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天上人间》

作者：江畔月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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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妖有别

作者寄语：欢迎点击并阅读本文。让我们在开怀哂笑之余浪里存金，掩卷而思；于亦真亦幻、亦庄亦谐中俯仰万物，感念真情。

温馨提示：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郑重承诺：呵呵，笑疼了肚子概不负责。如有要求至多赔你件肚兜儿，还得依照你的小样儿现做!

1

诗曰：

天上美景都赏尽，

世态万物看分明。

堪怜四时景色新，

人间天上有真情。

话说此去往西999里有座高山，名曰“黑山”。此山来得突然！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然而颇为神奇的是，这山上竟漫山遍野、毫无例外地长满了脆黑色的石头。石头都长得很酷，光滑黑亮的，好看！大石头们长得帅，看了容易让女士们发呆、再发呆，就叫“帅呆”了（喂，你是不是也在发呆？）小石头们也都蛮有小样儿的，只是有时候象人一样爱发点儿小脾气，碰上了叫你脚疼。

却说山上，有一超级神秘的山洞，深不可测！只见洞外云雾缭绕、气象万千；洞中，住着一个已然修炼了9000年的老妖，还有芸芸众小妖若干。妖洞方圆999里皆老妖地盘。好家伙，不简单哟。

关于此洞、此山及此妖，有首词名曰《妖恋山》为证。

词曰：

妖洞深深深几许?

黑石嶙嶙，

洞外几十堆。

遍野小妖巡山处，

方圆千里迢迢路。

风和日丽花锦绣，

忽来风雨，

不知是何故。

万年修炼妖不语，

欲成正果须等候。

这老妖年长月久、法力至高，是个绝对“超重量级”的厉害妖精。近来，此妖又经过七七四十九个月的运功打坐、苦炼本领，出关后，法力已成功进一步“在线升级”。另外，老妖还通过现代化的网络科技，实现了与四面八方的妖兄妖弟、妖姐妖妹、妖叔妖伯、妖姑妖姨等同门近门妖类的法术交流切磋与功力交换对接，法力还在见长，与往日比自不可同日而语矣。

老妖修炼既成，已极少吃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伟大时代的进步！是啊，就连一向最极端、最反动、最恐怖、最难缠的妖怪，都有可能被影响、被改造、被羁束、被感化，变得越来越好、不再吃人了！奇迹，简直就是奇迹啊！

这里还要顺便说明一下。当年，在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道路上，也曾经蹦出个一心要吃唐僧肉的“黑山老妖”，就是现在已被改编成名为《吸唰唰》动画MV中的那个妖怪主角。为什么叫作《吸唰唰》呢？“吸唰唰”原本指的是妖精吸人阳气的一个动作和过程。因为在过去，就曾经有过很多厉害的妖精，都是依靠专门吸食凡人的阳气以此增加自己功力的。至于那动画MV中的“黑山老妖”竟然一个不小心，反被唐僧老和尚给抓住了，而且那唐僧，最后竟然又不无滑稽地说抓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吓他妖精一跳”，此事纯属虚构，亦相当不尊重那当时的历史。

昔日“黑山老妖”，正是今日“黑山老妖”的族辈。当时，因为此老妖正值坐关运功要紧之际，就没有参加众妖精同时争食唐僧肉的行动，所以幸而至今得以保全。当然到了最后，众妖们一齐争相要食的唐僧肉到底是谁也没能吃成。

不日前，沿当年“取经之路”各山、各寨、各洞及各水路的妖、魔、精、怪们齐聚万寿山，隆重召开了主题为《长生不老——妖们心中永远的痛》的沿取经之路“妖际学术研讨会”。会上，群妖乱舞，畅所妖言，盛况空前！回想起当年，那惊心动魄、无比惨烈和看似功败垂成，其实结局早已注定的一场场、一幕幕、一片片、一段段、一章章，众妖不禁同时拊额相庆，而且至今仍然深感心有余悸！“研讨会”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激烈争吵和讨价还价，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处各界妖们总算最后达成了基本一致的共识。于是众妖一齐欢呼雀跃，祝贺大会取得了重大的、阶段性的理论成果。以下是从妖界《蜘蛛网》（网址xxx﹒西经M度，北纬W度﹒com——其中：“X”代表网结交错；“XXX”代表许多蜘蛛还在结网；“M”代表蜘蛛正在爬，爬，爬；“W”代表蜘蛛在爬，爬，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跌翻了过来，若干只脚都一齐朝了天）上见到的研讨成果。主要有四条（原文）。

成果曰：

1．当年的唐僧肉不一定好吃。而且，即使被谁吃到了，大概滋味也不过尔尔，也许还会惹得大家都眼红，何必呢？要知道，有时候妖类和人类是一样的，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现在呢，老和尚（唐僧）都已经成佛了，再想一想这事（吃他的肉）也是罪过。“妖妹怕佛！”

2．幸而今日在座的诸妖，那个时候没有都去凑热闹，否则这个会——就极有可能要搬到西天的“极乐世界”里开去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情形就会大大地不妙，而且也会很不好玩儿了！“妖妹怕佛”，“妖妹怕佛”呐！

3．在当年配合完成唐僧师徒取经大业的过程中，可以说，我们妖类功不可没，而且早已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无可比拟的牺牲！没有我辈妖们的大力配合，唐僧师徒他们就无论如何也取不到真经；不够81难，四人（仙）和一马就不得不还往别处转，旅游也是要花钱的嘛，现在的物价和消费水平!更何况，不论往哪儿转都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没有我辈妖们，他五个（包括白龙马）可能最后每个都连升八级，相继成为“佛”、成为“使者”、成为“罗汉”、成为“天龙”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由此可见，妖能吃人、吃马、吃和尚；亦能成仙、成人、成马之美。只可惜佛们、仙们、人们和马们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这一点？

4．前事不忘、后妖之师。在争取长生不老的漫长道路上，要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不要见人就想着吃！因为你不知道他（她）们的背后有没有后台、以及他（她）们的后台到底有多硬！所以还是安全第一、小心为妙。建议大家妖们可以采取一些“和平渐进”式的或相对保险的途径和办法，不妨多加尝试，曲径通幽，以求殊途同归。要不怕吃苦，好好修炼哟。

……

却说这个成果一公布，很快就轰动了整个妖界！于是乎，妖们一下子就全都挤到《蜘蛛网》上去了。幸而那网有弹性，不容易被涨破，否则也挺麻烦的。很多的妖、魔、精、怪们，那些大妖、小妖、老妖、中妖、男妖和女妖们都还临时剃光了妖头挤到那网上去一阵好“顶”，而且有的还发了好多长长的“帖子”。只见一个个“帖子”都挂在网上迎风摆动，简直“壮观”极了。

