，可是，处此之情，她是想说，却不t3有干瞪眼的份。

窦怀贞他们一齐盯着太平公主，见她没有反应，也就不敢说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些赞成姚崇复相的臣子齐声颂扬，大是高兴。

就在这时，却有人反对姚崇复相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崇自己。姚崇上前一步道：“皇上，请恕臣不能从命！”

中书令久悬，姚崇复相是众望所归，他自己却不干，这太出人意料了，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姚崇身上。

太平公主眼里既有惊诧之色，又有喜色。姚崇自己不做中书令，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太平公主比得到一百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要高兴。

睿宗很是意外，他把一切功夫都做足了，让反对的人闭嘴了，他的手段一个接一个，让人目不暇接，堪称雷霆手段，可以说是大手笔了。到了关键时刻，姚崇却不干了，睿宗难得生气的人，一下子气怒上来，喝道：“姚崇，你这是何言？朕是大唐的皇帝，要你做中书令，你就得做！”

右手重重在御案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是陈晚荣认识睿宗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发火，声势不小。

人，都有逆鳞，若是违反了，就会光火。帝王的逆鳞给逆了就要杀人，要血流成河。睿宗已经光火了，群臣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为姚崇捏着一把汗。

姚崇却不慌不忙，仿佛不知道危险有多大似的：“皇上若要臣领中书令，也无不可。只是，皇上得答应臣十个条件。若皇上不答应，臣宁死！”

谁敢向帝王讨价还价？他一开口就是十个之多，这是惊天之事。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姚崇肯定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太平公主巴不得姚崇不做中书令，借机喝斥：“姚崇，你以为这是菜市口，可以任由你讨价还价？圣意已决，你要么做，要么不做，何来条件之说？一开口就十个，你怎么不说一百个？”

窦怀贞他们知道太平公主是借机中伤姚崇，很是配合的讥笑附和。

姚崇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公主所言极是，臣原本想是提一百个条件。只是，臣以为这十个条件最紧要，因为臣的每一条都是一个重大弊政。若皇上不让臣处理这十项弊政，臣做中书令又有何意义？不如不做！”

众人这才恍然，睿宗一听大喜，忙问道：“姚卿，说说看。”

姚崇睿智、精明，见事透彻，他论政非常难得，群臣肃立，静听他的高见。太平公主绝对没有想到姚崇的条件居然是弊政，一下子就愣住了。

应一声，姚崇这才道：“皇上，大唐积弊数十年，弊政何其多矣。不过，臣以为当先处理十件事。一，朝廷严刑峻法治天下，冤狱不断，罚不及法，臣请皇上以仁政治天下，治理冤狱，刑赏以律法为据。”

坏法之事是从武则天开始的，她为了达到政治目的，任用周兴、来俊臣这些酷吏剪除异己，法治也就败坏了。数十年来构筑的冤狱何其多，想想就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睿宗想也没想道：“姚卿，朕准了！朕希望你放开手脚，纠正冤狱！”

“二，朝廷虽有吐蕃大捷，但由于弊政太多，皇上求边功，臣以为不能同时多加征伐，应该集中力量打一个，皇上能同意么？”姚崇的第二个条件来了。

睿宗大笑道：“姚卿，这有何不可？以现在大唐的弊政，就是打一个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多所征伐了。就依你，集中力量打一个，我们就一仗一仗的打。”

一个时期只能做一件事。唐朝的国力虽然雄厚，也不能多方出击，那会导致力量分散。更别说了，现在的唐朝积弊甚重，集中兵力打一个敌人是最好的抉择。

“三，自从则天顺圣皇后临朝称制以来，宦官多有欲求，干预朝政，臣请皇上不让宦官与政，皇上能行么？”唐朝的宦官很猖獗，尤其是后期，其始作俑者就是武则天了，姚崇这一提议很有远见，只是到了政衰之后，宦官又活跃起来了。

“准！”睿宗回答得特别爽快，就一个字。

“四，自从武氏宗亲窃据要职以来，继之以韦氏、安乐公主，官场混乱，臣请求皇亲国戚不在要害部门供职，以前巧立名目所得之官一律撤消。”

武则天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排挤李氏，安插武氏宗亲供职于要害部门，这为她登上帝位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韦后、安乐公主仿效她的做法，安插了不少亲信在要害部门。这些人，现在也还在，若是不把他们清除掉，危害非常大，睿宗右手重重拍在御案上是，只说了两个字：“严办！”

一连四条，条条是当务之急，姚崇论政真是让人不得不服气，人人点头赞同，就连太平公主都是轻轻点头赞许。

姚崇接着道：“五，近年来，亲近佞幸之徒触法犯科，依仗豪门贵戚，逃避惩处，臣请求依律严惩，不知道皇上能否同意？”

自从法治败坏以后，那些皇亲国戚、大臣豪门的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结，他们手眼通天，因此而不受征处的奸人不知道有多少。

姚崇这一提议虽然很有见地，就是

广，就是殿里的大臣就有不少人牵涉其中。要是这t(的话，他们就难脱干系了，不由得大是紧张，盯着睿宗，静候他的决断。

睿宗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扫视群臣一眼，冷冰冰的道：“你们中就有好多人牵连其中，不要以为朕不清楚。姚卿这一提议非常好，朕不仅准了，还授予姚卿临机处决的权力。”解下腰间佩剑，叫内侍捧给姚崇：“这是天子剑，可斩一切不法之徒。你们，好自为之！”

姚崇刚正不阿，办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他拥有天子剑，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就有得受了。一个不好，就会把自己给扯出来，那些心里有鬼的大臣们暗吸凉气，不由自主的看向太平公主，希望她来反对。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太平公主居然大是赞成：“姚崇，你放开手脚去做，不管是谁，严惩就是。”

要是太平公主当上皇帝的话，她也会这么做，虽然她反对姚崇复相，也不会反对这事。

连太平公主也站到姚崇那边了，这些大臣开始盘算如何摆脱干系了。

“姚崇，接着说！”睿宗问话了。

“六，近年来，豪强大族行贿方镇、公卿，臣请除租庸调以外，其余的所有税收全部禁止……”

姚崇的话还没有说完，睿宗就拍板：“准！早该这么做了。”

“七，武后造佛寺，中宗造圣善寺，皇上造金仙、玉真二观，耗费巨大，坑害百姓，臣请禁止建造佛寺道观。”这一条牵涉睿宗本人，姚崇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准，打量着睿宗。

睿宗万未想姚崇这么不给面子，居然把他也扯进来，不由得一愕，继而就是大笑道：“直言，直言！直言好！朕准了，从今以后，不再建造佛寺道观。”

唐朝的皇帝姓李，以老子的后人自居，对道教大力扶持。武则天建佛寺，扶持佛教，是为了和李姓扶持的道教抗衡，为她夺取帝位创造条件。

“连这一条都准了，看来睿宗这次是真的要大干一番了！”陈晚荣在心里暗赞睿宗的气度，还真是宽广。

睿宗现在是尝到做大有为之君的甜头，决心甩开膀子大干一番，这就需要人才，不用姚崇还能用谁呢？

“皇上圣明！”姚崇这才放心：“八，前朝皇帝玩弄大臣，有损君臣互敬礼仪，臣请皇上对臣下以礼相待。”

臣之间本有礼仪，就是臣子犯法了，皇帝依律处置就是了，也不能损及群臣之礼。有些皇帝却不管这些，东汉明帝就是一个典型。郎中药因小事惹得明帝发火，明帝抓了一根棍子去追打药。药没地方躲，就钻到床下去藏起来。明帝站在床边吼：“你给我出来！”药就回答：“天子穆穆，诸候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明帝惭愧不已，饶过药不说，还很是信任，后来让药独挡一面。

睿宗不是明帝，他“谦恭孝友”，对这一提议没有任何异议，点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姚崇接着道：“九，前朝大臣进谏，因此而罹难者不在少数，忠臣寒心，臣请皇上准许大臣直谏。”

睿宗哈哈一笑道：“魏征直谏之风，诚佳话！太宗皇上怪罪过他么？朕不仅准了，还希望各位臣工忠直切谏！”

魏征的直谏千古有名，有时弄得唐太宗很恼火，不过，唐太宗气归气，却并没有治他的罪，相反还请他喝酒，信任有加。

唐太宗不会杀忠言切谏的大臣，这也是从武则天开始的。因谏事而送命的大臣不在少数，是以，朝中的大臣往往有事也不说，这很不好，也是一桩急务。

此令一下，就可以复唐太宗时的旧观了。李隆基当政之时，著名的宰相韩休老是和李隆基争论，有时争得李隆基人都消瘦了，有人就问李隆基为何要与韩休争论？李隆基就说，争论之后他就可以睡个安稳觉！

这是谏风盛行的表现。

姚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西汉、东汉，外戚乱政，后世寒心，我朝尤甚。臣请皇上下旨把后戚不得干政写入史册，成万世之法，永不复蹈！”

西汉的窦、王外戚乱政，东汉的窦氏又乱政，这让后人叹息不已。唐朝的武则天更是称制当皇帝，对中国历史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是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不过，对于李氏王朝来说，那是不可容忍的。

睿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朕一想到这事就难以平静，是该这么做！”

顿了顿，问道：“姚卿，你愿意做中书令？”

姚崇跪下叩头道：“皇上，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十条建议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姚崇十疏”，把当前唐朝的积弊急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这十疏原本是在一年之后，姚崇向李隆基提出来的，现在，却提前了一年。

可以这样说，著名的开元盛世就是以这十疏为开端，这是开元盛世的标志。因为陈晚荣的到来，十疏提前了一年，李隆基虽然还没有登基，著名的开元盛世已经开始了！

问题是，李隆基这个开拓开元盛世的皇帝什么时间登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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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 蠢蠢欲动

把朕的《罪己诏》和姚崇任中书令一事马上发布出去定敲定脚跟，即使有人反对姚崇复相，也无话可说。

太平公主原本是想等过了今天再找睿宗施压，没成想，睿宗高明，居然先敲定了，不由得心中暗生恨意，表面上却是一副古井不波之状。

睿宗的政治目的已经达到，就下旨要群臣退下去歇息，晚上再赐宴。一出皇宫，就见老百姓奔走相告，传播姚崇复相的天大喜讯，陈晚荣看在眼里，感慨无已：“姚崇真人杰是也！他复相的消息一传开，老百姓高兴得跟过年似的！人生如此，还有何憾？”

姚崇，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司马光评论他是“姚宋相继为相，崇善应变成务，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协心辅佐，使赋役宽平，刑法清省，百姓富庶。唐代贤相，前称房杜，后称姚宋，他人莫得比焉！”

他提出的“十疏”影响深远，他是著名的“开元盛世”的推手，把中国历史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姚崇居然是个大器晚成的人。

姚崇生于武将世家，他二十岁时父亲姚懿病逝，他就迁到外祖母家汝州广成泽居住，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广成泽是名胜之处，东汉曾将这里辟为宫苑，供游猎使用，这里的百姓尚武成风。

来到广成泽后，姚崇打猎习武，练就一身好本事，武艺高强，精通多种兵器。

后来，饱学这士张憬藏路过广成泽，在姚崇家歇脚。张憬藏发现姚崇气宇轩昂，自有一股别人所没有的灵气，远非常人所能比，很是诧异。和姚崇谈话，发现他文理不通，知识贫乏。张憬藏是个好伯乐，不仅没有瞧不起姚崇，还鼓励姚崇多读书，增长见识：“广成是上古贤人广成子所居之地，黄帝曾向广成子问道。你当以文才显名，很可能做宰相这样的大官，要好好努力，不要自暴自弃！”

这一年，姚崇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的人了，还不通文墨，要是别人，肯定把张憬藏的话当作了耳边风。让人意外的是，姚崇居然接受了张憬藏的建议，开始读书。刻苦攻读，潜心修文，学业大进，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姚崇入朝做地第一件事。就是负责刑狱。他办事公正。析理透彻。许多冤狱因他而得到纠正。朝野侧目。当他四十八岁时。武则天破格提升他为尚书。

一个不通文墨地山野村夫。仅仅用了八年时间就完成了学业。凭借才干博得美名。官拜尚书。那是何等地不容易！

这就是姚崇！

可以说是一个传奇！

自此以后。姚崇显名天下。老百姓赞誉不绝。不过。他却得罪武则天被贬了。在去职之前。他给武则天推荐了张柬之。

张柬之何人？逼迫武则天退位地就是他！要是没有姚崇地引荐。张柬之很难当上宰相。也就不可能逼迫武则天退位。

举大事之时，姚崇正在长安，也参与了此事，才有武则天不得已而传位给太子李显之事。中宗本想拜姚崇为宰相，姚崇看到武家势大，要求中宗清除武家势力，中宗没有采纳，姚崇也就没有接受宰相，外放做刺史。

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政治事件，武三思和韦后掌权，张柬之被杀，太子杀武三思等事。直到睿宗复位后，因为姚崇曾经做过睿宗府上的长史，两人的关系不同一般，睿宗拜他为相。他就建议睿宗把太平公主放到洛阳去，免得她干预朝政。睿宗当时还要借重太平公主，没采采纳。

太平公主报复姚崇，姚崇又给贬到外地做刺史。

按照历史的进度，姚崇复相应该是在唐玄宗诛杀了太平公主之后的事情。当时，唐玄宗调集二十万军队在骊山，举行一个盛大的阅兵仪式，显示他要重修唐太宗时的旧业，要征伐四夷的决心。

只可惜，军队秩序混乱，行伍不整，唐玄宗大怒，把负责阅兵的兵部尚书郭元振给罢了。唐玄宗想起了姚崇，就把他召来，姚崇赶到时，唐玄宗正在打猎，唐玄宗问他会不会打猎。

姚崇从小就学会打猎，哪有不会的，指挥军卒纵横驰骋，呼鹰放犬，很称唐玄宗之意。唐玄宗就说你可以做我的宰相。姚崇就说做宰相可以，不过得答应他十件事，这就是著名的“姚崇十疏”，从此，开元盛世正式开始了。

刘备三顾茅庐，与诸葛亮一席畅谈，诸葛亮谋划了大计方向，才有后来的“鼎足而三”，这就是非常有名的“隆中对”。

姚崇与李隆基的对答，虽然没有“隆中对”有名的影响却是无与伦比的，因为这开创了只有“汉武盛世”才能与之相比的“开元盛世”，中国的影响发展到极致。就是现在的中东地区，他们也还知道中国有一个唐朝，却不知道其他的王朝。

这和开元盛世有很大的关系，和姚崇紧密相连！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影响很深远。居然因为睿宗心气陡涨，要做大有为之君，把本该李隆基做的事，他却做了。

陈晚荣想起这事，就有些难以置信，心想：“睿

锐意进取，他还会禅位么？更加英明的李隆基什么时t]呢？”

开元盛世的名相姚崇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而开元盛世的君主李隆基却没有登基，这还能叫开元盛世么？

“对了！姚崇复相这事，太平公主是最反对的，今天她是不敢说，过了今天她肯定有所动作，她会如何反应呢？”陈晚荣大是好奇。

“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武崇训很是惶急的对太平公主说道。

“训儿，别乱说，娘没病！”太平公主气哼哼的坐了下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武崇训小心翼翼的亲手捧上茶水。

太平公主接过，一仰脖子喝得精光，这是牛饮，以前她绝对不会如此做，武崇训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小，让她大动肝火。

果然，太平以主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姚崇复相了！”

“娘，复相就复相吧！姚崇的才干是很高，娘不是表面上恨他，暗中欣赏他么？”武崇训说笑一句：“娘不是已经打算让他将来做宰相？”

“住嘴！”太平公主喝斥一声：“姚崇复相，娘是不会反对，不过，那得让娘来做，不是你五舅来做！娘要他复相，那他就是娘的人，为娘办事！现在，他复相，就会对娘下手。仅仅一天，姚崇就大权在握，超过了大唐任何一位宰相！”

武崇训有些不明所以：“娘，这话从何说起？”

太平公主看了他一眼，尽量把语气放平缓：“姚崇给皇兄提了十疏，条条切中要害，可以说很精辟！的确是眼前的急务，不愧是姚崇！”

她虽对姚崇复相这事大是反对，对姚崇的才气却是很佩服，气怒之中都不忘了赞扬几句。接下来，把姚崇的十疏择要说了。

武崇训不住点头道：“多少年了，没有听到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说得好！姚崇不愧是姚崇！”

太平公主眉头拧在一起道：“好是好，就是对娘太不利了！他要限制皇亲国戚干政这一条，娘是首当其冲！”

要说皇亲国戚干政最厉害的就是太平公主了，姚崇这一条对她的打击最大，她能不急么？对这一条，太平公主内心里很是赞赏，只是，这涉及到她的大业，她就不得不反对了。

利益决定立场！而不是理智！

“这……”武崇训也知道这一条的厉害，不由得有些傻了。

太平公主接着道：“还有，他要整肃朝纲，查究官员的不法之事。这本身没错，娘倒是希望他好好整顿一番。可是，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哪一个手脚干净了？哪一个屁股里没有一坨屎？要是他们出事了，娘以后还靠谁去？”

骑马，还需要一个上马石！要做皇帝，就需要垫脚石。

对窦怀贞、萧至忠他们，太平公主也不是那么满意。不过，在姚崇、张说、宋璟这些才能卓著的能臣不附她的情况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依赖萧至忠他们了。

他们这些人自恃是太平公主的人，就没少干坏事。对这些事，太平公主也是看不顺眼，只是现在需要他们，只能听之任之。要是姚崇把他们给整倒了，太平公主也就无能为力了。

至于她登基以后如何对待窦怀贞他们，那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没有了羽翼的凤凰是飞不到九霄之上的！

姚崇手握天子剑，大权在握，磨刀霍霍，她能不急么？

“娘，你就该据理力争！”武崇训也明白姚崇复相对太平公主的压力有多大，那是一座大山，太平公主很难挡得住。

“争？你以为娘就不想？”太平公主摇摇头道：“你五舅一道《罪己诏》封了所有人的嘴！娘要是今天争的话，会成众矢之的。不要说别人，到时，就是窦怀贞他们会不会支持娘都成问题。”

利益才是最根本的，要是太平公主强争的话，必然会引得群臣愤慨，到那时，群情汹汹，再有郭虔瓘他们这些武将襄助，睿宗会不会进行清洗，谁也说不清楚。

朝中的大臣，太平公主相信不会所有人都倒向睿宗。但，今天回朝的这些将士，绝对是支持睿宗的。因为，睿宗的恩旨一降下，他们对睿宗的拥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要是惹得这些将士们发火，闹将起来，太平公主的势力在极短时间内就会给灭掉，这是太平公主不得不忍的原委所在。

睿宗的行动缜密异常，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先是降下恩旨，收将士之心；再下《罪己诏》，既堵人的嘴巴，又博得朝臣的拥戴；然后再宣布姚崇复相。

任他再大的阻力也是烟消云散了！太平公主就是再有十颗胆子，也不敢去撞这刀口！

“哎！要是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襄助，那该多好！”太平公主感慨没有军权的日子不好过：“要说能与郭虔瓘抗衡的，现在朝中的武将就只有陈晚荣了。他从军虽然短暂，可是吐蕃一仗让他名扬天下，在将士们眼中是英雄！可是，他不附我。没关系，至少他也不反对我，不象姚崇他们那般态度鲜明。

嗯，得找个好机会，和

好好谈谈。”

要是今天的将领中，有一个象陈晚荣这般的人技持她，她就可以力争一番了，不会连一句话也不说。

太平公主念头转个不住，接着想：“五哥今天是早就预谋好了的，是奔我来的！他把每一步算准了，真是好心思。他什么时间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了？”

在她的眼里，睿宗是个好人，一个好兄长，一个好父亲，就是不是一个好皇帝。连他复位都是因为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缘故，在去年诛杀安乐公主和韦后的行动中，他是一点力也没有出，事先都不知情。

直到诛杀成功之后，要他复位时，他才知晓。当时的睿宗，惊讶得眼珠差点砸在地上，愣怔了好一阵这才相信是真的。

可今天的睿宗，和去年比起来却有天渊之别，精明、睿智、老谋深算、杀伐决断一念而决，所有的行动环环相扣，缜密异常，让人眼花缭乱，目的暇给，等到太平公主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姚崇复相一事已经不可更改。

这太意外了！

睿宗其实是个精明人，他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功业可言，却有“睿”字之称，原因就在于他很精明，在武则天当道的情况下，他居然能活得好好的，光这保身之道就让人叹息了。

历史上的睿宗没有什么雄心，能过就算了，也许是他勘透了世情的缘故。现在的睿宗，因为振作起来，要做大有为之君，他的手段也就出来了。

太平公主很是气愤的想：“五哥，这是你不仁，不是小妹不义，是你逼我的！不要怨我！”

睿宗要做大有为之君，必然要启用人才，他不用众望所归的姚崇，他还能用谁呢？只是，姚崇复相对太平公主的威胁太大了，让她坐卧不宁，不得不反击了。

亲情，在利益面前会给冲淡！武则天就是活生生的一例，为了做皇帝，她不惜亲手掐死骨肉，毒杀儿子李贤。

太平公主有乃母之风，一旦决心要反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训儿，你再把珠宝挑一批上等好货，再在府里选几个姿色上乘，能歌善舞的女子送到窦怀贞府上去。对了，让茹芸也跟着去，就委屈她了！”

“茹芸也去？娘，您舍得了？”武崇训很是意外。

茹芸能歌善舞，是太平公主自小把她养大，对她很是看重，就象亲生女儿一般待她。这茹是太平公主的心头肉，她居然要送到窦府去，武崇训还真难以相信。

太平公主也是舍不得，不过，为了大业，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了，沉默了片刻：“送去吧！给窦怀贞说，不要亏了她就是。”

武崇训兀自有些以以置信，应一声去办理。

窦府，一间屋里发出让人迷醉的呻吟人，云相正搂着一个如花女子翻云行雨，大展男人雄风，怀里的女子已经软成一摊泥了。

“大师，你的功夫又长进了！大白天的饱餐秀色！”窦怀贞笑呵呵的进来。

他和云相是床上师兄弟，云相传他御女之术，也不用避嫌，要进来就进来，很是艳慕的看着云相怀里的女子，点评道：“大师，这是第十三个吧？你还没尽兴？了不得！”大拇指竖到天上去了。

“你先出去！”云相放开怀里的裸露女子，跳下床，抓起一块上等丝绸，把下体高昂着头的玩意略一擦拭，披上衣衫，问道：“窦大人，你找我有何事？”

窦怀贞故作神秘的一笑：“大师不妨猜猜。”

“大人是知道的，我不喜欢猜哑谜，有话直说。”云相可不那么好相与。

窦怀贞笑道：“大师，窦某进来时，看见十二个如花女子很是疲惫，是大师的杰作吧？大师，要是这些女子都不堪折腾了，你还没有尽兴，那该如何？”

“我是好色，不是辣手摧花，若是不能尽兴，她们又不堪忍受，我就忍忍呗！”云相在床事上很有分寸，功夫纯熟，收放由心。

窦怀贞不住摇手，道：“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公主又给你送来了几个好货，个个色艺俱佳，大师可以尽情享用。”

“哦！公主这是来催我动手吧？”云相一眼就把太平公主的用意看穿了。太平公主只送东西，不说话，意思一想明白：“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办事了？”

窦怀贞点头道：“大师快快语，公主是这意思！公主连最喜欢的茹姑娘都给你送来了，大师，这得看你的了！”

“公主如此待我，那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云相很是轻松的问道：“我云相做事会失败么？一不见红，二不行刺，就是神仙也别想查出来。窦大人，我要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窦怀贞眉头一皱道：“鲜枣还在找。那个送海鲜的我已经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世代清白。”

“清白？”云相有些不屑道：“清白对我没有用处。”嘴巴附在窦怀贞耳边嘀咕一阵。

窦怀贞大喜，大拇指一竖，赞道：“大师办事滴水不漏，不愧是大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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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 不眠的长安

晚荣回到郑府，只见府里冷冷清清，除了吴伯、赵伯+]就不见一个人影。一见陈晚荣的面，吴伯、赵伯忙迎上来，老远就笑道：“东家，你回来了！东家，太子为你牵马，你好了不得哦！”

“他们人呢？”陈晚荣谦道：“那有什么，不是皇上的旨意么？”

两人一左一右的围着陈晚荣，笑得脸上都泛红光了：“东家，你还不满足？要是我，一定几年睡不着觉。那可是太子奉皇上之命来牵马，那是何待的荣耀！”

李隆基奉睿宗旨意给陈晚荣牵马，原本是一句谦逊话，到了他们嘴里却倍加荣耀，陈晚荣还真是想不到，岔开话题：“吴伯，赵伯，府里除了你们俩，怎么一个人不见？”

吴伯笑道：“东家，这还用问么？当然是他们都去看热闹了呢。我和老赵也去了，只是年岁大了，看了一阵，觉得累，就回来喝口水，歇一阵子，喘口气，养足精神，今天晚上早点去乐游原上，找个好位子，好好欣赏晚上欢腾的长安！东家，今晚上的长安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不会有人睡觉！”

“是呀，东家，这多少年了，没有如此热闹过！等会，我还要先补个觉。”赵伯喜悦不禁的接着说。

陈晚荣还真是有些意外，他们这年岁了，居然也有如此兴致。不过，他们说得对，今晚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不会有人睡觉。

闲着也没事做，陈晚荣有心去找郑晴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得作罢，和吴伯赵伯在府里闲话。过了饷午，仍是不见郑晴他们回来，三人接着聊。

饷午过了老一阵，郑晴他们这才回来，个个一脸的喜色，兴奋不已。

陈晚荣调笑道：“我以为你们要做野人，不回来了！”

“晚荣，你今儿好露脸哦！太子给你牵马！”陈老实飞也似的冲过来，拉着陈晚荣的手，荣光无限的道：“太子为晚荣牵马，就是为我牵马，做爹的也跟着高兴！”

“太子是给晚荣牵马。不是给你牵马。你乐个啥劲？”陈王氏打击他。

陈老实满不在乎。依然开心。张着嘴直乐。

郑晴靠在陈晚荣身边道：“你回来做啥？我们是回来歇息。睡会儿。养足精神。晚上好去乐游原。”

这话地意思是在告诉陈晚荣“你千万不要缠着我”。要是在以往。她是巴不得磨在陈晚荣身边。今天却相反。还真让人意外。陈晚荣眼睛一翻。问道：“我有那么讨厌？”

“不是嘛！人家今天是要去看夜景！多少年才有这么一回。要是错过了。那是遗憾终生！”郑晴忙解释。

长安是当时世界上最大地都市。繁华异常。不眠之夜不少。每逢节日庆典。皇帝接见外国使者。都有重大地庆祝活动。会闹腾一晚上。不过。如今天这般因为打了大胜仗而庆贺地事情却不多。非常难得。

佳人之心，正是众人之心，不住点头附和。就连陈老实也道：“晚荣，你有空也睡会，晚上好好闹腾闹腾！”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只能依了。众人围坐在一起，说着今日见闻，个个高兴得跟开心果似的，一张嘴哪里合得拢了。说了一阵，就去睡觉了。

说得没错，今晚上肯定会闹腾得很晚很晚，陈晚荣也去补一个觉。

等到睡醒，天色还早，郑晴他们已经做好晚饭了。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两个时辰，现在吃晚饭实在是早了点，不过，要是再不吃，赶到乐游原上，他们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皇上赐宴固然荣耀，不过，规矩太多，等到一道道礼仪完成，早就饿得前心帖后背了，陈晚荣也得垫巴垫巴。

吃过晚饭，郑晴他们把锅碗一收，带上一些吃的，就一窝蜂般去了。府里只剩下陈晚荣孤零零的一个人，去宫里又太早，窝在府里又没人说话，去乐游原上凑热闹，这点时间只够赶路，太难受了。万般无奈之下，陈晚荣就离了府，去街上转转。

此时的长安已是欢腾的海洋，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爆竹发出的乒乓之声。老百姓身着新衣，脸上喜悦不禁，比过大年还要开心！

三五扎堆，诉说着今天的见闻。

“皇上真是了得，给将士们如此殊礼！”

“那还用说，皇上还复了姚崇的相位，从今往后，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你们说，今天的将士们谁最显眼？”

“郭大帅！”

“不是郭大帅，是陈监军！他才多大？十八岁的人，就立下如此大功，当年的霍去病十八岁时也没有如此大功！”

“对！陈监军前途无量呀！太子给他牵马，他都不激动，很是平静，品性好，很谦逊！”

听着老百姓的议论声，陈晚荣很是奇怪的想：“我怎么成了最显眼的人呢？不就年青点，年青有错？”

猛然醒悟，他是今天最显眼的人，认识他的老百姓不少，不能在街上逛，要不然给老百姓认出来，那麻烦就大了。现代社会粉丝围堵偶像的威力有多大，陈晚荣是知道的，忙低着头快步离去。

实在没地方去，回到府里闷坐一阵，好不容易熬到天快黑了，这才去皇宫。

刚到大

，只见文臣、武将、士绅名流络绎不绝，从宫门口陆tl宫。

一进大明宫，陈晚荣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陈晚荣来大明宫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就是没有今天这样的感受，布置得喜气洋洋，鲜花、红绸到处都是，往来奔走的宫中杂役、太监、宫女穿梭来去，忙得不可开忙，人人额头上渗着汗水。

每当皇帝要举行庆典，最忙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见过陈将军！”不少大臣围过来，向陈晚荣见礼。

对他们来说，睿宗点名要李隆基为陈晚荣牵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晚荣前途无量，他们能不来讨好。

“见过各位大人！”陈晚荣回礼。

就在这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监军，你在这里，真是好找！”郭虔瓘已经御下戎装，一身便装，大步而来，格外轻松。

“见过大帅！”睿宗今天对郭虔瓘的礼遇有目共睹，群臣哪敢怠慢，忙着见礼。

郭虔瓘抱拳回礼道：“见过各位大人！监军，走，找个地方说话去。弟兄们正在找你呢。”也不管陈晚荣同意不同意，拉着陈晚荣的手就走了。

陈晚荣只得跟着他去了。望着二人的背影，一众大臣不住摇头，这可是结交陈晚荣这个军中后起之秀的良机，却给郭虔瓘破坏了，大是惋惜。

“监军，今天在家里，是不是很闷？没人说话？”郭虔瓘冷不丁的问道。

陈晚荣心念一动，不答所问，反问一句：“大帅不也是一样？”

“哈哈！”郭虔瓘捋着胡须笑道：“不一样，不一样！我呀，其他人都走了，老伴却在家里陪着我。年青人，爱热闹，只说了一阵话，就跑得没影了，还是老夫老妻才靠得住。”

今天的遭遇，都差不多，陈晚荣开玩笑道：“早知道如此，我们在吐蕃就不要打得这么狠。大帅回到家，就有一番温馨的享受了。”

“哈哈！真要那样，皇上还不革我的职？”郭虔瓘笑着反问一句。

两人说着笑话，来到一间屋前。两人肩头肩的进了屋，只见费俊行、程晓天，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都在，正三五扎堆的说着笑话。

现在的将军们，不再是戎装，身着便衣，自有一股轻松劲头。

“见过监军！”一见陈晚荣的面，众将忙施礼，围上来，个个一脸的喜色。费俊行和程晓天更是一左一右的压在陈晚荣肩头，亲热得象兄弟。

“监军，我们都在找你，你却不见人影，是不是在家里守媳妇了？这也太重色轻友了！”费俊行笑呵呵的，拍着陈晚荣的肩头，开起了玩笑。

陈晚荣调侃起来：“守媳妇的不是我，是别人，大帅，你说是不是？”

“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郭虔瓘忙着撇清。

引来一片笑声，哥舒翰笑道：“陈兄，弟兄们找你没什么事，只是离赐宴还有点时间，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要是陈兄舍不得媳妇，还可以回去温存一会。”

“哥舒兄，你也来取笑我！”陈晚荣一拳砸在他肩头上。

两人调笑，逗得众人大笑不止。笑过之后，程晓天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监军，你可知道今天我们这些人里面，谁的风头最劲？”

陈晚荣心念一动，想起适才在街上听见老百姓的说话，忙问道：“你们说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呢！”郭虔瓘在陈晚荣拍拍，笑呵呵的道：“我们从街上经过时，就听到老百姓议论纷纷，说监军今天最抢眼。我们也是这么看。”

他们的看法居然和老百姓的看法相同，陈晚荣还真是意外，摸摸脸蛋：“你们怎么这么看？老百姓是老百姓，你们是你们！”

郭虔瓘接着道：“老百姓说得对！监军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对你也是青眼有加，监军，你前途无量。以后，郭某就跟着监军了，有仗打，你可不能忘了我！哈哈！”

陈晚荣摇头道：“大帅，瞧你说的，有仗打，是你大帅拉着我，不要弄颠倒了。”

“我这个大帅可不比你哟！我这个大帅年纪大了，红尘热闹白云冷，见过的也多了，估摸着以后就只有在家里弄孙取乐了。你这个监军不一样，前途无量，皇上器重之人，有仗的时候别忘了我郭某！”郭虔瓘虽是在说笑，却没有一点笑意，话中还有一股落寞。

少年从军，一心想做一员名将，建功立业。现在，他已经是唐朝的三大灭国名将之一了，功业、名望都有了，可以说已经达到巅峰了。

这是好事，又是坏事！

说是好事，自然是因为如此事情人人都想，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他成功了。

说是坏事，就在于，他要是再立功的话，朝廷如何赏他？赏无可赏之下，就是屠刀相向，杀功臣了！

这是历史得出的惨痛教训！多少名将，多少重臣因此而惹来杀身之祸？

这种事情，睿宗是不会做的，精明的睿宗也不会再启用郭虔瓘了，除非特殊情况。因为这实在是让他为难，启用得赏，不赏则无法服众。赏无可赏，他如何赏？

与其到时为难，不如让郭虔瓘赋闲，落得

始善终！

当年的李靖不也是这样么？当李靖的功业达到巅峰之后，就只有在家赋闲的份。不是唐太宗不信任他，是因为朝廷要培养新人，不可能把功业压在一个人肩头上。

现在，郭虔瓘画影凌烟，达到人生的巅峰之后，方才明白张说当日的玩笑话居然说对了。睿宗越是把郭虔瓘捧得高，搁置的可能性越大，这是必然之事，帝王的权谋之术。

相反的，陈晚荣虽有李隆基牵马的殊荣，但他的功名却很低，才是正六品的武散官，只能说功业之路才刚刚开始，睿宗青眼有加，前途无量。

其实，郭虔瓘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睿宗特意要李隆基给陈晚荣牵马，还要李隆基给陈晚荣介绍凌烟阁里的将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要把陈晚荣留给李隆基，给二人创造亲近的机会。

要不然，为何睿宗只字不提陈晚荣的爵位？那么多人都有爵位，就只有陈晚荣和哥舒翰两人没有，这是有意为之。

只有最信任的人才会留给后来之君，这是历史得出的经验！

不仅郭虔瓘如此想，就是众将谁个不如此想呢？现在，郭虔瓘退下去是势在必行，陈晚荣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这批人跟着郭虔瓘征战疆场，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郭虔瓘知道自己难以重返战场，把陈晚荣找来，有托重任的意思，那就是说，费俊行他们这些人以后就仰仗陈晚荣了。

郭虔瓘没有明说，程晓天他们跟随他日久，都明白他的意思，眼巴巴的看着陈晚荣。陈晚荣够意思，仗义，品性不错，更难得的是具有军人应该有的血性，不惧艰难危险，这让程晓天他们很是心服。要是以后跟着陈晚荣，他们也乐意。

现在说这事为时尚早，要是给言官们奏上一本，睿宗纵然不说什么，也是不好。不过，要是不答应的话，也太不给郭虔瓘面子了，也太伤程晓天他们的感情。陈晚荣的话把这两方面的顾虑都考虑进去了：“大帅，你说到哪去了。我们是在战场上一起爬过死人堆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其他的话不需要说，只需要想想就明白，郭虔瓘大是放心，在陈晚荣肩头拍拍，什么话也没有说，眼里却是噙着热泪。

在战场上打滚了一辈子，对战场有着难以割舍之情，落泪在所难免，这是人之常情！

有陈晚荣这个前途无量的监军做主心骨，费俊行他们以后仍是可以驰骋疆场，无不是大喜，围着陈晚荣说说笑笑。

自从在战场打滚一回，陈晚荣也爽快起来了，和程晓天他们说笑，调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揭老底，大家也高兴，欢声笑语不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正在众人说笑之时，太监前来告知，赐宴时间到了，要他们去赴宴。众人这才打住，快步出屋。一出屋，陈晚荣就看见一群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曹志雄和张德铭他们。

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叶天衡他们一见他，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叶天衡更是高兴得把拐杖一扔，搂着陈晚荣就来了一个熊抱，笑呵呵的道：“小友啊，你今天可出采呢！我们都为你自豪！军器监出了一个好将军！”

“我们军器监的将军！”寇义兵他人围着陈晚荣，自认为陈晚荣和军器监扯上关系，是他们的荣耀。

“你们别乱说，监军是我们的监军，哪是军器监的将军！”费俊行有些不依了，脸都拿下来了。

“费将军，别人怕你，老夫不怵你！”叶天衡不以为意：“小友是先到军器监造火炮，还是先做监军？做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嘛！”

程晓天很不服气，马上就反驳：“叶大师，你这就不厚道了。监军可是因军功而受封，不是因为在军器监做事！”

刘怀德又反驳：“谁说在军器监做事就没有功？要是没有我们造的火炮，你们能打到逻些城么？”

这是实情，程晓天一下子就愣住了。

郭虔瓘打圆场道：“你们别吵了。这事争来争去，没意思。监军是军器监的人也好，是我们的监军也好，都一样，都一样。”

军器监好不容易出一个名扬天下的将军，人人自认荣光无限，叶天衡哪会罢休，脸一沉道：“小友，你说，你是跟着他们去，还是跟着我们去？”

这问题还真把陈晚荣给问住了，想了想道：“大师，还不是一样么？我们一起走。要是你们一定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就拿刀把我剖成两半，一边一半了。”

“哈哈！”众人大笑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过来传旨：“陈晚荣，皇上口谕，要你与军器监的人一起赴宴！”

“皇上这是什么旨意？”费俊行有些气愤。

叶天衡大喜过望，拉着陈晚荣就走，拐杖在地上点动，发出笃笃的响起。

在众人的高兴中，陈晚荣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睿宗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要不然，用得着为这事派个内侍来传话么？只是，睿宗的用意是什么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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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 玄武门外

侍的声音高亢尖细，早就惊动了不少大臣，他们很是t7“陈晚荣今天得到皇上垂青，要太子给牵马，要太子亲自给介绍凌烟阁里的将军们，可以说荣宠无双，为何转眼间就把他打回原形，要他与军器监的人一道去赴宴呢？”

唐朝虽然重视技术，可是，军器监比起凯旋归来的将士们大为不如，要陈晚荣跟军器监的人去，而不是跟着郭虔瓘他们去，这不是把陈晚荣打回原形还能是什么？

“会不会是陈晚荣做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儿，借机惩罚他？”有大臣开始猜测起来了。要真如此的话，陈晚荣的前途就有些不妙，不少人开始为陈晚荣担心了。

陈晚荣也不明白睿宗的用意，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跟着叶天衡他们去了。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费俊行他们这些只会打仗的直肠子也没有发觉不对劲，大是惋惜，不能与陈晚荣一道。

不少内侍、宫女、杂役挽着那些年高体弱的大臣们，直去玄武门。

玄武门在太极宫的北面，从大明宫去太极宫有点路程，不过，大家心里高兴，走起路来也轻松，很快就到了。

“这是玄武门！我终于来到玄武门了！”陈晚荣来到玄武门前，很是激动。

要是没有玄武门之变，唐太宗会登上帝位么？李渊虽是高祖，算是唐朝的开国皇帝，可是唐朝的创建者并不是他，是唐太宗。唐太宗在唐朝的创建过程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可是，李渊并没有立他为太子，而是立的李建成。

说到底，李渊心里对这个功勋盖世的儿子很是忌惮，处处有所限制。

李世民做皇帝是众望所归，只是，要是没有“玄武门之变”，他能做上皇帝么？谁也说不清。

玄武门之变在中国历史上具有不可替代地作用。正是“玄武门之变”开启了中国历史辉煌地一页！

陈晚荣对玄武门很是向往。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这里守卫森严。等闲不会开放。想来也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到了这里。心中之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

设宴地地方并不是玄武门。而是因为这里要举行一场盛大地歌舞。每逢节庆。或者朝廷有重大喜庆。都要在玄武门举行歌舞。今天。这歌舞是必备地。这之后才是赐宴。

现在地玄武门人山人海。来观礼地人不仅有文臣武将。立功将士。士绅名流。还有外国使节。粗略估计。今天到来地人不下两千之众。

站在玄武门城墙上。陈晚荣地感觉好象站在**城楼上。倍觉荣幸。

此时地玄武门城外黑漆漆地。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若说奇特地话。就是摆在外面地大鼓。一面接一面。不下数百面之多。每面大鼓后面站着一位个身材高大地壮汉。头上裹着红布。手拿鼓槌。静静地站立。

在大鼓的正中摆着两面鼓，两面鼓前各站着一人。一个是太子李隆基，另一个是眉清目秀的乐师。两人一般无二，手拿鼓槌，静立在羯鼓后面，气定神闲，处之若素。

“是太子！是太子！太子领鼓！”有目力好的大臣已经认出了李隆基，很是惊讶。

“太子之音何其难得！今日得闻，快慰生平！”不少大臣捋着胡须，期待听到李隆基演奏的鼓。

李隆基的音乐天赋朝野皆知，很是向往。只是，李隆基国事缠身，难得演奏一次。万未想到，李隆基今天亲自奏鼓，这是惊喜，一个大惊喜！

睿宗站在城楼上，打量着玄武门，下旨道：“开始吧！”

“庆贺吐蕃大捷，乐舞起！”内侍高亢的声音响起。

话音一落，只见李隆基和他身边的年青人手中的鼓槌举起，敲击在羯鼓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羯鼓腰细，两边蒙皮，一般是用公羊皮做鼓皮，所以叫做鼓。原本是古代西域龟兹、高昌等国的乐器，后流传到唐朝，成为广泛流传的乐器。

羯鼓主要发出古时十二律中阳律第二律一度，乐音急促、激烈、响亮，适于演奏快节奏乐曲。要是在战场上使用的话，会让人热血如沸。

李隆基最善长的就是鼓了，他认为鼓是八音的领袖，其他乐器无法与之相比。

虽是一声鼓音，却妙到毫巅，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陈晚荣没来由的心头一震，嘴巴不自然的就张大了。不少大臣更是不堪，居然惊叫出声：“啊！”

李隆基不愧是拥有杰出天赋的音乐大师，出手不凡，就一下，就让所有人为之屏息！

“咚！”李隆基敲击鼓之时，几百壮汉手中的鼓槌跟着砸在大鼓上，数百面大鼓发出的响声汇在一起，形世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声，大地为之颤抖。

这声音实在是太惊人了，陈晚荣看见身边不少人嘴唇在翕动，就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估计是在惊讶。

一声接一声的鼓声响起，远远的传了开去。

鼓声如雷，气壮河山，百里皆闻，让人热血如沸。当日在战场上听到如雷般的鼓声，那种感受也不过如此，陈晚荣的血液又***了。

黑暗中出现点点火光，火光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汇成四条长龙，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玄武门移动。

在隆隆的鼓声中又传来如雷般的蹄声，一队队身着重甲的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势开了过来，他们手中的火把汇成一条火龙，在静夜中看来格外显眼。

现在演奏的是必须演奏的曲目《秦王破阵乐》。这曲目在唐朝的地位非常高，凡有重大庆典就要演奏，至于规模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陈晚荣从吐蕃回来时，欣赏到的不过是小型乐舞。现在，这么多人齐集玄武门，自然是要演奏大型乐舞了，光是出动的骑兵就有两千人。

两千骑兵开进的气势，陈晚荣是再清楚不过了，隆隆的蹄声，整齐的阵势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骑兵开到玄武门前，和着鼓声开始了舞蹈，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和真实的战场没有两样。

看着来往突驰的骑兵，陈晚荣眼前浮现出了征战吐蕃的情景：石堡城的炮火，大非川的纵横驰骋，积石山的暴雨、泥泞、险途，日落城的血水流淌，决战之时成堆的尸体、漫过脚背的血水……

不仅陈晚荣沉浸在回忆中，哥舒翰他们哪一个不是回想着当日的血战呢？程晓天终生难忘的多玛一战，他以五千轻骑兵与吐蕃数万大军追逐的场景。怒江一战，他处于不利境地，正在危急时刻，哥舒翰率领的重装步兵赶到，兵士们身着重铠，手持陌刀，一个接一个的从怒江上冲了过来。他们手中的陌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

炮火轰鸣、刀光闪烁、鼓声如雷，呐喊不断，尸积如山，鲜血流淌，这些战场上的情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只要是个人，处地那种情况下，就会操起武器厮杀！

陈晚荣的回忆为嘹亮的歌声打断，马军引吭高歌：“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今日告功成？”陈晚荣心里嘀咕一句。

只听骑兵们往下唱道：“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破阵乐本来是李世民讨伐刘武周之后，百姓相迎于道，将士们便用旧曲填新词，唱起了《破阵乐》。流传极广，成了唐军的军歌。唐太宗登基以后，命专人整理填词，才有《秦王破阵乐》的问世。

这曲目最大的特点就是气势如虹，具有惊天动的威势，让人看得热血如沸。几百面大鼓擂动，鼓声如雷，声闻百里，那是何等的激动人心？

等到鼓声停歇，歌声消失后，整个玄武门寂静一片，没有一个人说话。

虽然没有人说话，他们的激动却是写在脸上，人人兴奋不已，好象刚刚从生死交织的战场上下来那般心神激荡。

陈晚荣目光所及处，只见叶天衡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拐杖，握得太紧，手都发青了，好象他手中握的不是拐杖，而是武器似的，就差朝人劈下去了。

不仅叶天衡如此表现，就是张德铭他们谁个不是如此呢？

“大唐万岁！”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出自万千人之口。

“大唐万岁！”陈晚荣他们跟着高呼，就是睿宗也是振臂呐喊。

玄武门这一喊就不得了，以玄武门为中心，“大唐万岁”的呐喊声急剧向外扩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长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都市，再加上外国商人、使节、唐军的驻军，往来人口，那是一百好几十万之众。

一声“大唐万岁”出自百万人之口，那声势不是亲历者不能说清楚，大地在颤抖，浮云停止了漂移！

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声响起，整个长安***了！

过了好久好久，终于停歇下来。

“鸣放鞭炮！”睿宗下旨。

紧接着，鞭炮声响起，以玄武门为中心，乐游原、曲江之滨，城里城外，处处可闻鞭炮声，处处可见鞭炮的闪光。

阵阵鞭炮声中，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唐万岁！华夏万岁！皇上万岁！”

三个万岁里，虽然把皇上万岁放在最后，不过睿宗依然是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当皇帝的感觉真是好！尤其是给万民景仰的那种感受太过奇妙了！

“火把！”睿宗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玄武门下的骑兵手举火把飞驰而去。他们用手中的火把点燃别的火把，别的火把再点燃其他的火把。一支一支的点燃，以玄武门为龙头，一条火龙迅速向远处蹿去。

只一会儿功夫，长安就为一片火光所笼罩，照耀如同白昼。

庆祝仪式达到最**，接下来，就该是赐宴了。

睿宗旨意一下，所有人离了玄武门，赶去赴宴。

赐宴的地方是在大明宫麟德殿。大明宫前面是朝会之所，和大臣处理公务的衙署，后面是内庭，是园林区，主要是举行宴会、观乐舞的场所。

陈晚荣虽是睿宗跟前的红人，也没有来过内庭

他第一次来到内庭，看着花海石山，大是惊讶，早就t3庭最是美丽，是大明宫的精华所在，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之下比起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麟德殿夯土砌筑，四壁铺砖，南北长一百三十米，东西宽八十米，规模宏大，足以容纳上千人。

一进麟德殿，陈晚荣吓了一大跳，麟德殿里的陈设富丽堂皇，不入此不知帝王生活之豪奢。陈晚荣知道睿宗是一个很俭朴的人，吃饭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过得去就行了。有时候，睿宗一顿饭比起富商家也是有所不如。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这是皇家宴会，自然是要气势、富丽、豪奢，要不然，不能显出皇家气派。

宫女、内侍穿梭来去，引着进殿之人入座。陈晚荣给安排在军器监一边。这次吐蕃大捷，军器监很是露脸，一是他们造出了应急武器火炮，更重要的是还出了一位良工出身的将军，就是陈晚荣。

陈晚荣名扬天下后，人们一提起陈晚荣，总是免不了来上一句“陈监军可是出身军器监呢！是大唐的良工！”

老百姓的认可与赞扬，是叶天衡他们视陈晚荣为军器监旗帜的原委所在。

军器监的人都在一起，正要就坐时，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内侍匆匆赶来传达睿宗的口谕：“叶天衡为大唐奔波数十年，劳苦功高，该坐军器监首席！”

谁坐首席，军器监的人还不清楚么？用得着睿宗发话？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我？我，我坐首席？”内侍一传达完，叶天衡惊讶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军器监陈晚荣是头，他到来后，对军器监的推动有目共睹，按理，应该让陈晚荣坐首席才是。也不知道睿宗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叶天衡坐首席。

“叶大师，快请坐！”陈晚荣扶着叶天衡入座。

叶天衡既是高兴，又有些承受不起：“小友，这首席本该你坐，可是，老夫这……”

要陈晚荣跟着军器监，而不是跟着将军们，陈晚荣想不通道理。再有叶天衡这事，陈晚荣恍然，睿宗又在耍花招，还是一个让人叫绝的手段。

睿宗这是在有意雪藏陈晚荣，不让陈晚荣的风头太过，故意安排的。

今天，太子给陈晚荣牵马，再有太子给介绍凌烟阁将军一事，早就让群臣认为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大红人，还是留给李隆基的人，这是信任无比。

睿宗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帝王做事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印象已经造成了，要是睿宗再示以恩宠，那么陈晚荣势必更惹人注目，风头一上来，有些事就不好办了。是以，睿宗决定给陈晚荣降降温。

先是要陈晚荣跟着军器监，不跟着将军们，已经让众多大臣猜测不已。再有这事，那些原本想要巴结陈晚荣的大臣就在打鼓了，睿宗有意压他这毛头小子，我犯得着再巴结他么？

想明白道理的陈晚荣心中暗赞睿宗高明，手段非凡。

朝局之中，皇帝骂的人、压着的人未必就是不受信任，给皇帝捧着的人未必就能得到重用。是捧是压，得根据需要来决定。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事情，郭虔瓘给睿宗捧得很高很高了，亲自给牵马，还让他画影凌烟，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何必舍不得那点荣誉呢？

睿宗还没有说，郭虔瓘已经明白了，他是肯定赋闲在家了，已经告别战场了。

陈晚荣心想睿宗既然如此安排，何不来个锦上添花呢？笑道：“叶大师，你安心就坐就是了。寇大师，刘大师，来来，你们坐这里，挨着叶大师坐。”

“陈将军，我们哪能坐这里呢！”寇义兵和刘怀德忙着推辞。

陈晚荣不去理他们，按着他们坐了下去。二人不明究里，坐下去后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在他们心目里，陈晚荣坐这里才最合适，他们坐是僭越，很不自在。

陈晚荣呵呵一笑，在刘怀德身边坐了下来。军器监的其他人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陈晚荣今天很抢眼，不少大臣在注意他，看他不仅没有坐首位不说，还坐在第四位，不由得大是惊奇，更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按道理，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他不坐首席还有谁能坐？睿宗那道口谕明里是在抬举叶天衡，其实是在压制陈晚荣，要他们不惊奇都不行。猜测多端，在所难免。

只是他们不明白睿宗的本意，徒费心思罢了。

陈晚荣的用意很快就得到睿宗的赞赏。当睿宗进来时，群臣站起身相迎，陈晚荣看见睿宗的目光看了过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抹笑容虽然很淡，群臣还以为是睿宗心情好。陈晚荣却知道，这是睿宗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睿宗本就是个谦恭之人，陈晚荣如此安排，既合他的愿望，又体现出尊重叶天衡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敬意，睿宗还能不满意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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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七 怒斥倭寇

参见皇上！”所有人起身见礼。

睿宗一脸的笑容，扫视一眼，这才道：“免了，免了，坐吧！”

“谢皇上！”

睿宗走到座位前，坐了下来，陈晚荣他们这才坐下。

陈晚荣进宫之前虽是吃过晚饭了，闹腾这一阵，仍是有些饿了，看着桌上的美食，发出诱人的香气，陈晚荣心想总算可以吃喝了。目光淡扫处，只见不少人看着面前的佳肴吞口水，不是馋，应该是饿了。

睿宗没有动手，谁也不能吃喝，人们眼巴巴的望着睿宗，最想听到的就是他下旨吃喝。然而，在人们的期待中，睿宗却是兴致大好：“叫他们进来！”

“还有谁？”陈晚荣有些不耐烦了。现在祭五脏庙才是天理。

“万国使者朝天子！”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居然忘了这节，陈晚荣一拍额头，不由得暗中叹息一声：“如此大捷，列国使臣必然要来朝贺。这可是三百多位使者呀，一一朝见，一人一句恭维话也要费很多时间。

这一折腾下去，真不知道闹到什么时间呢。还好，我吃过了，那些想空着肚子来多吃御宴的人要倒霉了！”

目光一扫，只见不少人有些不耐烦，明显他们来之前没有吃饭，是想趁这机会多吃点御宴，陈晚荣有点捉狭的想：“慢慢等吧，有你们受的了！”

今天大家都高兴。不妨再找点乐趣！

一阵脚步声响起。三百多位使节身着奇装异服。依次进来。脸上带着亲切地笑容。好象这不是唐朝地胜仗。是他们地国家打了大胜仗似地。一副喜悦难禁地模样。

陈晚荣一双眼睛在使节身上溜来溜去。心想：“哪个是小鬼子？奶奶个熊。小鬼子猖狂一时。在唐朝是恭敬还是猖狂？那个肯定就是。一身地鬼子气息！”

目光落在一个身高不过六尺。细瘦身材。手捧礼盒地使节身上。这个使节旁边地使节一身太阳色。明显来自热带地区。怎么看怎么象印度瘪三。陈晚荣很是不爽地想：“印度瘪三高傲自大。想吞并中国地藏南地区。在唐朝是温顺还是谦卑呢？”

“参见皇上！”使节拜伏于地。双手高举礼盒。

睿宗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好。还是有意为之。笑容满面地打量着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地使节。就是不说要他们起来地话。

“要他们跪，一直跪死！”陈晚荣眼睛盯着一身鬼气的使节，心里大是赞赏睿宗所为。

过了好久，睿宗终于说话了：“起来吧！”

“谢皇上！”使节们恭敬得好象见到老祖宗似的，虽是站起，头也不敢昂起，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不已：“要是现代的中国有这样的威风，让列国俯首称臣，那该多好！唐朝之所以让后人景仰，光是这威行列国的威风就让赞叹不已了。”

“倭国使者！”睿宗点名了。

那个一身鬼气的使者颠儿颠儿的出列，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外臣小泉一郎参见皇上！”

睿宗打量他一眼，问道：“近来倭国可有动静？“

“嗨！“小泉一郎恭敬得象哈巴狗：“皇上垂询，外臣不敢不答。国尚好，只是，敝国仰慕中华上国，还请皇上赐予敝国医书、农书、佛经、技艺之书……”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名目。

“贪心的鬼子！你怎么不说把唐朝搬到倭国去？”陈晚荣很是气愤的想。

当时的倭国落后，没有历法，技艺远远不如唐朝，一切都在向唐朝学习，就是倭国的文字也是吸收了汉字的长处而创造。

鬼子的倭刀就是学习了唐朝横刀技术，变横刀直线刀身为弯月刀身，一直流传到现在。《大衍历》诞生后，东传倭国，倭国使用了一百多年。

倭国落后，一切都得靠唐朝，所谓的遣唐使，所谓的进贡，说到底，就是要从唐朝输入先进的文明。

这些东西不过是历来的例行事，遣唐使一到，礼物一送，文明的名单一开列，唐朝皇帝就满足他们的要求。睿宗点点头，就要答应小泉一郎的请求，陈晚荣急忙站起道：“皇上……”

睿宗看着陈晚荣，很是意外，问道：“晚荣，你有话说？”

陈晚荣点头道：“皇上，列国所请之事，臣有点看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说吧！”睿宗兴致甚好。

赐附属国于书籍，是例行之事，历来就没有人进谏过，群臣很是意外，打量着陈晚荣。

应一声，陈晚荣道：“皇上，倭国使者所请，万万不可准许。”

“哦！”睿宗兴趣更高了：“晚荣，这可是历代的规矩，有何不可？”

“皇上请想，正因为历代所赐不少，臣以为不能再赏赐了！”陈晚荣的话足以把明白人绕糊涂：“大唐创建百年，自从太宗皇上以来，赏赐给倭国的医书、历书、农书、技艺之书难道还少了吗？他们为何还要讨要？说到底，就是贪心不足！他们想学到华夏的文明与技艺，然后再回过头来打大唐。”

小泉一郎一下子就急了：“陈将军，敝国

的忠心可表天日……”

“鬼子一边呆着去！”陈晚荣没好气的斥责道：“我们大唐君臣商议大事，你插什么嘴？这是大唐的地方，由得你多嘴么？”

“你……”小泉一郎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不去理他：“皇上，臣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皇上请想想吐蕃，当年的吐蕃落后，没有文字、没有农书，不是大唐襄助的么？文成公主嫁入吐蕃，带去了大量的书籍，使得吐蕃有一个飞跃。可是，等到吐蕃变强了之后，他们对大唐做了些什么呢？他们是俯首称臣，还是与大唐刀兵相见？”

吐蕃与唐朝打打和和上百年，何来俯首称臣之说，睿宗眉头一拧，陈晚荣知道他心动了，接着道：“倭国居心叵测，他们所谓的和好，所谓的称臣，不过是一种手段，就是要以此来博得大唐的好感，学习华夏更多的文明，把他们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等到他们强大以后，就是第二个吐蕃！”

小泉一郎赶紧表白真心：“皇上，敝国绝不会做这种事。

国与大唐友好百年……”

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不管你是友好一百年，还是一千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实力还没有上来，还没有达到足以撼动大唐的地步。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也是为人之父，臣请问皇上，当皇上的儿女还小的时候，他们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那时他们对皇上是不是很依赖？为了想学走路，一见到皇上就笑，张着一双小手，要皇上扶着他们。”

李隆基的脸沉下来了：“陈晚荣，这和倭国之事有何相干？”他也是睿宗的儿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太子请别急，臣马上就会说到。”陈晚荣安抚了李隆基，往下说：“等到儿女们都学会走路了，长大了，他们是尊敬皇上您，可是，他们就不会那么依赖了。”声音陡然提高：“在座的各位，多是为人之父，当知此理！”

“道理是不错，可是，和国事何干呢？”睿宗认同陈晚荣的说法。

“这叫规律！”陈晚荣作结了：“儿女与父母之间，毕竟是骨肉，有亲情，即使不依赖了，还是会孝敬父母。可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就不是这样了。当倭国还弱小，还需要大唐的时候，他们就温顺，俯首称臣，当他们强大了，不再需要大唐的时候，他们还会俯首称臣，还会按时进贡？”

“这……”不仅睿宗结巴了，就是李隆基他们也是惊奇不已。

说得没错，有哪一个强大了的国家愿意对别国俯首称臣呢？

没有！不可能有！

李渊太原起兵时，那时的实力不强，为了解除北方威胁，向突厥称臣以换取暂时的安宁。等到唐朝建立后，实力强了，李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雪耻，唐太宗破灭东突厥终于完成了这一念想。

唐朝这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谁能说陈晚荣说得没有道理？

“要想让倭国永远臣服，就得让倭国永远弱小，永远不能威胁到大唐！”陈晚荣最后说出**裸的理论。

“这这这，这有违背圣贤之道！”不少大臣马上就反对。

陈晚荣冷笑道：“圣贤之道？皇上，圣贤之道不错，可以给倭国四书五经，儒家经典，倭国要多少给多少。圣贤之语能化育蛮夷，当以此来化育倭国，让倭国永做大唐的属国！”

这一提议立时得到大臣们的赞同：“是呀！听说倭人纹身披发，不通文理，茹毛饮血，这都是因为不通圣人之道，是该好好化育他们了。”

儒家自有精华，不过，迂腐之言也不少，陈晚荣要的就是把倭国整成一个迂腐之国，倭国越迂腐越好。就是死光了，陈晚荣也不会怜惜。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娘的，这个鬼子也太恭敬了，让我要挑他毛病都找不到刺。要是他敢横，我造出坚船利炮，把鬼子给灭了。”

“皇上，圣人乘时，皇上是大唐的大有为之君，当有自己的处置办法，不必循先例！大唐赐予倭国农书、历书、技艺之书已经一百年了，为数不少，不能再给了，当赐以儒家经典。还有，国子监的倭国生员，应该让他们多习圣人之言，至于技艺之学，暂不向他们传授。”陈晚荣趁机跟进。

在倭国提倡儒学，这是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大臣们的愿望，齐声附和：“皇上，臣等附议！”

一句大有为之君已经让睿宗高兴得不得了，哪有不准之理，点头道：“准了！倭国使者，这次，朕就不赐你们农书、历书、技艺之书，就赐你们一万册儒家经典。”

“皇上……臣钦慕孔子，多读圣人之书。”小泉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只是，敝国急需农书、医书、历书和技艺之书！”

四书五经，圣人之道，固然有用，可是比起农书、技艺之书就远为不如了。

万事都得填饱肚子再说！

陈晚荣冷冷的道：“倭国使者，你住嘴！你们要什么就给什么，谁是大唐的皇帝？给与不给，给你们什么，这得大唐的皇帝说了算！”

小泉一郎有心再说，可是睿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好打住。那些

趁机讨要这些书籍的使节见势不妙，只得住嘴了。

“下去赴宴吧！”睿宗挥挥手，使节们谢过恩，退了出去。

睿宗今天的兴致本来就好，好到无以复加。再有倭国使者吃憋这事，让睿宗尝到威行列国的美妙，倭国想要的，我不给，因为我是皇上！

你想强大，我就让你弱小，那种帝王的掌控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呵呵！”睿宗先是一长串的笑声，这才一挥手道：“开宴！”

端起酒杯，睿宗遥遥举杯，最后对着陈晚荣的方向道：“干了！”一仰脖子喝干，美滋滋的放下酒杯。

陈晚荣破坏倭国使者的打算，那是锦上添花，睿宗心情大好之下，能不遥敬陈晚荣？

折腾了这么久，实在是饿了，陈晚荣也不管别的，只管放开了吃喝。

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错，吃着吃着，兴致就上来了，说笑起来，彼此敬酒，好不热闹。

一直吃到深夜，还没有尽兴。

过了三更，还在大声劝酒。

到了五更，依然是笑语喧哗！

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终于满足，这才各自散去。

帝王的长夜之饮，那是大忌，会给斥为贪图享乐，荒废国事！可是，今儿却没有一个人如此说，不仅没有人反对，反倒是很赞成。

回到郑府，陈晚荣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原来，郑府里一片狼籍，院里摆了好几张桌子，桌上有不少杯盘，只余残羹剩饭，甚是狼籍。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郑建秋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鼾声如雷。郑周氏靠在郑建秋身上睡得正酣。

如二人一般酣睡的人不少，吴伯、赵伯、牛尚新、陈老实，他们个个如此。

郑晴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陈晚荣过来，不由得大是惊喜，忙站起来，穿花蝴蝶般迎了上来。

陈晚荣一把搂着她的纤腰，郑晴脸一红，白了陈晚荣一眼，低声道：“有人呢！”

两人搂搂抱抱的次数多了去了，只是，那得关起门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不多见，郑晴哪能不羞的。

不仅没有放开她，反倒是搂得更紧了，陈晚荣问道：“你们怎么这样？不会你们也是一夜没睡？”

“那是！整个长安，有几个人睡了？”郑晴心情大好，接着就道：“我们昨晚上在乐游原上看玄武门的歌舞，火把，那才叫好呢！站在乐游原上，一眼望去，全城情景尽收眼底，火把、鞭炮，那场面煞是壮观。”

乐游原是长安的最高处，俯瞰长安，全城景观尽在眼里，在那里观看长安再好不过了。真要说起来，陈晚荣真想去乐游原上看风景，而不是去参加庆功宴。只是，他不能不去。

“你喊万岁没有？”陈晚荣笑着问道。

郑晴点头道：“谁能不喊呢？”

这话大是有理，在那种情况下，不喊万岁的人恐怕没有。

郑建秋他们先来醒来，围过来，问起庆功宴的事情，陈晚荣捡精彩处给他们讲说，个个听得直乐呵。

等到陈晚荣说完，郑建秋这才说起他们去乐游原上的经过。

他们早早赶去乐游原，可是，乐游原上已经是人山人海，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正在为难之时，高清泰和马致中他们看见郑建秋他们，高马二人来得早，有个不错的位子，把他们接了过去，方才有幸观赏夜景。

等到庆祝仪式开始时，在乐游原上观看，自有一番振奋人心的力量。直到过了三更，郑建秋他们这才兴尽，回到府里，众人无不是兴致高昂，不想睡觉。

郑建秋提议畅尽一番，众人轰然叫好，就去动手烧菜。等到菜烧好，摆在院子里边饮酒，边赏夜景，那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等到说完，郑建秋的兴致又上来了，要陈晚荣陪他喝几杯。陈晚荣虽是一夜未睡，精神也还不错，欣然同意。

赴完御宴，再来赴家宴，这感觉也不错！郑晴忙去烧菜，陈晚荣趁这机会洗个澡，换身衣衫。等到洗好换好，酒菜都摆上了，仍是在院子里。

“干！”众人举杯在手，一饮而尽。

陈晚荣在家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昨晚上的畅饮少了他，总是欠缺点什么，现在，他回来了，再也没有遗憾。众人放开了吃喝，杯来盏去，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中，就喝到饷午了。

郑建秋已经上头了，美滋滋的把杯中酒喝干：“晚荣，现在，祝捷已过，你和丫头的事什么时间办？”

陈晚荣一瞧，只见身边的郑晴羞得脸蛋红通通的，又是羞涩，又是喜悦，平凭几许妩媚，笑道：“准备需要点时间，就十天以后办吧。”

“好！就这么定了！”郑建秋拍板：“晚荣，你在朝中为官，声名鹊起，你成亲，要来祝贺的人不少。你得多准备些喜帖！”

“行，我广发喜帖！”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他成亲，要赶来祝贺的大臣不少，不发喜帖也不行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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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八 要命的黑手

::t国碰撞》，请朋友们谅解。

吐蕃大捷是唐朝继高宗灭西突厥之后的最大喜事，这份喜悦不是一两天就能平息，长安的老百姓一连闹了三天。

这三天里，朝中除了紧急大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会处理，官员大多数休假，陈晚荣也落得清闲，与家人在一起商量成亲的事情，做好各种准备。更重要的是，三天里，郑晴加倍温柔，让他开心不已。

到了第四天，陈晚荣先是赶去龙武军兵营，炮兵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开始了正常的训练。陈晚荣巡查一番，很是满意，和哥舒翰商量一阵炮兵休假的事情后，这才赶去军器监。

今天虽是正式复工的日子，不过，军器监的喜悦仍在，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见了面就得说上几句吉利话语。

陈晚荣虽是军器监的头，他也只是把握大方向，具体事宜有寇义兵和刘怀德安排，根本就不需他操心，复工这事陈晚荣只是下了个命令，在寇刘二人的安排下，军器监很快就运转起来了。

到了吃午饭时，陈晚荣抱着厚厚一摞喜帖进来，放在桌上，拍拍道：“你们都说说，这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正在吃午饭，闻言抬起头来，打量着喜帖，不由得齐声大笑：“这是喜帖，有何难猜的？喜帖与别的东西不一样，一眼就认出了。”

叶天衡眼睛一翻，摇头道：“你们就知道喜帖，你们可知道这是谁的喜帖？小友，你要成亲了？我的喜帖呢？”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众人恍然大悟，陈晚荣成亲他们肯定高兴，一窝蜂般涌了过来，把陈晚荣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道：“陈将军，我的喜帖呢？”

寇义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一份喜帖一瞧，叫声：“叶大师的！”顺手递给叶天衡，再拿起一份，说声“我的”，揣进怀里。

他一份接一份地拿起喜帖。看上一眼。递给相应地人。接到喜帖地人笑呵呵地。没有接到。眼巴巴地望着。生怕没有他地似地。

陈晚荣调侃一句：“寇师傅。这喜帖是我地。又不是你地。你发什么呀？”

寇义兵一副老气横秋：“陈将军。这发喜帖有窍门。我这过来人熟之极矣。你不熟悉就不要来掺和了。”

发喜帖有窍门？天大地笑话！众人轰然大笑。

陈晚荣乐得清闲。在叶天衡肩头拍拍道：“叶大师。我成亲了。你给我送什么礼物？”

“嘿！你们瞧瞧。他还真不知脸厚。趁这时机讨礼物。还想发财了！”叶天衡不满地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是调侃话，众人轰然大笑，齐声附和道：“陈将军，哪有你这样成亲的，好事还没到，就先讨要礼物了！我们呐，不给，就来白吃白喝！”

“那成什么样？”叶天衡脸一沉：“好歹也是陈将军成亲，礼物还是要的。”

张德铭点头赞成道：“我和陈将军都是来自罗家甸，我们是老乡亲了，你成亲，我一定得送礼，三尺红绫就行了，这是罗家甸的规矩。”

“我也三尺红绫！”众人齐声附和。

叶天衡摇头道：“你们都送红绫，我不能再送了，我得给小友准备一件特别的礼物。”

“哦！叶大师，你给陈将军准备什么礼物呢？”刘怀德很感兴奋。

叶天衡想了想道：“我想来想去，还是买一个漂亮来事的丫头送给陈将军，平时给揉揉肩，捏捏腿什么的，要是夫人不在家，还可以暖暖床，免得陈将军一个人寂寞！”

这话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在调侃，又是一片笑声。

陈晚荣一把抓住叶天衡，作出一副狠掐脖子的模样：“叶大师，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陈将军，你也怕老婆？”寇义兵拍手大笑，好象发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陈晚荣脸一板，纠正道：“那不叫怕，那叫恩爱！恩爱，你懂吗？”

“恩爱？恩爱不敢要丫头！”叶天衡摆脱陈晚荣的控制，拄着拐杖，飞也似的去了。

“恩爱！”张德铭他们起轰，笑成一团。

“这个叶大师，还真会开玩笑！”陈晚荣把他们那副嬉笑模样看在眼里，还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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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池坊有一家腾氏鱼庄，生意特别火爆，天还没有亮，门前就排起了长队，来买鱼买虾的人络绎不绝。

这腾氏鱼庄是长安的老字号鱼庄，快有一百年的历史了。腾氏鱼庄做买卖有两个秘诀，一是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二信誉一定要好。这两条秘诀，腾氏鱼庄传承百年，这是他们经久不衰的原因。

来这里买鱼的人都会竖大拇指，无论你是头一次来，还是老熟客，腾氏鱼庄都热承服务，更不会因为大主顾与小老百姓之不同而区别对待。

长安的大酒楼如望江楼都是腾氏鱼庄的老熟客，一些王公大臣家里的海鲜也是他们供应，可以说是长安第一大海鲜“供应商”了。

“小伙计，你快点，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呢。”一个大妈冲忙得团团转的伙计催促起来。

“哎！大娘，您老请稍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小伙计的态度绝对够好，忙着给买鱼人称鱼，再过两人就轮到这位大妈了。

腾氏鱼庄除了零卖以外，还有大酒楼，富商大贾、王公大臣家的仆人们前来提货，十几个伙计个个忙得额头上见汗，真是一番热闹景象。

腾宇民是腾氏鱼庄的东家，四十来岁的一个汉子，个头稍小，下一部不长不短的胡须，为人精明，站在一边看着忙来忙去的伙计，脸上很平静。挽起袖子，加入忙活的行列，称好鱼，递给适才说话的大妈：“大娘，这是您的鱼。”

“谢腾掌柜！”大妈接过鱼，付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在腾宇民的带领下，伙计们正忙活着。就在这时，过来两个大汉，手里提着一条发白的死鱼，嘴里骂骂咧咧：“腾宇民，你他娘的，狗屁！这就是你卖的鱼，你自己看，都成什么样了？你一个劲的说卖好鱼给我们，你却卖的是死鱼！”

“客官，这鱼不是敝店所卖，你找错地方了。”腾宇民眼光老到，一眼就看出这鱼死的时间不短了。

一个汉子抬头望望道：“没错，就是你们腾氏鱼庄卖的！”

腾宇民安抚道：“客官，你先别发火，把事情说清楚了，是敝店的过错，敝店绝不推诿，一赔十，一条鱼赔你十条，绝不赖账。”

“刚刚买回去的鱼，就死了，你说，你做了什么手脚？”汉子不依不饶，情绪很激动。

腾宇民赔着笑脸：“客官，你是明眼人，你也看出来了，这鱼已经发白了，死去的时间不短了。要是今早卖出去的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呈白色。大家说，是不是？”

鱼死时间一长，就会泛白，这是常理，是个人都知道的理，买鱼的人齐声附和起来。

可是，那个汉子却不听这些，劈手抓住腾宇民，一个大巴掌扇在他脸上，喝斥起来：“你这杂碎，明明是你卖死鱼，还敢赖账。”右手连挥，劈哩啪啦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腾宇民的脸红通通的，肿了起来。

买卖人，和气生财，可也不能低声下气，腾宇民一下子火了，喝道：“来啊，给我拿下了！送官！”

十几个伙计给这人的粗暴举动吓得愣住了，听了这话，抄起家伙就围上来，准备制住他，再送官府。

可是，两个汉子冷笑一声，手中的死鱼一扔：“找死！”拳脚齐出，对着伙计们就打了过去，拳落处，必有人惨叫，脚起处定有人受伤。只几个起落，伙计就躺下七八个了，人人重伤。

腾宇民明白过来，这两人是来找碴的，要不然以他们这么好的身手怎么可能为了一条死鱼来问个明白。一条死鱼不值几个钱，就是寻常百姓也不会专门跑一趟，更何况是如此好身手的人了，忙赔着笑脸道：“两位爷，请停手。敢问两们爷，腾宇民哪里得罪二位好汉？”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拳脚，这两个汉子拳大力沉，只几下，腾宇民就趴在地上吐血了。

两个汉子兀自不泄气，抓起棍棒，照着装鱼的篓子，养虾的缸子就砸了下去，一阵乱砸下来，地上的鱼儿欢蹦乱跳，肥大的虾子到处都是。

原本好好的鱼庄，经两人这一折腾，完全不成样子了。那些买鱼的人惊奔四蹿，眼睁睁的望着两个汉子行凶，就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腾宇民嘴里吐血，一字一顿的道：“敢问好汉贵姓大名？”

“怎么了？不服气？”一个汉子又是一脚重重跺在他背上，冷笑道：“老子叫张三，这位叫李四！”

这是化名，腾宇民原本想问出二人的姓名，好去报官，二人不说，只得拿出最后一招：“敝店给东宫送海鲜，二位要是没胆，赶紧走，还来得及！”

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明白，两人根本就不理：“你别搬出太子压人，太子也是讲理的。你卖死鱼给我们，我们生气，揍你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呀！腾东家是给东宫送海鲜的，快抓住他们，让太子讨回公道。”那些买鱼的老百姓想起腾氏鱼庄与东宫的关系，勇气也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中等个头汉子喝道：“住手！朗郎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猖狂。”

“哟，朋友，你不服气？瞧你这人模狗样，也敢来打抱不平！”一个汉子很是不屑，嘴角一裂。

打抱不平的汉子冷笑道：“不要以为会点拳脚就来欺负百姓，今天，我要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拳脚！”

“就你？也不拉泡稀屎照照！”一个汉子讥嘲一句。

打抱不平的汉子冷喝一声：“看打！”出手似电，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一个汉子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清脆悦耳，特别动听，这汉子脸上立时出现一个掌印。

好快的速度！两个行凶汉子吓了一大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脚飞届，正喝中一个汉子胸口，这个汉子好象纸片一般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好！打得好！”围观的老百姓齐声喝采。

打抱不平汉子行动如风，拳起脚落，又是一阵拳脚过来，打得这两人嘴里吐血，狼狈不堪，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身后传来老百姓轰然叫好声！

跑到没人的僻静处，两人这才停下来，一个汉子咬牙切齿的骂起来：“不是说要我们来闹事，见到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就闪人么？这人是谁呀

真够狠的！娘的，好象老子身上不是肉长的，不要命tt哟，好疼！”

另一个汉子也是不满：“老爷说是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可他没说是谁。要是早知道是这么狠的人，老子无论如何不干了！娘的，疼死我了！”

“这人是不是老爷说的打抱不平的人？下手这么狠，应该不是。

”最早说话的汉子有些拿捏不准：“要不是那人，我们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不管是不是那人，我们的差使已经完成了。走，回去领赏。”另一个汉子很是兴奋的说。赏金是一百两黄金，那是一千两白银，这辈子够花了，挨顿打也值了。

两人兴冲冲的去了，赶到窦怀贞府上，径直进去。府里的家丁望着狼狈不堪的二人，大是好奇，不住在二人身上溜来溜去，马上就有黄金拿了，二人也不以为意。

“你们回来了？老爷在等着你们，快去。”管家迎上来。

二人心想这赏来得真是快，兴高采烈的进去了，仿佛身上的伤也不疼了，走起路来格外轻松。

窦怀贞坐在椅子上，正悠闲的喝着茶，打量一眼二人，赞道：“瞧你们这副模样，就知道你们事情办得不错。来啊，打赏。”

“谢老爷，谢老爷！”两人忙道谢。

窦怀贞拿起黄金，亲自递到二人手里，笑着安慰道：“现在，你们有了钱了，老爷我为你们高兴。不过呢，老爷也得提醒你们一句，不得乱花销，更不能拿去赌。置点田产，买几个丫头，这样，才能过一辈子好日子。”

“谢老爷提醒！”二人握着沉甸甸的黄金，眼睛都移不开。

窦怀贞笑呵呵的端起两杯热茶，递给二人道：“瞧你们这样，吃了不少苦。来，把这杯热茶喝了，赶紧去歇会。”

“谢老爷！谢老爷！”二人绝对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窦怀贞会亲手给他们递茶，兴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接过，一阵牛饮，喝得精光。

“去歇着吧！”窦怀贞摆摆手。

二人应一声，欢天喜地的去了，今天回来有黄金不说，还给窦怀贞亲手递茶，这是何等的荣幸，这顿打很值了。

只是，二人没有看见窦怀贞阴冷的目光，望着二人的背影，窦怀贞冷笑道：“岂能容你们活在世上？”

再说腾氏鱼庄。腾宇民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疼痛向这人施礼道：“好汉施以援手，腾宇民感激不尽，这里有礼了！腾宇民斗胆，敢问好汉高姓大名。”

“腾宇民？”这个汉子颇有点高兴：“巧了，我也姓腾，叫我腾冲好了。”

腾宇民对腾冲感激涕零，没想到他也姓腾。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同姓五百年前一家人，自有一股亲切感，腾宇民听了这话，高兴不已，连声道：“原来是腾壮士！腾宇民这里有礼了。”恭恭敬敬的施礼。

“掌柜言重了，壮士不不敢当。”腾冲抱拳回礼：“腾掌柜，告辞了。”

腾宇民哪会放他走路，忙拦住道：“壮士请留步！壮士施以援手，腾宇民无以为敬，还请壮士移驾敝府，略备水酒，感谢壮士援手之德！”

腾冲摆手，亲切得紧，笑道：“腾掌柜，你太客气了！腾冲适逢其事，不敢当。”

“腾壮士，一笔难写两个腾字，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腾壮士施恩不图报，如此美德，腾宇民自然不敢违拗。只是，我们都姓腾，还请看在一个腾字上，赏光一次。”腾宇民竭诚相邀。

“我姓腾么？”腾冲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迟疑之态，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腾宇民大喜过望，连道不敢，吩咐伙计收拾鱼庄治伤，带着腾宇民回家去了。他的家离这里不远，是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小的院落，一到家，腾宇民吩咐下人烧菜备酒。把腾冲请进客厅，叫上送上茶水，然后告声罪，准备去换衣衫。

腾冲唤住他道：“腾掌柜，这些人下手够狠的，把你打成这样。我这里有点伤药，还有点效力，要是你信得过的话，不妨一试。”

对这个腾冲，腾宇民是信之不疑，连声道谢，接过瓷瓶，回到屋里去换衣衫。趁这功夫，把药涂在伤口上，感觉清凉一片，格外舒畅，原本火烧火燎的感觉荡然无存，对这个腾冲大是感激。

换好衣衫回来，下人已经准备好酒菜，腾宇民邀请腾冲就坐，斟上酒，二人对饮起来。这个腾冲为人豪爽，快言快语，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谈，腾宇民对他是越谈越钦佩，生出相见恨晚之意。

一通酒喝到一半，两人好得跟哥俩似的，称兄道弟起来了。

“腾大哥，你的鱼庄今天受到损害，你给东宫送鱼怎么办？”腾冲放下酒杯，很是好心的道：“腾大哥，别处无所谓，可东宫担搁不得呀。”

腾宇民有些犯难道：“要是伙计们没有受伤，这事还好办。只是，这两人也太狠了，居然把伙计也给打伤了。实在不行，就给东宫回话，说要停几天。太子讲理之人，不会不准。”

“腾大哥，小弟有一策，可解你这燃眉之急。”腾冲很是热情的给腾宇民出主意，心里暗道：“鱼儿上钩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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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二九 李隆基中毒

怎么这么饿？高力士，拿点吃的来！”李隆基抬起头t7子，伸个懒腰，颇为惬意。.***

“太子，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么？”高力士笑呵呵的送上一杯茶：“太子，你先喝口茶，我这就去叫厨下把虾做了。”

“随便拿点吃的来，哪有那么铺排的。”李隆基有些不耐烦，声音调得有些高：“不就一餐饭么！”

高力士给呵斥了，笑容却不减：“太子，您有所不知，今天送鱼的腾氏鱼庄送来的虾又大又肥，肉也嫩，太子爱吃虾，一定喜欢。”

李隆基对虾比较爱好，一听这话，不由得来了兴趣：“真的？”

“太子，这能有假么？”高力士一拍脑门，自怨一句：“哎哟！瞧我这记性，腾氏鱼庄还送来一大袋鲜枣。太子，你吃点鲜枣垫垫底。”

李隆基有些不信：“鲜枣？现在哪来的鲜枣？都什么时节了。

”

高力士一本正经的道：“太子，这是真的呀！我哪敢骗太子。太子，您等着。”也不管李隆基的反应，快步离去。

现在已经快到年关了，居然有鲜枣吃，李隆基还真有些难以置信。不一会儿，高力士回转，手里捧着一个银盘，上面堆着诱人的鲜枣，个头大，一见就让人食欲大动，李隆基有些难以置信，问道：“这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高力士放在案头上道：“太子，据腾氏鱼庄说，这鲜枣经过挑选，再用坛子封好，埋在土里，就能保鲜了。”

“还真有些办法！”李隆基欣赏地点点头。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略一咀嚼。赞道：“不错！挺甜地。高力士。你也尝尝。”随手拿起几颗。递给高力士。

高力士谢一声。放进嘴里一阵咀嚼。不住点头：“好吃！很甜。跟吃蜜水似地。”

李隆基只吃了几颗就没有再动手道：“大冷地天。弄到鲜枣很不容易。你把这个送到宫里去。给父皇。”

高力士笑道：“太子。这大可不必。腾氏鱼庄说了。这鲜枣他们有好些。这点是送来给太子尝尝。要是太子喜欢。就再给太子送来。”

李隆基大是开心。一边吃着枣。一边问道：“腾氏鱼庄是给我们送海鲜地。为何送起枣来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之下。高力士大是开心。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太子。这是腾氏鱼庄孝敬您地。吐蕃大捷。太子功高盖世。老百姓很是振奋。对太子很是钦慕。这腾氏鱼庄有一房亲戚。家里有几颗枣树。他们把枣藏好。等到了冬天才吃鲜枣。腾氏鱼庄地东家听说这事后。特地去买来。送给太子尝尝鲜地。”

吐蕃这一仗之后，李隆基的威望急剧提升，老百姓交口称赞。不论是谁，对这赞誉还是认可的，李隆基心情大好道：“叫他们全部送来。不过，钱得照付。”

高力士点头道：“太子请放心，一定办好！”

李隆基坐下来，靠在椅子上，抓起枣子吃起来。这枣子个头大，肉厚，味道甜，很耐嚼，越吃越有味。李隆基忙里偷闲，难得有如此清闲享受的时候，不时点头，心情不错。

高力士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小心的侍候着。

不一会儿功夫，李隆基就把一大盘鲜枣吃得所剩不多了。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进来，李隆基的鼻子不由得一抽*动，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太子，当然是虾喽！”高力士难得见到李隆基嘴馋一次，心里也是高兴，说起话来，声调都提高了许多。

正说间，内侍端着一盘虾进来，色泽金黄，个头大，发出诱人的香气，李隆基不由得眼睛一亮：“光瞧这个头，应该不错。放下来，放下来。”

内侍应一声，把虾放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李隆基着实有些饿了，有点急不可耐，右手一伸，抓起一只又肥又大的虾，两下把壳剥掉，露出雪白的虾仁，打量一眼，放到鼻端一嗅：“好香！”放进嘴里一嚼，眼睛瞪大了，指着虾道：“高力士，你也尝尝，好吃！”

高力士追随李隆基日久，关系非同一般，也不客气，抓起一只虾，剥掉壳，放进嘴里一嚼，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大赞不已：“这么好吃！东宫里的虾，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就不如这虾好吃。太子，您饿了，多吃点！”

“如此美味，怎能无酒，去拿酒来！”李隆基一边吩咐，一边抓起虾开始吃起来。

高力士应一声，跑去拿来一壶酒，给李隆基斟上，李隆基端起酒杯一口饮干，大是惬意：“再来！”

在高力士的照顾下，李隆基一边喝酒，一边大啖虾肉，不一会功夫，一大般虾就给他吃得只剩下少许。

“整了个肚儿圆！”在肚子上摸摸，李隆基非常满足：“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了！”

“太子，您放心，这虾腾氏鱼庄可以长期给东宫，以后，您就可以天天吃到了。”李隆基忙于国事，对吃喝没什么要求，难得有一种食物让他如此开心，高力士很是兴奋。

李隆基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想不到：“给腾氏鱼庄说

就不要送这种虾了。

”

“太子，这是为何？”高力士有些意外。

李隆基精明的一面就表现出来了：“这虾以前没有送过，这说明得来不易。偶一送之还可，若是长期送，必是劳民伤财之事，还是不要的好！”

开元年间的李隆基抑止奢侈，崇尚节俭，自然是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而劳民伤财了，高力士忙应道：“太子，您请放心，就今天这一回。”

“好！”李隆基摆摆手道：“高力士，收拾一下，我公干了。”回到案头，坐了下来，埋头处理起公务。

高力士应一声，叫人把杯盘撤走，轻手轻脚的出了屋，把门关上。

李隆基埋头处理公务，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眉头拧在一起，脸上颇有些痛苦。咬咬牙，李隆基又处理起公文了。

又过一会，李隆基再次抬起头来：“高力士，拿水来！”

高力士忙推开门进来，送上茶水。李隆基接过，三两口就喝光了，把茶杯一放，抓起笔就要批示公文，可是，笔悬在半空中，又放下来。左右一打量：“水，快给我水！今天这厨子是谁？放这么多盐，我口好渴。喉头火烧火燎的，都快冒烟了。”

“渴！”高力士很是奇怪，嘴上应道：“是。”服侍李隆基一连喝了三大杯茶，李隆基这才满足。

“高力士，你去给他们说说，以后少放点盐。”李隆基吩咐一句。

高力士应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停下来：“太子，不咸呀！盐刚好！”

“不咸？不咸我怎么口渴。再给我水！”李隆基也回忆起来了，适才吃了那么多的虾，都没有感到咸，可是，他品渴异常，嘴里都快冒烟了，这不是盐放多了，还能是什么？

高力士万分想不通：“太子，我也尝过虾了，一点也不咸。太子，你是不是吃了别的，才这么想喝水。”

李隆基口渴难耐，抓起茶杯，一个牛饮，喝得精光，把玩着茶杯，很是惊奇：“我吃什么了？我就吃过鲜枣和虾，还喝了点酒。鲜枣和酒里面会有盐？我胃里好难受，我想吐。”

一阵恶心上来，李隆基想吐，拼命忍住。

李隆基的身体非常好，一年到头连个伤寒都没有，一下子病了，高力士很是诧异，惊奇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太子，我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等会就好了！”李隆基摆手阻止他道：“你出去，别影响我公干。”

高力士应一声，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带上门，李隆基又开始公干了。高力士很是不放心，过了一阵，推开门一瞧，只见李隆基趴在桌子上，好象是睡着了。

“太子太劳累了，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种情景高力士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拿来一件狐裘，给李隆基披在身上。

高力士退了出去，照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守着。他却没有看见李隆基额头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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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你就歇会儿，看把你累的，头上都出汗了。”陈晚荣大步过来，有些不忍心，劝慰叶天衡。

叶天衡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小友啊，忙是好事，这说明老朽还有些用处。要是老朽不忙了，那就说明老朽一无是处了。”

陈晚荣递上一杯茶水：“大师，你坐下喝杯茶，担误不了多少时间。”

叶天衡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活儿，接过茶杯，坐了下来：“还是小友心疼老朽，称你为小友，还真没错。”

“大师，你年纪不小了，在一边看看，指点一下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陈晚荣对叶天衡的忙碌都有些心疼。

叶天衡摆手道：“那怎么成？我也想轻松，可是没人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小友，你瞧瞧，我们军器监现在的人是多了，就是没有闲人啊。哦，对了，小友，太子答应给我们的县馆生员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

陈晚荣笑着坐下来：“大师，你也太心急了。县馆散布各处，光这赶路就需要老长一段时间，也得为他们考虑一下。”

叶天衡捋着胡须，摇头道：“小友，你就不要做好人了。这叫滥好人！水泥的事情马上就要铺开，这需要人手吧？浑天仪也快结束了，要做望远镜，要做蒸汽机，这需要人手吧？火炮更是催得紧，这也需要人手吧？哪一个方面都需要人手，这人手是越多越好！小友，你去给太子说说，要太子早点把人手给我们。”

“是呀，是该去说说了！”寇义兵老远就附和起来了：“陈将军，太子那里你最熟，你去最好。这人呀，你得催着，你要是不催的话，还不知道甚时间能到呢。”

“对，去催催！”叶天衡一脸严肃：“这事，非小友去不可。”

陈晚荣想想，现在军器监最缺的就是人手，虽然从国子监弄来一批，仍是不够，还得加，是该去催催了，点头道：“那好，我找个时间去东宫一趟。”

“还找什么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去！”刘怀德也跑过来，额头上正渗着汗水呢：

军，你瞧瞧我这样子，你不去，你忍心么？”

实在是缺人手，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还有陈晚荣都亲自动手了，陈晚荣略一沉吟道：“那好，我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嘛！”叶天衡他们齐声赞同。

陈晚荣站起身道：“那我再在就去。”快步离去，骑上青花，朝东宫赶去。

来到东宫，兵士见是他，急忙行礼，问也不问就把陈晚荣放了进去。迎接将士们时，太子给陈晚荣牵马，他们两人的关系那还用说么？不必再问陈晚荣了。

进了东宫，陈晚荣把马交给兵士，快步向里面走去。远远望见李隆基处理公务的房前，高力士站得笔直，看见陈晚荣，忙迎了上来，老远就笑起来：“陈将军，你来了？将军可是来找太子的？你来得真不巧，太子睡着了。”

“睡着了？”陈晚荣心想还真是不巧，问道：“太子什么时间能醒？”

反正这事不是那么急，要是时间不长的话，不妨等等。

高力士摇头道：“这我哪知道呢！不过，太子打盹历来不会太长，一俟睡醒，我就给将军禀报。”

陈晚荣笑道：“谢公公！太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李隆基处理国事，废寝忘食，熬夜是很正常的。高力士笑道：“那倒不是。昨晚上太子并没有熬多久。哎呀，这事可怪了，象昨晚上那么早歇着，太子是不可能睡着的，今儿怎么就睡着了？”

睡得早就未必不累，陈晚荣也没往心里去。高力士接着道：“陈将军，你到那边屋子歇着，我给你上杯茶。”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陈晚荣对高力士的德操很是欣赏，笑道：“在那边一个人闷坐，也没甚意思，不如在这里和公公说说话。”

高力士对陈晚荣也是看重，听了这话，很是畅快：“将军，你高看我了。”

说着话，高力士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朝里张望，笑道：“太子还在睡。

”

高力士就要把门关上，陈晚荣闲着无聊，摆摆手示意他别关，凑在门缝里瞅了一眼，发现李隆基身体在抽*动，张大了嘴在呕吐，不由得一惊：“高公公，太子病了，不是睡着了。”

高力士也看见了李隆基在呕吐，吓了一大跳，忙推开门，快步赶到李隆基跟前，只见案头上已经吐了不少食物，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来人啊！快传太医！”

东宫里的太医随时待命的，一得消息，飞也似的赶来，把李隆基一打量，笑道：“没事，应该是风寒，服两剂药就行了。”

陈晚荣把桌上李隆基吐出来的食物残渣一阵打量，问道：“高公公，太子吃的什么？”

“管他什么？风寒和吃的有多大关系？”太医把陈晚荣那副认真劲头看在眼里，心想治病我是行家，你懂啥，很是不屑。

高力士很是赞成太医的话，不过，仍是回答：“适才，太子吃了些虾，喝了点酒。”

“我瞧，怎么有枣呢？”陈晚荣眉头一皱。

高力士忙点头道：“对，还吃了些枣。”

“一些枣？高公公，说实话，太子吃了多少虾，吃了多少枣？”陈晚荣一脸凝重的问道。

“陈将军，你问这做什么？请陈将军让让，我要给太子把脉了。”在太医眼里，陈晚荣这不过是假模假式，不值一提。

要不是碍于陈晚荣是将军的话，他说得肯定难听，如此说，已经很客气了。

陈晚荣眼睛一瞪道：“太子应该是中毒了，是砒霜中毒！”

“呵呵！”太医和高力士都笑起来了。

“陈将军，东宫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怎么可能中毒呢？”高力士不以为然：“陈将军，虾和枣，我也吃过，一点事也没有。要是有人下毒的话，我也该有问题，那可是砒霜呀！”

“是呀！砒霜可是剧毒，食者必死。”太医附和一句。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砒霜的毒性非常大，食中必死无疑，要他们相信李隆基中毒，还是中了砒霜的毒，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很难。

现在情况危急，来不及多说，陈晚荣非常简单，也很不客气的道：“太医，你别以为你是太医，你就明晓此事了。你瞧见没有，这是枣，这是虾，这两样东西单独吃，不会有任何问题。若是一起吃，就会变成剧毒，就会是砒霜。

“太子是不是一开始口渴，喉头快冒烟了？后来就是昏厥，恶心呕吐，要是再捱下去，等到七窍流血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太医哪会相信这话，不住摇头，一脸的笑容，当听笑话：“将军，你说话真逗……”

陈晚荣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住嘴，谁跟你说笑了！枣和虾遇到一起，有没有毒，我自会证明给你看。现在，你听我的，马上给太子解毒，照砒霜解。高公公，马上派人去宫里，把太子中毒一事禀报皇上。记住，这事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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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0 妙手回春

再荣，过来！”陈晚荣冲门外喝一声。

陈再荣正好要屋外，听闻陈晚荣叫他，忙进来，笑呵呵的道：“哥，你来了。”

陈晚荣脸一板道：“高公公，这虾与枣谁送来的？”

“腾氏鱼庄。”高力士心里暗怪陈晚荣小题大做，仍是不得不答。

陈晚荣接着道：“再荣，你马上赶到龙武军大营，给哥舒兄说，要他马上派出一批精明的兄弟，在腾氏鱼庄附近设伏，凡有可疑人等一律摸清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哥，你这是何意呀？怎么关注鱼庄来了？”陈再荣很是奇怪。

这话说到高力士和太医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晚荣喝斥起来：“太子危在旦夕，不必多说，马上去办，越快越好！”

“太子的身子那么好，结实得跟铁疙瘩似的，连伤风都难，还危在旦夕？哥，你真会说笑！”要不是陈晚荣脸上拧得出水了，陈再荣这话肯定说出来了，愣了愣道：“哥，我这就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太子解毒！”陈晚荣冲一脸不以为然的太医喝斥起来。

太医站着不动：“将军，你小题大做了。就一点伤寒，哪来的毒！”

这是危急时刻。不给他点狠地。他肯定还会磨蹭。陈晚荣抬手给了他一响亮地耳光。喝道：“我说有。就有！你要是再敢延误。我就砍下你地脑袋。”

东宫地太医高人一等。给陈晚荣一个耳光打得火起。就要喝问。陈晚荣眼睛一翻。脸上罩着一层青霜。太医不由得怕了：“将军。砒霜怎么解呀？”

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太医不束手都不行。

“啪！”陈晚荣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这才想起砒霜无药可解。真是急糊涂了。想了想。陈晚荣灵光一闪。忙道：“趁现在才吃下去不久。中毒未深之际。得让太子把吃地食物吐出来。你配一碗反胃地药。给太子服下去。记住。吐得越干净。太子地危险越小。”

砒霜是剧毒。光是中毒地话。剂量不需要太大0005~005就可以了。致死量01~0。那是在趁肠胃吸收前吐出来了。李隆基吃了这么多地枣和虾。完全可以把他毒死。

要想救李隆基。只有采取这一办法了。让他把吃地食物全吐出来。虾和鲜枣碰到一起。是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地变化。会生成剧毒地砒霜。不过。这需要时间。

要是动作够快的话，应该来得及。

“这有用么？”太医嘀咕一句。

陈晚荣喝道：“多嘴！你要是再磨蹭，我就砍你脑袋了。”眼睛如欲喷出火来，死盯着太医。太医只觉陈晚荣的双睛似剑，要剜心似的，惟惟喏喏的去忙了。

王毛仲大步进来，见礼道：“见过陈将军。陈将军，太子真的有危险？”

虾和鲜枣都是可口的美味，不要说唐人，就是现代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二者同时吃会生成剧毒的砒霜，尽管陈晚荣语气很严厉，他们仍是有些不信。

陈晚荣点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王大人，你这什么话？要是太子不危险，我会这么说话么？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王毛仲一想是这理，一下子犯急了：“陈将军，那怎么办？陈将军，你一定要施以援手，一定要救救太子！”

他追随李隆基日久，深知李隆基的英明，打从心里服气，卟嗵一下跪在陈晚荣面前。高力士也信了，心中发急，跟着他跪了下来。

陈晚荣忙把二人扶起来道：“王将军，这事我责无旁贷，我会尽力。不过，你来得正好，还有事要请你去办理。”

“陈将军，你说。无论何事，我一定办到！”王毛仲忍着心急。

陈晚荣吩咐起来：“用虾和鲜枣来毒杀人这事，要是不明究里的人，就是神仙也查不出来。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有预谋的，有人要置太子于死地，所以，我们应该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陈将军言之有理，只是，谁会对太子下毒手呢？”高力士皱着眉头道：“腾氏鱼庄为东宫送海鲜不是一天两天，是长年累月，都没有出过这种事。”

陈晚荣接着道：“要置太子于死地的人是明摆着的，只是，我们还要抓住把柄。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我想请王大人派人密切监视那边的人。”

没有明说，王毛仲也知道陈晚荣说的是哪边，点头道：“有道理。除了那边，不会有人置太子于死地！陈将军请放心，我这就去办理。”

“记住，一定要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还有，一定要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陈晚荣深知这事的干系有多大，郑重叮嘱。

即使陈晚荣不叮嘱，王毛仲也掂量得清楚，应一声，大步离去。

在陈晚荣的威压下，太医的动作很快，端来一碗反胃的药物，高力士忙着给李隆基灌了下去。把李隆基抬到床上，叫来几个内侍守着。

太医这反胃的药还真灵，没多久，李隆基就开始大吐特吐了，一阵呕吐，直到连黄胆水都吐出来，

有一点食物，还在吐，这药的效力还真厉害。

陈晚荣把吐出的秽物一阵打量，发现还没有完全消化，应该是吸收的不算多，中毒不可避免，致死还不敢肯定，提着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太医又给李隆基服了一种止呕吐的药，李隆基才安定下来。只不过，李隆基昏迷不醒。到现在，太医也有些相信李隆基中毒了，至少不是伤寒了。

伤寒可以让人恶心，想吐，却不会让人昏迷。太医暗中庆幸，陈晚荣来得及时，要不然的话，他不明究里，照伤寒来治，李隆基出了问题，他的小命也难保。

“晚荣，三郎真的中毒了？”睿宗快步冲进来，额头上见汗，一脸的惶急。

陈晚荣略一见礼道：“皇上，太子的确是中毒了。”

太医过来见完礼，跟着道：“皇上，陈将军所见有理，臣以为是伤寒，臣错了。太子应该是中毒了。”

“何以见得？”睿宗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太医剖析道：“若是伤寒，经过这阵折腾，太子应该早就醒过来了。可是，太子不见醒。”

李隆基趴在桌上，可以误认为他睡着了。可是，经过这样的折腾，他还没有醒过来，肯定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过去了，长着一双眼睛就能明白过来。

睿宗急得不行，打量着床上的李隆基，眼里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三郎，三郎……”

对这个自小就聪明过人的儿子，睿宗最是喜欢。更别说，他于去年发动政变，让睿宗复位，再次当上皇帝，睿宗在心里很是感激这个儿子，李隆基有危险，他能不急么？

“晚荣，你快想办法救救三郎！一定要救三郎！”睿宗双膝一软，嗵一下跪在陈晚荣面前，一把鼻，一把泪的哭了起来，悲伤之极，让人鼻头发酸。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睿宗会给自己跪下来，吓了一大跳，忙闪到一边，和高力士一道把睿宗扶起来：“皇上，太子吃下去的食物已经吐出来了，暂时没有危险。不过，太子是不是平安无事，还需要静观，臣也说不准。”

砒霜毒性太强，虽然大部分食物吐出来了，究竟能不能救活，还有待观察，陈晚荣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要是在现代社会，还有药物可用，可这是唐朝，除了等待以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睿宗略一镇定心神，有些奇怪的问道：“晚荣，三郎是怎么中毒的？是不是有人下毒？是谁？你说出来，朕一定灭了他的九族！”

如此狠辣之语，自打陈晚荣认识他以来，就没有听他说过，他真的是怒到极点了。

“皇上，的确是有人要置太子于死地，臣已经叫人去查了。臣以为，这事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掌握到确实的证据以后，再来处置也不迟。”陈晚荣如实回答。

要是真的是那边的人下手的话，这事不是朝野震动能说明得了其影响，必然是闹得举国皆知，会引起巨大的震荡，唐朝是否稳定都成问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下手。

睿宗想了想，牙齿咬得格格响，他也想到了是谁会置李隆基于死地，如此骨肉相残之事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如今却发生了，这太伤他的心了，身体打颤，随时可能摔倒，慌得高力士忙扶着。

“晚荣，虾和枣真能置人于死地？若是真能，晚荣能不能证明给朕看？此事关系重大，朕得亲眼见证。”睿宗虽然气怒到极点，却没有失去理智，决心查个究竟。

这是必要的，陈晚荣点头道：“能！高公公，送来的虾和枣还有么？”

“有！”高力士马上回答。

陈晚荣点点头道：“高公公，烦请你去吩咐一声，叫他们送一盘虾，一盘鲜枣来。要和给太子吃的一模一样。顺便牵一条狗来，我们用狗来试试就知道了。”

高力士应一声，忙去处理。不一会儿，他就回转，牵着一条大黄狗，这狗威猛高大，是难得一见的好狗。

等到把虾送上来，高力士给狗喂完。可是，到了给狗吃枣的时候就犯难了，因为狗不吃枣。陈晚荣叫人把枣核去掉，碾碎，再加些水，拌成糊状，给黄狗强行灌进去。

黄狗惨叫不绝，一点用处也没有，硬是给灌了枣粒。

睿宗静静的打量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开口问道：“晚荣，这狗好端端的，没有一点异样，会不会弄错了？”

陈晚荣摇头道：“皇上请放心，不会错。时间还短，还没有发作。”

“可是，要是砒霜的话，早就七窍流血了。”睿宗一脸的不解。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光是砒霜的话，中毒很快。用鲜枣和虾来下毒，法子固然高明，只是这时间有些长。因为，虾和枣都没有害处，只是两样同时吃了，就会有砒霜，需要的时间要长些。”

也不知道睿宗有没有听懂，一连哦了几声，静静的打量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就见黄狗有些狂躁起来了，不时吠叫，乱蹦乱跳起来了，要不是拴得结实，早就跑得没影了。

“应该是口渴了，给它点水喝。”陈晚荣

是砒霜发作的第一症状，口渴。

高力士忙把一盆水放到黄狗面前，黄狗欢快的叫一声，扑过去，猛喝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盆清水给它喝得剩下不多了。

黄狗喝了清水，安静下来了，好象啃了肉骨头一般兴奋。

睿宗有些难以置信：“晚荣，你有没有弄错？黄狗好端端的。”

这话说到高力士他们的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您放心好了，不会出错的。再等等，应该要吐了。”

砒霜对胃有强烈的刺激作用，会引起恶心，呕吐。果然，陈晚荣的话音刚落，黄狗就不安静了，又狂躁起来，张大了嘴巴开始呕吐，在刺耳的吠叫声中，吐出一些食物残渣。

这反应和李隆基的反应如出一辙，高力士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要不是有所顾忌，肯定会说“这狗咋和太子一样呢？”

要是真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犯忌了。

“这这这……”睿宗脸上变色。

一开始，黄狗只是狂躁难安，不时吠叫几声。到后来，就不是狂躁了，是狂怒，眼睛发火，吐着火红的舌头，张大了嘴喘气。火红的眼睛盯着睿宗，不住吠叫，牙齿呲出来，一副凶相，好象随时会扑上来把睿宗撕碎似的。

这是对睿宗的不敬，段辉右手按在刀柄上，准备杀了它。睿宗挥手阻止他：“看下去。”

又过一阵，黄狗开始痉挛，不住抽搐。虽是拼命挣扎，却是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

到现在，谁都看得出来，黄狗是真的中毒了。

谁也想不到，虾与鲜枣这两种美食居然有这可怕的作用，能要人命，无不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那个太医，现在，他终于相信陈晚荣说的是真的了，眼睛睁得老大，卟嗵一声跪在陈晚荣脚边：“陈将军，小的适才不信将军之言，多有延误，还请将军治罪！”

“起来吧！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是谈这事的时候。”陈晚荣冷冷的道。

以后再说，那是秋后算账。真要追究起来，他的罪责不小，太医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渗出来，还待再说，睿宗发话：“起来！晚荣说得对，追究责任一事，以后再说，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医只得站起来，浑身发抖，好象筛糠似的。

看着黄狗那难受劲，睿宗心有不忍，道：“晚荣，能不能给解了？放它一条生路。”

陈晚荣无奈的道：“皇上，已经晚了！您瞧，眼里，鼻里，耳朵里，还有嘴里，都在渗血了。”

睿宗一瞧，果如陈晚荣所言，黄狗的口鼻耳眼里渗出鲜血，虽然不多，毕竟是血。这是七窃流血，砒霜中毒的最后关头了。

叹息一声，睿宗没有再说话。

黄狗摔倒在地上，惨叫几声就没有了声息。唯有四肢不住抽*动，过了一会，四肢也不动了，已经气绝。

一条好端端的狗，就给美味的虾和鲜枣要了狗命，这事太也惊人，也太荒谬，要不是睿宗他们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

望着气绝的黄狗，没有人说话，唯余寂静，静得针落可闻。

睿宗他们脸上写着惊讶与不信，可是事实当前，不信也得信！

过了老一阵子，睿宗守这才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晚荣，道理安在？”

“是呀！陈将军，这是什么道理？”段辉、高力士他们忙附和。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皇上，这事要说清楚也不难，只是，涉及到化学，说起来可能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没事，你说，你说。”睿宗太想弄明白原委了，一个劲的催起来。

陈晚荣应一声，解释道：“皇上，虾与枣本身没毒，两样东西遇到一起就会发生化反应，生成剧毒的砒霜。鲜枣含有一种对身子很有好处的成份，叫维c，这是身体很需要的营养。虾里含有五氧化，这对人也没有害处。问题是，这两种成份遇到一起，五氧化就变成了三氧化。三氧化，就是剧毒砒霜。”

虾与维c同时吃，会致命，这点已经证实。台湾有个人先是吃了大量的虾，然后又喝了维c，最终却送了命。这事在网上流传一时，引起轰动，是以陈晚荣知道这事。鲜枣富含维c，与虾同时吃，那是在服剧毒砒霜，陈晚荣一看见虾与枣，就知道李隆基给人算计了。

顺便提醒朋友们一句：千万不要把虾与维c同时吃，还有富含维c的水果。

尤其是喜欢吃海鲜的朋友，请记住这点！

陈晚荣不管睿宗明不明白，按照他的理解来解释。

睿宗他们于这些化学术语哪里会懂，听得半明白半糊涂。不过，有一点睿宗是明白的，那就是虾与鲜枣同时吃会要命，猛然记起李隆基，飞也似的冲进屋，只见李隆基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悲从中来，扑在李隆基身上，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三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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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一 临危受命

皇上，您放心，太子不会有事。.net”陈晚荣安慰起来

睿宗只是点点头，仍是悲伤不已，抹着眼泪，哭个不住。陈晚荣接着宽慰他道：“皇上，太子中毒时间已经不短了，太子安然无恙，应该不会有事了。”

现在的李隆基除了没有醒过来以外，并无异状。

这话提醒了睿宗，心想连一只欢蹦乱跳的狗都翘了，李隆基中毒在先，到现在还活着，这说明不会有事，不由得大喜，一迭连声的道：“晚荣，谢谢你！谢谢你！”

“皇上言重了！皇上，这是臣该做的。”陈晚荣谦逊一句，进入正题：“皇上，臣以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查出黑手。”

李隆基没事，睿宗也就放心了，心思也灵活起来：“晚荣说得是。晚荣，你立即调集炮兵，一定要把这恶人揪出来。”

“皇上，臣以为现在不应该打草惊蛇，这事应该暗中进行！”陈晚荣说出想法：“太子中毒这事应该严密封锁，不得泄露出去。海鲜是从腾氏鱼庄送来的，臣想可以从这里着手。只要东宫一切如常，腾氏鱼庄必有举动，或者再送虾和枣也未可知。”

睿宗眉头拧在一起道：“晚荣所言极是，只是，腾氏鱼庄不仅给东宫送海鲜，有时还给宫里送。几十年了，都没有出过问题，这腾氏鱼庄为何下这种黑手？”

“是呀！我也这么想！”高力士附和一句。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或许，他们给人利用了也未可知。皇上，臣这就去腾氏鱼庄走一趟，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睿宗想了想道：“晚荣，这事就你负责，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可以便宜行事。等一下，朕这就给你一道便宜行事的诏书。”

高力士忙准备好纸笔。睿宗抓起笔。写就一道诏书。交与陈晚荣。

陈晚荣谢过恩。接过纳入怀里。匆匆离了东宫。刚到门口。就见哥舒翰飞马赶来。额头上见汗。陈晚荣知道他必有大事。忙问道：“哥舒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可有发现？”

哥舒翰飞身下马。也不见礼。也不客套。直接说正事：“陈兄。我刚刚去了一趟腾氏鱼庄。这腾氏鱼庄前几天发生过一件事。有人前来闹事。把鱼庄里卖鱼地伙计。还有掌柜都给打伤了。一个叫腾冲地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这两个打抱不平地歹人给打走了。腾氏鱼庄地掌柜腾宇民很是感激这个腾冲。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送往东宫地枣和虾。就是这腾冲给地。”

“必是他无疑！”陈晚荣非常肯定：“哥舒兄。你有没有查到这腾冲是什么人？”

哥舒翰有些不好意思：“陈兄。这人见首不见尾。自打在鱼庄露过两次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要找他。有些难度。”

陈晚荣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不难！要找到他很简单。”

“哦！陈兄，你可有妙计。”哥舒翰大感兴趣。

陈晚荣在哥舒翰耳边嘀咕一阵，哥舒翰大拇指一竖，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笑道：“陈兄，还是你高明。”

谦逊一句，陈晚荣接着道：“这事要成功，哥舒兄的侠客也得请出来了，要他们暗中行动，切不可打草惊蛇。”

“没问题！陈兄，我这就去办！”哥舒翰转身就要走，陈晚荣叫住他：“哥舒兄，还有一件事，要弟兄们做好准备，我一声令下，就立即进城。”

“知道了！”哥舒翰也不多说，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陈晚荣转身进入东宫，快步去见睿宗。来到屋里，只见睿宗仍是守在李隆基床前，李隆基仍是没有醒转，也没有再恶化。

“晚荣，你是不是有主意了？”睿宗精明的一面体现出来了。

陈晚荣点点头，把主意一说：“这事，还需要高公公帮忙了。”

睿宗点头赞同道：“就这么办了！高力士，你这就去吧。”

高力士应一声，忙出屋而去。高力士赶到腾氏鱼庄，只见腾宇民正带领伙计在忙活。腾宇民认识高力士，忙迎了上来，笑呵呵的道：“见过高公公！”

“不用拘礼了。”高力士一如平时那般，笑得特别亲切，信手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腾宇民，你送的虾和枣，很不错，太子爱吃。这是太子赏你的。”

望着珠光闪闪的珍珠，腾宇民激动不已，倒不是贪图钱财，实在是这事太荣耀了，不由得大喜过望，一个劲的道：“谢太子！谢公公！”

把珍珠递在腾宇民手里，高力士接着道：“你收好了！太子爱吃虾，你送去的虾，太子吃了一大盘，连声赞好，要你再给送些，送个百八十斤吧！哦，对了，还有鲜枣，还有么？”

“这个……”腾宇民迟疑了一下，道：“公公请放心，我一定尽力。”

“那就有劳腾掌柜了。”高力士喜滋滋的催促一句：“腾掌柜，你得早点把东西送来，我也好交差。”

腾宇民忙点头道：“公公请放心，我一定办好！”

“那我就不多留了。”高力士一抱拳，转身而去。

望着高力士的背影，腾宇民不住拍额头：“我在哪里去找啊？腾冲兄弟，你在哪里？你快来解我危局！”

高力士回到东宫，把经过一说，陈晚荣点头道：“腾宇民语焉不详，应该他

有枣和虾，等等就有结果了。”

睿宗也赞成这分析：“要是腾宇民手头有现货，就不会这么说话了，一定是一口答应。只要我们稳住这头，这个叫腾冲的人自会现身。晚荣，你得准备好，到时，一定要擒住他。”

“皇上请放心，只要他敢现身，他一定跑不了。”陈晚荣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李隆基醒过来，除了身体有些不适，精神不振以外，倒也没有大的问题，陈晚荣大是放心。

睿宗是喜极而泣，抱着李隆基老泪纵横，哭成了泪人。

李隆基有些愕然，睿宗一边哭泣，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李隆基万未想到他居然中毒了，惊讶不置。

xxxxxxxx　　窦怀贞府上，一间屋子里传出让人心醉的呻吟声，云相抱着一个全身**的女人正在翻云覆雨。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云相扭头一瞧，见是窦怀贞，笑道：“窦大人，还想学功夫？也得带个美人进来。窦大人，来，我们比比，看你的功夫长进多少？”

“你出去！我有话要跟大师说。”窦怀贞手一挥，云相只好不怀愿的放开胯下女人。女人应一声，下了床，披上衣衫，扭着水蛇腰，风风骚骚的出去了。

云相把下体处理一下，披上衣衫，坐了下来：“窦大人，你老是来搅我的兴，要我是秦二世的话，你就是李斯，十足该杀！”

赵高为了除掉李斯，就设定了一条毒计。每每在胡亥寻欢作乐时去通告李斯，要李斯来商议国事。一次撞破，胡亥不过是不爽；两次撞破，胡亥不高兴了。次数一多，胡非常恼火，最后把李斯给杀了。

“闭嘴！我不是李斯，你也不是胡亥，别在这里瞎说！”窦怀贞脸一沉，喝斥起来。

两人相识以来，窦怀贞历来是笑脸相向，就没有如此严厉过，云相一愣，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你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窦怀贞反问一句。

云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本正经的道：“窦大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正在进行中。”

窦怀贞一脸严肃：“大师，这是非常时期，若有一个差错，那就是狂风骤起，朝野震恐，你还有心情玩女人？这事，你已下手，也该去问个究竟。”

云相一笑：“窦大人，我们说好了的，我只管下手，你管打探消息。

我已经出手了，你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我能打探到消息，还用得着来找你么？”窦怀贞有些不安了：“大师，给你明说了吧，东宫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动。”

云相想了想，道：“窦大人，连你都打探不到消息，我又能怎么样呢？”

“大师，我的意思是你去腾氏鱼庄看看，有没有音信。要是有的话，我们再做计较。”窦怀贞说出想法。

“他们只管送东西，又能有什么消息？”云相不同意他的话。

窦怀贞有些不爽：“高力士去了一趟鱼庄，大师，你可得趁这机会去鱼庄问个明白。”

“高力士去鱼庄做什么？”云相有些惊奇：“难道太子没有吃？大人，我这就去。”穿戴好，快步离去。

出了窦府，云相直去腾氏鱼庄。一到鱼庄，就给腾宇民看见了，笑呵呵的迎上来：“哎呀，腾冲兄弟，你终于来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哦！”云相有些惊奇，问道：“腾大哥，你找我何事？”

腾宇民笑呵呵的领着云相去屋里：“屋里谈，屋里谈！”两人进屋，腾宇民奉上茶水，坐了下来：“腾冲兄弟，你给我的虾和鲜枣可是好东西呢，太子爱吃，派高公公来催了，要我再送些去。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腾冲兄弟，你那些宝贝还有没有？”

云相还没有说话，腾宇民取出一串珍珠，在手里晃晃道：“腾冲兄弟，你瞧，这是太子赏的。这些东西都是腾冲兄弟的，这珍珠也应该归兄弟。兄弟，你请收着。”

云相爱财色不假，不过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把珍珠推回去道：“腾大哥，这珍珠是太子赏你的，你就收着好了。东西嘛，我给你准备，等会就送来。腾大哥，东宫还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了！”腾宇民回答得很干脆。

云相提醒一句：“再想想，想仔细点！”

腾宇民想也没有想道：“高公公呆的时间很短，给了我一串珍珠，要我再送些虾和枣以外，再也没有了。”

“真没有了？”腾冲兀自有些不甘心。

腾宇民非常肯定的点头，腾冲站起身道：“腾大哥，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东西，告辞！”大步离去。

“腾冲兄弟，请等等，这个你带上。”腾宇民拿着珍珠追上来，可是腾冲去得很快，已经拉开老大一段距离了。

云相非常机警的四下里一打量，见无异状，这才快步而去。

不远处一个观赏风景的汉子从后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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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窦怀贞的府上？”尽管陈晚荣知道对李隆基下黑手和太平公主有关系，乍闻禀报仍是有些吃惊。

“千真万确！”哥舒翰非常肯定的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跟踪的，绝对不会错！”

陈晚荣忙问

“有没有惊动他？”

哥舒翰很有信心的道：“陈兄，这你就放心好了。我这朋友最善长的就是跟踪，他要是想缀人，绝对不会给发现。这个腾冲为人机警，不过，遇到我这朋友，他也发现不了。”

“那就好！我们立即行动！”陈晚荣很是振奋。

哥舒翰问道：“陈兄，我们要怎么行动？依我之见，他还会去腾氏鱼庄，我们在那时再下手也不迟。”

“没必要！我们就闯入窦怀贞府上去拿人！”陈晚荣脸上罩着严霜。

哥舒翰吓了一大跳：“陈兄，这事关系太大，以我之见，还是不必兴师动众。狡兔三窟，万一他府里有秘道什么的，这人走掉，我们就没有了证据。到时，窦怀贞和公主再反咬一口，我们可是难脱干系。”

陈晚荣笑道：“哥舒兄，这你就不要担心了，皇上有特旨给我，我有权去查。有了这道特旨，即使窦怀贞要反咬一口，我也不用怕。再说了，窦怀贞他就清清白白？”

哥舒翰大笑不已，大拇指一竖：“陈兄，高明！釜底抽薪！这一次，不论这事是真是假，窦怀贞都完了。”

陈晚荣点头道：“翦除她的羽翼，才能把她连根拔起，这事就从现在开始吧。哥舒兄，你马上去调兄弟们进城。”

“好！”对太子下手的人除了太平公主，不会有别人，这事，两方已经是势成水火，在短时间内就要分出胜负。现在开始翦除太平公主的羽翼再好也不过了，哥舒翰非常赞成，应一声，去调炮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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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相飞快的收拾行李，窦怀贞进屋一打量，很是惊讶的道：“大师，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走，得赶紧走！”云相忙个不停。

“走？往里走？为何要走？”窦怀贞很是想不明白。

云相停下来，道：“窦大人，这次的事情我可能失手了。”当下把去腾氏鱼庄的经过一说。

窦怀贞笑呵呵的道：“大师，你多虑了吧？这不是挺好的么？”

云相却摇头道：“窦大人，以我想来，太子爱吃虾，那么好的虾，他不吃也不行。还有一点，太子处理国事，经常顾不得吃饭。要是有一盘鲜枣往案头一放，太子一边吃枣，一边处理国事，两不误的事情，不会不做。吃了枣，再去吃虾，他必死无疑。

“这事，我早就推敲了很多次，即使有些出入，也不会太大。可是，太子居然派高力士去腾氏鱼庄要虾要枣，你不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么？”

窦怀贞点头道：“大师，你的猜测也许有道理。不过，窦某却以为，万事皆变，没有不变的东西。大师设想虽好，变化也在所难免，也许太子只吃了虾，或者只吃了枣，没有同时吃呢？”

云相皱着眉头想了想，反问一句：“窦大人，要是这事发生在你府上。有人给你送来那么好的虾，还有鲜枣，他们能不给你吃么？”

“会，一定会！”窦怀贞略一沉吟，点头承认云相的分析。

云相思索道：“问题就在这里。大人请想，就是大人处理国事忙起来了，下面的人就会给你送一盘点心，你一边吃一边处理。等到你饿了，他们就会送上好吃的。你正饿着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大人，你说，太子会不中招？”

窦怀贞深知处理国事人的反应，不由得结舌。

云相接着道：“我怀疑太子已经中毒了。”

“那大师更不能走了！”窦怀贞大是高兴。

云相摇头道：“很可能给人解了。”

“砒霜也能解？”窦怀贞很是诧异。

云相不去理他，接着往下说：“砒霜是剧毒，中者必死无疑。不过，这只是常人认为罢了，砒霜还有妙用，可以用来养生。孙思邈吸食砒霜，却是高龄过百。我想过很多办法，无法解砒霜，不过，我不能解，未必就没人能解。大人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很多，或许给他们发现了，解掉也不是问题。”

这话很有道理，窦怀贞不上得额头上冒出冷汗：“大师，要真如此，这事可怎么办？给太子发现了，他会放过我们么？大师，你得想个办法，一定得把太子除了，要不然，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请放心，只要我不在，他们就拿大人没办法。”云相说出想法：“是以，我得赶紧离开。”

窦怀贞仍是有些难以相信：“大师，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云相点头道：“我想过了。在高力士出东宫之前，陈晚荣去了东宫。陈晚荣的化工确实奇妙，我是自叹不如。能解我之法者，必是陈晚荣无疑。若真是他出手的话，此次事情已经败露，他们这是在设圈套，为的就是抓住我，找到证据。”

“哎呀！大师……”窦怀贞埋怨一句。

云相知道他的想法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出去躲上一段时间，要是真没事，我再回来帮大人把这事给办了。”

“如此也好！”窦怀贞点头同意。

“大人，那我就走了。”云相把包裹往肩上一放，转身出门而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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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二三二 敢不说？

走路也不长眼睛！”云相给人撞个正着，额头上生疼t7斥责起来。

撞他的正是管家，一脸的张惶，也顾不得向云相致歉：“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们给包围了！”

“包围？”窦怀贞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根本就不信。他虽不是中书令，也是当朝宰相，谁敢包围他的府邸？

“老爷，是真的！是龙武军，哦，不是，是炮兵！”管家深知炮兵的厉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炮兵？陈晚荣？”窦怀贞的脑子转得不慢，很快就把眼前的事情联系起来了：“大师，你去鱼庄是不是给人跟踪了？”

“没有！绝对不会！”云相非常肯定的回答：“我云相别的本事没有，唯独对这事还有些办法。”

“要是没有给跟踪，炮兵怎么会来呢？”窦怀贞深知云相之能，这人不事张扬，却机警过人，凡事小心，给跟踪的可能性不大。眉头紧拧在一起：“难道我府里有内奸？”

“内奸？”要真是有内奸的话，他们的计划早就泄出去了，云相也是忍不住变色。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喧哗声传来，府里的丫头佣人惊呼不已，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兵士的喝斥声。

“大师，你快躲起来！”窦怀贞知道不妙，忙提醒一句。

云相应一声，转身就跑，找地方躲藏去了。

窦怀贞吸口气。镇定一下心神。沉着一张脸。大步而出。对冲进来地炮兵大喝一声：“站住！谁给你们地胆子。敢到我地府里横冲直撞？”

炮兵没有理他。径直朝府里冲去。四处搜寻。堂堂宰相居然连兵士都唬不住。窦怀贞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喝道：“叫你们地将军出来答话！”

“窦大人。别在那里大呼小叫地！”一个爽朗地声音传来。陈晚荣地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陈晚荣神色平静。很是悠闲。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不见则已。一见之下。窦怀贞再也忍不住了。喝斥起来：“陈晚荣！你好大地胆子。居然敢调兵闯入我地府里。我们到皇上那里去说理去！我看你怎么向皇上交待！”

他久在上位。自然而然地养成一种威势。厉声喝斥之下。颇有些吓人。府里地丫头佣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可是，陈晚荣却根本不理睬他，打量一眼窦怀贞，笑道：“窦大人，请听我一声劝，稍安勿躁。不然，你是自取其辱！”

“陈晚荣，别以为皇上看重你，你就可以胡来。没有皇上的旨意，你私自调兵，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还有，你竟敢擅闯我的府第，皇上会饶过你么？”窦怀贞仍是不服气。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道：“窦大人，这里谢过了！谢你为**心！”

这是讽刺，窦怀贞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死盯着陈晚荣，右手指着陈晚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晚荣却走上前去，在窦怀贞肩头一拍，笑道：“窦大人，你应该想得到，要是我没有十足的理由，我会到你府上来么？就连你都知道私自调兵是杀头的重罪，难道我就不知道？你想想，就会明白的。哦，对了，窦大人，想明白了，等会我们也少费点口舌。”

“难道说事情败露了？这不太可能吧？”窦怀贞给陈晚荣一提醒，不由得担心起来。事情就算要败露，也不会如此之快吧。云相才回到府里不久，炮兵就来了，就算有内奸，也不会这么快。

他却没有想到，炮兵以行动迅速见称，一声令下，赶到城里不过一会儿功夫。

陈晚荣接着道：“窦大人，有一点，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你这些年干了不少事吧？你府里肯定有不少脏证，你呀，得想好说词，免得到了皇上面前无话可说。”

仗着太平公主的权势，窦怀贞这些年做的坏事不少，这可是击中他的要害了，不由得脸色一变，愣住没有说话。

“窦大人，我这次来，并非是为了这事。这事，得由姚相处理，我不会过问。我是为一个化名叫腾冲的人来的，他藏到你的府上，要是你交出此人的话，我保证，你的事情我一概不问！”陈晚荣在窦怀贞肩头拍拍，走到一边去了。

“真的败露了！真的败露了！”窦怀贞听了这话，惊得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一咬牙，立即有了主意：“无论如何，这事我也得咬定，不知情。”主意一定，脸一板，喝道：“陈晚荣，你敢血口喷人！”

陈晚荣站在远处看着窦怀贞，笑道：“窦大人，我血口喷人了么？你看，他是谁？”

顺着陈晚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云相反剪着双手，给几个兵士推搡着押了过来。

哥舒翰老远就笑道：“陈兄，这人想逃，可是，他忘了一点，我哥舒翰曾经是侠客，于江湖中事，门儿清，要抓他，太简单了。”

不仅熟悉江湖中事，还拥有过人才智，云相尽管是成精的人物，要想从哥舒翰手里逃掉，根本不可能。

“快放人，他是我的表侄儿！”窦怀贞扑上来，却给王少华一把抓住。

一脸的笑容：“窦大人，你的表侄儿会干出于太子不情？”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窦大人，恭喜你，可以夷灭九族了！”

他还真有些不信陈晚荣他们知道这事，咋闻此言，惊得一身冷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胡说！我表侄儿奉公守法，从不做违反律法之事，何来不利于太子之说？”

云相倒也硬气，冷冷的道：“表叔，你放心，侄儿别的没有，还有一身硬骨头，这些事算不得什么。”

这是在告诉窦怀贞：“我扛得住，不会把你给供出来。”

窦怀贞和云相相交多年，深知他的骨头有多硬，大是放心，笑道：“好侄儿！”

只要云相不认，他窦怀贞就会没事，不由得大是放心，骨头都轻松了许多，长长的吐口气：“陈晚荣，看你能奈我何？”

“好汉，是经过千般折磨检验的，不是嘴上说的！”陈晚荣反诘一句：“窦大人，你也请吧，皇上自会给你公道。”

去与不去，窦怀贞还真拿不定主意，犹豫起来。陈晚荣一挥手，两个炮兵过去，把窦怀贞夹在中间，推搡着去了。

“陈兄，这些乐坊的人怎么处理？”哥舒翰指着那二十名乐坊女子。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这事，应该由姚相来处理，我们还是去办正事要紧。”带着炮兵离了窦怀贞府上。

哥舒翰走在陈晚荣身边，提醒一句道：“陈兄，这人深谙江湖道，不是善茬，要撬开他的嘴，恐怕不容易。”

陈晚荣不当一回事，笑道：“哥舒兄，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哦，陈兄，你有何妙法儿？”哥舒翰来兴趣了。

陈晚荣回答道：“用银针就行了。再硬的硬汉，在银针面前也会软下来。”

“银针？”哥舒翰恍然大悟：“对了，阮大成不就是这样招的么？妙！”

“哥舒兄，公主那边要派人看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太平公主参与此事是明摆着的，不过，她是最大的一条鱼，对她下手，必得证据确凿，还得睿宗点头才行。不过，得先布下人手，免得到时仓促。

“陈兄放心，早安排好了。”哥舒翰回答。

带着人回到东宫，把窦怀贞带到睿宗面前。一见睿宗之面，窦怀贞仿佛受尽欺负的孩子见到慈父一般，卟嗵一声就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皇上，您可得给臣做主！陈晚荣仗着皇上的恩宠，欺负臣，皇上，臣冤枉呐！”

哭得是天愁地惨，让人鼻头发酸，好象他真的有天大的冤屈似的。

睿宗冷冷的打量他一眼：“窦怀贞，堂堂宰相，遇到事情，一点主意也没有，跟个妇人似的，除了哭，还能有点出息么？”

“这……”窦怀贞绝对没有想到苦肉计居然不成功，不由得愣住了。

睿宗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吃惊：“到你府上去搜，是朕准了的！”

窦怀贞一下就傻眼了，连说话都忘了。睿宗冷着一张脸，接着道：“你是不是冤枉的，朕自会还你公道。来啊，把人押上来，给他上刑。”

哥舒翰推搡着云相上来，云相一脸的傲气，冷笑道：“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我要是说出一个字，我就不配称好汉！”

睿宗把他打量几眼，点头：“看样子，你是个硬汉。可是，你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饶你不得。来呀，动大刑。”

几个用刑高手过来，把云相绑在椅上。这几个用刑高手都是上次参与对阮大成用刑的人，睿宗知道敢做这种事的人，胆大包天，骨头很硬，一般酷刑对他没有用，特的命人把这几人调到东宫来。

云相坐在椅子上，冷冷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嘴角一抹冷笑，很是不屑。

一个用刑高手拿起一根银针，在云相面前一晃，道：“你看好了，我要刺进去了。”

刑罚说到底就是攻心，摧毁人的抵抗意志，挑明了效果会好些。不过，这一招对云相没有用处，他扯着嘴角冷笑道：“就一根针，想对付你大爷，也太瞧不上你大爷了。换点其他的玩法。

”

“别嘴硬！银针虽小，作用不小，多少硬汉子在银针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刑高手很是不屑的回答。

云相根本就不信这话，不过，当一根银针刺入他指端后，他不住抽冷气。第二根银针刺入后，他眼睛里的白眼仁变多了，紧咬着牙，用力过度，牙齿发出格格的响声。

等到右手五指全给刺上银针后，云相只觉疼痛难忍，除了一个劲的吸凉气，再也不能有其他的表示。

陈晚荣走上来，左手五指在他右手五指上不住轻轻点动，笑道：“人最薄弱的地方并不是身上，而是这指端。只需要一枚小小的银针，就可以把硬汉变成软蛋。你慢慢享受吧！”

每一点动，好象用针在刺心似的，尽管云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仍是忍不住惨叫出声“啊……”

叫声凄厉，听在耳里，让人毛骨悚然。窦怀贞知道他是个硬汉，原本以为他能扛住酷刑，可是，才

功夫，他就长声惨叫了，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真成问

偏偏这时，睿宗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虽然不凌厉，却让他心底发颤。

等到双手十指都刺入银针后，云相身上的冷汗把衣衫都浸湿了，吸着凉气，不住翻白眼。一个用刑高手双手十指不住在云相十指上弹动，指法灵活，好象在弹琴似的。

云相实在是禁受不住，脑袋嗡嗡作响，头一偏，晕了过去。

窦怀贞非常紧张的打量着云相，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见他晕过去，心中打鼓：“小小的银针真有如此大的威力？连他这样的硬骨头都挺不住，晕过去了，万一他说出来，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呀！”

一盆冷水泼过去，云相醒过来，忍不住呻吟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他，屋里只有云相痛苦的呻吟声。

用刑高手根本不去理他，仍是不住在他的手指上点动，没过多久，云相又晕过去了。他一晕过去，就是一盆冷水把他泼醒。

如此反反复复，云相每一次晕过去，他的抵抗意志就瓦解一分。小半个时辰后，云相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窦怀贞知道这是他的意志即将全面崩溃的征兆，扯起嗓子道：“表侄儿，千万不能屈打成招呀！”

这是在提醒云相一定要挺住，云相糊里糊涂的点头。

睿宗冷冷的扫视他一眼：“窦怀贞，朕念着你是朝廷的大臣，朕才没有对你用刑。要是你再敢多嘴，休怪朕不顾君臣之情了。”

窦怀贞有自知之明，这刑罚连云相这般硬骨头都禁受不住，要是施之他身上，不出盏茶功夫就会求饶，额头上的冷汗又渗出来了，忙道：“遵旨！”心思转得飞快：“佛祖保佑！太上老君快显灵！”

“我招！我招！皇上，我全招！”云相的意志终于全面崩溃，大声惨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睿宗身上，睿宗却是不动声色：“再用刑。”

睿宗也是个狠角色，深知要是现在不用刑的话，云相很可能说谎。

窦怀贞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脸色煞白，跟土里埋过似的。

用刑高手继续用刑，云相一边惨叫一边招认：“皇上，这是他叫我做的……啊！”

“他是谁？”睿宗冷冷的问道。

这答案是明摆着的，只是，仍是要从云相嘴里说出来方可有效。云相马上就回答：“是窦大人，是窦大人要我杀太子！”

“你胡说！”窦怀贞条件反射似的反驳一句。

“你用什么方法对太子不利？”睿宗问道。

云相现在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愁数招来：“用虾和枣。早年，我云游西域，无意中得知这一方法可以杀人，窦大人要我除掉太子，我就用了这法子。”

“你是怎么把虾和枣运进东宫的？”睿宗再问一句。

云相马上就回答：“我和窦大人设了一个局，窦大人派两个人去腾氏鱼庄闹事，把伙计和掌柜的给打伤了。我适时出面，把这两人打跑了，腾掌柜感激我，邀我赴宴，我就趁机结纳。他不知道我的意图，对我的话尽信不疑。我要他把我送的虾和枣送到东宫，他一切照办。”

和陈晚荣他们的推测完全符合，睿宗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等用刑高手下去，屋里只剩下陈晚荣、哥舒翰、王少华三人，睿宗这才沉着脸问道：“窦怀贞为何要你对太子下手？”

“是因为公主！”云相是巴不得早点解脱痛苦。

“哪个公主？”睿宗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太平公主！是太平公主！”云相忙回答：“前不久，窦大人要和我跟他去太平公主府上，窦大人建议太平公主除掉皇上。太平公主不忍心，窦大人要公主除掉太子。当时，公主勃然大怒，派人把我们乱棍打出来。”

睿宗长吁一口气，不住点头，阴沉的脸上绽出笑容：“小妹，小妹！”

他一生历经坎坷，见多了肉骨相残的事情，对亲情格外看重，乍闻此言，欣慰不已。在这一刻，睿宗终于感受到亲情的可贵，激动得眼里噙着热泪。

可是，云相接下来的话让他万念俱灰，只听云相接着道：“我和窦大人回到府里，埋怨公主存妇人之仁，不能举大事。就在这时，公主派武崇训送来乐坊美女二十名，还有不计其数的珍宝，我们这才明白，公主早就同意了，只是她布了一个障眼法。”

“小妹！你好狠毒！蛇蝎心肠！”睿宗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一脸的苍白，摇摇晃晃，就要摔倒，幸得陈晚荣靠得近，忙扶住他。

睿宗右手不住在胸口捶动：“朕的心好痛！好痛！跟刀剜似的！”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得老远。头一偏，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陈晚荣他们忙叫唤，睿宗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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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 暴风骤雨

快。传太医！”陈晚荣和哥舒翰忙把睿宗扶到椅子上躺

太医的讯。气喘嘘嘘的赶来。一把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急怒攻心。歇歇就好。”

武则天所生的儿女。就余下睿宗和太平公主两人了。睿宗原本以为不会再上演骨肉相残的惨剧。没成想。太平公主居然对李隆基下毒手了。对于看重亲情的他来说。这是不可容忍之事。

乍闻云相之言。睿宗能不急怒攻心？

李隆基的讯。在高力士的搀扶下赶了来。现在的李隆基。精神不振。走起路来都有些打飘。见睿宗昏了过去。不由的悲从中来。叫声：“父皇！”扑在睿宗身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睿宗悠悠醒转。抚着李隆基的脑袋。很是慈祥的道：“三郎。别哭了。爹还好好的！”

陈晚荣摆摆手。就要和哥舒翰他们一道退出去。睿宗却叫住他：“晚荣。你过来。”

的走上前去。睿宗不等陈晚荣说话。道：“你再问问。这歹人有没有说谎！肯定是他说谎！”

他这是不死心。还存有一丝幻想。不能怨睿宗不明事理。实在是他对亲情太过珍惜了。

“皇上圣明！是这歹人误陷！”窦怀贞仿佛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似的。指着云相撇清。

云相冷笑道：“窦大人。大刑施之于我身。你就熊了？平日里的威风哪里去了？亏你是做个宰相的人。骨头这么不经整。”

“你经整。你怎么软了？你咋不挺住！”窦怀贞病急乱投医。开始指责云相了。

陈晚荣冷哼一声：“窦大人。你最好闭上你的嘴！要不然的话。银针可是现成的！”

望着闪光的银针。窦怀贞不由的心中发寒。噤声不语。

“你说。你有没有说假话？”陈晚荣右手有意无意的在云相手指上点动。

云相惨叫一声。声音发颤：“没有。句句实言！”

“要是你敢说谎。误陷好人。后果你也想的到！”陈晚荣提醒一句。

后果是明摆着的。云相会死的很惨。不过。现在的云相倒是祈求早点死。免的受这无尽的折磨：“陈大人。我句句真话。没有一丁点假话！”

“那就好！”陈晚荣点头。

“窦怀贞。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睿宗眼里冷芒四射。盯着怀贞。

“假……”窦怀贞嘴巴张了老半天。这才道：“是真话！是真话！全是真的！”

他非常清楚。睿宗已经是震怒到极点。要是他再敢乱说的话。他一定是求生不的。求死不能。只有实话实说。说不定能的到一个痛快。少受些零碎罪。

睿宗一双眼睛好象利剑一般。在云相身上扫过。打量着窦怀贞。突然仰天长叹：“苍天啊！对我李氏何其不公！娘亲掐死女儿。毒死二哥。骨肉相残。千年以来。未有如此之烈者也！朕原本以为。骨肉相亲。未成想到。骨肉相残的惨事复现于今日！苍天啊。苍天！”

自古以来。为了帝位而骨肉相残的事情不少。史不绝书。可是。如唐朝。如武则天导演的骨肉相残。在历史上非常少见。她亲手掐死出生不久的女儿。章怀太子李贤贤明能干。威胁到她的前途。她就把李贤给毒杀了。

这还不算。她还把中宗李显。睿宗李旦当作工具使用。这很伤睿宗之心。自她开始的骨肉相残之风并没因为武则天的辞世而结束。相反。还在继续进行下去。在她之后有后和安乐公主毒杀中宗。一个是“患难夫妻”。一个是亲生女儿。两母女居然联手毒杀了中宗。

韦后和安乐公主谢幕。太平公主又来了。再次上演骨肉相残。从武则天开始。到现在。数十年间。睿宗见过的骨肉相残一桩桩一件件。让他难以接受。

不要说看重亲情的睿宗。就是换个人。也会禁受不住。因为。数十年的骨肉相残何其多！

心神激荡之下。睿宗把痛心事全说出来了。搂着李隆基。不住在李隆基背上捶打起来：“三郎。三郎。李氏一门何其不幸也！”

“父皇。你的节哀。保重身子！”李隆基一边垂泪。一边宽慰。

“不要叫父皇。叫爹！”睿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亲情的安慰了。李隆基点点头。叫声：“爹！”

父子俩拥作一团。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两父子发泄的时机。不应该打扰。陈晚荣就要出去。睿宗抬起头来。道：“晚荣。时至今日。也怪不的朕了！朕付予你的秘诏。可以用了。

你现在就去。把她拘押起来。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他没有说名字。陈晚荣也明白是指太平公主。对这个亲妹妹。睿宗现在是伤透了心。连名字都不想提。

“还有。传旨给葛福顺。要他率龙武军进城。全城戒备。不的出任何差错！”睿宗虽是伤心。倒也没有失去理智。安排起来头头是道。

这么大的事情。必然是朝野震动。长安必须加强控制。这是必然的举措。

陈晚荣应一声。睿宗接着道：“晚荣。你率领炮兵。把萧

他们这些她的人。全部看押起来。若有不服者。立即斩

太平公主树大根深。动她的话。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她的人必然会惊恐不堪。很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把他们全部看押起来。是必须的。

“皇上圣明。臣这就去办！”陈晚荣对睿宗的安排很是赞同。

“传旨给姚崇。要他马上安排人手。审理此案！”睿宗又发布一道命令。

如此大事。牵连甚广。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难以服众。要办这事。非政才出众的姚崇不可。

“晚荣。去忙吧！”睿宗疲惫的挥挥手。

陈晚荣应一声。出屋而去。望着陈荣的背影。睿宗悲从中来。搂着李隆基的脖子。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三郎。爹一心想避免骨肉相残。可现在是不的不相残呐！”

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双眼慢慢合上。清泪顺着腮帮流了下来。李隆基的精神本来就不振。经过这番折腾。委顿不堪。靠在睿宗身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出了屋。陈晚荣马上行动起来。派人给葛福顺传令。要哥舒翰率领炮兵把太平公主的党羽看押起来。哥舒翰没二话。带着人马上去办理。

安排好了。陈晚荣这才带上一千炮兵赶去太平公主的府上。太平公主的府第。陈晚荣熟之极矣。带着炮兵赶过去。一声令下。把府第围水泄不通。

陈晚荣带着炮兵进府。炮兵的动不小。早就惊动了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脸上拧的出水。死盯着陈晚荣。一字一顿的道：“陈晚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派兵包围我的府第！你不想活了？”

“见过公主！”陈晚荣施礼相见道：“公主有所不知。臣奉旨办事。还请公主体谅！”

“奉旨？胡说！”太平公主根本就不信睿宗会下旨对她下手。喝道：“你假传圣旨吧？”

陈晚荣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圣旨。递给太平公主道：“公主请过目。”

太平公主一把夺过。展开一阅。不由的脸上变色：“五哥。你这么狠？就这么不认亲情！”

陈晚荣叹息一声道：“公主。你这话就不对了。是你不义在先。怎能怪皇上不仁呢？”

太平公主喝道：“陈晚荣。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不容你多嘴！”

“公主。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是皇族。皇族的事也就是天下事。是朝廷的事。臣为大唐之臣。自当置|！”陈晚荣反诘一句。

“五哥最疼小妹了。断不会做这种事。定是有奸人挑拨！”太平公主好象疯了似的。就要往外冲。陈晚荣一把拉住：“公主。万万不可。你现在就是去了。皇上也不会见你。公主。你知道么？当皇上知道是您指使的。气的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太平公主一把抓住陈晚荣的右手。脸色苍白。身子发抖：“晚荣。你快告诉我。五哥有没有危险？”

对这个仅存的兄长。太平公主还是很关心。

陈晚荣叹息一声道：“公主。您别担心。皇上虽然委顿不堪。并无大。只是。以臣之见。恐怕心碎了

太平公主对睿宗的关心有多深。睿宗对她的爱护就有多深。只是。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睿宗作为皇帝。不能不处置。在下旨拘拿太平公主的时候。睿宗的心在颤抖！在滴血！要是可能的话。他绝对不会下旨对付太平公主。

只是。他是皇帝。不的不这么做！

心碎一语。是睿宗目前心情的最好解释了。

“五哥！”太平公主身子发冷。摇摇晃晃的。站立不住。陈晚荣忙扶着她。叫来丫头把太平公主扶进去。

丫头要把太平公主扶到床上去。太平公主不准。丫头没办法。只好把她安顿在一张软椅上。太平公主躺在软椅上。无力的睁开眼。冲陈晚荣招招手道：“晚荣。你过来。”

陈晚荣走过去。问道：“请问公主。召臣何事？”

“你们下去！”太平公主吩咐一声。丫头们应一声。退了下去。太平公主这才道：“晚荣。你挪张椅子。坐在这里来。离我近点。我们说说话。”

陈晚荣依言而为。太平公主喘息一阵。这才道：“晚荣。你说。我这么做对么？”

按照好事者的说法。“政”字一正一反。合起来就是一个政字。意思是说政治上没有对与错。只是看事的角度不同。自打入朝为官以来。陈晚荣越发感觉到这政治事务很难说谁对谁错了。

太平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有政才。若是她当皇帝的话。也许不如李隆基。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会比没有振作之前的睿宗强。

陈晚荣想了想道：“公主。您这可把臣给问住了。臣不善评理。不便置评。”

太平公主叹息一声道：“晚荣。连你都不直说了。这人呐。真是让人说不清。没错。我是想当皇帝。我所以一再隐忍。就是因为五哥。要不是五哥。我早就动手了。五哥这逼我。要是他不用姚崇为相。我还会忍下去。”

她久蓄不臣之心。只是因为和睿宗的兄妹之情甚深。

直忍着。这是实话。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就是姚崇复相。

姚崇政才出众。他复相是众望所归。就是太平公主内心里也不会反对。只是。这对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她深知姚崇的能干。姚崇复相对她的威胁有多大。她最是清楚。不的不而走险了。

陈晚荣摇头道：“公主。依臣之见。皇上之所以启用姚崇。是因为皇上要图大业。舍姚崇其谁？公主是知道的。我们这次远征吐蕃。之所以没有把吐蕃给灭了。打的半死不活的。就是因为大唐积弊甚深。做不到。要是大唐没有这些积弊。这次。们早就把吐蕃给灭了。

“皇上要复太宗皇上旧业。要还朝廷以清平。必须举贤任能。公主。你说。还有比姚崇做宰相更合适的人么？”

这话。太平公主也认同。不过。她却道：“可是。也不能以威胁我为理由？”

要是姚崇不反对她。和陈晚荣这般的话。太平公主也不会发狠。可是姚崇心怀忠义。心向李隆基。他这样能干的人复相。太平公主知道难以对付。不的不采取行动。

陈晚荣也叹息一声：“公主。世间事。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皇上若是不用姚崇。就不能复太宗皇上旧业。用了姚崇。公主又不安。二者相权。我想。皇上会以大业为重。谋国者。不顾家。此之谓也！”

这道理。太平公主也懂。心自问。使太平公主当上皇帝。她也会重用姚崇。复他的相位。要他来整顿朝政。问题是。现在的立场不同。会威胁到她的利益。她不的不反击。

要论对错。还真没有人说的清楚。太平公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陈晚荣站起身。就要|出去。太平公主突然问道：“晚荣。你说。五哥会怎么处置我？五哥会杀我么？”

从律法来说。太平公主对李隆基下手。这是大逆不道。她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砍。可是。她毕竟是宗的亲妹妹。是睿宗最亲近的人之一。要睿宗狠起心来杀她。还真有些难度。这事。结局如何。陈晚荣也不清楚。想了想道：“公主勿用多虑。皇上自有公断。”

“废话！”太平公主睁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是不满：“你就不能给我透露一点口风？”

如何处置太平公主。恐怕睿宗心里也没有底。陈晚荣实话实说：“公主。不是臣不愿说。实在是臣不清楚。公主。臣把当时的经过说说。公主就明白了。”择要把睿宗的应一说。

“皇兄。你究竟要怎么处置小妹呢？”太平公主也不明白了。

“姚相到！”门外有人吆喝一嗓子。

门开处。只见姚崇伟岸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对姚崇。太平公主既是欣赏。又是痛恨。乍见之下。心情复杂。愣愣的打量着姚崇。

姚崇大步过来。依照礼节相见：“臣姚崇见过公主！”

太平公主现在是自身难保了。要是换个人。肯定不把她放在眼里。姚崇却没有这样做。施礼相见一如平时。太平公主不由的精神一振。眼睛放光。一下子坐起来。盯着姚崇问道：“姚卿。五哥可是有话说？”

“公主圣明！”姚崇颂扬一句。

太平公主暗中松口气。心想睿宗顾全兄妹之情。说不定她这一劫就过去了。然而。姚崇接下来的话让她是泄气。只听姚崇道：“公主。臣奉旨勘问。还请公主见谅。”

勘问不过是审问的委婉说法罢了。太平公主脸上变色。问道：“姚崇。你要审问我？”

姚崇一抱拳道：“公主言重了。皇上说了。公主身为皇室贵胄。自体有其脸面。不必过堂会审。要臣前来勘问。”

“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太平公主要耍横了。

她若真是耍横的。还真不好收拾。陈晚荣不由的大是担心。

姚崇却是不动声色道：“皇上口谕：太平。你巾帼不让须眉！敢作敢当。是我李氏家风！若你真做了有违律法之事。就应当承认。这才不枉姓李。辱没祖宗的威名。五哥！”

这是以劝慰的口气说的。陈晚荣暗中摇头。对太平公主这般顽固之人。如此说话没用。然而。让陈晚荣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太平公主愣怔了半天。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道：“姚崇。你问吧！我一定实话实说！”

“谢公主！”姚崇抱拳一礼。

陈晚荣大感意外。转念一想。她素有胆识。敢作敢当。对她这种品性。大是赞赏。

“请问公主。窦怀贞要不利于太子一事。您可知情？”姚崇开始勘问了。

太平公主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我不仅知情。还是我授意。下手之人叫云相。此人不贪权势。只好财色。我派人去乐坊挑选了二十名年青美貌的女子。和一些珠宝一起送去。”

她居然没有一点辩驳的意思。千古以来。审问犯人未如此之奇者也！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陈晚荣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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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 朝野震动

平公主在年青时就参与政治事务，为武则天出谋划策7登上帝位，她功不可没千载中文-amp;gt;数十年来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心志极坚，即使对她动用大刑也不见得能让她开口，更不用说，睿宗不见得能狠下心对她用大刑，要想从她嘴里拷问出东西，说句夸张的话，比登天还要难。

却没有想到，这个天大的难题，却给睿宗一句话解决了，太平公主不仅供认不讳，还一五一十的全说了，陈晚荣是太意外了。

同时，对睿宗这份心思，陈晚荣不得不佩服。对太平公主这种敢作敢为的作风，大加赞赏，不住点头。

“既如此，姚崇这就向皇上禀报！公主，请歇息，臣告退！”姚崇施礼。

太平公主挥挥手，平静的坐了下来。姚崇对陈晚荣使个眼色，两人相偕出屋，姚崇这才道：“陈将军，公主府上有刑部负责看管，你可以把炮兵撤走了。”

睿宗派来炮兵，为的是防万一。若是太平公主恼羞成怒，不计后果的话，刑部的差役不见得有办法，能征善战的派兵才能处理问题。现在，太平公主一切都交待了，由刑冲接管再合适不过了。

“那好，我这就撤兵。”陈晚荣一声令下，炮兵开始撤退，非常迅速的离去。

姚崇很是赞赏炮兵的迅捷：“陈将军，皇上有旨，要你马上进宫参与朝会。

”

“朝会？”陈晚荣很是惊讶。这事太大，还没有处理结果，现在举行朝会，有些不妥。

姚崇解释道：“虽然没有最后结果，也差不多了。这事，早就宣扬出去了，炮兵进城，龙武军进城，还能让人不知道么？再说了，萧至忠他们给看管起来，这不是在告诉人，公主那里出事了么？”

大是有理！陈晚荣点头。姚崇接着道：“再说了。公主已经认了。这事虽然没有最后结果。也差不多了。现在举行朝会。就是为商讨如何处理此事。”

得没错。太平公主供认不讳。可以说审问已经结束了。该是商议如何处理地问题。这事太大。非举行朝会不可。

陈晚荣和姚崇一道。赶到大明宫。进入宣政殿一瞧。不由得心头一突。殿里有不少大臣。个个一脸地惊恐。惶惶不安。

四下里一扫。就现。殿里地大臣虽多。却是很稀疏。要是在往常。正常地朝会。人很多。而如今。到来地人不过是正常情况下地一半多一点。没有来地人。绝大部分是太平公主地人。有人说太平公主权倾天下。朝臣大半入其党。看来。一点也不夸张。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不是朝野震动一词能说明得了地。要是处理失当。唐朝会因此而蒙受巨大地损失。朝堂一下子这么多人牵连进去。公务无人处理。积压下来。那会是什么结果？光是想想就让人震惊。

陈晚荣和姚崇一进来。群臣立时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姚大人。皇上怎么说？”

“陈大人，你可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姚崇是干才，望重天下，群臣见到他，就有了主心骨。陈晚荣是睿宗跟前的红人，想必了解睿宗的心思，不向他打听还能向谁打听？

这不能怪群臣钻营，实在是这事太大了，大到让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这说话做事就得格外慎重，出不得半点差错。

“姚某奉旨办差，其余不便置喙，一切，自有皇上公断！”姚崇一句话把群臣的嘴给堵上了。

都知道姚崇的为人，他不说的话，肯定不会说，再问也是无用，群臣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陈晚荣身上：“陈大人，你以为呢？”

吴兢挤到陈晚荣身边道：“陈先生，无论如何，你也得大家交个底。”

他一向不关心这事些，只是本着做好自己的事的本意行事，无奈今天这事比天大，他也急了，想早点知道结果。

睿宗如何处置，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陈晚荣又哪里能明白，笑道：“各位，这事我的看法是大家应当恪尽职守，不要打听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哎！”群臣叹息一声。

不再有人说话，大殿里鸦雀无声，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皇上驾到！”随着内侍一声吆喝，群臣这才惊醒过来，迎接睿宗的皇驾。

陈晚荣一瞧，只见睿宗特别憔悴，走路都成问题，段辉在他身边扶着。睿宗之后是李隆基，今天的李隆基不再是原先那般丰神俊秀，脸色苍白，精神萎，走路都有些打飘，要不是内侍扶着，他肯定一步也走不了。

砒霜那般剧毒，对身体的害处特别大，李隆基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复原。

要是在以往上朝，三巨头联袂而来，虎虎生风，让人看着就提精神。如今天这般，还真没有过，群臣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睿宗颤颤微微的坐了下来：“给三郎一个座位。”

内侍应一声，忙挪来一张椅子，扶着李隆基坐了下去。李隆基半躺半靠在椅子上，气色不振，缓缓闭上了眼睛。要是在以往，李隆基往那里一站，自有

让人振奋的气息，如今，这种气息荡然无存。

“参见皇上！”群臣大礼参见。

虽是同样一句话，可如今，早就没有了以往那般的声势，一是人少了许多，这声势自然是大为不如了。再如今天这般，睿宗精神恍惚，李隆基萎不振，太平公主缺席的事情就没有生过，群臣失去了主心骨，没有了底气，何来声势之说？

“起来吧！”声音太微弱，只有前面的大臣能听见，睿宗不得不挥挥手。

“谢皇上！”群臣谢过恩，站了起来。

睿宗眼眸黯淡，扫视一眼群臣，想站起来，只是没有力气，只得重新坐定：“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

声音太微弱，前面的大臣勉强能听见，后面的根本就听不见，大臣们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你大声说给他们知晓！”睿宗冲段辉吩咐一声。

段辉应一声，重复道：“皇上说：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

“太子遭人毒手，幸得上天怜见，给晚荣施展妙手救过来了。只是精神头不好，没有性命之虞，你们不用担心，太子将养几天就好了。”睿宗的声音依然不高。

段辉不得不重复一遍。

“太子遭人毒手？”群臣尽管早就听闻这事，从睿宗嘴里说出来，仍是惊诧不已。先是打量一阵李隆基，睿宗说得没错，是精神不好，将养几天就好了。

群臣的目光又移到陈晚荣身上，要说陈晚荣救睿宗一事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知晓，那么救太子这事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久闻陈晚荣的化工神奇，就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妙手，居然能救太子，群臣既是钦佩，又是惊讶。

要是他们知道，在大唐，能看穿云相手法的，陈晚荣是极少数中的一个，他们就会更加惊讶了。

“臣等奏请皇上查明真凶！”群臣齐声请命。

“这事是太平指使窦怀贞做的！”睿宗很想把话说得平稳些，可是，依然是有些颤。这可是他最为痛心的事情了，亲口说出来，那种痛苦，不是亲历不能感受得到。

“公主？”段辉转述的话音一落，群臣大哗，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了。

能对李隆基下手的只有太平公主，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人。这点，群臣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这消息委实太惊人了，由不得他们不惊诧。

大殿里嗡嗡作声，响成一团，群臣议论纷纷，过了老一阵这才停下来。

“请问皇上，可有真凭实据？”吴兢相信睿宗没有说假话，不过，他是史官，得讲真实性，没有证据是不能下结论的。

睿宗默然半饷，抹抹眼里的泪水：“太平亲口承认了！”

当段辉转述完，大殿静悄悄的，群臣连惊讶的表示都没有。以他们想来，太平公主心性极坚之人，即使是大刑也未必能撬开她的嘴，这么快就认了，一时之间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各位同僚：姚崇奉旨勘问，公主内明之人，亲口承认了。”姚崇证实一句。

“这这这……”大殿里响起一片“这”的声音，再无二话。

这事要不是陈晚荣亲见，也会如群臣一般，难以相信太平公主这般心性极坚之人会亲口承认，而且还没有动刑，不过是睿宗一句解决问题。

“各位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姚大人勘问之时，我就在旁边！”陈晚荣也来证实。

群臣这次没有惊讶，反倒是没有了声音，谁也不敢说话了。

“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置？”睿宗静默半饷，这才问道。

如此大事，谁敢率先表看法？群臣采取沉默之策，静静的站着，没有人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睿宗眉头一皱道：“你们据实而言。不管你们说什么，朕都赦你们无罪。

”

群臣仍是沉默，没有人说话。睿宗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从群臣身上扫过，在陈晚荣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停在姚崇身上：“姚卿，你说说看。”

应一声，姚崇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体大，得慎重处理。若一个处理不当，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睿宗轻轻点头道：“朕也是这样想，这才把你们召集起来商议处置之策。姚卿，你说该如何处置？”

姚崇接着道：“皇上，您看看，如今的朝堂之上，只有昔日一半大臣。其余的大臣在哪里呢？他们都牵连到这事里去了。别的不说，就说一样，要是这些大臣都给处置了，那么，朝堂将为之一空，公务无人处理，民怨***也有可能。”

要处理太平公主那些党羽很简单，只是，一时间在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手来处理公务呢？即使能找到，他们能在短时间内熟悉公务，处理得很好么？

为政，务实也！这利害关系不得不虑。姚崇这话说到要害了！群臣齐声道：“姚大人所言极是！”

睿宗不住点头，只听姚崇接着道：“皇上，臣有一个两全之策，还请皇上圣断。臣以为，当今之计，应当严惩恶，至于其他人，不是不惩，是要他

立功！若是不知悔改，朝廷必将严惩！若是洗心革面?k公，朝廷就不必再追究此事。”

他的话概括起来就是“抓大鱼，放小虾！”

这办法虽好，就是有些让人震惊，群臣惊诧不已，没有人赞同，也没有人反对。

一直闭着眼睛的李隆基，倏的睁开眼了，努力提高声音：“父皇，儿臣赞同姚崇的处置。”

他虽是尽了最大努力，声音仍是有些颤。

太平公主的党羽是李隆基最大的障碍，他应该是最恨这些人的。然而，他却有如此博大的胸怀，认同了姚崇的提议。姚崇的提议固然是从现实出，不过，太平公主的党羽却因此而逃脱应有的惩处，李隆基能赞同，非常难得了。

睿宗大是感动，轻轻点头，问道：“你们以为呢？”

“臣等无异议！”群臣也知道姚崇之策虽是不得已的办法，却是目前最好的处置。

这策议虽是简单，却需要极大的魄力。睿宗正在气头上，出这主意，很可能忤旨，进而引来无穷之祸，如此之事，非姚崇不能完成！

睿宗点头道：“姚卿之议可行！附与太平的四品以上管员一律革职，其余人等戴罪立功！”

群臣原本以为睿宗盛怒之下要来一场大清洗，没想到睿宗居然接受了姚崇的建议，大是放心，齐声颂扬道：“皇上圣明！”

“姚卿，你说说，太平该如何处置？”这问题是睿宗最揪心的问题了。按照律法，太平公主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只是，太平公主是睿宗仅存的妹妹，兄妹之情甚好，要他下旨杀太平公主，他无论如何也是狠不起心。

要是有个两全之策，那就太好了！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姚崇身上，就连李隆基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姚崇。

姚崇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虑起来。这一刻，大殿里静悄悄的，除了一众人的呼吸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过了老一阵，姚崇这才道：“皇上，臣以为这事既是国事，又是家事，臣也难以断定，还是请皇上圣断为宜！”

并非姚崇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太平公主，只是这事最大的问题在睿宗本人，只能如此说话了。他这话等于是把球又踢回到睿宗跟前，睿宗不由得脸上变色：“姚崇，你是一员能臣，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入朝为官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理冤狱。你办案公允，朝中称之，母后才破例提拔你为尚书，怎么，你现在不会办案了？”

“皇上圣明！臣入朝的第一件差事是处理冤狱。臣于大唐律法还能熟知，只是，这事臣不能依律断。”姚崇不慌不忙的回答，问道：“请问皇上，如此大事，是臣能断的么？”

姚崇说得没错，他处理的冤狱是民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会有人指责，更不会有人掣肘。太平公主这件事，牵涉太广，影响太大。若是依律处置，当然最好，可以根绝后患。只是，睿宗会同意么？

睿宗给问得哑口无言。

“请问皇上，是依律办理，还是晓之以情呢？”姚崇最后问道。

能如此问话，朝中大臣里，舍姚崇其谁？陈晚荣不得不佩服姚崇的胆略。

群臣心里大赞姚崇这话问得在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睿宗身上，静等他圣断。

睿宗听了姚崇的话，心如刀绞。姚崇这话虽然有点让人难受，可是却问在点子上了，睿宗心里一个劲的问道：“是处之以法好，还是处之以情呢？处之以法，可以永除后患，不会为三郎留下任何隐患。可是，我狠得起这个心么？”

转念又想：“要是不依法处置，放过小妹，那会是什么后果呢？数十年来，朝中政局动荡，骨肉相残一再上演，原因何在？就在于有人有觑之心，有非份之想，若是不杀小妹，无异于是在向人示弱，任由那些有非份之想的人为所欲为，这后患可就大了。朕做为大唐的皇帝，应该防微杜渐，杀一儆百！

“如此说来，杀小妹是别无选择！好，朕这就下旨，依律处置。”

主意一定，睿宗向段辉示意，段辉忙扶着睿宗站起来。睿宗扫视一眼群臣，陈晚荣他们知道是以律办，还是另有处置，马上就有分晓了，无不是凝神屏气，静候睿宗圣断。

过了一会，睿宗这才缓缓开口，努力把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数十年来，大唐朝局不稳，动荡不堪，有非份想法之人不在少数，朕每每思之，痛心不已。朕痛定思痛，为了警示后人，朕决定依……”

应该是依律处置了！群臣知道睿宗迈过这道槛了，就等着睿宗说出“依律处置”四字，然后山呼万岁，颂扬他圣明。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事情生了，睿宗一阵剧烈咳嗽：“小妹，你让五哥为难啊！”一口鲜血喷得老远，右手不住在胸膛上捶着：“朕的心好痛！好痛！”头一偏，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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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 特殊使命

键时刻，睿宗又晕过去了，群臣惊诧、惊讶，眼睁睁)]他们扶着睿宗离去，不知所措。

“姚大人，你看……”反应过来的群臣不由自主围到姚崇跟前，等他拿主意。

今天这朝议不可能进行得下去了，姚崇安抚群臣：“各位同僚请放心，皇上是急怒攻心，不会有事。都散了吧。”

现在早就天黑老一阵了，要不是发生如此大事，群臣早就下朝回家了，得到姚崇这话，这才三三两两的离去。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和哥舒翰商量一阵，现在萧至忠他们府上有刑部和龙武军，炮兵没必要再留在城里，不如撤回军营去。对这一提议，哥舒翰没有异议，一声令下，炮兵撤出长安，返回龙武军大营。

跟着炮兵回到大营，陈晚荣巡视一番，没有问题，这才和哥舒翰告辞，回郑府去。一到郑府，就给郑建秋他们迎个正着。他们人人一脸的紧张，一副提心吊胆模样，一见陈晚荣忙迎上来，长吁一口气。

“晚荣，你可算回来了！”陈老实大是放心，一把抓住陈晚荣手臂：“晚荣，听说太子遭了毒手，是真是假？”

炮兵、龙武军进城，长安加强了戒备，必然惹得老百姓议论纷纷，他们早就听到各种谣言了。陈老实接着道：“晚荣，说太子不行了，是真的吗？”

陈王氏一碰陈老实：“当家的，你别乱说，这些事由得你胡说？”

陈老实这才反应过来，如此说话有天大的祸事，唬得直缩舌头。

陈晚荣提醒一句：“不论你们听到何种谣言，都不要信，更不要去说。记住了，这可是大事呀！”

“晚荣。你是在提醒我吧？爹不说了。不说了！”陈老实也不笨。听出陈晚荣话里之意。这些人里面。就数陈老实地嘴不牢靠。不得不提醒他。

“你才晓得！”陈王氏白了他一眼。

郑建秋忙道：“晚荣。快进屋。

”一众人围着陈晚荣。把他迎进屋去。郑晴忙端来茶水奉上。郑建秋眉头一皱。问道：“晚荣。朝中发生如此大事。不是数天就能平静得下来。你看。这亲事怎么办？要不要推迟？”

今天忙朝中事。居然把这事给忘了。还没有想过。听了郑建秋地话。陈晚荣不由得思虑起来了“要是寻常百姓。在这时节成亲自无不可。只是。我不管怎么说。是官身。而且是皇上跟前地红人。要是此时成亲地话。地确是不太好。可是。要是不成亲地话。喜帖已经发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心思电转之下。一时难有结论。众人盯着陈晚荣。静等他地主意。

郑晴很是理解的道：“不论你作何决定，我都听你的。”

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尤其是女人，更是看重。得到伊人的理解，陈晚荣终于下定决心了：“恐怕不得不推迟了。”

“那怎么行呢？”陈老实率先反对：“晚荣，爹可是等着抱孙子呢！”

郑建秋大是赞成：“晚荣，不管怎么说，你在朝中为官，是官身。要是在这时节成亲，的确不太好。再说了，要是有人参你一本，说你不顾朝中安危，自顾自的成亲，到时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虽未入朝为官，却也知道朝中的危险。

“给人参一本，我倒不在乎，大不了不做官就是了。”陈晚荣对做不做官一点也不在乎：“不做官，过我们的小日子，很不错。不过，现今朝中风云变幻，我于这时节成亲，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岳父，就推迟吧，等朝中平静下来再说。晴，对不起你了。”

“男儿志在四方，你要以大事为重。”郑晴颇多鼓励之词。

“陈大人在家么？”段辉的声音响起，人已经跨了进来。

“段大哥，有何事？”陈晚荣知道段辉是睿宗身边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他来必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段辉也不见礼，直说正事：“陈兄弟，要是你有空，皇上请你进宫一趟。皇上说了，是请，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不去。”

皇帝对臣子用请字，古往今来没几次，弥足骇人，陈老实摸着脸蛋道：“皇上请晚荣进营？晚荣，皇上如此说，必有大事，你去吧。”

谁说陈老实笨了？这不是很精明么！

郑建秋忙附和道：“是呀，晚荣，你去吧。大事要紧。”

睿宗虽是让陈晚荣选择，可是，他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陈晚荣能不去么？点头道：“那好，段大哥，我们这就走。”

“好！”段辉应一声，冲陈老实、郑建秋他们躬身施礼道：“皇上说了，若是陈大人答应进宫，要我代皇上谢谢你们。”

“段大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陈老实既是高兴，又是承受不起，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皇命要紧，快去吧！”陈晚荣能得睿宗如此高看，郑建秋这个做岳父的倍儿荣耀，忙催促起来。

陈晚荣也不多说，和段辉大步而去。郑建秋他们忙送到门口，望着二人的身影，郑建秋安慰郑晴：“丫头，你要体谅晚荣，皇命在身，身不由己呀！”

郑晴虽是不舍，毕竟识大体，点头道：“爹，女儿明白！”

陈晚荣和段辉策马而行，问道：“段大哥，皇上召我有何要事？”

段辉笑道：“陈兄弟，这事，段大哥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的，皇上精神头不好，说话吃力，我也不能多问呐。”

“段大哥，你估计是什么事？”陈晚荣再问一句。

段辉想了想道：“陈兄弟，你还真把大哥给问住了。我想，可能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吧。”

这话说与不说都差不多，陈晚荣知道他也所知不多，只得不问。二人赶到大明宫，来到睿宗歇息之处，只见睿宗躺在床上，他榻前有一张软椅，李隆基半躺半靠在上面，睁着眼睛。

只是不知道是睿宗不让李隆基回东宫，还是李隆基坚持要照顾睿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见过皇上！见过太子！”陈晚荣施礼。

李隆基没有睁开眼，只是点点头，算是知道了。看来，他的身体恢复情况不乐观。睿宗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打量着陈晚荣，点点头，在床沿上拍拍道：“晚荣，你坐过来。”

陈晚荣知道他有话要说，坐过去。睿宗挥挥手，宫女内侍全部退了出去，这才道：“晚荣，这么晚了，还把你请来，真是对不住呀！”

“皇上言重了！臣能尽一分力，是臣的荣幸。”陈晚荣谦一句。

睿宗叹息一声，情绪有些激动：“晚荣，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朕心里痛呀！晚荣，把你请来，没别的事，是想请你去她那里一趟，看看她，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对太平公主这个亲妹妹，睿宗非常关心，他很想亲自去看看，了解情况。只是，他要是去了的话，又对不住李隆基，只能请陈晚荣跑一趟了。

“皇上请放心，臣这就去。”陈晚荣了解睿宗，知道他是亲情割舍不下。

睿宗拉住陈晚荣道：“本来，朕可以派姚崇去，只是，姚崇的事务太多，只好辛苦晚荣你了。”

太平公主虽然恨姚崇，她也很赏识姚崇，姚崇去非常合适。只是，姚崇现在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太平公主对陈晚荣很是赏识，派陈晚荣去也不错。

“皇上，臣去了。”陈晚荣站起身，睿宗点点头，陈晚荣施礼告退。

李隆基睁开眼道：“陈晚荣，你要安抚好姑姑，不要让姑姑做傻事。”

对太平公主这个姑姑，李隆基心里还是赏识的。虽然她对自己下毒手，李隆基仍是看在亲情上，没有过激的言论。

听了这话，睿宗大是感激，轻轻唤道：“三郎，三郎，难为你了！”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亲儿子，睿宗偏向谁都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最难做人的。能得李隆基的理解，睿宗大是欣慰。

陈晚荣应一声，大步而去。出了大明宫，直去太平公主府上。赶到太平公主府，让陈晚荣很是意外的是，以往***通明的公主府，今天却是黑灯瞎火，没有点灯。

刑部的人忙迎上来，陈晚荣眉头一皱道：“怎么不让点灯？”

“不是我们不让，是公主不让。”刑部差役解释。

陈晚荣心头一跳，知妹莫若兄，怪不得睿宗担心，原来太宗公主如此消沉了。吩咐一句：“给我一盏灯！”

差役送上一盏灯，陈晚荣提在手上，进了公主府。要是在以往，这时节的公主府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现在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仿佛一座无人居住的宅子。

正行间，武崇训迎了上来：“见过陈大人。”

陈晚荣还礼道：“见过武大人！武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大人有话尽管吩咐。”武崇训的态度比以往好了许多，可以说是恭敬了。

他是太平公主的亲儿子，以往见了陈晚荣虽不如见到别的官员那般高高在上，也有几分骨子里的傲气，如今天这般放下身段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陈晚荣不去管这些小事，直说道：“武大人，还是把府里的灯都点上吧。黑灯瞎火的，多不好。”

武崇训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居然过问这种小事，不由得一愕：“陈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娘亲吩咐的。”

陈晚荣解释道：“人呀，就得见到光明！你放心，公主那里，我去说。”

武崇训知道陈晚荣在太平公主心目里有些份量，虽然不如姚崇，也是太平公主看重的少数几人中的一个，心想他去说，说不定能成，点头道：“谢陈大人。”吩咐一句，府里的杂役丫头忙活起来，只片刻功夫，府里又***通明了。

黑暗对人非常压抑，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黑暗会让人消沉，有了***，这感觉就是不一样，武崇训长舒一口气：“谢陈大人。陈大人，娘亲在屋里，请跟我来！”

一进屋，太平公主的训斥声就响起：“训儿，是你要人点的灯？娘亲的话，你当作耳旁风？”

不等武崇训说话，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公主，是臣要点上的。”

太平公主盯着陈晚荣，道：“陈晚荣，这是我的家事，不容你来过问。”

武崇训深知太平公主发怒的可怕后果，为陈晚荣捏把汗。陈晚荣笑道：

误会了，臣哪敢干预公主的家事呢。臣奉皇命前来是知道的，皇命不可在黑暗中示人。”

“成了，成了！有这句话，娘亲绝对不会再过问了！”武崇训暗中竖大拇指，心里暗赞陈晚荣会说话。

果然，太平公主一听这话，紧皱的眉头就舒开了，岔开话题：“皇上差你来办何事？是不是要惩处我？”

陈晚荣笑道：“公主多虑了，皇上要臣来看看公主。”

“五哥要你来看我？”太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大是高兴，只是，这兴奋之情只不过存在极短时间，代之而起的就是黯然：“五哥怎么不亲自来？”

这也太苛刻睿宗了！不发生这事，睿宗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谁也没话说。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睿宗亲自来了，那么，置李隆基这个亲儿子于何地呢？

妹妹是亲，可是，亲得过亲儿子么？

人非圣贤，谁能无情？武则天能亲手掐死亲骨肉，能毒杀李贤。她对李氏非常忌惮，可以说痛恨。可是，到了传位时，在侄儿与亲儿子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亲儿子，把大位传给了中宗李旦，而不是武姓侄子。

睿宗能做到这点，非常非常难得了，不能苛求太多。

要不是看重亲情的睿宗，换个人的话，肯定会想“你居然不顾亲情，对我儿子下手，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杀你，正当！”

陈晚荣不会这样说话，而是道：“公主有所不知，皇上不是不愿来，而是龙体不适，行动不便，这才要臣前来。”

“五哥怎么了？有没有危险？”太平公主一下子就急了。

对这个仅存的兄长，太平公主仍是非常关心，一把抓住陈晚荣，甚是惶急。

陈晚荣心里想“怪不得皇上对这个妹妹如此看重，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忘了关心睿宗。她现在可是自身难保呀！如此可贵的兄妹之情，羡煞多少人！可是，却因为皇位一事而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境地，可叹！要是他们不生在皇室，而是平凡的老百姓，如此亲情，必成佳话！”

转念之际，陈晚荣道：“公主但请宽心，皇上龙体虽有不适，并无大碍，只是急怒攻心。”

太平公主仍是不满足，几乎以央求的语气道：“晚荣，你能说得更清楚点么？五哥身子怎么样？”

本不想让她过于担心，见她这副急切模样，要是不说清楚，她肯定不会死心，反倒是让她难过了，陈晚荣只得道：“公主，今天皇上已经晕过去两次。朝会之际，皇上又晕过去，一个劲的说心痛！”

太平公主仿佛丢了魂似的：“都是我，都是我，是我害苦了五哥！”机械的坐了下来，自言自语：“我们兄妹，大哥、二哥、三哥，都走了，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现在，就剩下我和五哥两个了。天啊，老夫如此不公，让我们兄妹俩又走到今天这地步？”

武则天掐死那个女婴，比太平公主年长。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让武则天生出了悔意，在太平公主出生后，百倍呵护。为了太平公主，武则天找借口把据说对太平公主非礼的贺兰敏之给杀了。这还不算，吐蕃请求和亲，吐蕃赞普点名要娶太平公主，武则天不愿意，要太平公主假借出家为由推脱过去。

睿宗说得没错，这都是皇位给害的。要是没有皇位之争，太平公主和睿宗的兄妹之情必将天长地久，成为佳话。

陈晚荣和武崇训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她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太平公主又问道：“晚荣，五哥还有什么不适么？”

陈晚荣如实回答：“公主请宽心，除此以外，皇上别无不适之处。过些日子，皇上就会好起来。”

睿宗得的是心病，还得心药来医，过段时间，睿宗的心情好了，自然没事了。

时间是医治一切伤疼的良药！

“那三郎呢？他还好吗？他怨恨姑姑么？”太平公主情不自禁的问起李隆基的情况：“三郎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他那聪明劲姑姑还记得呢！就是母后都赞他聪明！”

李隆基自小就表现出其不凡之处，七岁敢于和横行的武氏对着干，凭着过人的机智，博得武则天的喜爱。太平公主与睿宗关系极好，对这个聪明过人的侄子打从心里喜爱。

只是有一样，造化弄人，因为皇位的关系，把原本相互钦佩的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推到了对立面，成了冤家。太平公主对李隆基下手，虽是为了大位，心里也在滴血。

“公主请放心，太子只是精神不济，将养些时日就好了。”陈晚荣还是实话实说：“臣临来之前，太子特的嘱臣劝告公主，不要做傻事。”

太平公主于这话并不关心，问道：“三郎有没有叫我姑姑？”

陈晚荣点头：“公主，太子的原话是‘陈晚荣，你要安抚好姑姑，不要让姑姑做傻事。’”

太平公主打量着陈晚荣，突然之间，趴在案头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是陈晚荣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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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 太平公主的结局

了一会儿，太平公主抬起头来，抹抹眼泪：“晚荣，t+t+哥说，我没事，我很好！对了，你给三郎说，姑姑对不起他，他还认我这个姑姑，姑姑很高兴。”

陈晚荣应一声，施礼退了出去。

把陈晚荣送走，武崇训回到屋里，关上门，问道：“娘，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太平公主脸一肃道：“训儿呀，你说，娘是后悔的人么？娘一点也不后悔。要是可能，娘还会这么做！谋国者，不顾家！这是几千年的古训。念着亲情，不能办大事者，那是妇人之仁！你五舅就有妇人之仁，你娘不是！”

“娘，可你适才之言……”武崇训很难把适才的太平公主和现在的太平公主联系在一起。

太平公主眼睛一翻道：“你以你娘是在假哭？训儿，你错了！娘是真的伤心，是真哭！不管怎么说，你五舅是娘最亲近的人，现在他伤心透了，娘心里好受么？还有三郎，他可是咱李家最聪明的人，若是他当上皇帝，大唐声威必将振于异域万里之外。能有三郎这般聪明的人，是我李家之幸，却是你娘的不幸！三郎若是死了，娘会伤心，会念着他。亲情与大业，对于帝王来说，不能两全。

“帝王生来就应该承受孤独！这种孤独不仅仅是没有知音，更在于不能感情用事，得以大业为重！你五舅就缺少这点！”

帝王生来就是孤独的，堪称点睛之语，数千年的历史得出的结论！

武崇训似懂非懂，问道：“娘，照你这么说，娘不就没事了？”

“应该是！要是你五舅想杀你娘，早就下旨了，不会等到现在！过些天，娘就没事了！”太平公主很是高兴。

武崇训提醒一句：“娘，你算你没事了。可是，你的那些人都能清除掉了，没有了羽翼，娘还能做什么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娘一息尚存。就会为大业而奋斗不息！”太平公主信心十足地道：“成大业者。必有万般磨难！训儿。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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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荣回到宫里。把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睿宗知晓。睿宗静静地听完。没有说一句话。挥挥手。要陈晚荣退下。

出了皇宫。回到郑府。已经深夜了。郑晴他们还在等他。瞧他们地架势。要是陈晚荣不回来。他们一定会等到天亮。

闲话一阵。匆匆用过夜宵。陈晚荣就歇着了。今天地事情太多。忙得团团转。心力大耗。头一着枕就睡着了。

现在。朝中风浪正劲。陈晚荣第二天没有去军器监。而是直接赶去大明宫。准备参与朝会。如他一般想法地大臣不在少数。等陈晚荣赶到时。只见能来地大臣都来了。站在宣政殿里。静候睿宗地到来。

这事实在是太大了，群臣也不敢相互打探，除了静等，什么事也做不了。

依照陈晚荣他们想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睿宗必然会上朝。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睿宗并没有上朝，过了一阵，一个内侍到来，扯起尖细的嗓子道：“皇上有旨：今天不上朝，列位臣工公干去吧！”

“不上朝？”群臣一下子就懵了。

“今天是什么时候？皇上太也不知道轻重了，居然不上朝！”有大臣气愤不已。

“就是嘛！大唐正处在紧要关头，若是这事处理不好，发生内乱都有可能，皇上就是龙体不适，也应该上朝呀！”

“姚大人，你说怎么办？你是中书令，你拿个主意呀！”姚崇的声望太高，群臣无奈之下，只有找上他了。

姚崇并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这才道：“各位同僚，你们的心情姚崇能理解，只是，皇上已经有旨了，还是遵照办理吧！”

睿宗不上朝，姚崇这个中书令就得负责安抚群臣。

“姚大人，你可是以勤于政事著称，皇上不上朝，你一句话，我们这就闯宫见驾，请皇上速下旨意。”有大臣非常激动：“若不趁此机会根除此患，大唐必然无宁日！”

“对！”现在能上朝的大臣，不是太平公主的人。他们中，不少人恨太平公主，不趁这时机除掉太平公主就太没眼光了。

昨天，是因为事情刚刚发生，好多事情，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没有联合起来，有了这一晚上，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取得一致意见，决心除掉太平公主。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各位：请听我一言。你们现在去见皇上，逼迫皇上下旨，那么，请问各位，皇上能承受得住么？昨天，皇上已经两次昏倒，要是再给你们一逼，万一有个差错，谁负得这个责任？”

“这……？”睿宗昨天在朝堂上昏倒，是他们亲眼所见。

他们都知道睿宗看重亲情，要是他们再去一逼的话，睿宗是否还能承受得起，真是个问题。

“可是，陈大人，你说该怎么办？”群臣也不敢真的去逼宫了。

陈晚荣指点迷津道：“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我们不出错，皇上就能放心，才有心思

件大事。各位大人，不知道我所言可对？”

不等他们说话，姚崇接过话头：“各位：陈大人所言极是，为今之计，我们当做好手头的事。只有这样，皇上才会放心！若是我们现在就去逼迫皇上，是不是要君，我们暂且不论，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现在的确是除掉太平公主的最佳时机，只是，现在去进谏，要睿宗早下决心，无异于是在睿宗伤口上撒盐，他肯定承受不住。

陈晚荣的话，的确是说到点子上了。

“那好吧！我们去忙公务！”群臣也赞同陈晚荣的提议，各自散去。

姚崇抹抹额头上的冷汗，一抱拳道：“陈大人，幸得你想得周到！姚崇这里谢过了。”

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群臣不会退去，他这个中书令承受的压力就大了。陈晚荣笑道：“姚大人过奖了！”

内侍一进屋，躺在床上的睿宗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他们怎么说？是不是不愿意退去？真要如此的话，朕只有上朝了！”

“皇上但请宽心，大臣们都已退走了。”内侍回答。

睿宗想了想道：“有姚崇在，他们不得不退。”

内侍如实回答：“皇上，大臣们能退走，不是姚相之功，是陈晚荣将军的功劳。”

“哦！”睿宗很是意外。

内侍把详情一说，睿宗大是高兴，不住点头道：“晚荣，还是你体谅朕！”

到了第三天，陈晚荣和群臣心想今天睿宗肯定要上朝了，早早赶到宣政殿。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睿宗依然没有上朝，派内侍来传话，要他们去公干。

群臣虽是不甘心，仍是不得不散去。

一连四天，睿宗都是这般。群臣再也忍耐不住了，当内侍告知他们睿宗不上朝之后，群臣群情激愤：“皇上这也太过份了！”

“就是嘛！哪有当皇帝不上朝的？太宗皇上勤于政事，才有贞观之治，皇上数天不上朝，这还得了？不管了，我们去进谏，要皇上上朝。”

在古代，皇帝勤不勤于政事，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看他是不是按时上朝。若是按时上朝，那么这个皇帝不错，是个好皇帝，不管他政才如何，都会受到人们的赞扬。

没有特殊事情，皇帝一天不上朝，就会引来物议，大臣就会纷纷上书，要求皇帝按时上朝。睿宗一连四天不上朝，群臣是忍无可忍了，这一爆发起来，那还得了。

“要是皇上不上朝，我们就死谏！”大臣已经有过激的言论了。

听着这些话语，姚崇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忙安抚群臣道：“各位：皇上四日不朝，固然不对，有违太宗皇上制度。可是，皇上龙体不适，你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皇上并没有说龙体不适，只是要我们散去，姚大人，你是听见的吧？”立即有人反驳。

睿宗要是明说龙体不适，群臣还能忍受，传话里并没有提，群臣自然是以传话为准。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皇上虽然没有说，可是各位就不能多想想么？皇上的龙体，你们是知道的，这不必多说。多些体谅，再给皇上多点时间。你们是知道的，皇上勤于政事，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自从睿宗决心做大有为之君后，特别勤于政事，若不是身体不适，肯定不会如此做。要说睿宗怠于政事，一年前，陈晚荣会信。现在，陈晚荣是不信的。

这都是事实，然而，就此离去，群臣心有不甘。正在为难之际，只见段辉大步而来道：“皇上有旨，要姚崇和陈晚荣进见！”

开始召见大臣了，说明睿宗已有安排，大臣们这才散去。陈晚荣和姚崇跟着段辉去了，这次还是去的睿宗寝宫。几天不见，现在的睿宗气色稍好，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心情也该好了些。

二人见过礼，睿宗要二人坐下来，靠在床头上道：“姚崇，这几天幸得你与晚荣一道安抚群臣，才没有出乱子。”

“皇上，这是臣等应做的。”姚崇和陈晚荣齐声道。

睿宗脸色一变，胸口急剧起伏：“这事也该结束了。你们去给他们说，就说是朕说的，朕的身子好多了，要他们不要担心。还有，你们也告诉他们，这件事，朕自有交待！”

姚崇站起身道：“皇上，既然您的龙体无恙，臣就直言了。”

睿宗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姚崇往下说：“依臣之见，这件事应该断之以法！数十年来，大唐动荡不安，朝局不稳，就是有太多的人怀有非份之想，皇上应该采取断然措施，杜绝这一后患。”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睿宗不置可否，挥挥手。

“皇上！”姚崇还待再说，陈晚荣一拉姚崇道：“皇上，臣等告退！”

姚崇极不情愿的给陈晚荣拉着出去，奇怪的道：“陈大人，你这是为何？此事关系甚大，姚崇应当直谏。前几天，姚崇一直不言，是怕皇上承受不住。如今……”

陈晚荣打断他的话头道：“如今，皇上已经有了决断，我们不必再多言了！”

姚崇摇头道：“皇上是有决断了，万一

定放过她，那就是后患无穷。

”

“皇上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么？”陈晚荣反问一句。

姚崇一下子愣住了，对睿宗，他可是比陈晚荣更加了解的。在打吐蕃这件事上，睿宗的表现可圈可点，具有大有为之君的雄风，只是这种果断在太平公主这事上却荡然无存，表现得优柔寡断。

陈晚荣不去理他，大步而去。姚崇忙赶上来，问道：“陈大人，你知道皇上的决断？”

“我也不清楚，到时就知道了。”陈晚荣心里暗想：“太平公主的人生真的走到尽头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

望着陈晚荣二人离去，睿宗脸色数变，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等到平静下来，翻身下床，在内侍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大步朝外行去。

内侍忙跟上去，却见睿宗直奔御膳房，不由得大是奇怪：“皇上，您这是去哪儿？这可是御膳房呀！”

“就是去御膳房！”睿宗脱口而答。

内侍忙拦住：“皇上可是要用膳？我这就吩咐。”

睿宗一把推开他道：“谁说我要用膳？”径直去了。内侍忙跟上去。来到御遥膳房，御膳房的厨子、杂役忙过来见礼。

一边挽袖子，一边叫众人平身，睿宗问道：“做东安鸡的佐料还有吗？要活鸡马上宰杀，味道才好。还需葱姜蒜，麻油。”

“皇上要吃东安鸡，我们这就作。”御厨们忙讨好。

“给朕做好准备，朕要亲自做！”睿宗淡淡的道。

一众御厨房的人等听得发愣，他们绝对想不到睿宗会亲自下厨，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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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坐在靠窗边，端着茶水，正悠闲的喝着茶：“训儿，朝中可有什么动静？”

“娘，说起来也真怪了！”武崇训很是想不通：“出了这么大的事，朝中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皇上一连四天没有上朝了，大臣们群情激愤，要不是姚崇和陈晚荣拦住，早就找皇上进谏去了。”

“五哥呀五哥，你待小妹不薄呀！你不愧是小妹的好五哥！”太平公主很是高兴道：“你五舅重情义，看来是不会对娘下手了。娘呀，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只可惜，窦怀贞他们这些人不在了。”

“娘，你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武崇训笑着道：“娘，你就安心吧。我琢磨着，五舅这是在拖延，得等到大臣们不再议论了，那时，再放娘出去。”

太平公主于他这判断大是赞同：“娘也是这么想！弄点吃的来，娘得好好吃一顿，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

大劫已过，太平公主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一提起这个吃字，不由得食欲大动。武崇训大是开心：“娘，这几天你吃不好，睡不好，可苦了您了。娘，您等着，我这就去办。”

“嗯！”太平公主点头。

武崇训还没有把门打开，只听外面有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有旨！”

两步过去，武崇训把门打开，只见一个内侍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走了进来，向太平公主施礼道：“公主，奉皇上旨意，给公主送御膳。”

“太好了！太好了！娘，你正想好好吃一顿，皇上就给您送来了。”武崇训高兴得紧。

正想睡觉时，有人给你递枕头，那可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好！摆上来！”太平公主也没有往别处想。

内侍应一声，把食物拿出来，摆在案头上。太平公主一见之下，眼睛陡的明亮起来，笑道：“东安鸡！好！训儿呀，娘亲就爱吃这东安鸡！你闻闻，香，真香！记得小时候，娘就爱吃这东安鸡，你五舅呀，为了哄你娘，亲手做给你娘吃。娘那时小，那个馋劲，不说了。”

也不管其他的，伸手抓起一块，送进嘴里一嚼，眼睛放光：“训儿，跟你五舅当年烧的一个味。这些御厨好本事，居然烧出这等味！肯定是你五舅指点的。”

内侍道：“公主，皇上口谕。”

“你说！”太平公主胃口大开，忙着吃喝。

内侍应一声，复述睿宗的口谕：“太平，记得小时候，你爱吃这东安鸡，五哥那时就烧给你吃。多少年了，五哥未再烧东安鸡给你吃，今天，朕就再烧一回给你吃。太平，你好好吃吧！一定要吃饱了！”

“娘，五舅对您真好！”武崇训大是高兴。

太平公主脸色一变，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吃喝，不得来打搅。训儿，你也出去。”

应一声，众人退了出去。武崇训关上门。太平公主一屁股坐下来，看着香喷喷的东安鸡，不由得眼泪流了下来：“五哥，你这是在要小妹的命呀！五哥，你就这么绝情？五哥，你还是以前呵护小妹的五哥么？”

睿宗这是软刀子杀人！他虽然没有数落太平公主，更没有呵责，连一句重话也没有。可是，太平公主是明白人，睿宗的话她清楚。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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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 睿宗禅位

:设想过好几种，最终我决定还t因为，这更符合她的性格。对于这个不服输的女性，我也挺鼓掌欢，正是因为她不服输，不得不让她死！

“太平那边有消息么？”睿宗急躁不安，不住走来走去，一边问话，一边抹额头上的汗水。睿宗额头上的冷汗象水一样渗出来，一抹一大把，仿佛这不是寒冷的冬季，而是大热天似的。

内侍非常奇怪，就不明白睿宗为何如此冒汗。

瞧他那模样，仿佛有天大的事情似的。

“皇上，公主那边没有消息。”内侍忙回答。

“真没有？”睿宗忙问一句。

“皇上，真的没有！若有，一定禀报！”内侍如是回答。

睿宗一屁股坐下来，好象针扎了屁股似的，一下子就跳起来，又开始转圈圈了。一边转，一边解衣衫，这让内侍们惊奇不已：“这天还热？”

“扇子，给朕扇子，快！”睿宗催促起来。

内侍实在是忍不住了：“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龙体不适？我这就传太医。”

“谁说朕病了？要什么太医？扇子！”睿宗很没好气，话语中不乏呵斥。

内侍不得已。只得把扇子递给睿宗。睿宗接在手里。扇起来。这是大冬天。要是在北方。就是撒泡尿都会结冰。长安虽不如北地寒冷。也不致于大冬天用扇子。可是。睿宗不仅用了。还拼命地扇起来。

这且不说。扇子扇得飞快。老远都能感觉到凉气。可是睿宗依然不满足：“快。再拿一把来。你给朕扇。”

内侍应一声。忙拿来一把扇子。给睿宗扇起来。没扇几下。睿宗就道：“停。停。别扇了。你跟没吃饭似地。一点用也没有。”用手一抹额头。又是一把汗水。

睿宗是个非常好照顾地人。无论内侍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睿宗都不会说。象今天这般里外不是人。内侍还是生平头一遭遇到。不由得懵了。

“太平那边有消息么？”睿宗又问起了。

内侍实在是忍不住。问出老大一个疑问：“皇上。您怎么老问公主呢？这都是第十五遍了呀！”

“十五遍？”睿宗的话音一落，马上就道：“快说，有没有消息？”

“皇上，哪有呢！”内侍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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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哭了一阵，抬起头来，擦干眼泪，冲外面喝一声：“拿酒来！”

武崇训应一声，拿来酒，给太平公主斟上，笑嘻嘻的道：“娘，你得多吃点。这几天可把娘给苦了。”

点点头，太平公主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点头道：“训儿，满上。”

武崇训应一声，忙给满上。太平公主端起酒杯，又喝干了。一连喝了三杯，太平公主这才开始吃东安鸡，一边吃一边点评：“训儿，你五舅烧的这东安鸡可香了呢，比起当年，有长进，长进了不少！”

“娘喜欢，就多吃点。”武崇训尽心尽力的侍候起来。

在武崇训的侍候下，太平公主放开了吃喝，她胃口大开，来个风卷残风。吃饱喝足之后，太平公主站起身，心情很不错，在屋里转悠几圈，笑道：“训儿，娘亲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你去叫人来，给娘好好梳洗一番。等装扮好了，娘要去院子里走走。这几天没有出屋，娘亲闷坏了。”

“好嘞！”武崇训欢快的应一声，飞也似的去了。等到他回转，身后跟着一个丫头，这丫头是太平公主帖身侍女，负责为太平公主洗漱的。

“来，给我好好装扮一番。”太平公主笑呵呵的。

侍女应一声，走到太平公主背后，精心为她装扮起来。太平公主一边打量镜中的自己，一边道：“训儿，你去给娘拿点白绫来，要长点。”

武崇训大是奇怪：“娘，你要白棱做什么？”

“娘几天没有出去了，要做点装扮，要不然，出去成什么体统？”太平公主眉头一掀。

武崇训释然，出去忙活。等到回转，手里捧着白绫，足有两三丈长：“娘，这行么？”

太平公主一打量，点头道：“行，就它。训儿，等会娘在屋里做东西，不要人来打搅娘。记住了！要是惹得娘不高兴，别怪娘不讲情面。”

“知道啦！娘！”武崇训非常高兴。

没多大一会儿，太平公主就梳洗完毕，对着铜镜一番打量，笑呵呵的道：“好久没有装扮了，一装扮起来，好象年青了。”

侍女非常乖巧，笑道：“公主，您本来就年青嘛！”

“就你会说话。出去吧，把门关上。”太平公主吩咐一声，侍女收拾好东西，出去，把门带上。

望着侍女的背影，太平公主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长叹一口气：“五哥，你要小妹自裁，小妹依你。只是，小妹的家人就交给你了。小妹相信，五哥会善待他们的。”

顿了顿，眼里的清泪流了下来：“五哥，我们兄妹相亲，堪称楷模，何至于骨肉相残呀？小妹真的没有想到，五哥要小妹的命呀！”

太平公主原本以为存有妇人之仁的睿宗会顾念兄妹之情，放她一条生路。没成想，睿宗居然是软刀子杀人，要她自杀。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到现在，她还有些不信。

她最敬爱的兄长要杀她，她的心早

。

太平公主坐下来，展开纸，提起笔，给睿宗写好一封绝笔信，然后拿起白绫，握住一头，朝梁上抛去。一连抛了几次，方才从梁上穿过，拉住另一头，打个结，端来椅子，站到上面，把脖子往白绫上一套，双腿一蹬，椅子歪倒，太平公主悬空。

武崇训还真以为太平公主的心情格外好，想到屋外走走。

忙叫来一帮子人，吩咐道：“娘亲今天要出来走走，你们要陪好了。记住，讲故事，说笑话都可以，不论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要娘亲逗笑了。逗笑了，我有赏，赏银五百两。”

“谢公子！”一众人齐声道谢，准备施展手段，好好逗乐太平公主。

一切准备好了，武崇训带着众人站在门口等候。一等不见太平公主，二等太平公主没有说话，三等没有得到吩咐。

今天，太平公主要好好乐乐，武崇训也不敢轻易打扰她的兴致，只有在门口等候的份了。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等了老长时间，也不见太平公主的动静，武崇训有些不耐烦了，上前敲门道：“娘，您好了么？大家伙都在等您呢。”

没有动静，再敲门，问道：“娘，我找人给您讲故事，说笑话，您今天一定要开开心心。娘，你喜欢么？”

仍是没动静，武崇训眉头一跳。有个嘴快的下人，提醒一句：“会不会出事了？”

“胡说！”一片斥责声响起。

这个下人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忙道：“公子，小的胡说，死罪，死罪！”

武崇训心头一跳，使劲推开门，朝屋里一望，只见太平公主悬身半空，不由得大惊失色：“娘！”飞也似的冲上去，抱着太平公主，身子已经发凉了，早就气绝了。

那些下人也看见了，个个忍着心惊，冲进来帮忙，七手八脚的把太平公主解下来，放到床上。武崇训很是不甘心，一探鼻息，早就没了呼吸。

刚刚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心情不错，现在居然悬梁自尽了，武崇训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道理，拥着太平公主的尸身哭泣不已：“娘，您这是为何呀？你为何想不开？”

“公子，这是公主的绝笔！”一个下人发现案头上的手迹。

武崇训二话不说，一步抢过去，抓起来一看，惊得直发愣：“皇上，你要娘亲自裁？你，你，你好狠的心呐！狗屁！”气愤之下，把太平公主的绝笔信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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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那边有没有动静？”睿宗额头上的冷汗直往外渗，急急的问道。

“皇上，没有！皇上，您这是问的七十九遍了。”睿宗同一个问题问了近百遍，内侍的耳朵都磨出茧了。

“太平那边真没有动静？”睿宗问出第八十遍了。

“皇上，有动静，我们敢不报么？”内侍的脸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段辉急急惶惶冲了进来，远远就嚷起来：“皇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是不是太平的消息？”睿宗紧张得心都差点从胸腔中蹦出来。

段辉点头道：“皇上，公主悬梁自尽了！”

“太平！小妹！”睿宗大呼一声，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得老远，右手不停在胸口捶动：“小妹，五哥的心好痛，好痛呀！跟刀剜似的！”摇摇晃晃摔在地上，又晕了过去，慌得段辉和内侍忙扶住，把睿宗抬到床上去躺好。

为了太平公主的事情，睿宗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晕过去的次数不少，段辉他们也不慌张，叫来太医给把脉。

太医一把脉，得出的结论和以前相同，是急怒攻心。

段辉跟随睿宗数十年，深知他的为人，他很看重亲情，对太平公主这个妹妹，他是加倍呵护，现在，太平公主死了，他心里的难受非笔墨所能形容。

段辉感叹之际，内侍急急惶惶的冲进来：“段大人，群臣在宣政殿要求见皇上。皇上没有醒，这可如何是好呀？”

想必是太平公主自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天大的事情，群臣能不赶来见睿宗么？偏偏睿宗昏倒了，这还真是件棘手事情。

“没事，我去安抚他们。”段辉眉头一轩，立时有了主意。

“段辉，你不用去，朕这就上朝去！”睿宗适时醒来，挣扎着要下床。

段辉忙拦住：“皇上，这不行呀！龙体要紧！”

“有什么不可以？”睿宗的声调提得老高，很没好气的道：“他们不来，朕还要召他们来。来得正好！”

数十年，睿宗对段辉格外尊重，待之如兄弟，象今天这般发火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段辉不由得一愣。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太平公主自尽，睿宗的心早就碎了。

望着睿宗那副颤颤兢兢的模样，段辉很不是慈味，忙道：“快，扶着。”

就是他不说，内侍也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在以往，睿宗扶着就扶着，然而今天却大是不一样，睿宗一把推开内侍，喝道：“你们以为朕就老了？没用了？”说也奇怪，喝声一了，睿宗居然龙骧虎步，大步而出。

望着转瞬间变了样的睿宗，段辉和内侍懵了，愣怔了一下，这才忙跟上去。

来到宣政殿，睿宗往宝座上一坐，群臣施礼相见。

礼一完，有大臣上前道：“皇上，太平公主自尽，该当如

，还请皇上示下。”

“请皇上圣训！”群臣忙附和一句。

然而，睿宗根本没有回答，而是道：“姚崇，太平一案，你都审理好了？”

“回皇上，审好了。证据确凿……”姚崇的话给睿宗打断了：“传旨，凡牵连太平一案的官员，四品以上全部斩首，夷其族。现在，就在午门外行刑！”

姚崇忙道：“皇上，有些大臣罪不致死呀。再说了，现在就行刑，也太仓促了。”

“皇上，姚相所言极是，还请皇上采纳。”群臣附和一句。

睿宗扫视一眼群臣，冷冷的道：“仓不仓促，朕心里明白！朕意已决，不得再说！立即行刑！若有抗旨者，以大逆罪论处！”

这不叫果断，这叫蛮横，群臣多有想谏议者，可是在睿宗凌厉眼神的逼视下，想谏又不敢谏，慢慢的低下了头颅，齐声道：“遵旨！”

陈晚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今天的睿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气势，自具一股威慑力量。看来，他的心情已经坏到极点了，离爆炸不远了。”

气势无非来源于心气，心气越高，气势越盛。

盛怒之下的气势相当骇人，睿宗属于后者。

一声令下，给押在牢里的四品以上官员就给押了来，一队队刽子手抱刀肃立。望着这些刽子手，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吓得心胆俱裂。

就在这些大臣惊讶之际，睿宗带着群臣到来，环视一眼，睿宗冷着一张脸道：“你们平日里跟随太平，做出多少不法之事，你们心里清楚。朕现在杀你们，你们应当死而无怨了！”

心里想的是“小妹，这些人平日里和你走得近，五哥就让他们到黄泉路上陪着你。你就不用寂寞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一众臣子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

睿宗依然冷着一张脸：“有胆做，就没种承担，亏你们还是大唐的臣子！大唐有你们这样的臣子，朕脸上都无光，羞死了！”重重一个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慌得内侍忙来拦阻，却给睿宗一把推开。

现在的睿宗，心里极苦，要是有人打他一顿，反而让他好受些。

“做大臣，就要有大臣的样！不要给大唐丢脸了！朕可以不要脸，朝廷不能不要脸！”睿宗声调提高许多，声扬全场。

也不知道是睿宗的数落起了作用，还是另有原因，那些哭哭啼啼如妇人的大臣们默默的站起来，挺起胸，昂起头，坦然受戮。

“这才是大唐的臣子！”睿宗于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点头赞许，右手一挥：“行刑！”

刽子手上前一步，手里的刀过处，刀光闪起，一颗接一颗的人头滚落在地上。牵连进去的四品以上官员有二十多人，一颗颗人头滚落，眼珠还在转动。

这种血淋淋的场面，陈晚荣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吐蕃一战，战场情景比起现在是惨烈得太多了。不过，在场的大多是文官，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几欲作呕。

“先杀他们这些不法之臣，至于他们的家人，以后再择时日行刑。回宣政殿，朕有旨意。”睿宗吩咐一声，率先往宣政殿行去。

回到宣政殿，睿宗并没有就坐，而是站起身，扫视群臣，这才缓缓道：“自从太平一案发生以来，朕扪心自问，何至于骨肉相残，数十年不绝？朕思来索去，问题在于律法不行，总有那么一些人怀有非份之想，朕不得不狠起心肠，杀了太平。”

“啊！”群臣绝对想不到太平公主之死是睿宗旨意，还以为她是畏罪自杀。

众所周知，睿宗性格寡断，有优柔之心，尤其是在亲情方面，更甚于别人。他看重亲情，是个很好的亲人，却不是一合格的帝王。万未想到，他能杀太平公主，群臣这份惊讶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就在群臣的惊讶声中，睿宗的另一道旨意已下：“太平伏法，此事已了。太平的儿子，女儿，削职为民，逐出长安，永不得叙用，三代以内，不得踏入长安一步！”

“这……”群臣再一次愕然了，睿宗这一招够狠的，罚及三代，由不得他们不惊讶。

其实，睿宗还是手下留情了。依太平公主的罪行，应该给灭族，她的儿女不会有一个人能活着。不过，睿宗还是念在兄妹之情的份上，只是把他们削职为民，并处于三代人不得入长安的严惩，这比起把他们全杀了要好得多。

历史上，太平公主给李隆基抓住，在睿宗没有来得及干预之前就把她给杀了。她的儿女，只有薛崇简因为和李隆基关系好，苦劝太平公主不要有非份之想，玄宗饶了他一命，其余全给处死。

历史重来，太平公主虽难逃一死，比起历史上的结局还是好了许多，至少她的儿女能活得好好的。虽给削为平民，睿宗并没有剥夺他们的财产，即使为民，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最后，朕意已决，传位于太子！列位臣工，择吉日，举行大典！”睿宗最后一道旨意传下，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了，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象水一样，一口接一口的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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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 玄宗登基

禅位？”群臣惊讶得眼珠砸在地上了。zuilu.com

陈晚荣虽然知道历史上的睿宗以禅位而退出历史舞台，就是没有想到睿宗会在这种情况下禅位，大是意外，惊奇不已：“历史重来，睿宗雄心勃勃，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当皇帝，直到把后突厥和大食处理好了去了。没成想，他居然禅位了！不过，这也难怪，他看重亲情，太平公主这事让他心力大耗，难以为继了，不得不禅位。”

睿宗看重亲情，要是普通人的话，这是美德，会为人颂扬。可是，他是帝王，帝王过于看重亲情那会倍受煎熬。这几天，睿宗就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几天下来，他最终决定处死太平公主，可是，他的心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这事已经结束了，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再次晕过去了。

“皇上，这万万不可！”群臣异口同声的反对，可是，睿宗早就晕过去了，哪里听得见？

姚崇的反应够快，忙道：“快，传太医！”

李隆基扑上去，一把抱住睿宗，虎目中的热泪流了下来，唤道：“父皇！”怀中的睿宗软软的，没有一点反应。

太医颠儿颠儿的赶来，一把脉，眉头皱在一起。

“怎么样？皇上怎么样？”姚崇率先问起来。

“快说！”群臣催促道。

禅位这事太大，群臣还有一肚子的劝阻之言要说，巴不得睿宗现在就醒过来。

太医眉头拧在一起。想了想。这才道：“各位大人。最好不要打扰皇上。得让皇上好好歇息。”

为太平公主这事。睿宗已经数次昏倒。那时。事情没有完结。睿宗凭着一口气硬撑着。现在。事情一完结。他地气一散。整个人哪里还能撑得住。非有数天歇息。不能复原了。

事已至此。群臣再急也没有用。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内侍把睿宗抬走。群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所措。

李隆基并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吩咐道：“姚崇。眼下。最紧要地事情就是稳定朝局。不出乱子。你得多用心。”

姚崇在心里暗赞一声李隆基地镇定。忙道：“臣明白！”

“列位臣工应当恪尽职守。散去吧！”李隆基一交待完。飞也似地赶了上去。

群臣不由自主的追上去，才追得几步，又停了下来，眼巴巴的望着睿宗给抬走的方向，没有人说话。过了老大一阵，群臣呼啦一下围上来，望着姚崇道：“姚大人，你看怎么办？禅位可是大事，我们得向皇上进谏。”

禅位是远古时期五帝之制，自从帝王权力确立以来，有几个皇帝主动禅位的？就是高祖李渊退位，那也是因为玄武门事变给逼退的。睿宗这一决定弥足骇人，群臣要不进谏也不可能。可是，要进谏总得等睿宗清醒。

在睿宗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他们不找姚崇还能找谁？

姚崇也颇感为难。要说才干，肯定是李隆基更高。可是，睿宗在这近半年时间里的表现也挺抢眼，采取了一系列果断的措施，把唐朝打理得有声有色，让人佩服。

“这……”足智多谋的姚崇第一次感到举棋不定了。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各位大人，还是各安其职吧。我想，等皇上醒了，还有旨意，到那时，我们再商议定夺也不迟。”

也只能如此了，群臣无异议，只得散去。

要不是睿宗昏倒，他们的谏议必然是一天，睿宗这一昏倒，反倒省事了。

正如陈晚荣所料，睿宗真的是有旨意下来，不过，那是在一天之后去了。睿宗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禅位一事，朕意已决，不得再议！着姚崇准备新君登基事宜！三日后，举行大典！”

这道旨意一下，睿宗禅位就成定局了，再谏也没有用，群臣只好不谏了，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为玄宗登基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新帝登基是大事中的大事，谁也不敢松懈。这三天里，唐朝各部门高效率的运转起来，姚崇他们是忙得团团转。陈晚荣虽然是睿宗的红人，毕竟职位低，还是散官，这些准备工作轮不到他，只能呆在军器监。

军器监虽然也挺忙，相较而言，比起姚崇他们还是轻松得多。

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到了玄宗登基的日子。这天，陈晚荣起个绝早，刚刚穿好衣衫，郑晴就端着热水进来了，笑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是在以往，陈晚荣是给郑晴叫醒的，象今天这般早，还真不多见，郑晴不由得调笑一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不是！”陈晚荣一本正经的回答：“今天是皇上新帝登基的大日子，我当然要起得早点。”

“是啊！”郑晴附和一句：“快洗脸。”

陈晚荣笑嘻嘻的道：“是什么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郑晴颇有些好奇，问道：“你还有什么话？”

“我是说，新帝登基之后，朝中的局势就稳下来了，我也就没甚事做了。我们的事，是不是该办了？”陈晚荣右手揽着郑晴的纤腰，有点不怀好意。

郑晴脸一红，很是害羞：“人家早晚是你的人。”

“早晚？”陈晚荣脸皮够厚：“晚点不如早点，这事越

好！天气这么冷了，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那行么？

“你脸皮真厚！”郑晴眼睛瞪得老大，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在陈晚荣脸上轻拧一把。

两人说笑不断，陈晚荣在郑晴的帮助下洗漱，用过早点，骑着青花，赶去参加玄宗的登基大典。

今天的长安与以往大不相同，家家张灯结彩，比大过年还要热闹。每有新帝登基，都要好好热闹，这是几千年的传统，李隆基登基也不能例外。

再说了，李隆基才名远播，英明过人，在老百姓心目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尤其是吐蕃这一仗，李隆基是始作俑者，是他首倡其议，老百姓对他更加爱戴，早就盼望他登基。如今，睿宗禅位，玄宗登基，正合百姓心意，哪有不热闹的。

正行间，只听一阵震耳的爆竹声响起，有老百姓高呼：“皇上登基喽！”

声音富含喜悦，好象李隆基是他们的亲人似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陈晚荣在心中感慨一句：“李隆基精明过人，具上皇之资，开元盛世名垂千古，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座丰碑。只是，因为安史之乱，才把唐朝的前途给葬送了。要是没有安史之乱，唐朝在中东的争夺中已经占了上风，很可能会把中东纳入版图。哦，我忘了一件大事，如何避免安史之乱呢？得想个办法，一定要避免安免之乱！要是没有了安史之乱，中国历史会更加辉煌灿烂！”

秦始皇统一中国，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是由分裂向统一的转变。同样的，安史之乱也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不过，是强盛转向衰落，让人痛心。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的一千多年里，中国有秦汉雄风，盛唐气象。安史之乱后，中国历史就不如盛唐以前了，继唐而有天下的宋王朝创造了让人目眩的财富，却在外敌面前抬不起头来。

元朝是蒙古人建立的王朝，没有什么好说的。明朝版图和秦始皇统一中国时相差无几，和强盛的西汉、盛唐比起来，差得太远。

若是能避免安史之乱的话，中国历史就能延续辉煌，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怦然心动的大事，陈晚荣不由得一阵激动，暗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

就在陈晚荣转念头这功夫，整个长安爆竹声不断，百姓的欢呼声不断，为玄宗登基喝彩！

陈晚荣赶到太庙一瞧，赶到的大臣不少了，还有不少大臣陆陆续续赶来。

权力诱人，皇帝禅位的事情很少，一般都是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于榻前，或是在朝堂上宣读遗诏而继位。睿宗是禅位，不是驾崩，禅位一事先得告于太庙。

是以，得从太庙开始。

要是先帝驾崩，新帝得先继位，后告于太庙。睿宗是历史上有名的禅位“专业户”，一生三让天下，一让给母亲武则天，二让给兄长李显，三让给儿子李隆基。

几千年中国历史，如睿宗这般禅位者，仅他一人而已。

新帝登基固然让人高兴，却也敏感，群臣见面打个招呼，并不多说，静静的候着。

没过多久，只听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陈晚荣一瞧，只见睿宗气色不佳，脸色苍白，走起路来都有些打飘，要不是有内侍小心翼翼的扶着，恐怕是举步维艰了。

看来，太平公主一事对他的打击非常沉重，他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对睿宗禅位一事，群臣颇有些不赞同，现在看见睿宗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大有气息奄奄之状，不由得暗叹一口气，睿宗现在禅位也许是明智之举。

和睿宗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他身边的李隆基。现在的李隆基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又恢复到昔日那般丰神俊秀，神采飞扬的模样，身上自有一股虎气，让人打从心里生出好感。

“参见皇上！”群臣见礼。

现在，大典之礼还未举行，睿宗还是皇上，依然得依正常礼节相见。

睿宗很是疲惫的挥挥手，李隆基代答：“都起来吧！”

“谢皇上！”群臣谢过恩，站了起来，分列两厢。

睿宗缓缓扫视一眼群臣，点点头：“开始吧！”声音很小，只有前面的大臣才能听得见。

“皇上禅位，太子登基大典开始！”姚崇担任司仪，大声宣布。展开圣旨宣读一通。

这道禅位诏书是睿宗口述，姚崇写就的，大意就是先把自己的功劳述说一番。征战吐蕃一事，是睿宗的大手笔，虽然睿宗现在心力不行，仍是大书特书一通。

然后，笔锋一转，说起自己的错失处，列举了唐朝的积弊，还有太平公主一事，最后把李隆基赞扬一通。

睿宗的文才不错，这道诏书写得辞采飞扬，让人叫绝。

诏书一读完，睿宗拈香跪倒，向历代先帝祷告一番。祷告一毕，睿宗站起身，内侍捧来皇冠皇袍，李隆基跪在睿宗面前。睿宗拿起皇冠给李隆基戴上，再拿起皇袍给李隆基披在身上，提高声音道：“三郎，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唐的皇帝了！大唐江山将由你来发扬光大！”

“谢父皇！”李隆基很是恭敬的道。

“三郎，把大唐的江山交给你，父皇放心！你一定要把大唐的江山发扬光大！”睿宗叮嘱一句。这不过是礼节

语。

“孩儿谨记！”李隆基应命。

“新君登基，大典已成，朕自今日起为太上皇！你们君臣议国事吧！”睿宗交待一句，右手伸出，扶着内侍，颤颤微微的去了。

“恭送太上皇！”群臣在李隆基的带领送睿宗离去。

望着睿宗的背影，不少大臣哭了起来。陈晚荣和睿宗相识以来，对他的了解越来越深刻。说睿宗无才，不对，睿宗其实是个精明人。只是，他太过看重亲情，有碍他做个好皇帝。

睿宗对太平公主非常呵护，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他们的兄妹之情必然羡煞很多人，这在历史上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做为帝王，因为这事弄得形销骨立，就不是好皇帝了。

回想起睿宗的一幕幕，陈晚荣是感慨无已。

睿宗的身影越去越远，终于消失在视线里，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一个更加辉煌的新时代开始了！

这个新时代叫做“开元盛世”，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是一个巅峰！在中国历史上，只有汉武大帝开创的“汉武盛世”能与之相比！

历史上，睿宗禅位之时，唐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内有积弊不说，还有太平公主觑觎帝位，七个宰相中有五个是太平公主的人，严重威胁到玄宗的帝位。这迫使玄宗不得不采取果断措施，诛灭太平公主。

现在，睿宗处死了太平公主，玄宗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了。

对外，强敌环伺，边境上的战争不断，吐蕃、后突厥、大食相互勾结，骚扰唐朝边境，滋扰不断。就连势力不强的契丹都要来插上一手，可以说，当时的唐朝处于内忧外患之中。

而现在的唐朝，在经过了吐蕃一战之后，战略态势大为改观，吐蕃这个强劲的对手不复存在了。

还有，安南梅玄成造反是在玄宗时候进行的，为了平定安南，玄宗派杨思率十几万大军沿着东汉名将马援进入安南的路线进军，平定了安南叛乱。现在，梅玄成已死，安南稳定。

整个唐朝的战略态势极其有利，唐朝的对手只有后突厥和大食两个了。唐玄宗要是平定了后突厥，再把大食帝国击破，那么，唐朝在中国历史上将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强盛王朝，就是比起秦朝与西汉王朝，也是远胜之！

唐朝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变化，都是因为陈晚荣，是陈晚荣促成了这种转变！

李隆基扫视一眼群臣，道：“数十年来，大唐积弊甚深，有些地方已经民不聊生了，朕希望你们恪尽职守，齐心协力，革除积弊，打造出一片锦绣江山！”

“皇上圣明！”群臣齐声颂扬。

李隆基开始了新政：“第一件事，精简各部，汰斥冗员，斜封官和得官不正者，一律罢免。第二件事，确立考核，官员的任命调遣，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考查，每年十月，朕会派按查使巡视全国各处，监督百官。第三件事，谏官和史官参与宰相议事。”

这三件事，件件是紧急。谏官和史官参与宰相议事，是从唐太宗时期开始的举措，为的是监督皇帝，因为史官连皇帝都惧三分。只是，武则天谋政，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谏官和史官就不能参与议事了。

在群臣的一颂扬声中，李隆基接着道：“第四件事，检田括户。数十年来，律法败坏，豪强横行，强占民田的事情时有发生。朕粗略估算了一下，无地而依附豪强的百姓不下百万之户，这事得抓紧办。宇文融，你来牵头。”

正如李隆基所说，当时失去田地的农户至少有百万户，也就是几百万人口，这在当时是一个大数目，要是处理不好，唐朝会生乱。

宇文融领命。

“第五件事就是拆毁佛寺，让僧尼还俗！”李隆基的第五道政令让人有些意外，仔细一想，却是大有道理。

武则天为了夺取帝位，纵容扶持佛教，不仅使得佛教徒的数量大为增加，还在于佛教徒横行不法，逃避税收，使得国家财政枯竭，抑止佛教对国家有莫大的好处。

“皇上圣明！”姚崇他们心悦诚服。

“召回宋璟，和姚崇一道理政！”李隆基的这道政令很得人心。

宋璟是一能臣，政才不在姚崇之下，其刚正更有过之，为朝臣景仰。只是，半年前，因为太平公主的关系，给贬到岭南去了。现在召回他，虽是势在必行，群臣仍是忍不住兴奋。

“现在朝中，人才匮乏，立即从各部挑选一批有政才的人才。”李隆基扫视一眼群臣道：“没有人才，什么也做不了。朕决定，明年春天开恩科取士。”

群臣又是一片颂扬声，姚崇问道：“请问皇上，年号如何定？”

年号是一件大事，每个皇帝都得有自己的年号。

李隆基缓缓道：“元者，纪元；开者，创新是也，朕决定，来年改元开元，也就是励精图治，开创新纪元之意！”

开元盛世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之一，不安份的后突厥，蠢蠢欲动的大食帝国在更加强盛的唐朝面前，将会落得怎么的命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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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躁动的后突厥

大漠之上，白雪纷飞，万里草原银装素裹。朔风怒吼\不胜悲愁，让人闻之心酸。

李陵《答苏武书》中写道“胡地玄冰，边土惨裂，但闻悲风萧条之声”，是莽莽大漠冬季的最好写照。

覆雪径尺，草原上没有人出来活动，牧民们窝在帐篷里过冬，喝马**卸寒。

后突厥的王庭所在地，帐篷相连，绵延十数里，颇为壮观。只是，今年的雪太大，不少帐篷给压塌了，正有不少兵士冒着寒风在清理。

在众多的帐篷中，有一顶巨大的帐篷，这里后突厥可汗默啜的王帐。

年事已高的默啜身着大漠狐裘，偎着火堆，面前的几案上摆着烤羊肉，还有热气腾腾的马**。银刀挥动，一大块羊肉给割下来，默啜胡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再端起金碗，吸啜起滚烫的马**。一股滚烫的热流进入喉间，特别舒爽。

放下手中的金碗，默啜扫视一眼帐里的臣子们，问道：“今年的雪下得很大，才下了两天就这么厚了。以我多年的经验，以后的雪还会下得更大，牛羊马匹必然会冻死不少。你们说，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可汗，这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去唐人的地方抢喽！”一个将军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谁叫唐人富而怯弱，他们是我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仓库！”又一个将军不屑的道。

自古以来，大漠上的游牧民族把农耕过活的华夏当作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仓库，匈奴如此，鲜卑如此，突厥如此，后世的契丹、女真都是如此。

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规律！

唯一变化地就是华夏是否强大。是否有反击之力。若是遇到华夏强盛之时。即使横行如匈奴也会给击破。若是华夏不振之际。即使如宋王朝创造了不计其数地财富。宋朝地财富比起盛唐犹有过之。却武功不振。不过是给他人作嫁衣。便宜了契丹、女真这些异族。

每当大雪不停。造成雪灾。牛羊大量冻死之后。草原上地游牧民族誓必南下侵扰。杀掳边民。抢劫财物。

象今年这么大地雪灾。在后突厥地历史上不多见。默啜不得不早为之应对。

“你们说得轻巧。唐人三座受降城怎么越得过去？”一个年纪不小地大臣反问一句。这人正是默啜可汗地弟弟咄悉匐。官拜左厢察。

“这……”一众人一下子无话可答。

静了静。立时有人嚷起来：“难不成。让我们活活饿死？”

“你去打就能不死了？”咄悉匐再次反问。

“那也比坐以待毙的强！”又有人嚷起来。

“要死，也要死在打唐人的路上，不能给饿死，不给冻死！”将军们立即附和起来。

“可汗，您说怎么办？”咄悉匐难以服众，只得向默啜求助了。

默啜扫视一眼群臣，端起滚烫的马**喝起来，群臣立时停止了吃喝，盯着他，静等他示下。

过了一会，默啜这才放下金碗，缓缓道：“若不打，我们是坐以待毙，这不是我们突厥好汉该做的！若打，唐人的三座受降城又横在面前，让我们无计可施，这事，还真难两全！”

受降城为何物？为何让后突厥人如此忌惮？这得从后突厥立国说起了。

公元630，李靖夜袭阴山，端了利可汗的老巢，致使利可汗给活捉，东突厥宣告灭亡。东突厥的灭亡是一件大事，震惊了大漠，使得草原上的突厥各部纷纷来降，归附于唐朝。为了管理北境，唐朝设立了不少都护府，归燕然都护府管辖。

燕然都护府也就是后来的安北都护府，治所在故单于台，现在内蒙古杭锦后旗附近。当时，燕然都护府所辖之地非常广阔，包括现在内蒙古乌加河以北，外蒙古全境，俄罗斯的额尔齐斯河、叶尼塞河上游、安加拉河和贝加尔湖地区。

都知道诗仙李白就出生在贝加尔湖地区，后来迁入四川江油。正是因为如此，有俄罗斯人认为李白应该是俄罗斯人，不是中国人。要驳倒他很简单，只需要问他诗仙写的是唐诗还是俄罗斯诗就行了。

突厥各部归降之后，在唐太宗一视同仁的民族政策下，倒也安定，近半个世纪没有异动。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突厥的复国思潮开始蔓延，不少突厥贵族蠢蠢欲动。再加上，唐朝实行的是“以夷制夷”之策，征召突厥人为唐朝打仗，近半个世纪的征战下来，突厥人死伤惨重，这就为突厥的反叛准备好了借口。

到了公元679年冬十年，单于都护府下属的突厥酋长阿史德温傅和奉职二部率先反唐，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响应者达二十四部之多，聚众数十万，声威大振。

对突厥人的反叛，唐朝毫不手软，高宗决定镇压，大将裴行俭率兵出征，于次年春三月大破突厥数十万之众于黑山（现在的包头西北），活捉奉职，泥熟匐为其部下所杀，突厥的反叛以大败告终，不得不退守狼山。

突厥的反叛不顺，人心惶惶，最终温傅部从夏州（现陕西靖边）迎接利可汗的族侄

北渡黄河，立为可汗，突厥这才稳定下来。

不过，这时的突厥还不能称为后突厥，因为当时的突厥处在唐朝大军的打击之下，并且，很快就给裴行俭攻破。681年十月，唐军在裴行俭的统率下，一路猛攻，最后把伏念的驻地给包围了。

在唐朝大军压境的危急情况下，伏念不得不逮捕温傅，向唐军投降。为了解除突厥人的后顾之忧，裴行俭答应伏念，不杀他。可是，裴炎忌恨裴行俭的功劳，向唐高宗进谗言，要高宗杀了伏念。

自从汉武帝奋击匈奴开始，华夏对北方游牧民族一直实行恩威并济之策，就是对于投降的异族厚遇之，对于那些敢于反抗者绝不留情。这一策略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唐朝也奉行这一策略。

裴行俭的处置是适当的，虽然高宗仍然在位，不过，当时的朝政大权已经落入了武则天之手，她没有洞悉裴炎这一险恶用心，铸成了大错。

这为后来突厥大规模反叛埋下了火种。

投降是死，不投降还是死，还不如奋力一搏，这是人之常情，从此以后，突厥人宁愿战死也不投降。

事发之后，裴行俭感慨朝廷杀降，以后不会有人投降，并称病不出。后突厥的屈起，很好的应验了他的预言。

682，利可汗的族人阿史那骨咄禄又叛，他祖父是舍利元英部酋长，世袭吐屯之职。这就是跌利施可汗，后突厥的真正奠基者。伏念死后，他率十七人愤而出走，一路招收不甘心的突厥人，聚众至七百人，并占领了黑沙城（现呼和浩特）。

伏念被杀，使得唐朝在突厥人心目中的地位大减，尤其是伏念的残部对唐朝更是不满，跌利施可汗是个精明人，利用这一机会，收拢伏念余部，聚众五千余人。抄袭铁勒九部，获得大批牛羊人口，从此变强，自立为可汗，后突厥正式开始了。

突厥虽有反叛之念，其心却不坚，毕竟唐朝强盛，大唐风华让突厥人留恋。若是没有伏念被杀一事，突厥人也不会有必死之心，也许后突厥根本不能立国，很快就会给扑灭。

后突厥立国之后，大举南下抄掠，并于683三月围单于都护府，杀司马张行师，弄得安北都护府不能在漠北立足，不得不南迁。

一时间，突厥人的声势大振，寇掠边关，掳获无数，好在给名将薛仁贵击溃。

这只不过是稍挫声势罢了，后突厥为害越来越烈，闹得不可收拾。实在没办法，武则天派出名将程务挺防守北地。程务挺是一员名将，跟随裴行俭破击突厥，参加过黑山之战，在突厥人中的名头很响亮。

后突厥听说他来镇守北地，就怕了，约束部众不敢滋扰边关，北地获得一段难得的安宁期。只可惜好景不长，程务挺和裴炎关系好，武则天诛杀裴炎，程务挺帮着说了几句好话，惹得武则天不高兴了，派人把程务挺给杀了。

程务挺之死，突厥人最是高兴。他们宰牛杀羊，摆上酒席庆贺了几天。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突厥人还给程务挺立庙，每当出征之时，就要来祭告一番。

这一政治谋杀的后果非常严重，北方无人能防突厥人，突厥人更加猖狂，先后寇掠代州、昌平、朔州，更严重的是使得宝璧全军覆没，唐朝朝野震动。

武则天气愤不已，骂骨咄禄为“不卒禄”。

此时的武则天有没有为杀程务挺一事后悔，就不得而知了。

骨咄禄在位期间，后突厥四面出击，实力大增，唐朝的北部、九姓铁勒、三十姓鞑靼、契丹、奚都曾给他征服过。他一生出47次，他亲自参加的战斗就达二十多次，这为后突厥奠定了很好的基业。

他死后，他的儿子年幼，他的弟弟默啜自立为可汗。

默啜虽是自立，不过，这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善于借风使。自立之初，他深知根基不稳，必须借助唐朝的力量才能稳固自己的汗位，他就向唐朝称臣，请求内附。

可以这样说，正是武则天的失误，导致了后突厥的立国。在处理西域，夺回安西四镇一事上，武则天的表现可圈可点，在处理后突厥问题上她是臭招频出，失误不断。第一个失误就是没有阻止高宗杀伏念，给了突厥人以战心。第二个失误就是为了政治利益而杀了程务挺，使得北方无能抵挡突厥的大将。

紧接着，武则天的第三个失误又来了。也许武则天嘴上不承认，很可能在心里还是后悔杀了程务挺，使得北方不得安宁。

也许是感到颜面无光，默咄的请求一到，武则天大喜过望，立即册封，赏赐无算。默啜很会做人，为了讨武则天的欢心，他派兵击破契丹，以此报捷。武则天就更加高兴了，封他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狡猾的默啜知道机会来了，趁武则天高兴的时候，他请求唐朝归还丰、胜、灵、夏、朔、代六州的突厥降户，以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在这之外，还讨要谷种、帛、农器、铁等物。朝中的反对声一片，争论不休，武则天最终把六州降户上万户突降人给了默啜，还给了他

amp;lt;斤。

这是资盗以粮，默啜得到这些降户，人口大增。再得到这些物资，就好比买卖人有了本钱，可以把买卖做得更大一样，他充分利用这些资源，先是攻占契丹的新城，得到人口物资，实力大增。

等到实力增强了之后，默啜就开始袭扰唐朝边境。到这时，默啜撕下了伪装，根本就不把唐朝放在眼里，他以通婚为名，扣留了武则天的侄子武延秀达六年之久。并发兵攻打静难军、清夷军、平狄军，又攻打州、檀州、定州、赵州。

武则天派出四十五万大军去迎击，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一时间，北地烽火连绵，不得安宁，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最惨烈的是，当狄仁杰率军反击的时候，默啜把掳掠来的近十万边民全部杀死。一次性杀死十万边民，这等事不要说在唐朝，就是在中国历史上也不多见，强横如匈奴也做不到。

得到这个消息的武则天，不知作何想法。

到这时，默啜已经有四十万大军了，根本就没有把唐朝放在眼里，不时滋扰唐朝边境，甚至把陇右的官马给抢走了一万多匹，朝野震动，却又无计可施，只有依着突厥人的性子，许婚和亲。

默啜自恃强大，不把唐朝放在眼里，集中力量西征突骑施。当时的朔方道大总管张仁愿抓住这一难得的良机，大举出兵，击败留守的后突厥兵，夺取漠南。

当时，后突厥和唐朝以黄河为界，张仁愿兵出黄河以北还不算，在击败突厥人后，在黄河北岸修建了三座受降城。

三城首尾相应，互为犄角，易守难攻，成了唐朝在漠北的战略屏障，很好的阻断了突厥人的南下。

三座受降城的修建，影响深远，不仅使得唐朝有了很好的战略屏障，还使得突厥人在漠南没有立足之处，虽是想一心夺回漠南，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朔方之地从此不再受到突厥人的侵扰，终于有了难得的宁静。

为了夺回漠南之地，突厥人数次攻打受降城，弃尸累累，总是不能攻下来。是以，一提起受降城，突厥人就很窝心。

“可汗，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有什么用？究竟是打，还是不打呀？”有将领忍不住了。

“就一个字，打！”默啜右手在几案上一拍。

“打？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咄悉匐心有疑虑：“唐人的兵器、盔甲比我们好，我们打受降城，可讨不了好。”

“是呀，可汗！”不少人附和。

默啜双手一拍，道：“有请候赛因兄弟！”

命令一传出，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一个高个大食胡人走了进来，向默啜施礼道：“见过可汗！”

“候赛因兄弟，请坐！”默啜右手朝一席一指。候赛因谢一声，坐了下来。

众将看着这个大食胡人，不明所以。默啜扫视一眼群臣，这才道：“这位候赛因兄弟是大食哈里发派来的使者。候赛因兄弟，请你把哈里发送给我的礼物说说。”

“是，可汗！”候赛因应一声，声音提得老高道：“我们大食的哈里发和默啜可汗是朋友，是兄弟，派我送给默啜可汗象牙一百，玳……”

默啜打断他的话头道：“候赛因兄弟，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就不要说了，还是说些实用的宝贝。”

“可汗，您可真是个趣人，也是一个能干的人！”候赛因大拇指一竖，赞扬起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很多人都喜欢，只有可汗您不喜欢。”

默啜纠正一句道：“不是我不喜欢，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只能看看，把玩而已，不如刀枪有用。我们突厥人，就是喜欢刀枪！”

候赛因再次竖起大拇指，赞道：“可汗，借用唐人的话来说，可汗是大有为之君！只有大有为之君才会如此想！”

默啜笑呵呵的道：“候赛因兄弟，你的赞扬我心领了，我是突厥人，不是唐人！”

“失言，失言，请可汗原谅！”候赛因不住点头道：“我们哈里发大人送给可汗大马士革刀五千把，镔铁五万斤。可汗，您可是要我说这些？”

“没错！”默啜点头，对群臣道：“你们都听见了，大食的哈里发大人不仅送给我们兵器，还托候赛因兄弟转告我一句话：现在，吐蕃已经没有了，不能让唐人腾出手来！由我们大突厥牵制唐朝的北边，大食帝国在西域大打出手。如此一来，唐朝两边开战，必不能相互应援，我们不趁此时机攻打受降城，还要等到什么时间？”

为了对抗强大的唐朝，吐蕃、后突厥和大食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现在，吐蕃没了，大食和后突厥肯定发急，这就走得更近了。

他们一定要趁唐朝腾出手来之前占据更有利的优势！

“到了来年春天，冰雪融化之后，我们立即起兵南下，攻打受降城！”默啜最后道。

“攻打受降城！灭了唐人！”群臣欢呼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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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玄宗赐婚

李隆基登基之后朝局也就稳定下来了。陈晚荣一事。一边把主要精力放在军器监。

这天。陈晚荣一到军器监就见叶天衡梁令瓒冠义兵刘怀德僧一行司马承祯他们围在一起议纷纷。再一瞧。他们脸上带着喜色好象有天大的喜事似的。

“大清早的。你们这般喜悦。是不是捡到宝了？”陈晚荣调侃一句。

了一双钱眼。老是想着金银宝贝。”

和僧一行的关系很不错了。陈晚荣在他肩头一拍笑道：“大师。你不爱金银宝贝。你吃什么？哦。你会辟谷术。不需要吃喝。”

“辟谷术。我可不会。道长会。”僧一行笑言。

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卖关子了：“小友。你猜我们为何如此高兴？看在我们交情不错份上。我给你说。这事可比捡到宝贝更让人高兴。”

“大师。你这提就不如不说了。”陈晚荣笑着呛一句。逗的众人大笑。接着道：“不难猜。我是没有猜错的话。蒸汽机应该是有进展了。是不是？”

“神了！”梁令瓒击掌赞道：“不愧是当过将军的人。一猜就中。”

陈晚荣摆手道：“这不难猜。我#39;|军器监要做的#39;贝不少。能让你们如此高兴的就有这蒸汽机了。蒸汽机是心有了蒸汽机。们地房就不用建在渭水之滨。靠水力带动了。”

“哎。早知你如此能想。我就不必好心提醒了。”叶天衡一副惋惜之态。

寇义兵在他肩头拍拍道：“大师。你那是好心么？你那是卖关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叶天衡摸摸|蛋。笑道：“幸好够厚。不怕你们笑话。”

陈晚荣笑问道：“说说。有什么进展？”

“这事还是梁师来说吧。”刘怀德在梁令瓒头拍拍道：“这都是梁大师地构想。”

梁令瓒也不客气。在桌上画起来：“陈将军。我是想这蒸汽机固然是个好宝贝。不过。做起来挺麻烦的。好在我们有了机床要做也不难。我是想我这边的人手也教差不多了。还是-增加一些人手上去。”

叶天衡打断他的话头：梁大师。这增加什么人手就让你来打理那才好啊。小友。你同意么？”

“要说军器监对这的理解无人能在梁大师之这事我不是同意。是完全同意。”陈晚荣欣然应允。问道：“梁大师。要是让你来做这蒸汽机你预计需要多少时间能完成？”

蒸汽机是动力实在是太重要了有了蒸汽机好多事情就好了。陈晚荣巴不的现在就做好。

梁令瓒略一估算道：要是不出意外。三五个月能完成。”

“三五个月？也比我们预计的一年半载短了许多。”叶天衡最是高兴。提醒一句道：“梁大师。万事开难。这第一台蒸汽机制造起来困难些。主要在于我们没有经验。需要摸索。需要练。第一台做好了。我们也就熟悉了。以后做起来就快多了。梁大师你一定要多教些弟子呀！”

“没错！”众人齐附和。

梁令瓒点头道：“那是一定。”

这事就说定了。正式划归梁令瓒来打理。梁令瓒来军器监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陈晚荣对他杰出的机械天赋已经深有了解。他说三五个月完成。肯定能完成。不由的大是放心。

当下。又讨论了一问题。各自干活去。

正忙间。一个内侍匆匆到来。施礼相见：“见过陈将军。

陈将军。皇上有旨。要您马上进宫。”

陈晚荣是武散官。没有重大事情。这朝可上可不上。现在。朝中局势已|稳定下来了。陈晚荣把主要精力放在处理军器监事务上。几天没上朝了。听闻这话。忙问道：“朝中生什么事了？”

“将军没事。皇上要召见您。”内侍回答。

也不多说。马上就走。进了大明#39;#39;。赶到鸾翔阁。见屋里有几个人。李隆基姚崇舒翰吴兢杨思。还有几个谏官。

杨思出征安南已凯旋归来了。

“见过皇上！”陈晚荣施礼相见。

李隆基手一摆道：“,了。免了。坐吧。”

陈晚荣应一声。坐了下来。李隆基扫视一眼众人。有些感触的道：“以前。父皇议事。这里是济济一堂。到了朕议事。这里只有你们这几个人。选拔人才一事。抓紧进|。姚崇。你的多费心。”

“皇上请放心。臣明白。”姚崇领旨。

太平公主一案。牵极广。能到这里议事的官员大多数都给睿宗诛杀了。现在。坐在一起地不到十。是太少了。

吴兢和谏官之所以能参与议事。是因为李隆基恢复了唐太宗的制度让史官和谏官参与政。要不然。人还会更少。

李隆基接着道：“说正事之前。先说一件私事。朝中大事不断。陈晚荣不的不把婚事推迟。为了偿你。朕决定亲自给你主婚。”

“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隆基居然如此设想。不由的惊讶不置。

“皇上。这可使不的。”玄宗婚固

。可是。玄宗刚刚登基。百事待举。要做的事情太喝口水的功夫也是紧要的。陈晚荣不想让玄宗花费功夫。

李隆基接着道：“有何不可呢？当日。朕到宁县时。你不是还求着朕给你做媒么？如今朕要给你主婚你倒不干了。不是假作态？”

这是玩笑话。众人一大笑。

“既如此。臣就恭敬不如从命。”陈晚荣干脆人一个。也就不客套了。

李隆基往下说：“朕虽然要来。不过。朕并不希望你大操大办。摆上几桌酒席。让大家乐呵乐呵就成。数十年来。奢靡风盛行朕决定提倡节俭。抑止奢华。你陈晚荣的父皇看重。入朝时间不长。也算是两朝老臣了。于朕又有救命之恩在别人眼里你一定是深朕心地人。你地一举一动。都为人所注|。因而。朕希望从你做起。要让世人知道朕提倡节止奢华的决心。”

这也太会算计了吧？居然把陈晚荣的婚事纳入了施政。陈晚荣真没想到。吴兢他们也是想不到。不由的愣住了。

陈晚荣没有虚荣心。更不崇尚奢华。郑建秋虽是富商。却保持着节的本色。这事|晚荣没有理由反对点头道：“皇上请放心。臣明白！”

“那这事就这么说了。”李隆基开句玩笑：“-节俭酒。管够。要让大家吃饱好。你不能把节当！”

“哈哈！”姚崇他们轰堂大笑。气氛骤然活跃。

完私事。李隆基恢复了一丝不苟地本色。脸一肃。道：“把你们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们商议。你们先看看这个。”拿起一张纸。递给姚崇。

姚崇看过。递给陈晚荣。陈晚荣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是一封谍报。是西域都护府送来的。说是不久前。现在队大食人往东去。他们带着兵器。还有铁应该是去后突厥的。

就是路途太远。西,都护府鞭长及。不能截下来。

看完。陈晚荣递给哥舒翰。一个一的看完。李隆基这才道：“吐蕃一破。大唐就少一个强劲的对手。兵力就可以集中使用了。要是大食和突厥人不急。朕反倒奇怪了。是以。不必大惊小怪。这很正常。”

这话说的很对。在当时唐朝最为强大。吐蕃食和后突厥任何一个都不能单独与唐相抗衡。数十年来。这三方相互勾结。狼狈为奸。从三个方牵制唐朝。让唐朝力量分散。不能集中使用兵力。

现在。吐蕃这个劲敌没有了。原本用来防备吐蕃的十几万军队就成了战略机动力量。可以投入任何想投入地战场。后突厥和大食自然是感到威胁。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会采取因应措施。

“皇上圣明！”众人对玄宗地镇定与剖析大是心服。

李隆基接着道：“朕想。大食派人带着大量兵器还有铁东来。是赶去给默啜送大礼地。为的就是要默给大食人做马卒。让默啜滋扰大,地北方。使大唐不能增援西域都护府。”

吴兢有些气愤道：“大食地算盘打的很精。只怕默啜不会上他地当。”

“不！”哥舒翰不同意吴兢的看法：“吴大人此言差矣。要是我料想不错。默必然会在年出兵攻打受降三城。”

吴兢大是惊奇。问道：“请问哥舒将军。此话怎讲？”

几个谏官也是想不白。打量着哥舒翰。期待他的答案。

哥舒翰剖析道：“这道理其实是明摆着的。吴大请想。若是默不打受降三城。那么。是什么后果呢？吐蕃已破。大唐少了一个强劲地对手。大唐下一步会如何做？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唐必然是集中兵力。全力北向。击破突厥。

“要想把大唐的攻击降到最低。就的重新占领漠南之地。要重占漠南之地。就的拿下受三城。大唐若是没有了受降三城。在黄河北岸就没有了立足之地。若是大唐保有受降三城。默在漠南就失去了立足之处。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唐可以受降三城出。向漠北进攻。大漠虽然可怕。并非不可征服。远在汉武帝时期。汉军不就横绝大漠。直奴的王庭么？

“因而。默啜必然是想在大唐大军北上之前。先行把受降三城拿下来。而且。这一次。他肯定是不计代#39;|。只要能拿下受降三城。即使损失十万二十万军队默啜也值了。再说他到大食地兵器和铁。实力会提升不少。他肯定是信心十足。誓在必的。

“来年地大战。必从受降三城开始！”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彻。吴兢恍然大悟。很是惭愧：哥舒将军所言有理。吴兢受教。”他是史官。写史肯定有一套要他来分析这些兵家战略。就远不如哥舒翰了。

“哥舒将军的剖析有理。臣完全赞同！”姚崇率先表态。

杨思也赞同。陈晚荣也没有异议。

李隆基点头道：哥舒翰把朕要说地全说了。朕也是这样认为。这才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商议对策。你们说大唐该如何应对？”

姚崇率先表看法：“皇上。臣以为。大食和突厥看起来是两个。实际上一体。大食此举险恶

他们会趁着默在北方大打出地机会。在西域大”

吴兢是个很好的史amp;;却不是很地战略家。有些想不明白。问道：“姚相。大食就不会把默啜当做马前卒使用？”

李隆基接过话头道：吴兢你这个史官史书是写的好。就是不谙这些权谋之术了。没错大食有让默做马前卒的`算。只是。你想啊。要是大食不趁大唐没有大举西进之前占领更多的地方。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那还等何时呢？他们现在不动大唐大举西进时。他们就没有机会了。是以。大食肯定会在来有大动作。占领西域更多的土地。居于更加有利地地。将来与大唐较量时。才会有更多的胜算！”

“皇上。臣惭愧。”吴兢恍然。

“你是史官嘛。”李隆基笑言。

史官写好史书就行了。不能要求他理解这些战略举措。

“姚崇。你说。大唐该如何应对#39;”李隆基问计。

姚崇侃侃而言：“大食的算盘虽精。却打错了。皇上。臣以为现在应该往北地增兵。现在的北地。虽然是冰天雪地。不利于打仗。调兵还是可行的。”

李隆基点头道：“可行。朕也是这样认为。朕思前想后。来年这场大战不可避免。而且厥人会来势汹汹。他们不拿下受降三城不会罢休。如此甚好。朕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趁这机会把默地主力歼灭在漠南。

“汉武帝为了彻底破匈奴。出动举国之兵。横渡大漠。虽然取的巨大地成功。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出关时十四万匹官马。回来时不到三万匹。要是默不大举南下的话。唐北上迎接横渡大漠不是不可能。困难很大。他来了。反倒省事。”

凡事皆有两面。默雄心勃勃要取受降三城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不过。对于唐朝来说。这是一个求之不的良。可以歼灭他地主力。

众人对李隆基的决大是钦服。齐道：“皇上圣明！”

李隆基接着道：“北地现有十几万大军。要守住降三城不会有问题。要想歼灭默的四十万军队远不足。北地不比吐蕃。吐蕃山高林密。地势险要。不利大军作战。因而吐蕃一战。大唐只使用了十万军队。来年这一战。朕决定调集五十军队。把默的军队干净彻底的歼灭掉。永靖漠北。”

姚崇略一沉思问道：“皇上。十万大军投入北。是不是太多了？”

李隆基右手一挥道：“不多！大地势开阔。草原广阔无垠。正适合大军作战。不要说五十万大军。就百万大军也的开。再说了。朕是想一战而竟全功。会把五十万大军放到受降城。而是另有安排。这事。朕已经想好了。只是不便这里向你们透露。”

这是最高军事机密。越少人知道好。众人自无异言。

的出。李隆基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彻底解后突厥了。来年这一仗。必然是精彩纷呈。|晚荣不由的热血如沸。噌的一下站起：“皇上。臣愿参战。还请皇上允准！”

同时请战地还有哥舒翰：“皇上。臣哥舒翰愿效死沙场！”

杨思也不甘落后：“皇上。臣请战！”

“好！好！好！”李隆基击掌赞#39;道：“你们三位是上过战场地人。一闻朕言就有此战意。这很好。朕欣慰。陈晚荣。上不上战场。等到来年再说。哥舒翰。这一仗。是不能参加了。”

了。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一能有几次遇上？要哥舒翰不急都不行。

“你是突厥人没错。朕不会怀疑你地忠诚。而是你另有委派。”李隆基叫人展开一幅地图。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你们看。来年。大唐在北地与默啜大战不可避免。到时。要是大在西域趁机抢占大唐的地方。那如何好呢？是以。决定在增兵北地时。也向西域增兵。

“去西域的道路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现在已是深冬之季。甘凉道上冰天雪地。行军更加困难。不过朕相信。大唐的男儿能够战胜这一困难。顺利到达西域。

“当然了。此去西域需要一位熟悉西域的将军。你哥舒翰不是出身西域么？朕就派你带领这支援军赶去西域。”

哥舒翰一闻此言。大喜过望：“皇上。您这不是要臣回家么？”

哥舒翰的父亲哥舒道元就曾是西域都护府的副将。哥舒翰因此而出生在西域。他这次率军增援西域。无异于是在回家。

李隆基接着往下说：哥舒翰。你这次去西域不增援西域。朕决定。把镇守西域的事就交给你了。”

这是委哥舒翰以重|。哥舒翰绝对没有想到。不由的愣住了：“皇上。这这这……臣还年轻识浅。恐难担重任。”

“年轻？年轻好！朕不是也很年轻？”李隆基反问一句。

哥舒翰信心十足：“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为大唐守好西域。请问皇上。打算给臣增兵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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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运筹帏幄

隆基思索着道：“西域所辖之的甚广。然而。自从#39;。华夏在西域驻军就不多。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数千之众班超守西域。全是借用西域的力量。可以说没有用东汉的一兵一卒。为东汉守好了西域。哥舒翰。你此去西域。朕虽然给增兵。你也要学班超一样。善守西域。尽可能使用西域的力量。”

班超守西域是一个奇。他在西,三十多年。几乎没有动用东汉一兵一卒。借用西域的力量来守西域。只是到了年老之际。念乡心切。东汉王朝对这个尽忠职守老臣很是优抚。就下令他回朝。并且。让他的儿子班勇接替他的位子。接着守西域。

借用西域的力量来守西域。是这数千年的传统策略。班超在西域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巅峰。之所以如此做。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西域偏远。道路交通不便。大军赶到西域太困难。就是丝绸之路。也是以驼马粪便和尸骨为路标。要想向如此险恶的的方派出大军。困难很大。

再者。西域太穷。不起大军。相较于先进的华而言。西域只能算野蛮了。他们刀耕种。就是西,的军队也不过是木棍青铜武器这些简易的装备。护甲几乎是皮甲。比起汉军的装备有着天壤之别。

汉武帝进行的“漠北决战”。十万精锐骑兵。再加上步兵。还有运送粮食的人。总共出动了数十万大军。如此规模空前大决战。在中国历史上少见。漠北决战之时。天下震动。

因为漠北决战的规很大。天下震动可以理解。不过。同样的事情在不久之后又出现了。然这次敌人不是匈奴。是西域的贰师城。汉武帝打师城。李广利统率的军队不过数万。起漠北决战来说。规模小太多了。同样是天下骚动。原因就在于西域的道路不便。运送军需物资的人多。

为了解决送输问题。武帝不不把囚犯都派上来了。

第三个原因。就是华夏在西域并没有遇到足够强大的对手。班超在西域的主要敌人是匈奴不过。那时的匈奴比起汉武帝面临的匈奴。已经是天差的远了。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一位千年难的一见的雄材大略的帝王。他当了五十四年皇帝。却打了三十多年的仗。而且。他进|的战争。几乎都是针对匈奴的。在汉军进攻面前。匈奴节节败退。不不撤退到漠北。

当时朝廷内要求罢战。与民休的声音不小。汉武帝却不予理睬。调动全国的兵力。进行了漠北决战。经过这一次沉重的打击之后。匈奴一蹶不振从此衰落。

漠北决战之前。汉武帝坚持大打。群臣还可以接受。漠北决战。汉朝的了决定性的胜利。匈奴已经不足为患了。要求罢战的声浪高涨。汉武帝依然不理睬。仍是对匈奴大打出手。这让人很不理解。

其实。汉武帝看的比谁都远。

他很清楚经过漠北决战之后的匈奴虽然遭到沉打击。并没有丧失重新崛起的条件。必须进行战略追击凭借汉朝强盛的国力。把匈奴彻拖。让匈奴永远没翻身的机会。

事实也证明了。汉帝的决策是正确的。应该说无比英明。正是经过十几年的战略追击。奴再也没有恢复元气。最后分裂才有到了汉宣帝时南匈奴投的事情。

到了东汉。也就是班超在西域时期匈奴的实力已经下降的太多。虽然不时骚扰西域。却不能对西域构成大的威胁。班超善于调动西域的力量抵抗匈奴也就在情理中了。

哥舒翰信心十足的道：“皇上请放心。臣明白！臣到了西域之后。先收大勃律。大勃律在大唐与吐蕃之依维两端。现在。吐蕃没了。臣想大勃律到了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若是大勃律敢有异动。臣一定剿灭。”

李隆基点头道：“如此甚好！这些年来。西域之事时有反复。吐蕃与大食狼狈为奸。使的大唐在西域有些捉襟见肘。大勃律依维两端。现在。要是收了大勃律。葱岭的道路就彻底安全了。”

“皇上圣明！”哥舒翰赞一声。接着说想法：“在这之后。臣当再收吐火罗。克什米尔。与大食正面相抗了。

“先解决道路。后面对抗。好想法！”李隆基一句。道：“朕这次给你增兵三万。其中。有三千龙武军。再加原先的一万多驻军。接近五万了。再收集西域的兵。十万之众不是问题。”

如此多的军队派往西域。在华夏历史上。只有汉武帝征贰师城能与之相比了。在唐朝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如此多的军队前往西域。哥舒翰马上就道：“皇上。不需要这么多。三千龙武军臣是要的。再有一万。也就足了。”

姚崇很是赞赏哥舒翰的意见：“皇上。现在去西域的道路不畅。大军太多了。补给困难。哥舒将军所言极是。”

李隆基摆摆手道：“哥舒翰。你的勇气。朕很欣赏。不过。现在的西域与汉代不一样了。你虽然要善用西域的力量。却不能光靠西

量。光靠西域的力量。不可能`败大食。汉代用为的军队就能守住西域。那是因为汉代在西域没有一个强劲的对手。

“大唐面临的局势与汉代全然不同。大唐在西域不仅有对手。还有两个很强劲的对手。那就是吐蕃和大。现在。吐蕃是没了。吐蕃的属国必然闻风丧胆。大唐趁此机会出手。必然能让这些属国归心。

“不过。据朕所知。食的域辽阔。人口众多。并不多大唐差。是一个不容小视的对手。食的主要问题就在于。刚刚创建。内部问题很多。力量不能集中。在这一点上大食远远不如大唐。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在当时。阿拉伯帝|。也就是大食。才崛起。阿伯帝国虽然征服了不少的方。中东还没有伊斯兰化。有些的方还没有征服。实力虽然不容小视。比起后世的阿拉伯帝国。力量远为不如。

毕竟伊斯兰化成。穆斯林确立起了神圣的的位后。中东的区基本上是一体了。那时的阿拉伯帝国才达到巅峰。

“皇上训诲。臣记住了。”哥翰对李隆基的分析很是赞同。

李隆基接着道：“汉代开始。夏就在经营西域。到如今。已经一千多年了。在这一千多年里。华夏能用少量的军队维持住西域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华夏没有对手。而现在。我们面临着大食这个强劲的对手。这就是大唐经营西域与汉代最大的不同所在。汉代经营西域凭借西域的力量可完成这一使。而大唐非的从内的派兵不可。”

一言中的！

汉武帝派张出使西域。是听说大月氏与匈奴有仇想联合大月氏共击奴。等张到达时。大月氏已经安于现实生活不愿再与匈奴作战。汉武帝只能靠自身的力量击破匈奴。

匈奴一破。西域这原来的“盟友”也就失去了价值。西汉对西域的策略进行了调整。西域这个昔的盟友为属国。这才开始经营西域。

在一千多年里。西域没有出现过于强大的敌人。

而唐朝不同。在西域不仅有强大的对手还有两个。一个是吐蕃。一个是大食。这两个大国狼狈为奸吐蕃凭借有利的的理条件。时出击骚扰河西走廊。使的唐朝不的不在甘凉一带派驻大量的军队。

相应的。就不能在域派出更多的军队。这才给大食以可乘之机。要不然。罗斯一战。仙芝未必折戟。

“皇上圣明！”陈晚荣他们心悦诚服。

哥舒翰道：“皇上三万军队臣全要了！”

李隆基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朕这次派你去西域。并不是要你击败大食也不是要你辟出更好的进军道路。而是要你保的安西四镇不失。在保全安西四镇的情况下。你要是能打出威风来。朕没有理由不支持。”

来年要和后突厥大`。那么。在西域只能取守势。只要安西四镇不失。将来唐军大举西也就有了立足点。

要是安西四镇丢了。将来唐军西进没有战略基的。没有跳板。困难会大很多。因而。保住安西四镇是唐玄宗的底线。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至如何用兵。你临机决断就是。”李隆基很是信任哥舒翰的才华。

这是给哥舒翰以全。也是莫大的信任。哥舒翰大是感动：“谢皇上！”

“你要带走的三万军队。朕已经调集到上。你打算什么时间出发？”李隆基早就考虑好了。甚至把军队都调集好了。

如此思虑周密之事。让人不不。姚崇他们齐声道：“皇上圣明！”

哥舒翰略一思索。：“皇上。以为越快越好就明天上路吧！大食的气候与华夏。华夏还是冰天雪的的时候。大食却是暖洋洋。可以用兵。要是我们去迟了。,果不堪设想。”

唐朝的西域比起汉代的西域大了许多。已经进入中东的区了。中东气候炎热。就是冬季。也不会象中国那般寒冷。用兵还是没问题。

哥舒翰的任务虽然是保全安西四镇。不过。他还想在大军西进之前。打出更好的天的。为唐朝大举进准备更好的条件。

“好！明天你出征。朕亲临上送！”李隆基掌赞道：“光武帝手下的大司马吴汉朝受命。夕引道。哥舒翰今日受命。明天出征。是朕的吴汉！”

吴汉是光武帝刘秀的爱将。他有两个特点。非常人所能及。一是足智谋。打仗果决。当他还没有到刘秀重视的时|。刘秀手下的将领基本上是联名举荐了他。

二是吴汉兢兢业业。句赞扬他的典故“吴汉不离公门”。

刘秀曾经暗中观察过吴汉的所作所为。当别的将领在歇息。欢庆的时候。吴汉却在指挥他的军队修守战之具。东汉开|名将不少。号称“云台二十八将”。这多的将领里面唯有吴汉的军队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对吴汉。刘秀是特喜爱。把最精锐的军队交给他

-当刘秀要出征了。就要派吴汉做先锋。就是史书“常为军锋”。

李隆基如此夸赞。给了哥舒翰很高的赞誉。哥翰有些承受不起。忙道：“皇上过奖了。臣不敢当！”

“男儿汉。当为天|先有何不敢的？”李隆基扭头对陈晚荣道：“哥舒翰的事情安排好了。朕就来给你说说你的事了。你马上要成亲。朕会来祝贺你。不过。朕要提醒你。成亲固然让高兴。也不要忘乎所以。什么事也不做。朕要派好几件差事给你。”

一入仕途。身不由己。一件事还没有完又有事情派下来。陈晚荣虽然很不想接。不过。也明白现在李隆基新即位。事情特别多。再加上太平公主一案。大给诛杀了不#39;。他不接就没人接只的道：“请皇上示下。”

李隆基安排起来：“哥舒翰去了西域。这炮兵的训练的。你是不是该抓起来？”

吐蕃归来后。就在锣密鼓的训炮兵。炮兵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不过。这事主要是哥舒翰在抓。|晚荣只是挂个名而已。一闻此言。陈晚荣不由的一愣点头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办好。”

“你要做的事情很。要你一个人来抓也不可能。”李隆基-就想好了：“杨思从南归来。正好派给你做副手。接着训练炮兵。不过。杨思对炮兵不太熟。短时间内。你多费心力了。”

“臣明白！”陈晚荣领命。

杨思虽是太监。却没有阉人那种让人讨厌的习气相反他精通兵法。勇武过人有做助手。陈晚也是高兴。笑道：“杨大人。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陈将军。你不会讨厌我这个跟屁虫吧？”杨思爽朗的大笑起来。

一句笑话。逗的众人轰堂大笑。就是李隆基也不禁莞尔。

李隆基接着道：“的弟弟陈再荣一心想从军。杀敌于边关之上。好吧。朕就做一回好人。成他之美。也派给你。让他帮着你打理。”

这事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不由的一愣。继而为陈再荣高兴：“谢皇上！”

点点头。李隆基又：“王忠嗣年纪虽小。却自机心。难的的是。他精通兵法。再者。他跟你一起征战过吐蕃。对兵比较了解。朕把他也派来。你就可以省很多心。”

王忠嗣虽是童子。对炮兵的了解不见的比哥舒翰差。有他来。还有什么事搞不定呢？陈晚荣是大喜过望：“谢皇上！皇上。你不怕我欺负他？”

“你欺负他？小心成亲时。他你的乱！”李隆基对王忠|有着无的信心。

众人又是一通大笑。

王忠嗣真要发飙。捣起乱来。还真没几个人对付的了。陈晚荣笑笑。

“来年大战。炮兵必会大放异采。火炮一事。你的抓紧了。不能到时有兵无炮。那朕可唯你是问了。”自从吐蕃一战后。李隆基时刻关注炮兵。对炮兵的运用自有其心的。深知炮兵在来年大战中的重要性。

气氛不错。陈晚荣句笑话：“皇上。要想炮兵大发神威。您让臣率领炮兵上战场。要不然。有兵炮这事会不会发生。臣也不敢保证。”

“好你个陈晚荣。你还敢威胁起朕来了？”李隆基哧一声笑起来。

一句说笑。逗的众人大笑。

李隆基在笑声中道：“事。到了来年再说。现。你把手头的事做好。要是做不好。来年。你就别想上战场。”

他还真是个好学生。现学现卖。威胁起陈晚荣了。众人哪里想的到李隆基也有俏皮的时候。不由的莞尔。

玩笑话一说完。李隆基进入正题：“姚崇说的对。突厥和大食是一体。大唐这次要面临两个对手。一个时期只能打一个。朕决定先打突厥。再打大食。要想打大食。就有畅通的道路。水泥一事。现在进行如何了？军器监的人。何时去陇西建工房？”

陈晚荣回答：“皇上。技艺方面差不多了。没甚问题。只是。现在是冬季。陇西更冷。建工房不太合适吧？”

李隆基猛的站起来。声音提高的许多：“要是朕所料不错的话。这次大食是发狠了。哈里发肯定想把大唐赶出西域。要吐蕃在。哈里发或许不会发狠。现在。吐蕃没了。他不发狠也不行！

“要是突厥也没有了。那么。哈里发的狠劲会比现在大的多。大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哥舒翰此去西域。抵挡个三两年没问题。三两年以后。会不会抵挡的住。很成问题。去陇西的人的立即出发。顶着严寒建工房！”

吐蕃。突厥都在的话。大食不会到太大的威胁。一旦这两个盟友没有了。大食肯定是恐难安。必然会全力与唐朝争夺西域。到那时。要是大军迟迟不能进。唐朝很可能给大食赶出西域。

“时不我待！”李基最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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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军西去

李隆基的分析，陈晚荣他们大是赞同。他说得没错t3家，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人，遇到困难时，要是能获得朋友的帮助，处理起来都没有那么焦急。一旦没有了朋友相助，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解决问题时，他会急，甚至狠，会不遗余力。

唐朝把吐蕃打掉之后，少了一股牵制唐朝的重要力量，大食和后突厥就急了。要是唐朝再把后突厥打掉，那么大食不仅是急，是会狠，大食会调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与唐朝在西域争夺，西域都护府面临的压力会骤然增加。

至于被震慑，不敢有异动一事，只适用于小国，象大食这样的大国可不怕吓。

再说了，大食也了解唐朝，知道唐朝向西域调兵困难难重重，大食用得着怕么？

唐朝要保全西域的最好办法，就是尽早调动大军西进，与大食争夺。要不然的话，后果难以预料，即使唐朝不丢掉西域，也会失去很多地方。

“皇上，臣等明白！”姚崇他们齐声道。

李隆基点点头道：“你们明白就好。今天的事情就议到这里，你们去忙吧。哥舒翰，你回家去和你父亲道别。”

“遵旨！”众人应命退下。

出了大明宫，陈晚荣拍着哥舒翰的肩头道：“哥舒兄，你明天就要出征，今晚上，我、吴兄、王兄为你饯行！”

杨思对哥舒翰特别欣赏，很是赞同这一提议：“陈将军此言极是，哥舒将军，到时，杨某也来。”

哥舒翰摇手道：“陈兄，杨将军，此事休得提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天受命，明日启程，这时间太紧迫，要做的事情很多，饯行不必了。明天，二位到灞上为我送行就可以了。”

朝受命。夕引道。固然让人称道。不过。那是在各种准备工作做完地情况下才能完成。哥舒翰事先没有一点准备。光这炮兵地交接就是一大摊事。需要地时间地确太多。陈晚荣和杨思都是上过战场地人。深明其理。点头道：“既如此。就这么办。”

哥舒翰略一沉思道：“陈兄。杨将军跟我去大营。把有关炮兵地事情交接一下。你先去军器监。给大师傅们说说。要是可能地话。明天与我们一起上路。去西域。也要从陇西过。顺道也可以帮帮他们。”

这提议非常好。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点头赞同。当下。杨思跟着哥舒翰去了军营。陈晚荣赶回军器监。

回到军器监。把叶天衡、寇义兵、刘怀德、司马承祯、僧一行、梁令瓒。还有张德铭和曹志雄两位去陇西地良匠召集起来。道：“各位。刚才我进宫。皇上对大唐未来地局势进行一番部署。皇上以为。大唐打掉突厥人之后。大食会急。会出动大军对西域大打出手。因而。西域将面临极大地压力。

“西域地情况。你们是知道地。不是大唐没有实力。而是因为道路不畅。补给运不过去。大军派不上去。决定西域命运地是道路。要修一条能通到西域地道路就需要水泥。水泥是越早开始做越好。时不我待！张师傅和曹师傅。你们打算何时去陇西？”

经过这些天地研究与试验。水泥制造技术基本上成熟了。可以开工了。只是。现在地天气很冷。即使去了陇西也不能有所作为。张德铭和曹志雄一下子愣住了：“这个……”

陈晚荣接着道：“皇上对西域的看法，我也赞同。大食毕竟是个大国，不会象小国那般，因为大唐取得大胜就害怕了，他们会狗急跳墙。为了稳定西域，皇上决定派哥舒将军率领援军赶去西域。哥舒将军今天受命，明天就要启程。要是二位可以的话，与哥舒将军一道出，随大军起行，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明天？”张德铭他们虽然知道水泥的紧迫性，不过，他们毕竟不是军人，没有朝受命夕引道的意识，不由得沉吟起来

“这总得向家人告个别呀！”曹志雄皱着眉头道。

叶天衡眉头一拧，话了：“徒儿，我们军器监也要报国。朝廷需要，你们就不能咬咬牙，狠狠心，把那些儿女情长之事忍忍？”

他一话，张德和曹志雄二人马上就变了：“没问题，我们明天就走，跟大军一起去。”

陈晚荣点头道：“二位有此意甚好。还有，给你们的良工，也得让他们准备一下。你们的家人也跟你们去陇西。皇上说了，到了陇西马上建工房，不得延误。”

“放心，我们一定办好！”曹志雄拍着胸口保证。

刘怀德笑道：“陈将军，哥舒将军去西域，你这个炮兵将军必然有得好忙吧？你赶去大营处理军务，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张德铭和刘怀德只是领头的，跟他们去陇西还有一队工匠，这些人的思想工作也要做通。要是陈晚荣来做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军务就要担误了。刘怀德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了，陈晚荣点头道：“如此，就多谢各位了。”

“小友，我们还用得着客气么？你快走吧！哦，我不是赶你走，你别多心。”叶天衡催促起来。

末了，怕陈晚荣多心，不

充一句，逗得众人大笑。

陈晚荣也不多说，略一交待，就骑着青花，赶去龙武军大营。

一赶到龙武军大营，陈晚荣就感到不一样的气氛，今天的龙武军与往常不一样，既有喜悦、期待，还有遗憾。

对龙武军，陈晚荣很是了解，他们忠诚无二，人人向往着上战场。可是，守卫京师长安的大任压在他们肩头上，上战场对他们来说，那是一种奢侈，是梦想罢了。

这次去西域，李隆基抽调了三千龙武军，这对龙武军来说，既是幸运，又是遗憾。幸运的是，这是龙武军的荣耀。遗憾的是，同伴上战场了，而他们没有机会。

来到哥舒翰处理公务的地方，还没有进门，就听见葛福顺不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哥舒将军，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我，葛福顺辛辛苦苦的挑选兵士，再把他们训练成精锐，还没有带出个名堂，就给你们挑走了。

“先是组建炮兵，后是挑去西域。一挑就是几大千，龙武军有几个几大千？你说呀！”

为了龙武军，葛福顺费尽了心血，可是，到头来，却给他人做了嫁衣，光是组建炮兵就挑走了四千人，再挑三千去西域，这就接近一半了。不要说葛福顺，换作任何一个人，处在他的情况下，也是难受得紧。

哥舒翰甚是理解他的心情，爽朗一笑道：“葛将军，你不用生气，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高兴！高兴个鸟！”葛福顺骂骂咧咧起来：“我辛辛苦苦训练的龙武军，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你们了。先是便宜陈将军，现在又便宜你哥舒将军！哼，天下间，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葛将军，你又在背后说人了！”陈晚荣大步进来。

斜了陈晚荣一眼，葛福顺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连礼都不见。陈晚荣一打量，只见葛福顺脸色很不好看，胡子直翘，好象陈晚荣借了他的米，还他的糠似的。

陈晚荣哈哈一笑，在葛福顺肩头一拍：“葛将军，你训练龙武军花了无数心血，龙武军才有今天般成就，皇上下令抽调龙武军，那是你的荣幸。”

“少来！我葛某人没那么大的肚量！”葛福顺右手一挥，很没好气：“等你把炮兵训练好了，再调给别人，不干你屁事了，你高兴么？”

陈晚荣笑容不减道：“那还用说，即使我脸上在笑，心里也会骂，这种事情，谁能忍受？”

葛福顺的脸色稍好，陈晚荣接着道：“葛将军，我倒是有个主意，既让龙武军有仗打，还不至于让龙武军数量减少，更重要的是，你葛将军的心血不至于白费。”

“少拍马屁！”葛福顺不以为然：“你说得再好，我也不会再给你一个龙武军。”

杨思有些难以置信，问道：“陈将军，你真有两全之道？”

陈晚荣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想到一个主意。你们想，这龙武军的确是好用，可是，今天调走一批，明天再抽调走一批，时间一长，龙武军还是龙武军么？所以，这问题得解决。以前，我也没想，刚刚听葛将军牢骚，我就想到一个法子。”

葛福顺眼睛放光，盯着陈晚荣，迟疑着问道：“陈将军，你真有办法？”

陈晚荣摇头道：“没有，我骗你的。”一屁股坐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葛福顺。

葛福顺火烧屁股般跳起来，冲到陈晚荣跟前，摇着陈晚荣的肩头道：“陈将军，你快说，你快说！陈将军，我的好将军，葛福顺的祖宗，你就赐一锦囊妙计吧！我求求你了！”

陈晚荣头一偏，问道：“真说？”

“真说！”葛福顺使劲点头。

陈晚荣眼睛睁大了：“我说可以，不过，你不许骂娘。”

“只要你真有法子，你就是我的爹，我骂你就是不孝！”葛福顺这马屁拍得有些肉麻了。

陈晚荣点头道：“暂且相信你一次。葛将军，你应该给皇上上书，要皇上把龙武军调到战场上去！”

“住嘴！什么屁话！”葛福顺很没好气的喝斥起来。

“我话都没有说话，你别在那里瞎嚷嚷。”陈晚荣阻止他骂下去：“这可是龙武军弟兄们上战场的机会，你千万不要错过了。”

“还机会？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葛福顺很是不屑，气哼哼的走开了。

陈晚荣不去理他，扭头对哥舒翰道：“哥舒兄，你说训练出来的军队好，还是打出来的军队强？”

葛福顺知道这是在说给他听，冷笑道：“等于没说！谁不知道打出来的军队更胜一筹！”

训练场上称雄的军队未必是优秀军队，只有横行于战场之上的军队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这道理，谁都懂。

陈晚荣反讽一句：“葛将军，你明明知道军队要上过战场才算是真正的军队，你怎么就不抓住这机会呢？”

“我一上书，还能有龙武军么？”葛福顺没好气的回答。

陈晚荣哈哈一笑：“葛将军，你也太心急了。我是说要让弟兄们上战场，可没有说一次全调走啊。你可以给皇上说，把龙武军的

分批调往战场，让他们在战场上呆上三五个月再调回来，既让龙武军的弟兄们有了实战经验，又能保证龙武军的数量，这可是两全之道。葛将军，你说说看，要是真这样做了，龙武军的实力会不会更强？”

葛福顺万未想到陈晚荣居然想出这个主意，不由得嘴巴张得老大，讶异不已。

哥舒翰和杨思击掌称赞：“好主意！好主意！皇上肯定同意！”

上过战场的军队，与没有上过战场的军队截然不同。原因就在于，上过战场的军队，会积累丰富的战场经验。真要照陈晚荣说的去做的话，龙武军的实力会增强不少。

现在的龙武军身体素质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用起来很顺手，这点，陈晚荣体会犹深。不过，龙武军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同样是龙武军出身，上过战场的那一千炮兵比起现在的龙武军截然不同，他们身上自有一股杀气，下手狠，心性更加坚定，处理问题老练。

这些，只有在战场上打滚才能磨练出来，不是训练场上能训练出来的。

龙武军是拱卫京师的最重要力量，朝廷不可一日或缺，让他们上战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陈晚荣的主意一出，这事就解决了。不要说全部上过战场，只需有一半人上过战场，这战力就会大幅提升。

葛福顺一下子跳起来，抱着陈晚荣，在陈晚荣额头上猛亲，大叫道：“陈将军，陈祖宗，你咋不把话一次说完，害我担心了半天！好祖宗！”

“我才一说，你就骂骂咧咧，我怎么说下去？”陈晚荣反问一句。

葛福顺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哥舒翰哈哈一笑：“今天该谁请客呀？”

“我请，我请！你们要是不赏光，我跟你们急！”葛福顺最大的心病给解决了，高兴得跟孩子似的。

陈晚荣一拍他的肩头：“葛将军，我给你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再调三千龙武军给我？”

“不行！”葛福顺断然拒绝：“调给你，就成了炮兵，是不可能再变回龙武军的。调给别人，打完了还会退回给我，你就别再打这主意了。哥舒将军，三千弟兄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打光了。”

哥舒翰笑道：“葛将军放心，龙武军是大唐的利刃，好钢总是用在刀口上，不到紧要关头，我是不会用的。”

“那你也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你总得让他们见见红！”葛福顺生怕哥舒翰不给龙武军杀敌的机会。

“放心吧，我自会还你一支能征善战的龙武军！”哥舒翰明白龙武军对唐朝的重要性，既不能让他们伤亡过大，还得让他们经历实战，真的是“不给马儿吃草，还要马儿好”。

葛福顺哈哈一笑：“哥舒将军，这些天，我还没现你有如此品德，成*人之美！”

吐蕃归来之后，因挑选炮兵一事，葛福顺对哥舒翰很不对待，直到这一心结解开，怎么看哥舒翰怎么顺眼。

现在的葛福顺没有一点芥蒂，全力相帮，这军务处理起来就顺利多了，交接很快就完成。

葛福顺一边帮陈晚荣他们处理军务，一边叫军中司马写一道奏章。葛福顺把大意一说，司马就大拇指一竖，赞道：“将军，你真是了不得，居然想出这等妙主意！从此以后，兄弟们就不用再天天盼着有仗打了！这仗，是跑不了的！”

“不是我想的主意，是陈将军想的，你别给我脸上帖金，我不想掠人之美！”葛福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快写！写完了，我这就进宫，呈给皇上。”

司马也是高兴，提笔就写，没多久就写好了。葛福顺一看完，骑着马赶去皇宫。等到他回来时，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成了，成了！皇上同意了！兄弟们，从此以后，你们就有仗打了！”

好的军队不能上战场，的确是一种遗憾，现在，这问题解决了，谁都高兴。消息一传开，龙武军大营里欢呼声一片，兵士们奔走相告。

葛福顺当下跑去找陈晚荣：“陈将军，今晚上，我们去喝个痛快，你一定要赏光！”

“我去没问题，他们呢？”陈晚荣翰哥舒翰他们一指。

葛福顺胸口拍得砰砰响：“都去！都去！”

本来是句玩笑话，没成想，葛福顺当真了，硬是把陈晚荣他们请到望海楼，还叫来一帮龙武军的军官作陪。既是感谢陈晚荣的好主意，又是给哥舒翰饯行。当然，更多的是，叮嘱哥舒翰既要保存龙武军的实力，还要让龙武军立大功！

好是头功！

既不给马儿吃草，还要马儿好的美事，在哪里去找？

陈晚荣用“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反讽葛福顺。葛福顺一点也不生气，笑得跟开心果似的。这餐饭直吃到深夜方才作罢。

第二天，陈晚荣起个绝早，赶到灞上为哥舒翰和张德铭他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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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唐战车隆隆启动

舒翰雄毅不凡，才气过人，为人爽快，很得人心。t3tf域，不仅陈晚荣要去送他，就是郑晴、郑建秋夫妇也要跟去。

陈晚荣用过早点，还没有出发，吴道子和王翰也到了。于是，众人一道，齐往灞上赶去。

来到灞上一瞧，人山人海，军队肃立，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望不到头。在唐朝，一般情况下，冬季是不会出征的，找个地方窝冬去。

冬季不用兵，这是规律，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更甚。在春秋战国时期，不论局势有多凶险，只要冬天一到，就不用再打了，找个地方窝冬，等到春暖花开时节再来打就是了。

打破这一传统的是名将白起，伊阙之战，白起恰好把开战时期选在冬季。在冰天雪地里，白起率领数十秦军向占据绝对优势的六国联军发起猛攻。当时的六国联军正在军营里舒舒服服的窝冬，根本就没有一点准备。当秦军潮水般涌来时，立时慌了手脚。一仗打下来，秦军斩首近三十万，这是中国历史上，有史以来斩首最多的一仗了。

从此以后，冬季不用兵的教条就给白起打破了，用兵就更加多样化了。

现在情况不同，李隆基这是未雨绸缪。冬季行军本来就苦，尤其是往西域赶去，那就更苦了。不仅仅在于寒冷，还在于道路不便，补给困难，可以说困难重重。

不过，将士们一点惧色也没有，人人精神抖擞，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西域。

不畏惧困难，士气高昂，是唐军的优良传统，正是因为唐朝有这种可贵品质，才能创造出了辉煌的武功。

行列整齐，盔明甲亮，惹得围观百姓惊叹不已。

陈晚荣一行刚到，就给哥舒道元迎着了。哥舒道元笑呵呵的，冲陈晚荣一抱拳：“见过陈将军。”

要不是哥舒翰遇到陈晚荣。得陈晚荣多方帮忙。现在地哥舒翰依然不过是个侠客。在长安街头行侠仗义。要是那样地话。说不定哥舒翰发迹地时间真得等到哥舒道元死后。他仗剑河西去了。

自从跟着陈晚荣从军后。哥舒翰一帆风顺。成了朝廷一员后起之秀。现在更好了。李隆基派哥舒翰去西域不说。还让哥舒翰独挡一面。这是光荣无比地事情。哥舒道元一生征战。虽任西域都护府副将一职。也是没有独镇西域。比起现在地哥舒翰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晚荣之故。哥舒道元对陈晚荣着实感激。一见面就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

陈晚荣飞身下马。执以后辈之礼：“见过伯父。”

“好好好！”哥舒道元执着陈晚荣之手。不住轻拍。

吴道子和王翰一左一右把哥舒翰围着。笑道：“哥舒兄。你此去西域。多加小心。我们呀。在长安等着你地捷报。”

“托你们吉言，一定。”哥舒翰爽朗的笑起来。

吴道子压在哥舒翰的肩头，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哥舒兄，你打一个胜仗，我就为你作一幅胜仗图。等到你回到长安时，我把这些画送给你，连在一起，就是哥舒将军西征凯旋图。”

“那就有劳吴兄了！”哥舒翰开起玩笑了：“要是我打一百个胜仗，你不是要画一百幅了？一幅值万两白银，一百幅就是一百万两，那我可赚了。”

一片大笑声响起。郑晴取笑道：“哥舒兄，你这也太俗气了吧？幸好是我们了解你，要是我们不了解你，肯定把你当作一身铜臭的人呢！”

“哟哟哟！我说谁呢？原来是新娘子！”哥舒翰调侃起来。

郑晴既是欢喜，又是害羞，脸一红，嗔怪道：“不正经！”

“那我说点正经的！”哥舒翰脸一肃，对陈晚荣道：“陈兄，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却不能喝你的喜酒，你说怎么办？把喜酒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再喝。”

陈晚荣也开玩笑：“哥舒兄，你这一去，没有三两年回不来。到那时，我都抱孙子了，你只能喝庆生酒了，不能喝喜酒。”

郑晴抿着嘴唇，在陈晚荣胳臂上轻轻一拧。众人一片轰笑，指着陈晚荣道：“好你个陈将军，尽胡说。”

“胡说？”陈晚荣模仿哥舒翰的口气道：“那我说点正经的。哥舒兄，你在西域打了胜仗，就当是我的喜酒，这总正经吧？”

“这还差不多！”吴道子和王翰齐声赞同。

郑晴也是不住点头，微笑不已。

哥舒翰却是大摇其头，指着陈晚荣，脸一板道：“陈兄，你真是不知足？我打一个胜仗，你喜庆一次，等我打十个八个胜仗，你不是有十个八个新娘子了？”

这都是哪跟哪？不过，大家高兴，开心就好，轰然大笑。

这话太过好笑，郑建秋夫妇不由得笑了。郑晴更是靠在陈晚荣肩头，笑得直喘气。

正说笑间，叶天衡、张德铭他们这些军器监的良工到了，又是一通寒暄。

“皇上驾到！”高力士的声音响起，只见李隆基带着一队龙武军兵士，策马而来。

“参见皇上！”陈晚荣他们，还有三万将士齐声见礼，声势浩大，直震长空。

李隆基飞身下马，摆手道：“免了！”

“谢皇上！”

李隆基手一挥，宫中杂役把带来的御

，酒香四溢。杂役们倒在碗里，再给李隆基、姚崇]t十名将领一人一碗。

三万人出征，不可能人手一碗酒，只能给将领们敬酒。

抬头看看天空，李隆基大声道：“将士们：你们今天出征，朕给你们壮行！今天的天气乌云四合，很冷！是一个很冷的天气！不过，朕相信，冷对于大唐的好男儿来说，何足道哉！此去西域，道路不畅，寒冷侵袭，异常艰辛，朕相信你们一定会战胜这些困难，如期到达西域！”

“如期到达西域！”三万将士在哥舒翰的带领下，齐声高呼，声振长空。

李隆基接着道：“你们到了西域，给朕狠狠的打！打得大食这些狗娘养的没脾性！”

“狗娘养的大食人！哈哈！”将士们绝对想不到李隆基会说粗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朕对你们的期望只有一个：扬我华夏声威于异域万里之外！”李隆基高举手中碗，道：“来！将士们，请干了这碗壮行酒！”

所有人高举酒碗，同声大吼一声“干”，一仰脖子，喝得精光。

郑晴不善饮，不过，仍是非常豪迈的一口气喝干。平日里的郑晴很温柔，这一刻却是英姿飒爽，饮罢之后，洁白的皓腕一挥，手中酒碗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响，摔得粉碎。

她一摔，所有人，包括李隆基在内，都把碗摔得粉碎。

“出发！”哥舒翰大吼一声，将令传下，将士们开始踏上征程，奔赴西域。陈晚荣和曹志雄、张德铭他们一干军器监良工交待一番，他们随大军一道，奔赴陇西。

三万大军开动，声势不凡，声响若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一眼望去，不见其头，只见大军豪迈的开向远方。

李隆基站在高处，望着蜿蜒行进的大军，非常满意，不住点头：“大唐有如此好男儿，何愁不能兴旺！陈晚荣。”

陈晚荣忙过去道：“皇上召臣，不知有何要事？”

李隆基指点行进间的大军：“你昨天的提议很好，朕决定采纳。以后，凡有战事，都要派龙武军参加。龙武军是大唐的精锐，就是没有上过战场，从今以后，他们就能上战场了。这等好主意，以后多出些。”

陈晚荣笑道：“皇上，臣是偶然想到的！”

“偶然？那你多来点偶然想到的！”李隆基的话让陈晚荣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李隆基对姚崇道：“姚崇，哥舒翰带往西域的大军，不过是一部分。大军正向幽州开进，粮草、器械、被服这些事，你得多操心。还有，要在边境上加强封锁，不能使消息泄露。”

“臣明白！”姚崇领旨。

李隆基具上皇之资，聪明绝顶之人，对来年的大战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默啜拥兵四十万，要想让后突厥臣服，只有学吐蕃这一战，把默啜的大军给彻底歼灭掉。要不然，北方不会有安宁。

对后突厥用兵，与在吐蕃用兵截然不同。吐蕃地势险要，不利大军展开，投入的军队不能太多。同样的，地势不利，吐蕃的军队也不可能集结得太多，要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大草原就不同了，大草原广阔无垠，无遮无拦，军队要是少了，只能击溃突厥人，却不能歼灭其主力。

突厥反叛之初，拥兵数十万，裴行俭在黑山只能是击溃，而不能全歼，就在于兵力不足。

击溃敌人容易，歼灭敌人难！原因就在于，兵力不足，不能完成包围。要想完成对敌人的包围，就需要数倍于敌人的兵力。在无遮无拦的大草原上，一旦战事不利，突厥人可以向任何方向逃走，优势兵力就更形重要了。

当然，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完成对敌人的包围，不是没有，还有经典之战，这就是长平大战。长平之战，秦军之所以能完成对赵军的包围，原因就在于白起利用了上觉地区复杂的地形，派兵守住险隘之处，赵军就无路可走了。要是在平原地区，白起只能击溃赵军，不可能全歼。

这是大草原，优势兵力就显得特别重要了。正是从这点考虑，李隆基决定来年派出五十万军队参战。要想把默啜四十万大军歼灭掉，五十军队仍是不足。

不过，这已经是唐朝全国总兵力的三分之二了，再多，李隆基也拿不出来了。

趁冬季休战期调集大军，行军是苦了些，却能争取到时间，来年春季一到，就可以开打。

现在的幽州已经是一片兵营，驻扎了几十万军队。幽州离受降三城虽然还有上千里路程，不过，幽州是唐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基地，这里储存的粮草、器械、被服能支撑大军支用。要是现在就把大军派到受降三城去，这运输就是大问题，不如集结在幽州过冬更好。

还有一层考虑，如此大规模的军队驻扎在受降三城，不易保密，不如放在幽州的好。

最重要的考虑就是，李隆基不会笨到把五十万大军全部投到受降三城，而是有一个宏大的构想，来年春天一到，唐军就会从幽州开赴各处。

幽州，刺史府，人来人往，文吏、将领、军官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启禀大人，末将奉命前来支取粮食五百石，草料三千石，请大人示下！”一个将领把手中的公文递给

。

沈榷接过，略一浏览，点头道：“来人，带他去支取。”

这个将领有些意外，以他想来，沈榷至少要问问。沈榷只是看了公文，马上就批了，不由得问道：“大人，你就不问问情况。”

“不必问了。你们没有虚报，和你们的人数相当。”沈権的回答非常简洁。

“大人，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将领很是奇怪。

沈榷的回答让他吃惊：“你们每一支军队有多少人，我都清楚。若是敢虚报，岂能容你？”

沈榷是一员能臣，李隆基把他派到幽州来，就是要他打理幽州，为和突厥的战争做好准备。沈権深体李隆基之意，到任之后雷厉风行，大肆整顿一番，为大战做准备。

李隆基决心来年大战一场，把调集的兵力数目，哪里调多少，这此资料都给了他，沈榷当然是心中有数，要想冒领粮草，那是在找罪受。

将领心中打个突，暗自庆幸没有冒领，要不然有罪受，心悦诚服，跟着人去领粮草了。

“启禀大人，张将军求见！”一个文吏进来向沈榷禀报。

“哪个张将军？”沈榷埋头处理公务，头也没有抬。

文吏提醒一句道：“大人，自然是北庭都护的张守珪将军。大人，你也是，要不是张将军，您这么忙，谁敢来打扰您呀？”

“也是，也是！你们看着，要是没有冒领，就即刻批下。”沈榷交待一句，大步迎出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不到三十岁，一身便衣，却自有一股子虎气，让人一见之下就生出好感。沈榷大步上去，抱拳施礼道：“沈榷见到张将军。”

“张守珪见过沈大人！”张守珪回礼。

“张将军，屋里请！”沈榷把张守珪迎进屋里，奉上茶水，笑道：“张将军不在北庭，为何到幽州来了？”

“好教大人得知，我是奉旨回朝。皇上在圣旨上说了，要我回朝之时，从幽州经过，了解一下幽州的情况。”张守珪如实回答。

沈榷哈哈一笑道：“张将军，皇上哪里是要你了解军情，是要你熟悉这些军队。来年呀，这些军队都得归你指挥！”

张守珪的生卒年不详，在开元之初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年纪虽轻，已经是军中的一员名将了，在北庭都护府这些年，声名鹊起。沈榷对这个年青将领格外赏识，这才提醒他。

“大人，当真？郭大帅此次征战吐蕃，立下盖世奇功，这统帅非他莫属，张守珪不敢有此想法。”张守珪兀自不信。

沈榷提点道：“郭大帅此番征战吐蕃，是立下了盖世之功。他来执掌帅印，没人敢不服。不过，皇上不会派他出战。张将军请想，大唐要想兴旺，就需要很多人才。人才，不仅仅是政才文才，还有将才。郭大帅功高盖世，人生至此，还有何求？该歇着了。皇上深谋远虑，想煅炼出一批将才，要是沈榷所料不错，来年的帅印非你执掌不可。”

“这个……”张守珪仍是有些惊疑。

沈榷笑道：“张将军，你要这么想。要是皇上此次派郭大帅出征，固然是众望所归，可是，郭大帅的年纪毕竟不小了。

他百年之后，谁来接替他执掌帅印？皇上这是有意煅炼新人，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张将军，来年这一仗，关系极大，你可得多用心。”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可能把所有的立功机会付与一个人，这样做非常危险。功大震主暂且不说，只有一个理由就够了。要是真这么做的话，这人死了之后，谁来接替呢？

要想人才不断代，就得把立功做事的机会分授予不同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王朝的兴盛。

这是历史得出的经验！

张守珪有些信了。他接到圣旨后，也没有多想，原本以为是李隆基要他查看一番军情，以备咨询，没成想，李隆基已经选他做来年大战的统帅。这事，来得太突然，不住摇头。

“可我还年青，恐怕担当不起！”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统领五十万大军，在历史上并不多见，要张守珪不担心都不行。

沈榷笑道：“张将军，你这话也是在我面前说，要是在皇上面前如此说，皇上肯定不高兴。年轻又怎么了？你张将军虽然年轻，可是，你在军中的声望，不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么？”

张守珪哑口无言，沈榷接着道：“比你年轻的人多了呢，霍去病二十岁统领大军，征战河西走廊，不是打得匈奴二十四万大军无还手之力么？这太远了，是不是？那我们就说点近的。太宗皇上十八岁，斧铖定两京……”

“沈大人，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哪能与太宗皇上比呢。”张守珪紧张得站了起来。

“我不是要你和太宗皇上比，是激励你。”沈榷笑道：“陈晚荣不才十八岁么？炮兵将军陈晚荣，大唐有几个人不知？”

张守珪无话可说。沈権激励道：“皇上调动这么多军队，这一战的决心很大，张将军应该多用心。要是说大唐是一辆战车的话，在皇上的推动下，这辆战车已经隆隆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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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玄宗的决心

你没骗人吧？”金仙公主有些不信，打量着陈晚荣。

“他这人一向骗人。”玉真公主嘴一撇，也来编排陈晚荣的不是：“姐，不过，这次应该是说真的！”

“我好象是大骗子似的？”陈晚荣很没好气。

“你本来就是骗子嘛！”玉真公主捂着小嘴，哧哧笑个不住。

叶天衡看着陈晚荣手里的滴定管，笑呵呵的道：“小友，你又要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给我们说说，别吊大家胃口。”

“好啊！”陈晚荣点头，叶天衡很是满意：“这才是小友嘛！”

然而，陈晚荣却说的是：“我也来学学叶大师卖关子的本事，诸位，请细看便是！”

“你这人……”玉真公主一双妙目打量着陈晚荣手里的滴定管，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你说得那么神奇，人家赶来看，你却卖关子，你这人好没道理。”

陈晚荣把硫酸溶液装在滴定管里，固定在架子上，冲玉真公主闪闪眼：“我成天跟着你师傅，想不学点卖关子的本事都不行，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叶天大师，这没办法哦！”

“小友，你说我作甚呢？”叶天衡有些不好意思，讪笑起来。

司马承祯出来打圆场：“小友，大家都赶来看你做这分析，你也得让我们看个明白，不能糊里糊涂，是吧？”

陈晚荣这才脸一肃。认真解释起来：“做买卖。投入多少本金。赚了多少钱。都有一本帐。要算得清清楚楚。这做化工也一样。用了多少原料。得到多少产品。都要清楚。原料与产品地质地如何。也得弄清楚。叶大师炼钢。对矿石地品位。不是通用过分析进行评判。而是靠经验来完成。这很不好。”

叶天衡有些不服气：“小友。老朽炼钢还没有失过手呢。经验又怎么了？那可是老朽地看家本领呢。”

陈晚荣大拇指一竖。赞道：“叶大师是这个。我是这个。小指头。可是。当你大师不在地时候。炼钢不是要停下来？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些经验变成我这小指头地人也能炼钢地办法。这就是分析地作用。只要我们知道原料地质地。要炼钢就不难了。同样地。做化工。首先就得把原料地质地弄清楚。这分析就显得很重要了。”

“小友以前提过这事。这些天花这么多精力。就是为了分析？”司马承祯颇有点兴奋。问道：“小友。这要怎么分析？”

吐蕃归来后。陈晚荣就在为化工地量化努力。为了达到这一目地。才做了玻璃。请寇义兵做分析仪器。经过这些天地努力。终于把陈晚荣需要地仪器做出来了。今天是来检验。

“没错。是这样地！”陈晚荣肯定一句后。解释道：“火碱我们用了不少时间。今天就来测定一下火碱地纯度。火碱地测定。用硫酸不好。不过。我现在只有硫酸可用。就将就一下。”

测定氢氧化~荣来说可望不可及，只能想想罢了。退而求其次，使用硫酸。幸好现在的胆帆可用，要不然，连硫酸都没有，更不能说测定了。

要是现在的分析师知道陈晚荣用硫酸测定火碱的纯度，肯定要笑话他，没办法的事情！

“第一步，是配制火碱溶液，我提前做好了。”陈晚荣给他们解释起来：“火碱溶液的配制很简单，只需要把一定量的火碱放到煮沸并且冷好的沸水里就成。我现在用的水，叫蒸馏水，就是前几天专门做好的水。”

“你折腾来折腾去，就是做这个用的呀？人家还以为你吃了饭没事，找抽呢！”玉真公主恍然大悟，还没忘了编排陈晚荣的不是。

陈晚荣冲她一翻眼：“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不要乱说。”

“你？谁是小孩子了？”玉真公主眼珠都快掉在地上了。

陈晚荣哈哈一笑：“我现在取一定量的火碱溶液到锥形瓶里。”先在锥形瓶里放些水，用吸管取些火碱溶液过来，记下数。再把硫酸溶液调零后，固定在架子上。再在锥形瓶里加入两滴石蕊指示剂，锥形瓶里一下子就变成蓝色了。

“变蓝了，变蓝了！”玉真公主指着锥形瓶，有些难以置信，尖叫不已，还不住蹦起来。

金仙公主的眼睛也是睁得老大，只不过，她比较持重，没有叫出声来罢了。

叶天衡他们也是好奇，惊奇的打量着锥形瓶。司马承祯却是笑呵呵的道：“一点小小术法，何足道哉！”

那些不良人士就是靠这变化行骗的，司马承祯自然是烂熟于胸了。

在他们的惊奇中，陈晚荣道：“看好了，我开始滴定了。”把锥形瓶放到滴管下方，开始滴定。按照正规的分析，滴定之初要快，快到终点时这才变慢。不过，这要经过计算，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现在用的火碱，其纯度究竟有多少，陈晚荣一点底也没有，不能放得太快，缓慢的滴定。

所有人的眼睛睁得老大，一瞬不瞬的打量着陈晚荣手中的锥形瓶，没有放过一个

。

没有人说话，唯闻呼吸声。

过了一阵，锥形瓶中的蓝色逐渐淡下来，玉真公主率先叫起来：“有变化了，有变化了。

”

陈晚荣知道快到终点了，把滴定速度放得更慢，一滴一滴的硫酸溶液滴下去，蓝色越来越淡。陈晚荣改成半滴半滴的滴定，最后一个半滴下去，锥形瓶里有些微的红色，陈晚荣把锥形瓶放在一张白纸上，这红色就更加显眼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颜色的转变，是放在一块白色瓷砖上进行观察。在没有白色瓷砖的情况下，只能用白纸了。只需要把白纸平铺在桌面上就成。

红色在慢慢褪去，陈晚荣知道终点还没有到，再滴了四分之一滴下去，红色就更加明显了。估摸着，足足过了半分钟，红色依然，这是真正的终点，可以计算了。

读数一完，按照化学方程式进行计算，火碱的纯度居然只有百分之八十三，陈晚荣太惊讶了。用了这么久的火碱，做了那么多的香皂出来，火碱的纯度居然如此之低，现代社会的火碱纯度再差也有百分之九十几，这也太打击人了。

转念一想，这很正常。现代社会的火碱是电解食盐水获得，称为碱工业，杂质少。而陈晚荣是靠纯碱和石灰进行化学反应得到，唐朝的纯碱是天然盐湖结晶，本身就含有很多杂质。石灰就不用说了，杂质也不少。

原料本身就有大量的杂质，虽是经过提纯，所得的火碱纯度也不可能很高，能有百分之八十三的纯度还是不错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分析仪器是试用，是不是好用还不好说，肯定有待改进处。这本身就使得分析结果有些问题。

至于硫酸的浓度，百分之九十八的浓度应该是有的，不会有问题。从胆得到的硫酸，杂质少，用沸石反复除水后，浓度不会低。

不管怎么说，这是陈晚荣来到唐朝后第一次知道火碱的纯度，是第一次进行分析测定，这本身就是一大进步，化工向量化方向又迈进了一步，值得庆贺。

“小友，可否教教贫道。”司马承祯是大炼丹家，对化工有着特别的爱好，见猎心喜，已经挽起袖子了。

在玉真公主眼里，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太好玩，本想要陈晚荣教她，听了这话，只好忍着。无论如何，她不能不尊重望重天下的司马承祯。

“能入道长法眼，是我的荣幸。”陈晚荣马上就指点起来。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司马承祯一丝不芶的照做。

他不愧是大炼丹家，这方面的底子雄厚，居然做得似模似样，就是比起现代社会的分析师也不见得差。陈晚荣暗自惊异：“这是初学，就有如此表现，要是给他些时间，那还得了？对了，以后，我得多教道长些化学方面的知识，让他挑起化学这副担子，即使我不在，也不致于让化工停顿。”

最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司马承祯的分析结果和他的结果只差了零点三个百分点，想想自己当年学分析时，第一次和老师的标准居然差了一个多百分点。司马承祯第一次就有如此成绩，了不得了。

陈晚荣向司马承祯灌输更多的化学知识的主意更加坚定。

早就按捺不住的玉真公主道：“这东西挺好玩，教我，行么？我以后不说你坏话了！”

不要说玉真公主觉得好玩，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见猎心喜，想来试试。想想自己第一次做化学分析，那心情比起他们一点也不逊色。

“好啊！说好了，你以后要是再编排我的不是，有好玩的我就不教你了。”陈晚荣不逮住机会教训一下玉真公主就枉自为人了。

“行，没问题，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拉勾！”玉真公主兴奋得眼睛都喷火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的声音想起：“陈将军，陈将军，你在这里么？”

陈晚荣知道高力士是李隆基的帖身内侍，一刻也不会离开，他来，肯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忙打开门，只见高力士站在门口，笑道：“高公公，有何要事？”

高力士笑道：“陈将军，皇上要你马上进宫。”

“我这就去。”陈晚荣二话不说，跟着高力士就走。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玉真公主气得直跺脚：“皇兄也是，早不来的晚不来，偏偏轮到我时派人来。没劲透了！哦，道长，你能教教我么？道长，你名重天下，这东西一学就会，手到擒来……”

一长串的马屁传入陈晚荣耳里，不由得好笑。这个玉真公主，为了玩乐事，居然猛拍司马承祯的马屁，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高公公，皇上找我何事？”自从送走哥舒翰他们，陈晚荣这几天一心用在打造分析实验室上，炮兵的训练有王忠嗣、王少华、杨思和陈再荣，几乎不用操心。

高力士摇头道：“陈将军，张守珪将军回来了，刚刚进宫，皇上就要我来。我估摸着，应该是和张将军见见面吧！”

宫中事，无论大小都不得对外透露，高力士所说虽然

已经很难得了。陈晚荣忙致谢：“谢公公。”

高力士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其他的事，我也不敢说了。

”

他是个知道分寸的人，陈晚荣也不多说，和他一道进宫。来到鸾翔阁，屋里只有李隆基。姚崇和一个高大的年轻人。

“参见皇上！”陈晚荣上前施礼。

李隆基招手道：“免了，来坐。听说你这几天一心扑在那个化学分析室上，有进展了么？”

“回皇上，差不多了。”陈晚荣如实回答。

李隆基事无巨细均能耳闻：“你的想法很好，凡事总得有个度吧。估摸着来，不是不可以，就是要靠经验，太难把握了，真能如你所想那般分析出准确的数值，办起事来就可靠得多了。说远了，来，给你引介一下，这位是张守珪。你们见见面。”

有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在军器监，李隆基自然是能对军器监了若指掌，不必惊奇。

“见过张将军！”陈晚荣施礼相见。

“见过陈将军！”张守珪还礼。

见礼毕，两人这才重新就座。李隆基扫视一眼三人，道：“今天把你们三人找来，就是要说说朕的想法。来年一仗，对大唐至关重要，朕思之再三，有上下两策。现在，朕就对你们说说，你们看看，若有需要改进之处，就指出来。

“兵者，凶危之事！容不得疏忽大意，你们有想法，一定要说出来。朕也提醒你们，这构想，朕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只能出朕之口，入你们之耳，不得对他人说起。违者，灭族！”

这是最高军事机密，如此处置，谁也没有异议。不过，陈晚荣却是意外：“皇上，如此极密之事，臣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朕叫你听就听着！”李隆基脸一肃，他的说话让人无法拒绝。

陈晚荣只得应一声，心里大是奇怪：“如此极密之事，皇上为何说给我知道？姚崇是当朝宰相，虽是文官，也通兵法，他知道是天经地义的事。瞧这架势，皇上打算让张守珪统率三军出战，他知道也很正常。可是，我呢？难道……”越想越惊疑。

李隆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自从反叛之后，默啜拥兵四十万，控地万里，突厥故地尽归默啜所有。原本臣服大唐的回纥诸部亦归默啜。大漠辽阔，无遮无拦，要想在大漠上对默啜进行致命一击，非数十万大军不可，因而，朕决定，来年这一仗，投入五十万大军。”

略一停顿，道：“五十万大军，这在我大唐历史上还没有过。没有不要紧，就开个先例！”

李靖灭突厥一战，唐朝出动十几万军队。武则天反击后突厥，最多出动四十五万军队，不过，一无所获。一次调动五十万军队，在唐朝历史上的确是规模空前了。

这也显示出李隆基的决心：务必歼灭突厥主力，永靖北地！

“三十年来，大唐与突厥的战争不断，虽然取得不少胜仗，大挫其锐气，然而，大多是击溃之战，并没有歼灭其主力，伤皮不伤骨，北地不宁。”李隆基往下说：“朕决定，来年这一战，借着突厥南下之机，把其主力予以歼灭。没有了军队，默啜就算是大漠上的雄鹰，他也飞不到九天之上！”

“皇上圣明！”张守珪颂扬一句：“臣在北地这些年，深知突厥之患有多深。并不是大唐打不过突厥，而是因为大漠广阔，突厥一旦战败，立即逃蹿，大唐要追也追不上。”

游牧民族自小生长在马背上，骑射娴熟，来去如风，骠悍迅捷。打不过，马上逃，想追也追不上，这是突厥的长处。

其短处就在于，游牧民族只知盘马弯弓，不知科技为何物，有学者戏称“科技对游牧民族来说，实在是太难了！”这话很有道理，他们缺乏先进的科技，缺铁，没有很好的组织纪律，这是他们的短处。

一旦遇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华夏军队，他们只有吃败仗的份。赵武灵王击破胡人、匈奴是如此，秦始皇大破匈奴是如此，汉武帝击破匈奴，还是如此，李靖灭东厥也是如此！

华夏王朝更迭，一个王朝灭了，另一个王朝兴起。同样的，大漠上也在上演着相同的故事，一个游牧民族没落了，另一个游牧民族崛起，然而，他们演绎的故事相同。匈奴遇到强悍的秦汉军队，突厥遇到善战的隋唐大军，他们只有一败再败的份。

两宋王朝创造的财富远远超过了隋唐，科技更加辉煌灿烂，却在契丹、女真、蒙古这些异族面前无能为力，实是让人扼腕！

同样的民族，同样拥有先进科技，雄厚财力的华夏，却不能打败人数上远远不如匈奴和突厥的契丹、女真、蒙古，实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异数！

“因而，来年这一仗，务定要全歼默啜的大军！”李隆基右手重重砸在地图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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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任命统帅

“朕接获的情报大食派人给默送去了大马士革刀和还有一批工匠。朕估摸着。大食是想帮啜造攻城器械。有了这些器械。默来年就会大举南下。下受降三城。把我军赶到黄河以南。”李隆基右手按在地图上。接着分析道：“突厥人缺铁。没有攻城器械。打野战还可以。说到攻城。那就无能为力了。不过。有这些器械后。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受降三城的防备须加强。朕打算利用默啜急于拿下受降三城的想法。把厥人的锐气消耗在受降三城。

“等到把突厥人拖累拖疲之后。我大军侍机出击。围而歼之。当然。在和突厥人打消耗战的同时。我大军就应该大胆向突厥人的后方穿插。到达指定区域。隐蔽集结。受降三,一的手。马上发起攻击。从四面围堵突厥人。这就是朕的上策！”

受降三城对唐朝和突厥人都很重。三城是唐朝黄河北岸的立足之地。若是丧失的话。唐军只有退到黄河南岸了。丢掉这三城。唐朝在黄河北岸就没有了立足点。就不可能以此为跳板。向大漠深处进攻。从战略上来看。对突厥的威胁大减。

若是突厥拿下受降三城。那么突厥人就可以重返漠南。在这里有了立锥之地。并且。可以以此为跳板。向幽州附近发进攻。这在战略上对唐朝的北方构成重威胁。

幽州是唐朝在北地最为重要的战基地。无论是北地。还是辽东。都靠幽州进行补给。不要说打下幽州。就是威胁到幽州。就会让唐朝不宁。就是一个天大的胜利。

默啜征战一生。狡猾似狐。就是武则天那么精明的人都上了他的大当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以前。后突厥屡次攻打受降三城都没成功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后突厥人没攻城器械。若是到大食的支援。拥有攻城器械。默肯定要来打受降三城。

这。正是李隆基求之不的大好！

利用默这一心理。把后突厥的气兵力消耗在受降三城。再发起决战。对唐朝有莫大地好处。李隆基这一构想非常好。

张守想了想道：“皇上的设想常好臣也同。只是有一样。穿插的大军补给是个大问题。深入草原不是问题。隐藏也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如何让将士们吃饱？大漠里不缺草不缺水缺的就是粮食。”

不愧是长期在北方的将领问到点子上了。姚崇,头赞同：“皇上。张将军所言极是。”

李隆基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陈晚荣。问道：“你说要怎么解决呢？”

陈晚荣想了想道：“皇上。要解决也不难。多带些马匹。驮运粮食即可。在大草原上行军。骑兵非常迅。一天穿插个三两百里不是问题。光是骑兵的话。只需要三五天就能到达指定区域。再加上部署歇息。大概需要七天时间也就是说。在决战发起前的八天时间出发就行了。

备足半个月地口粮就差不多。实在不行。到时。还可宰马维持。一个骑兵有三匹战马。一用来骑。一匹歇息待骑一匹驮着口粮和装备。臣想完全可以解决这一问题了。”

和后突厥这一战不避免|晚荣也在时常想对。

话音一落点。李隆基姚崇和张守一齐击掌赞：“说的好！”

李隆基笑道：“你说的就是朕想的。朕是想。来年派出十万骑兵。兵分两路。抄到突厥人的后路去。给他们每人三马。吃喝全部运。突厥人地马奶子既解渴也解饥。易于保存。在大漠上正好用的着。北地地将士们对马奶子也吃惯。朕已下令。大量做。到时。一人带上几革囊。足够他们喝地了。再上一些肉干。面。支持半个月不会有问题。”

马奶子游牧民族爱喝。是用马奶做成。既解渴又解饥。非常利于行军作战。有了这东西。唐军无异于如虎添翼。

姚崇点头道：“皇官马不够。需要带私马入军了。朝廷应该立即下旨。鼓励将士们私马入军。

”

“这是你这中书令的事。”李隆基居然撂挑子。

汉武帝之所以能组那么大规模的骑兵原因就于西汉推行马政。西汉积蓄了大量的匹。要是没有马政。也就是不可能有“单于夜遁逃”和“封狼居”这样的壮歌了。

唐朝充分吸收了西汉的马政。并且大力推广。使的唐朝拥有众多的马匹。全盛时期。唐朝朝廷控制的马匹近百万。拥有此大量的马匹。唐军机动能力大为增加。来去如风。

要是没有如此大量马匹。重装步兵虽然威力巨大。也不可能投入战场。行头实在是太重了。靠人哪里可能运到战场。

军队大量装备马匹地一个后果。就是唐朝的马球。也就是击高度发达。上自皇帝。下至平头百姓都喜欢打上几手。军队中就更不用说了。原因在于。马球的玩法有

兵士掌握高超的马术。

关于马政。这里的稍作说明。马有两个部分。一个是官马。一个是私马。官马是指朝廷在水草丰美的方设立马场。饲养战马。这样的马场。少则数万。多则十几二十万匹战马。规模很大。

西汉推行马政之时。了朝廷养马外。还鼓励民间养马。百姓养马。可以的到优惠。比如赋税役这些方面都有鼓励措施。这极大的提高了老百姓养马的积极性。西汉,间所养之马甚漠北决战”时。汉武帝投入了三十万匹战共中官马不十四万匹。另外十六万匹。也是大多数是来自民间。

私马如何转变成官马？只要私马合战马的标准。廷花钱买下就是。西汉地价钱我没有查到。唐朝的官方定价是两万五千文。也就是二十五贯折合成二五两白银。

马政在古代极为重。说的夸张,是马政铸就中国古代历史地辉煌！

两汉隋唐都极为视。到了宋朝。马政名存实亡。中原缺马。宋王不能大量组建骑兵。不能有效对付北方的威胁。有人为宋王朝辩护说。那是因为把养马的地方丢光了。这一说法站不住脚。

西汉同样没有河套地。照样拥有那么多的战马在骊山脚下西汉就有一个大型养马场。更不用说。可以在民间养马。以宋朝积蓄的财力完全可以购私马而宋王却缺马措无力。不配套。只能说腐朽了。

“请问皇上。下策为何种打法？”张守很是急切。

李隆基哈哈一笑。道：“下策当然是不入流了。若是打烂了。没有完成上策地目标。没有把突厥人消耗在受降三城之|。或者默啜察觉了我们的布署。提前撤退。使的我们的计划落空自然就成了下策。”

姚崇想了想。猜测道：“皇上是说。真要如此的话。大唐只有派出大军追击。追到漠北。象当年汉武帝一样。来个漠北决战？”

若是默啜不上当。要想永靖北边。只有如此了。这样做比起上策来说弊端在于困难增加很多。

从漠南到漠南路程太远不说由于没有很好的路。光这补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汉武帝当年的“漠决战”虽然大获成功。代价却是极大。出关时的十四万匹战马。回来不到三万匹。这且不说。光是给大军运送粮草而死的民夫步卒就不计其数。是以这一仗“天下骚动”。

不过。这也显示了隆基的决心。陈晚荣他们大感染。张守很是兴奋：“皇上。真要如此地话。这一仗的困难固然增大很多。以大唐雄厚的国力。还支撑的起。”

唐朝雄厚的国力千古有名。支撑这样地大战。多了不敢说。三两场还没问题。

李隆基右手一握拳。铿锵有力地道：“朕地设想是。以上策为目标。以下策准备。

尽最大可能实现上把默啜的大军消灭在漠南。准备。就要以下策为目标了。要做横绝大漠的准备。一旦没有实上策。马上调整部署。追击到漠北去！”

“遵旨！”李隆基|了很大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突厥人再|狂了。陈晚荣他们大是振奋。这两个字说的特别高昂！

李隆基看着张守道：“来年这一。就你来指挥。”

到沈的提醒。守仍是有意外。忙道：“上。臣太年轻。怕有辱皇命。还请皇上另择贤将。”

李隆基眉头一轩道：“年轻又怎么了？霍去病十八岁出征。不是功冠全军么？就说陈晚荣。十八岁不是率领炮兵打到逻些城去了？朕用人。不看年龄。不重资,重的是才干。北地的将领面。朕思虑再三。就你最适合。你的长处在于打仗敏灵活。不守规。胆气足。不畏险。这样的人。朕不用作统帅那朕就是瞎了眼！”

“皇上圣明！”陈晚荣对张守的事迹有所耳闻。和他见面。方才知道他远过传闻。对李隆基的这一任命大是赞同。

张守感激无已。眼里着热泪：“皇上厚爱。愿效死沙场！”

李隆基接着道：“军队战马草器械被服正从全国各处向北地调集。你这统帅。本应该早点赶北地去。幽州有沈你可以晚些时间去。朕手里还有一把利器。没有见过。那就是陈晚荣统领地炮兵。来年肯定会投入场。你就跟陈晚荣去。好好解一番。不要到了来年。不会使用炮！”

“遵旨！”张守很是振奋：“皇上。您就是不臣炮兵。臣也要厚着脸皮向您要呢。臣在北方。早就说炮兵的大名了。终于有机会可以见识了。”

吐蕃一战。炮兵实是太露脸了。大名早就传遍军中。无不是以一窥究竟而自豪。

“来年对炮兵的运用与在吐蕃大不相同。”李隆基提醒他一句：“吐蕃一战。炮兵数量少。只能用作攻坚。来年火会有千门上下。可以正面对抗

你要善加使用。”

他的看法和陈晚荣想法不谋而-。李隆基精通兵法。对炮兵也在时常揣摩。能有此看法。实属正常。

“朕的上下两策。你们也要放在心上。看有没有问题。若是有。一定要说出来。这可是打仗一个错。就会死很多人。”李隆基后道：“张守。你着陈晚荣去看看炮兵吧。”

命之后。张守跟着陈晚荣离了鸾翔阁出了大明宫张守很是迫不及待：“陈将军你快带我去看火炮。我可是急的不急了呢。没给你说。我们北地的士们只是听其名。未见过|正的火炮。都想象成一层楼高。十丈长短了。是不这样？”

“那不成怪物了？”陈晚荣取笑一句。摇头道：“火炮没那么大。也没那么长。小的太多了。张将我说也不够象还是你见见就知道了。”

张守说的那种。现代社会才有。二战时期。苏军有一种超大型地加农炮。光是这门炮需要一个师的炮队来守。虽笨重到极点。其威力却是极大。德军坚固地工事给这门加农炮摧毁了不少。

当然。这种炮不是唐朝能造出来的。至少不是现的唐朝能造出来的！

“哎！你不会是吊胃口吧？”张守仍是有些不甘心。

“是真的！”陈晚荣肯定一句。道：“我们这就赶去。”一拍马背青花加快了速度。

两人赶到龙武军大营。直去炮兵的训练场地。此时的炮兵正在进行打*炮训练张守远远看见火炮。大惊奇：“这就是火炮？这么小？比我们想象的小的太多了！这有用么？”

一连串地问题抛出来。不容陈晚荣回答。一拍马背。飞也似的冲了上去。冲到近前。飞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眼睛放光。就要去摸火炮。却给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喝住：“站住！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可是地！来啊。给我拿下了！”

不是别人正是葛福顺发现张守。以为是私自闯进来地外人不能怪葛福顺。是张守没有穿铠甲。一身便衣。

龙武军地动作非常快。葛福顺一声令下。刷地就围上来七八个。把张守围在中间。

“葛将军。你胆子太大了吧？居然要抓张将军！”陈晚荣赶到近前。手一挥。喝道：“退下！”龙武军兵士迟疑起来。不由的盯着葛福顺。

葛福顺自然是相信陈晚荣。挥挥手。兵士退了下去。盯着张守。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名。在下葛福顺。有些眼拙。不识尊驾。

”

张守久在北地。是名扬军中却很少到长安。和葛福顺还没有见过面。是以不识。

陈晚荣跳下马来。引介道：“张将军。这位是葛军。龙武军的将军。为人品德好。专|为我们炮兵挑兵的。”

“你的了便宜还卖乖！”葛福顺很是不爽。

陈晚荣接着道：“葛将军。这位是张守张将军。”

“哎呀！原来是张将军！葛福顺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早就盼着见见你。却一直不能如愿。适才多冒犯。还请张将军恕罪。”人的名树的影。葛顺福一听是大名鼎鼎的张守。不由的大喜过望。顾不礼节。一个熊抱把张守拥在怀里。好象老朋友面似的。在他背上不住捶打。

都是将领。喜欢的就是直筒子。张守对葛福顺的举动一点也不见怪。在他肩上拍拍道：“将军言重了。龙武军大名。是天天听到。早就想见识了。今日一见。果是不凡。至少。拿我这个冒失之人没问题。”

“哈哈！”葛福顺大笑不已：“张将军要是不解气。我请客！”