不少妖们还哭了，见面就奔走相告、互握妖手，说什么“惭愧呀”，“理解呀”，“平反呀”，“昭雪呀”，“认可呀”，“佩服呀”，“了不起呀”，“不容易呀”，“晕呀”，“不晕呀”，“衰呀”，“不衰呀”等等，都激动得一塌糊涂，并且说这个研究成果就确实有点儿太重要、太及时、也太好了。

妖们平时没事时口中念的最多的，就是这句“妖妹怕佛”了。你听这样念起来多么暧昧、多么顺口、多么好听啊，是不是特别有创意？都说这样念的功用，大抵也就相当于出家人嘴里经常念的那句“阿弥陀佛”之类。再说了，即便是单从字面的意思来理解，妖类本来就是最怕佛的嘛。

可巧，天上的仙女们平时也有一句颇为流行的“口头禅”，叫作“仙女怕锁”，可以与此相媲美，有关情节见本书第十二章《温柔陷阱》。

而今，妖界各处山头的竞争已很激烈，妖们深感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老妖干这一行也早已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你看他天天摇头晃脑、装腔作势、晕头转向、勤修不辍，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相比凡间之人常常大呼小叫、又忙又跳、心急火爎、蠢蠢欲动、急功近利、物欲横流的，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们都应该向老家住在黑山的这位老妖好好学习。

有感于人间的纷纷躁动、盲动妄动和无由悸动，黑山老妖常说的一句“口头禅”是：“吓！凡人（烦人）！”

2

我在凡间的清修之所距老妖的山洞不远，恰好在“千里之外”（别唱了，说着正事呢）。这人间道场我偶尔才来。本来嘛，我打算挑个良辰吉日好搬到那海外仙山别墅群“蓬莱岛”上去定居的——你说谁愿意与妖怪为邻呀，时间长了莫要坏了我仙人的名声，影响仙家的光辉形象！还是适当注意一点儿的好。蓬莱那边的神仙们也早已发出《仙界邀请函》给我了。他们还把各自的博客、播客、电子邮箱地址和“RR”号给我了。而且我那边儿的亭台楼榭、玉宇回廊等也正在加紧建造之中。

大家都知道，那蓬莱仙境是“弱水三千，惟（我等）飞仙可渡”。而那些“弱水”的密度呢，简直就是太弱、太衰、太不起眼了，以致于在那上面，竟然连一丁点儿的芥子末都浮不起来，你说厉害不厉害！可不是随便说着玩儿的哇。

可是最近我却有点儿心烦，也就没有多少心思去搬家走仙了。说来也怪呀：最近上《天上网》已连续掉了99次线，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闲来打神仙牌，又陆续输掉了9999个神仙币，这不，都快要去借贷了。还得找机会翻本儿；还有一次，我正在和一个仙界的好友聊天、“侃大山”，本来要告诉他怎么安装《仙术升级软件》的，可是侃着聊着，一下子就不见了对方的踪影，连续发出了几次“神仙特别紧急呼叫”也没见回音，怎么搞的嘛。总之，即使是我等仙人也会有心烦的时候。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哇。

还有一个原因使我不能马上就走，就是因为小黑了。“小黑”指的就是那黑山老妖，我偶尔高兴了见他时就这么叫他。别看此妖年长月久、法力不低，但是在我老资格的上仙面前，那毕竟也是仙妖有别！其实，即使抛开所谓“意识形态”上的差异，单从各自的身份而言，仙人见了妖、魔、精、怪等，那也是自然大八级！

人间不是常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吗？你看看，才大上一级就成这样。左右这时无事，就不妨给大家讲一讲人间的这一套儿小玩意儿，也很有点儿意思的。

诸如：

上级说话叫“指示”；下级说话叫“报告”。

上级说话，都是“不得”、“不准”之类；下级说话，都是“遵照”、“遵守”之类。

上级曰：“我强调、总结几点”；下级曰：“我先讲几句，不当不到之处以上级讲的为准”。

上级讲话都是“高屋建瓴”、“语重心长”；下级发誓要好好学习领会、认真贯彻。

上级讲的都是“名言”，都很重要；下级不管上级讲的是什么，都得拿本子记好，而且必须懂得复述，还得连连点头称“是”。复述时，最好是发自肺腑，声情并茂。

上级讲话时下级要拍手，不能怕疼；下级在底下偷偷讲话被发现了，上级可能要拍桌子。

上级可以边讲话边比划、边打手势；下级只要有上级在场，讲话时一般就不能比划、不能乱打手势。如果下级想要比划、想要打手势的话，也许就只有回到家里去练习，等到有一天自己做了上级之后再拿出来比划、再打手势。

上级总是有理，不管对与不对；下级一般都得无条件执行。

上级干什么都叫“亲自”、“率先垂范”；下级唯上级的马首是瞻，效劳唯恐不够，跑腿唯恐不快。

上级走哪儿都在前面和中间；下级走在后面，围绕两边。

上级笑一下；下级也得跟着笑。

上级开会，想接打手机就接打手机；下级开会接打手机一般很困难，也许得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上级总是嚷嚷着说“哎呀，我真是太忙、太累了，好想歇一歇，谁想负那么大的责任呀？”可是如果某一天突然真的让他好好“歇一歇”，不再负那么大的责任了，那么他就立刻会觉得仿佛天塌了一般，说不定就会有千般的抱怨、万般的委屈；下级总是喜欢一路小跑地跑到上级跟前去，学会时机得当、环境相宜地轻声询问上级是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效劳的。下级想要多负哪怕一丁点儿责任，可是总恨没有机会。

上级可以对下级猛训斥、狠批评、真翻脸；下级对上级总是假批评、真关心、真赞美。

上级对下级的肯定是表扬；下级对上级的态度是吹捧。下级必须记得要不时地跑去对上级说上几句诸如“我对老大您的敬佩景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之类的话。

上级说几点开会就几点开会，说延迟时间开会就延迟时间开会，说取消会议就取消会议，取消会议之后又说还得开会于是就还得开会；下级必须提前到会，不得中途退会等等不一而足。

以上这些，我姑且称之为《上下潜规则》。版权所有哦。而仙界和妖界呢，这方面的情况就好一些。所以大家都说世间的人就是活得太苦太累了。我以前也做过凡人，所以知道。(奇书网-Www.qinkan.net)

不过天上的神仙，也是有着级别划分的，只不过不那么等级森严罢了。具体地来说，天上的仙人可以分为上仙、大仙、中仙和小仙几等。其中级别最高的，当然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了，被称为“最上仙”，他们的级别若按人间的军衔而论，那就是“六星级大元帅”，可以统帅海、陆、空、天、网（络）五军，还不算上心理战部队。玉帝和王母二位是天上仙界当然的“领导核心”。