张守的名头着响亮。杨思忙过来相见。等二人见过礼。王少华一抱拳：“张将军。认的我么？”

“王将军！哈哈！们又见面了。”张守大喜。一把拥住王#39;华笑道：“北地地弟兄#39;|谁个不知道那个敢杀上司的王将军呢？”

王少华笑道：“当年。要不是将军助我。我早就给人杀了！”

“杀的好！那家伙讨人厌了。你不杀他。我也杀他！”张守的军队军纪严明。那种杀百姓冒军功之事是很看不惯。

陈晚荣在葛福顺肩一拍。笑道：“葛将军。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么？炮兵的训练场。你是从来不踏足的。为何今天赖在这里不走了？我给你说。你赖在这里也没用。他们还是炮兵。不会龙武军。”

老是从龙武军挑兵。这事着实让葛福顺不爽的紧。心里有气。凡是有炮兵的地方。都不来。眼不见为净。自从陈晚荣出了那个把龙武军分批派上战场的主意之后。他对炮兵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一有空就跑来看看

“炮兵也是我们龙武军。我爱来就来！你管的着么？”葛福顺眼睛一翻。很是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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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艰难进军

守对火炮实是太关心了。寒暄一完。马上就道|军。能让我见识一下么？自从你们在吐蕃使用火炮以来。我可是早就想见识了。”

“没问题！”陈晚荣非常爽快的答应：“刘福清。让张将军开开眼。”

“遵命！”刘福清应一声。站到火炮后面。开始操炮。

一门炮打的话。声太小。张守说不定不信。|晚荣道：“一齐发炮。”

这里有上百门火炮领命后。炮手们各就各位。王少华挥着领旗。喝道：“预备！放！”

话音一落点。上百发炮弹出现在空中。飞向远方。场面颇为壮观。张守大是惊讶：“这这……”

如此场面。他生平第一遭遇到。尽管他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贵品质。仍是惊讶不。

一团团火球闪现。耳的爆炸声响起。比起炸雷还要有威势。张守就更加惊讶了。等到爆炸过后。张守这才清醒过来。摇摇头：“好大的声势。真不的了。陈将军。上去瞧瞧。”抬步欲走。却给陈晚荣叫住了：“张将军。不必上前了。用这个！”

把一副望远镜递给张守。张守接在手里。一打量。看的不明所以。陈晚荣只好给他解释：“这是望镜。可以观察远处的情景。以前。我们发炮之后。都上去观察。有了这东西。就不必再跑一趟了。”

“这要怎么用？”守很是好奇。

“这样用放到睛上看就是了。”王忠|给他释：“你看着我就行了！”

张守依言而为把望远镜放在前。一瞧之下。只见一张稚嫩的脸蛋就在眼前。正向他舌头。硕大的舌头好象要舔掉他的眼睛似的不由吓了一大跳忙把望远镜拿开。打量着王忠|。只见王忠|眨巴着眼睛。一副调皮相。

“王忠嗣别逗！”陈晚荣知张守给王|捉弄了。提一句：“张将军。你看远处就行了不要看这里。”

王忠嗣一双小手放到耳边扇扇。的意的一昂头。

张守依言而为。远镜过处。只见弹着处一个又一个坑。不知道有多少有些土色新。有些陈旧。惊讶不已：“真害。这东西要是对着突厥人的骑兵猛轰。一定是人仰马翻。突厥人下可是遇到灾星了！”

他的想法和陈晚的想法不谋而合。真是英雄所见皆同！

把望远镜一放。张守挽起袖子道：“陈将能教教我么#39;”

“张将军要学。自没问题。刘福清你好好给张将军介绍一|火炮的使用。”陈晚荣深体李隆基的用意。是要张守对火炮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来年对火炮的使用才能更加高效。

刘福清倍觉荣幸。：“张将军。请！”

张守笑道：“壮士。你不要叫我将军。也不要把我当成将军。就当一个兵士好了。只有这样。我才学到精髓。”

陈晚荣调笑一句：“张将军。听你的话。好象我们炮兵喜欢藏私似的。”

葛福顺接过话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陈晚荣一拳砸在他头上。算是回答。众人轰堂大笑。

在刘福清的指点下。守开始#39;操作火炮。学非常认真。一丝不苟。看的众人不住点头赞许。

名将。自有其可贵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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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一个熟悉的名字。人们会想起“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名句。

然而。玉门关对于中国非常重要。是连结西域和华夏中心区的战略要的。

玉门关始置于汉武时期。当时。年仅二十岁的霍去病。两次出征河西走廊。打了盘踞在河西走廊的二十四万匈奴军队。斩断了匈奴右臂。匈奴不的不北遁。陇西无匈奴。使的西汉的战略态势大为改善。

漠北决战之后。奴被击破。西汉开始经营西域。汉武帝遂置玉门关和阳关二关。唐朝的玉门关已不西汉时期的玉门关了。位置有些不同。已经移至汉玉门关东20`里处。建在葫芦河上。

之所以如此移动。因为这里的战略位置更好。是真正意义上的交通枢纽。东通酒泉。西抵墩煌。南接瓜州。西北与伊州相邻。是西域咽喉之的。

这里傍山带河。形势险要。四周山口河口要烽燧甚多。是兵家必争之的。唐朝边塞诗人参在《玉门关盖将军》中写道：“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南邻犬戎北接胡。将军到来备不。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

很好的道出了玉门关的险要。

玉门关南北一百六十米。东西一百五十五米。城墙以黄土筑而成。四周环以护城河。非常坚固。设有东西两座城门

哥舒翰正站在西城楼上。看着从城门下通过的唐军。此刻的唐军。滚滚西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好象一条神龙。

玉门关在河西走廊与西域接境处。现在这时节非常冷。寒气逼人。朔风劲吹。吹在脸上好象用刀子在割肉似的。让人受不了。

也许是因为站立时太长。哥翰身上的铠甲缀着一层薄薄的冰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象水晶般美丽。

不仅铠甲上有冰屑。就是头上和脸上也为一层薄冰所覆盖。远远望去。好象一尊冰雕。

从城门通过的唐军和哥舒翰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因为行进的缘故。他们身上的冰不住掉下来。出轻微的声响。

朔风如刀让人不了。不过唐军却是士气高昂。人如龙。马如虎。雄赳赳。气昂昂的通过西城门向西域开去。

“少爷我们也走了。”左车提醒哥舒翰。他一话。脸上的薄冰纷纷脱落。砸在的上。发出的响声。

左车武艺高强善于奔跑。历来和哥舒翰在战场上配合无间。这次哥舒翰统兵去西域。他自然是要跟来。

哥舒翰点头道：“是该走了！”双手在铠甲上一拍。哈哈大笑道：“左车。好多年没有过样的经历了。我们又回到西,了！”

左车却没有笑：“少爷。你还笑？西域苦寒之的。哪有长安舒服！”

“舒服？”哥舒翰眼一翻眼中精光暴射：“想着舒服的男人。还配做男人？男人就是要挑战些艰难困苦。并战而胜之。才是男人！才是大丈夫！你是贪图舒服。现在就回长安去。”

左车忙陪笑道：“#39;年我也不是随便说说你别生气。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谁叫我们两个配-无间呢？”

哥舒翰赞许的点点头。下了城楼。跳上战马。出城往西飞驰而去。

去西域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南线。一条是北线。南线出阳关。北线出玉门关。走南线的话。出了阳关就是蒲昌海的之的。蒲昌海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罗布泊。唐朝时的罗布泊虽然没有荒漠化。其周围却是有不少沙漠。不便行进。

出了蒲昌海不远。是图伦大沙漠。很不好走。相形之下。走北线。出玉门关。西北|。到达伊州（现哈密）。再西行至西州。折向西南就可以到达焉镇。再往西就到了安西都护府。

北线的路程要远些。不过。没有沙漠。相对难度要小些。

从玉门关出发。西北行。到达伊州。再转而西去的道路称为“伊吾路”。华夏最初经营西域之时。并没这条道路。到了南北朝时期。这条道路方始开通。据史|记载“自敦煌向其国多沙。道里不可准记。唯以人畜骸骨及马粪为验。又有怪异故商旅来往。多取伊吾路云。”正是因为伊吾路开通。玉门关才东徒二百四十`里。

北线虽然比南线好走些。依然是困难不少。一出玉门关。兵士就为截然不同的西域风情所引。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就是西域。我早就想来看看。没成想。现在才有机会！”

“风景是不错。就有些光秃秃。太荒凉。”

“荒凉还可以忍受就是太冷。你们瞧。天上的阳高挂着。我们身上却结着一层霜花！这可是我头一遭遇到这种怪事。”

“西域的变化很大-上要穿袄。到了中午就要穿衫了。”

“已经到饷午了。敢穿布衫么？”

“冷？冷个鸟！”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正是哥舒翰骑着战马飞驰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骂骂|咧的道：“就这点寒气。你们就受不了。到了西域还打鸟仗！”

“将军。我们就是说。有仗打。我们一点也不惧。”有兵士马上解释。

哥舒翰一拉缰绳。战马缓下来。道：“就这点寒冷算个鸟！我记的有次。我们和大食打。那时节。冰天雪的。特别冷。等到打完了。好多人身上的血凝结成冰。衫都脱不下来。只能用热水来洗。”

“真有这事？”唐还没有到过西域。不知西域的情况。兀自不信。

“这算什么？”左车的声音提的老高：“还有更厉害的呢。有一个兵士不走运了。他裤里的那根棍儿也给鲜血凝结在一起。用热水烫怕疼。用手剥怕痒。实在没办法。还是靠他夫人用**给捂化的！”

“这……你真会说！”兵士们不信。

哥舒翰点头道：“这是真的。没有骗你们。军中一时引为笑谈。”

“将军。那捂多呀？”一个兵士扳着手指头计算起来。

哥舒翰反问一句：“家两夫妻之间的事情。你管的着么？”

“哈哈！”一片爆声响起。兵士们开心不已。行军也轻快了许多。

冷不过是西行中遇到的一个小问题而已最大的困难是道路不好。出了玉门关。倒有一段不错的路。设有站。可是。没过多久。就没有象样的路了望着茫然无际的前方将士们不免迷茫起来：“这怎么走？”

北线比起南线。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没有沙漠。不过。道路不畅。时常随水草而变化仍是行军的大问题。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飞驰而来。大声宣布哥舒翰的命令：“都听清了：将军有令。找有马粪和尸骨的的走。不会错！”

丝绸之路为后世赞扬。这是一条连接东西方文明的通道。促进了东西方交流。不过。代价非常之大的上的累累尸骨就明证。

“也对！有尸骨。有马粪。说明人走过。”到命令的兵士恍然大悟。

有了方向感。问题就

|了。将士们不再无头绪。寻着马粪和尸骨前行。久果然看见一条若隐若现的道路兵士不由的赞扬起来：“还是将军厉害。连这都有办法。”

“还那用说将出身在西域。西域打过仗。对西域自然是很熟了。”

“呼呼！”狂风大作。一片乌黑从远方袭来。

“不好。起风了！快。用布把鼻子嘴巴捂住！”立即有人喊起来。这是哥舒翰在行军途中给军队下达的命令。主要是教会他们如何应对道上的突发事件。

象这种风沙。说来就来。要是不让他们有所了解。到时传令就来不及。

将士们忙取出布把鼻子和嘴巴捂。没过多久。风沙就到了。漫天的沙尘。强劲的风力。让人有一种飘起来的想法。

风沙虽然狂猛。却是阻挡不了唐军的行进。冒着风沙。唐军一往无前。向西域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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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的方？这么冷！”候赛因给冻的脸色发青。鼻子红通通的不住搓手。不时蹦几下。

“大人。这的方真冷。他们是怎么挺住的？还是我们家乡好。不冷。”一个工师一边指点突厥人造投石机。一边抱怨。

中东的区。气候炎热。一年到头也不会冷。除非进入大沙漠。候赛因他们这些大食人不怕热。就怕冷。到了大漠。那是在找罪受。

“来碗马**。要烫点的。”候因实在是受不了。不由的想起热气腾腾的马**可以御寒。

“来了。来了！”一负责侍候他的突厥人端着碗热马**过来。双手捧上：“大人。这是您要的马**。”

“啊。马**！真是太好了！”候赛因仿佛叫化子见到元宝似的兴奋。忍不住发出了诗人般的吟咏声。双手接住。一股滚热的暖意传到手里。再从手臂传到心里。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把马**凑到嘴边。大大的喝上一口。不由的直吸凉气：“烫。烫死我了！烫的舒服！”一说着矛盾的话。一边把一碗马**喝的精光。

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子下肚。肠胃里给一股暖流包围。格外舒畅。候赛因很是满意：“给他们也喝点。”

“谢大人！”那些食工师非常感激。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喝上滚烫的马**。那的确是享受。

“不要谢我。你们赶紧把活儿做完。我们好回去。免在这里受罪！”候赛因搓着手。

“哈里发大人也真是。居然派我#39;|来这里受罪！”工师抱怨起来。

“住嘴！不许说哈里发大人的不！”候赛因喝斥起来。

工师知道说错话了。不敢再说。埋头干活。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突厥兵士前开路。默身着狐裘。大步而来。候赛因忙迎上去见礼：“见过可汗！”

默啜一把拉住。非常亲热的在候赛因手背上拍拍。笑呵呵的道：“候赛因兄弟。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有点冷！”候赛因说着违心的话。

“冷。还不是辛苦#39;”默啜指着候赛因大笑起来。脱下身上的狐裘。给候赛因披在肩上道：“候赛因兄弟。穿上。就会暖和些。”

候赛因说什么也是想不到默啜居然如此礼遇他。不由的大是感动。忙推辞道：“可汗。这使不的。使不的！”

“有什么使不的的？你为了我们大突厥。不远万里而来。我这个做东道的可汗没把你照顾好。那是我的罪过。”默啜不由分说。把狐裘给候赛因披在身上。笑道：“不是暖和了些？”

“是暖和了些。谢汗。谢可汗”候赛因感激零。眼里含着热泪。

“来啊。给这些工师一人一袭狐裘。”默手一下令。

“谢可汗！”北的太冷。若是有狐裘御寒。那是#39;中送炭的美事。大食工师们感激不已。

“不要谢。你们为大突厥而受苦。这是我该做的！”默啜挥手安慰他们。

“可汗真是个好人！我们一定把投石机做好。报答可汗的大恩。”工师们激动之余。异口同声的表示决心。

默啜听着他们的话。喜在心头。大是宽心：“就是要你们感激我。才会尽心尽力。最好是要他们安心留在大突厥。大突厥和唐人比起来不缺勇猛精神。缺的就是铁和器械。要是能把他们留下来。对我大突厥有着莫大的好处。”

默啜和唐朝打了几十年的仗。深知突厥与唐朝的差距有多大。要不是唐高宗杀了伏念。的突厥人有了战心。突厥要想立国。那是在做白日梦。黑山一战。数十万突厥军队在唐军面前发抖。给唐军杀血流成河。

这一战。他永远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唐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冲锋的场面。唐军所到之处。必然是一的的尸体。突厥大军根本就抵挡不住。

这几十年来。默啜一直在找突厥和唐朝的差距。铁和工师是他认为的两个原因。现在。大食的工匠当前。哪能错过拉拢他们的机会：“来啊！给他们每人两个美女。暖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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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喜结连理

修得挺气派，比以前好得多呢！”一进入潜邸，青萼t

为了对抗新月派，陈晚荣一把火把潜邸烧了，睿宗答应重修，时至今日方始完工。李隆基深晓睿宗的旨意，一道旨意下来，要陈晚荣来看看，若是有不满意处可以再修。

现在的潜邸比起以前的潜邸，虽然房屋没有以前多，却更加紧凑，更加宽大。反正房屋多了，也没人住，显得空荡荡的，够住就行了。

更难得的是，这建筑水准比起以前一点也不逊色，雕花镂空之处不少。

最让陈晚荣满意的是，现在潜邸的房子少些，占地相应减少了。余下的空地，居然给辟成一个花圃。有了这个花圃，陈晚荣就可以种更多的花，做更多的香水了。

“满意么？”郑晴靠在陈晚荣肩头上，打量着潜邸。

“你满意，我就满意！”陈晚荣如是回答。

青萼嘀咕一句：“跟没说一样！”

郑晴却听出陈晚荣话中的情义，意思是说一切以郑晴是听，不由得大是欢喜，冲陈晚荣甜甜一笑：“我很满意。”

“晚荣，你真了不得呢！皇上为你重修了，好好！”陈老实的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

“那还用说，这可是晚荣。要是你，做梦都不敢想呢。”陈王氏一如既往的为陈晚荣说好话。

陈晚荣搂着郑晴地香肩。笑道：“现在。房子修好了。我也该搬回来了。还有。我们地事情也该办了。原本以为在你们家办。现在看来。不必了。还是在我家办吧。”

郑周氏嗔怪一句：“晚荣。你也是。还这么生份。我们地还不就是你地么？”

对陈晚荣这个女婿。郑周氏是没话说。实在是太露脸了。太能干了！

郑建秋也是赞成早点把婚事办了。笑道：“晚荣。是该办了。现在。潜邸重修了。要办得抓紧。三天后。是个黄道吉日。你看如何？”

“要什么吉日不吉日。不过。岳父如此说。那就这么吧。”陈晚荣点头同意。

郑周氏有些迟疑：“只是。三天时间。是不是有些紧呢？晚荣好歹也是朝廷地将军。为朝廷立过大功地。这婚事得气派些才成。三天。不太好准备吧？”

依她想来，陈晚荣如此能干的女婿成婚，自然是要大办特办了。

陈晚荣解释道：“岳母，大办就不必了。皇上已经说了，希望从我开始，提倡节俭，抑止奢华，准备些酒水，再略加准备就成了。”

“好是好，就是太亏你了。”郑周氏嘴上如是说，眼睛却是看着郑晴。她的意思是说亏了郑晴，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巴不得大操大办一场。

郑晴知道她的想法：“娘，您不用为我担心啦。皇上亲来，这比什么礼物都好。”

“你们可是皇上做的大媒呢，娘忘了这节！”郑周氏想起是李隆基做太子时做的大媒，这本身就很荣幸。放眼整个唐朝，李隆基给谁做个媒？除了陈晚荣，没有第二个，这本身就是一件荣耀无比的事情。

再说了，这次成亲，李隆基已经说了，他会来祝贺，这份荣耀还用再说么？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小的缝隙了。

郑建秋略一沉吟道：“晚荣，你放心忙你的去，这些事，我们会做好。障车呀，转席呀，我们都会准备好。”

陈晚荣不同意：“岳父，障车就不要了。障车这东西太过奢华，要是用了的话，有违皇上之意。”

障车是唐初流行于上流社会的婚礼用具，很是奢华，流行成风，唐玄宗登基之后才下令禁止。若是陈晚荣也用障车的话，就起不到带头作用。

郑晴很是理解陈晚荣道：“爹，奢华的东西就不要了。结个青庐，稍微准备一下就成。只要他对我好，女儿也不在乎这些仪式。”

陈晚荣对郑晴的好，是有目共睹。郑建秋想了想道：“丫头，就是太苦了你。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呀！”

郑晴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他早就想好了，等到郑晴出嫁的时候，得好好操办一通，这才对得起郑晴。没成想，准备了多年的想法却用不上，不由得大是惋惜。

“爹，您的心意，女儿明白。只要跟他在一起，女儿就满足了。”郑晴很是幸福的把头靠在陈晚荣肩头，陈晚荣在她肩头紧紧。

这事就说定了，一应嫁娶和家里安排，不需要陈晚荣操心，自有郑晴、青萼和郑建秋夫妇顶着。陈老实虽然帮不上什么忙，陈王氏还是心灵手巧，忙里忙外的忙活起来，一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到了陈晚荣成亲的好日子。

成亲是人生的大事，人一辈子只能有一次。要是有两次，或者更多，那是失败！

陈晚荣特别高兴，起个绝早。刚起床，陈再荣就端着洗脸水进来了，笑道：“哥，今天我帮你漱洗，你不会不高兴吧？”

以往这等事都是郑晴做的，今天要成亲，郑晴自然是不能在潜邸，要在家里守着，等待成亲的时刻到来。陈再荣这是在说笑。

“不用我动手，就是好事。”陈晚荣开始洗漱起来。

陈再荣调笑一句道：“哥，你也起得太早了吧？成亲固然让人高兴，也

样啊！”

“我哪样了？”陈晚荣反问一句。

陈再荣接着调侃：“哥，你起得再早也没有用，要等到天黑去了。婚者，昏也，不到天黑不能成亲。”

现代成亲时间一般都是正午，唐朝成亲的时间是晚上，不到晚上不会成亲。得到陈再荣的提醒，陈晚荣这才记起古今礼仪之不同，不由得大是感慨。

洗漱完毕，刚吃过早点。吴道子和王翰就来了，两人和陈晚荣的交情那还用说么？自然是要早早来相陪了。

他们刚到不久，司马承祯师徒也来。自从加入军器监之后，司马承祯就另有住处。不过，司马承祯和陈晚荣的关系很铁，陈晚荣成亲，他也要来得早点。

没多久，叶天衡拄着拐杖来了，远远就笑呵呵小友小友叫个不停。一见面，又是一个熊抱，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着。

至亲好友，陆陆续续到来，刘怀德、寇义兵、僧一行、梁令瓒，刘福清、王忠嗣、王少华、杨思四人联袂到来。

道贺过后，三五成群，扎堆闲聊去了。到了饷午时分，前来贺喜者不过十几个最好的亲朋。过了中午，前来道贺的人就多了。军器监的良工，朝中大臣，成群结队的到来，还不到天黑，潜邸里就人山人海了，前来贺喜者不下千人之众。

陈晚荣光是接受客人们的祝贺就费了老大时光，等到安定下来，累得够呛。

刚刚喘过气，陈再荣就来了：“哥，该去迎亲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陈晚荣不由得精神大振，猛的站起道：“走！”右手一挥，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冲杀一般，大步而出。

跳上青花，陈再荣、王少华、王忠嗣、吴道子、王翰他们跟着上马，随着陈晚荣出了潜邸，带着人，真奔郑府。

一口气功夫就赶到郑府，只见郑府张灯结彩，喜庆气氛十足。

“新官人到！”陈晚荣一行刚到门口，司仪扯起嗓子就吼起来了。

“新妇子催出来！”陈再荣他们扯起嗓子吼个不停，算是回答了。

唐朝成亲有一整套礼仪，黄昏时分赶到新娘子家，新娘子要梳妆，迎亲队就要喊“新妇子催出来”或者新郎吟诗，这叫“催妆”。

“新妇子催出来！”陈再荣他们吼个不停，把香车赶进郑府。

郑建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晚荣，你来了！来了好！来了好！你得等会儿，丫头在换妆呢！”

“见过岳父！”陈晚荣施礼相见。

“晚荣，免了，免了！”郑建秋嘴上说得亲热，却拦在路中间，没有放行的意思。他是个知书识礼的人，如此做太没礼貌，他这是为何呢？

陈晚荣不由得愕然，郑建秋笑得很亲切，嘴上却道：“晚荣，你已经进了大门，你的诗呢？你不念诗，岳父不能放你进去。”

“诗？”陈晚荣虽给告知了很多礼仪，仍是很意外。就在这时，右手一紧，一团物事塞进来，一瞧之下，只见王翰正向他使眼色。

把右手里的物事打开一瞧，是一张硬黄纸，上面写着一首诗，正是王翰的笔迹。顿时明白，王翰早就为他写好诗了，不由得大是高兴，照着念道：“柏是南山柏，将来作门额。门额长时在，女是暂来客。岳父，是这个吗？”

“好诗，好诗！晚荣诗才不凡，岳父见识了。请！”郑建秋是不是眼神有问题？明明是王翰塞给陈晚荣的诗，他却只赞陈晚荣，不赞一句王翰。

“谢岳父！”陈晚荣这才松口气，跟着郑建秋往里行。刚到中门，郑建秋又拦在路上了道：“晚荣，这到中门了，你该念下一首诗了。”

“又是诗？怎么这么多的诗？怪不得唐朝被称为诗的国度，唐诗那么有名，原来如此！多成亲几次，白痴都会成诗人！诗仙，诗圣估计就是这么来的！”陈晚荣在心里大是感慨，唐朝这诗的用处真是大。

读了那么多的唐诗，就没有一首结婚用的，这唐诗也太能唬人了。

“岳父……”陈晚荣正待明说没有准备时，右手里又给塞进一团物事，展开一瞧，仍是一首诗，还是王翰的笔迹，不由得大是感激：“有王翰这个诗才在，倒是省了很多麻烦。结个婚要这么多诗，要是不通文墨，就不成亲了？天啊，这不是在折磨人？”

一边转念头，一边照着纸上念：“团金作门扉，磨玉作门环。掣却金钩锁，拔却紫檀关！”

郑建秋仍是一如既往的赞好：“好诗，好诗！晚荣，你的文才精进若斯，岳父心里代你高兴。”

“我明明照着纸上诗念的，你怎么没见看？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现在玻璃有了，得给你配一副眼镜，免得睁着眼睛说瞎话！”陈晚荣大不以为然，谦逊道：“岳父过奖了。”

“请！”郑建秋这才让开路。

催妆诗的一个用处就是，新娘子迟迟不出来，就不停的念诗，直到念到出来为止。

“新妇子催出来！”王少华他们齐声高叫起来。

刚过中门，只见郑晴风姿绰约，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青萼的搀扶下，款款而来，比起平日里，自有一股风韵。

陈晚荣真想上去揭起红盖头，好好瞧瞧伊人模样。快步上去

郑晴左臂，轻轻一捏。郑晴左臂微微一振，暗示已)#荣了。

“请新妇上车！”司仪吼一嗓子。

郑晴在陈晚荣和青萼的搀扶下，来到香车前，按照礼节，围着香车转了三圈，这才上车。

陈晚荣跳到车辕上，提高声音：“新妇子听好了，新官人为你赶车喽！”

本来这车由王少华赶，陈晚荣临时起意，要为郑晴赶车。这话带有调侃之意，郑晴卟的一声笑出声来，陈晚荣虽然没有看到伊人的娇颜，也是想象得到，伊人肯定是笑得特别灿烂，特别开心，特别幸福。

在郑建秋夫妇的絮叨声中，陈晚荣一甩马鞭，香车起动，出了郑府。

一帮子人簇拥着香车，直去潜邸。不多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此时的大门前铺着几条毡褥，锦绣灿烂。陈晚荣停下车，飞身下车，推开车门，青萼扶着郑晴出现在门口。陈晚荣二话不说，一把抱着郑晴，右手顺势在郑晴纤腰上轻轻一捏，郑晴娇躯一颤，右手在陈晚荣身上一拧，算是回答了。

陈晚荣把郑晴放到毡褥上，在陈晚荣和青萼的搀扶下，郑晴莲步轻移，走过第一条毡褥。一个女佣忙过去，把后面的毡褥拿起来，放到前面去。

按照唐朝风俗，新娘进入夫家，脚不能沾地，是以要放些毡褥。新娘走过的毡褥，要由人放到前面去，就这样一次接一次的转下去，称为“转席”。

有诗说“青衣传毡褥，锦绣一条斜”，就是这意思。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毡褥，经过这般转席，就铺成了一条色彩斑斓之路，寓意“传宗接代，前程似锦”。

走完转席，大门正中放着一副马鞍。要是在现代社会，有人在门口放上一副马鞍，会给人骂死。在唐朝却是不可缺少的礼节，新娘经过时，可以跨过去，也可以坐一下，寓意生活平平安安。

“小姐，马鞍到了，小心点。”青萼小声提醒。

“我坐一下！”郑晴小声回答。

来到马鞍前，郑晴坐在马鞍上，姿态优美，好象洛河女神似的，上千人看在眼里，忍不住齐声惊叹。

郑晴站起身，脚步轻盈，进入潜邸。接下来，就该是青庐拜堂了。现代社会成亲，拜堂是在正屋举行。唐朝拜堂不是在正屋，而是在青庐。

所谓青庐，就是用青布幔临时搭成一屋，因而称为青庐。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尖细的内侍声音响起，陈晚荣一听就知道是高力士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给照耀如同白昼，李隆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李隆基大步进来，葛福顺、姚崇、张守珪、王毛仲、高力士紧跟在他身后。

“参见皇上！”所有人大礼参见。

李隆基摆手道：“免了！今天，朕是来给陈晚荣贺喜的，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皇上！”众人见礼毕，站了起来。

李隆基扫视一眼，点头赞道：“不错，办得挺节俭。陈晚荣，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你是朕御极以来第一个成亲的朝中大臣，你能以简约为事，崇尚节俭，朕心甚慰。”

“皇上，这是臣该做之事！”陈晚荣按照礼节谦逊。

李隆基接着道：“你们这些朝中大臣，就应该向陈晚荣学学。数十年来，奢华不断，大臣们、富商们，竟相攀富，浪费无数，让朕心痛呀！”

“遵旨！”

李隆基最后道：“陈晚荣，你能如此节俭，深体朕意，朕也不亏了你。今天，朕特的请来了公孙姑娘，等会，就请公孙姑娘剑舞一曲，为你庆贺。”

“公孙剑舞？”陈晚荣想起初入长安时，在渭水之滨欣赏剑舞一事，那种让人澎湃的漏*点涌上心头。娄虹不过是个传人，就能把剑舞到那种程度，公孙本人那是何等的造诣呢？

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期待。不仅陈晚荣期待，所有人都很期待。就连郑晴都是紧了紧陈晚荣的手臂。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公孙剑舞的名气太大了。当然，此时的公孙大娘还年青，不能叫公孙大娘，要叫公孙姑娘了。

“谢皇上！”陈晚荣很是兴奋。玄宗这份礼物可是太大了。公孙剑舞名动天下，有几人能看到呢？

李隆基的心情很不错，手一招，一个年人过来：“这是李龟年，等会公孙姑娘舞剑时，朕和李龟年奏乐。”

陈晚荣一瞧，这年青人不是那个在祝捷大会上和李隆基一起击鼓的人么？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龟年，陈晚荣还真是有些想不到。

当时在玄武门欣赏他到高超的乐技，本想打听他是谁。只是事情太多，居然把这事给忘了，没成想，他居然是“歌圣”，陈晚荣这份喜悦非笔墨所能形容。

李隆基的音乐天赋天下共知，公孙剑舞名动下，还有歌圣李龟年的乐技，任何一样，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今晚，却要在陈晚荣府上齐现，这是足以轰动天下的大事。

陈晚荣绝对想不到如此巨大的荣幸居然落到自己头上，不由得脑袋发晕，不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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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玄弄捉弄人

在陈晚荣晕乎之际，李隆基指着身边的一个年青女子[7过，这位就是公孙姑娘。.***

”

陈晚荣一瞧，这女子不过二十许芳龄，皮肤光洁若玉，吹弹可破，一身劲衣，显得曲线玲珑，好象成熟的蜜桃，特别诱人，让人生出一摘的**。

“这就是公孙大娘？”陈晚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转念一想，现在的公孙大娘还是年青美貌女子，远远称不上大娘。

“陈晚荣见过公孙姑娘。”陈晚荣抱拳施礼。

“公孙兰见过陈将军！”公孙兰盈盈一福，媚态横生，看在心里，生出一股心旷神怡之感想。

公孙兰不愧是名传千古的著名艺术家，一举一动都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上千人忍不住心头一跳，惊呼出声“啊！”

“魅力如此，怪不得能成为名垂千古的著名舞蹈家！”陈晚荣在心里暗赞一句。

陈再荣大步过来，冲公孙兰身边一个年青女子一笑：“见过娄姐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渭水之滨与陈再荣共舞的娄虹。一见陈再荣，满是喜悦，笑道：“见过陈大人。”

“娄姐姐，多日不见，你倒生份了，还是叫我再荣弟弟吧！”陈再荣充分表现出了自来熟的性格。

“再荣弟弟？”娄虹卟哧一声就笑出来。宛如春风一般。让人心神荡漾。

“太上皇驾到！”这边刚见完礼。段辉地声音就响起来了。

睿宗地身影出现在门口。陈晚荣和李隆基忙迎上去。借着火光一瞧。今天地睿宗与刚禅位时地睿宗大不相同。精神好了许多。就是人明显苍老了不少。双鬓间华发丛生。脸上地皱纹不少。太平公主一案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了。对他地打击着实不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这也难怪。他最看重亲情。却不得不杀了最疼爱地妹妹。任谁都难以接受。打击会非常大。

“见过父皇！”李隆基见礼。

睿宗摆摆手道：“三郎。你倒是比父皇到得早。”

扭头对陈晚荣道：“晚荣，你今儿成亲，我就来凑凑热闹。一个人在宫里也闷得慌，趁这时机出来走走，你不会怪责我这不速之客吧？”

是玩笑口吻，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陈晚荣也是代他高兴：“太上皇驾临，臣荣幸之至，太上皇，请！”

“晚荣，朕先恭喜你！”睿宗笑道：“丫头，把我们的礼物送给主人家。”

金仙公主捧着一个卷轴，步态轻盈，来到灯光下，展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绝世妙手”，正是睿宗的亲笔。

要是在以前，睿宗的亲笔题字，群臣不会当一回事，因为那时的睿宗不过是安坐天下，却不能治理好天下的皇帝罢了。有了吐蕃大捷，睿宗在群臣心目中就成了一个大有为的明君，对他的手迹无不是欲得之而甘心。

乍见睿宗手迹，不少人暗中吞口水，巴不得睿宗给他题一幅。

“妙手”二字一般都是用来形容医者，这与陈晚荣有何相干？群臣又不禁有些疑问。疑归疑，却不能问，只好闷在心里。

陈晚荣明白睿宗的意思，要不是陈晚荣施展妙手，为睿宗解毒的话，说不定睿宗已经慢性铅中毒而亡了。

“谢太上皇！”陈晚荣从金仙公主手里接过。

玉真公主捧着一个卷轴过来，还对陈晚荣眨眨眼睛，颇显调皮。来到陈晚荣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得求我，要不然，我不给你看！”

这事就算她想勒索，也不可能，这毕竟是奉睿宗之命办事，总不可能让睿宗难看吧？陈晚荣一吸鼻子，装作没听见。玉真公主讨了个没趣，大不是滋味，狠狠的瞪了陈晚荣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们走着瞧！”开始转念头，要如何刁难陈晚荣了。

等到玉真公主展开，只见上面睿宗亲笔题就四个字“天成良缘”，这才是贺喜用的。

睿宗不仅题字，还一题就是两幅，可以说恩宠到极致了。放眼唐朝，谁能在同一时间得到睿宗两幅题字的？没有！就是段辉也没有过。

这份恩宠，还用说么？群臣心里既是艳慕，又有些妒忌。

“你们见礼，我去坐会。”睿宗经过太平公主一案的打击后，身体大不如以前，站立了一阵，有些禁受不住，在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搀扶下，自去歇息了。

跟随睿宗而来的郭虔瓘快步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道：“恭喜老弟，贺喜老弟！”

“见过大帅！”陈晚荣施礼相见。

却给郭虔瓘一把拉住：“老弟呀，你还跟我这么生份？别大帅大帅长的，叫老哥。”

“大帅，我叫习惯了，现在改，很别忸，这次就叫你大帅，下次再叫老哥吧！”陈晚荣以玩笑口吻回答：“大帅，你有些发福了。老来发福是好事，恭喜大帅！”

现在的郭虔瓘比起刚从战场上归来时胖了些，自有一股雍容之态，就是少了些骠悍之气。郭虔瓘直摇头，叹息一声道：“整天呆在福窝里，这日子过得没劲透了。还是怀念在战场上的日子，刀口舔血虽然危险，却有漏*点，让人振奋，这么过下去，再有几年，我说不定连胆气都没有了，见到敌人就会逃！”

他自小从军，过了一辈子的军旅生活，到老来，

过了，还真不习惯。

虽是感慨之言，却透露出了一个不易的真理：安逸生活会把勇士变成懦夫！

“大帅说笑了，说笑了！”陈晚荣侧身相请道：“大帅，这边请。”

“这不急！”郭虔瓘心情很好，笑道：“还没把礼物送给你呢。给你送点值钱的，你不在乎钱财；送你绝世名兵，大喜的日子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再说了，你是军器监的头，还怕没好兵器？想来想去，我只好送你五尺红绫，乡下人都是这么贺喜的，你不会说我寒酸吧？”

“还是大帅体谅我！”陈晚荣下喜帖时就声明了，送礼物可以，但不能超过五两银子，超过了一律不收。

要是没有这一条规定，以陈晚荣现在的身份地位，朝中大臣还有不挖空心思去收集礼物，价值连城的东西都会送来。且不说这和李隆基的旨意相违背，陈晚荣本人对这种事也是不屑，才有这条规定。

郭虔瓘虽是一副自嘲口吻，却很对陈晚荣的想法，两人不愧是搭档。

事情办完，郭虔瓘走到睿宗旁边坐下来，两人压低声音，有说有笑，好象老朋友似的。两人年纪相若，都是“退居二线”了，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李隆基扫视一眼群臣，道：“陈晚荣，你是朝廷的大臣，你成亲，朕这做皇上的自然是要有些赏赐。你为朝廷立过大功，朝廷不能忘了功臣。来啊，把朕赐给陈晚荣的彩缎十匹拿上来。”

几个兵士在高力士的指挥下，把彩缎送过来，李隆基在彩缎上点点道：“这十匹采缎是朕赏你的，你收下吧！”

“谢皇上！”陈晚荣谢恩。

都知道，陈晚荣不仅是睿宗跟前的红人，还是李隆基的救命恩人，他成亲，李隆基应该赏赐无算才对。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李隆基只赏了十匹彩缎，再也没有其他，这也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群臣看得不明所以，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更有人以为陈晚荣不得宠了，不由得大是后悔，早知如此，何必来呢？

当然，也有心思灵巧的大臣看出来了，李隆基这是在树立榜样，是要大臣们向陈晚荣学学，要节俭，不要奢华无度。

什么人会给拿来树立榜样？当然是最放心的人了！

“陈晚荣前途无量啊！”这些心思灵敏的大臣在心里感慨，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赶来贺喜。

李隆基在一块红绫上拍拍道：“彩缎是朕以皇上的身份赏你的。这五尺红绫是朕以朋友的身份送你的。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到过你家，深知你们乡下人的规矩，就五尺红绫贺喜。”

“朋友？皇帝向谁自称为朋友的？”群臣不由得惊诧不已，一阵骚动。

只听李隆基接着道：“朕是皇上，没错。可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朋友。你们既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朋友。”

群臣的骚动这才停歇下来，齐声道：“谢皇上！”

“该拜堂了，是吧？”李隆基仿佛记起什么，一拍额头道：“朕还差点忘了，朕是你的大媒，就好事做到底吧，这司仪就由朕来做。”

太出乎陈晚荣的意料，不过，陈晚荣却是求之不得：“谢皇上！”

“这这这……”群臣还以为耳朵有毛病，听错了。

皇帝当司仪，太也骇人听闻，陈晚荣却没有这种想法。以陈晚荣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大操大办一场，只是因为李隆基的旨意，不得不简约，连障车都没有，只有香车。这对郑晴太不公平了，有李隆基当司仪，也算是一种补偿。

在群臣的惊讶声中，李隆基大步来到青庐里，往司仪位子上一站。司仪慌得跟什么似的，慌里慌张的闪了开去。

睿宗在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耳边低语几句，两位公主站起身，来到青庐，往郑晴左右一站，低声道：“我们来！”

青萼忙闪到一边去。唐朝的婚礼同样需要伴娘，两位公主当伴娘，那是何等的荣耀？

太上皇睿宗亲临，皇帝亲临不说，还是大媒，还当司仪主持拜堂，这已经够吓人的了。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夸耀八辈子。

现在更好，居然是两位公主当伴娘，群臣心中的惊讶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不少人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拜天地！”李隆基清越的声音响起。

陈晚荣和郑晴肩并肩站着，望空而拜。

“二拜高堂父母！”

陈晚荣拉着郑晴的手，转过身，冲陈老实夫妇拜下去。陈老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道：“晚荣，好媳妇！”

陈王氏笑呵呵的道：“晚荣，你得好好待媳妇儿！娘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娘！”陈晚荣和郑晴异口同声的回答。

“三拜太上皇！”李隆基脸上有些诡异的笑容。

睿宗和陈晚荣的关系不错，对陈晚荣多加眷顾，拜拜他是应该的。

两位公主搀着郑晴，来到睿宗跟前，两人冲睿宗拜下去。

依睿宗的性格，对这种事自然是欢喜无限，嘴角上都是笑容。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一下子泛起了光辉，大是高兴，笑道：“晚荣，郑姑娘，我就祝你们早生贵子！”一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好不容易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珮。塞在陈晚

，道：“晚荣，这是我送你们儿女的，你收下了。

这事固然让睿宗高兴，却也太仓促，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礼物，只能用帖身玉珮做礼物了。看得出，这玉珮对睿宗很重要，陈晚荣不接道：“太上皇，这可使不得。”

“这块玉珮跟随我几十年了，就送给你吧。收着。”睿宗的态度很坚决。

陈晚荣只好收下：“谢太上皇！”

拜堂之礼到此也就该完结了，陈晚荣长吁一口气。今天折腾了一天，晚上还有更厉害的夫妻之间的折腾，得省点力气。不然，到时有心无力，多没劲。

然而，陈晚荣一口气还没有舒完，只听李隆基高声道：“四拜大媒。也就是朕！”

媒人是该谢的，不过，按照不好听的说法是谢媒人“三两瓜子，二两酒钱”。就没有媒人如李隆基这般，要新人公然谢他的，群臣听得直发愣。转念一想，他是皇帝，自有其特权，如此要求也不过份。

只是，没有人看见他嘴角泛着一抹微笑。

陈晚荣和群臣的想法差不多，先是惊奇，后是释然，和郑晴向李隆基鞠躬。李隆基大马金刀的受了，道：“朕既是大媒，又是皇帝，你们谢朕是应该的。哦，你们谢朕，朕就得给你们礼物，送什么好呢？”

想了想，这才道：“哦，有了。”从怀里掏出一方美玉，递给陈晚荣道：“这不是送给你们的，是送给你们儿女的。好好收着。”

陈晚荣谢过恩，收了下来。

李隆基清越的声音又响起：“五拜伴娘，金仙和玉真公主。”

“这！”不仅陈晚荣惊奇了，就是郑晴也是惊疑得出声。

不要说陈晚荣和郑晴惊奇，所有人，谁个不惊奇呢？无不是好奇的打量着李隆基。有眼尖的臣子发现李隆基今天与以往大不相同，有一股子欢娱之色，好象贪玩的玩童得到心仪的玩具似的，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

金仙公主很是惊讶的捂着嘴巴，玉真公主很是高兴，冲陈晚荣不住挤眉弄眼，大声道：“我和姐姐给你作伴娘，好辛苦哦，累得腰酸背痛的，你要鞠三个躬。郑姐姐的躬，你得代为之，这才叫恩爱。”

她平日里就喜欢和陈晚荣作对，有了这机会不借题发挥还等什么？

“谢公主！”陈晚荣冲金仙公冲鞠躬，却避开玉真公主。玉真公主仿佛火烧了屁股般，嚷起来：“皇兄，你瞧，他好没礼哦。”

“公主应该象金仙公主这般，仪态端庄，不能大叫大嚷。”陈晚荣右眼冲玉真公主一闪，得意的道。

如此嚷叫，的确是有失礼仪，玉真公主也觉理亏，明知他是故意为之，也不好再辩了。

“陈晚荣，今天到来的贺客，绝大多数是你的同僚，你是不是该拜谢他们？”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问道。

陈晚荣知道李隆基是在戏弄他，一般情况下，成亲时节，大家都高兴，戏弄打趣很正常的。只是，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只听姚崇带头道：“好！新人，快拜谢我们。”

他们都是政务繁忙之人，难得有一刻轻松，这种机会太难得了，不把陈晚荣捉弄够，是不会罢休的。

姚崇望重天下，他一叫，所有人，包括司马承祯这位世外高人也是兴致大涨，齐声道：“快拜谢我们！”

“六拜亲朋同僚！”李隆基喊起来了。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陈晚荣是不谢也得谢了，只得和郑晴躬身施礼。

“新人免礼！”姚崇他们脸上带着微笑，很是轻松。

陈晚荣直起身来，问道：“我刚才向太上皇和皇上拜谢，他们都有礼物，你们该给我什么呢？”

都知道这是说笑，不由得哄堂大笑。姚崇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道：“新官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来都给了礼物，你就不要象个三岁小孩一般，老是念着礼物长礼物短的，那太不成话喽！”

话音一落点，又是一片轰笑声响起。

玉真公主最喜欢看陈晚荣吃憋，大是高兴，不住拍着玉手叫好。

“七拜杂役、下人！”李隆基又喊了。

“这……”所有人都为之愕然，哪有新人拜下人杂役的事情。

李隆基却堂而皇之的道：“陈晚荣，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是，要是没有吴伯，赵伯他们奔走，你能有如此美事？吴伯，赵伯他们年岁可比你大呢，谢谢不是正该么？”

吴伯赵伯他们虽是下人，却是侍候睿宗的老人，陈晚荣看见睿宗不住点头，大是赞同李隆基这一安排。只得拉着郑晴，向吴伯赵伯他们拜谢。

“东家，快快请起，我们承受不起呀！”吴伯赵伯手足无措。

李隆基的嗓子扯得特别高，很是刺耳：“你们，还有谁要新人拜谢的？”

“我！”所有人跟着起哄，紧接着就是哄然大笑。

睿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呵呵的道：“这个三郎，真会捉弄人！”

李隆基笑得特别开心，心里暗想：“好多年了，没这么捉弄个人了！太有趣了！小时候，如这般给我捉弄过的人不在少数，算陈晚荣运气不好，遇到我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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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绝世剑舞

有人都明白过来，李隆基是在戏谑陈晚荣。成亲时t高兴的时候，这是锦上添花，无不是大笑不已。就是陈老实也是一个劲的道：“这个皇上，真会逗人！真逗！”

陈王氏更是擦着眼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皇上真有趣！”

成亲就是要喜庆，要开心，有了这事，气氛骤然活跃，陈晚荣虽然给捉弄了，仍是开心，笑道：“各位，你们乐着，我进洞房去了。”

“嘿！你还真不客气，脸皮够厚！”李隆基眼睛瞪大了，指着陈晚荣道：“朕是司仪，朕不开口，你能进洞房？”

陈晚荣哈哈一笑，回答道：“皇上，成亲是自个的事，我认为可以进洞房就可以了。”

“脸皮厚！”所有人齐声指责陈晚荣，末了就是一通大笑。

就连睿宗也是指着陈晚荣，笑呵呵的道：“这个晚荣，还真是有趣。”

李隆基想了想道：“去吧，去吧！我们不担误你的宝贵时间。”

也不管众人的点评议论，陈晚荣拉着郑晴，去洞房了。李隆基看着陈晚荣的背影，不住摇头：“真是个厚脸皮！”

他没有想到，要是陈晚荣脸皮不厚点，还不知道给他变出什么花样来折腾。为了不给他再戏弄，还是早点进入洞房的好。

眉头一皱，李隆基冲玉真公主一招手，玉真公主上来，小声问道：“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李隆基在她耳边低语一阵。玉真公主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出来：“三哥。我正想收拾他。还没想到辙呢。你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谢谢你了。”

挥挥手。玉真公主脚步轻盈地离开。仿佛遇到天大地喜事一般。金仙公主有些好奇。问道：“妹妹。三哥说了什么？“

玉真公主脖子一偏。调皮地道：“姐。到时你就知道了。”

陈晚荣拉着郑晴进了洞房。反手把门关上。一下把郑晴抱起来。放到床上。扑了过去。三两下扯下郑晴头上地红盖头。只见伊人略施粉黛。明眉皓齿。一双灵活地妙目正打量着他。

伊人打扮起来地风采。陈晚荣见过多次。就是没有今天这般具有活力。这般喜悦。不由得大喜。二话不说。把伊人拥在怀里。抚着伊人柔软地脸颊。调笑道：“夫人！”

郑晴一愕。右手粉拳轻轻砸在陈晚荣胸口上。嗔怪起来：“你又戏弄人。好难听哦！”

陈晚荣握着她的粉拳，笑道：“大礼已成，你不是我的夫人，还能是什么？快叫相公！”

“不叫，就不叫！”郑晴脖子一偏，很是调皮。

望着伊人那副娇媚态，陈晚荣是美不胜收，吻在伊人樱唇上，郑晴热情回吻。两人吻作一团，不知时光流失。

直到情绪稍复，郑晴这才道：“相公，等会人家要去看剑舞，食牲肉、去床扇幅、去帽、除花、脱衣、却扇这些礼仪等到看完剑舞再举行，成么？”

公孙剑舞实在是太难得了，任谁都会怦然心动，陈晚荣理解她的心情：“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说了这么一大堆礼仪，每一个礼节都需要一首诗，能不能少点？”

“这可是寻常礼仪呢，你认为可以少吗？”郑晴眨巴着妙目反问一句。

现代结婚，转入洞房，再闹上一阵子就算完了。唐朝可不是，礼仪还有很多，闹洞房只不过是其中一环，食牲肉、去床扇幅、去帽、除花、脱衣、却扇一大堆，而且每一步都要念上一首诗，没有诗，别想。

要是背唐诗，陈晚荣倒是不怕。只是，陈晚荣熟知的唐诗就没有能用于这些礼仪的，总不可能念着“黄河远上白云间”来举行婚礼吧？一想起这事，陈晚荣就头疼，真的头疼。

能省掉当然是好，不过，郑晴也说得对，这是唐朝结婚的基本礼节，若是不念诗的话，对郑晴有些不公。

就在陈晚荣发愣时，郑晴鼓励道：“人家相信相公才气不凡，有好诗。”

适才去郑府，要不是王翰帮忙，陈晚荣还真没辙。听了这话，陈晚荣很是郁闷的想“早知道要穿越到诗的国度唐朝，连成亲都要这么多诗，我就不去学化工，去读文科该多好！”

“行，我尽量！”陈晚荣转着念头，已经有了主意，去向王翰要诗呗。

以陈晚荣和王翰的关系，要是王翰不帮忙，就枉为朋友了。

“还是相公疼人！”郑晴很是温柔，环着陈晚荣的脖子，一个香吻印在陈晚荣的嘴唇上。

陈晚荣搂着伊人温暖柔软的纤腰，亲吻着伊人，漏*点澎湃之下，就想进一步行动，就在这时，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玉真公主的声音传来：“公孙姑娘要舞剑了，看不看随你哦！”

要是今晚不能观睹公孙剑舞，陈晚荣定会遗憾一辈子，放开郑晴。郑晴冲陈晚荣浅浅一笑，拿起红盖头，重新披在头上。

陈晚荣轻声问道：“拿下来吧，有这个怎么看剑舞？”

“我自有办法！”郑晴脖子微微一偏，虽然瞧不见伊人神色，也是想象得到，肯定有些调皮样儿。

陈晚荣拉着郑晴，打开房门，

真公主站在门口，很是不屑的撇嘴：“瞧你个样，把tt7|庐里，也不来打个招呼，成何体统？你等着，等我们看完了剑舞，再来逗新妇。”

现代成亲，亲朋好友会来闹洞房，新郎新娘一起戏弄。在唐朝，不是戏弄新郎，是戏弄新娘，也算是闹洞房了。

陈晚荣冲玉真公主一闪眼，拉着郑晴出了门。来到青庐一瞧，已经摆上酒席了，睿宗、李隆基他们已经就坐。

陈晚荣和郑晴的位子是空出来的，拉着郑晴过去，扶着郑晴坐了下来。

要不是有剑舞可看，他们会规规矩矩的坐着？肯定早就闹洞房了。

“新官人，新妇子，为亲朋好友上酒！”司仪扯起嗓子吼起来。

陈晚荣拉着郑晴，来到睿宗跟前，道：“太上皇，臣今日成亲，蒙太上皇眷顾，臣感激不尽，就敬太上皇一杯喜酒！”

“好好好！”睿宗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才很是感慨的道：“好多年了，我没有如此热闹过了。今儿，晚荣大喜，我就好好乐乐。”

睿宗生在帝王之家，在武则天的高压下，一举一动都给严密监视着，哪里能够去寻乐，整日里只有颤颤兢兢，象今天这般快活，他一辈子还真没有几次。

陈晚荣为睿宗斟好酒，和郑晴一起道：“恭祝太上皇万寿无疆！”

睿宗端起酒杯，二话没说，一口喝干，有些淘气的把酒杯一亮道：“干了的！你们是新人，我就借你们的吉言，活他个万寿无疆！呵呵！”笑得特别开心。

从小时起，睿宗就缺少亲情，更少欢乐。能如此快活的次数，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李隆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住点头。

让睿宗高兴是做儿女的本份，金仙公主代睿宗高兴，妙目里含着泪水。玉真公主看向陈晚荣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敬完睿宗，再敬李隆基。陈晚荣给李隆基斟好之后，道：“皇上国事缠身，难驾临臣府上，臣倍感荣幸。这杯酒，臣祝皇上光大大唐，烛照千秋！”

“光大大唐，烛照千秋！好！说得好！”李隆基本就是雄心勃勃之人，一听这话，大是喜悦，端起酒杯道：“朕就托新人吉言，干了这杯！”一饮而尽，如睿宗一般，亮了亮杯底。

“光大大唐，烛照千秋！”群臣齐声大吼。

李隆基的才具、雄心，群臣都是知道的，相信这一目标一定会实现。

要是没有安史之乱，唐朝不会由盛转衰，李隆基这个开创了“开元盛世”，把中国历史推向巅峰的帝王一定会如秦皇汉武一样为后人颂扬，而不是毁誉参半。

敬过睿宗和玄宗，陈晚荣拉着郑晴，来到郭虔瓘跟前，陈晚荣给他满上，笑道：“大帅，我敬你一杯酒，祝你永远发福。”

一语落点，一片笑声响起，谁也想不到陈晚荣居然如此说话。

郭虔瓘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欣然道：“那就借用老弟吉言了！”一仰脖子喝干。亮了亮酒杯，放了下来，在陈晚荣肩头拍拍，笑道：“老弟，你成亲，老哥我很高兴，真的为你高兴！老哥别的没有，这有一双金锁，就送给你了。这可是长命锁，不是给你的，是给我那未出生的侄儿的。”

睿宗接过话头，道：“郭卿，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和晚荣称兄道弟？”

郭虔瓘笑得更加开心，道：“太上皇，不瞒您说，我郭虔瓘打了一辈子的仗，朝廷派来的监军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可是，这些监军和我郭虔瓘不登对，他们不是瞎指挥，就是没血性，没胆气。唯有陈老弟，能放手让我们打不说，还有胆色，有血性。我们这些当兵的，服的就是有血性有胆识的汉子！太上皇，没给您说，陈老弟是哪里危险，专门去哪里，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太上皇，您说，这样的监军，我能不喜欢么？”

睿宗呵呵一笑道：“郭卿，朕可是听说，晚荣才到石堡城时，你们不把他放在眼里。惹得晚荣不高兴，用火炮把程晓天的营寨给轰掉了，有没有这回事？”

这可是疼处，郭虔瓘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道：“太上皇，您提这做甚呢？这用我们当兵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不打不成交！要是没有这误会，我也不会对陈老弟刮目相看。”

睿宗虽然没有从军的经历，对军队的事情还是知晓的，知道军队里是横的怕强的，要是没有真本事，在军队里根本就抬不起头。正是陈晚荣在石堡城立威，震慑了众将，再加上火炮的确是好用，陈晚荣具有热血军人的可贵品质，众将对他也就服气了。

“朕当时之所以派晚荣一个监军，就是怕你瞧不起晚荣，还是朕有先见之明！”睿宗心情特好，也开起了玩笑。

“那是，那是，要是没有太上皇的英明，派来陈老弟，哪能打这么大一个胜仗呢！”郭虔瓘猛拍睿宗的马屁。

这虽是马屁话，却是事实，要不是陈晚荣造出了火炮，并且率领炮兵参战，到现在，说不定唐军还在石堡城前苦战，哪有如此大胜。

真要说起这辈子的得意事，睿宗自认为启用陈晚荣

，要陈晚荣参战，肯定要列在其中。或许，这还是t得意的事情。睿宗由一个平庸的帝王成为一个大有为之君，关键是因为吐蕃大捷。

而陈晚荣就是始作俑者。

郭虔瓘这话说到睿宗心坎上了，不由得大笑道：“郭卿，你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朕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你改天来陪朕手谈几局。”

“太上皇请放心，你不要臣来，臣也厚着脸皮呢！”郭虔瓘欣然同意。

两人年岁相若，再加上无所事事，凑到一块下棋，自有一番乐趣。

这事，郭虔瓘没有理由不同意。

“谢大帅！”陈晚荣把一对金锁收好。

郭虔瓘在陈晚荣肩头拍拍：“还那么生份！”

一语逗得众人大笑不止。

来到姚崇跟前，陈晚荣斟上酒，自有一番祝贺之词。敬完姚崇，又去敬别的大臣。上千号人，不可能一人一敬，后面的就采用一桌一敬。即使如此，也是忙活了好一阵，方才忙完。

当给王翰敬酒时，陈晚荣压低声音道：“王兄，你诗才不凡，今儿得帮帮我。”

王翰很够意思，二话不说，直接递了一张纸给陈晚荣。陈晚荣相信王翰这个好兄弟，也没有看，纳入怀中便是。

陈晚荣没有看见王翰和吴道子对视的眼神，二人眼里均有调笑之意。今天是陈晚荣大喜的日子，也是捉弄他，寻开心的好时节，错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王翰和吴道子也不能免俗，起了戏谑之意。

饮宴在谈笑祝福声中进行，不知不觉间，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李隆基站起身道：“酒酣耳熟之际，正好欣赏公孙姑娘的剑舞！”

此言一出，众人齐声叫好，就是在等这剑舞，能不叫好么？

佣人上来，把中间的酒席撤去，腾出一块空地。再把两面鼓搬来放好，李隆基大步而出，来到鼓前，拿起鼓槌，笑着问道：“李龟年，你敲断多少鼓槌？”

李龟年回答道：“不算多，三立柜吧。”

“三立柜，太少了！”李隆基笑道：“鼓是众器之王，得好好练练。你知道朕敲断了多少鼓槌？三十立柜了！”

“三十立柜？”李龟年很是惊讶。

李隆基点头：“没错，是三十立柜。朕自小就好鼓，练了这么多年，敲断的鼓槌一直保存着的，到了今年，正好三十立柜。”

李龟年大受鼓舞：“皇上，臣一定会加倍努力。”

“这就好！”李隆基右手一挥，鼓槌砸在鼓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的乐感实在是太好，这一下仿佛砸在人的心坎上，不少人发出惊呼声“啊！”

紧接着，李龟年手中的鼓槌砸了下去，又是一声响。李龟年是中国历史上非常杰出的大音乐家，被誉为歌圣，其乐感不在李隆基之下，这一声响让人惊讶不已。

在隆隆的鼓声中，公孙兰身着劲衣，手持长剑，莲步款款，来到空地上。一抱拳，轻启樱唇，口吐莲音：“献丑了！”

手中长剑如闪电般挥出！虽只一挥，却自有一股气势，仿佛闪电划过长空似的，格外摄人心魄。

陈晚荣在渭水之滨见识过娄虹的剑舞，很不错。可是，和公孙兰的剑舞比起来，差距太远。要说这差距有多大，应该是入门者与宗师的差别。

“好！”轰天价的彩声响起，众人是眉飞色舞，大是振奋。

睿宗眼睛瞪得老大，不住点头，一迭连声道：“好剑舞，好剑舞！”

在轰天价的叫好声中，只见公孙兰手中的长剑好象长龙经天似的，无拘无束，肆意挥洒，总是那么动人心魄，每一个挥动总是让人美不胜收。

随着长剑的不断挥动，人们的表情有了显著的不同。陈再荣曾经和娄虹共舞过，他受益非浅，悟出了一些他不明白的剑理。现在欣赏公孙兰的剑舞，给他的启发更大，双手不住挥动，在揣摩剑术。

司马承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住点头赞许。过了一阵，司马承祯和陈再荣一样，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也加入了揣摩剑术的行列。他一边揣摩，一边喃喃自语：“要是早日见到这名动天下的剑舞，贫道的剑术会大进！”

公孙剑舞给人的启迪是实实在在的，并非虚构。张旭正是欣赏了公孙剑舞，书法大进，一手草书千古有名，被后人尊为“草圣”。

郭虔瓘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睛越来越明亮，喃喃自语：“无拘无束，好象天马行空一般，让人心旷神怡。用兵若能如此，还有谁人能敌？那一定是兵家之圣了，非孙吴之流不可！要是早点看到这剑舞，郭某用兵之术必当大进，比起孙吴虽不如，也是大有进益。可惜！可惜！今日方才得见！”

就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两声不和谐的鼓声响起，正是李隆基和李龟年欣赏剑舞忘了神，鼓没有和拍。

两人一惊而醒，忙抖擞精神，重新击鼓，才不致使得鼓音失却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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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十二章 让人头疼的难题

化工大唐第四卷帝国碰撞第十二章让人头疼的难题

人是看的如痴如。直到公孙兰一曲舞罢。全场静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喝采。不是众人不喝采。是因为他们还沉浸在绝世剑舞的精采之中。

李隆基的音乐天赋千古流传。李龟年的杰出音乐才干。后人盛赞不已。这两人任何一人的演奏都极为的。只需要欣赏一次。就会自豪一辈子。现在还要加上绝世剑舞。李基李龟年公孙兰。三人组合。足以轰传天下。流芳千古。他们挥洒的艺术境界实在是太高了。高让人回味无穷。久久不能清醒过来。

公孙剑舞最大的优势就是意境。挥洒自如的境界！不管你是何种职业。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欣赏了剑舞。总是能找到自己需要的那种意境。张旭找到了草书需要的意境。草书大进。成为圣。

陈再荣和司马承祯醉心于剑术。对剑理又有了新的领悟。郭虔是兵家。对兵法又有了新的理解。以他想来。要是重打吐蕃一战。他的指挥会更加轻松自如。唐的伤亡会更小。

过了老一阵。震天#39;|的采声响起好！”

虽只一个字。却把他们的赞扬之意全部蕴含在里面了。

所有人站起身。拼的击掌。李隆基忙扔掉鼓冲公孙兰击掌赞道：“公孙姑娘。舞的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是朕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剑舞！”

唐朝是个武功极盛的王朝。民间习武成风。剑术非常流行。从而。剑舞也很流行。剑舞名家不在少数。是。能如公孙兰这般肆意挥洒的名家却没有。

李隆基见识过的剑舞名家很多就没有如以孙兰这般技艺高超之人。这是真心的赞誉。

“谢皇上夸奖！”`孙兰气息有些不匀。

“公孙姑娘。能再一段么？”宗忍不住了。

这话正是所有人的心里话。齐声附和。

公孙兰喘口气道：“太上皇有意。公孙兰敢不命！”

“谢公孙姑娘！”人齐声道谢。

公孙剑舞名不虚传。只看一段。实在是太不过瘾了。众人原本怕她不答应。听他应允。不放下心来。重新落座。聚精会神的观看起来。

公孙兰一抱拳。手中的长剑宛如长虹经天般挥动起来肆意之极。

“好！”只看了一个动作。众人就忍不住叫好。

一把长剑在公孙兰里。宛如游龙一般。夭矫自如。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流畅优美让心旷神怡。

这一段剑舞。众人喝了个采。直到她舞完再也没有叫第二次。不是他们不想喝采。是不能喝采。要是一喝采。一个不留神。错过了一个动作那会遗憾终。

直到公孙兰收剑而。一曲舞罢。众人一起站起来。拼命的击掌。震天价的掌声经久不息。

“谢谢！”众人的认可是对公孙兰舞技的最好赞誉公孙兰不住鞠躬致谢。

可是。无论她怎么谢。掌声就是不停歇。也不知她说了多少声谢谢。鞠了多少个躬。掌声才慢慢停歇下来。

此时的公孙兰既是奋。又有些疲惫。粉脸上挂着汗珠娄虹递上一块洁白的丝绢。公孙兰接过擦拭起来。

睿宗带头。朝公孙兰走去。姚崇他们跟在睿宗身后呼啦一下。把公孙兰围在中间。睿宗笑呵呵的道：“公孙姑娘。这是朕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的剑舞了！大唐虽大。无人能你之右！了不起！”

“太上皇过誉了。公孙兰受之有|！”公孙兰很是谦逊。

能博的满堂彩。是|何一个艺术家努力的目标。更别说。这里上千号人。有几个没有很的艺术修养？艺术修养高了。眼光也就高了。看问题也就很挑剔了。能博的他们的倾情赞扬。太难了。太难了！

一个艺术家要是能达到如此成就。可以告慰终生了！公孙兰虽然兴奋。却能抑制。难能可贵了。

贺客们交头接耳。诉说起观看剑舞的感受。无不是赞誉有加。大觉此行不虚。

可以说。酒宴已经达到了最高潮。当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闹洞房。找乐子。

陈晚荣和郑晴一回洞房。郑晴门一关。很是心的道：“等会。他们来闹。这可怎么办呢？”

唐朝闹洞房主要是针对新娘。这一起来就不了。各种主意花招都会出现。郑晴不的不担心。

闹洞房主要是针对娘。叫弄新妇。并不是说。新郎就不会给人逗弄。按照唐朝礼仪。新郎去新娘家亲时。新娘家女性朋友就会戏弄新郎。称为“下婿”。有些戏弄过份。大有委顿者。

郑建秋之所以没有排这一节。是因为陈晚荣这个女婿他太疼爱了。不忍心让他难过。

“别怕。有我呢！你相公在。还怕甚呢！”陈晚荣决心当好护花使者。

郑晴听了这话。心下略安。点头：“你看着点。要是我吃不消了。的帮着我。”

成亲是大喜的日子。即使不高兴的事儿。也的忍着。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开门。开门！”李隆基的声音响起。

“皇上来了？”郑晴绝对想不到来闹洞房的是李隆基。

李隆基小的时候没少干戏弄

情。自有一股乐趣。事隔多年没有再做这种事。今来了。准备好好戏弄陈晚荣一通。

要是换个人的话。郑晴倒不用为。问题是李隆基是皇帝。这应付起来就格外困难。哪能担心的。

陈晚荣却是漫不在乎。打开门。拦在门口：“皇上。您怎么来了？”

“让开。让开！我们要逗新妇。你又不是新妇。让到一边去。”李隆基很是兴奋。

他身后的金仙公主。玉真公主还有王忠嗣。他们格外兴奋。好象遇到天大的喜事一般。

瞧他们这副模样。不狠狠戏弄一通郑晴是不会罢休的郑晴不很是紧张。双手拽的很紧。都有些发青了。

陈晚荣笑道：“皇上。你位在九五。怎能做这种事呢？”

李隆基压低声音。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这种。朕还没有做过。是第一遭。你就成全朕一回。”

陈晚荣也是压低声音道：“皇上你要找乐子。臣管不着。不过。臣却不能答应你。”提高声音道：“皇上说了。今晚上逗新妇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散去吧。”

李隆基眼睛一翻喝道：“陈晚荣。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假传圣旨。”

陈晚荣不当一回事：“皇上。这算圣旨么？要是皇上写下来。臣一定照办。”

皇帝的圣旨是能乱写的么？圣旨写的都是军国大事。要是李隆基把逗新妇这事写在圣旨上。肯定会贻笑千年他宁愿不闹洞房。也不会写。

一句话把能言善辩的李隆基给问住了。想了想。李隆基很是扫兴的道：“好好好。朕不闹这总行了！”转身就走。很是没好气

他原本想好好闹上一通。却给陈晚荣挡驾了。不扫兴也不行。

鬼灵精怪的王忠|眨巴着眼睛。趁陈晚荣不注意。溜了进来。却给陈晚荣一把拎起来。一个爆栗打在额头上陈晚拿出架势训斥起来：“你个小家伙才多大一点。满肚子的坏水出去。你不能进来。”

“逗新妇。谁都可以。我怎能不进来？”王忠嗣提高声音鼓动起来。

“就是！快放下。你不能欺负童子！”玉真公主率先附和。

“童子。好啊！”陈晚荣脸上带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逗童子自有乐趣。王忠|。在逗新妇之前。我们先来逗童子。上一乐。大家说好好不好？”

“好！”刘福清王少华他们这些吃过王忠|亏人齐声叫好。

反正是图一乐。管他逗新妇也好。还是逗童子也罢。有的乐子就成。众人抱定看乐子的打算静观起来。陈荣冲王忠|不怀好意的一笑道：“王兄。你们说。要怎么逗王忠嗣这小崽子呢？”

“让他吃憋就成！”王少华大声吼起来。

陈晚荣一个爆栗敲在王忠|额头上。数落起来：“王忠|。你平日里不学好。老是逗弄。现在知道害了吧？来啊。先逗童子。乐个够！王兄。接着！”把王忠嗣扔给王少华。

王少华很是兴奋的接住。打量着王忠嗣。诡笑道：“王忠嗣。你也有今天啊！天理啊！”

王忠嗣机灵古怪。讨人喜爱。王少华他们没事时就要去逗弄他。可是。王忠嗣拥有过人才具。哪会给人逗弄。往往是他逗弄王少华他们。时间一长。无不是在他手下吃过亏。想找机会逗弄他。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王少华会过这机会么#39;

“快放开我。我不了。我错了！”王忠嗣难的求饶一回。

可是。王少华才不|他。抓着他就走。刘清福兴高昂的跟了上去。不住搓手。准备好好了逗弄王忠嗣去了。

“快让开！”青和郑晴名虽主仆。实则姐妹。郑晴成亲。既是代郑晴高兴。又有些逗弄她的想法。很急切的朝屋里挤。

陈晚荣仍是不让开。在青耳边咕几句。青脸一红。盯着陈晚荣。见他一副认真样。迟疑了一阵子。这才转身出去。

“青妹妹。他给说了些甚呢？快给姐姐说。姐姐帮你出气。”玉真公主很是好奇。

青的回答却是：“没事。他说有事要请我帮他办。”

“你挡着门。那些礼仪你能一个人做完么？”金仙公主很是兴奋。终于给她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无论如何。这礼仪是需要的。陈晚荣只的让开。反正把让人难缠的李隆基和王忠|挡就行了。其他人不在乎。

金仙公主。玉真公主。争先巩后的冲进屋。围到郑晴跟前。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新妇子。你说要我们怎么逗弄你呢？”

玉真公主调皮的在晴胳肢窝里一掏弄。郑晴不的格格的笑起来。玉真公主更加意。坐在郑晴身边。右手攀在郑晴香肩上压低声音道：“郑姐姐。你还怕挠痒呀。没看出来。再来一下！”又是一下挠下去。郑晴忍不住一缩娇躯。哧的一声笑出来。

金仙公主笑道：“妹妹。别逗了。该是有些人去遮床幅了。”

“哎哟。陈大将军。|大才子该你赋诗的时候了。”玉真公|准备看陈晚荣难堪。不的站起身来。

“你听好了！陈大才子。我。学富五车。才

要赋诗一首不是小菜一碟#39;”陈晚荣不不忙王翰给的诗。展开来念道：“青春今夜正新。红叶开时一朵花。分明宝树从人看。何劳玉幅更来遮？千重罗绫不须遮。百美娇多见不奢。侍娘不用相要勒。终归不,属他家。”

在唐朝。成亲用的诗可以找人代写。玉真公主本为难陈晚荣没成想陈晚荣早有准备。不由的强辩道：“不害羞！这诗是你作的么？是哪个酸秀才帮你写的？”

翰和吴道子站在一瞧好戏。听了这话。大不是滋味。不由的轻咳一声。玉真公主瞄了一眼不由有些明白。笑道：“没看出。的朋友里面还有人写的如此好诗。”

翰胸一挺。头一昂。有几分神气。

“是呀。是写的好！”陈晚荣点点头。念道：“侍娘不用相要勒终归不免属他家。你们两位公主今天做了一回伴娘这诗不是正为你们写的么？”

“啊！”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大一惊。眼珠子差点掉在的上了齐声斥责道：“作死呀！”

的粉脸通红。要不是人多。肯定是追上来给陈晚荣一通粉拳了。现在是打不的。只能干忍着。两姐妹狠狠盯着陈晚荣。

“上牲肉！”玉真公主紧握粉拳。大声叫嚷起来。

“来了！”佣人应一声。送来一盘牲肉。陈晚荣一瞧。里面有两块薄薄的牲肉。一块是熟的。一块是生的。还带着血丝。

玉真公主一瞄那块生肉。格外兴奋。诡辩道：“这生肉另有蕴意。生者。生也！是祝你早生贵子的意思。你吃了吧。”

金仙公主接过话头：“虽然有点腥。不过。腥者新也。美好寓意。不可错过。”

吃牲肉是一种礼节。可是用生肉是很无礼的事情。居然给她两姐妹一搭一唱的说的天花乱坠。比唱的还要好听。

李隆基站在外面。着脚张望着。一|的的意笑容。就在这时。有人在他肩头轻拍。扭头一瞧。正是睿宗。睿宗压低声音：“三郎。是你出的主意吧？”

李隆基调皮一眨眼。算是回答。只有小时候。李隆基才如此调皮。好多年没有见到李隆基如此戏乐。看的出来。他的心情真的是很好。睿宗不的呵呵一笑。

这主意正是李隆基出的。以他想来。生肉味腥。让陈晚荣吃。一定会让他难受。小小的为难陈晚荣一下。图一乐就是了。

现在。狡计即将的逞。李隆基大是高兴。就等着看陈晚荣那副为难模样了。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陈荣哈哈一笑：“不就一点生肉么。能难住谁？我在血水里洗过澡。还在乎这东西？”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殆尽。这才记起陈晚荣上过战场。不在乎血腥。不要说一块生肉。就是给十斤生肉。他也能吃下去。大觉没趣。李隆基摇摇头。：“回宫”带着人离去了。

“先念诗。才准吃！”金仙公主提醒起来。

诗还不简单。王翰早就写好了。陈晚荣照着念：“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相郎道。绕帐三|看。”抓起生肉。塞进嘴里。一阵咀嚼。吞了下去。

金仙公主用筷子夹起熟肉。喂给郑晴吃了。道：“除盖头了。念。”

陈晚荣略一打量纸的诗句。抑扬顿挫的朗诵起来：“璞璞一颈花。蒙蒙两鬓遮。少来发好。不用盖或遮。”伸手揭起郑晴头上的红盖头。却见郑晴拿着一把小圆扇。遮着粉脸。

郑晴头上有一朵鲜艳的布花。是用红色丝绸扎成。非常好看。玉真公主笑道：“看什么看？该除花了。

快念啊。”

陈晚荣本想看看伊人的娇颜。无给小圆扇遮住了。这是唐朝的礼节。要想把这么小圆扇拿下来。就念一首“却扇诗”。

不过。在却扇之前。除掉头的花。的念除花诗。纸上写的有。陈晚荣照着念就是了：“一花却去一花新。前花是假后花新。假花上有衔花鸟。真花更有采花人。”

“这行了吧？”陈晚荣很是的意。唐朝结婚。这诗是一首接一首。要是肚子里没有点文才。只有找人代劳了。

吴道子和王翰对视一。诡秘一笑。相偕出门。快步而去。

“算你识相！”玉真公主闹归闹。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好了。今晚就到这里了。大家都出去了。”

最后一关是却扇。扇一完。两夫妻就面对面了。该干嘛干该去。再呆在这里就是不识相。众人一窝蜂般出去了。把门关上。

陈晚荣笑呵呵的坐郑晴身边。右手环过。搂着郑晴的纤腰。阵阵温热传过来。多日的期盼就此成真。不由的笑道：“媳妇儿。让相公看看。”

“不嘛。却扇诗呢#39;你不念却扇诗。人家怎么能把扇子拿下来？”郑晴的声音很低。不过。陈晚荣仍是听的清清楚楚。

“好！我这就念。”陈晚荣朝纸一打量。不由的眼睛瞪的老大。并没有写却扇诗。

这个王翰。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为难他。真不够意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登陆www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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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情意缠绵

化工大唐第四卷帝国碰撞第十三章情意缠绵

朝习俗。新娘以扇遮面。新郎念“却扇诗”才会|。原本相信王翰这个好友。陈晚荣也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王翰居然和他开个玩笑。把最后最重要的诗给省了。陈晚荣要不犯难都不成。

却扇是唐人非常重要的习俗。李商隐《代董秀才却扇》诗中写道“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青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诗人在诗中把新娘比喻成美的桂花。

郑晴手中的小圆扇微移。瞄着陈荣。把他的窘态看在眼里。问道：“王兄没写？”

陈晚荣把手中纸一扔。搂着郑晴的纤腰。嘻嘻一笑道：“没写就没写。还要甚诗！成亲与写诗有屁相干。”

郑晴一挣道：“那怎么成呢？没有诗。怎么成礼呢？”

陈晚荣哪里管那些。搂的更紧了：“那些不读书的人。要是没有诗。他们就成亲了？”

“那不是可以找人1写么？”郑声音很轻。

陈晚荣不无苦恼的：“我请王兄代劳。哪里想的到。他居然和我开玩笑。”

“你也是。这时节。谁会不跟你玩笑。也不看清楚。”很少怪人的郑晴居然嗔怪起来。

陈晚荣在她耳边轻声道：“媳妇。你不是盼着嫁给我么？这诗就不要了。行么？”

“谁盼着嫁给你了？”郑晴心事给说破。脸上挂不着：“好象人家放在大街上没人要似的。厚着脸皮嫁给你。还是吟一首吧。格格！”

嗔怪一完。就在开笑。她可是了解陈晚荣的。知道他现在是心急火撩的。不趁此机会好逗弄他。那就没有机会了。

唐诗是不少就用在这里不合。陈晚荣也是有了主意。想了想。道：“我这就吟。你听好了。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是打油诗。在唐人眼里根本就不入流。不过。对于听惯了正经诗的郑晴来说。这诗虽不入流却也幽默好笑。先是一愣。继而就是格格的娇笑不已。更是笑喘不过气来。在陈晚荣肩上。

用打油诗来却扇。这事要是传开了。肯定会成为笑柄。陈晚荣知道郑晴其实已经同意不要却扇诗了。不过是在和他开个玩笑。这才用打油诗来博伊人一笑。

果然。郑晴笑的直打颤陈晚荣|势把她手中的|圆扇拿了下来。放到一边。捧起伊人的脸颊。只见伊人双腮泛红。眼里满是笑意。更多的却是甜蜜。

灯下看美人。本来就耐人寻味。更别说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郑晴浑身泛着一股喜悦。发着一股活力。特别诱人。陈晚荣哪里还忍的住嘴唇印在郑晴的唇上。

郑晴环过手臂勾着陈晚荣。热烈回吻。两人鼻息逐渐粗重起来。春意越来越盛。滚倒在被窝里。陈晚荣结结巴巴的问道：“还要以礼相守么？”

“你还记的这些做甚呢？”郑晴呢喃着。

如此呢喃是对男人的鼓励陈晚荣大是高兴手忙脚乱的脱衣。然后。拉着被褥把人裹的严严实实。被翻红浪敦伦之道大行。

第二天。陈晚荣醒来时。已是日头升起老高了。陈晚荣眼睛还没有眼开。右手一伸。习惯的去搂伊人。却是搂了个空。不由的睁开眼一瞧。只见郑晴笑颜如花。在床沿上。一双妙目里满情意。正打量着他。

一夜缠绵。陈晚荣是食髓知味。猛的坐起。搂着伊人。双手在伊人身上游走起来。郑晴气息有些不匀。,低声音道：“。别。你快起床。还要去拜见舅姑呢。”

就是现代成亲。第二天还是有很多事要做。拜谢亲朋是必须。唐朝也一样。这舅姑是首先要拜的。按照朝礼仪。新人拜堂之时。舅姑是不能在现场的。要避开。到了第二天新人会专门去拜见他们。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晚荣只打消和伊人再缠绵的念头。抚着伊人的脸颊。调侃一句：“算你好运。暂时放过你。”

郑晴脸一红。白了|晚荣一眼：“你净胡说。”

在郑晴的帮助下。陈晚荣穿好衣衫。开始洗漱。郑晴趁这功夫问道：“你昨晚上和青说了些甚呢？”

她和青是好姐妹。对青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昨晚上没时间问今天肯定要弄个明白。

陈晚荣一笑道：“也没甚。我说要是她敢来趁火`劫。我就把姓刘的派去打头阵。”

打头阵就是我们现的“敢死队”者“突击队”之类。送死的。活下来的机会很少。青一心系在刘福清身上。哪敢造次。

郑晴格格一笑道：“你这一吓。真够管用的。她早就跟我叨。等到我们成亲时。她要来闹个够。哦。青的事情怎么办？”

陈晚荣转过身道：“自从再荣到了炮兵以后。和刘福清的关系不错。两人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这事。就让再荣去处理。我呀。就不出面了。”

郑晴对这事很是热#039;：“那我也的给再荣叮嘱几句。要他帮忙撮合。”

洗漱完毕。陈晚荣拉着郑晴出屋。一出屋。郑晴些害羞。忙躲到陈晚荣身后。青

正着。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陈晚荣老着一张脸。笑道：“看什么看？你敢偷看我媳妇。小心我收你税。”

“哧！”郑晴和青都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青更是刮着脸羞陈晚荣：“厚脸皮！真够厚的！”

陈老实笑眼睛一一眯的。迎了上来。远远就嚷道：“晚荣。爹甚时间抱孙子呢？”

郑晴听了这话。一张俏脸顿时赛过关二哥的红脸。低着头。连看人都不敢。陈王氏一碰陈老实。嗔怪道：“当家的你净胡说甚？去张罗一下。要拜舅姑。”

陈老实还没有明白来。仍是道：都自家人。思意思一下就成了。抱孙子才是大事。太上皇。皇。还有郭大帅把礼物都送了。要是不早点抱孙子。太也不起他们。”

还在叨陈王氏狠狠白了他一眼。轻斥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不快去。”

陈老实看见郑晴那不敢抬头的模样。知道话说错了。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离去：“这去准备。你们快点来。”快离去。

陈王氏过来。安慰郑晴道：“媳妇儿。他说话没轻没重你不要放在心上。走。跟娘去走走。”

郑晴跟受惊的兔子。点点头。跟着陈王氏去了。

吃过早点。郑晴用器提着枣和栗去拜见舅姑。唐人为了吉庆。也玩谐音。“枣”是“早”的意思寓意早生贵子。“栗”是“立”的意思。寓意立子。是拜舅姑必可少的物事。这新妇用竹器提着。

拜舅姑这事很快就完了。没过多久。郑建秋夫妇郑宛如也来了两家人变成一家人。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特别是郑周氏拉着郑晴躲到屋里。絮叨过不停不用想也知道。身为母亲的郑周氏自然是告诉郑晴一些房中事要点了。

唐朝成亲也婚假陈晚荣不去军器监。就在家里享受欢乐时光。与郑晴缠绵两人好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这几天是陈晚荣来唐朝过的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或与郑细语。或与伊人缠绵。或偕伊人出游。其乐无穷。

时光虽美。却苦于太短。很快。假期就过完了。陈晚荣不的不收回心神。正式上工。上工这天。早早用早点。赶到军器监。

一到军器监。就给叶天衡他们迎着了。叶天衡手中的拐杖不住在的上点动。调笑起来：“新官人。良宵苦短。你何不多歇息几天呢？”

寇义兵跟着就道：“你们瞧见没有。陈将军自从了新官人。大不一样了。你们看。脸上多了些光辉。很甜蜜吧？”

众人一阵爆笑。

陈晚荣眨巴着眼睛。着一张脸。嘿嘿一笑道：“寇大师。这是我和夫人之间的事。你问这些作甚呢？”

“哈哈。老不正经！”刘怀德大笑不已。在寇义兵肩头拍拍。取笑起来。

寇义兵闹了个大红|。大不是味：“老刘。你也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取笑陈将军一通。你怎么窝里反了？要拍陈将军的马屁。是吧？”

刘怀德不当一回事：不是拍马屁。是想看你这副窘样。大家说。寇大师这副窘样好好看？”

又是一片轰笑声。叶天衡拉着陈荣的手。在手背上拍拍。格外亲热：“小友。走。跟老哥去。别跟他们混在一起。他们没安心。还是老哥疼你。不取笑你。”

“还是叶大师好！陈晚荣赞赏一句。不过。陈荣的话音刚落。叶天衡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调皮道：“要是你给我生个好侄儿的话！”

陈晚荣把他手一甩。没好气的道：“你比他们更可恨！”

叶天衡不仅不生气。反倒是心情大好。捋着胡须。笑个不住。格外开心。

众人好一通说笑。这才静下来。陈晚荣正式理事：“师傅他们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张德铭和曹志雄去陇西建工房。造水泥。这事关系极大。可以说关系到历史的走向。陈晚荣时刻挂在心头。是第一个要了解的事情。

一说起正事。众人脸一肃。适才的嘻闹顿时不见了。刘怀德回答道：“有！前天传回来的。张德师和师傅到了陇西。立即调动人手建工房。造设备。西是大唐的重的。器监在这里设有工房。有良工。他们调动起来也方便。工房设备进展顺利。我已经给他们回复。要他们随时汇报进展。陈将军尽可以放心。”

西的处河西走廊。是去西域的必经之处。也防守吐蕃的重的。为了加强这里的力量。军器监在里设有分部。派有良工。为军队打造武器。现在。吐蕃不构成威胁了。里的人手正好派上用场用来建工房。造水泥再合适不过了。

对刘怀德的处置。陈晚荣大是满意：“如此甚好。给他们说明白。这事对朝廷很重要。”

寇义兵点头道：“|将军放心好了。他们都知道水泥对大唐有多重要。一定会全力以赴。”

“怎么不见一行大师和梁大师。有道长也不见人影。”陈晚荣终于发现少了三个重要人物。

要是在以往。僧一|梁令

马承祯他们早就聚过来。说笑了。象今天这般不见还没有过。陈晚荣不的不奇怪。

叶天衡又卖关子：“小友。你猜看看。他们为何不在？”

“的了！叶大师。你省省关子吧。是不是发生大事了？”陈晚荣早就习惯叶天衡的关子。不以为然。

寇义兵点头道：“是有一件大事。一大喜事。陈将军。你猜猜。”

刘怀德大是赞同：“对。一定要猜。”

“卖关子的可不是一个！呵呵”叶天衡大是兴。

三人居然都卖起关子了。还真出乎陈晚荣意料。不过这也说明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不然三人不会如此表现。陈晚荣不猜也猜了。皱着眉头一阵思索。一拍大腿：“浑天仪做出来了。是不是？”

三人大拇指一竖。声赞道：“愧是做过将军的人。一猜就中！”

叶天衡大是兴奋道：“小友没给你说。这浑天仪做的真是棒。太棒了。除了可以测定天文以外还能计时呢。一刻钟击鼓。一个时撞钟。真的很绝。”

浑天仪的图纸陈晚是见过的。忆犹新。当日见到图纸时。上面就有两个人正是用来记时用的。

寇义兵有些想不明白：“陈将军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事不难猜。我成亲之前。浑天仪就快完成了现在。他们做好也在情理中。”陈晚荣剖析起来：“更重要的是能让一行大师。梁大师和道长同时不在的大事。只有浑天仪了。一行师就不说了。他精研天文。浑天仪一。自然是要去观测。梁大师在天文上的功底虽然不如一行大师。也是很有研究。他不去不行。道长对天文也有心。肯定会去。”

“照啊！”刘怀德一拍大腿。赞叹一句。

叶天衡眨巴着眼睛。道：“小友。你再猜猜。们军器监经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原本想是你成亲时送给你。只是没有完成。现在才做完。你今天来。正好给你。你猜。一定要猜。猜不到。不给！”

“对！一定要猜！”刘怀德和寇兵同声支持。

陈晚荣大是奇怪：“你们什么时间做的礼物？我怎么没有发现？”

“嘿嘿。既然是礼。岂能让你现？”叶天衡有些神秘的道：“我们是偷偷做的。”

“快猜！”寇义兵催促起来。

他们能做的东西何止千百。随便一样外面难以的到。要猜中不是难。是太难了。陈晚荣摇头道：“不到。真的猜不。”

刘怀德站起身。过去。打开一个子。取出一个盒。放到陈晚荣面前。道：“打开。瞧。”

陈晚荣也是好奇。并不多说。三两下打开。见了盒子里的物事。不由大是惊奇。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

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是一个机械钟。这钟与陈晚荣熟知的机械钟大不相同。一是面板并不是以小时分钟为准。而是以时辰。上面写着子丑#039;卯这些时辰的名字。二是刻度不是我们现代用的分钟。而是用的刻。

唐朝。把一天分为十二时辰。又分成一百刻。面板上一共十二时辰。一百刻。

三是指针只有一根。不象现代机械钟有时针分针和秒针之别。

如此怪异的钟出现在现代的话。肯定让人笑话。不过。这是唐人计时的标准。不能说他们没水准。还不的不服气。他们真有创造力。

乍一见之下。陈晚荣大是惊讶。继而就是欢喜。上次就和梁令瓒说过这事。要是做出来的话。分发给将领。对唐军有莫大的帮助。只是。梁令瓒太忙。一直有时间来做。不成想。他们居然偷偷做出来。给自己当礼物。

陈晚荣忙问道：“准不准？”时钟的准确性是最重要的。

“当然准了！我们军器监做的日晷。要是不准。那不是在丢我们的脸么？”叶天衡信心十。

“日晷？”陈晚荣是惊讶：“你们这东西叫日晷？”

日晷是中国古代用来测定时间的装备。当然。方法非常原始。是利用太阳影子的变化来测定。把时钟称为日晷。陈晚荣觉很别扭。

寇义兵点头道：“是啊！以前的晷要是没有太阳。就无法测定时刻。现在好了。有了这日晷。不论白黑夜都一个样。绝对准。陈将军。你把日晷放到床头。媳妇儿缠绵。不会忘时间。”

陈晚荣大是意外：“寇大师。你胡说甚呢？”

刘怀德在陈晚荣肩拍拍：“陈将军。你害羞了？都是男人。谁没经历过？这是公开的秘密。不说。我们也想的到。”

陈晚荣本想说他们是老流氓。见了他们那副认真模样。又说不出口。的自认倒霉：“日晷就日晷吧！只要能准确计时就成。”

原本想纠正叫时钟。转念一想。日晷的叫法挺合时宜。也不错。

端详一阵。陈晚荣了一个新的计划。手一招。对三人一番解说。三人大是兴奋。不住击掌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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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名将高仙芝

着龟兹城的高大城墙。左车长吁一口气：“少爷。我||了！我们到家了！”

龟兹是西域的大城。安西都护府就在这里。

焉龟兹于|和疏勒四镇合称安西四镇。是唐朝在西域的战略支柱。而这四镇中。龟兹对唐朝最重。

哥舒翰拍拍身上的尘土。大笑道：“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回家了！”大手一挥。道：“走。进城去！”

“少爷。你看。节度使来了。他迎接我们了。”左车非常兴奋。压低声音。在哥舒翰耳边轻声道：“少爷。你一到。田仁节度使就做到头了。”

李隆基很是欣赏哥舒翰的军事才干。要他打理西域。也就是任命他为西域节度使。他一到。仁这位昔日的节度使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回想当年。哥舒翰离开西域时名不见经传。而如今。他已是掌管安西都护府的大将军。这才多少年？就有如此变化。左车要不高兴都不成。

哥舒翰没有这份闲#39;。脸一肃道：“我肩上的担子比起任何一位安西都护将军都重。

”

自从吐蕃破灭以后。食就有些犯急了。不用想知道。唐朝破灭吐蕃之后。原本用来守吐蕃的十几万军队就成了战略机动力量。必然会投到唐朝想投入的场。眼下。唐朝最需要投入多的兵力的的方就是北的。击破后突。

后突厥一破。唐军就会大举西进。那么。大食面临的压力将会大很多。要不是吐蕃牵制唐军这么多年。唐军早就大举西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大食要不发急都不行。这一发急就不了。西域的战事会更加频繁。规模更大。哥舒翰肩头的担子重的太多了。

左车不由的一窒。只好不再说话。

田仁率领众将赶。向哥舒翰行礼道：“见过哥舒将军。”

哥舒翰回礼道：“哥舒翰见过田将军。”

众人见礼一毕。哥翰就问正事了：“田将军。大军的驻的可准备好了？”

“兵马未动。粮草行”。这是兵家常谚大军还没有到。哥舒翰就派人告知田仁。要他准备驻的和粮|。

田仁笑道：“哥舒将军请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到来。哥舒将军。皇上派来三万援军。还有三千龙武军。可好了。西域就从来没有如此多的队哥舒将是不是要好好打上几仗？”

因为吐蕃的关系。-加上西域够穷。唐朝在西域派驻的军队不多。有些仗想打也没法打。现在平添三万援军。不好好打几仗。太也对不起人了。

众将都有这想法不由的望着哥舒翰。静等他的说词。

哥舒翰却没有回答们道：“这。等会先说。还是安排弟兄们宿营。”

驻的早就准备好了一声令下三万唐军分批跟随西域兵士离去。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哥舒将军。请进府。”田仁热情相邀。

哥舒翰并没应允道：“我先去巡视一番再去都护府也不迟。”也不等田仁说话哥翰就去巡视营的。田仁和一众将领只好跟着。

等到巡视完毕。已是费了老大时光。一路巡视。有条不紊。没有差错。哥舒翰很是满意：“田将军准备的很周全。哥舒翰这里谢过了。”

田仁还礼道：“哥舒翰将军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请进都护府说话。”

哥舒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安西都护府。进了都护府哥舒翰四下里一打量笑道：“什么变化嘛。离开这些年。我还以为改变不少呢。”回到这个熟悉之的哥舒翰很是高兴。

田仁笑道：“都府没甚改变。不过。人却大变了。哥舒将军已经成了安西都护府的大将。这改变还小吗？”

一片笑声响起。

哥舒翰摇头道：“田将军。你可知道我们肩头的担子有多重？皇上虽然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我们保证安四镇。可是。们会满足于这点要求？”

“当然不会！”众齐声道。

保住四镇是唐玄宗的底线。为的是给将来唐军大-西进准备一块落脚之的。不过。玄宗增兵三万。要只满足这点要求。不管有没有人说话。西域的将领自觉脸上无光。

哥舒翰点点头道：“来年。我们安西都护府的硬仗恶仗不少。哦。大家都坐下。在商议军情之前。先宣诏。”取出唐玄宗的诏书宣读。

任命哥舒翰为西域都护府大将。就需要告知这里的将领。诏书是必要的。要不然。哥舒翰不好办事。

诏书一宣读完。哥舒翰缓缓道：“哥舒翰年轻识浅。的蒙圣上眷顾。掌管安西都护府。不到之处。还请各位见教。”

“哥舒将军在吐蕃一战中打那出色。我等仰慕无已。安西都护府交到将军手上。我等心悦诚服。”田仁代表众说话。

吐蕃一战。哥舒翰出力不少。是公认的军中新星。田仁他们虽在西域。对此事还是颇有知晓。这是真心话。

军人就是服有能力的人。若是换个无能之辈

|他们不会如此服气。

哥舒翰点点头道：“承蒙各位瞧起我哥舒翰。里谢过了。在说正事之前。我向各位说一条规矩。凡军中议事。不必见礼。直接说事。更不能说些没用的废话。违者。军法从事！”

“这……”众将就没有见过连见礼都免了的事情。不由的一窒。

“哥舒将军。末将遵令！”在众将的迟疑中。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将领大声领命。

田仁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瞪了他一眼。见礼是人之常情。不论在朝中。还是军中。都必不可少。哥舒翰给省了这事有违常情。众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偏偏就有大声应命。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哥舒翰却不去管众的反应：“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高仙芝！”这个年青将领大声回答。

哥舒翰点点头道：好！高仙芝。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做？”

高仙芝大声回答：“将军。末将大胆妄猜。如有不对之处。还请将军恕罪。末将以为。兵贵神速。我们这些带兵的就更应该行动敏捷。不要学那些读书人见了面。说一文的屁话！有事说事。没事。立即做事。这才能适应来年的大战。”

哥舒翰轻轻击掌赞道：“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回将军。末将是游击将军。因父亲有功而授予。”高仙芝如实回答。

“你父亲是高舍鸡将军吧？”哥舒翰打量着座中一个中年将军。

这中年将军正是高芝父亲高舍鸡。站起身回答：“回将军。正是犬子。”

哥舒翰接着道：“父功而授游击将军固然好。却有辱大丈夫！大丈夫搏取功名的靠自己。不必蒙受父荫。高仙芝。你这样一个明事理的人。承父荫。太不值。我。现在就升你做将军。不过。你日后立功来还！”

承袭祖辈福荫固然让人欣喜不过对于想干一番事业的人来说。还是不屑一顾。正如哥舒翰所说。功名靠自己取高仙芝大是振奋道：“谢将军。末将一定立功！”

“好！”哥舒翰击掌赞好。

高仙芝是唐朝一个名鼎鼎的名将。他在西域时。朝在西域的影响达到极致。虽有罗斯之败。并不影响他对西域出的贡献。然而。他却是高丽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唐人。

他父亲高舍鸡有功。因此的授游击将军。到了二十岁时给拜为将军和他父亲的班秩同。父子同为将军成为一时佳话。

高仙芝先在田仁和盖嘉麾下任职。这两人却没有发现他的才干未加重用。直到夫蒙灵才发现他的才干。并提拔了。才有后来的西域扩张。和罗斯之。

高仙芝的崛起。是为他打了两场别人不敢打的仗。一是打小勃律。二是打师国。

这两仗是在高原冰川的带行军。而且时间还很长。困难之大。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程度。高仙芝不仅打了。还打胜了。

1913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勘察了一年前高仙芝行军路线后。评论说：“数目不少的军队。行经帕米尔和兴都库什。在历史上以此为第一次。高山插天。又缺给养。不知道当时如何维持军队的供应？即令现代的参谋本部。亦将束手无策。”又感叹不已：“国这一位勇敢的将军。行军所经。险困难。比起洲名将。从汉尼拔。到拿破仑。到苏沃洛夫。他们之越阿尔卑斯山。真不知超过多少干倍。”

正是因为这两仗。定了高仙名将的的位。

哥舒翰望着田仁道：“有请田军说下西域情形。”

初来乍到。不熟悉域情势。田仁这个前任自是责无旁贷。站起身。走到的图道：“哥舒将军。你们在吐蕃大打。我们在西域也没有闲着。趁吐蕃新破之际。我们大举调兵。摆出一副攻架势。那些吐蕃的属国给我们吓破了胆。纷纷请降。我们先是苛责一通。摆出一副不允之态。他们再三恳求。还派王子来做人质。我们这才同意。

“现在。龟兹城里的人质就有十二位之多。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把他们送到长安去。”

只有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吐蕃新破。该是攻取吐蕃属国的良机。田仁他们如此做。非常正常。

哥舒翰点头道：“小勃律和大勃律呢？”

田仁笑道：“哥将军。这两国以前仗着吐蕃撑腰。和我们大唐作对。如今。乖象羊。不仅送来少粮|珍玩。还派王子前来做人质。人。就在龟兹城里。”

“这两处可是我军前出。与大食接战的关键之处。你们有没有派兵去常驻？吐蕃当年之所以能拥有这两国。就在于他们在这里驻军了。”哥舒翰问到关键处了。

田仁脸有愧色：“哥舒将军这事倒没有。我#39;|西域就这么一点兵力。要是派去军队的话。其他的方么应对？要是早知道你会率三万援军到来。我们自会提出驻军一事。”

“现在提也还来的及！”哥舒翰声音提高了许：“那里是要冲之的

定驻兵一万。这事。就由田将军负责。先与这两国若是他们不同意。就灭掉他#39;|。”

“遵命！”田仁大是高兴。很振奋：“有了援军到来。西域八都护七十六州。一一十县就稳当了。这可是从未过之事呀！”

关于唐朝的西域不的不加以说明。

西域一词泛指阳关以西的广袤的区。不过。历代变化很大。不尽相同。在汉代。由于初通西域。华夏才始经营这片土的。当时的西域不是太大和现在的新相差不多。到了唐朝。西域达到中国历史上鼎盛时期。中心虽是安西四镇。面积是现在新疆的好几倍。

现在的帕米尔高原。阿富汗北部。基斯坦东北。哈萨克斯坦都在西域的范围内。高仙芝进行的那场艰苦作战。就是在帕米尔高原上行军作战。是以困难特别大。

从汉代开始对西域的管理主要实行“屏藩”制度。所谓屏藩就是借用当时的西域诸国的力量。要是他们忠于华。就给予他们权力若是反对华夏。剿灭。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既能拥有西域。还可以减少负担。不利之处也很明显。就是“央政府”对这里的管理很松散。那些属国今天降。明天反叛。这种事在上千年历史上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

的推行的郡县制不能推行到西域。这是一大憾事。把郡县制推行到西域的不是别人是给无数后人骂过无数回的隋帝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把郡县制推广到西域的帝王。这是他的一大历史贡献后人却只知他的残暴。却不知他的历功绩。诚可叹也！

隋帝固然是亡国之君。让后人唾骂。但他本人的雄材却不在唐太宗之下。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登基之初。励精图。把隋朝治理很不错。只是到后期。人就变了。贪图享乐了。才有后来的亡国之祸。

隋帝的政才和他残暴同样出名。当然。他的文才也很棒。可以说。汉武帝的文才在王里面非常有名。很多诏书都是汉武帝亲笔写就。不过。比起隋帝的文才还是有不如。也许。隋帝的文才是中国古代帝王里面最棒一个。

唐朝西域比起汉代域。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就是稳定的多了。

当然。汉代才开始营西域。不能太过苛责汉朝。唐朝治理下的西域之所以稳定。和|帝把郡县制推行到西域有很大关系。

这点。不能因为隋帝的败亡而抹煞了。

增兵西域。是最让田仁他们高兴的事情。一介绍完西域情形。就该商议用兵了。田仁眼睛放光：“哥舒将军。你打算向哪个方向用兵呢？依我看。应该是直取呼罗珊。呼珊城市林立。口众多。土的肥沃。要是能拿下来。那么。我们西域大军就了有保证。吃穿用都不用发愁了。朝廷也可以省下很多军费。”

“末将赞成！”不#39;将领齐声附和。

“呼罗珊是大食的要的。要是给大唐攻下来。既解决了大军的补给。又离大食更近了。好处太多了。以前。我们只能想。不能打。就是因为手头的兵力有限。现在。有了三万援兵。可以打这一仗了。”高舍鸡大加赞同。

众将七嘴八舌的议起来。要求出兵呼罗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唯有高仙芝静静的坐着。没有一点表示。要是换个人话。说不定忽略掉他了。哥舒翰却是神光炯炯。打量着高仙芝。问道：“高将军。你以为呢？”

高仙芝站起身。道：“各位的提虽好。却不能实施。呼罗珊是大食的重的。固然是富饶之处。要是能拿下。对大唐有莫大的好处。可是。大食也不笨。在里驻有重兵。要是我们现在就攻打呼罗珊。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打就打。恶仗谁怕了？”立即有将领反驳。

高仙芝不去理他们。接着道：“要是我们和大食在呼罗珊打的不可开交时。有人趁机从背,捅上一刀。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

高舍鸡不赞同他的说法。脸一板。：“仙芝。不的妄言。西域虽然不是很平静。也还过的去。哥舒将军。您别听他乱说。”

哥舒翰摆摆手。鼓高仙芝说下去：“高将军。接着说。”

高仙芝应一声道：“西域目前是平静。过一段时间就不知道了。以我所知。突骑施就有异动。现在和大食在靠近。一旦他们狼狈为奸。趁我们大举进攻呼罗珊时。大食攻于前。突骑施乱于后。我们何以自处？”

“高将军。谁不知道突骑施与大是大仇人。他#39;|打了这么多年。死的人可以堆成一,|山。流的血。可以淌出一条河流！”田仁不以为然。

高仙芝的声音提高了：“前不久。大食派人去默啜那里。也派人去了苏那里。难道你们不知道？”

苏禄就是突骑施的首领。

“真有此事？”田仁他们惊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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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

骑施，在中国唐朝的名声不错，其首领苏禄很受唐朝朝利用突厥人捍卫边疆，起到很好的作用，突骑施就是其中一把尖刀，尤其是在阻挡大食人东进这一点上，突骑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尽管其首领苏禄到过长安，朝过天子，突骑施并没有那么好。关于突骑施，有说明的必要。

突骑施是西突厥别部。西突厥一共有十部，弩失毕五部，咄陆五部。突骑施是五大咄陆部之一。苏定方率军西征，灭掉西突厥后，突骑施归降唐朝，隶属于安西都护府管辖。

武则天时，突骑施首领乌质勒能抚士，有威信，胡人顺附，使得突骑施部威名大振。遂置二十都督，每督各七千军队，以碎叶城为大牙，以弓月城为小牙。辖境东邻后突厥，西接昭武九姓，疆域广大。

这时的突骑施的实力虽然强了，还没有脱离唐朝。乌质勒死后，其子娑葛继立，不过，娑葛为后突厥首领默啜擒杀，其众散走。苏禄收集其余部，突骑施复立，苏禄自立为可汗，控兵二十万（有说三十万），称雄西域，和大食帝国连年作战，可称为世仇。

大食人拿突骑施没办法，称之为“抵顶者”，意思是牛或象这些冲撞抵顶的庞大动物，由此可见突骑施对大食帝国的威胁有多大。

在苏禄的治理下，突骑施已经发展成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突骑施倒向后突厥、唐朝和吐蕃三方中的任何一方，那么，这一方在西域的实力将会大增。因而，后突厥、唐朝和吐蕃不遗余力拉拢突骑施。

一时间，突骑施成了香饽饽，是三方极力争取的对象。

苏禄狡猾过人，当然知道他的地位有多重要。他采取的策略是，对这三方都示好，不开罪任何一方，这样就可以从中渔利了。唐朝、后突厥和吐蕃为了巴结他，都嫁有公主给苏禄。苏禄把三位公主都立为可敦。

田仁琬他们都熟知突骑施的事情，说苏禄三方讨好，他们信。要说突骑施与大食帝国走得近，田仁琬深知突骑施和大食的仇恨有多深，还真难以相信，一句话疑惑十足。

高仙芝不慌不忙的道：“此事千真万确。大食派去的使者叫思义德，和派去默啜那里的使者只相差不到十天。候赛因去默啜那里带了一大帮子人，礼物带得多。思义德只带了几个护卫，装扮成大食商人，秘密进入碎叶城。”

在当时。大食商人遍天下。亚欧非三大洲都有他们地足迹。思义德装成商人去突骑施。进行秘密活动。还真不容易给查出来。

田仁琬不由得很是惊奇：“高仙芝。如此机秘之事。我们都没有查出来。你是怎么查到地？不会你在苏禄身边安插地有人吧？”

高仙芝一脸地严肃：“突骑施势力越来越大。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是有所异动。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末将一直想派人去突骑施地地方。监视其动静。正好末将结识了一位力大无穷。胆识过人地好友。叫李嗣业。末将就把这一重任交给了他。”

李嗣业出生年不详。不过。应该和高仙芝年岁相当。

这种事应该是由田仁琬来做。他一个小小地游击将军居然做起这种事来了。太也越俎代疱。田仁琬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恼也恼不起来。唯有直直地盯着高仙芝。

高舍鸡身为父亲。自认为对这个儿子很是了解。可是。现在终于发现高仙芝比他想象地要厉害得多。不由得大是惊奇。

自从入军这些年来，高仙芝默默无闻，田仁琬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一个承袭父荫而封游击将军的人要想引起田仁琬的注意很难。现在看来，这个一直没有作为的高仙芝比田仁琬想象中精明得太多，田仁++由得很是自责：“高将军深谋远虑，田仁琬虑不及此，惭愧惭愧。高将军入军这些年，田仁琬不知军中有此豪杰，无识人之明，枉为安西都护府将军了！”

哥舒翰不去理睬他感叹，问道：“高将军，你那位好友有没有探听到具体的消息？”

“有！”高仙芝大声回答：“思义德到达碎叶城后，秘密求见了苏禄，两人秘谈了数天。至于具体商谈了些什么，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以末将推测，应该是有关双方罢兵之事。

大食只有和突骑施罢兵，方能集中全力与我大战。现在，吐蕃已经破灭，大食以为时间紧迫，不再与突骑施发生战争，这对他们有利。”

“他们可是世仇，苏禄会同意么？”有将领迟疑起来。

“只要价钱合适，有什么不可以的？”高仙芝的头脑非常清醒：“即使不明着罢兵，也可以暗中罢兵，摆出一副大战的架势，却一点也不行动，还不是一样么？”

要想与唐朝在西域大打，就必须结束与突骑施的战争。双方虽然打了这么多年，仇恨很深，要苏禄明着罢兵，短时间难以做到。再说了，苏禄是依维其间，和唐朝、后突厥交好，从中捞取好处，要他摆明了罢兵他也不会做。

不能明罢，暗罢还是没问题的。随便找个借口，不让军队出战，这

不难。高仙芝的分析太有道理了，众将不由得默然

哥舒翰轻轻击掌，赞道：“高将军所言极是有理！高将军，你以为该如何处置呢？”

“他们想罢兵，我们可以不让他罢兵。大食派人来碎叶城，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高仙芝有些语焉不详，听得高舍鸡他们不明所以。

哥舒翰大是点头道：“好！此计大妙！高将军，我给你一千龙武军，你立即赶到碎叶城，办好这事！”

高仙芝一抱拳道：“谢将军。不过，一个使者而已，不需要劳动龙武军，我带十数人即可办好！”

“傅介子孤身入楼兰之事，今日复现矣！”哥舒翰击掌赞叹。

高仙芝和哥舒翰两人没有明说，在打哑谜，田仁琬他们听得不明所以，又不能问，唯有睁大眼睛瞧着的份。

“将军，末将这就前往！”高仙芝一抱拳，得到哥舒翰的准许，大步而出，带着十几个护卫，直奔大牙碎叶城。

碎叶城在龟兹的西北方，就是现在吉尔吉斯坦的托克马克城。高仙芝带着护卫，一路急赶，终于在第二天饷午过后赶到碎叶城。

碎叶城虽是西域大城，比起龟兹小了些，繁华大为不如。不过，作为突骑施的大牙，仍是难得了。街上有不少店铺，行人商贩略显稀疏。

高仙芝并没有直接去苏禄的可汗府，而是和李嗣业联系上。李嗣业个头高大，为人雄毅，尤其是力过人，他最喜欢用的就是陌刀，据史书记载，在罗斯一战中“挡嗣业刀者，人马俱碎”。

两人转到没人的地方商议，李嗣业很是振奋，赞道：“高兄，你这主意可高明呢，要是成功的话，突骑施不敢再有二心。”

“可是，风险也很大，必须一击而中。若有丝毫差错，后果不堪设想。”高仙芝深知此举的影响有多大。

李嗣业有些好奇，道：“高兄，以我想来，田将军无论如何是不会让你做这种事的，风险太大了。哥舒将军居然同意了，他真如传闻中那般见识过人？”

高仙芝对哥舒翰很是服气道：“李兄，这事，我根本就没有明说，只是提点了一下，哥舒将军就明白了。你说，比起传闻是高还是低呢？”

李嗣业双眼放光道：“高兄，真要如此，等这事一了，你得让我从军。我游历到西域，一直想从军，不过，以高兄之才，田仁琬都不加以重用，我要是从军，那就更没用了。是以，一直拖到今天。”

“李兄，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们先把这事做好。最紧要的就是要知道思义德的行踪，李兄，你可有办法？”高仙芝问道。

李嗣业笑道：“那还用说么？我用重金收买了一个可汗府里的佣人。说来也真巧，苏禄居然派他侍候思义德。你说，还能出错么？”

“真是天助我矣！”高仙芝大是高兴。

“走，跟我走！”李嗣业站起身，和高仙芝一道，带着人离去。

在碎叶城西北角，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府邸，正是思义德下榻之处。思义德喝着马**，啃着羊腿，很是惬意，心里不住想：“此行碎叶城，可以说不辱使命，说得苏禄罢兵。他虽然有所顾虑，不敢明罢，只能暗中罢兵，也是算成功了。我们大食和突骑施打了这么多年，死的人那么多，仇恨那么大，不要说他们，就是我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不算这笔账了。暗罢，是最好的结局。”

“大人，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间出发呢？”佣人前来问道。

思义德喝口马**道：“这酒够劲头，喝起来有滋有味，你们得给我多带些，路上我也好喝。

等我把这顿饭吃了，我们就走。”

“大人，可汗不送你？”佣人有些多嘴。

思义德笑道：“不需要，不需要。礼节都是虚的，实的就是罢兵。只要可汗能履行承诺，罢兵就成。”

这是暗中交易，苏禄要送他，也只能是暗中相送，不会明着送。

“大人，你真是体谅可汗呢！”佣人都有些为他叫屈。

思义德心情大好：“不是体谅不体谅，是不得已。我们有不得已，他也有苦衷，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们个人之事又算得了什么？”

“说得好！说得好！”有人轻轻击掌。

思义德抬头一瞧，只见两个年青人大步而来。这两人气势不凡，其中一个膀大腰圆，仿佛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你们二位是……”思义德迟疑着问道。

来人正是高仙芝和李嗣业，二人一齐施礼道：“贵使归国，可汗政务缠身，不能为贵使送行，实是遗憾。可汗遣我二人前来，代可汗为贵使送行。”

思义德显然没有想到苏禄会派人前来，既是意外，又是高兴，忙道：“谢可汗！”

高仙芝诓他了：“贵使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协定？可汗说了，在贵使离去之前，要再重申一次，以示诚意。”

与突骑施修好，腾出兵力与唐朝对抗，这是大食目前求之不得的事情。思义德一听这话，不由得更加高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大食哈里发授命于我，思义德，向可汗庄重承诺：大食愿与突骑施永为兄

再攻伐！”

“还有呢？”高仙芝可不信思义德此行只为了一句承诺。

不要说国家之间，就是人与人之间，承诺往往都没有效用。国家之间，真正有用的，就是好处。只有大食把好处给足，苏禄才会罢兵。

“原来是来讨好处的！”思义德不知凶险当前，想得有些偏了：“可汗尽管放心，我们答应的东西一定会如数奉上，可汗只管等着收取就是。”

“还是再说一次的好，要不然谁知贵使有没有忘记？”李嗣业发话了：“要知道，贵我双方打了这么多年，背信弃义的事情不少呢。”

思义德没办法，只好重复一遍：“大食答应送可汗镔铁十万斤，工匠三百，大马士革刀一万两千柄。黄金一万斤，珍珠五百颗……”

一样接一样的说出来，高仙芝和李嗣业是越听越惊心，大食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这些东西落到苏禄手上的话，突骑施的实力会倍增。这些东西，苏禄做梦都想得到，就是不可得，大食以如此大礼相送，他不罢兵才怪。

思义德最后道：“若是可汗允可，我们愿派公主下嫁，做可汗的可敦。”

“很好，很好！难为贵使记得如此清楚。”高仙芝眉头一轩，道：“可汗说了，你们大食人背信弃义，此事不能相信……”

“请转告可汗，大食决不食言，一定办到，一定办到。”思义德忙分辩。

不管代价有多大，只要能换得突骑施罢兵就成。突骑施能征善战，拖住近二十万大食军队，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调动二十万大军，和一点钱财比起来，自然是划算得太多了。

“不必我们转告，贵使亲自向可汗说就是了。贵使，请！”高仙芝侧身相请。

临去之前再见苏禄一面是好事，思义德没有理由不同意，欣然道：“请！”走在头里，高仙芝和李嗣业跟在身后。

一出府邸，一队兵士围上来，把思义德簇拥在中间。

兵士放开喉咙吼起来：“大突骑施的死敌，可耻的大食哈里发，派思义德前来碎叶城，要我们放弃血仇，向大食称臣。我们是大突骑施的好男儿，绝不放弃血仇！可汗决心杀此可耻之人，以明不弃血仇之决心！”

刚刚还说得好好的，要重申兄弟之谊，转眼间就变了，变成讨伐他，要杀他。思义德哪里会相信这是真的，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扭头看着高仙芝道：“这……”

李嗣业拔出横刀，架在他脖子上，笑道：“贵使勿恼，我们是大唐的使者。苏禄是我们大唐的忠臣，他一面和你谈，一面派人告知了安西都护府，安西都护府派我们前来杀你！”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思义德不得不信给苏禄出卖了，不由得大是着恼，怒吼起来：“我是大食的使者思义德，奉大食哈里发之命，前来突骑施修好。可耻的苏禄一面向我们大食索要礼物，一面告知安西都护府，如此无信无义之人，大食一定不能与之修好！大食的商人们，请把我的遗言转告给哈里发，一定要灭了突骑施，为我报仇！”

吼得山响，一副目眦欲裂之相。

这动静可不小，早就惊动了街上的行人、摊贩，人是越围越多，议论纷纷。

消息不胫而走，只一会儿功夫，高仙芝他们身后就围了千多两千人。高仙芝要的就这效果，不声不响杀了思义德，消息不能传到哈里发的耳朵里，于事无补。人越多越好，高仙芝四处打量，发现不少大食商人也来围观，他们眼里如欲喷出火来，很不服气。

苏禄个头高大，双目有神，脸上自有一股光辉，极是强悍，埋头处理公务。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急匆匆冲了进来，结巴道：“可汗，大大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呀！”

“砰！”苏禄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品质，最瞧不起的就是遇事慌张，重重一下拍在案头上，喝斥起来：“住嘴！你枉自跟了我这么些年，遇事如此惊慌，丢人！”

护卫不由得一窒，忙道：“可汗，这可是大事呀。可汗，思义德大人给人拿住了，正在游街呢！”

“你说什么？思义德给人拿住了？谁有这胆子？”苏禄尽管足智多谋，仍是不信。

“可汗，不是你下的令么？正在街上大喊大叫，说是你一面和思义德谈，一面派人去安西都护府。”护卫如实回答。

“蠢！”苏禄没好气的骂一声。

和大食修好，也是苏禄的一个想法，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突骑施有些顶不住了。突骑施的实力远远不如大食，再打下去，会给拖垮。暂时罢兵，对突骑施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更别说，大食给他的好处远远超过他的预期，此时不修兵，更待何时？

苏禄的如意算盘很精，先修兵，坐山观虎斗，等到大食和唐朝分出胜负，他再加入胜利一方，这好处就更大了。

他是个精明人，马上就想到，有人捣鬼：“快，传令，调集军队！把街上围住，不准一个人离开，若有违者，杀！”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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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苏禄的抉择

来了！”李|业着一队队开来的突骑施军队。很的道：“闹了这么久。苏现在才来。他也太慢了。”

高仙芝笑道：“他的越晚越好。围观的人越多。”

突骑施军队把高仙芝他们。还有围观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突骑施军队是西域一支少有的能征善战之师。队伍雄壮。阵势整齐。声势不凡不少百姓吓脸变色。

“高兄。你说苏为怎么对我们？”李嗣业有些好奇：“他会杀我们？”

“怎么。你怕了？”高仙芝不答所问。反问一句。

“怕？我李嗣业还不知怕字怎么写呢！”李嗣业有点没好气的道：“你高兄也太小瞧我了。我只是好奇。”

高仙芝笑道：“放心。苏禄还不敢杀我们。除非他想和大唐翻脸。要是没有大唐的支持。苏禄能做三天可汗么？”

参与西域角逐的势主要有三股。一吐蕃。二是唐朝。三是大食。在这三股势力中。唐朝的势力最大。军队最是善战。国力最是雄厚。这点。远非刚刚崛起的大食所能比。至于吐蕃。更别谈了。山高水远的穷国。虽然的域广阔。声势不小。比起唐朝逊色太多。

正是因为唐朝最为强大。苏禄虽然对三方都讨好。不过。对唐朝却是最好。

突骑施散而复聚。根本原因就在于有唐朝的支持。若是没有唐朝的支持。突骑施哪里能与大食对抗？以他那点实力。早就给大食打的连种都不剩了。

对这判断。李|业还是赞同的。,点头。不再多说。

“你们做好准备等我命令。我叫杀时。不必手。把这里所人全部杀死！”苏准-杀人灭口。在兵士的簇拥下而来。控缰勒马。喝问：“你是何人？如此大胆！快把人放了。”

“安西都护府将军高仙芝见过可汗！”高仙芝首先表明身份。这是一道护身符。接着道：“汗忠心大唐。一面和大食使者思义德谈。一面派人告知西域都护府哥舒将军欣闻此事。极是高兴。特派末将前来碎叶城。擒杀思义德请问可汗。思义德如此不良之人。挑拨大唐与突施的关系。该杀不该杀？”

高仙芝的话说的很客气。就是话里的威胁之意十足。是要苏禄表明态度。若是苏有所偏袒。必将招来军征讨。

暗中做些勾当苏禄还敢。要他明着和唐朝为敌。还没有那胆子。他非常清楚。唐朝对于突骑施的要性。要是没有唐朝的支持。突骑施早就完蛋了。

作为突骑施的可汗。禄非常清楚唐军的战力有多强。当年。苏定方率领为数不多的唐军西征。灭了西突厥。那一仗不比李靖灭东厥是硬打下来的。李靖灭东突厥是用计。李靖算准了利可汗的想法。带领三千人冲进了的老巢把的胆子给吓破。使的突厥大军没人指挥。给各个击破。

苏定方西征却不同。军到达西域后。和西突域进行过正面交锋。为数不多的唐军。摆开阵势。硬是把数倍于他们的西突厥军队打的大败。

河（新疆额尔齐河）一战。西突厥十万大军把苏定方一万余人的军队团团围住。可以说稳操胜券了然而一仗打下来。西突厥败不说光是给唐军斩首就有数万之众。

五十多年过去了。当年参与此战的西突厥幸存者仍然清楚的记的当年唐军冲锋时的情景。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远非西突厥军队所能比拟。

苏禄是个精明人。当然明白高仙芝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此杀掉思义德。和大食就再也没修好的希望。苏禄很是不甘心：“大胆！你这歹人居然敢冒充安西都护府的将军！来啊。给我拿下！”

“哈哈！”高仙芝大笑不已。从怀里取出一物。扔给苏禄道：“可汗。您看好了？高仙芝货真价实的安西都护府将军。若有假。甘愿领受军法。可汗。你是明理人。自然知道|假。”

这是在提醒苏禄。你想栽赃没门。苏如何不知。将军令牌一阵打量。不由的犯难了。若是不承认。这可是真货色。若是承认。就处置思义德。这与他本意想违背。

高仙芝之所以能纵横西域。率领为数不多的西域大军打的大食束手。那是因为他有着过的才气。而不是凭运气。早就把苏禄的心思猜明白。一点也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可汗。哥舒将军说了。要末将先期前来处置。若是有人敢拦阻。十万大军随后就到。剿灭一切敢于逆天者！”

这话掷的有声。没有任何转寰余的。

苏禄当然知道这是恐吓之言。不过。他也相信。要是他在这事上不能让唐朝满意。那么。唐军前来讨伐他是必然之事。

要知道。突骑施对唐朝非常重要。在唐朝所有的西域棋子中占有举足轻重的的位。正是因为如此。唐朝对其所作所为一再姑息。是不想把他逼到敌人的怀抱中去。

当然。苏禄的所作所为一定要在唐朝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若

做出让唐朝不能容的事情。唐朝对他肯定会不客大食罢兵这事。就关系到唐在西域的根本利益。唐朝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再说了。唐朝与大食马上就要开打。在这紧要关头。更不会允许突骑施为所欲为。如果苏再不表明态度。那他就是逆天者了。接下来的后果不用想也知道。

苏禄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冲思义德喝问道：“思义德。本可汗和你谈是为了稳住你。你利欲熏心。竟敢信口雌黄。挑拨我与朝廷的关系。死有余辜。来啊。给我押下去！”

几个突骑施兵士过来就要把思德押走。

苏禄还是不想杀思义德。杀了思义德。他和大食就真的没有一点修好余的了。留他一条命。还有可能。

高仙芝哪会不明白的想法。一使眼色。李嗣业他们把突骑施兵士挡在外面。高仙芝冲苏一抱拳：“汗。如此大大恶之人。应该当众斩首。以示儆戒。”

“这个高仙芝还真是个狠人。居然逼我把事情做绝！哼岂能让你逞。”苏心里暗恨。嘴上却很爽快的道：“高将军但请放心。如此奸恶之人。我哪能放过他。待我问过之后。自会处置。”

高仙芝哪会中他的缓兵之计：“可汗。据思义德交待。大食送给你们十万两黄金。要把公主嫁给您我还以为他是信口胡说。不会是真的吧？”

黄金是好东西。不过。对于突骑施的用处远远不如大马士革刀和铁的作用大。要是实话实说。说不定突骑施人会支持大食修好。那问题就麻烦了。高仙芝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说黄金和女人。显苏贪财好色。

果然。那些跟随苏而来的大臣将军们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里大加卑夷。

“高将军已经审问明白了就留你不的。来啊。首！”苏不不当机立断。只好下达了斩首令心里却恨恨的道：“高仙芝。算你狠！等这事过了。我们再来算帐！”

高仙芝手一挥。李嗣业他们让开。突骑施兵士过来。一个兵士手中刀一挥。思义德吓的大叫一声。只可。一声未了。人头就搬家了一颗脑袋在的上滴溜溜的滚动嘴巴不住翕动。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骂。

那些围观的大食商人很是不愤。可是。在突骑施军队面前又不敢发作。只有忍着的份。

高仙芝右手一伸。抓住思义德的人头提了起来。走到一个大食商人面前。道：“这颗人头。就烦请你转交给你们的哈里发。就说苏禄可汗是大唐的忠臣。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动摇。要他。了这条心！”

“这个高仙芝真够狠的。他不仅杀人。还要示威。如此一来。我就是想日后与大食修好。这困难也会增加太多。狠角色！”苏禄在心里很是不爽。脸上却是装出一副亲切的笑容：“高将军远来。苏禄未曾迎。多有失礼。还请到府里一叙。”

“怪不的苏能把骑施收拢。散而复聚。就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人能的了的。”高仙芝暗赞一句苏的城府。笑道：“可汗相邀。末将倍感荣幸。不过。末将奉命前来办差。如今差事办完。末将还要回去缴令。”

“此人行事果决。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将来必是一方大人物。应该早点结交为是！”苏禄虽是恨高仙芝。也不的不服高仙芝办事的果决。的更加亲切：“高将军。一杯水酒而已。担搁不了多少时间。”

高仙芝仍是婉拒：“汗是带兵的。当知道军情似火这句话。末将现已办完。自当回去缴令。不应有任何担搁。”

都说到这份上了。禄也不敢-挽留。欣然道：“既如此。苏禄就恭送高将军。苏忠心。可表天日。请高将军美言一二。”

“可汗对朝廷的忠心。我们有目共睹。这勿需多。可汗。此事还是请您亲自对哥舒将军说起比末将说要好。”高仙芝这话另有用意。

苏禄可不想去安西护府：“谢高将军提醒。苏禄把事情安排妥当。再来面见哥舒将军。”

安排事情是借口。可以拖上一段时间。

高仙芝在苏耳边声道：“可。这种事情可是犯忌的。若可汗不亲去。难免惹人物议。再说了。可汗对朝廷如此忠#39;。朝廷必有赏赐。天子降恩。岂能拖延？”提高声音道：“可汗。辞。”一抱拳。带着人。绝尘而去。

望着高仙芝他们的背影。苏禄气的直咬牙。高仙轻语那话的份量太重了。那是在威胁苏禄。你要是不去。那就是说你真的想和大食修好。

当然。高仙芝能说道之人。在威胁的同时又给苏禄一根“葫萝卜”。说苏对唐朝忠心。一面和思义德谈。一面通安西都护府。是编造的。虽是编的何不能给他做成功劳？

这不是冒功。这是手段！现在。对于唐朝来说。西域应以稳定为要是真要追究苏的责任。必然使的他狗急跳墙。

战争。那是大食人最喜欢看到结果。与其逼反他顺势给他一件不大不小的功。稳住他。

至于以后的事情。等到和大食打完了再说。

苏才情过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害。现在。他是不去也去。去也去。没的选择了。无奈之下。禄回到府里。政务略一交待。带上侍卫。直奔安都护府。

一路急赶。到了第二天下午终于赶到龟兹镇。

这事如何了结。还真不好说。苏禄一颗心惴惴不安。可是。当他到了龟兹镇时。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哥舒翰率领众将出城相迎。一见面。哥舒翰笑的特别亲切。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哥舒翰见过可汗！”

按照爵位来说。哥舒翰虽是安西都护府的将军手握重权不过。比起苏却是大为不如哥舒翰以殊礼相见很正常。

安西都护府的将军是唐朝在西域权力最大之人。爵位虽不如苏禄高权力却比苏大太多了。苏哪敢领受。一副受宠若惊模样。忙道：“哥舒将军。使不。使不。”

见完礼。哥舒翰拉着苏禄的手。笑道：“可汗。说起来。我们是同宗同源你还是我的汗呢！”

哥舒翰是西突厥别部和苏禄是同宗同源。一点没错。苏忙道：“哥舒将军虽是我们突厥人哪里是苏禄所能比的。您这可是煞我也！”

“可汗。你太谦逊了！走。我们进去说话！”哥翰在苏手背上拍拍。两人肩头肩。进了城。来到都护府。请苏禄一众坐下。

为了尊重苏禄。哥舒翰特的要苏禄和他坐在一起。叫人送上酒菜。为苏接风洗尘。笑道：“可汗驾到。当盛宴相迎。是。目下形势不允可。薄酒一杯。还请可汗见谅。”

苏禄说着客套话：“不敢。不敢。”

哥舒翰端起酒杯道：“各位。来。我们敬可汗一杯！可汗忠心朝廷。诛杀大食奸人。如忠心。我辈感慨。哥舒翰自当奏明天子。为可汗请功。”

这不过是套话而已。舒翰才不会真的给他请功。此事用作手段。稳住苏禄可以。真要上表朝廷。那就是欺君了。

苏禄也不敢要这功劳。忙道：“哥舒将军。你千万不要上表天子。这是我这做臣子该做的。该做的。”

“好！既然可汗如说。哥舒翰还有什么话说呢？”哥舒翰话锋一转。问道：“可汗。大唐与大食的情形。您是知道的。您说。我们该当如何应对呢？”

苏略一沉吟道：“哥舒将军成算大胸。苏哪敢多言。”

哥舒翰摆手道：“可汗雄材。我们皆有耳闻。突骑施在可汗的治理下日渐兴旺。和大食打了这些年。可汗对大食最是了解。听听您的见解。那也是有益处的。可汗。您一定说。”

苏禄想了想。道：“真要如此的话。那我就献丑了。哥舒将军。以苏之见。与其守。不如攻。大唐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呼罗珊。呼罗珊富饶之的。若是能拿下来。大唐的补给就是问题了。”

哥舒翰轻轻击掌。道：“可汗。您的建议非常好。我决定采纳。请问可汗。需要多少兵力方可完？”

“至少要十万。最好是十五万。”苏禄脱口而答：“这里是大食的重的。大食驻有重兵硬仗恶仗在所难免。若是兵力少了。恐难以支撑。”

哥舒翰再次击掌赞道：“如此甚好！可汗。我这次来西域带了几万人来不过。仍是不够。西域的军队就突骑施的军队最是善战。可汗可否借我五万虎儿军？”

虎儿军是突骑施最精锐的军队。总数才六万。哥舒翰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五万。苏吓了一大跳。暗呼上当了。忙道：“哥舒将军。我们和大食打了这么多年。兵力有些吃紧。

若是没有了虎儿军。恐难以支撑。将军。你在进呼罗珊之际。我们可以牵制大食。”

这不过是借口。哪里想到。哥舒翰却打蛇随棍上：“可汗。这事还的您来完成不可。可汗深明大义。哥舒翰这里谢过了。”在的图上一阵划动道：“可汗。这一带就给您了。若有;错。休怪军法无情。五万虎儿军。马上调来。”

苏知道上了哥舒翰的大当。就找借口。哥舒翰却道：“可汗。有人对我说。说可和大食暗中勾结。欲图不轨。我还以为是妄言。如今看来。可能是真的。凡欲图不轨者。必先握重兵。可汗是不是想趁着我们远征呼罗珊之际。从背,给我们捅上一？”

这话的份量有多重不用说了。尽管苏禄的胆子不小。仍是给吓的额头上冒冷汗。一双手直道：“哥舒将军。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我已下令从西域调兵。你要是没有这心思。为何不执行我的将令？”哥舒翰目光炯炯盯着苏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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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喜迎新年

禄知道他现在没有选择了，只得道：“将军请放心，上就调兵。”

他是想先脱身再说，回去以后，他就可以找诸多借口不调军队。

西域的形势很复杂，如突骑施这般名义上属于唐朝，却自成一体，拥有自己的军队，地盘，还有百姓，纯粹就是一方诸侯，不听从朝廷的命令，这种事情太多了。

“兵贵神速，不得有任何延误，可汗这就下令吧！”哥舒翰哪会上他的当，语含威胁：“这次出征，我们还得多方筹划，可汗深悉大食情况，正好咨询可汗，就多留数日，多多盘桓。”

哥舒翰的话说得很漂，好象真的是要苏禄出谋划策一般，其实是把他扣为人质了。

没有了虎儿军，苏禄无异于折断一只翅膀，要为乱也不可能。五万虎儿军要是到了哥舒翰手里，那就成了人质，苏禄不敢乱动。哥舒翰的意思是说等五万虎儿军来换苏禄这个人质。

苏禄何尝不明白，大是后悔，早知道这个哥舒翰如此难以对付，就不该来了。可是，高仙芝那话是在告诉他，你来了，我们不再追究这事。你如果不来，我就要追究。唐朝一追究起来，那后果非常严重。

发生战争也有可能！为了和大食大打，哥舒翰肯定要先解决突骑施，稳定后方，不会允许有任何隐患存在。尽管和突骑施打仗唐朝稳赢，却不想打，但是，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唐朝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真要打起来，苏禄有多少胜算？连一成都没有。若是他有胜算，他就不会杀掉思义德，错失与大食修好的良机了，他那是不得不为。

如今，苏禄没得选择，只得道：“为朝廷尽忠，是我们该做地，我这就下令调兵！”笑得特别开心，好象他真的一心为唐朝似的。

心里却是在发苦。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哥舒将军这手请君入瓮地戏演得真好。早就在打突骑施地主意了。苏禄却自己往里钻。他不钻能行么？”高仙芝心里大是佩服哥舒翰地处置。

田仁琬更是感慨地想：“在西域这些年。对我威胁最大地就是突骑施了。拥兵自重。地域大。人望好。胡人归附。势力越来越大。为了不想让突骑施坐大。我没少动主意。想调走他们地军队。可他们总是找借口。我拿他们没奈何。

“为了削弱他们。默啜西征时。我是见死不救。任由突骑施给默啜打败。没成想。又出了个苏禄。他更加厉害。不几年就把突骑施收拢。一派兴旺景象。这可是个巨大地威胁。我一直在想办法控制他。就是不能成功。

“如今好了。哥舒将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突骑施最精锐地虎儿军握在手里了。还是五万呀！没有了这五万虎儿军。苏禄能做什么呢？他即使不满。也只有忍着了。”

哥舒翰举起酒杯。笑道：“可汗深明大义。我心感。来呀。我们敬可汗一杯！”

“可汗，请！”众人一齐举杯。

苏禄心中恨得牙痒痒的，还不得端杯道：“各位将军，请！”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这是一杯美酒，可是，喝在苏禄嘴里，却是发苦，比黄连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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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年，新的一年到了，我怎么觉得这么辛苦呢？”陈晚荣伸个懒腰，靠在椅子上，不想起来。

“快点起来，还要进宫朝贺呢。”郑晴使劲拉陈晚荣，却给陈晚荣顺势拥在怀里。

抚着伊人温暖的脸颊，陈晚荣嬉皮笑脸地道：“朝天子哪有朝媳妇儿好。”

“别胡说！”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催促道：“快点收拾，要是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朝元正与平日的朝贺不同，不仅在长安的官员要参加，就是外地的官员也要赶回来呢。

一年才一次，你不能迟到！”

元正，就是新年，就是我们现在说地春节。

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对中国人的影响有多大，自不必说了。唐朝的元正非常隆重，朝廷规定休假三天，不过，在休假前得做一件事，那就是朝贺天子。

朝元正是一件大事，不仅长安的官员无论品秩高低都要参加，外地的官员也要赶回京城参与。当然，外放官员回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述职，禀报政绩。

“不知不觉中来到唐朝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做了几件大事？一件是摆脱了赤贫，这对于一个乡下人来说，很不错了。二是上过一次战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三是成家了，媳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三件大事里面，最让我开心的就是娶媳妇。最有意义，最有漏*点莫过于上战场了。”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切，可是，当初穿越到唐朝时是那么地悲愤，那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陈晚荣现在想来，恍若隔世，一边在郑晴的帮助下整理衣衫，一边抚今追昔。

收拾好，陈晚荣厚着脸皮，要郑晴给了一个香吻，这才迈步出门，赶去宫里朝贺。

一出潜邸，立时为长安的夜景所震惊了。

朝元

早朝要早，而且要早很多。现在是夜色沉沉，离天呢。可是，现在的长安却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灯笼、火把、明灯，把长安照耀得如同白昼。

要是站在乐游塬上的话，放眼一望，长安似火，到处都是火焰，称为“火城”也不为过。

街上地百姓人人着新衣，一脸的欢笑，个个开心不已。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要不是陈晚荣亲眼看见，还真难想象唐朝地长安居然能营造出超越现代大都市的欢乐气氛。

长安本就以“不夜城”闻名，在除夕之夜更是尽显不夜城本色。

陈晚荣为气氛所感染，不由得大是振奋。就在这时，传来阵阵爆绣声，喜庆气氛更浓。四下里一打量，家家张灯结彩，把家园装扮得焕然一新，让人看到就提神。

一边走，一边欣赏，来到大明宫前。只见朝贺地大臣们正有条不紊地进入大明宫。陈晚荣汇入人流，进了大明宫。

一进大明宫，陈晚荣吓了一大跳，今天来地臣子何其多矣！大明宫里的大臣三五扎堆说笑，相互道贺新年，阵阵话语声传来，嗡嗡作响。

略一估算，进了大明宫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后面还在络绎不绝的到来，等到全部到齐，少说点也有两三千人。

如此规模的朝贺，陈晚荣还真没有遇到过。陈晚荣经历过朔望早朝，和眼前相比，差得太远了。

就在陈晚荣张望之际，肩头给人拍了一下，一个亲切的声音响起：“陈大人，别来可好？”

这声音非常熟悉，就是有些让人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陈晚荣不由得很是惊奇，扭头一瞧，不由得大喜过望。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正笑呵呵地打量着陈晚荣。姚崇站在宋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陈晚荣。

宋政才不凡，刚直过人，既是唐朝的一个能臣，更是一个臣，终唐一世，能与之相比者不多，恐怕只有魏征能与之比拟了。

乍见宋，陈晚荣哪能不高兴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忙见礼：“陈晚荣见过宋相！宋相，您什么时间回来的？”

宋不答所问，开玩笑道：“怎么了？陈大人，可是怪我回来得晚了，没有赶上你的喜酒？呵呵！”

最初，两人在国子监匆匆一晤，当时的宋就对陈晚荣刮目相看，一心要举荐陈晚荣。当时，陈晚荣也心动了，只是后来太平公主想把他贬出长安，这事方才作罢。宋临去之时，还派人前来叮嘱，对陈晚荣多有嘉勉。

陈晚荣笑道：“宋相回朝，自然是大喜事，喝上一杯，有何不可？”

宋开玩笑道：“陈大人，听说你发财了，这酒钱是不是该你付呀？我的俸禄全花在了路费上哦，你不会怪我白吃白喝吧？”

在别人眼里，宋是一尊神，一尊没有笑容地神！说也奇怪，宋对陈晚荣却是另眼相看，不仅笑脸相迎，还开玩笑。开玩笑不说，还一开就没完，这太出人意料了，姚崇不由得笑道：“宋兄，你今儿是怎么了？如此高兴！”

宋笑道：“姚兄有所不知，当初我就想举荐陈大人，只是因为有变故，方才作罢。宋万未想到，仅仅半年多一点时间，陈大人就名满天下，为大唐建立了这么大的功绩。”

陈晚荣这一年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只能说天意成全他，给了他一个施展的机会，笑道：“宋相过奖了，我所做地，还远远不够。”

姚崇呵呵一笑道：“你们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怪不得。”眼睛一闪，有些调皮道：“陈大人，宋兄如此看重你，你说，你是不是该请他喝一杯呢？今儿是元正，择日不如撞日，等朝贺完毕，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通。”

“好！”宋颇有点尴尬：“姚兄，你也太心急了点吧？我刚赶到长安，还没有来得及回府呢。就给你拉去喝酒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姚崇和宋的关系非常好，可以说交情很深。要问姚崇对朝中哪个大臣最是看重，肯定是宋。要问他最看不惯谁，肯定是张说了。

宋和张说同为玄宗一朝的能臣，可是，宋和姚崇的关系非常好，张说和姚崇就是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不爽，人无完人，这是缺陷，谁也没办法的事情。

陈晚荣仔细一瞧，宋身上的衣衫还有灰尘，脸上带有风霜之色，应该是赶路所致，没说假话，还没有回府。

姚崇开玩笑道：“宋兄，你是想回去换衣衫，还是想着嫂夫人？”

宋呵呵一笑道：“姚兄，你这不良心思还真多。”压低声音道：“作为男人，不想自己媳妇，那成么？”

在朝中，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对谁都板着一张脸，不假任何辞色。没成想，他今天的笑话多不说，还涉及到这种只有男人之间的玩笑，陈晚荣太意外了，和姚崇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也许，这就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欢歌笑语，只是没有找到时机，没有遇到

上话地人罢了！

接下来，宋这才说起接过。他接到李隆基的诏命后，立即启程北上。无奈广州离长安太远，加上五岭的道路不是那么好走，虽是一路急赶，也是刚刚才到长安。要不是今天是过年，长安城门大开，说不定他只有明天才能进城了。

陈晚荣笑道：“宋相，这是好事！辞旧迎接之际，你赶回来，这说明大唐即将有一片新天新地！”

不是陈晚荣拍马屁，而是事实。过了今天，开元元年正式开始了，中国历史进入了“开元盛成”。而且，这一盛世的两大推手，姚崇和宋全部入朝，在他们的推动下，中国历史进入了最为辉煌地一页！

“说得好！”姚崇击掌赞赏。

宋虽不喜欢拍马屁，不过，喜庆之词还是动人心弦的，笑道：“陈大人妙人妙语！”

望着陈晚荣三人有说有笑，群臣不由得很是惊讶，惊奇过甚地，下巴都砸中脚面了。他们都知道，宋除了对少数几个大臣会以笑脸相迎以外，对其他人是少有嘉许，可是在陈晚荣面前又说又笑，跟见到老朋友似的，还真是够邪门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陈晚荣和姚崇宋一道进了含元殿。大臣陆陆续续进来，偌大地含元殿显得很是拥挤。

含元殿里的大朝，陈晚荣是见过地，就没有如此拥挤过，在感叹人多之余，又很是振奋的想：“这是好事！说明大唐地域辽阔！”

群臣分班站好，静候李隆基到来。

含元展里红烛高照，如同白昼。朝元正的时间很早，杨巨源有诗“一片彩霞迎曙日，万条红烛动春天”，很好地说明了这一朝贺景象。

“太上皇、皇上驾到！”随着高力士尖细的声音响起，只见睿宗在李隆基的搀扶下，大步而来。

自从退位以后，睿宗很少露面。退位后，陈晚荣只见过他一面，那就是在婚礼上。当时，睿宗的气色还不错。今天再见，睿宗地气色比起上次见面时有所不如，走起路来有些虚浮，身体也消瘦了许多。

不过，睿宗却是一脸的笑容，非常亲切。

李隆基抚着睿宗在御座上坐了下来，站在睿宗旁边。

“太上皇、皇上驾到！列位臣工早朝！”高力士扯起嗓子吼起来。

“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参见完睿宗，再参见李隆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几千人齐声参见，这声势不小，屋顶都在震动。

睿宗右手一摆，李隆基道：“平身吧！”

“谢太上皇！谢皇上！”群臣谢过恩，站起身来。

睿宗笑呵呵的扫视一眼群臣道：“今天是元正，是新年，诸卿高兴么？”

“谢太上皇问起，臣高兴！”群臣齐声回答。

“朕也高兴！”睿宗一句话，群臣呵呵一笑。

睿宗接着道：“按照礼节，你们朝见了皇上，还要赶来给朕朝贺。朕呐，身子不如以前了，不太爱热闹，想静一静，就自个儿赶来接受你们的朝贺。”

睿宗的身体是不如以前了，有些臣子不由得抽泣起来。

睿宗接着道：“以后啊，你们跟着皇上，把大唐的江山打理好，朕也就放心了！”

“太上皇！”

睿宗冲宋招招手，宋出列，睿宗道：“宋，来，到这儿来。朕的眼神不好使，你站远了，朕看不太清楚。”

宋只好快步上去，来到睿宗跟前。在群臣的屏息声中，睿宗仔细打量起来，很是高兴道：“宋，半年前，朕不得已把你贬到广州去，那是朕的过错。”

皇帝是不会认错地，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睿宗这份勇气让人感动，不少人激动得眼里流下了泪水。

宋嗵一声跪在地上道：“太上皇，都是臣之错。”

睿宗站起身，把宋扶起来，笑道：“宋，你是诤臣，不怨朕，朕很满足了。朕把你撂到山高水远的广州去，担心你身子吃不消。你还好，没甚问题，朕也放心了。宋，你要好好保重身子，大唐不能没有你。”

这话虽是絮叨，却很有人情味，宋这个臣不由得激动起来，死命咬着嘴唇，忍住热泪。如此感人的场面，实在是不多见，陈晚荣对睿宗的认识又深一层，抹了抹眼泪。

大殿里一片抽泣声响起，不是因为悲伤而哭泣，是因为喜极而泣。

睿宗能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认错，这是何等的胸怀？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做到这点？

“宋，你与姚崇一道，协理政事！”李隆基适时发话，宋复相一事就算完成了。

宋和姚崇一样，是唐朝地顶梁柱，复他相位是众望所归，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再也忍不住了，宋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以头触地道：“皇上隆恩，臣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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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出个主意

睿宗当众认错，如此之事，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遇激动难已，就是陈晚荣也是眼圈发红，鼻头泛酸，忍不住想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

睿宗把宋扶起来，道：“朕的身子不好，就不陪你们一起喜庆了。”手一招，段辉过来，扶着他下去了。

望着睿宗的背影，群臣富含深情的道：“恭送太上皇！”

睿宗今天的表现和以前的表现一般无二，仍是那般真诚，让人感动，群臣不激动都不行。

送走睿宗，李隆基并没有就座，而是缓步下来，来到群臣中间，脸上堆着笑容，问道：“今天是元正，新的一年开始了，这一年，叫做开元元年，你们都清楚开元的意思么？”

“记得！”皇帝的年号是件大事，群臣哪敢不记得。

李隆基点头道：“记得就好！朕要提醒你们，要兢兢业业，要奉公守法，要清廉自守，诸葛亮那句话说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记在心里，也希望你们记住。”

“谢皇上训示，臣等记住了！”

“说完了正事，我们就来说点私事。”李隆基话锋一转：“今天是元正，朝贺完毕，就是三天休假，你们说，你们打算做什么？过年嘛，说说这些事，乐乐。朕是想，好好睡上一觉，三日后，努力苦干！”

“呵呵！”群臣一片笑声响起。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李隆基地想法是如此地单纯。单纯得象个普通人。

“姚崇。你说。你想做什么？”李隆基点名了。

当朝宰相所想之事。还真有些诱惑力。群臣不由得盯着姚崇。姚崇想也没有想。道：“皇上。臣所想之事和皇上略有不同。臣是想先大醉一场。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三日后努力公干。新地一年。大唐要做地事情很多。臣不敢懈怠。”

说没错。新地一年里。唐朝面临地问题太多。一是革除积弊。二是大规地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积弊可是几十年地。没有数年苦功。不可能革除。战争就有两场。一是对后突厥地大战。二是和大食大打。同时进行两场战争。这对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很困难。

更别说。规模还是如此之大。要做地事情何其多矣。

姚崇地想法和李隆基虽略有出入。用意却相同。就是养足精神。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李隆基深表赞许。问道：“宋。说说你地想法。你刚从广州赶回来。是不是要先回家与夫要见上一面？”

都听得出他话里地意思，群臣没有想到李隆基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忍住笑。

宋一本正经的道：“回皇上，城多日未回家，是想回家。”

这是人之常情，群臣反倒没有笑话他的意思了。

“张守，说说你的想法。”李隆基看着张守。

张守略一思索道：“皇上，臣地想法和姚相差不多。”

李隆基感慨道：“你们都想睡一觉，养足精神，准备好好干一场。朕既是欣慰，又是心酸呐！朕之欣慰者，你们的想法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朕之心酸者，如此寻常的要求，竟然要到年关才能得到，你们平日里为大唐操劳，何其辛劳？朕闻之动容。

“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唐天下，我们君臣，还将一如既往的操劳，朕希望你们，还有朕把这种美好品德保持下去！”

“遵旨！”群臣领旨。

李隆基接着道：“年关了，你们都想着休息，朕也不担误你们时间了，这就散了吧。回到家里，好好歇息！姚崇，张守，宋，陈晚荣，随朕来。朕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陈晚荣正准备回家，听了这话，只得跟着李隆基去了。年关，没有重大的事情是不会商议的，李隆基如此说，必然是有非常重要的大事。

来到鸾翔阁，阁里放着一盆炭火，暖烘烘的，李隆基招呼陈晚荣他们坐下来。

“陈晚荣，你才成亲，是不是想着回家去见媳妇？别害臊了，我们都是过来人，谁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李隆基开句玩笑，这才道：“你们都想着休息，可是朕又把你们叫来，不能歇息，因为，有一件重要地事情需要商议。先把这个看了吧。”拿起案头一份奏章，递给姚崇。

姚崇接过浏览一遍，递给宋。宋看过，递给张守。最后才转到陈晚荣手里，陈晚荣一瞧，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廉，正是哥舒翰的奏章。

一看完，陈晚荣大是高兴，哥舒翰这才到西域多少时间，就把突骑施治得服服帖帖。突骑施是西域最重要的力量，而不是之一，拥兵自重，田仁琬他们费尽了心血都没有从突骑施那里讨到便宜，没成想，哥舒翰轻松得手，这事着实值得高兴。

李隆基笑道：“哥舒翰一到西域，出手漂亮，把突骑施制住了。只要五万虎儿军到了哥舒翰手里，苏禄要想另作他想，也不可能。你们都说说，哥舒翰打算向呼罗珊进军，胜算有几成？”

张守想了想道：“皇上，臣以为哥舒翰将军的处置有欠思量。苏禄与大食和谈，这事不可容忍，而哥舒将军不予追究，似

。”

话音一落，姚崇马上反对：“张将军，你久在北地，于西域情势不甚熟悉。西域不比北地，北地只有一个对手，放开手脚打就是了。北地虽然交通不便，朝廷的援军、补给都能源源不绝的送到。而西域却不同，军队不多，就需要借助西域的力量来维持稳定。能不激起事端，则尽可能不激起事端。实在到了非追究不可的时候，没什么好犹豫的。

“再说了，大战当前，若是激得突骑施反叛，麻烦就大了。在当前地情况下，以稳定为重。哥舒翰把苏禄的五万虎儿军握在手里，既可以用来攻打大食，又是制衡苏禄的人质，有此一端，苏禄不敢有异动。”

宋附和道：“皇上，臣赞同姚大人所言。”

正如姚崇所说，西域的情形与北地大不相同，西域国别林立，再者角逐的势力很多，而因为道路地问题，唐朝驻军不多，不象北地那般，兵力雄厚，后突厥只要敢来，打你个头破血流就是了。

西域当以稳定为主。为了达到这一目地，各种手段都可以用上，吓、拉拢、分化瓦解，只有能用地手段都可以用上。

派往西域的人，不仅要有军事才干，还要有政治头脑，哥舒翰二者兼得，是镇守西域地最佳人选。

张守是很好地将领，就是在政治方面有些不如人意，不由得一愣，很是不好意思：“皇上，臣惭愧。”

“这没什么好自责地，有话就要说出来，别藏着掖着。你是将军，于这些权谋手段不熟谙，这很正常。”李隆基安慰一句：“朕也以为哥舒翰处置得宜。不过，朕不想此事就此完结。”

姚崇还以为李隆基要追究这件事，忙谏道：“皇上，此事能到此这止最好。即使要追究，也要等到打完了去了。”

李隆基摆手道：“姚崇，你放心，朕还不至于添乱。朕是想，何不来个锦上添花呢？朕打算任命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使，赐他为忠顺可汗，你们以为如何呢？”

当时，唐朝强大，周边的少数民族领袖无不以得到唐朝皇帝的认可而自豪，要是李隆基真的赐号给苏禄，苏禄倍觉荣幸。同时，他和大食谈判之事也就算完结了，他也就放心了。

姚崇很是赞同道：“皇上，臣赞同！”

陈晚荣和宋也没有异议，这事就敲定了。

“你们说，哥舒翰进军呼罗珊有几分胜算？”李隆基仍是有些拿捏不准：“朕虽然要哥舒翰临机处置，只是，这种大仗，在大唐历史上还没有过，朕也要心中有数。”

呼罗珊是一块富饶之地，在伊朗东北部，包括科佩特山、比纳卢德山之间地卡沙夫河谷地与阿特腊克河上游谷地，以及比纳卢德山以南的平原地带。地处伊朗、阿富汗、土库曼斯坦交界地带，在内陆交通上居重要地位。主要农产品有小麦、大麦、稻米、棉花、烟草、甜菜、水果。

这是阿拉伯帝国的一大粮仓，是重地中的重地，阿拉伯帝国在这里一定派有重兵。西域兵力虽给增强了，但是，比起整个阿拉伯帝国，单薄得可怜，李隆基不担心都不行。

姚崇想了想道：“皇上，对于兵事，臣不太通晓，实不便置喙。不过，张将军在这里，我们不妨听听他的看法。”

李隆基笑道：“这正是朕把张守叫来的原因所在。张守，你说说，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打？有几成胜算。”

张守略一沉吟道：“西域虽有三万援军，再加上原先的军队，能出动四万左右的汉军，这是大唐此次进军的中坚力量。突骑施的五万虎儿军也能打，突骑施号称西域第一强国，和大食抗衡这么多年，虎儿军比起汉军虽有不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加起来，有九万左右地精锐，也还可以。

“再加上其他属国的军队，这次总共能出动差不多十五万大军。十五万军队比起大食的军队来说，仍是远远不足，不过，仍是可以一战了。

“要是臣来打这一仗的话，臣不会和大食硬拼。要知道，大食在这里的总兵力远远比我们雄厚，硬拼非常不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不能让大食的军队集中。只要大食的军队不抱成一团，那么，大食就不是大唐的对手，胜算应该还是很高的。七八成，还是有地。”

这就是兵家所言，让人一听就透彻。不论你的军队有多少，只需要在战场上没有形成优势兵力，就没有什么威胁，可以逐个击破。

这点，在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时表现得尤为突出。当时的花剌子模的总兵力是蒙古军队的十倍之多，却因为花剌子模地统治者下令分兵防守，兵力不能集中，给成吉思汗各个击破，一点一点的残食了花剌子模地大军，最终导致花剌子模的覆灭。

对于自己一方来说，要在战场上形成优势兵力。对于敌方来说，要让他不能在战场上拥有优势兵力，这是兵家常识，哥舒翰才气过人，不会不懂这点。

听了这番分析，李隆基笑道：“庙算多者胜，少者败。有七八成地把握，已经是庙算多矣，看来，呼罗珊这一仗值得期待。朕这就给哥舒翰下旨，能打则打，不能打

。”

这是授予哥舒翰临机决断权力，如此处置再好不过，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西域的事情，朕心里已经有底了，再来说说北地地事情。”李隆基接着道：“北地一战，张守挂帅，这点，朕早就决定了。有了主帅，还需要一位与他合得来的监军，你们说，谁最合适？”

张守的目光一下子停在陈晚荣身上。姚崇和宋也看着陈晚荣，没有说话。虽然不说，意思非常明白了，监军非陈晚荣莫属。

李隆基早就想好了，要不然，他是不会把陈晚荣叫来的。

“陈晚荣，你向朕请战，这监军地就给你了。你这些天和张守在一起，还合得来。朕希望，这一仗，你们两人精诚合作，把突厥彻底灭掉。”李隆基任命监军。

在上次任命统帅时，陈晚荣就隐隐感觉到他会再当监军，现在，感觉成真，不由得发愣。打吐蕃当监军，是怕火炮给用不好，因为那时，只有少数几个人深知火炮的威力有多大，前线的将领对火炮是一无所知，这监军是不得不为。

现在重当监军，固然让人高兴，却也让人感觉到责任重大。打吐蕃，开始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能打到哪里算哪里。打后突厥，李隆基的目标非常清楚，是要出动五十万大军，把后突厥彻底打垮。

若是不能把后突厥地有生力量消灭在漠南，就要学汉武帝当年，追击到漠北去。这担子太重了，说是千斤重担，一点也不过份。

陈晚荣想了想道：“皇上厚爱，臣感激不尽。不过，臣恐怕挑不起这副担子。”

李隆基笑道：“有什么挑不挑得起的？这担子再重，重得过朕肩头的担子？朕肩头可是压着大唐江山呢。”

虽是在笑，话却有些重，陈晚荣一窒，道：“皇上，朝廷为何在打仗的时候，总是要派监军呢？”

“监军肯定需要，这是几千年的传统。”李隆基眉头一挑道：“派出监军，虽说对将军们有所牵制，那也是必要的。历朝历代的败亡，往往是因为边将为乱，导致朝廷指挥不畅。要是没有监军，边将还不为所欲为！”

军队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个不好，就会出乱子。正是考虑到这点，几千年的一个传统，就是在打仗的时候派出监军，为的是维持军队地稳定。

这种做法本身无可厚非，要是没有监军，将领真的是山高皇帝远，一点顾忌也没有，为所欲为在所难免。只是，监军是临时派人去，有些皇帝更是派出宦官，这些人仗着皇恩乱指挥，瞎指挥，往往是败军覆师。

陈晚荣一直在想，要是能找到一个办法，既能维持军队的稳定，又不至于扰乱军队的指挥，听了这话，不由得灵光一闪，失声道：“皇上，臣有一策，可以既稳定军队，又不至于牵制将军们指挥。”

“呵呵！说笑吧？”李隆基不信，笑道：“这是几千年的难题，秦皇汉武都没有解决掉的老问题，你有法子？”

一个王朝，一个国家没有军队，那是不可想象的。同样的，要是对军队加强控制，同样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军队实在是太重要了。为了加强军队的控制，无数人费尽了无数心血，都没有做到这点，要相信陈晚荣能解决几千年地难题，不是难，是很难！

不要说李隆基不信，就是座中的姚崇他们也是不信。他们想了几十年的办法，都没有一点头绪，仍是在沿用传统的办法：派监军！

这个难题，陈晚荣想了很久，乍一想到这办法，不由得很是兴奋，不管他们的神态，接着往下说道：“皇上，臣这法子说起来也不算高明。臣是想，何不把监军发展成一套官制，每一级都建立监军，建到旅就可以了。”

“胡闹，就没有这种事！层层监视，还怎么打仗？”李隆基脸一沉，轻斥起来。

谁说层层监视不能打仗？只需要权责分明就成。陈晚荣信心十足，道：“皇上，监军可以常设，只需把监军和将军地职责区分开就是了。皇上，您别急，让臣说完，再做评判。”

李隆基本来还要喝斥，听了这话，打消了喝斥的念头道：“好吧，你说。”

这主意真要给采纳了，那是中国历史上地一件大事。陈晚荣很是振奋，声调提高了几度：“皇上，历朝历代之所以派出监军，那是为了保持军队的稳定，防止将领坐大，这无可厚非。可是，因为监军不是常设，变动很快，造成地问题是有目共睹的。一是监军一般是皇帝跟前地亲信，不懂打仗，仗着皇宠，乱指挥、瞎指挥，不让将军放手去打，往往是打败仗。”

这是监军制度的一大弊端，李隆基不由得点头道：“是这样的！”

陈晚荣接着道：“监军不是常设，派到军队里去，其效用也有限。原因就在于，没有监军的时候，将领就不会有异动么？不一定！要是有心怀叵测的将军安插亲信，谁能知道呢？”