凡大仙以上的仙人，就有资格参加王母娘娘牵头举办的蟠桃会了，逢蟠桃胜会时，可以受请到瑶池听仙乐、赏终极天上歌舞、饮玉液琼浆、品尝蟠桃珍馐美味。其实参加蟠桃胜会，已不过是个“待遇”的象征而已。因为那蟠桃虽然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吃了可以驻仙颜、延仙年、益仙寿，同时满足大家的口腹之好，但是蟠桃并不仅仅是蟠桃宴上所独有，现在天上的“宠物市场”（人间的叫作“跳蚤市场”）和“白市”(人间的叫作“黑市”)上也能买得到。现在不就是物质有点儿太丰富，而且市场又有点儿太繁荣了吗?由于天上太干净了，没有跳蚤、只有宠物，所以在天上也就只能够叫作“宠物市场”了。

3

虽说只是宠物，那也是天上的宠物，不比一般。提起天上宠物的话题，就不妨多说几句。平时，我们天上的仙人们有一个极其重大的责任，就是要随时随地注意看管好各自的宠物，防备它们私自下凡，不管是公宠物还是母宠物。过去，不就已经有过太多的先例和教训了吗?你说要是哪位仙人有个不上心的，于有意无意之际，被它走下个猫呀、狗呀什么的，在天上，它也就只是个宠物的事儿，即使任它走几天、玩得再远点儿也无所谓；可是，要是被它有幸逃到人间去了呢？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在下界，可能就是要任其作威作福、为所欲为和人命关天、江海横流的事情了！而且这样的事件一旦发生了，就至少得影响它个几十年、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那样的话，问题可就大啦，你说岂容小视呀？所以，我老仙家是从来都不去豢养什么宠物之类的，而且，别的其他意义上的“宠物”也从不去养。

为了这天上宠物们的事情，妖界就曾经多次往天庭提意见，说是简直“太不公平了嘛”！理由是：为什么同是在下面作的孽，妖们被抓住后，往往是就地正法、毫不手软。《西游记》里那只手脚麻利、武功高强的猴子对付妖们的手段也确实太狠、太辣、也太损了点儿；而那些从天上派下凡来“镀金”和“挂职锻炼”的仙人的宠物宝贝儿们呢，总是直到最后才被抓住，而且即使被抓住了，它的主人也会很快在第一时间内赶来为它求情。结果至多只能是它的主人当着别人的面似嗔似怜、似怪似夸地轻轻将其哈斥一番，让那畜牲回去写份检查念念就算了事！那情景，似乎也好要让那些别的仙人们都知道：看，我某仙家多会玩儿呀，连我豢养出来的“小乖乖”居然都会这么有出息，也能玩儿出这么高的层次和水平！不比那谁谁的差吧?待回去后，就赶忙买来一大堆的“宠物食品”去猛补它，还会连连心疼地爱抚说道：“唔，小乖乖，这下你可又受苦、受惊、受怕、受委曲了哦……”。而那作孽的呢，回到天上还能继续享福，待养好了精神，总结了经验和吸取了教训之后再伺机下去……妖们说，这是典型的“内外有别”嘛。

想一想还真是这样。想当年，曾几何时，在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道路上，就曾经有过多不胜数的天上神仙的超级宠物们下到凡间来。而且它们下来时，个个有来头、个个都还配备有各自主人“压箱底儿”的超级搞酷的“绝活”和“法宝”——那些玩意儿，随便摇两摇、晃两晃，就能喷烟吐火、要杀要逮要吃肉的，你敢说你不怕吗？那简直就是严格考验你的应变能力和真实功夫，直逼你心理承受能力的最后底线呀！就这样对起阵来，有时候连那些下到凡间去的仙人们都抵挡不住（很有点儿搞不懂这里究竟是何种原因），更何况人间的那些可怜的凡人们呢?

而我参加蟠桃会的次数就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有时都不得不想借故推托，可是偏偏每次还推托不掉。每当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异口同声地说，象这样正式、隆重而又特有意义的胜会，怎么能够缺少得了上仙咱呢？真不明白众仙人的这话是从何说起的。

然而想起当年那谁，不就是因为某次蟠桃会没被邀请而冲冠一怒为——蟠桃的吗？还大闹小闹天宫了呢！可以说当时，那种高潮迭起，精彩绝伦，翻天覆地，不休不止的势头和表现……嗬!总之闹腾得厉害极了，最后还不得不惊动了西天的如来佛祖。

这事情，天上、人间和妖界皆知。以致于后来，每当那些下界的妖、魔、精、怪们再次听到他响亮的名头时，就都一齐忍不住要大呼小叫地胡乱嚷嚷说道：“什么？不就是那个——有意扰乱天上的‘开饭秩序’，大闹天上‘聊天酒宴’的那谁谁谁吗？”看他们一群妖类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太也没有水平！

后来有一次，当再次提及他的这桩子旧事时，我就这样地跟他说了：“哎呀，老兄呀，不就是为了那一小盘儿的蟠桃，还有那几小杯的玉液琼浆吗?何至于此啊？你要是有想法的话，那也完全可以直说嘛。别老是采取这种极端的、难以光明正大的、突出自我表现的、有点儿标新立异然而成效却颇为显着的途径和办法嘛。依我说……大家还是要多多想一想我们仙人的高高素质和水平，适当地注意和维护我们仙人的崇高形象呀。哦？你说王母不该不邀请你，那怪谁呢?假如当初你早点儿把你老师菩提祖师的名头亮出来不就成了吗？要知道在我们这天上，也是要多少讲一点儿背景、看一点儿来头的呀！”

后来再开蟠桃会时，那受邀请的《仙宾簿》上就有他胡闹仙家的鼎鼎大名了。别的仙人们都说他这显然就是努力争取得来的结果。玉皇大帝却说：“这个……就叫作‘不打不相识’！由此还发现了一个仙才。只是……当时他的态度和表现嘛，也确实太差劲、太顽劣、太调皮，也太不给朕的面子了！”又说道“不过，只要最终写了检查、承认了错误，能够改邪归正了，那就还算是一位好仙嘛。对吧？朕过去经常说到过的……”转头看看身旁的王母娘娘，然后接着说：“是啊，是啊。朕经常说过的……该怎么样看待仙人，主要还是要看他的大节和本质，要看他一以贯之的行为和表现的。”

而那谁私下里却这样对我说：“嘻！不闹就不要去闹；闹嘛，就不妨闹得动静再大一些——多刺激、多过瘾啊！”还说自从那次以后，他纵然尝尽了所有的蟠桃美食，喝遍了天上的玉液琼浆，都感觉没有那一回偷吃的、偷喝的香!

也多亏有了这么一闹，从此他就闹出了名气，算是成功地给自己做了一次免费的超级大广告。关于这一点，你看看以后，那些天上的仙人和下界的妖魔精怪们对他有多怕你就知道了。也都说只有这样，以后办起事情来才会更加方便一些。对此，人间也早已总结出了一整套的堪称是相当成熟、颠扑不破、次次成功的经验和理论，说这样就叫作：大闹大得，中闹中得，小闹小得，不闹——那么你就什么也别想得！

自从西天取经回来，那仙人已被如来佛祖封为了“斗战胜佛”——这已是极高的待遇和境界了，很不容易啊！一般的仙人想要达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很难很难，简直就有点儿可望而不可及。之后此佛偶尔再到天庭里去，玉帝和王母就都对他很客气了，其他的仙们自不必说。

不过看起来，他也明显地比起成佛之前更加规矩、懂事了许多。现在是又讲文明、又讲礼貌的，也不再轻易胡闹了，我暗自笑他。不过这也容易理解，级别和身份都上去了嘛，都到了“佛”的份儿上了，表现自是不同。别看他过去常常胡闹，但是他在佛界、仙界的佛缘和仙缘都还很不错，这些大抵只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率真的缘故。

据说现在，他在人间的名气也是相当地大！也有不少的仙人在背后说他现在已多少有点儿学会摆谱儿了。也许他并没有刻意去摆什么谱儿，因为他的秉性永远都是率真的。也许只是大家的感觉如此而已。

成佛了，他就变得有些行踪飘忽不定了，这时也才真正象是一个“佛”了。但是依我看来，他现在更象是一个千里独飘的“行者”（过去的这个旧称谓居然还适用于现在）；一个若即若离的隐者；有的时候又感觉他象是一个喜欢经常旷课逃学的调皮学生。现在不论走到哪儿，都只见他施施然、悠悠然、却又有点儿茫茫然地端坐在那莲花宝座之上，双手合什，神情有点儿古怪，口中——好象正在嚼着口香糖。那莲花宝座也是四面生香的，好不威风！

不过，此佛见到我，大家却仍然很随便。我还是叫他以前的法号，或者称之为“大圣”。他多次这样对我说：“成佛了，就纪律严明了，身不由己呀。”他说佛界同仙界、人间就是很不一样，不过渐渐地也就有些适应了。偶尔再说起以前有关他的一些轶事，他也一般不作评论，只是淡淡地一笑。

4

说起人间，我是早已有点儿久违的了。久不下去，不知道人间现在怎么样。说实话，有时候在天上呆得久了，就的确有点儿“仙僚”（人间可能叫作“官僚”）了。

却说在我们仙界，也是闲忙不均的。最近那几个老倌神仙都已经迷恋上《天上网》了，别是一齐都集体网恋了呵。老神仙要是网恋了，那还不是象老房子着了大火——不可救药了哇！

《天上网》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不过你还真别说，顾名思义，《天上网》就是在天上传播的网络。它就是比起那些人间和妖间的网络来，要更加高端得多、厉害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它被深深地打上了“天庭”的烙印，自然具备天上仙界的诸多风格。至少吧，它就没有《人间网》、《妖界网》上的那些什么木马、黑客、流氓插件、恶意网页、网上垃圾、熊猫烧香及各种细菌、病毒之类的。我想这《天上网》也许至少要比那《人间网》和《妖界网》领先它个一二百“纪年”吧。

“纪年”是我们天上使用的时间计量单位。天上“纪年”与人间“年”的换算公式是：1纪年=99年。

天上的网友们呢，也都是素质极高极高的，彼此之间总能和谐相处。而且《天上网》实行的是“实名制”，大家在网上留言、评论以及相互聊天时，从不搞那你蒙我、我骗你的那一套儿。再说了，你如果想要上线去报假名、套假瓷、编假话什么的那也不成啊，因为天上的神仙们个个都是能掐会算的。于是，大家干脆一上来就直呼其名得了。

什么——

“月里嫦娥仙子，你好吗?大家好久都不见你了。嫦娥呀，啧啧，最近你又显得更加地美丽动仙了！”

“月下老倌（月下老人），你忙吗？这次可得注意啦，以后再给凡间人牵红线可别牵错了，专业一点儿嘛！”

“二郎真君，你闲吗——看你经常端着二郎腿一晃一翘地，就知道你平时一定没有什么事，感觉很无聊咯。”

“赤脚大仙，你的脚没有事吧？要注意搞好足部养生和保健啊。大家已有好久不见面了——可能还是在上次蟠桃会上见面的吧？”

“青衣仙子，蟠桃园里的蟠桃又成熟了吗？看你那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其实即使仙人也是年轻美丽点儿好啊。”

“红衣仙子，你正在想些什么呢？给我们大家说说好吗？”

“紫霞仙子，那谁，曾经对你说的那三个字还记得清楚明白吗?要不要大家给你提示一下？”

“托塔天王，累不累啊？反正看着你的那种顶僵的造型就感觉有点儿累！难道……就不能把你的那座小塔往一边儿放一放么?总这样举着也不算事啊？而且就算你暂时把它放一放，我想一会儿这天也不会塌下来的。”

……

大家一上线就热聊，忙得不亦乐乎。聊完了再次见面时，就都相互哈哈一笑；就算聊得不开心也无所谓，仍然只是哈哈一笑，因为大家都是神仙嘛。

5

说起逃学，使我想起以前在“仙人预科班”里用功时的情景。当时，由于受不了那里基本是“填鸭式”的课程，我就只好每每选择了逃学。当别的学生都还在那里“之呼者也”，昏昏欲睡，并且猛灌那里的“迷魂汤药”的时候，我却独自一个悠哉游哉地四处闲逛。哈！那种感觉真是太好、太爽、也太久违了！逃学归逃学。可是，等到全部课程学完大家都要毕业的时候，我的考试成绩却仍是出奇地好！教官说是“Very，Very地Good!”结果大家一致公认我学得最棒，对课程的领会把握也最好，都说我一直学习最用功刻苦，我本人也天生注定，最最具备“无比高雅的仙人气质”！果不其然。接下来很快，我就成为了天上的着名仙人，而且还位居“上仙”之列！后来还有一次，我又阴差阳错地被天庭评为了“智慧型仙人”，得以与天上鼎鼎大名的张果老、汪果为及几颗最最耀眼的“文曲星”们一起成为了天上“知识型仙人”的楷模。

“智慧型仙人”、“知识型仙人”——这些提法够新鲜时髦了是吧？我想它大体上也就相当于人间经常评选的“学习型干部”之类，不管怎么说，总之也不容易，而且这种荣誉还是挺高的。