这是做皇帝最担心的事情，李隆基眉头一轩，眼里精光四射：“你以为该怎么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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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传授化工

晚荣的声音依然高亢：“皇上，臣以为就是把监军常不是由朝廷指派，而是从军队中挑选，他们负有稳定军队的作用，同时，他们可对将领提出的人选进行核准。当然，为了避免引起混乱，监军对将领提出的人选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监军不能指派人手。”

略一停顿，阿晚荣接着道：“皇上请想，一个人的本事再大，可以杀掉一个监军，甚至几个，十几个，却不能把一套常设的监军制度拔除。”

李隆基一开始不信，以为是乱说，听到这里，不由得眼睛放光。陈晚荣说得没错，历史上那些作乱的将领就是因为无人监督，或者监督不得力。朝廷并非没有派监军，而是监军给他收买了，任由他胡作非为。

再者，监军的人太少，作用有限，将领可以上下其手。若是设立一套常设的监军制度，会是怎样呢？

一个人再厉害，要想把一套制度给坏了，还真不容易。李隆基看着姚崇，问道：“你们以为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姚崇沉吟着没有说话，张守率先说话：“皇上，臣以为有道理。陈监军所说，监军来自于军队，那么监军也通兵法，就不至于瞎指挥，这于将领有莫大的便利。”

现在指派的监军要么文臣，要么亲信，真正懂得军事的不多，这让将领们很是苦恼。正是因为如此，陈晚荣能放手让将军们施展，不瞎指挥，给人的印象深刻，得到将军们地认可。

张守是带兵地，监军对他造成的不便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宋思索着道：“皇上，真要常设一套监军的话，那么军队里每一级都有监军，他们来自于军队，既懂兵法，又能稳定军队，将领要想坐大，也大可能，此事，可议！”

姚崇接着道：“关键问题是要把职责明确下来。还要给监军以晋升之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要是没有晋升之路。谁愿意去做监军？

李隆基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起身来。拧着眉头。开始踱步了。陈晚荣自打和他相识以来。凡有事情。李隆基都是一念而决。如现在这般踱步沉思地事情不多。实在是这事太过重大。这是一个千年难题。无数人费尽无数心血都没有解决地问题。李隆基不得不认真思索。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过了老一阵。李隆基击掌：“此事可行。朕看这事就宋担起来。再把王忠嗣调给你。先把监军制度建起来。宋。你兼领兵部尚书。这事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宋一代能臣。上战场也许不行。用来做兵部尚书还是没问题。众人对这一任命没有异议。宋领旨道：“遵旨！”

李隆基重新落座道：“来。我们把这事好好议议。一定要议透。职责区分。晋升办法都要议清楚。”

于是，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议如何设立监军一事了。

经过一番商议，细节就敲定了，一套常设监军体制就要在唐军中推行了。陈晚荣长吁一口气，心想：“要不是因为安史之乱，尽管唐玄宗到时已经沉缅于享乐之中，不太爱理政了，唐朝也不会那般由盛转衰，急转直下，唐朝的繁荣再持续几十年没有问题。有了这套常设监军体制，安禄史想造反，难度大了许多。一是，他能不能安插他的亲信是一个很大地问题。即使他安插了亲信，能不能保密也是一个问题。历史上，率先发现安禄山要造反的不是别人，是诗仙李白。只是，他是一个文人，谁也不会信他的话。有了这套体制，军队稳定多了。要是连这套体制也防止不了的人，那只能说是天绝，我也无能为力了！”

这番商议费时极长，等到商议完，天都放亮老大一阵了。

“一个千年未解地难题，没成想，给陈晚荣解决了，还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完成地，真是万事新呀！可喜！”李隆基有些感慨。

解决军队的稳定性，就连秦始汉武都束手，他们能够调用军队，能够打胜仗，就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够长期稳定军队的法子，现在，终于解决这一问题了，姚崇他们不由得轻松一笑。

李隆基接着道：“已经到了新的一年，今年和突厥人这一仗，朕估计，会提前到来。默啜一定是在想，大唐一定会对他动手，他必须在大唐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拿下受降三城，因而，这一战等不到春暖花开之时就要开打。张守，过了上元节，你就赶赴军中。”

张守噌的一下站起身：“皇上，不必等到过了上元节，臣这就走。”

李隆基一摆手道：“今天是新年，你今天赶去军中，不合适。”

张守很是坚决道：“皇上，军情似火，臣越早赶去越好。这过年，等臣打了大胜仗，再来过也不迟！”

李隆基耸然动容，不由得站起身，打量着张守，轻轻击掌，赞道：“好！说得好！有你这豪言，朕这心可以放下了。好吧，朕答应你。你今天赶赴军中，等到天气稍为暖和点，陈晚荣再率领炮兵赶来与你会合。”

“遵旨！”

陈晚荣，你刚成亲，按理说，派你出征有些夺人

，你这监军做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将领弹劾你，声。你和张守又合得来，只好委屈你一回了。”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问道：“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要求？”李隆基不提还好，一提倒是提醒陈晚荣了：“皇上，臣主理军器监，需要的不仅仅是人手，还需要良工。良工，臣打算自己来培养。不过，皇上要是准许臣在国子监开设一些功课，专门为军器监培养人才地话，那再好不过了。”

“你想到国子监去传授技艺之学？还真是异想天开！”国子监主要是传授四书五经，圣人之道，书学和数学所占份额太少，可以忽略。陈晚荣这一提议还真是大胆，李隆基很是惊奇，想了想道：“自你主理军器监以后，军器监做出地东西很多，样样都有大用处，要是能做出更多地好东西，那就更好了。好，这事，朕准了！”

陈晚荣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还得展开理论研究，这不是现在军器监的人所能完成地。这需要培养一大批科技人才，还非得把触角伸到国子监不可，毕竟国子监才是唐朝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要是在国子监开设课程，必然会吸引不少人到军器监来，到时，就可以把理论研究开展起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李隆基爽快地答应了，陈晚荣大是高兴：“谢皇上！”

“好了！今天是新年，你们就去忙你们的！”李隆基一摆手，陈晚荣他们退了出去了。

一出大明宫，张守回到住处，带上人，直奔幽州去了。陈晚荣和他是搭档，不得不送，直送到建春门外方才回府。

一回到府里，郑晴，陈老实夫妇就围上来。陈老实的埋怨声老远就传了过来：“晚荣，你这都去哪里了呢？今天是新年，上朝也用不了多大一会夫，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呢？”

陈王氏马上就维护陈晚荣：“当家地，你说得轻巧，晚荣不象你，没事也回家。晚荣肯定是给大事缠住了，脱不开身。”

陈老实依然嘴硬：“那也得早点回家呀！”

陈晚荣拉着郑晴的玉手，笑道：“爹，娘，别说了，今天朝中有事。”

“朝中有事？那些上朝的不早就回来了？”陈老实不信。

他们是早就散了，只是陈晚荣和姚崇他们却没有那好运气，这事不能说给他知晓，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爹，我说有事，肯定有事。朝中地事，我不便说给你知晓。你相信我就行了。”

“晚荣，爹哪不信你呢！”陈老实赶紧表明态度：“晚荣，我们商量着，等你回来，我们出去走走。过新年，出去走走，有好处。”

陈晚荣摇头道：“爹，你们去吧，我去不了，我还有事情做。

哦，对了，我马上要赶去道长那里。”

“晚荣，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出去走走么？你咋变卦了？”陈王氏一脸的惊奇。

还是郑晴向着他：“娘，他是有事，你们多多体谅。”

“体谅，体谅！”陈老实有些口不应心。

郑晴拉着陈晚荣，回到二人房间，郑晴一边忙着给陈晚荣递茶水，一边问道：“朝中出大事了？”

“大事没有。”陈晚荣喝着热茶：“我要是再次率军出征，你会不会高兴？”

“你又要出征？”郑晴很是惊讶，一脸地黯然：“你上战场，人家多担心呀！不过，我还是高兴，男儿有志在四方，我不能因为担心就留下你，你应该展开你的翅膀，翱翔于九天之上。”

新婚不久，就要上战场，这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郑晴能如此大度支持，比千言万语更能暖人心，陈晚荣大是感动，搂着伊人的纤腰，很是动情的：“能娶到你，是我修来的福气。”

郑晴很是温柔地把脑袋靠在陈晚荣肩头，轻声道：“你是我的相公，我不支持你，还能有谁支持你？”

听了这话，陈晚荣幸福得想哭，不由自主地抬起伊人的下巴，轻轻吻在伊人地香唇上。

就在两人相拥相偎之际，陈再荣的声音想起：“哥，你在么？师父来了。”

“道长来了？我这就来。”陈晚荣和伊人分开，略一整理衣衫，拉开门，只见陈再荣站在门外：“我正要去拜访道长，没想到，他倒先来了。”

陈再荣不无得意地道：“今天是新年，我自然要是去给师父贺新年了，顺带把师父请了回来。哥，你这下省事了吧？怎么谢我？”

眨巴眨巴眼睛，颇有点调皮。

“好！做得不错！我叫道长少传你两手绝活！”陈晚荣如是回敬他。

陈再荣一吐舌头：“你还是我的哥么？”

陈晚荣快步赶到客厅，只见司马承祯师徒安坐着，正吃着茶。陈晚荣一打量，司马承祯师徒身着一件新道袍，一尘不染，很是洁净。

新年对中国人地影响很大，就连万事不萦于怀地司马承祯都要穿一件新衣，庆贺一下。

“给道长恭贺新年！”陈晚荣上前相见。

司马承祯放下茶杯，站起身道：“呵呵！贫道这里给小友贺新年！”

两人见过礼，陈晚荣又和他

徒弟见礼。见过礼，陈晚荣笑道：“道长，现在府了，你和几位道长就搬回来。过段时间，我要去北地，很久不能回来。有些事，我正好趁这段时间与道长商量商量。”

上次，潜邸被烧毁，住到郑府有些拥挤，司马承祯师徒加入军器监后，就住进了军器监的房子。

这次去打后突厥，什么时间能打完谁也说不准。打得好，三两月就能完成。打得不好，只有象当年汉武帝一样，追到漠北去，那就耗时费年了，一两年也未必能打完。

出征固然让人高兴，可是，陈晚荣也不想把化工落下了。这事，只有着落在司马承祯身上了。谁叫他是陈晚荣认为最有化学头脑的人呢？

司马承祯一听北地二字，就明白陈晚荣还要出征，要他们搬回来，必然是有很多事情要交待，笑道：“既如此，贫道又要叨扰小友了。”

陈再荣大喜道：“师父，你早就该搬回来了。以前，我在东宫，回家的时间不多。现在，我在炮兵，回家的时间要多些，就能时时聆听您老人家的教诲了。”

陈晚荣直入主题道：“道长，我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走了。我不想我走了之后，化工没有动静，这事，只好请道长多出力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化工二字，司马承祯恬淡地本性就不见了，很是急切的道：“小友，你得多传点化工给贫道，你不能秘技自珍。”

化工有多奇妙，司马承祯这个大炼丹家不会不知道，早就食髓知味了，陈晚荣话这是投其所好，让他心喜不已。

陈晚荣笑道：“道长见爱，那是我的荣幸。化工能做的东西很多，样样对大唐都有莫大地用处。不过，要想做出这些东西，就需要做出硫酸。”

“硫酸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清虚有些想不明白。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们是做出了硫酸。不过，现在这方法做出来的硫酸太少，不够用，就是我想多造些玻璃都不行。硫酸除了从胆里面提炼，还可以用其他地方法来做，这就是我今天要给道长说的。我们应该建立一套做硫酸的设备，大量做硫酸。”

“好是好，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硫酸用到哪里呢？”司马承祯有些迟疑：“硫酸只能处理石墨，没有其他的用处吧？”

硫酸号称“工业之母”，没有硫酸，现代社会的生活舒适度会下降许多。当然，这点司马承祯不知道，有如此疑问很正常。

陈晚荣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晓硫酸地巨大用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遗余力去做，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用来处理石墨，不过是硫酸的一个小用处罢了。道长有一颗济世救人之心，医术高超，请问道长，寒热重症能治吗？”

寒热重症就是虐疾，是古代地不治之症。司马承祯长叹一声道：“小友，别的病，贫道还能出力一二，唯有这寒热重症，贫道是束手无策。要是能有一剂良药，治却这寒热重症，那该多好！”

虐疾夺去无数人地生命，多少医家为之努力，想找到医治的良药，就是不可得，要司马承祯不感慨都不行。

陈晚荣接着道：“道长有所不知，要是有了硫酸，就能做出治寒热重症地良药。

”

“真有这种良药？”说这话的不仅仅有司马承祯师徒，还有郑晴。

他们深知虐疾的危害有多大，乍闻此言，惊奇不置，眼珠都掉到地上了。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是的，没错。而且，这药很平常。这事，我也想做，现在做不了，希望以后能做，我一并说给道长知晓。田间地头有一种草，很臭，我们叫做臭篙，从臭篙里提炼出来的药，正好可以治虐疾。”

从臭篙里面提炼出青篙素，可以治恶性虐疾，这是中国人的发明。美越战争期间，为了支援越南，中国总共投入了近三十万军队、工程技术人员、司机、后勤人员。牺牲了差不多五千人，有一千人长眠在越南的丛林。

由于越南特别热，援越的战士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虐疾，传统的奎宁（也就是金鸡纳霜）治不了，中国不得不研究新药。经过数年的努力，终于从臭篙里提炼出青篙素，治好了恶性虐疾。

“臭篙？臭篙那么臭，能行么？”一向支持陈晚荣的郑晴率先发表疑问。

臭篙能治虐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却给人忽略，一忽略就是数千年，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臭篙太臭，不为人重视。要不是偶然的机会，让人发现这一秘密，说不定到现在，臭篙依然不为人重视。

如她这想法的人太多了，座中的司马承祯师徒和陈再荣也如郑晴一般反应。

“千真万确！”陈晚荣以不可置疑的口吻道。

司马承祯一下子就急切起来：“小友，这要怎么制得良药呢？”

制得医治寒热重症的良药，是他的梦想，现在就要成真了，司马承祯心中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陈晚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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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工业之母

这就说给道长知晓。”陈晚荣开始详细解说起来良药，需要乙，要得到乙就需要硫酸……”

郑晴打断他的话头：“你先等等。如此重要事情，我得记下来了。要做这事，需要很多人手，你去了北地，就请道长代你教授予人，整理一份很有必要。”

“妙妙妙！”陈晚荣和司马承祯同时击掌赞好。

硫酸号称工业之母，用途太广，用来制青篙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用途罢了，还可以用于印染，用于制备无烟**，其用途之广可以写一本专著了。可以说，以硫酸开始，接下来就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的人手何其多，好好培养非常必要。

找来纸笔，铺在桌子上，青萼帮着研墨，郑晴执笔在手，打量着陈晚荣：“你可以说了。”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先说制乙~。这事，我媳妇儿跟我制备过，要求不算高，只是要注意一点，原料一定不能带水，不然要发生化反应。所谓化反应，就是副反应。道长医术高超，当知道郎中治病，有些药吃了有些不适症状，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岐化反应与此类似，若是化反应太剧烈的话，得到的乙就太少。”

如此一个比喻，司马承祯立时明白，点头道：“要如何让原料不带水呢？依贫道之见，要想不让原料带水，难度很大。”

和陈晚荣相处这么长时间，司马承祯的眼界大为开阔，见识也广得多，这话说到要害了。

陈晚荣对他的反应很是赞赏：“道长好眼力呀，一来就问到点子上了。这事也不难，方法很多，不过，我们现在能用的却不多。这得靠沸石，把沸石烧干，放冷，再放到硫酸和酒精里面吸收水份。沸石可以反复使用，重复一定次数，就可以得到不带水的原料。”

郑晴补充一句道：“沸石不再吸水，也就是变得干燥，证明原料里面就没有水了。”想起当初，她和陈晚荣一边做化工，一边发展感情的事情，不由得一阵甜蜜。

陈晚荣接着讲解：“把处理好地酒精和硫酸放到设备里。再放上一点沸石。加热就可以制备乙~。这时节。放沸石是为了吸收反应过程中生成地水份。这一过程很简单。就是有一个紧要之处。温度得控制好。若是温度控制不好。就会发生岐化反应。好在。现在做出温度计了。要控制温度不难。”

经过寇义兵这段时间地努力。一遍又一遍地做温度计。终于是越做越有心得。温度计做得让陈晚荣满意了。

温度是化工生产中最重要地参数之一。有了温度计。温度地控制就好办多了。这是一大进步。比起化工向量化方面发展地作用一点也不逊色。

司马承祯听得非常仔细。不住点头：“小友。还有什么紧要之处？”

“有！”陈晚荣叮嘱一句：“乙~对人地害处比较大。要是吸入过量。会死人。适量使用。可以麻醉。比起麻沸散地作用更好。接骨疗伤用起来最好。可以减少人地痛苦。”

“还有这等妙用？”司马承祯既是有些不信。又是兴奋：“贫道明白了。乙地制备和保存要特别小心。”

陈晚荣于他的理解力很是赞赏，再说了一些乙使用制备需要注意的事情，这才道：“有了乙，就可以制得良药了。臭:采摘以后，先碾碎，一定要细，不然提取效率低，然后晒干。晒干之后，用乙浸泡，浸泡好了以后，分离回收乙~，得到粗品。再把粗品进行精制，就可以用于治病。”

自从发现青:素可以用来治虐疾以后，世界各国争相研究，不过，最先进的技术还是在我们中国。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青篙素的提取方法层出不穷，各种各样都有。陈晚荣这方法不是最好的，却是目前情况下最适用地方法。

要是有丙胴的话，制得的青篙素就更好了。只是，陈晚荣现在哪里去找丙胴，只能利用青篙素易溶于乙~的特点来制备了。

这种事情，司马承祯闻所未闻，既是惊奇，又是惊喜。不管怎么说，能制得治疗寒热重症的药物比什么都重要，要他不兴奋都不行。

接下来，又是一通细节指点。等到司马承祯和郑晴他们没有问题了，陈晚荣这才叮嘱道：“紧要的是让乙~不伤人，要是做不到的话，直接用酒精也可以，还可以省很多事。”

青篙素同样易溶于乙醇，用酒精也能提取，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这方面的工艺，陈晚荣这才坚持用乙~。毕竟，用乙~有现成地技术可以借鉴。

乙~的沸点比酒精低，回收起来更方便。要是实在不行，用酒精也行。

一通讲解，让司马承祯兴奋不已，脸上泛着特有的光辉。

然而，陈晚荣接下来的说法让他更加兴奋，只听陈晚荣说道：“在制备治疗寒热重症药物方面，硫酸的用量不大……”

制乙~，硫酸是催化剂，可以重复使用，消耗量很小。

司马承祯大喜道：“那太好了！我们再去收集一些胆矾，就可以用来做药了。”

陈晚荣不同意他地看法，道：“道长，只是制药的话，如此做当然可以。不过，硫酸地用途实在是太广泛了，除了用于制药，还可以用于其他方面。道长知道我最早做的是香皂，要做香皂就需要纯碱。香碱是好用，就是卖得太贵。”

“香皂是个好东西，卖得贵，谁也没话说。”司马承祯倒不以为意，反正他现在用地香皂都是陈晚荣免费提供的，贵与不贵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陈晚荣却摇头道：“香皂洁净身子，对人有好处，若是能推广，让老百姓都能用得起，那不是更好么？”

要知道，在唐朝，没有多少洗洁用品，老百姓得皮肤病是家常便饭。香皂有杀菌作用，用来洗澡可以减少皮肤病，真要让老百姓也能用得起话，的确是一桩莫大的功德。

香皂具有如此妙有，在历史上却一直没有全面推广，只能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原因就在于受限于纯碱。直到纯碱能够人工合成以后，香皂才全面普及，进入寻常百姓家。

陈晚荣要进行的这件事，是一件伟大的工程，无论如何赞誉都不为过。

司马承祯具有济世之心，一听这话，不由得很是赞同道：“是呀！小友，这要如何才能推广呢？”

“只有一个办法，要有更多的纯碱。有了硫酸，就可以制得更多地纯碱，有了纯碱，就可以做出更多的香皂。”陈晚荣的话却给郑晴打断了，只听郑晴道：“就算把纯碱解决了，油也不够用，也不能做出更多的香皂。”

唐朝老百姓地生活水平固然好，比起现代却是不如，要提供让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的香皂，这需要的油多到让人无法想象地程度，这话太有道理了，司马承祯不由得大是赞同。

陈晚荣笑道：“真要到了那种地步，我们还可以造成肥料，种更多的油料作物，不就有更多的油了么？这也需要硫酸。还是先说纯碱的事。有了硫酸就可以制得更多的纯碱，先把硫酸和食盐放在一起，进行化学反应，生成硫酸。

“把硫酸与木炭和石灰石灼烧，就可以得到黑灰。黑灰中含有大约四成的纯碱，再用水浸泡，把溶液浓缩，析出结晶，就得到纯碱。

道长，你说，这样做，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纯碱？”

这是著名的吕布兰法制纯碱。一共分为三步，第一步把食盐和硫酸混合，得到硫酸。硫酸与木炭和石灰石灼烧，又分成两个反应，先是硫酸与木炭反应，生成硫化和一氧化碳。再后才是硫化与石灰石反应，生成碳酸和硫化。

反应物中含有黑炭，称之为黑灰。黑灰中含有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地碳酸。硫化不溶于水，只需要用水浸泡，就得到碳酸溶液，再稍加分离就可以得到纯碱。

人造纯碱的好处在于比起天然纯碱，杂质少得多，纯度更高，也更安全。

吕布兰法非常有名，陈晚荣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没有硫酸。靠胆提取的那点硫酸，根本就不够用，哪里还能用来造纯碱。

现在，在陈晚荣的主持下，军器监正发生巨大的变化，可以说具备了制造硫酸的条件了。光是造出硫酸对唐朝没有益处，最重要的是要给硫酸找到用处，这样才能对唐朝有莫大的益处，这纯碱就是必造之物了。

真要造出硫酸，就可以造出纯碱，进而可以造出更多地香皂，光这样就能让无数老百姓从中受益。这目标太过宏大，光是想想就让人目眩，陈晚荣说完，久久没有人回应。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一脸的吃惊，原本的淡定之色荡然无存。过了老半天，这才吃惊的道：“真如此的话，这是莫大功德呀！”

他已经够吃惊地了，陈晚荣说出的话让他更吃惊：“硫酸和食盐反应生成地硫酸，就是芒硝。道长精通医术，芒硝是药物，能够治病，这我就不多说了。”

“芒硝还能这样得到？”司马承祯惊讶得噌的一下站起身了。

芒硝可以治病，都是从田间地头捡地，居然能通过人工办法制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不仅司马承祯惊讶，就是郑晴他们，谁不是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呢？

把他们那副吃惊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调笑一句：“道长别惊讶，让你惊讶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司马承祯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不好意，讪笑道：“小友见笑了。”

陈晚荣笑道：“用这种方法制备地纯碱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主要产品，还有几个副产品，对我们也有很大的用处。这可以得到另一种酸，叫盐酸。盐酸和硫酸一样，具有广泛的用途，有了盐酸，我们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至少，这分析烧碱的纯度就不必再用硫酸了。”

盐酸是非常重要的酸，工业用途虽然不如硫酸，也很广阔。吕布兰法制纯碱的尾气就是化，只需要用水吸收，就可以制得盐酸。

“要是不想要盐酸的话，没关系，还有其他用途。”陈晚荣接着道：“只需要把尾气稍加处理，就可以得到

通入石灰溶液，就得到漂白液。这种漂白液可以用布、纺纱。当然，还有一个妙用，长安现在吃地生水会让人有些不适宜，会引发疾病，要是适当混入这种漂白液，对人体有莫大的好处。”

长安的饮用水主要是依靠附近的“八水”，为了解决长安地饮用水问题，朝廷修了好几条沟渠。这是生水，没有经过处理，会带入细菌，有了漂白液杀菌的话，长安百姓就不用为饮用水引起病害发愁了。

八水入长安，固然解决了饮水问题。死水、腐水、臭水在所难免，因为水源不洁而发生的疾病不少，司马承祯早有耳闻，一听这话，不由得大喜过望：“真有如此妙用地话，小友是功德无量啊！无量天尊！”

好久没有听到他宣道号了，这说明他真的是太开心了。

陈晚荣最后道：“那黑灰还可以利用，要是有石灰窑的话，用石灰的尾气来处理黑灰，又可以得到硫。”

吕布兰法最初是用来制纯碱，尾气是排入大气，对环境的污染严重。后来，意识到这问题，就进行研究，最终制得了盐酸。

有些碱厂再进一步处理，就得到漂白液这种用途极广的原料。

黑炭最早是直接废弃，后来经过处理，得到硫磺。经过人们的努力，吕布兰法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得到很多有用地原料。

司马承祯听得如痴如醉，兴奋不已，不住搓手，问道：“小友，这硫酸要如何得到呢？你说，我一定尽力。”

清虚他们在化学上的理解虽不如司马承祯，毕竟跟随承司马承祯这么多年，受益也不浅，很是心急的催促起来：“是呀，陈大人，你快点说。”

“不急，不急”陈晚荣却没有满足他们的愿望。

司马承祯完全失去了出家人的恬淡之风，埋怨起来：“小友，如此新奇之事，你却卖关子了，是不是存心要让我们心急呢？”

“哈哈！”陈晚荣大笑道：“道长，你别急，我是会说给你知晓。我去北地的时间一定会很长，我是想请你帮着做起来，你呀，自然是要了若指掌才行。在说硫酸的制法之前，再说点硫酸的用处，也是道长要努力做到地。”

“哦！”司马承祯恍然，笑道：“小友，你也真是的，你直说不就得了？还绕这么多口舌，让贫道好急。”

明明是他心急，却来怪陈晚荣。陈晚荣也不多作分辩：“道长，硫酸的用途实在是太广，有些用途于华夏有莫大的益处，还请道长多用心了。我现在要给道长说的，就是如何用硫酸来做肥料。道长是知道地，老百姓种庄稼需要肥份，一般都是农家肥，靠收集一些人和牲畜的秽物。这种方法地问题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要是人或牲畜太少了，这肥份就够了。”

“人是活地，不能给尿憋死！”陈老实一头扎进来，很是兴奋的道：“说起这种庄稼，我可是泥腿子出身，几十年地泥腿子，还有些经验。晚荣，爹给你说，肥不够，还可以去山里找块好方，把地皮刮刮，再用柴禾一烧，不就是有更多的肥了么？晚荣，爹不是一直教你这么做么？你现在又忘了？当了将军，也不能忘本呐！”

他是几十年的泥腿子，一说起种庄稼的事情，他颇是自豪。

这番话太不合适宜了，陈晚荣忍住笑，反问一句：“爹，你说长安附近的老百姓，离山太远，他们怎么积肥呢？”

“这个？”陈老实一愣，马上就笑了：“还可以烧草根、稻草。”

这也是一种积肥的方式，就是肥效有限。陈晚荣再问一句道：“爹，您说长安附近的百姓就靠这么积点肥够么？”

对于老百姓来说，无论积多少肥都是不够的，光靠烧点草根稻草远远不够，陈老实一下子无话可说，愣怔了一下，问道：“晚荣，难道你还有办法？”

“我不正在说这事么？”陈晚荣点头。

陈王氏进来，饶有兴趣的道：“晚荣，你有办法，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老头子，你别打岔了，让晚荣好好说。”

陈老实一连哦了几声，这才不吱声。

陈晚荣不去理他，接着道：“我们都知道，有很多种矿，比如铁矿、硝石矿、硫磺矿，除了这些，还有一种矿，叫做磷矿。这种矿石是很好的肥料。当然，要用作肥料，必须经过处理，这就要用到酸，有硫酸就成。矿和硫酸接触，经过化学反应，就得到肥，可以用来种庄稼。”

人的身体要好，需要营养。同样的，作物要生长得好，也需要“营养”，肥的作用主要在于磷是植物细胞原生质的组份，对细胞的生长和增殖起着重要作用。同时，光合作用，糖和淀粉的传递都需要。

是以，磷是作物必不可少的重要肥份。

居然还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得到肥料，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司马承祯他们的嘴巴不自然就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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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宏大构想

晚荣，你说的都是真的么？”陈老实庄稼人出身，对关心，率先反应过来，问道：“晚荣，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种事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要他一下子相信这是真的，还真有些难度。

肥是现代化学肥料中的一种，自从出现以来，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份，现代农业会有那么高产么？

陈晚荣肯定一句：“爹，如此大事，我怎能信口雌黄？”

“想想也是这个理！真要有这样的肥份，那庄稼人睡着了都会笑醒呢！”陈老实眼睛特别明亮，死盯着陈晚荣，催促起来：“晚荣，既然有如此好的肥份，你赶紧做出来。爹去整块地，用来试试。真要好用的话，你就给皇上说，在大唐推广，要所有的老百姓都用用。有了肥份，老百姓就能吃饱饭了。”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快嘴快舌的陈老实居然有如此博大的胸怀，众人不由得愣住了。陈老实见众人打量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道：“晚荣，爹说错了？”

“爹，你说得没错，说得很好！”陈晚荣夸赞一句，话锋一转道：“这肥份虽好，做出来需要点时间，首先得把硫酸做出来。没有硫酸，这肥份也就是说说罢了。”

“那你快给道长说说，这硫酸要怎么做呀？这等大事，担搁不得，越快越好！”陈老实催促起来。

陈王氏少有的附和他的说法：“是呀！晚荣，娘是庄稼人出身，深知肥份对庄稼人有多重要，你就快点说吧，我们听着呢。”

他们不懂化学，听着也是枉然，不是过凑热闹罢了。陈晚荣应一声：“道长，硫酸的制造方法有很多种，我们目前只能用最适合我们的做法。”

最好地不如最适用地。这是没办法地事情。唐朝就那个条件。

司马承祯点头道：“小友请讲。贫道听着。”

陈晚荣说了半天有关硫酸地用途。条条件件都是让人想不到地奇妙用处。这硫酸地关系太重大了。司马承祯特别振奋。耳朵竖得老高。

“制造硫酸地原料有两种。一是硫磺。二是硝石矿。若是没有硫。用硫铁矿也行。”陈晚荣开始讲解硫酸地制造方法：“需要做一个焚烧炉。把硫和硝石矿放到一起。进行焚烧。产生地气体进入脱硝塔脱除氮氧化物。经过处理地气体进入成酸塔。再通过吸硝塔。就可以得到硫酸。”

陈晚荣这套生产方法既不同于铅室法。又不是接触法。铅室法地问题在于效率低。硫酸地浓度低。再者。铅太贵。造价高。正是因为如此。铅室法才为塔式法取代。

铅室法是最古老地硫酸生产方法。曾经存在一百多年。之所以叫做铅室法。是因为生产硫酸地主要设备是中空地方形铅室。由此而得名。其原理和塔式法一样。是利用氧化物氧化二氧化硫。生成硫酸。

经过焚烧得到的二氧化硫差不多有三五百度，经过脱硝塔脱除氮氧化物，引出地主要是二氧化硫，还有氧化物，氧和水蒸汽。二氧化硫得到的是亚硫酸，不是硫酸，因而需要进一步氧化得到三氧化硫才行，这一步在铅室中完成。

在铅室中，二氧化充分氧化，生成三氧化硫，再吸收水，生成硫酸。这一过程非常缓慢，根本原因在于形成的是酸雾，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凝结成液滴，坠入铅室底部。因而，一般采用多个铅室串联的办法来提高生产效率。

这一来，铅室的需要量就多了，成本也就高了。

同时，这种办法生产的硫酸浓度较低，不能满足工业的需要，这就迫使进行改良，这才有塔式法的问世。

所谓塔式法，就是用装有填料的填充塔取代铅室。这种方法的好处在于，一是不再使用大量地铅，降低了成本。二是使用了填料，填料具有“切割”作用，提高了效率。三是，这种方法得到的硫酸浓度较高。

铅室法得的硫酸浓度在65%，而塔式法提高到76%，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接触法得到的硫酸浓度更高，陈晚荣之所以弃用接触法，是因为接触法要使用催化剂。以现在地条件，造出催化剂这事只能想想，不太可能。过一段时间，等到条件成熟了，造出催化剂，使用接触法还是可期的。

司马承祯有些失望地道：“小友，听你说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硫酸有多难造呢，没成想，这么简单，几句话的功夫就完了。”

“简单？硫酸是一个系统工程，可不简单。”司马承祯以说话地多少来评判难易，还真是失之大谬，陈晚荣忙道：“道长，我只是简略说说，真要做起来，很难，比起做蒸汽机也不逊色。这其中就有好多设备，我们得一条一条的来说。”

听陈晚荣说得认真，司马承祯不由得打消了轻视之心，认真听陈晚荣讲解。塔式法地工艺流程不难，就是先焚烧，然后进入脱硝塔脱除氧化物，再进入成酸塔，最后进入吸硝塔。

大体只有三步，每一步都有很多关键之处，一一说来，费时良久，直到陈晚荣说得口干舌燥方

。

等到陈晚荣讲解完成，司马承祯并没有说话，而是不住转眼珠，问道：“小友，为何要在前面设置脱硝塔，后面还要增设吸硝塔呢？”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于他的反应，陈晚荣很是赞赏道：“氮氧化物实际是起着催化作用，要尽可能循环使用。从理想的层面来说，氮氧化物是没有损耗的，实际上还是有些损失，就需要用硝石矿进入补充。”

最初的铅室法前面没有脱硝塔，后面没有吸硝塔，没有实现氮氧化物的循环使用，成本偏高。有了脱硝塔和吸硝塔，氧化物可以循环使用，可以降低成本。当然，关键是有助于提高硫酸的浓度。

“快哉！快哉！”陈晚荣地讲解，远远超乎司马承祯地想象，很是振奋：“小友，军器监又有事做了。如此大事，贫道难以胜任，以贫道之见，应当把叶大师他们都请来，我们好好议议。”

要不是李隆基要陈晚荣监军的话，陈晚荣也不会把这么多事一咕脑儿的压给司马承祯。陈晚荣不这么做也不行，毕竟这一仗何时打完没有底，要是时间过长，担误了化工的进度，那是大损失。

对这提议，陈晚荣大是赞成，不过仍有顾虑：“道长，好是好。只是，今天是新年，这样做不太好吧？”

“如此好事，关系天下的大事，贫道想叶大师他们闻讯后，会欣然前来。”司马承祯地心情太好了，开句玩笑：“小友，你不会是心疼酒钱了？”

“哈哈！”陈晚荣大笑道：“就这么办！”

“清虚，你们马上去告知叶大师他们，要他们赶过来。”司马承祯不等陈晚荣说话，吩咐他的徒儿办事去。

清虚三人听了这半天，非常激动，对这事极是热心，二话不说，马上出发。

无论如何，陈晚荣的饭还是要管的。三人一去，郑晴就要去准备酒菜，陈王氏抢着去：“媳妇儿，你帮着晚荣，这些事，我去就成。当家的，走！”

虽是过年，府里的佣人还在，陈王氏只需要去吩咐一声就成。

陈晚荣和司马承祯，郑晴，陈再荣围坐着，为他们解答一些疑问。

司马承祯是历史上有名的炼丹家，对化学有着惊人的理解力，他的问题自然是没得说，往往是问到关键之处。郑晴虽然对化工不如司马承祯一般有着特别的兴趣，问地问题也不赖。

唯有陈再荣，问的问题仿佛小学生的提问一般。不过，这能理解，毕竟他没怎么接触过化工。

“呵呵！小友，你有了好事，不告知我，太不够意思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还有拐杖敲击在地面发出的笃笃声。

一听就知道是叶天衡到了。陈晚荣才站起身，就看见叶天衡一头扎了进来，身着新衣，一脸的笑容。

“叶大师，快请坐。”陈晚荣忙招呼。

“就叫叶大师，忘了我？”寇义兵的声音响起，一步跨了进来。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招呼，刘怀德又进来了，指责陈晚荣：“陈将军，你有好事怎么在新年里说出来呢？这不是存心不让人过新年么？”

僧一行的声音响起：“刘大师要是认为不值的话，你可以回去，我们不拦着。”

梁令瓒一头钻进来，接过话头：“刘师傅，我们一边商量好事，一边饮酒，这份乐子，你在哪里去找？要是你想媳妇，就请回吧。”

“我不就说说，你们用得着奔我来么？”刘怀德不满的嘀咕一句。

陈晚荣招呼众人坐下来，郑晴和陈再荣忙着送上茶水。陈晚荣解释道：“各位：有些事我也没有想到。过段时间，我要离开长安，这一去，什么时间回来，谁也说不准，是以，有些事只能抓紧时间办了。若是打扰各位过新年，这里赔罪了。”

“刘师傅，你惹地事……”众人指着刘怀德，好象他是罪魁祸首似的。

“我，我随口一说，陈将军，你千万别当真。”刘怀德似笑非笑。

当然，他们都是机灵人，并没有问陈晚荣为何离开，为何事离开。不用问，他们也想象得到，既是为陈晚荣高兴，又因为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而去监军倍感荣幸。

“小友，赶快给我们说说。”叶天衡有些心急。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叶大师，小友适才说了半天，你得让他歇歇。”

“道长，你不够意思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众人的指责声飞来。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随徒儿过来，有如此际遇，这是贫道修行积善得来的功德。”

“功德？”众人轰堂大笑。

谁说出家人就一定要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之态？说说笑话，不是挺好地么？

司马承祯接着道：“这里有一份整理好的记录，你们传阅，有疑问再请小友解释就成。”

陈晚荣地确是有些口干舌燥了，这是一个不错地解决办法，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叶天衡反对道：“传阅？谁先看，谁后看？我看呐，不如找个人来读。我看，就道长读。小友喉头发干了，道长不会也干

听过地，一边读给我们听，一边给我们解释。”

“我同意！”众人轰然叫好，这事就着落在司马承祯肩上了。

司马承祯也不推辞，拿起郑晴的记录就念起来，一边念诵，一边给众人解释。司马承祯地记忆力好，理解力惊人，他的讲解和陈晚荣的解释相差无几，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读完，只有几处司马承祯不甚了了，这得由陈晚荣来解释。

等到读完，屋里一片静默，叶天衡他们在回味，在思索。过了一阵，众人回过味来，梁令瓒道：“听了道长地解释，我想这是一宏大的计划，需要做的设备很多，这需要集思广益，我们一起来商议商议。”

真给他说到要害之处了，以硫酸开始，一个系统的化学工业已经呈现在他们面前，需要做的设备太多，太多。要是在现代社会，所有的设备花钱就能买到。可是，在唐朝，这些设备只能做了，只能集思广益。

“梁大师所言极是！”陈晚荣大是赞同他这话，道：“各位，这事做好了，意义重大。可以这样说，大唐从此将会与以往大为不同，我们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先把硫酸做出来。”

硫酸一做出来，医药、农业、军工、日常生活都将从中受益，说唐朝大为不同不是吹牛，而是一个可期的美丽前景。

对这点，众人不敢有丝毫怀疑，闻言不住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探讨问题，争论在所不免，有时，众人还争得面红耳赤。不过，这是学术争论，而非意气之争，更非利益之争，争归争，谁也不放在心上，过了就算了。

一时间，客厅里嗡嗡作声，争得不可开交。

时间在流逝，到了天黑时，众人争得正起劲，谁也没有去管时间。这天，谁也没有回家的想法，就在陈晚荣府上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众人赶到客厅，接着昨天的思路商议下去。有了一晚上地歇息，思路更加清晰，趋于一致的迹象更加明显，分岐显著减少。

又是一天过去，众人依然是在陈晚荣府上歇息。第三天，还是接着商议，一直商议到黄昏时分，大多数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连细节也取得一致，甚至连工房的图纸都画出来了。

陈晚荣对机械只能说有些了解，精通更谈不上，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陈晚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需要的化工设备，徒自满肚子的化学知识，只能烂在肚子里，不可能投入生产。

看着图纸，陈晚荣很是满意“无数的科学事实证明，一个好的科学技术要想转化为产品，就需要杰出的机械师与之相辅。要是没有机械师制造出适用的设备，那么所有地技术都是妄谈。我在唐朝能遇到如此一批杰出的人才，真是幸运！要是没有他们帮忙，我顶多就是一个具有化学知识的炼丹家罢了，不可能让化工在唐朝生根。”

感慨之余，又想道：“硫酸号称工业之母，硫酸一做出来，其巨大的用途也就会显现出来，农业、医药、军事技术、日常生活，方方面面都会和硫酸扯上关系。随之而出现的化学工业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可以这样说，这件事一做好，化工在唐朝已经扎下根了！我也不枉穿越一回！”

陈晚荣想得没错，硫酸号称工业之母，这称号不是白来地，实在是因为其用途太过广泛。只要硫酸在唐朝出现，那么后续产业的出现就是顺理成章地事情了。

因硫酸的出现而出现一系列地化工学业指日可待，化工就成功的在唐朝扎根了！这正是陈晚荣努力地方向，陈晚荣不由得一阵欣慰。

就在陈晚荣感慨之际，只见牛尚新快步进来，急急惶惶的道：“东家，皇上驾到！”

皇帝驾临是无上荣幸的事儿，更别说还是新年里头，那份荣耀还用说么？牛尚新的声音扯得太高，有些尖细了。

“皇上来了？”不仅陈晚荣讶异，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想不到，惊奇不置：“快，去迎驾！”众人不等陈晚荣说话，呼啦一下就涌出客厅。

只见李隆基正大步而来，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高力士跟在他身后。今天的李隆基没有戴皇冠，没有着皇袍，一身便装，显得很是轻松。

“参见皇上！”众人施礼。

李隆基右手轻挥道：“免了，免了！朕今天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众人轰然大笑。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道：“朕听说你这里门庭若市，迎来送往，就赶来凑热闹。你这里的人呢？就这么几个？”

陈晚荣笑道：“皇上，臣府里哪里是门庭若市呢。”

“没有？朕冤枉你了？”李隆基指着叶天衡道：“叶大师他们一到你这里，就是几天不回，你还要不要他们过年？说说，你们在商议什么？要是说得好，朕可以不追究。要是说得不好，后果你也清楚。”

虽是在说着威胁的话，却是一脸的笑意，叶天衡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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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帮你一把

知道李隆基是在说笑，就连金仙公主也是忍不住发笑主冲陈晚荣扮个鬼脸。 首发首发

“陈晚荣，朕好歹也是客，你不能让朕在这里说话吧？”李隆基的心情不错。

陈晚荣忙道：“皇上请！公主请！”

玉真公主调笑一句：“公主多呢，你说的是哪位？”

“当然是金仙公主！”陈晚荣如是回答，玉真公主气得哼一声：“三哥，你瞧，这人好没正形，居然不把我这公主当一回事。”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不减，道：“陈晚荣，你敢惹得玉真不高兴，你可知罪？”

陈晚荣一皱鼻子：“皇上，臣该罚。等会，就罚玉真公主给大伙端茶送水。”

李隆基脸沉下来了：“陈晚荣，你别没大没小的。明明是你有罪，怎么罚到玉真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皇上，我们说的事可重要呢，关系极大。我嘛，自然是有事，忙不过来，只好请玉真公主代劳了。皇上，玉真公主是我们军器监的人，归臣管呢。请她帮帮忙，端茶送水，给我们省点时间，不是正该么？要是皇上不想听的话，那臣来忙也行。”

李隆基点头道：“玉真，你就委屈一下。”

“三哥。你……”玉真公主绝对没有想到李隆基会倒向陈晚荣。惊奇得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

李隆基对玉真公主调皮地一眨眼。快步进屋去了。玉真公主明白过来。原来李隆基是在捉弄她。气得直跺脚。又是无可奈何。

众人进屋。佣人忙送上茶水。各自落座。李隆基问道：“陈晚荣。现在可以说了。你说。你们议了几天。在议什么事？”

陈晚荣也不多说。把郑晴整理地记录递给李隆基道：“皇上。所有地东西都在这上面。还有地。就是一些图纸。皇上一看就明白。”

李隆基接过。开始浏览。才看了一点。抬着盯着陈晚荣。问道：“上次。你给朕提过治寒热重症地药物。就是这个吧？”

“皇上圣明。正是！”陈晚荣点头承认。

李隆基眉头一轩，眼里精光暴射道：“臭篙真能治寒热重症？你没骗人？你要是说假话，那就是欺君，休怪朕不认人！”

寒热重症难住了无数的医学家，可以说是古代的不治之症，给寒热重症夺走地性命不知道有多少。要是陈晚荣真能找到治疗寒热重症的药物，那是天大的功德。当然，这事关系极大，李隆基不得不问清楚。

要是这药物从别的植物得来，李隆基会信，偏偏是从不为人重视地臭:得来，着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若有半句虚言，任由皇上处置！要杀要剐，任皇上之意！”

“那倒不必！此事关系太大，朕不得不得个准信！”李隆基有个疑问道：“青篙有臭篙和香篙的分别，臭篙能治病，香篙就不能么？”

在田里逛过地人都知道，青篙有臭篙和香篙之别，人们讨厌臭篙，喜欢香篙，李隆基有这想法实属正常。

现代科技已经证明，臭:才含有青:素，而香:没有，是以要想治疗寒热重症非得臭篙不可。

陈晚荣回答道：“皇上有所不知，只能用臭篙，香篙没有用处。”

李隆基在大腿上一拍，站起身来，道：“若臭篙真能治寒热重症，那是莫大功德一件！一到夏天，寒热重症就会流行，有些地方成灾，死人无数。哦，安南最为严重，你要是把这药物制出来的话，你要什么赏，你尽管说。”

寒热重症就是虐疾，温度越高，流行的可能性越大。安南，就是现在越南的北部，属于热带气候，虐疾流行很正常。而且，这里的虐疾不是一般的虐疾，还是恶性虐疾，金鸡纳霜治不了，非得青篙素不可。

做这事，陈晚荣只是觉得应该做，尽点责任，根本没有一点讨赏的想法。不过，这机会得抓住，道：“皇上，臣如此做，非为讨赏。不过，皇上如此说了，臣也就讨要一样东西。”

“说吧！”李隆基非常爽快。

陈晚荣笑道：“皇上，臣别的要求没有，将来打大食，大食地工匠和学者得归臣来调配。”

大食虽是唐朝的敌国，不过，也有其长处，至少在物理学方面，大食比唐朝先进。原因在于，自从墨子之后，中国的物理学原地踏步，而大食在物理学方面的进步非常惊人。

陈晚荣是想，等到将来进攻大食时，把大食的学者和科学家弄到长安来，要他们传授物理学和一些唐朝没有或者落后的科技。如此一来，唐朝的科技将会获得长足进步。

陈晚荣虽是现代高等学府的高材生，所知道地现代科技不少，不过，哪能与一个大国的科技人才队伍相比。他们中，肯定有很多人才，有值得借鉴处。

“准！”李隆基二话不说，直接准了。

“谢皇上！”陈晚荣非常高兴。李隆基连问都不问，够意思了。

在陈晚荣的打理下，军器监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惊人变化。要是再得到大食的学者，那么，唐朝科技地突飞猛进就指日可待，陈晚荣心中的高兴非笔墨所能形

李隆基接着道：“你如此有信心，看来这事是真地。既是真的，朕就再帮你一把。臭:分散在各处，要想收集很难。朕在关中拨出一块地来，派上一些人手，要他们种植臭篙。如此一来，就不用派人四处收集了，也方便。”

自从青篙素给发现以来，臭篙地需求量猛增，现代社会就在进行人工栽植。李隆基这主意不是好，是太好了，好得让陈晚荣眼睛冒星星，喜滋滋的道：“谢皇上！”

李隆基重新落座，继续看下去。没过多久，又盯着陈晚荣问道：“能如此做纯碱，香皂就更多了，你不是可以发横财了？你没安好心吧？借用军器监地力量，为你中饱私囊，你好大的胆子！”

香皂生产的瓶颈就是纯碱不够。要是有了足够的纯碱，陈晚荣就可以做出足够多的香皂，可以说整个唐朝地老百姓使用的香皂都是陈晚荣制造。到那时，陈晚荣积累的财富会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富可敌国已经不能说明问题了，这地确是惹人起疑的问题。

他一句话提醒了司马承祯他们。他们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想到这一节，不由得直发愣。李隆基的语气很不善，真要追究起来，形势将会急转直下，一切美好地愿景都将成为泡影。

在众人的惊疑中，陈晚荣不慌不忙的道：“皇上若是起疑，臣可以把制作香皂的技术交出来。而且，臣可以把陈氏化工关闭。”

对于钱财，陈晚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陈晚荣生来就不是钱财的奴隶。如今的陈晚荣早就摆脱了赤贫的家境，赚到地钱可以用几辈子，可以说衣食无忧了。现在的陈晚荣最想做的事情是让化工在唐朝扎根，让唐朝的科技突飞猛进，这才不枉穿越一回。

钱，人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唯有青名，方可万古流芳！

若是真到了“穷得只剩下钱”的地步，那是人生的悲哀！

李隆基很是意外，看着陈晚荣，脸色缓和下来，道：“你能如此想，朕甚是欣慰，这事，到时再说吧。真有那么一天，朕也不亏你，就出钱把方子买下来，让军器监来造。这可是对老百姓有莫大的好处。”

陈晚荣却道：“皇上，臣有一个条件，就是朝廷不得再收盐税。

”

李隆基脸一板，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陈晚荣，你别得寸进尺！没有了盐税，朝廷还能是朝廷？军费、臣工地俸禄怎么办？”

盐税、铁税、人头税是中国古代王朝的三大税收支柱。若是没有了盐税，唐朝的财政收入会锐减，李隆基虽是关心百姓疾苦，也不能让朝廷陷于混乱。

要想制造大量的纯碱，要想把香皂推行到天下，让老百姓也用得起，盐税是一道梏，非取消不可。这事，陈晚荣思之熟矣，出主意道：“皇上，这事，臣倒是有一策。朝廷不收盐税的话，香皂就更容易进入寻常百姓家。到时，朝廷光从香皂征收地税收就很多了。再说了硫酸一出现，会带动很多技艺，朝廷还愁没有税源？”

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国，税收主要是从农业得来。原因在于，古代没有工业，也是说少了税源。硫酸一出现，必然会使得工业在唐朝出现，唐朝就多了税源，盐税地地位就有所下降。

没有了盐税，既减轻了香皂制造的成本，又可以让老百姓吃上盐，这是一件无上功德之事。中国古代地所有税收中有两种税是最不应该征收的，却又不得不征收，一是盐税，二是人头税。

人头税就不必说了，谁都明白地事情。谁能不吃盐呢？征收盐税可以列为苛政。只是，不征收盐税的话，朝廷就没有钱，会陷入混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为了让李隆基放心，陈晚荣接着道：“皇上是知道的，军器监现在有了机床，我们会做出很多机械。到时，可以用来晒盐，就会有更多的盐了。要是朝廷还征税，百姓也没有得到实惠，穷苦百姓也吃不起盐。”

李隆基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很是振奋的道：“陈晚荣，你提醒朕了。这盐是必须之物，穷苦百姓却是吃不上，军器监有了机床，是该把这事好好抓抓了。这事，要列为头等大事来抓！听见没有？”

“臣一定办好！”陈晚荣知道李隆基已经同意了，很是振奋。

盐有井盐、岩盐和海盐，主要是海盐。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就的煮海为盐，后来发展到晒盐。就是现在食用的盐也是从海盐得来，晒盐依然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只不过机械化程度高了，效率高了。

要是在唐朝推广机械晒盐的话，效率会提高很多，老百姓吃盐就不是问题了。李隆基大是开心，道：“至于盐税的问题，真要到了那么一天，朕免了又何尝不可呢？”

“谢皇上！”不征收盐税是仁政，不仅陈晚荣激动，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激动难已，齐声致谢。

李隆基点点头，接着看下去，问道：“陈晚荣，漂白液真如你说所可以让老百姓少生病？”

现代社会的自来水厂就在用漂白液处理自来水，这一点怀疑也没有。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这

。皇上请想，长安有很多水渠，为长安供水。可是面漂浮着枯枝败叶，甚至有猪牛羊鸡的尸身，这些东西腐烂了，会造成水源不洁，人要是喝了，能不生病么？俗话说地好‘病从口入’，不正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么？”

李隆基不同意陈晚荣的说法：“为了保证水渠的水洁净，朝廷可是有律法，凡污染水源者，要受到惩处。再说了，朝廷派有吏员守护。”

陈晚荣反问一句：“皇上，即使如此，就能保证没有鸡呀鸭呀猪呀牛地死在水渠里？枯枝败叶，这些都是现成的，走在沟渠旁，随时都能看见。”

李隆基无言以答，愣了愣，这才问道：“这的确是个问题。照你这么说，就是朕吃地水也不见得就很洁净了？”

皇宫用水也是从沟渠得来。

这事谁说得清楚？陈晚荣住口不言。玉真公主摇头，一副恶心之状：“你这人真恶心，说这些倒胃口的话。”

李隆基却道：“玉真，别乱说。这是问题，应该想办法解决。用漂白液就能解决么？”

陈晚荣如实回答：“皇上，漂白液确实可以用来处理水源，可以让老百姓喝到干净的水。不过，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是污染不能解决的话，也于事无补。”

李隆基打量着陈晚荣，一笑道：“陈晚荣，你点子多，这事就着落在你头上，你得找出个办法来。”

陈晚荣绝对没有想到李隆基居然把这事压在他身上，不由得一愣，继而就笑了，这事能有难处么？略一沉吟道：“皇上，真要解决这问题，其实也不难。我们现在有水泥了，可以做出水泥管，埋在地下，管里过水，就能保证水不再给污染。”

李隆基点头赞同道：“好是好，问题是，百姓如何取水呢？”

这事，陈晚荣以前还真没想过，现在想到了，大是激动，这又是一件好事，笑道：“皇上，这好办！军器监有了机床，可以制造出机器，进而可以做出钢管，可以每家每户铺设一条钢管，他们是这样用水。”

拿起一块木炭，在木板上一边画一边讲解，自来水系统就呈现在李隆基他们的面前了。

自来水的方便不需多说，以李隆基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其方便之处，眼睛瞪得老大，问道：“这能做么？”

一点技术难处也没有，早在罗马帝国时期，就有了自来水系统，有了机床，唐朝还能做不出来么？

陈晚荣信心十足：“皇上放心，肯定能做。”

打量一眼陈晚荣，李隆基为他感染，也不由得信心大增，道：“真要如此的话，先在长安试用。若是能成，就推广开去，洛阳、应天、扬州、幽州、成都、广州都要用，所有地城市都这样做。”

他说得轻巧，陈晚荣却是听得直发愣，这可是一个比天还要大的系统工程！

中国古代城市用水，都是靠沟渠和水井。

沟渠主要是把那些城市附近的江河之水引入城市，进行简单的处理，就可以饮用了。

要是真在唐朝推行自来水的话，那将是一大革新。愣怔之中的陈晚荣转念一想，现在的军器监已经具备推行自来水的能力，何不放开手脚来办呢？

“皇上请放心，我们马上就着手进行。”陈晚荣声音有点高。

李隆基并没有说话，继续看下去。看完，放下记录，眼里精光四射：“原来还能如此得到肥份，了不得呀！朕虽然有些不信，不过，朕相信你没有说假话，要是没有把握，你不会如此大张旗鼓了。肥份可是关系天下地大事，你打算如何着手？”

中国是非常成功的农业大国，正是因为历朝历代对农业特别重视，才有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口，积累更多的财富，训练更多地军队，中国在古代才如此强盛。

不论是谁做皇帝，农业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是头等大事。李隆基具上皇之资，当然也不例外，得知居然可以通过化学方法得到肥料，心中地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站起身来，不住踱步，很是欣喜的道：“今天，朕原本是随便走走，没成想，居然得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此行不虚！不过，陈晚荣，这些事，你要是有一件办不成，休怪朕翻脸不认人！无论有天大地困难，你也得给朕把这些事做好了！”

他居然比军器监的人还要急切，叶天衡他们不由得笑了。

不等陈晚荣说话，李隆基接着道：“要做这么多事，就需要很多人手，军器监现在地人手肯定不够。不过，这不要紧！朕就再帮你一把。年假之后，朕就下旨给国子监，再抽调五百人到军器监来。他们的爵位升三级。到了军器监，若是干得不好，直接发还乡里，削夺所有爵位。”

五百国子监生员，想想就让人头晕，陈晚荣他们是大喜过望。还没有来得及谢恩，只听李隆基道：“另外，再调两千县馆生员给你。够不够用？若是不够用，还可以再调！”

“皇上万岁！”陈晚荣、叶天衡他们是兴奋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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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科技大学

晚荣原本是想逐步铺开，没成想，李隆基一到来，这，变成放开手脚大干。/首/发五百国子监生员和两千县馆生员，这可是大手笔，比起军器监现有的生员还要多，陈晚荣他们能不高兴得蹦起来？

李隆基接着往下说道：“你们先别忙着谢，这些事件件重要，要是做不好，朕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人人逃不了惩处。”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接过话头道：“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包证不会出问题。皇上，您说，臣什么时间说过大话？”

“以前没有，以后难说！”李隆基才不会顺着陈晚荣的话说下去，逗得众人大笑。

等到众人笑过，李隆基接着道：“你们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得分个轻重缓急，朕就给你们分分。这些东西都要使用硫酸，硫酸最重要，这事就不用说了。做出硫酸之后，首先得把治寒热重症的药造出来，这可是几千年的顽疾，随时都有可能成灾，不得不放在首位。”

瘟疫号称“史家笔下的漏网之鱼”，历代史家注重的是军国大事，对于瘟疫往往是用最简略的几笔带过，有些根本就不提。是以，我们现在无法探究瘟疫的规模、范围、死亡人数、应对办法。

即使如此，也有一鳞半爪透露出信息，瘟疫夺去过无数人的性命，寒热重症就是其中一种很厉害的疾病。明朝时，江南虐疾成灾，夺去近百万人的性命。

寒热重症，也就是虐疾，每到天气转热时节，或多或少就会流行，有时会成灾，这药物的确是最急需的。

对李隆基这说法，众人没有异议，齐声道：“皇上圣明！”

李隆基补充一句道：“朕也要下旨给全国，要地方官员先行收集臭:，只等着你们做出硫酸。”

虽说要栽种臭篙。只是。那也有一个过程。还是先收集起来才是。如此处置。让人无话可说。陈晚荣他们从心里佩服李隆基。又是一通颂扬之词。

“哦！”李隆基在额头上一拍。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陈晚荣。你能造肥份。能不能医治庄稼地病虫害？”

中国是传统地农业大国。以农业立国。对农业地重视程度远远超出我们地想象。李隆基深知农业地重要性。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

他问出地又是一个困扰了无数人地问题。庄稼地病虫害让古人束手无策。叶天衡他们恍然。不由自主地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头：“皇上请放心。只要硫酸造出来了。就可以做一种防治庄稼病虫害地药物。”

“晚荣。真有这种好事？”陈老实是泥腿子出身。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

陈晚荣非常肯定：“那是当然。要配这种药，我们现在就能配，一斤胆矾和一斤石灰，与一百斤水混在一起，喷洒在庄稼地叶子上，就可以防治病虫害。”

“胆矾？”李隆基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无怪责的道：“陈晚荣，胆矾有如此此妙用，你居然敢用来做玻璃，你好大的胆子？玻璃再重要，能大得过种庄稼？”

颇有点问罪之意。农业对于唐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叶天衡他们心里都有些埋怨陈晚荣不知轻重。

陈晚荣不慌不忙地道：“皇上，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臣之所以把胆用来做玻璃，而不是用来种庄稼，主要原因在于我们收集的胆矾数量有限，要想大规模使用，是不可能的。再者，没有臣需要的工具，也就不可能有这些产品，防治病虫害从何说起？”

想想也是这理，李隆基不由得释然，拧起的眉头松开了，问道：“真有效么？”

陈晚荣说的配方是最简单，效果也不错地农药，叫波尔多液，早就在农业上使用，当然有效了。陈晚荣完全可以拍胸脯保证：“皇上请放心，包证有奇效。”

话音一落，李隆基眼睛放光，不住搓手。他还没有说话，叶天衡他们就相互议论起来了：“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居然不清楚。陈将军，你又藏私了吧？要不是皇上说起，你也不会说出来，真是的。”

如此埋怨陈晚荣之事还没有过，更别说还是当着李隆基地面，实在是这事太重要了。真要有这样的农药，庄稼就少受病虫害，增收地粮食不知道有多少，有多重要就不必再说了。

陈晚荣笑道：“不是我不说，是我没有想起来。”

李隆基指着陈晚荣道：“陈晚荣，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要是再忘了，休怪朕对你不客气。你知道这事对朝廷有多重要么？不管你要做什么，首先得填饱肚子。不能整个肚儿圆，一切都是枉谈。这事太重要了！对了，光靠从田地里捡，胆太少了，你有办法做出更多地胆？”

在座之人都知道农业的重要性，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陈晚荣身上，静等他的回答。没有人说话，唯闻呼吸之声。

陈晚荣一笑：“皇上，这有何难呢？”

一向稳重的李隆基一下子变得心急了，忙问道：“这要怎么做？需要什么材料？有困办难你尽管说，朕一定帮你解决！”

李隆基稳重若山的人物，要他发

，很难。陈晚荣就没见到他如此急切过，不由得大一沉吟道：“皇上，其他的难处也没有，就是需要大量的铜，不知道朝廷能不能给？”

铜在古代属于战略资源，用来铸钱的。唐朝的开元通宝（应该叫开通元宝）就是用铜铸造的，铜的需要量很大。有时，因为铜贵而钱贱，不良之人就把钱熔了去卖银子，从中牟取暴利。

铜关系到唐朝的经济稳定性问题，把铜用来制造硫酸铜，这得李隆基首肯才行。

此事关系重大，李隆基不由得发愣：“真要用铜？没有其他的办法？”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点头：“是呀，皇上！”

李隆基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拧着眉头思索起来道：“铜于朝廷非常重要，此事，朕一时难以决断，得容臣多想几日。”一拍额头，忽然笑了：“朕真是瞎操心了，铜是由军器监冶炼的，不够用，找军器监呀！陈晚荣，这事朕允了，铜地问题，你自个解决。”

他还真会撂挑子，陈晚荣直发愣，只听李隆基接着道：“肥份和胆就放在第二位，一定要尽快做出来。等你们做出来了，先在关中试用。然后推广开去，幽州、中原、巴蜀、江南、江汉和岭南都要用。至于纯碱一事，就先缓缓吧，先把粮食解决了再说。”

关中，幽州，中原，巴蜀，江南，江汉，岭南都是中国的几大粮仓。关中就是“八百里秦川”，正是凭借关中平原地沃土，秦国崛起，最终统一了中国。再加上长安就在关中，关中平原的重要性就不必说了，自然是要放在首位。

长安的交通之所以那么发达，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从各地调粮前往长安。一旦出现漕运不畅，关中就会出大问题，朝野震动是必然之事。先在关中试用，若是关中能够支撑长安的粮食需求，漕运地压力就会减少。

李隆基的眼光放得很深远，就是八字没有一撇，黄瓜还没有起蒂，太超前了。

他说得轻巧，陈晚荣听得一愣一愣的。关中八百里秦川；幽州就是现在地华北平原，是唐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屏障；天府之国的巴蜀；富饶的江南水乡；江汉平原；岭南地“珠江三角洲”，还有中原腹地，哪一个都是中国著名的粮仓。

这里的良田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只能说很多很多。相应的，对肥和农业的需求量也很多，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也不为过。要满足这些粮仓的需要，就需要至少十年地努力，十年也未必能实现，纯碱还能排得上？

把陈晚荣那副发愣的模样看在眼里，李隆基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陈晚荣这才惊醒过来，道：“皇上，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皇上，您可知道，光是这两样就需要多少硫酸么？不是几万斤，不是数十万斤，也不是百万千万斤，是要亿兆之多呀！臣，怎么做得了这么多？”

“做不了，也得做到！做到了，封你国公！做不好，进天牢去吧！”李隆基非常轻松：“陈晚荣，不论你立多大地战功，朕都不封你爵位，只有你把这些事做好了，朕才为封你爵位。朕就是要人看看，在大唐，除了军功政才，象你这样的人，也能得爵位！”

得不得爵，陈晚荣不在乎，只想着做事。

“朕所说地，都是大唐的粮仓，关系国运。”李隆基接着道：“你要是做好了，比你灭十个吐蕃更有意义，封你国公是顺理成章地事情，谁也不敢说什么！这困难是很大，这样吧，先把军器监扩大十倍，然后再视情况扩大。”

“扩大十倍？”叶天衡他们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惊讶之极的盯着李隆基。

军器监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小了，再扩大十倍，那得多少人？占多大的地方？想想就让人头晕，叶天衡他们不吃惊都不行。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最需要的就是人手，朕目前只能给你这么多人，以后再想办法。”

陈晚荣眼珠一转，忙道：“皇上，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陈晚荣非常兴奋的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光是这几大粮仓，就够军器监忙上十年了，这需要的人手很多，我们得从现在就培养起来。臣是想，请皇上给臣拨一块地，修建校舍，设课堂，把大唐那些聪慧童子集中起来，从小进行教授。”

李隆基思索道：“这的确是个长远之策。光靠从国子监和县馆调人，也是长远办法。可行，朕准了！这人很多，不能放到国子监去了。得另外找个地方，修校舍。这是学习技艺，叫什么名字好呢？”

“科技大学！”陈晚荣是脱口而出。

李隆基点评道：“这是学习技艺的，叫科技也不错。大学，是不是有碍圣人之言？”儒家的经典里面就有“大学”之说。

陈晚荣另有解释道：“皇上，借用圣人之言，不正好彰显大唐重视技艺之学么？”

自从陈晚荣打理军器监后，军器监的变化非常大，李隆基看在眼里。现在，陈晚荣又描绘出一幅更加美好的蓝图，前景更加美妙，李隆基这个具有上皇之资地明君哪

实现。想了想，道：“既如此，就这样吧。等到笔御题。”

有了李隆基的题字，那么这所科技大学就可以长久开办下去了。陈晚荣掌管这所大学，就可以按照现代大学地标准进行分科，系统的传授科技知识。

在唐朝开办一所大学，让现代科技理论在唐朝扎下根，是陈晚荣做梦都想的事情，只是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实现，陈晚荣是喜慰难言。

当然，陈晚荣的机会把握得好，要不是李隆基想解决粮食问题，什么时间才能办成，陈晚荣还真说不清楚。

李隆基的兴致不减：“做胆地法子你还没有说，来来来，说给大家伙听听。”

叶天衡他们沉浸在军器监扩大的喜悦中，就没有想到这事。一听这话，不由得齐声赞同：“快说，快说。”

陈晚荣道：“皇上，这事其实不难。就是把铜烧得发黑，再和硫酸反应就成。”

“就这么简单？”李隆基很是意外。胆矾只能从自然界获取，以他想来，靠人工制造，肯定很复杂，没成想就一句话的问题，太意外了。

不仅李隆基意外，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难以置信。玉真公主眼睛瞪得老大：“你不会是藏私了？”

陈晚荣非常坚决地摇头道：“绝对没有。”

用铜制造硫酸铜的方法很多，最适合唐朝的方法就这么一种。先把铜进行烧，使其发黑，就是通过加热生成氧化铜。氧化铜再和硫酸反应，就生了硫酸铜。

陈晚荣说的绝对是真话，众人不得不信。李隆基笑道：“这记录上面要补充上去。这记录可以刊印出来，分发给大家。记住，要保密。”

这是必然之事，陈晚荣他们领旨。

李隆基今天地心情本就不错，再听了这么多好事，心情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陈晚荣，朕到你这里来，你不会说不管一顿饭吧？快上酒菜，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这个新年虽然没有歇成，不过，好事不断，喜讯一个接一个，叶天衡他们格外高兴，也觉得该好好喝上几杯，齐声赞同。

陈晚荣吩咐下去，没多久，酒席就摆上了。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席间谈笑生风，杯来盏去，其乐融融，直到兴尽方散。

年假一过，陈晚荣就赶去军器监。一见面，大家略一互致问候，然后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陈晚荣把叶天衡、寇义兵他们叫到一起，商议开办大学和军器监扩大的事情。

开办大学这事，军器监对那些生员进行培训积累了一些经验，正好用得上。不过，这次来的人大多是童子，年龄小，得培养好几年，这课程就变了，得从基础抓起。

陈晚荣以现代教育为蓝本，进行一些调整，要让这些童子具有不错地文字功底，当然不能只教诗书。要让他们具有数学功底，这事好办，僧一行就是数学大家，有他在，不是问题。

文字功底和数学是基础，写写算算是好的科技人才必须具备地本领，众人也没有异议。

健康的身体是必备件，陈晚荣建议对童子进行一些基本地身体煅炼，这事没人反对。叶天衡就是身体好，这么大的年岁了还能在军器监忙碌，这就是一个活生生地例子。这事压给司马承祯师徒了。

美术可以陶治情操，人都有个累的时候，累了搞点艺术，可以放松。这事，就交给吴道子了。

众人正讨论间，姚崇来了。略一寒暄，姚崇直道来意：“我奉皇上旨意前来和各位商议军器监扩大一事。在说正事之前，姚崇是忍不住了，要想说两句。你们军器监现在做的事情关乎国运，关乎华夏的未来，你们得多尽心力，姚崇这里谢过了！”

“姚相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陈晚荣他们忙谦逊。

姚崇把一幅地图展开，陈晚荣一瞧，地图上用朱砂勾勒过，瞧笔迹应是出自李隆基之手。姚崇指着地图道：“这是皇上亲笔御批，这里有二十里之地都划给军器监了。”

“二十里？不是说十倍么？这不成了二十倍？”叶天衡太惊讶了。

姚崇接着道：“皇上说了，现在的军器监先扩大十倍，余下的，以后再扩大。这里靠近龙武军大营，军器监以后的安全就交给龙武军了。一旦有事，龙武军可以就近增援。”

军器监有很多秘密，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守卫，这事压给龙武军再好也没有了。

姚崇指着地图道：“青龙坊和敦化坊之间有一块空地，差不多有一坊大小，就拨给你们做校舍。这里靠近曲江，风景不错，既可以学习，又能赏景，宜于做校舍。”

“一坊大小，这不是和国子监一样大么？”刘怀德直缩嘴皮。

“皇上说了，要办就得把眼光放长远。现在可能是大了些，等到全面铺开以后，说不定还不够用。”姚崇转述李隆基的话：“现在要解决的是几大粮仓，等到以后，还要推广开去，整个大唐都要使用，一坊之地肯定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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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 踏上大食土地

真是邪了门了！”李嗣业把手中的陌刀晃晃，吐口气埋怨起来：“娘的，这里是什么鬼天气？长安这时节还很冷，到处结冰，这里却是……”

“热！”高仙芝接过话头。

“算不上。说太热不对，反正有些让人难受就是了。”李嗣业抹抹额头上的汗，有些迟疑的问道：“哥舒将军也真是的，居然不让我们好好过年。只歇息了一天，就让我们启程了，他也太不通情理了。”

李嗣业为人爽直，力气大，加上精明过人，胆识不凡，在处理突骑施一事上立有大功，哥舒翰不仅把他收到入军中，还要他和高仙芝搭挡。

高仙芝抹抹额头上的热汗，笑道：“要是我的话，一天也不给休息，你就别埋怨了。新年是华夏的传统节日，大食人一定以为我们这时节还在西域庆贺新年呢。我们这时节进军，正是钻了大食人的空子，让他们想不到，这叫出其制胜。”

李嗣业想了想道：“也有道理！我们深入大食境内百多里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瞧见。”

自从进军以来，一路顺利，没有丝毫意外，到现在为止，连大食帝**队的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李嗣业有些不满意，晃晃手中的陌刀道：“可惜大好陌刀了，都没地方砍人头。”

话音刚落，担任侦察的小校飞马赶来，滚鞍下马，禀报道：“启禀将军，前面发现一队大食军队。”

“来了！好啊！我正想喂喂陌刀呢！”李嗣业最是兴奋，尖叫起来。

李嗣业力气大，陌刀在他手里好象四两棉花般轻松，手腕一振，就是一个漂亮的刀花，呼呼生风。

高仙芝忙道：“有多少人？”

“差不多一百人。应该是大食斥候。”小校回答。

“蚂蚱也是肉。一百人虽然少了点。总比没有强！”高仙芝有些不满意。

攻入大食帝国一事。在唐朝功史上还没有过。唐军地士气非常高昂。早就想和大食军队较量一番。只是。行军这些天。还没有遇到大食军队。高仙芝地手也很痒。紧紧了腰间横刀刀柄。大手一挥。喝道：“走！”

带着队伍。呼啦啦冲了过去。带起无尽地烟尘。

奔行一阵。高仙芝手搭凉棚一瞧。只见前面一面白色地鹰旗飘扬。必是大食军队无疑。手一挥道：“你。你。带领本队从左右包抄。不准跑掉一个人。”

两个小校领命，带着本队人马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

这时候的阿拉伯帝国是倭马亚王朝，尚白，中国史书上称为“白衣大食”地就是。阿拔斯王朝兴起，尚黑，中国史书称为“黑衣大食”，那还有四十年时间。

其余人马在高仙芝和李嗣业的率领下，泼风般朝大食斥候包抄了上去。

望着泼风般冲来的大唐军队，大食斥候脸上变色，队长手一挥，指挥斥候向来路奔驰，企图甩掉唐军。

高仙芝哪会放走他们，带领军队从后追来。大食斥候正奔行间，只见前面烟尘骤起，一队唐军迎头兜了上来，正是高仙芝派出抄他们后路的一支唐军。

无奈之下，大食斥候只好向斜刺里冲去，可是，没跑多久，斜刺里又钻出一支唐军，朝他们围了上来。

四面八方都是唐军，溅起的烟尘可以遮住太阳地光辉，队长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命令斥候排成阵势，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唐军象潮水一般涌来，把这支斥候给围得水泄不通，高仙芝和李嗣业并骑进入最里圈，打量起来。这些斥候清一色的皮甲，腰间挂着大马士革弯刀，马背上还有一面盾牌。

斥候担任侦察任务，要求是在于机动性，自然是不能穿铁甲，有皮甲就行了。大马士革刀和唐军地横刀一样，是大食军队的标准装备。

高仙芝的目光只在斥候身上一扫，就停留在了他们胯下的战马上，不住点头，冲李嗣业道：“久闻大食地战马优良，果是不假。你瞧瞧，他们骑的战马都比我们骑的好。要是我们的骑兵人手一匹，那就不得了啦！”

阿拉伯战马是公认的全世界最优良的战马，韧性好，冲刺力强，这不是唐军地战马所能比的。

“还真是！”李嗣业眼睛放光，很是艳慕：“如此优良地战马，我还没有见过，匹匹精神，了不得呀！只可惜，如此优良的战马给他们用，还真是浪费！”

“请你们将军说话！”大食斥候队长在马背上略一欠身。一口汉语说得挺流利，不愧是斥候。

这是大食人地礼节，李嗣业点评道：“小子挺乖嘛！”

高仙芝眼睛一翻，精光暴射，问道：“我就是。有什么事？”

“见过将军！”队长再一欠身，道：“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第纳尔，请将军放我们离开。”

第纳尔是倭马亚王朝第二任哈里发马利克时期铸造地金币，这是阿拉伯地区第一种通用铸币，影响非常深远。就是现代，中东国家的货币还要带上“第纳尔”三字。

当战事不利，或者被围以后，交出赎金，这是大食的一种风气。历史上，大食进攻西域，给突骑施包围，就曾交出赎金。

高仙芝嘴一撇道：“想贿赂我？我把你们全部杀了，

们的钱，还有你们的马都是我的，用得着那么麻烦么

交赎金是中东乃至西方国家的做法，没想到高仙芝居然不认，队长不由得一急，脱口道：“要是将军不应许，我们拼命一战，你们会死很多人！”

“小子不长眼，还威胁起老子了！”高仙芝不屑一顾，右手一挥，喝道：“放箭！”

唐军开弓射箭，破空之声大作，箭矢如蝗，不少斥候中箭坠马，死了至少二十个，受伤的有三十多个。才一轮箭雨，斥候就伤亡过半，队长脸上变色，高仙芝冷冷的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大话，我要你们全部去死！”

语气冷冰，让人不敢有丝毫怀疑。唐军是他们的几十倍之多，他们这几十号人不够给塞牙缝，队长不由得怕了，忙道：“将军，不敢了，不敢了！”

高仙芝接着道：“缴纳赎金，是你们大食人的规矩，我们大唐没这说法。在这里，就得依我们地规矩。现在，我有问题问你，你要是说一句假话，我就杀一个人。”

“将军，您问，我一定说。”队长颤颤兢兢。

高仙芝好整以暇，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队长忙回答：“总督大人命令我们前来探察你们的动静。”

“说谎！砍了！”高仙芝地话音一落，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一挥，一个斥候就给劈成两半，连叫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声。

高仙芝指着李嗣业手中明晃晃的陌刀，威胁道：“我们这刀叫做陌刀，你应该知道，用来劈人，一劈两半。你说一句假话，我们就挥一下陌刀。哦，对了，我听说你们东方总督哈查只说过‘我确信我看见许多头颅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我就是收割的人。我仿佛看到头巾和下颔之间热血在流’。这话说得，我现在也看见几十颗成熟的头颅，可以收割了。我仿佛看见你们脖子间正在流血。”

哈查只全名哈查只本素福，是倭马亚王朝著名地总督，是倭马王朝第二任哈里发任命的大食帝国在东方的最高统治者。

他有两样本事是别人所不能及地，一是铁腕执政，为了维持稳定，他不惜把十几万人给屠杀，甚至连非常著名的学者也要戴着盖有他印信的脖圈儿过日子。

哈查只的第二个特点就是才能卓著，精力过人，非常人所能及。他原本是希贾兹地一个年青教师，弃笔从戎，三十一岁时，他把僭称哈里发达九年之久的左拜尔给灭了。

得到了倭马亚王朝的第二任哈里马利克的赏识，任命他为总督，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也门、希贾兹和东面的叶麻麦叛乱给平定了。

由此，他打开了他的权力之路，马利克召见他，要他去伊拉克，平定那里地叛乱。当时的伊拉克乱得一塌糊涂，伊位克人被说成“以分离者和伪善者著名”，没人有办法。哈查只化妆成一个普通人，带着十二个驼夫赶到伊拉克，在库法著名地清真寺出现，随随便便的登上讲台，引用诗句“我地祖先曾拨云雾而登高，揭开头巾你们就认识我的真面貌”，这才揭起遮在面上地围巾，露出真面目，人们方才知道是总督到了。

紧接着，他就是说出了非常血腥的话“库法的人民啊！我确信我看见许多头颅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我就是收割的人。我仿佛看到头巾和下颔之间热血在流”。随之而来的就是铁腕和鲜血。当他把十二万人给屠杀之后，伊拉克就恢复了秩序。

哈查只并没有满足于他在伊拉克取得的成就，一到伊拉克稳定之后，他就准备入侵东方。他手下有三大干将，阿卜杜勒哈曼，古太白伊本穆斯林，穆罕默德本西木来。最有名的是后面两位。

为了经营东方，为了和中国打仗，哈查只答应古太白和穆罕默德，谁先踏上中国的领土，他就让谁做中国的最高统治者。

正是因为哈查只的经营，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话，古太白和穆罕默德才不遗余力向中国进攻，只是从未如愿。即使如此，西域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得到吐蕃被灭的消息后，哈查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才上书给哈里发，要求结好后突厥，牵制唐朝。

同时，哈查只紧锣密鼓的准备和唐朝的战争。

哈查只的大名在大食的东方地区非常响亮，他的名字比起哈里发还有效用。队长不由得一惊：“将军，你知道我们大人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事迹，我还想会会他呢！”高仙芝平静的回答。

队长忙言归正传：“将军，我说地是真的，是呼罗珊总督古太白大人命令我们来探察你们地动静。一句假话也没有，全是真的！”

“古太白！”高仙芝点头道：“这家伙不是一心想打到大唐来么？现在，我们掉个儿了，我们打到他的辖地了。”

队长接着道：“将军，古太白大人原本是想越过药杀河继续东进，接到哈查只大人的命令，这才收兵回来，集结军队，准备和你们大打。”

“这不新鲜，我们早就知道了，来点有价值的。”高仙芝不冷不热地道。

古太白撤军，准备和唐朝大打是公开的秘密，他说不

关紧要，他这才以此来搪塞，队长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他发愣之际，李嗣业手中的陌刀飞处，两个斥候给劈成两半，高仙芝只是盯着他，并不说话。李嗣业又劈翻两个斥候，队长这才双腿一软，尖叫道：“别杀了，我说，我说，我全说，还不行么？”

高仙芝挥挥手，李嗣业手中劈向一个斥候地陌刀硬生生收回来，冰冷的刀锋在斥候的脖子上一拖，吓得这个斥候软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不等高仙芝问话，队长马上就道：“古太白大人怀疑你们会趁着新年进军，派人来打探消息。

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队。”

“他有神仙地本事？连这也知道？”哥舒翰命令新年出兵是一着高棋，高仙芝佩服得五体投地，绝对不信古太白会算到这一层。

队长忙解释：“是真的！全是真的！”

“我不信！”高仙芝直摇头：“连这也能算到，除非他是神仙。”

一咬牙，队长豁出去了：“将军，不是古太白大人算得到，是哈查只大人传来命令，要他这么做的。我这是听别人说的，不过，请您放心，这消息可靠。”

“哈查只？”高仙芝转着眼珠想了想，手一挥道：“把他们押到大营去，交给哥舒将军。”

李嗣业望着队长的背影，轻蔑一笑道：“高兄，你不会是信了他地鬼话？”

高仙芝点头道：“他应该没说假话。这个哈查只是个人物，心狠手辣自不必说了，其人才气极高，机敏过人。我也一直在收集他的事迹，听说他自打准备入侵东方以来，一直在研究华夏地风土人情，还有兵书战策。据说，他对《孙子》特别赞赏，一有空就要读。”

李嗣业很是惊讶：“高兄，你连这都知道？”

“大唐和大食迟早有一场大战，这些事当然要做起来。”高仙芝没有当一回事：“哈查只狡猾似狐，他时刻没有忘记大唐，对大唐很是了解。华夏的兵书读多了，奇正之说自然就没问题了，防备我们趁着新年出兵也在情理之中。”

李嗣业有些拿不准道：“原本以为趁着新年出兵，神不知鬼不觉，给哈查只算到了，这仗还能打么？”

“当然能打！传令，继续前进！”高仙芝大手一挥，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李嗣业打马跟上，问道：“高兄，你这是什么说法？”

“李兄，你想想，自然就会想明白！”高仙芝不答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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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夫，也就是木鹿，是大食东方地区呼罗珊总督府所在地。

总督府高门大院，兵丁驻守，戒备森严。

呼罗珊总督古太白，个头高大，仿佛有着用不完地精力，眼睛明亮，一袭簿衫在身，住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着便衣的将军，打量着古太白，没有人说话。

“丢了几队人？”古太白猛地停下来，转过身问道。

“回大人，到现在为止，有两队不见了。”一个将领恭敬的回答。

“大人，两队人不见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东方之地，地势险要，用唐人的话来说就是穷山恶水的，他们给安拉召唤了也很正常。”又一个将领发表看法。

古太白还没有说，门外有人道：“大人……”

“进来！”古太白转过头，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中年人，向他躬身施礼道：“大人，又有两队人不见了。”

古太白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这中年人忙退出去，把门关上。古太白右手一握拳，很是兴奋的道：“不必再怀疑了，他们肯定做了唐人的俘虏！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未卜先知！”

他说的大人，是指大食在东方的最高统治者哈查只。

几个将领也是兴奋的道：“大人这一手高明，派点人就让唐人现形了。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投石问路！”

“四队斥候换得唐人进攻的消息，也值了！”古太白右拳握得格格响，眼里精光四射，很是振奋的道：“多少年了，我打了一仗又一仗，就是没有机会和唐人正面交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太白想也没有想道：“现在，我们要和唐人开，就用唐人的话来说，一是派人给大人送信，告诉大人这一消息。二是，我们点齐兵马，赶去和唐人好好打一仗！大人说过了，我和穆罕默德谁先踏上中国的领土，谁就是中国的总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踏上中国的领土。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先把唐人的军队击溃，然后乘胜追击，追到中国去，追到中国的都城长安去！”

“哈哈！”将领们跟着大笑。

“传我命令，大军在罗斯集结，准备迎接唐军！”古太白右拳重重一挥，大步出门。

与此同时，哥舒翰的手指点在罗斯上，道：“此处宜于大军作战，我们好好和大食人打一仗！”

历史上的罗斯之战，高仙芝折戟，历史重来，罗斯之战结局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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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上）

罗斯其实是一座城市，应该在现在的吉尔吉斯坦和边境，具体的位置，还没有定论。/首/发

罗斯城建在鄂尔河北岸，要是罗斯失守，唐军就可以渡过鄂尔河攻击大食在中亚的重镇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两座重镇。若是这两座重镇失守的话，唐军就可以渡过阿姆河，进攻呼罗珊本土。

呼罗珊地区是波斯帝国的本土，主要是现在伊朗的领土。早在武则天时期，一支为数不多的唐军就曾打到德黑兰附近。至于这支军队的规模，谁统兵，因何覆没，史料太少，无法考证，成了历史的谜题。

罗斯是鄂尔河的屏障，而鄂尔河是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的屏障，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正是因为罗斯拥有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历史上的高仙芝向这里进军后，当时的呼罗珊总督阿布调集了他在呼罗珊几乎所有的兵力前来迎战。

历史上的罗斯之战一共打了五天，大食人一共发起七次大规模的进攻，都给唐军打退了。只是，高仙芝手里的兵力有限，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才为大食所乘，要是高仙芝手里的兵力再多些，只需要再有一两万汉军的话，战役的结局也许大为不同。

如今，历史重来，唐军和大食的军队依然在罗斯相遇，唐军的主将是哥舒翰，而不是高仙芝；大食的主将不是阿布，而是古太白。唐军拥有四万汉军，五万虎儿军，总兵力接近十五万，不再是大食史书上记载的七万了；大食投入的兵力差不多十七八万，大致相当，这一战的结局是否会有些不同呢？

罗斯城下，唐军营寨环列，壁垒森严，自有其严谨的法度。

古太白站在城墙上，打量着唐军的营寨，看了一阵，问他身边的将领道：“你们都说说，唐人地营寨如何？”

“大人，唐人的营寨还过得去，是我们见到的所有东方人中营寨最好的。”

“营寨再好，也没有用，真正的胜利需要厮杀，需要流血。”

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古太白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直到众将争论一阵子后。这才道：“以我看。唐人地营寨非常坚固。要想攻破他们地营寨不是不可能。是要付出很大地代价。能列出如此严谨坚固地营寨。这说明唐军不是那么好惹地。这些年。自从我们踏上东方地土地以来。就不时听到东方人传颂唐军如何英勇善战。我一直在想。什么时间才能和唐军打上一仗。用唐人地话来说。就是想领教领教。今天。这机会终于来了。我们就要好好领教领教一番。派一万人出城。探探底。

”

不愧是身经百战地名将。看法就是高人一筹。命令一传下。一万大食步兵排着整齐地队列开出城了。

古太白本是叙利亚人。他地祖父是先知穆罕默德妻子哈芙赛地弟弟。在哈查只镇压伊拉克叛乱中立下大功。得到哈查只地赏识。荐举他做了呼罗珊地总督。当时。他到任时。呼罗珊地土地并不大。他手里只有五万阿拉伯军队。正是凭借这五万阿拉伯军队。古太白开始了征服中亚地军事行动。先后征服了塔立甘、舒曼、塔哈斯坦、布哈拉等广大地中亚地区。其辖地扩大了好几倍。

他手里地军队都是随他征战中亚地百战精锐之师。虽只有一万步兵出城挑战。其气势却是不凡。兵士们眼里闪着野兽般地光芒。具有一往无前地气势。

兵士们手执盾牌。腰挎大马士革弯刀。大步前进。阵势整齐。步调一致。隆隆地响声远远传了开去。

唐军大营，哥舒翰大帐中，众将环列，没有人说话，看着哥舒翰。哥舒翰道：“自从进军以来，我们已经深入大食境内，只是没有碰到大食军队。并不是大食畏惧我们，是我们出其不意，让他们想不到。不过，哈查只这只老狐狸却是算到我们会在新年进军，他算到了也好，省得我们四处去找大食的军队。

“这不，古太白亲自领军赶到罗斯，想与我决战。大唐和大食争夺西域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过大规模地正面交锋，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决不能错过。

“在西域的争夺中，大唐是占了优势，不过，这一战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全力以赴。”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领命。

哥舒翰接着道：“现在，我们来剖析一下敌我双方的优劣。大唐劳师以袭远，虽然进军顺利，毕竟路途遥远，将士们疲惫。再者，我们的补给困难。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只需要拿下罗斯，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大食是在境内作战，以逸待劳，这点，他们占优势。

“大食的战马韧性好，冲击力强，比我们的好。再说兵力，我们不到十五万，大食却有十七八万人，兵力略占优势。

“说完了大食的优势，再来说说大唐的优势。我们的优势主要在于装备，我们装备有铁甲，防护力好，而大食的盔甲远远不如大唐。”

唐朝因为灌钢法的出现，钢铁产量大幅提高，为唐军使用陌刀和铁甲提供了条件。而阿拉伯帝国钢铁产量远远达不到这一要求，这就使得阿拉伯帝国的军队的防护能力比起唐军大为逊色。

哥舒翰接着道：“大食军队

主要是矛和盾牌，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在使用。弯刀倒是不错，不过，我们有横刀。更严重的是，大食的步兵没有弓箭，我们可以在远距离杀伤他们。”

阿拉伯帝国的步兵没有弓箭，骑兵才有，唐军是不分兵种，人手一副弓箭，远远就可以给大食的步兵以有效杀伤。

哥舒翰往下说：“大食步兵的装备很单一，不象我们兵器很多。大食步兵缺乏陌刀这样的重型装备，遇到我们的步兵，他们只有给屠杀的份。

“我们最大的优势不是弓箭，不是陌刀，而是弩。弩，华夏已经使用了上千年时间，秦汉之际，华夏地弩有多强大，看看匈奴人的败退就知道了。大食的弩，基本上没有，我们这次作战，主要用锋矢阵，足以收拾他们了。”

秦汉之际，中国的弩兵称雄，让匈奴吃足了苦头。到了隋唐之际，中国的弩已臻完善，唐军除了常用的伏远弩射程，张弩，角弓弩，单弓弩以外，还有车弩。装备的弩，可以形成非常恐怖的攻击面，让敌人伤亡惨重，这是唐军的一大优势，而阿拉伯军队没有弩，至少，他们地弩对唐军构不成威胁。

听完哥舒翰的分析，众将地气势陡涨，心气大高，纷纷请战：“将军，末将愿领军攻城！”

“攻城？”哥舒翰摆手：“暂时不攻！大唐和大食这么多年的对手，他们的实力如何，我也想知道。我们得先在城下打上几仗，等到我们摸准了他们的实力，然后再攻城！”

话音刚落点，小校进来禀报：“将军，大食派出一万步兵出城挑战！”

“一万就敢来挑战？”众将心里生出给蔑视的感觉，咆哮起来了。

“将军，末将去把大食地混蛋给灭了！”众将纷纷请战。

哥舒翰摆手道：“各位不必急躁，古太白是在试探我们。我们想知道大食军队的战力如何，同样地，古太白也想知道我们的实力有多强。”

“将军，我们把他一万人给灭了，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众将鼓躁起来。

“派一万步兵迎战！”哥舒翰下令。

“对！派一万重步兵，让他们尝尝陌刀的厉害！”田仁琬右手捏得格格响。

哥舒翰却不赞同他的想法：“不需要出动重步兵，用轻步就行了。一对一，看看到底谁更强。高仙芝，就交给你了。”

“将军，先锋是他，打头阵又交给他，您也太袒护他了。”众将七嘴八舌的嚷起来。

“先锋不打头阵，还能叫先锋？”哥舒翰反问一句：“这是大唐和大食地第一次大规模交战，诸位要是不想看看的话，尽管在这里嚷吧。”

率先出门，众将忙跟上。

“隆隆！”战鼓声震天地，唐军地营寨打开，一万轻步兵在高仙芝的率领下，开了出来。

阵势整齐，气势如虹，身上地铁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唐军的阵势不错，和我们差不多。”大食将领不禁惊讶起来。

古太白点头，道：“这是我们遇到地最强劲的对手！你们瞧见没有，我们的装备和他们就有差距。有两个差距。一是我们没有弓箭，二是他们全是铁甲护身，我们却不是。”

经他一提醒，众将也明白过来，不由得恍然：“大人，那打起来，我们不是要吃亏？”

“装备不是战争的全部！”古太白对他的军队很有信心：“我们的勇士是安拉派来的，是安拉的子民，他们一定会血战到底！”

就在他们说话这当口，城下两支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朝对方压了上去。这是试探，想探出对方的实力，是以高仙芝也不使用任何谋略，连最基本的左右翼包抄都不用了。大食军队也是这想法，没有包抄的打算，只是压上去。

这段历史时期，西方称为“黑暗时期”，然而，在西方之外并不黑暗，大唐帝国、阿拉伯帝国、拜占庭帝国，三大帝国引领着人类文明前进。

而这一战，是最为强盛的大唐帝国与新近崛起的阿拉伯帝国之间的第一次大规模碰撞，意义非常深远！

古太白不再说话，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城外两支即将撞上的军队。

哥舒翰他们也是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盯着不放。

大食步兵手持盾牌，握着弯刀，眼里闪着灼热的光辉，大呼：“安拉！安拉！”一往无前的迎了上去，仿佛他们前面不是唐军，而是任由他们收割的麦子似的。

唐军没有呼喊，只是静静的前进。

“弓箭！预备，射！”高仙芝手里的令旗挥下，唐军弯弓搭箭，对着大食步兵放箭。

箭矢发出尖锐的啸声，对着大食步兵射去。大食步兵良好地训练体现出来了，手中的盾牌立时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严密的盾阵，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如雨点般的响声。

只有为数不多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大食步兵的伤亡很小，可以忽略。

要是遇到突厥人，或者吐蕃人，唐军这阵箭雨就会让他们伤亡不小，引起骚动都没有问题。

在大食步兵面前，唐军的箭雨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点涟漪罢了，可以不理睬。

这种事情，哥舒翰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由得大是惊

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久闻大食军队难缠，没成想打，众将地眼睛瞪大了。

“将军，要不，我们把弩拉出来，他们挡得住弓，我就不信能挡住弩。”田仁++很不服气。

弓和弩的差距非常明显，一是射程远远不如，二是准确性不够，三是力量不如。弩才是唐军地“撒手锏”，真要用上的话，大食步兵绝对讨不了好。众将很是赞同这主意，道：“是呀，将军！”

“一次试探性的打法，用得着么？”哥舒翰不同意，反问道：“他们能破我们的箭雨，他们能挡得住我们的横刀？他们地弯刀虽然厉害，可是，我们有铁甲。他们的皮甲能挡住我们地横刀？”

众将无言以答。这是试探性进攻，双方都不会拿出真正的实力，犯不着把最有力的武器用上。

哥舒翰这分析正是古太白所想，第一轮箭雨虽然没有给大食步兵造成象样的伤害，不过，接下来的肉搏，大食步兵讨不了好。众将因为步兵挡住箭雨而高兴，古太白的眉头却是拧在一起了，更加专注地看着城下动静。

高仙芝知道弓箭对大食步兵构不成威胁，干脆弃而不用，传令兵士收了弓箭，准备搏杀。

大食步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矛，对着唐军行去。唐军握着横刀，亦向大食步兵压去。

在隆隆的巨响中，两支军队越来越近了，大战即将爆发，而观战地人们却是更加紧张。

终于，两支军队轰然相撞，好象两座大山碰在一起似的，发出惊天动地响声，大食军队高呼：“安拉！安拉！”

而唐军却是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大马士弯刀对上横刀，一场混战就此开始了。

最初，两军相遇，敌我相混不多，只一会儿功夫，唐军的阵势中有大食步兵，而大食地阵势中有唐军。

最后，两军完全相混了，一场肉搏战杀得天昏地暗。

唐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士气如虹，没有人退缩，越战越勇。大食军队的装备比起唐军虽有不如，其训练不见得比唐军差，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跟随古太白征战中亚地区，灭国数十，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不差，士气高昂。

在这之外，大食军队还有一样唐军所没有的东西：宗教狂热！

阿拉伯国家是由先知穆罕默德创建的，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度。大食的军队，有着虔诚的信仰，是先知的忠诚卫士，人可以死，却不能丧失这种信仰。

他们的防护能力虽然不如唐军，可是，他们没有退缩，越战越勇。

两军是旗逢对手，一时间难分胜负。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分出胜负；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还在厮杀！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在流淌！

田仁琬吸口凉气道：“大食的军队真是难缠！要是突厥人，或者吐蕃人，他们早就溃不成军了！可是，打到现在，他们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哥舒翰点头道：“他们的勇猛精神让人钦佩，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是善战的一支精锐之师。不过，你们瞧见没有，他们的伤亡比起我们大得多。我估计，我们现在伤亡不过千多两千人，他们伤亡近半了。”

论搏杀技巧，两军相差不多，士气也相当，决定胜负的就是装备了。唐军的防护能力比起大食军队好得太多，弯刀砍下来，往往为铁甲挡住。而唐军的横刀砍下去，大食军队的皮甲哪里挡得住，是实打实的，他们伤亡自然是大。

最初，大食的伤亡不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伤亡越大，实力受损越大，而唐军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高仙芝哪会错过这等良机，立即指挥唐军对大食军队进行分割，准备围歼了。

古太白是一员良将，自然不会错过撤退的机会，立即下令大食军队撤退。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井然有序的向城里撤退。

高仙芝指挥唐军紧追，可是，大食军队虽败却不乱，体现出了良好的素质，阵势整齐，井然有序的撤退。唐军虽然咬得紧，杀伤却不大。

大食军队撤进城，吊桥拉起，高仙芝只能望着罗斯高大的城墙兴叹。

古太白站在城头上，冲高仙芝一抱拳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他是用的唐人礼节，高仙芝也是抱拳回礼道：“在下高仙芝！”

“见过高将军！”古太白依然用唐人礼节见礼，道：“这一战虽是试探性的进攻，不过，贵军胜了。久闻贵军能征善战，果是不凡，古太白很是钦佩！虽然，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仗要打，还会在战场上打得头破血流，不过，我，古太白，对贵军的英勇精神很是钦佩！”

深深一躬！

作为敌人，古太白如此作，大出高仙芝意料，不由得一愣。继而又对他的胸怀大是赞赏，深深一躬：“贵军的英勇精神亦让高仙芝钦佩！”

“承蒙夸奖！是你们唐人的说法吧？”古太白哈哈大笑。

高仙芝点点头，率军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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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中）

为敌人，古太白应该恨唐人才对，他居然对高仙芝施钦佩之情，可以说是一段佳话了。敌人，在战场上固然要打得你死我活，可是，见了面，未必就不能致以钦佩之情。古迦太基著名的军事天才汉尼拔创造了无数的辉煌，最后却在扎马一战中给西庇阿打败。若干年后，两人见了面，却是煮酒论英雄，相谈甚欢。

扎马一战时，汉尼拔和西庇阿亲自交手，两人互相掷矛，欲置对方于死地，可以说是生死之仇，不死不休。两人见面却是如此的欢悦，这已经够让人惊奇的是。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汉尼拔晚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西庇阿这个昔日的对手帮了他，西庇阿以罗马帝国的政要的身份命令一个部落收容汉尼拔，汉尼拔才有地方安度晚年。

这是西方历史上的一段佳话，如今，类似的佳话却出现在罗斯城下。

古太白和高仙芝互致敬意不说，就连双方收尸的人都是礼敬三分，没有面红耳赤，更没有大打出手。双方在清理尸体时，若是清理到对方的尸身，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够让人惊奇的了，这种惊奇，完全可以从双方的主将古太白和哥舒翰的话里找到答案。

尸体清理完成，伤亡结果也就出来了。大食方面阵亡一千七百多人，伤二两千五百多人，共计伤亡四千两百人。而唐军阵亡不到七百人，一千一百多人受伤，共计伤亡一千八。

如此战果，双方都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古太白一脸凝重，站在屋里，环视众将，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叹道：“久闻唐军难打，没想是如此的难打！用四千两百人的代价换得唐军一千八百人的伤亡，是丢人！自从先知起兵以来，大食大军所至，无不披靡，就没有如此伤亡超过敌人地事情，而且还是两倍多。”

阿拉伯帝国是从最初的几个部落联落开始崛起，大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没有遇到象样的对手。从公元634年起兵到公元712年是阿拉伯帝国的扩张**，在这七十八年间，阿拉伯人征服了广大地中东地区，帝国疆域之广阔和全盛时期地中国差不多，接近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

幅员之辽阔。就连西方人引以自豪地罗马帝国也是远为不如。当时地三大帝国之一地拜占庭帝国在这个新兴地大帝国面前也是恐惧难安。若不是“希腊火”。拜占庭帝国都给阿拉伯帝国灭了。

近八十年地征战中。阿拉伯帝国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象样地对手。更没有对手能让他们负出比对手高出两倍地代价。这是耻辱！

古太白征战一生。把呼罗珊地辖地扩大了好几倍。就没有遇到如此强硬地对手。就没有打过如此高昂代价地仗。他不气也不行了！

气归气。古太白地胸襟还是不错：“这是一个强劲地对手！值得让人尊敬地对手！”

就在他叹息地时候。哥舒翰也在感慨。哥舒翰地大帐中。众将肃立。这是一个胜仗。可是。没有人有点高兴之色。倒跟打了败仗差不多。

“真没想到。大食军队如此难打！”哥舒翰叹息一声道：“大唐创建百年以来。固然有败仗。可是。胜仗中就未有如此窝囊地。我们用一千八地代价。才换得大食四千两百地伤亡。窝囊！”

唐朝创建百年来，征战不断，灭国数十，周边地少数民族无不是在唐军面前颤抖。即使强横的突厥人，最后还不是给唐朝灭了。灭东突厥，李靖夜袭阴山，可以说是用计，有取巧的成份。

苏定方灭西突厥是硬打下来的，曳河一战，西突厥十万大军把苏定方一万余人给围得水泄不通，可以说稳胜。一战打下来，结果却是西突厥大败，这还不算完，光是给唐军斩的就有好几万。而唐军付出却不大，伤亡比一比十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仗，唐军的伤亡比才一比二，这是唐朝创建以来，胜仗中的第一例。就是攻灭吐蕃一战，唐军的总伤亡不过两万左右，却歼灭了吐蕃数十万大军，伤亡比是一比十几。

如此小的伤亡比例，众将早就视为败仗，视为耻辱。

田仁++感慨一句：“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大跳！要是不实打实的打一仗，我们还不知大食军队如此难打！这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不过，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不仅他们这些将领有这种想法，就是唐军和大食的兵士都有这种想法，才上演了收尸的那一幕。\\

古太白叹息一声，坐了下来，挥手道：“你们都坐。”

众将坐下，有将领皱着眉头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唐军难打，不如报告哈查只大人，等大人定夺。”

哈查只在众将心目中那是一尊神，只要遇到难题，众将就会想到他。这话，立即得到众将的响应：“是呀，大人！”

古太白摇摇头道：“不必！唐军是难打，不过，并非不能打。明天，我们调出主力，和他们好好打上一仗，要是不能取胜，我们就坚守罗斯。

用唐人的话来说，唐军劳师以袭远，兵老师疲，不宜于久战。拖上一两个月，他们自然会退走。”

他

踏上中国的领土，对中国文华有很深的研究，比起不如，还是一个造诣不错的“汉学家”。

“大人，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坚守，等待哈查只大人的援军呢？出城去打，我们的工事就没法用了。”将领很是奇怪。

“不甘心！”古太白的回答很干脆，却是众将的心声。

今天这一仗，虽是试探，却暴露出了唐军惊人的战力。要是就此龟缩在城里，还真是不甘心，众将不由得沉默了。

不仅他们不甘心，就是哥舒翰他们也不甘心，还想在城外再打上一仗。这事，双方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双方地主力就出现在城外，准备好好打上一仗。

唐军是倾巢出动，排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队之间都有一定空隙，用骑兵护卫住，这是“锋矢阵”。

所谓锋矢阵，就是手执陌刀的重装步兵在前，弩兵和弓兵在后提供支援，两翼用骑兵护卫。这是唐军打野战常用的一种阵势。

昨天一仗，很是窝囊，无不是憋了一口怨气，想在今天出出，唐军眼里喷着火苗，有着炽烈的战意。

同样地，大食军队也是战意炽烈，怨气难平，想在今天讨回来。

罗斯城下，双方投入了近三十万主力大军进行决战。

这是一个拥有数千年文明史地大帝国与一个刚刚兴起的大帝国之间第一次大决战，值得人们期待！

此战的意义非常重大！历史上，高仙芝折戟罗斯，大唐向西扩张的步伐阻于此城之下。而历史重来，若是唐军获胜，大唐的西进步伐将不可阻挡，中华文明将会远播异域。

唐朝时期，中华文明在中东地区地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堪称黄金时期。正是因为罗斯之战地失败，使得中华文明不能再影响中东地区，为伊斯兰文明所取代。

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在双方数十万将士身上，这是一个好天气。然而，好天气将会为腥风血雨所取代！

古太白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打量着唐军的阵势，道：“集中主力，给我打那里，打汉军。突骑施的虎儿军和其他属国的军队派人看住就是了，构不成威胁。”

唐军虽然名义上有十四万之多，真正能对古太白构成威胁地只有四万汉军，至于突骑施的虎儿军虽是精锐，古太白还不放在心上。其他那些属**队，更是不堪一击。

古太白眼光独到，一眼就找到唐军地要害了。只要把这四万汉军给打垮了，唐军也就不复存在了，此战基本上结束了。

当然，古太白也知道，他这是在找硬骨头啃。昨天是一对一的硬打，结果是唐军大占上风，今天，他要想把汉军打掉，不集中全力是不行地，才有这道命令。

“呜呜！”震天的号角声响起，白色地鹰旗飞扬，大食军队爆出惊天的呐喊声：“安拉！安拉！”

大食军队不仅是一支精锐大军，还是一支拥有宗教狂热的军队！

“隆隆！”紧接着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食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持盾握矛，朝四万汉军压了上去。

他们眼里闪着炽烈的战意，呐喊着安拉，士气如虹，好象战神一般，无所畏惧！

与他们雄壮的声势相反，汉军却是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食军队不复存在似的。

古太白看在眼里，眼里精光四射，不住点头道：“自从我带兵打仗以来，就没有见到过能在我的大军面前如此镇定的军队了！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稳若泰山！不得了！”

阿拉伯帝国的创立，那是因为先知穆罕默德，他的军队有着宗教狂热。在这支能征善战的大军面前，没有哪支军队能泰然处之，就是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也不行。

这么多年来，唯有唐军能稳若泰山，可以漠视大食军队前进的声势，古太白再一次见证了唐军的不凡之处。

惊天的呐喊声和脚步声，汇成一雄壮的战歌，唱响在罗斯城下。

大食军队离唐军越来越近了，唐军的反击马上就要开始了，古太白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缩小了。

“伏远弩，射！”高仙芝手中的令旗挥下。

伏远弩的弩手们箭，不计其数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朝上仰射，飞得老高老远，等到势尽时，这才划个弧线，抰着劲风朝大食军队头上落去。

这是锋矢阵，弓弩全部仰射。

伏远弩的射程很远，可以射到三百步，也就是四百五十米。从头上落下来，攻击力非常恐怖，箭矢还没有到，响声就到了，尖锐的啸声响成一片，很是骇人。

不过，大食军队并没有慌乱，体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盾牌上举，密密麻麻地盾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盾阵，企图护住阵势。

然而，这是弩射出来的，不是人放箭，力道大得太多了。再，人射箭只能单，连环射箭只有少数人才能做到。用弩就不同了，一次性可以射出数支，甚至十几支，唐军的弩非常可怕，射出来地箭矢不仅力道大得惊人，还在于数量众多。

密密麻麻地箭矢落下来，好

的蝗虫一般。大食军队的盾阵虽然厉害，遇到弩矢力，力道太大，兵士吃受不住，盾牌不由得歪到一旁，露出空隙，弩矢直接落下来，射杀不少人。

即使盾牌没有歪到一旁，也会给射穿。盾牌不会用纯铁打造，因为那太重，一般都是硬木包一层铁皮，再经过一些特殊处理而已，遇到如此强劲的弩矢，不给射穿都很难。

一轮箭雨过后，大食军队伤亡不小，队形出现混乱。好在，这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混乱只持续了极短时间，又恢复正常，缺口给堵上。

大食将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变色。自从先知起兵以来，这支军队就没有在敌人地箭雨面前伤亡这么多的事情，更别说还在离唐军近一里之遥地地方。

可以想象得到，越是向前，唐军的弩矢会越加密集，给他们的杀伤越大。等到他们穿过唐军的箭雨，冲到唐军面前时，还能有多少战力呢？

古太白也是直抽凉气，不过，现在势成骑虎，只能打下去了。古太白很是感慨“久闻唐军的弩矢很厉害，果是不假。要是我们有这样的厉害武器，拜占庭又能算什么呢？”

战争，不仅仅是军队之间地较量，还是文明与科技的碰撞。经过近八十年地征战，阿拉伯帝国虽然征服了让罗马帝国为之不及的疆域，但在文明与科技方面，和唐朝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毕竟中国已经立国几千年了，文明悠久，科技达，哪里是新兴地阿拉伯帝国所能比拟的。在当时，阿拉伯帝国连纸都不会造，还是在罗斯一战中抓了唐军俘虏，从唐军俘虏那里学会造纸术，建立了造纸作坊。

然后，造纸术才从阿拉伯帝国传到西方。

阿拉伯帝国和吐蕃一样，在炼铁术上他们远远落后，他们生产地铁远远能满足需要，是以军队的盔甲比起唐军逊色太多，更别说拥有如此强劲的弩了。

就在古太白感叹的同时，大食军队向唐军推进一段距离。当然，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在唐军的弩矢打击下，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等到进入张弩的射程时，伏远弩仰射的角度更大，加上张弩，这箭雨的密度就更大了，大食军队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

再向前冲，到了角弓弩的射程，这箭雨更加密集。冲到单弓弩射程，箭雨又密集一些。最后，唐军的弓箭手仰射，箭雨的密集程度还用说么？

此时的大食军队，在经过唐军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打击后，伤亡不少，地上的尸体重重叠叠，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队形已经散乱了，行伍已经不整了。

就在这时，要命的箭雨终于停止了，幸存的大食士兵长吁一口气“安拉保佑我们了！”

大食军队毕竟是当时世界上最善战的军队之一，反应很快，只这片刻功夫，队伍重整，不再那么凌乱，缺口也给补上了。

持着盾牌，握着矛，人挨人，排成一条直条，好象一道流畅的水线，对着唐军涌去。

突然之间，他们面前光华大盛，好象一面面镜子在反光似的。是唐军的重装步兵动了，他们握着陌刀迎了上来，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等到靠近大食兵士时，狠狠劈下。

不计其数的陌刀同时劈下，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反光一般，耀眼的光华夺人目睛。等到光华闪过，大食军队整齐的阵势，严密的盾阵已经不复存在了。

地上唯有碎肉，破裂的盾牌，抛弃的矛！

当然，还有流淌的鲜血！

唐军的陌刀是唐军的“撒手锏”，不计其数身材高大，力过人的唐军身着铠甲，端着陌刀前进，好象一堵移动的墙壁。等到靠近敌人时，他们手中高举的陌刀一齐落下，不要说大食军队的盾阵，就是一堵铜墙铁壁也是禁受不住。

冲到敌人面前，用盾牌掩护，用矛捅，然后用弯刀砍杀，这是大食军队的常用战法，百试不爽。可是，他们的盾牌在陌刀面前不堪一击，好象一张纸，一击而破。

大食兵士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给陌刀劈成了碎肉！

历史上，正是凭借杀伤力巨大的弩箭和陌刀，高仙芝在罗斯和大食人打了五天五夜，打退大食军队七次大规模的进攻。

幸存的大食兵士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尽管他们的胆子大，尽管他们身经百战，可是，这种打法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先是不知所措，继而就是转身逃走。

然而，唐军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了，密集的箭雨从天上落下来，射杀了不少大食兵士。这时的大食兵士，早就没有了冲锋时的气势，唯有给射杀的份。

对于此时的大食兵士来说，就是先知穆罕默德复生，也不能让他们生起抵抗的意志。不能怪他们胆怯，实在是陌刀太过厉害，不管是个人，还是一个整体，遇到陌刀都会玩完！

古太白打了一辈子的仗，对他一手锤炼出来的军队有着无比的信心，就是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他的军队居然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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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将军，该我们了！”众将纷纷请攻。

哥舒翰还没有进攻的打算：“这才一轮进攻，古太白肯定不会甘心，他还会进攻，我们先守守再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防守不是他能挫败得了的。”

大食军队确实善战，众将很想试试进攻，可惜哥舒翰不同意，也只好不说了。现在的大食军队虽是首轮进攻受挫，锐气仍在，现在进攻，固然让人痛快，却是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还是先等等，把他们的锐气耗得差不多了再来进攻，这代价小得太多了。

哥舒翰其实想进攻，只是，他是统帅，不能意气用事，只能如此了。

大食将领们没想到他们的进攻如此不堪一击，给唐军轻松打退，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看着古太白，等他拿主意。

“整顿一下，再次进攻。这次，一队接一队的跟上去。”古太白不是那么容易服气的。

首轮进攻虽然受挫，不过，主要是因为唐军的箭雨太过密集，大食军队只有一波攻势，唐军可以集中弓弩进行有效杀伤。要是军队前后相连，一队接一队，就会分散唐军的箭雨，冲到唐军跟前也有足够的战力。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伍，一队接一队的向前移动，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好象涌动的海潮，无边无尽，直朝唐军压了上去。

“他们真不要命了！”田仁琬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队接一队，挨得如此紧密，不死不休！够种！”

哥舒翰笑道：“这才是真正的较量！适才那一轮，是在试探我们。”

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大食军队已经向前移动了不少距离。整齐地队形。如虹地气势。炽烈地战意。无一不是一流军队才能具有地品质。哥舒翰他们看在眼里。不住点头。

大食军队善战。唐军也不赖。众将对唐军具有无上信心。

渐渐地。大食军队进入了唐军地打击范围。高仙芝手中地令旗挥下。伏远弩仰射。不计其数地弩矢朝着大食军队射去。弩矢落下。大食军队忙支起盾阵来抵挡。只是由于弩矢力道大。冲击力强。仍是付出了不小代价。

大食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不能象首轮进攻那般调整角度集中箭雨进行有效杀伤。只能从最远距离开始射杀。

每禁受一轮箭雨。大食军队地队伍都会微现混乱。要是别地军队。在经过几轮箭雨打击之后。早就溃不成军了。大食军队不愧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善战地军队之一。每次出现地混乱只存在极短时间。箭雨一过马上恢复整齐。

他们不惧生死。勇往直前！

然而，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唐军的弩之所以有四种之多，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人海战术。遇到这种情况，没有足够的箭雨就会处于劣势。

唐军的四种弩都把射程拉到最远，从最远的距离开始射杀，等到大食军队前锋冲到弓的射程范围时，队伍已经凌乱了，不复先前的整齐。

弩就是要通过杀伤打乱敌人的阵势，便于进一步打击。毕竟，堂堂之阵是很难攻破的。

在经过弓地射杀之后，大食军队的前锋终于冲到重步兵跟前，迎接他们的却是要命的陌刀。每一次陌刀挥下，大食兵士都会成片成片的倒下。

间或有为数不多的大食兵士冲过重步兵，却给唐军的轻步兵收拾了。

大食兵士高喊着“安拉”，不计生死，勇往直前。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身继续冲锋，前赴后继，没有人退缩。

这一刻，他们地宗教狂热发挥到极限了！

唐军手中的陌刀毫不客气的收割了他们的生命，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堆了厚厚地一层。流淌的鲜血来不及浸入干燥地土里，开始汇成一道道血溪，在阳光照射下，无比凄美！

时间在流逝，战斗在继续。半个时辰后，大食军队还在进攻！一个时辰后，大食军队依然在进攻。两个时辰后，他们还是在进攻，不过，他们的进攻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勇猛有力了，士气在经过唐军地打击后有所下降。

直到饷午，双方鸣金收兵，开始用午饭，准备下午再来打上一仗。

此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把地面染成红色，要是从天空望去地话，这是一幅以红色为底色的惨烈战争画面。

古太白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道：“下午再打一阵，要是还是这样，我们就退回城里去，坚守待援。”

“唐军真是难打！我们进攻如此猛烈，他们居然守得稳稳当当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无论如何也是不信。”有将领感慨无已。

“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稳若泰山！”古太白喝口凉水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有遇到如此难打的对手。以前，我们是小看唐军了！”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哥舒翰也在召集众将商议。田仁++很是感慨：“你们瞧瞧，一个上午，大食人付出了一万多人的代价，要是换成其他的军队，吐蕃人或者突厥人，他们早就溃逃了，可是，大食人还在进攻。

要命了！”

一个上午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已经相当沉重了。没有几支军队能承受得住这种代价，大食军队就是其中一支。

“难啃的硬骨头！不过，有嚼头！”高仙芝也是感慨。

哥舒翰啃着干粮道：“经过一上午的战斗，大食付出了一万两三千的代价，我们的伤亡不过两三千，形势对我们有利。不过，我琢磨着，古太白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他意识到了我们难以对付，说不定会缩回城里去。真要让他们退回城里地话，打巷战会很麻烦，还是把他们消灭在城外的好。下午，该我们进攻了！”

“好！我们进攻！我们要让古太白知道，我们的进攻跟我们的防守一样坚不可摧！”田仁琬右手握成拳，眼里精光闪烁！

众将早就想进攻了，机会终于来了，无不是兴奋！

用过午饭，略事休息，两军又开始布阵了。阵势刚一布成，古太白还没有下令进攻，唐军动了。手执陌刀的重步兵在前，他们后面有几列轻步兵，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才是弩手，最后面是轻步兵。唐军地骑兵护卫两翼。

这是锋矢阵，进攻时，重装步兵必须要得到弓弩手的支援，才有会威力。

历史上，高仙芝进行的罗斯之战，正是阿布收买了唐朝的属国，放开侧面，阿布出动重骑兵切断了重步兵和弓弩手的联系，使得重步兵得不到弓弩手的支援，才把唐军打败。要是没有属国地叛变，唐军没有给割裂，而是一个整体的话，阿布拿为数不多的唐军没有一点办法。

汉军移动的同时，虎儿军和属国的军队都动了，护卫在汉军两侧。十四万多唐军一齐朝大食军队压上去，罗斯城外人头涌动，好象海潮在奔涌。

“他们动了！”大食将领很是期待的道：“真想瞧瞧他们进攻的威力有多大。”

这话正是古太白的想法，马上下令，要大食军队防守。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严阵以待。打了这半天，只有他们进攻，唐军一次进攻也没有进行过，还真想看看唐军的进攻有多犀利。

唐军的进攻与大食军队那种只有冲锋地单一进攻手段完全不同，一进入射程，伏远弩就发威了。紧接着，张弩又发威。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军四种弩全部发威。

防守与进攻不同，防守是列好阵势，等待敌人来攻阵，不能移动。尽管大食军队支起了盾牌，可是，在唐军密集的箭雨打集下，伤亡比起进攻更大。原因在于，进攻是高速冲锋，可以避让不少箭矢。防守就没有这种好事了，只有站在那里等着挨射。

等到唐军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时，大食军队的弓箭手早就给射杀得伤亡惨重，要想放箭，已经对唐军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大食的弓箭手是唐军重点打击目标，不轰他个七零八落才怪。

就是这样，唐军的箭雨依然没有停。要知道，唐军人手一副弓，行进中也可以放箭。当然，要把手端陌刀的重步兵除外，陌刀实在是太重了，只有端着，不能放箭。即使这样，一进入射程，唐军不论兵种都可以放箭，这箭雨着实密集。

两军还没有开始肉搏，光这箭雨就让大食军队伤亡不小。

古太白身经百战，就没有遇到如此猛烈的进攻，唐军不需要肉搏就能给他地军队造成巨大的伤亡，这是他这辈子第一遭遇到，不由得很是郁闷。

就在古太白郁闷的时候，两军终于相遇了，好象两座大山般轰然相撞。对自己军队的搏杀能力，古太白很有信心，相信在肉搏战中不会输给唐军。

然而，他的想法很快就给证实不对，错得离谱！

唐军手中地陌刀好象收割麦子的镰刀，而他地兵士就是麦子，每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大食兵士就会成片成片地倒下。

大食兵士不仅倒下，而且他们还会变成碎肉，唐军踩着他们的尸身向阵中锲入。

并非大食军队不善战，实在是装备和唐军差得太多，不仅铠甲不如，没有弩，弓箭也不够，就是这近身搏斗，他们除了大马士革刀、剑、矛以外，没有什么武器能对唐军构成威胁。

唐军不同，唐军地陌刀无坚不摧，管你什么阵型，散兵阵也好，密集阵型也罢，给你劈下去再说。

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上下翻飞，也不管前面是人是马，砍下去再说。他每一刀砍下去，不论面前的是人是马还是盾牌，都禁受不住，盾裂人死马翻！

以李嗣业为中心的重步兵手里地陌刀上下挥动，成排成排的收割着大食兵士的性命。唐军的推进速度不算快，不过，他们的前进是因为他们面前没有能阻挡地力量，身经百战的大食兵士在他们面前好象一张纸。

重步兵以无坚不摧的凌厉攻势冲过大食军队一个又一个阵势，无情的入了大食军队的阵中！

大食军队的防守非常严密，要是遇到其他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撼动他们地阵势。可是，昔日的坚不可摧在唐军面前只能是历史，望着这一幕，古太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真不敢相信，唐军的进攻是如此的犀利！

唐军的弓弩手也没有闲着，不住放箭，对前面的大食军队以有效杀伤。攻阵与防守是不同的，唐军进攻时，弩手会调整仰射角度，尽可能把箭矢集中，杀伤一片，以利重步兵进行最后的打击。

这种配合是经过无数场战斗考验的，协调得非常好。

每当弩箭把大食军队的阵型打乱，重步兵就到了，手中地陌刀把大食军队最后的抵抗化为乌有。

要是再不把唐军的进攻打下去，大食军队有给割裂的危险，古太白不假思索道：“命令重骑兵投入，从左右两翼包抄汉军！”

重骑兵是大食的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很少使用，骑士和马匹都覆以重铠，冲刺力非常可怕。命令一传下，重骑兵出动，排着冲锋队形，朝着汉军冲去。

南北朝时期，重骑兵曾经盛行一时，到了唐朝，重骑兵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中国的重骑兵之所以退出历史舞台，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覆以重铠，冲刺力极其可怕，可是，机动性太低了。再者，唐朝的军事科技极为发达，陌刀的出现，重步兵地威力骤增，可以说无坚不摧了，已经不需重骑兵来冲阵了。

同时，唐朝的弩已经发展到成熟的阶段，威力非常大，杀伤力惊人，中国周边的那些少数民族，根本就禁受不住唐军的弩箭，哪里还用得着重骑兵。

更重要地是，重骑兵需要很多的精铁，而且用处不是太大，显得有些浪费，最后重骑兵不得不退出了历史舞台。

阿拉伯帝国与唐朝不同，军事科技不如唐朝发达，没有陌刀，没有足够地弩，进攻手段单一，冲刺力惊人的重骑兵就成了心头肉，是心肝宝贝，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拿出来地。

重骑兵的攻击力惊人，光是这冲刺地气势就够吓人的了，隆隆的蹄声比起千万个炸雷还要惊人，溅起的烟尘可以遮住阳光。

大食兵士对重骑兵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每当重骑兵投入，那就意味着胜利，望着隆隆前进的重骑兵，无不是信心大增，欢吹声响成一片，以他们想来，唐军要吃大亏了！

望着象海潮一般涌来的重骑兵，哥舒翰嘴角一扯，很是不屑，别人不了解重骑兵退出的原因，他还能不清楚么？古太白派出了最厉害的重骑兵，不过，遇到唐军那是白搭。

哥舒翰手中的令旗挥下，唐军的弩兵马上调整方向，密集的箭雨对着重骑兵射了出去。弩矢比起弓矢要重些，再经过弩机的发射，从几百米外射来，冲击力惊人。尽管重骑兵人和马都为重甲覆盖，射在身上还是很难受，即使不受伤，也是疼痛难忍。

人吃疼还好说，可以忍住，战马吃痛，就要乱蹿、惊奔。尽管骑士的骑术不错，也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稳定住。

唐军的弩矢是一拨接一拨，好象蝗虫一样射来，在如此密集、强劲有力的弩矢面前，重骑兵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坠马者不在少数。

等到重骑兵冲到唐军面前时，伤亡已经不小了。大食帝国的重骑兵冲锋时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古太白的脸色极为难看。那些原本兴奋不已的大食兵士不由得心惊，欢呼不再！

战鼓擂响，重步兵早就调整好队形，端着陌刀迎着重骑兵移动，相接之际，陌刀劈下。这次，不是砍人，也不是劈马，而是砍马腿。

骑兵的弱点就是马腿，尤其是重骑兵，弱点不多，马腿却是致命之处。正是因为如此，宋朝才流行斧头，训练步兵专门用来砍马腿。

唐军虽然没有重骑兵，对付重骑兵的训练却没有抛下。陌刀劈下，战马嘶鸣不断，不计其数的战马摔倒，马背上的骑士也摔了下来。

重步兵身后的轻步兵抓住这机会，冲上去，手里的横刀对着摔倒的骑士就砍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护身的重铠是累赘，骑兵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就给唐军收拾了。

重骑兵全身都要包以重铠，说到底，是用钢铁的打造出来的。钢铁在冷兵器时代，那是钱的代名词，那需要很多钱。阿拉伯帝国此时的炼钢技术还没有达到唐朝那种程度，打造重骑兵得用钱堆，重骑兵虽然威力惊人，却数量不多。

古太白手边不过五千人，五千重骑兵不够给唐军塞牙缝，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全部解决了。

重骑兵是古太白的尖刀，是大食军队的精神支柱，连重骑兵都给解决了，还有什么能挡得住唐军的进攻呢？大食军队的士气骤降。

哥舒翰是传世名将，善于抓住战机，知道最后一击的机会来了，手中的令旗挥下，如雷的战鼓声响起，唐军发声喊，泼风般冲了过去。

这一刻，唐军完全爆发了，好象涨潮时涌起的海浪一般，不可阻挡。

哥舒翰飞身上马，喝道：“龙武军，跟我冲！活捉古太白！”

“活捉古太白！”龙武军爆发出惊天的喊声。

“活捉古太白”的喊声瞬间传遍唐军，唐军齐声大吼：“活捉古太白！”声浪直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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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攻占怛罗斯

太白是一员良将，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为今之计是凭借坚固的城墙固守。 首发首发若是再迟延不决，唐军一压上来，他们就会伤亡惨重。

主意一决，古太白大声传令：“撤回城里！”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有条不紊的向城里撤退。今天这一战，并非大食军队不够英勇，并非他们的战力低下，而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唐军，拥有先进的装备和娴熟的作战技巧，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

这是文明与科技的差距，并非军队之过。

尽管他们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仍是没有慌乱，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城下拥去。

哥舒翰哪会给他们机会，带着龙武军朝城下冲去。龙武军身材高大，训练有素，再加上他们装备了明光铠，防护能力比起一般的唐军还要好，冲杀起来的威力那还需要多说么？

在龙武军的冲杀下，大食军队根本就抵挡不住，一冲就垮，只一口气功夫，龙武军就冲破了大食军队几个阵势。

古太白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正在指挥军队撤退，却见他前面的大食军队呼啦一下就溃败了。

不由得大是惊奇，他的军队他清楚，即使是山压下来，也不会败得这么快，定睛一瞧，只见一队个头极其高大，全身为明光铠包裹的军队，握着马槊，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直朝他冲了过来。

“这是孔雀军？是大人的孔雀军！”古太白是务实的，不过，在这一刻，他不得不误以为眼前的龙武军是哈查只麾下那支能征善战地著名军队“孔雀军”。

不能怪古太白。实在是孔雀军太有名了。是哈查只最有力地拳头。其入选条件极为苛刻。不仅有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机警过人。具有良好地素质。还需要有宗教狂热。

一旦入选。就要经受魔鬼般地训练。其严格程度不比龙武军差。他们装备有大食帝国最好地武器。最好地铠甲。最优良地战马。

在古太白地记忆中。只有也雀军才有如此气势。如此凌厉地攻势。不过。这种想法只存在极短时间。因为他发现了龙武军地明光铠。这种铠甲不是孔雀军所能拥有地。

“唐军还有如此可怕地军队？”古太白仍是有些不信。不过。旋风一般冲来地龙武军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瞧得出来。龙武军是奔他来地。古太白虽是胆气过人。却也知道要是再慢得片刻。他就会成为龙武军地俘虏。那可不划算。一拍胯下战马。朝城门冲去。

他想得没有错。哥舒翰正是发现他在这里。这才带着龙武军来收拾他。无奈古太白见机得快。先行进城了。哥舒翰只有徒叹奈何地份。

“古太白给我们杀了！”哥舒翰顺手砍下一个大食兵士头颅，用马一捅，高举在头上，不住挥舞。

龙武军齐声呐喊：“古太白给我们杀了！”

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唐军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无不是勇气倍增，这砍杀起来更加有力。而大食军队看着一颗人头在马槊上挥动，不明所以，不信也得信了，哪里还有心情恋战，原本就有些低落的士气荡然无存，在唐军地进攻面前，抵抗很快就瓦解了。

古太白把唐军的呐喊听在耳里，不住冷笑：“我还不是好好地？真是乱说！”蓦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不好！这个唐朝将军太狡猾了，就这么一会儿，他也要利用一下！我怎么遇到这样的可怕对手？”

明白过来地古太白忙登上城头，叫卫队大喊起来：“总督大人在此！”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不少大食兵士听见了，一瞧之下，果见古太白好端端的站在城头上，不由得暗中松口气，战心再起。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大食军队地败势已成。哥舒翰早就想到古太白肯定会去城头上，只需要片刻功夫，只需要激起唐军更强烈的求胜**，打击一下大食军队的斗志就够了。

“来不及了！”哥舒翰望着城头上卖命呼喊的古太白卫队，冷笑着把马上的人头甩掉，带领龙武军又冲杀起来。

兵败如山倒，大食军队再英勇善战，也不能不溃败了，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势荡然无存，乱哄哄的朝城下涌去。在他们身后，是呐喊冲天的唐军，铺天盖地的冲杀过去。

“嗵！嗵！”大食兵士给推进护城河里，只一口气功夫，护城河就给填满了。

望着拼命挣扎的兵士，古太白很是郁闷，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仗，真想呼叫苍天。然而，现在不是气愤的时候，还得把军队撤进城。

哥舒翰可是铁了心，想趁这机会冲进城去，一举鼓作气把罗斯城拿下来，唐军跟得很紧，要是再有片刻迟疑，唐军就会攻占吊桥。无奈之下，古太白只有一咬牙，喝道：“拉起吊桥，关城门！”

命令一传下，兵士开始拉起吊桥，只是吊桥上全是人，吊桥升得太缓慢。古太白不得再次当机立断，喝道：“放箭，把他们射杀！安拉会保佑你们！”

作为名将，古太白很是爱惜他的兵士，他把他的兵士当作兄弟，只是，现在情势所迫，不得不做出痛苦的选择，一双虎目中

泪水。

一阵箭雨下去，吊桥上的兵士给射杀，吊桥这才拉起，轰的一声响，城门关上了。

望着关闭的城门，哥舒翰直咬牙：“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其他的地方呢？”

“回将军，都关上了。”田仁++喘着粗气，忙回答：“这个古太白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古太白的决定虽然很痛苦，却是正确的决定，哥舒翰摇摇头道：“他也是没办法。兄弟们都乏了，先回营好好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来攻城。把车弩准备好！明天要用！”

田仁琬脸上洋溢着笑容：“将军，这还用说么？车弩可是我们地宝贝呢！早就准备好了！”

回到营里，各部报来战果，这一战，大食军队损失差不多十万军队。其中战死两万多，受伤接近四万，另外三万多是来不及逃进城，全部作了唐军的俘虏。

唐军的伤亡非常小，阵亡不过三千多人，其中汉军不到一千一。一万人受伤，汉军不到两千人受伤。以如此小的战果，换取如此巨大地胜利，足以洗雪昨天地耻辱了。

对于唐军来说，不能以小代价取得大胜利，即使是胜了，也是失败，是耻辱！

众将并没有歇着，而是总结这一战的经验得失。毕竟，这是第一次和大食帝国正面交锋，对大食这个敌人还不是那么熟悉，总结非常有必要。

昨天和大食军队交战，唐军的优势不大，而今天唐军占尽了上风，其中的原因哥舒翰是如是总结的：“论士气，砍杀技巧，战场经验，英勇精神，大食军队不比我们差！这点，值得我们尊敬！我们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胜，主要原因在于两点，一是我们享有装备优势，我们人手一把弓，大食军队却做不到；我们有杀伤力巨大地弩，大食没有；我们有精良的铠甲，大食在这记面和我们地差距很大；进攻的手段，我们更加多样化，而大食只能靠冲锋来完成，远程杀伤力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二是我们不仅拥有比他们更加精良的装备，还在于我们拥有很好的协调，娴熟的配合！这才是我们取胜的根本原因。”

再好地装备，要是没有良好的协调与配合，也是枉然。

哥舒翰地总结非常独到，昨天是硬碰硬的搏杀，双方都没有使用谋略，更没有诸兵种地配合与协调。而今天，唐军把所有的优势都发挥出来了，占尽了上风。唐军地弩箭简直是大食军队的恶梦，能在数百米外对大食军队进行有效杀伤。

进攻时，大食军队派出弓箭手，摆开阵势，准备给唐军点厉害。可惜的是，成了唐军弩的活靶子，唐军对其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时，双方还距离几百米，大食弓箭手根本就拿唐军没办法，构不成任何威胁。

等到唐军冲到他们的射程时，因为杀伤过大，弓箭手已经对唐军没有威胁了。

弩从秦汉之际开始，一直是中国对付游牧民族的利器，匈奴、鲜卑、突厥这些骑射娴熟的游牧民族在弩的打击下，伤亡惨重。赵武灵王、秦始皇、汉武帝之所以能打败匈奴，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很好的运用了弩。

当年匈奴大举南下，以为赵军是好惹的，根本就没有把赵军放在眼里。赵武灵王利用匈奴这一想法，摆了一个弩阵，匈奴人自恃骑射娴熟，呼啦啦的朝着赵军冲去。然而，他们还够不着赵军时，赵军的弩箭如蝗虫般飞来，在付出血的代价之后，匈奴这才清醒过来，他们引以自豪的箭术在赵军的弩面前没有用武之处，只有挨射的份。

蒙恬收复河套之地，汉武帝击破匈奴，都曾大规模使用了弩。正是因为弩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历代王朝不遗余力的发展弩，到了唐朝，弩已经达到一个巅峰。

那些以为游牧民族不可战胜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华夏的优势，华夏拥有先进的科技！骑射不如，科技补！

阿拉伯帝国虽然强大，虽然有广阔的幅员，论到文明与科技，他们和唐朝差得太远了。先知起兵时，就是几个部落，还是游牧民族。虽然经过八十年的征战，此时的大食帝国早非起兵时的大食所能比，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政体，他们的文明才刚刚起步，中东地区都还没有来得及伊斯兰化。

自然是不能与拥有数千年文明史的中国相比，遇到唐军，遇到唐军的弩，尽管大食人英勇善战，也不过是游牧民族罢了！

总结一完，众将这才各自安歇。第二天，用过战饭，唐军就开出了营寨，在罗斯城下列阵。

古太白知道哥舒翰会趁唐军士气高涨之际来攻城，换作他也会这样做。一大早就赶到城头上，指挥军队迎战。他在城头上安排了弓箭手，步兵，万一给唐军攻上城头，他可以指挥步兵迎击。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唐军并没有爬城头，而是集中到城门口。

“你还想从城门口攻进来？”古太白真不相信唐军有这本事，心想：“除非你们长着翅膀飞进来。”

正转念头，发现唐军把一架架大型弩机拉了过来，在城门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组组弩手正在忙碌。

唐军的弩有多厉

太白昨天已经领教过了。可以这样说，要是唐军没队不会败得这么快，更不会败得这么惨。

不过，用弩来射杀军队，古太白信，用来攻城，打死他也不会信。

就在他惊疑间，唐军地弩手已经准备妥当，田仁琬手中的令旗挥下，弩机发威，刺耳的啸声响起，一道道粗大的弩矢抰着劲风朝城头上射来。

弩矢射在哪里，哪里就发出震耳地响巨，好象炸雷鸣响于耳际。紧接着，那里就出现石块崩裂，拳头大地石块到处乱飞。城楼给射中，只听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传来，城楼上木屑纷飞，出现一个不小的裂缝，好象是给巨刃劈出来一般。

这威势比起唐军昨天的弩矢大得太多了，古太白哪里见过，惊讶得一张嘴成了o形。

不仅他惊讶，大食兵士无不是人人脸上变色，不明白发什么了。

“乒乒！”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根粗大地铁棒滚了下来，停在古太白的脚边。古太白右手一伸，抄在手里，入手极沉，再加了些力气方才抱起来。

用手掂了掂，足有百多两百斤重！再一打量，只见这铁棒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上面有铁叶，好象翎羽似地。

“天啊！这是唐军的弩矢？这么重的弩矢，他们也能射到城上来，他们用的还是弩么？他们是魔鬼！”古太白的心颤栗了。

这简直就是根极沉的铁棒，唐军只是用来做弩矢。通过机弩发射后，这铁棒是威不可挡，罗斯城虽然坚固，可是又能禁受得住几次呢？城墙，城门，城楼，要不了多久就会垮塌！

这是唐军攻城利器“车弩”地弩矢。车弩有十二石之力，用绞车张弦，弩臂上有七条矢道，最中间一条最长，可以放一枝巨箭，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铁叶为翎。另外两边各三枝较小的箭矢，一旦发射，威力无匹。据记载“所中城垒无不摧毁，楼橹亦颠坠”。

这是唐军地一大攻城利器，只可惜，由于射程有限，拿石堡城没办法。历史上的石堡城之战，哥舒翰得不用夜袭地办法攻下。

一轮轰过，车弩再次张弦，又是一轮巨箭射去，溅起的烟尘让人心颤。

古太白心跳得怦怦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唐军居然还有如此利器。以他想来，他完全可以凭借罗斯地工事坚守数月之久，完全能够等到哈查只来救援他。可是，唐军有如此攻城利器，城破在即。

不过，他这人有胆气，临危不乱，立即派来军队，在城门后排开阵势，准备和唐军在城里大战一场。

一轮又轮的攻击，终于，城门上方的城墙禁受不住，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倒塌。吊桥落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烟尘。

“冲！”田仁琬大手一挥，唐军呐喊着朝城里冲了过去。

弩手们把车弩拉走，准备攻击下一个城门。

望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唐军，古太白命令大食军队接战。

两军一接触，混战立时开始。这时的唐军，已经没有了弩的支援，仅能凭借砍杀技巧来取胜。

在这方面，大食军队不见得比唐军差，两军遇到对手了，这一砍杀起来，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肉搏战，古太白还是有信心的，利用大食军队熟悉城内情形的有利条件，完全可以在巷战中把唐军拖垮拖疲，最后击败。

他的想法有道理，却不全对。现在是在城门口开打，一旦进入城内，唐军的重步兵开进来，大食军队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大食军队的砍杀技巧不在唐军之下，可是，他们的装备不如唐军，昨天那场硬碰硬的砍杀场景重现了，唐军一点一点的积累起了优势，把大食军队压向城里。后面的唐军冲了进来，重步兵手中的陌刀已经出现在古太白的视线里，一旦给重步兵施展开来，大食军队就玩完了。

古太白正在想办法时，他的后阵却乱了，听只人声嘈杂，喊杀声响成一片。

“后阵怎么会乱呢？”古太白惊奇得眼珠差点砸在地上。

他的军队他清楚，即使处于不利境地，也不会混乱，然而事实俱在，由不得他不信。正惊疑间，只听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惩恶扬善！”

定睛一瞧，一个年纪不小的和尚，左手持着禅杖，右手竖于胸前，一袭大红袈裟在身，方面大耳，颇有几分出家人之气。

在老和尚身前有一队身着衣的年青和尚，手中禅杖上下翻飞，朝着大食兵士身上招呼。在他们之后，还有不计其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对着大食兵士老实不客气的砸了下去。

古太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成想平日里的作为居然埋下如此祸根，在这关键时刻，祸起萧墙。他想起了一句中国话“自作孽，不可活！”

“杀光大食狗！杀光大食狗！”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冒出无数衣不蔽体的人，他们没有武器，可是，他们挥着拳头砸，用牙齿咬，人人眼里射出仇恨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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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率军北征

请问将军，为何要在塔里填充填料？”一个生员很是道。/首/发

陈晚荣扫视一眼生员们：“问得不错，有谁知道原委？”

李隆基说话算话，一过了年，立即下旨，从国子监调人，陈晚荣接收完成后，就对他们进行培训。马上就要奔赴边关，陈晚荣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的知识都传授给他们，紧锣密鼓的强化培训。

“将军，我们不明白！”生员想了想，不解的摇头。

“吃过豆腐么？”陈晚荣反问一句，接着道：“快刀切豆腐，一切一面光，这你们是知道的吧？装入填料，其作用与快刀差不多。只不过，不是用来切豆腐，而是用来切液体。你们想，要是没有这些填料，液体流下来是不是一个整体？顶多就是溅出些水珠呀什么的。有了填料，就好象用刀切割豆腐一样，液体也会给切出很多块，和气体的接触面就多了，效率也就高了。

”

填充塔里的填料就好比刀一样，具有切割作用，目的是增大接触面积，提高效率。

这个比喻生动形象，很好懂，生员们恍然大悟，不住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晚荣正待往下讲，只听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

“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生员们眼睛瞪得老大，惊奇不置，继而就是狂喜，噌噌的站起身来，大声高呼：“大唐万岁！”

唐朝和大食帝国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不过。大食却是让唐人恨得牙痒痒地。在西域地角逐中。大食始终是一股巨大地力量。或明或暗地和唐朝较着劲儿。由于路途遥远。唐朝没法出动大军与之对抗。只能任其横行。

这让唐人痛恨。如今。西域大捷不说。还歼灭大食十五万军队。这是破天荒地第一遭。唐人要不兴奋都不行。

生员们个个眼里喷着火苗。脸上泛着红光。欢呼雀跃。瞧他们这样子。不把喜悦发挥光是不会罢休地。

“散了！”陈晚荣手一挥。飞也似地冲了出去。刚一出屋。就见叶天衡他们喜悦不禁。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大食倒血霉了！”

更有人激动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舒兄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了不得呀！”陈晚荣也是兴奋不已。

李隆基派哥舒翰去西域，虽然底线是保住安西四镇，不过，能打胜仗，能消灭大食地有生力量，谁也会拒绝。如今，哥舒翰取得如此大捷，陈晚荣这个知心朋友自然是兴奋到无已复加了。

“陈将军，我们军器监应该好好庆贺！”叶天衡抹着眼泪，激动得跟小孩子似的，手中的拐杖不住在地上点动。

陈晚荣点头道：“你们张罗，我进宫去。”打了这么大地胜仗，李隆基肯定有动作，陈晚荣哪能不去瞧个明白的。

也等他们说话，快步离去。出了军器监，来到大街上，此时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百姓。

老百姓一边高呼万岁，一边嚷嚷：“这才过了新年不久，西域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天佑大唐！”

不少百姓激动得哭泣起来，虽是在哭，脸上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陈晚荣赶到大明宫，只见大明宫前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百姓，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齐声高呼：“大唐万岁！皇上万岁！”

如此大的西域胜仗，只有苏定方地西征能与之相比了，老百姓哪有不高兴的。

闻讯赶来的臣子们个个脸上带着喜悦，快步进入皇宫。陈晚荣几乎是冲进皇宫的，一进了宫，直奔鸾翔阁。

正奔间，只见高力士迎面而来，一脸的喜色，远远就嚷道：“陈将军，你可来了，皇上命我去请你呢。”

“公公，你高兴起来很帅！”陈晚荣开句玩笑。

高力士的心情也不错，以玩笑话回敬：“你张着一张嘴乐呵，不也俊？”

“哈哈！”两人同时大笑，肩并肩的赶到鸾翔阁。

一进鸾翔阁，只见姚崇、宋和一些重臣在座，个个脸上带着喜色。李隆基脸上堆着笑容，冲陈晚荣招手道：“还说要高力士去找你，你自己就来了，脚挺快的。”

陈晚荣笑道：“皇上，如此大捷，臣也想来分享一份喜悦。”

“喜悦是他们地事情，是老百姓去分享，我们还有大事要议。坐下来！”李隆基脸一肃道：“哥舒翰在西域打了一个大胜仗，拿下了罗斯，固然让人高兴，不过，问题也来了。你先看看哥舒翰的捷报。”拿起捷报，递给陈晚荣。

陈晚荣接过，浏览一遍，大是惊奇，差点尖叫起来：“居然有这等事？连和尚都帮着我们打？”

哥舒翰的捷报不仅仅是报捷，还把整个战斗过程作了讲述，尤其是有关和尚帮着打大食人一事，更是重点汇报。

这事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却是真实的存在，由不得人不信。哥舒翰还在捷报中分析了原因。

当唐军攻入罗斯后，前来助战的不仅有和尚，还有城里地老百姓和奴隶。他们为何要帮助唐军？这就得从古太白的所作所为和这里地风土人情说起了。

罗斯城地处中亚地区，虽然不是唐朝

领土，却是“中华文明圈”，这里地老百姓接受中唐朝。他们信奉佛教，在佛教以外，还有祅教和萨满教，这是当地的三大宗教。

在唐朝，中华文明地影响范围非常广阔，中亚在其影响范围内。不要说中亚，就是近东地区也是深受中华文明的影响，若不是高仙芝在罗斯战败，若不是“安史之乱”，凭借当时中华文明在中东地区的强大影响力，唐朝进一步在西域扩张没有任何问题。

自从古太白来了以后，强制当地百姓信奉伊斯兰教。宗教信养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为了让这里地百姓信奉穆斯林，古太白不惜杀人，摧毁这里的寺院。他的所作所为，自然激起了当地百姓的不满，只不过，他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当唐军攻入城里，古太白败局已定之际，不满就发出来了，和尚也会开杀戒。

当然，帮助唐军打大食人的还有奴隶。大食帝国其实是一个奴隶制国家，古太白从征服之地掳掠了不少奴隶，他曾经一次性掳获十万奴隶。罗斯城里就有不少奴隶。

这些奴隶久受中华文明的影响，当然知道唐朝没有奴隶，他们自然是心向唐朝。唐军一进城，他们能不揭竿而起，策应唐军进城么？

古太白原本想在城里和唐军打巷战，祸起萧墙，奴隶、和尚、百姓全力策应唐军，前后受敌，哪里抵挡得住，他的军队瞬间瓦解。

由于奴隶、和尚、百姓地加入，唐军的攻城战异乎寻常的顺利。精明地哥舒翰也是过了老大一阵方才相信这是真的。

把捷报看完，陈晚荣不由得笑了：“真是天助大唐！”

姚崇他们也是这想法，都跟着笑了。

李隆基笑了笑道：“如此美事，朕也没有想到。对大食的情形，我们所知还是有限，得投入更大的精力好好研究一番，然后才能采取相应的措置。”

唐朝在中亚的影响如何，陈晚荣也不是那么清楚，罗斯一战固然让人高兴，却也暴露出了唐朝对大食的了解不够深入，不够透彻，地确是应该好好研究。

“皇上圣明！”陈晚荣他们不得不赞颂李隆基的精明。

李隆基接着道：“哥舒翰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他进入罗斯之后，把城里的图书全部收集起来，着人送来长安，不久就会到来。他如此处置固然很对，不过，朕以为光凭罗斯的图书不能让我们全面了解大食，朕还要下旨给他，要他尽可能多的收集大食方面的书籍。”

陈晚荣眼睛放光，接过话头道：“皇上，光凭书籍，巩怕作用不是很大。可以要哥舒将军在西域高价聘请大食的学者、诗人、良工到大唐来。哥舒将军说了，据他所了解的情况，大食地疆域里有好多地方是新近并入，还不稳固，要是大唐举起义旗的话，他们还有不响应的道理？这些学者肯定会蜂涌到长安来！”

唐朝对大食的了解主要是在中亚部分，至于近东甚至非洲部分，更是所知不多。要是有了这些深悉其内部情况的学者，再有图书，唐朝对大食地情况还能不了若指掌？

一旦了解了大食情况，就可以采取因应措施，这是富有远见的前瞻性措置。

“好主意！皇上，臣附议！”姚崇率先附和。

宋马上跟上：“皇上，臣也附议！”

如此做地好处，是个人就明白，不需要多说，众人无不是大加赞成。

李隆基指着陈晚荣道：“你的反应也太快了吧？当年汉高祖刘邦攻入咸阳，众将忙着收集金银珠宝，唯有萧何不取财货，而把秦宫地图书取走。这为汉高祖了解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具有莫大地意义。如今，我们也来上演这出好戏。朕马上下旨给哥舒翰，要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大食的诗人、学者、良工弄些到长安来。

”

“皇上圣明！”众人不得不服气。

李隆基接着道：“同时，还要加强监管，不能让大食了解大唐。我们能够了解大食，大食却不能了解我们。如此一来，大唐能了解大食，做到知己知彼，而大食却不了解大唐，不过是盲人摸象罢了，将来这一仗，胜算已握三分！”

高明的策略，看得深远，陈晚荣他们又是一通由衷的赞颂之词。

“哥舒翰还请求措置之策，朕的回复很简单，归降大唐的厚遇之，与大唐为敌者，坚决彻底的歼灭！”李隆基最后道。

归降的厚遇之，不降者坚决消灭，这是从西汉开始处置外敌的传统策略，再正确也没有了，谁也不能有异议。

姚崇接过话头道：“皇上，西域大捷固然是好事，不过，臣以为大食必然要催默啜发兵。臣想，默啜地大军很快就会南下了，北地的战事已经迫在眉睫。”

李隆基点头道：“说得没错！吐蕃一破，大食和默啜都发急了。如今，西域战事于大唐有利，大食和默啜会更急。默啜一定会想，要是大唐在西域再打上几个大仗，大食说不定会和大唐讲和。到那时，大唐西域的威胁一除，必然会起倾国之兵北上，找他算帐。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尽快拿下受降三城，把大唐赶到黄河以南，他才有喘息之机。”

看着陈晚荣道：“正是这样

才要高力士把你找来。炮兵也该出发了！你说，你间出征？”

“皇上说什么时间出发，就什么时间出发！”陈晚荣想也没有想。

李隆基略一沉吟道：“给你三天时间准备。”

陈晚荣摇头道：“皇上，不必，一天就够了。臣听说哥舒将军在西域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手有些发痒了，想早点去杀个痛快！”

上过一回战场，深知战场对热血男儿有多大的吸引力，虽然危险，却也刺激，热血男儿就应该驰骋在疆场之上，虽死无憾！

“一天？”李隆基眉头一皱道：“时间有点紧，朕要安排船只。你们从长安上船，直发幽州，然后再走陆路去北地。”

唐朝的交通非常发达，从长安上船，经过京杭大运河，可以直去幽州。在幽州转道，还可以去辽东。

现在地炮兵早已不是最初的一千人，三十五门火炮，而是接近一千一百门火炮，接近两万人了。

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要想船运到幽州，需要地船只不少。

“皇上，臣想走陆路。”陈晚荣说出想法：“走水路固然轻松，可是，费时太长，赶到幽州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若是走陆路的话，虽然累点，十天就能到达幽州。若是弟兄们太累，完全可以让他们修整两三天再上路。如此一算，还是节约了不少时间。”

走水路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节省体力，不过，时间太长。李隆基想了想：“既如此，就这样吧！”

“谢皇上！”那种久违的战场漏*点即将重新品尝，陈晚荣很是高兴，声调都有点高。

事情议定，又商量了一阵细节，陈晚荣这才辞别李隆基，出了大明宫，直奔军营。

此时的长安欢腾一片，到处是载歌载舞的百姓，万岁声响彻云霄。陈晚荣也没有心情去理睬，打马直赶，没多久就赶到龙武军大营了。

一到龙武军大营，只见龙武军将士们个个脸上带着喜悦，高兴不已。西域大捷，他们作为军人，自然是倍儿高兴。

于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来到炮兵营前，翻身下马。王少华忙迎了上来，笑道：“陈兄，你今天有空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过了年，陈晚荣一心扑在宏大地化工计划上去了，很少来军营，要王少华不取笑都不成。

陈晚荣眨巴一下眼睛，道：“王兄，你要是再取笑我，这次出征，我就不让你去。”

王少华可不吃吓：“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可跟你没完。告诉你，陈兄，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赖上你，看你要不要我去？”

陈晚荣一拍他的肩头道：“请杨将军他们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等着！”王少华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传令了。

不多久，杨思、刘福清、陈再荣他们这些军官就来了，陈晚荣扫视一眼，道：“皇上已经下旨，要我们出征，后天出发！”

“好！有仗打了！”众人非常高兴，齐声欢呼。

王少华更是兴奋得直挥拳头：“北地，我，王少华又来了！”

陈再荣眼睛放光，笑呵呵的道：“哥，我早就想去打突厥人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好高兴！”兴奋难抑，蹦了两蹦。

杨思他们马上就去传达命令。命令一传下，炮兵欢呼声响成一片，忙着收拾，准备行装。当然，火炮是最重要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检查起来。

有些时间没来军营了，出征之前，陈晚荣自然是要视查一番，在杨思勖的陪同下到处查看。陈晚荣虽然不常露面，炮兵并没有忘记他们的顶头上司，尤其是那几百和陈晚荣一道征战吐蕃的老炮兵，见到他就象见到亲人一般，围了上来。

“陈将军，你在这里呀！”一个亲切地声音响起：“陈将军，你也是的，来军营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呀。”

陈晚荣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葛福顺，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条小缝了，右手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拍，亲切得好象两人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见到葛福顺如此可鞠的笑容，陈晚荣有些发愣：“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陈兄弟，走，葛大哥有话要对你说。”葛福顺这亲切劲更上一层楼了，居然称兄道弟起来了。

也不管陈晚荣地反应，连拖带拽的把陈晚荣拉到一边，葛福顺笑道：“陈兄弟，你得帮我一个忙，你一定得帮。”

“葛将军，什么事，你说吧，能帮地我一定帮！”陈晚荣给他的亲热劲弄得直发愣。

葛福顺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陈兄弟，大哥是管龙武军地，你也知道，兄弟样很少有机会上战场。这次，你去北地，我能拨出两千人，你带到北地去，好好历练历练。”

龙武军是他的心头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陈晚荣以为听错了：“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把龙武军看得死死地，一个也不给，今儿倒大方起来了，一下子就是两千。你睡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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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北地烽火

陈兄弟，你别说笑，我是认真的！”葛福顺一本正经以往，从龙武军调走的人就不再是龙武军了，你就调走我四千人，四千人呐！现在，调走了，还会回来，还是龙武军。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哦，你这次出征，不带些人去，能说得过去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不说还好，他一提起，陈晚荣立时有了主意：“葛将军，带他们上战场也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喝酒！”葛福顺在陈晚荣肩头拍拍。

陈晚荣摇头道：“我有酒钱。”

“那你要什么？你说吧！”葛福顺隐约感到不妙。

陈晚荣不怀好意的一笑道：“你给我五百龙武军，我就带他们上战场。”

“你弄走了四千，还想要？不行！”葛福顺断然否决。

陈晚荣嘿嘿一笑道：“葛将军，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龙武军那么能打的军队，谁个不想要呢？你不提就算了，你一提起来，你还能拨出两千人，我这心就痒痒呢。五百，不少。”

这话说得没错，对龙武军的可怕战力陈晚荣再清楚不过了。葛福顺不提，陈晚荣还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他一提，就好比把一条活鱼在馋猫眼前晃荡一样，陈晚荣不得不如此想。

“一百，行不？”葛福顺想了想，终于还价。

“五百！”陈晚荣肯定一句。

葛福顺没好气的甩开陈晚荣：“我这去给皇上说，命令你带兄弟们上战场。”

借用李隆基来压陈晚荣，的确是一个高招，不过，陈晚荣可不吃这一套，云淡风轻的道：“那又何尝不可呢？我是监军，如何使用龙武军得由我决定，让他们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观战，好好揣摩，对他们也有进益。”

观战和亲自冲杀，对人的煅炼完全不同。

这话不是威胁，陈晚荣完全可以这么做，因为龙武军事关重大，陈晚荣不到紧要关头不会使用，李隆基也没办法问他的罪。葛福顺不由得一下子傻了，愣怔了好一阵，这才一咬牙：“两百，再多了实在不行。”

龙武军一顶十没任何问题，两百收获也不小了。要是葛福顺坚持不给的话，陈晚荣还是会带他们上战场，如此能打的军队，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带。葛福顺还以为陈晚荣真地要为难龙武军，不得不让步。

陈晚荣装模作样想了想道：“行，就这么样吧。不过，这得皇上同意才行。”

“皇上那里，我去说！”葛福顺暗中松口气，陈晚荣没有把价码抬得更高：“既然这样，我再挤一千出来。”

“好象我要少了。”陈晚荣一句话没说完，葛福顺忙道：“不少了，不少了。要不是有求于你，一个人也不给。你可得让他好好历练，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也管陈晚荣的反应，快步离去，进宫去见李隆基。让龙武军上战场历练，对拱卫京师有莫大的好处，李隆基没理由不同意。

陈晚荣把好事一说，杨思他们就埋怨起来：“陈将军，你也真是的，才要两百。要是我，他不给五百，我绝对不带！龙武军那么能打的军队，谁个不想？”

军营这边没事了，陈晚荣又赶到军器监。此时的军器监和大街上一样，是欢腾地海洋，在忙着庆贺西域大捷。陈晚荣把叶天衡、刘怀德、寇义兵、梁令瓒、僧一行、司马承祯这些大师召集在一起，把奉命出征的事情一说，大家立时傻眼了。

“小友，现在就要出征？上元节才过没多久呢？正月还没有完呢。”叶天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历来北边打仗，都要等到春暖花开去了，现在去，太早了吧？”

北地比较冷，一般用兵之际是在春夏之交，正月还没有过完，陈晚荣就要出征，这事的确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不仅叶天衡惊疑，就是司马承祯他们也诧异不已。

今年这一仗与以往不同，不过，这种机密事情，陈晚荣不能说给他们知道，笑道：“圣旨已下，我不去也不行了。军器监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阿弥陀佛！”僧一行点头道：“施主但请宽心，军器监的事情不会出差错！”

他是不宣佛号的，更不会说施主之类的话，众人听得直发愣，继而就是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司马承祯赞同僧一行的话：“大师说得有理，小友尽管宽心就是了。校舍，工房都在修建之中。生员们我们会培训好的，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陈晚荣特的叮嘱一句：“化工地事情，就请道长多费心了。”

其他的方面，自有僧一行、叶天衡和梁令瓒他们顶起来，化工这边只能压在司马承祯肩上，好在这些天陈晚荣没忘了教他化学知识。司马承祯的领悟能力强，再加上有丰富的炼丹经验，提高很快，陈晚荣一年半载不在，也不会出乱子。

司马承祯非常认真的道：“这些天，贫道跟随小友学到不少真货色，受益非浅，定不误了小友地大事！”

又费了好大一阵功夫，陈晚荣这才把该叮嘱的叮嘱完，也不参与庆贺，别了众人，回到府里。

一回到府里，就给郑晴和陈老实他们围

陈老实脸上泛着光辉，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又要出征了！呵呵！上次你出征，爹没能给你饯行，这次，爹一定送你！”

上次陈晚荣出征吐蕃时，陈老实夫妇还在宁县。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陈再荣说的。陈再荣一心去北地打突厥人，去年就曾为了这事和陈老实没少争吵。如今，心愿成真，早就跑回来把好消息告诉陈老实夫妇。

“老头子，你少说两句！”陈王氏数落一句，笑得眼睛一眯一眯的：“呵呵！晚荣，你和再荣上战场，娘为你们高兴！不过，战场凶险，娘也担心你们呢！晚荣，你一定要照顾好再荣，不能出事啊！”