据说象我这么快的提拔速度，已是天上近几十万纪年以来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本仙人本来就聪明绝顶、智慧超群了呢，还是因为当时那些晕人醉头的“迷魂汤药”喝得太少、太稀了的缘故，不得而知。而那几个历来听课最认真，教官提问时举手举得最多和平时表现最讲规矩的学生，后来居然也都成为了天上的“文曲星”。

说起成仙以前，我此刻的仙心又不自禁地动了一动。想起了往昔的岁月、如梦的光景。那种感觉，真是有点儿异样，还有点儿微妙！那些过去的岁月，过去风景，过去的事，还有过去的人！那一点点、一段段、一幕幕、一片片、一般般、一桩桩、一件件、一样样……就忽然都象潮水般一齐掠过心头；又象微风无端吹过平滑的水面，尽管极小、极快，不能留下些许的波澜，但你却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那情形还有点儿象电脑快速扫描文件。

你们都从来没有做过仙人，又怎会知道我此刻的感受！感想呀，感叹呀，感念呀，感悟呀——就是注意可别感冒了。一定记得起风了，要打扫好庭院，收拾衣服，自带齐避雨工具呀。

唉……凡尘早已远去；风物又曾变幻；沧海已成桑田；往昔谁曾记念；朱颜嘛，也都早已经过明改、暗改几多回了！谁说凡念已抛尽？仙心此刻也困困。

《天庭档案网》某期文件(天网字[第XX纪年]第XX“准天文数字”号)里，记载有大圣悟空刚成仙那会儿挥别凡尘、搬家走仙时的感受，还有他说过的一些话。那些东西，简直就于我此时心中有戚戚焉！稍后，就请大家与本仙一起共同欣赏大圣悟空对曾经“忽悠”过他的紫霞仙子说过的那段“名猴名言”吧。

我与悟空惺惺相惜、早就认识。虽说那时，他还不过是一只小猴子，在西贺牛洲，刚刚被他老师菩提祖师从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里给撵了出来。虽然那猴子，到底没敢说出他的老师是谁，但是这却又怎能瞒得了我！当时我就在想：嗨！真是多亏了那位老先生，也只有他才能调教得出这样的“乖徒儿”。哼！以后……以后可就有得好戏看了！

而悟空在“道上”第一个结识的“超级大腕儿仙人”就是上仙我了。此时，也正值他有点儿踌躇满志、患得患失和一心跃跃欲试的时候。第一回见到他，我就知道这猴子以后必定要发迹，不同凡响。当他很虚心地问我自己当何去何从时，我只神秘地轻轻地对他说了三个字：“花果山”，就是劝他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另外再多加修养磨砺的意思。以后发生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再以后，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常会凑到一块儿来，彼此交流交流思想，互相托办一些私事儿，说一些昔日的旧话题，也常在一起共同调侃天上那几个无聊、有趣而迂腐的仙人。当然有的时候，大家也会就双方共同关心的话题展开积极性地对话和建设性地磋商（这句话很熟悉是吧？下界的广播、报纸也会经常这样说、这样写）。几乎所有关于他的事迹和情节我都知道，他也最愿意和我多聊。

悟空平生说过的最有文采，而且最最正而八经的一句话，就是对着我说的。那天，在我的舍下，当宾主都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深有感触地冒出了一句话说道：“……寻遍众仙千百度，蓦燃回首，知音已是——非你莫属!”当时我没有听清楚，于是就接着连问了几遍：“什么，干什么，谁呀？”也不知道这是他新近从哪儿“秒”来的一句台词，不过还真是有点儿精彩，当时，简直就吓了我一大跳！

看来这大圣，平时也没有怎么闲着啊。现在没事的时候，偶尔也见他翻书学习，只是总不停地走神。每当见了他的这种样子，直想免费替他描绘一副懒懒慵慵、千娇百媚的“倦读图”，只可惜他不是美女，即使这图描绘出来，也许并没有多少叫座的卖点。这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一种新表现。而且从性情上看，他也变得越来越温柔和婉约了。

有一张关于他的宣传画，历来是人们最爱看的。画的是偌大的一只猴子，头上戴着两支长长的雉鸡毛，双手搂着一根神铁，在云端里自上而下猛追猛打白骨精的形象。只见那女妖手拿双剑，在他的猛追烂打之下，已然是妖容失色，一副夺路而逃、失魂落魄的慌张模样，看来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以为这副画的创意相当不好，怎么瞅那猴子的形象，总是一副“老虎大哥下山，满身杀气腾腾”的模样呢？

有感于此，某一日我在书室里涂鸦，兴之所至，随手为他画了一幅自创的《打妖图》。只见上面的画面是：美猴王金盔金甲，凭单足兀立云端，另一足轻轻抬起；一只手向下指，另一只手高高擎起金箍棒；他的嘴里，似乎正在一声“呔喝”；而远处下端有一群妖魔鬼怪正在逃之夭夭，疾疾作鸟兽散状。画中的他看起来正是神采飞扬，威风凛凛！接着，我又在上面题了两行好字。

字曰：金猴奋起仙威棒，几个小妖吓呆呆。

下面是某纪年某月某日某上仙。悟空见了这图，一时不禁大喜过望！急急忙忙讨了去，就请了天上最有名的装裱匠细裱出来，就挂在了水廉洞里最华丽排场的“聚义大厅”的南墙上，以便于大家经常欣赏。那些猴妖们见了这画，顿时欢天喜地，如醉如痴，都一齐惊喜于画中所表现的他们大王的仙威，一个个不由得心向往之。后来，水廉洞还广邀远近各界的仙、妖、人等，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隆重盛大的“仙图会”，会期长达三四十余日。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仙们、妖们和人们，就都一齐来瞻仰、学习、观赏和评议了，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和字真是“太有意境和神韵了”，结果感觉总也看不够，大家就这样长留猴山，久久不愿打道回府。花果山开发有限公司为此花费了不少的“人间币”和“妖间币”，但是同时也增加了不少的旅游收入。等到大会开完，各项收支帐目结算清楚，公司的总经理，那只很老很老的“二猴王”就亲自戴着老花镜，挟着报表去找悟空汇报。那斗战胜佛一边听，一边点头，并连连笑着说道：“值得，值得！”

又一日，还是在我的住处。当大家说着说着，我就忍不住问他了：“老兄啊，你成天打着宝座盘在上面方便吗?要多活动活动，适当注意一下活血呀。我看腾云驾雾还是不错的，简单、实用又方便嘛。而你的那个东西晃晃的，好象有点儿头晕，我恐怕就有点儿坐不习惯。”听见这话，他回到座位上，明显不无得意地炫耀着说道：“你不懂的——”随手从那座位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来，哦，原来是件手提电话。只见他坐在那里，先是对着他的老巢花果山好一阵猛烈紧急呼叫！

从电话里，只听见里面有一大群的大猴小猴、公猴母猴、忙猴闲猴们一齐“吱，吱，吱”地乱叫，都吵着问大王何时回去好亲自领着它们痛痛快快地玩耍。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原来他们猴们经常玩的那些游戏，什么“捞月亮”（很奇怪为何这样的游戏他们总是百玩不厌？），“掰玉米”（不知道现在猴子们下山拾一样丢一样的老毛病改完了没有？），荡秋千、捉迷藏（这些无疑都是他们猴类的最强项了），还有打扑克、下跳棋、打黑七（可能是新近向人间学到的）等等，名堂还真是不少！

只听这老猴王不断地对着话筒里反复说道：“孩儿们，我正忙着呢……正在开会呢。”就挂了。那猴山，原有四万七千只猴子，而现在差不多已快十五万了。也难怪，平时这些猴子们玩累了只管生，哪里懂得实行计划生育啊？嗬！他山上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猴子猴孙们，没事时耍起来可够爆的！应该说，他们的这位超级老猴王平日里也并不怎么感到寂寞啊。

有人说，手提电话（手机）是唐僧发给他大徒弟孙悟空的第二代金箍。却不知道现在悟空手里的这个玩意儿，是不是那长老给他配的。

紧接着，他又相继拨通了旃檀佛(即取经路上的唐三藏)、净坛使者(八戒)、金身罗汉(沙僧)和八部天龙马（白龙马）他们几个的号码。

第二章 仙佛安在

6

在电话里，旃檀佛说他每天都很忙。现在正在天庭电视台做着他的“专长栏目讲座”呢。他讲座的题目是：《旃檀佛<三藏真经>心得》。那栏目讲座宣传的广告语是“电视使佛家出名，佛家使电视深刻。”讲座宣称：“《三藏真经》的真谛，就是要引诱众仙、众人和众妖，怎么样才能过上我们、你们和他们原本都不想过上的那种不思进取、知足常乐和没有目标的生活”。前面的几期都已经做完，早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打算下一步还要出书，已经和天庭出版社联系好了，只是他自己必须先认购若干万册。旃檀佛说这个节目做完了，下一步打算还要紧接着做一个题为《旃檀佛<取经之路心得>之<欢乐就在今宵>》的系列节目，而且后续的节目还多得很……

《欢乐就在今宵》？怎么一听到这个题目，就使大家不约而同地一齐联想到，当年在他们师徒前往西天取经的道路上，曾经有多少个美丽多情的女妖，不断地想方设法把那位长得很帅很帅的唐长老抢进山洞里张灯结彩张罗成亲时的情景。哇！真是太温馨、太依恋、太浪漫，往事太值得回味了！真没想到，而今这长老会变得这么火！而且，原来他还颇有经济头脑呢。看来现在他老先生早已是乐此不疲的了，他自己也说这就叫作“生活得充实有劲儿！”人间有关他的节目也正在热播之中。应该说，现在他的名气，就和当年别人、别妖（当然是异性了）眼中他的长相一样，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灼灼其华”了。“灼灼其华”这个词，其实也可以拿来形容男人，只要他真的长得够好看，并不是她女人们的唯一专利。

净坛使者说他还在家里吃饭呢。这呆子，此刻不早不午的，竟然还在那里紧吃！从听筒里，就能听得出他“嗯嗯叽叽”吃得挺欢的声音。后来，也许是吃得顶饱了，就又听见那位净坛使者无比得意地吹开了。他说最近自己的长进可就是太大了，大得连他自己都已经越来越佩服“老猪”（他还是这样自我称呼）他自己了，而佩服的程度呢，都早已达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我想他如果连头带尾都着地的话，那就应该叫作“六体投地”才更加恰当些。据他自己讲，他现在不仅每天都在忙着吃——这还得衷心感谢西天的如来佛祖，是他赐予了自己这么一件美美的上好差事，使得他每日里都不愁把自己吃得肚油肥肠的。而且他偏偏越吃，就越是觉得胃口大增，真是难得，他竟然有这样的好福气。

而且他每天都还在用功，在忙着写诗呢！说都已经“牛刀小试”、“初显锋芒”，写出好多好多的“壮丽诗篇”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时，就可以请大家好好地欣赏欣赏，集中露一露他的才华。不过依照他自己的特点，每次只有先吃饱了肚子才有劲，有劲才能够写得出好诗来。

什么？写诗？吓!居然连他那“超级肥仔”的蹩脚水平，现在都敢轻言写诗了！还“壮丽诗篇”、“欣赏欣赏”、“一露才华”呢！我想就以他那样的素质和水平，和他在取经路上的一贯表现，他能够好好一露的，也许不过只是他的那只如今已吃得肥肥油油的脑袋，和满头满身黄黄黑黑的猪毛罢了！简直是万万不可想象呵。可是，你真别说——后来有一次，我看见了他写的几首诗，还真有点儿象模象样的。有一首，是呆子原创的大作，题为《绣球诗》，非常有趣，请大家欣赏。

诗曰：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我。

绣球刚好打中了我的头，

我装饰了翠兰的梦。

呵呵呵。看他这当时的意境，还就有点儿颇为“悲壮”的味道。不过依照我对他老猪秉性的基本了解，也许老猪他无时无刻都不在有意上演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把戏，早已巴不得哪里有楼上的年轻小姐们手里拿着绣球往他自己那肥肥宽宽的猪身上轻轻砸过呢。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正在赶写着一篇“个人传记”一类的东西，名字就叫作——《第一个上蜘蛛网的男人和七只蜘蛛精的故事》。故事写得老长老长的，可能也要出书。在书中，那呆子憨憨地，痴痴地，又有点儿自作多情地辗转描述着说，那七只生动活泼、精力充沛、无比妖娆轻盈的蜘蛛精，本来就已经对他无比地钟情，所以老早就一齐精心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情网”，在前面虚网以待、集体等他。而他自己呢，为了当时的取经大业，为了他“最最亲爱的翠兰小姐”，也为了不给那些别的仙们、妖们、猴们留下话柄（他显然指的主要就是那位没事就喜欢拧他猪耳朵的“美猴王”了），所以就不得不挥钉耙断蛛丝，除心魔斩情恨（应该是斩“情根”吧？可见他在写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却不无充斥着有恨！）舍温柔顾大局，好不容易才拒诱惑于不沾，走河边脚不湿，最后终于经受住了最最关键性的考验，到底修成了正果云云。