陈再荣嘻嘻一笑，搂着陈王氏的脖子，在脸上亲一下：“娘，您放心，我们是炮兵，突厥人还没有冲到我们面前，我们就会炸他个人仰马翻呢！不会有凶险！”

“这孩子！”陈再荣的举动，让她着实受用，陈王氏笑着数落一句：“没大没小的，这么大了，还跟长不大似地。”

“婆娘，你还说我，你少说几句。走！”陈老实不管陈王氏的反应，拉着他，再捎上陈再荣去了，就留下陈晚荣和郑晴两人。

这次上战场，什么时间回转，谁也说不清。打得顺利，三五个月就回来，打得不顺，就要经年累月，要追到漠北去。陈晚荣和郑晴的确是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两人回到房间，依偎着，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郑晴说得最多地就是要陈晚荣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是任何一个出征将士妻子都会说的话。这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另有一种温馨，陈晚荣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砰砰！”一阵敲门声把两人的甜蜜世界打破。

“谁？”陈晚荣很是不满。

“陈将军，是我，王忠嗣。”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这个小家伙，你真是不长眼，这时节来打扰我！”陈晚荣很是不满地嘀咕一声。郑晴哧一笑，去开了门。

王忠嗣飞也似的冲了进来，一见陈晚荣之面，忙着施礼，恭敬得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忠嗣，你有话就直说，没事，走人！”陈晚荣对他太了解了，他如此做，肯定没好事。

要是在以往，王忠嗣肯定会辩驳一通，说什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天却是反常，堆着满脸地笑容：“陈将军说得是，我是有事。我想请将军带我上战场。”

陈晚荣沉吟道：“你要协助宋大人设立监军一事，宋大人会放你么？皇上会让你去么？”

王忠嗣年纪虽然小，才干却不凡，宋得他相助，处理常设监军一事省事不少，没少对陈晚荣夸他。

“只要将军同意，宋大人那里和皇上那里，我自有办法。”王忠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是紧张，生怕他不同意。

“我有什么好处？”陈晚荣反问一句。

要是在以前，陈晚荣如此说，王忠嗣肯定会说一大堆理由，今天却不是：“将军，你的好处多了呢。我随你征战过吐蕃，可以出点子，想办法，没事地时候，还可以逗笑呢！”

逗笑就是给逗弄的另一种说法，王少华他们没事做就要逗王忠嗣，结果往往是王忠嗣逗他们。这可是王忠嗣最不想做地事情，今天却拿来当作条件，陈晚荣大是意外，笑道：“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悔，不悔！”王忠嗣兴奋得蹦起来，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郑晴忙走到门口，早就没了王忠嗣的影子，笑着回头：“你真带他去？”

“是啊！”陈晚荣点头道：“王忠嗣年纪小，真刀真枪的拼杀是不行。不过，他脑子好用，点子多，吐蕃一战，他出了不少点子，这次，还是让他来当军师吧！”

郑晴一想也是这理，有些不怀好意地道：“你逗弄他的时候，别省力气，代我逗逗他。”

陈晚荣摇头：“你真以为他甘心给我逗弄？那不过是说说罢了。逗弄他，谁有那个本事？”

王忠嗣的机灵是出了名的，郑晴也没少吃亏。郑晴真想看王忠嗣吃瘪，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仅剩的这一天里，陈晚荣又是军队，又是军器监，还要和伊人温存，忙得不亦乐乎。一转眼，就到了出征地日子。

这天，陈晚荣起个绝早，用过早点，和陈再荣一道奔赴军营。郑晴和陈老实夫妇要送，陈晚荣知道他们这一送的话，必然是肝肠寸断，好说歹说方才劝住。

赶到军营时，只见大营里一片肃静，炮兵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着一声令下。

“龙武军呢？准备好了么？”陈晚荣问一句。

葛福顺忙站了上来，堆着满脸的笑容：“陈兄弟，早就好了，就等着你呢。陈兄弟，你得好好待兄弟们，要让他们立大功，可不能有太大的伤亡。你是知道的，龙武军拱卫京师，责任重大，伤亡过大，那可是不行的。”

陈晚荣打量一眼葛福顺：“葛将军，不给马儿吃草，又要让马儿好，这种好事在哪里去找？打仗就得有伤亡。你要是心疼的话，你就留下来。不过，我那两百人，你得现在给我。”

又不是那种耍赖地人，你咋老喜欢敲定脚跟呢？”葛不高兴：“等回来再给你。要是伤亡大了，直接扣除。要是没立功，也扣除。

”

“葛将军，你够耍赖的了。”杨思勖忍不住指责起来。

龙武军那样能打地军队，谁个不想要？王少华巴不得葛福顺现在就兑现承诺，也来指责：“葛将军，你要是不给我们人，这三千龙武军就归我们炮兵了。”

“龙武军归谁，这得朕说了算！你们以为那是你们家的物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李隆基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众人一瞧，李隆基身着皇袍，策马而来。他身后跟着宋，王忠嗣一行。

“参见皇上！”陈晚荣他们见礼。

李隆基飞身下马，道：“免了！今天是炮兵出征的日子，朕自然是要来为你们壮行！虽说炮兵是第二次出征，不过，这次出征与第一次出征不一样了。打吐蕃时，你们只有一千人，只有三十五门火炮，只能用来攻坚，不能进行正面对抗。现在，炮兵有一千多门火炮，近两万人，可以进行正面交锋。

“朕希望炮兵在这一战中打出威风，打出个非同凡响，让朕，也让大唐的百姓瞧瞧，炮兵到底有多厉害！只要你们证明了炮兵在正面交锋中的不同凡响，朕还会继续扩大炮兵！”

说一点没错，上次炮兵规模小，火炮少，正面对抗地话，效果不大，只能用来攻坚。这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了炮兵的手脚，如今，炮兵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近一千一百门火炮，近两万人，规模大了十几倍。

朝廷投入大量钱财打造出这样一支炮兵，其威力究竟如何，还有待验证。虽然陈晚荣一再陈说炮兵的威力，不过，事实才最重要。

炮兵号称“战争之神”，威力有多大，陈晚荣再清楚不过了，信心十足地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把炮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一定让炮兵大放异彩！”

“皇上请放心，一定打出威风来！”杨思他们齐声道。

李隆基点点头道：“打得好，炮兵一定扩大，再拉到西域去，和大食好好打上一仗。一个罗斯，朕不会满足！”

这是对炮兵地最好承诺，陈晚荣他们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皇上圣明！”

“走，去看看弟兄们！”李隆基手一挥，陈晚荣领着他进入炮兵营地。

此时的炮兵排着整齐地队列，一尊尊火炮给包裹得严严实实，整齐的摆放在一起，排成一条条长龙。

李隆基蹲下身，仔细打量一阵，再走到侧面，打量老一阵，这才满意地点头：“陈晚荣，你说朕看出什么了？”

这问题陈晚荣哪里能回答：“还请皇上训示。”

“训示没有，一点想法。”李隆基感慨道：“朕看出了威风！去年你们去吐蕃时，三十五门火炮，太少，摆在那里，显得有点孤零零的。如今，一千多门火炮摆放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不同，很威风！”

陈再荣接过话头道：“皇上请放心，我们一定打得更威风！”

“好！够种！男子汉，就要说这种有豪气的话！”李隆基击掌赞赏。

“皇上，请您给弟兄们说几句！”陈晚荣知道李隆基今天是来鼓励士气的，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机会。

李隆基点点头，走到队伍正前面，道：“将士们：八十年前，在北地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卫国公李靖夜袭阴山，端了突厥可汗利地老巢，大唐灭了突厥，活捉了利。”

“大唐万岁！大唐万岁！”李靖灭东突厥让唐人无比自豪，一提起这事，炮兵们精神陡涨，齐声高呼。

李隆基双手下压，等到安静下来，这才接着道：“三十年前，突厥人背信弃义，扯旗造反，不服大唐管束，滋扰北地，掳掠无数。默啜在北地一次杀了我大唐十万边民，十万边民呐！这在大唐历史上还没有过，在华夏历史上，也没有过，这是奇耻大辱，朕决心洗雪这一耻辱！”

当年，默啜把掳掠的近十万边民屠杀一空，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一提起这事，炮兵们无不是热血上涌，牙齿咬得格格响，急于复仇：“报仇！报仇！”

等到安静下来，李隆基接着道：“如今，朕调派大军，欲与突厥人决死一战！重振太宗皇上的雄风！你们，英勇的炮兵，将担负起这一使命！朕，命令你们，开赴北地，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李隆基是天生的演说家，他的训话铿锵有力，让人振奋，陈晚荣是攘臂高呼。

炮兵们齐声高呼，“决一死战”地呐喊声响彻天际！

李隆基冲陈晚荣微一点头，陈晚荣手一挥，陈再荣走在头里，炮兵开出了军营，踏上了北征的征程。

近两万炮兵和三千龙武军秩序井然的开出军营，的车轮声，得得的马蹄声，隆隆的脚步声，汇成一首雄壮的战歌！

朝前望，不见其头；朝后望，不见其尾，一条长龙，滚滚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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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狼烟滚滚

深处，默啜的王帐，一盆盆炭火燃得甚旺，王帐默啜和一众大臣正在饮宴，默啜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一阵咀嚼，再大口大口的喝着滚烫的马**，很是舒畅的放下银碗。

“自从大雪以来，大漠为雪灾所困，好在十天以前就停了。”默啜缓缓开口道：“雪虽然停了，麻烦却来了。雪灾以来，牛羊、牲畜冻死饿死无数，你们说，我们该当如何？”

“大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发兵漠南，向唐人要损失。”一个将领很是器张的叫嚷起来，嘴里塞着羊肉，声音有些含糊。

游牧民族由于地处大漠深处，生活用品极度缺乏，一旦出现雪灾，牛羊牲畜就会冻死无数。每当遇到这样的年份，他们就会起兵南下抄掠，掳掠人口、粮食。

匈奴如此，鲜卑如此，突厥如此，契丹、女真都是如此，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

一句话，他们把农耕的汉人当作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仓库，予取予求，任其所为。

“大汗，发兵吧！”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众将无不是大声响应。

“左厢察，你以为呢？”默啜并没有表态，而是看着咄悉匐。

咄悉匐是默啜的弟弟，性格谨慎，想了想，道：“可汗，我以为今冬雪灾，牛羊死伤无数，不抄掠的话，我们无法过日子，因而抄掠势在必行。”

“那还说什么，我们这就打去！”有将领站起身，挥着拳头嚷起来：“五回道上，有唐人十万人的尸骨，我们这次再次南去，再添他十万尸骨。”

698年。默啜大举南下。大肆抄掠边关。武则天下旨调集大军大举反攻。默啜知道打不过。不得不撤退。当时。他抄掠数州之地。掳掠地边民接近十万。在他从五回道撤退时。把这些边民全部杀死。

这将领说地就是这事。

这是后突厥地一大得意事。将领们无不是大笑。齐声叫好。

咄悉匐冷视他们一眼道：“我地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想说话。得等我把话说完了再说也不迟。”

对这个左厢察。众将心里还是畏惧。闻言不敢再叫嚷。只有乖乖听着地份。咄悉匐接着道：“要是在以往。我们南下抄掠。必得所欲。如今南下抄掠地话。恐怕有些难处。一是有受降三城横亘在我们面前。要是拿不下受降三城。我们地抄掠很难有成效。二是吐蕃已破。唐人完全可以把防守吐蕃地军队调到北地来。和我们在大漠上决一死战。”

这地确是后突厥现在面临地两大难题。众将闻不由得一窒。

“左厢察，你何不直说唐人今非昔比，不可攻破。”右厢察默矩盯着咄悉匐，冷冷的道。

默是骨咄禄的儿子，骨咄禄死后，默啜窃取了权力，自立为可汗。经过一番经营，他地势力稳固下来，又把骨咄禄的儿子默矩封为右厢察。

默胆子大，好战嗜杀，性子急躁，一听咄悉匐地话就忍不住了，大是挖苦。咄悉匐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挖苦意味，接着道：“右厢察说到紧要处了。如今的唐人，远非十年前的唐人，我们若南下抄掠，必将遭到唐人的打击。”

“那也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默矩右手重重砸在案头上：“自入冬以来，大雪不断，我们连出去走走都难，只有窝在帐篷里饮宴。饮宴一冬，你们谁没有上膘？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们还能骑马打仗吗？”

这是实情，众人无言以答，羞愧地低下头颅。

“在这之外，还有一个于我们很是不利的消息，大食兵败罗斯！”默啜接过话头：“这是我刚刚收到地消息。”

“大食兵败了？”众人惊讶得猛的跳起，一脸地不信。

在当时，虽有后突厥和吐蕃与唐朝为敌，不过，公认的能与大唐抗衡地只有大食帝国。在众人心目中，大食离唐朝太远，唐朝要想攻击大食困难太大，两国打仗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开打，唐朝劳师以袭远，兵老师疲，战败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大食居然战败，这消息太具有震憾力了，要众人不诧异莫铭都不行。

“不仅败了，还损失了十五万人！古太白要不是逃得快的话，早就做了哥舒翰的俘虏。”默啜这话足以把他们吓破胆。

后突厥与大食交好，对大食的事情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古太白能征善战，他打造出来的军队其战力相当可怕，要是突厥军队对上的话，连一点胜算也没有。唐军这次深入大唐的领土打仗，古太白占了天时地利的优势，要打败唐军并不难。

谁也没有想到，古太白不仅败了，还败得如此之惨，差点做了唐军的俘虏，这事太难以让人相信了，众人盯着默啜，喉头发干，很是生涩的问道：“可汗，古太白真的败了？”

“不是败了，是败得很惨！”默啜眼里神光灼灼，扫视众臣：“古太白纵横西域无敌手，就没有如此之败仗！”

“丝丝！”众臣不住吸凉气。

“右厢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默啜点名了。

默适才还在想着南下抄掠，现在却没有这想法了：“可汗，我唯您马首是瞻。”

节，可不是乱说话的时候，群臣齐声道：“唯可汗马”

默啜放下手里的银刀，擦干手，站起身道：“左厢察说得没错，如今的唐人早已非往日的唐人。十年前，我们能够大肆抄掠，掳获不计其数的奴隶、财物，在于我们有强大的朋友吐蕃和大食在牵制唐人。如今，吐蕃已破，大食新败，我最担心地并不是我们面临地雪灾，也不是唐人对我们的打击。

“而是大食对我们的态度。要是大食在西域再吃几个败仗的话，大食很可能与唐人讲和。真到那时，大食就会弃我们于不顾，我们需要的工匠、大马士革刀和镔铁再也得不到了。没有了大食的支援，我们无法与唐人抗衡。”

咄悉匐接过话头：“可汗，没那么坏。雪灾虽然让我们损失惨重，也能捱过去。我们不去漠南，唐人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大漠广阔，再多的唐军也填不满。”

适才那些叫嚷着南下抄掠地大臣们现在的口风完全变了，附和道：“可汗，左厢察说的对，我们不必南下。”

默啜并不急着说话，冷冷的扫视一眼众臣道：“你们以为躲在大漠深处安全了？唐人就不会找你们地麻烦了？八百年前，我们脚下这片草原为匈奴所占据，当时的匈奴比我们现在还要强大，他们地疆域是我们的几倍，他们的军队比我们更多，然而，他们却败给了汉人。

“当时的汉人皇帝叫刘彻，也就是汉人说的汉武帝，此人雄心勃勃，并没有满足于占据漠南的土地，而是出动五十万大军，横绝大漠，追到漠北，就是我们现在所处地位置。卫青打败了匈奴单于伊稚斜，端了他的王庭。汉人地另一将军，霍去病更是攻到狼居胥山，把匈奴人祭祖的圣地给毁了不说，还立了一块汉碑。

“狼居胥山在哪里，就不必我告诉你了吧？”

汉武帝发动地“漠北决战”是游牧民族心中的刺，众臣默然不语。

默啜森冷着声音往下说：“如今地唐朝皇帝李隆基其精明不在汉武帝之下，雄心勃勃，你们能保证他不出动数十万大军追到漠北来？八百年前，汉人就有如此实力，如今的唐朝比起汉朝更加强盛，他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吗？”

秦汉雄风，盛唐气象是中国历史的巅峰，不仅后人赞颂，当时的人也是认可。

唐朝的国力有多雄厚，唐军有多善战，在座的大臣最是清楚不过了，谁敢说话？就连急躁的默矩也保持了沉默。

过了老一阵，咄悉匐率先打破沉默：“请问可汗，如今我们该如何做？”

“请可汗示下！”众臣齐声问计。

默啜不答所问：“左厢察善于明察时势，这很好，我们的不利情势要估计足，这是左厢察的长处。右厢察有胆有识，敢于拼杀，这也很好。左厢察要是有右厢察的勇气，右厢察要是有左厢察的头脑，就那更好了。”

说了半天却是不着边际，咄悉匐和默矩不得不应声：“谢可汗训示，我们记下了。”

默啜赞许的点点头，这才回到正题：“我们没有退路，只有进攻，只有在唐人向我们进攻之前率先发起进攻。首先，我们要夺下受降三城，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然后，我们还要打退唐人的反扑，固守住漠南，我们才有取胜的机会！”

右手一握拳，恨恨的道：“要不是张仁愿这奸猾小人趁我们西征，漠南空虚之际偷袭成功的话，也不会有受降三城，也不会有如今的不利情势。”

当年，唐朝拿他没有办法，他自恃强大，不把唐朝放在眼里，这才发动对突骑施的战争，张仁愿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出兵黄河以北，攻占漠南，筑受降三城，阻挡了后突厥的南下之路。

说到底，这是默啜失算，是他心中的痛，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

“可汗，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咄悉匐迟疑着问道。

“失败？”默啜冷笑道：“我默啜纵横大漠，还没有失败过！若真有这么一天，我们只有凭借大漠与唐军周旋。若还是失败了，我们就是第二个匈奴，等着亡国灭种吧！你们是大突厥的好男儿，大漠上的雄鹰，你们愿意失败么？”

“不愿意！”众臣齐声回答。

“很好！”默啜神采飞扬的道：“传我的命令，各部作好准备，三天后起兵南下！”

“遵令！”众臣听了默啜的剖析，认同了他的说法，他们真地没有退路了。

“启禀可汗，大食使者候赛因求见！”帐外武士进来通报。

“有请！”默啜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回到座位上坐好，抓起银刀割食羊肉。

侯赛因吸着凉气，大步进来，冲默啜施礼道：“见过可汗！”

“候赛因兄弟，快请坐。”默啜非常热情地道：“来人，给侯赛因兄弟看座，上一只全羊，一囊滚烫的马**。”

“谢可汗！”侯赛因等到佣人准备好，也不客气的坐了下去，抓起滚烫的马**喝起来。

默啜放下手里的银刀，问道：“侯赛因兄弟，你找我有何事？”

侯赛因一边吃喝，一边回答：“可汗，我是来问问可汗，你们什么时间南下？”

“

”默啜一脸的愕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话一般：“侯，我们什么时间说过要南下了？”

“您……”侯赛因为之一窒，质问道：“可汗，入冬时您就说过呀，怎么变了？”

“哦！”默啜一副恍然之态：“侯赛因兄弟，情势有些不同了。当时，我没有想到雪会下得这么大。雪灾造成牛羊死伤无数，我们已经没有实力南下了。”

“可汗，您要的投石机我们全做好了，镔铁我们也打造成大马士革弯刀了，你们地实力提升了许多，正是南下的时机！”侯赛因有些发急。罗斯一败，只有催动后突厥南下，从战略上牵制唐朝，他能不急么？

默啜摇头道：“侯赛因兄弟，你是知道的，我们想南下，可我们也没有那力量。我们的牛羊冻死太多，我们没有食物，怎么通过千里草原？我们地刀不是铁器，青铜刀挺多，也打不过唐人啊。还有，我们的勇士没有金银，用地全是陶器，我也使不动他们呀。”

一个又一个困难，他一口气居然说出了三十多个困难，侯赛因听得直摇脑袋。他也不笨，知道默啜是趁这机会要好处，可是要后突厥尽早南下，从战略上牵制唐朝。虽然这种牵制在战术上没有多大意义，可是从战略上考虑，还是很有必要，可以防止唐朝向西域增兵。

罗斯一战影响极大，不仅让古太白损失了十五万军队，更重要的在于那些中亚新收之地爆发了反对大食的起义，他们派人和唐军联系。哥舒翰一天不收到十份友好联系，也要收七八份。要是唐朝对西域再增兵的话，这一势头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是有求于默啜，侯赛因一咬牙道：“可汗，若是你们现在起兵南下，我们可再给你们三千把大马士革刀，三万斤镔铁，二十万第纳尔。”

“侯赛因兄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是杯水车薪，用处不大。”默啜的胃口不小。

“可汗要多少？”侯赛因知道不满足他地要求是不行的。

默啜想了想道：“看在大食和大突厥多年朋友地份上，我也不为己甚，一万把大马士革刀，十五万斤镔铁，一百万第纳尔，一千工匠。侯赛因兄弟，这已是最低限度了，要是拿不出来，我们真的没法南下。”

侯赛因知道他是漫天要价，他可以着地还钱。只是，这口水仗打起来就没完没了，时间他是损失不起地，只得狠狠心道：“可以。

可汗，您什么时间南下呢？”

“东西什么时间到了，我们就什么时间南下。”默啜也不是省油的灯。

侯赛因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忍住怒气道：“可汗，您是知道地，大食和大突厥相距甚远，就是现在起运，也要费时很长。我现在就向哈里发写信，我和工匠都留下来，若是哈里发不送东西来，任由可汗处置。”

这是留作人质的意思，默啜很是满意道：“既如此，我们就三日后发兵！”

原本就议定三日后发兵，现在却给他拿来讹诈，后突厥的大臣们对默啜的表现很是钦佩，一齐举杯道：“敬可汗！”

默啜挥挥手道：“敬我做什么？敬侯赛因兄弟！侯赛因兄弟，来，干！”

侯赛因不得不举杯回礼，滚烫的马**喝在嘴里，宛如苦酒。

默啜君臣却是兴高采烈，酒到杯干，直到兴尽方散。

三日后，默啜的四十万大军在冰天雪地里集结完成，一队一队的军队集结在一起，人头攒动，是人的海洋，根本就望不到头。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王帐周围上百里地方都是军队，非常壮观。

默啜率领群臣从王帐中出来，大手朝他的军队挥动，引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可汗！可汗！”

骨咄禄是后突厥的创建者的话，那么默啜其实是把后突厥发扬光大的人物。当年骨咄禄死后，后突厥的根基虽然打下了，却不稳固，随时有可能给唐朝扑灭，正是他凭着过人的才具和唐朝周旋，最终得到武则天的支持，才能坐大。

因而，默啜在后突厥军队中享有很高的威信，将士们一见到他，欢呼声响成一片，再正常也没有了。

军队对他的爱戴之情，默啜很是满意，脸上放光。率领群臣朝一座庙宇行去，来到庙前，默啜甩镫下马，带着群臣恭恭敬敬的进了庙门。

庙里供奉着的不是佛像，更不是罗汉观音之类的佛家人物像，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后突厥的死对头，名将程务挺！

程务挺当年跟随裴行俭北征，打得突厥人束手无策，在突厥人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后来，程务挺奉命镇守边关，突厥人约束部众，不敢剽掠。直到程务挺给武则天杀害，消息传来，突厥人大喜过望，宰羊杀牛大肆庆贺数日。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突厥人不仅不恨程务挺，反倒给他塑金身，立庙宇，每当出征之时都要来祭奠一番。

今年这一仗，关系到后突厥的生死存亡，默啜自然是要来亲自祭奠程务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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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血债累累

务挺是唐朝大将，和突厥人厮杀了一辈子，死在他手人不下数十万之众，按理说，默啜他们应该恨他入骨才对。/首/发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默啜他们对程务挺极为尊重，很是恭敬，低眉顺目，一副颤颤兢兢之状，生怕有一点不敬。

从佣人手中接过香烛，默啜小心翼翼的点燃，举在额头前，大声祝道：“程将军：默啜率军南下，程将军在天之灵有知，请保佑我们一战成功，拿下受降三城，回到河套的家园！”把香插在香炉里，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后突厥的大臣们也他一般上香，小声祝祷。

祭祀完成，默啜这才率领群臣走出来。侯因赛一脸的不解，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汗，这是唐人的将军，你们怎么祭奠他呢？”

默啜打量一眼侯赛因，把他的迷茫样儿看在眼里，不由得大笑：“侯赛因兄弟，谁说唐人的将军我们就不能祭奠了？”

侯赛因更加难以理解了：“可汗，这唐人的将军对你们可是有恩？”

以他想来，除非程务挺对后突厥有莫大的恩德，否则后突厥君臣不可能去祭祀。然而，默啜的回答大出他的意料，只听默啜道：“不是有恩，是有仇，有大仇！死在他手里的我族子弟不下数十万之众，深仇大恨呐！”

“这这这……”侯赛因结巴了老一阵，方才问出来：“那可汗还要祭奠他？用唐人的话来说，该当把他挫骨扬灰。”

“哈哈！”不仅默啜笑了，后突厥群臣也跟着笑起来。

瞧他们脸上的神色，一点也没有把程务挺对后突厥的杀戮放在心上，侯赛因彻底迷糊了。笑过之后，默啜这才道：“侯赛因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大突厥人佩服的是英雄，不管是我们族里的英雄，还是敌人的英雄，我们都佩服。程将军当年率军与我族大战，杀死我族人不下数十万之众，我们不仅不恨他，反倒佩服他。只有程将军这样的大英雄，方才有如此能耐！只可惜，唐朝的皇帝不明，把他给杀了。唐人不爱惜将才，我们大突厥人却怜悯程将军蒙受不白之冤，这才为他立庙宇，塑金身！”

作为敌人。程务挺杀了后突厥数十万人。默啜他们不仅不恨他。反而为他立庙宇。塑金身。这事着实让人能以置信。若不是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我也不会信。

“不明白。不明白！”侯赛因不住摇头。

“你不明白。因为你不是我们大突厥人！”默啜也不多加解释。率领群臣来到大军前面。扫视一眼他地军队。来到高处。大手一挥。突厥大军爆发出惊天动地地欢呼声：“可汗！可汗！”

四十万人爆发出地欢呼声。是何等地雄壮惊人。声浪直上云天。震得大地在颤抖。

等到平静下来。默啜这才提高声音道：“大突厥地勇士们。今年冬天。我们地牛羊给冻死无数！这不要紧。会有人为我们补偿！我。默啜这就带领你们去唐人地地盘抄掠。夺取我们需要地粮食、茶叶、瓷器、丝绸。还有唐人水灵灵地女人！”

“可汗！可汗！”这些东西都是突厥人地最爱。无不是振奋不已。齐声高呼。

默啜接着道：“这一次，我们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要拿下受降三城！我们要回到水草丰美的家园，我们祖先居住地河套之地！那里，才是我们大突厥人真正的家园！大突厥的勇士们，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家！”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关于河套之地，这里不得不作说明。“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个套字就是指河套之。

河套之地是指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长城以北的黄河弯曲部分。黄河在这里先是沿着贺兰山向北流，由于阴山阻挡向东流，最后沿着吕梁山向南流，形成一个“几”字形，故称“河套”。

河套之地土地肥美，水草丰茂，是难得的生养之地，匈奴、鲜卑、突厥都曾以此为家园，饲养牲畜，富饶一时。

同时，河套之地又是连结华夏与大草原的战略要地，是以历代王朝花费很大力气来经营。对华夏来说，河套之地地威胁主要在于两个方向。一是河套之地的正面是关中平原，秦朝的都城咸阳，西汉、隋唐的都城长安都在关中平原上。

河套离关中平原不过七百里之地，骑兵不过数天时间就可以赶到关中，威胁都城，这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只要稍有战略头脑的人都会因此而睡不好觉。

盘踞这里的游牧民族很好的利用了河套之地的特殊地理位置，作为跳板威胁华夏。西汉时，匈奴就从河套出发，向关中进军，曾经一度把西汉皇帝地行宫“甘泉宫”给烧毁了。这就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烽火甘泉”，当是是天下震动，朝野不宁。

“玄武门之变”后不久，东突厥可汗利率领十万大军，仍是从河套之地出发，兵临渭水，威胁京都长城，要不是唐太宗沉着应对，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不清。

在宋朝以前，关中地区是“天下形胜”，是中国的中心地区之一，若关中地区给威胁，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河套之地对华夏的另一个威胁方向就是燕云之地。燕云之地是中原腹地的战略屏障，这里有我们现在称之为“华北平原”地粮仓，还有战略要地“太行山”。燕云之地若是给威胁，那么中原腹地也会受警。

因而，河套之地对于中国来说，非常重要，只有把河套之地控制住，才能保证关中和燕云之地的安全。正是从这点考虑，秦始皇在统一国家后，立即投入三十万大军攻打河套之地。蒙恬收复河套之地后，关中的正面威胁方才解除。

让人遗憾的是，那些贬低秦始皇的读书人把秦始皇这一英明决策斥得一文不值，骂秦始皇是穷兵黩武。

正是因为河套之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汉武帝在卫青收复河套之地后，立即在这里筑城，不仅把河套之地打造成拱卫京都长安的战略屏障，还在这里饲养战马，积蓄粮草，河套之地成了进攻匈奴地战略基地。

要是没有这些努力，规模空前的“漠北决战”能不能不成功，谁也说不清。

河套之地对华夏重要，对游牧民族同样重要。一是因为这里是很好地战略基地，能对华夏构成巨大地威胁，二是这里水草肥美，宜于生息。

是以，游牧民族总是不遗余力地想占有这块肥美的土地。

匈奴趁着秦末战乱之际，重新占踞河套之地，当时匈奴的战马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在这里饲养的，由此可以看出河套之地对于游牧民族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河套之地比起苦寒的漠北来说，气候比较温暖，遭受雪灾的可能性大为降低。一场雪灾，往往使得牛羊死伤无数，几年也恢复不了元气。今年遭受了这么大的雪灾，突厥人对河套之地更加思念，无不是想回到这块风水宝地地曾经家园。

默啜这话说到突厥人的骨子眼里去了，他们能不惊喜莫名？欢呼声良久难绝，过了老一阵，这才停歇下来。

默啜双手一拍，道：“带上来！”

蹄声如雷，一队突厥军队赶着上万衣不蔽体的汉人过来。这些汉人是突厥掳获的边民，给罚作苦役，早就给折磨得不成*人形，骨瘦如柴，随时都有可能给风吹倒。

寒风如刀，吹在他们身上，不由得哆嗦起来。

把他们的样子看在眼里，突厥兵士没有一点同情心，脸上是讥嘲之色，眼里是鄙夷之光，好象这些可怜的汉人是猪是狗一般，一点不值得同情。

默啜只是淡淡的瞄了这些汉人一眼，很是冷漠地道：“勇士们：这些唐人是我们这些年掳获的。他们，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们不必再象养猪养狗一样养活他们！我现在带领你们去唐人的地方，掳掠更多的奴隶，唐人的女人任由你们享用！”

“可汗！可汗！”游牧民族的特长在于掳获和破坏，这话正对他们的脾性，无不是兴高采烈。

“现在，我们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旗！”默啜下达了屠杀令。

一队突厥军队手持大马士革刀，飞马驰来，隆隆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马蹄溅起地雪花四处飞扬，他们手中的大马士革刀在日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队突厥军队是默啜的精锐，装备了大食人的大马士革刀和铁甲。只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冲入了汉人堆里，手中的大马士革刀上下翻飞，劈头盖脑的朝手无寸铁地汉人砍了下去。

这些汉人本就虚弱无力，灾祸当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想逃走，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不是给砍死，就是给马蹄踩死。

这是一场屠杀，血腥的屠杀！

没过多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再响起，所有的汉人都做了刀下亡魂。满地地尸体，鲜血来不及浸入雪里，凝结成冰，一块块血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这幅雪景地底色是红色，是鲜血染成的红色！

突厥军队没少屠杀汉人，当年在五回道上一次性屠杀十万边民，一万人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小意思，人人眼里泛着红光，大是兴奋，手中地大马士革刀幻出一朵朵刀花，大声欢呼：“可汗！可汗！”

默啜策马来到这支军队中，大声道：“大突厥的勇士们：你们杀得尽兴吗？”

“不！”

“没尽兴，这不要紧！”默啜开始鼓动起来：“唐人地地方有的是人，你们想杀多少就杀多少！用你们手中的弯刀，砍下唐人的头颅，聆听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杀光唐人！”四十万大军爆发出惊天的吼声。

“勇士们，赶紧回家！”默啜大手一挥，突厥大军就开始出发了，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四十万大军开动，那种声势非常骇人，惊天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突厥人覆盖了数百里方圆。南下的不仅仅是突厥的军队，还有妇孺老幼，这是一场大迁徙

游牧民族的征战与华夏的征战大不相同。华夏的征战除了军队，就是运送粮秣地丁壮，妇女老幼是不会跟着去的。

而游牧民族正好相反，他们没有后勤，军队一动，后面往往跟着不计其数的妇女老幼，因为他们要逐水草而居。

匈奴是这样，突厥还是这样。战国时，匈奴单于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准备和赵军大战一场，他们身后就跟着二十多万族人，南下的就有五十多万人口。

不过，这五十多万人口最终活下来的不过几万人而已，都给赵武灵王屠戮一空。当时，匈奴不把赵军放在眼里，军队在前面打仗，那些族人就在不远的后方观战，以为这一仗赢定了。哪里想得到，经过“胡服骑射”的赵军骁勇善战，匈奴大军根本不是对手，溃败的匈奴大军踩踏死的族人不计其数。

没有在混乱中给踩踏而死的匈奴人，最后都做了赵军地刀下鬼，只有为数多的人逃掉。

历史虽然过去一千多年了，突厥人依然保持了这种习惯，李靖夜袭阴山后，唐军不仅把东突厥的军队给灭了，还抓住了不计其数的突厥百姓。经过八十多年和汉人相处，突厥人也学会汉人的一些组织纪律性，默啜的军队不再象匈奴人那般宿营时可以和家人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专用的帐篷里。

饶是如此，跟在大军后面地突厥百姓仍有数十万之众。

几十万百姓，加上四十万军队，加起来近百万之众，要不把数百里方圆给覆盖了都不行。

说句题外话，中国史书上记载和游牧民族大战，游牧民族一来就是数十万之众，好多人以为在夸大，其原因就在于此。

经过半个月的行军，默啜大军离阴山不远了。默矩飞马赶来，很是兴奋的道：“可汗，快到阴山了。过了阴山，就是唐人的地界了，可汗，您快传令，要兄弟们加把劲，早点和唐人打上一仗。”

默有勇气，一说起打仗就手发痒，早就盼着赶到受降城大战一场。

“是该传令了！”默啜点点头：“默矩，你去传令，不再前进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默矩还以为听错了，一脸的错愕。

“没错，是安营。”默啜肯定一句。

“可汗，这是为何？”默矩想不明白，明明要来和唐朝大战一场，还没有到唐朝的边境就停下来，这太奇怪了。

“快去！”默啜冷喝一声，默矩不敢不去传令。

命令一传下，大军停止前进，安下营寨。突厥百姓在大军营后五十里之支好帐篷，赶着牛羊去放牧。几百里范围内都是人，都是羊群，原本空旷的草原一下子热闹起来，牧歌飞扬，飘荡在草原上空。

众将也是不解，得到命令后，忙赶到默啜的王帐。此时的默啜已经解下盔甲，身着便衣，坐在王座上喝着滚烫地马**，很是惬意。

“可汗，为何停止前进？”众将齐声质问起来。

“前面是阴山！”默啜放下酒碗，抓起一块羊肉吃起来：“八十年前，就是在阴山，我突厥大军全军覆没。我突厥的所有子民都成了唐人的俘虏，给唐人做牛做马，任其驱使。”

630年，李靖夜袭阴山，端了利可汗的老巢，利可汗给吓破了胆，仓皇出逃，致使几十万大军没有人指挥，唐军抓住战机，发起猛攻，最终灭了东突厥。

阴山既是突厥人向往之地，过了阴山就到了他们最想回到的河套之地。可是，一想到利可汗当年亡于阴山一事，又不由得心胆生寒。

众将倒抽凉气，只有盯着默啜的份，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们搞不明白默啜这话的意思，还是少说为妙。

打量他们一眼，接着道：“利可汗当年在阴山败军覆师，致使我大突厥灭亡。如今，我大突厥重新崛起，草原称雄，绝不会再亡于唐人之手！我们不仅要跨过阴山，还要夺回河套之地！”

右手重重砸在几案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可汗，快下令吧！”众将一听这话，不由得为之一振。

默啜没有理睬他们，往下说：“我们今年南下比任何一年都要早，按理说，唐人不会有什么准备，可以攻他一个出其不意。不过，我担心一点，唐人可能料到我们会提前南下。若真如此的话，我们这一去，不正撞进唐人的圈套么？你们也知道，唐人善长法术诈力，我们不得不防。”

自从东突厥灭亡以后，突厥成了唐朝的藩属，这在很大程度是促使他们学习汉文明，虽然没有完全汉化，比起当初的突厥汉化程度相当高了，他们对唐人地权谋之术很是忌惮。

默啜这话很有道理，众将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默矩问道：“可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投石问路！”默啜猛的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眼里精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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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妙计良谋

过了长城，离受降城就不远了。”陈晚荣骑在青上，量，为北地风光所吸引，很是感慨道：“正月已过，关中之地虽有料峭春寒，也未有如此之冷。”

王少华策马上来，笑道：“陈兄，这点冷算什么？要是在严冬之际，这里更冷。要说冷的话，应该数漠北为最。这个冬天，漠北大雪连绵两月，突厥人遭受雪灾，他们呀，早就在祈求老天开眼，早点把雪停了。”

陈再荣接过话头：“老天肯定有眼，只不过，不会把雪停了，应该把他们全部冻死！”

他是“热血青年”，最恨的就是突厥人，尤其是一想起五回道上十万冤魂，恨不得突厥人死得精光。

“反正，他们有得受的。”杨思也有幸灾乐祸之意。

“王兄，离受降城还有多远？”陈晚荣问道。

王少华略一估算道：“离中受降城差不一百里路程。”

陈晚荣略一沉吟：“真是怪了，离中受降城不远了，为何没有看见我们的军队？连运送粮草的丁壮都没有看见，真是奇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不由得齐声称是。杨思勖剖析道：“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光这运送粮草的丁壮就需要好几十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队接一队，可一个人影也没有，张大帅捣什么鬼呀？”

王少华摸摸额头，想不明白，不住摇头。

一直没有说话地王忠嗣突然开口：“这有什么好奇怪地。北地是大唐经略地重中之重。有不少贮存粮草地地方。早就仓仓满了。哪用得着临时调运呢。”

陈晚荣不太同意他地话：“就算你说地有道理。粮草早就贮存好了。不必运送。可是。军队呢？五十万大军。人过留痕。雁过也要留影。我们一路行来。除了少数巡逻地兵士。哪里还有人影？”

王忠嗣才慧绝高。对这个问题也是想不通。转着眼珠沉思起来。

“王兄。你在北地呆过。你说是什么原因？”陈晚荣看着王少华。

王少华摇摇头道：“我哪里想得明白。这事。非得问张大帅不可了。”

只能如此了。众人不再议论这事。说些其他地事情。正行间。刘福清赶来汇报：“启禀将军。张大帅派人来了。”

“快叫他过来。”陈晚荣忙道。

刘福清挥挥手，一个精明的中年人跳下马，冲陈晚荣行礼道：“见过监军！大帅要我给监军带路。”

“受降城就在前面，还用得着带么？”陈晚荣很是奇怪：“张大帅又在搞什么花样？”

这问题正是众人心里所想，一齐盯着这个中年人。中年人忙解释道：“监军有所不知，我们不去受降城。”

“不去受降城？”陈晚荣他们更加惊奇了，同声惊讶起来。

“那去哪里？”王少华忙问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中年人没有直接回答。

“花样真多！”陈晚荣嘀咕一句，命令中年人带路。中年人得令，跟着刘福清去了，炮兵在中年人的指引下，折而向西，半天后进入山区。

这里大山连绵，一眼望去，尽是山峰巨岩。陈晚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就要打马去问中年人，给王忠嗣阻止了：“陈将军，你不必去问了。我明白原因了！”

“你明白了，快说！”陈晚荣催促起来。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狡色：“陈将军，说给你知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的约定算不算数？”

“什么约定？”陈晚荣心念张守的花样，没有明白过来。

“就是逗笑那事。”王忠嗣回答。

陈晚荣记起来了，王忠嗣为了要让陈晚荣带他上战场，答应给陈晚荣逗弄。陈晚荣就知道他不甘心给逗弄，果然，他现在就抓住机会赖皮了。想逗弄王忠嗣很有难度，陈晚荣本就没有打算逗弄他，点头道：“作废！”

王忠嗣脸上立时绽出了一朵花，笑嘻嘻地道：“陈将军，你真英明！是我见过最英明的将军！”

“少拍马屁，说正事！”陈晚荣威胁一句：“你要是再废话，适才之言就算数。”

“我这就说，这就说！”王忠嗣忙道：“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张大帅给默啜设了一个陷阱！一个天大的陷阱！”

“陷阱？”不仅陈晚荣惊奇，就是杨思、王少华、陈再荣他们也是惊讶。

不等陈晚荣催问，王忠嗣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暂时不能说。”

虽然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不过，如此机密大事是不该这里说，陈晚荣点头道：“等会，找个地方，你给我们说说。”

“一定！”王忠嗣一本正经地点头。

再行一阵，前面马蹄声响，一队人迎了上来。陈晚荣一瞧，为首的正是张守，一拍青花迎了上去，施礼相见：“见过大帅。”

“监军，你现在才来！”张守在长安期间，学习用火炮，和陈晚荣很是谈得来，两人的交情不错，飞身下马，过来抓住马缰。陈晚荣甩镫下马，在张守肩头一拍，笑问道：“大帅，你把我们弄到大山里来，搞什么花样？”

张守压在陈晚荣肩头上

压，颇有几分戏谑：“山人自有妙计，不足为监军

陈晚荣打量一眼王忠嗣道：“大帅，你就是不说，我们也能知道。我这里有一个诸葛亮，能洞察你的用意。”

张守一把把王忠嗣抱起来，在他的鼻头上一捏，道：“王忠嗣，你守口如瓶地话，等这一仗打完了，我送你一匹最神骏的突厥大马。”

他在学习使用火炮时，就知道王忠嗣足智多谋，能猜到他用意者，这里除了王忠嗣没有第二人。还真给他说对了，王忠嗣大是得意的冲陈晚荣一眨眼，就要答应。只听陈晚荣道：“王忠嗣，你要是答应了，就算炮兵的人了！”

不算炮兵的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陈晚荣是监军，他可以把王忠嗣“凉着”，让他有力也使不上。王忠嗣可不敢惹陈晚荣生气，忙嘻嘻一笑：“大帅，最好的突厥大马是要献给皇上地，我用不着。”

张守是精明人，哪会不明白他地算盘：“监军能制你，我这个大帅就能制你了？”

若论军权，张守大。可是，王忠嗣应该算是出身炮兵，归陈晚荣管，仍是能为难他，王忠嗣一下子犯难了。

“哈哈！你也有难住的时候？”陈晚荣他们大笑起来，王忠嗣脸一红。

张守放下王忠嗣道：“监军，走，去我那里，我说给你知晓。”

“这才象话！”陈晚荣赞许一句。

张守指着前方的一块平地道：“这里是留给炮兵的。监军，可以要弟兄们扎营了。”

这平地在山里，差不多有五里方圆，足够安顿炮兵地了。平地四周是山峰，只需要派人守着，保证不会泄露消息。

不等陈晚荣说话，杨思勖就安排起来。炮兵训练有素，扎营地命令一传下，立即行动起来，井然有序，一点也不紊乱。

陈晚荣这才和张守并肩而行，直去他地大帐。让人想不到的是，张守地帅帐居然设在一个山洞里。这山洞不小，足以容纳数百人，里面正有兵士在忙碌。

“哈哈！监军，你才到啊！”一个洪亮的响声传来，一个大汉从洞里蹦出来，一把拥住陈晚荣，抱了起来。

听声音就知道是费俊行，陈晚荣喜欢他地直性子，好些时日不见，乍见之下也是高兴，笑道：“费将军，别来可好？”

“监军，你厚此薄彼，只问候费小子，就不问我。”又一个洪亮地声音响起，一双大手按在陈晚荣肩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程晓天，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程晓天正冲他闪眼，大是调皮。

洞里拥出不少人，大部分不认识，也有不少熟脸，正是去年征战吐蕃的将领了。他们一见陈晚荣，好象见到亲人似的，呼啦一下就涌过来，把陈晚荣团团围住，问长问短。

好一通忙活，方才见完礼，张守请陈晚荣、杨思他们进入山洞。

山洞里有很多石头，很是光滑，应该是用来坐的。果然，张守把陈晚荣按在一块石头上，坐在他身边，道：“我有事情要和监军商量，程将军、费将军留下，你们都出去。”

将领们应一声，退了出去。洞里只有陈晚荣、张守、王忠嗣、杨思勖、王少华、程晓天和费俊行几人。

张守一边打开一张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一边道：“监军是不是一直在奇怪，我们不去受降城，而是在这里，在大山里安营扎寨？”

“那还用说么？”陈晚荣点头道：“默啜想攻占受降三城，我们不去受降城，钻到山里来，谁能不奇怪？”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杨思和王少华不住点头。

张守笑笑，道：“最初，我也是想把军队调到受降城去了，想了想，这样做不妥当，还是钻山比较好。

“默啜这次南下攻打受降三城，他以为我们没有准备，他攻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我把军队调到受降三城去，这无异于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有所准备了。真要如此地话，默啜很可能就撤军北逃，我们歼灭他的目的就很难实现。”

这一战的目的就是要歼灭默啜赖以为祸的四十万军队，若是给他北逃的话，后果非常严重。即使唐军横绝大漠，追到漠北去地话，代价会大得太多。

众人于他这想法没有异议，不住点头。

张守看着王忠嗣：“王忠嗣，接下来该你说了。”

王忠嗣也不客气，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帅是想利用这里的山脉藏兵，把我们的五十万大军藏起来。相比之下，还是在大山里藏兵便于保密，默啜很难想到这一点。受降三城我们不必增兵，一仍如旧，默啜一定会以为我们没有察觉，给他钻了空子，他就会不遗余力的大打。等到把他拖累拖疲了，我们地大军再悉数而出，先派骑兵抄到他的后路去，再用火炮猛攻他地正面，前后夹击，默啜此战必败无疑！”

一番剖析入情入理，陈晚荣他们恍然大悟，齐声称妙。

不得不承认，张守这一想法新奇、大胆。要是不明究里的人，绝对想不到张守会把这么多地军队藏在大山里。

张守击掌赞

知我者，王忠嗣也！王忠嗣，你快快长大，我朝又将！我之所以打算把大军藏在大山里，还有一个考虑，就是这些大山里都有我们的粮仓，不必运粮。”

自从突厥反叛以后，漠南之地地争夺异常激烈。唐军要是把粮仓建在城市里，无异于是在送给突厥人，建在大山里，反倒容易守卫。

“怪不得我们一路行来，不见运粮队伍。”陈晚荣恍然，点评道：“要是不把军队藏在大山里，光是这运粮就是一个大问题，很可能给突厥人发现我们的意图。”

说得一点没错，五十万大军的给养是一个天文数字，夸张点说一天吃掉一座山也没有问题。来来往往地运粮队伍，无异于是在告诉突厥的斥候，唐朝有大军在左近。

藏在大山里，既省去了民夫运粮之苦，还保住了秘密，一举两得之事。

杨思勖沉吟一下，提醒道：“大帅，即使如此，要保密也难。军队的进出，动静不小，难保不会给突厥人的斥候发现。”

五十万大军的调动，那动静可大了，想保密，千难万难，这提醒很有必要。

张守抱拳一礼道：“多谢杨将军提醒。这事，沈大人早就想到了。还在调兵之初，沈大人就传令北方州县，要这里的官员加强防护不说，还限制百姓地走动。沈大人规定，凡是走出十里之地，就要向寸正报告，要把见过的人、做过的事说清楚，以便备查。

”

沈榷不愧是个精明人，连这事都做好了。对他这主意，陈晚荣很是赞赏。虽然给老百姓造成不便，不过，这是不得已的措置。

“沈大人处置极当！”众人齐声赞好。

王少华很是激动的道：“我有好几年没有来北地了，这次来，一定要好好杀个痛快。大帅，应该给受降三城加强兵力，尽可能把突厥人拖累拖疲。突厥人正面对抗不是我们地对手，不过，他们逃起来，那腿还真快，要追上很难！”

这话太精辟了，要不是突厥人逃命的本事了得，早就给英勇善战的唐军打得没有种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行不通了。”张守点点头，指着地图道：“据哨报，默啜大军根本就没有过阴山。他在离阴山两百里的地方扎营。”

“给他察觉了？”陈晚荣非常担心的问道。要是给默啜察觉唐军所图，他必然率军远遁，唐军就会功亏一篑，陈晚荣不由得很是紧张。

这正是杨思他们担心的，不由得目光炯炯地望着张守。

张守摇摇头道：“那倒没有！默啜狡猾似狐，性多疑。他是怕万一他越过阴山的话，我们堵住阴山通路，他就没有退路了。他把大营扎在这里，派右厢察默矩率军十万越过阴山，攻击受降三城。”

“他这是投石问路！”王忠嗣一口道破默啜的用意。

“没错！是投石问路！”众人齐声附和。

杨思眉头一拧，道：“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给受降三城增兵，让他们去打，能顶多久是多久。”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守点头赞同：“最初，我还想在受降三城里藏他几万军队，幸好没有这么做。要不然，默啜一定发现，那就麻烦了。”

默啜发现的后果，肯定是北遁。

陈晚荣摇头道：“第一招是对了，我们还是要增兵。当然，是在打响之后再增兵。数量不能太多，要不然，就反常了。”

“这是必要地！”张守赞同，接着道：“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默啜地近百万口人全部调到阴山以南来。”

“百万口人？”杨思大吃一惊：“他哪来那么多军队？”

这话正是陈晚荣所疑，眼晴瞪大了。王少华笑着解释道：“杨将军，你没在北地呆过，不清楚突厥人的做法。突厥人打仗是会拖家带口地，象这么大规模的进军，默啜肯定会把突厥地人口带来。四十万军队，加上他们的家人，就近一百万口人了。”

游牧民族的大规模征战，其实就是一次大规模的迁徙。

陈晚荣恍然，紧接着就是大喜：“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不能让他们跑掉。这几十万人口要是逃掉了，也是个大祸害。”

说没错，没有老百姓哪来的军队？要是给这几十万口逃掉了，就会繁衍生息，后患无穷。想想当年的匈奴，迁移到伏尔加河流域休养四个世纪，重新强大起来，最后灭了西罗马帝国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监军说得没错！绝不能让他们跑掉！”张守很是赞同这话，紧接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默啜老奸巨猾，要如何才能让他越过阴山呢？要是他们不越过阴山，我们即使通过阴山，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默啜这老狐狸，太狡猾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关系全局的难题，众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倒有个主意！”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齐盯着他，急切的催促起来：“快说，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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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激战受降城

王忠嗣正要解说，一个将领急急忙忙冲进来，大声禀报：“大帅，突厥人进攻了，烽火已经点燃！”

“走，去看看！”张守大手一挥，站起身，率先出了山洞。/首/发在张守的带领下，陈晚荣他们来到高处，举目北望，只见北方烽烟四起，此处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虽是如此，略一估算，点燃的烽火有一千多两千处，如此规模的烽火堪称一绝，陈晚荣不得不暗赞我们祖先的力量。

三座受降城分别是西受降城、中受降城和东受降城，中受降城距东西二城各相距四百里左右。这三座受降城是防止后突厥南下的中坚，张仁愿当年修建时下过一番功夫，三城互为犄角，一处受攻，另外两城必然驰援。

为了传讯，张仁愿还修了一千八百所烽候，后突厥南下，烽火点燃，那场面极为壮观。

这次三座受降城均受到攻击，一千八百烽候点燃，一眼望去，到处都有是烽火，让人叹为观止。

默啜非常清楚受降城对他们的威胁有多大，虽是投石问路，也是投入了十万兵力。默矩是一员不错的将领，深知受降三城的犄角之势，一处受攻，另外两处必然来援。要想不让别处来援，只有三处同时发起进攻，牵制住另外两城，集中重兵攻打中受降城。

中受降城地处中段，若是给攻下，受降城三城一体的格局就会给打破，相互不能增援，然后就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不得不说，默矩的想法非常正确，他在东西两城各投入两万兵力来牵制这两处，集中了六万大军猛攻中受降城。

受降城是唐朝在北方重点经营地战略防御设施。派驻地兵力也不少。再加上唐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两万兵力来牵制是有些不够。考虑到此点。默矩命令突厥军队在东西两座受降城外构筑壕垒。以此来阻挡唐军地进攻。

有了壕垒地辅助。东西受降城地唐军没有实力冲破后突厥军队地包围去增援中受降城。

此时地中受降城下。激战一触即发。默矩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铁铠。在城下叫阵：“张所将军听着：我是大突厥右厢察默矩。奉可汗之命。率军三十万南下。前来攻打受降城！你们已经被团团围住。若是放下武器。归降我大突厥。我保你荣华富贵！若是不识顺逆。妄图与我大突厥为敌。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张将军。你应该仔细思虑！”

张所五十来岁。脸膛黝黑。双睛明亮。个头高大。当年跟随张仁愿征战。在拿下漠南地战役中立有大功。是一员老将。对突厥情况了若指掌。站在城头上。指着默矩哈哈大笑：“默矩啊默矩。你让我好笑！”

“有何可笑之处？”默矩脸一沉。喝问起来。

张所讥笑道：“可笑之处甚多。要是右厢察愿意聆听地话。我不妨细说与你知晓。”

阵前言词，多为气势而用，若是不敢听的话，无异于在气势上输于张所，默矩想也没有想，点头道：“愿聆高见！”

张所哈哈一笑，这才语含讥讽的道：“你们突厥人历来喜欢直来直去，不爱绕***，更不喜欢阵前说教，右厢察何时变成了喜欢唠叨的老妇人，在这里絮叨？”

这是在骂默矩是老女人，聒噪，默矩如何不懂，眉头一挑，怒气上来，眼睛一瞪，旋即忍住，哈哈一笑，反唇相讥：“张将军，这还不是拜你们汉人所赐。和你们的交道打多了，自然而然的就学到了些。要说聒噪，你们汉人比我们更为不堪。”

“哈哈！”张所笑得前仰后合，不住摇头，好象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话语一般：“右厢察，自从利被擒以后，朝廷待你们不薄呀，不仅教你们圣贤之道，仁义之本，还让你们住在草肥水美的河套之地。你们不感恩图报，反叛朝廷，现在，你们只好处于漠北苦寒之地。漠北很苦，把你脑子也给冻坏了，居然忘了圣贤之道，仁义之本，尽学些没用地言词。”

“你……”默矩不由得语塞。

张所不去理他，接着道：“好笑之处二，天下谁不知道你们突厥人只有四十万军队，你怎么可能带领三十万大军前来？默啜会这样信任你吗？还是你利用你是咄骨禄儿子的便利，杀了默啜，窃取了汗位？”

这话是在挑拨，万一传到默啜耳里，说不定有杀头之祸，默矩大急，喝道：“住口！四十万大军是以前的事，现在，我大突厥有百万雄兵！张所，你要是再不识时务，休怪我无情！”

“突厥背信弃义，掳杀我边民，何时对大唐留过情了？你尽管来好了！”张所根本不在乎，嘴角一抹冷笑。

原本是劝降，没成想反给张所讥嘲一番，默矩心下很是气费，右手一挥，喝道：“攻城！投石机，准备！”

“投石机？突厥人有投石机？”张所对后突厥实在是太了解了，知道这些游牧民族对科技是一窍不通，他们拥有的攻城机械还是归顺唐朝时得到的，早就用光了。要张所相信后突厥拥有攻城利器投石机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今日之大突厥非昔日之大

”把张所的错愕劲头看在眼里，默矩很是得意，扯扯马回归本阵。

张所根本就不信他说的是真的，摇摇头，不屑地道：“吹牛！”然而，一阵巨大的响动传来，定睛一瞧，一台台高大的投石机给突厥兵士推了出来。

“这这这……他们哪来的投石机？”张所不知道这是大食为了增加后突厥的攻击力，特的派了工匠帮着造的投石机，彻底懵了，眼睛瞪得老大。

突厥人善长野战，缺乏攻城机械，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要是突厥人拥有大量的攻城利器的话，受降三城就不会给他们造成那么大地威胁了。

“我倒想看看，是你们地投石机厉害，还是我们地城墙坚固！”唐朝拥有非常发达的筑城技术，受降城在构筑时就曾考虑到这里会是激战的前沿，即使后突厥没有犀利的攻城器械，激战过多也会毁坏不少。

因而，受降三城修得极为坚固，张所很有信心的想。

几十架投石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城头上望去，甚为壮观。

突厥兵士忙前忙后，把投石机准备好，默矩得意的下令：“给我轰！把城墙轰掉！”

几十架投石机一齐发威，数十颗石块腾空而起来，挟着劲风朝城头上落去。落下时，发出砰砰地响声，很是骇人，一时间，城头上乱石崩飞，石屑四溅。

等到烟尘散尽，张所站到被石块所砸之处仔细打量起来，只见城头上出现一些白点，并无让人担忧的损坏，不由得笑起来：“突厥人这东西不过是玩意罢了！”

唐朝时期，投石机这些攻城器械虽然用于攻城，其效用却不大，象唐军地车弩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攻城利器了。

自古至今，“攻城为下”是兵家地经典格言，尤其是在宋朝以前，这更是兵家遵循的教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攻城，原因就在于攻城器械的威力不足。

真正打破这一教条的时代是宋朝。到了宋朝，大量的攻城器械出现，而且威力巨大。宋朝的抛古机比起唐朝前进了一大步，威力大得太多，那些坚固的城市已经不能抵挡了。

更重要地是，宋朝还大力推广火器，出现了爆炸性的火器，这使得战争更加复杂，杀伤力更大，城市的抵抗能力减弱，不得不革新筑城技术。陈规在这方面的贡献非常杰出。

当时的阿拉伯帝国虽然比起后突厥实力强得太多，但在科技与文明方面才刚刚起步，就连政体也还在向拜占庭帝国学习，还在模仿，还没有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政体。投石机技术也是刚刚起步，至于忽必烈攻下襄阳使用的“回回炮”，那是在几百年以后去了。

突厥人很少使用攻城器械，唐军兵士乍见之下，先是惊奇，继而就是吃惊。现在，了解了投石机的威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相互之间打趣道：“突厥人吃饱了撑的，这玩意费力无用，不如爬城头！”

默不管那些，只管下令要投石机猛轰。一轮接一轮的扔石头，也不知道扔了多少轮，终于，城头上地女墙轰然倒塌，溅起无数的烟尘。

“哈哈，终于垮了！”默矩信心大增，很是高兴。

不过，他这高兴劲头没持续多久，只听城头上地唐军兵士齐声大叫：“五十多轮了，才轰垮一座女墙，默矩，你打算轰到一百年以后去吗？”

女墙是修在城头上的突出部分，成山形，比城墙要高，为的是保护兵士。女墙退出历史舞台，是在宋朝的事情。五十多轮才轰垮一座女墙，等到把城墙轰开，一百年要不了，至少需要一两个月。

一两月以后，唐朝的援军完全可以赶到。以唐军地快速机动能力，赶到的唐军没有十万，也有五万。就算是五万唐军，后突厥想取胜，至少要投入三十万大军，那是不可能地事情。

“蠢笨的大食猪！费了那么大地功夫，居然没有用！”默矩很是泄气，不由得把这口怨气撒在大食人身上，暗中咒骂起来，大手一挥，喝道：“架云梯，攻城！”

突厥人骑射娴熟，善长野战和骠掠，攻城非其所长。不过，现在是势成骑虎，不得不为了，谁叫寄予厚望的投石机拿唐朝地城墙没有办法呢？

想轰城门，可是中受降城的城门是精钢铸就，更加坚固，想都别想。

一想起这事，默矩就很郁闷，非常郁闷，吼声如雷，尽情的发泄着不满。

命令一传下，突厥兵士下马，整顿好队形，抬着云梯，呐喊着朝城下冲了过去。

“要是在马上对砍，突厥人还有些战力，说到攻城，就非他们所长了！”张所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

说没错，突厥人的单兵砍杀是最强的，真要在相同装备下进行单兵砍杀的话，唐军不见得能胜过他们。不过，唐军有着精良的装备，良好的协调与配合，这不是突厥人所能有的。

以己之短击敌之长，那是兵家大忌，可是形势所逼，默矩是不得不为。

唐军不仅进攻犀利，方法多样，守城也是一绝。张所手一挥，弩手们开始忙碌起来，装填好箭矢，瞄准了行进中的突厥兵士。

等到

士进入射程，张所令旗一挥，弩箭齐发，不计其数如同雨点一般，直朝突厥阵中飞去。

唐军地劲弩就连大食的重装骑兵都抵挡不住，身着皮甲的突厥兵士哪里禁受得了，箭雨一到，突厥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给箭雨打击过的地方仿佛掉进水里的巨石砸出的窟窿一般，出现一个大洞。

这不过是后突厥攻打受降城惨烈事件的重复罢了！

“整队，整队，保持队形！”默矩在远处大喊，手一挥，号角响起，把他的命令传下去。

行进中的突厥兵士得到命令，努力收拢队形，继续前进，迎接他们地仍然是箭雨。越是往前，唐军的弩矢越是密集，杀伤得越多。等到进入弓箭手的射程，唐军的箭手加入，这箭雨就更加密集了。

等到突厥兵士冲到城下时，至少伤亡了三成。如此沉重的代价，在受降城下多次上演，唐军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突厥兵士把云梯往城墙上一靠，开始爬城头了。

唐军的箭雨不断，弩箭主要负责射杀远处的突厥兵士，弓箭手负责城下的突厥兵士，光是这密切配合的箭雨就够突厥兵士受地了。

唐军的攻进手段多样，同样的，他们的防守也是多样。滚木、擂石自是不用说，最让突厥人受不了的是唐军的“猛火油”，沾到哪里，烧到哪里，就是想滚熄不可能，很多人给活活烧死。

猛火油其实就是石油，当然，不完全是石油，是经过处理的石油。最早使用猛火油作战的是秦国，因为中国古代的石油主要产地是现在的延安，正好在秦国境内。秦国很好地使用了猛火油，不仅可以用来守城，还可以用来攻城。

守城时，猛火油淋在云梯上，再一把火，就让敌人受不了。攻城时，用罐子装好，再用抛石机械抛到城门上，用来焚烧城门，具有奇效。

秦军能征善战，猛火油的功劳不小。

从秦国开始，历朝历代都在使用猛火油。战场上使用地猛火油，里面加入了硫这些易燃物，比起单纯的石油更加容易燃烧。

沾到哪，烧到哪。只要一沾到身上，哪怕是一点点，也会让人受不了。眼看着猛火油一点一点的焚烧自己的躯体，那是一种折磨，痛苦到无以复加的折磨！

唐军地猛火油朝云梯上一淋，再一把火点燃，连人带梯全部着火，突厥兵士纷纷坠梯，不给摔死也会给烧死。

滚落城下的突厥兵士乱跳乱蹿，拼命想扑灭身上地火焰，又哪里能够。一时间，城下出现不少火人，乱蹦乱蹿，堪称奇观了。

第一轮攻势瓦解时，突厥兵士根本就没有沾到城头。没有良好的攻城器械，而又装备不够精良，不善于攻城地突厥军队，他们攻城唐军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要打退他们地进攻实在是太简单了。

现在在后突厥没有退路，默矩也没有退路，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受降城，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后突厥才有喘息之机。

代价不是问题，要多少就给多少，默矩想起临行前默啜对他说的话：“默矩，此次南征，困难很大，受降城坚固，虽有投石机相助，必然是一场恶战。你不要顾忌代价太大，只要能拿下受降城，就是你的十万军队打光了，你也是立下头功！”

要是在以往，要默啜付出十万代价拿下受降城，打死他也不干，现在是不得不行了。

默决定不惜代价了，从号手手里夺过号角，吹了起来。这是进攻的命令，突厥兵士又开始进攻了，排着整齐的队形，一队接一队，朝中受降城涌去。

站在城头上的张所看在眼里，行进中的突厥人好象海潮一般在涌动，惊在心头：“突厥人这是在拼命了！以往，攻城不利，他们就会退走，下一次攻击得等老长时间。如今天这般不计代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这是为何呢？”

张所是一员优秀的将领，却不是战略家，不明白默啜从战略上考虑得出“唐朝留给后突厥的时间不多了”的结论，默啜是举国一战，默矩是拼命一搏。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命！

就在张所转念头这当口，突厥兵士已经前进到弩的射程。唐军毫不客气，弩矢铺天盖地的射了过去，成片成片的收割着突厥兵士的性命。

等到突厥兵士攻到城下，架起云梯后，唐军还是老规矩，滚木、擂石、猛火油招呼就是了。这次攻城与以往全然不同，突厥大营中号角不断，没有停歇，突厥兵士的进攻好象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前面的势头给打下去了，后面的浪头又到了。

他们不计生死，前赴后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着他们的尸骨继续攻城。

半个时辰后，高大雄伟的城墙给鲜血染成了红色！

一个时辰后，地面给染成了红色！

半天过后，地面上积起了一泓一泓“血湖”，积尸如山，一眼望去，城下的突厥兵士还在涌来，而他们的脚下，尸体是叠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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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斗整整打了一天，直到天黑默矩方才收兵。/首/发

望着城下成堆成堆的尸体，唐军震愕了。他们惊讶的是突厥人的反常，以往，突厥人攻打受降城，进攻一受挫，后面的攻击不会马上到来，即使到来，也不会如今天这般猛烈。

今天的突厥兵士好象不要性命似的，不计生死，一波接一波的攻城，整整攻了一天，这是以往没有过的事情，张所他们能不惊奇？

“军，突厥人这是怎么了？好象他们活得不耐烦了。”有将领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得不问一句。

这话正是众将心中所想，齐声附和道：“是呀，将军！”

张所摇摇头，叹一声道：“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突厥人今天表现得异常顽强，值得我们尊敬！攻城并非他们所长，他们却不惜生死，发动了海潮一般的攻势，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不要象以往那般轻视他们，得认真对待了。”

自从受降城修筑以来，突人前来攻打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就没有今天这般勇猛无畏的，众将早就没有了轻视之心，点头道：“遵命！”

“要弟兄们好息，养足精神，明天和突厥人好好的一仗！恶仗还在后面。”张所叮嘱一句，大步而去。

最可怕的敌并不是装备精良的敌人，而是不要命的敌人！今天的突厥人就是这种敌人，他们那种不惧生死的行动可以说是疯狂，谁也敢掉以轻心，众将应一声，自去安排。

张所回到府里，闷坐在子上，前思后想，也是想不明白突厥军队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直到疲累上来，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用过饭。张所早早赶到城头上。没过多久。突厥大营里号角连天。突厥军队一队接一队地开出了营寨。开始攻城。

和昨一样。突厥人地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没有止歇。一直打到天黑方才收兵。经过一天地激战。突厥人弃尸无数。仍是没有爬上城头。

第三天。还是血战。尽管前两天弃尸无数。突厥人地勇气仍在。攻势如潮。激战至饷午时分。张所一算。援军应该到了。

北地是唐朝重点经营地战略方向。这里地传警非常方便。烽候一点燃。数百里都能看见。即使东西两座受降城地唐军不赶来。其他地方地唐军也该赶来了。

张所极目远眺。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得大是失望。心中嘀咕起来：“张大帅在搞什么鬼？我这里打得如此惨烈。他却一个兵也不派。真是奇了！”

张所虽然不能尽知唐军地兵力部署和调动情况。作为一城地主将。也是知道得不少。他知道自从去冬开始。朝廷就在往北地调兵。现在集结在这一带地唐军足有数十万之众。这可是这些年来少有地大动作。

张守手握重兵，却不发一兵一卒前来，着实让人惊奇。张所想了一老阵，暗中打定主意：“要是他不派兵来，等打完这一仗，我向皇上上书，揭发他拥兵自重！”

不能怪张，任何一个处在他这样境况的将军都会如此想。

失望之余，张所继续指挥唐军守城。

一直打到快近傍晚时分，突厥人地后队突然乱了，张所定睛一~，只见远处一队唐军盔甲鲜明，排着战斗队形冲了过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城头上的唐军由得发出一片欢呼声。

唐军欢呼，张所却是大失所望，因为他发现这支唐军人数不多，差不多就一千人。默矩陈兵六万在城下，唐军再善战，一千援军也是于事无补，要他不失望都不行。

这支唐军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直插突厥军队的后队。然后，斜刺里一支身着铁甲，手持大马士革弯刀的突厥军队迎了上来，把他们兜头拦住了。

默矩和唐朝打了一辈子的仗，对唐军很是熟悉，深知唐军的机动性强，增援迅速，他这里一开打，不出三天，唐朝援军就会赶到，是以他早就部署了打援军队。

这支突厥军队是这个冬天默啜全力打造的精锐。他们和一般的突厥军队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是他们要经过严格挑选，身材要高大，要特别有力，要富有勇气，要敢于拼杀，这点比起唐朝的龙武军一点也不逊色。

二是他们地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铁甲，大马士革弯刀，最好的战马。

大食支援给默啜的大马革刀就有五千把之多，还有五万斤镔铁，默啜把~铁全部打造成了大马士弯刀，总共一万把弯刀。因而，他装备了一万最为精锐的军队。为了加强默矩的力量，他特的拨了两千给默矩。

这两千精锐是用来压阵的，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用的。不过，默矩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和唐军拼拼，看看其战力到底如何。只是，三天激战，都是攻城，无法投入战斗。这支唐军的到来，正好给他机会，毫不犹豫地调了一千人来厮杀。

突厥和吐蕃一样，缺铁，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突厥军队的战力提升。突厥需要的铁主要靠和唐朝贸易得到，只

朝禁止铁输出，尽管突厥人费了很大力气，收效甚:

正是因为这样，突厥军队主要是用皮甲，铁甲对他们来说只能是梦想。

身着铁甲的突厥军队很是稀罕，唐军乍见之下，不由得发愣，还真有点不信。不过，唐军毕竟是唐军，管你身着铁甲也好，穿皮甲也罢，砍杀了再说。

一下，唐军呐喊着，端着马槊冲了上去。两军两撞，突厥人纷纷坠马。默矩看在眼里，猛拍额头：“我只想着砍杀，却忘了马槊，忘了唐军在砍杀以前会冲锋！不好，要吃大亏！”忙下令，把另外一千人也调上去。

马槊过后，唐军就挥动横刀和突厥军队肉搏。不得不承认，得到铁甲护身后，突厥军队的防护能力大幅提升，伤亡小得太多了。要是在以往，这般厮杀，突厥人至少伤亡过百，而现在才不过二十来人，只比唐军稍微大些。

就算突厥军队着铁甲，使用铁兵器，依然不是唐军地对手，因为唐军有着良好的组织，虽是肉搏，兵士之间地配合不错，能够相互增援。而突厥军队却没有这种默契，更大程度上依靠地是单兵搏杀能力。

单论单兵搏杀技巧，突厥不比唐军差。可是，战争是整体地较量，不是个人实力的碰撞，个人能力再强，要是不能转化成整体实力，也是无用。

单兵作战能强，而整体实力不行，这是游牧民族地通病，因为他们缺乏组织纪律性。蒙古人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因而蒙古大军横扫了欧亚大陆。

一通砍杀，唐依然是大占上风，向着城下突进了不少。正在突厥军队难以支撑之际，另一千突厥精锐赶到，这才稳住阵脚。要不是他们及时到，再过一会，先前的一千人就会败退。

“我就不信，两千对一千打不过！”默矩很有信心。

然而，让他想不到是，唐军一千对两千，丝毫不落下风，还略占优势，一点一点向城下推进。

“唐人战力还真是惊人！同样的装备，我们是两倍的兵力，勉强打成平手，这究竟是为什么？”默矩全然不明白原委。

来自草原上的威胁长达数千年，那么多强大地游牧民族都败在华夏手里，原因就在于缺乏组织性，使得游牧民族的力量分散。真正把草原上游牧民族打造成一个不可战胜的整体的，只有成吉思汗。

这问题自然不是默矩所能想得明白的了。眼看着唐军就要冲到城下了，默矩放弃了只动用两千精锐对杀的念头，调动其他的突厥军队赶来增援。

原本要攻城的突厥军队从城下杀来，后面再有突厥军队围上来，一时间，这支为数一千人的唐军陷入重围，要想到冲到城下已经不可能了。

张所忙调动军队，准备接应他们进城，可是，默早就料到了，在城门口部署了重兵堵截。瞧这形势，即使出城迎接，两军汇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处此情势，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做了。

张所飞身上马，正要率军杀出城，只见城下唐军将领拉开一张硬弓，对准城上放了一箭，一抱拳道：“张将军，情势紧迫，要进城已经不可能了。保重！”

也等~所说话，率领唐军，杀出重围而去。

默忙指挥突厥军队从后追来，追得最紧地是那两千精锐。正追间，唐军突然停下来，略一整顿队形，手端马槊，排着战斗队形，冲了上来。

两千精锐忙准备接战，只是在唐军的冲击面前，不由阵形散乱。唐军一阵砍杀之后，撤出战斗，疾驰而去。

默矩率军追了五里没有追上，这才放弃，回到大营一清点，两千精锐伤亡三百多。要是在以往，和唐军这样激战，至少会亡六七百，铁甲的效果就是不错。然而，就是太少了，不能大量装备突厥军队。

再说张所望着杀出重围的唐军，不由得大是惊奇：“他们是来增援的么？要增援就得进城，我还没有去接应他们，他们就退走了，搞什么名堂？”

一直在盼望援军，当援军到来时，马上又撤走了，任谁都会不满。正在这时，一个将领拿着一支箭过来，双手呈上道：“将军，他们射进来的。”

张所一瞧，箭杆上绑着一封书信，心头一动，忙取下书信，拆开来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奇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有这种事？这是为何？”

再一瞧，要不是书信是由张守和陈晚荣联合署名的话，他根本就信这是真的。张守是统帅，陈晚荣是监军，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一个人署名就行了，两人联合署名，说明这事的重要性。

“将军，说些什么？”将领们把他的惊疑看在眼里，很是好奇。

张所把手中地书信递了过去，递到中途又收回来，沉吟着道：“等我想想再说。”也不管脸色发红的将领，径自去了。

这晚上，张所有事情做了，拿着书信看了一晚上，直到四更时分方才睡去。

次日激战之前，张所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为震惊地命

今天要兄弟们悠着点，不要打得太狠了。把这个角人。”

话音刚落，一片惊讶声响起：“将军，这是为何呀？”

“我们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有打仗留着劲不使的道理，就没有这么打仗的。”

张所摇摇头，有些迷糊地道：“这是大帅地命令，我也搞不明白他们在闹什么玄虚，执行命令吧！”取出昨天那书信，递给一个将领。

这个将领接过一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气哼哼地把书信递给下一个将领。

书信上只有一句话：“留个角给突厥人！必要时，可以留一半城给突厥人！”

“历来守城就能让敌人入城，一旦入城，能不能守住就是大问题了。这等守城之法，你们见过吗？”众将相互询问，眼里尽是疑惑之色，又相互摇头，叹口气不说话。

唐军的军令畅通，即使你不赞成，也得执行，这是唐军能够打胜仗，创造出无数煌地一个重要原因。

对这种违反兵法常识命令，他们是一百二十个不赞成。可是，书信上地署名是此战的统帅和监军联合署名，具有不可更改地效果，无论你不赞成的程度有多大，都得执行，众将不由得沉默了。

“将军，我们就算执命令，留一个城角给突厥人，要是突厥人以此为基，向城里进攻，我们能守得住吗？”一个将领率先打破沉默，问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张所道：“我想了一个晚上，应该可以守住。不要说一个城角，就是留一半给他们，我们也能夺回来。去城下大战，我们的力量是不足，在城里，那是我们的天下！”

没有人说话，众将不住转心思，最后一致赞同他这结论：“是守得住。将军，我们怎样执行这道命令？”

张所一召手，众将凑到一起，张所一阵低语，众将齐皆点头称是。

今天的默矩大是兴奋，因为他的攻城见效了。他早早用过战饭，装束整齐，策马出营，指挥攻城。他一声令下，突厥军队和前几天一样，潮水般向着城下涌去。

突厥兵士非常英勇，冒着城头上的箭雨爬城头。第一波和前几天一样，仍是没有沾到城头。一连三波攻势都没有凑效，到了第四波，终于有所进展了，因为有几个兵士已经踏上城头，虽然给唐军一阵箭雨射成了刺猬，这毕竟是第一次爬上城头，说明唐军的战力有所下降。

不仅默矩兴奋莫铭，就是突厥兵士也是士气大振，无不是高呼着“可汗！可汗！”义无反顾的扑向城头。

在经过几轮激烈地交锋之后，突厥军队已经有上百人踏上城头。上百人踏上城头，是一个不小的胜利，只需要再加把劲，把唐军打退，在城头上站稳脚跟，接应后面的人上城，那么这一战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默矩顾不得其他，飞马，挥着弯刀，向城下冲去，准备亲冒矢石，激励士气。慌得他的亲兵死命拽住，方才作罢。

只是好景不长，唐军一个反攻，就把城头上的上百突厥兵士给杀得精光，张所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扔了下来，长声大笑道：“默矩，你听清了，你再多的人我照样杀！”

“我们上城头的形势一波比一波好，这说明你们的实下降！”默矩开心得很，下令死战。

美好的前景最能激励士气，不需要他地死战命令，突厥人也会拼命攻城。

打到日落西山时，突厥人取得了不小的进展，进入城里有好几百人。

现在，已经到了攻城的关键时刻，不能因为天黑就收兵，默矩下令夜战。突厥人打着火把，冒着箭雨继续攻城。一直打到深夜，唐军全线反攻，把进入城里的突厥军队全部收拾了。

城上已经失去“基地”，再攻已无意义，默矩准备好好休养一晚，明天再来攻，下令收兵。

果如默矩所料，次日攻城的头几波不顺，后面就一次比一次好。到了饷午过后，有两三百兵士突入城里。在默矩地督促下，突厥兵士潮水般向城头上冲击，冲上城头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天黑时，进入城里地突厥兵士差不多有一千人了。

一千人进城，这是胜利的开端，默矩哪里还顾得其他，爬上云梯，进入城里，指挥扩大战果。

就在他进入城里地同时，张所正对众将下令：“把这一片留给突厥人就行了。”

张守和陈晚荣的命令虽然让人不明白，不过，张所他们清楚一点，张守身经百战，是军中地名将，陈晚荣征战过吐蕃，费俊行他们这些参与征战的将领对陈晚荣大是推崇，如此违反兵法常识的命令必然是有所图谋。

要不然，以他二人的知兵，不会下这样不通情理的命令，是以他们决定一定要完成好。张所制订的计划是，一点一点的让出地方来，不能一次让得太多了，若是一次让得太多的话，会让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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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狡猾的默啜

山之北，自从后突厥大队人马南下来，这里非常热天明牧放牛羊，天晚而归，牧歌飘荡，极是吸引人。/首.发

牧民的繁忙与默啜的清闲恰成鲜明的对比，自从在这里扎营以后，默啜无所事事，整日里与群臣饮宴为乐。

“你们说，是我们大突厥好，还是唐人好？”默啜一边吸着马**，一边问询。

“可汗，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我们大突厥好！”有臣子应声而答。

“我们好在哪里？坏在哪里？”默啜要求回答得详细些：“咄悉匐，你来说。”

咄悉匐想了想，：“可汗，我以为唐人和大突厥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这说法有些新鲜，群臣不好奇，紧盯着咄悉匐。只听他道：“唐人有圣贤之书，圣人之言，我们大突厥没有。唐人有先进的科技，我们没有。唐人有丰富的财富，他们有柔软的丝绸、漂亮的瓷器，我们没有。”

这些都是游民族所缺乏的，群臣虽然有些瞧不起唐朝，仍是不得不同意。

“大突厥有什么呢？”默啜:问自答：“我们有良马劲兵，宽阔的草原任由我们驰骋。在这之外，我们还有清~，没事时，可以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唐人就不行，就连唐人的皇帝也是忙得团团转，一天到晚都要处理国政，我们大突厥就不需要，我还有清闲！”

游民族没有良好地组织纪律性，政治事务也很少，可汗要处理的大事就那么一点，要他不闲都不行。和他比起来，唐朝皇帝的确是够可怜了。

“哈哈！”这说法逗人地。群臣不由得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赛因进来了。略一见礼。问道：“可汗。我不明白。你们千辛万苦地南下。到了这里又不向唐人进攻。整天在这里饮宴。这是为何？”

“侯赛因兄弟。快请坐。”默啜依然热情。一点也没有把侯赛因当人质看待：“快。给侯赛因兄弟上酒上肉。侯赛因兄弟。你先坐下。我们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细说。”

侯赛因也不拒绝。坐了下来。抓起马**吸起来。眼睛却是盯着默啜。是要他给个合适地理由。

默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例子：“侯赛因兄弟。你从大食来。要经过沙漠。你是否见过眼镜蛇？”

“见过地。有剧毒。一旦给它咬中。不论人畜。都会死亡。”侯赛因点点头。

默啜却摇头：“我说的关不是它的毒性，而且是眼镜蛇的攻击方式。眼镜蛇在攻击之前，会把自身盘起来，头高高昂起，死盯着对手，等到时机成熟时，快如闪电攻击对手。”

“这……”侯赛因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汗，这和目前的情势有什么关系？”

默啜点出正题：“侯赛因兄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虽然在这里饮宴，可我们也没有闲着，我们正紧紧的盯着唐人，就等机会出现。机会一出现，我们就会发起进攻。”

“可汗，我还是不明白，你要等什么样的机会呢？”侯赛因进逼一步。

“当然是利于我们出击~会！”默啜回答得有些含糊。

他等地就是一个确定，确定他的进军没有危险，不会给唐军吃掉。当然，这种担心是不可能说给候赛因知道的。

侯赛因还要再问，只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一骑快马冲到王帐前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地兵士喘着粗气冲了进来，向默啜禀报：“启禀可汗，右厢察已经攻入中受降城了，我奉命前来向可汗禀报！”

“我们攻下中受降城了！”有臣子没有理解到“攻入”二字的含义，还以为是攻下中受降城了，兴奋得跳起来。

都知道三座受降城相互支援，是一个整体，一处受攻，另外两处就会增援。三城里面，关键是中受降城，中受降城一破，整个防御体系也就不再对后突厥构成威胁，这正是他们做梦都想要地，能不兴奋么？

候赛因也是精神一振，正要恭维几句，只见默啜眉头一拧，问道：“攻入城里了，不是攻下？”

“这有什么区别呢？”群臣心怨默啜多此一问。

兵士点头道：“正是！经过多日的进攻，我们终于攻入中受降城里，占领了小半个城池。右厢察请可汗立即南下，与右厢察会合，合攻中受降城。”

“可汗，快下令吧！”群臣兴奋直搓手，有些一口把马**喝干，有的已经握住刀柄了，一句话，就等着默啜的一声令下，就可以杀奔中受降城。

默啜右手一挥，众人安静下来，默啜沉吟一阵，道：“把经过说清楚。”

兵士应一声，这才道：“自从到达中受降城后，一连几天都没有成功。终于在四天以后，我们有人站到城墙上了，可惜给唐人射杀了。从此以后，我们攻城，总能攻上城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不过，我们的伤亡也挺大，唐人不住反扑，好几次都差点把我们赶出城了，右厢察亲自督战，这才稳住阵脚。”

不是唐军把赶不出去，是在执行命令。这点，他们当然不知道。按照常识来说，只要能在城里站住脚跟，攻下中受降城只是时间问题，群臣大是振奋

汗，快下令吧！我就赶到中受降城，一鼓作气

默啜并没有说话，沉吟起来，没有人敢打扰他。过了好久好久，默啜大声喝道：“左厢察！你立即率领五万人马赶到中受降城，协助右厢察攻占中受降城。”

“遵令！”咄悉匐大声领命。

“其他各部，暂时不动，我们还是留在这里。

”默啜接下来地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下攻地命令，没想到只是派出五万人马前去增援，这事太难以想象了，不由得盯着默啜。

“可汗，这是为何呀？”终于有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为何？我得防点，万一这是唐人的计策，用半城来引诱我，那我冒然赶去，不是正中唐人下怀？”默啜心里嘀咕，嘴上却道：“你们准备，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赶去。先呆两天再说。”

“这……”群臣不明所以，不过啜要他们做好准备，看来马上有行动，这说明他早就想好了。出于对默啜地信任，群臣没有再追问，大声领命。

“左察，你这就出发。你有头脑，右厢察有勇气，我希望你们两人合力，拿来下中受降城，把唐人困住我们地这把锁砸碎！”默啜叮嘱一句。

“可汗请放心，一定做到！”咄悉匐领命，转身出了王帐，传下号令，带着队伍出发，赶去中受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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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监军，输了！”程晓天从马背上跳下来，很是得意地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打马球，几个人打得过我？”

“胡吹大气！”费俊行打击他：“你带一队人，我带一队人，我们来比比。”

打马球就是击，是唐军的主要游戏。打马球必须要有高超的骑术，有助于训练骑术，而且唐军拥有众多的马匹，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打马球的流行。

来到这里以后，整日里无所事事，陈晚荣也加入了打马球的行列。只可惜，他的骑术虽然进步不小，哪里能和程晓天这种疆场驰骋了几十年的人相比，今天和他们一场马球打下来，输得太惨了。

“别得意，等我练好了骑术，我们再来比。”要不是陈晚荣的骑术太逊，炮兵这一队也不会输给程晓天。

“监军，你瞧好了，我帮你报仇。”费俊行笑嘻嘻地，眼睛瞅着程晓天：“程小子，敢不敢接？”

“放马过来！”程晓天很是得意。

“监军，程将军，费将军，大帅请你们过去。”张守的一个亲卫大步过来传令。

“打不成了！”陈晚荣他们高叫一声，飞身下马，赶去山洞。

一进山洞，就见张守放轻脚步，不想打乱他的思维。然而，张守却扭头看着他们：“都坐，都坐！”

等到陈晚荣他们坐下来，张守这才道：“刚刚接获哨报，我们的戏演砸了，默啜并没有率领大军南下，只是派出左厢察咄悉匐率领五万军队赶去中受降城。监军，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战地关键之处就是要把默啜的四十万军队调到阴山以南来，才好包围他。为了让他南下，王忠嗣提议“钓鱼”，用中受降城为饵，引诱默啜南下。

中受降是整个对后突厥防御地关键，用来作诱饵，有很大的诱惑力。一旦默啜知道后突厥即将攻占中受降城后，他肯定会率军南下，王忠嗣一提议，陈晚荣他们完全赞同。这才有派人给张所送信，要他放默矩入城一事。

当然，中受降城的的关系太大，陈晚荣他们也不敢全部放弃，只是要张所和默矩僵持。等到默啜南下后，再一举夺回来就是了。

后突厥的确是动了，不过不是默啜动了，是咄悉匐动了。这太出人意料，众人闻言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默啜没来？”愣怔了好一阵，陈晚荣这才问道。

“是呀！”张守很是懊恼：“这个默啜真够狡猾的，连这都调不动他。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只有先把阴山以南地十五万军队给吃掉，然后再追到阴山北去和他大战一场。可是，如此做，摆明是怕我们有所应对，我们一动，他肯定北遁，后果就严重了。默啜，你比狐狸还要狡猾！”

杨思勖点头道：“大帅剖析得没错，默啜是在担心撞进我们地圈套里，这才停在阴山以北。即使我们弃阴山以南地十五万突厥大军于不顾，全力北上，因为阴山的道口少，大军通过需要好几天。这足以让默啜北遁，我们现在是两难之境！要调动他南下地话，没有足够的饵，连中受降城都调不动他，还能有什么能调动他呢？出击地话，默啜又会北遁，后患无穷。”

一旦默啜北遁，唐军要横绝大漠，代价高得出奇。虽然李隆基决心追到漠北去，那也是打烂了之后的事情。

现在，还没有打，还是应该争取最好的结果。王少华看着王忠嗣道：“王忠嗣，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再想个办法，把默啜调到阴山以南来。”

王忠嗣直摇头：“杨将军说得对，连中受降城都调不动他，还能有什么能调得动他呢？”

太对了，

默点头。一间，整个山洞里静悄悄的，都在想主

“我看未必！”陈晚荣突然出声，打破沉默。

默啜此举让张守他们有些无从措手足，最想听的就是有办法调动默啜南下，一听这话，无不是紧盯着陈晚荣：“监军，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来冒一场险，把中受降城丢给默啜。要是还不行，把受降三城全给他。”陈晚荣右手拳头握得很紧。

“这不可能！”张守断然否绝：“当年，张仁愿将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修起受降三城，若是我们丢给后突厥，这影响太大了，必然是朝野震动。即使皇上不说，群臣难道就会罢休？他们一定会上书，说我们无能，丧师辱国，这罪责谁也担待不起。”

正是因为受降三城~在，才使得后突厥不能骚扰漠南，边关百姓这才过上了相对稳定的日子。

要是受降三城丢了，不是野震动，是天下震动，朝臣肯定会上书李隆基，指责陈晚荣他们无能。

这且不说，就边关的百姓也会闹起来。当年后突厥的骚扰，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五回道上地十万白骨还在。

不是张守没胆量，实在是陈晚荣这主意太惊人了，没人敢实行。

程天眉头一拧，也反对道：“监军，你这主意实在是太惊人了。受降三城一丢，我们就失去了屏障，没有依托，到那时，默啜大军南下，我们能不能夺回来都成问题。”

“我可以保证，一定能夺回来！”陈晚荣的话信心十足。

“监军，炮兵然厉害，用来攻坚还可以，这么大规模的正面对抗，有没有用，我没把握。”费俊行也来反对：“这可是大草原，地势开阔，突厥人来去自如。”

陈晚荣站起身来道：“费将军，多玛一战，我们才三十五门火炮，就把吐蕃人打得投降。如今，我们有一千多门火炮，完全具备了正面对抗的实力。就算受降三城都丢了，只要炮兵赶到，架起火炮一轰，你说，受降三城禁受得住么？”

“肯定禁受不住！”程晓天代费俊行回答：“会给轰得七零八落。”

陈晚荣点点头道：“到那时，要是我们还夺不回来，全部跳黄河吧！这里离黄河很近！”

一席话说得费俊行哑口无言。炮兵地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如今扩大了这么多，要轰开受降三城不会有任何困难。即即受降三城丢了，也能夺回来。

想了想，费俊行点头道：“监军，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信心了。只是，受降三城一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会谣言四起，边民汹汹，到那时，朝中地苛责会雪片般飞来，我们顶得住么？”

这问到关键之处了，众人盯着陈晚荣，又看看张守，没有人说话。

说实在的，把受降三城丢给默啜，他一定会全力南下。正是因为受降三城太重要了，尽管默啜会怀疑唐朝有所举动，也是不得不南下了。他攻占了受降三城，就能控制住漠南，才能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去，这正是他需要的，不管唐军如何反击，他是不得全力一搏拼了。

只是影响太大了，不要说张守他们不能做出决定，就是李隆基也不见得能下这个决心。

“不是我们顶不顶得住，是要看上能不能顶住。”陈晚荣说出症结所在。

要是李隆基顶不住了，那么他只好换帅换将了。陈晚荣接着道：“我们把这一构想可以上奏皇上，以皇上之英明，自能体察我们的用心。我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只需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要是后突厥攻占了受降三城，默啜绝对飞马赶来。因为他很清楚这三座城池对唐朝的重要性，唐朝肯定会马上调集军队反扑，他只有打退了唐军地反扑，才能在漠南站稳脚跟。

陈晚荣他们只需要在朝廷责问之前重新夺回来就成，就可以封住朝中大臣的嘴巴。

对李隆基地英明，没人敢怀疑，用受降三城换默啜四十万大军很划算。只要把默啜的大军歼灭了，在可以预见地将来北地不会有大的战事，会有一段很长时期地稳定。李隆基不会看不出来，他也会想办法拖延，把对陈晚荣他们的压力减小到最低程度。

张守站起身道：“监军所言，我看可行。这样吧，由我给皇上上书。”

他是想万一李隆基责怪，他可以扛下全部责任，不会连累别人。陈晚荣哪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大帅，这事是我提出的，得由我上书。”

“决定一个人扛责任。

陈晚荣不依道：“我是监军，有权力向皇上上书。”

“大帅，监军，你们别争了。”程晓天说话了：“这事关系重大，我看我们联名上书吧。”

联名上书有一个好处，就是每人的责任会减小，程晓天是打算分担责任。费俊行他们大是赞成这主意，齐声道：“对，我们联名上书！”

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我也要署名！”

这是一个，会同进共退，不会有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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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调敌南下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大军的统帅，这责任自来负！”张守明白他们的心思，直接挑明了。首发首发

陈晚荣反驳道：“大帅，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责任由我担。”

杨思接过话头道：“大帅，监军，你们两位别争了，我们知道这事，将来想逃避责任也不可能，还是分担一点的好。”

“杨将军所言极是。”程晓天很是赞同。

张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看，这事我们分步来做，先从中受降城做起。要是没有效果，再丢另外两城。”

这样做的个处，就是即使朝廷要问责，他们的责任也减少很多，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这事就定了。

接下来就是写奏章，写后，众人署名，然后派人送往长安。

这事安排妥，陈晚荣道：“中受降城里的百姓应该撤出来。”

“监军放心，这是边城，百姓不多，要撤出来不难。”张守很有信心的道：“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给张所下达命令，二是安排军队接应他撤退。”

程天急急忙忙的道：“大帅，末将愿往。”

张守否决了：“你就不必去了。你和费将军立即率领骑兵隐蔽出发。默啜过了阴山。立即夺取道口。断退默啜北遁地通道。”

阴山东西走向。边绵一千两百公。南北宽不过数十公里。连接南北地就是山谷间地道口。只需要把道口一控制住。默啜就是插翅难道。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地任务。程晓天非常兴奋：“大帅心。末将这就出发。”

“费将军。你跟着程将军一道去。”张守遣将了。

“遵命！”费俊行和程晓天虽然时常斗嘴。却是交情不错。欣然领命。

“记住。不能让一个突厥人逃掉！违者。军法从事！”张守脸一肃。

“大帅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程费二人一说完，大步而去。

张守看着杨思道：“接应张所撤退一事，就有请杨将军费心了。”

杨思虽是太监出身，人却极为聪明，胆识过，通晓兵法，这事由他去做，非常合适。

“遵命！”杨思勖领命。

张守看着王少华道：“送信这事，就由王将军跑一趟吧。给你一千人，你一定要把消息送到。”

王少华兴奋得直搓手：“大帅，好多年没有在北地冲杀了，今天，我终于可以象当年一样砍突厥人的头颅了。”高高兴兴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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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受降城，杀声震天，突厥兵士不要命似地爬上城头，向城里冲去。默矩站在城头上，右手不住挥动，大声吼叫，指挥突厥军队攻击。

现在，默矩最想做的就是攻下附近的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更多的突厥军队就能进入城内，和唐军进行巷战。

说也奇怪，默矩和唐军城内激战数日，就是拿不下城门。张所他们这是演戏，自然是不会笨到把城门丢给默矩的地步，在城门附近布置了不少弩兵，只要突厥人一靠近，铺天盖地的弩箭射去，身着皮甲的突厥兵士哪里抵挡得住。

默很郁闷，自从他攻入城里以来，他地代价更大，比起爬城头的代价大得多。唐军的弩箭好象多不胜数，那箭雨把突厥军队覆盖了无数次，每一次覆盖，都会死伤不少。

让默矩大为放心的是，咄悉匐率领五万援军赶到。有了这五万生力军，默矩底气更足了，一是加强了城内的攻势，还在其他方向大举攻城。

说也奇怪，尽管他手中的兵力更多了，攻势更猛了，他所控制的城内区域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打到现在，城内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汇成血溪，从城门口流了出去。

“唐军真难打！”默矩不住皱眉头，一般来说，他能攻入城内，就能把唐军赶出城去。可是，打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由不得他不感慨。

就在这时，只听城外杀声震天，回头一瞧，只见一队唐军正朝着城下猛冲而来。

“唐人的援军是该来了！”自从上次打退唐朝援军后，再也没有唐朝援军出现过，这既让他很是高兴，又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高兴地是，唐军没有援军，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攻城，这对他有利。让他不安的是，要是长时间没有唐朝援军到来的话，这太反常了，说定唐朝有阴谋在等着他。

见到这队唐军，默矩终于可以放心了，看来这次南下还打了唐朝一个措手不及，他有地是时间。有了时间，就可以打下中受降城。

不需要他下令，城外的咄悉匐就指挥突厥军队朝这支唐军围上去。

这支唐军正是王少华率领前来送信地军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命令送给张所。这任务对于王少华来说，太简单了，他可不想只是简单的完成任务，准备和突厥打上一仗再说。在他指挥下，唐军勇往直前，和突厥军队对上，一阵砍杀，突厥军队丢下不少尸体，一阵混乱，不得不向后撤。

正面交锋，因为突厥军队的装备不行

都是这种结果，王少华一点也意外，只管带着队了。

咄悉匐吼声不断，突厥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王少华他们团团围住。

四下里一打量，王少华知道蚁多咬死象，突厥军队虽然不如他们能打，人多了也是让人讨厌，不愿再与突厥军队纠缠，率队直朝城下冲去。

城上的唐军看见了，大是兴奋，齐声欢呼：“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援军的到来可以激发士气，不管有多少人，唐军现在正是这种情况，无不是精神大振，勇气倍增，冲杀起来勇猛无敌。

张所看着冲杀地唐军，眉头一皱，笑：“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他！王少华又来了！就是当年杀掉上司那个王少华。”

王少华当年一怒之下杀上司一事在北地军中盛传，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众将一听，笑道：“这家伙地胆子够大！他来了，我们这戏该演完了，将军，快下令收复城池。”

张所略一沉道：“不行，还是再等等！等王将军进来再说。”

这一次，王少华是想冲城去，率领军队直朝附近地城门冲杀。咄悉匐久经沙场，哪有不明白王少华意图地道理，调集大军迎头拦住，死活不让王少华靠近城门。

冲老一阵，都不能靠近城门。要是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不划算。王少华摘下硬弓，把书信绑在箭上，拉开弓，射进城去。把弓一放，大手一挥，率军朝来路杀去，突出重围，绝尘而去。

咄悉匐指挥突军队从后来追，哪里追得上，只能兴叹而已。

跑出老远，王少华大是高兴，笑道：“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我们这一次杀差不多四五百突厥人，战果不错！”

张所已经命令军队出城去接应，没想到王少华居然掉头走了，不由得大是疑惑：“他们搞什么鬼？又跟上次一样，射一箭就走了。快，把他射进来地箭给我。”

“将军，上面有书信！”一个兵士把箭矢递过来。

张所接过，摘下书信，一看完，不住摇头，一脸的迷茫。众将忙问道：“将军，什么事？”

“走，去商量。”张所并没有回答，率先而去，众将忙跟上去。

来到屋里，张所坐下来，叹口气道：“这仗是怎么打的？居然要我们败退。”

“败退？”这个字眼对于唐军来说，那是侮辱。对于唐军来说，就是打了伤亡比过小的胜仗都是窝囊，更别说败退了，那是不能让人接受地，众将七嘴八舌的嚷起来。

“我们又不是打不，凭什么败退？”

“要我们让出一角，我都不愿意，还败退，大帅是不是昏头了？”

“不行，我们不能执行命令。将军，你快下令，我们把城池收复了。”

张所拍拍脑门道：“这信和上次的一样，是大帅和监军署名的，我们不执行也不行，必须执行。”说着，把书信扔在桌上，一个将领飞快的抓起来，一看完，就要撕掉，却给旁边的将领一把夺了过去。

“是他们昏头了，还是我们眼花了？”一个将领大声嚷起来：“不仅要我们败退，还不能让突厥人起疑。”

“别争了，别争了！”所站起身道：“我不明白大帅和监军的想法，不过，我明白一点，他们这肯定是在给突厥人挖坑。要不然，不会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执行命令吧！”

“可是，将军，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里最重要的一座。”一个将领仍是不甘心：“我们一撤，就无法再防御突厥人了。就算是要败退，也能是中受降城啊！”

这话太有道理了，不少将领附和。

张所摇摇头：“你说的有道理，我想大帅和监军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安排，我们就不要猜测了，执行命令就是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执行也不行了，众将无话可说。一个将领问出一个很现实地问题：“将军，我们该怎么做呢？城里还有不少粮草、箭矢、弩弓，不能留给突厥人啊。”

“把弩弓带走，箭矢能带走多少是多少。至于粮草，我们是不能带走的，一把火烧了。”张所眼睛突然瞪大了，在额头上一拍，道：“有了！如此一来，突厥人肯定不会怀疑。”

“将军，你想到什么主意了？”众将忙问道。

“放火烧城，把中受降城烧为白地。”张所一咬牙道：“豁出去了，将来要杀要剐，随便！”

中受降城是战略要地，他们这次撤走，将来很可能还会回来，一把火给烧了，后果会非常严重，说不定朝廷会追究责任，张所冒了很大的风

这主意太惊人了，众将诧异不已，忙反对：“将军，这可不行。”

张反摆手，阻止他们说下去：“我们现在是隐藏了实力，若是公然撤退，突厥人肯定会起疑。放火烧城，让突厥人误以为城内失火，他们肯定会进攻，我们是来不及应战，仓皇逃走。只有这样，突厥人才不会怀疑。”

说没错，他们隐藏的实力不小，公然撤退地话，象不象败退很成问题。众将迟疑一阵，不再说

“今晚三更时分，撤出城。我来安排顺序。”张所开始分派任务了。

天黑之后，默矩下令停止进攻。打了这几天，都没有把城拿下来，突厥军队的确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安排完防守事宜，默矩下了城，回到大营，匆匆吃过晚饭，去歇着了。这些天，他也够辛苦，头一着枕，就睡着了。

“大人，大人，快醒醒！”睡梦中地默矩给亲卫推醒，有些不悦地喝道：“怎么回事？”

亲卫顾其，急急忙忙的回道：“大人，城里失火了！城里失火了！已经烧了半个城了！”

“城里失火了？”默矩眼睛瞪老大，根本就不信这是真。猛的想起，这是给唐军最后一击的良机，跳起身来，光着身子就朝外冲，嚷起来：“快，传令！攻城！”

亲卫忙把衣;抓起，追上来：“大人，您地衣衫！”

默这才发没有穿衣，三两下穿好，抓起弯刀就跑。等到他爬进城里的时候，突厥军队早就在进攻了。

这机会哪里去找，只要不是猪，都会抓住。

“是哪个方向失了？”默矩忙问道。

“应该是他们地粮草失火了。”咄悉衣衫不整，快步而来，提醒道：“你闻闻，有一股粮食的焦糊味。”

“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用来喂马呢！”~叹息一声。

“别想其他地了，快进攻吧！”咄悉匐提醒一句。

默不再多说，指挥突厥军队进攻。唐军也在组织抵抗，只是火势乱了军心，总是不能往正常情况下那般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突厥军队地进攻异常顺利，没多大功夫，就占领了半个城池。

半个城池，默矩做梦都想得到的，终于到手了，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胜利最能激起士气，有此进展，突厥军队的士气高涨，呐喊着追击唐军。唐军不能有效抵抗，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抵御，在突厥军队的进攻下很快就瓦解了。

突然，唐军好象退潮的海水一般，朝南城门涌去。

“不好！他们要逃！”默矩明白了，忙下令突厥军队去围堵。可是，南城门已经打开，唐军潮水一般涌出南城门，向南败退。

在城上望去，只见唐军行伍不整，很是零乱，这绝对是败退。唐军虽是，突厥军队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拦住，给他们溃围而出。

粗略一算，唐军还有好几千人。几千唐军，等他们卷土重来时，那需要数倍于他们地突厥军队才能抵挡得住。

“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默矩暗中下定决心，率领军队从后追来。

这是溃兵，无论如何也要歼灭，默矩也不管有没有唐军接应，只管追就是了。追了几十里，黑暗中只听前面蹄声如雷，无数的火把亮起，一队唐军冲了过来。

这支唐军阵势整齐，气势如虹，应该是唐朝的精锐军队。

那些奔逃的唐军向着他们冲过去，给收到后队去了。要想追击已经不可能，默矩正在衡量要不要与这支唐军打上一仗。就在这时，这支唐军已经排山倒海般冲了过来。

要是在这里军打地话，实为不智。默矩已经完成了拿下中受降城的任务，他应该巩固这一胜利，不能让中受降城给唐军夺回。

虽然中受降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不过，城墙和防御设施还在，这些是大火烧不掉地，仍是有军事价值。

心念电转之下，默已经有了主意，命令军队回撤，避免与唐军交锋。可是，这支唐军却是紧咬不放，尾随着他追来。

好在离大军不远，没多久就和大军汇合，唐军也就失去了再追击的意义，撤走了。

和咄悉匐相见之后，默矩问道：“城里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没有一处是好的。”咄悉匐也有些可惜：“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中最重要的一座，唐人在这里积蓄的粮草、兵器多不胜数，要是落到我们手里，那就好了，我们的实力会提升不少。”

对突厥最有用地，并不是粮草，而是唐军的兵器。唐军地兵器是当时世界上最为精良的装备，突厥人做梦都在想，就是得不到。要是他们得到这里地兵器，实力会跃升很多。

“虽然可惜，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有办法。”默矩也是惋惜不已：“好在受降城不会再危胁到我们了！”

“是呀！没有受降城，我们大突厥在这里自由驰骋。自~有了受降城，我们才不能南下。”咄悉匐感慨无已：“如今，我们又回来了！”

自从受降城修筑以来，突厥人就退出了漠南，只能在苦寒的漠北过日子，那其间地苦处有多少，他们是最为清楚不过了。想起以前，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哦！光顾着感慨了，忘了一件大事！”默矩一拍额头，高叫一声：“来人！给可汗报捷！我们拿下中受降城了！”

一个亲卫应一声，飞马而去。他身后传来一片欢呼声：“我们拿来下中受降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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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终于动了

啜骑着一匹火红的大马正在纵马驰奔，战马雄骏，平稳异常，跟在平地行走差不多。/首/发不用说，默啜的骑术非常好，在马上不时展现各种拿手动作，博得一阵阵叫好声。

兴起之时，默啜大是开心，哈哈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亮的鹰啼声，默啜仰首一瞧，只见一只苍鹰正在天空盘旋。

默啜二话不说，摘下硬弓，搭上箭矢，对准苍鹰就射了过去。鹰的速度非常快，箭声响起之声，振层腾空，朝着上方冲去。突然，苍鹰一声惨鸣，好象断线的风筝般落了下来，摔在远处。

兵士过去，很快就回来了，飞身下马，高举着还在抽*动的鹰尸献捷：“可汗神箭，一箭中目！”

默啜拿起一瞧，只见那一箭正射在苍鹰左眼上，把鹰头射了一个对穿。默啜不仅是后突厥的可汗，还是后突厥出了名的勇士，骑术精湛，箭术了得，射中一只鹰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巧就巧在居然射中了鹰目。

再好的箭术，要:_射中鹰目，还是很高的难度，那种想射哪里就射哪里的说法，只能存在于传说或者小说家的笔下。

“不错，不错！”默啜大是开心，细打量起来，这鹰不小，入手有些沉：“只可惜，死在我手里！死在本可汗手里，你也不冤了！”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而来，来人飞身下马，跪伏在地上，喘着粗：“启禀可汗，中受降城攻下了！”

“中受降城给拿下了？”默啜眼睛猛睁得老大，哈哈大笑：“好啊！我在这里射鹰，默矩和咄悉匐却在射中受降城！吉兆，吉兆！”

人不够开化，对鬼神吉兆之事极是迷信，群臣也是高兴，过来道贺：“可汗洪福齐天！光大大突厥！”

默啜飞身下马。:手把鹰抛给亲卫：“给他一袋马**。让他润润喉。再详细说给我们知晓。”

亲卫递一囊马**。报信兵士谢过恩。接过。一口气喝光。默啜极好。赞道：“这才是我突厥地勇士。喝起马**也有一股狠劲！不象唐人那般细嚼慢咽。跟个女人似地！”

这话逗得群臣大笑。紧接着就是一片颂扬之声。

默啜挥挥手。群臣停下来。默啜这才道：“说。说详细点。”中受降城事关全局。他自然是要弄个明白。

应一声。兵士细说起来：“经过几天地激战。我们在中受降里没什么进展。天佑大突厥。昨天晚上三更时分。中受降城里失火。我们趁机猛攻。终于把唐军赶出了中受降城。”

“城里失火？”群臣有些惊奇。紧接着就是一片欢呼声：“天佑大突厥！天佑大突厥！”

等到群臣安静下来，默啜问道：“抓了多少唐人俘虏？”

兵士一愕，迟疑着道：“回可汗，没有！唐人趁乱逃走，我们追之不及。”

“可汗，快下令吧！我们这就赶去，准备迎接唐军的反扑！”群臣催来。

“这几天有没有唐人的援军？”默啜眉头一皱。

“有！一共来过两拨，都不过是千把人。”兵士实话实说：“不过，昨天晚上右厢察追击唐人败军时，遇到一大队唐人援军，黑夜之中具体有多少人不清楚，估计有也七八千人。”

“七八千？”默啜沉思一阵，道：“看来，我们真的是打了唐人一个冷子，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来大批地援军。不过，他们的援军已经快到了，他们的目的是要夺回中受降城！传令，兵发中受降城！”

中受降城关系太重要了，唐朝肯定会调集大军反攻，只有把唐军的进攻打退了，突厥才能在漠南站稳脚跟。

命令一传下，突厥大军立时开动，向着阴山开去。从天空望去地话，阴山以北的草原上千军万马开动，蹄声如雷，声势不凡，极为壮观。军队之后就是数十万突厥百姓，骑着马，赶着牛羊，乱哄哄的朝阴山而去。

漠南是他们的家园，不时爆发出“回家喽！”的欢呼声。

默啜率领大军赶到阴山，迅速从道口通过，来到山南，飞速朝中受降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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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张所，他们一出城，就给默率军猛追。他真想回军厮杀，可是想到厮杀的话，很可能让默矩起疑，只得忍住了。打了这么多年地仗，就没有象这次，有实力不准你用，那感觉还真是憋屈。

“等见到大帅，我一定要问个明白！”张所暗中下定决心。

正在他为难之时，一队唐军杀来，逼退突厥军队。这支唐军趁势追去，直到突厥大营，方才退出。直到这时，这支唐军的将军过来相见，一抱拳道：“杨思见过张将军。”

声音尖细刺耳，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张所眉头一拧，立即想起来了，杨思就是去年平定安南的太监。此人虽是太监出身，却有勇有谋，是方面之才，张所忙回礼道：“杨将军援手之德，张所感激不尽，这里谢过。”

杨思忙道：“张将军言重了，不是我援手，我这是奉命行事，前来接应张将军。张将军，大帅和监军在等着你呢。

“好！我这就去见大帅和监军，问个明白，他们究竟捣什么鬼？”张所一拍额头，一抱拳道：“杨将军可知晓？”

整个过程杨思勖都参与了的，当然知晓，不过他却不能说：“张将军，等见到大帅和监军，你自个问吧。”

张所知道他的口风紧，问不出来，只得不问，跟着杨思去见张守。赶到山洞时，天已经亮了，张所一步踏进去，只见张守正趴在石头上睡得正香。在他旁边有一个不到二十岁地年青人，睡得正沉。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年青人就是监军。尽管张所知道监军很年青，就是没有想到是如此的年青，很是诧异，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就在这时，张守和陈晚荣先后抬起头来，打量一眼，张守站起身，哈哈一笑道：“张将军，你到了！快请坐！”

张所忙“见大帅！见过监军！”

张守扶着他坐下来道：“给张将军来一碗滚烫的马**，暖暖身子。”

“大帅，您的意，我心领了。”张所直奔主题：“请大帅告诉，为何要让我们这么做？”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要你这么做，因为要让你成为此战的头号功臣！”

“臣？”张所有些想不明白：“监军，我可是打了败仗，能有功么？不给军法治罪，就是万幸了！”

“监军说得没错，们这是在演戏，为的是要让默啜南下。”张守坐下来，给他详细介绍起来：“默啜这次虽然带领倾国之兵南下，可是，他到了阴山以北就不走了，只令默矩前来攻打受降城。你想呀，要是默啜不过阴山，我们没法下手。我们一动，他肯定北遁，到那时，我们的困难就会大很多，我们这是设法要调他过阴山。”

张所恍然，愣了愣道：“大帅，您就选中我张所了？要我们演戏？”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没错！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里最重要地一座了，用来作饵很有诱惑力。一开始，我们是想丢一些城区给突厥人，打成胶着，就可以调动默啜南下没想到，默啜太过狡猾，他居然不上，只派了咄悉匐前来。我们没办法，只好叫你把中受降城丢掉。”

张所吸口凉气：“大帅，监军，我可以问个问题么？丢掉中受降城，是谁的主意？真够大胆的！”

对这个主意，他不能说错了，就是太大胆，让人有些受不了。

张守看着陈晚荣，哈哈大笑起来：“监军，你听听，有人说你疯狂！张将军，监军的胆子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大得多。监军是想，万一中受降城不能调动默啜南下，就把另外两座也丢掉。”

“全丢？”张所吃惊得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晚荣，连话也说不出来。

城市，在冷兵器时代，那是非常好的据点，丢掉容易，夺回来难。象陈晚荣这般设想，用三座具有很高战略价值地城市调敌南下，不是惊人，是可以吓死人的想法，要张所不惊诧都不行。

张所感到喉头有些发干，生涩地问道：“大帅，监军，有没有把默啜调动？”

张守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还得等一等。估计，默啜也该收到消息了。”

默啜率军南下的消息以最快地速度传到张守手里，张守一看完，右拳重重砸在石头上，牙齿咬得格格响：“默啜呀默啜，你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任你有千般本事，也上当了！监军，我们成功了！”

陈晚荣也是振奋，蹦起来，笑道：“默啜动了，我们也该准备动手了。我们调集的几十万匹战马，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这次作战是以追到漠北进行准备的，李隆基下令，在北地调集了近五十万匹战马，一旦要追到漠北去的话，这些战马就会派上大用场。如今，默啜上当了，越过阴山南下，这些战马用不上了。

“那不更好么？”张守反问一句。

陈晚荣沉吟起来：“我们什么时间开始收网？”

王忠嗣估算一下道：“阴山地道口不多，默啜的二十五万大军通过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时间。在这之后，还有几十万突厥，他们通过的速度会慢很多，估计需要五六天。我们收网的时间，至少要在十天以后去了。”

“我也是这么算的。”张守同意王忠嗣的算法。

“十天以后？”陈晚荣眉头一拧，道：“但愿皇上能顶住压力！”

十天时间，中受降城丢掉的消息足以轰动天下，群臣地上书，老百姓的怨恨声四起，李隆基承受的压力会很大。

陈晚荣说得没错，李隆基正面临着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考验。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高力士在群臣见过礼后按照惯例吼一嗓子。

“皇上，臣有本奏。”一个大臣出班，提高声音道：“皇上，臣闻中受降城丢了，请皇上发兵，夺回中受降城！”

马上就有大臣跟着道：“皇上，中受降城是大唐抵御突厥的重地，极为重要。若是中受降城丢了，大唐将面临无险可守地境地，请皇上从速发兵。”

皇上，张守年青无能，陈晚荣不足二十就监军，资他们拥兵自重，不去救援中受降城，才有此惨祸。”一个大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道：“皇上，该当行军法，撤换张守，问罪陈晚荣。”

“皇上，中受降城一丢，北地震动，百姓怨声四起。”又一个大臣上奏：“皇上，请派郭大帅统兵，方可挽回颓势。”

郭虔因为吐蕃大捷，声望直线上升，在群臣中享有崇高地威望，以他们想来，中受降城丢掉，非郭虔不能挽回败局。

听着群臣激切的言辞，李隆基右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左袖筒，里面正是陈晚荣他们的联名上书。李隆基暗想道：“陈晚荣，你地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还真够敢想的！朕现在可是为难了！”

要想让群臣不再上奏，只需要把陈晚荣他们的上书出示即可，只是，这是最高军事机密，李隆基肯定不会这样做。不让群臣知晓内情，只能和群臣斗智了。

“这事，朕自有决！”李隆基缓开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地的失与得，无关整个战局。”

马上有臣子打断他的话道：“皇上，一城一地是否关系整个战局，这得视情况而定。

中受降城大唐在北地地防御核心，中受降城一丢，大唐数十大军将陷于无险可守的困皇上，如此大事，岂能草率，还请皇上圣裁。”

“守？怎么守？朕说过要守么？”李隆基头一轩，反问一句。

一战，李隆基要求进攻，要解决默啜的四十万大军。李隆基的战略意图实现的话，整个北地都不会有大规模地战事，根本就不需要守了。

只是，这种战略图不能说给群臣知道。

不过，李基这一反问，还真把群臣给问住了，不知从何说起。

李隆基抓住这一机会道：“朕再说一次，一城的得与失，关整个战局。这事，还在朕的掌控之内。此事不再议，散朝！”

也管群臣的反应，站起身就走。要是不避开，他们还会说个没完：“姚崇，宋，来一下。”

姚崇、宋应一声，跟着去了。

身后传来群臣不甘心的呼唤声：“皇上！皇上！”

来到鸾翔阁，李隆基要二人坐下来，问道：“中受降城一事，你们怎么看？”

姚崇回答道：“皇上，此事非常严重。中受降城事关全局，丢失的消息传来，不仅朝中大朝议论纷纷，要求换将，就是长安百姓，也是成群结队的上街，高呼‘夺回受降城’。臣恐群情激愤，会生祸乱，已命长安丞加强戒备。”

“就这样吧！”李隆基点点头。

宋请罪道：“皇上，臣身为兵部尚书，负有不可推卸地罪责，请皇上准官。”

“辞官？”李隆基有些惊奇，笑道：“宋，你虽为兵部尚书，此事你没有责任。”

这么大的事情，总有人得承担责任，宋这个兵部尚书没有责任，那么谁有责任呢？姚宋二人不由得好奇了。

李隆基从袖筒中取出奏章道：“所有的玄机都在这上面。”递给姚崇。

姚崇接在手里，一看完，眼眼一下子瞪大了：“陈晚荣，他他他，他居然这么大胆，敢这样诱敌？”

用中受降城诱敌，虽是个高明的主意，却需要极大的胆子，姚崇自问也没有那个胆量，不惊讶都不行。

宋看完，也是惊奇得眼珠快掉出来，摸摸额头，感叹道：“我素知陈晚荣地胆子很大，就是没有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大得让人不敢想象！”

“他们是怕朕治罪，这才联名上书！”李隆基一破陈晚荣他们地用意，道：“若真要能调动默啜南下，不要说一座中受降城，就是把整个北地丢掉，朕也顶得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以李隆基的才智，不会看不到此举地好处。土地和军队来说，当然是军队重要，只要军队在，丢掉的土地城池可以收回来。没有了军队，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把默啜地军队歼灭掉，不要说区区一座中受降城，就是漠北之地也是唐朝的。

“请问皇上，前方可有战报到来？默啜有没有上当南下？”姚崇一向稳重，可是这事太重要了。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要是没有把默啜调动，那就太不值了，也不由得急切起来。

李隆基还没有说话，高力士捧着一份战报进来：“皇上，前方急报。”

接在手里，李隆基一浏览，道：“默啜的大军南已经南下，正在通过阴山。在这之后，还有几十万百姓，陈晚荣他们是想一网打尽，不仅要把默啜的大军歼灭掉，还不能让突厥的百姓逃掉一人。”

“皇上圣明！”姚崇和宋不由得大是振奋。

李隆基掷地有声的道：“此战过，可保北地百年无战事！该怎么做，不需要朕再说了吧！”

“臣明白！”姚宋二人很是兴奋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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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全线出击

山南北近百公里，连结南北的是靠山中的谷地，称为。/首/发阴山的道口不少，有数十之多，最重要的道口叫“白道”。

白道是阴山最平坦、最宽，最便捷的道口。匈奴、鲜卑、突厥无数次通过里南下，滋扰北地。

正有一群骑着马，赶着牛羊，唱着牧歌的突厥牧民从这里通过。阴山连绵一千两百公里，是大漠上的气侯分水岭，山南温暖，雨水丰富，而山北寒冷，一过了白道，进入山南，就是回到了突厥人梦想中的家园“河套之地”。

通过白道的牧民们兴高采烈，欢呼声不断，不时高叫“回家了！回家了！”赶着牛羊，欢天喜地的离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七八天，到现在，最后一批牧民通过了白道。此次南下的四十万突厥大军和数十万牧民，全部进入山南了，该是时候动手了。

在离白道不远山峰上，程晓天正用望远镜观看这一切。望远镜是陈晚荣要军器监赶造的，这次出征的将领人手一个，有了望远镜，就方便多了，站得远远的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晓天放下望远镜，回身到一个山坳里。山坳里有几千唐军，他们静静的待命。身的战马，嘴里衔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弟兄们，突厥已经全部通过了，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程晓天的声音拔高：“这几天，我们在这里喝马**，啃冷肉，嘴里都淡出个鸟了，你们想不想换个口味？”

程amp;gt;天他们负责切断厥人~路，早就到达阴山埋伏了。为了保密，所有人冷炊，喝冰冷的马**，吃生硬的冷肉，几天下来，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不少兵士嘴巴都给磨烂了，不过，他们没有怨恨，仍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一丝不芶，这是唐军的一大美德。

“想！”几千人声高喊。

“想。就动！”程晓天飞身上马。一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数千唐军骑着战马。风一般驰出山塬之地。朝白道掩杀过去。

默啜也不笨。在白道上放了一千突厥兵士防守。只是。一千突厥军队哪里是数千唐军地对手。唐军一个冲锋他们地队伍就乱了。再一阵掩杀。就把这一千突厥军队给收拾了。

程晓天擦拭还在滴血地横刀。一边下令：“马上向大帅通报。突厥人全部到了山南。我们已经拿下白道。其他地道口。正在控制之中！我。程晓天保证。不会让一个突厥人逃掉！”

就在程晓天拿下白道地同时。其他负责攻占道口地唐军也在采取采动。阴山地道口正一个接一个地给攻占。默啜北退地通道已经给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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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突厥人快全部通过了，我们也该准备出击了。”陈晚荣一边喝着滚烫的马**，一边道：“大帅，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先把突厥人放到山南，然后切断退路，再正面迎敌。”张守早就成竹在胸了。

陈晚荣知道他理解错了，澄清道：“大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该如何处理投降的突厥军队和百姓。”

“这个嘛，朝廷自有规定，投降者厚遇，不降者杀！”张守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陈晚荣知道这是对付游牧民族的传统策略，一点也不惊奇：“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弊端。你想想，突厥人给我们打怕了，一旦不利，就会投降。然后，朝廷厚遇之，把他们安排到各个地方。若干年后，他们恢复了元气，难保不出现第二次反叛？”

张守摇手道：“监军，这事是皇上考虑地事情，不是我们该想的。”

他是典型地军人，只管执行命令，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该想的，就不必去想。

陈晚荣却不这么看：“有些事我们也该考虑，也该想想。我想过了，当年李靖夜袭阴山，固然是出奇用兵，很轻松的灭掉了突厥。不过，由于事发突然，突厥军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抵抗，因而，突厥人并没有什么损失。”

“监军，你这话就不对了，突厥军队全部投降，这还不是损失么？”张守不同意陈晚荣地主张。

陈晚荣纠正道：“我是说突厥人，不是说突厥军队。”

突厥军队和突厥人之间的区别明显，张守明白过来：“说地也是。当年一战之后，朝廷把突厥人安置在河套之地，他们休养生息，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问题就在这里！”陈晚荣点头，声音都调高了：“到了反叛之时，二十四州响应，漠南之地而非朝廷所有，我们不能重蹈这一覆辙。”

“监军，你想怎么做？”杨思听出陈晚荣的话里有话，忙问道。

陈晚荣把装马**的碗一放：“我是想用突厥人的鲜血来浇灌大漠上的鲜花！”

“监军，不可！杀降不祥！”张守马上就反对：“要不是伏念给杀了，突厥人也不会有战心，也不会立国，我们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我没说杀降！”陈晚荣语意有些模糊。

话里的意思是明摆着地，谁能不

这事太大，张守一时难以下决心。陈晚荣说得没给唐军打怕了，他们知道只要投降，唐朝就会优待他们，就可以保全性命。人口没有大的损失，要不了多久，突厥人就会重新壮大起来，到那时，他们说不定真会再次反叛。真要如此，此战地意义就会大幅降低。

要想让突厥人在百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不能反叛，只有减少他们的人口。至于减少人口地办法，那是明摆着的，不需要说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思量着。

“我赞成！”王忠嗣稚嫩地声音响起，率先表态。

“我也赞成！”杨思同意了。

“吐蕃一战，杀戮数，吐蕃在百年内不可能恢复元气。”王少华说得有些直白：“只有仿效这一办法，突厥人才能安份。我没说的，赞成！”

“大帅，你呢？”陈晚荣问道。

张守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将来有大臣弹劾我们，说我们不约军队，杀戮过重，那该怎么办？”

这种结果不万一，百分之百有人会弹劾，他也不得不虑。

荣云淡的道：“好，这事我来做！反正，做不做官，我不放在心上。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监军，你会错意了，我不是眷恋荣华富贵。”张守忙道：“这事一想起来，心里难安。”

陈晚荣说句很有哲理的话：“有些事情必须付出代价！没有鲜血，就没有美好的结局。

自从厥反叛以来，杀戮无数。默啜这次南下之前，不是屠杀了上万被掳地边民么？五回道上还有十万边民的冤魂在游荡！我们今天不做这事，数十年后会不会再出个五回道？或是几个五回道？甚至更多！”

五回道的惨事，轰传天下，当时是天下震动，不管是百姓，还是朝中大臣，都在高呼着“报仇！”这事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一想起来，仍是让人仇恨涌动，张守这个北地将领对此感受犹深，右手一握拳道：“好！就这么做！传令全军，此战，务必为五回道上冤死的边民报仇！”

一道激起仇恨的命令就这样出炉了，此令一下，唐军哪管突厥人是战是降，只管放开手脚大杀就是了。

不是陈晚荣心狠，陈晚荣来到北地后，听说了无数突厥人如何屠杀边民的惨事。不到边关，不知屠杀之惨烈，让陈晚荣仇恨涌动。要想这惨事在百年内不重现，只有用突厥人的鲜血来完成。

至于百年以后的事情，那是后人该做地，陈晚荣不能做得再多。

“大帅，急报！”一个亲卫进来，把军报递到张守手里，又退了出去。

张守打开一瞧，正是程晓天送来的战报，右手一握拳道：“太好了！突厥人已经全部通过阴山了，程将军已经攻占白道，正在指挥军队攻占其他地道口。默啜的退路已断，该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出击的进候到了！”众人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精神抖擞。

“各部做好出击地准备！等我的出击命令一下达，立即出发！”张守一脸严肃，下达命令。

“遵令！”

“监军，你还有话要说么？”张守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摇头：“没有了！就想砍突厥人地脑袋！”

“哈哈！”一片笑声响起。张守手一挥，众人出去部署。

“走！监军，我们这就去下达出击命令！”张守拉着陈晚荣的手出了山洞。两人顺着山间小道爬到山顶上，这山峰高于其他诸峰。山顶上有一块平地，有几百鼓手待命，他们面前有一片油幕。

张守手一挥，鼓手上前，把油幕掀开，露出一面面战鼓。陈晚荣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多面大鼓。

张守往高处一站，扫视一眼大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命令：各部出击！”

鼓手手里的鼓槌朝着战鼓砸了下去，一时间，如雷的鼓声响起，远远的传了开去。

听着熟悉地战鼓声，陈晚荣的血液***了，左手不期然地抓住了马刀的刀柄。

过了老一阵，张守右手一挥，鼓手停止擂鼓。遥远地地方传来隆隆的战鼓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方向来鼓声。传来地方向越来越多，不久就有不下十处之多。

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是张守下达的进攻命令。

鼓声可以远传，几百面战鼓擂响，就是在平地，也会传得很远。更别说还是在山顶上，不传一百里，也要传好几十里。

这办法非常好，比起用传令兵，点烽火更有有效。

命令一传下，藏在吕梁山、贺兰山、狼山、黑山，以级隐蔽的草原上的五十万唐军全部冒了出来，按照预先的部署，进行迂回、穿插。

陈晚荣和张守下了山峰，来到炮兵营地，炮兵在杨思和王忠嗣的指挥下，正井然有序的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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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默啜，心情非常好！因为他到达中受降城已经几天了，都没有唐军前来争夺。这是好事！唐军的反扑越迟，他的准备时间就充足。当

令他高兴地是，这说明唐朝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他己在阴山以北停留了这么长时间有些悔意，早知道唐朝没有准备，何不直接赶来。

让默啜有些遗憾的是，中受降城成了废墟！更重要的是没有把唐军贮存在这里的军用物资弄到手。他最想要的是唐军贮存在这里的装备，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自从东突厥给灭亡，归顺唐朝后，唐朝也给了突厥人不少装备。不过，那些装备早在裴行俭指挥地黑山之战中损失得差不多了。在裴行俭的连串打击下，突厥地损失非常惊人，就包括装备的损失。

要不是当年凭着狡计骗得武则天的信任，得到几万斤铁，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渡过当时的难关。

虽然有遗憾，中受降城这座要地还是归自己支配了。尽管成了废墟，还是有很高的战略价值，城墙还在，还可以使用。一赶到这里，默啜就令突厥军队修复防御设施，准备迎接唐军地反扑，经过几天的努力，修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没有唐军:强弓劲弩，让人不得小小的遗憾一下。

巡视一番之后，默啜回到帐，招来群臣饮宴。突厥人组织松散，政治事务少，无聊的时光只能用饮宴来打发了。

群臣得到命，都赶了来，一时间，王帐里热闹非凡。群臣说得最多的就是赞扬默啜的英~;，赞美他的伟大，把他赞成了一朵鲜花。

听着群臣地颂扬，默啜是很自得。群臣的话固然好听，却虚地多，默啜并非听不出来。只是，他这一次真的是算准了，提前发动进攻是非常英明地决定。要是象以往那般，等到春夏之交再南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来盏去之时，一阵惊天的战鼓声传来。这鼓声，默啜是太熟悉了，是唐军进攻地命令，每当这鼓声响起之时，唐军就会一往无前，潮水般涌来。

当年黑山一战中，在唐军震天的战鼓声中，数十突厥军队和牧民给唐军碾成了碎片。

“唐军攻了？”默啜手一颤，装马**的银碗砸在案上，马**溅得一身都是。猛的站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声音拔得太高，有些尖细：“你们说，有没有发现唐军？”

群臣对这鼓声也是熟悉，知道这鼓声意味着什么，也如他一般惊奇。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说话。

“说话，都派出了斥候吗？”默啜焦急的喝问起来。

“可汗，派了！派了呀！”

“唐军肯定要反扑，我们哪敢掉以轻心呢！”

群臣还待再说下去，默啜喝道：“住口！”竖起耳朵静

不同方向都有战鼓声传来。过了一会，更远的地方又有鼓声响起。如此这般，鼓声向着遥远的地方传去。

“唐人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说是进攻，又不见他们的军队！难道他们长有翅膀，会飞？”

“这是他们进攻的命令！”默啜猛然明白过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可汗，我们都知道这是唐军的进攻命令，可是，他们的军队在哪里呢？”群臣很是奇怪的问道。

默啜在心里愤怒的吼着“他们早就把军队藏好了，就等着我们来钻！这是个圈套，一个天大的圈套！不对，中受降城不是我们攻下来的，是他们故意丢给我们的！”

默啜发觉上当了，一口闷气上来，嘴一张，一口鲜血冲出来，喷得老远。

慌得群臣七嘴八舌的问道：“可汗，您怎么了？”

“快，派出所有的斥候，打探唐军的消息！”默啜竭力控制自己，一个劲的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乱，饶是如此，也只是勉强控制住。

别人不明白，他还能不明白这鼓声意味着什么？这是唐军在传讯，可以这样说，每一个鼓声之处就有一队唐军。他在这里能听见的就有十几处之多，就是说中受降城附近至少有十队唐军。

每一处的唐军，以最低限度估算，绝对不会低于五千人，十几处就有近十万唐军。

这还是他能听出来的，辽阔的河套之地，到处都可以藏兵，唐朝还藏了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唐军的数量他说不清楚，不过，默啜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唐军既然是做圈套等着他来钻，那么这次出动的军队至少是数十万。如此之多的唐军压上来，以后突厥军队现在的战力，他至少要投入两百万军队才能勉强维持均势。

两百万军队，就是把所有的突厥人集中起，也没有这么多。

一个不好，他会全军覆没！会亡国灭种！

吸口气，略为镇定一下心神，默啜喝问起来：“阴山道口有没有消息？”

要是阴山道口还在，形势不利，他就可以退到阴山以北去。只要到了阴山以北，他就可以凭借广阔的草原和唐军周旋了。

只是，阴山道口没有消息传来，群臣也无法回答。

没有消息，很可能道口已经失守了，默啜感到情势非常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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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上)

的说，默啜有胆气，不怕在战场上搏杀，只是，的危急情势不是战败一词所能说明得了的。/首.发阴山道口没有消息，说明给唐军攻占了，唐军此举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不能让他逃走。先断退路，再全面攻击，一举而歼灭他所有的军队，后突厥有灭顶之灾！

这一情势和当年可汗面临的情势完全一样，一个不好，他就会成为第二个利！利当年覆灭一事，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一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头脑灵活的咄悉匐也明白过来，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站立不住，嗵一声摔在地上。群臣中还有好多人没有明白过来，很是不屑的打量着他，嘴角泛着冷笑。

“快，派出有的斥候，打探唐军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即禀报。

”默啜勉强镇定下来，喘口气，接着下命令：“各部既要做好与唐军作战的准备，还要准备随时撤退。”

“撤？可汗，往哪里？”有大臣脑子反应慢。

默啜真不想解释，又不得解释：“我估计这次唐军来势凶猛，我们在中受降城未必抵挡得住。只有向北撤，撤到阴山南麓，依靠阴山的险要地形和唐军周旋。”

中受降城虽重要，却建在空旷之处，他会四面受敌。撤到阴山南麓，依靠阴山的险要结阵，背后不会受到攻击，这对他有莫大的好处。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那就是他还;万一有道口没给唐军控制住，或者是夺回几个道口，还可以迅速撤往阴山以北。只要到了阴山以北，就不用再怕唐军了。

众臣领命，正要去办理，在这时，一个斥候喘着粗气大步进来，施礼道：“启禀可汗，正前面发现唐军。”

“多人？”默啜急急忙忙地问询起来。声音拔得老高。有些刺耳。

“差不多万人。”斥候如实：“正向中受降城开来！”

“两万人！”默啜悬着地一颗心放了下来。紧接着又有给蔑视地侮辱感：“就凭两万人也敢来中受降城。也太不把本可汗放在眼里了！本可汗调集在中受降城地军队不下二十万之众。难道就怕你了？”

转念一想。万一这只是唐军地一支。还有其他唐军赶来。那么他不能对付这支唐军了。当即命令道：“立即派出斥候。侦测周围百里。看有没有唐军。”

他已经下定决心。若是周围没有唐军地话。他准备把这支唐军击溃。最好是歼灭。让他非常高兴地是。斥候禀报周围没有其他地唐军。这使得默啜下定决心：“传令。摆开阵势。把来面之敌给我歼灭。他们一定是贪功冒进。打掉他们再撤！”

正面这支唐军正是陈晚荣率领地炮兵和张所部。前来收复中受降城。

出击的命令才下达，唐军才从隐藏地出发，进行迂回穿插，要赶到中受降城还需要点时间。炮兵是离中受降城最近的一支部队，这收复中受降城地任务自然就落到陈晚荣肩上了。

炮兵接近两万，加上三千龙武军和张所部，总共接近三万人。在陈晚荣的带领，正排开战斗队形，朝着中受降城开进。

三万大军排成一个个方阵，同步开进，那场面非常壮观。

陈晚荣骑在青花背上，打量着唐军，有些感慨：“一年前，我刚穿越到唐朝时，家徒四壁，有上顿没下顿。当时，我那郁闷劲头没得说，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算了。谁也没有想到，一年后，我就能率领三万军队和突厥人在大漠上大战了。”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担任侦察敌情的陈再荣飞马赶来禀报：“启禀监军，中受降城有突厥二十万大军，默啜也在那里。他们正摆开阵势，准备吃掉我们。”

这是正式场合，陈再荣不叫哥，以监军相称呼。

陈晚荣冷冷一笑：“想吃掉我，只怕默啜没有那牙口。传令：各部同时前进，进抵中受降城下，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对唐军地战力，陈晚荣有绝对的信心，虽只三万，面临二十万突厥军队，也能击败之。唐军的协调和配合非常好，优势全部发挥出来，一个顶十个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上有火炮和龙武军，二十万军队不可能抵挡住炮兵的进攻。

命令一传下，炮兵个个兴奋，巴不得马上和突厥人对上。最兴奋地是三千龙武军，他们负责守卫长安，上战场的机会少得可怜，现在，大战就眼前，无不是抱定了好好打一仗的想法。

行进不多久，远远就看前面列着一个个方阵，是后突厥军队的阵势。陈晚荣用望远镜一瞧，笑道：“突厥人的阵势和我们大唐的阵势怎么这么象？”

“那是因为他们向我们学习呗！”王忠嗣嘴角一扯：“只怕是徒具其形，而无其实。”

陈晚荣有心考考王忠嗣，问道：“你说说看，差距在哪里。”

“差距不少，主要地有几个。”王忠嗣想也没有想，就回答了：“大唐军队有着精良的装备，他们没有，就算他们地阵势再整齐对大唐没用。大唐军队有着非常好的协调与配合，不同地兵种之间很是默契，可以说是一个整体，可以把我们的装备优势

极致，他们做不到这点。”

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机动性强，指挥灵活，战术适宜，协调与配合得法，这是唐军地优点。在所有的优点中，就数装备和配合与协调是唐军最大的优势。

因为这两点不仅仅和军队有关，还与科技和文明有关。

没有先进的科技，不可能造出精良的装备。没有灿烂的文明，不可能把百姓教育得好，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这其间的差距是不言自明的。

唐朝非常重育，而唐军地军官大多受过良好教育，头脑灵活，指挥作战反应快。

而突厥人是游民族，没什么科技，他们地文明哪里能和中华文明相提并论。

王忠嗣这话太精当了，陈=荣击掌赞赏道：“剖析得在情在理。王忠嗣，你真的得快点长大，好率军驰骋在战场之上。”

冲陈晚荣一眼，王忠嗣小小的调皮一下，接着道：“和我们正面对抗，非其所长。默啜要是聪明的话，他应该利用他们军队灵活地优势与我们周旋，尽量避免正面交锋。他舍己之长，与我们打堂堂之阵，正中我们下怀！”

“那是因为他瞧不起我们，以为我这点军队不够他塞牙缝！”陈晚荣一语道破默啜的用意。

“距离够了，可以停下来！”王忠嗣提醒一句。

陈=荣点点头，王忠嗣立即传下号令，唐军停下来。炮兵开始准备打*炮事宜，把油幕拿下，一尊尊火炮露了出来，整齐的排列着，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威武。

突厥阵冲出一骑，来到阵前，道：“请你们地将军说话。”

陈晚荣骑着青花出阵，问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要你们的将军出来！”这个突厥兵士很是傲慢。

随陈晚荣出阵的陈再荣很是不痛快：“你叫出来就出来？”弯弓搭箭，对着他的头颅射过去。劲风扑面，突厥兵士忙低头，箭矢擦着他地头皮飞过，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陈再荣手下留情，要不然早就要了他的性命。这个兵士吓得脸色发白，陈晚荣厉喝一声：“快说，不想说滚回去！”

“大突厥可汗有令：你们已经给我们三十大军包围了，放下武器，饶你们性命！”个兵士转述默啜的话，要不是适才吃了亏，他一定会趾高气扬，现在不时瞅着陈再荣手里的弓箭。

够狂！

陈晚荣心里生出一股怒气道：“回去告诉默啜：今天将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和我们交战，将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一千多门火炮已经准备好，一旦发威，将是山崩地裂般地威势。炮兵自从扩大以来，还没有出战过，默啜今天决定和炮兵开战，必然遭到炮兵的迎头痛击，不后悔都不行。

“滚！”陈再荣喝一声，手中地弓箭对准了兵士，兵士忙拨转马头，急急忙忙的去了。

“射他地马！”陈晚下令。

陈再荣二话不说，一箭射去，正中马腿，战马一声悲嘶，摔在地上。突厥兵士滚鞍落马，也顾不得战马，慌慌忙忙的跑回去。

本想在气势上压倒唐军，没想到陈晚荣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反倒弄了个灰头土脑，默啜很是气愤，拳头握得紧紧地：“我记住你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等到兵士禀报完毕，默啜再也忍耐不住了，下令：“默矩，你率军攻阵。”

默领命后，率领后突厥军队冲了过来。

游牧民族没有什么组织纪律性，中国古代史书说记载他们打仗有利则进，不利则作鸟兽散。他们尤其喜欢的是单兵作战，彼此之间互不支援，各打各的。

匈奴如此，鲜卑如此，突厥也如此。不过，在归顺唐朝的数十年间，突厥人学到不少唐军的战法，尤其是阵势方面，他们更是以唐军为师，进步很大，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冲来。

突厥人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的冲过来，好象涌动的海潮一般。不得不说，在冷兵器时代，这阵势够厚重，即使善战的唐军要想击溃他们，也需要花费很大功夫。

不过，他们今天的对手是炮兵。火炮是热兵器，而他们还在使用冷兵器的打法，必定吃大亏。

“哥，他们这么冲来，那是给我们火炮送礼的，等着挨炸吧！”陈再荣角一扯，讥嘲起来。

那是必然的结果，陈晚荣也不多说，回到阵中。杨思勖尖细的声音响起：“预备！放！”手中的令旗挥下，火炮发威了，一千多颗炮弹飞上天空，直朝突厥军队飞去。

一千多颗炮弹带着尾焰在天空飞行，场面极为壮观，好象一张巨网朝突厥阵中罩去。

默啜在阵中看见如此情景，不由得大是惊奇，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不仅他好奇，所有见到这一幕的突厥人谁个不好奇呢？

默看在眼里，惊奇的想：“这是什么？怎么这么明亮？”

他的念头刚转完，炮弹落在人群中，一个接一个的火球闪现，爆炸声四起。一千颗炮弹的爆炸，其威势不必多说，自然是惊天动地，响声远远地传了开去，数十里可闻。

军队地阵势厚重，人挨人，一颗炮弹就可以炸死每一颗炮弹爆炸，就好象巨石砸进水里砸出空洞一般，那里的人瞬间消失，只遗下残肢断臂，还有破碎的内脏。

光是这一轮，就让突厥军队伤亡好几千。

如此重大的伤亡，足以震慑他们了。然而，让陈晚荣意外地是，突厥军队跟没事似的，仍是在前面，直到前进了一阵子，这才突然混乱起来。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如此大规模的火器进行正面对抗，突厥人地科技水平低得可怜，哪里搞得明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对于他们来说，那不过是炸雷打响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到他们发现身边的同伴已经不见了，看见地上破碎地尸体时，这才明白过来不对劲，要不乱都不行了。

突厥军队阵势的前进时，陈晚荣不明所以。直到他们混乱了，大喊大叫时，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好笑。

“加把劲！”王忠嗣嫩的声音响起。

就在突厥军队混乱之际，二轮炮弹飞了出去。这轮爆炸过后，突厥军队彻底混乱了，原本还有些象样的队形荡然无存了。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撞邪了！快逃！”

呼啦一下，乱哄的朝后队冲去。

默也是吃惊不已，不过，他还要指挥，骑在马上，大声吼起来：“稳住！稳住！”只是，兵败如山倒，两轮轰炸的结果，比起突厥军队以往冲锋五次地伤亡还要大得多，谁不胆寒，哪里稳得住阵势。

不需要陈晚荣下达命，炮兵都知道这是良机，无不是手脚飞快的装弹打*炮，也不需要杨思挥动令旗，装好就打。

炮倾泄在突厥阵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突厥人死伤无数。

默地;子不错，即使伤亡惨重，也没有吓破胆，仍是在大叫大吼，不时用弯刀砍翻溃逃的兵士，就是稳不住阵脚。

突然，他地战马一声悲鸣，乱蹦乱蹿起来。默矩拼命想住，可是战马就是不听指挥，径自朝来路飞奔。

炮弹的爆炸声非常惊人，战马要是没有经过训练地话，乍闻之下必然惊最初几轮炮弹打来，突厥人的战马就有些惊慌，不时嘶鸣。好在突厥人的骑术不错，还能控制住。

随着炮弹的倾泄，战马终于禁受不住，惊奔乱蹿起来。

不仅默矩的战马不听指挥，如他一般的战马不知道有多少。就连默啜的战马也悲鸣乱蹿起来，慌得默矩拼命控马，可是，平日里非常听话的战马根本不理睬他，无论他使出何种手段，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原本平静的突厥军阵***了，到处都是惊奔悲鸣的战马，到处都是与战马作斗争的突厥兵士。突厥人把马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从小就在马背上过日子，马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好的伙伴，非常听话，今天这般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真是霉到家了。

如此变化，大出陈晚荣他们的意料。按照陈晚荣和王忠嗣、杨思勖商定的计划，先用火炮轰炸，等到把突厥人的阵势打乱之后，再下一部分炮兵看守火炮，其他的发起冲锋，就可以击溃默啜。

哪里想得到，战事完全不是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进行，突厥人只冲锋一阵就乱了，而且是全乱了！

反观唐军的战马，只是眼睛半睁半闭，耳朵竖起，好象轰鸣的火炮是动听的乐章一般，很是享受。

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突厥阵中的变化。突然，一拍脑门，大叫一声：“王忠嗣，你率领四千兄弟保护火炮，其他的弟兄们跟我冲！龙武军，和龙武军出身的弟兄们居中，从突厥正中杀过去。”

突厥阵势已经全面混乱了，正是进行最后一击的良机。

经陈晚荣一提醒，杨思勖他们马上明白过来，调整队伍。

按照原先的设想，火炮至少要轰炸许久，才能遏止住突厥的冲锋，两翼布的骑兵护卫，步兵和弓弩手在火炮后面。

火炮利远袭，要是敌人冲近了，弓弩仍是大有作为，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在炮兵中保留了三千弓弩手。

现在得把骑兵和龙武军，以及龙武军出身的四千炮兵调到正中来。幸好唐军的动作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陈晚荣把头盔一戴，全身为明光铠罩得严严实实的，抄起马槊，高举在头，大喝一声：“弟兄们：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默啜在五回道上屠杀十万边民一事，是唐人心中的痛，陈晚荣以此激励，唐军无不是仇恨心大起，大声呐喊：“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在陈晚荣的率领下，唐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对着突厥大军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

他们虽是炮兵，不过，陈晚荣要求在打*炮以外，仍然进行搏杀冲锋的训练，在这方面，炮兵并不比别的军队差。

望着隆隆前进的唐军，王忠嗣嘴一噘，很是不高兴：“又不让我去！偏心，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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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下）

快，传令，迎战！”默啜一边和他的战马作斗争，

命令是传下去了，可是，并没有人出来和炮兵对抗。/首/发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的战马不听话，有心无力。

王忠嗣虽然不满陈晚荣的安排，还是很好的执行了命令，他命令炮兵调整方向，避开炮兵冲锋的正面，专门轰炸左右两翼。

突厥的混乱不是因为炮兵的轰炸，是因为他们的战马不适应爆炸声，现在这种情况下，火炮绝对不能停。即使没法往突厥阵中打*炮，就说当鞭炮使用，也要打。

在爆炸声中，战马不听指挥，默啜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炮兵冲了过来。炮兵还是按照以往的冲锋打法，先是用弓箭射，等到距离差不多了就端着马冲过来。此时的突厥军队混乱不堪，根本就无力抵挡，在炮兵的打击面前，伤亡惨重。

有些突厥兵士放弃战马，跳到地上。心想，没有战马这个累赘，这总没事了吧？

然而，事情远出他们的想=，在炮兵的猛攻面前，混乱的突厥军队在混乱之外还有惊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奔乱蹿起来，给踩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是说原本乱的突厥军队是即将***的水的话，那么炮兵的攻击彻底让他们***了，不安、惊慌和恐惧仿佛水中的涟漪一般迅速扩大，只一会儿功，二十万突厥军队都乱套了。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炮突破突厥军队一个又一个阵势，他们所到之处，必然是一地地尸体和涌动的鲜血。

没多久，炮兵就从中间把突厥军队撕开，分割成两部分了。

按照兵法。分割一完成。各个击地时候了。默啜非常清楚后果地严重性。只得狠一狠心。来马。大吼一声：“下马！”

亲卫们纷纷下马。惊惶地战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就逃。在人群中乱蹦乱。使得阵势更加混乱。

默啜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原本以为不骑马就没事了。哪里想得到。战马失去了控制。任由他们驰骋。制造地混乱更大。

狠狠心。默啜手弯刀劈下。他心爱地战马嘶鸣一声。颈间鲜血直流。缓缓倒在地上。眼里露出绝望之色。它真不明白平日里疼爱它地主人为何要了它地性命。

“凡是乱跑乱蹿地战马。一律杀掉！”默啜实在没办法。不如此。不能稳定阵势。

马匹是突厥人地性命。要他们杀马。比登天还要难。可是。处此之情。不杀也不行。要是不杀战马地话。不能稳定阵势。就会给活活踩死。

突厥人在经过痛苦的挣扎之后，选择了杀死战马，一时间，战马的惨嘶声四起，给杀掉的战马堆积成山。

“他们这是做什么？”陈再荣很是惊奇，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真地。

游牧民族要是没有了马，还能是游牧民族？

陈晚荣却是非常兴奋，大叫道：“杀吧！杀吧！杀得越多越好！善于骑射的突厥人要是没有了战马，他们还有多大地威胁呢？”

一旦没有了战马，对于突厥人要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

他们善长骑射，没有了战马，就成了步兵，步兵遇到骑兵，非常不利。

除非他们有唐朝重装步兵的精良装备，事实上他们没有，遇到骑马冲锋的唐军，他们只有吃大亏的份。

陈晚荣的话很快应验了。在唐军地冲锋面前，突厥军队根本就没有一点抵抗力，只有给屠杀的份。唐军地横刀每挥动一次，就会有一个突厥兵士倒在血泊中。要是有战马，他们是打不过唐军，至少还有还手之力，可以格挡，可以击，现在，这种能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默啜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猛然醒悟过来，罪魁祸首是火炮，应该把火炮给摧毁了，要是没有了火炮，突厥军队一旦平静下来，这一战的胜负之数还未可知。

主意一定，默啜立即命令这个冬天他打造出来地精锐朝着炮兵冲锋。他们的战马虽然没有全部杀死，也是杀了一部分，骑马地骑马，徒步的徒步，有些混乱，没有骑马那般整齐。

到现在为止，默啜对火炮还没有弄明白，他满以为有着铁甲护身，要冲到火炮跟前没有问题。然而，残酷的事情告诉他，他的这一想法不仅错了，还错得离！

铁甲对于突厥人来说，非常珍贵。精锐们信心百倍，呐喊着朝火炮冲去，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到处乱飞的破碎尸体。

原本以引自傲的铁甲在火炮面前不堪一击，仿佛一张纸，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精锐们惊讶未去，又是一轮炮弹飞来，爆炸过后，死伤无数。

要是在现代社会，唐军的火炮太土，根本派不上用场。可是，这是唐朝，他们的对手是突厥人，火炮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要是再不逃，就会没命了。精锐们发一声喊，直接溃退下去了。

王忠嗣骑在战马上，看着溃退的突厥精锐，调皮的撇撇嘴：“你们真是笨呀！战马初次遇到火炮是会惊惶乱蹿，可是，让他们多听一会儿，就会习惯，用得着杀马么？默啜，你太急于求成了。”

说一点不错，只需要给点时间，让战马习惯了，就会听

只是，默啜哪里明白这些，才有如此严重后果。

王忠嗣下令：“火炮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专找突厥人阵势密集厚重的地方打！不要舍不得炮弹，管够！”

命令一传下，火炮一分为二，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

“朝那里打！”王忠嗣年纪中小，眼光却独到，小手中的马鞭指着那些身着铁甲地精锐们：“就是他们，全部炸死，一个不留！”

不需要他提醒，炮手们都知道这必然是突厥的精锐，要不然他们不会有铁甲，因为铁甲对于突厥人来说太珍贵了。

炮弹对着精锐倾泄，爆炸声不断，一个又一个的精锐给炸死。不多久，默啜引以为傲的精锐就伤亡惨重，死亡好几千。

这可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头肉，默啜眼看着他们不断死去，嘴唇咬得很紧，右手握手成拳头，骨节格格作响，只得下令：“快退，快退！”

处此之情，要不退，只有等死猪了。不需要他的命令，精锐们也知道该怎么做，踩着破碎的尸体，高一脚的矮一脚，逃了出去。

王忠嗣一双眼睛乱转，目标，发现一个个头高大的人在大吼大叫。忙用望远镜一瞧，不由得大喜过望，兴奋得象打鸣地公鸡：“那里，那里，给我靠近，瞄准了，一齐打。记得等我地命令！他肯定是默啜！”

“默？”炮手一听这话，心想炮轰默啜一定很刺激，兴奋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的装弹填弹。

在王忠嗣的指挥，五百多门火炮都备好，目标直指默啜。

王忠嗣摇摇小脑袋瓜，有些惜的道：“默啜，但愿你命大！要是你这轮死，我就不再炸你，我要活捉你！开炮！”

炮兵们得令，~起来，五百多颗炮弹带着明亮的尾朝默啜飞去。

默啜正在指挥突厥军队应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不过，他地亲卫们却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留意可怕的火炮。看见天空中出现数百枚炮弹飞来，立知不妙，大吼一声：“可汗，快走！”

也管默啜地反应，架起了就跑。

五百多颗炮弹，覆盖的范围不小，一时间又能往哪里逃？在震耳的爆炸声中，亲卫不断中弹倒地。

震天的爆炸声让默啜头晕目眩，适才在远处听见爆炸声，那感觉还能禁受。现在鸣响于耳际，那感觉是让人震憾，让人头晕。

三颗炮弹直朝默啜站立的地方落了下来，默啜头皮直发炸，只听一个亲卫喊道：“可汗，快跑！”也不管他的反应，使劲一推，把默啜推出老远。

就是如此，仍是没有跑出炮弹:威胁范围，也不知道是哪个头脑灵活的亲卫大喊一声：“快！护住可汗！”

亲卫们扑上去，把默啜扑在地上，然后叠起了人堆，把他护在中间。爆炸过后，亲卫给炸死了好几个，破碎地肢体飞得到处都是。

亲卫们把默啜扶起来，默啜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气，诅骂起来：“唐人这用地什么武器？威力这么大？啊，一定是火炮！”

吐蕃一战，唐军投入火炮一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那是用来攻坚，这次，炮兵已经是正面交锋了。

默啜知道火炮的威力很大，唐军用来攻坚是无往而不利。当时，他听说后，不屑地道：“再厉害也不用怕，对吐蕃有用，对我们没用。吐蕃地势险恶，火炮才有用处。大漠中，无遮无拦，没有什么坚固的城市和险隘，用不上！”

去年突厥人帮梅玄成搞火炮一事，那是出于帮“朋友”，并不是出于他们自身的考虑，而不是他对火炮有多重视。

现在方知错了，火炮的威力太大，不仅可以用来攻坚，还可以用来正面交锋。其威力比起唐军的弩和车弩更大，更加可怕。

“这就是给传得神乎其神的火炮？”有亲卫嘀咕不已，护着默啜逃向远方。

突厥人的文明低下，连炼钢都没有搞明白，要他们明白火炮有多么厉害，~有些难处。

“快追，快追！不能让他逃了！”炮兵们兴奋不已，虽然没有炸死默啜，让他吃了亏，也是大快人心的事。

王忠嗣右手朝前一指道：“那里，朝那里炸！突厥人的战马已经不惊了，他们想重结阵势，和我们对抗，我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呢！”

“默啜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有炮手很是不舍。

王忠嗣吐吐舌头，很是调皮道：“他跑不

我们只要打掉他的军队，他就是我们地囊中之物。快打！”

炮手们一想是这理，忙调整方位，对着正在整队的突厥军队就是一通猛轰，把他们炸得人仰马翻，不成阵势。

在王忠嗣的指挥下，火炮四处移动，专找人多的地方下手，突厥人是死伤无数。

再说默啜逃得远远的，这才惊魂方定。猛然间，他发现战马不再惊奔了，骚动的队伍已经平静下来。默啜原本以为战马会一直惊蹿，这才不得已杀了自己心爱的坐骑，没想到竟有如此变化，不由得大喜，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有哪此变化，我就不杀战马了！”

当务之急，还是摧毁唐军的火炮。默啜立即命令精锐们重新上马，整好队形向火炮冲去。突厥人的战马多，即使杀掉

也无关大局。

迎接亲卫们的依然是倾泄地炮弹，在密集轰炸之下，他们地阵势混乱。一进入弓弩的射程内，又是密集的箭雨，根本就冲不过去。

王忠嗣的精明众所周知，哪会让默啜得逞，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

突厥的战马一旦习惯了火炮地轰鸣声，就安静下来了，突厥兵士终于放心了，可以安安心心和炮兵对抗。

然而，为时已晚，陈晚荣抓住这机会，不仅把突厥军队分割成两部分，还把右翼也给分割了。右翼的兵力比起左翼要少，可以先下手，击破之，然后再来收拾左翼。正是如此考虑，一把突厥军队分割完，陈晚荣立即命令杨思率领一万人攻击左翼，防止他们来增援右翼。

陈晚荣带领三龙武军和余下地炮兵，对右翼的南部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

炮兵里面，有四千是出身=武军，再加上葛福顺这次要陈晚荣带到大漠的龙武军，就有七千唐朝最精锐的军队。虽只有七千，那种冲击力比得上七万大军，他们一冲锋，突厥军队好象是堆好的稻草给推倒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其他的军队住龙武军地两翼，可以让他们专心杀敌。陈晚荣还调了一些其他的炮兵防守后面，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坚不摧地骑阵。

发一声喊，骑阵隆隆启，他们所过之处，必然是一地的尸体和流淌地鲜血。

突军队身着皮甲，很大一部分还在使用青铜武器，正面对抗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尽管唐军没有弩，没有弓手和重装步兵与之配合，威力仍是极大，好象海潮一般，他们涌到哪里，突厥军队就不复存在。

不是给唐军杀死，就是给战马踩死！

来回几个冲锋下来，突厥军队右翼南部已经所剩不多了。陈晚荣只感到身上粘乎乎的，还有些温热，这是突厥人的鲜血溅在身上过多所致。

陈晚荣一扫青花，只见原色的皮毛已经变成青红相间，大半个马身已经变成了红色。要是再打一阵~，青花整个变红都有可能。

再一扫地上的尸体，是堆了一层又一层，破碎的尸体，流淌的鲜血，还在跳动的心脏，到处都是。

要不是荣有过征战吐蕃的经历，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作呕，现在，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把情势看在眼里，默啜是急在心头，若是再不把唐军的气势打下去，陈晚荣把右翼南部吃掉后，就会打掉右翼的北部。

等到到陈晚荣把整个右翼击溃之后，就会和杨思合兵一处，全力攻击他的左翼。到那时，他是回天乏术。

默啜哪里还顾得上火炮，命令军队增援右翼。

突厥军队得令后，向右翼拼命靠拢，，有杨思的一万唐军横在中间不说，还有王忠嗣指挥下的火炮进行猛烈的轰炸。

突厥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增援，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陈晚荣手中的马刀高举在头上，怒吼起来。

唐军紧接着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跟着陈晚荣呼啦啦朝右翼南部仅存的突厥军队冲了过去。

等到他们停下，突厥军队右翼的南部已经不复存在，除了满地的死尸和流淌的鲜血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吐一口气，陈晚荣又带领唐军向右翼北部发起了第一次冲锋。他们所过之处和南部一样，依然是一地的尸体。