呆子又说他自己是怎样地为高老庄的翠兰小姐守贞到底，丝毫不为那些别的女仙、女妖、女人们所动，所以也就无端地虚度了多少良辰美景，不知道辜负了多少真心真意，白白地错过了太多花前月下的机会！究其原因，原来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早已就被那翠兰小姐用她无比温柔多情巧手编织的一张大网给套牢了，再也逃不离、走不出、飞不远了，就象那有时已经被套牢的基金和股票。是有点儿惨呵。

呵，真是太痴情，太感仙、感妖、感人了！后来，他还用了半句诗来总结概括自己类似的无比复杂、懊悔的内心，说是“还君多情蛛丝垂”。下一句好象就是“恨不相逢未遇翠兰时”之类的意思。可是这一句诗的原版……好象应该是出自女人之口吧？不去管它。看来他还是念念没忘他书中反复提到的那七只蜘蛛精。有关净坛使者如何学会写诗的细节和他的最新近大作，将在本书第七章《天上七夕》里有述。

金身罗汉正在筹划成立一个远洋运输集团公司，准备专门给仙人们搬家、搬些行李什么的，顺便也搞点投机倒把，倒卖一些新奇紧俏的商品。他最近接到一宗最大的买卖，是帮助“狮驮国”建立石油储备库。那里过去运输靠的都是狮子，可是现在狮子的数量已经很稀少了，而经济的快速发展，又对石油能源的需求产生了无限度的膨胀。这可是一件大买卖呀。能源和资源，而今就是太紧俏、太需要、太难找了！听说现在世界各国都很重视这事，都怕有一天所有的石油用光了，自己就没得用了。已经有不少仙人预言以后人间肯定还要为了这东西发生战争。

那白龙马，自打从灵山崖后的“化龙池”里出来之后，亦自归真成了正果。现在我们看他，象是一个白面银须的书生。听说他最近好象也受了某出版社的约稿，正在写书。书的名字就叫作《漫漫长路：从脚力到天马》，我看不如干脆还用《从奴隶到将军》这个名字省事儿。看来悟空平时和他的感情挺不错，就又和他多聊了好一会儿。

7

打完了电话，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子的发呆。过了一会儿，又见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古老的铃铛来，就这样地放在手里反复把玩。直到后来，还煞有介事地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那铃铛，纪年已经很久远了，象是女子手中所戴之物，拿在手里一晃一摇，“呤呤”作响。

看来，他那莲座下面还有很多东西。他说他这宝座的“内存”很大，还能够“持续升级”的，简直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哟，怎么听你这时候的语气，一会儿你还喜欢谁就是谁呐？不过我看他那宝座，也的的并非虚设。至少吧，走到哪儿它都相当于看露天电影自带凳子；又象是开着私家车出游，总之是挺方便的。

后来听说他那铃铛曾经是紫霞仙子的随身之物。你可别小了看她的这个小铃铛，当年——紫霞仙子用它可是忽悠过二郎真君和天上四大天王他们的，大有来历的哦！噢，原来……这下完全明白了。［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不知道紫霞仙子现在怎么样，已有好多纪年没有再见到她了，有仙人说她现在住在天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恐怕她过得不是很好。想当年她也正是挺青春活波、挺有个性的，而且还善能忽悠仙忽悠人不商量。以她那时候的表现，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忽悠王后”了，只是那位“忽悠王子”到底是谁呢，美猴王吗？似乎也不象。有时我就感觉很奇怪：既然她在忽悠领域有着如此高深的造诣，为何就没能忽悠住她的那位“至尊宝”呢？以致于让那只小猴子终于形成了气候，后来居然成了仙、又成了佛。我想当初那家伙就实在是太猴精、太狡猾了的！

悟空说他现在就是太忙太忙了，只怕以后都没有多少时间常到我这儿来玩耍了，说我以后有事和没事时都可以随时“Call”他，他也会随时“Call”我的。他的人间道场花果山现在已经正式对人间解密开禁了，听说——乖乖！这下可了不得了啦！现在凡间的人每天都成群结队“打嗡子”似地往那儿涌，不论是不是“黄金周”或双休日，直搞得他那里现在每天山上山下都是人山人海、猴山猴海的，大家热吵得就象是“一锅粥”！他说没有办法呀，原来没有想到凡间的人平时除了追利、追名、追星、追潮流、追美女帅哥之外，偶尔追起仙人之洞和猴子之山来，也会追得这么投入、这么有激情、这么地厉害，简直就是厉害得不可救药！我想还好，这阵势，也只有他们猴类才受得了。

后来他又在那里总结说道：“所以，还是你老兄高明呀。也不知道你的保密的工作是怎样做的，竟然做得这么好、这么有效。哎呀，就是做得确实太好太好了，要不然，以上仙你的道行、你的仙人气质、你的道德文章、你的见识、你的影响，还有你在天庭的地位……居然到现在为止人间都还没有多少凡人急着去追捧你的，而且你那里的人间道场也够清净。这怎么可能呢?”他说因为这事，几乎把他老孙刀枪不入的铜头铁脑都想疼了，可毕竟还是没有能够想得出来。

哦，是吗？难道说这么容易的问题，比起当年他那软耳根子的师父没事就常常念起的“紧箍咒”还要厉害？简直不大愿意相信。莫不是忽悠又来了么，大家注意啰！不过他以上所说的这些基本上却是事实。于是，我就这样跟他说开了：“哪里，哪里呀……承蒙你佛家夸奖了。我不过是一向为人、为仙都十分低调些罢了。说真的，在这些方面咱们还是不能和你斗战胜佛比呀，你都已经成佛了嘛。什么?你说是越不出名就越好？那么我这里就不妨再多问一问你：当初，你为何要自己下文件，把自己封为‘齐天大圣’，而且又私自地做了那么多的广告标语牌，还把那几个大字都写在上面呢?结果搞得大家还没到你的花果山，即使远在999里以外，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的那一套二三了。”可见啊，在创造名气和推出自己方面，他就是比咱强得太多啦，所以我以为他大可不必过于谦虚。其实即使远在成佛以前，他就已经很有名气了。所以我早就断言从一开始，他就并非等闲之辈，而且以后成佛的机会也是大、大、大！

他听了我说的这些话，就显得有些得意，这一会儿他又在那座位上呆不住了。我打算下一步教他上《天上网》，这样老友之间就可以经常更加方便地联系和交流了，还可以进行视频和语音聊天什么的，免得大家说话时仙找不到佛、佛找不到仙。只是他现在仍然好动，在天上、人间都闲呆不住，这是他最大的缺点。不过和以前比起来，他现在则算是强得太多了。

人间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叫做《仙女7缘》（《仙履奇缘》）。搞不懂为何不是《仙女8缘》、《仙女9缘》或者“仙女更多的缘”之类。这部片子大家都看过吧？那就是根据《天庭档案网》里记载的有关资料盗版制作而成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多事的仙人给弄出去的。那里面，有几句台词特经典，在人间和天上都曾经广为流传。就是当年至尊宝（即成仙之前的悟空）对紫霞仙子说过的那一段话：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珍惜。

等我失去的时候，

我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

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

“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面加一个期限，

我希望是一万年!