仗打到现在，唐军完全占了上风，突厥军队虽是数倍于唐军，仍是一点便宜没有讨到，他们付出了至少阵亡两万人，伤亡三万人的代价。

这是突厥的四分之一。尽管代价很高，他们还能成阵，还能勉力支持！

原本以为以二十万对付唐军，一定能取胜，没成想居然给唐军压着打，默啜心中的郁闷非墨所能形容。

唐军是能打，不过，以三万对付二十万，还是有些吃力。默啜的计算是正确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好，他遇到的是炮兵，拥有七千人的龙武军和一千多门威力强大的火炮。

龙武军的冲杀能力，火炮的轰炸，都不是突厥军队能抵挡得住的。

再打下去的话，只会更糟，现在撤退，收拢残部，撤到阴山，背靠阴山结寨和唐军周旋，再伺机打通阴山道口，就可以撤到阴山以北去了。

决心一下，默啜正要传下撤退的命令，只听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

默啜忙一瞧，只见东面正有一支唐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开来，骑着马，身着重铠，手持陌刀，正是唐军无坚不摧的重步兵赶到了。

一把把雪亮的陌刀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吓人！

队伍正中飘扬着一面帅旗，上书一个“张”字！

重装步兵勒住战马，飞身下马，也不管战马，立即结成阵势，端着陌刀冲了过来。

对唐军的重装步兵，默啜是太熟悉了，一旦对上，不论是人是马都会给摧毁。正在他心惊之际，又发一声喊，西面正有一支唐军飞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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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长安的怪现象

在默啜倒抽凉气这当口，又有几支唐军冒出来。唐支的出现，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好象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默啜这个郁闷劲非笔墨所能形容，心里一个劲的叫道：“完了，完了！我们给唐军包围了！”

陈晚荣之所以敢用三万唐军和默啜的二十万大军对决，还有一个有利条件，就是唐军的机动性极强，只需要火炮一响，他们就会朝炮声传来处赶来。即使陈晚荣率领的三万唐军不能占到上风，只要这些唐军赶到，也就是处于不败之地。

果然如此，望着象潮水一般涌来的唐军，陈晚荣大是振奋：“只要你们赶到，默啜是插翅难逃！”

手中的马刀一挥，砍翻一个突厥兵士，大吼一声：“弟兄们：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杀啊！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炮兵们齐声呐喊，在突厥右翼横冲直撞。

光是炮兵就够让突厥军队受的了，援军一到，突厥兵士哪里还有抵抗之心，忙着逃命。

然而，他们哪里逃得掉，四方八面都是高喊着报仇的唐军，手中的横刀死命劈砍。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突厥军队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不是给唐军杀死，就是给踩死。兵败如山倒，突厥军队你挤我拥，踩死者不计其数。更有为了活命，相互砍杀，光是死在突厥人自己手里的就有好几万。

等到战斗结束，陈晚荣放眼一望，方圆数十里到处都是尸体，其惨烈程度比起吐蕃决战一点也不逊色，尸体是叠了一层又一层，堆积如山。

远处正有队突厥军队在仓皇逃命，陈晚荣手一挥，喝道：“追！”

“监军，且住，你可不能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张守策马而来。

陈晚荣有点没好气的道：“我为何不能追？”

“这些事，我已经派人去了。”张守策马来到近前，飞身下马，一脚下去，正好踩在一泓血水里面，血花溅得老高：“监军，你瞧瞧你的样儿。”

“我又怎么了？”陈晚荣一愕，调侃道：“是不是很威武？”一股温热的鲜血流进嘴里，忙吐出来，用手一抹头盔，着手之处温热，再一瞧手掌，一大把鲜血。

这种事情，陈晚荣第一次遇到，不由得有些吃惊，再一瞧青花，不再是青马，变成了赤红的战马。

张守指着青花道：“监军，你比青花好不到哪去，你一身都是红的，快去洗洗。”

经他一提起，陈晚荣感到身上很不舒服，贴身的衣衫已为鲜血所浸透，穿在身上粘粘地，很不适应。

“有多少人逃掉了？”陈晚荣摇摇头，还处在亢奋之中，声音有点高。

“不到一万人！”张守回答，扶着陈晚荣下马：“你也是，亲自冲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你不也一样！”陈晚荣反诘一句。

“我能冲杀，你不能冲杀！我是大帅，我冲杀可以激励士气，你是监军，应该歇着！”张守两重标准。

陈晚荣可不依：“去你的乱说。默啜呢？”

“逃了！不过，他逃不掉。”张守回答：“先去城里，弄点水给你洗一下。再不洗，鲜血凝结在一起，就不好洗了。”

说理，陈晚荣和他肩并肩进了中受降城。当兵败之际，突厥兵士企图以中受降城为依托，负隅顽抗，王忠嗣二话不说，命令火炮对着中受降城就是一通猛轰，炸开几个缺口，唐军潮水一般涌入。

城里地突厥兵士举手投降，只是唐军为仇恨所激，哪管他们降不降，一通砍杀，给杀得精光。

一进入城里，就见遍地的尸体，比起城外的原野好不到哪里去。

张守命令：“埋锅热水，让炮兵的弟兄们好好洗洗，务必把身上的血洗掉！”

炮兵和陈晚荣一起冲杀，他们和陈晚荣一样，全身为鲜血浸湿，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在血水里洗澡。

来到屋里，张守帮陈晚荣卸盔甲，拿下头盔一瞧，只见鲜血不住从头盔上滴下，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地响声。一件一件的脱下来，全部是这样。

帖身穿地衣衫成了血衫，湿漉漉的，陈晚荣还有些不信，把裤子一提，朝下一瞧，眼睛瞪得老大，调侃道：“我的天，那地方也变红了。幸好我媳妇没在这里，要不然还以为我喜欢玩另类！”

张守哈哈大笑，指着陈晚荣道：“监军，你真会说的，连这事也敢说出口。”

陈晚荣的亢奋劲还没有过，声调很高：“咱是爷们，没甚不敢说的！”

“估计炮兵的弟兄们都跟你一个样，你也别美了！”张守调笑一句。

等到热水烧好，兵士提进来，陈晚荣美美的洗了个澡。让陈晚荣吃惊的是，居然洗了三大桶水方才洗干净。

换好衣衫，感到神清气爽，格外舒畅。陈晚荣一出来，就给陈再荣拦住了，笑道：“哥，我洗了四大桶水呢。每一桶都是红地，跟血一个样。”

“再荣，那地方有没有红？”陈晚荣问了一句让人想不到的话。

陈再荣脸一红，有些着恼：“哥，你问这做甚呢？一点也不正经！”

王少华在陈晚荣肩头

：“陈兄，你那地方也红了吧？我的也红了呢！我去弟兄的那玩意红得很。哈哈！”

“你还真无聊的，居然去打探这种事情？”陈晚荣一拳砸在王少华肩头上。

王少华摇摇头道：“在北地打了好几年的仗，就没有如今天这般杀得痛快。要不是大帅不让我们追击，我想，那地方会更红！”

“你们立了大功，也得分点功劳给别人。”张守有些调笑道：“你们先歇息好。我估计默啜会向阴山方向逃走，他是想依托阴山结寨，一是和我们周旋，二是想办法打通道口，然后北遁。

”

一说起正事，众人不再开玩笑。陈晚荣点头道：“该给皇上报捷了。要是再不报捷的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中受降城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李隆基能顶到什么时间谁也说不准，陈晚荣这话得到众人的赞同，正要写捷报，只见一个小校进来禀报：“启禀大帅，西受降城击败突厥军队，歼灭三万，余部正向北逃蹿。”

默啜过了阴山，立即增援攻打东西两座受降城。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小校进来禀报：“启禀大帅，东受降城歼灭突厥两万余人，残部正向北逃蹿。”

张守挥挥手道：“好！一朝而败突厥大军，这捷报有点意思！中受降城下歼敌十九万，东西二城合计五万余，这一仗歼敌二十四万多。还有十五六万逃散，我们应该暂缓进军，让默啜把他们收拢，好一战而歼之。”

这想法很对，若是不让默啜收拢的话，散兵到处都是，不好追击。还是缓攻，让默啜收拢为好，只需要一仗就可以解决问题。

“我赞成！”陈晚荣点头道：“不过，道口这里，还有西边地铁山方向，都得加强，不能让默啜北遁，也不能让他西逃。”

张守指节在桌上敲敲道：“监军所言极是有理，我已经派人去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几天！”陈晚荣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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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建春门，一如既往，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不过，今天地建春门与以往不一样地是多有人议论，只听有人道：“北地这一仗打得可不顺呢，连中受降城都丢了。”

“姓张地无能，姓陈地没用，枉自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

“监军去年在吐蕃那么能打，那是第一次出征，让我们着实高兴了好一阵了。今年，哼，一点用也没有，他一去北地，连中受降城都丢了。”

自从中受降城丢掉地消息传来，长安的百姓是怨声四起，骂声不断，矛头直陈晚荣和张守，说两人无能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中受降城的关系极大，百姓议论纷纷，说得兴起，咬牙切齿，谩骂不休。

正说间，只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个小校飞驰而来，高声呐喊：“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北地大捷？”来往的老百姓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不屑地扯着嘴角。

猛然间，他们明白过来了，惊奇的问道：“什么？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还歼灭突厥人二十四万？”

刚刚还在说张守和陈晚荣两人无能，现在乍闻北地大捷地消息，要他们一下子转过弯来，不是难，是很有点难度！

可是，这个小校的喜悦声再次响起：“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现在是不信也得信了，城门口的百姓一下子喜溢眉梢，蹦得老高，振臂高呼：“北地大捷！北地大捷！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瞬间，建春门再次***了，老百姓互相道喜，欢喜得嘴也合不拢了。不一会儿功夫，爆绣声响成一片。

陈晚荣的府邸前，有数百人，不住高声喝骂：“陈晚荣误国，丢失中受降城！”

“奸臣！误国的奸臣！”

骂得兴起，石头砖块不停朝府里扔去。门口的龙武军兵士忙过来制止，把他们逼退。这种事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自从中受降城丢失的消息传来，长安的百姓怨声四起，柔头直指张守和陈晚荣。

陈晚荣在长安太有名了，他的家在哪里，百姓一清二楚，有些愤激之人就整天跑来谩骂。葛福顺奉命派来龙武军看护，要不然，他们早就冲进府里去了。

郑晴和青萼站在院中，看着砸进来地石头砖块，气得脸色煞白：“他们太过份了！相公在边关杀敌，他们还骂相公！”

青萼忙劝道：“小姐，他们不明真相，要骂就随他们去骂。”

郑晴紧咬嘴唇：“相公绝对不会误国！中受降城丢了，肯定有原因，不能怪相公！”

“我也相信他！可是，真相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小姐，你也别急，过些天自然就明白了！”青萼正要拉着郑晴进屋，只听府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北地大捷！大唐万岁！”

郑晴和青萼惊讶得眼珠都砸到地上了，她们绝对想不到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变化。愣了老一阵，郑晴和青萼拥在一起，高兴得蹦起来：“北地大捷！相公他们打了大胜仗！”

陈老实夫妇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直眨眼睛，

“媳妇儿，晚荣他们打了大胜仗？”

“是呀，娘！”郑晴兴奋得紧：“歼敌二十四万呢！这可是好多年没有过的事情了呢！”

歼灭突厥二十四万的大胜仗，只有裴行俭的黑山之战能与之相比了，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陈老实在脸蛋上拍得砰砰响：“哎呀！苦日子终于过了，我们可以出去了！这些天，他们天天在门外吼叫，让人都没法上街了！婆娘，走，我们去欢庆！”

也管陈王氏地反应，拽着就走。

郑晴和青萼忙跟在身后，门一打开，只见府前的百姓更多。他们一见陈老实他们地面，卟嗵就跪了下来，叩头道：“我们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谅解！”

“哼！”郑晴没好气的问道：“你们有什么得罪之处？”

一个读书人脸一红：“我们不明事理，在府前滋扰，实是我等地大罪，请夫人见谅！”

“你们闹够了么？我们家里还有好多石头砖块呢！我得留着，等监军回来，我拿给他看！”郑晴很是自豪的问道：“监军是误国地奸臣么？”

“夫人请息怒，是我等不明事理！”读书人的脸胀得绯红，一摆手，一群人冲进府里，手忙脚乱把府里地石头砖块捡起，急急忙忙地去了。

“哎！就这么走了？”青萼很不服气：“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

陈老实忙劝慰道：“青姑娘，你别说他们。他们也是为了大唐好，当初听到城丢的消息，我也是提心吊胆呢！”

陈王氏把他地手一甩，冷冰冰的甩下一句：“晚荣是那么没出息的人么？媳妇儿，走，别理他！”拉着郑睛的手，气呼呼的去了。

陈老实愣了愣，忙道：“婆娘，你生甚气呢？我只是担心，又没说晚荣不行！晚荣是咱家的顶梁柱，最有出息了！”

皇宫里正发生的一幕与这里极为相似。

“皇上，他们还是不走！”高力士眉头皱在一起，向李隆基禀报：“他们跪在宣政殿前，说要是皇上不撤换大帅和监军，他们就不起来。

”

“他们爱跪，就让他们跪着！”李隆基很没好气，指节重重敲在桌案上：“当年突厥横行漠南，滋扰边关，杀戮无数，五回道上一次杀掉十万边民，那时候他们怎么不跪？是不是以为朕好欺？”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道：“皇上，他们天天来跪，这样也不是办法。”

李隆基想了想，很是烦躁道：“不就一座中受城城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闹得满城风雨！”

高力士愣了愣道：“皇上，小地说句不中听的话，那时候，他们没那胆！再说了，那时候，突厥的滋扰天天都有，他们早就听够了。”

武则天在时，后突厥那么猖狂，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不好，武则天就会杀掉他们。现在，李隆基要做明君，要广开言路，明知道他们这是不明事理，又不能治他们的罪，只能和他们天天耗着。

“好话都说尽了，就差把真相说给他们知晓，还是不走！”李隆基烦躁的站起身，又坐下，指节不住在桌案上敲着：“算了，他们爱跪就让他们跪着。”无奈的摇摇头。

“捷报！捷报！”一个内侍快步进来，把军报呈上。

李隆基快步过来，一把抓在手里，打开一看，哈哈大笑道：“歼敌二十四万！一个大胜仗！”心里升起一种解脱的想法：“陈晚荣呀陈晚荣，你这计策虽好，却让朕难受！现在，总算好了，解脱了！”

“恭喜皇上！”高力士深知他这几天和群臣耗的苦处，忙道喜。

李隆基把捷报往袖筒里一塞，大步而出，兴致极高的道：“走，去看看他们的嘴脸！”

高力士忙跟上。来到宣政殿前，只见十几个大臣正快步离去。李隆基手一招，道：“去！给朕拦回来！”兵士忙跑过去，拦在这十几个大臣前面。

十几个大臣没办法，只得回来，向李隆基见礼道：“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你们低垂着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李隆基明知故问。

十几个大臣心里有愧，哪敢抬起头。李隆基厉喝一声：“抬起来！”

他们没办法，只好抬起头来，目光闪烁，不敢看李隆基。李隆基心情大好，走到他们身前，笑道：“你们是不是在跪这个？捷报！”

十几个大臣不知从何说起，结结巴巴地道：“皇上，这这这……”

李隆基的声音提高了：“你们不是喜欢跪么？朕就成全你们。来啊，给朕看好了，让他们继续跪！”

“皇上，臣知错了！”十几个大臣忙求饶。

李隆基不为所动，冷冷地道：“兵者，诡道也！不予怎取？丢掉中受降城，正是为了更好的打击默啜，这点眼光都没有！让他们跪，饿了，吩咐御膳房，给做点好吃好喝地！日头毒了，给撑遮阳伞！下雨了，给撑雨伞！给他们吃好，喝好，不要给晒着了，不要给淋着了，就让他们跪！”

“皇上！臣不敢了！”大臣们齐声告饶，然而，李隆基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脚步轻快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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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结寨阴山

唐军陆续赶到之时，默啜就知道情况不妙，忙带着亲也是他见机得快，他要是再慢点，等到唐军合围之后，他想跑也别想跑不了。/首/发

一支唐军从后飞马赶来，默啜哪敢停留，只管打马飞奔就是。正逃间，斜刺里一队溃兵冲来，合在一起，继续逃跑。

一路上都有败兵来投，逃出数十里后，兵势稍整。不过，默啜完全没有战心，回头厮杀一阵的想法都没有，因为他们实在是够狼狈的。

逃了差不多三十来里，前面出现一片帐篷，正是突厥牧民的住地。不少突厥牧民赶着牛羊在放牧，悠扬的牧歌飘荡，再加上晴空万里，好象人间天堂似的。要不正在打仗，一定会让人感受慨风景的美丽。

帐篷里正有不少男男女女在唱歌跳舞，尽情的欢悦。自从回到梦想中的家园，河套之地以来，突厥牧民兴高采烈，庆祝不已，时不时就要唱歌跳舞，以此来表达喜悦之情。

正当他们高兴际，只见默啜的败兵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手中的弯刀对着他们就砍了下去。牧民纷纷让路，要是稍微慢点，就成了刀下亡魂。

“让开！让开！给可汗让路！”亲们一边乱砍，一边喝斥。

“可汗？”牧民绝想不到默啜会对他们下毒手，慌里慌张的闪。

默啜的败兵还没有过完，唐军又到了。牧民还是忠心，也不知道是哪个吼上一声：“快，拦住唐军！用弓射！”

突厥人自小在马背上大，骑射娴熟，无论男女都能开弓放箭，取出弓箭，对着唐军射去。他们不放箭还好，这一放箭，激怒了唐军，摆开阵势冲了过去，手中的横刀不断砍杀。等到唐军过后，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翻倒的帐篷，不是死于突厥兵士之手，就是给唐军砍杀。

一个唐军兵士吐口浊气。是没好气地点评：“默啜对他们下毒手了。他们还要帮他。真是找死！”

不是牧民对唐军下手。唐军也不会对他们下手。他们这是自取灭亡。

看见唐军在砍杀牧民。默啜大是高兴。心想：“多杀一会。就追不上我了！”然而。让他想不到地是。这些牧民根本就不经杀。唐军只一个冲锋就解决了。从后追来。

默啜只得打马急赶。默啜逃得很快。唐军地追击也不慢。很快就追上了。一阵砍杀。解决了不少突厥兵士。

一路逃跑。时不时就会遇到牧民。默嗓急于逃命。凡是挡他路者。一律砍杀。即使默啜粗暴地对待遇牧民。牧民还是站在他这边。为了帮助他。就用弓箭射杀唐军。却遭到唐军猛烈地报复。最后以积尸如山作结。

“那里是白道！快。占领白道。撤到山北去！”默啜喘着粗气。打马直朝白道冲去。还没有冲到白道。就见白道上旌旗飘扬。一队唐军严阵以待。

略一打量，唐军不多，不到两千人，而默啜身边的败兵有一万多两万，默啜胆气陡壮，大喝一声：“拿下白道，回家去！拿不下白道，就死在山南！”

这话很在理，突厥兵士为了活命，勇气倍增，发一声喊，举着弯刀，对着白道冲了过去。迎接他们地是一阵猛烈的箭，射翻了不少。现在的突厥兵士是困兽之斗，比起在中受降城时玩命得多，根本就不计生死，只管冲锋，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他们地尸体冲了上去。

在唐军密集的箭雨面前，突厥兵士付出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冲到唐军跟前，挥着弯刀和唐军进行肉搏

突厥兵士为了活命，打得异常英勇，然而他们的装备和唐军比起来差得太远，占不到上风，地上的尸体急剧增加，大多是突厥兵士地尸身。

默啜一咬牙，喝道：“快，放箭，射死他们！”

这时节了，突厥兵士只想着自己的性命，哪里管同伴，闻声发射，箭矢破空声不断，密集的箭雨过后，原本还在砍杀地两军倒在了血泊中。

不过，前面的唐军倒下了，后面的唐军又补了上来，默啜仍是无法占领道口。

白道虽是阴山最重要的一个道口，不过空间有限，容不得太多地军队，默啜空自有一万人的败军，却是派不上用场。

正在默啜发急时，后面传来急骤的马蹄声，追击的唐军又到了。默啜已经失去了攻占白道的机会，只得不甘心的率军向西逃蹿。

“去铁山！”默啜在心里如是告诫自己。可是，往西才逃了半天，就遇到一支善战地唐军骑兵，一阵冲杀，默啜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败兵只剩下四五千人了。

实在是没办法，默啜只好打消去铁山地念头，率军去阴山的南麓。败兵呼啦啦冲上山，默啜立即命令败兵搬石头，准备应战。

唐军骑着战马冲上来，山上地石头滚下来，砸死砸伤不少，只得退了下来。唐军英勇善战，这不过是小挫锋芒罢了，不再骑马，徒步进攻，仍是给石头砸伤砸死不少，只得退下。一连攻打几次，都没有成功。

突厥军队仓猝上山，捡到的石头不多，只要唐军再冲几次，就会用光。啜地心都提

眼了，很是担心。然而，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撤走了。

望着撤退的唐军，默啜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狠揉几下，这才相信是真的。

缓攻命令已经传来，唐军这才奉命撤走，为的是给默啜收集残部创造便利。张守这一命令非常正确，突厥战败的消息传开，散居各处的牧民成群结队的逃跑。还有那些败退的突厥兵士四散逃亡，现在的河套之地，到处都有没命似的逃跑的突厥败兵，多则几千人，少则几十人，甚至数人。

有些想着逃到阴山以北去，有些想着逃进大山里去猫着，等唐走了再出来。

败兵分成数百上千股，在河套之地到处流蹿，虽有五十万唐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剿灭，让默啜把他们收集起来，再一鼓而歼之，反倒是省事得多。

果如张守所料，默啜惊疑过后，一边派人整顿，准备迎接唐军的进攻。一边派人去招集败军，败军听说默啜还在阴山，蜂涌而至。不出两天，集结在这里的突厥败兵就有五六万，还有数十万也闻讯赶来。一时间，集结在这里的突厥口众又达到数十万，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有了牛羊，就不愁粮草了，耗上一段时间也没有问题。

兵势稍振地啜立即派点去攻打附近的道口，却给唐军杀得大败。唐军不仅在道口加强了兵力，附近还有军队巡逻，就是不来攻击他们，这让默啜大是奇

又过了三天，默矩带着三万败兵了。此时的默矩不再是南下时那般生龙活虎，他的左膀没了，气色不好，奄奄一息。

紧接着咄悉匐率着两多败兵到来。一见咄悉匐，默啜就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问道：“左厢察，唐军为何不攻我们？他们是这是耍什么把戏？”

咄悉匐脸色沉重，仍是实实说，道：“可汗，唐人地心思狠毒，他们是想要可汗把余部召集起来，再一鼓而歼之！”

啜脸上变色，咄悉匐接着道：“曹操征西凉，大张旗鼓，却缓缓进军，为的就是让西凉尽可能的把军队集中，他好一战而定，省去分散清剿的麻烦。唐人用的就是这计。若是可汗不把军队收拢，散在各处，唐军要想清剿干净，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

”

“可我没办法，只能收拢！”默啜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不住敲额头。

“这就是唐人地高明处！”咄悉匐叹息一声道：“就算可汗明白唐人的用心，还是得收拢！”

这话说得很对，默啜要是不收拢军队，他连一点机会也没有。收拢军队，虽有给唐军一战而歼灭的风险，还可以拼一阵子，总比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强得多。

默啜不由得叹口气，以商量地口吻道：“左厢察，我是想把军队往西撤，向铁山方面撤退，你以为呢？”

咄悉匐想了想，道：“我派人打听过了，铁山方向有五万唐人的精锐骑兵，我们要是离麓，只有给他们屠杀的份。我们新败，虽然兵势稍振，可是战力不比先前，士气低落，无法与唐军的骑兵对抗。”

突厥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熟，他们引以自豪。然而，唐军地骑射技术并不在他们之下，就是相同条件下的对等厮杀，唐军也不比他们差。更别说，唐军还拥有精良的装备，良好的训练，丰富的作战经验，高昂的士气。

正常情况下，五万唐军骑兵完全可以抵挡十万突厥大军。黑山之战，程务挺用三万唐军大破后突厥十万之众，那是一比三地兵力对比。现在突厥新败，默啜就是把所有的突厥军队派上去，也是打不过五万唐军。

“东边呢？”默啜右拳握得很紧，都有些发青了。

“也是五万精锐骑兵！”这还是发现地，没发现的有多少呢？咄悉匐地回答，让默啜的心凉透了。

“道口拿不下来，铁山去不了，东边也没把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默啜真地是没办法了，不得不向这个善于想问题的弟弟求助了。

咄悉匐沉吟了一阵，道：“办法也是有的，只是，可汗不能行之。”

“能不能行，你得说出来。你是我的弟弟，你说得对也好，错也好，我都不会怪罪你。”默啜真的是无法可想，要不然绝对不会如此说话。

咄悉匐眼里含着热泪道：“利可汗当年给围在阴山，曾经向天可汗归降，未加以戒备，这才给李靖以可乘之机，给他冲到大营来了。”

李靖夜袭阴山之前，利可汗因为东突厥内部矛盾重重，他难以为继，就派人向唐朝乞降，唐太宗派了唐俭前来阴山谈论投降事宜。李靖和李商量，两人一致认为应该趁利观望之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李负责切断利的退路，李靖负责端他的大营。从政治上来说，象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采取行动。再者，李靖选在大雨天气进攻，完全出乎利可汗的意料，当他得到消息时，又误判唐军机动性强，李靖敢亲自前来，一定是唐军的大军到了，仓皇出逃，这才有了东突厥灭亡一事。

“你究竟要说什么？”

咄悉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这才长叹一声道：“可汗，我是说，您可以向唐朝乞降，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数十万口。只要口众在，数十年后，仍是有可为。”

这话说到紧要处了，当年东突厥虽然给灭了，其实人口的损失不大，唐朝把们安排在河套之地。休养生息五十多年，人口更多了，这才起兵反叛，一朝而应者，二十四州，整个漠南就不在唐朝的控制之中了。

“乞降是能保全口众，可是，唐朝能饶过我吗？”默啜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裴行俭承诺不杀伏念，而高宗皇上听信谗言杀了伏念，这才使我们有了战心，方才立国。”咄悉匐剖析起来：“当今的唐朝皇帝虽然年青，却是英明果敢，不会重蹈覆辙。”

突厥三十年地乱，默啜都参与其中，深知其中的变化。黑山之战时，突厥人虽是拥众数十万，名义上是反叛了，不过，他们中有很多人持观望态度，还想着回到唐朝，没有多少战心。自从伏念给杀了之后，突厥人人气，誓要血战到底，这仗再次打起来，就完全不同了，唐朝没有占到便宜，这才有后突厥的立国。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失，唐朝皇帝不会不吸取教训。默啜赞成他的说法，却仍是犹豫不决：“可是，你也听到了，他们高喊着要为五回道上地边民报仇。五回道上的屠戮，是我下的命令，唐朝的皇帝会不追究么？”

五回道上屠边民一事，的确是太惨了！就是狂傲地利可汗当年也没有做过如此之事，唐朝会不会追究，咄悉匐也是说不准，想了想，道：“可汗，可以先派个人去唐营，探探他们的口！”

当年在五回道上，默啜骑着宝驹，着弯刀下达了屠杀令，听着边民临死前的惨叫，兴奋不已。当时地心情好得不得了，好象飘在云端一般，而如今，这却成了他的最大障碍。

想了一阵，默啜点头道：“知何人愿意出使？”

“若是可汗信得过，我愿意一趟！”咄悉匐请命。

啜很是感动的在他肩头拍拍道：“唐人有句话说得好，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我们是兄弟，危难时节显真情！”

对这个兄长，咄悉匐既是钦佩，又有些怜惜：“可汗，我这就去了！”

默啜点点头：“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可汗！”咄悉匐转身离去。

默啜抬起头，望着明净的天空，回想起当年在五回道上屠杀边民地事情，边民被杀、妇儿被蹂躏的情景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里。

一个婴儿给他挑在马上，不断挥舞，听着婴儿临死前的惨叫声，让他格外舒畅。最后，他手腕一抖，这个婴儿飞出老远，给活活摔死！那，是何等的畅快，而如今，却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挥之不去。仿佛婴儿突然之间变成了恶魔，锋利的尖爪对着他地胸膛抓来，默啜吓得大叫一声，摇摇头，不再回想当时的事情。

当时，他是胜利者，他掌控着十万边民地生死。而现在，他是战败者，他的生死掌控在唐人手里，由不得他不惊！

自从决定缓攻开始，陈晚荣就没有进军，而是在中受降城修整。唐军地修整主要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清理马匹，因为那一战，杀人实在是太多了，马匹给鲜血染红了，不清洗不能回到色。

二是和百姓一道掩埋尸体。中受降城下十九万突厥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要是不掩埋了的话，天气一转暖，尸体腐烂败就会引发疾病。

唐军阵亡将士地尸体清理干净，还要运走，集体掩埋。突厥人的尸体只需要收集在一起，把他们身上带的东西清理出来，挖个大坑，扔进去埋了就是。

让陈晚荣想不到的是，从突厥兵士尸体上清理出来的金银堆成了山。陈晚荣其实对突厥不是很了解，就是如此，用他的眼光一眼就瞧出来，这些金银全是汉人的，应该是他们抢劫得来的。

这些，都是他们罪恶如山的铁证！陈晚荣看在眼里，惊在心头。

张守眉头拧在一起，心潮澎湃，很是沉痛的道：“我久在北地，素知突厥人掳掠成性，边关百姓深受其害，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之深！”

陈晚荣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心情很是沉痛。不到边关，不知边民有多苦，突厥人真是无恶不作！

“有东西！”正在陈晚荣痛恨突厥人之际，一个百姓惊喜的声音传来：“是箭，一杆大箭！”

陈晚荣一瞧，一个百姓手忙脚乱的从泥土扯出一截箭杆。这箭杆很粗，足有儿臂粗细。只是露出一端，就有三尺长短，全部弄出来不知有多长。

挖坑埋突厥兵士的尸体，不时就会挖到刀剑之类的兵器，可是，如这箭杆这么特别的还没有一件，陈晚荣不由得兴致大增：“快，弄出来！这是哪个朝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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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怒斥使者

煞有兴趣的道：“监军，我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一丈长。/首/发”

“你都看出来了？”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

几个百姓过去，七手八脚的把箭杆弄出来，果如张守所言，足有一丈长短。陈晚荣大是惊奇：“大帅，给你说中了。”

“可不是么！”张守也有几分高兴：“我不仅知道长短，还知道是哪一仗遗留下来的。”

陈晚荣接在手里，极是沉重，再一瞧，上面锈迹迹斑斑，应该很有些年头了，问道：“哪一战？”

张守卖关子了：“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只见一个亲卫快步过来：“启禀大帅，启禀监军，突厥人的左厢察咄悉匐前来求见！”

“乞降的！”陈晚荣和张守对望一眼，拿着箭杆快步而去。

二人快步回到帅，只见众将早闻讯赶来，站列两厢，个个顶盔贯甲，好不威风。

“见过大帅！见过监军！”众见礼，声音整齐划一，好象一个人在说话似的

“免了！”张守挥挥手道：“带咄悉匐！”

帐外兵士应一声。带着咄悉匐进。陈晚荣一瞧。咄悉匐身材长大。很是精悍。眼睛明亮。在心里点评一句：“这是个精明人！”

最让陈晚荣印象深刻地是。咄悉匐虽是一身突厥人装整。却少了突厥人那种粗豪之气。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归降唐朝地五十年间。促进了突厥人地汉化。受到华夏文明地熏陶。有此变化也在情理中。陈晚荣也不以为奇。

“悉匐见过大帅！见过监军！”咄悉匐不卑不亢地见完礼。直接进入正题：“大突厥左厢察咄悉匐奉可汗旨意前来洽谈罢兵之事。

”

张守不动声色道：“自从你们反叛以来，边关之上兵连祸结，三十年烽火不断，死伤无数，你们后悔否？”

这是外交场合，要的就是一种气势，要压住对方。张守是典型的军人，这话好象感慨，用在这里不合适。不等咄悉匐说话，陈晚荣接过话头，右手重重一下拍在桌案上，喝道：“咄悉匐，你好大的胆子！”

咄悉匐一愣，看着陈晚荣道：“不知监军何出此言？”

“洽谈罢兵？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陈晚荣脸沉下来了：“这是势均力敌之时地用词，若你们还有实力与我们打上一仗的话，我认可你的说法。现在，你们已无再战之力，何来此说？你乱嚼舌头，该当何罪？”

外交场合的用词非常严格，不能象平日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洽谈罢兵是对等情况下的用词。他们这种情况，应该用“乞降”。

咄悉匐深知张守的为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论到这种外交词令就不善长，才如此说话。没想到给陈晚荣点破，不由得脸上发烫，嘴硬道：“监军当知困兽犹斗！即使我们稍有挫败，还有再战之力，监军当听过该放手时且放手。要是你们逼得太紧，我大突厥的勇士奋起反击，你们必然是伤亡惨重。”

张守的脸也沉下来了，冷冷地道：“咄悉匐，我们现在放了你们，等到你们兵强马壮之时，再来滋扰边关，是不是？中受降城下歼灭你们十九万，如今，从他们身上搜捡出来的金银堆积成山，这些都是我大唐边民的财物，是你们罪恶累累的铁证！你们不服气，我们再来打一仗！”

经陈晚荣一解释，张守知道他差点给咄悉匐蒙混了，不由得有点来气，声调提得老高。

陈晚荣接着道：“你们光是战死在中受隆城的兵士就有十九万，我们埋了几天还没有埋完。东西两座受降城战死五万余，这就去掉二十四万。再加上一路上给我们追杀地，这又去掉三万，你们剩下的不过十来万。

“这十万里面，你们有多少伤员？你们不比我们，我们的伤员有药医，活下来地可能性很大。而你们的伤亡，没有药，只能请巫师祈祷，能活的有多少？再不死，三万要死。再过十天半个月，你们还能剩下多少军队？你们还有再战之力么？”

突厥人无药知识，以前得了病，只能靠巫师祝祷。经过几十年的汉化，虽然懂得一些医药学识，可是，他们哪里来地那么多药物。

这账算得太清楚了，和咄悉匐估计的非常接近，咄悉匐心头发凉，只得认罪道：“咄悉匐说大话，言过其词，还请大帅、监军恕罪！咄悉匐此来，奉可汗之命乞降，请大帅、监军效法天可汗故事，放可汗一条生路！”

众将的目光落在张守身上，等他说话。然而，张守却没有说话，朝陈晚荣拿来的箭矢一指，道：“给他看看。”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很是好奇。亲卫得命，把铁锈满布的箭矢拿给咄悉匐。咄悉匐茫然地接在手里，不明所以。

张守打量着他道：“你早年在国子监军求学，颇有才名，你可知道这箭矢是哪一朝的？是哪一战用地？”

“他在国子监求过学？怪不得有一股儒雅气质。”陈晚荣恍然大悟

从唐太宗开始，实行民族平等政策，突厥归隆后，他们中的优秀子弟可以进入国子监求学。咄悉匐少好诗书，颇有才名，在国子监求学数载。要不是后来发生突厥叛乱，说定他是国子监地才子。

“这与乞降有何干系？”咄悉匐仍是不明白张守的意图，不过仍是认认真真地打量一阵，道：“这是秦朝的大型连弩箭矢，应该是蒙恬收复河套之战使用的。”

“秦朝时的弩就能发射如此的弩矢，我的天啊！”陈晚荣相信咄悉匐说的是真的，不由得很是惊奇：“居然是蒙恬收复河套之战使用的弩矢，我得好好保存！”

蒙恬发动地河套之战，击破匈奴五万之众，头曼单于北遁七百多里，不敢南下犯边，很长华夏的威风。

张守点头道：“不愧是在国子监求过学的读书人！左厢察，往下说。”

咄悉匐万分不，又不得不说：“秦始皇虽给读书人骂为暴君，我却认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皇帝！他很有远见！在扫灭六国，统一国家之时，分兵二十万屯驻在九原郡，由蒙恬率领。这支秦军的任务有两个，一是遮绝匈奴和胡人，不使其趁灭国大战之际进入中原。

二是击胡做好准备。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皇的远见卓识。因为，当时的河套之地在匈奴人手里，河套之地离秦朝的都城咸阳不过七百里，匈奴地骑兵要进入关中平原只需数日。这对秦朝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河套之地不可不拿下来。

“等到扫灭六后，秦始皇就开始着手攻打河套的准备。蒙恬率领三十秦军进入河套之地，用计诱骗头曼单于南下。蒙恬先在正面利用秦军的强弓劲弩奴给匈奴人以重大杀伤。头曼单于遁走，又遭到埋伏在后面的秦军硬弩杀伤。

“为了隐蔽，蒙恬在九原地十几年，在附近的几座山里挖了不少藏兵洞，把大型连弩藏在其中。开战之际，秦军的大型连弩突然冒出来，打得匈奴人无还手之力。据估计，蒙恬在这一战一共投入了一万多架大型连弩，用地就是这箭矢！”

把手中的箭矢晃了晃，在地上。

皇策划的河套之战，历教科书上也有，只是因为把秦始皇定位为暴君，有些不详细。这是陈晚荣第一次听到有关河套之战的详情，不由得热血***，在心里叹息：“秦始皇谋划了十几年，匈奴能不吃亏么？”

只听咄悉匐叹口气道：“若论精明，少有皇帝能与秦始皇比。读书人却骂他是暴君，这对他很不公正。河套大战，秦始皇还有一个惊人地举动，他给蒙恬下达了一道非常豪迈的命令‘要让匈奴人知道，老秦人才是飞骑的老祖宗！’

“在当时，匈奴人善于轻骑抄掠，自以为无敌，却不知道秦始皇的祖先，也就是生活在陇西之地的秦部族才是飞骑的最早使用者。按照读书人骂秦始皇地说法，说老秦人野蛮，不通教化，只知一味杀戮，他们身着皮甲，腰间挂着还在滴血的人头，挥着兵器，嚎叫着冲向敌人。

“正是这支给读书人骂得体无完肤地军队，冲杀了五百多年，从陇西杀向关中，再从关中杀向东方，最后灭掉六国，一统天下！

“当匈奴遭到连弩的杀伤之后，公子扶苏率领五万飞骑与匈奴人大战，占尽了上风。那是何等地豪迈之事！想想都让人血液***！”

他说得没错，陈晚荣都感到血液***了，再一扫众将，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横刀地刀柄，脸上泛着光辉，眼里射着精光，好象面对敌人似的。

“啪啪！”张守的击掌声响起。

众将看向咄悉匐的眼光多了些赞许。

“左厢察，难得你为我们上了如此生动的一课！”张守站起身道：“我久在北地，当年河套之战的事情多有耳闻，却没有你知道得如详细，请受我一礼。”深深一鞠躬。

咄悉匐#24537;还礼道：“大帅过奖！秦始皇的远见，我当年在国子监也没有领悟，后来，我到了北方，方才明白河套之地对于中原的重要性。河套之地在我们手上，我们滋扰边关就方便得多。河套之地在你们手里，你们就可以此阻挡我们南下，还可以用作基地，可以直捣漠北，汉武帝当年不正是如此做的么？”

“说提好！”张守再次击掌，坐回帅座，语气一变，问道：“左厢察，河套之地如此重要，朝廷把你们安置在这里，待你们不薄，为何要反叛？”

咄悉匐突然明白过来，张守是要问罪，不由得心头一紧，早知道如此，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大帅有所不知，朝廷多有征发，要我们出战，百姓怨声载道，不愿再为朝廷出力，故有反叛之事。”

“不愿为朝廷出力？”张守反问一句：“你们耐寒，我们不耐寒，你们出征比我们出征更好。再说了，你们每次出征，朝廷的赏赐少了么？金银珠宝，兵器，哪一样没给你们？”

突厥归降之后，唐朝是屡有征发，让他们打仗。唐朝出钱出装备，由他们出人。正是因为如

人指责唐太宗，说唐太宗用的是雇佣兵，往往虚报厚赏。

唐太宗之所以如此做，一个原因就在于突厥人耐寒，唐人不耐寒，这是用其所长。另一个原因，就在于出钱总比死人强，唐太宗才不会笨到有人代死而不用，却发唐军征战的地步。

咄悉匐不，马上反诘道：“时间一长，百姓怨声四起，不得不反！”

张守重重一下拍在桌子上，喝道：“胡说！你们是狼子野心！边关的百姓罪之有，遭你们屠杀？这里成堆的金银就是你们滔天罪恶的铁证！五回道上十万边民的尸骨还在！你，还有默啜，你们当年为何如此做？”

这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大帐里！

屠杀边民，那是牧民族最喜爱做地事情之一，并不奇怪。五回道上屠杀十万边民之事，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之事，咄悉匐尽管能言善辩，也是找不到一个辩解之辞。

“可汗深知罪孽深重，这才我前来乞隆！”咄悉匐嗫嚅了好一阵，这才说出来话来。

“”呼口气，平抑一下激荡的心神。

咄悉匐叹口气，愣了愣，才艰难的道：“乞请大帅效当年裴行俭之行，免可汗一死！若是大帅承诺，咄悉匐感激不尽！”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触地。

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咄悉匐宁愿死，也不愿做，可是，为了默啜的性命，他不得不如此做！

这事太重大，张守拿不定主意，问道：“监军，你看呢？”

陈晚荣冰冷的声音响起：“此事不！”

“请监军哀怜！”咄悉匐移动一下位子，正正跪在陈晚荣面前。

陈晚荣来到唐朝，给他下跪的人不少，就是没有受过，今天却是例外，堂而皇之的受了，道：“你跪穿双膝，也不能赎你们的罪孽！默啜不能和伏念比！伏念虽是反叛，没有五回道上地屠杀，因而，裴行俭答应保全他的性命。默啜双手沾满了大唐百姓的鲜血，必须死！你回去告诉他，若是现在投降，只杀他一人！若是他敢负隅顽抗，你们灭种的时候到了！”

张守还没有说话，众将就齐声吼起来了：“默啜必杀！默啜必杀！”

咄悉匐并不死心：“监军，三十年前，因为伏念之死，使得我们有了战心，誓与朝廷血战到底！若是监军不恕可汗之过，这会埋下无穷后患！”

张守心想这话有理，当年伏念被杀一事，不仅突厥人气愤难平，就是他们也觉得有些过份。如是陈晚荣坚持杀默啜的话，说不定会激起事端。

陈晚荣冲他一摆手，冷笑道：“伏念是错杀！默啜是明正典刑！他双手沾满了边关百姓地鲜血，罪恶累累。你们南下之前，不是又杀了上万边民么？新仇旧恨，我们一定要算清楚！若是他不自裁的话，给我们抓住，我会上奏朝廷，把默啜押赴五回道，用他的头颅来祭奠十万冤死百姓地在天之灵！”

略一停顿，陈晚荣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喝问道：“咄悉匐，你说，我们如此处置，你们能有什么话说？”

真要这样做的话，估计没人同情默啜。他的确是和伏念不同，伏念当年刚起兵时，虽是杀过边民，可是和默啜有组织的大规模杀戮不能相比。唐朝以此为由，要杀默啜是名正言顺，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冤枉，反倒会生出不敢乱杀边民地念头。

这有很好的震慑作用！

“监军如此处置，我赞同！”张守右手重重砸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默啜应该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众将齐声呐喊起来。

“大帅，监军……”咄悉匐很不甘心。尽管这是想象中的最坏的结局，当其降临时，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回去告诉默啜：他想死得干净，就自己了断！若是给我们抓住了，他会生不如死！”张守手一挥，亲卫推搡着咄悉匐出去。

“大帅，监军，我还有话要说！”咄悉匐乞怜的声音传来，逗得众将一阵大笑。

张守站起身，向陈晚荣施礼道：“监军，今天幸得你在，要不然，我一定会犯下大错。”

谈判就是磨嘴皮子，非他之长，要是陈晚荣不在的话，事情不会是这样地结局，说不定他真会仿效当年裴行俭的做法，承诺不杀默啜。

仔细想想，还是陈晚荣看得明白，伏念和默啜地确是不同，默啜的罪孽太深，不杀不行。

“大帅了。”陈晚荣说正事：“大帅，默啜派人前来乞降，这说明他心虚了，我们正好趁机进兵，把他围在阴山南麓。”

“好！”张守点头，欣然同意：“默啜也该把散兵收拢了，是该我们出动地时候了。传令：立即出发！兵发默啜大寨！”

命令一传下，唐军全部开拔，半天后，前锋就到达了，两天之后全部到达，把默啜的大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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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要战就战

说咄悉匐回到大寨，都不知道如何向默啜禀报，正在际，默啜来了，屏退左右，问道：“左厢察，商洽得如何？唐军将领可否答应我们的条件？”

“你还真会做梦！我们是败军，没有实力与他们谈。”咄悉匐在心里埋怨，缓缓摇头道：“要是没有五回道上的事，他们会答应。”

“五回道？”默啜眉头一轩，眼里精光四射，猛的拔出弯刀，虚空一劈，气哼哼的道：“要战就战！”

他知道五回道上的事情当年在唐朝有多大的影响，陈晚荣他们不饶他也在意料之中。大步而去，颇有几分雄姿英发。

望着默啜的背影，咄悉匐有些惊奇，他真不明白这个兄长是真的胆识过人，不把唐军放在眼里，还是假装的。瞧他这副模样，不象是假装的，咄悉匐不由得对默啜的气魄更增几分钦佩之心。

然而，让咄悉匐想不到的是，当唐军在山下安下营寨，把突厥营寨团团围住之时，默啜的态度急转直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咄悉匐正在喝马**，默啜大步进来，咄悉匐忙放下马**，站起身施礼：“见过可汗！”

默啜先前的英姿雄风荡然无存，颇有点气沮：“左厢察，你能不能再去唐营一次？”

他前后判若两人，咄悉匐还真是想不通道理，问道：“可汗，这又是为何？”

默啜叹息一声道：“那天，你回来向我禀报，我原本以为唐军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二十来万人，我们在这里和他们相持，说不定能突出去。可是，我这两天观察他们的营寨，旗帜飘扬，集结在这里的军队不下三十万之众。

再加上驻守道口的，拦截我们西退铁山以及向东去的军队，不下四十万之众。这么多的唐军，我们哪里打得过。”

咄悉匐摇头道：“可汗，时至今日，恐怕来不及了。”

“你是我地弟弟，你不会要我的人头？”默啜右手按在刀柄上，警惕的看着咄悉匐。

咄悉匐叹口气：“可汗，你要是怀我，就杀了我。我决不怨你！”

默啜很是苦恼的道：“不是我忌你，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自从唐军在这里扎营以来，军中谣言四起，军心不稳，不少人向唐军投降。要是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因为归降地那五十年，突厥人的汉化有所提高，深知唐朝的富厚繁华，美丽的丝绸，可口的菜肴，都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虽然有三十年的叛乱，在心里还是向往唐朝，现在力屈之际，不少人就开始投奔唐军了。

这还只是唐军刚刚扎下营寨，就有这样的变化。如果唐军再一放风，不用想也知道，投隆地人会更多。这事得当机立断，要不然没法收场，默啜给人杀了，提着他的人头去邀功的可能性都有。

咄悉匐理解默啜地苦恼，想了想道：“可汗，事已至此，我就明说了。我上次去唐营，张守和陈晚荣明确告诉我，可汗必诛，其他人赦免。要是这话一传开，后果不堪设想，可汗，你得当机立断。”

只杀默啜，其他人不杀，那么，除了默啜会拼命抵抗以外，谁也不会和唐军对着干，军心会在瞬间瓦解。

“我怎么当机立断？束手就缚？唐人又不饶我！”一向富有智计的默啜处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了办法，无奈的摊手。

瞧着这个兄长，咄悉匐于心不忍，道：“可汗，我这就去唐营一趟。”他也不问默啜的条件，不用问也知道，默啜现在是只求免予一死。

公然出去，必然引起动荡，咄悉匐只能换上普通兵士服装，默啜拉着他手，不住在手背上拍拍：“左厢察，弟弟！”虎目中流下了热泪。

以咄悉匐的判断，此去唐营不可能有效果，他不过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抱着默啜，在他肩头拍拍道：“可汗请放心，我一定尽力！”

默啜点点头，咄悉匐放开默啜，大步而去。望着咄悉匐的背影，默啜是百感交集，坐了下来，回想起这一辈子做过的事，以往，他率领后突厥军队南征北战，无往而不利。滋扰唐朝边关，任意屠杀边民，那是何等的惬意，可如今，却是穷途末路。他真想抹脖子，可是右手死命抓住弯刀的刀柄，就是没有勇气拔出弯刀。

“我这是英雄末路么？”默啜嘀咕一句。

咄悉匐一出大营，就见突厥兵士三五成群地向唐军大营跑去，更有牧民赶着牛马，大摇大摆的投入唐营。守寨的突厥兵士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不要说阻拦，他们连这念头都没有。

忙把皮帽拉下来，低下头，万一给他们发现了他是左厢察，说不定给抓住他去邀功。这种情况下，杀了他也不是问题。

咄悉匐提心吊胆的来到唐营前，居然安然无恙，不由得暗中松口气，把皮帽拿下来，向守营的唐军兵士恭敬的道：“请禀报张大帅和陈监军，突厥左厢察咄悉匐有要事面禀。”

“你是左厢察？真的，假的？”兵士有些不信，在他身上打量起来。

咄悉匐忙解释道：“我这是为了方便！”

“你等着！”兵士吩咐一声，进营

咄悉匐老老实实的等着，没过多久，兵士回转道：“你进去吧。”

咄悉匐一进唐营，就给两个亲卫接个正着，道：“左厢察，这边请。”

连声道谢之后，咄悉匐跟着两个亲卫去了。来到帅帐，只见张守、陈晚荣，以及众将都在，帅帐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众人地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咄悉匐地身上，咄悉匐没来由的感到一种压抑感，忙上前见礼道：“大突厥左厢察咄悉匐见过大帅，见过监军！”

张守很是轻松地问道：“左厢察，数日不见，过得可好？”

“蒙大帅问起，咄悉匐感激不尽！我过得还不错。”咄悉匐有些意外，张守居然不问他此来地缘由，却问这些不痛不痒地事情。

陈晚荣的举措让他更加高兴：“来啊，请左厢察坐下。”

立时有亲卫搬来椅子，咄悉匐谢一声，坐了下来，心想：“对我如此礼遇，看来，今天的事情有转机。”

正在他转念头之际，只听张守问道：“左厢察此来，可有好消息？默啜可愿意自裁？”

咄悉匐猛地站起道：“大帅……”张守右手一挥，阻止他说下去：“左厢察，要是默啜不答应自裁的话，其他的话就不必说了。说了也没用，不必浪费时间，我们马上就要进攻了。”

“大帅，我们还有数十万之众，要是你们进攻，必有很大的折损。再说了，我们还占有地利，我们居高临下，你们仰攻，这对你们不利。要是大帅网开一面，给可汗留条活路，万事可以商量。”咄悉匐语气很诚恳，就是有威胁之意。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居高临下就一定能胜？真要能胜的话，你左厢察用得着穿成这样？你们只要有三成胜算，你就会骑着大马，穿金戴银，带着一队人，大摇大摆的前来。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怕事机不密，一旦泄露出去，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你就装扮成一个普通地兵士，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偷偷摸摸的来，这说明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这话把他地想法全部揭穿了，咄悉匐哑口无言。

张守接过话头道：“这是你的想法，我再来猜猜你们的面临的危机。军心不稳，兵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更有人想劫持，或是杀掉默啜，提着他的人头前来邀功，有没有这种人？肯定有！”

不是有，是有不少人这样想，默啜害怕得连群臣都不敢见了，只能由亲卫护卫着。

张守接着剖析：“有了这次的大败仗，你们的士气低落，军心不振，无杀敌之念！兵士们就想着如何保全性命，他们不惜归降朝廷，你来的时候见到不少吧？”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这还是我没有招降，就如此混乱了。如果我们再一招降，要他们知道我们只诛默啜一人，其他人无性命之忧，你说会是什么样儿？”

后突厥的群臣不少人沾满了边民地鲜血，这罪肯定要问。不过，可以饶他们一命，有这点就够了。只要不死，随便怎样都行，这就是现在突厥人的想法。

桩桩件件都是实情，张守和陈晚荣的话，字字句句好象巨锤般打在咄悉匐的胸口上，他感到气闷，喉头发干，想说话，却是说不出来。

咄悉匐想不到的是，陈晚荣他们虽然明晓突厥的危机，却无意把只诛首恶，赦免其他人的意图告知他们，因为陈晚荣他们已经取得一致意见，要把他们全部剿灭。

咄悉匐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渗出来，只一口气功夫，额头上就全湿了，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嗵一声响，咄悉匐又跪在地上，冲张守和陈晚荣不住叩头：“乞请大帅监军饶我哥一命！大帅，监军！”哭得是很伤心。

陈晚荣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猛地站起，眼睛瞪得老大：“咄悉匐，要是没有五回道上的惨事，饶他一命又有何不可？你今日方知兄弟之情，默啜在五回道上屠戮地时候，你怎么不提醒他，要他放下屠刀。如今，你才知道兄弟之情的可贵，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五回道上十万边民有多少兄弟，有多少父子，有多少母子，有多少姐妹之情？你们地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一通喝斥，字字在理，咄悉匐无言回答，只能伏在地上哭泣起来。

张守地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很严肃：“来人，给左厢察的膝下放点软和的东西，他爱跪就让他跪个够吧。各将听令：大军齐出，攻打默啜的大寨！各军务必奋勇杀敌，一举而歼之！不准逃掉一个！”

“遵令！”众将领命，大步而去。

张守和陈晚荣并肩而出，根本就没有理睬跪在地上哭泣的咄悉匐。

自从咄悉匐离去之后，默啜一直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既担心张守不饶过他，又担心给人杀掉或是劫持，右手死命的抓住刀柄，不敢有一刻放松。

这几天，他是度日如年，倍受煎熬，头上地白发密密丛丛，多了许多。

正在他担心之际，只听山下传来惊天动的声响：“突厥的大臣、兵士、牧民听清了：大唐兴义兵，靖边关，诛除

如今，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赶紧投降！只诛默啜可以保全性命！愿投降者，立即出营！你们只有一盏茶时间思虑！”

这是专门从军中挑选的大嗓门，共有一千人，一齐吼叫起来，声音很大，老远就能听见。

陈晚荣他们决心要把突厥地人口减少，当然不会提前告知突厥人。要是一点也不做，将来朝中大臣肯定会弹劾他们，这不过是做个样子，即使将来有人弹劾，陈晚荣他们也有话说。

一盏茶时间，哪里能够有结果。时间很快就到了，只有为数不多的突厥人出来投降。

张守和陈晚荣对望一眼，相互点点头，二人心领神会。张守下令道：“剿灭突厥！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剿灭突厥！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数十万唐军将士齐声怒吼，复仇的呐喊声响彻天地。

默啜听着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不由得一咬牙，决心做困兽之斗，右手一握拳，猛的站起来：“哼！要战就战！没什么好怕的！传令，准备迎敌！没有我地号令，不准出寨，凭借地形，依托营寨，给我打！狠狠的打！”

他当初退到这里时，正是凭借有利的地形条件，居高临下，把唐军给打退了。今天，他还想重演此事。

突厥军队原本在观望中，是打是降还没有拿定主意，唐军这一进攻，反倒让他们拿定了主意，那就是打呗！默啜地命令一下达，他们马上依托有利的地形，准备好石块，做好与唐军决战的准备。

默啜提着弯刀出来，在亲卫的护卫下，大声呐喊：“五回道有我们大突厥的荣光！唐人的尸骨，是我们的辉煌！今天，我们要续写这一辉煌！我，你们的可汗，命令你们，把弯刀插入唐人的胸膛！”

“把弯刀插入唐人地胸膛！”突厥兵士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声。

“他们要做困兽之斗！”张守听着突厥人的吼声，有些担心。

陈晚荣不当一回事：“这不正好么？他们要做困兽之斗，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恐怖！”原本就计划要把他们全部剿灭，还有些担心他们马上投降，就没有机会了。现在，突厥人做困兽之斗，正中陈晚荣下怀。

“他们真要做困兽之斗的话，这一仗的伤亡可能不小！”张守眉头拧在一起。

陈晚荣笑道：“小事。我们先来制造恐怖，吓破他们的胆！”

“监军打算怎么做？”张守问道：“强攻的话，不划算。”

陈晚荣指着火炮道：“炮弹是够的，不必舍不得！我打算用火炮把突厥的大营给血洗一遍再说。从这里开始，炮兵分为两队，向东西两个方向轰炸。默啜的大寨有二十多里宽，然而，数十万口众挤在这里，实在是太密集。轰他一个来回，估计会死掉好几万人吧？一个来回不够，再轰他一个来回。两个来回不够，就来第三次。三个不够，就来第四次。”

“突厥人地鲜血会把阴山染红！”张守很是兴奋的道：“三十年来，突厥在边关屠杀地边民不下百万之众，今天，该是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边民地在天之灵！监军，你下令吧！”

陈晚荣只是冲杨思~点点头，杨思~尖细的声音响起：“火炮，准备，放！”

一千多门火炮开始发威，火红地炮弹从空中飞过，落在突厥的营寨里。

这是一片山塬之地，南低北高，在这片纵深不过七八里，东西宽不过二十多里的地方聚集了突厥数十万口众不说，还有不计其数的牛马骆马，其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爆炸过后，原本密集的人群只见一个个空洞，要不是满地的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证明他们死了，突厥人一定会以为是给蒸发了。

见识了惨不忍睹的情景，突厥人又哭又叫，适才决一死战的信心荡然无存，更是引起了一阵骚乱。

当然，这只是在火炮威力所极的范围内。其他地方的突厥人还懵然不知，一个劲的询问：“这是怎么了？打雷了？”

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打了两轮之后，炮兵一分为二，一队向东，一队往西，朝着山塬上发炮。凡是给轰炸过的地方，必然会有一地的尸体残骸。

第一个来回轰炸还没有进行完，就有突厥人忍不住了，高声呐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回答他们的依然是火炮的轰鸣声。第一个来回轰炸过后，火炮的射程有所延伸，继续轰炸。光是第一个来回就让突厥人受够了，更别说第二个来回，更多的突厥人愿意投降。

唐军依然是用火炮的轰鸣来回答他们的请求。火炮的轰鸣声一直持续下去，一直轰炸了一天一夜，方才停下来。

等到火炮停下来时，整个山塬已经不复旧貌，为鲜血所染红。

陈晚荣他们站在山下朝上一望，赤红一片！

张守、王少华他们这些昔年与后突厥大战不知多少回的将士们大觉解恨，齐声欢呼：“大唐万岁！火炮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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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活捉默啜

炮一停，山上的哀怜声此起彼伏：“我们愿降！我们

事情到了这地步，再轰炸已经失去了意义，张守也不征求陈晚荣的意见，直接下令：“传令：大唐接受他们的投降！”

对这处置，陈晚荣也无话可说。经过一天一夜的轰炸，突厥人已经破胆，他们没有一点斗志，是该收手的时候了。虽然突厥人的伤亡惨重，不过，比起陈晚荣他们计划中的还差得远，事情到此地步，也只能如此了。

命令一传下，突厥人呼啦啦从山塬上涌了下来，来到唐军营养，卟嗵嗵的跪成一片，不住叩头，齐声用汉语喊道：“谢朝廷不杀之恩！”

突厥归降五十年，汉化程度提高许多，几乎是人人会说汉语。

兵士把他们带走，分开安置起来。

张守和陈晚荣略一商量，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安置突厥人，二是搜寻默啜，三是打扫战场，尤其是应该把漫山遍野的牛羊马匹收拢。因为这些是突厥人的生活之资，将来安置他们时，还是会发给他们。

现在的突厥人破胆，人人脸色苍白，昔日的凶焰完全没有了，听话得紧，好象温顺的绵羊，要他们东就东，要安置他们很好办。

搜寻默啜一事得抓紧办，一声令下，上千个小队立即进入山塬，开始寻找默啜。在山上搜索的同时，又派出认识默啜的人开始在降兵和投降的牧民里面寻找。这是非常必要的举措，万一默啜混在人群里面，说不定会给他蒙混过关。

收拢牛羊一事，从投降的牧民里面挑选一批比较可靠的人，再派出唐军小分队跟随，说到底就是监视他们，做起来很快。没多久就把牛羊收集在一起，粗略估计，牛羊不是百万计，不下千万之数。

在中国历史上，和游牧民族的大战中，缴获如此之丰者还没有过。蒙恬指挥的河套之战不过缴获几百万只牛羊，卫青指挥的河朔之战同样不过数百万只，李靖夜袭阴山也是数百万只，一次性缴获上千万只牛羊，地确是创造了历史。

这一战创造的历史远远不只这点，还有突厥人伤亡最大的历史。默啜率领四十万军队南下，跟随其后的口众就有五十多万，加起来离百万不远了。

突厥军队幸存的不过四万人，口众活下来的倒是不少，超过二十万。加上还有分散各处的牧民，差不多有两三万，这一仗活下来的口众有二十六七万。

这一数目远远比陈晚荣他们地计划要高出很多，陈晚荣他们打算能留三五万就行了。只是因为火炮轰炸一天一夜之后，突厥人失去了斗志，再打下去失去了意义，只能改变初衷。

在这一战中，突厥总共损失了超过七十万口众，这是中国历史之最。在此以前，没有哪次反击游牧民族有如此大规模的杀戮。赵武灵大破匈奴一战，当时匈奴总计五十万口众南下，逃出去的有十来万，杀掉四十来万。蒙恬发动的收复河套之战，与此差不多。卫青进行的河朔之战，也是如此。

李靖夜袭阴山，虽然灭了东突厥，东突厥的口众损失并不是太多，不能与之相比。

损失七十多万口众，其影响也不小，起到很好地震慑效果。一百年后，北方地游牧民族都不敢反叛，要是有人想反叛，就有人提醒他：“你还记得阴山南麓的红塬么？”

因为这片山塬给鲜血染成红色，一直没有褪色，就给人称作“红塬”。

不要说离唐朝较近的突厥人，就是离得比较远的薛延陀、回纥和葛逻禄诸部也给震惊了，不敢有二心，只能老老实实的归降唐朝。

当然，这点不是陈晚荣所能料得到的。当初要减少突厥人的口众，为的就是要让北地有一百年的稳定，其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

最大收获就是使得后突厥地灭亡提前了三十三年。历史上，后突厥在默啜死掉后，国势日下，一天不如一天，还是支持了数十年，直到公元745年，才给唐朝和薛延部、葛逻禄联合起来灭掉。

后突厥一灭，北方的威胁彻底解除了。陈晚荣和张守略一商量，立时派出小队唐军护卫使者前去北地诸部，向他们晓谕唐朝的威德，勒令他们归降。

唐军击破后突厥，杀伤无数，这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薛延陀、葛逻禄和回纥诸部善待使者，并派大臣前往长安，一致请求李隆基上“天可汗”的称号。

唐太宗给草原各部首脑一致尊为“天可汗”，在此之后，唐高宗虽是承袭，却没有得到草原诸部的认可，威令不行。如今，后突厥一破，诸部丧胆，李隆基顺理成章的成了“天可汗”，为诸部推戴。

待诸事稍微安置，陈晚荣和张守商量，该是向李隆基报捷了。陈晚荣说：“大帅，这一仗的伤亡情况，缴获数目，俘虏人数，都已经清楚，是该向皇上报捷了。”

张守叹息一声道：“这些是清楚了，报捷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默啜不见踪影，要是现在报上去的话，不太好吧？”

“默啜虽然还没有给抓住，不

想他跑不远，抓住他是时间问题。我们要是不报捷~啜要费些时间才能给抓住，那也不太好。”陈晚荣思忖着说。

“理是这个理，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好受！”张守点头赞同，右手紧握成拳道：“要是默啜没有给抓住，虽胜犹败！”

陈晚荣赞同他地说法：“那也得报捷！我们派出那么多人去搜寻，总会把他找出来，他就是钻进洞里，也要掏出来。左厢察，右厢察都给抓住了，就少了他，弥足可惜！”

张守猛的记想一件事，道：“监军，派出去地各部都回来了，唯独陈再荣和几个兵士不见踪影，会不会有危险？”

“再荣没回来？”陈晚荣忙着处理战后事宜，根本就没注意这事，一听张守提起，不由得大是紧张。

默啜虽然失败了，他身边应该还有死忠，猫在暗处，抽冷子给陈再荣一个狠的，要他地命还是没问题。真要出了事，陈晚荣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陈老实夫妇交待，不住吸凉气。

张守知道他们兄弟情深，忙安慰道：“没回来的还有几个兵士，不下十人，不会出什么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陈晚荣略为放心，皱着眉头道：“再荣没有回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遭了毒手。再荣机警，这种可能性不大。二是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大帅，你知不知道再荣最后出现在哪里？”

“我问过了，他在默啜地王帐里转了几圈，就带人走了。究竟去了哪里，还不清楚。”张守如实回答。

陈晚荣右手握成拳，颇有点振奋道：“大帅，说不准真给再荣发现了线索，得马上派人再去找。这次，一定要顺着再荣去的方面找下去，很可能会抓住默啜。”

陈再荣有多机警，陈晚荣太清楚了，他在默啜的王帐里转悠几圈，那肯定是在找线索。藏匿、逃跑这些本事，陈再荣跟随司马承祯学得不少，只要有可之处，很难逃得过他的眼睛，要陈晚荣不兴奋都不行。

张守也明白过来，猛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大步而去。

“要是再荣抓住默啜，那是奇功一件！上天不会真地眷顾他？”陈晚荣很是兴奋，往好的方面去想：“他这是第一次上战场呀！”

张守回转：“监军，我安排好了，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有回音。我们再来商议一下后面的事情。”

陈晚荣点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外撤军、威敌二事，撤军要等皇上的旨意。突厥新破，草原各部丧胆，我们已经派遣使者去了，为防万一，还应该派出一支军队往北行进，大张旗帜，威慑各部。”

“这主意不错！光有使者还不行，是该派人去漠北了。”张守击掌称赞：“太宗皇上时，朝廷在漠北有少量驻军，我们也该应着手此事。安北都护府也该迁回去了。”

自从后突厥反叛以来，安北都护府一连数迁，现在还在中受降城。再者，安北都护府辖地非常广阔，漠南、漠北之地都在其所辖范围内，因为后突厥的建立，与漠北隔离，早就名存实亡了，现在的确是着手恢复安北都护府的职权地时候了。

陈晚荣大是赞同：“此说极是。至于如何处置突厥降户，也得等皇上的旨意，皇上自会派人前来处置。”

“默啜给活捉了！默啜给活捉了！”张守还没有说话，只听外面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传来，出自数十万唐军将士之口，欣喜异常。

“抓住默啜了！”陈晚荣和张守几乎是跳起来，飞也似的冲了出去。放眼一瞧，只见唐军将士们欢呼雀跃，兴高采烈，自动站立两厢，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上正有几个人快步而来，陈晚荣一瞧，不是陈再荣是谁？陈再荣一身是血，好象在血水里洗过澡似的，脸上全是兴奋之光。

在他前面正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突厥人，依稀是默啜，一副垂头丧气模样。陈晚荣虽然没有见过默啜，也是听过俘虏地描述，大致不会差。

“再荣真地抓住默啜了？真的抓住了？”陈晚荣脑袋嗡嗡直响，有些难以置信，大步迎上去，问道：“再荣，你真的抓住默啜了？”

“回监军，不是我，是我们！”陈再荣并没有居功，而是朝身边几个兵士指指。他们和陈再荣一样，浑身是血。

张守赶上来，把默啜打量一阵，点头道：“错不了，是默啜。陈将军，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这话正是众将心里所想，不由得一齐望着陈再荣，等待他的回答。

陈再荣声音有些沙哑：“大帅，容末将细禀。大帅，能不能给末将一碗水喝，渴死了。”

虽然急于听取经过，张守只得忍住：“可以！来啊，请陈将军进帅帐。”

陈再荣和几个兵士押着默啜进入帅帐，张守亲自端起一碗马**，递给陈再荣道：“你立得如此奇功，我就用这碗马**为你庆贺。”

“谢大帅！”陈再荣接过，一口气喝得精光。

随他回来的几个兵士也有人送上马**，喝过之后，这

好多了。

“再荣，你快说说经过。”陈晚荣催促起来了。

“都坐下！都坐下！”张守吩咐一句，众人坐下来，紧盯着陈再荣。

陈再荣这才细说起来：“当时，我们上了山塬，我最关心的就是默啜的行踪，和几个弟兄赶到他的王帐查看，想找出点蛛丝马迹……”

“你发现什么了？”王忠嗣打断他地话头，询问起来：“我也去看过了，没发现异常。”

去查看的人何其多，都没有发现点，王忠嗣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再荣的回答让他们很是意外：“我也没有发现可之处！”

众人百分百的认为他发现了有用地线索，大是意外：“什么？你没发现可之处？那你怎么抓住默啜的？”

陈再荣接着道：“王帐里是没有可之处，不过，我发现另一个可疑之处。就是他王帐所设立的后方是悬崖峭壁。”

“悬崖峭壁？”众人惊讶不置：“那是绝地，有何可疑的？”

陈再荣给众人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继而一想，这不对劲。虽是悬崖峭壁，无法逾越，却可以作为藏身之处。悬崖上，要找个藏身的处所还是不难，只要有吃有喝，猫上十天半月没问题，等到我们退走了，默啜再出来也不迟。”

这说法有道理，最危险地地方最安全，默啜真要躲到悬崖上去，还真是让人想不到。不过，这有一个问题，王忠嗣问道：“那也得要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才行！我们在悬崖下边观察过了，没地方可以容身。”

为了寻找默啜，唐军是不遗余力，凡能到之处都去过了。

陈再荣说出地话让他惊奇：“这悬崖要是站在下面看的话，是没有地方可以容身。然而，只要爬上去地话，不仅有可以容身的处所，还有好几处呢。上去地地方有些难处，不过，只要够胆，还是能上去。这地方只有一些石头，踩着上去就行。我们上去，不敢回头张望，心怦怦直跳。”

顿了顿，陈再荣接着道：“我们爬上去方才知道，上面另有洞天。有一个隐蔽的处所，前面为大石遮蔽，不上去地话，根本就发现不了。默啜和他地亲卫，一共有十几个人藏在里面，他们带足了马**，肉干，准备了大约一个月的份量。”

“一个月的份量？”众人很是郁闷，根本就想不到悬崖后面会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处所，只要吃喝足够，呆上一个月，唐军早就撤走了，默啜还真是够狡猾。

“后来呢？”张守问道。

陈再荣回答：“我们一上去，就给默啜发现了，他立即命令亲卫来杀我们。他的亲卫身手了得，不过，我们还应付得了。这处所太过狭窄，只能一对一的厮杀，即使要放箭，都不方便。我们把他的亲卫全给做了，默啜想自裁，可是，弯刀架在脖子上，又没有勇气抹下去，给我们擒住了。”

他向司马承祯学习武艺，最善长的就是单打独斗了，在这样的处所，那是发挥他地长处，默啜亲卫的人数虽多，哪里是他的对手，不给他杀掉才怪。

陈再荣最后说：“抓住他容易，要把他弄下来就难了，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方才成功。要不是我们人多，还真没办法把他放下来呢。所以，是我们一起抓住默啜的。”

听他说完，众人既是高兴，又是惊奇，绝对想不到悬崖上另有洞天，要不是陈再荣发现，说不定真给默啜逃掉了。

张守问那几个兵士：“陈将军说的是否属实？”

几个兵士点头道：“是这样。不过，是陈将军抓住默啜的。在上面，陈将军在前面冲杀，我们帮不上忙碌。只有把默啜弄下来的时候，我们才出了一点力。”

张守当即道：“擒住默啜的功劳是陈再荣的，你们也有大功，我自会向皇上为你们请赏。”

“谢大帅！”虽然不是亲手抓住默啜，这协从的功劳也不小，几个兵士很是兴奋。

“默啜，你今日落到我们手里，你还有何话说？”张守眼睛圆睁，打量着默啜。

默啜完全没有了昔日地威风，声音发颤道：“请大帅饶我一命！”

把默啜那副害怕的样子看在眼里，张守不住摇头：“默啜，你当年起兵，东征西讨，杀人无数，也算一条汉子，为何如此胆小？连自裁地勇气都没有！”

默啜的说法让任何人想不到：“大帅，默啜今日方知，自裁比给他杀更需要勇气！非大勇者不能为！”

自裁地确是需要极大的勇气，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地，张守听了这话，想讥嘲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张大了嘴巴，无话可说。

陈晚荣不由得暗叹一声：“时至如今，默啜已经没有一点勇气可言了！同样是君主，他比起德祖赞就差远了。墀德祖赞被俘时，还能镇定自若，而默啜却是如一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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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胜一败

曦初上，建春门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天之际在于晨，早晨有着清新的空气，美好的心境，还有对一天的憧憬，人们进出格外快活，仿佛有着使不完的精力似的。

“北地大捷！活捉默啜！”一个兵士骑着快马，疾驰而来。

“北地大捷！活捉默啜！”进出的百姓先是一愣，继而就是惊喜不已，齐声欢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接下来的事就是和以往接到捷报时一样，出行的不再出行，赶紧回家去庆祝，燃放爆竹，把这一天大的好消息告知亲朋好友。

不一会儿功夫，建春门就响起惊天的爆竹声，还有人们兴奋的吼声：“北地大捷！活捉默啜！”

不需要守门兵士吩咐，人们都知道该怎么办，忙着闪避，为报捷的兵士让开一条道。

这个兵士打马从建春门下飞驰而去，他的身后传来一片欢呼声。兵士在大街上疾驰，老百姓早就给他让出道路了，任由他飞驰，很顺利的来到大明宫。

守卫大明宫的兵士二话不说，直接让路。只是派出几个兵士跟着他进去而已。

且说今天的早朝，李隆基仍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早早来上朝，接受群臣的朝贺。朝贺刚毕，殿前兵士就进来禀报：“启奏皇上，北地大捷，捷报已到殿前！”

“北地大捷了？默啜呢？有没有抓住？”不等李隆基说话，群臣兴奋得忘乎所以，忍不住询问起来。

李隆基声音提高道：“叫他进来。”

群臣这才记起有些失仪，忙闭口不言，扭头望着宣政殿门口，迫切盼望快点把报捷的兵士带进来。

报捷地兵士给带了进来，李隆基一瞧，只见他风尘仆仆，身上全是汗水和泥土，一脸的疲惫，眼里全是血丝，不住喘粗气，不由得心生怜悯，道：“来啊，给他一杯热水喝！”

高力士应一声，忙端着一杯水快步过去，递在兵士手里。兵士也不客气，抓在手里，三两口就喝光了，这才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道：“谢皇上隆恩！皇上，北地大捷，小的奉命前来报捷！”

“默啜有没有抓住？”有大臣心急，问起来了。

“默啜已被活捉！”兵士如实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群臣兴奋得直跺脚。即使把后突厥的军队全歼了，要是没有抓住默啜，那也不完美。要知道李靖当年灭东突厥，是把可汗给活捉了的，这次好歹也要抓住默啜才算完成任务。

“你下去歇着！”李隆基也是高兴，右手一挥，兵士退出殿去。

高力士接过战报，打开，放在李隆基的御案上。李隆基扫视一遍，环视群臣一眼道：“阴山一战，炮兵轰炸了一天一夜，炸死突厥人无数，整个山塬都给染成了红色。突厥人因而破胆，失去了斗志，炮火一停，就冲下山塬投降。消灭突厥数十万口众，大唐未损一兵一卒，这是个奇迹！”

“未损一兵一卒？”群臣还以为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个个一脸的不信之色。

李隆基也有些迷瞪，拍拍额头道：“当日，陈晚荣就说炮兵能够进行正面对抗，朕还有些将信将，本拟这一仗好好检验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没成想，不仅是真的，还如此了得！数十万口众经不起一天一夜地轰炸，居然没有了斗志！”

火炮是很厉害，不过，单纯依靠火炮是不可能发挥出如此威力。轰炸一天之后，突厥人就失去了抵抗的信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中受降城下一战，突厥人伤亡惨重，让他们地士气低落。突厥人本来就畏惧唐军，再给火炮轰炸一天一夜，死伤枕藉，仅余的一点斗志荡然无存。

“皇上圣明！启用陈晚荣，实是圣明之举！”群臣马上颂扬起来。

李隆基只是点点头，眉头皱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一阵打量，又纳入怀里，道：“姚崇，宋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皇上，北地大捷，朝廷应该庆贺一番！”有大臣喜滋滋的建议。

“是呀，皇上！自从突厥反叛以来，北地不宁三十余年。

突厥人滋扰边关，杀戮无数，朝廷曾数次发兵进剿都不可得，如今一战而定胜负，活捉默啜，北地从此康宁，实是不世奇功，不可不贺！”立即有大臣附和，还说出一大贺理由。

这话说到群臣心里去了，不过，李隆基却不以为然，眉头一轩道：“这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是意料之中的事！今天不灭突厥，他日也要灭！都去公干，不要再提！”

李隆基不是睿宗，他有他自己的行事方式。睿宗原本是想做个守成之君，意外的发现他会成为大有为之君，每一个胜仗都是一份喜悦，让他高兴，不得不闹闹。李隆基雄材伟略，决心做明君圣主，再多的功业对他来说都不够，北地大捷固然让人高兴，不过还没有到让他大举庆贺的程度。

越是能建功立业地人，越是不会因为胜利而庆贺！越是不能建功立业的人，越是看重胜利，哪怕是一点小小的胜利

兴庆贺一番。

李隆基属于前者！

群臣虽是不愿，也只得领旨，退了出去。

李隆基冲姚宋二人一招手道：“你们到前面来。”

二人应一声，走了上来，高力士搬来椅子，二人谢一声，坐了下来。李隆基还没有说话，宫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唐万岁！皇上万岁！”

“皇上，您听！”高力士忙提醒一句。

李隆基听了听，微微一笑，道：“百姓要庆贺，他们就庆贺吧。高力士，你去给长安府传旨，要他们多加注意，加强警戒，严防出事！”

高力士应一声，快步而去。姚宋二人忙颂扬道：“皇上圣明！”

在如此欢庆时节，李隆基能想到这点，的确是难能可贵了，他们这是真心颂扬。

李隆基摇摇手道：“把你们留下来，是要商议一些事情。张守送来地，不仅仅是捷报，还有很多事情，你们先看看。”把捷报递给姚崇。

姚崇看过，又递给宋。

等到两人看完，李隆基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姚宋二人对视一眼，姚崇率先道：“皇上，臣以为张大帅要求把安北都护府迁到原址上一事可行。自从突厥反叛以后，安北都护府一度数迁，现在北地平定，是到了该迁回去的时候了。”

宋点头道：“皇上，臣也赞同此议。

张大帅建议朝廷在漠北驻军一事，臣以为可以循太宗皇上时地旧例，在北地驻少量的军队即可。”

李隆基发话了：“还有一点，你们以为怎样？张守建议去漠北的军队，他们地薪俸应当翻倍。上面有一句话‘驻守三年所得，应该能花十年，你们以为张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绝对想不到李隆基会问这样地问题，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只听李隆基接着道：“要是朕没有料错的话，张守打仗是把好手，不过，说到这些花花肠子他还没有，这应该是陈晚荣地主意。”

对张守，姚宋二人还是了解的，打仗是一把好手，玩这种手段非他之长，不由得大是赞同：“皇上圣明！”

姚崇迟疑着道：“北地苦寒之地，驻守那里地军队，他们的薪俸本来就很高，要是再翻倍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了。”

“姚相之言甚是，不过，有一句话说得也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朝廷真要如此做地话，臣想兵士会踊跃。毕竟，漠北相当苦，不比内地，要是没有重赏，军心难以维持。”宋思索着道。

李隆基笑道：“北地苦寒，自古以来为兵士所厌，若无重赏，不可能维持军心士气，陈晚荣这一说法朕以为可行。还有一点，陈晚荣说驻守漠北的军队不应该过多，时间也不能太长，朕也以为可行。从秦汉以来，北地的驻军叫苦连天，有重赏、缩短时间，应该能减轻这种痛苦。”

说得没错，这的确是陈晚荣的想法。自从来到北地，陈晚荣对北地防务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知道从秦汉以来，北地守军很不愿意呆在这里，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苦寒了。提高薪俸和缩短驻守时间，会起到一定作用。

姚宋二人精通政务，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臣无话可说。”

“兵士的薪俸提高了，对国库是一个负担，不过，以大唐的国力，还承担得起！”李隆基很有信心，接着道：“他们说挟胜利之威，派军北上，遣使于草原诸部，朕以为很有必要，此点不必再论。至于处置默啜一事，你们有何看法？”

姚崇并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这才道：“他们要求在五回道上处置默啜，臣以为是不是再斟酌一下。默啜双手是沾满了边关百姓的鲜血，不过，他毕竟是给活捉了，朝廷还没有杀过被俘地可汗。”

宋同样有些担心道：“默啜虽然恶行累累，杀他虽无不可，可是，这影响却很大。当年，伏念被杀，这才使得突厥人有了战心，方才立国，大唐应该吸取这一教训。再说了，利可汗迫使高祖皇上称臣，还有便桥订盟之耻，可以说是大唐的生死之敌，太宗皇上都没有杀他，要是杀了默啜，是否会激起事端？”

李隆基点头道：“你们的担心正是朕所顾虑的。朕还没有拿定主意，这才要你们一道来商议。不过，反过来一想，陈晚荣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默啜不是伏念，也不是，他和这两人没法比。

“伏念之死的确是大唐的错失。裴行俭已经承诺饶他一命，他方才投降。得到裴行俭的承诺之后，伏念还抓了最早起兵反叛的傅温，对大唐有功。裴炎忌功，伏念才给杀掉，这是朝廷地失误，没什么好讳言地。

“再说利，他当时是突厥地可汗，和大唐分庭抗礼，虽然他有逼迫高祖称臣、兵犯关中地罪责，还是一敌国首领。突厥虽亡，仍是可以不死，大唐应该待他以殊礼。

“默啜就不同，在他之前，突厥降服五十年，是大唐的臣子。突厥反叛，那是罪在不赦，再有五回道上地杀戮一事，默啜该杀！你们以为呢？”

皇上圣明！臣等无话可说！”姚宋二人最终还是想明隆基说的在理。

李隆基得到他们地支持，决心一定，道：“既如此，朕这就下旨，把默啜押赴五回道斩首，祭奠冤死的边民。传旨给沈榷，要他为钦差，去五回道上祭奠！”

“遵旨！”姚宋二人领旨。

李隆基从怀里取出一份奏章道：“这是哥舒翰从西域送来的，你们看看，我们好好议议。”

姚崇接过，略一浏览，大是吃惊：“哥舒翰在西域打了败仗？这这这……大食这么难打？”

“哥舒翰打败了？”宋也是吃惊，伸手从姚崇手里抢过奏章，一瞧之下，眼睛瞪得老大：“这个哈查只还真是难以对付！”

李隆基倒是平静道：“哥舒翰此战不能说败，只能说是小挫锋芒。自从罗斯之战后，大唐在呼罗珊的声望大涨，凡大军所到之处，无不是开城纳王师。撒马尔罕这些大城不战而隆，归顺大唐。

“这一带富饶，得到百姓支持后，大军所需要地粮草就不是问题，很充足。哥舒翰决定抰胜利之威西进，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呼罗珊。进军很顺利，就是在快到达伊拉克边境时，却遇到了哈查只率领的大军，两军相遇，自然是有一场大战。”

姚崇有些惋惜：“哥舒翰善于用兵，罗斯一战打出了大唐地威风。可是，遇到哈查只却吃了败仗，弥足可惜。”

自从罗斯之战后，唐朝在西域的形势大好，遇到哈查只的大军后，唐军不利，只得撤退，已经丢掉不少地方和城池，委实让人叹息，宋叹口气道：“大唐与大食相争百年，从来没有占到如此优势，可是，这种优势眼看着无法保持了。”

李隆基比他们乐观得多：“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哥舒翰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这一次失败的原因主要有几个，一是我们的兵力不足。哥舒翰手上的兵力总计不过十四万多，要分兵把守城池，真正能用于作战的不过十来万。哈查只却调到了近五十万大军压上来，是我们地五倍之多。

“二是哥舒翰手中的兵力战力差别很大，汉军不多。汉军之外，只有突骑施的虎儿军还差可人意，其余军队只能充数，没多大用处。而哈查只的大军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精锐，尤其是‘孔雀军’，装备之精良、训练之严格、士气之高昂一点也不比龙武军差。更别说，孔雀军的数量比哥舒翰手中的龙武军更多。

“三是哈查只使用了一种火器，叫‘希腊火’。

这种火器比我们的猛火油还要厉害，能够喷出来烧人。两军相持的关键时期，哈查只使用了希腊火，给他烧死不少人，哥舒翰这才不得不撤退。”

李隆基顿了顿，接着道：“虽然是小挫锋芒，伤亡却不大，哥舒翰手中的军队还有十一万多，与哈查只正面交锋固然有所不如，固守城池还是没有问题。只要能守住呼罗珊地几座重要城池，就能等到援军。”

姚崇问道：“皇上，您是要派大军西去？”

李隆基点头道：“朕原本以为北地战事要经年累月，没有一两年难以打完。只用了两个月就打完了，远远超出朕的预想。现在才是三月，大军立即撤往陇西休整一个月，然后立即启程赶往西域。用两个月时间行军，赶到呼罗珊与哥舒翰合兵一处，击败哈查只，正是时候！”

宋沉思着道：“皇上，可是西域路途太过遥远，大军西去，补给很成问题呀。”

李隆基笑道：“关于大军地补给问题，哥舒翰以为呼罗珊富饶，粮草不是问题，只要大唐不失去民心，粮草被服不用愁了。”

姚崇马上就问道：“皇上，那装备呢？要从内地运输的话，也是不堪其苦呀！”

李隆基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很是开心地道：“这事，就不必操心了，朕已经有办法了。”

“请问皇上，什么办法？”姚宋二人心急，脱口问出来。

李隆基点点头道：“要从内地运送武器，间关万里，费时费力，必然使得天下震动，朕不打算这么干。朕是想，要陈晚荣率军西进，同时，要他带领一批工匠去西域。有了这批良工，就能利用西域的材料为大军制造盔甲兵器。”

这地确是个好办法，姚宋二人击赏称妙：“皇上圣明！此举可行！”

“哥舒翰要求调火炮去西域。以哥舒翰的看法，要对付希腊火非火炮不可。”李隆基眉头一轩道：“北地打完了，火炮是该去西域显威了。”

姚崇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皇上，希腊火如此厉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

李隆基有些茫然的摇头：“希腊火是什么的，朕不清楚，哥舒翰也不了解。不过，哥舒翰说了，有一个伊拉克的著名学者不久之后就要来长安，你们安排一下，要好好接待，不要亏了他。等他到了长安，说不定能释我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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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五回道上

启禀大帅，启禀监军，铁勒九使者求见。”亲卫声调都有些高。

突厥反叛后，首先征服了铁勒九姓，这才强大起来。从此以后，铁勒九就和唐朝中断往来，不再臣服于唐朝，如今，后突厥给击破，他们自然是要急着前来述好了。

张守和陈晚荣对视一眼，点头道：“好啊，要他们进来！监军，这铁勒九姓可是突厥人的死忠，我们不能不好好责问一通。”

铁勒九姓虽是给骨咄禄胁迫，毕竟他们是最早追随骨咄禄的，不责问一番，不足以让他们胆寒，这是必要的举措，陈晚荣点头道：“该当如此！”

两人取得一致意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给带了进来的铁勒九姓使者。

使者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算高大，为人却极为机灵，一见张守和陈晚荣的脸色不善，心头直打鼓，还以为唐朝不会容忍他们，快步上前，嗵一声跪在地上，冲陈晚荣和张守叩头道：“铁勒使者乌远默见过大帅，见过监军！”

张守和陈晚荣都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乌远默。帅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乌远默感受到巨大的压抑，心头直跳，喉头发干，愣怔了一会儿，这才结巴道：“铁勒九姓给骨咄禄征服以来，不得不送上壮年男子，年青的女子，成群的牛羊，大帅，我们不得已呀！”

骨咄禄招集伏念旧部后，实力不强，首先是征服铁勒九姓，这才打下基础。换句话说，铁勒九姓是草原诸部中最早追随骨咄禄的，罪恶深重。

张守右手重重拍在帅案上，冷斥道：“不得已？胡说！数十年来，你们可曾向朝廷申报过？依我之见，是你们心甘情愿作骨咄禄和默啜的鹰犬！如今，突厥给击破，迫于大唐兵威，你们这才遣使前来，妄图花言巧语，欺蒙大唐，罪在不赦！来啊，给我拿下，重打一百棍！”

铁勒九姓是最早追随骨咄禄地草原部族，说他们罪在不赦，绝对不是借题发挥，乌远默吓得脸上变色，不住叩头：“大帅息怒，大帅息怒！铁勒九部起誓，从死以后永远忠于大唐，不敢有二心！”

张守还没有说话，亲卫进来禀报：“启禀大帅，启禀监军，葛逻禄使者求见！”

葛逻禄与铁勒九姓不同，还没有给后突厥征服，与后突厥战争不断，虽然规模不大，毕竟是在打。说起来，葛逻禄还是忠于唐朝的，张守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道：“有请！搬张椅子来，送茶水上来。把他，押下去，静候处置！”

这明显是厚此薄彼，乌远默心头直跳，心想铁勒九姓完了。不住求饶：“大帅，请您网开一面，铁勒九部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嚷嚷中，给兵士拖走了。

葛逻禄的使者也是个中年人，身材略胖，一双眼睛明亮，一瞧就是个精明人，快步上来见礼：“葛逻禄使者拜其见过大帅，见过监军！”

张守一脸亲切地笑容道：“使者请坐，上茶！”

拜其连声道谢，坐了下来，心想：“我们毕竟是唐朝的盟友，离不开我们！”不由得有几分自豪。

不过，他这想法很快就给证明不对，陈晚荣笑嘻嘻地，一脸的亲切笑容，好象见到亲人似的：“使者远来，甚是辛苦，我们很是高兴。不过，我想请问一下，使者为何现在才来？当初，我们和默啜兵的时候，你们又在何处？是在观风景，还是在坐山观虎斗？”

拜其一下子愣住了，他说什么也是想不到张守好象欢迎亲人似的迎接他，转瞬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守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一拍额头：“监军说得有理！来啊，把椅子撤下去！把茶水端走！”

兵士应一声，上去把椅子撤了，茶水端走了，只余拜其傻傻的站着，额头上直冒汗水。

虽然葛逻禄和后突厥在打仗，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毕竟后突厥强而葛逻禄弱，真要大打，早就给后突厥灭了。为了生存，葛逻禄和唐朝结盟，有些仗是打给唐朝看的，并非真地要打。

尤其是今年这一仗，唐朝出动数十万大军破击后突厥，当时战况不明，葛逻禄不敢出兵，摆明了是坐山观虎斗，不管哪方胜了，他们只需要派出一介使者就可以糊弄过去。

这在以往是百试百灵的办法，今天却不管用了，要拜其不惊讶都不行。

张守脸一肃，语气也冰冷起来了：“把拜其送到长安，由天子处置！”

送到长安后，李隆基肯定不会杀他，既要吓他，又要拉拢他，一句话，恩威并济，软硬兼施，张守和陈晚荣只不过给预热一下罢了。

拜其给押了出去，陈晚荣和张守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指着对方：“你真会演戏！”

两人话音刚落点，只见亲卫进来：“启禀大帅，启禀监军，钦差到！”

“钦差也该来了！”陈晚荣和张守心里如是想，站起身，带着众将去迎接。一出帅帐，只见一个官员大袖飘飘而来，很有气势，陈晚荣一见之下，大是高兴，快步上去，笑道：“沈大

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榷。

沈榷脸一板，一脸严肃的道：“陈监军，我现在是钦差，你见了我要叩头，别那么没规没矩的。”

他和陈晚荣的关系极好，这明显是在开玩笑，陈晚荣脸一肃道：“得！沈大人喜欢摆官架子，我就叩头了。”作势欲跪，却并不跪下。

沈榷哈哈一笑，很是开心，指着陈晚荣道：“好久没见，你还学会这一手了，欲跪不跪！”拉着陈晚荣的手，左右一打量，很是高兴道：“这才分别多少时间，你都打了两仗，名满天下了。恭喜，恭喜！”

因为新月教的事情，沈榷给贬到幽州做刺史，两人就没有再见面。如今相见，陈晚荣也是高兴，笑着还礼：“沈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地。”

张守得到沈権的提点，对他见事透彻很是佩服，上前见礼道：“张守见过沈大人！”

沈権回礼道：“大帅请免礼。”

接下来，众将见礼。沈榨见到陈再荣格外高兴，拉着他地手，左看看，右瞧瞧，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陈将军生擒默啜，这份功劳比天高，沈榷在这里祝贺你！”

“谢沈大人！”陈再荣回礼。

见完礼，把沈権请进帅帐。张守道：“请沈大人宣旨！”

钦差到了就应该宣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沈榷的说法却是让任何人都想不到，手一摆道：“不宣旨！沈某此来，不是给你们宣旨，而是另有使命。”

“沈大人，你说笑吧？”陈晚荣有些惊异。

沈権一本正经地道：“沈某说的是实话。沈某此来只是向各位传递几个消息，一是皇上有旨，要张大帅率军去漠北，镇抚草原诸部。还有一点，就是准备把安北都护府迁回去。”

这是陈晚荣他们议定地，并不意外，张守领命道：“皇上圣明，臣明白！”沈権虽然没有以钦差的身份宣旨，这毕竟是皇命，他仍是以见钦差的话语来说。

沈榷接着道：“第二件事是陈监军率领炮兵，十万骑兵，另加五万步兵开往陇西。”

“去陇西？”这事太意外了，陈晚荣有些惊讶。

沈榷点头道：“地确是这样！至于皇上为何要你率部去陇西，沈某就不清楚了。皇上说了，要你把军队带到陇西后，立即赶回长安，说是有要事与你面商。”

“不会是要对西域大规模用兵了？”陈晚荣猜测起来。

“我看**不离十！”王忠嗣很是兴奋的叫嚷起来：“百年来，大唐虽是强盛，可是大唐地对手一共有三个，吐蕃、突厥和大食。这三个敌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多方牵制大唐，使得大唐不能把兵力集中使用。如今，吐蕃和突厥都已经破灭，三个敌人只余大食一个了，正是大唐集中力量击破的良机！”

这剖析太有道理了，以前唐朝不是不想和大食大打，只是因为对手太多，没法集中兵力来打。如今，唐朝地战略态势空前有利，吐蕃不复存在，后突厥新破，草原诸部丧胆，不敢有异心，抓住这有利的时机，和大食好好打上几仗，对唐朝有莫大地好处。

“此言极是！此言极是！”众人很是兴奋的赞同。

程晓天马上就抓住陈晚荣的左臂：“监军，您是知道的，我善用骑兵，此去陇西，你得带上我。你要是不带我去，我跟你急！”

费俊行抓住陈晚荣右臂：“监军，您别听程小子胡言乱语。要说用骑兵，那肯定我是第一，监军，你带我去陇西，不要带他去。”

程晓天一拳砸在费俊行的肩膀上，喝斥起来：“费小子，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要是敢再说瞎话，小心老子揍掉你地门牙！”

可以想象得到，与大食一战，将是唐朝在可预见的将来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仗了。这一仗打完了，在有生之年不会再有大的战事，程晓天能不急么？

费俊行和程晓天说笑的，一听这话，立时明白，是有些过份，忙闭嘴不言。

“监军，您带我们去吧！我们愿意和监军一道，狠狠的揍大食这帮兔崽子！”众将眼里射出热切之光，很是期盼。

和大食打，打出一个不同的局面，改写世界历史，让中华文明在中东生根，这事做起来过瘾，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声调有些高道：“你们先别急，这事，我和大帅商议之后再说，谁去谁留自有分晓。”

他们两人商议是必要的，只是众将提心吊胆，生怕不能去陇西。

沈権接着道：“第三件事情，就是留下一部分军队在漠南，作为声援漠北用。”

这是应该的，陈晚荣和张守无话可说，点头道：“我们一定办好！”

“最后一件事，就是皇上准许了你们地请求，把默啜押赴五回道斩首，用他的头颅来祭奠五回道上地冤魂！”沈榷声音有些高：“默啜作恶多端，如此处置，甚是得当！沈某奉皇命，代表朝廷前去祭奠！不知二位打算何时出发？”

“皇上圣明！”众人早就想杀默啜了，听了这话，无不是振奋异常。

不是众将嗜杀，是因为他们久在边

知突厥人犯下的滔天罪行有多大，默啜死一万回都罪！

张守征询陈晚荣地意见道：“监军以为何时出发为宜？”

陈晚荣眉头一轩道：“杀默啜，用他地头颅来祭奠五回道上地冤魂，这事固然让人痛快。不过，不能单单如此，我们还得再有所举动。我以为，当把突厥地大臣们全部押到五回道上，要他们亲眼看看默啜的下场，震慑他们的心！”

“我赞成！”张守还没有说话，众将就嚷成一片了：“只是让他们看看，是便宜他们了。以他们犯的罪过，杀一百回也不为过！”

后突厥反叛以后，杀戮无数，后突厥的大臣们人人都是帮凶，杀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要是全部杀了的话，必然埋下祸根，只能网开一面，饶他们一命。借用杀默啜这事来震慑他们倒是个不错地主意，由不得众人不赞成。

张守点头道：“如此甚好！那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

一声令下，兵士押着默啜和后突厥群臣，开始出发了。

默啜的末日将近，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大事，陈晚荣骑着青花，策马来到默啜的囚车前，只见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正是众将在奚落他。

程晓天右手抓住默啜的胡子一扯，讥笑道：“默啜，当年你做恶时，可曾想到有今日？”

默啜坐在囚车里，双目呆滞，脸上无神采，披散着头发，不言不语，任由程晓天数落。

费俊行也不甘落后，一巴掌拍在默啜脸上，讥嘲起来：“默啜，早知有今日，当年何必做那么多恶？”

“呸！”有将领忍不住了，冲默啜吐口水。

他的举动提醒了众人，狠狠朝默啜吐口水，只一会儿，默啜身上全是口水。受到如此侮辱，要是换个人，肯定是不想活了，默啜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的羞辱心早就泯灭了。

陈晚荣清咳一声，众将忙让道。陈晚荣来到囚车前，一打量，不由得直摇头，道：“默啜，你可以走了！”

“真地？”默啜一下蹦起来，只是额头撞在囚车顶上，发出哎哟一声惨叫。也顾不得疼，双手抓住囚车，眼里闪着光辉，满是希冀之色：“真的放我走？”

陈晚荣不屑的摇摇头道：“默啜，我真不明白，你以前雄姿英发，纵横万里草原而无敌人，那是何等的让人惊讶。可如今，你这副模样，太让人失望了。

”

“监军责备得是！不是我默啜胆小，实在是大唐太可怕了！”默啜声音压低许多：“当年我虽不把大唐放在眼里，那也只是在边关，我不敢深入内地。要是深入内地的话，不用一个月，我们就会给大唐打败！在边关，我们打不过，还可以逃，凭借大漠的广阔完全可以和大唐周旋。”

这是实话，默啜控兵四十万，也只是在边境上骚扰，不敢攻入内地。他要是进入内地的话，早就给唐军歼灭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陈晚荣点点头道：“要是没有五回道上的事情，你还可以活命！”

默啜慢慢坐了下来，双手不住扯着头发，低低的道：“五回道，五回道！我怎么做了这孽？”眼睛中居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公元698年，默啜率领大军南下，四处骚扰，先后攻打静难军、平定军、清夷军，占领了amp;gt;amp;gt;州、檀州、定州、赵州，杀戮无数，掳掠的人口近十万。当时，他自以为唐朝拿他没办法，非常得意，辉武扬威，作威作福，宴饮之余就**妇女，杀戮边民为乐。

武则天发兵四十五万反击，毫无成效，这更加助长了默啜地狂妄。其他诸路军畏惧默啜，迁延不进，唯有狄仁杰率兵十万从后追来。默啜知道打不过，就从五回道上撤退，把掳掠来的近十万边民全数杀死。

当时，他瞧着漫山遍野地尸体，着实自鸣得意了一阵，就是到十年以后，他想起这事仍是兴奋不已。可是，哪里想得到，风水轮流转，如今他的末日到了，当年地得意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望着默啜那副颤颤兢兢地模样，陈晚荣不住摇头，叹息一声：“默啜，你好歹也是杀人如麻的人，临到死，居然如此没用，真让人失望。我都为你可惜！不过，我更为死难的边关百姓叫屈，他们居然死在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手里！”

默啜嘀嘀咕咕的道：“谁不怕死呢？”

陈晚荣懒得和他废话：“看好了！”一拉马缰，策马而去。

“没问题！”程晓天从默啜身上撕下一块布片，拉开裤挡就是一泡尿淋在布片上，系好裤子，抓住默啜的头发，讥笑道：“默啜，你要是表现得象个男人，我也不会如此做！你这副模样，让老子瞧着生气，你自找的。”捏开默啜的嘴，把布片塞进默啜嘴里。

费俊行用绳子把默啜反绑在囚车的木条上，让他动弹不得：“默啜，到现在，你就是想自裁也为行了。非吃我们一刀不可！走，去五回道！”

众将欢呼一声，押着默啜直奔五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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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哀恸天下

回道在现在的河北省易县西，陈晚荣他们赶到这里一漫山遍野都是坟冢。说是坟冢并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坟堆，是一黄土而已，没有墓碑。十万边民全部成了“无名氏”，没有人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年龄几何。

原本有名有姓，有家庭的人，因为默啜的杀戮，他们的名字再也无人知晓了，这本身就是一个惨剧。

望着一个接一个的坟堆，陈晚荣心潮起伏，胸口急剧起伏，右手不由自主的握在马刀的刀柄上，恨不得给默啜一刀。一股悲之情上来，陈晚荣的眼睛不由得红了，眼睛湿润了。

陈晚荣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到现在为止，亲手砍下的头颅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可以说心硬如铁，等闲不会动悲之心。只是，这里实在是太惨了，虽然过去十几年了，那种悲惨景象恍如就在眼前，仿佛当年突厥人砍杀十万手无寸铁百姓是亲眼看见一般，任谁都会落泪。

右手抹着眼睛，陈晚荣一字一顿的道：“一定不能让默啜死得太痛快！”

“对！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众将齐声附和。

沈榷长叹一声道：“当年五回道的惨事传开，天下哀恸。如今，十多年了，沈某到得此处，方知当年有多惨！凡大唐子民，应该永远记住这一点！”

对这说法，众人自是无话可说，不住点头赞同。

程晓天眼中的泪水涌出来，低声呼唤道：“爷爷！爷爷！要是爷爷在，也会有此惨剧！”

程务挺追随裴行俭平定突厥叛乱，黑山一战只以三万唐军大破突厥十万之众，让突厥人闻之变色。在随后地战争中，更是打得突厥人束手无策，威名显于突厥。武则天命他镇守北地，后突厥惧他威名，不敢犯边，约束部众，龟缩在大漠深处，不能南下。

当时地边关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出现了自唐太宗以后难得地平静景象。只是好景不长。武则天为了登上帝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程务挺给杀了。程务挺之死是亲者痛。仇者快。突厥人最是高兴。宰牛杀羊。大肆庆贺。比过年还要高兴。

程务挺一死。突厥人再无顾忌。大举南下。唐朝无法应对。边关百姓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才有公元698年地惨事。五回道给鲜血染红了！

这段秘辛凡在北地地人都知道。说到底。酿成五回道上惨事地罪人应该是武则天。她为了个人地权势不顾百姓死活。只是。因为当时地政治原因。人们没法把矛头对准武则天罢了。

程晓天这一提起。众人都认为他说地很对。不由得长叹一声。

“大唐万岁！大唐万岁！”一片欢呼声响彻天际。是早就闻讯赶来地百姓。见到唐军到来。欢呼不已。

五回道上地惨事曾经轰传天下。哭煞多少豪杰。当时。整个唐朝震动。百姓无不是大声疾呼“复仇。复仇”。却因为当时地政治局势。而没有成功。

时至今日，终于击破后突厥，擒住默啜，要在五回道上祭奠亡灵，这是对冤死的边民最好的交待，百姓哪能不赶来的。

望着一张张朴实而又兴奋的脸，陈晚荣是感慨良多：“后世评论武则天多褒奖之词，然而盛名难符！弊政正是她留下的，北地边民的鲜血流淌正是她的失误造成的。要不是我来到唐朝，还真不知道武则天的失误有如此之多！”

五回道上地惨事，可以说是唐朝以前最悲惨的一页了。一次性屠杀十万边民的事情，在此以前还没有过，就是强横的匈奴人都做不到！

“杀了默啜！杀了默啜！”百姓齐声呐喊。

为了这次祭奠，早就派人搭了一个简易的祭台，有十几丈大小。张守，陈晚荣和沈権带着众将登上祭台。老百姓呼啦啦围了上来，只片刻功夫，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祭官是沈権，沈榷抱拳行礼道：“各位父老亲们，十五年前，默啜在这里犯下滔天罪行！他指挥突厥军队砍杀了近十万无辜的百姓，哀鸿遍野，遍山都是尸骨，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后来，朝廷派人前来收尸，那景象是惨不忍睹！虽是过去十五年了，今天，我们到了这里，仍是感同身受，仿佛亲眼见证默啜的罪行！”

这话说到人心里去了，凡是今天赶到这里的人都有这种感受，不住点头，齐声高呼：“杀默啜，报仇！”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榷等百姓安静下来，接着道：“如今，天降其罚，默啜为大唐擒获！皇上圣明，在五回道上斩杀默啜，为屈死的冤魂报仇！”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百姓齐声呐喊。李隆基这一决定，很得民心，百姓兴奋得眼睛放光，不住挥拳头。

“押上默啜！”沈榷一挥手，兵士把垂头丧气的默啜押了上来。

“押突厥大臣！”沈榷再次下令。

咄悉匐和默矩这些大臣给押上来，个个垂头丧气，早就没有了昔日地威风。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百姓对突厥人是恨之入骨，一见这些大臣之面，不由得群情激愤，高声呐喊。

沈榷双手不住下压，等到百姓平静下来，这才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秉承天意，网开一面，

大臣不死，只诛默啜一人……”

“不！全部杀死！”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响起。

几十年的杀戮，仇怨实在是太深了，百姓是巴不得突厥人死光光。

沈榷听在耳里，惊在心头，要是百姓愤怒了，后突厥群臣给打死都有可能。真要如此的话，会埋下祸根，后患无穷。说心里话，沈権真想把后突厥群臣也杀了，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重蹈伏念被杀地覆辙。

好在百姓只是呐喊，并没有过激地举动，沈権不由得暗中松口气道：“乡亲们，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我们把他们全部杀死，后患无穷。诛杀默啜一人足矣！”

伏念当年被杀一事，边关百姓都知道，那是失误。那件事，不要说突厥人如何认为，就是唐朝百姓都认为武则天失误了。听了这话，不由得冷静下来，没有再呐喊。

“老百姓还是讲道理的！”沈榷最担心地就是把百姓一怒之下失去理智，酿成不必要的后果，不由得暗中松口气道：“杀默啜，祭屈死地冤魂！”

刽子手握着一把大刀站到默啜背后，默啜吓得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人，我要亲手杀了他，为爹娘报仇！”一个二十多岁地年青人飞也似的冲了上来，嗵一声跪在地下，眼泪直涌：“大人，小的是当年的幸存者。当年，小地只有六岁，是娘把小的扔在草丛里，没有给可恶的突厥狗找到！小的在草丛里眼睁睁的看着突厥狗杀了我爹我娘！”

“小的也要报仇！”一群人冲了上来，跪在地上诉说起来：“我们都是当年的幸存者。我们亲眼目睹了当年的惨事，眼睁睁的看着突厥狗杀害我们的亲人！我们要报仇，请大人成全！”

沈榷一时拿来不定主意，看着张守和陈晚荣。

“请大人成全！”围观地百姓齐声呐喊起来。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道：“有仇不报非丈夫，我看可以！”

张守只是沉重的点点头，他的心情实在是太沉重了，不想说话。

“既然如此，就成全你们！”沈榷手一挥，这群人一挤而上，把默啜围住，一阵拳脚下去，跟捶暴猪差不多。

等到他们停下来，默啜给揍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了。那个年青人从刽子手里夺过刀，一刀下去，砍掉默啜左臂，鲜血象水一般涌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刺激下，默啜醒过来，长声惨叫。一个幸存者一把捏住他的腮帮，用刀在脸上一挥，一块血肉掉下来。

这群幸存者你一刀，我一下，他一挥的折磨着默啜。他们有着共同的想法，绝不能让默啜死得痛快，决心要折磨他，就是不照要害处下手。等他们都动过手了，默啜已经不成*人形了，一颗头颅不见肉，只见森森白骨。

最让人震惊的是，还能看见蠕动的脑浆，搏动的心脏。默啜倒在地上，不住抽搐，就是不能断气。

事情到了这地步，默啜不可能存活下去，咽气只是时间问题。

这群幸存者还不解恨，一双双喷着怒火地眼睛从突厥大臣身上扫过，恨不得上去把他们也给如法炮制了。

突厥群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盯着他们的不是目光，而是利剑似的。胆小的，更是不住流尿。

把他们全给杀了，是在场人的愿望，不过，理智告诉他们，不能这么做。沈権手一挥，道：“你们已经复了仇了，赶紧下去，我们要祭奠了。”

这群幸存者流着眼泪，齐刷刷跪在地上，冲陈晚荣他们叩头，额头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地响声。叩完头，站起身，抹着眼泪，哭声一片，下去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陈晚荣他们长叹一声！

兵士送上酒碗，陈晚荣他们端在手上，沥酒于地。沥酒一完，卟嗵嗵之声不绝，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陈晚荣只觉鼻子发酸，眼睛潮湿，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捂面，呜呜地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哀恸时！

所有人，抱括突厥的大臣们也是跪在地上，抽泣不已。一时间，整个五回道哭声一片，为悲怆所笼罩。

五回道上祭奠一事以最快地速度传遍大江南北，举国上下哭声一片，家家吊祭！

在历史上，五回道上的惨事虽让唐人愤怒，却并没有复仇。因为后突厥地覆灭是在三十年以后，默啜这个罪魁祸首早就死了。历史重来，默啜正法，实慰屈死的冤魂。

这一切，陈晚荣是始作俑者。

正是他造出火炮，破了吐蕃，使得唐朝的战略态势大为改观，才能集中兵士攻打后突厥。

历史上，李隆基灭后突厥是在天宝年间去了，原因就在于唐朝有吐蕃牵制，不能“并力一向”。

所有人默默的跪着，没有人说话。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人们这才站起身来。

陈晚荣站起身，只觉双腿发麻，刚才跪着时还不觉得。依然没有人说话，不论是军队也好，还是百姓，都是默默离开。

张守，沈権和陈晚荣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缰绳缓行，三人明明要商量事情，却是因为心情沉重

有说话。直到出了五回道，沈権这才率先打破沉如何打算？”

“去漠北一事刻不容缓，我打算马上率领队伍出发。”张守这才翻身上马，陈晚荣和沈榷也跟着上马。

陈晚荣接过话头：“西域一战越早进行越好，我也准备把军队调集起来，立即开往陇西。”

“二位心念王命，沈某心感。”沈権想了想道：“你们打算派哪些军队去漠北，哪些军队留在漠南，哪些军队去陇西？”

这才是关键，张守看着陈晚荣道：“突厥新破，草原诸部闻风丧胆，早已派人前来归降，去漠北的军队不一定非要精锐。要是我所料不错，此次北行，诸部必是望风而降，没什么仗可打，随便哪支都行。这事，还是监军挑吧，等你挑完了，其余地就是我的了。”

真是个明事理的人，陈晚荣大是感激道：“话虽如此，不过，不得不防万一。大草原利于骑兵驰骋，骑兵必不可少。我带十万骑兵去陇西，其余的就留给大帅了。程晓天和费俊行善用骑兵，这两人我要了。张所善攻善守，我也要了。”

“还要哪些？”张守很是豪爽的道：“你看中了的，尽管挑。”

陈晚荣想了想道：“自古以来兵随将走，不过，我们来个将随兵走，除了这三人，其他地将军都随军队走吧。”

“也行！”张守赞成：“那我们这就安排，传下将令，要他们启程。”

雷厉风行是一种美德，陈晚荣自然没有异议，立时传下命令。

前面有一处岔路口，陈晚荣抱拳道：“大帅，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不必再返回驻地了。我得先一步赶到陇西去，好安排大军的驻地，粮草。”

沈榷笑着接过话头道：“粮草一事，你就不必操心了，皇上早就派人去办理了。我估摸着，皇上要你们赶到陇西去修整一段时间，然后再去西域。”

和后突厥这一仗虽然不是那么疲劳，毕竟是一场大规模的决战，军队还是劳累，确实需要修整，对这说法陈晚荣和张守深表赞同。

李隆基一代明君，精通兵法，既然调兵去陇西，粮草自然是要准备好，对这点，陈晚荣坚信不，笑道：“我还是早点赶去的好。年前，军器监有人去陇西建工房生产水泥，虽然书信上说进展顺利，我还是想亲眼看看。这可是关系重大呀！”

陇西的水泥是用来修到西域的道路，这关系到西域军队的生存问题，是重中之中，沈榷和张守齐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监军就先赶去。至于军队的事情，我命令他们随后赶来就是了。”

和张守合作真是让人愉快，陈晚荣也不多说，致谢之后，和杨思勖、王忠嗣一道，带着一队亲兵赶赴陇西。此去陇西是西南而行，陈晚荣晓行夜宿，第五天上终于赶到陇西了。

一到陇西方才知道，陇西方面早就做好准备，只等大军到来。粮草不用说了，堆积如山，还在往这里调运。

陈晚荣之所以带杨思~和王忠嗣前来，就是考虑到二人善长协调，由他们来安排军队的驻地和粮草，陈晚荣才有时间去军器监看看。

把大帐一升，陈晚荣马上要杨思~和王忠嗣处理军务。杨思~自然是没有话说，不过，王忠嗣趁机要挟：“监军，要我做事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军令如山，不讲条件！”陈晚荣一口回绝。

王忠嗣并不死心，笑嘻嘻的道：“监军，您带我去西域地话，我就加倍做事。”

此去西域必有一番大战，王忠嗣足智多谋，他跟去自然是好，陈晚荣是巴不得他去，不过，陈晚荣却是装作一脸的为难：“好是好，就是你太小。

”

“你欺负人！你欺负人！你欺负我年纪小！”王忠嗣很不服气，差一点哭起来了。

后突厥已破，和大食这一仗是可预见时期内唐朝最大的一战了，要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要王忠嗣不急也不行。

王忠嗣越是急，陈晚荣越是开心，眨巴着眼睛打量着王忠嗣：“等你再大点再说。”

语气坚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王忠嗣是当局者迷，没有想到这是陈晚荣逗他玩的，不由得大急，哇的一声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不住乱蹬：“你偏心眼！你就是偏心眼！呜呜！”

陈晚荣是逗他玩的，没想到他居然哭了，很是意外，笑道：“哈哈，王忠嗣，你也有哭的时候！皇上会同意么？”

王忠嗣抹抹眼泪，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开心得不得了，笑嘻嘻的道：“监军，你同意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陈晚荣，眼巴巴地，很是期待。

“你得听我的！”陈晚荣脸一绷。

“我一定听你的！要是我不听你的，我就是小狗！”王忠嗣忙着表白。

“做事去！”陈晚荣吩咐一声，王忠嗣轻快的应一声，自去忙活了。

陈晚荣心想：“张师傅和曹师傅他们来到陇西之后，究竟进展如何呢？我得去看看！”转身离去，骑着青花，直朝军器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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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超乎想象的进度

朝的军器监负责为军队生产装备，长安的军器监用现是“总部”，在重要的城市又设有“分部”。陇西无论从历史来说，还是从战略地位来说，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曾经是防守吐蕃的前沿，同时，去西域的军队都要从这里经过，担负着补给西域军队的重任，因而唐朝在陇西的军器监规模比较大，人员较多。

陈晚荣赶到军器监前，只见军器监的规模不小，虽然比起长安的有所不如，作为一个分支机构来说，已经很不错了。飞身下马，来到门前，冲守门的兵士道：“麻烦通禀一下，就说陈晚荣来看各位大师傅了。”

“您是陈将军？”兵士有些惊奇，不住在陈晚荣身上打量。

陈晚荣名满天下，谁不知道他是军器监的负责人？兵士无论如何也是想到会见到近乎传说中的陈晚荣，一双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

“如假包换！”陈晚荣非常肯定。

“陈将军，您请等着。”兵士在额头上猛拍一下道：“哎呀，瞧我这话说的，怎么能让陈将军等着呢？陈将军，您请，您里面请！”

原本是照老规矩办的，想要陈晚荣在外面等着，他去禀报。进而想到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如此做很不好，这才改口。

陈晚荣也想早点见到张德铭和曹志雄他们，也不客气，把缰绳扔给一个兵士，大步而入。兵士忙跟着进来，要去通禀。

陈晚荣也不阻止，任由他去忙活。只一口气功夫，兵士回转，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陈晚荣一瞧，就有曹志雄。

“陈将军！”曹志雄高兴得很。飞也似地冲上来。给陈晚荣一个熊抱。笑呵呵地：“陈将军。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啊！真想不到！”

数月不见。还真有点想念他。陈晚荣在他背上拍拍。问道：“曹师傅。我今天不请自来。你欢迎么？”

“不欢迎！”曹志雄地回答让人意外。只听他接着往下说：“军器监是你管。我怎么能欢迎呢？你这是回家！”

一席话说得众人呵呵大笑。跟他一同来地全是陇西军器监地良工和负责人。他们早就听曹志雄和张德铭说起过陈晚荣。早就想见面了。今天得以如愿。无不是高兴。呼啦一下就围上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不住打量。

“你们怎么老瞧着我？是不是曹师傅说我坏话了？”陈晚荣开玩笑。

曹志雄忙分辩：“陈将军。你千万别乱说。我怎么能说你坏话呢！”

“照你的意思是说张师傅说我的坏话了？”陈晚荣心情非常好，这玩笑话不少：“曹师傅，背后说人，可不好哦！”

曹志雄一本正经的道：“陈将军，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哪能说你的坏话，净说好话！”

“还说好话，你这不是当面说我是小人么？”陈晚荣指着曹志雄，一脸严肃。

适才这话地确是有语病，曹志雄一下子僵住了，众人一阵大笑。

“跟你说笑，你别当真！”陈晚荣这才和众人相见。一一见完礼，曹志雄他们请陈晚荣进屋奉茶，陈晚荣才没那心情道：“我这次来，不是来吃你们的茶水，是来看你们的进度。水泥造得怎么样了？张师傅呢？怎么不见人？”

“你问题也太多了，我们回答哪一个？”曹志雄接过话头，好整以暇的道：“你猜猜看，我们地情况好不好？”

陈晚荣一脸严肃道：“你们报告上说得很好，我很想见识一番。别名不符实。”

曹志雄有些着恼：“陈将军，你还信不过我们？这事干系重大，我们就是想谎报，也没有那个胆。一旦出事，我们的脑袋可是补不住那个窟窿。”

水泥一出，就要修到西域地道路。一旦修到西域，就会改变世界格局，会改写世界历史，其干系之大就是用光所有的词汇也不能说明，陈晚荣相信他说的是真话：“我相信你们，不过，我还是想看看。”

“知道你心急，跟我们走吧！”曹志雄拉着陈晚荣的手道：“张师傅在赶着做设备。我呢，没有偷懒，正在培训人员。你一来，就搅了我们的事了。”

他是在说笑，陈晚荣很来精神：“在培养人员？那太好了！我得去看看！”

“行！走吧！”曹志雄在前面带路，陈晚荣跟着去。来到一间房前，曹志雄一指道：“就这里。”一头钻了进去。

陈晚荣跟着进去，一瞧之下，只见屋里有近三百人，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屋里嗡嗡之声大作。见曹志雄进来，所有人忙住嘴，看着曹志雄。

“我刚才有点事，要你们讨论一下，你们讨论得如何了？”曹志雄不等他们说话，接着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这位是我们军器监地掌门人陈晚荣将军。”

“啊！是陈将军？”所有人一脸的惊奇，继而就是喜悦难禁，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向陈晚荣行礼：“见过陈将军！”

陈晚荣抱拳回礼道：“各位请免礼！陈晚荣见过各位！”

“请陈将军给我们讲几句，好不好？”曹志雄问了一个明摆着的问题。

谁能说不好？众人齐声高叫起

好！”

陈晚荣只得应付道：“我时间紧，不能考察各位，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棒！因为，你们是军器监地骄子！你们已经很棒，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更棒！”

“谢陈将军厚望！我们一定努力！”众人齐声回答。

陈晚荣点点头道：“你们忙吧，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将军，你再讲几句！”众人很是不过瘾。

“等我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们。”陈晚荣相信曹志雄会把他们调教好，不必在这里花太多地时间道：“曹师傅，我们去看看张师傅。”

“好！”曹志雄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在前面领路。出了门，和陈晚荣肩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道：“别看张师傅是乡下铁匠出身，做起事来还真有几手，得到叶大师的真传了，做的设备那才叫一个好呢。”

张德铭虽是乡下铁匠出身，做事认真，有恒心，别人花一分时间做的事，他可以用三分功夫来做。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动脑筋，总有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主意。

“要不是这样，叶大师怎能收他为弟子？”陈晚荣对张德铭有着绝对的信任。

对这话，曹志雄很是赞同道：“能得叶大师收为弟子地人都不错！”

往里走了一阵，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张德铭，不住走来走去，指点工匠们做事，非常认真。

“张师傅，你瞧谁来了？”曹志雄远远就嚷起来了。

张德铭闻声回头，大喜过望，飞也似的冲了上来，远远就张开双臂，兴奋的高叫起来：“陈将军，是你呀！你怎么来地？”

陈晚荣也是高兴，张开双臂和张德铭拥抱起来，不住在张德铭背上拍着，笑道：“张师傅，曹师傅说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只顾着偷懒，我这不就来看看。”

“什么？曹师傅说我坏话？”张德铭眼睛一翻，很没好气的看着曹志雄。

曹志雄叫苦不迭：“陈将军，你千万别信口开河，我哪会说这种事呢。我有那么坏么？”

陈晚荣是说笑地，不置可否的道：“人心隔肚皮，谁说得清楚。”

曹志雄直跺脚，就要分辩，只听张德铭呵呵一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陈将军，你真会开玩笑，居然拿来曹师傅取笑。”

“还是张师傅了解我！”曹志雄得意的冲陈晚荣挺挺胸膛。

陈晚荣冲他一闪眼，问道：“张师傅，你这里的活儿进展如何？”

张德铭还没有说话，曹志雄就冲他一眨眼，张德铭马上改口道：“这个嘛，我们说了不算，陈将军，你自个儿去看就明白了。”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是带着喜色。

陈晚荣看在眼里：“你不说我也知道，应该是不错，要不然，你的脸色不会如此。走，去看看。”

也管他们的反应，径直去看正在做地设备。一阵打量，不得不说，他们的设备做得很好，比起长安地水泥设备一点也不逊色。

“还不错，生产了多少水泥？”陈晚荣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你猜猜看！”张德铭和曹志雄这回好象穿了连裆裤，居然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陈晚荣摇头道：“猜不着。这事干系重大，皇上准备在一年之内把去西域的路修通，能不能完成，全在于你们地进展如何了。”

曹志雄脸上的笑容一敛，一脸严肃的道：“年前，我们赶到陇西，把情况一说，师傅们决定日夜不停的干活。他们放弃了年假，就是新年，仍是日夜忙碌。”

陈晚荣很是感动，冲工匠们鞠躬道：“谢谢你们！”

“陈将军，这是我们该做的！为朝廷出力，我们责无旁贷！”工匠们齐声道。

曹志雄接着道：“经过一番苦干，我们现在已经建起好几套生产线了，运转得还不错。去西域的道路已经修了好几十里了。我们商量，应该多建些水泥设备，多搞些生产线，去西域的道路一定能如期完成！”

语调平静，却是信心十足，陈晚荣不敢有丝毫怀，很是振奋的道：“那我一定得去看看你们的成果。工房建在哪里？”

按照陈晚荣的估计，就算张德铭们加班加点的干，要想生产出水泥也要到今年三月去了。这才入三月不久，他们不仅生产出水泥了，还修了几十里路了，这远远超出预期，陈晚荣异常振奋。

“好嘞！”张德铭和曹志雄欣然领命，一左一右的围着陈晚荣道：“陈将军，这边请！”

陈晚荣一边走，一边问道：“修路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地？”陈晚荣率军离开长安时，还没有接到他们修路地报告。

张德铭和曹志雄对视一眼道：“我们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把第一条生产线做出来了，试做之后还行。从那时就可以修路了，只是，那时节太冷，没法修。直到二月下旬，天气才转暖，才调派民夫修路。

”

“二月底？这才多少时间，就能修几十里路？”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

曹志雄解释道：“陈将军，即使不能施工，我们也不能闲着不是？我们把水泥做出来之后，调派人手做水泥块。一开始，我们的水泥不多，做得有限。后来，水泥生产得越来越多，做

块就不少了。到了天气合适的时候，只需要把路基水泥块拉过去铺好，再用水泥一敷，这路不就成了？”

唐朝没有现代的建筑设备，不可能象现代社会那般修，做成水泥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之所以如此，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通西域的温差太多，这样做可以解决热胀冷缩问题。

张德铭接过话头：“我们存了一两个月地水泥块，施工起来自然是快些。”

“陈将军，你也别担心，以后的进度会更快，因为我们的水泥会越来越多，熟手也越来越多！”曹志雄信心十足。

正说间，已经来到了水泥生产工房，陈晚荣放眼一望，居然望不到头，不由得很是惊讶：“你们建了多少生产线？”

张曹二人很是高兴，头一昂道：“你猜猜看。”

把二人的高兴劲头看在眼里，陈晚荣明白了，肯定不会少，也是高兴道：“不会上百吧？”

“哪会那么快呢！”曹志雄摇头道：“到现在为止，我们只建了二十多条。二十多条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我们商量着，准备建上几百条。往西域地修好了，不是还要往吐蕃修么？往吐蕃的道路修好了，水泥还可以用来修房建屋。一句话，需要水泥地地方多了，就算有一千条生产线，也要做上百年呢，不会多。”

他们还真有雄心！

陈晚荣对他们的设想很是赞成：“水泥的用处是很大，越多越好。不过，也不能全修在这里呀！你们建了这么多工房，就是想着以后全部集中在这里做，是不是？”

“是那意思！”张德铭点头。

陈晚荣眉头一皱，问道：“这里的工房能建多少生产线？”

“三四百条吧！”曹志雄指着远处道：“这条河边，以后都会成为我们的工房。先修这么多用着，以后的，视情况而定。”

陈晚荣想了想道：“先在这里修这么多吧！往西域地路将会越修越远，等条件成熟了，分出一部人去龟兹镇，在那里建工房。”

唐军马上就要大规模西进了，和大食帝国的大战就要爆发了。

陈晚荣有着绝对地信心，一定能击破大食帝国，把华夏文明推广到无极之处。那么，连结西域的道路特别重要，不仅仅要修到龟兹镇，还要一路往西，修到撒马尔罕去，修到巴格达，修到大马士革，修到开罗。

没有畅通地道路，唐朝对中东的控制会弱得太多。有了这样一条交通大动脉，在华夏文明地熏陶之下，百年以后，中东就会给纳入中华文明圈，成为中国的一部分。

世界历史将会因此而改变！这是一个宏大的目标！

相应的，需要的水泥会很多！不能仅仅在陇西造，还应该去西域，去中亚，去中东生产。利用那里的人力、物力来完成这事，才是明智之举。

当然，这些构想不能说给张德铭他们知道，因为，这还是机密。

不过，张曹二人对陈晚荣的话历来是尽信不，想也没想：“陈将军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需要人手，我们一定抽调。”

对他们的回答，陈晚荣很是满意，赞一句：“二位真识大局！”

进入工房，只见工匠们忙碌不停，额头上挂着汗水。陈晚荣打量正在缓慢转动的回转窑，和长安的没什么区别，大是高兴：“等蒸汽机做出来了，就不需要建在河边，不必再用水力！”

“蒸汽机？”陈晚荣不提还好，他一提起，立时惹得二人兴趣大增：“做好了没？”

陈晚荣想了想道：“应该快了！我离开长安时，还没有好，有梁大师在，不会做不出来。”

梁令瓒是个天才的机械师，曹张二人对他有着绝对的信心：“那也要快点，我们等着用！”

一队马车载着水泥疾驰而去，陈晚荣大是奇怪，问道：“你们不是说在这里做水泥块么？怎么给运走了？我瞧他们这模样，风尘仆仆的，运得很远吧？”

张德铭给解释道：“陈将军，你这就不知道了。在这里做水泥块，是因为天气冷，没法施工，不得不如此。如今，天气转暖了，可以在外面施工了，我们就把水泥运过去，在工地上做水泥块，这样比较省事。”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必把砂子、石灰运来，可以就地取材，省很多事。

陈晚荣更来兴奋道：“那我得去工地看看！”

张德铭一把拉住：“陈将军，你可不能去！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修路么？那可是伊吾路，要从玉门关经过。离玉门关还有好几百里路呢！”

曹志雄接着解释：“我们不是先修最坏，最不易通过的地方么？伊吾路在离玉门关这一带的路况还不错，能通行。越是往西走，越是坏，我们现在修的地方离玉门关有两百多里呢。”

陈晚荣略一估计，一个来回有七八百里路，要花费一天多两天时间。现在军务缠身，抽不出时间，只得打消这念头道：“既如此，那我不去了。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要好得多，我请你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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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李隆基的雄心

晚，军器监里***辉煌，杯来盏去，好不热闹，是]amp;gt;这些辛苦忙碌的工匠们。连年假都不休，这着实让人感动，陈晚荣是真心诚意要谢谢他们。

这餐饭一直吃到深夜方罢，尽欢而散。

第二天，陈晚荣就投入到处理军务中去了。军队源源不断的开来，给他们分派驻地，安排粮草，还要注意军纪，忙得是团团转。

一忙就是好几天，所有要调往西域的军队都到了，最忙的时间总算是过去了。这天，陈晚荣再和众将商议如何出兵西域的问题，亲卫进来禀报：“启禀监军，钦差到！”

“犒军的吧？”程晓天首先嚷起来：“北地一战，我们大获全胜，到如今，朝廷还没有犒劳。要是不犒劳，直接开去西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影响士气。”

这是大实话，北地大捷，斩首七十多万，这在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就是赵武灵王大破匈奴，蒙恬收复河套，汉武帝策划的“漠北决战”，以及唐太宗灭突厥之战都没有如此多的斩获，要是不犒军的话，对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费俊行却另有话说：“程小子，你想升官发财就明说嘛，犯得着打着弟兄们的旗号！”

程晓天很没好气的指着费俊行：“费小子，少废话！我就是贪财，怎么啦？你那份，你不要，给我好了。”

“监军，你给评评理，有他这样贪得无厌地么？”费俊行向陈晚荣求助了。

陈晚荣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可要去迎接钦差了！”

“哈哈！还是监军好！”程晓天大是得意。冲费俊行一吐舌头。

众人出营。只见一长队人马正开来。走在最前面地是一位官员。一身正气。不是别人。正是刚直地宋。

宋名满天下。众人很是钦佩。忙迎了上去。宋飞身下来。大步而来。老远就指着陈晚荣。笑道：“监军。你好逍遥！”

等闲人不入宋之眼。说也奇怪。宋对陈晚荣是另眼相看。亲热得紧。拉着陈晚荣地手。一阵打量。笑道：“监军。你们在北地这一仗打得漂亮呀！”

“是弟兄们用命。敢打敢拼！”陈晚荣对唐军地战力再清楚不过了。

宋话锋一转。在陈晚荣肩头上重重一拍道：“打是打得不错。不过。你地胆子也太大了。差点没把我们吓破胆！中受降城事关全局。你也敢用来当诱饵！放眼当今。除了你。谁有这个胆？”

中受降城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陈晚荣居然用来诱敌，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是比天还要大。想想当时朝中，长安城里的反对声浪，宋至今还心有余悸！

“我相信弟兄们的实力，不要说一座受降城，就是三座丢了，我们也能夺回来！”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

“见过监军！”程晓天他们向宋见礼。

“各位将军，免了，免了！”宋抱拳团团一揖：“我这次奉旨前来陇西，是犒军。”

程晓天得意的冲费俊行一眨眼，意思是说“如何？我猜对了吧”。陈晚荣请宋进军营，杂役们押解着犒军银两物资跟着进入军营。长长一队，押解来的犒军物资不少。

进入大帐坐好，宋环视众将一眼道：“你们在北地打得很好！打出了华夏地威风！自从突厥反叛以后，三十年来，北地不得安宁！虽有裴行俭出征，大破数十万突厥之众于黑山，追至狼山，可是并没有扑灭突厥人的反叛，迁延至今。你们这一战，北地重归安宁，数十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功德无量！”

要不是武则天处理后突厥失误太多，裴行俭当年足以平定后突厥的反叛。现在是李隆基做皇帝，对后突厥有着明确地目标，措置得当，才有如此大胜。

陈晚荣代表众将：“宋相过奖了，这都是皇上英明！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打得这么顺。”

这不是拍李隆基的马屁，而是事实。这次北征，李隆基两个方面起了巨大地作用，一是对陈晚荣他们的信任。中受降城丢了，指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而李隆基能顶住压力，放手让陈晚荣他们去打，这难能可贵了。

第二个方面就是处置突厥归降一事，比起武则天高明得多，除了默啜是明正典刑外，其他的一个也没有杀，这能在很大程度上瓦解突厥人的反叛念头。

要是象武则天那般，把突厥降者杀掉，那么，可以肯定一点，不出十年，北地又是烽火连天。陈晚荣这话是真心话。

宋了解陈晚荣，不会拍马屁，他如此盛赞，是李隆基名至实归，点头道：“皇上圣明！”当时李隆基的压力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略一停顿，接着道：“我这次奉旨前来犒军，非常荣幸！不过，皇上有旨，要监军和各位将军尽早赶赴长安，在陇西还是不宜多所停留，应该早日犒军为宜！”

“打赏这事，我们都盼着呢！”陈晚荣半开玩笑道：“弟兄们，把功劳簿呈上来吧！”

众将呵呵直笑，忙着派人送来功劳簿。宋相信他们没有作假，仍是翻阅。宋办事的效率极高，翻看功劳簿地速度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就看完了，点头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吓我一跳

预想的还要好！来人，给各营分发银两、绢帛！皇上银两布帛，至于爵位，命兵部处置！”

消息传开，整个军营一片欢呼声，将士们齐声高喊：“皇上万岁！”

陈晚荣问道：“宋相，我们这里打赏了，北地地驻军又如何？”

“监军放心，皇上哪会厚此薄彼，已经命沈大人去犒军了！”宋笑着回答：“犒军已完，监军和各位将军何时动身去长安？”

陈晚荣很是惊奇：“宋相，皇上为何催得如此之紧？”

宋左右一望，压低声音道：“你别泄露，我只给你一个人说，哥舒翰在西域遇到麻烦了，打得很不顺。”

陈晚荣非常惊奇，要不是有宋的叮嘱，肯定是叫出声来了。愣了愣，惊异地道：“哥舒兄居然打得不顺？罗斯之战不是打得很好么？一战而歼灭大食十五万人呢！”

宋声音依然很低：“岂止是罗斯很顺，整个呼罗珊都很顺利。呼罗珊就是波斯旧地，好多地方不过是新近并入大食，当地的百姓不愿降服，哥舒将军他们一到，当地百姓揭竿而起，驱逐大食官员和驻军，响应大唐。

“只可惜，后来哈查只率领五十万军队反扑，哥舒将军他们顶不住，只能撤退。”

陈晚荣有些不信，想了想道：“哥舒兄极善用兵，即使哈查只地军队是数倍之众，不过，他们地装备不如我们，真要打起来了，也不见得会吃亏。”

“谁说不是呢！”宋轻轻击掌，轻声道：“正在两军厮杀的紧要关头，哈查只使用了一种火器，叫希腊火，可以喷出丈多两丈长的火焰。你想呀，水火无情，哥舒将军他们就顶不住了，只得撤退。幸好哥舒将军见机得快，撤得早，损失不大。现在正固守撒马尔罕，极需增援。当然，哥舒将军最需要的是火炮。”

虽然哥舒翰极需火炮，不过，李隆基肯定是想，既然北地已经打完了，何不两事并作一事，调派大军西去，彻底把大食击破，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雄心！李隆基的雄心！

陈晚荣大是振奋，道：“既然如此，我们马上返回长安！”大声道：“各位将军，去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启程回长安。”

程晓天很是惊讶：“监军，现在就走？犒军之后，弟兄们正高兴着呢，想好好闹上几天！”

“你想闹就在这里闹，要是你不想去西域的话！”陈晚荣的话里含有威胁之意。

果然，程晓天象火烧了屁股一般：“监军，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要是不让我去西域，我跟你急！就是告御状，我也不怕。弟兄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安排！”

也等众人的反应，快步而去。众将明白过来，飞也似的跑走了。

“杨将军，我们要赶回长安去，这里就麻烦你留下来。”陈晚荣对杨思~道。不可能所有的将领都赶去长安，还是需要人留守。杨思勖办事果决，精通兵法，由他留守再好不过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地决定，不过，杨思~却谈条件了：“监军，要我留下来也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得让我去西域。”

“杨将军有此战心，让人听着就提气！”陈晚荣摇头道：“我能不能去西域还不清楚，要是我说了能算，算你一个。”

杨思~笑道：“此去西域必是监军统兵。要不然，皇上不会要你调兵到陇西。”

宋补充一句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监军会去西域。”

李隆基还没有正式命将，陈晚荣当然不能自居。

没多久，众将先后到来，说是准备好了。陈晚荣站起身道：“那好，我们这就出发了！杨将军，麻烦你了。”

“应该的！”杨思勖把陈晚荣他们送出军营。

陈晚荣和宋一道，带着众将，星夜赶往长安。

哥舒翰在西域打得顺，盼援军如盼星星，陈晚荣带着众将在路上一点也担搁，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星夜直赶。

就是这样，也是花了一天多功夫，这才赶到长安。望着高大雄伟的建春门，众将很是高兴，七嘴八舌地道：“我们到长安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陈再荣了，他初次上战场，就抓住了默啜，这是奇功一件。陈老实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高兴呢。

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家，陈晚荣带着众将直去大明宫。来到大明宫前，守门兵士一见这么多将军到来，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不由得大是惊讶。等到看清带队地是陈晚荣，二话不说，一边派人向李隆基禀报，一边放他们入内。

一进入大明宫，立即有兵士上来接过缰绳，牵着马去喂草料。

高力士飞跑而来，远远就道：“监军，你们可来了，皇上天天盼着你们呢！快请！各位将军，请！”

陈晚荣抱拳见礼道：“见过高公公！”

“见过陈将军！陈将军，皇上在鸾翔阁等你们呢！”高力士今天的话有点多。毕竟北地大捷很能振奋人心，见到征战归来的将军们，他自然是高兴。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率领众将赶去鸾翔阁。刚到鸾翔阁，就见李隆基从屋里出来，一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参见皇上！

声施礼。

李隆基右手一挥，道：“免礼！你们征尘未洗，风尘仆仆地，直接进宫地吧？”

陈晚荣代表众将回答：“军情紧急，臣等不敢有丝毫担误！”

李隆基瞄了一眼宋，意思是说肯定是你透露的，笑道：“朕地将军们！得胜归来的将军们，屋里请！”

虽然没有大举庆贺地打算，李隆基对这一仗还是很满意，心情很不错，居然用了一个请字。众将真的是受宠若惊，齐声致谢，这才进屋。

李隆基拉着陈再荣地手，笑道：“陈再荣，朕把你放到军中，看来是个英明的决定！你一出，居然活捉了默啜，好！”

陈再荣在东宫时，就很得李隆基器重，两人经常在一起练剑，陈再荣立下如此大功，李隆基也是代他高兴。

“谢皇上夸奖，这都是皇上的恩典！”陈再荣一如既往地谦逊。

李隆基在他手背上拍拍，这才放开他，带着众人进屋，叫众人坐下来。高力士忙带着杂役送上茶水。

刚安顿好，姚崇赶来了，李隆基命他坐下来。

李隆基扫视一眼众将道：“你们赶来长安，极是辛苦，想必是饿了吧？先吃点点心，垫巴垫巴，然后，我们再来议事。”

“皇上，您直接说事吧，我们还挺得住。”程晓天有些心急。

“程将军，你急什么急？”李隆基反问一句。

程晓天一脸的急切道：“臣一边赶路，一边思索。臣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想必是西域那边军情紧急。军情如火，臣急着呢！”

李隆基打量一眼陈晚荣，心想你的口风挺紧地，居然没有透露：“军情再紧，不在乎这么一点时间！用完点心再说。”

高力士忙吩咐人送来点心，众将赶路的确是有些饿了，也不客气，抓起点心就吃。

想早点了解西域地情况，陈晚荣哪有心情吃点心，只吃了两块，稍解饥饿，就不再吃了。程晓天他们和陈晚荣一样想法，只略一进点心，停下不动了。

李隆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住点头赞许：“你们能有如此战心，朕心甚慰！你们都用过了，我们就来说西域的事情！自从年前，哥舒翰率军进入西域，进展非常顺利。在罗斯和大食大战一场，歼敌十五万，大长华夏威风！要不是古太白逃得快，早就做了大唐的俘虏。算他走狗屎运！”

和大食争夺数十年，唐朝就没有如此大胜的事情，众将非常兴奋，眼睛放光。

李隆基话锋一转道：“只可惜，好景不长，哥舒翰遇到麻烦了！”

“皇上，哥舒将军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众将很是紧张，死盯着李隆基。直视皇帝，那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不过，太过关心军情，众将也顾不得许多了。

李隆基接着道：“罗斯一战之后，哥舒翰挟大胜之威，率军猛进，所向披靡，没有遇到一点象样地抵抗。呼罗珊就是波斯旧地，波斯在太宗皇上年间受到大食的攻击，曾派人到长安向大唐求助。太宗皇上考虑到路途过于遥远，补给困难，这才没有出兵。后来，波斯给大食攻，波斯王卑路斯无处可去，辗转来到西域，在大唐地帮助下，来到长安。卑路斯最后老死长安！呼罗珊就是卑路斯的国土。”

当年卑路斯来到长安一事轰传天下，虽然过去几十年了，至今依然为人们所熟知，众将听到这里，不免长叹一声：“只可惜路途太远，要不然，哪会让大食如此猖狂！”

李隆基摆手，要他们安静下来，往下说：“大食虽于数十年前击破波斯，不过，波斯好多地方不服，仍在抵抗。直到最近十来年，哈查只主持东方事务，派出古太白，才把这里地抵抗给镇压了。即使如此，这里的百姓心中不服，哥舒翰他们到来，这里地百姓望风归降。哈查只得古太白的败报后，立即调集重兵赶来阻截，两军相遇，自有一番恶战。大战的紧要关头，哈查只使用了一种火器，叫希腊火，可以喷射一两丈长的火焰。水火无情，哥舒翰就抵挡不住了，只得下令撤退。

“虽然进展不顺，却不能说是败仗，不过是小挫锋芒罢了，损失不大。哥舒翰现在极需的是火炮，要是哥舒翰当时西去带有火炮的话，不至于有如此挫折。当时天气太冷，带着火炮不方便进军，才没有携带，这是朕的失误！”

“皇上！”皇帝是不能承认错误的，李隆基公然认错，这胸怀着实让人心服，众将很是感动。

“是朕的错，这没什么好讳言的！”李隆基冲高力士一点头。高力士带人挂出一幅巨大的地图。

李隆基走到地图前，道：“这是西域态势图！我们以前知道的西域，仅此一域，不及整个西域的十分之一。大食幅员非常广阔，比起大唐一点也不小。在大食以西，还有一个很大的国家，叫罗马帝国，就是我们大唐称为大秦的国家！在这里！”

“大秦在这里？”自从丝绸之路开拓以后，大秦的名字就为人熟知。只是，一直不知大秦在哪里，一说起大秦，就说极西。众将乍闻此言，惊讶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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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古代的世界大战

晚荣一瞧，只见这幅地图很大，有两种色彩，一种是主要是现在的中东、中亚和北非部分，写着“大食”二字。

另一部分为淡蓝色，主要是现在土尔其，写着“大秦”二字。还有现在的意大利部分，也是淡蓝色，仍是写着“大秦”二字。

这幅地图上的山山水水以及城池都标得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出自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师之手，陈晚荣万分惊奇“谁有如此渊博的学识呢？放眼大唐不可能有这样的学者，难道是西方的学者？真要是这样的话，会是谁呢？”

李隆基把众将的惊奇模样看在眼里，不住点头，笑道：“以前，我们是坐井观天了，以为西域以外就没有多大的地方，现在方才知道世界还很大。光是大食就不比大唐小，这是穆罕默德出生的地方麦加，大食人称为圣城。

“穆罕默德是一个圣人，好比如来佛祖，他创立了穆斯林。他组织了一只有着坚定信仰的军队从这里出发，开始了征战，经过近八十年的战争，征服了这么大一片土地，了不得！”

众将都知道唐朝和大食争夺了数十年，却对大食知之甚少，大食如何起家，如何崛起，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是第一次听到有关大食的详情，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李隆基接着道：“大食的最高权力者不叫皇帝，而叫哈里发。穆罕默德之后，有四位哈里发，他们上台类似于五帝之时的制度，要经过选举才能成为哈里发。先知死后，他的四位追随者先后做了哈里发。其中，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的家族是先知的敌人，坚决反对先知。然而，奥斯曼却对先知非常忠诚，当他做了哈里发以后，在帝国中大量安插家族成员，使得家族的势力急剧扩张。第四任哈里发遇刺后，奥斯曼家族的人趁机控制了帝国，就是大唐现在的对手。大食现在地哈里发是瓦利德一世。”

“皇上圣明！”程晓天佩服得五体投地：“皇上，这些事要不是皇上说起，臣等还不知道。皇上学识渊博，臣等心服口服！”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就连陈晚荣也不得不佩服李隆基的学识。陈晚荣尽管来自现代，对历史不怎么样，尤其是世界历史知之不多，听着也很新鲜。

李隆基摆手道：“你们就别拍朕的马屁了，朕也是刚刚知道。这幅地图是朕请伊拉克的著名学者艾奈斯本立克为朕画的。他本是伊拉克著名的学者，却因为哈查只的倒行逆施，不得戴着脖圈儿过日子。哥舒翰到了呼罗珊听说这事后，派人与他接触，他心慕大唐，愿到大唐来，哥舒翰派人救他出来，送到长安来了。”

“怪不得！”陈晚荣恍然大悟。

陈晚荣猛地站起：“皇上。如此渊博地学者。能不能让臣等见见？”

“是呀。皇上！”程晓天他们马上附和。

李隆基扫视众人一眼道：“你们不说。朕也要你们见见。听他给你们说说西边地事情。朕也只是听他说了有关大食地事情。只听了一部分。还有很多没有听。现在。就请艾奈斯伊本马立克大师给你们说说大秦地事情。朕也没有听。和你们一起听。都站起来！有请艾奈斯伊本马立克大师！”

如此学识渊博地学者让人肃然起敬。陈晚荣他们全部站起身。李隆基大步而出来：“都跟朕来。迎接大师！”

这是应该地。众人没有二话。跟着李隆基出了鸾翔阁。高力士急步而去。不一会儿。高力士扶着一个精神矍烁地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双眼明亮有神。一头蜷曲地头发。典型地中东人相貌。一脸地亲切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般地感觉。油然而生敬意。

李隆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鞠躬：“李隆基见过大师！”

称名而不言“朕”，这是对艾奈斯本立克地特殊待遇，优礼有加了。

艾奈斯本立克很是激动，忙道：“陛下，我受之不起。”

一口汉语很是流利，颇有点字正腔圆的味道。要是不注意听的话，略带生涩的咬字还真听不出来。

“见过大师！”陈晚荣他们恭敬的施礼。

陈晚荣一见他的学者模样，仿佛大学时见到导师似地，格外亲切，格外激动。

李隆基扶着艾奈斯本立克，给他介绍道：“大师，他们是李隆基的将军，得胜归来地将军，还请大师给他们多加指导。”

“陛下如此厚待，我感激不尽！陛下所命，一定从命！”艾奈斯本马立克很是激动，欣然应允。

他本是学识渊博的学者，却因为哈查只地到来，让他过上非人的生活，早就心灰意冷了。哪里想得到，到了长安，李隆基对他优礼有加，待遇极高，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地事情，要不激动就不行了。

李隆基扶着艾奈斯本立克进入鸾翔阁，亲自搬来椅子，扶着他坐下来。紧挨着他坐下，道：“还请大师赐教。”

艾奈斯本立克扫视众人一眼，眼里的泪水滚来滚去，哽咽着道：“陛下，我是行将

人，本以为这辈子会在哈查只的折磨中死去，没想优礼有加，陛下待我极厚。大唐之恩，陛下之恩，我记住了！要是有来生，我愿下辈子做大唐的臣民！”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是学者所能享受的巅峰，放眼世界历史，也不多了。

“大师言重了！这是大唐该做的！”李隆基安慰一句。

艾奈斯本立克站起身，向李隆基深深一鞠躬，这才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竹节，指着地图上的大秦部分道：“有关大食的情况，我已向陛下介绍过了。现在，我就向陛下，各位大人，各位将军说说有关大秦的情况。”

大秦自从丝绸之路开通以来，其名就显于华夏，只是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有多大，其国情如何。如今，马上就要聆听这一千古之迷，众人无不是抖擞精神，凝神静听。

手中竹节在地图上一点，艾奈斯本立克道：“大唐历史上早就有关大秦的记载，又称海西国，其实，那是指东罗马帝国，而不包括西罗马帝国。陛下一定奇怪，罗马帝国为何有东西之别？之事就要从三百年前说起了。

“在说这事之前，先扼要说说有关罗马帝国的情况。罗马帝国是从这里，罗马开始崛起，征服了周围的蛮族，进而征服整个意大利，称雄一时。当然，在罗马帝国崛起之前，曾经有一个伟大的皇帝叫亚历山大，他率领为数不多地军队征服了希腊，然后率领他的军队一直往东，征服了叙利亚，埃及，波斯和天竺。亚历山大的老师是著名的学者亚里士多德，当亚历山大出征时，亚里士多德给了亚历山大一幅地图，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古国，叫中国。亚历山大一直在找中国，他一心想打到中国来，当他征战八年后，仍是没有到达中国。”

关于亚历山大的事情，陈晚荣早就知道了。不过，李隆基他们却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很是惊奇，眼睛瞪得老大，李隆基吃惊的问道：“大师，竟然有这样的雄心勃勃地皇帝，那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艾奈斯本立克略一估计道：“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相当于中国战国时代，大致是秦惠文王时期。”

他真是为学识渊博的学者，对中国历史了解得不少。

“战国时代？那时华夏正处于内乱，要是亚历山大打到华夏来，华夏难以抵挡呀！”程晓天吃惊不已。

李隆基很感兴趣的问道：“还请大师说得详细些。”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应一声，道：“亚历山大是一位伟大地统帅，他的军队虽然数量不多，却是能征善战，所向披靡。一直往东，打到天竺的恒河流域，由于将士们厌战，他不得不撤军，病死时，不过三十三岁。就是如此年青地皇帝，他征服的地域不比大食小。”

李隆基眉头一轩，很是兴奋的道：“朕真的惋惜，没有与这样地皇帝并世而生，要是并生的话，打上一仗，不论胜败此生不虚了！哦，亚历山大没有打到华夏来，是他的幸运，他要是打到华夏来，他一定会折戟华夏！”

有很多人在讨论，认为亚历山大打到中国来的话，中国正处于战国时代，无法应对，而李隆基的结论却与此相反，陈晚荣不由得大奇，问道：“皇上，何以见得？”

李隆基眼睛放光道：“不要以为战国大乱之世，华夏就无力抵挡外敌入侵，那就大错特错了。秦惠文王时期，经过商鞅变法，秦国国力大增，以耕战为事，军队的战斗力极其强悍，不仅百姓愿战，他们地装备也是天下罕见。铁兵器、铁甲，还有威力巨大的弩。据大师说，西域一带地国家对弩不重视，要是亚历山大打到华夏来，他的军队尽管善战，他能经受得起秦军地弩阵么？”

秦弩的威力有多大，只需要看看在北地出土地箭矢就知道了。虽然那是一百年以后的事情，不过，秦惠文王时代，秦国的兵器获得长足进步，引领风骚，亚历山大的军队不如秦军。

李隆基接着道：“再说当时的将帅，白起已经崭露头角，不久之后，白起就会率领秦军大举东进，杀戮无数。和白起同时代的名将还有乐毅和田单。雄材大略的赵武灵王即将登上王位，赵国也即将进行变革。

“亚历山大要进入华夏，他不可能从吐蕃来，那里道路太险恶，不可能到达华夏。他只能从西域过来，西域的戈壁就足以让他的军队筋疲力尽。等他到了华夏，他的军队还剩下多少战力呢？”

战国时，丝绸之路还没有开启，亚历山大的军队穿越戈壁到达中国后，必然是给消耗得差不多了，李隆基这说法很有见地。

李隆基往下说道：“不要以为战国时代，列国务征战，就不能抵抗外敌，那就错了。要是亚历山大到达华夏，必然引起列国联合抵抗。至于别的国家不敢说，秦国和赵国肯定会联手对付他。赵武灵王在阴山和匈奴对阵时，秦昭王就下旨给九原的秦军，要他们做好一切准备，要是赵军不敌，马上增援。同时，秦昭王还命令九原的秦军给赵军提供粮

，秦赵可是世仇，在内地打得不可开交，秦军已|成，做好攻赵的准备，秦昭王听说赵武灵王在阴山和匈奴要大战一场，竟然下令取消了攻打赵国的行动。

“秦赵联手，可以荡平天下，何在乎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称雄西域，那是他的运气！春秋之际，夷狄侵扰中原，几乎占光了华夏地土地，最后还不是给打出去了！只要华夏万众一心，亚历山大又算得了什么？”

这说法非常新颖，陈晚荣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道理。

李隆基只是说了最主要的事情，还有一些没有说，孙才隐居十几年，要是他在世的话，说不定会出山对抗亚历山大，那就太精彩了。

艾奈斯本立克虽然熟知中国历史，也是没有想到这些，不得不佩服：“陛下学识渊博，我佩服。”

“只可惜，这个亚历山大是千年前的人物，要是生在现代，朕一定亲统大军，和他决胜疆场！”李隆基本就是个雄心勃勃的人，最希冀的就是有个劲敌，话里充满了萧索之意：“大师，请继续讲。”

艾奈斯本立克指着地图道：“罗马帝国崛起以后，征服了高卢、日耳曼地区、色雷斯、埃及、叙利亚、小亚细亚和迦太基。在这一时期，逻马帝国最有力的对手是迦太基。迦太基曾经出了一个天才地将军，叫汉尼拔，他曾经率领不多的军队进入意大利。在意大利一呆就是十六年，在这十六年间，他没有得到迦太基一兵一卒的补给，他召集雇佣兵，和罗马帝国对抗。

“他完全有机会灭掉罗马帝国，只是因为迦太基的局势不稳，他父亲告诫他，要想活得长久，就不能让迦太基没有敌人。正是因为如此，汉尼拔数次经过罗马城外，都没有攻城。当时的罗马城几乎是一座空城。”

李隆基大摇其头道：“这个汉尼拔也太自私了，为了个人生死，而不顾国家大义，该杀！”

这是两种文化之间地冲突，艾奈斯本立克并不这样看：“陛下，汉尼拔也是不得已。罗马帝国的西庇阿认为不可能在意大利打败汉尼拔，要打败他的唯一方式就是攻入迦太基本土。西庇阿召集军队后，真地攻入迦太基本土，迫使汉尼拔回师救援，最后在扎马一战打败了汉尼拔。”

李隆基点头赞许：“这个西庇阿倒是挺有头脑！”

艾奈斯本立克接着道：“后来，小西庇阿又把迦太基给灭了，从此以后，罗马帝国就没有了对手，肆意发展，建立起了这么一个大帝国！”竹节在地图上一阵划动，正是古罗马强盛时期的版图。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叹息一声道：“罗马帝国一直很强盛，到了三百年前，狄奥多西一世在临死前，把帝国分成两部分，东部给了长子阿卡迪乌斯，西部给了幼子霍诺里乌斯。东部王国就叫东罗马帝国，西部的王国叫西罗马帝国，从此以后，罗马帝国就分裂了，再也没有统一过。”

李隆基不住摇头，气哼哼的道：“这个狄奥多西一世真是糊涂了，国家是公器，以统一为好，怎么能当作财产，说分就分了？这不是在制造混乱，任其分裂么？这一分裂，必然是战乱不断，两部分之间会杀得血流成河！”

艾奈斯本立克大是佩服，大拇指一竖，赞道：“陛下圣明！从此，东西罗马就开始了不断地战争，各自以正统的罗马帝国自居，你不承认我，我不承认你，唯有打得可开交。好好一个帝国，却不堪回首。”

“原来罗马帝国是这么分裂的！”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第一次知道罗马帝国分裂的原委，不由得大是惋惜：“在中国，一心求统一，秦始皇为此不惜靠杀戮来加强中央集权。罗马的帝皇帝委实乱来，煞是可惜！”

欧洲有很多统一地机会，最后却分裂了，究其原因，就在于他们的观念有问题。把帝国分解地不止有罗马帝国，后来的查理曼大帝同样把他强大地帝国分成三部分，一个儿子守一部分，这就是意大利、法国和德国的由来。

李隆基眼里精光四射，盯着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部分，脸上泛着特有地光辉。

陈晚荣心头一跳：“他要想征服这两个地方？天啊，征服罗马帝国，那可是让人想想就发晕的事情！唐军的战力强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再有火炮助战，真要征服罗马帝国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这事太有诱惑力了，陈晚荣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非常希望李隆基说出“大军西进，扫灭一切逆天者！”

陈晚荣想得没错，李隆基听艾奈斯本立克解说后，一个广阔的天地呈现在眼前，他是有征服东西罗马帝国的念头。

在当时，西欧处于黑暗蒙昧时代，唐帝国，大食帝国和拜占庭帝国（也是东罗马帝国）引领人类文明，要是这三个帝国卷入战争，那是古代的“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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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殖民地

在陈晚荣头晕之际，李隆基的声音颇有些振奋：“详细些！”

他是想先详细了解罗马帝国的情况，再来权衡，看能不能征服。若是能的话，那就不必客气了，这次出兵西域，把大食和两个罗马帝国一并打掉。

艾奈斯本.马立克不明白李隆基的想法，惊异的打量一眼，开始具体解说起来：“两个罗马帝国各有不同的命运，他们最先的分岐是从军队开始的。罗马帝**队虽然善战，却是以步兵为主，东罗马帝国的军队以骑兵为主。”

李隆基打断他的话头道：“说起威力，当然是骑兵要大，东罗马帝国为是！”

艾奈斯本立克自有看法：“陛下，这用兵我不是那么懂，不过，各有优长吧。罗马帝国的崛起，就是靠其强大的步兵。著名的天才统帅恺撒率领的他军队东征西讨，征服了高卢和大不列巅，那是何等的威风。后来，他和庞培打内战时，他别出心裁，把军队留下一部分，等两军相持时，他再派出留下来的军队加入作战，从而一举打败庞培。从军事上来说，这叫留预备队，恺撒是第一人！”

在恺撒之前，罗马帝国的军队都是一拥而上，并不留预备队，是他改变了战争模式，学者对他的赞誉很高。

“打仗不留预备队，那还能叫打仗么？”程晓天大是摇头。

艾奈斯本立克微微一笑道：“这位将军，留预备队就是从恺撒开始的，要是没有他，将军们还不会留预备队呢。”

李隆基摆摆手道：“大师，这只能说这个恺撒是你们西方最早留预备队的将军，我们华夏使用预备队的历史就长了，比他早得多。汉武帝打匈奴时，他手下有一个将军叫卫青，和匈奴单于对阵时，他环武刚车对付匈奴的骑兵。等到黄昏时，匈奴军队已经疲劳了，卫青再派出骑兵抄了匈奴的左右翼，匈奴这才大溃，单于带着几百人逃离战场，这能不是预备队？”

多数学者，也包括不少中国学者，认为恺撒是人类历史上最早使用预备队的军事家，那只是西方，在中国留预备队的历史提前得多。

“匈奴？”艾奈斯本立克很是惊奇，声音提得有点高：“西罗马帝国就是亡于匈奴之手！”

“什么？西罗马帝国亡于匈奴之手？”李隆基地眼睛瞪得老大，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匈奴的危害有多大，只要是个中国人都知道。强横的匈奴给汉武帝击败之后，最终投降了汉朝，给汉化了。在古人眼时，匈奴已经没有了，亡了，要李隆基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尽管李隆基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贵品质，乍闻此言仍是惊讶不置。

“陛下还不知道？”艾奈斯本立克的惊奇不在李隆基之下，眼睛瞪圆，一脸的惊诧。

西罗马帝国亡于匈奴之手这事，直到近代，东西方交流之后，方才得到确认。在古代，中国人哪里知道。陈晚荣虽是现代人，不过，他地历史不怎么样，也不清楚这段历史，不由得很是惊讶：“大师，能具体说说么？”

这话正是李隆基要说的，不由得大是点头，很是赞许。

艾奈斯本立克眉头一皱，略一沉吟道：“这事得从两百五十年前说起，那时，匈奴出了一个伟大的皇帝，叫阿提拉。阿提拉少年时曾作为人质到罗马学习、参观，后来，他回到匈奴，为了当皇帝，把他地兄长给杀害了。”

李隆基叹息一声道：“蛮夷之人，贪得无厌。冒顿为了当单于，不惜杀死亲生父亲，贼性不改！”

艾奈斯本.马立克虽然学识渊博，对中国历史了解得少，但对这段历史却是不知，不由得一愣，道：“这位冒顿是什么人？”

李隆基给他解释道：“冒顿是匈奴的单于，他当上单于后，统一了草原各部，控弦四十万，非常强大。他曾经把汉高祖刘邦围在平城，还是陈平用计，刘邦方才全身而退。冒顿很猖狂，曾经写了一封很有侮辱性的书信给吕雉，就是刘邦地妻子，说是要和吕雉睡觉，一时引为国耻。”

东西方文化差异很大，艾奈斯.伊本.马立克不以为意道：“他们要做情人，那有何不可呢？西罗马的灭亡，正是阿提拉要和西罗马的公主做情人造成的。”

事情越来越奇特了，李隆基的兴致更增几分：“大师，快讲！”

艾奈斯本立克接着道：“阿提拉当上匈奴帝国的皇帝后，东征西讨，他的帝国急剧扩大。后来，西罗马帝国和西哥特人组成联军，和他的军队在夏隆大战一场，联军获胜，阿提拉战败。这一战非常惨烈，西哥特人的皇帝也战死在疆场上。

“阿提拉西进受挫，决定向东进攻，东罗马帝国就成了他地肥肉，任由他宰割。

多次征战下来，阿提拉收获颇丰，最后兵临东罗马帝国的都城君士坦丁堡。要不是君士坦丁堡异常坚固的话，一定会落入他的手里。

“打不下君士坦丁堡，阿提拉只得撤退。命运总是弄人，西罗马帝国的公主荷诺利亚不想嫁给一个宫庭贵族，就给阿提位写了

，说要嫁给他。阿提拉很清楚，按照罗马法律他的好处，要求以西罗马帝国一半的治权作为嫁妆。

“西罗马的皇帝当然不会同意，把荷诺利亚公主流放了。阿提拉以此事为借口，率军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北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的大军所过之处，惨不忍睹。他曾经说过‘被我的马践踏过地地方，都不会再长出新草’，在意大利北部，他做到了这一点。

“经他这一战之后，西罗马帝国损失惨重，已经名存实亡了。”

阿提拉是野蛮和残暴的代名词，给称为“上帝之鞭”。他统治时期，匈奴帝国盛极一时，东起咸海，西到大西洋，北到波罗地海，南起多瑙河。

李隆基点评道：“匈奴人胸无大志，只知道抢掠，意在金帛子女，不知道治理，这个阿提拉和他的祖辈一样！”

中国一直遭受北方游牧民族地侵扰，这些游牧民族意在金帛子女，而不是为了得天下，一直为人们所短。

李隆基地点评是入木三分，很有道理。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不懂得中国地思想，有些惊异的道：“陛下，这有什么区别呢？”

李隆基笑道：“这区别就大了，等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现在，还请大师接着说，这个阿提拉后来怎么了？”

艾奈斯本立克接着道：“本来他已经占了上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突然撤军，没多久，他就突然死了。他死后，他的帝国很快就瓦解了，为人们所遗忘。”

直到现在，东西方交流之后，历史学家方才把西方匈奴和东方匈奴的脉络廊清。汉武帝击败匈奴之后，匈奴逐渐衰弱，南匈奴投降了汉朝。不甘心投降的匈奴远走，往北迁移，定居在漠北。不过，他们并不甘心失败，不时滋扰南匈奴，汉朝不时就要出兵打击他们。

到了东汉，窦宪骄纵，犯了国法，为了赎罪，他率领一支汉军攻打北匈奴。班固在燕然山写了一篇很有影响力的文章《勒燕然铭》。这一次出征，东汉给北匈奴以沉重打击，牛羊人口死伤无数。北匈奴再也没有和东汉对抗的实力，只得西迁到伏加河流域定居。几个世纪，匈奴重新强大起来，这时的匈奴已经属于欧洲了。在阿提拉地率领下，东征西讨，建立起了一个让欧洲人侧目的庞大帝国。

这个帝国虽然庞大，但和东方的中国比起来，仍然小得可怜。

南匈奴融于华夏，给汉化了，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有“刘”姓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南匈奴地后裔。阿提拉死后，他的帝国瓦解了，仅余的一支匈奴人最后给欧洲人同化了。

匈奴这个民族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存在史籍中！

按照中国历史地记载，匈奴早就不存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支匈奴，李隆基很是意外：“这个阿提位倒是个人物，就是死得太早了！”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能“攘夷”。

艾奈斯本立克眉头一拧，道：“西罗马经过阿提拉的打击后，虽然没有灭亡，也等于是亡了。北方的日耳曼族大举进入，把西罗马的文明给摧毁了，西罗马现在还处在黑暗之中。”

要不是阿提拉摧毁了西罗马帝国的实力，蛮族也不可能入侵，也就不可能摧毁罗马文明，西方不会那么黑暗。说起来，真正的推手是中国，是强盛的汉王朝，是雄材大略的汉武帝。

李隆基摇摇头道：“只会破坏的民族也做不出什么事来，他今天不亡，明天也会亡！”

对这说法，艾奈斯本立克大是赞成：“陛下所言极是，我也这么认为！只有会建设地民族才能永远屹立不倒，请陛下谨记！”

“谢大师教诲，李隆基记住了。”李隆基很是认同这说法，问道：“东罗马帝国呢？”

艾奈斯本立克手中的绣节指在东罗马帝国版图上道：“东罗马帝国比起西罗马帝国要好些。在一百五十年前，东罗马帝国出了一位很有才干的皇帝，叫查士丁尼。查士丁尼聪明绝顶，雄心勃勃，要重新统一罗马帝国，而他也做到了。他有一位足智多谋的将军叫贝利萨留，此人是查士丁尼的侍卫，因为查士丁尼赏识他，派他率军打仗。他所向披靡，善长以少胜多，征服了大片罗马帝国的土地。查士丁尼在位时，差不多光复了所有的罗马帝国领土，只可惜，好景不长，他死后，帝国重新分裂。”

李隆基非常感兴趣，忙问道：“征服了怎么会分裂呢？”

这问题一定要弄清楚，要不然能不能出兵还不好说，李隆基很是急切。

这事，陈晚荣也是知道得不多，听说过查士丁尼大帝，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李隆基这话正是他心里所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摇摇头道：“查士丁尼是个很聪明的皇帝，只是，他的做法引起百姓地反抗。罗马帝国很出名，同样的，罗马帝国地奴隶也很出名，圆形的竞技场闻名天下。罗马帝国地公民很少，绝大多数是奴隶，到了查士丁尼时代，隶奴反抗不止，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取得了自由身份。查士丁尼征服西罗马后，他想恢复罗马帝

度，那些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身份地奴隶哪会同意，自斗到底了。他在的时候，帝国还能维持，等到他死后，帝国也就崩溃了。”

李隆基非常兴奋的道：“早在一千多年前，秦始皇统一天下时，就废除奴隶了。这个查士丁尼真是倒行逆施，在一百五十年前还想拥有奴隶，他不亡就没天理了！”

中国是最早进入封建社会的国家，其社会制度的先进性，远非罗马帝国和大食帝国所能比，这是唐朝的一大优势。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叹息一声道：“查士丁尼的倒行逆施还不止这些，贝利萨留立下了那么大地功勋，他却把贝萨留的眼睛给弄瞎了。”

李隆基太意外了，问道：“这是为何？”

艾奈斯.伊本.马立克长叹一声道：“贝利萨留多权谋，善于用计，用大唐的话来说叫足智多谋。他在攻打东哥特时，东哥特人愿意投降，不过，要让他做东哥特王。贝利萨留假装同意，然后又拒绝了。这事引起查士丁尼地猜忌，最后把他的眼睛弄瞎了。贝利萨留无法过活，只能带着孙女去乞讨，一天，正好遇到他的部下。当他地部下遇到他时，吃惊万分，根本就不相信这个瞎眼老人就是曾经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这是东罗马帝国的一段秘辛，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李隆基皱着眉头道：“贝利萨留虽是用计，却不能这种计策。这种事，最容易犯忌了，没有皇帝能容他的。”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不住点头。

艾奈斯本立克有些难以理解摇摇头，接着道：“查士丁尼死后，国库空虚，不能维持军队，征服的地方先后丢掉了。大食崛起后，又夺取了埃及和巴勒斯坦，只剩下这么大一块地方了。

“四十年前，大食出动十多万军队向东罗马帝国的都城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只是因为君士坦丁堡过于坚固，没有打下来。关键时刻，东罗马的海军赶到，用希腊火烧毁了大食的战舰，使得大食水陆两路全面受挫，最后不得不退却。”

“偌大的帝国只剩下这么一点地方，东罗马帝国这是偏安！可悲！可叹！”李隆基对君士坦丁堡很感兴趣：“这个君士坦丁堡有什么过人之处？”

艾奈斯本立克指着地图解释道：“君士坦丁堡是由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修建，这里是希腊殖民地拜占庭地故地，有少数学者称东罗马帝国为拜占庭帝国。三面临水，一面靠山，是交通枢纽，是连接小亚细亚和西方的陆上咽喉。当初修成之时，君士坦丁大帝取名叫‘新罗马’，后人为了纪念君士坦丁大帝才叫君士坦丁堡。里面的珍藏极为丰富，可以说罗马帝国的遗珍几乎都在这里。”

东罗马帝国又叫拜占庭帝国，不过，那是后世史学家的称乎。

李隆基没有说话，看着陈晚荣。陈晚荣明白他的意思，是在问陈晚荣火炮能不能攻下君士坦丁堡。对这点，陈晚荣有着绝对的信心，微微点头。

“关于希腊火，大师已经给朕讲过了。”李隆基亲切的道：“大师讲解了半天，有些乏了，请下去歇息。”

艾奈斯本立克确实有些累了，应一声，给高力士扶着去了。

“姚崇，宋，陈晚荣留下，你们也下去。”李隆基下令。

程晓天他们明白，现在对西域的情势有了新的了解，李隆基他们要商议军机了。虽然不能参与商议，不过，他们已经从李隆基地眼神中了解到李隆基是决心要在西域大打一场，大食和罗马帝国都是他的目标。

这可是十辈子也不见得能遇上地好事，程晓天他们兴奋不已，高高兴兴的去了。

等到众人离去后，李隆基非常兴奋地踱步，踱了一阵，坐了下来，问道：“对西域有了大致了解，你们以为如何？”

姚崇明白李隆基的意思，真要在西域大打地话，他也没异议。不过，他是宰相，得务实，想了想道：“皇上，一个大食就够我们打的了，犯不着再去招惹大秦。”

宋也赞同这话：“皇上，姚相所言极是。依我们的了解，要打下来应该不难，不过，如何治理将是问题。毕竟太遥远，补给增援都是大问题。打下来，不能治理好，于大唐有何好处呢？”

这种担忧是很有道理的，李隆基并没有马上发话，道：“二卿所虑并非没有道理，是很有道理。可是，大唐真要全力西进的话，大食和罗马帝国都挡不住大唐的铁骑，明知能打下来，而不去打，朕于心不甘呐！陈晚荣，你在想什么？”

陈晚荣眉头紧锁，正在沉思，一听这话，道：“皇上，真要想打的话，未必就不能治理。”

“哦！你有什么办法？”李隆基很是急切的问道。

打肯定是能打下来，只不过，不能治理。要是真能治理的话，就得打，姚崇和宋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晚荣。

“皇上，可以把这里变成大唐的殖民地！”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至于理由，容臣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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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以战养战

殖民地？”这个名词很新鲜，李隆基，姚崇和宋很

陈晚荣给他们解释道：“殖民地就是把大唐的人移到这里，让他们安家，久而久之，这里就属于大唐的了。”

李隆基点评道：“这不是移民实边么？”

中国古代为了解决边疆的稳定，采取移民实边之策，很好的维护了边疆的稳定。殖民地和移民实边有些近似，却又不一样。

陈晚荣微一摇头道：“皇上，二者有些相近，却又不同。移民实边不过是在大唐的边疆，而殖民地可以远些，我们要是打下大食和罗马帝国，要是没有一定数量的子民在这里居住，难以维持其稳定。”

李隆基对这话深表赞同：“那倒是，毕竟这里离大唐太远，要想有效治理的确是个问题。殖民地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凡愿去者，朝廷鼓励，立功者，朝廷重赏。”

陈晚荣还没有说，他就提出来了，陈晚荣不得不佩服他的明智：“皇上圣明！自古以来，凡作战者，必先准备粮草，大唐此次西征，军队众多，所需的粮草更多。臣以为，要是从内地征调的话，由于路途过于遥远，几乎是不可能的，因而臣决定这一仗就‘以战养战’，利用大食和罗马帝国的资源、粮草为我们所用。”

“以战养战？”这说法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并不陌生，对于唐人来说他们早就在使用这一策略，却没有明确提出来。李隆基乍闻之下有些惊讶，继而就是击掌赞叹道：“说得好！大食离大唐太远了，要是从内地调运粮草兵器，光是这路上的消耗就够让人受的了，必然是天下震动。”

姚崇精通政务，眉头一皱，提醒一句：“皇上，这想法固然是好，可是一个不好就会激起大食百姓的反抗。”

以战养战说到底就是掠夺，尺度没有把握好，必然激起事端。对他的提醒，陈晚荣很是赞同，不过，陈晚荣另有想法：“姚相，这事我考虑过了。有句老话叫‘竭泽而渔’，意思是说不顾一切，把老底子都给弄得没了。我们这次出兵西域，就得注意分寸，不能做这种事情，尽可能不激起事端。

”

宋也发话了：“想法是好。可是这种战争。要想不激起事端也难。不好办。”

陈晚荣却是信心十足：“宋相请放心。我想了下。大唐在大食有几个有利地条件。一是大食新近崛起。好多地方是新收之地。还没有融合。这里地抵抗还在进行。我们得利用好这条件。二是大唐在这里地认知度比较高。在华夏历史上。这一带还从来没有如此认同华夏文明。这是我们地优势。也要利用好。”

唐朝时期。中东对中华文明地认知度相当高。要不是高仙芝在罗斯战败。紧接着又发生“安史之乱”地话。中东未必能伊斯兰化。

李隆基具有卓越地战略眼光。点头赞同：“要让一块地方融为一体。需要很长时间。区区数十年哪会成功。大唐到了这里。可以把那些反对大食地人善加对待。可以要他们做这里地王。但是。实力不能太强。要不然不好控制。这叫分而制之。”

这是很好地略策。陈晚荣击掌赞成：“皇上圣明！大唐地第三个有利条件是大唐比大食和罗马帝国更加先进。我们没有奴隶。而他们还有。大食更是以掠夺奴隶为乐事。大唐可以仿效在吐蕃地做法。废除奴隶。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让他们安定地过日子。”

唐朝的社会制度远远比大食和罗马帝国地先进，废除奴隶是唐朝最强有力的法宝，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在征战吐蕃时就发挥出了无穷的威力。尽管唐军在吐蕃的杀戮很重，吐蕃百姓却是全力拥护唐朝，说到底，就是奴隶们想过上好日子。

这事，李隆基没有理由不同意，点头道：“说得很对，这点至关重要！蛮人只会破坏，不会建设，他们是竭泽而渔。大唐不是，大唐是仁义之邦，不仅能破坏，更善于建设。朕决定，打下这些地方后，一定要治理好，要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安生日子，他们才不会反抗大唐，才会真心拥护大唐。”

老百姓地要求不高，只有那么一点点，给他一个稳定安生的日子就行了。要是唐朝象阿提拉那般不顾一切地破坏，不可能得到这里的民心，此次西征就算成功，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只有治理好了，得到这里的民心，才能长久扎根。

姚崇大是赞成这话：“皇上所言极是有理！大唐不仅没有奴隶，更善于建设，这也是大唐的优势，也要利用好。”

唐朝的社会制度是封建制度，比起奴隶制度要先进得比。更在于，中国已有数千年的文明史，积淀地文明极为灿烂，建设家园是华夏的拿手好戏。再加上李隆基这个明君，在大食推行一套类似于唐朝地制度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

陈晚荣大是振奋道：“皇上，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不得搞破坏，要尽可能多的建设。只有建设好了，百姓才会拥戴大唐。我们还是要收税，要不然，我们几十万大

过日子。不过，收税尽可能轻。”

宋地声音有些高：“自古以来，苛捐重税最是乱政，往往激起百姓揭竿而起，轻徭薄赋才是根本。”

轻徭薄赋固然没错，不过，那也要有个限度，就是不能让大唐倒帖。不仅不能倒帖，还要让大唐更加强盛，拥有更多的财富。只有这样，唐朝才能保证威慑力。

李隆基地兴致更高，笑道：“陈晚荣说得没错，这一仗大唐不能背上过重的负担，尽可能把负担向这里转嫁。朕已经命哥舒翰囤积粮草，以备援军之用，要是朕没有料错，我们现在过去的军队不必再带上很多粮草，人过去就行了。”

他是富有远见卓识的人，陈晚荣他们大是佩服，齐声道：“皇上圣明！”

李隆基摆摆手道：“说到底，就是要在西域有一个得力的人，要能把这里治理好。你们说，派谁去好呢？”

陈晚荣把姚崇和宋一打量，心里暗想：“说到治理西域，非他二人莫属。不过，朝中多事，二人一时也抽不开身。”陡的想起一个人道：“皇上，吐蕃局势日趋稳定，张大人可以去西域。”

张说治理吐蕃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这一建议非常合理。即使天生就看张说不顺眼的姚崇也是没二话：“他去自然是好，不过，这次不能再派他去了，应该别挑一人方是上策。”

“姚崇，你举荐一个！”李隆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姚崇想了想道：“张说在吐蕃固然成功，却不能去西域，应该调他入朝。此事，还是宋大人去更合适。”

此去大食之地，不用想都知道万分辛苦，会忙得没有时间睡觉。不过，这也是人生地一个机会，展现才干的机遇，可遇而不可求，宋不由得眼里闪着热切之光，很是希冀的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不置可否，接着道：“几十万军队西进，需要的补给很多，非能人不能办到。宋去，的确是合适。不过，朕还在想，军队需要的不仅仅是粮草，被服，还要有兵器。这些，也要在西域制造。要是不在西域制造，光是兵器的运输就会让天下嚣嚣，不得不如此。因而，这个人最好懂得兵器制造，有些巧思为宜。”

姚崇和宋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陈晚荣身上，照李隆基地说法，这个人非陈晚荣莫属了。要是谁对兵器制造最有办法，肯定是陈晚荣了，他管着军器监，军器监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有目共睹地事情。

陈晚荣忙道：“皇上，不管是谁去西域，臣愿意尽心尽力的辅助。臣不会治理不是？”

李隆基摇头道：“不会治理，难道就不能学？”

陈晚荣更加不敢领受了：“皇上，即使要学，也需要时间啊。这仗一打起来，哪有时间去学，得用现成的。”

李隆基断然道：“这事就你担起来。你打了两仗，吐蕃和北地都有出色表现。不仅仅是在行军打仗上有所建树，在处理其他事务上也有独到的眼光，这点朕甚是放心。至于不能治理一事，朕帮你想办法。叫他们进来。”

高力士应一声，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就回转，他身后跟着两个人。这两人相貌不错，很是英俊，眼睛明亮，清澈有神，让人一见之下就想到非等闲之辈。

“张九龄，韩休参见皇上。

”两人向李隆基施礼。

张九龄和韩休是玄宗一朝的名相，名垂千古，陈晚荣大是惊讶，不住在二人身上打量。

“免礼！”李隆基对陈晚荣道：“他们二人是朕特地选出来，跟你一起去西域。他二人精通政务，正好补你不足，你就可以腾出手来打造军器，做好军队的补给一事。”

张九龄和韩休是开元盛世地名相，他们的政务能力不用怀。以他二人的能耐，放到哪里都放心，居然给自己打下手，陈晚荣很是惊疑，还以为听错了，愣怔了一下，这才道：“皇上，臣领命！”

“你这次去西域还是以监军的名义去，同时，治理的事务还是压在你肩上。”李隆基剖析道：“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了解军队地需要，不致于出现问题。当然啦，你主要是负责军器制造，他二人听由你的安排。你们能听陈晚荣地么？”

张九龄和韩休一心为公的人物，哪会说个不字，齐声道：“臣遵旨。”

李隆基接着道：“光是他们二人还不行。朕已经挑选出三千有政务之才地读书人，他们中有些人已经为朝廷奔走数载，有些是新选的。这次去西域，你也一并带去。没有他们，你们三个累死也不可能把事情做好。”

李隆基有上皇之资，什么事都想到头里去了，陈晚荣大是称赞：“皇上深谋远虑，臣一定做好！”

“还有一点，此次西征，大军地武器、盔甲都要在当地制造，你从军器监挑选一批年富力强，有冲劲的人带去西域。有了他们，军队才能就地补给。”李隆基特的叮嘱一句：“记住，看家本领不能泄露！”

这是必然之事，陈晚荣大声道：“皇上请放心，臣明白！”

李隆基点点头，微一沉吟道：“陈晚荣，你这次肩负重任，不得掉以轻心。你说说，你到了西域，打算怎么做？你要知道一点，这次，朕没打算从朝中拨钱拨粮，就地解决。”

陈晚荣略一沉吟道：“据臣所知，西域不比吐蕃。吐蕃山穷水恶，百姓日子过得清苦，要想养一支大军不太要能。西域就不同，有富饶的平原，美丽的山川。平原可以种庄稼，山川可以放牧牛羊，因而西域非常富饶，要养一支大军不会有问题。关键是要看我们能不利用好这些资源。

“臣是想推行新政，收拾民心。有了民心，我们就有了基石，其他的问题也就好办了。另外，臣还想，西域太过广阔，光靠大唐的几十万军队，不可能驻扎得了，应该把那些亲近大唐的人武装起来。给他们兵器，训练他们，要他们帮助大唐。当然，一切要以我们能控制为前提。”

对这一提议，李隆基深表赞成：“西域广阔，远超出我们地想象，真要大唐来驻守，不要说数十万军队，就是百万大军也是不够。利用他们来驻守，帮我们做事，这一构想很好，一定要做好。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大唐历来主张所有人平等，应该真诚对待他们。”

从唐太宗时起，就实行所有民族平等政策，收效很不错。不等陈晚荣说话，李隆基话锋一转道：“那些一心与大唐为敌者，也不必客气，坚决剿灭。”

这种情况就要用两手策略，恩威并济，软硬兼施，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道：“皇上圣训，臣记住了。

”

“你还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李隆基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想了想道：“皇上，此去西域，征战很辛苦。臣是想，给将士们的赏赐应该丰厚些，与在内地征战要有所区别。”

这事很有必要，姚崇附和一句道：“是呀，皇上！”

然而，李隆基的回答却是让人想不到，他右手一摆，云淡风轻的道：“这事就不必问朕了，你陈晚荣自个斟酌就是了。朕已经说过了，这一战，朝廷只出人，其他的诸如粮草、兵器、犒军银两一文不出，着落在你身上了。”

这回答太出人意外了，众人不由得一愕，盯着李隆基不知从何说起。

陈晚荣却是振奋的道：“有皇上这话，臣就放心了！”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你让我处理，那就得听我的。中东地区可是富饶之，那里地金银少，罗马帝国的藏品就更多了，用来赏赐兄弟们再好不过了。我要让你们穷得叮去，富得流油回来！只有这样，才能激起冒险精神，一拨接一拨地人不住前去西域。这东西方的纽带不就更紧了？”

俗话说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域这一战，关系重大。同时，困难也多，超乎想象。要想保持高昂的士气，就他们的胃口填满。

中东和罗马帝国那么富有，要填满区区数十万人地胃口，不会有任何问题。当然，这尺度得掌握好，不能激起事端，更不能掳掠，得动脑子。

至于如何做，陈晚荣已经有了想法。

李隆基微微点头，陈晚荣接着道：“皇上，臣以为大唐要想长久拥有西域，还需要很多人手。大唐现在的人口虽然众多，恐怕也难以应付将来之局，这事应该早做打算。”

不把西域变成殖民地，是不可长久控制下去。李隆基明白陈晚荣地想法，问道：“把你的话说完。”

陈晚荣声调提得有些高：“皇上，为了增加人口，是不是把丁税废除？”

丁税就是人头税，是古代王朝的税收支柱之一，丁税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人口的增长。废除丁税，肯定会促进人口的增加。

李隆基想了想道：“你说的是个问题。不过，不征丁税地话，朝廷就没有钱，无法应付需要。这事，还得等等再说。”

陈晚荣信心十足道：“皇上，这次西去，臣无论如何也要把丁税的缺额补上来。”

大食和罗马帝国那么富有，补丁税缺额，陈晚荣很有把握。

“既然如此，宋、姚崇，就着手准备废除丁税。”李隆基右手一挥道：“缺额一到，就废除。”

他还是留了一手，不过，陈晚荣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很是兴奋地想：“全盛时期的大英帝国，以区区六千万人口，控制了半个地球。唐朝如今人口远远不止这点，只要人头税一废，人口就会更多，不说控制整个地球，控制半个地球不会有问题。”

六千万人口，对于西方国家来说是曾经是个难以超越的数字。不过，中国早在两千年前地汉王朝就达到这个数目了。唐玄宗一朝，全盛时期的人口是七千多万，加上隐形人口，离一亿不远了。

要是把人头税一废，人口就会大量增加，再有陈晚荣的科技知识，李隆基的雄心，中华文明圈覆盖全球未必，半个地球还是有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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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硕果累累

这次西去，首先经过的地方是波斯旧地，长安有一个你一块去。”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道：“这个人对你有帮助。”

陈晚荣有些奇怪了，问道：“请问皇上，是谁？”

“胡大可！”李隆基脱口而答。

陈晚荣记得和胡大可见面时的情景，这个波斯人没什么过人之处，何来有帮助之说？李隆基把陈晚荣的迷糊样看在眼里，笑道：“胡大可是卑路斯的后人！”

“波斯王的后人？”陈晚荣绝对想不到胡大可还有这样的来历，差点跳起来。

李隆基点头道：“卑路斯死后，他的家人一直在长安。高宗皇上和则天顺圣皇后数度帮助他们复国，都没有成功。这次，你去西域，可以顺便安排一下这事。”

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为了帮助卑路斯的后人复国，曾经派出军队准备进入波斯，最后都失败了，根本就没有踏上波斯的土地。

扶持一个亲近唐朝的政权，对唐朝有莫大的好处，陈晚荣很是兴奋的道：“有了胡大可，我们这次进军就名正言顺了！”

波斯帝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早在希腊时代就和希腊进行了长时间的战争。后来和罗马帝的战争不断，其幅员相当广，可以说是一个老牌帝国。虽然给大食灭了，其影响还在，要是胡大可回去的话，唐朝的进军是名正言顺了，好处太多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要审时度势，灵活处理！”李隆基的话里有话。

他是在暗示陈晚荣。不能让胡大可脱离控制。这是不需要叮嘱地事情。要是不能控制局势。唐朝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陈晚荣才不会做这种赔本地买卖。点头道：“皇上请放心。臣明白！”

“事情议得差不多了。你下去歇息吧！三天之后。出发！”李隆基右手一摆。

陈晚荣站起身告退。出了皇宫。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赶去军器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赶到军器监。刚一进门。就有人发现他了。有人惊喜地高叫起来：“陈将军回来了！陈将军回来了！”

“陈将军回来了”地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器监。人们蜂涌而来。

叶天衡拄着拐杖。飞也似地赶了过来。来到近前。把拐杖一扔。拥住陈晚荣。不住在陈晚荣背上轻拍：“小友。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陈晚荣一瞧。他地眼里还含着热泪。没有说假话。这是真情地流露。陈晚荣心头一热。说句俏皮话：“大师。你有没有骂过我？”

“没有！只是埋怨了几句！”叶天衡实话实说：“中受降城丢了之后，我们埋怨你来的，其他的没有说。”

中受降城丢掉之后，闹得满城风雨，激进的人更是大骂陈晚荣误国，说他是奸臣，他们只是埋怨，这已经是够好地了。

陈晚荣想象得到当时地情况有多严重，调侃一句：“就埋怨几句，没有骂我？”

叶天衡急得直跺脚，寇义兵飞跑过来，代他回答道：“真的只埋怨几句，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那也不行啊，你们应该相信我！”陈晚荣一脸的调皮，逗得众人大笑不已。

司马承祯，刘怀德，僧一行，梁令瓒他们先后到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个不住。这次分别地时间虽然不长，却太多意外，尤其是中受降城丢掉一事，更是让他们担心，现在陈晚荣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询问一番。

“小友，你们为何要丢掉中受降城呢？”这个问题虽有陈晚荣他们的上奏，不过，那也只是少数人才知道，叶天衡他们是不知道地。

陈晚荣笑道：“你们也得让我回到屋里坐下来说吧。”

“对对对，屋里请，请！”叶天衡拽着陈晚荣的胳膊，热情万分的把陈晚荣迎进屋里。冠义兵忙着端杯茶水上来。

陈晚荣是有些渴了，也不客气，接过就喝起来。众人自己找位子坐下，盯着陈晚荣，静等他的回答。喝好茶，陈晚荣这才道：“中受降城丢掉是没办法的事情，默啜的大军在阴山以北，他不南下。我们为了调动他南下，只能如此了。”

“主意是好，就是胆子太大了。让我猜猜，这肯定是你地主意，除了你，没人有这胆量。”叶天衡欢喜得象个小孩子。

陈晚荣点点头，转移话题：“这叶大师，我走了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偷懒？”

这是一句玩笑话，叶天衡二话不说，拽住陈晚荣的胳膊，道：“小友，有没有偷懒，你跟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去看看！”

寇义兵忙拉住叶天衡，道：“叶哥哥，陈将军说笑呢，你别当真。”

叶天衡一脸地笑容道：“谁当真了？我也是开玩笑。”

刘怀德这才详细介绍起来：“陈将军，这段时间里，我们的进展不小，各个方面都有长足进步。要说进步最大地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化工，一个是机械制造。化工还是由道长来说，机械由梁大师来说，他们最清楚。”

“其实，我也清楚。”叶天衡心情的确不错，嚷上

逗得众人大笑。

司马承祯和梁令瓒一打眼色，率先道：“小友，化工地进展出乎我们的意料呢。你说的办法真的好用，我们把设备一做，硫酸不就做出来了么？”

“你们都做出硫酸了？”陈晚荣有些吃惊：“我走的时候，设备还没有做好，还要安装调试，这么快？”

一向恬淡无为的司马承祯忍不住吹句牛皮：“小友，你也不看看是谁在做这事，是贫道呢。贫道别的本事没有，施点仙术地手段还是有的。”

“哈哈！”众人一片大笑声响起，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吹牛皮。

司马承祯捋着胡须笑道：“我们不分白昼的赶，要做出设备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小友，这调试根本就不费功夫，一试就成功了。这硫酸做起来，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

这是陈晚荣根据唐朝的实际情况而设计的工艺，难度自然是要小许多。

陈晚荣也是高兴，笑道：“做出来就好！做出来就好！”

司马承祯接着道：“硫酸做出来以后，我们本打算提炼青篙。皇上说了，青:要过段时间才能成熟，还是要我们先做其他的，最好是把硫酸铜做出来，防止庄稼的病虫害。这不正是春季，庄稼播种的季节到了，病虫害马上就要来了，得早点准备。”

硫酸地用处很广，可以用来造肥料。不过，肥料地需要量太大，以现在硫酸的产量根本就不能满足要求，还不如集中来做农药。对李隆基这眼光，陈晚荣不得不服气，暗赞一句，问道：“做得如何了？”

没有人回答，众人呵呵直笑，甚是高兴。不用想也知道，这笑声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们做得肯定不错。

果然，司马承祯很是高兴的道：“说起来，硫酸的难度可比硫酸铜大得多了。硫酸铜就好做了，只需要把铜烘得发黑，往硫酸里一放，就有硫酸铜了。”

“这里有样品，你瞧瞧。”叶天衡兴奋得站起身，拄着拐杖去拿来一个匣子，放在陈晚荣面前，不无得意地道：“小友，你瞧瞧。我们做的东西，不比你做地差！”

众人一片轰笑声，更有人毫不客气的点头。

陈晚荣指指叶天衡，笑呵呵的打开匣子，只见一块蓝色的硫酸铜放在匣子里。拿在手里，非常美丽。这让陈晚荣想起了和郑晴两人去捡拾胆~的事情，心里一阵温暖。

把硫酸铜一阵打量，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地确是不错。看来，你们出师了，不需要我了！我很高兴！”

“你这还高兴？”叶天衡有些意外。

一直没有说话的僧一行道：“叶大师，陈将军胸怀宽广，他是巴不得人人都是大师！”

叶天衡明白过来，大拇指一竖道：“小友地胸怀，让人佩服！”眨巴一下眼睛，道：“小友，这东西我们已经用过了。在城外找了两块地，一块用硫酸铜和石灰液喷洒，庄稼长得就是好，绿油油的。没有用地那一块，就给虫啃过，不成样，不成样。”不住摇头，一脸的惋惜之态。

事情肯定没有他说那么严重，不过，有了对比，这不严重也变成了极为严重，要他不惋惜都不行。

“你们的行动倒是蛮快！”陈晚荣点评一句。

“那得看是谁呢？”司马承祯也老实不客气的自夸一句：“有贫道在，还有做不成的事？”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不是司马承祯自夸，实在是因为他现在越来越发现化工的可贵处，比起他的炼丹术高明了何止百倍。他已经认识到，只要学好化工，这世界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笑过之后，司马承祯接着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硫酸的量做大，多做些硫酸出来。然后，我们再来做肥料和药品。我们计划，在年内扩建二十条生产线。”

“二十条？你们的雄心倒是不小。”陈晚荣很是意外。

“算多了么？”刘怀清接过话头：“皇上给我们的要求是，在两年以内，要建一百条硫酸生产线。皇上说了，两年之内，关中地区不仅要全部用上硫酸铜，还要用上肥料，你说，我们能不忙着做么？”

李隆基的雄心也太大了，陈晚荣有些发晕，问道：“皇上不会是去看过了？”

寇义兵的声音压低了，神秘兮兮的道：“没给你说，要我们试种一块就是皇上的主意。等到庄稼种好，长出来以后，用硫酸铜时，皇上比谁都积极呢。他一天一趟，不论刮风下雨，都要去看个究竟。你说，皇上知道硫酸铜的妙用之后，能不发急么？”

叶天衡接过话头道：“关中地粮食一直不能自给自足，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调运。要是关中能解决粮食自给问题，那意味着什么？那要节省很多人力物力呀！”

关中富饶，有“八百里秦川”为根基，不过，仍是不能满足需要。一旦粮食出了问题，就会朝野震动。正是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才不得不修缮河渠，为的是粮食能顺利运抵长安。

解决关中粮食自给问题，一直是唐朝皇帝的大事，现在，终于有这

，李隆基能不热心么？他虽然还没有见识肥料，不尔多液就让他着迷了，下决心解决肥料问题也就在情理之中。

陈晚荣对唐朝的国情相当了解了，于李隆基的雄心大是赞赏。

“梁大师，该你了。”司马承祯冲梁令瓒一点头。

梁令瓒略带惋惜的道：“陈将军，我们的进展不如道长那般顺利，蒸汽机到现在还没有造出来呢。”

“还没有造出来？”陈晚荣有些意外。陈晚荣当初离开时，蒸汽机就快好了，按照陈晚荣的想法，现在应该造出来了，不由得大是奇怪：“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叶天衡代他回答道：“困难倒没有，只是人手不够，做蒸汽机的人手总是给抽调去做其他的事，不能专心来做。小友，你想啊，皇上要我们建一百条硫酸生产线，光是这一样，就够我们忙地了。这些设备，都需要梁大师来做呀，谁叫他有机床呢？”

众人又是一通舒心地欢笑，梁令瓒却不住摇头，有些懊恼：“不是我不乐意，实在是让人没话说。这人手，总是不够用，我们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仍是不够，一样东西做好了，另一件又来了。一套硫酸生产线刚完，一百套的任务就下来了，光这个，就要做好几年呢。接着，皇上又下旨了，要我们多做些机床，还要便于运输的，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

陈晚荣心里明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带去西域。要想利用西域的资源解决唐军装备，没有机床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隆基为这次西征什么都谋划好了，于他这份远见，陈晚荣不得不服气。

“梁大师，你也别着恼，人手需要得越多，这说明我们军器监地‘生意’越红火，应该高兴才是。”陈晚荣语含俏皮的安慰起来：“梁大师，你需要多少人手，你说，我帮你想办法。”

梁令瓒苦恼地摇头道：“想办法？哪里去找人呀！为这事，我们找了皇上，皇上说了，不能再调人了。国子监要是再调的话，就不是国子监子。”

刘怀德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不少，摇摇头道：“陈将军，还没给你说。自从你走后，皇上下旨，又从国子监给我们调了两百人过来，还从县馆抽调了一千人来。我们军器监的人现在快一万了，真的是没法调人了。”

叶天衡叹息一声道：“说到这人手，的确是束缚住我们地手脚了。要想解决好，恐怕得等到科技大学把那些童子培养出来去了。这可要好长时间呢，少则七八年，多则十几年，我们等不起呀。”

唐朝没有科技人才的贮备，军器监地规模陡然扩大，人手一下子就紧张了。李隆基对军器监扩大一事非常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可是，这也得有个底线。毕竟，国子监还担负起其他任务，要为唐朝培养官员，还要进行学术研究，不可能全部调过来。能调这么多人过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非常严重，要是不能解决地话，刚刚出现的好苗头有可能胎死腹中。要想解决，可是，在哪里去找需要人手呢？

培养是需要时间地，没有几年功夫不可能完成。

僧一行有些耍赖：“陈将军，你管着军器监，这事我们得找你，要是你不能解决，我们可不依。”

这是一句玩笑话，却得到众人的响应，叶天衡在陈晚荣肩上一拍：“小友，你得帮老哥哥找点人手来。就算没有熟手，找些聪明的童子也行，我可以教他们。”

“就是！”众人齐声附和。

陈晚荣不动声色，扫视众人一眼，道：“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比找皇上还有效！”

不过说是说笑，他却一本正经，众人不由得大是惊讶。愣了愣，司马承祯率先问道：“小友，你没有说假话？”

“这事，我能说假话么？”陈晚荣反问一句。

众人的兴趣一下子给提起来了：“你有什么主意？快说呀，别卖关子。”

“我不正要说嘛，你们是太心急了。”陈晚荣把他们那副急切模样看在眼里，心里还是高兴，道：“要想从大唐抽出人手来，目前不太可能。不过，我们可以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

压低声音，道：“我现在给你们说的，你们不准说出去。”

众人不住点头：“一定不说出去，绝对不说出去！”

陈晚荣相信他，接着道：“我这次回来，只能呆三天，原本想是陪媳妇儿，看来只能用来帮你做事了。”

“三天？怎么只有三天？”众人心中的诧异非笔墨所能形容。

陈晚荣往下说道：“千真万确，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就要去西域。这次，我会率领二十万大军和大食作战。”

“这不是和大食大打？”众人的惊讶更甚。

“可是，这和我们需要的人手有何关系呢？”寇义兵有些迷糊。

这问题正是众人心里所想，不住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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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未来科技

朝和大食在西域角逐数十年，就没有如此大规模进军这本就足以让任何人兴奋的了。兴奋归兴奋，不过，叶天衡他们更关心眼前的困难。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陈晚荣理解他们的心情，给他们解释：“皇上说了，西域的事情由我做主，好歹我还要弄点匠人来长安呢！”

众人恍然大悟，无不是拍手叫好！叶天衡更是高兴得象个小孩子：“小友，你这主意可是太棒了。我早就听说大食很大，他们的匠人可不差呢。那大食弯刀可是锋利得紧！小友，你一定要想办法，多弄些匠人来长安！”

对这提议，没有人会不同意，刘怀德大是兴奋道：“大食那么大，他们的匠人里面肯定有了不起的人物，陈将军，对这种人一定要善待，不要亏了他们。把他们送到长安来，其他的事，交给我们了。无论如何，我们软磨硬泡，也要让他们为大唐效力呢。”

他说得太对了，大食在科技上总体不如唐朝。

不过，也有其独到之处，尤其在物理学方面，更是比唐朝先进。自从墨子之后，中国的物理学是原地踏步，而大食在物理学方面有长足的进步，要是得到大食科学家，唐朝的物理学也会有巨大的进步，这对科技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

陈晚荣点头道：“放心，无论是软硬兼施，还是坑蒙拐骗，好歹我也弄些大师到长安来。不过，我说好了，人我负责，你们可要管好了。不要没有学到他们的长处，反倒把我们的优势给泄露出去了。”

寇义兵的胸膛拍得砰响：“陈将军，这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保证不会出差错。”

这事不需要多说的，陈晚荣很是高兴地想：“以战养战不仅仅是要利用大食的资源，还包括他们地科技人才！现代国家，先进的国家不正是在进行人才的掠夺么？我们也仿效一出。

“唐朝的优势非常明显，一是唐朝的社会制度先进，比起大食先进得多。二是唐朝重视科技人才，尤其是我在唐朝打下了基础，科学研究地条件更好，自由度更大，可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科目。三是唐朝对科学家的待遇非常丰厚，相信大食地科学家到了唐朝，会得到更多的财富，这会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四是唐朝的科技领先世界，大食虽有独到之处，却不能与唐朝相抗衡，这本身就对大食地科学家具有无穷的吸引力。五是唐朝社会稳定，有李隆基这个明君在，还会更好。反观大食，虽然进行了数十年的扩张，名义上疆域扩大了许多，实际上内部矛盾不少，颇为动荡，这不利于科学研究。科学家是最少政治主张的一个群体，他们最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而大食不一定能提供，唐朝却能提供。

“有这些优势。足以把大食地科学家吸引来。先从大食着手。等到攻破罗马帝国之后。再把罗马帝国地科学家也弄来。到那时。长安将成为无可争议地世界文明中心。世界科技中心！真要是那样。唐朝要想不迎来科技大发展都不行。”

再一想：“至于保密地问题。难度不大。毕竟大食人和罗马帝国人地长相与唐朝大不相同。他们到了长安。还能反了天了？”

想着这种美好地结果。陈晚荣自己都有些头晕。暗中告诫自己：“这事一定要做好！即使有人骂我是掠夺人才。也没关系。我就掠夺人才。咋啦？”

梁令瓒很是兴奋地道：“真要如此地话。我们地人手问题也就解决了。”

“是呀！”众人齐声附和。原本困扰他们地一大难题。居然迎刃而解。

陈晚荣开玩笑道：“你们瞧瞧。梁大师紧皱地眉头舒展开了。散开来象小媳妇地弯月眉。”

“哈哈！”众人开怀畅笑。

梁令瓒在陈晚荣肩头一拍，脸一沉，不爽的道：“陈将军，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谁象女人了？”

“你呀！”众人朝他一指，笑个不住。

人手不足，而又没法在唐朝解决，这是军器监最大的难题，现在有眉目了，大家的心情的确是不错，笑闹一阵，这才停下来。

陈晚荣等他们高兴过了，这才道：“皇上说了，要我挑一批工匠去西域，你们谁愿意跟我去？”

“我！”众人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和大食大打一场，那是盼望了几十年的事情，众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无不是眼睛瞪得象铜铃，死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打量一阵众人道：“叶大师，你就不去了。此去特别辛苦，你年岁大了，不能遭这罪。去的人，一定要年富力强。”

叶天衡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点得咚咚响，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岁月不饶人。

“我年青！”众人争相道。

陈晚荣看着寇义兵道：“寇师傅的年岁也不小了，就省省心吧。梁大师不能去，你要负责机械一事，这里不能少了你。”

“我教了那么多弟子出来，我就不能走开么？”梁令瓒很不服气。

陈晚荣眉头一轩道：“梁大师

不服气。等这事商量好了，我再给你说几样东西，为何不能去了。我看，这事就刘师傅跟我去西域。西域要打仗，我处理的事情多，得有个帮手不是？刘师傅年纪挺合适，尤其善于管理，我们这次去，主要是给军队打造兵器，有刘师傅在，我就省心多了。”

“陈将军，你煞是英明！”刘怀德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对这一决定，众人是无话可说，只得依准了。

陈晚荣道：“刘师傅，这事，你得多费点心，挑选一批年富力强，精明过人的人跟我们一起去西域。”

刘怀德拍着胸脯保证道：“陈将军请放心，我一定办好！”

陈晚荣手指在桌上轻击道：“这次去西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回来，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三五年。我可不能让你们太闲了，得多给你们点事情做。我离开长安的时间不长，你们已经取得如此进步，让我很是惊讶。我认为，我们应该集中顶尖的人才，来进行理论研究了。要是没有理论，现在军器监固然盛极一时，也难以持久。”

“我赞成！”叶天衡首先表态：“我们从小友处所得不少，不过，我日益感到仍是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是该集中最优秀地人才来做这事了。”

“贫道也没意见！”司马承祯附和道：“自从做化工以来，贫道感到贫道所知不过是沧海一粟，还有很多东西是贫道不知道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态支持，陈晚荣大是高兴道：“你们都支持，我就放心了。在科技大学里开设实验室，给他们提供一切便利，让他们放心去研究。”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陈晚荣接着道：“理论研究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事情要你们去做。当然，主要是梁大师的事情。梁大师，蒸汽机做出来之后，我们就要研究如何使用的问题。不用怀疑，蒸汽机的使用非常广泛，采矿、做工、修房造屋都要用到。在这之外，还有一个地方要用到，其效用超乎任何人地想象，可以用来做蒸汽机车。”

“何为蒸汽机车？”众人有些迷糊。

陈晚荣站起身来，道：“我这就给你们解说一下。”走到墙边，把木板挂起来，拿起木炭，道：“大唐的交通一直很方便，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过，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要是把一百万斤的货物运到长安，哪种方式最好？”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船喽！”众人齐声回答，很是轻松。

陈晚荣点头道：“用船是一种很好地选择方式，不过，请问一下，需要多少只船？假设是从应天开始，运到长安需要多少时间？”应天是现在的南京。

叶天衡略一估算道：“一般的船一次只能装三四千斤，一百万斤的话需要三百来只船。逆流而上地话，差不多要一个月吧。二十天肯定是要的。这还要是风平浪静，要是遇到狂风巨浪，时间还得延长。”

“这是以最大能力来计算的。”陈晚荣点头肯定一句道：“每艘船需要一个做饭的，五六个水手，一个掌舵的。要是遇到不好走的地方，还需要纤夫拉纤，光这一百万斤就需要投入千多两千人力。我没夸大吧？”

刘怀德点头道：“没有，没有！这是按最好地计算呢。”

陈晚荣继续道：“要是有了蒸汽机车，运一百万斤东西到长安，只需三到四车。每一车上的人手不过三五十人，总共不过一百二三十人。最重要地一点，要是从应天运往长安的话，不过三五天时间罢了。你们算算，要是有同样地人手，在同样的时间里，该运多少？”

在古人地眼里，一辆两马牵引的马车不过运一点五吨罢了。一只船也不过运三五千斤，这已经是极限了。除非用大型楼船，不过，大型楼船造价太高，主要是用在军事上。

照陈晚荣这么一算，相同的人，相同的时间，可以运上千万斤，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众人的眼珠一下子瞪出来了，个个一脸的惊讶。

陈晚荣的计算是最保守的，按照现在火车的运量来说，南京到西安不需几天，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其运载量大得太多，一车匹按四十节车厢计算，每节车厢以四十吨计，一车匹就是三百二十万斤了。

现在火车的运载量，完全开足的话，远远不止这个数。

陈晚荣是考虑到蒸汽的牵引力有限，蒸汽机车的运力不能与现代火车相比，进行的是最保守的计算。就是这样，仍是足以震惊在场的任何人。

把他们的吃惊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斩钉截铁的道：“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一点夸大之词。梁大师，你现在知道你肩上地担子有多重了么？”

梁令瓒喉头有些发干，很是生涩的道：“我明白了！我不明白，这蒸汽机车是怎么造地？”

“蒸汽机车是怎么造的？”众人齐声问道。

火车是怎么造的，陈晚荣也不清楚。不过，陈晚荣坐过，知道火车的外型，这对唐人的帮助依然不小。略一

路道：“至于如何制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们铁了心要做出来，经过十几二十年地努力，我们一定会造出来。我先给你们说说结构。”

在座之人无不是兴奋得直吞口水，眼睛瞪得老大。陈晚荣扫视一眼，发现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是脖子伸得老长，巴不得马上就听到。

用木炭在木板上一画，陈晚荣解释道：“蒸汽机车需要一个车头，就是这样子。这里，主要是蒸汽机，这原理我早就说过了，不必再说。这一部分是车厢，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载客的，一部分是用来装货的。

“现在我们要出趟远门，这得怎么办呢？骑马呀，或者是坐马车。要是蒸汽机车做好了，就可以乘坐蒸汽机车出远门。比如，我们要去应天，或者去扬州，不必再找个佣人，请个马夫什么地，带上一点行李就成了，很方便。”

玉真公主眨巴着眼睛问道：“瞧车厢这么大，坐的人一定多，那要怎么才能凑到一块呢？”

“列车时刻表呗！”陈晚荣在心里如是想，嘴上却道：“公主，军队那么多人不是还能一起行动？在战场上，数十万军队都能协调好，何在乎区区之数。这事很好办，只需要把开车的时间固定下来，人们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不住点头，暗赞这法子不错。陈晚荣调侃一句：“公主，你是金枝玉叶，当然可以专门为你准备了。”

玉真公主腮帮一鼓，气呼呼的道：“人家有那么讨厌么？不理你了。”

众人听得正来劲，也没有心情去理睬她撒娇。

陈晚荣接着道：“蒸汽机车装货地话会很多，几十万斤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么多的东西，要怎么才跑得动呢？这就得修路，这叫铁路！铁路需要铁轨，就是这样。”在木板上画出铁轨的模样，往下解说：“还需要枕木。枕木，并不是一定要用木材来做，用木材来做的话，容易腐烂，我们已经有了水泥，可以用水泥来做。是这样子的。”画出枕木的样子，然后就是一通解说。

坦率地说，陈晚荣对机车的了解有限，只能说及皮毛，其他地也说不出来。就是如此，众人也是听得如痴如醉，如醉醇酒，个个睁大了眼睛，仔细聆听，生怕漏掉一个小细节。

等到陈晚荣讲完，众人还没回过味来。陈晚荣扫视众人，个个一副吃惊模样。一向注重个人形象的金仙公主一张小嘴张得老大，口水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这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事太让人震惊了。

“陈将说地要是真的话，就是运走一座山也没有问题呀！”僧一行率先反应过，体现出了数学家地良好品质。

“对对对！运走一座山绝对没有问题！”叶天衡大是赞成这说法，不由得叹口气道：“叶某有生之年不多了，恐怕看不到这一天的到来吧！”

越是美妙的东西，要想实现，其难度也就越大。众人都想得到，唐朝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可是要想造出蒸汽机车，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大是赞成他的话。

陈晚荣却是信心十足的道：“叶大师不必气馁！这东西很复杂，不是一两个月，更不是一两年就能造了来的。三五年也许不成，十年也可能不能实现。

需要多少时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点，我们应该着手做起来。即使我们在有生之年不能看到机车，我们的后人一定能实现我们的理想！要是我们不去做，我们不能做到，我们的后人也不能做到！”

这话富有哲理，是科学家探索精神的最好表述，众人大是赞成，七嘴八舌的道：“说得好！说得好！”

叶天衡的拐杖不住在地上点动：“叶某知天命，在有生之年肯定看不到了。不过，小友说得好，我们是应该做起来。没说的，叶某一定尽力！”

“我们一定尽力！”众人齐声附和。就连老是和陈晚荣做对的玉真公主也是大声表态。

陈晚荣也是振奋异常，接着道：“要想把机车做出来，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们的钢材现在不能满足要求，这得开始研究新的钢材了。”

叶天衡接过话头道：“小友放心，我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在着手研究了。”

“谢叶大师！”陈晚荣往下说道：“机床有了，好多机械就能做了。梁大师，你不仅要培养出一批机械好手，还要多做好用的机械。”

梁令瓒异常激动：“陈将军放心，我明白！”眼里噙着泪水，非常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晚荣看着司马承祯道：“开山修路，我们现在的火药还不能满足要求，这得研究新型**。道长，你得多费心了。”

硝化甘油是不能用的，因为太不稳定。其他的**，陈晚荣也知道一些道：“等我把电讲完，再和道长细商。”

“电？”金仙公主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是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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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全民教育

学能可以转化成电能，只是一时间没有准备，现在不及了，不如抽象点。即使有些抽象，以他们的理解力，也不是问题，。

陈晚荣看着金仙公主道：“公主，你一头秀发，黑亮飘逸，极是美丽。”

金仙公主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玉真公主却是嘴一撇，狠狠的瞪了陈晚荣一眼。

陈晚荣不去理睬她，接着道：“每当公主梳妆之后，梳子要是靠近比较轻的东西，比如纸屑、绸子都类的，就会发现纸屑会沾在梳子上，而绸子会有些飘逸，原因何在？就在于梳子上带有电了。”

“啊！那就是电？我们怎么没有看见？”古人都是蓄发，梳妆不仅仅是女人的事情，男人也会梳妆，都有这种经历，不由得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陈晚荣把他们的吃惊模样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电是看不见的，可以感受得到。梳头是摩擦生电，电量很少，感觉不太明显。当然啦，电应用非常广泛，如是研究成功，完全可以取代蒸汽机，是很好的动力。因而，我们需要的电很多，不能靠梳头似的摩擦生电，得靠其他的方法得到。”

“什么方法？你快说！”众人无不是惊奇得伸长了脖子。

他们是良工，是科学家，最关心的当然是方法了，这可是超乎想象的事情，个个激动不已，呼吸都有些急促。

陈晚荣接着道：“我们军器监造水泥，没有动力，就使用水力。说起来有些巧合，得到电的方式很多，不过，最便宜，最方便的还是用水力。你们可能觉得奇怪，流淌的水怎么能变成电能，供我们使用呢？”

“不是奇怪，是很很很很……奇怪！”叶天衡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很”字，以此来表达他的疑问。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不住点头。

陈晚荣微微一笑道：“大师别急。我现在就说给你们知晓。把水力变成电能。这需要机械。这机械就是发电机。分为定子、转子、端盖、机座和轴承这些部分。我现在说。只是大致模样。具体地还得靠你们去研究。我们现在有了机床。要制造发电机。已经有了基础。”

接下来按照记忆所及。把发电机地组成、原理逐一解释。

幸好当年学物理时没有开小差。还记得清楚。要不然。真是误人误己了。

发电机地制造难度不小。物理教材上那点知识远远不能满足要求。不过。指明方向足够了。就是这点知识也是把众人听得直掉眼珠。等到陈晚荣讲完。个个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诸位。有何感想？”陈晚荣问一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兴奋得站起身来，叶天衡不住抹额头上地冷汗：“天啊！要不是我亲耳听见，真不相信还有如此奇妙的东西。不要说造出来，就是听听，这辈子也满足了！太满足了！”

这话是大伙的心声，七嘴八舌的附和，一时间，屋里嗡嗡之声不绝，个个兴奋难已。

众人的兴奋劲头还没有消失，陈晚荣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更加兴奋：“有了电，仅仅是个开始，我们还得应用好。怎么应用电呢？这就得制造出设备，给我们提供便利。电是很好的动能，我们可以制造出电机，有了电，再有了电机，我们就可以制造出电动机车，不必再用蒸汽机来推动了。”

梁令瓒有些迷糊：“陈将军，电有如此多地用处，究竟是用电还是用蒸汽机呢？”

陈晚荣解释道：“依我看，电虽然好用，不过，其技术难度也大得太多，没有数十年的努力，恐怕不能完成。是以，我认为还是先用蒸汽机的好。电我们得研究了，等到技术条件成熟的时候，再来用电也不迟。

”

依陈晚荣的估计，即使有他指点方向，要想把电搞出来，没有长时间的努力是不可能实现的。这时间，短则十数年，长则四五十年，甚至更长。

时间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这事做起来了。

“哦！”梁令瓒明白过来，只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晚荣接着道：“电除了可以用作动力以外，还可以用来照明。其亮度比起我们现在用的油灯明亮得多了，可以这样说，要是这屋里有一盏电灯地话，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这屋里也会亮如白昼。”

即使把发电机造出来，要是没有与之配套的应用技术，也是白费，不过是个摆设。只有为电找到用途，电学才能篷勃发展。正是因为如此，陈晚荣才花费相当多的时间来解释电的应用。

梁令瓒他们的问题少，陈晚荣是有问必答，竭尽所能让他们理解。等到陈晚荣讲完，早就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水了。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天都快黑了，众人这才各自回家。陈晚荣和司马承祯一起回府，晚上还要和他商讨关于新型**的事情。

二人刚到府里，就见郑晴和青萼肩并肩的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不住张望。陈晚荣跳下马，一把搂住郑晴的纤腰，调笑一句：“媳妇儿，你是不是在等我呀？”

白了陈晚荣一眼，忙把脸扭到一边。司马承祯眼

装没有看见。

郑晴微一挣扎，没有挣脱，就没有再挣，脸蛋红红的，轻声嗔怪道：“放手，这里有人。”

“有人又怎么了？我和媳妇儿亲近，谁能说甚呢？”陈晚荣地脸皮够厚。

“脸皮真厚！”郑晴右手一扬，轻轻一下拍在陈晚荣脸上，白了他一眼。

陈晚荣见捉弄得够了，这才放开她，笑道：“媳妇儿，这么久没见我，想不想我？”

“去！狗嘴吐不出象牙！”郑晴羞得低下了头。

陈晚荣拉着她的玉手，这才和司马承祯一道进屋。陈老实夫妇笑呵呵的迎上来，陈老实远远就嚷起来：“晚荣，你现在才回来，你得向再荣学学，再荣早就回来了。”

陈王氏一如既往的维护陈晚荣：“当家的，你少说几句，晚荣那是有事。哪象你，成天在家里窝着，什么事也不干，一副没出息样！”

“我哪里没出息了？”陈老实很不服气。

陈王氏不客气地回答：“你哪里都没出息！”

陈再荣笑嘻嘻的过来，向司马承祯请安问好：“徒儿见过师父。”

“再荣，免礼！”司马承祯很是疼爱地拉着陈再荣的手，左瞧瞧，右看看，非常开心：“再荣，你这次活捉默啜，功劳非细，为师为你高兴！”

当年一时兴起收了陈再荣这么一个弟子，没成想，现在地陈再荣居然如此露脸，他这个做师傅的也跟着沾光，笑得一张嘴哪里合得拢了。

这头还没有闹完，只听郑建秋地声音响起：“晚荣，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晚荣一瞧，只见郑建秋夫妇笑呵呵的从外面进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掐着点儿过来看女婿的。陈晚荣忙见礼：“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郑建秋忙拦住，亲热的拉着陈晚荣的手，道：“晚荣啊，我就说你回到长安，事儿多，不会直接回府，得等到天黑了来，才见得着你地人。你岳母不信，我说准了吧？”

郑周氏呵呵一笑，没有其他的表示。想得到，两夫妇肯定为见陈晚荣一事没少争嘴。

郑建秋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晚荣是做大事的，哪会象我们这般恋着家呢！晚荣，岳父有没有说对？”

陈晚荣笑道：“岳父说哪去了，我是有事脱不开身。早就想回来看看，只是事务太多，没办法。”

“男儿汉，就是要这样！”郑建秋大拇指一竖，赞不绝口。

郑晴忙把众人请进屋里，奉上茶水，坐到陈晚荣身边，很是温柔的打量着陈晚荣，她有千言万语要对陈晚荣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原本是要和司马承祯说说有关新型**的事情，现在是没有机会了，只能陪着郑建秋他们说话。这也错，亲情让人温馨。

正说着，有人在外面埋怨：“这个陈晚荣，有客人来了，居然不出来迎接，一点礼节也没有。

”

“皇上来了！”众人一听就知道是李隆基到了，忙去迎接。

李隆基笑呵呵的进来，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高力士紧跟在他身后。众人忙见礼，李隆基摆手道：“你们瞧瞧，朕今天是微服微访，不必拘礼了。”

没说假话，他没有穿皇袍，只穿了一身便衣，一副轻松之态。

见过礼，请他们坐下。陈晚荣有点好奇，还没有问出来，李隆基倒先发话了：“陈晚荣，你今天在军器监说的那几样物事是不是真的？”

陈晚荣朝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一望，闪闪眼睛，这才道：“皇上，臣句句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甘愿伏法。”

“别说得那么严重，朕是想确认一下。”李隆基直奔主题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来，这可是造福天下地大事呀。这蒸汽机车，一车的运载量那么大，那可是很省事的好东西，不论困难有多大，都得完成。你想呀，有了蒸汽机车，以后军队就不用愁补给不上了，一车就运几十万斤。这事比天大，铁路一定要建！”

李隆基目光深远，虽然没有见过火车，也是知道火车的作用有多大。别的不说，用来补给军队，就是立竿见影的事情。有了火车，就不必再象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出动数十万人来运输，这成本相差太远了。

有他这话，陈晚荣的信心更足了，道：“皇上请放，臣一定尽力。”

李隆基接着道：“还有你说的电，有那么多的用途，也得想办法做出来。朕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些都会实现，问题是，这需要很多人手，你打算在哪里去找人手？国子监不可能再抽人了，县馆也抽不了。县馆要是再抽调的话，军队以后在哪里去找人呢？你说地东西虽好，可也不能动摇军队的根基。”

唐朝县馆要为军队输送人才，唐军的军官大多数是受过教育地县馆生员，这关系到国家的稳定，李隆基肯定不会去冒这个险。

略一停顿，李隆基眉头一皱道：“即使照你说地，把大食和大秦的人才弄到长安来，这也不够吧。光是现在地活，人手就很吃紧了。他们到来，顶多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而已。”

人手地确是个大问题，一个困扰人的问题。金仙公主

公主一双眼睛死盯着陈晚荣，很明显，她们也在为

这事，陈晚荣还真没有想过，当时只是认为此次去西域，时间会很长，应该把这些事情安排一下，其他地也没有去想。

听了李隆基的话，不由得直皱眉头。李隆基看在眼里，道：“要是没有人手，一切都是空谈。”

“有了！”陈晚荣双手重重一击，道：“皇上，我们可以自己培养！”

李隆基摇头道：“这事，朕想过了，这要很长时间，远水不解近渴。”

陈晚荣却一本正经道：“皇上说的没错，即使现在培养地话，也来不及了。不过，这不要紧，因为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间能做出来呢，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长。皇上请想，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现在着手培养，数年以后，不是就有大批的人才可以用使用么？”

李隆基点头道：“话是不错，此议可行。朕就下旨，再挑些聪明的童子，由你们培养。”

陈晚荣却摇手道：“皇上，万万不可！”

“这有何不可？我们军器监不是这么做的么？”玉真公主有些心急，忍不住说了出来。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您请想啊，光是蒸汽机车和电这两样就需要很多人手。这些做好了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科技是永远进步的，不会有止步的时候，这人才是越多越好。我们为了做一件事，就去挑选一批人来培养，如此做下去，永远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件事情是解决了，等到下一件事情，又得如此，这办法不好。”

直言皇帝的办法不好，是很犯忌的事情，不过，李隆基根本就没在意，反倒是虚心就教：“那你说该怎么办？”

陈晚荣出主意道：“皇上，依臣所知，大唐读书成风，五尺童子都以不言诗书为耻，这很好啊。臣是想，可以让所有地百姓都来学习，他们中的佼佼者，就可以进入更高一层的学校来学习。大唐选仕，不是有国子监么？国子监的生员来自县馆，县馆的生员来自民间的优秀子弟。

“科技这一块，我们也可以这么来做。当然，诗书存在了几千年，百姓出口就能诵。科技不能如此，因为要保密。即使如此，我们也可以把一些基本的知识编成教材，让他们学习。在乡村间办起学校，让适龄童子都去学。学有所成者，可以挑到县馆学习，然后再从县馆挑到科技大学来学习。”

这办法很新鲜，李隆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盯着陈晚荣，想了想道：“好是好，只是，这规模也太大了吧！”

“就是要规模大，这才能叫全民教育！我一定要抓住这机会，推进全民教育！有了全民教育，何愁没有人才？”陈晚荣非常振奋，暗中告诫自己。

陈晚荣决心刺激一下李隆基：“皇上，您不会是怕了吧？”

“怕？朕有何可怕的？”李隆基的声音提得老高，带着怒意。

陈晚荣才不去理睬他地怒气，接着道：“皇上圣明！万事皆不难，怕的是有心人！只要皇上决心去做，一定能做好！皇上请想，真要这样做了，大唐还愁没有人才？还愁做不出蒸汽机车和电么？”

这事太大了，李隆基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思起来。想了一阵，这才道：“就这么办！不过，一时之间在哪里去找这么多教人的先生呢？”

对这事，陈晚荣早就成竹在胸了：“皇上，臣以为这事不难。我们军器监不是培养了一批人么？臣可以要他们中愿意教书育人的去担负此事。”

“主意是不错，只是他们也才没学多少时间，这能成么？”李隆基仍有顾虑。

“这事，臣会把好关的。”陈晚荣很有信心。

即使他们地水平不好，那也比没有强。想想新中国才成立时，为了办学，没有老师，只能把读过几天私塾的人弄去教书，还一教就是一辈子。到现在，大学生压马路，失业多地是。

不是怕不好，是怕没去做！

李隆基点评道：“从西域找人才，固然可以解决一时之急，也不是长久之道。你现在说的，才是根本，可以永久性地解决这一问题。朕回去就下旨，立即执行！”

事情到此，应该打住了，然而，陈晚荣却没有满足：“皇上，臣还没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李隆基很是爽快。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说：“皇上，这事干系重大，还请皇上恕罪，臣才敢说。”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无论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谢皇上！”陈晚荣很是振奋，声音提高了：“皇上，臣是想，招收生员的时候，不仅仅要男子，女子也可以啊。别地不说，就说两位公主，在军器监也不让须眉呢。女子里面，也有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她们也不能落下。”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在军器监的表现有目共睹，深得众人的赞赏，这是活生生的例子，李隆基打量二人一眼，眉头拧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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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满足所有要求

仙公主有些担心，道：“三哥，他说的有道理。小监挺好的么？”

玉真公主一向和陈晚荣作对，这次也帮着说话了：“三哥，你要是不允，我们以后就没法去军器监了。”

李隆基哼了一声道：“要你们来说情？谁说朕不允了？只是，朕认为这事太过重大，要考虑清楚。”

“谢皇上！”陈晚荣原本以为李隆基不同意，没想到他早就同意，不由得大喜过望。

李隆基接着道：“瞧，把你们两个丫头能的，就以为你们在军器监呆过，就飞上天了？这里还有一个比你们更能干的，都没有说话。”

虽是数落之词，却是逗得众人大笑。要说才情，郑晴绝对比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为高，李隆基说的就是这事。

“三哥，你又取笑人家！”玉真公主不高兴，小嘴噘得老高。

李隆基怜爱的在她瑶鼻上轻刮一下，接着道：“陈晚荣，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一次性说完，免得以后老来烦朕。”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陈晚荣反倒一下子想起了好几件事：“皇上，臣还有几件事，得请您作主。”

“还有几件？你的事儿真多！说吧！”李隆基半开玩笑的道。

陈晚荣应一声。道：“第一件事就是这些良工地奖励问题。臣以为。当制订出一个细则。凡有重大贡献者。一定要重奖。”

“赏功罚过。这是必然之事。朕理会得。”李隆基话锋一转。眉头一皱道：“据朕所知。良工们对于钱财之类不是那么感兴趣。爵位自然是要给地。这些对他们来说。恐怕难以起到应有地作用。”

说点没错。要问哪种人对钱财不大放在心上。科学家。有着良好操守地科学家肯定是其中地一群。他们感兴趣地是知识。而不是赚了多少钱。陈晚荣和叶天衡他们共事这么久。对这说法大是赞成：“皇上。良工们对钱财是不太感兴趣。不过。我们可以给他们巨大地荣耀！不仅仅是爵位。还可以成立大唐皇家科学院。凡卓有成效者。就可以入选。”

李隆基见事非常明快：“没有重大地贡献。不论他地资格有多老。都不能入选。入选地仪式要隆重。这样。才能让他们异于常人。倍感荣幸！”

对这说法。谁能说个不字呢？陈晚荣大是佩服李隆基见事地明快。赞道：“皇上圣明！”

李隆基点评一句道：“这赏功罚过也是一门深奥地学问。不同地人。有不同地爱好。有不同地追求。就得根据不同地人进行赏罚。爱钱地得多给钱财。爱名利地得多给名利。一句话。不一而足。不能一概而论之。象叶大师他们。生性淡泊。钱财只要够用就成。吃得饱。穿得暖就行了。也没有多高要求。给予他们巨大地荣耀。正是一种不错地补偿方式！”

科学院地成立，很好的促进了科技的发展，为何呢？科学家们为的是想得到那种巨大地荣耀！

李隆基这话太对了，陈晚荣轻轻击掌赞成。

李隆基接着道：“这是第一件，第二个要求呢？”

陈晚荣马上就道：“皇上，这第二件是实务。臣是想，请皇上派人去收集一种树，叫橡胶树，可以着手种植起来，以后对大唐有很大的用处。”

“橡胶树？”李隆基还没有听到过，不由得一皱眉头。

橡胶树原产于亚马逊河流，唐朝时期，还没有传入东南亚，李隆基没听到过也不用惊奇。陈晚荣给他解释道：“橡胶树是一种很好的原料，要是有了这东西，大唐的交通将会更加发达。皇上，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橡胶，即使我们把蒸汽机车做出来了，大唐的交通还是不够好，不能满足要求。”

“说具体点？”李隆基的想象中，蒸汽机车已经是很好地东西了，在陈晚荣眼里居然有不足，他很是惊奇，目光炯炯的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理解他地心情道：“皇上，打个比方来说。我们现在的交通主要是靠官道和水运两种。

长安需要地粮食不能直接运到长安，只能运到华阴，再从陆路运过来。以后，我们造出了蒸汽机车，就好比现在的水路，由于机车太大，没有固定地铁路是不能去的。要想把铁路铺设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又不划算，这就需要另一种交通用具，可以叫汽车。汽车又需要橡胶，我们得着手准备了。”

“明白了！汽车就好比现在的马车，可以把东西运到蒸汽机车不能到达的地方。”李隆基的理解力惊人，问道：“既然如此，橡胶树是该种植了。在哪里可以找到橡胶树呢？”

亚马逊在南美洲，离唐朝太远，即使给他明说了，说不定反而吓住他了。陈晚荣决心耍点小手段：“皇上，臣听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这地方太远了，要坐船去。大唐现在的船不能满足这要求，得需要造更好的船。好在蒸汽机马上就要做出来了，等到做出来后，可以造蒸汽船。有了蒸汽船，船只的运输量就会大为提高，速度也会快很多。到时，就可以派人去找这种树。”

陈晚荣心里想的是“冒险精神是一个民族强盛的重要条件，我要以此来激励唐人的冒险精神。让他们驾着蒸汽船，

大洋之上，让中华民族的足迹遍布世界！”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李隆基却是格外振奋：“蒸汽机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不用来造船，太可惜了。朕听倭国的遣唐使说，他们到大唐要很长时间，要漂洋过海。等到船造好了，派人去看看。”

“小鬼子，你自寻死路！”陈晚荣眼睛放光，不住搓手，诱导道：“皇上，臣听说倭国那里很乱，老是打仗。不如训练一只海军，乘船过去，帮他们恢复秩序！”

陈晚荣会说之人，当然不会说灭了小鬼子，只说恢复秩序。果然，李隆基兴奋的点头道：“倭国和华夏的联系紧密，他们有事，我们应该帮帮，派一支军队去正当！”

“小鬼子，你的末日到了！千年后的那场战争不会再发生了！”陈晚荣大是开心的想。

李隆基的兴致更加高昂：“橡胶树你听说在哪里？”

“在亚马逊！现在没有西方地冒险者，我们只能从这里去找了！”陈晚荣心里如是想，嘴上却道：“皇上，臣只知道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具体在什么地方，臣不清楚了。臣相信，只要我们去找，一定能找到，谁叫我们叫中华呢？”

陈晚荣对世界地图还是有所记忆的，要画详细点的世界地图不可能，概略的还是没问题。

问题是，航海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就算有了世界地图，也不见得能到达目的地，跑反了都有可能。

李隆基具有上皇之资，凡是对国计民生有益地事情，都会不遗途力，听了这话，大觉有理：“甚是，甚是！”

陈晚荣知道他的心眼活了，这事就好办了，接着道：“皇上，这次臣去西域，打算从国子监抽调一批头脑灵活，能言善变，学识渊博的人去。”

“不行！国子监不能再调人了！”李隆基断然否决。

陈晚荣知道他理解错了，解释道：“皇上，这是臣借地，等到他们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到国子监就是了。”

“你要他们办什么事？”李隆基有点惊奇。

陈晚荣老老实实的道：“皇上，臣是想大食和大秦的学者很多，要把他们请到长安来，得费很多功夫。这些学者，学识渊博，不是一般地人能说得动的。就算我们动粗，他们也未必怕。还是学者与学者最能说得来，要是有了他们去西域，这事不是更好办了？”

学者与学者之间的共同语言最多，这是大实话，李隆基点头道：“有道理！依了！说好了，只是借给你的！等事情办完了，他们得回国子监！”

陈晚荣是个有大局观念地人，知道国子监的确不能再抽调人手了：“皇上请放心，臣说话算话！”

李隆基今天的心情的确是不错，催促道：“还有想法没？有的话，一并说了。”

陈晚荣眼珠一转，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差点给忘了：“皇上，有一件，一件非常重要地事情。”

“说说说！”李隆基非常爽快。

陈晚荣却道：“皇上，这事关系很大，恐怕皇上一时难以同意。”

“同不同意，你得说出来！”李隆基有点没好气。

陈晚荣这才道：“皇上，说事情之前，臣先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一个好地工匠，他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很好的做出某种东西，这时，他该怎么办？是把这方法说给别人知道，还是秘技自珍呢？”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秘技自珍了！”玉真公主地鼻子一哼，有点不屑的道。

陈晚荣点头道：“是啊！他是得秘技自珍。可是，人人都这样地话，这很不利于技艺的发展。皇上是知道的，军器监里的削铁机器存在了百年，都没有人再做出合用的刀具。要是能很好的保护这位先辈，那么，我们在一百年前就有了机床。”

“这事，朕知道。”李隆基有点不耐烦了，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晚荣直接点出主题道：“皇上，臣是想，大唐应该着手保护这些技艺，让这些技艺更好的造福于大唐。”

“怎么保护？”李隆基点头道：“大唐并非不保护，而是要有好的法子。”

陈晚荣往下说道：“一个良工找到一个好的技艺，这技艺就归他一个人所有，要是他不愿意公示于人，也不能对大唐有好处。臣是想，朝廷应该保护他，别人用了这技艺，就得付钱给他。那些未经他本人同意就使用的，是违反大唐的律法，应该受到惩戒。这叫保护专利！”

“保护专利？”众人品味起来。

李隆基眉头拧在一起，想了想：“照你这么说有些道理。”

岂止是有些道理，是很有道理，陈晚荣接着剖析道：“皇上，您要这么想。要是不保护专利，良工们就会秘技自珍，大唐不能从中受益。秘技自珍的后果，往往是技艺埋没，军器监已有活生生的例子，这点，不需臣多说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更是不择手段的窃为己有，这会妨碍技艺地创新。皇上是知道的，一件技艺需要花费很多心血，数年，十数年，数十年能成功已经不错了，有些更是要花费几代人的功夫才能完成。这么多的心血，要是没有回报，谁还愿意去做？”

“那还不是钱么

，哼，比起叶大师他们差得远了。就跟你差不多，的秘法自个珍藏着。”玉真公主没有放弃奚落陈晚荣的机会。

陈晚荣还没有反驳，李隆基就发话了：“玉真，不得乱说。回报，不一定是钱，是一种尊重！一件技艺的诞生，地确是需要很多心血。有些更是要穷尽一辈子的心血，甚至数辈人的心血，他们做出来了，就该尊重他们地成果。付钱，其实就是一种尊重！”

专利保护的就是一种心血！

购买专利付钱，其实就是一种尊重！尊重科学家的心血！

李隆基这话说得太好了，可圈可点，陈晚荣不得由衷地赞一句：“皇上圣明！”

圣明一词，陈晚荣说过无数回，就没有这次这般真心实意。实在是李隆基这话足以成为科学箴言，流传百世！

“技艺的失传，的确是一件让人心痛的事情，军器监就有一个活生生地例子。”李隆基大是赞成：“这样做，能不能起到促进创新的作用呢？”

这点已经为现代社会所证明了。只是，李隆基是古人，这种超前的东西，尽管他聪明绝顶，要完全理解透，还是有些困难。

陈晚荣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赶紧道：“皇上，那是不用怀的！”紧接着就依据现代社会保护专利的办法，逐一讲解。

等到陈晚荣讲完，李隆基眼里放光道：“你早就想好了吧？这事，准了！就这么办！”

科学院成立，会促进科技地进步！保护专利也能促进科技的进步！现代社会促进科技进步地最有效手段之一，终于在唐朝落地生根了，陈晚荣开心无已，喜滋滋的道：“谢皇上！”

这段时间，军器监硕果累累，取得地进展远远超出陈晚荣的预期。理论研究即将展开，科技大学即将修好，学子就要入学了。再加上科学院，专利保护，还有全民教育，现代社会促进科技创新地所有条件，在唐朝都即将实现。

可以这样说，陈晚荣一心追求的现代科技在唐朝生根一事，基本上实现了。虽然有些东西还没有启步，不过，李隆基作为明君，不会乱答允的，他说要做，肯定要做，不必担心。

科技大时代为将不远了！

唐朝的科技大时代即将到来！

这些东西一经确立下来，即使陈晚荣凭空消失，唐朝也会朝着陈晚荣希望的方向发展！陈晚荣的穿越值了！一万个值了！

“不必谢了！”李隆基非常高兴道：“这是朕的职责！摆酒啊！听了你这番言论，足以让大唐改头换面，要是不喝上几杯，对得起人么？”

话语带着调侃味儿，众人轰然大笑。

陈王氏忙去张罗酒菜，不多久，摆了上来。李隆基也不客气：“这里是潜邸，朕小的时候就在这里玩耍。到了潜邸，也就是回家了，朕就不客气，就坐了！”大摇大摆的过去，坐了下去。

虽是不离“朕”字，却是让人轻松，众人呵呵直笑，也不论官位高低，各自找位子就座。

大家的心情都好，陈晚荣和李隆基的心情最好。对于李隆基来说，陈晚荣描绘出了一副美好的蓝图，要是全部实现的话，唐朝就会旧貌换新颜，一个更加强盛的唐朝呼之欲出。

对于陈晚荣来说，他一直努力追求的目标虽然还没有实现，却已经确定了。实现之，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是你一杯，我一杯，碰来碰去，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兴尽，李隆基这才唱着俚曲离去。

李隆基一走，潜邸立时炸锅了，陈老实摸着脸蛋，不住的问：“皇上今儿是怎么了？这么高兴，还唱起俚曲了呢！”

“是呀！皇上从来没唱过俚曲呢！”众人附和。

陈晚荣嘿嘿一笑道：“你们慢慢想，我和媳妇儿还有事要商量呢！”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拉着郑晴就走。

郑晴羞得一张粉脸通红，偎着陈晚荣去了。进了屋，郑晴忙捂着脸蛋：“你你你……”

陈晚荣知道她想歪了，拉开她的双手，紧握在手里道：“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只能呆三天。”

“啊！三天？”郑晴惊奇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陈再荣虽然参与御前会议，不会，三天时限是他走了之后才定的，府里人还不知道。

陈晚荣点点头道：“没错，是三天！哥舒兄在西域打得不顺，极需要援兵，皇上要我三天之后率领援军去西域。”

“你们这次打完了，我还以为，你回来可以……”郑晴吱唔着说不下去了。她原本以为打完了，陈晚荣就可以在长安，二人世界就有滋有味了，哪里想得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晚荣理解她的心情道：“和你在一起，我也乐意。不过，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不得去！”要是不打一这仗，陈晚荣计划的让华夏文明光照世界的伟业就不能实现。

郑晴虽然万分不情愿，仍是理解，把螓首埋在陈晚荣的胸膛上，轻轻点头道：“你不要说了，人家明白！人家不支持你，还有谁支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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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奔赴西域

伊人好，陈晚荣感动无已，紧紧拥着郑晴：“能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郑晴知道陈晚荣是真心话，既是高兴，又是有些担待不起，轻声道：“男儿有志在四方，你应该展翅高飞于九霄之上！”

颇多鼓励之词，陈晚荣大是受用，笑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方得见面，今晚，你得好好补偿我。”

郑晴脸一红，白了陈晚荣一眼，又是温柔的点点头，羞得低下了头，搓弄衣角。陈晚荣不忍心再调笑她，抱起伊人，放到床上。

第二天，陈晚荣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在郑晴的帮助下，穿戴整齐，用过饭，赶去军器监。因为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陪着伊人。

陈晚荣一到军器监，立时发现军器监与以往大不相同，不由得大是惊奇，盯着叶天衡，问道：“叶大师，你的眼睛怎么了？红得跟兔儿眼似的！”

不仅叶天衡的眼睛红红的，就是寇义兵、梁令瓒、僧一行他们眼睛都是红红的，陈晚荣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问道：“你们眼红谁家的宝贝了？”

众人轰然大笑，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坐下来，道：“小友，你瞧瞧，蒸汽机车是不是这样子的？”说着，把一撂图纸推到陈晚荣面前。

陈晚荣拿起一张一瞧，是外形图，有机头、车厢，从外形上看，和现代的机车相差无几。昨天才一说，他们今天就把图纸拿出来了，陈晚荣大是惊奇，这效率也太高了。

他们能设计成这样子，陈晚荣大是感叹其不易。

再拿起一张。是铁轨图。有铁轨、有枕木。也与现代地铁路相差不大。

陈晚荣是越看越惊奇了。再看一张。是机车地结构图。陈晚荣能看懂。却不知道对不对。毕竟陈晚荣不是机车工程师。于此是一窍不通。

蓦地。陈晚荣明白过来：“叶大师。你们昨晚上凑在一块画这图纸？怪不得眼睛这么红！”

叶天衡笑道：“小友。你马上就要去西域了。我们得趁你在地功夫尽可能把事情做好。你走了以后。要是有问题。我们问谁去呢。”

陈晚荣非常感动。脱口道：“那你们怎么不叫上我呢？”

叶天衡呵呵一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眨巴着眼睛。颇有点调皮。没有说话。他地意思是说。陈晚荣地时间有限。应该多花点时间陪媳妇儿。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可以说地。

于这份情谊，陈晚荣大是感动，笑道：“大师，这外形没什么问题。至于这些结构，说实在地，我也是所知不多，能不能用，就要靠你们去研究了。”

科学得讲求实际，不能不懂装懂。叶天衡他们相信陈晚荣说的是真的，就是很是失望，叹口气，紧接着又道：“小友请放心，我们一定研究！即使在我们的有生之年不能造出来，也要传下去，让后人来做！”

这话深得陈晚荣之意，陈晚荣非常清楚，要想在短时间全部造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奢望。最主要的，是要开始做起来。

陈晚荣大是赞成这话道：“大师所言不错，是该如此。不过，还有几件新东西，今天一并给你们说了，也要开始做起来。”

僧一行他们精神陡增，忙道：“快说，我们听着。”

陈晚荣点点头，道：“即使有了蒸汽机车，也不能使大唐的交通更发达，因为机车太大，铺设铁路的成本太高，要是铺设到人口不多地地方，太不划算。这就需要另一种东西与之相辅，这工具就叫汽车。”

“汽车？”众人第一次听说这名词，大觉新鲜。

陈晚荣解释道：“汽车的动力不是用蒸汽车，而是要用内燃机。”接下来，按照物理课上所学的原理进行一通讲解。

说实在的，陈晚荣对内燃机的了解仅限于物理教才上那点知识，要想讲解得更详细，根本不可能。饶是如此，光这原理就不是唐人所能想象地，叶天衡他们听得眼睛放光，死盯着陈晚荣，连转动一下都不可能。

等到陈晚荣讲完，个个一脸的惊讶，叹息一声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物事，见识了！”

陈晚荣鼓励他们：“至于如何实现，我也不清楚，这需要大家群策群力了！”

“没问题！”坚定有力地声音响起。

陈晚荣非常满意他们的回答：“内燃机虽然好，却需要燃料。

内燃机的燃料是柴油，柴油从哪里获得呢？从猛火油里获得。”

“猛火油？那能行么？”众人的眼珠都差点掉下来。

延安是中国古代地油生产地，从战国时代开始就在用于军事，唐朝也在使用。军器监每年生产的猛火油没有十万斤，也有一万斤，猛火油对于叶天衡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要说把猛火油用于战场，叶天衡他们相信，要说从猛火油里提炼出柴油，他们还真不信！

陈晚荣以不容置的口吻道：“没错！是从猛火油里得到的。这需要提炼技术！我现在就说给你们知道。”

石油是现代能源，为了石油不惜发动战争，关系极为广。

，石油的提炼虽然和化工有关，却是一科**地学科此，还是和陈晚荣的化工专业有极大地联系，陈晚荣也了解得不少，这一讲起来，就比讲解内燃机、蒸汽机车详尽得多了。

等到陈晚荣讲完，喉头发干，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气灌了五大杯方才舒畅。

在座之人中，司马承祯在化工上的成就最高，理解也最深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叹道：“要是早知道可以如此这般提炼出有用地物事，炼丹也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炼丹和提炼石油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不过，中国古代地炼丹术因为设备的落后，在提炼这一块上特别艰难，他这是有感而发。

众人轰然大笑，陈晚荣开玩笑道：“道长，你不会又想去炼丹吧？”

“那又何尝不可呢？”司马承祯笑呵呵的道：“习得晚荣化工术，纷繁奇妙做仙家！”

众人哈哈大笑，极是畅快。

闹过之后，陈晚荣道：“最紧要的事情我都说完了，只要你们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会全部实现。即使我们不能实现，我们地后要也会做出来！”

“那是！那是！”众人不住点头。

陈晚荣道：“我也该去看看你们的进展了。”

“我带路！”叶天衡抓住陈晚荣的手，也不管陈晚荣同不同意，拄着拐杖走在头里。司马承祯他们忙跟上来。

陈晚荣问道：“刘师傅，你挑的人怎么样了？”

刘怀德笑道：“大体上没问题。”

陈晚荣听出来了，问道：“小问题呢？”

刘怀德愣了一下，这才道：“陈将军，有两个人，还得请你处置。”

“哦！哪两个？”陈晚荣很是感兴趣，不由得停下来。

刘怀德有点不好意思道：“一个是郑宛如，他一心要去西域。可是，西域太苦，我想就不要他去了。”

陈晚荣指着他道：“你是想他是我的小舅子，想照顾一下，是吧？”

刘怀德脸一红道：“是有这意思！”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道：“尊重他的意思。他要去，就让他去。男子汉，要是怕吃苦，还能叫男子汉？此去西域，虽然辛苦，可是比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们，就差得远了。”

刘怀德忙道：“陈将军请放心，我安排他去。高渐要去西域，可是道长不放。”看着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忙解释道：“小友，你是知道的，高渐这人地悟性好。他去西域的话，太可惜了。毕竟西域的事情是用现成的技术，把他留在长安，可以研究新技术。”

陈晚荣点头道：“道长说得对！去西域帮助军队打造兵器，固然是好，是为大唐出力。不过，最先进的技术还是要放在长安，得把最优秀地人才放到长安来研究，高渐的悟性好，他就不必去了。”

刘怀德仍是有些为难：“陈将军，去西域的消息一传出，军器监里立时炸锅了，抢着去。高渐是吼得最积极地，我怎么给他说呢？”

陈晚荣很会撂挑子：“刘师傅，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嘴朝司马承祯一呶。

刘怀德明白过来，笑道：“对，这事还得着落在道长身上。”

“行！贫道去说！”司马承祯对高渐非常赏识，欣然领命。

陈晚荣叮嘱一句道：“道长，你可以告诉他，研究出成果，朝廷有重赏。”

“俗气，俗气！无量天尊！”司马承祯恬淡之人，对赏赐没有兴趣，他全心全意来研究化工，是感兴趣，一听这话，不由得喧起了道号。

陈晚荣他们大笑不已。正说着，来到生产硫酸的地方，陈晚荣在众人的簇拥下，四处查看起来。不得不承认，他们做得比陈晚荣想象的要好，陈晚荣非常满意。

看完硫酸生产，又来看生产硫酸铜，最后去看波尔多液地效果。来到田里，叶天衡特别兴奋，朝左边一指，道：“小友，你瞧，这是没有使用过的，你瞧你瞧，那叶子上不是给虫啃过了，一个缺一个缺的。再瞧这里，用药喷过，就是不一样，长得非常好，绿油油的，叶子上也没有缺。”

陈晚荣仔细一瞧，他说得没错，用波尔多液喷过和没有喷过的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非常明显，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说着，只见几个人过来，走在头里的正是李隆基。

只见李隆基大袖飘飘，步覆轻盈，快步而来。陈晚荣他们忙迎上去见礼，李隆基手一挥道：“免了！免了！”

“陈晚荣，你做了一件好事！”李隆基很是高兴地指着庄稼，道：“你瞧，喷过药的和没有喷过地，截然不同。民以食为天，庄稼得种好了，这才是头等大事。光是这一样，朕满足你的要求也不冤了！”

中国是非常成功地农业大国，历朝历代都对农业非常重视，李隆基这个明君自然是倍儿重视了。

“皇上言重了，这都是大家伙的功劳！”陈晚荣谦逊一句。

李隆基却是眼睛一闲，略带调皮地道：“朕没说功劳，是你自己多心了！”

众人轰然大笑。李隆基指着庄稼道：“朕是想，今年多做些硫酸，多造些硫酸铜

在关中全面喷药。先把关中地粮食解决了，就用粮来京城了。等到条件成熟了，再推广到其他地方，全国都要用！”

这话早就说过了，不过，再次听来，仍是提气，叶天衡他们大是高兴，呵呵直乐！

以前说，是纸上谈兵，现在说，是因为已经给证实了，希望就在眼前，能不让人高兴么？

李隆基打量一阵，拍拍手道：“朕是来看庄稼的，不是来看你的，你别多心！走喽！”在陈晚荣他们的恭送下，转身离去。

望着李隆基的背影，叶天衡高兴得象个小孩子：“小友，没给你说，皇上每天都要来看看，不管天晴下雨都要来。皇上每次来，总是高高兴兴的离去！就今天这般！”

民以食为天，只要老百姓有饭吃，天下也就安定了。皇上做到这份上，也是个合格的皇帝了，李隆基当然高兴！

在这三天里，陈晚荣是忙前忙后，忙完了军器监地事情，又要忙去西域的事务，简直就是团团转，没有一刻空闲功夫。

一转眼间，就到启程的日子。这天，陈晚荣起个绝早，郑晴端来热水，张罗着陈晚荣洗漱。马上就要和伊人分别，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回来，陈晚荣异常不舍，看着伊人，无言以对。

反倒是郑晴安慰他：“你这次去，不用为家里操心，家里的事，我理会得！”

陈晚荣愣了愣，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出征的人还没那么担心，担心地是留在家里的人，郑晴眼圈一红，珠泪落下：“你一定要保重！人家等着你回来！”不由自主的拥着陈晚荣，抽泣起来。

说实在地，陈晚荣也不忍分别，不过，这次出征关系重大，比起前两次出征的干系要大得多。要是这次征战成功，华夏文明将会给推广到西方世界，只要是个男子汉，就会义无反顾去做，陈晚荣拥着伊人，在伊人樱唇上轻轻一吻，推开伊人道：“你放心，我一定回来！谁叫我家里还有一个让人割舍不下的妻子呢？”

郑晴又羞又急，珠泪涟涟，紧拥着陈晚荣不放。

陈晚荣抚着她的秀发，揽着伊人地纤腰，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郑晴不住点头，就是不放手。自从两人相识以来，郑晴非常刚强，不乏男子气魄，就没有如此这般象个海棉宝宝，不由得柔肠百结。陈晚荣正要说点安慰话，郑晴却放开陈晚荣，抹抹眼泪道：“你答应过的，一定要回来！”

陈晚荣坚定的点点头道：“那是一定！我要是不回来，我能舍得你么？”

郑晴甜甜一笑，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陈晚荣拉着伊人的手道：“你得送我。”两人相偕出来，只见郑建秋夫妇，陈老实夫妇早就等着了。

“晚荣，时间不早了，快走吧！”陈老实很大度的催促起来，就是眼圈红红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今天不仅陈晚荣要走，连陈再荣也要走。两个儿子同一天出征，陈老实心里是一个劲地叫不要走，嘴上却是违心的催他们出发。

陈王氏地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把陈晚荣和陈再荣拥在怀里，舍不得放开。

陈老实忙道：“婆娘，你做啥呢？晚荣他们赶时间，你别这样。”使劲把陈王氏拉开。

陈王氏很是不依，一双拳头砸在陈老实身上，骂道：“你这个没良心地，敢情不是你身上落下来的肉，你不心疼！”

不是陈王氏不识大体，实在是两个儿子这次远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一两年内见面，算是快地了，三五年，甚至十年见面都有可能，由不得他不柔肠百结。

陈老实一向不吃亏的，今天却是出人意料，只是紧紧搂着陈王氏，任由她在身上打得砰砰响。

郑周氏眼里的泪水忍不住滚下来了：“晚荣，宛如跟你去，你一定要照顾好！”

陈晚荣点头道：“岳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郑建秋眼里的泪水不住打滚，催促道：“晚荣，你们走吧！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陈晚荣鼻头发酸，哽咽道：“谢岳父！爹，娘，岳母，你们保重！再荣，我们走！”拉着陈再荣，硬起心肠，赶到门口，飞身上了青花，打马而去。

陈再荣很是不舍，不住回头，眼泪汪汪的道：“爹娘，你们回去！保重！”

陈老实夫妇，郑建秋夫妇，郑晴和青萼，还有吴伯赵伯他们傻傻的站在门口，直到不见陈晚荣他们的身影，依然没有回去，还是站着。

陈晚荣看着哭泣不已的陈再荣道：“再荣，要是不忍心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陈再荣头一昂，胸一挺，声调提得老高：“哥，谁说我要回去了？男儿志在四方，当展翅翱翔在九霄之上！驾！”一拍马背，疾驰而去。

适才那个哭哭啼啼的陈再荣一下子消失了，一个生龙活虎的陈再荣跃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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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到灞上时，只见人山人海，前来送行的人不知道有多i监的人最多，司马承祯、叶天衡、僧一行、梁令瓒、寇义兵他们全来了。

今天从长安出发的，主要就是军器监的人，且不说陈晚荣管着军器监，光是刘怀德他们这些良工去西域，他们就要送送了。

张九龄和韩休带着三千官员，站得整整齐齐。陈晚荣过来相见，两人向陈晚荣见过礼。陈晚荣问道：“有没有不愿意去的？”

张九龄笑道：“有！下次！”

陈晚荣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对他也有相当了解，政务能力极强，为人严谨，做事一板一眼，很少说笑。他今天居然开玩笑了，不由得有些意外。不过，这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些官员的士气不错，这是好事。

叶天衡他们围过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个个打量着陈晚荣，好象在欣赏宝贝似的。陈晚荣给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们瞅什么？我脸上有个大姑娘？”

“大姑娘是没有，你眼睛怎么红的？是不是舍不得媳妇？”叶天衡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取笑起来。

眼睛真够贼的，陈晚荣只不过泪水略淌，他们就看出来了，陈晚荣笑道：“废话！我们换个位置，你舍得离开如花似玉的媳妇？”

叶天衡开心不已，在陈晚荣肩头直敲：“小友，这才是男人该说的话嘛！”

陈晚荣问道：“刘师傅，工具都带上了吧？我得看看。”

刘怀德欣然道：“没问题。”

陈晚荣来军器监地人堆里。只见大车小车地。上面全是装地工具。陈晚荣走着瞧瞧。来到郑宛如面前。郑宛如兴奋得紧：“姐夫。我也能去西域了！”

陈晚荣在他肚子上轻敲一下：“去西域很能么？我一句话。你就别想去。”

郑宛如才不吃吓。一抽鼻子。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我给姐说。要我姐收拾你。”

陈晚荣眨巴着眼睛在他耳边回敬道：“你姐听我地。还是听你地？”

郑宛如地嘴一下子就噘起来了。嘀嘀咕咕地好象老和尚念经似地。

陈晚荣笑道：“你是怕岳父岳母不让你去，一大早就跑了，也不道个别。”

“嘻嘻！”郑宛如自以为狡计得逞，得意的笑起来：“我要是道别，娘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姐夫，娘有没有哭？”

“你现在想起岳母了？”陈晚荣瞪他一眼道：“到西域去，既不能偷懒，更不能搞特殊，要把活儿做好，还得把自己照顾好！这是打仗，冷刀冷箭不可避免，明白么？”

郑宛如胸一挺，声音有些高：“姐夫放心，我明白。”

陈晚荣鼓励的在他肩头拍拍，又去查看。正巡视间，只见旌旗招展，从长安方面而来。陈晚荣放眼一望，只见李隆基和睿宗走在头里，二人身后是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在她们后面是文武百官。

略一打量，都是认识的，可以这样说，重臣们都来了。

陈晚荣这是第三次出征，文武百官就没有来得这么整齐的，看来，李隆基对这次出征格外重视。这也难怪，在中国历史上，就没有把华夏文明推到无极之地的壮举，李隆基是第一位帝王，要是成功的话，他将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其英名比起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伟略的帝王一点也不逊色，他自然是要重视了。

秦始皇一统天下，打下了华夏壮大的基础，其功业自是不用说了，虽然他给读书人骂为暴君，却是无损于他地伟大。

汉武帝击破匈奴，开拓西域，功业之盛，不在秦始皇之下，影响深远。

自秦皇汉武之后，虽有唐太宗这样的明君，为后人称道，说到开疆拓土，比起秦始皇汉武帝又有所不如。若是此次西征成功，不仅要击破大食，更要扫灭罗马帝国，中华文明的影响将达到无极之地，版图的扩大远比汉武帝开拓的西域要大得太多，是西域的数十倍之大。

如此之伟业，无论怎么赞誉都不过份！李隆基要不倍加重视，他就不是李隆基了！

对于群臣来说，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西征，生逢其时，那是万分荣幸，要他们不来送行，除非砍了他们的脑袋！

看着如此规模的送行队伍，叶天衡他们很是吃惊，眼睛瞪得溜圆。

陈晚荣带着众人迎上去，睿宗远远就冲陈晚荣招手，笑呵呵地道：“晚荣，听说你又要出征了，朕心里高兴，特别高兴！你瞧，朕的精神头好多了呢！”

没说假话，睿宗的精神是比以前要好得多，陈晚荣也是代他高兴，快步上去见礼道：“见过太上皇！见过皇上！”

唐朝能有今天，能在今天出动数十万大军西征，这基础是谁打下的？是睿宗！

在睿宗当皇帝期间，击破了吐蕃，让唐朝少了一个劲敌，使得唐朝处于非常有利的战略态势，可以调集重兵肃清北地。北地的后突厥一破，唐朝处于更加有利的战略地位，完全可以集中所有的兵力来和大食大战一场。

虽然这一切陈晚荣是始作俑者，是陈晚荣提升了唐朝的科技

造出了火炮，不过，睿宗的功劳也不小。在这大举:里，睿宗要是不赶来送行，那就不在情理中了。

“哼！就知道拍马屁，也不见过本公主！”玉真公主仍是那般，要和陈晚荣作对。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见过金仙公主！”

“哼，没良心！人家专门赶来给你送行，居然不睬人家，哼！”玉真公主委屈得一张小嘴得老高。

陈晚荣这才道：“见过公主，谢公主！”

“这还差不多！”玉真公主地怒气稍平。

李隆基知道这个妹妹喜欢和陈晚荣作对，任由他们斗嘴。直到二人平息下来，这才笑着道：“父皇，您有没有瞧出来，陈晚荣今天的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哭过了。这也难怪，家里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却要去吃苦打仗，舍不得很正常！”

他是那种很严肃的人，很少有说笑地时候，这般取笑陈晚荣更是头一遭，不仅陈晚荣意外，就是睿宗都有些发愣。愣怔了一下，睿宗这才呵呵笑道：“晚荣，你要是寂寞，大食和大秦漂亮的女子有地是，不妨纳两个妾。

”

陈晚荣把李隆基看看，只见他似笑非笑，再看看睿宗，笑得特别开心，道：“太上皇，您也取笑臣。”

睿宗却是一本正经地问道：“晚荣，你有没有再娶个媳妇地打算？”

陈晚荣万分奇怪：“太上皇，你问这做甚呢？”

睿宗却不答所问：“晚荣，你直接说，想不想？别问其他的。”

陈晚荣更加糊涂了：“太上皇，您不会是要给臣牵红线吧？太上皇，臣唯愿与媳妇儿终生厮守。”

睿宗地声音压得很低道：“有些事，可由不得你呢。”也不管陈晚荣的反应道：“你们该出发了，三郎说几句吧。”

李隆基笑道：“父皇在这里，怎么能由儿臣说呢？父皇，您说。”

睿宗的心情的确是不错，老实不客气，扫视一眼前面站得笔直的人群道：“大唐忠诚的子民们：你们今天将踏上征程！朕要告诉你们的是，今天地征程与以往不一样，与华夏历史上的任何一次征程都不一样！你们要征战的是大食，大唐的百年夙敌！大食觊觎大唐的富饶，他们想吞并大唐的土地，是大唐的生死大敌！

“大食的伊拉克总督哈查只口出狂言，要古太白和穆罕默德踏上华夏的土地，谁先踏上华夏地土地就封谁为华夏的总督。今天，是大唐给这个狂天以严厉教训的时候了！”

“教训狂夫！教训狂夫！”随着西域战事的升级，唐人越来越关心西域的事情，对哈查只的许诺一事早有耳闻，气愤不已，无不是大吼。

等到吼声安静下来，睿宗接着道：“朕要告诉你们一句话：到了大食，狠狠的打！一定要打出华夏的威风！最后，朕祝你们早传捷报！”

“谢太上皇！”所有人齐声高呼。

睿宗退到一边，李隆基走上来，扫视一眼人群，这才道：“父皇说的就是朕要说的，现在，朕只说一句话：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大秦，罗马帝国是也！击破大食，扫灭罗马帝国，这种豪言，在中国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李隆基第一次说出了气壮河山地豪言！

陈晚荣他们是大受感染，攘臂高呼：“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击破大食，扫灭大秦”的呼声响彻空际，直上九霄！

李隆基右手一伸，高力士忙给递上一碗酒。李隆基举在手里，随来地杂役给每人一碗酒，等到所有人都有了酒，李隆基这才高高举起酒碗，大声道：“喝了这碗壮行酒，你们就踏上征程！干！”

“干！”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道。

陈晚荣一仰脖子喝干，右手一挥，酒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人群纷纷仿效，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只一口气功夫，地上就是一地的碎片。

右手一挥，陈晚荣大喝一声道：“出发！”

陈再荣一拍马背，率先而出。一个接一个的跟着出发，只一口气功夫，就是一条长龙。

“太上皇，皇上，公主，臣告辞！”陈晚荣一抱拳，翻身上马。李隆基点头，意示允许。睿宗却是一招手道：“晚荣，你等一下。”

陈晚荣问道：“请问太上皇，有何吩咐？”

“晚荣，你一定要保重！”睿宗很是不舍的道。

陈晚荣知道他是一个重感情地人，大是感动：“谢太上皇！”

金仙公主迟疑了一下，走上来，把手里的包裹递给陈晚荣道：“一路上小心。这里面有点换洗衣衫，征战在外，多带点衣衫没坏处。”

这话有道理，陈晚荣也没有往别处想，谢过金仙公主，把包裹往马背上一放，一抱拳，策马而去。

打马急赶地陈晚荣没有看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地背影。

赶上张九龄和韩休，三人策马而行，陈晚荣道：“张大人，韩大人，此去西域，大军应该在前，工匠和官员稍后为宜。我要赶去陇西，带军队西进，你们随后跟来就是了。”

次远征，首先要做的就是击破大食地军队，然后才?

正确也没有了。张九龄和韩休哪会不同意，二人齐将军所言极是！陈将军请放心，我们带着人从后赶来。”

“有劳二位了！”陈晚荣一抱拳，打马而去。赶上陈再荣道：“再荣，跟我走！”带着一队亲卫，风驰电掣般赶赴陇西。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进军，陈晚荣于两天前命令程晓天他们赶回陇西，做好开拔的准备。

等到陈晚荣赶到陇西时，已是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到军营，就给杨思勖、程晓天、费俊行他们迎住了。

程晓天大步上来，一把把陈晚荣从马背上抱下来，不住拍着陈晚荣地肩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陈晚荣是很是奇怪，问道：“程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张着一张嘴直乐呵，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是吃了蜜了。”

“监军，蜜哪有你来到的好呢？”程晓天高兴之情仍是不减道：“只要监军一到，我们就有大事要干了，你们说，我们能不高兴么？”

“就是！”费俊行率先附和。

陈晚荣一边往军营去，一边问道：“都准备好了么？”

杨思~笑道：“监军，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瞧瞧我们的神情不就有数了。没给你说，我们就等你到来呢。我们等的是你的命令！出征的命令！”

陈晚荣扫视一眼，只见个个乐呵呵的，好象捡到金元宝似的，点评道：“你们能有如此战意，我很高兴！”

“那还用说么？”程晓天巴不得马上就打到大食去：“大唐和大食打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如现在这般，出动数十万军队大打的事情。数十年来，大食占有地利，他们总是占有优势兵力，如今，我们终于可以大反击了！”

这话是众人心中所想，猛点头。

陈晚荣脸一肃道：“在出征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都到帐里来。”众人一进帐，陈晚荣提醒道：“我知道你们想早点打，不过，这些话还是要先说清了。你们记住，我说地是我的规矩，要是有人不服从，休怪我不客气。”

“监军，你说吧！”

陈晚荣眼睛陡然睁大了：“此战关系极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唐军队的战力，我不会有任何怀，我们肯定能打胜。打胜了，不过是刚刚开始，因为，大唐还要在这里长久存在！不是猴子掰棒子，掰一个扔一个。只有治理好了，大唐才能永远存在！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我做如下命令：

“一，不得烧杀抢掠，不得**！

“二，所有的掳获都要充公，统一分配。

“三，不得欺压百姓，更不得欺男霸女！能不做做到？”

“能！”只有一个字，却铿锵有力。

陈晚荣声调提得老高：“谁要是违反了，休怪我不客气！我认得你，大唐律法认不得你！”

“遵命！”众将领命。

来到唐朝这么久，陈晚荣也打了两场大仗，对历史成败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从历史来看，只有治理好了，才能站稳脚跟。那种掠夺式的烧杀抢掠，不过是一次性的，好比掰玉米棒子的猴子，只是图一时痛快，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唐军这次西征，李隆基没有调拨粮草，也没有调拨军饷，这些都要压在陈晚荣肩上，只能从大食那里获得。说得难听点，唐军这次是要去掠夺的。当然，那种腥风血雨似地掠夺，只有野蛮民族使用，象阿提拉那般摧毁一切的做法，除了留下一片废墟以外，什么也得不到。

中华民族拥有数千年文明历史，即使要掠夺，也是很隐蔽的，要讲究方式，富含技巧，陈晚荣才不会那么露骨。是以，给军队下达了死命令。

众将现在对大食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知道这是征服大食的必备举措，要是掀起腥风血雨，肯定会激起当地百姓的抵抗，会陷入烂泥潭，是以毫不含糊的应允了。

陈晚荣的声音提得特别高：“你们要告诉弟兄们：我，陈晚荣说的，这一仗打完了，我保证，他们不会为下半辈子的衣食担忧！”

这次出征，说是西征，准确地说应该是远征！征战万里之外的国家，要是没有重赏，难以维持军纪，保持士气，这是必不可少地。野蛮民族维持士气的做法就是杀戮和掠夺，这种办法太笨，陈晚荣才不会实行这一办法。

陈晚荣早就想好了，既要让出征的将士们富得流油回来，还不能激起事端，这需要的就是技巧。

大食、波斯的奇珍异宝在长安地东西两市中多的是，众将早就听得太多了，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齐声道：“遵命！”

陈晚荣说笑一句道：“我怎么听着，你们这两字说得不太一样，要响亮些，是不是因为要发财了，心里高兴？”

“哈哈！”众将哈哈大笑。

陈晚荣最后道：“皇上给我们地要求只有一句话：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这是一句豪言，让人热血如沸的豪言！众将眼里射出热切之光，齐声呐喊：“击破大食，扫灭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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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解决突骑施

晚荣双眼圆睁。右手一挥。大声下令：“兵发大食。”

“兵发大食。出发！”众将齐声吼一嗓子。兴高采烈的出帐。带着队伍向西域行去。

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出军营。向西而去。陈晚荣对杨思道：“火炮沉重。宜走在最,。有劳杨将军随行。我要赶前面去处置军机。”

这是应该的。杨思没二话道：“监军请放心。末将理会的！”

“那就有劳了！”|晚荣一抱拳。步出帐。飞身上了青花。向西驰行。此时往西域的大道上。唐军旗蔽天。排数路纵队向西开去。向前看望不到头。后望不见其尾。好象一条经天长龙似的。滚滚西去。

望着人如龙。马虎。气势如虹的唐军。陈晚荣不由的感慨不已：“如此大规模向西域进军。在中国历史上还没有过。唐军拥有精良的装备。严格的训练。高昂的士气。灵活多变的战术。是中国历史上最善战的军队之一。此次西去。一定能`胜仗！蒙古人曾以不多的军队征服欧亚大陆。比起唐军。蒙古军队还没有那么多的优势。蒙古人虽是善战。战术多变。。可是。蒙古人的科技不如汉人。在科技上他们没那么大的优势。更别说。他们只会盘弯弓。没有华夏光辉灿烂的文明！就是如此。蒙古人都能成功。大唐为何不能成功呢？”

陈晚荣是有信心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一路往西。午过后。就来到了玉门关。玉门关的官员带着一队人正在门口等候。一见陈晚荣到来。忙迎上来道：“下官见过监军。监军远道而来。甚是辛请到城里事歇息。”

晚荣一抱拳道：“军情紧急。不宜担搁。还请见谅。”

这位官员忙道：“监军。下官在府略备酒。为监军一壮行色。”

陈晚荣脸一肃道：“大人的好意。我心了。大人若是真心为国的话。不妨把心事用在政之上。

。给你一个任务。要动员百姓多烧热水。为兵兄弟们泡泡脚。行动靠的是一双脚板用热水泡泡有莫大的好处。”

唐军装备了很多战马。就是步兵也有不少战马。不过。这并不能保证所有的步兵都有马骑步行的人还是不少。用热水给他们泡脚。可以缓解疲乏是一个既事。又有的法子。

这位官员忙道：“临军请放心。下官理会的。”

“告辞！”陈晚荣一抱拳。一拉马缰。疾驰而去。

望着陈晚荣的背影。个下属嘴一撇道：“真是倨傲！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

那个官员却是脸一紧。喝道：“的胡说！下官是有些佩服他了！办事不拖泥带水这才是一心为公的好官！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去烧水！”

众下属应一声快而去。

陈晚荣打马西北行跑了数十里路后来到一段崭新的路面。正是水泥路。陈晚荣大是高兴。飞身下马。脚不住面上踩踩。挺结实。朝前一望。不见其头。行进中的唐军啧啧称奇：“这是什么路呢？这么光滑平整！”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条水泥路。他们没有见过。自然是要称奇了。

陈晚荣四下里一望。只见前面有一|盆大小的石头。走过去抱了起来。回到路上。使劲砸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响。的双手生疼。

程晓天正好看见。马赶上来。问道：“监军。你这是做甚呢？好好的路面。不是给你砸坏了？”

陈晚荣把石头一放。打量起来：“我是检验路面的硬度。看他们修路有没有偷懒。上次。我来到西时就想来看看。由于时间紧。没有来成。今天来到。非搞明白不可。”

程晓天明白过来。飞身下马。来到陈晚荣身边。蹲下身一打量。大是惊奇道：“我瞧监军使的力气不小。这路面上只有白点。居然没有一点损坏。修的挺结实。”右脚在路一阵踩动。大是赞叹：“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如此结实的路面。监军。路要是修到西域的话。那就太好了。”

陈晚荣给他解释道：“这叫水泥。是军器监造的水泥。发人在这里修的。就是要修到西域去。只是时间不长。只修了几十里。过上一两年。这路就能修到西,了。”

天恍然大悟。笑道：“怪不的监军要检验呢。是你的#39;。”

陈晚荣把石头扔到路面外边。道：“走吧！”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程晓天骑着马。赶上来。和陈晚荣并而行。

两人一边赶路。一说话。倒也不乏寂寞。很快就走完了水泥路。水泥路一完。前面的路况就不太好走了。不过。路况明显。路面结实。就是火炮在上面通行也没问题。陈晚荣最担心就是路道不好。不便火炮开进。不由的大是放心。

陈晚荣不知道的是。水泥路那一是到伊州最难走的。那一段解决了。去伊州的交通已经的多了。

当晚宿营时。陈晚荣在帐篷里无所事事。把金仙公主给的包裹打开。这两天急

。一直没时间查|。只见里面有几件衣衫。一瞧这很合身。拿起来一比。果不其然。好象量订作的。把衣衫放下。只见包裹里还有一块洁白的手帕。心想：“金仙公主还真是细心。居然想到我赶路要出汗。把手帕都准备好了。”

拿在手里一瞧。不由愣住了。手帕上还有一淡淡的香气。陈晚荣一闻就知道这是女人的体香念头略一转动。不由的大是惊奇：“这是金仙公主的手帕她怎么放在这里了？”

把手帕一阵打量。见上面绣着一耳宾厮磨的鸟儿。那种亲热态让人浮想联翩。陈晚荣不由的想：“金仙公主这是做什么？难道说……太上皇的话是有所指。不会是……”

后面的事情。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不住拍额头：“这这这……”

把和金仙公主相识来的事情回一遍。陈晚不的不承认。金仙公主此举别有用意。陈晚荣把手帕纳入怀里。摇摇道：“此事。只有等打完仗再处理了！”

从长安出发。已赶了两天的路有些乏了。陈晚荣不去多想。开始歇息。第二天接着赶路。赶到伊#39;之后略事歇然后启程

昼夜急赶。从伊#39;往西。来到西州再折而西南行。赶到焉镇。再往西赶来到安西都府的所在的龟兹镇。

龟兹镇作西都护府的治所。陈晚荣当然要停留。了解前线军情。赶到龟兹镇的唐军确实有些困乏。陈晚荣下令。他们休整三天。然后再上路。

龟兹镇停留期间。|晚荣了解道哥舒翰的军队和哈查只还在撒马尔罕相持。双方交战次各有胜负。最让哥舒翰头疼的就是哈查只的绝密武器希腊火-当大食军队挡不住时。哈只就会使用希腊火反败为胜。唐军不不退回城里坚守。

为了解决希腊火。哥舒翰想了很多办。无奈哈查只太过狡猾。都没有成功。

三天之后。陈晚荣率军出发。往西赶。过热海。这天来到碎叶城。碎叶城是突骑施的都城。苏带着文武百官赶来接。

骑施与唐朝的关系很微妙。有必要解决麻烦。陈晚荣一声令下。唐军开进碎叶城。

为了达到进军的突然性。唐朝对次进军高度保密。苏禄还不知道唐军大举西进。原本以为只是为数不的援军。可是。唐军开进城。络绎不绝。一队接一的到来。不知有多少。没多久。碎叶城就驻不下了。陈晚荣下令。唐军在城外宿营。

为了震慑苏禄。陈晚荣打算在碎叶城多停留几天。让更多的唐军到来。陈晚荣这一想法起到很好的效果。望着城外的数里连营。苏惊讶脸色大变。

“请问监军。朝廷这次派了多少军队来西域？”苏禄心里直打鼓。

自从哥舒翰与哈查只相持以来。苏禄就在观望之中。巴不的哥舒翰兵败。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乘势而起。重踞西域。称一时。

要不是哥舒翰把他最精锐的五万虎儿军的话。说不定他早就有所异动了。

现在。见到如此之唐军。苏自然是害怕。不的不打探明白。

陈晚荣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哪会泄底。模棱两可的道：“可汗。您有所不知。和大食大战一场。朝廷是下了决心的。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大军远来。很是疲劳。还请可汗多加襄助。借些粮|给我。”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禄也清楚。陈晚荣的话不见的就是假的。光是到达碎叶城的唐军就有好几万。还在不断赶到。唐朝这次出动的军队至少是十万。

十万。在唐朝历史上。就没有如此大规模向西域进军的事情。苏禄心惊不已。一脸的亲切笑容道：“监军言重了。哪里敢说借字。我们提供粮|就是了。”

“可汗识大体。忠心朝廷。我一定上达天听！”陈晚荣爽快之极的在苏肩上拍拍。好象老朋友见面似。亲热的紧。

心里暗中叫苦。是有十万唐军的话。会把他的粮|消耗很大一部分。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提供粮|。可是处此之情。他不敢不给。原因很简单。如此之多的唐军。既可和大食大打一。当然。也可以给灭了。

想当年。苏定方西征之际。河一。唐军仅有一万多一点。却把占有绝对优势的十万突厥大军给打败了。还斩首数万之众。这次。唐朝出动这么多军动。完全可以把突骑施打的连种都不剩一个。他还能有选择么？

正在苏禄叫苦之际只听陈晚荣呵呵的道：“可汗。数年前。古太白东征。跨过药杀河。却们包围了。古太白不的不缴纳了大量的第纳尔。可汗不会用光了吧？”

古太白当年西进。苏禄奉命出征由于古太白人的生疏。才给突骑施的军队包围。当然。苏不是真心为唐朝做事。只过是想从中捞些好处罢了。向古太白提出要求。要他缴纳赎金。古太白当时的情况很不利。只的同意苏禄的要求。给了大量的金币。方才退走。

苏

一跳。忙道：“监军您是知道的我们突骑施比这点金币哪里够用。早就花光了。”

陈晚荣盯着他冷的道：“当真？你没有说谎？”

苏禄斩钉截铁的道：“句句实言！监军。我哪敢在您面前说谎呢！”

陈晚荣却是好整以暇的道：“可我听说。你阴奉阳违两面讨好。既向朝廷伸手要粮草。要金银。要武器。又时不时的朝廷的动静通报给古太白。古太白又给了你不少好:。第纳尔大马士革刀你没少的吧？”

右手一招。亲卫们围上来。把苏禄夹在中间。

突骑施夹在唐和大食之间两边讨好是一个不的策略。以前的西域都护府对此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追究。原因在于当时唐朝在西域的兵力不不能激起端。以求稳为上。就是哥舒翰。也只是给苏禄敲敲警钟而已。没动他。

可是。陈晚荣却不顾忌的直说了。苏禄明白其中的利害。唐军现在-进入西域。固然要和大食大打。不过。在和食大打之前。他们首先要稳定后方。绝不能后院起火。他这个依维两端的人恐怕会首当其冲了。不由的心中叫苦。忙撇清道：“监军。没有的事。真的没有！”

这事不能认。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晚荣明白他的想法。道：“可汗。现在承认还来及！要不然的话。等会查出来。我不说。你也明白后果。别的我不敢说。我敢说一点。突骑施会从此消失！”

这么多的唐军赶到域。要让突骑施失。很简单的事情。苏禄并不认为陈晚荣是在威胁他。想了想。只的道：“监军英明。苏禄确实做了对不起朝廷的事。从古太白那里的到一些好处。”

把突骑施击破再西。是不已法。因为。那会担误进军。即使唐军占有绝对优势。要解决突骑施。至少要用三个月时间。这时间。陈晚荣损失不起。

他承认了。也就见好就收：“可汗不愧是男子汉。敢作敢当！好样的！可汗。可否给我借些金银。我要军！”

苏禄明白。陈晚荣是打算把他的蓄收刮一空。要是没有了钱财。苏禄要想为乱也不可能。给了。后就没有机会了。不给。是死路一条。站在他身边的唐军可是死盯着他。只等陈晚荣一声令下了。

思前想后。苏禄不的不道：“监需要。苏自奉上。不过。请监军让我回去。马上监军送来。”

陈晚荣冷冷的道：“汗。你打好算盘。可是。我会放你走么？东西送到再说。”

苏禄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也明。陈晚荣如此是不想和突骑施开战。只要他离开。便找个的方躲起来。等唐军走了以后再出来。就不会有事了。再根据战事的发展。相机而动。必要。可以断唐军的后路。与大食遥相呼。

可是。陈晚荣比他象的还要精。不由的额头冒汗：“监军。就算您留住我。我也的下个令。不是？”

陈晚荣手一挥。道：“传令。叫晓天费俊行做好战斗准备。再队人来。跟着可汗去取东西。可汗。走吧。我陪你去。”

苏禄知道。陈晚荣那种不的人。不达目誓不罢休。他没选择了。只屈服：“军。请！”

在唐军的监视下。禄只带着们去仓库。不不承认。苏收刮有方。仓库里有不少大食的金币第纳尔。还有不少金银珠宝。最后连他的粮草也给弄走。

望着空空如也的仓。苏禄恨的牙根发痒痒。要是他现在有自由的话。他肯定会发兵和唐军大战一场。

陈晚荣的手段远远不止这点。笑道：“可汗忠心廷。我很是佩服！可汗。大唐这次远征。需要的兵力很多。可汗对大食极是熟悉。何不率军与我们一起征战呢？”

按照苏禄的想法。只要交出府库。陈晚荣就会放过他。他就可以等待机会。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大闹西域。可是。陈荣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还要他率军出征。

是釜底抽薪之。没有了府库。再没有了军队。苏禄还能做什么呢？可是。公然反抗。后果是明摆着的。他没|胆！

在陈晚荣目光炯炯的逼视下。苏禄不的不屈服：“谢监军厚爱。苏自当照办！”

命令一传下。数万突骑施军队集结完成。在唐军的监视下。开出了碎叶城。陈晚荣还是不放过苏。命令他跟在中军。不离开半步。至于突骑施的军队。陈晚荣分散开来。到唐军中去。

如此一来。突骑施军队就是想为乱都不行了。苏禄恨不的杀了陈晚荣。还不的不对陈晚荣陪着笑脸讨好。

突骑施。这个西域最大的势力。这么多年来。唐朝无可奈何。给陈晚荣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从此以后。西域稳定。唐军解除了后院起火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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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代名将

军在陈晚荣的统领下，从碎叶城出发往西走，经过渡过药杀河，就可到达呼罗珊另一重镇布哈拉。布哈拉距离撒马尔罕不远，这是一条现成的道路，也是哥舒翰进军的路线。

这天，陈晚荣正行间，程晓天策马而来，禀报道：“监军，有人要见你。”

“哥舒兄派人来了？”陈晚荣大是惊奇，把程晓天的脸色一打量，只见他一脸的似笑非笑，还有些不屑，不由得惊起来：“谁呀？”

“谁？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程晓天嘴角一扯，颇有几分嘲笑：“监军，这人真是妄自尊大，长得那个模样，跟猪差不多，难看得紧。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还歪斜着，一双脚一长一短，走起路来一~一的。这样的人，居然要见监军，怎么说也不行，非要见！”

照他这么说，这个人的确是很丑，陈晚荣不由得大是惊讶：“叫什么名字？”

“叫封……封什么清？哦，叫封常清！”程晓天转着眼珠，半天才想起这人的名字。

封常清？一代名将！陈晚荣心头一跳，忙问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程晓天万分不解：“监军，你这是怎么了？那么丑的人，你也要见？监军，干脆让我给打发得了。”

陈晚荣脸一肃道：“程将军，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以貌取人，恐失子羽也！智谋之士多有不如人意处，只要他有才，我们就要用。”

程晓天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监军，他那样的人能是子羽么？子羽比他好看百倍！”

“在哪儿？”陈晚荣地声音调高了。有些不耐烦。

程晓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前面是胡城。他就在城门口。很好认地。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晚荣二话不说。打马直赶。直去城门口。果然。远远就看见一个与众不同地人。此人地与众不同。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是因为他长得很丑。很难看。正如程晓天所说。此人瘦得跟竹竿似地。

赶到近前一瞧。陈晚荣大是感叹。封常清地长相不是“不咋地”。是很不咋地。可以说是是很丑陋了。怪不得程晓天对他不屑一顾。地确是让人有些生厌。开进地唐军时不时就要瞄他一眼。一脸地嘲笑之色。

封常清地大名。陈晚荣是知道地。唐朝地一代名将。就是没有想到他是如此地难看。要不是陈晚荣听说过他地大名。还真难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名闻千古地名将。

陈晚荣飞身下马。来到近前一瞧。只见封常清相貌不雅。斜眼。~足。心中暗叹一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诚然也！”

“陈晚荣见过封壮士！”陈晚荣一抱拳，冲封常清施礼。

“壮士？”随后赶来的程晓天听在耳里，笑在心头，要不是碍于礼节，早就放声大笑了。

封常清跨前一步，眼睛斜到天上去了，声音有些刺耳：“封常清见过监军！”

声音虽然刺耳，却不乏洪亮，这是唯一的亮点。

陈晚荣问道：“不知封壮士找我有何事？”

封常清的眼睛依然歪斜着：“监军，小的别无所求，想请监军收留在下，在下愿追随监军，效命于沙场。

”

陈晚荣还没有表态，程晓天就说话了：“胡闹！战阵之上，刀枪无眼，不要无用之人！”

封常清却是毫不示弱：“这位将军不要以貌取人，封常清虽是相貌不雅，也还有些本事。若是上阵厮杀，虽不如将军善战，出谋划策不在将军之下。”

“哈哈！我程晓天活了这把年岁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吹牛的人！”程晓天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不能怪程晓天，实在是封常清那样子太难看了，要是有人把收到军队中的话，除非他瞎了眼。

封常清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佩刀，手腕一抖，一个漂亮的刀花出现。程晓天是识货地人，知道这手功夫不是一般人使得出来的，不由得眼睛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封常清，心想：“如此风吹便倒的人，居然有这手漂亮的功夫，真是邪了门了！”

“将在谋，而不在勇！”封常清接下来的话让程晓天更加吃惊：“监军，此次大唐与大食大战，哥舒翰将军坚守撒马尔罕，一时难以取胜。若是监军走哥舒将军进军的路线，恐多时日，小的知道一条道路，赶到撒马尔罕可以节省近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非常可贵了。陈晚荣马上就问道：“怎么走？”

封常清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起来道：“封常清斗胆猜测，监军是要走哥舒将军的进军路线，现在与哥舒将军进军时不一样了，不必如此。监军，此次不必去罗斯，从这里折而西南行，约三天后就可以赶到药杀河。渡过药杀河后，大军隐蔽集结，兵分三路，左右两路迂回到哈查只的背后，中路集中主力，直奔撒马尔罕城下，与哈查只决战。

“中路大军突然赶到撒马尔罕，向哈查只发起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城里地哥舒将军必然出城夹击，在突如其他的打击面前，哈查只必然难以应付

溃退一途。左右两路大军正好堵住他地退路，前有追兵，哈查只纵是善战，机灵百出，也是难以为力。

“只要在撒马尔罕把哈查只的大军歼灭，即使哈查只逃回老巢巴格达，也成惊弓之鸟。这一仗应该尽可能歼灭哈查只的有生力量，要是没有了军队，哈查只在巴格达也无能为力，大军赶到，可一鼓而下。”

陈晚荣沉吟不语，正在思考他的建议。程晓天问道：“你的设想虽好，只是，哈查只精明过人，他为何就不在沿路派人探听呢？哥舒将军选在新年之际进军，仍是让哈查只给探查明白了。如今，我们就算照你说进军，他能不知道么？”

这是要害之处，陈晚荣附和道：“是呀，这点很重要！”

封常清不慌不忙的道：“监军请放心，我都打探明白了。哈查只虽是算到哥舒翰将军地进军，可这次他却失算了。以他想来，朝廷击破突厥人后，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准备，然后才能大举西进。哈查只对西域地情况很熟悉，他知道朝廷进军西域的最大困难是道路不畅，大军即使是要来，也不会太多，顶多三两万罢了。三两军队对于他来说，他还没放在眼里。

”

说到这里，悠然住口，后面地话不需要再说下去了。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陈晚荣也难想到的是，哈查只的主要精力给哥舒翰拖住了，即使派出斥候，也不会太多。只需要唐朝派出精干的斥候进行反制，完全可以保住秘密。

陈晚荣不置可否，问道：“程将军以为如何？”

程晓天脸一红，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封常清抱拳行礼道：“程晓天多有得罪，还请封壮士恕罪！”

他在战场上打滚这么多年，对封常清提议的好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建议的好处是，缩短了行军时间，二是增大了行动的突然性。

哥舒翰的进军是由北而南，从罗斯直下布哈拉，然后才是撒马尔罕。按照封常清的进军路线，唐军不走这条路，是由东往西，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可以想象得到，哈查只地斥候主要是在哥舒翰的进军路线上。要是唐军不走这条路，而是走其他的道路，突然出现在撒马尔罕，后果是不言自明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封常清因为容貌丑陋，多为人讥诮，也不当一回事，斜着眼，回礼道：“程将军言重了。封常清唐突，还请程晓将见谅。”

陈晚荣笑道：“程将军，你还叫封壮士，这也太见外了，要叫封将军。封将军，你就留在中军，直接补将军。”

“补将军？”封常清原本以为能得陈晚荣收留，当作幕僚就不错了，没想到陈晚荣直接让他做将军，这太出乎意料了。愣怔了一下，推迟道：“谢监军的美意，不过，封常清无尺寸之功，不敢居将军之位！”

听得出，这是真心话，程晓天不住点头，对他的好感大增。

陈晚荣笑道：“封将军这话就不对了，你已经立了大功！你这设想是深思熟虑的，我决定采纳。传令，大军改变方向，快速前进。封将军，你对西域的情况熟，如何行止，你尽管说，我听你地。”

虽然对大食的情况有所了解，不过，陈晚荣知道还是不如封常清对这里熟悉，听他的建议不会错。

这是无比信任，封常清大是感动，激动得斜眼里满是泪水，大声道：“谢监军！末将敢不效死！”

陈晚荣手一挥，道：“给封将军一匹马！”

亲卫应一声，牵过一匹马，递在封常清手里。封常清接在手里，飞身上马，动作非常麻利，一点也不象长短脚。

陈晚荣上马之后，和程晓天、封常清并辔而行，问道：“封将军，你怎么到的这里？”

对封常清这个名将，陈晚荣只是听过他的大名，却是不了解他的身世，有些好奇。

封常清叹口气，开始述说身世了。

封常清本是蒲州氏人，因外祖父犯罪被流放到安西。他的外祖父奉命守胡城南城门，封常清跟随外祖父守门。他的外祖父颇喜读书，利用守门的空闲，就在城门上写字，教小封常清识字。封常清虽然其貌不扬，却是聪明过人，读书识字一学就会，让外祖父大是惊讶。

日子过得虽然苦，不过，有外祖父在，还能过。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外祖父病死，封常清的日子就过得特别清苦。好在，封常清识字，写得一手好文章，帮人写书信过日子。

封常清本来想投奔哥舒翰，可是，哥舒翰地进军很突然，出乎他的意料，他当时不在胡城，等到哥舒翰过了他才得到消息，后悔不迭。

坚韧是封常清地优点，他事后得知哥舒翰进军，从后追去。可是，他穷，没有马，徒步追赶，靠着一双长短脚又哪里赶得上了。等他追到罗斯，哥舒翰都攻入撒马尔罕了。等到他赶到撒马尔罕，哥舒翰已经打到伊拉克边境上了。

封常清一路急赶，可是，没多久，哥舒翰受挫退军。大食军队随后追来，封常清几次想找到哥舒翰，都不能如愿，只得回到西域。

这次西行，封常清最大的收获就是对西域的地理有

识，哪里可以进军，哪里可以歇息，牢牢的记在

他知道唐朝肯定会派援军去大食境内，就在胡城死死守候，想跟随援军一起前去。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天就等到陈晚荣了。可是，他最初见到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地程晓天，说明用意，程晓天见他人长得丑陋，不以为意，根本就理睬他。

封常清急了，只得大声说：“我有奇计献于监军，你做不得主，我要当面向监军说。”

程晓天哪会当真，以为他说笑地，封常清厉声道：“你可以去告诉监军，若是我说笑，甘愿把项上人头给你。若是你知情不报，你负不起责任。”

见他说得极是认真，程晓天有些拿捏不定，只得告知陈晚荣，才有后来地事情。

等他说完，程晓天的脸都红得赛过关二哥了，再次致歉道：“封将军，程晓天多有不是，还请恕罪。”

封常清为人豁达，哈哈一笑道：“封常清就这么一副相貌，父母给地，想改也改不了！”

历史上的封常清因为相貌丑陋，年过三十依然默默无闻。当时，高仙芝是西域都护府地后起之秀，威名远播，封常清想做高仙芝的亲卫。可是，他长得太丑，高仙芝不要他。他一发狠，就在高仙芝的府外守候了几个月，高仙芝拗不过他，只得勉强收留他。

有一次，高仙芝打了胜仗，需要写战报。封常清私下里写好，拿给高仙芝看，高仙芝要说的，封常清全给写了，好似肚子里的:~虫似地。自此以后，高仙芝对封常清另眼相看。

这份战报送到安西都护府，广为人赞颂，人们就问高仙芝是谁写的，高仙芝说是封常清写的，封常清由是知名。从此以后，封常清就顺风顺水，军事才华开始展露出来，终成一代名将。

今天，他见到陈晚荣，军旅之路比起历史上顺利得多了，直接补了将军，更不用去苦求高仙芝了。

陈晚荣听完，笑道：“怪不得封将军如此信心十足，原来你早就勘察过了。如此甚好，你带三千人为前导，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程晓天现在对他的偏见荡然无存了，对他的好感大增，右手一舒，在封常清肩上一拍，道：“封将军，还要注意保密哦。”

这是不消说的，封常清欣然道：“谢程将军提醒。监军，末将去了！”一抱拳，带着人疾驰而去。

自从有了封常清这个熟悉地理的将军作前导，唐军的行进异常顺理，哪里可以歇息，哪里需要急赶，这些事情不需要陈晚荣操心，封常清自然会安排好，只需要照他说的去做就行。

果如封常清所言，三天后，唐军就赶到了药杀河边了。

望着湍急地河水，陈晚荣不住皱眉道：“这要怎么才能渡过河呢？河面这么宽，就是要架浮桥，需要的日子也会更多。”

程晓天有些埋怨了：“这个封常清也真是的，要我们赶到这里来。架浮桥河面越宽越费事，还不如找个河面比较窄的地方。

”

正在陈晚荣发愁时，封常清策马而来，飞身下马，长短脚一~一~的，冲陈晚荣行礼：“见过监军！启禀监军，已经架好五座浮桥了。”

“五座浮桥，这也不够用吧？”程晓天眉头拧在一起了。

连突骑施的军队一共是二十多万大军，要渡过河，需要的浮桥何其多也，不要一百，也需要二三十座，五座浮桥根本就不济事。

陈晚荣的眉头也是拧在一起，很是发愁道：“太少了，赶紧架桥吧。要不然，时间可来不及了。”

这次进军，是想打哈查只一个措手不及，要是在药杀河边呆的时间长了，很难保密。

封常清却一点也不担心道：“监军不用担心，浮桥是给炮兵和辎重用的，五座足够了。在这里渡河，不需要浮桥，可以徒涉。”

“能徒涉？”陈晚荣地下巴砸中脚面了。

“你没骗人吧？”程晓天右手使劲抓住封常清的肩头。

封常清把程晓天地手甩掉，非常肯定的道：“我从西域回去时听当地的百姓说这里可以徒涉，就赶到这里亲自测量过，这里十里河面都可以徒涉。监军，您瞧，对岸的兄弟们，全是从这里徒涉过去的。”

陈晚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不住在封常清肩头拍着：“封将军，你好紧地口风，居然瞒得我们好苦。传令，徒涉过河。”一拍青花，朝着河里冲去。

正如封常清所说，这里很好徒涉，河水最深处，才至马背，只一口气功夫，陈晚荣就到了对岸。

陈晚荣策马站在对岸，回头一瞧，河水湍急，不明究里的人肯定会给迷惑。陈晚荣非常兴奋地想：“天助大唐！”

在十里宽的河面上，唐军徒涉，人挨人，很快就渡过来了。原本以为要花费好长时间才能过河，没成想，只一会儿功夫就渡过来了，唐军地士气陡然高昂，人欢马腾，无不是兴奋莫铭。

陈晚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非常兴奋的想：“等全军济河之后，就可以大破哈查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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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上）

马尔罕城外，哈查只的大帐里，众将环列，其中有三引人注目。一个是在罗斯战败的古太白，罗斯一战，古太白的军队几乎损失殆尽了。尽管如此，他仍然是哈查只最信任的两大助手如一，哈查只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改变，一仍如旧。

另一个是穆罕默德，既是哈查只最信任的两大助手之一，也是哈查只的侄子。此人继承了哈查只的优点，再者个头极为高大，往那里一站，格外引人注目。

第三个引人注目的当然是哈查只本人了。这个青年教师出身的铁腕人物，他引人注目的并是如穆罕默德那般高大，也不是如古太白那般神威凛凛，而是他身上的特有气质。

哈查只往那里一坐，就象一盆跳动的火焰，可以给人以能量，让人温暖，让人活跃。哈查只扫视一眼众将，很是平静，声音也并不大：“唐军虽给我们围在城里，却象一头猛兽，他的牙齿依然锋利无匹，我们多次进攻都给打退了，你们是不是很沮丧？”

自从把哥舒翰围在撒马尔罕以来，大食军队发动多次攻城战，都给唐军击退，这对大食军队的士气是很大的打击。众将听了这话，不知该如何回答，静默不言。

哈查只接着道：“要是你们认为没有希望，那么你们就错了，我对打下撒马尔罕依然信心十足！”

他的声调很平静，却自有一种魅力，众将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一轩，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具有信心了，打量着哈查只。

这种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哈查只的眼睛，他接着道：“你们跟随我这么多年，你们都知道我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说，更不会去做！唐军虽是占有撒马尔罕，拥有坚固的防御，不过，我们也有优势。古太白，你来说。”

这些将领是哈查只的忠实部下，他们追随哈查只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毫无怨言。他们知道哈查只绝不做没有把握地事情，他说有信心那肯定是有信心，众将原本有些颓废，现在却是信心十足，盯着古太白，等待他的剖析。

“是，大人！”古太白应一声，开始剖析起来了：“唐军的确是善战，是我们见过最为善战的军队，比起波斯的军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就是比起拜占庭地军队，他们仍是更胜一筹，唐军是我们最强有力的对手，也是我们的幸运。一个人，他要是无敌于天下，他就很寂寞，我们应该为拥有如此强劲的对手而自豪！”

古太白也是个善于演说地人。他只短短几句话。同样激得众将信心满满。与适才地沮丧形成鲜明地对比。

“最重要地是。我们应该战而胜之！要让唐军知道。我们行。他们不行！”古太白接着道：“我们地优势在于。一是我们拥有兵力优势。他们只有十余万军队。而我们在撒马尔罕地军队却有三十多万。兵力上是三比一。我们占有绝对优势。二是撒马尔罕虽然城墙坚固。利于坚守。可是。城里地粮草终有用完地一天。我们只需要围住撒马尔罕。他们就是插翅难逃！三是我们地援军可以源源不断地赶来。而唐人地援军却是遥遥无期。原因还需要我告诉你们么？”

穆罕默德接过话头道：“那是因为我们近眼前。而唐军远在天边。唐人要想获得援军。除非他们地援军插上翅膀飞过来！”

这些优势众将都明白。不过是老调重弹罢了。即使如此。在哈查只地鼓动下。众将依然是热血如沸。信心满满。无不是愿与唐军决一死战。

不在于新。而在于管用。对于哈查只这个鼓惑力十足地人来说。哪怕是根稻草。在他手里都会有神奇地效用。可以激起将领们地斗志。更别说是真正地优势了。

哈查只拥有神奇地人格魅力。善于激发。在他面前。他地部下只有俯首听命地份。哪会去想别地。

要是有人能够抵抗他地人格魅力，就一定会想：大食把唐军围在撒马尔罕城下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没有得手呢？大食军队拥有这么多的优势，还不得不求助于长时间地围城战，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很大的失败。

只可惜，这些将领长期在哈查只地光环下，根本就没有如此想。

不能不说，这是哈查只的神奇处！

部属不去想，并不是说哈查只不去想，他非常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失败了。哈查只自从放弃教师职业，从军以来，无往而不利。不管是谁，在他面前只有失败的命运。而这次，仿佛他的好运已经到头了。

在伊拉克边境的大战，唐军的英勇善战经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是他这辈子第一遭见识。他不得不承认，唐军是他遇到的最强劲对手，就是他最精锐的孔雀军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他当时率领五十万大军赶来迎敌，结果是给不到十五万的唐军打无还手之力。要不是他手中还有数万精锐的孔雀军，他真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即使他拥有数量众多的孔雀军，仍只是和唐军打成平手。

为了压制唐军，他不得不使用了最后的武器“希腊火”。要是没

火，这一战，很可能是他失败。

唐军虽然撤退了，然而，哈查只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唐军的伤亡很低，反倒是他的伤亡很大，哈查只不得不叹息一句：“这是我这辈子打得最差劲的一仗了！”

事情远远没有完结，唐军退到撒马尔罕后就不再退却，原因他是明白的，就是因为撒马尔罕城里拥有大量的粮草，唐军凭借坚固的城墙，完全可以守个一两年。

一两年后，唐朝的援军无论如何也会赶到。后突厥已经没有了，唐朝可以集中兵力和大食大战一场，虽然唐朝援军在短时期内不会来得太多，一年半载以后，就会大举西进。到那时，如果他还没有把撒马尔罕的唐军收拾掉，那么他将会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

暂且不说唐朝的援军会来多少，就是城里地十几万唐军就够他受的了。在撒马罕城外，哈查只指挥大食军队发起超过一百次的攻城战，结果都是一样的，以失败而告终不说，还丢下无数的尸体，让他地军队遭受重大损失。

军队的损失并不是哈查只最担心的，因为他可以弥补损失，最让他担心的是唐军的战力仍是那般强悍。每当大食军队开始攻城后，唐军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射来，他的军他还没有到达城墙就遭受重大杀伤，等到爬城头时，已经战力大减。

好多次，唐军出城发起反冲锋，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让他心惊。要不是他仗着希腊火的话，说不定围城战早就结束了，当然是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要是能有个良工，能使希腊火喷射出十丈火焰，那该多好，可以直接烧城头。”哈查只无数次想过这问题，只是没有一个工匠能做到。

希腊火又叫罗马火，是阿拉伯人给取地称呼。拜占庭人却称为野火、海洋之火、流动之火、液体火焰、人造之火、防备之火。长期以来，希腊火是拜占庭帝国的绝密武器。

有人说拜战庭帝国之所以能存在上千年，主要有两**宝，一是坚固的都城君士坦丁堡，二是神秘的希腊火。的确，希腊火曾多次为拜占庭帝国带来胜利，免于亡国之祸。别的不说，就说与阿拉伯帝国的战争中，阿拉伯夺取了拜占庭帝国地大片领土，却打不下君士坦丁堡。

希腊火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给出准备答案，其配方早已失传。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历史上的确出现过希腊火这种武器，类似于现在的“火焰喷射器”，能喷出很长的火焰。

希腊火是一个叫加利尼科斯地叙利亚工匠发明的。加利尼科斯是个基督徒，是叙处亚地建筑师，他研究建筑用防水材料时，对化学，尤其是炼金术有很深的造诣。阿拉伯帝国崛起之后，大肆扩张，战火很快就烧到叙利亚了。当时地叙利亚属于东罗马帝国，他是虔诚的基督徒，自然是要逃往君士坦丁堡。

在途经小亚细亚时，他发现一种黑色粘稠物质可以漂浮在水上，并且能燃烧。其实，这应该是中东盛产地石油。他灵机一动，想制造成一种武器，凭借他掌握的化学知识，居然取得了成功。

希腊火的使用方法很多，既可以用作喷射，也可以用作投射，在阿拉伯帝国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战役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大食的战舰基本上是给希腊火烧毁的，这一战，让大食帝国的海军损失殆尽。

希腊火的诡异之处就在于沾到哪里烧到哪里，就是在水面上也会燃烧，而且还会更加猛烈，这是大食海军失败的关键所在。

拜占庭帝国得到配方后，做为绝密武器处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配方。就是如此，大食吃过希腊火的亏以后，挖空心思想得到其配方，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如愿以偿。

同样的，大食帝国也采取了很严格的保密措施，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掌握配方。这样做的好处，固然能保密，却也使得希腊火的配方很容易失传。

到现在为止，历史学家只能对希腊火的配方进行猜测，却无法找到有力的证据。据推测，希腊火是由石油、生石灰、硫或者石脑油、硝石、硫组成。

一般认为，希腊火的发射装置大概有油罐、手动气泵、导管、管口引火机等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手动气泵的作用非常关键，因为它是喷射希腊火的动力源。在喷射之前，首先对希腊火进行加热和增压，这样阀门打开之后，便会汹涌而出，喷射器管口的引火机关，则会随时引燃经过的液体，这样最终喷出的就是火焰了。

这些仅仅是推测，依然留下了很多漏洞。

哈查只不仅有希腊火，而且数量还不少，要不然的话，他在唐军面前必然是无功。

尽管如此，哈查只仍是不能讨到便宜，在多次攻城失败后，他只能采取围城之策。

哈查只的另一个担心就是撒马尔罕城墙高大坚固，与丰富的贮藏了。撒马尔罕为何有如此丰富的贮藏呢？这就得从撒马尔罕的建立说起。

撒马尔罕地词意就是“肥沃的土地”，由此可以想象这里的富饶了。

在汉代，中国称之为宾，隋朝称为

唐朝又称之为宾。早在公元前五世纪，撒马尔罕~具规模的城市，善于经商的粟特人建造得美仑美奂。亚历山大大帝攻占这里后，非常惊讶：“我所听说地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撒马尔罕要比我想象中更为壮观。”

随着丝绸之路的开启，撒马尔罕也就成了丝绸之路上的枢纽城市，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其富饶也就更加了得。这里的位置、人口、贮备都是一流地，城里的粮草足供唐军食用，坚守一两年没有任何问题。

顺带说一句，撒马尔罕是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后来帖木尔帝国的首都就在这里。

正是因为撒马罕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古太白在经营这里时，不遗余力，把他收刮来地财宝都放在这里。恒罗斯兵败之后，古太白根本没有时间运走，唐军就跟踪而至了，古太白苦心积累的财富现在成了唐军的囊中物，这是“资敌以粮”，哈查只每每想起就很恼火。

“传令，开始攻城！”哈查只虽然把策略定为长围久困，也不妨碍攻城。

对他的命令，他的部属从来不打折扣，无不是遵命行事。

没多久，大食军队开出营寨，来到撒马尔罕城下，准备进攻了。

哈查只和往常一样，来到高处，指挥攻城。他的身后是他的亲卫，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好象有着用不完地力量似的。他们身着铁甲，腰挎大马士革刀，威风凛凛。

不远处，孔雀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随时准备给唐军以迎头痛击。

孔雀军是哈查只的核心力量，等闲不会使用。只是，自从和唐军接战以来，哈查只的孔雀军出动很频繁，原因在于其他地大食军队难以与唐军较量。

盔甲是大食军队的一大短处，唯有孔雀军是全部铁甲，防护能力好，能与唐军一拼，即使遇到唐朝地龙武军也不见得就落下风。正是因为如此，哈查只出动孔雀军，多次挽回颓势。

今天攻城，哈查只自然是要孔雀军做好迎战的准备。可以这样说，哈查只现在对孔雀军极是依赖，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如此依赖过孔雀军。

情势如此，这也是没办法地事情！

孔雀军身材高大，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阵势整齐，气势如虹，比起其他的大食军队来说，那就是鹤立鸡群，夭矫不群了。

大食军队地最前沿是攻城的部队，在他们之后一队为钢铁包裹的军队格外显眼，这是哈查只的“撒手锏”，使用希腊火的喷火兵。

希腊火太过珍贵，威力巨大，哈查只万分珍视。他排的阵势很不相同，一个喷火兵，一个盾牌手相间。盾牌手使用的盾牌是用精钢打造而成的，虽然沉重，其护防能力极好，不怕任何箭矢。

盾牌手的职责是移动盾牌，保护好喷火兵。希腊火的威力虽然大，毕竟只能喷射两丈左右，必须抵近才能发挥出威力。要行进到如此距离，必然要遭到敌人的箭矢打击，若是没有良好的防护，根本做不到。

喷火兵一出动，前面的盾牌手把一面面盾牌排列成一道铁墙，后面的盾牌手把盾牌举在头上，一面一面的盾牌相接，无异于一座移动的铜墙铁壁。

正是因为如此，唐军强大的弩阵拿喷火兵没有办法。要是他们的盾牌是木质的话，喷火兵早就给唐军强大的弩阵杀伤无余了。

凭借良好的防护能力，喷火兵多次攻到城门口，只是因为城门是用精钢铸就的，不怕火攻，才没有攻破撒马尔罕。

哈查只之所以派出喷火兵，是准备迎接出城的唐军。

自从攻城以来，唐军时不时就要出城攻击大食军队，正是因为有希腊火的存在，才把唐军赶回城里。

这次攻城，哈查只也不能例外，喷火兵和孔雀军这两大力量是必用的。

“传令各军，老办法！远了用弩射，近了用滚木擂石。要是希腊火到了城下，用石头砸！”哥舒翰站在城头上，看着如海潮般向城下涌来的大食军队，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唐军的弩阵拿喷火兵没有办法，等他们到达城下，用石头猛砸，效果奇好。

唐军的弩箭铺天盖地的对着大食军队射去，经过箭雨的打击，城下的尸体不少，等到大食军队冲到城下时，队形已经凌乱不堪了，战力大损。

尽管如此，有哈查只在，大食军队就有进攻的信心与勇气。对于他们来说，哈查只是不败的神话，是他们心中的英雄，他要打，兵士就义无反顾的厮杀。

唐军的进攻犀利无比，唐军守城也是坚不可摧，尽管大食军队打得很英勇，前赴后继，没有人退缩，仍然攻不上城头。

一直打到傍晚时分，大食军队遗尸无数，城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有多少。

哥舒翰正在打量大食军队的阵势，只听田仁琬兴奋的声音传来：“那是什么？黑压压的一大片！”

哥舒翰打量远处，只见一条条流畅的水线正向大食军队的后背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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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中）

过一天的激战，大食军队遗尸无数，城下的尸体堆层，鲜血把城墙都染红了。/首/发来不及浸入土里的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哗哗流淌。

今天，哈查只憋了一肚子火，本拟好好打上一仗，提振一下士气，哪怕是小有进步也不错，可是，安拉并不保佑他，不仅没有进步，反倒是伤亡更重。

哈查只很清楚，今天的攻城战是失败了，比起以往失败得更惨。无可奈何之下，就要下令收兵，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巨响，不由得大是惊奇，回头一望，只见东方黑压压一片，好象黑色的海潮一般向他的军队涌来。

以哈查只老到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支军队，一支大军！

“这是哪里来的军队？我根本就没有派军队来！难道是唐朝的援军？”哈查只尽管精明过人，也是弄不明白，有些糊涂：“唐朝通往西域的道路不好走，即使要派援军，顶多就是几万人，三万人顶天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军队？这可是十几万呢！”

不能怪哈查只，实在是这事太出他的意料了，封常清把他算得太准了！

离得还比较好，哈查只看不清旗帜，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唐军。不管怎样，做好迎战的准备总是不会错，正好下达命令，只见天空出现一张密集的火网，直朝他的军队罩来。

这张火网很特别，是由一个个明亮的火球组成，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这是奇观，哈查只从未见过的奇观，不由得大是惊奇，紧盯着由远而近的火网。

火网一罩下，紧接着就是一个个闪亮的火球出现，还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声，震得人耳鼓轰鸣。地上的尘土给掀飞，烟雾四溅，哈查只惊疑不定，在心里嘀咕一句“这可比先知还有能耐！”

兵士喧哗，战马嘶鸣，哈查只引以为傲地军队居然出现混乱了，虽然这种混乱并不算很厉害，但仍然让哈查只难以接受。

等到烟尘散尽。只见地上出现不少残肢断臂。破碎地内脏。好象恶魔肆虐过似地。如此惨景。哈查只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哪里敢相信这是真地。一双眼睛瞪大。

给火炮轰炸地景象实在是太惨了。兵士们看在眼里。惊在心头。他们没有哈查只那份镇定功夫。不由得喧哗声四起。混乱在扩大。

陈晚荣骑在青花背上。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大食军阵。不住点头道：“哈查只了不得呀！这阵势好厚重。很严整。真要攻击他地堂堂之阵地话。代价会很高。怪不得他能纵横无敌手！是个人才。要是能把收降。那该多好！”

封常清笑道：“监军。你起了爱才之心。恐怕哈查只未必会为大唐出力！”

“不降。就杀！”陈晚荣地回答非常干脆。声音突然有些亢奋：“那里。那里。那里地军队与众不同。全身铁甲。个头高大。气势如虹。应该是哈查只地孔雀军。瞄准了。狠狠地打！快呀。瞄呀。快打！”

“看见了。看见了！”王忠嗣地声音同样兴奋。一双小手不住挥动：“再前面点！右边一点！再一右边一点！对了。就这方向！可以了。打！快打！”

在他地指挥下，炮兵调整好方位，距离，对着孔雀军就开炮了。一张巨大的火网罩住孔雀军，等到爆炸过后，陈晚荣从望远镜里看见，哈查只最有力的拳头，孔雀军遭到重创，死伤不少。

原本静静站立的孔雀军不能再保持镇静了，他们的战马开始惊奔了，不得不努力控缰。幸好他们的骑术不错，要不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就这样，再打！”陈晚荣兴奋得不住挥手：“前进！”

炮兵继续瞄准，其他地军队排着锋矢阵向大食军队压了上去。两军还未交锋，铺天盖地的箭雨已经把大食军队覆盖一次又一次。

“这是哪来地如此厉害武器？”哈查只心惊不已，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也不由得脸上变色，他非常清楚，要是让这种武器完全发威地话，他的军队将会吃大败仗。现在最好地处理方式，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这种武器摧毁了。

哈查只的念头转得非常快，右手一挥，喝道：“古太白，你注意城里的唐军！穆罕默德，你对付唐人的援军！孔雀军，跟我走，朝那里一杀！”

按照哈查只的设想，只需要带领孔雀军杀过去，就能摧毁火炮，只有打掉唐军的火炮，才能逃过这一劫。要完成这任务，只有他的孔雀军了，他的想法是没错，只是他对火炮不熟悉，不知道现在这想法仅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因为他的孔雀军无法安静下来，他们正和战马搏斗。初次听到爆炸声的战马会惊奔，孔雀军的战马也例外，要不是孔雀军的骑术娴熟，早就乱得不成样了。

望着拼命控马的孔雀军，哈查只心急如焚，不住大吼大叫。

突然，胯下战马一个乱蹿，差点把他摔下马来，幸好哈查只的骑术不错，死死抓住缰绳，方才骑得稳当。

火炮一响，大食军队就有些混乱，经过火炮的几轮轰炸，这混乱来越明显。哈查只瞧在眼里，惊在心头，他的军队就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

而，让他更加心焦的事情出现了，因为撒马尔罕的amp;gt;了，唐军一队接一队的开了出来，向他的军队发起进攻。

当第一轮火炮发威时，田仁琬没有见过火炮，一脸的愕然：“这是什么声音？打雷了？这雷还真怪的，专朝大食军队打！老天保佑大唐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哥舒翰亢奋得直挥拳头，大声下令：“各部听令：马上出城和大食大战一场！援军到了，胜利属于我们！”

田仁琬听得莫明其妙：“将军，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援军？”

“这是火炮！我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哥舒翰非常简单的回答：“炮兵是我训练的，我能听不出来？”

就在这时，三千龙武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援军到了！炮兵的弟兄们来了！”

炮兵和龙武军共用一个军营，每天打*炮整得个地动山摇的，龙武军哪能不清楚，一听就知道是炮兵到了。炮兵是唐朝地宝贝，炮兵赶到了，必然还有大军随来，这一仗必胜无，龙武军哪能不兴奋地。

明白过来的田仁琬兴奋得直拍额头，笑得嘴也合不拢了：“炮兵来了！炮兵来了！这就是炮兵呀！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城开战！”

消息一传开，城里的唐军无不是精神陡长，信心百倍，在哥舒翰的指挥下，一队接一队地开出城去。

古太白并不慌乱，大声下令道：“喷火兵，给我烧！堵到城门口去烧！”

想法很不错，就是喷火兵离城门有些远，要想把唐军堵在城门口是不可能的事情。唐军开出来，列成阵势，准备进攻。

古太白绝对不给唐军成阵的时间，大手一挥，喝道：“喷火兵抵近烧！”

喷火兵得令，开始移动，朝唐军开去。可是，喷火兵还没有走多远，天空中出现一个个火球，落在喷火兵中间，一阵爆炸声过后，喷火兵地阵势就不整齐了，原本天衣无缝的盾阵，开零八落了。

喷火兵在盾牌的保护下，移动起来格外显眼，陈晚荣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命令炮兵进行火力支援，两百门火炮对着他们就是一个排炮打过去，喷火兵哪有不吃亏的。

唐军善于抓住战机，一见喷火兵地队形混乱了，根本就不需要命令，强弓劲弩对着喷火兵就是一通猛射，不少喷火兵和盾牌手给射杀，这队形就更加混乱了。

陈晚荣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楚，知道这喷火兵对唐军的威胁很大，马上下令道：“杨将军，你指挥三百门火炮，专打喷火兵，哪里有铁屋，就朝哪里打！”

铁盾结阵，真象铁屋子，这比喻很形象。

杨思~使劲点头，应一声，带领三百门火炮四处移动，专捡喷火兵下手。在炮兵的打击下，哈查只倚为干城的希腊火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

剩下的火炮在陈晚荣的指挥下，对着孔雀军狂轰滥炸，在一轮又一轮地轰炸下，孔雀军伤亡惨重，混乱不堪，根本就结不成阵势。

哈查只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差点吐血。他花了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孔雀军，居然连阵势都结不成，说出去谁会信？

满地地孔雀军尸体，哈查只肉痛不已，大声下令：“下马！给我冲！”

他并不知道只需要过上一阵子，战马就会适应爆炸，就不会惊奔了。即使哈查只知道也没用，因为他没有时间了。城里的唐军已经开出来，这是腹背受敌，本来就对军心士气地打击很严重，要是在两支唐军的威力发挥出来以前不能打掉火炮，他就没有一点胜利地机会了。

如此想的还有穆罕默德，他带了一万精锐冲了过来，和哈查只率领的孔雀军汇合在一起，直向炮兵杀来。

陈晚荣看在眼里，笑在心头：“哈查只的算盘打得蛮精的！只是，他有没有想到一点，我也会派兵保护火炮，怎么会让你轻易得逞呢？”

望远镜四下里搜索，问道：“封将军，你找找看，有没有哈查只？”

封常清的回答很简单：“监军，你管他有没有，先围起来再说。这是孔雀军，即使没有哈查只，把孔雀军给打掉，那也是很大的胜利。”

王忠嗣跟着补充一句道：“孔雀军的骑术很娴熟，现在，他们弃马步战，我们先围起来，再用骑兵冲杀，他能跑掉几个？”

两人一人一句，就判了孔雀军的死刑，不需要陈晚荣说话，王忠嗣手中的令旗展动，唐军开始围上来。

陈晚荣仍是不甘心的四下里搜索：“我还是想看看哈查只在哪里。他的画像我倒是见过，就是想看看真人。”

哈查只实在是太重要了，李隆基要艾奈斯本立克画了一幅像，陈晚荣看过的。只是，还是想见见真人。

穆罕默德和哈查只有默契，不等哈查只下令，指挥大食军队迎击围上来的唐军。哈查只不管不顾，带着孔雀军直向炮兵杀来。

王忠嗣手中的令旗不住挥下，炮兵中除了炮手和副手以外，其余人前出，列好阵势，弯弓搭箭，准备厮杀。

陈晚荣率领的炮兵，不仅能打*炮，还能短兵相接，更何况还有四千是龙武军出身，这战

强悍。

“放！”王忠嗣手中的令旗挥下，炮兵开始射箭。孔雀军全身为铁甲包裹，防护能力好，弓箭对他们地杀伤力不大，除非是洞穿力极强地弩箭才能有效。

王忠嗣手中的令旗再次挥下，龙武军出身的四千炮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端着马，直朝孔雀军迎了上去。

要是在马上相遇地话，孔雀军不见得比龙武军差。只是，现在他们是弃长就短，进行步战，就不是炮兵的对手了。给马槊捅翻的不知道有多少，紧接着就是刀光闪烁，横刀对上大马士革刀，开始砍杀起来。

大马士革刀非常精良，不比横刀差，孔雀军地砍杀技巧也不比炮兵逊色，他们的防护能力也不错，还有宗教狂热，相等情况下的话，孔雀军不会输于炮兵。

只是，他们没有马，成了步兵，骑兵打步兵占有天然优势，在炮兵的冲杀下，他们哪里抵挡得住。惨叫声不断，弃尸累累。

每一个孔雀军都是千挑万选出来地，是哈查只的宝贝，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哈查只的心不住抽搐，真想下令撤退。可是，处此之情，容不得他撤退，他只有在唐军没有合拢之前把火炮摧毁了，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哈查只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这样做！

更重要的一点是，哈查只对他地孔雀军有着无比的信心，他相信，即使在不骑马地情况下，孔雀军也能打出骄人的战绩来。

正常情况下，哈查只地判断肯定正确，然而，他不知道现在与他交手的炮兵是出身龙武军，训练、装备、士气、砍杀技巧以及作战经验都不在孔雀军之下。再有骑兵打步兵地天然优势，孔雀军再有宗教狂热，也可能有好果子吃。

等到哈查只明白过来时，一切都晚了。不仅这四千炮兵他对付不了，更在于他给重重包围了，唐朝的重装步兵端着陌刀，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从东西两侧压上来，残阳映射的刀光好象一面面硕大的镜子。

两支唐朝骑兵从南北两侧冲了过来，在太阳的余辉下，只见他们身上的盔甲发出闪闪光华，他们手中的马槊好象饥不择食的毒蛇似的，对着孔雀军就捅了下去。

一捅一个准，孔雀军根本就没有一点还手之力。马之后就是横刀肆虐，地上的尸体不断增多。

拿得起，放得下，是哈查只的美德，他知道他的机会不多了，得马上撤退。要不然，等到唐军重装步兵围上来，他就一点撤退的机会也没有了，大声下令：“撤！回营去！”

哈查只骁勇善战，亲自断后，掩护孔雀军撤退。

“那就是哈查只！那就是哈查只！”陈晚荣亢奋不已，把望远镜一放，拔出马刀，道：“快，跟我给冲，一定要活捉哈查只！”

一拍青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大吼一声：“活捉哈查只！”

“活捉哈查只！”炮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跟着陈晚荣冲了上去。

哈查只听得懂汉语，听在耳里，恼在心头。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从来没有人敢喊出活捉他的话，这是他这辈子第一遭听到如此扎耳的话。

气愤之下，哈查只弯弓搭箭，对着陈晚荣就是一箭射了过去。陈晚荣身着明光铠，防护力极好，即使射中了也没什么。陈晚荣一低头闪过，兴奋之情依然不减：“哈查只在这里，围住他！”

唐军呼啦啦朝着马刀所指方向围上来。眼看着走投无路了，就在这时，一支大食军队冲了过来，是穆罕默德带人来救。穆罕默德把缰绳扔给哈查只，道：“大人，快撤！”

哈查只飞身上马，在大食军队的保护下，杀开一条血路，直朝大营奔去。

现在，在唐军前后夹击下，败局已定，应该撤回营去，凭借营寨与唐军周旋，还有可为。这想法很不错，一声令下，大食军向大营撤去。

哈查只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统帅，他的军队纪律严明，虽败不乱，一队接一队，秩序井然的撤进营去。

哥舒翰和陈晚荣哪会给他机会，下令唐军穷战猛打，唐军呐喊着，挥着武器，从后杀上来。陈晚荣更是指挥炮兵，朝营门口猛轰，炮火纷飞，炸死炸伤不少，可是，大食军队就是不乱，陈晚荣希望出现的如吐蕃决战之际的混乱根本就没有出现。

哈查只，古太白和穆罕默德三人分头指挥，接应大食军进回营。他们硬是顶住了唐军潮水般的攻势，把败军撤回了大营。

只不过，丢下的尸体也不少，漫山遍野都是大食军队的尸体，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望着大食军营，陈晚荣感叹一句：“哈查只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一个了不起的天才！我打过吐蕃，打过突厥人，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都是一触即溃，伤亡惨重！唯有哈查只，他硬是把军队撤回营了！这是个奇迹！”

这话深得众人赞同，封常清点头道：“哈查只纵横数十年无敌人，不是幸致！虽然他残暴，他确实有残暴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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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1）

在陈晚荣感叹之际，只听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我了！”

一听就知道是哥舒翰，两人的交情非常好，自从年前分别，至今已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陈晚荣大是高兴，一拍青花，迎了上去，笑道：“哥舒兄，想煞我也！”

“哈哈！”哥舒翰异常兴奋，远远就跳下马来，张开双臂，朝陈晚荣跑来。

陈晚荣飞身下马，拥住哥舒翰，不住在他背上捶打：“哥舒兄，半年未见，你们打得好啊，打得太好了！”

哥舒翰摇头道：“好什么好，要不是陈兄及时来援，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陈晚荣大笑道：“哥舒翰，不就一个希腊火么，从今天开始，希腊火对我们没有一点威胁了。哥舒兄走的时候没有带火炮，要不然，哪会有这种事。”

哥舒翰知道这是实话：“那时节天寒地冻的，带上火炮，行军不便。再说了，我们哪里想得到，大食居然还有这样的武器，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陈兄，你来了也不说一声，不声不响的就用火炮开轰了。幸好我一听就明白，要是不知究里的人，还以为打雷呢。”

陈晚荣在他肩上一拍：“正是因为你一听就明白，我才不派人来和你联系呢。要是派人来，万一不好，就会给哈查只知道了，就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封常清就曾建议陈晚荣派人潜入城里，和哥舒翰联系，协调好再进攻。陈晚荣说“火炮一响，就是最好的进攻命令！哥舒兄会夹击的！”

两人好一阵亲近，这才给众将介绍。当哥舒翰听说封常清的事情，大是感慨：“难得封将军如此忠心为国，连进军的道路都查探好了，怪不得来得这么快。要是从罗斯来的话，一定会给哈查只探听明白！”

安排军队进城。众人聚在帅府商议。哥舒翰道：“各位。我们地援军到了。是该大破哈查只地时候了。你们以为该当如何？”

田仁琬非常高兴。率先道：“火炮地威力如此之大。我算是见识了。要是来得早点。我们就可以趁这机会攻破哈查只地大营。”

陈晚荣解释道：“为了保密。我们不能抵得太进。我们今天是从一百里外开进地。到现在还乏着呢。”

哈查只主要是在探听北方地动静。并不说是他在其他方向上就没有斥候。陈晚荣正是考虑到这点。命令军队在一百里外扎营。今天早上。摆开战斗队形开进。即使重装步兵也是以战斗队形挺进。只不过他们是骑马而来。并不是步行罢了。

路上就碰到不少大食地斥候。都给逮住了。抵达城下都未给哈查只发现。这其实非常幸运了。

田仁++马上换了一副口吻：“监军。辛苦弟兄们了！”

高仙芝浓眉一皱道：“现在，我们最紧要的就是判断哈查只的动向。今天这一仗，我们虽然打了一个胜仗，斩首数万，最重要地是希腊火给摧毁了，还有哈查只倚若干城的孔雀军遭到重创，这是一个不小的胜利。不过，几万伤亡对财大气粗的哈查只来说，不过是小败而已，我判定，他一定不会趁黑撤走，还想明天再和我们打上一仗再说。”

“哈查只坚韧，雄毅不凡，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撤军，我同意高将军的看法！”封常清附和一句。

田仁琬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可是，哈查只狡猾似狐，我们现在的兵力和他不相上下，但在整体实力上，他不若我们。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撤走，集结更多地兵力，寻找战机与我们决战。我以为，他恐怕要逃。我们应该断然动手，不能让他逃走！”

“陈兄以为呢？”哥舒翰问道。

陈晚荣想了想道：“我今天才和哈查只才照面，这人非一般人所能比，坚毅不屈，不会为了这点小败仗就丧失信心。我认为，高将军所言为是。”

“小大人，你说呢？”哥舒翰问王忠嗣。

王忠嗣眨巴一下眼睛：“我也这么认为。”

杨思勖点头道：“不会有其他的举动。”声音有些尖细，却是信心十足。

哥舒翰最后道：“我也是这样认为。哈查只不会撤走，那我们就有机会了。今天是个胜仗，对哈查只来说，伤皮不伤骨，下一仗，我们应该狠狠教训一下他。没有了希腊火，光凭我们的弩阵就够他受的了。更别说，火炮一到，我们就是攻无不克了。这一仗怎么打，大家都说说。”

田仁++率先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利用火炮的优势，明天和哈查只好好打上一仗。饱餐战饭以后，用火炮轰开营寨，然后进去大杀一场。

”

高仙芝补充一句道：“开打之前，应该把各处守好，防止他逃走。”

哥舒翰接过话头道：“高将军，这你就放心吧，陈兄已经部署好了。”

陈晚荣故作不知，问道：“哥舒兄，什么我部署好了？”

“拦截呀！”哥舒翰亲热的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要不然程将军和费将军怎么不见？别告诉我他们没来西域，那是侮辱我的头脑。”

陈晚荣也是一副亲热劲头，在哥舒翰肩头拍着：“哥舒兄，不愧是兄弟，跟我肚

子一样。”

这是一句调侃话，众人轰然大笑。

哥舒翰白了陈晚荣一眼，问道：“陈兄，你都安排好了，你说，这一仗该如何？”

陈晚荣想了想道：“半夜时，我们给哈查只送份大礼吧！”

“你不会是想着吐蕃的美事？”哥舒翰反问一句：“哈查只可不是墀德祖赞，狡猾得多。”

陈晚荣不在乎道：“只要他不跑，就这么办。轰他个大半夜，到了明天，估计哈查只的军队也没有多少士气了。要是他们的斗志还旺盛，就一直轰下去，轰到他们没有了斗志再说。”

“成！就这么定了！”哥舒翰拍板：“先歇息一阵，半夜起来干活！”

命令一传下，唐军开始歇息。陈晚荣和哥舒翰又说了一阵话，就歇息了。到了半夜，穿衣起床，洗漱好，吃过夜霄，穿戴整齐，去和哥舒翰他们相见。

哥舒翰他们个个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一见陈晚荣到来，无不是开心的调侃起来：“要打雷了！”

“今天下午不过是小试身手罢了，现在才是真正地威力。”陈晚荣信心十足。

田仁++问道：“监军，为何不在哈查只收兵回营时开始进攻？”

陈晚荣解释道：“一是因为我们很累，二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协调好，三嘛，这事不急，晚上半天也没事。”

点点头，田仁琬不再说话。陈晚荣的回答虽然简短，却在理。

命令一传下，唐军就开出城了。先出城地并不是炮兵，是掩护炮兵的军队。

然后才是炮兵出城。陈晚荣把炮兵每一百门火炮一队，一共十一个小队，从十一个不同地方向同时朝大食军营倾泄炮弹。

且说哈查只回到军营，立即召集古太白和穆罕默德这两个得力助手商议：“今天，我们小有挫败，你们以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穆罕默德马上就道：“不过是一点小败，不必放在心上。大人，明天天亮之后，我们摆开阵势和唐军好好打一仗，我就不信，还打不过。”

古太白也赞成这话道：“大人，此言极是。只不过，唐人今天使用的是什么武器呢？那么大地威力！”

哈查只解释道：“我听说吐蕃就是给唐军一种新武器打开了所有的险关要隘，这武器叫火炮，使用起来时，声响若雷，应该就是火炮了。”

“火炮，我也听说过！还有，听说默啜就是给火炮轰炸了一天一夜，全军没有斗志，只有举手投降地份。”古太白的眉头拧在一起道：“大人，要是唐军用火炮对我们一通乱轰，那我们不是麻烦大了？”

哈查只声音略带冰冷：“我们是大食，不是突厥！我是哈查只，不是默啜！”

才智高绝的人很自信，有时自信得过头，就叫自负。大食虽然和后突厥有所勾结，不过，哈查只还真没把后突厥放在眼里。

不仅他有这想法，就是古太白和穆罕默德也认为后突厥不济事，之所以和他们勾结，只是想利用一下而已。

“大人，万一唐军晚上突然袭击我们，那该怎么办？”穆罕默德仍是有些不放心。

哈查只道：“要多备火把，万一唐军趁黑进攻，一定要全营照耀如同白昼，不要慌乱。要是他们轰开营寨冲进来，摆开阵势打就是了。大营里不便骑兵驰突，只要不让唐军地陌刀手施展开，对我们就没有威胁。”

夜袭往往使敌人惊乱，甚至相互砍杀，这在军事史上太多了。有了火把，把大营照亮，就看得清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不得不承认，哈查只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唐军冲进大营来的话，唐军的骑兵施展不开，只有重装步兵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不过，哈查只仍然有办法：“陌刀手要排开阵势才有威力，要是不能排开阵势就没有威力。打野战，我们不好对付，在营里还是容易破。”

“请问大人，要如何破？”古太白十几万军队折损在罗斯，对唐军的重装步兵心有余悸，眼睛瞪得老大。

哈查只微微一笑道：“这事不难，只需要一点小手脚。”接下来，把想法一说，穆罕默德大是兴奋，很是佩服：“大人，你真是主意多。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足智多谋！”

古太白右手在脸上重重一拍，叹口气道：“要是早得到大人地指点，我的军队也不会损失殆尽了。”

他的军队在罗斯给歼灭，和唐朝的重装步兵有很大的关系。可以这样说，要是没有重装步兵，古太白不见得会吃败仗。因而，他对唐朝的重装步兵是一提起来就头疼，一直在想破解之法，就是没有想到，现在才知道有办法破，而且方法还很简单，能不懊悔么？

等两个助手走了之后，哈查只双手背在背后，不住踱步，沉思起来：“我们的希腊火已经够好用的了，威力这么大，就是唐军地重装步兵都不得不退却。可是，今天才知道，世上居然还有比希腊火威力更大的武器，要是能弄几门火炮到手，那就太好了。为了达成这一计划，就是折损二十万人也值了。因而，这一仗非打不可！”

又想了一阵，哈查只这才

睡梦之中，只听见一阵阵惊天动地地爆炸声，哈=起，略为一听，笑道：“唐军果然是耐不住寂寞，动手了！如此猛烈的轰炸，对于别的军队一定是慌乱不堪，不过，对于我地军队，不过是热闹罢了。不会乱！”

唐军地轰炸非常猛烈，营寨在炮火地轰击下给炸得粉碎。

火炮的动静很大，乍听之下地话，一定会惊慌，进而炸营，这是陈晚荣他们期待出现的结果。然而，让陈晚荣他们意外地是，大食军营里却是安静异常，期待中的惊奔乱蹿，人喊马嘶，甚至相互砍杀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出现。

大食军营里的火把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整个军营照耀如同白昼。火光下，只见大食营寨不断给火炮轰垮。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哥舒翰大是兴奋，不住搓手，哈哈大笑道：“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了！”在陈晚荣肩头一拍，笑道：“陈兄，如何？我说哈查只不是德祖赞那脓包可比，不是应验了？”

想起当时和吐蕃决战时的情景，当陈晚荣用火炮轰开吐蕃的营寨之后，吐蕃军营里乱成一锅粥，人喊马嘶，相互斫杀，你踩我踏地，死于自己人手里的就不计其数。

而同样是受到火炮轰击，而且其数量比起在吐蕃时多得太多，大食军营里除了马嘶声以外，什么动静也没有。陈晚荣有点唱独角戏的寂寞，点头道：“哈查只啊哈查只，此人真人杰也！能把军队训练成这模样，那是天才啊！”

“他本来就是个天才！”高仙芝也很服气。

哥舒翰赞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有见过如此难以撼动的军队了！不过，这才有意思！这仗，打到现在，才让人难舍呢！传令，要炮兵继续轰炸，不要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这话正是众人要说的，无不是大声赞同。对火炮，众人有着绝对的信心，相信无论大食军队有多久难以撼动，最终会在火炮面前屈服的。

然而，事情地进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火炮一直轰到天明，大食军营里一仍如旧，只闻马嘶声，不闻人声，更不见来回跑动的大食军队。

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是彻底服气了。借着晨光，打量起大食军营，营寨给轰得七零八落，不可能挡得住唐军的进攻了，田仁琬大是兴奋：“将军，赶快传令，要弟兄们进去大杀一场！他们给我们惊忧了一个晚上，一定疲惫，弟兄们却是歇息了一晚上，打起来立见分晓。”

“怪了，他们营里怎么有东西，一道道土墙。”陈晚荣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土色尚新，应该是才挖成的。”

哥舒翰忙用望远镜一瞧，也是惊奇不已：“这个哈查只真是厉害地，居然垒了这么多的土墙，他要做什么？”

“抵挡我们进攻呗！”陈晚荣说出哈查只地用意。

“他顶得住么？”田仁琬不屑的一笑：“在营里，我们地重装步兵一展开，他们只有受死的份。骑兵不能驰突，用步兵最好了。哥舒将军，赶快下令！”

一直没有说话地王忠嗣道：“田将军，你就知道打，你知道这些土墙是用来做什么的么？那是用来破我们的重装步兵的。”

“破重装步兵？”田仁++根本就信：“重装步兵纵横战场上百年，有谁破过？遇到重装步兵，不管他是人是马，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怪田仁琬，实在是唐朝的重装步兵战绩太过耀煌，要相信有人能破，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谁会相信神话会破灭呢？

高仙芝浓眉一轩，解释道：“田将军，这一仗幸好不是你做主将，要不然，我们的重装步兵冲进去，那是送死。你想呀，哈查只能垒成这么多的土墙，这些土是从哪里来的呢？肯定是从营地里挖的。是以，大食的军营里不仅有土墙，还有陷阱壕沟。我们的重装步兵的威力是很大，不过，那要排出阵势去了。人越多，威力越大。

“在这样的营地里，还能排出阵势来么？不是要绕过壕沟，就是要绕过土墙，能集中一起的不过数人，顶多就是几十个人。而哈查只可以把军队派在土墙后面，或是躲在壕沟里面，他们不做别的，砍我们的腿就够了。”

一席话说得田仁++额头上直冒冷汗，结巴道：“这个哈查只真够狠的！这办法这么简单，却很有效。”

说点也没错，挖壕沟，垒土墙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在军营里如此一通折腾，就把威力巨大的重装步兵给破了，进去只有送死的份。

重装重步身着重铠，手端陌刀，由于负重太大，不够灵活。而大食军队完全可以凭借土墙、壕沟的掩护与重装步兵周旋，要打败重装步兵不是不可能，是很有把握的事情。

要是没有了重装步兵，唐军还会有那么强悍的战力么？

众人面面相觑，很是震惊。重装步兵是唐军的一把利刃，组建上百年来纵横无敌，就没有遇到过对手，居然给哈查只的一个简单办法破了，谁能不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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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2）

仁琬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吸凉气：“这个哈查.的，幸好诸位将军见识明快，没有上当。这可怎么办呢？”

他原本是安西都护府的将军，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就是没有如明快的见识，不得不服气。这一仗要是他当主将的话，很可能已经下令唐军的重装步兵往营寨里进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想想就让人冒汗的了。

陈晚荣却是一笑道：“他挖，我们也挖！”

“我们也挖？”田仁琬不明陈晚荣的用意，眼珠子都砸到地上了。

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王忠嗣、杨思~五人朝陈晚荣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竖大拇指，赞道：“好计较！有雄心！”

他们居然打哑谜了，众将看得不明所以。还是田仁琬问道：“你们打的甚主意？”

哥舒翰给他解释道：“我们也来挖坑，不是要围住哈查只，是要歼灭他。我们的兵力和哈查只的兵力相当，要想围歼他，不可能的事情，顶多也就是把他击溃而已。要是我们使用点手段的话，还是可以把他围歼的。”

众人恍然大悟，齐声赞好：“监军这主意顶好！”

命令一传下，唐军开出来，在大食军营周围布署好，摆出一副随时要进攻的姿态。紧接着，撒马尔罕的百姓拿着工具出来，开始挖掘壕沟了。

大食在这一带不得人心，撒马尔罕的百姓听说要歼灭他们，无不是乐于挖壕沟。尤其是那些信徒，不论他们是佛教徒也好，还是萨满教的信徒，他们给大食强迫信奉穆斯林，心有不甘，最是积极了。

那些和尚身着袈裟，握着禅杖，带着工具来帮忙，尉为奇观。

且说哈查只，他原本以为唐军不明究里，天一亮必然要发起进攻，那么他就可以凭借营寨里的工事和唐军周旋，先把唐军的重装步兵打败，最好是重挫，然后再侍机出击，反败为胜。可是，他不知道唐军将领都有望远镜，他虽然把土墙、壕沟挖在目力不及之处，仍是给唐军发现了。

一等唐军不进攻，二等唐军不进攻，只见不计其数的百姓帮着挖壕沟，不由得大是奇怪：“唐军这是要做什么呢？”

不仅他不解，就是古太白和穆罕默德也是不解，二人前来参见，见礼一毕，古太白直接问道：“大人，唐军不进攻，只挖壕沟，他们想做什么？”

穆罕默德皱着眉头问道：“大人，不会是唐军想把我们围在这里吧？”

“你们读过《孙子》么？”哈查只一副不信的神态，引用《孙子》里的话：“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他们的兵力与我们地相当，要想围住我们，不可能的事情。”

古太白更加奇怪了：“那他们这是做什么？一副要打又不打的样儿，让人想不明白。”

尽管哈查只绝顶聪明，也不会想到唐军是想借用壕沟来围困他们。这不能怪哈查只，实在是当时地军事水平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以少胜多，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不过，以相等地兵力围住敌人的事情还没有过。

长平大战是以相等兵力围歼敌人的经典战例，那也是在地形复杂的条件下完成的，撒马尔罕的地势开阔，要围住敌人，那是根本不可能地事情。

再说了，哈查只虽然对华夏历史有所了解，也不可能有如此精深的造诣。

唐军的用意，哈查只本人也是想不明白，只能说：“先等等看看。要是不利，我们撤走就是了。”

双方地兵力相当，要撤走很简单地事情，顶多就是给唐军打一个胜仗，还不会有给歼灭的危险。更别说了，哈查只对自己军队有着绝对的信心，完全可以按照他地计划撤走。

陈晚荣他们调集唐军摆开阵势，怕的就是哈查只马上撤走。只要哈查只不撤地话，歼灭他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哈查只这一犹豫给了唐军一个难得地良机，百姓努力挖沟，多半天之后，第一道壕沟就成形了。紧接着，开始挖第二道壕沟。到了晚上，第二道壕沟又成了。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百姓轮番上阵，没有歇息，到了第二天天亮时，已经挖好五道壕沟了。五道壕沟虽然还不能完全阻止大食军队逃走，至少初步成形了，陈晚荣他们是大为放心。

天亮之后，哈查只站到高处，把营外的动静看在眼里，不由得眉头皱在一起了，他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兆。这种打法虽然还没有出现过，不过，以他的精明不会看不出来，唐军是挖上数十道壕沟的话，他突围的可能性就大为降低。

就在这时，古太白和穆罕默德来了。古太白忧心的道：“大人，我瞧唐人没安好心，他们如此挖下去，要是再挖上几十道，我们连撤退的可能都没有了。大人，我们该撤了。”

“大人，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穆罕默德很是焦心。

哈查只叹口气道：“自从我从戎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没有遇到如此难以对付的对手，唐人实在是太狡猾了。相同的兵力，他们居然有办法围住我们，我算是见识

默德，你率领军队往西打，撕开一道口子，掩护退。”

穆罕默德应一声，大步而去。没多久，大食军队在穆罕默德的指挥下，开始从西边突围。现在唐军的壕沟不过是五道，要想阻挡大食军队，的确是不够用。

陈晚荣他们知道哈查只很狡猾，他第一天没有撤走，那是因为还没有想清楚，等他明白过来后，他肯定会突围。而且，以他的才智，很快就会明白过来。是以，唐军早就做好了围堵的准备。

哥舒翰把唐军分面四个主要部分，放置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无论大食军队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遭到阻截。剩下的军队做为预备队，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增援。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陈晚荣把火炮分成五部分，东西南北各驻一百火炮，应付紧急情况，其余的七百门机动使用，大食军队从哪里突围，就赶往哪里。

穆罕默德的军队刚冲出营寨就见天空一张巨网罩来，正是炮兵对开始轰炸。最初的样炮，射程就有四五里，现在火炮的射程更远了。穆罕默德只见炮弹飞来，却不知道火炮在哪里。有了前天一战，穆罕默德对火炮地威力有所了解，忙命令军队分散。

大食军队的反应能力非常快，得令后马上分散，不过，仍是给炸死炸伤不少。一轮炮弹刚过，每二轮炮弹紧接着就到了。陈晚荣要求火炮轮番发射，这样可以让大食军队始终处在轰炸之中，容易制造混乱。

如此一来，穆罕默德根本就不可能整队，只能下令军队冒着炮火冲锋，企图打开一道口子。经过炮火的洗礼后，他地军队伤亡不小，已见混乱。就在这时，只见唐军地箭矢铺天盖地的射来，把他的军队给覆盖了。

等到箭雨过后，地上的尸体是厚厚一层，有的兵士给射成了刺猬。唐军的弩兵和炮兵一样，依然是轮番迭射，无休无止，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箭雨就到了。经过箭雨和火炮地攻击后，穆罕默德扔下的尸体不少，不过，他深知现在的处境，仍是不顾伤亡，命令军队前进。

眼看着就要到壕沟了，只见壕沟里冒出无数地唐军，他们手中地弓对着大食军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来。大食军队又丢下不少尸体，不过，这仍不能阻止他们突围。

等到冲到壕沟边上，唐军把弓一收，抄起横刀，对着大食军队的脚就猛砍。大食军队是居高临下，可是，他们却不能有任何优势，要想打唐军，不得不弯腰，往往是腰还没有弯下来，就给唐军砍掉腿了，摔倒在地上。

唐军地盔甲远胜于大食军队，防护能力好，基本上不用管大食军队的砍杀，只管照着大食军队地双腿上招呼就是了。一通砍杀，大食军队成片成片的倒下，战斗持续下来，一直到大食军愉没有进攻之力时，居然连第一道壕沟也没有冲过去。

穆罕默德万分不甘心地下令撤退，回到营里，七八千人只有不到两千人回来，而且多数带伤。

进营的那一刹那，穆罕默德狠狠把头盔砸在地上，气得脸色发青。他追随哈查只以来，就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仗了，哪能不发火。

哈查只派人把他叫去，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记在心里，更不必气馁。这一次是试探性进攻，没有成功，很正常。古太白，你带三万人，仍是从西方突围。”

穆罕默德很是讶异：“大人，为何还从西方突围？”

哈查只笑道：“你刚刚在西方突围，现在还从西方突围，一定会打唐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算盘是不错，只是他不知道，唐军将领有望远镜，可以把他营里看得清清楚楚。哥舒翰就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打量大食军营，见大食军队往西边开去，立时传下命令，要唐军在西边迎敌。

古太白对哈查只的算盘很是佩服，带着军队就出发了，信心十足，满以为这次会有所收获。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他的军队刚出军营就遭到火炮的轰击，和穆罕默德一个样，死伤不少，仍是冒着炮火冲击。

紧接着就是唐军密集的箭雨，然后就是近身肉搏。唐军凭借壕沟的优势，以砍腿脚为主，给大食军队以巨大杀伤。

这次，大食军队在古太白的指挥下，不要命似的向唐军发起进攻，居然一连冲破了五道壕沟，古太白大喜过望，兴奋的大叫起来：“快，快，冲出去，守住！”

等他率领大食军队来到平地时，只见一片雪亮的刀光，一队队手端陌刀的重装步兵朝他们围了上来。

望着黑压压的重装步兵，古太白直抽凉气，一旦给唐军的重装步兵粘上了，那将是伤亡惨重的事情。可是，处此之情，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作战。

“上！”古太白大手一挥，大食军队呐喊着“安拉”，挥着大马士革弯刀朝着唐军扑了上去。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沉重的陌刀，不是给砍死，就是给劈成碎片。

这种结果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古太白不管不顾地命令军队冲上去，不过是给唐军练手罢了，毫无成效。

就在重装步兵正面攻击时，唐军从左右两侧用弓箭射击，当然火

都没闲着。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每时每刻都要付代价，古太白眼看着军队伤亡急剧上升，最后不得不下令撤退。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撤回去，哪有那么容易。不是给重装步兵追赶，就是遭到箭雨地射杀和火炮地轰炸。

等到古太白退回营时，他的三万军队回到营里的不到一万人，大部分人带伤。光是这次突围，就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营外的尸体厚厚一层，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一身是血的古太白见到哈查只，几乎是以乞求地声音道：“大人，我们应该分散突围！”

哈查只只是挥挥手，要他安静，并没有说话。不住踱步，显然他也难以决断。分散突围固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么做也有很严重的弊端，就是兵力分散，易为唐军各个击破。再者，分散突围之后，军队分处各地，一时难以收拢，以唐军地机动能力，要赶上他们，并加以歼灭是很轻松地事情，这风险太大了，一般是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方才使用的办法。

现在，还没有到这境地，哈查只最后下定决心道：“我决定，军队分成三部分，我和你二人各带一部，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突围。记住，要一齐动手。突围之后，我们到这里集中，然后再和唐军周旋。”

穆罕默德提醒一句道：“大人，我们需要更多地军队，才能与唐军周旋。”

哈查只点头道：“这你放心，一突出去，我就会下令调兵。稍事歇息，立即行动！昨天，我没有猜透唐军的意图，已经担搁一天了，现在不能再失误了！”

古太白问道：“大人，我们两次出击，都给唐军打回来了，好象他们知道我们地意图似的，要不要等到天黑，让他们看不见我们。”

借着夜色掩护突围是一个很不错地主意，哈查只点头道：“可行！命令全军歇息，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到了半夜再行动。”

穆罕默德再出一个主意：“大人，我们白天也不能闲着，应该派些军队从不同的方向突围，以此来迷惑唐军。”

古太白欣然应允：“正该如此。”

于是，大食军队一次又一次从不同的方向突围，都给唐军打退了。这是佯攻，其力度与最初两次不可同日而语，陈晚荣眉头一皱，问道：“哥舒兄，你有没有看出来，大食军队出工不出力，在磨时间？”

哥舒翰笑道：“哈查只很狡猾，要是别人一定上了他的当。我估计他晚上会有动作，想趁着天黑掩护突出去。他这是在迷惑我们。”

“我也是在这么想。哥舒兄打算怎么办？”陈晚荣问道。

哥舒翰皱着眉头道：“黑夜之中突围，对哈查只很有利，我们看不清，不能及时调集军队围堵，不如现在就发起进攻，能歼灭多少是多少。”

这主意立时得到王忠嗣的支持：“是呀！与其让他在天黑以后逃走，不如现在下手。虽然不能全歼，却也能让哈查只遭受重创。”

“这机会不能错过！”高仙芝也赞同。

封常清和杨思勖也没异议，眼看着就达成一致了，只需要陈晚荣表态就行了。哥舒翰问道：“陈兄，你以为呢？”

陈晚荣轻松的一笑道：“哥舒兄，不就是看不清，不能调兵，我要是有办法让你看清，你怎么办？”

“什么办法？”众人很是惊奇，齐声问道。

陈晚荣神秘的一笑道：“我们的仓库里不是有一样东西，很容易燃烧么？这东西不拿来用，还等什么时间？”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无不是大笑：“好主意！只要这东西一用，漫山遍野都是火，跟白天没区别，阻止哈查只逃走没问题。”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道：“有这好宝贝就得用好，我们不能这么用，得让哈查只上个大当才成。问题是，我们要弄明白哈查只什么时间突围，他从哪个方向逃走。”

封常清剖析道：“一般来说，突围时间选在三更时分。当然，能准确一点更好。”

哥舒翰眉头一皱道：“是呀，这时间，我们得判断准了才行。要不然，这东西虽多，也不够用。方向也得搞明白，这得用什么办法呢？等到打起来就迟了。”

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众人不由得相顾无计。

陈晚荣右手朝哥舒翰一伸道：“哥舒兄，你送我一件礼物，我出个主意，不仅能判断出他们的动向，还在营里面我就能知道。”

这是开玩笑的，哥舒翰一把掌拍在陈晚荣手掌上，呵呵一笑道：“陈兄，你胸有成竹了吧？别卖关子了，要不然，我弄几个大食娘儿扔到你床上，然后回去给你媳妇儿一说，看你怎么上床？”

众人轰然大笑。

陈晚荣白了哥舒翰一眼，这才道：“这法子说起来很简单，一文不值。”手一招，众人凑耳过来，陈晚荣一通讲说。

众人个个眼里放光，把陈晚荣抛起来，齐声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绝妙的主意！成，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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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破哈查只（下）（3）

色沉沉，大地一片静谧，唯有习习夜风。

一座帐幕里，陈再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地上的水缸，万分不解的问道：“哥，你要我看这做什么呢？这水缸有什么好看的？”

陈晚荣坐在椅子上，架个二郎腿，很是惬意：“不耐烦了？”

陈再荣迷糊得紧：“哥，你要我看，总得给我说明白呀！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好好一个缸，你不仅装上了水，还在地上挖坑，埋得这么深，都齐沿了。我还以为你吃了饭没事做，折腾人呢。”

“少说几句！”陈晚荣仍是不回答，道：“有些事得自个动脑子去想，不要盼着我告诉你。我给你说，就这一缸水，就可以歼灭哈查只的几十万大军。”

陈再荣根本就不信，轻笑一声道：“哥，你真会吹牛，一缸水连个人都淹不死，还歼灭几十万军队。”

“那么多人，就是我们想方设法弄到长江里也未必能淹死。”陈晚荣提醒一句道：“我这一缸水就能断定哈查只什么时间出动，向什么方向运动。”

“不信！”陈再荣仍是摇头，突然眼睛瞪大了：“有动静了，起涟漪了。哥，快来看。”

陈晚荣站起身，来到水缸前一瞧，只见水缸里有些涟漪，点头道：“哈查只开始集结队伍了，他要进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再荣摸着额头，想不明白。

这事不要说陈再荣想不明白。好多人都迷糊了。陈晚荣给他解释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你说。几十万人突围。那动静能小么？光是人就有几十万。再加上战马。虽然没有人喊马嘶。光是这集结。动静能小么？水缸埋在土里。再装上水。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再荣恍然大悟。不得不赞叹一句：“哥。你还真有办法！”

“我这办法是照抄地。我在另一时空地老家离铁路十几里路。每当有火车经过地时候。水缸里就会起涟漪。几十万军队地突围。动静会比过火车小么？绝对会超过火车！”陈晚荣心里如是想。嘴上道：“你现在服气了？”

陈再荣笑得特别开心：“哥。我早服气了。哥。等会厮杀地时候。你得让我上呀！”

“有你杀地。”陈晚荣回答。

陈再荣一拍额头道：“我明白了。哥为何要把水缸弄到帐幕里。还把帐幕关得这么死。就是怕给风一吹。误导了。”

“开窍了。”陈晚荣点头赞许一句道：“就是太热了一点。”

陈晚荣这办法是根据另一时空的生活经验得来地，他于军事史不熟悉，不知道在春秋战国时期盛行一种“地听”之术。地听之术并不是什么神鬼之事，而是依据科学而来的。

地听之术主要用在守城战，在易于受到攻击地方向上，紧靠城墙处挖些坑，把瓮埋在土里面，要人来听着就是了。要是敌人要进攻这个方向，瓮里会有响声，一听就明白，一听一个准。只是，后来随着军事科学的发展，这种方法用得少了，以至于到后来根本就没有用了。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装水比用耳朵来听更省事。

水面的涟漪持续一阵后，越来越激烈了，陈晚荣笑道：“我们这方向会遭到进攻。传令，准备放火！”

不需说明，陈再荣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哥，这办法真好用。朝我们这方向行来，人多了，这移动起来，动静也会大，水面也就激荡得厉害了。”

“准备战斗吧！”陈晚荣点头赞许。

陈再荣应一声，拔出横刀，大步而出。不一会儿，进来几个人，先后向陈晚荣报告，在东西两个方向上也类似发现。

“哈查只是要向东西南三个方向突围，不过，北方也得准备，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在这三个方向上突围失败，哈查只就会转向北方。”陈晚荣暗中提醒自己。

水面越来越激荡，陈晚荣知道大食军队靠近了，激战马上就要爆发，陈晚荣快步出屋。

且说哈查只，到了三更时间下令军队集结，准备好后，命令突围。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马衔枚，人噤声，向三个方向突围。

静夜中，唐军没有一点动静，这次突围应该是出乎唐军的意料，哈查只不由得松口气。正行间，只觉一股极其难闻地怪味冲鼻而入，再一嗅是油味，让人作呕的猛火油味。哈查只大惊，心头狂跳：“难道说给唐军发现了？”

再一想，这种可能性不高，即使给唐军发现了，他要全力突围，唐军在黑夜中看不清楚，无法有效调动军队，不可能阻止得了他。想到此处，不由得定下心来。

再行一阵，地面软软的，好象稀泥一样，而且油味更加强烈，刺激得鼻子受不了。不仅他有这种情况，大食兵士都遇到这情况，只是这是突围，不能出声，要不然大食兵士早就发问了。这都是哈查只军纪太严的缘故。

猛然间，哈查只明白过来，知道上了大当，额头上的汗水直往外渗，赶紧下令：“快，退回去！”

兵士压低声音把命令

去，开始向营里撤退。就在这时，只见一片火箭出落下来，地面上立时腾出火焰。火焰好象毒蛇一样乱蹿，只片刻功夫就是一片火海，烈焰腾空，照得如白昼。

借着火光，哈查只看清了，地面上淋了猛火油，不由得大惊失色，又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够快，要是再往前走，肯定会给烧成灰烬。

就是如此，他身上的衣衫也着火，哈查只一边向后飞跑，一边扑打身上地火焰。他的亲卫忠于他，不顾自身的火焰，帮他扑打，等到扑灭了，再来扑打自己身上的火焰。

哈查只身上地火一灭，这才放眼一瞧，只见东西南三个方向上全是大火，而且就在他突围地道路上。

这些猛火油是古太白贮存在撒马尔罕的，中东盛产石油，虽然还没有大规地应用，仍是有不少地方出产。石油用于战争，有莫大地好处，这本身就是很好地武器，再加上大食现在有了希腊火地配方，这石油就得狠狠的贮备了。

撒马尔罕里贮藏地石油有好几个仓库，为了堵住大食军队，全搬出来了。

用石油来烧大食军队，这是一条妙计，哈查只暗中赞许。只是有一点，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唐军能如此准确的判定他突围地时间和方向？很明显，这是唐军判断好了再倒的石油，要不然不会只在他突围的方向有大火，其他的方向没有。

陈晚荣那办法很简单，却不一定想得到。尽管哈查只精明过人，一时间之间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当然，他绝对不会怀他的军队有问题。

哈查只退得够快的了，退得稍慢地兵士给火点燃，无论怎么蹿怎么乱，就是不能扑灭，只有给活活烧死的份。

光是这一把火，就让哈查只伤亡不小。更严重的是，这对士气的打击非常大。

望着绵延数里长、数十丈宽的大火，大食军队根本不可能按照原计划突围出去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强行突围，哈查只主意一定，立即下令大食军队从没有火地地方突围。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呐喊着“安拉”，开始突围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火炮和铺天盖地的箭雨。唐军地箭雨比平常密集得太多了，大食军队成片成片的倒下。可是，他们在哈查只地命令下，前赴后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地踩着他们的尸身继续冲锋。

放火区这么宽，大食军队不可能冲过来，只需要派出少量军队担任警戒就是了。哈查只并没有对撒马尔汗进行围城，他把军营扎在城北，这样既可以对撒马尔罕进行有效威慑，还可以阻止哥舒翰逃走，当然，拦截唐朝援军也更方便。这就给唐军反包围他创造了条件。

即使如此，大食军营也有好几十里，以唐军现有的兵力要想围住他们很困难。火势一起，对唐军更加有利了，至少有一半地方泼了石油，让火代唐军把守，唐军就可以集中兵力于没有火焰的区域。

如此一来，唐军的箭矢想不密集都不成。

在火光映照下，只见大食军队象给人推倒的稻草似的，成片成片的倒下。只一会儿功夫，地上的尸体就堆成了一座山丘。可是，大食军队在哈查只的命令下，仍然没有畏惧，没有退缩，还在不要命的冲锋。

费了老大一阵功夫，才有为数不多的大食军队冲出唐军的炮火、箭雨，可是，迎接他们的是沉重的陌刀，刀光闪过，全部报销了。

一边指挥军队冲锋，一边观察形势，哈查只发现北方没有动静。可是，他不敢冒然把军队调往北方，这是不需要多高的才智都能想得到的事情。

哈查只正要派人去查探北方动静，穆罕默德喘着粗气赶来，向他报告道：“大人，北方给唐人泼了油，怎么办？”

“泼了多大地方？”哈查只问询。

古太白也赶来了，一边喘气一边道：“全泼上了。哎，当初我拼命的收集，现在倒是便宜他们了。”

这问题很严重，哈查只却是脸露喜色，笑道：“太好了！赶紧派人去点燃！”

“点燃？”古太白和穆罕默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查只肯定的点头道：“马上去点燃。”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奉命而行，只片刻功夫，北方就给熊熊大火吞没，整个原野都给照亮了，在百里之外都可以看见。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田仁琬有些不屑的道：“这个哈查只，他要做什么？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哥舒翰却是笑了，赞许道：“哈查只够狡猾的，居然想到这一手。”

田仁琬有些不明白，问道：“哥舒将军，你这话是何意呀？哈查只点燃了，就没法从北方突围了。”

“点燃了是不能突围，可是，烧完之后呢？要是不现在点燃，等到他走投无路时再去点燃，那不是太迟了？”哥舒翰给他解释：“他这是在为后面打算，多一个供选择的突围方向。

”

田仁琬明白过来，点头：“哈查只是够狡猾的，居然想到头里去了。

狡猾的狐狸！哥舒将军，我们怎么办？”

“让他烧！”哥舒翰却不当一回事：“等到烧完了，还得等冷下来。要不然，那么烫，也没法过。烧完，冷好，天已经亮了，我们调兵也就方便了。”

天亮之后，凭借望远镜，完全可以把大食军营里地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预先调兵堵截没有任何问题。

到现在为止，哈查只不得不相信，唐军能预知他的行动了。他可不敢再存白天突围的想法，只想着得趁天亮之前突围出去，不惜一切代价命令大食军队进攻。

不得不承认，大食军队打得异常英勇，他们义无反顾地冲锋，向唐军扑去。

只是，唐军守得铁桶一般，无论他们作出何种努力，都没有成效。

眼看着天快亮了，大食军队居然没有一人一骑突围出去，哈查只不得不感叹这是他这辈子打得最不如意的一仗了。

借着晨光，哈查只放眼一瞧，只见到处都是堆积如山地尸体，血水把地面都染红了。这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军队，跟随他南征北战，胜仗无数，却死在这里，哈查只的虎目中不自然的流出了泪水。

天一亮，唐军开始转入反攻了。

火炮为前导，紧接其后的就是箭雨，再后面就是一队队手端陌刀地重装步兵，他们士气如虹，高声呐喊“大唐万岁”，踩着大食兵士的尸体冲了过来。

打到现在，大食军队的士气大降，而唐军因为晚间的大胜仗而士气高昂，无不是精神抖擞，冲杀起来，威不可挡，大食军队根本就挡不住。

哈查只知道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抵挡住唐军的进攻，二是马上分散突围。要想挡住唐军的进攻，不太可能。分散突围，打了一晚上，他地军队伤亡虽然惨重，士气有所降低，似乎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就在哈查只犹豫难决时，只见唐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冲了过来，依然是火炮为前导，后面是箭雨射杀，最后才是手端陌刀的重装步兵，他们后面是配合他们的轻步兵。

“唐军真会把握战机，我们的攻势一受挫，他们马上就转入反攻，不给我们任何喘息地机会！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唐军仅用少量军队就可以阻止我们向东进攻！我起初向古太白和穆罕默德许诺，他们谁先踏上中国的土地，就让谁做中国的总督，是太狂妄了些！”哈查只心中念头直转，既有惋惜，又有些自责。他毕竟是豪迈之人，既而又有一种让人想不到地想法：“人生在世，能与这样的对手在战场厮杀，即使失败了，也是一种幸运！不枉此生！”

他地念头转得飞快，命令也在快速下达，要大食军队拼死抵抗。

没得说，大食军队的士气虽然不如昨晚上，他们依然打得很英勇，很顽强，没有人后退，只有把他们全部杀死，唐军才能向前推进。

即使如此，大食军队还是挡不住唐军地攻势。原因很简单，火炮为前导，专朝人多的地方轰炸，给火炮轰炸过后，他们的队形必然混乱。紧接着，唐军的弩箭就到了，不给他们任何重整队形的机会。

为了给哈查只最后一击，哥舒翰已经调整了部署，军营里面不便于骑兵驰突，哥舒翰命令兵分成很多小队，散处大营四周，专门拦截溃逃的大食军队。凡有逃跑的大食军队，只要他们一出现，必然遭到唐朝骑兵旋风般的攻击，能逃出去的不多。

至于弩兵、弓手，自然是集中起来使用，要他们走在火炮的前面。火炮攻坚，哪里人多，哪里的战斗紧激烈，炮火就往哪里打。有了火炮的攻击，大食军队伤亡不小，再给密集的箭雨一打击，已经遭到重创了。

紧接着，陌刀手登场了，他们手端陌刀，排着整齐的队形冲了进来。军营里不能排成很长的队伍，不过，这不要紧，几十人的队伍还是能保证。

哈查只昨天想到了一招对付陌刀手的妙法，只是经过火炮的轰炸之后，军营七零八落，有些土墙已经给轰塌了。更别说，哥舒翰命令轻步兵专门保护陌刀手，不怕大食军队的反攻。

军营里的土是取自军营，地上挖了很多壕沟，要是在昨天冒然进攻的话，一定会使陌刀手遭到重创，今天进攻不用有些担忧了。

因为壕沟为尸体、残肢断臂填满了，陌刀手可以大展身手了。

在唐军三重打击下，尽管大食军队尽了最大的努力，仍是无济于事，唐军向他们的军营里不断推进。一开始是占领边缘，后来占领的越来越多，一点一点的向着军营深处推进。

等到太阳升起来时，只见大食军营里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在拼杀的双方军队，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尸体。

壕沟里不仅堆积着尸体和残肢断臂，还积蓄了不少血液，每当有尸体或者断臂残肢掉下去时，就会溅起一朵血花，在朝阳照射下格外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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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血流成河

军从四面八方攻进来，一点一点的压缩大食军队，越来越密集，好象田里的稻草一般，密密麻麻，拥挤不堪。随着军队的密集程度增加，他们的战力急剧下降，不是他们不善战，也不是他们没有必死的决心，是因为人太过密集，战力发挥不出来。

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唐军的推进速度，唐军的火炮和箭矢下来，大食军队的伤亡大得太多了。每一发炮弹落下来，大食军队好象给推倒的稻草，一倒一大片。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之后，大食军队必然是积尸一地。

哈查只把眼前情形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知道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该是分散突围的时候了。要是再有迁延，唐军的包围圈一旦合拢，就会有一个人冲得出去。

分散突围只有在最后关头，万分吃紧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每当如此，说明军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这是任何一个统帅都不愿接受的事情，哈查只打了一辈子的仗，纵横中东无敌手，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他的心一阵阵抽搐，好象给刀割裂似的。

好在哈查只是个坚强的人，尽管心跳加速，命令却是下达得异常平静：“命令：分散突围！”语气平静如昔，根本就不象在生死关头进行痛苦的抉择。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开始分散突围了，化整为零，无数个小队冲出军营，企图逃走。早就在外围等待地唐朝骑兵闻风而至，手中的横刀对着他们就砍了下去。

分散突围地后果就是大食军队兵力分散，各自为战，互不协调，在唐朝骑兵的攻击面前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往往给劈成碎片。只有少数走运的人逃了出去。

陈晚荣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大食军队，在他们地后面必然有狂奔驰骋的唐朝骑兵从后追来，等到横刀闪过，能跑动者廖若晨星。

“大人，您赶快突围！”穆罕默德冲哈查只大声叫道。

“不！我要坚守这里。指挥作战！你们。赶快突围！”哈查只以不可置疑地口气道：“这是命令。不得商量！”

众将深知他地脾性。是那种迎难而上地坚毅性格。绝不会因为身处绝境而有丝毫地畏难情绪。不由得大是感动。齐声道：“大人。您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不。我得亲自指挥！”哈查只以不容置地口吻否决了众将地提议。

穆罕默德把头盔砸在地上。语含悲声地道：“大人。我追随您多年。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没有一句怨言！执行命令更是一丝不芶。从不打折扣！今天。我要抗一次命了。请大人原谅！来啊。请大人离开！”冲哈查只地亲卫一摆头。亲卫们冲上去。拽着哈查只。把他强行弄到马上。簇拥着离去。

哈查只喝道：“你们胆敢抗命。我饶不了你们！”

穆罕默德大声回答：“大人。是我下地命令。如果你要执行军法。我没有二话。您必须离开！弟兄们。保护好大人！若是有一点差错。我饶不了你们！”

“遵命！”亲卫们齐声应道。

古太白抹着额头上的血水，道：“你也该走了，这里交给我。”

穆罕默德断然否决他的提议道：“此事不容争议，我留下来。”

古太白才不同意他的说法：“现在大人已经走了，这里我说了算。”

“凭什么你说了算？”穆罕默德眼睛一翻，死盯着古太白：“我们两个一样大，你没有权力命令我。”

“这是呼罗珊，我的辖区，我不得不守！”古太白在穆罕默德地肩上拍拍道：“你不会是要让人们耻笑我是胆小鬼？连自己的辖区都不敢守，要你来帮着我守，这是对我的侮辱，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受！你要是想留下来也可以，你得把我杀了！”右手一挥，手中地大马士革弯刀掷在穆罕默德的脚边道：“动手吧！”

穆罕默德和古太白是哈查只地两大得力助手，既是竞争对手，更是朋友，相互钦幕，他非常理解古太白的心情。古太白说得没错，这是他地辖区，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逃走，让穆罕默德代他防守，不由得虎目中涌出了热泪，双臂一张，紧紧搂着古太白，道：“古太白，你要保重！如果你死了，我会向安拉祷告！我还会调集军队，为你复仇！”

“谢谢！”古太白只说了两个字，在穆罕默德的背上拍拍，扶着他上了战马，这才挥手而别。

望着穆罕默德的背影，古太白一阵心酸，自从他追随哈查只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仗，眼圈一红，就要落泪。赶紧一抹眼睛，强行忍住，拔出地上的弯刀，高举在头上，大喝道：“兄弟们：我们是安拉的仆人，宁愿死，也不芶且偷生！用你们手中的弯刀，向安拉尽忠吧！杀！”

大食军队本来就有宗教狂热，他这话一说，个个漏*点上扬，挥着弯刀，大声呐喊：“安拉！安拉！为安拉尽忠！”

因为突围，军营里的大食军队少了许多，反而便于他们发挥战力。再给古太白一激，

以一当十，奋不顾身的朝唐军冲来。

在宗教狂热的激励下，他们不顾生死，视死如归，要是遇到别的军队的话，说不定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是，他们运气不好，他们遇到的是唐军。

唐军，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善战的军队之一，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战斗经验丰富，战术灵活，他们的指挥官指挥艺术高超，是中国历史上地一个巅峰！

这样的军队，不出动则已，一旦出动，他们地目标就只有一个：胜利！

不管敌人有多么英勇顽强，他们还是要赢得胜利！

唐军根本就不为大食军队的死战而有丝毫动摇，按照自己的节奏向前推进。挥着弯刀，不要命似的大食军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他们冲上来一批倒下一批。大食军队真地是够英勇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呐喊着“安拉”又冲了上来。

哥舒翰看在眼里，不住摇头：“这是无谓地抵抗，徒增伤亡罢了！叫他们投降，饶他们不死。”

陈晚荣放下望远镜，摇头道：“哥舒兄，这招恐怕不灵！”

“不管灵不灵，总得试试！”哥舒翰有些烦躁的道：“他们还真不怕死，再这样打下去，有什么意思呢？这和农夫割稻草有什么区别？”

仗打到这种程度，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陈晚荣也盼望他们投降，结束战斗。没得说，陈晚荣对他们的勇敢精神确实佩服，不敢再增加无意义的伤亡，也就不再说话。

命令一传下，唐军暂缓进攻，数千大嗓门的唐军用大食话喊道：“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回答唐军的却是“谢谢你们地好意！我们是安拉的仆人，要为安拉尽忠！杀！”这是在古太白的授意下，大食军队齐声吼出来的。

古太白作为一名出色的军人，他知道他所作地已经尽到了军人的职责，再打下去，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因而，他对唐军的用意还是感激，才说声“谢谢”。

不过，古太白又是一名穆斯林，还是很忠诚地信徒，他得尽忠，为信仰的安拉尽忠，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哥舒翰叹口气，右手一挥，唐军又开始进攻了。经过一通搏杀，唐军把数万大食军队压缩在极小地范围内，他们是人挨人，肩碰肩，在这样的情况下，兵力展不开，根本不能厮杀，成了任人宰割地对象。

打到现在，不仅哥舒翰他们这些将领对大食军队佩服，就是唐军兵士也是钦佩无已，一个劲的想“这是我们大唐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吐蕃人，突厥人，都没有他们善战！”

根本不需要哥舒翰的命令，唐军自动停下来，开始劝降：“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安拉！安拉！”大食兵士高举手中的大马士革刀，眼睛泛红，狂热的呐喊起来，根本没有一点投降的打算。

哥舒翰焦躁不安起来，不住踱来踱去，猛的把头盔砸在地上，喝道：“传令：他们不愿降，就全部歼灭，不留一个活口！”命令一下达，额头上的汗水就渗出来了，忙用右手抹拭。

不是哥舒翰心软，哥舒翰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心硬如铁，不要说几万人，就是要杀几十万人他也不会皱下眉头，只是，这些大食兵士实在是让人钦佩。哥舒翰一百二十个愿意他们投降，可是，他们不愿降，只能歼灭了。

陈晚荣也是叹口气，在哥舒翰肩头拍拍道：“哥舒兄，我比你幸运，我是监军，不必下达这样犯罪似的命令！传令：集中所有火炮，密集轰炸！”

“谢谢！”哥舒翰在陈晚荣肩头轻拍一下，再也没有说话。

陈晚荣也明白他的意思，这种命令和犯罪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哥舒翰会负疚一辈子，陈晚荣命令火炮轰炸，那会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他的负疚感。

战场上的事情，让人难以说清楚。有时，你不想打了，可是，还不得不下达屠杀命令！

命令传下，炮兵把所有的火炮集中起来，照着人群里倾泄炮弹。一轮排炮过后，大食军队里必然出现一大片空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残肢断臂越来越多，鲜血来不及浸入土里，汇成一道道小溪，注入壕沟里，积成一泓泓血湖。

在这种情下，用火炮来轰炸是唐军最好的选择。说实在的，真要命令唐军上前砍杀的话，尽管他们杀人无数，也不见得能执行这道命令，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愿做无谓的杀戮。

只是列阵以待，担任警戒。

其实，唐军地警戒是多余的，大食军队没有人作出突围地努力。他们站得直直的，高举着大马士革弯刀，不住颂念《古兰经》，一脸的庄严圣洁。

在轰鸣的火炮声中，唯有颂念地声音与之相和，交织成一首非常特别的战地之歌！

望着这奇怪的一幕，众人不住摇头，哥舒翰一脸的迷茫：“他们信仰穆斯林，用得着把命都搭上么？”

这话正是众将所想，不住默默点头。

“这是宗教狂热！”陈晚荣叹息着解释，心里想“在现代社会，穆斯林以‘圣战’为名

‘人体炸弹’，大搞恐怖袭击，那也是宗教狂热！”

终于，火炮不再轰鸣了，仅存地数万大食军队全部倒在血泊中。陈晚荣他们这才过去察看，来到近处，陈晚荣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自从征战吐蕃开始，陈晚荣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无数次的滚，对血腥气一点也没有感觉，可是如今天这般浓烈的血腥气还没有闻到过。

不是陈晚荣不顶用，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如陈晚荣这般反应的还有哥舒翰他们，就是连心性最硬的杨思~也不是住干呕。杨思~是所有人里面心肠最硬地一个，历史上的杨思~曾经生吃人心，就连他都抵挡不住，可以想象问题有多么严重。

陈晚荣拼命忍住，没有看脚下，一个踏空，摔到壕沟里，只见一朵血花绽放，在阳光照射下格外美丽。

哥舒翰忙把陈晚荣拉起来，只见陈晚荣右腿膝盖以下全是红色的稀泥。壕沟是哈查只为了对付唐军重装步兵而挖掘的，土质松软，血水溅出，都给浸泡成泥浆了。

如此之事，尽管哥舒上过战场的次数不少，就没有碰到过，不住咂舌：“这是造孽！该死地穆斯林！”

“不能再让穆斯林毁害人！”田仁琬眼里不住涌出热泪：“这些人，他们既不降，又不战，就在这里等着挨炸，这是打仗么？”

“他们虽然没有打，可是他们的心为狂热所占据，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出事，我们不能不杀了他们！”杨思~叹口气，说出众人地想法。

这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杀！众人默默点头。

平静一下心神，哥舒翰开始下达命令：“陈兄，哈查只新败，我们就应该乘胜追击，不给他以任何喘息之机。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一部分留下来清理战场，另一部分立即追击。”

这是绝对英明地决断，陈晚荣点头道：“正该如此。”

哥舒翰接着道：“陈兄负有治理之责，这留下来一事非你莫属了，你点几个人留下来，其他的人立即出发！”

陈晚荣实在不想留下来，想去追击，可是，哥舒翰说得没错，陈晚荣负有治理之责，张九龄和韩休他们还没有赶到，他不留下来，谁能留呢？只得道：“我留就是了。封将军和王忠嗣留下来，再给我留一万军队就行了。”

王忠嗣马上反对：“我凭什么留下来？我要去追敌！”

“就凭你小，才要你留下来！”陈晚荣毫不客气地道：“你力气小，追上敌人也杀不了，还不如留下来做事。”

“你又欺负人！欺负我小！”王忠嗣的嘴巴都噘到天上去了。

哥舒翰在他额头上一个爆栗：“你不想留下来也可以，马上回长安吧！走了！”也不管王忠嗣的反应，带着人去了。不一会儿，唐军整队出发，开始了大追击。

陈晚荣安排任务：“封将军，你马上组建军队。从当地百姓中挑选忠诚可靠，身体强壮的人从军，我们发给他们的武器，训练他们。”

这是早就想好的事情，封常清很想去追击敌人，可是，这事太过重要，要是不做好的话，光靠唐朝几十万兵力不可能控制得了广阔的大食帝国，只得领命行事。

“王忠嗣，别不服气了！”陈晚荣嘿嘿一笑，有点没好意：“你马上调集人手，打扫战场，把尸体集中起来，泼上猛火油烧掉。现在天气很热，要是不处理好，会瘟疫流行。”

王忠嗣瞪了陈晚荣一眼，一张嘴嘀嘀咕咕，好象老和尚念经一般，骑着马去办事了。

唐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大食军队既是掠夺，又是贩卖奴隶，还强迫百姓改换信仰比起来，是鲜明的对比。百姓听说要处理战场，无不是欣然前来帮忙，望着积尸如山的战场，百姓兴奋不已，齐声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从征服角度来说，古太白是成功的。只是，他的措置太过强硬，既掠夺人口为奴隶，又大肆杀戮，还强迫当地百姓改换信仰，要他们信奉穆斯林，这在很大程度上让百姓愤恨，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他们完蛋。

现在，这一心愿终于成真，给远道而来的唐军实现了，要他们不感恩戴德都不成。百姓不是陈晚荣他们，陈晚荣他们有着军人的荣誉，象古太白他们那样无意义的抵抗，他们觉得杀起来没意思。百姓却不管那些，巴不得古太白他们死得精光，死得越多越好，欢呼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找到古太白没有？”陈晚荣最关心的就是古太白的下落。

“在这里！”兵士把古太白抬了过来。

陈晚荣一瞧，古太白给炮弹炸得不成模样，半边头颅没了，脑浆染红了半边身子。不过，他却是一脸的虔诚肃穆，右手紧握着大马士革刀，兵士扳也扳不开。

“不要扳了，给他换套衣服，挖个坑，厚葬！”同是军人，陈晚荣对古太白还是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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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丰厚的收获

体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有百姓相帮，也是花费了好几理完。当焚烧尸体时，那臭味在几十里外都能闻到，在撒马尔罕就更不用说了，臭不可挡，让人受不了。

之所以焚烧是因类天气热，尸体不能放得太久，挖坑的话，要浪费时间。臭气难闻之下，百姓拥来，向陈晚荣请求土埋，他们愿意出力。

陈晚荣欣然同意，在城外挖了好几十个大坑，把尸体扔在里面，用土掩上。没多久，城下就有几十个土包，好象小山丘似的，尉成奇观。

当前最紧要的事务是处理政务，陈晚荣见处理尸体一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是放心，这才进城去了解情况。陈晚荣赶到撒马尔罕，立即投入战斗，对撒马尔罕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了解，现在进城，方才有机会仔细了解。

宽阔的街道，宏大的城市，栉次鳞比的民居，比起长安远为不如，在中东也算是难得的大城市了。

最让陈晚荣印象深刻的是行人如梭，个个脸上带着喜悦，一见陈晚荣之面，无不是欣然高吼一嗓子：“大唐万岁！”

古太白攻下撒马尔罕以来，倒行逆施，一是掠人为奴隶，贱价出卖。二是强迫这里的百姓改换信仰，要他们信奉穆斯林，要不然要砍头。在高压下，百姓不得不表面上念《古兰经》，心里却是在痛骂安拉不是东西，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古太白倒霉，巴不得大食帝国完蛋。

现在，唐军把几十万大食军队歼灭在城下，这本身就让百姓高兴的了，他们对唐朝有着很高的期待，见到陈晚荣这个监军，哪能不兴高采烈的。

“大人好！”不少人向陈晚荣致意。

陈晚荣没走多远，后面就跟了一条长龙，百姓闻讯赶来，相互之间询问唐朝会出什么样的政令。这是他们最关心地事情，有个老者，头发斑白，越众而出，拦在陈晚荣面前：“请问大人，大唐将如何对待我们？”

这是他们最关心地问题。老百姓紧盯着陈晚荣。期待他地回答。

陈晚荣呵呵一笑道：“老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明知故问？”老者很是糊涂。

陈晚荣提醒他一句：“自从大唐与大食在撒马尔罕大战以来。大唐地军队可曾滋扰你们？可曾强迫过你们？”

“没有！”哥舒翰深知得到民心才能长久立足地重要性。严格约束唐军。并没有发生滋扰百姓地事情。老百姓齐声回答。

陈晚荣再问道：“老伯。我是大唐地大官。你们跟在我身后。我没有派人把你们赶走吧？古太白在地时候。你们能跟在他身后。走这么长一段路么？”

“不能，不能！”老者明白过来，不住道：“他掠人为奴，我们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哪敢跟在他身后。”

仅这两桩就足以获得老百姓的好感，跟在身后地百姓又是齐声高喊：“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陈晚荣抱拳一揖道：“各位，我马上就会把大唐的措置写成榜文，公示给你们。你们可以来看，若有问题，尽管提。”

“好！”只有一个字，却是异样精彩，带有无尽的喜悦与期待。

陈晚荣没有说假话，来到帅府，立即召来人手，要他们用大食文字写榜文，把唐朝的新政全写在上面，张帖各处。

新政主要有几条，一是废除奴隶，不得蓄奴，不得买卖人口。

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中国就废除了奴隶，不过，那时仍有“官奴”存在。历史过去上千年，到了唐朝，奴隶几乎没有了，虽有“昆仑奴”一说，依陈晚荣在长安的见闻，主人对他们跟兄弟似的，一点也没有亏待他们。

用现在地话来说，唐朝在“人权”方面远远走在世界前列，这是唐朝封建社会的先进性。

中东地区就不同了，很大程度上存在蓄奴问题，不过，比起吐蕃那种严重程度又有所不如。这一政令的下达，奴隶们当然是最为开心了，他们是全力支持唐朝的。

不仅奴隶支持，就是普通百姓也支持，因为自从古太白来了以后，掠人为奴，平头百姓往往摇身一变，成为奴隶，撒马尔罕城里就有规模不小的奴隶市场，奴隶给押到这里叫卖，好象叫卖牲口似地。

奴隶是廉价的劳动力，那些富户大肆购卖，这在一定程度是加剧了掠人为奴。最重要的是，先知起兵后，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本身就是一个奴隶色彩浓厚地政权，积蓄奴隶就是其一项职能。

撒马尔罕是新征服之地，在这里掠夺人口，把平民变成奴隶就是一个重要目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人人自危，谁也说不清楚哪天自己就成了没有自由地奴隶。

这道政令一出，百姓就大为放心了，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成为奴隶。如此一来，只有那些从奴隶得到好处的大户不支持了，他们人数少，陈晚荣要收拾他们是很简单地事情。

二是废除特权，所有人平等，所有民族平等相处，不得欺凌。

这一点，不过是唐朝内地政务的照搬。因为唐朝社会制度的先进，再加上唐太宗开

所有民族平等策略，使得唐朝广受少数民族的喜爱，高仙芝这些少数民族在唐朝可以担任重要军职，成为传世名将。

自古以来，征服者都是高人一等，要他们放下身段和被征服民族平等，还没有过。当地百姓对这条政令既是喜爱，又有些难以置信，直到许久以后，当他们切实感受到他们是平等的以后，方才相信这是真的。

三是提倡宗教自由，信仰自由，信不信教，信哪种宗教，自己决定，没有人强迫你。

不得不说，这条政令是最让当地百姓支持的了，因为这一带深受华夏文明影响，不少人信仰佛教，是佛教徒。更有一些人信仰萨满教，这是当地的两大宗教。

原本是好好地事情，自从古太白来了以后，剥夺了他们信教的自由，摧毁佛寺，强迫他们改信穆斯林，要不然，就会给砍头。

在高压下，他们不得不屈从，改信穆斯林。只是，信仰的改变没那么容易，他们心有不甘，又不敢说，只能在心里痛恨。现在，唐朝准许他们拥有宗教自由，那是天大地恩惠，比起废除奴隶一事还要高兴。

在当时，阿拉伯帝国处于大规模扩张时期，凭借强大的武力，四面出击，帝国地疆域急剧扩大。扩张过快的必然后果就是来不及消化，不能融合，就连他们赖以起家的穆斯林也不为征服区内的百姓所认同，抵抗无处不在，时不时就要爆发反对穆斯林的起义。

当然，帝国地上层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加快了推广穆斯林的步伐。他们的手段非常野蛮，那就是不信穆斯林就得死！在这种高压政策下，阿拉伯帝国无异于是建立在干柴之上，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干柴，成为熊熊烈火。

到了后来，终于有帝国高层意识到危险性，采取了另一种比较温和的方法来推广穆斯林，不信穆斯林可以，不再杀头，不过，你要交更重的税。穆斯林信徒可以少缴税，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矛盾，也加速了伊斯兰化。

真正的伊斯兰化是在罗斯之战后，由于唐朝发生安史之乱，无力顾及西域，阿拉伯帝国没有了唐朝这个强大地对手，这才开始全力伊斯兰化。

用另一句话来说，就是开始消化征服得太多的领土。由于唐朝衰败，拜占庭帝国偏安，没有对手来牵制阿拉伯帝国，方才使得伊斯兰化成功。

四是宣布穆斯林非法。大食帝国起兵，就是因为先知，就是因为《古兰经》，就是因为穆斯林，这是大食帝国的根基，不予以摧毁，唐朝难以在中东占稳脚跟，这是陈晚荣的想法。

所有的罪过都是因为穆斯林，撒马尔罕地百姓兴奋不已，奔走相告，见了面就是“该死的穆斯林终于不能再害人了！”

五是大唐决心惩治一批为匪作歹，紧跟古太白的人。

这一政令当然深受百姓支持，他们纷纷揭发，没多久就把那些和古太白关系紧密地人给揪出来了。

陈晚荣之所以要这么做，既是要铲除大食在这里的影响，还要收买人心。

六是劝勉百姓勤于稼~:，争取通过自己地努力过上好日子。这是应该的，除了懒汉会反对外，不会有人反对，老百姓自然是没有二话，无不是交头接耳，盛赞大唐到来，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七是警告那些有作奸犯科想法地歹人，要是他们胆敢作奸犯科，必是严惩不怠。这是民事，任何统治者，不管是奴隶制的也好，还是封建君主，都会推行。这也是老百姓盼望的事情，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政令一下达完，陈晚荣命令唐军维持治安，并从当地人中选取一批有才能、对唐朝忠心的人来处理民事，这又赢得当地百姓的爱戴。

处理完这些，陈晚荣这才去察看府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古太白收刮来的财宝堆了好几个仓库。

陈晚荣先去最大的一个仓库，等到兵士打开库门，只见里面堆满了袋子，个个鼓得老高。陈晚荣叫人打开一袋，只见里面金光闪闪，居然是大食帝国的通用货币，有第纳尔之称的金币。陈晚荣用手抓起一把金币，入手沉甸甸的，大是惊讶，问道：“有多少？”

封常清眨巴一下眼睛，不答所问，道：“监军，你猜猜看。”

陈晚荣想了想，道：“猜不到。不会说这里都是吧？”

“怎么不会？”封常清的声音有点高：“监军，还没给你说，这里全是金币。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十万斤，也不会差得太远了。”

“十万斤？”陈晚荣吓了一大跳：“差不多够我们一年的军费了。”

封常清笑道：“监军，你还真大方，发的可是龙武军的军费呢。其他的军队哪有这么优厚地薪饷。”

陈晚荣眼睛放光道：“我就是要发一份优厚的薪饷给弟兄们！这些留下一部分，其余的得准备运回长安去。”

为了激发唐人地冒险精神，陈晚荣打算等到仗打完了，唐军回到内地，可以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点早就说好了地。

封常清大拇指一竖，赞道：“监

有你的！监军，这边请，你看了说不定会把眼珠子掉

“是么？”陈晚荣有些难以相信，跟着封常清来到另一间仓库。

封常清叫兵士打开，二人进入，陈晚荣一瞧，只见仓库里全是箱子，一个个箱子摞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整个仓库都快塞满了。

抱起一个箱子，放到跟前，封常清打开，道：“监军，你瞧！”

光华闪闪，格外诱人，陈晚荣一瞧，居然是珠宝。中东地区的珠宝享誉全球，波斯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呼罗珊地区的珠宝更是有名。著名地大马士革刀上就镶有珠宝，曾经是欧洲冒险者的最爱。

陈晚荣右手伸出，拿起珠宝，入手有一种温和的质感，让人感觉很舒服。对这些东西，陈晚荣是识货的，知道价值不菲，问道：“全是？”

封常清点头道：“全部是！这个古太白也真有手段，居然收刮了这么多好东西，他是怎么弄到的？”

陈晚荣略一沉吟：“他收刮的本事无非是巧取豪夺，或者是掠夺人口，再作为奴隶卖掉。”

“光是这些东西，就知道他犯下地罪行滔天了！”封常清高兴得嘴都合不拢道：“幸好我们下手快，没有给他运走。”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有了这些东西，军费就不用愁了。不过，这税还是得收。要是现在不收，以后就不好收了。

将来一加税，老百姓就会骂我们。趁着他们对我们有好感的时机，把税收起来，只需要比古太白的税收低点就成。”

封常清兴奋得直笑：“监军，你还真够狡猾的！历来掏人腰包是最难的，你这样做，这里地百姓会感激我们给了他们低税。”

“这仓库虽然小了点，不过，价值绝对不止十万斤黄金。”陈晚荣大是兴奋。

封常清呵呵一笑，长短脚走得飞快道：“监军，还有一仓库的好东西，你要不要看？”

“是什么宝贝？”陈晚荣问道。

“监军，你绝对想不到的好东西！”封常清兴奋地领着陈晚荣来到另一个仓库，叫兵士打开门，两人进去。

只见仓库里全是一些长方形的匣子，一个接一个接地摞在一起，堆了整整多半间屋子。

“什么东西这么长？”陈晚荣有些好奇了。

“这东西也是在这里，要是在长安出现，一定会引起轰动！”封常清右手在一个匣子上拍拍，道：“象牙！全是象牙！”

“这么多的象牙？”陈晚荣吓了一大跳，忙打开一个匣子，一瞧之下，果然，里面全是白森森地象牙，好象美玉一般好看。

“天啊，这得杀多少大象？”陈晚荣感叹起来，在心里暗叹一声：“幸好这是古代，要是在现代社会，杀这么多大象，动物保护组织还不向联合国控告的？”

封常清却是不以为然，笑道：“监军，象牙对我们大唐来说十分珍贵，可在这里，不算一回事。因为，这里的大象很多，这么一点象牙，太少了。”

经他一说，陈晚荣这才记想，中国缺象牙。中国古代的象牙主要来自安南，和现在的云南一带。当然，黄河流域一带也，只是数量不多。

正是因为中国的大象不多，使得象牙倍加珍贵。可是，中东的大象很多，曾经用于战阵，对于他们来说，象牙不算奇珍，反不如珠宝那般受重视。

陈晚荣依然双眼放光：“内地的象牙不多，这里的象牙多，这正好可以做买卖。你想呀，这些象牙要是运回长安，那会卖多少钱？我们的军费不是有了？这些象牙得全部运回去。”

封常清在象牙上拍拍，笑道：“这么好的象牙，又白又大，运到长安，肯定会卖上一个好价钱。监军，这里的象很多，要是军费不足的话，派支军队专门去打，光靠卖这象牙就够军队支用了。”

“没看出，你还象个财迷。”陈晚荣心情大好，指着封常清，哈哈大笑。

封常清却是一本正经的道：“监军，你说，我这主意好是不好？”

“好是好，就怕有人弹劾你。说你假公济私，派军队作买卖，小心进天牢！”陈晚荣笑道：“这消息一传开，恐怕轮不到我们，内地那些想发财的家伙，还有不闻风而至的？”

封常清没有想到这点，一愣之后道：“我们不准他们来打，不就行了。”

“让他们打是好事！”陈晚荣却有不同看法，这正好可以激励唐人的冒险精神。去中东可以发财，势必驱使很多冒险者前来，那么，中东和华夏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

封常清长短脚一~的，抱来一个精美，却又古色古香的匣子，在上面拍拍道：“监军，这还有一个宝贝，这里所的东西都没有这东西值钱。”

陈晚荣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支锃光闪亮的矛，给擦拭得干干净净，矛尖闪亮，一看就知道很是锋利。陈晚荣拿在手里，甚是沉重，问道：“很有些年头了，是哪个有名的君主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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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大流士的矛

这是波斯帝国历史上着名的皇帝，大流士一世用的矛清很是振奋，声音提得老高，就差蹦起来了：“我打听过了，大流士一世是波斯着名的皇帝，他当皇帝时，革除积弊，是个了不起的皇帝！正是在他手里，波斯帝国才强盛起来。”

“天啊！居然是他的武器！”陈晚荣绝对想不到，是如此重要的文物，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这是幸运，更是成功的荣耀！

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不过，波斯帝国的创建者居鲁士和波斯帝国历史上着名的改革家大流士一世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于他们的事迹虽然不甚了解，也是略有耳闻。

居鲁士创建了波斯帝国，在他当皇帝期间，四面出击，大肆征伐，使得波斯帝国的疆域急剧扩大，西至爱琴海，东至印度河，南起尼罗河，北到高加索。他自豪的宣称“我，居鲁士，世界之王，伟大的王！”

波斯帝国的发源地在现在的伊朗境内，在伊朗高原的西南部。居鲁士当时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小诸侯，他居然创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对后世影响极大的帝国，的确是一个奇迹。

后来，居鲁士战死，他的儿子继承皇位，却离奇死去。经过一番波折，皇位落到大流士一世手里。大流士一世在位三十七年，在这期间，他先是镇压了各地反抗武装，再进行改革，让各征服地在承认波斯帝国地统治地位时，保持一定的自治性，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大一统，小自治”，很快使得各地安定下来。

他的改革主要包括几个方面：一是进行军事改革，把行政和军政分开，互不隶属。军政分离在中国，是从宋朝才开始实行的一项措施，这是一个具有开拓意义的创举。

二是建立精锐军队，打造了一支精锐地“不死队”。他还把帝国分成五个大军区，便于管理。

三是他实行包税制，这对后来的西方影响极大。当然，这一举措的危害也很大，把国家税收商业化了，包税人会额外加税，盘剥百姓。在西方，曾经一度闹得民不聊生。

四是他发展交通，维持稳定，这很好的促进了商业的发展。据说他特别喜欢吃爱琴海的鲜鱼，就修了一条“御道”，从爱琴海一直通到帝国的首都苏萨。沿途设有驿站，派兵士保护，社会治安良好，很快就促进了商业的大发展。

原本从爱琴海到苏萨需要几十天地路程。现在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到达。不能说不是一件遗惠无穷地好事。当“丝绸之路”开启之后。这条路成了丝绸之路地西段。

五是统一度量衡。统一币制。

经过大流士地改革。波斯帝国强盛无匹。广阔地疆域。丰富地资源。众多地人口。五大文明发源地就有三个并入帝国地版图。然而。大流士并没有满足。他决心征服第四个文明中心。那就是古希腊。

为此。他发动了着名地“希波战争”。使得原本各自为战地希腊城邦团结在一起。在马拉松大流士地军队给打得大败。才有了后来着名地体育运动“马拉松长跑”。

经过大流士地改革。强大地波斯帝国强盛了差不多两个世纪。着名地亚历山大东征。击破了波斯帝国。才终结了波斯帝国。从此以后。波斯帝国不能再复旧观。只能是在发源地。现在地伊朗一带活动了。

大流士离唐朝已经一千两百年了。居然能看到他地长矛。陈晚荣心中地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捧着长矛。仔阵打量起来。

封常清笑道：“监军，我打听过了，这支长矛是哈查只赏给古太白的，古太白对这支矛也很喜欢。要是监军喜欢，就留下了。”

能拥有大流士一世的长矛，那是极大的荣耀，陈晚荣一百二十个想要，想了想道：“算了，我不能要，还是送到长安，给皇上吧。大流士一世是波斯历史上着名地皇帝，他的改革才使得波斯帝国焕发出活力，哈查只送给古太白，是在告诉古太白，希望他到了呼罗珊，象大流士一世那样，治理好呼罗珊。

只可惜，古太白在这里倒行逆施，激起民变，反倒便宜我们了。这矛，我很喜欢，给皇上才最合适。”

可以想象得到，要是李隆基得到这支长矛，肯定是爱不释手，因为这是一种巨大的荣耀！

还有比得到敌国历史上最为有名皇帝地武器更让人振奋的么？

封常清笑道：“监军，我听说哈查只还有一把居鲁士地战刀，我们缴获了，送给皇上，不是一样么？”

“自然是要给皇上的，这矛也要给，让皇上高兴高兴！”陈晚荣很是不舍地把长矛放回去，盖好盖子：“准备一下，派人运回长安去！”

封常清应一声道：“监军请放心，一定办好！”

陈晚荣皱皱眉头，沉思着道：“得把大食人的学者和书籍弄到长安去，这才是根本之策。”

一说起书，封常清就有些好笑：“监军，他们那也是书么？他们把字写在羊皮上呢。”

当时，阿拉伯地区没有纸，文字一般是记载在羊皮纸上。历史上，中国造纸术地西传是在罗斯之战后，因为唐军战败，有些唐军给大食人俘虏了。有一个叫杜环的人会造纸，教会了大

纸术，阿拉伯方才有纸。后来，造纸术再传到西欧方文明的发展。

对于中国来说，纸很早就出现了，在战国时代就有造纸术，只是那时的纸因技术不够好，不能大量普及。直到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纸才最终得以普及。

在封常清眼里非常普通地纸张，而大食居然没有，要他不调侃都不行。

陈晚荣眼睛放光，一拍额头道：“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言来很是兴奋，仿佛打了个大胜仗似的，封常清大是奇怪，问道：“监军，有好事了？”

“一件影响深远的好事！比起我们打了十个大胜仗都要重要的好事！”陈晚荣兴奋得脸上泛红光，不住搓手道：“封将军，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事做起来这么简单！我在想啊，要是把居食的学者和书籍弄到长安去，得花费很多手脚。现在看来，我想错了，因为大食没有纸，他们的书籍传播必然不广，要收缴起来很方便。”

封常清虽然不清楚陈晚荣地用意，嘴上却是道：“是很简单，派兵去把清寺一搜就成了。一收一个准！”

当时，清真寺不仅仅用来祷告，还是学堂，学者基本上就聚集在这里，他们在这里进行学术研究，传授知识。

“派兵就不必了，我们去清真寺走走！”陈晚荣大是振奋，心里一个劲的道：“大食没有纸，用的是羊皮纸，这书籍的保存不易，再者传播不广。

我只需要把学者和书籍弄到长安，那么若干年之后，大食的文明就会绝种了。秦始皇为了推广华夏文明，不惜采用暴力手段，焚书坑儒，而我只需要耍点小小的手段，就可以达到目的。要是没了大食文明，华夏文明的传播速度就快多了，这可是影响深远的事情！只要让华夏文明在中东生根，中东才能成为中华文明圈的一份子，才能与内地联为一体，这比打一百个歼灭哈查只这样地大胜仗都要让人振奋！一定要做好！”

说到底，让一个民族长期存在下去的根本，不是文治武功，而是文明！单纯的征服疆域，只不过得一时之利罢了，只有文明才能维系万世之功。

在历史上，征服庞大疆域的帝国不少，波斯帝国、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大食帝国、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蒙古帝国、帖木儿帝国，哪一个都是历史上响当当的大帝国，最后，他们都分崩离析了，说到底，就是没有一个让征服区域内所有民族认同的文明！

反观中国就不同，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统一措施，打造出了统一的中华文明，虽然秦始皇的手段有些粗暴，不惜靠血腥来完成，他毕竟成功了。从这点上来说，秦始皇才是人类历史上最为成功地征服者！

纵观历史，既征服了疆域，又统一了文明的帝王，除了秦始皇没有第二人！

正是因为中国有着统一的华夏文明，中国虽有南北朝和五代十国的大分裂时期，最终仍然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陈晚荣的计划就是要把大食的文明摧毁，当然，他不会象秦始皇那般采用粗暴的手段，而是用隐蔽的手段来完成。原本以为大食的书籍传播很广，要做起来很难，听了封常清地话，这才想起大食因为没有纸张，他们的书籍不多，传播也不广，这事做起来就省事多了。

一说完，陈晚荣兴奋得哼着俚曲，出了仓库，其他的几个仓库也没有心情去看了，直接去清真寺，准备开始毁灭文明地计划。

封常清长短脚一~一~的走在前面领路：“监军，这里地清真寺是撒马尔罕最大的，才修起来没几年。”

没有多远，就望见清真寺地圆顶了。陈晚荣发现清真寺为一群老百姓围着，不少百姓愤怒的喝斥起来：“烧了他，烧了他！”

陈晚荣很是惊异，问道：“怎么回事？”

封常清也是不明白，带着陈晚荣来到人群后面。老百姓已经发现了陈晚荣，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大人，你得给我们做主呀！”

个个一脸的企盼，好象陈晚荣是他们的救星似的。陈晚荣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个中年人忙回答：“大人，这清真寺是古太白强迫我们的修的。当时，为了修这清真寺，不少人给他们折磨死了。现在，古太白已死，这清真寺也没有必要再存在了，我们想烧了他。可是，这几个顽固透顶地家伙不允，死活不让，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陈晚荣一瞧，果如他所言，在清真寺的入口处有几个年纪不小的学者，身上颇有点书卷气，一望便知是饱学之士。他们一脸的紧张，有些更是脸色泛白，却是站在门口不让路。

心念转动之际，陈晚荣有了主意，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痛恨大食，痛恨古太白，这我能理解！不过，清真寺是你们用血汗修起来的，要是毁了，岂不可惜？我想，可以把清真寺改建成学校，在这里传授知识，愿学者可以到这里来求学。”

无论大食也好，还是唐朝也好，对读书人的尊敬都是一样地，对知识的尊重是相同的，陈晚荣这话一说，这些百姓哑口无言，盯着陈晚荣，都知道如何说话

陈晚荣知道他们有些认同了，马上就道：“只有这样，你们的血汗才没有白流，才对得起你们的血汗！你们说，是不是？”

老百姓想了想一了阵，有人高声道：“可不能教《古兰经》！”

《古兰经》是穆斯林的圣典，可是，当地的百姓对《古兰经》是深恶痛绝，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

陈晚荣想的是把清真寺改成学校，在这里开设四书五经，教他们学习华夏文明，打死也不会教《古兰经》，欣然同意道：“那是当然！穆斯林压迫你们，我感同身受，已经定为非法，自然是不能再教古兰经了！你们都知道，大唐强盛繁荣，远胜于大食，我们就教你们读大唐的书。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明白大唐为何强盛了。”

儒家学说多迂阔，不切实用，可是很有蛊惑力。要是在中东推行儒家学说，可以想象得到，要不了多少时间，这里就对华夏文明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和接受，到那时，唐朝也就在中东站稳脚跟了。

至于这里地人迂不迂，陈晚荣根本就不用考虑。作为胜利者，这里的人越迂越好，因为他们越迂，越好统治。

对于唐朝的强盛，百姓早有耳闻。如今，唐军在这里打败了凶名昭着的哈查只，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们对唐朝的强盛更加向往，一听这话，无不是欣然高呼：“大唐万岁！”

“都散了吧！”陈晚荣一挥手，老百姓高高兴兴的离去。

陈晚荣这才来到门口，抱拳行礼道：“见过智者！”

几个学者原本担心清真寺给烧了，没想到陈晚荣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解决了。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陈晚荣居然要把清真寺改建成学校，要在这里传授知识。这些学者不知道陈晚荣的打算，还以为陈晚荣是为他们着想，很是高兴，又有些受不起，忙道：“大人，你才是真正地者！让智慧之树常青的智者！”

“见笑了！”陈晚荣笑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大人请，大人请！”几个学者受宠若惊，忙把陈晚荣让了进去。

陈晚荣在清真寺里略一走动，有了大概了解道：“能与各位智者相见，是我的荣幸，我们认识一下。我叫陈晚荣。”

有个学者忙道：“大人，我是伊哈拉。”

“我叫尤诺！”

学者们一个个的报上名来。陈晚荣笑道：“今天能与各位智者相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大马革士革的学者，奉哈里发之命前来这里传教。”伊哈拉恭敬的回答。

陈晚荣笑得更加亲切了：“伊哈拉智者，你们来撒马尔罕是自愿的么？”

伊哈拉肩一耸，不住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们是给强迫来的！要是大人允许地话，我们想回到大马士革。”

“我当然允许你们离开！”陈晚荣想也没有想，道：“你们是智者，要是就这样回到大马革的话，不是太可惜了么？从这里出发，往东走，过了药杀河，就到了大唐的境内。我们大唐对你们这些智者是扫榻以待，你们何不去大唐走走，去见识一下大唐地繁华。”

伊哈拉想了一下道：“大人，我们对大唐很是向往，只是，我们还是想回大马士革。”

陈晚荣哪会让他回去，接着道：“哦，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们。在你们这里，有一位非常有名的智者，叫做马立克，他给哈查只征罚，要他带着带有哈查只印信地脖圈儿过日子。现在，马立克在长安，很得我们大唐皇帝的敬重，我们大唐皇帝把他当作老师。每次见到马立克大师，都要起身相迎。你们要是去了长安，肯定会得到大唐皇帝地厚待。”

马立克太有名了，是名闻遐尔的智者，大学者，是中东学者地一面旗帜，一听他在长安，还得唐朝皇帝的礼遇，这几个学者不由得心眼活了，眼睛放光，齐声问道：“当真？”

陈晚荣斩钉截铁的道：“千真万确！要是你们不信，我们打个赌。我要是说的真的话，你们每人给我十个第纳尔。要是我说了假话，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个第纳尔！”

“大人，你真幽默！”几个学者开心的笑了：“大人，我们愿意去长安！”

“好！大唐欢迎你们！”陈晚荣可不满足，道：“在我们大唐，有一个智者集萃之地，叫国子监。这里的智者学识渊博，很是敬重有学问的人，你们去了的话，他们一定欢迎你们，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要是你们把你们的朋友，还有你们的弟子都带去的话，那就更好了。你们的书也要带上，越多越好，这样，才便于交流。”

“大人，你请放心，我们这就去办！”几个学者高兴得嘴也合不拢了。

他们却不知道陈晚荣想的是：“这是个好的开端，他们对哪里有书，哪里有学者最是熟悉，利用他们来达成这事再好不过了。你们去了长安，我们会礼敬你们，你们也别想回来了。只有那些真心向往华夏的人才能回来传播中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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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哈查只的结局

陈晚荣的授意下，这些学开始写信给他们的好友，的宏大与唐朝的强盛，还特的说了马立克在长安受到优遇的事情，请他们考虑去长安走走的想法。

信送出去没几天，张九龄和韩休他们到了。他们中有一批陈晚荣从国子监借来的人，学只渊博，书卷气十足，陈晚荣立即把他们召集起来，训话一通，要他们马上去见这些学，多下些功夫。

果如陈晚荣最初的想法，学和学之间最有共同语言了，他们和这些学没多久就打得火热，有些更是成了朋友。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陈晚荣交给的任务，趁机宣传唐朝的强盛与对读书人的尊重。

大食的学本就给陈晚荣说动，再给他们这一说，就成了锦上添花，无不是想早点赶到长安，一睹大唐的繁华与强盛。在唐朝学的鼓动之下，他们绞尽脑汗，把他们认识的学几乎全弄到一起了。

最后，陈晚荣命人把他们送往长安。

与他们一起送走的还有唐军大量的缴获，以及大食的书籍。

满载着财宝的队伍长长一队，一眼望不到头，滚滚东去。陈晚荣看在眼里，不由得笑在心头“皇上要我解决军费问题，光是我们的缴获就足以供军队使用好多年，更别说还要收税了，这一点难处也没有。这是第一批，就有如此之多。在伊拉克，在大马士革，在君士坦丁堡，还有更多的财宝在等着我们呢！”

有了张九龄和韩休的帮忙，这政务要处理就快得多了，不几天就差不多了。一到稍微稳定，陈晚荣安排了留守官员，立即与张九龄、韩休一道，赶去伊拉克。

因为，在撒马尔罕城下大破哈查只以后，哈查只的军队损失了十之，这是追亡逐北的良机，哥舒翰哪会错过，指挥唐军猛追。

哈查只逃离撒马尔罕没多远就给费俊行和程晓天的军队拦截，一通厮杀之后，哈查只落荒而逃。而穆罕默德很不走运，居然给程晓天活捉了。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地哈查只打马急赶。想早点回到他在伊拉克地老巢库法。调集军队固守。哥舒翰哪会给他喘息地机会。指挥唐军从后追来。哈查只前脚刚进库法。唐军后脚就到。

库法是哈查只地老巢。长期经营。极是坚固。唐军追敌。炮兵由于太沉重落在后面。哥舒翰立即命令唐军把库法围起来。等炮兵赶到之后再行攻城。

然而。一件让哥舒翰绝对想不到地事情生了。当天晚上。库法城里地老百姓居然打开城门欢迎唐军进城。

哥舒翰得到报告后还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机会当前。也不管其他。立即命令唐军进城。唐军秩序井然地进入库法。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当地百姓夹道欢迎。人人激动难已。按照他们地说法“大唐地军队就是好。对百姓不滋扰。哪象大食地军队。动不动就抢东西。屠杀百姓！掠人为奴！”

直到了解情况后。哥舒翰方才明白百姓为何打开城门欢迎唐军。原因不仅仅在于哈查只地高压政策。还在于库法地什叶派极力反对倭马亚王朝。倭马亚王朝中文有时又译为“伍麦叶王朝”。库法是什叶派反抗倭马亚王朝地中心。哈查只在地时候。因为他地铁血手腕。什叶派有所收敛。等到他死后。什叶派就没有顾忌了。大张旗鼓地反抗倭马亚王朝。

不用怀。哈查只对伊拉克地统治是成功地。不过。他地成功是建立在血流成河地基础上地。他做了伊拉克总督之后。屠杀了十二万人。这才使得伊拉克安定下来。这种高压策略确有奇效。但是。其仇恨种子却更多。只是伊拉克百姓没有实力反抗。敢怒不敢言。把仇恨埋在心里。直到唐军几乎全歼了哈查只地军队。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渲泄地机会。听说唐军已经赶到城下。他们自然是要响应唐军了。

这才有了上面那一幕。

顺便说一句，此时的伊拉克中心并不是巴格达成，现在的巴格达不过是一个小镇，要到数十后，阿拔斯王朝的第二任哈里选中巴格达做为帝国的都城，开始修建巴格达，从此以后，巴格达才声名雀起。

库法居然背叛了自己，哈查只得到报告后，几乎不相信自己地耳朵，可是，事实俱在，由不得他不信。愤怒的百姓涌向总督府，想生擒哈查只，把他送给唐军。好在哈查只的卫队对他忠心耿耿，硬是守卫着总督府，才没有让百姓得逞。

哥舒翰得知情况后，率领唐军赶来，把总督府包围起来，要人传话给哈查只，要他投降。要是他投降的话，唐军可以饶他性命。

哈查只的回答让人意外，却也让人钦佩，他地回答是“我的生死无足轻重，生死由你们处置。不过，你们得饶恕我的卫队！他们追随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们丢了性命！”

哥舒翰还没有回答，什叶派地领袖就吵开了“大人，不能答应他的要求！他作恶多端，双手沾满我们地鲜血，不杀他，不足解恨！请大人下令，

！”

要想得到这里的民心，只需要杀了哈查只就行了。不过，作为军人，哥舒翰对哈查只很是钦佩，并不想杀他，只得说服什叶派地领袖：“我不能杀他，杀他与否，得由大唐的皇上说了算。大唐与大食不一样，大食的总督有权力杀哈查只这样的大官，我却没有这样的权力。”

什叶派领袖不由得很是埋怨：“你们大唐的皇上也真是的，为何不给你这权力？”

哥舒翰脸一沉道：“不许说我们的皇上！”

并非没有杀哈查只的权力，不过，最好是把哈查只送到长安，由李隆基处置，这样才算完美。

什叶派领袖觉说了，忙致歉：“大人，请恕罪！”

哥舒翰当即回复哈查只“我答应你的条件，不杀他们！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杀你，不过，我要把你送到长安去，由大唐的皇帝处置！”

送到敌国的都城，那是一种侮辱，以哥舒翰想来，哈查只未必会同意。然而，让哥舒翰意外的是，哈查只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哈查只终于给抓住了！”陈晚荣得到消息时，非常兴奋，差点蹦起来。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哈查只是大食的东方总督，是大食在东方地最高统治，他给抓住了，说明大食在东方的统治已经全面崩溃，只剩下西方半壁江山，这是很激动人心的事。

陈晚荣马不停蹄的赶到库法，直去总督府。现在的总督府已经移交给唐军看管，唐军守卫森严，陈晚荣进入总督府，把府里的情形看在眼里，惊奇得差点摔在地上。

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在仆人的侍候下，正在吃着美味的烤羊肉，不时端着酒杯痛饮，一脸的欢娱，一点也象是阶下囚，倒象客人。

按照常理，象哈查只这样的大人物一旦落入敌国手里，生死未卜，他应该愁才对，如他这般一点悲伤害怕地表情都没有，说出来，谁会相信？

墀德祖赞是吐蕃的一代雄主，一旦落到唐军手里后，居然是一点雄风不存。最让人意外的是默啜，好歹也是杀人如麻地一代可汗，兵败之后，软得不得了，就是面团都比他硬。如哈查只这般表现，陈晚荣根本不敢想象，要不惊奇都不行了。

“监军到！”兵士大喝一声。

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忙放下酒杯，站起身，向陈晚荣施礼道：“见过监军！”

二人的汉语居然说错，除了咬字略显生硬以外，乍一听之下还以为出自唐人之口，陈晚荣大是意外，问道：“你们会说我们的话？”

哈查只呵呵一笑道：“监军有所不知，我们不仅能说，还不错吧？监军请想，我在东方，恢复伊拉克的秩序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我最大地心愿就是打到东方去，踏上大唐的土地，我能不学你们的话？”

穆罕默德声若洪钟，接过话头道：“大人曾经允诺，我和古太白谁先踏上大唐的土地，就让谁做大唐的总督，我一心想做大唐的总督，你们地话我也得学学。”

陈晚荣脸一沉，问道：“你们踏上了大唐的土地没有？”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只要是个人就会脸红。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却是一点羞耻的反应也没有，哈查只摇摇头，叹口气道：“原本以为大唐不过尔尔，如今方知大唐才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你们给我上了一课，很好的一课！”

穆罕默德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这是他认同哈查只说法地最好方式。

陈晚荣的脸色放缓，问道：“哈查只，我有一个问。哥舒兄要你投降时，曾言及，要把你送到长安去，你为何不反驳？”

“哈哈！”哈查只笑得非常开心，笑过之后，这才道：“监军，就是哥舒将军不提，我也会自动要求。自从我到了东方以后，无时无刻不在以打败大唐为念，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的准备可以说很充分了。然而，古太白一败于罗斯，我二败于撒马尔罕，让我地印象深刻呀！

“别的不敢说，说到这用兵，我哈查只自认大食罕有对手。我地军队，对我绝对忠诚，我的命令，他们会一丝不芶地执行。对我的军队，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打败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原本以为打败大唐不是问题。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是狂妄自大了！大唐的强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人生在世，能与大唐这样的对手作战，即使是败了，也是很荣幸的事！对于这样的对手，我心里只有钦佩，我能不去长安看看么？我一心想击败大唐，到头来，我方才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去大唐看看，去长安走走，这是我的心愿，我得了了。等到这心愿了却之后，一死又有何妨？”

穆罕默德重重点头道：“大人要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我也要去长安，还请监军成全！”

“见识了，见识了！”到敌国的都城去，好多人是打死也不愿，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居然削尖了脑袋要去，陈晚荣心里大呼“真是奇

！”

陈晚荣点点头道：“我会安排！(1*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

“谢监军！”哈查只侧身相请道：“要是监军不嫌我们是阶下囚的话，请与我们共饮一杯！”

对哈查只这人，陈晚荣的确是佩服，坐下来与他煮酒论英雄，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不过，陈晚荣现在有很多事情，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

哈查只哈哈一笑道：“监军，你们历史上有个典故，叫做杯酒论英雄，我们今天何不仿效一出？监军是在为接收城池的事情操心吧？东方地城池，我是了若指掌，要是监军需要，我愿和盘托出。”

他是大食的东方总督，对这些城池最是熟悉不过了，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助，要治理一点不难。问题是，这事太过离奇，陈晚荣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为何要如此做？”

“先，我要说的是，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性命，到了长安，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哈查只申明一完，这才进入主题：“我这么做，是对大唐佩服！你们大唐讲究忠君爱国，我们大食没这说法，我们大食要的就是一样东西，自己的生存之道！”

略微一停顿道：“这说法对你们唐人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对我们大食人来说，却是很好理解。自古以来，这片土地几经蹂躏，先是波斯帝国，后是亚历山大帝国，再后来，又是罗马帝国，现在，是我们大食帝国。这些帝国今天崛起，明天灭亡，对这片土地统治的时期很短暂，对于帝国来说，不过是有利可图之事。对于帝国内的百姓来说，做官不过是个出身，不过是生存之道罢了。不象你们，自从秦始皇统一之后，已经上千年历史上了。在这一千年之中，虽有王朝的更替，你们却是在同一个帝国内生存，你们认可华夏文明。

而我们，连一个可以认同地文明都没有。

“波斯人，伊拉克人，叙利亚人，埃及人，耶路撒冷人，巴勒斯坦人，犹太人，他们各自认可自己，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帝国之中，也是如此。在同一个帝国中，他们也会明争暗斗，甚至生战争。大食起兵数十年来，虽然征服了广阔的土地，却没有使这种争斗停歇下来。不是哈里不想做，是做不到！”

一句“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是中东地区政治格局变化动荡的最好点评。现在地中东地区虽然认同穆斯林，认同伊斯兰文明，其争斗和古代没有两样。在中东伊斯兰化之前，这里的局势变化莫测，今天是一个帝国统治，说不定明天又是另一个帝国在统治。

历史上，中东地区虽有波斯帝国，阿拉伯帝国，萨拉丁帝国，最后，还是分裂了，分裂成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原因就在于伊斯兰文明不能起到把他们始终联终在一起的作用。

哈查只的说法很直白，却很中肯，陈晚荣不得不认可：“哈查只，你这种为了个人利益不顾国家民族地人我很鄙视！不过，你愿为大唐出力，我很欢迎！”

“哈哈！”哈查只呵呵一笑，邀请陈晚荣坐下来，给陈晚荣筛上一杯酒道：“这是大唐的酒，哥舒翰将军特的赏给我们的。这酒喝起来，挺有滋味！”

估计他对哥舒翰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哥舒翰才另眼相看，让他享用唐朝的美酒。

陈晚荣一边吃着烤羊肉，喝着美酒，和哈查只、穆罕默德谈话。两人毫无保留，把所知道地事情全说了。饮酒结束后，陈晚荣回到办公之处，把收集到的资料拿来一对，哈查只和穆罕默德没有半句虚言。

接收伊拉克境内的城池，根本就没有费多少力气，是望风而下。哈查只一败，他的军队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哈查只在他们地军队心目中是不败的神话，他都吃了败仗，成了阶下囚，他的部下哪里还有心情抵抗。

再，哈查只还布了命令，要他们配合唐军，是以唐军一到，他们自动缴械投降。不到半个月，伊拉克境内地城池就在唐军的控制下了。

陈晚荣查点了府库，不得不承认，哈查搜刮地本事有一套，库法的财宝比起撒马尔罕多得多，金银珠宝不计其数，陈晚荣看得眼睛放光。

接下来，该是治理地事情。这事，有张九龄和韩休就行了，陈晚荣交待完事情，立即赶去大食的都城大马士革。

哥舒翰在占领库法之后，马上派人给陈晚荣，要他赶来接收城池，处理政务。他本人，却是马不停蹄，率领唐军直奔大食的都城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是大食的都城，以陈晚荣的想法，必然有一场恶战。然而，让陈晚荣意外的是，他在半路上接到哥舒翰的战报，大马士革居然已经给拿下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哥舒兄这是怎么做到的呢？”陈晚荣看完战报，大是奇怪，一拍马背，青花奋蹄疾奔，直朝大马士革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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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马士革的陷落

法一拿下，哈查只成擒，哥舒翰就知道攻占大食都amp;gt;的良机就在眼前。这道理是明摆着的，哈查只作为大食帝国在东方的最高统治者，他负有屏障帝国东方的重任，他给抓住，那么大食帝国的东方防务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是抓住这机会进攻，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直达大马士革城下。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哥舒翰当然不会错过，把库法的事情一安排好，立即率领唐军直朝大马士革扑去。

不用怀，哥舒翰这一决定非常英明。当然，这并是说在进军路上不会遇到一点抵抗，抵抗是有的，只不过是零星的，不成规模，对唐军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很好的证明了大食帝国根本就来不及防守东方，哥舒翰的信心更足，下令唐军不要管这些零星的抵抗，不要攻城拔寨，直奔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西边是地中海，是地中海沿岸的明星城市，阿拉伯有句话说“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马士革必与之齐名”。

作为帝国的都城，大马士革的交通发达，东西南北都有良好的道路，这更便于唐军推进。由东往西的大道上，在哥舒翰统率下的唐军人如龙，马如虎，向着大马士革开进。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一定是一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巨龙。

果如哥舒翰所料，当唐军到达大马士革城下时，大食帝国还没有来得及从别的地方调兵前来防守。不能从别地地方抽调兵力，进行部署，并不是说大马士革就是一座空城。作为帝国地都城，即使不能增兵于此，也有不少军队驻守在这里，他们完全有时间作出反应。

等到唐军到达时，大马士革的吊桥已经拉起，没有行人出入，只有高壁深垒，还有站在城头上等着作战的大食军队。他们清一色的铁甲，挎着著名的大马士革刀，站在城头上，不乏威武之气。

哥舒翰打马来到城下，把大马士革城头一阵打量，点头赞许：“大马士革虽不如长安宏大，人口不如长安众多，其城墙也不如长安高大坚固，即使如此，我们若是没有火炮，要想攻下的话，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幸好，我们有了火炮这种利器，要攻下来不是问题。”

就在哥舒翰打量城头时，城头上也有一个人在打量唐军，他就是大食帝国的哈里发瓦利德一世。瓦利德一世个头不小，自有一股雄豪之气，一身戎装，腰悬大马士革刀，往那里一站，很是英武不凡。

“请大唐地将军答话！”瓦利德居然会说汉语。只不过相当生硬。不如哈查只那般流利。

哥舒翰一抱拳道：“请问阁下是何人？我是大唐地将军。哥舒翰这里有礼了。”

瓦利德一世微一躬身。大声诘问道：“我是瓦利德哈里发！哥舒将军。我大食与大唐旧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为何侵犯我们地土地。打到我地都城来了？”

哥舒翰冷笑一下：“瓦利德陛下。你这话好没道理。大食与大唐有不共戴天之仇。八十年前。大食起兵攻灭波斯。波斯王卑路斯是大唐地朋友。他请求大唐出兵。太宗皇上心怀仁德。不愿兴刀兵。而你们以为大唐怯弱。肆无忌惮。大肆杀戮。你们一路往东。跨过药杀河。杀人无数。积尸如山。药杀河为之变赤！

“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人神共愤。大唐不得已而兴义兵。诛除无道！瓦利德陛下。哈查只是你任命地东方总督。他有一个心愿。就是此生踏上大唐地土地。征服大唐。如此之事。你还敢说大食与大唐无冤无仇？

“如今。大唐兴问罪之师。已经击破哈查只。兵临大马士革。若陛下为满城百姓着想。打开城门投降。我保证你地身家性命。若敢逆天。休怪我言之不预！”

瓦利德一世地汉语说得不够流利，还是听懂了，哥舒翰这话无于是要他无条件投降，他可不是孬种，不乏豪气，指着哥舒翰，声若洪钟的喝斥起来：“哥舒翰，你们犯我国境，我好言相劝，你们不识好歹，休怪我不客气了！我最后告诉你们一遍，大马士革固若金汤，你们休想攻下！到那时，我大军云集，断你们退路，截你们粮草，你们就会陷入绝地，想要我接受你们投降，我都不会考虑！”

他这话并非全是狂妄之言，而是很有道理，唐军离开本土，万里远程，补给线过长，后勤保障不上，这是唐军的致命弱点。他固守待援，只需要守住大马士革，援军就会到来，到那时，再里应外合，与唐军决一死战，唐军必然是全军覆没。

坦率的说，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他的想法完全正确！

可是，唐军实行的是“以战养战”之策，虽然没有掠夺，光是缴获就够用上好一阵子了。更别说，唐军还有火炮之种利器，要攻下大马士革一点难度也没有。

哥舒翰一抱拳，哈哈一笑道：“多谢陛下提醒！不过，我要正告陛下地是，陛下多多努力，坚守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天！”打马退了下去。

得出，哥舒翰是戏谑之言，瓦利德一世虽然觉得刺守待援还是信心十足，轻蔑地一笑，大声回答：“一定如你所愿！”回过身来，用大食话对他的将士们轻松地道：“唐人酒喝多了，居然说酒话，要我们坚守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天。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只有一个字，却有着无比地信心。

大马士革的守军是大食的精锐，除了身材高大，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士气高昂之外，还有着罕见的宗教狂热，他们绝对有信心守住大马士革。

不，守住大马士革不是他们目前最想要地，有不少兵士纷纷请战：“陛下，请让我们和唐人决一死战！”个个右手按在刀柄上，眼里射出野兽般地光芒，恨不得立即与唐军大战一场，把唐军杀个落花流水。

“一定如你们所愿！”瓦利德一世对将士们炽烈的战意很是满意，然而，只听城下传下来一阵“隆隆”的响声，扭头一瞧，只见唐军把一尊尊火炮推了出来，瞄准城头。

对火炮，瓦利德不识，只是觉得如此巨大，很是惊奇，死盯着城下。

就在他惊奇之际，唐军已经把火炮整齐的摆放在城下。炮手们忙碌起来，忙着准备。紧接着，只见一张明亮的巨网出现在天空，向着城头落下来。随之出现的是一个个火球，还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扑面的热浪让瓦利德一世为之窒息，一个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在城头上。

等到爆炸声过后，瓦利德一世的耳朵嗡嗡直响，根本就听不见声音，只见原本士气高昂的兵士现在是一脸地震惊，还有惊恐之色。

因为，此时的城头已经大变样了，满地的尸体，飞溅的鲜血把城头都染红了不少，状况之惨，比起恶魔肆虐一点也不逊色。

如此惨状，瓦利德虽然亲历过战场搏杀，也是没有见过。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他地想象，要他不惊讶都不行。

就在这时，又是一片明亮的火球出现在空中，落到城头上后，又是一阵火球闪现地华丽场面，还有震耳欲聋的响声。

在这之外，还有轰隆隆的响声紧接着响起，瓦利德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墙居然崩塌了一大块，出现一个缺口。

他精通兵法，知道要是唐军从缺口处冲进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忙命令军队在缺口处设置障碍，准备厮杀。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唐军并没有攻城，而是用火炮继续轰炸。哥舒翰知道这一仗不仅仅是要拿下大马士革，还要打击大食军队地士气。要达到这一目标，这一仗就要破坏性够大，够惨烈，是以，下令继续轰炸。

轰鸣的爆炸声，早就惊动了城里地老百姓，不少人还以为是打雷，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

这是破胆之战，没必要心疼炮弹，火炮一直打下去。只一阵功夫，这段城墙就毁坏无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出现。

望着这些缺口，瓦利德一世的心不住抽搐，大马士革城里地兵力本来就吃紧，这么多的缺口怎么防守？不防守，唐军一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若是防守，兵力又不足，瓦利德一世一时难以措置，不由得直犯愣。

唐军地轰炸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炸毁的城墙无数，给炸死的大食军队就更多了。等到火炮停下来时，凡给炸过处必是一片红色，是为鲜血染红的。更让人心惊的是，满地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火炮的轰鸣，让大马士革城里的百姓无法歇息，一心盼着火炮早日停下来。等到火炮止歇时，他们如释重负，一个劲的祷告上天开眼了。

更有好奇的百姓走出来，拥向城头，把城头上的惨景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震惊之后，就是奔走相告，很快，城上惨景就全城皆知。恐惧也在扩散，侵蚀着人们的心灵。

唐军在哥舒翰的指挥下，开进城来。瓦利德一世一身是血，眼睁睁的看着唐军，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了。对于他来说，眼看着他的将士给火炮炸死，那是一种折磨，无尽的痛苦撕裂着他的心。

瓦利德一世僵立在当地，直到唐军兵士上来，推搡着他来到哥舒翰面前，他方才反应过来。哥舒翰一脸严肃：“陛下，你一意孤行，方有此劫，你现在又有何话说？”

“哎！”瓦利德叹息一声，用他那生硬的汉语道：“事已至此，还有何话可说？你们太厉害，比恶魔还可怕！我也打过很多仗，就没有见过如你们这般的对手！”

哥舒翰点头道：“我们大唐有一句话叫做井底之蛙，意思是说目光短浅，见识有限。你们大食自从先知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以为你们能征善战了，不把大唐放在眼里，哈查只还妄图征服大唐，无异于痴人说梦！陛下，大唐之强大，远非你能想象！”

在当时，唐帝国，大食帝国，拜占庭帝国，这三个大帝国引领人类文明。然而，最强大的是唐帝国，不仅军队能征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还

华文明更不是大食文明和拜占庭文明所能比地。

当时，大食帝国因为才建立不久，还没有形成自己特有地政体，在很大程度上还保持着游牧人的习俗，他们的政体是模仿拜占庭得来。

哥舒翰这话虽是数落，却是实话。

大食帝国内，上至哈里发，下至平头百姓都以为唐朝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把唐朝放在眼里，才有哈查只狂妄的许诺。

直到现在，瓦利德一世方才明白，唐朝之强大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不由得叹息一声，无话可说。

哥舒翰懒得和他废话，挥挥手，让兵士把他押走。

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食军队解除武装，火炮虽然炸死了不少，城里的大食军队还是有不少。这些人虽然恐惧，不过，他们有着宗教狂热，要想解除他们的武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全副武装，叫嚣着要救出瓦利德一世，和唐军决一死战。他们地愿望很快就给实现了，哥舒翰一声命下，唐军重装步兵端着陌刀就开了过来，来到近前，对着他们就砍了下去。

这些死忠份子，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哥舒翰一点也不心疼。等到重装步兵停歇下来后，大食帝国最精锐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唯有在街道上流淌的鲜血。

驻守大马士革地军队不下十万之众，给炸死了一万多人，其余的都给重装步兵屠戮一空。按理说，杀了这么多人，大马士革地百姓会恨唐军才对，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百姓居然感恩戴德，大赞唐军的好！

哥舒翰已经做好了和百姓们斗智的准备，不由得有些发懵。经过了解，方才弄明白原因。大马士革虽然是大食的都城，也不过几十年而已，大食的统治还未深入人心。

尤其是他们强行推行穆斯林，更是不得人心。大流士地改革措施中，就有一条关于宗教的，大流士扶持拜火教，在波斯帝国地两百年时间里，拜火教处于黄金时期。时间虽然过去一千多年了，拜火教的影响仍然很大，大食要强行推广穆斯林，还有不激起反抗地。

最初，先知传教时，就给多方刁难，就是因为中东地区的宗教很复杂。

大马士革这里不仅有拜火教地存在，还有基督教在流传，要推广穆斯林，就得压制拜火教和基督教，这两教能不反抗么？

大马士革曾经是罗马帝国的领土，几百年处于罗马的统治下，基督徒不少，就连希腊火的发明者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只是因为在大食的高压下，他们不得不屈服，唐军把大食的军队给杀光了，这些信徒自然是拍手称快。

再加上唐军军纪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哪象当初给大食攻占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此一来，要大马士革的百姓不爱戴唐军都不行。

弄明白原委的哥舒翰不住摇头，心想“残酷的统治在哪里都一个样，不得人心。在吐蕃是这样，在大食也是这样！”

更让哥舒翰想不到的是，这不过是个开始，当大马士革陷落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地百姓驱逐大食官员，派人赶往大马士革，和唐军取得联系，请求唐军的保护。

赶来的人络绎不绝，越来越多，哥舒翰一天不接见二十批，也要见三十批，军务基本上没有时间来处理，整天就是接见，再接见。要说的话就是“我们一定保护你们”，相同的话说了无数回，居然仍是有奇效，得到保证的人兴高采烈的去了。

作为帝国的都城，大马士革的陷落必然引起大食的震荡，会有人向唐军靠拢，也会有人抵抗唐军，这才是正常的。事实与此全然相反，哥舒翰又一次懵了，费了老大功夫方才弄明白原委。

说到底，仍是大食本身出了问题。造成这种结果的不仅仅是大食的苛政，还在中东的特殊历史。正如哈查只所说的，中东给很多帝国征服过，各自统治那里一段时间。这就造成了中东政局的动荡变化，也就不可能形成一个都认同的文明。

大食起兵之后，扩张过快，加之没有有效的治理措施，只不过是个简单的征服罢了。随着版图的扩大，隐患也在积累，大食军力强大之时，各不敢乱来。一旦他们的军队丧失战力，连都城都丢掉了，那些没有消化的征服之地，自然是要叛离大食，投入拥有强大实力，而且军纪良好的唐朝了。

历史上，要是高仙芝没有在罗斯战败，大食还不一定有消化这些征服地的机会，中东地区未必能伊斯兰化。

大马士革的陷落，无异于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产生了连锁反应，赶来投诚的人太多，哥舒翰忙得团团转，还是忙不过来。

无奈之下，哥舒翰拍拍额头“这是陈兄的事情，我怎么抢过来忙了？行了，得把陈兄催来！”主意一定，哥舒翰派人给陈晚荣送信，要他快点赶来大马士革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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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东罗马帝国的幻想

士坦丁堡。皇宫。罗马帝国皇帝菲利浦比克斯正在臣进行御前会议。

一众大臣落座。自有仆人送上美酒佳肴。菲利浦比克斯端起酒杯。美美的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这才道：“据确切情报。大食已经给来自东方的古国唐朝所击破。他们的都城大马士革已经陷落。现在正是重现罗马帝国辉煌的良机！我们是伟大的罗马子孙。一定要重现罗马帝国的无上荣光！”

右手一握拳。极是振奋。脸上泛起特有的光辉。

“重现罗马帝国的无上荣光！”这是所有以罗孙自居的拜占庭人梦求的目标。一众大臣个个精神抖擞。大声呐喊起来。仿佛他们已经重铸罗马帝国的骄傲似的。

“陛下。来自东方唐朝。我们一无所知。该当如何应对？”宰相贝卢有所顾忌的问道。

“管那么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应该抓住这机会出兵。收复给大食占领的土的要不然。这些土的一旦落到唐朝手里。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大将萨斯大声献计。自从查士丁尼把东罗马帝的国库消耗精光之后。曾经一度连军饷都发不起。弄的怨声载道。东罗马帝国的军队不的不撤离查士丁尼征服的土的。龟缩在君士坦丁堡偏安。即如此。东罗马帝国还能保有大片领土。大食崛起来。攻占了东罗马国的土的叙利亚埃及。还有小亚细亚。

这对东罗马帝国来说。是奇大辱。可是。自己又没有实力收回来。

仅没有实力收回不说。反倒是给大食压着打。曾经一度。大食兵临君士坦丁堡。处亡国的边缘。要不是君士坦堡够坚固希腊火够犀利。东罗马帝国早就给大食灭了。

东罗马帝国对大食恨之骨巴不的大食早点灭亡。如今。大食真的给大唐击破了。都,陷落哈里发被俘。大食|到了灭亡的边缘。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唐军就能肃大食残存于各的的势力。控制住大食的全境。

一个天赐良机陡出现在东罗马帝国面前那就是趁这机会收复给大食攻占的土的这是利浦比克斯召群臣商议的目的所在。

萨斯的提议立即到一片附和声“呀！陛下。请您下旨。我们这就出兵！事不宜迟！”

菲利浦比克斯心想要是真的趁这机会收回给大食抢的土的他将是罗马帝国历史上现辉煌的一1明君会为后人所颂扬。当然。要是趁这机会在收回固有领土以外。再弄些好处。那就太完了。

想到这里。菲利浦比克斯只觉一颗心怦怦跳。脸上都有些发烫。哈哈大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们罗马帝国一直为大食压制。今天。该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我。决定出兵。收复小亚细||。收复叙利亚。收复埃及！”

“收复小亚细亚！|复叙利亚！收复埃及！”群臣大声疾呼。欢欣鼓舞。

宰相贝卢有所不太放心：“陛下。趁这机会收回我们的土的。固然是好。不过。万一唐朝不允。我们当？”

“那还用问么？当然是打哦！剑和盾铸就了罗的辉煌。难道我们的剑和盾就生了？”萨斯高声质问。他的话立即的到一片响应声。

贝卢再问道：“萨斯将军。唐朝能把大食打垮。他们的实力有多强大。我们不需要多想吧？连大食都抵挡不住。我们还能抵挡么？要是唐朝以此为借口。向我们进攻。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大实话。无异给兴高采烈的群臣当头一冷水。泼头脑发昏的群臣清醒过来。面相觑。说太对了。他们连大食都对付不了。如何能够对付旋风击破大食的唐朝？

见难住了群臣。贝卢这才道：“对唐朝我们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唐朝盛产丝|。是我们所喜爱之物。至于他们的剑有多锋利。他们的盾有多坚固。我们一无所知。与这样强大的人。应该做朋友。而不是做敌人！”

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与这样强大的人做敌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萨斯有些艰难的吞吞口水：“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土的归唐朝所有！好歹也的出兵去试试看！”

这不过是嘴硬罢了。气为之夺。这话说的没有声势。

菲利浦比克斯却是击掌大笑：“萨斯。你的胆子哪里去了？就凭你这点胆色。也想带军上阵？即使我们在战场上不如唐朝。可我们有坚固的君士坦丁堡。犀利的希腊火。要是在战场上`不过唐朝。我们可以回到君士坦丁堡固守。以君士坦丁堡的坚固。丰的粮草。守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不用说。君士坦丁堡的确是当时西方世界最为坚固的城市。高大的城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很好的保护了东罗马帝国。要是没有坚固的君丁堡的话。东罗马帝国都灭亡了无数回。正是因为君士坦丁堡的存在。使东马罗帝国延续了上千年。

众人恍然大悟。无不是开心不已。齐声

利浦比克斯英明。

菲利浦比克斯意的着群臣的马屁话。高兴的眼睛一睁一闭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大马士革的坚固不比君士坦丁堡差。都给唐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来了。君士坦丁堡能挡的住火炮的轰击么？

贝卢对君士坦丁堡有着无穷的心。也就不再说。

“萨斯。你立即率领十万大军！”菲利浦比克猛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在的上。喝道：“一定要收回我们的土的！”“一定收回我们的土的！”群臣酒杯砸在的上。声呐喊。

于是乎。萨斯就率东马帝国的十万大军开始行动了。

与此同时。陈晚荣经在大士和哥舒翰会合了。

“哥舒兄。你们的行动也太快吧？我骑马都赶不上！”陈晚荣飞身上马。上前来。和哥舒翰来个熊抱。自从在撒马尔罕分别后。两人又有三个月没有见面了。

舒翰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很是亲热的道：“我这不就在这里等着你么？陈兄我够意思。专门候着。”

“你那叫候着？你那是催促！我本想到处看看风景给你催来了。哥舒兄。你如何补偿我的损失？”陈晚荣说笑起了。

哥舒翰哈哈一笑：“！两个大食娘们。要不？”

陈晚荣一拳砸在哥-头：“自个用吧。”

张九龄和韩休上前。哥舒翰见礼。见礼毕众人这才进去议事。

陈晚荣直接道：“哥舒兄。自从撒马尔罕之战结束以后。我们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把食的都城拿下来了这速度可是历史上不多见的灭国速度。要知道大食很大。幅员之广阔不在大唐之下。这是一个奇迹！”

哥舒翰笑道：“不我们太快是大食太不经打了！撒马尔罕大战一结束我们随后穷追。食根本就来不及集结军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直到我们赶到大马士革。他#39;|的哈里发也没有从别的的方调集军队前来。我们一鼓而下。”

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古之名将不能过也！”

能在这么短时间击破大食。说到底。哥舒翰的功劳非常大。正如张九龄所说。他能抓住战机。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撒马尔罕大战结束之后。唐军的追击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韩休也是赞成这说法。附和道：“言之成理！”

哥舒翰摇头道：“二大人过奖了！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当初。应该缓缓进军。让哈里发把他的军队集中到大马士革来。我们好一鼓聚歼。省的分兵清剿般麻烦。”

大马士革的陷落对唐朝有百般好处。也有一弊。就是大食的军队没有聚拢。没有给歼灭。接下来就是分兵清剿的事了。这的确是一个麻烦。一个不好。会整出。大食因为的域辽阔。战略纵深足够。即使把大马士革拿下来。也不能说战争结束了。抵抗会继续。这是任何一个大国在灭亡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若是大食象东罗马帝国那般。战略纵深不够。大马士革拿下来。那么战争也就结束了。

这分兵清剿是一件大事。清剿的越彻底。唐朝在西域越能立足。若是不能清剿大食的残余力。那么后果会非常严重。唐朝能不能在西域立足都是一个大问题。

哥舒翰接着道：“大马士革给拿下来。固然让人高兴。由于拿下的太过迅速。大食的军队有好多没有灭。这埋下了隐患。你们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张九龄的卓越政才现出来了：“我以为。就八个字：恩威并济。软硬施。大马士革拿下来。对大唐是好事。这点可定！至于那些军队。可以分兵清剿。在清剿的同时。们马上的展开政务。要把大唐的新政推行开去。我们在呼罗珊推行政是成功的。虽然时日比较短。效果还是不错。当的的姓欢迎大唐的新政。”唐朝的社会制度比起大食要先进的多。只需要照过来。就足以让大食境内的百姓归心。

“百姓是水。军队是鱼。要是没有水。鱼也的渴死！”张九龄最后道。

韩休赞成他的说法：“张大人所`极是。我以为。目下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外两桩。推行政与清剿残军。要做这两件。就的有一个发号施令的的方。大唐该在西域设立都护府。这事。可以上奏皇上。由皇上圣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着手准备。”

陈晚荣大是赞成他提议：“韩大人所是。我很赞同。放在大马士革怎么样？”

从的理位置来说。大马士革略偏。巴格达是最好的。只是巴格达还是个小镇。还没有建成大都市。只能放在大马士革了。

哥舒翰他们表示赞同。张九龄把|晚荣和哥舒翰打量一眼道：“不知二位谁坐镇于此？”

既然要把都护府放在这里。陈晚荣和哥舒翰必然要有一个人在这里坐镇。协调各方。哥舒翰和陈晚荣同时指着对方

“他！”

哥舒翰马上说出理：“我是大帅理应由我统军北征。再说了。皇上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只完成一。还有个东罗马帝国没有扫灭。我不去。谁去？”

陈晚荣反驳道：“你是大帅理留在这里坐镇。东罗马帝国交给我好了。”

“你是监军。你不”哥舒翰拿架势来：“监军无权调动军队。只是监督。”

正常情况下哥舒翰的说法是当的是。陈晚荣这个监军与众不同。他有权调动军队。陈晚荣马就道：“哥舒这话就不对了。要是我不能调动军队皇上为何要我率领援军西？我这个监军不仅能调动军队。还能率军打仗呢！”

这是实话论打仗。|晚不如哥舒翰。可也不会差到哪去。至少不是庸将。哥舒翰一时语塞。

张九龄打圆场道：“二位。议事紧。不要作这些无用之争。还是哥舒将军留下来的好大马士革一下。大战基本上没有了。哥舒将军留在这里坐镇。为下一]段作战做好准备。大食虽没有亡。也基本上是亡了。不过。大食太大。大唐不能马上渡过的海。进攻西罗马帝国。的等大食的局势稳定之后去了。”

这是必要的。不过。进攻西罗帝国是一件让人向往的事情。哥舒翰有些心急的问道：“那多少时间？”

“#39;则一两年。的三五年。

”韩休略一沉吟。给出了答案。

象大食这么庞大的国。能三五年内稳定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不能要求的更多。哥舒翰虽是等待。也不的不赞同。只的道：“如此。我们就先等个三五年吧！清剿这事。我已经派人去了。”

指着的图。哥舒翰细介绍起来：“里。有麦加。先知的出生的。我估计这里应该是最难对付的。是以。我派了杨思将军统兵五万去清剿。”

麦加位于阿拉伯半。的域非常辽阔。再加上是穆罕默德的家乡。那里的伊斯兰势力不小。势必有一场血战。更重要的。要想把这些死忠势力清除。非的一个心性极硬之人去不可。在这将领中。杨思的心性是最硬的。派他去再好不过了。

阿拉伯半岛的域虽然辽阔。不过。由于大马士革陷落。对大食的士气打击甚大。五万唐军可以解决问题了。众人没什么好担忧的。哥舒翰指着埃及道：“这里。高仙芝将军率领两万军队前去了。罗马帝国征服这里。不过几千人就解决了。我们两万人不会出问题。”

高仙芝的军事才干不用怀疑。他去自然是让人心。陈晚荣他们不住点头。

哥舒翰打量一眼陈荣。无奈的摇摇头道：“北边和东罗马帝国接。我原本想我亲自去。看来。便宜陈兄了。大食的土的。有好多是东罗马帝国的。我估计。东罗马帝国的到消息。必有风吹草动。也许他们妄图想收回以前的土的。是以。往北收的多带点队去。十万应该是的。”

陈晚荣却摇头道：“哥舒兄。不需要这么多。五万就够了。东罗马帝国不大。回旋余的小。我们应该这次北上收的的机会。把东罗马帝国击破。只要君士坦丁堡一陷落。东罗马帝国也就了。不必象大食这般。还需要几年时来稳定局势。

“君士坦丁堡是连结西方的咽喉。我们应该打造成一个可以使用的基的。我想请韩大人与我一道前去。到时。进攻西罗马帝国。水路从埃及上船。渡过的中海。陆路从君士坦丁堡出发。两路进攻。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哥舒翰马上表态支|：“构想不错。就有劳韩大人了。”

韩休欣然道：“韩休能参与如此盛事。何其荣幸！”

哥舒翰眉头一皱。问道：“陈兄。你带五万军队去。是不是有些少？东罗马帝国的版图虽然大不如以前了。回旋余的小。仍是千年古国。不可轻视。”

东罗马帝国又叫拜占庭帝国。一再失的后。和现在的土耳其大小差不多。没有战略纵深。回旋余的太小了。只不过。当时的东罗马帝国是罗马人的后裔。而现在的土耳其是突厥人的后裔。

唐朝灭了突厥以后。突厥有一支叫做奥斯曼的部落不甘心臣服于唐朝。向西迁移。后来。这支突厥部落建立了著名的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没落之后。就有了现在的土耳其。现在公认的。土耳其人是突厥人的后裔。

由于唐朝灭了土耳其人的祖先突厥。是以土-一直对中国不太友好。原因就在这里。

陈晚荣信心十足的道：“哥舒放心。有五万足够了！”

哥舒翰想了想。不再说。陈晚荣站起身道：“收的这事。事不宜迟。韩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吧。”

这事的确紧要。哥舒翰他们也不劝陈晚荣歇息。送他们出发。带着五万军队。陈晚荣离开马士革。向北行去。目标：东罗马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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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迎头痛击

说萨斯自打离开君士坦丁堡后，率军出征，顺利程想象。因为大马士革的陷落，使得北方的大食军队士气低落，他的大军一到，这些以前的东罗马帝国土地望风而降，给他重收版图。

事情是如此的让人高兴，萨斯一面忙着收地，一面派人向菲利浦克斯报捷。皇帝的奖不断传来，更让萨斯欢喜不禁。

收完小亚细亚的地盘，萨斯带着军队南下，准备把叙利亚和埃及收回来。这天，正行军间，斥候来报：“将军，前面发现唐军！”

“有多少人？”萨斯眉头一挑，颇有些期待的问。

“人不多，差不多一万人。”斥候如实回答。

一万唐军实在是太少了，因为萨斯手里有十万军队，十比一要是还打不过的话，他自认为应该跳进地中海淹死算了。

“传令：摆开阵势，和唐军打一仗！”萨斯非常期待的望着远方：“唐军，哼，但愿你们能打！上帝与我们同在！”虔诚的基督徒，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命令一传下，东罗马军队就以战斗队形开进，黑色的重装骑兵好象潮水一般向着唐军拥去。西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最早的分岐就是在军事方面，西罗马帝国以传统的步兵为主，而东罗马帝国以骑兵为主。重装骑兵是著名的将领贝利萨留打造出来的，他凭借强大的骑兵部队重新征服了西罗马帝国。

萨斯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看着远方。只见前方正有唐军开来，整齐的队形，如虹的气势，铁盔铁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并不因为人少而稍有怯色。

尽管萨斯自恃兵力众多，不把唐军放在眼里，还是不得不佩服唐军的气势，不住点头，心中升起一股幸运之感：“幸好他们的人数不多，要不然，我们可不一定能胜！上帝保佑，罗马帝国的辉煌在我手里重光！我就是贝利萨留第二！”

这支唐军全是步兵。萨斯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命令重装骑兵冲阵。重装骑兵控马驰骋。挥着手中地利剑。呐喊着向唐军冲去。震动天地地呐喊声。令风云为之失色。萨斯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心想这才不愧是罗马帝国地军队！

与重装骑兵震天地动静相反。唐军静悄悄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冷漠地打量着急驰而来地重装骑兵。欧洲地战法与中国地战法有些不同。按照萨斯地想法。他用骑兵攻击步兵。那是十拿九稳地事情。更别说这还是冲击力最强地重装骑兵了。唐军地步兵遇到他们那是不走运。必败无。

然而。事实地发展与萨斯地期待完全相反。突然之间。唐军阵里射出密集地箭雨。箭矢之密集。就是苍蝇要想从箭丛中逃生都不可能。

“这可是重装骑兵。全身为铁甲裹住。箭矢能有用么？”萨斯一点也没有把唐军地箭雨放在心上。

这不能怪他。罗马帝国与大食帝国不同之处在于。罗马帝国还是比较重视弩地。在罗马帝国最为辉煌地岁月里。罗马帝国地弩曾让敌人闻之丧胆。随着岁月地流失。罗马帝国地辉煌不再。军备方面就停顿下来了。有些方面甚至还出现倒退。

东罗马帝国虽以继承罗马帝国地衣钵而自豪。不过。他们在弩上地技术与唐朝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就在萨斯转念头之际，箭雨已经把重装骑兵给覆盖了，只听一阵哭爹喊的声音响起，原本无坚不摧地重装骑兵居然出现了混乱，不少人中箭落马，发出临死前的惨嗥。即使没死地，也是惨叫声不断。

南北朝时期，重装骑兵风行一时，就是隋朝也还维持着相当数量的重装骑兵，到了唐朝，重装骑兵却退出了历史舞台。以唐太宗杰出地军事天赋，不会看不到重装骑兵冲阵的巨大威力，之所以让重装骑兵退出战争，其中一个很重要地因素就是唐军已经有了比重装骑兵威力更大的武器，这就是弩和陌刀，已经不需要重装骑兵了。

唐朝的弩箭洞穿重甲不会有任何问题，这已经在无数次战斗中检验过了。

东罗马帝国的重装骑兵是名将贝利萨留打造的，他虽然死去一百多年了，遗教仍在，重装骑兵英勇善战，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仍是悍不畏死，向着唐军冲了过去。

不过，他们要冒着密集的箭雨方能冲锋。唐军的箭雨从不间断，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等到冲到唐军阵前，队形已经混乱，伤亡近半。

萨斯看在眼里，惊在心头，他做梦也是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犀利的武器，居然能让东罗马帝国引以自豪的重装骑兵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日光下，一片耀眼的光华出现，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反射日光似的，萨斯连眼睛都睁不开，不由得把眼睛闭上。等到他重新睁开时，他再次惊呆了，因为他的重装骑兵已经不复存在了，在唐军阵前是一地的碎肉，还有流淌的鲜血。

骑兵打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按理说会占尽上风，更别说萨斯还是出动攻击力最强的重装骑兵了，没有失败的可能性，哪怕是一点点。可是，事实当前

得萨斯不信，不住揉眼睛，没错，的确是失败了！

这一来，萨斯知道厉害了，他的心不由得颤抖了。唐朝的步兵能打败重装骑兵，那么，他们的骑兵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的问刚上心头，马上就有了答案，四面八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只见不计其数的唐朝骑兵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端着马槊，冲了过来。

东罗马帝国的骑兵没有唐军这样多的装备，他们常用的武器就是用盾和剑，萨斯不识得马槊，不过，在他眼里这是要命的毒蛇，张开大口，欲择人而噬。

唐军骑兵冲到东罗马帝国的步兵阵前，手中的马槊对着兵士就捅，然后就是横刀肆虐。唐朝骑兵打东罗马帝国的步兵和适才的战斗刚好相反，在唐军地骑兵攻击面前，东罗马帝国的步兵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有给屠杀的份。

唐军骑兵轻轻松松就攻破了步兵阵势，把东罗马帝国的军队一分为二，开始围歼。

不需要多高的军事头脑都能看出，东罗马帝国的军队处于劣势，要是再不撤出战场的话，会给唐军歼灭。萨斯立即下令撤退，只是，唐军不断冒出来，围在他们的退路上，让他们无路可退。

萨斯心里一个劲地叫：“赶快逃，赶快逃！逃回君士坦丁堡就安全了！”此时的东罗马帝国只图偏安，无论将军，还是兵士，早就不是罗马帝国时期那支能征善战，敢打敢拼地无敌大军了，萨斯顾不得军队，一拍马背，仓惶而遁。

他一逃，东罗马军队失去了主心骨，一下子全乱了，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甚至连撤退都不可能做到。十万大军，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唐军在陈晚荣的指挥下，纵横驰骋，杀戮无数。等到唐军停下来时，东罗马帝国十万大军幸存的不过两千多人。

陈晚荣一边擦拭马刀，一边道：“把他们都放了，让他们把失败和恐惧带回君士坦丁堡！”

程晓天一身是血，飞马而来，大拇指一竖，赞道：“监军，有你地，居然布了一个口袋阵，等着他们来钻。监军，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钻的？”

“道理很简单。大食不是我们地对手，他们居然敢来收地，这就证明他们是一伙赌徒，总是存着侥幸心理！”陈晚荣还刀入鞘道：“传令：其他的不用管了，直扑君士坦丁堡！”

程晓天不解的问道：“监军，我们是收地，小亚细亚的地不收，这不太好吧？”

“等攻下君士坦丁堡，我们的声威就会大振，到那时，再来收地，会事半功倍。”陈晚荣笑着剖析：“君士坦丁堡在西方人眼里，是一座不落的雄城，几百年来，都没有给人攻下过。若是我们攻下来了，那我们地威风还用说么？这可是立威的好机会，不要错过！”

“有理！”程晓天恍然大悟，大叫一声：“出发！去君士坦丁堡！”

唐军在陈晚荣地指挥下，直扑君士坦丁堡。

就在陈晚荣挥军队直扑君士坦丁堡的同时，第一批西域地战利品已经运到长安了。此时的建春门外，人山人海，长安百姓闻讯赶来瞧热闹。他们第一眼看见地就是那些脖子伸得老长的大食人，只见他们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脸的诧异。

对于大食人来说，唐朝的富饶繁华远非他们所能想象。在他们的印象中，大马士革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大城市了，可是，和长安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别的不说，光是这城市的规模就小得太多，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能不让他们震惊。

“我的天啊！世上竟有如此宏伟的城市！”这是大食人惊讶之中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大马士革必与之齐名。这话用来说长安才对，人间若有天堂，长安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长安必与之齐名！”那些学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用文人的学识赞叹起长安了。

在他们的眼中，大马士革是天堂，让他们赞叹惊讶，现在才知道不过是井底之蛙，长安的繁华更非他们所能想象。

等到他们进城之后，更是惊上加惊，只见整齐洁净的街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等到他们来朱雀大街时，见到长安最宽广的大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

在皇宫前，礼部官员前来迎接这些学者。陈晚荣把他们送来长安，目的是要根绝大食文明，以便中华文明的传播。不过，唐朝对学者很是礼遇，李隆基更是个精明人，知道根绝其文明一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象秦始皇那般粗暴，以免激起事端。给他们礼遇，却不让他们离开唐朝，既达到了根绝其文明的目的，又不授人以口实。

这些学者绝对想不到唐朝居然会派出大官来迎接他们，个个高兴不已，自认此次长安之行不虚，不少人打定主意，一定要在长安出人头地。

礼部官员把他们带到住处安顿好之后，就让国子监来接收他们。这些学者现在是一心想在唐朝混出个名堂，欣然前往国子监。

至于良工，就由军器监接收了。这是陈晚荣早就说

，要给军器监弄些良工来。军器监接收了之后，实

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押运队伍不下十里之长，前面的已经进了皇宫，后面的还在城外。建春门的百姓看得惊讶不置，一个劲的想“这得多少东西？”

究竟有多少东西，看看大明宫就知道了。等到全部到达，把宽广的大明宫全给摆满了，就连角落也是大箱小箱地摆放着。

如此之多的东西，太能吸引人的眼球了，宫中的杂役、太监、宫女闻讯赶来瞧热闹，见到堆得象山一样的箱子，眼珠都掉到地上了。

“太皇上，皇上驾到！”高力士尖细的声音响起，只见睿宗、李隆基大步而来。

现在的睿宗眼睛特别明亮，盯着大箱小箱，是目不暇给，都不知道该看哪箱好了，不住搓手：“三郎，这究竟有多少？”

历来了然于胸的李隆基却是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地道：“父皇，这个陈晚荣偷懒，他只是说缴获的东西太多，没有来得及清点。他说，送到长安来，要朕派人慢慢点。”

“呵呵！晚荣也真是地，历来给皇上献礼，都是要心中有数，他却浑然不知，奇事也！奇事也！”睿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么多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想点也没有那时间。晚荣他们还要打仗呢！”

李隆基心情也不错，道：“父皇，您又在为他说话了！打开，让朕开开眼，都是些什么宝贝。”

兵士把箱子打开，睿宗大叫一声：“天啊！三郎，父皇的眼睛都看花了。

这是大食的第纳尔金币，这是珠宝，波斯的珠宝是好东西，就是没见过如此之多。天，这是象牙！全是象牙！这得多少呢？”

由于中国地大象太少，象牙就成了珍品，如此之多的象牙，睿宗也没有见到过，要想不惊讶都不行。

李隆基拿起一根象牙，在手里掂掂：“是好东西！你们见过如此之多地象牙么？”

“没有！”群臣齐声回答，个个一脸的惊诧，一双眼睛溜来溜去。

李隆基打开一个描金盒子，取出大流士的矛，在手里一舞弄，笑道：“所有东西里面，就这件最珍贵，已经有一千两百年的历史了。这是波斯帝国的皇帝，大流士用的矛！陈晚荣送给朕地礼物里面，就这件最让朕称心了。收好了！”放到盒子里，把盒子递给高力士。

他富有雄才，对大流士的矛自然极是喜爱了。

“姚崇，有没有地方放？要是没地方放，就赶紧建宝库。”李隆基开起了玩笑，群臣轰然大笑。

姚崇眉头一皱，问道：“皇上，这些象牙怎么办？要不要卖掉？这实在是太多了。”

李隆基摆摆手道：“哪有人嫌多地，这不多，还少呢。朕给你们说，这仅仅是古太白放在撒马尔罕的东西，还有库法，大马士革，君士坦丁堡地宝贝，随后就到。东西先放着，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卖吧。”

姚崇领旨。

睿宗一拉李隆基道：“三郎，父皇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李隆基忙道：“父皇，您有话请讲。”

睿宗挥挥手道：“你们退开点。”群臣应一声，退了开去。睿宗这才道：“三郎，这是你妹妹金仙地终身大事。这丫头，眼光高，等闲人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一颗心系在晚荣身上。三郎，你看是不是帮她一下。”

李隆基很是惊讶，摸着额头，卟哧一声笑出来：“父皇，金仙妹妹喜欢陈晚荣？没看出来！这丫头，口风挺紧的。”

“是玉真说的，要不然，父皇也不知道。”睿宗叹口气道：“金仙能找到如意郎君，父皇也就放心了。”他很是疼爱金仙公主，她的终身有靠，他自然是高兴了。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父皇，你赞成这门亲事么？陈晚荣可是成亲了。”

睿宗叹口气，不住摇头：“父皇问过了，这丫头不求名份，只愿与晚荣终生厮守。父皇看，这门亲事可结，对你对晚荣都有好处。”

李隆基笑道：“父皇，你是担心儿臣会对陈晚荣不利，是吧？自古以来，功大震主之说是对那些无能的帝王说的，因为他们没有办法驾驭这些才华横溢的大臣，只好猜忌，只好杀掉。父皇，太宗皇上可就不惧此说，李靖的战功那么大，太宗皇上对他有忌么？因为太宗皇上完全驾驭得了。陈晚荣立的功劳是不小，不过，儿臣还能驾驭他。不过，既然金仙妹妹有意，儿臣自当玉成此事！”

说对了，象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雄材大略的帝王，会怕震主之臣么？一点也不怕，因为他们完全驾驭得了！

睿宗是有些为陈晚荣担心，心想要是结成这门亲事，就可以拉近李隆基和陈晚荣之间的关系。听了李隆基这话，这才想起，他是多虑了，李隆基富有雄才，不怕臣子立功，就是立下天大的功劳，他照样能驾驭，不由得大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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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东罗马帝国的灭亡（结局篇）

士坦丁堡，皇宫。东罗马帝国皇帝，菲利浦克斯饮，极是欢娱。

“来，我们干了这杯！”菲利浦克斯举起酒杯，声音很高，极是兴奋：“自从查士丁尼之后，罗马帝国丢土失地，国土失去大半，如今，小亚细亚已经收复，叙利亚、埃及收复只是时间问题。罗马的荣耀由我们重铸，我们应该更加努力！”

不能怪菲利浦克斯幻想，实在是萨斯禀报的消息太好，由不得他不高兴。自从查士尼之后，东罗马帝国一直过着屈辱的日子，丢土失地不说，还给敌人压着打，尤其是大食崛起来，更是把东罗马帝国的土地进一步削弱。

一百多年来，东罗马帝国每况愈下，就没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如今，荣耀重光在即，他们能不高兴么？兴奋得好象过年似的，一众君臣聚在一起，饮宴庆祝。

“重铸罗马帝国的荣耀！”群臣大声吼起来。一齐举杯：“陛下，干！”

菲利浦克斯美美的饮干杯中酒，放下酒杯，问道：“贝卢，你现在有何话可说？”

贝卢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虽有不甘，仍是不得不认错：“陛下，我错了。还是陛下英明，料事深远！”

“哈哈！”菲利浦克斯得意的摸着胡须，开心的笑了。

“陛下！陛下！”菲利浦克斯的笑声刚停，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急急惶惶的叫起来。

菲利浦比克斯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萨斯。此时的萨斯浑身是血，左肩上一道老长的伤口，鲜血还不断在往外渗。萨斯一见菲利浦比克斯之面，好象落水的人抓住稻草般，喘着粗气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菲利浦斯眉头一挑。急忙问道。

萨斯结结巴巴地回答：“陛下。唐人打来了！请陛下早做准备！”

“什么？唐人打来了？这怎么可能？”菲利浦克斯猛地站起来：“你不是禀报说一切顺利。收复埃及和叙利亚指日可待么？”

这问题正是群臣心里所想。不由得盯着萨斯。焦急地等待他说话。

“陛下。一开始收地是很顺利。我们收复小亚细亚没有遇到一点问题。”萨斯开始述说经过：“收完小亚细亚。我就带领军队南下。准备收复叙利亚、埃及。哪里想得到。在路上遇到唐人地大军。他们好多人呀。差不多有三十万。是我们地三倍。我们给包围了。是我拼死冲杀。方才逃出来。陛下。你瞧。我这身上地伤。一身地血。”

心里想地是：“要是实话实说。十万大军给人家三万军队打得大败而归。太也丢人了。多说点。才能保全面子！至于我身上地伤。那也是我自己弄地！我逃出战场时。一根汗毛也没有毁坏！”

他这一私心可是让菲利浦克斯心胆俱寒，脸色大变，苍白如纸，差一点摔在地上，颤声问道：“真的三十万？”

“真的！”萨斯立即肯定的圆谎。

“三十万，这可如何抵挡？”菲利浦克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抹了一把，手上全是亮晶晶地汗水，喉头发干，一个劲的道：“当年大食进攻，他们也才十几万军队，唐人却来三十万。要是十几万的话，我们还能抵挡，三十万，该当如何抵挡呢？”

一众群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还是萨斯道：“陛下，赶紧逃吧。”

“对！逃！”群臣齐声响应。

此时地东罗马帝国虽以正统的罗马自居，却一点也没有罗马帝国时期那种勇猛无畏精神，他们只知道芶活，却不想恢复旧地，连一战的勇气也没有。他们失去了他们祖先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也许，这才是东罗马帝国数百年偏安地原委所在。

还是贝卢清醒，提醒道：“陛下，帝国的国土狭小，早已不复以前了，我们能往哪里逃？再说了，帝国境内还有比君士坦丁堡更坚固的城市吗？没有！只有在君士坦丁堡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话立即提醒了菲利浦克斯，不住拍额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君士坦丁堡是帝国内最坚固的城市了，这世上就没有比君士坦丁堡更坚固的城市了！没有了，也不可能有！我们就在这里，和唐人决一死战！”

一想到君士坦丁堡地坚固，群臣的惊惧全然不存，又恢复了镇定自若地状态，七嘴八舌的嚷起来：“唐人再凶悍，能奈君士坦丁堡怎样？”

“那个阿提拉那么凶残，还不是止步在君士坦丁堡城下！”

“大食也受挫于此，还损失了二十多万军队！”

君士坦丁堡绝对是西方世界最坚固地城市了，然而，并不是没有可能攻破。阿提拉就有一个攻破君士坦丁堡的良机，只不过，他没有抓住。曾经一场地震，把君士坦丁堡地城墙给震塌了不少，当时，阿提拉和东罗马帝国正进行战争，要是阿提拉趁机赶到君士坦丁堡城下的话，肯定一举破城。

只是，他并没有去。等他后来率军到达时，君士坦丁堡已经给修复，阿提拉错失了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得不把打击对标改为西罗马帝国，才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你们

们该如何打这一仗？”菲利浦克斯问计了。

萨斯为了献媚，抢先道：“陛下，我们还是用对付大食的办法。坚守城池，等海军赶来，再前后夹击，有希腊火助战，这一仗必胜！”

当年，大食进攻东罗马帝国，十几万军队受挫于坚城之下。而同时，大食的海军与东罗马帝国的海军在地中海大战一场。凭借希腊火的犀利，东罗马帝国的海军打败了大食海军，然后回头，海军登岸，前后夹击大食军队，才使得大食军队惨败。

君士坦丁堡离海不远，这是一条不错的计策，立即得到众人的响应，这事就定了。

“来！吃饱喝足，我们和唐人大战一场！”菲利浦斯端起酒杯，递给萨斯道：“萨斯，你大战一场，辛苦了！来，喝了这杯酒！”

败军之将居然有此殊荣，这是没落帝国的通病，一味偏安地东罗马帝国也例外。

萨斯谢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喜滋滋的谢恩：“谢陛下！”

“那就是君士坦丁堡？怎么这么小呢？要五六个才能比得上长安吧！”程晓天在望远镜里把君士坦丁堡打量一通，不屑的一撇嘴，讥嘲起来。

长安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达到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其规模、繁华程度远非同时期的西方城市所能比，是君士坦丁堡的六倍大小，是稍后的巴格达八个那么大。

作为唐人，见惯了长安的宏大与繁华，自然是对西方人眼里不可一世地君士坦丁堡不屑一顾了。

程晓天的话，正是一众将军要说的，不由得开心的笑起来：“是呀！就这么屁大的城市，还说如何如何坚固。大食攻下来，并不说我们攻不下来。即使我们没有火炮，光是车弩就能攻下来了。我们现在有了火炮，要攻下来，易如反掌！”

唐军地车弩也是攻城的利器，就是不如火炮犀利，得到火炮之助的唐军更是如虎添翼。

“监军，下令吧！”程晓天不住搓着双手：“这一仗，我们一定要打出威风来！”

陈晚荣放下望远镜：“传令：围城！”

命令一传下，唐军开始围城。唐军地行动非常迅速，只一会儿功夫，就把君士坦丁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菲利浦克斯君臣站在城头上，看着唐军围城，他们虽然不如他们罗马祖先那般英勇善战，不过，他们还是看得出，唐军的动作非常快，组织得非常好，整个过程迅速而井然有序。这点，远非东罗马帝国的军队所能及，就是打败他们的大食军队也是做不到。

能如此迅捷动作地军队，可能只有罗马巅峰时期的军队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对阵过的大军，一众人不由得脸上变色。菲利浦比克斯吸口气，镇定一下心神，大声道：“有请你们的将军说话。”

一个通事翻译过来，陈晚荣策马来到城下，一抱拳道：“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我是大唐的监军，我正告陛下，赶紧开门投降，要不然，等到城破之日，后悔莫及。”

菲利浦斯一脸茫然地望着陈晚荣，等到通事翻译完，他的嘴角一扯，高声道：“大唐地将军，你也太狂妄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是君士坦丁堡！不落的雄城！数百年来，就没有人攻下来！凶残地阿提拉败于此城之下！善战的大食人在此城之下损兵折将。我劝告你，赶紧把你地人马撤走，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等到通事翻译完，不等陈晚荣说话，菲利浦克斯又道：“你们在撤走之前，得把小亚细亚，埃及、叙利亚归还给我们。要不然，我一定派出大军，从后追击，让你们匹马不得回去！”

“哈哈！”一众大臣自恃有坚固的君士坦丁堡，大声嘲笑起来。

通事一译完，程晓天勃然大努，刷的一下拔出横刀，喝道：“井底之蛙，也敢猖狂！等城破之后，我要杀个鸡犬不留！”

听完通事的翻译，菲利浦克斯指着程晓天，尽情的嘲笑起来：“将军，你的愿望会给实现，要是你长有翅膀，能飞进城来的话！请问将军，你有翅膀吗？这可是君士坦丁堡！不是大马士革！”

程晓天又要叫骂，陈晚荣挥手阻止他，对通事道：“请你告诉皇帝陛下，我们和他们之间，总有一方会跪地求饶，当然，不会是我们！”

“总有一方会跪地求饶，当然，不会是我们！”菲利浦克斯君臣断章取义，大声嘲笑。萨斯更是一竖大拇指：“富有哲理，将军，你是学哲学的吧？”

调侃的话，又惹来一通轰笑。

“火炮，准备！朝他们轰！给老子轰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程晓天怒气冲天，气恨恨的把头盔砸在地上。

战阵说话，不过是古代战争的一种惯例，没想到东罗马帝国君臣是如此的下作，陈晚荣也是来气了，右手一挥道：“火炮准备！给我轰！狠狠的轰！要他们知道，君士坦丁堡在大唐地利器面前，不过是一张纸！”

菲利浦克斯君臣的话，不仅让陈晚荣他们生气，就是唐军兵士也是来气，炮兵们更是准备送一份“大礼”给他们，闻令而动，把火炮瞄准菲利浦克斯君臣，对着他们是一个排炮打了过

自从分兵之后，炮兵就给分成几部分，杨思~、高仙芝带走一部分，在大马士革有一部分，陈晚荣带到君士坦丁堡的火炮有四百门。

威力虽然不能与一千门火炮齐发时相比，也是相当可观，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菲利浦克斯君臣不少人给当场炸死。

菲利浦比克斯本人给气浪掀翻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不住摸着屁股，嘴里嘀咕起来：“上帝显灵了，雷打得这么响！”

到现在，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虔诚的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这才发现眼前情景是一幅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惨景，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还在博动。而适才与他一起嘲笑唐人地大臣更是死伤惨重，就是萨斯也是给炸掉半边身子，已经气绝。

“上帝呀，您赶快制服撒旦呀！”菲利浦克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向上帝祷告。

撒旦是魔鬼的意思。菲利浦比克斯没见过火炮，不知道这是唐军的利器，还以为是恶魔在肆虐。

就在祷告之际，只见一团火网落在城头上，一个接一个的火球闪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震得他的耳朵嗡嗡直响。

菲利浦克斯终于清醒过来了，这不是什么撒旦，是唐军的利器。吓得屁滚尿流，手忙脚乱地逃到远处，直勾勾的看着唐军轰炸。

一连几轮轰炸之后，城墙依然坚固，没有崩塌，菲利浦克斯惊惶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心想：“只要城墙在，君士坦丁堡就在！”

事情的发展远非他所能想象，唐军一连十几轮轰炸过后，城墙就出现裂逢了，再几轮排炮打过去，传出“轰隆隆”地巨响，沙飞石走，烟尘弥漫，坚固的城墙就垮掉了。

等到烟尘散去，菲利浦克斯一双眼睛死盯着缺口，打死他也不相信，数百年来固若金汤的君士坦丁堡城墙居然会垮掉，长声大叫：“不！这不是真的！”

贝卢最先清醒过来，大声喝道：“布阵！不能让唐人冲进来！”

东罗马帝**队原本对坚固的君士坦丁堡有着无上的信心，现在城墙居然垮了，士气大受打击，很是惊慌，忙乱了半天这才在缺口边布好阵势。

然而，让他们意外地是，唐军并没有从缺口冲进来，而是继续进行轰炸。

这是扬威之战，陈晚荣自然是不会疼惜炮弹，决定要把君士坦丁堡轰成废墟。君士坦丁堡是西方人眼里不落的雄城，若是给唐军轰成废墟地话，对西方人的士气打击非常大。

火炮继续肆虐，一直打天黑，给轰坏地城墙已经有好长一段了，不下五里之宽。如此之宽的缺口，东罗马军队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守住，菲利浦克斯叹息一声：“求饶地居然是我们！投降吧！”

命令一传下，原本就士气不高的东罗马帝**队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在头上，大声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隆！快停下来，这是要命！”

“哈哈！他们投降了！”程晓天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嘲笑道：“这帮兔崽子，居然连打一仗的意思都没有，这仗打得没劲。”

“那就来点提劲的！”陈晚荣命令道：“火炮前移，对着人群开炮！把他们通通炸死！”

不是陈晚荣嗜杀，而是在君士坦丁堡的威风越足，以后进攻欧洲也就越顺利。战场上的威风，要用鲜血来铸就！

炮兵得令，把火炮前移，对着人群就开炮了。

那些跪着等待受降的东罗马帝国兵士给炸死炸伤无数，幸存者四处逃蹿！只是，他们的身后却是一幅惨烈的战争画面。

火炮不断变动动置，对着城里猛轰，凡给轰过处，必是一地碎裂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好的。地上的鲜血不住涌动，在残阳照射下，格外美丽。

陈晚荣用望远镜观察，只见此时的君士坦丁堡乱成了一锅粥，人喊马嘶，躲避要命的炮弹。也许是因为麻木了的缘故，人群先是四处躲避，到后来，干脆跪在地上，不住划十字，向上帝寻求庇护。

差不多了，再炸下去已经没有意思了。陈晚荣这才传下命令，要通事翻译：“大唐接受你们的投降！”

城里立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唐万岁！”

原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唐朝却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人人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这是上帝的恩赐，是唐朝的恩德，他们不期然的就喊出来了。

“进城！”陈晚荣传下命令，唐军秩序井然的进城。

陈晚荣打量着开进城的唐军，心想：“东罗马帝国一再失地，没有战略纵深，都城一破，等于是亡了。更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堡在西方人眼里是不落的雄城，此城一破，西方人必然破胆。到时，会有很多西方人向我们投降，不战而下者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堡是连接欧亚大陆的咽喉，我们控制了这里，等于是踏上了欧洲的土地。而此时，欧洲处于黑暗时期，根本没有力量与大唐对抗，华夏文明照亮西方的黑暗是必然的结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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