怎么样，会背了吗?不会背？那你就不妨再多念两遍、三遍、四五遍。我过去就曾经听见悟空在睡着的时候一夜之间连续背诵过99遍，而且每一遍居然都是一字不差!你说厉害不厉害？待到天明了我去问他，他只对我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

“Sheoncewasatureloveofmine!”

正点呀，经典呀，晚点呀，我说的是他现在终于承认了这一点，好象为时已经太晚了。

第二句是：

“Ihateit!”

却不知道他这里正在咬牙切齿、无比仇恨的东西究竟指的是什么。

8

你说有这么大的一个妖怪住在这儿，法力那么高，影响那么大，长得还那么帅，平时不就经常有一些女妖有事没事来找他吗？而且现在即便是人间的女性对于异性们的出身和身份亦不是很看重的了，现在主要就是看他的钱和地位什么的，偏偏这两样儿小黑他都不缺。

你说方圆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善男信女、滚滚红尘、诸多诱惑的，没我上仙在这儿罩着能成吗？这点是显而易见的。万一哪天小黑他把持不住了，或不愿意再把持了，动了兽心，哪怕是动了凡心呢，妖性一发作、作起孽来，那后果将绝对是不堪设想!很可能就是要遗害无边、流毒无穷了。你说能对妖怪太放心，而对世间的芸芸众生漠不关心吗？不能吧？不是说群众利益无小事吗？如果这里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那些别的仙人们还不以一种极高端的方式，发天上的《神仙公文电子邮件》来谴责我呀，而且我自己也会感觉内疚不安的。作为神仙，就是要讲点儿神仙的责任。

就在天上仙历999999纪年的某个拂晓。下面的天也该亮了，黑山深洞的一干众妖一定还在酣睡。此刻，仙漏已残，昨宵酒醒，愁绪回肠，辗转反侧，难再入睡了。于是我决定今日要找那老妖小黑正式谈话——不，是对话了。

以下是从《天宫档案网》（网址高度机密：天上网WWW﹒XXXXXX﹒com——中间的数字恕不奉告）里下载的谈话记录。此件（编号天档字第[999999]纪年第99的9次方号）已经天庭御览，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及无数的天上文曲星们竞相学习、参阅过，无一字删改。据他们讲，此件的文学性、艺术性、可读性、观赏性、实用性、创新性、指导性等等都是一流！我自己倒不是很觉得呵。而且就连仙界最有名气的文学、艺术、美学、公文学四栖超级评论家，天上“才高九斗”的“知识型仙人”汪果为老星宿也在《天界传媒》上公开发表评论，称“天上、人间所有档文以此为最上，很有境界”！

快来看呀。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睹哟！以下是本上仙与老妖小黑第一次仙妖对话的实录。

摘要：

本仙：“咄！那谁，烦！”

是啊，既已惹得咱仙人生气，就不必再叫他“小黑”了。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

“诺诺”相当于敬礼、报告一类，注。

本仙：“明儿你干脆快点儿搬走得了，干什么呢？整年整月！”

人间可能说是“整天”。

黑山老妖：“Sorry……”

好家伙，不知何时他都已经学会口吐洋文了。

本仙：“咄！那谁，你碍我的事了知道吗？都是因为你，使我不能放心地到发达的、适宜天上仙人居留的地方去，你说哪儿的待遇不比这里好啊？你以为这里多长几块破石头就很好看啊？我最讨厌黑色你知道吗？嗯？这破地方！这破山、破树、破花、破草、破石头、破洞等等全部都是破的！偏偏还要与我做邻居，偏偏还要离我的人间道场圣地这么近！”

本仙：“还有，你以为这里多少有点儿风景，大小有点儿名声，你就感觉得意么？平时那些成群结对来这儿春游、冬游、夏游、秋游的；那些来这儿写生的、念经的、迷路的、淘金的、约会的、决斗的、发楞的、找灵感的；还有专门从天上赶来捉荧火虫的……这些，都是本仙我派去考验你的，你不知道吗？幸亏你识相，没敢去乱吃，否则你的麻烦可就太大了！告诉你，（如果是那样的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

又“诺诺”?我晕！

本仙：（喝口仙茶先）“还有，你山上那个什么‘世界级地质公园’的称号还是咱给你弄的。因为按照一般的惯例，凡是有天上重要仙人居留的地方附近都不能太吵，但是也不能太没有名气，最好就得象我那未来的仙居蓬莱仙境别墅群一样。但是——至今也不见你这儿有什么大的发展，而且依我看比起以前来却反而有些倒退了！难道说你们妖们就是这样干事创业谋发展的吗？难道说在你们稀里糊涂的妖脑袋里，就没有个‘守土有责’的意识吗?难道说你以为沾上了‘世界级’就觉得很了不起是么？难道说‘天上人间级’才是‘最高级’你不知道么？”

在这里，咱轻轻松松地给他连来了“四问”，怕早已把他问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下界曾经有这么一句话，叫作“不到长城非好汉”。而我将其句式引申出来用在这里的说法则是“不把你问晕谁笨蛋？”以咱上仙的身份拿这种小手段对付老妖小黑，当然只是很轻松。

本仙：“本来下一步，还打算把你那山倾情、着力打造成‘天上人间第一黑脆童话世界’的，算了，没兴趣了。噢，怎么啦？我说的‘黑脆’指的是山上那些黑破黑破的石头，可不是指你小妖的那一张黑脸！看你刚才脸上的那一股小得意劲儿，这回你又搞错了吧？”

这个老妖！

本仙：“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哪，办事终究不行。你呢，就不能去学一学别的那些——好妖，诸如清风怪、九头虫、飞蜈蚣、狮子精、雉鸡精、东海老龙王之类；就不能也去解放一下妖的思想、拓宽一下妖的思路、扭转一下妖的作风、改变一下妖的形象；就不能也那么地装装样子，给自己的黑色妖脸上贴贴金、画点儿花什么的；就不能也去唱一唱妖的什么‘走出去，引进来’的高调吗？”

难得本仙有兴致，今日居然跟他这个妖怪讲了这么多的话。

其实，那东海老龙王敖广他并不是妖类，而且严格说来他还应该算是神仙一类，属于小仙之流。但是，我一直不喜欢他。本来啊，布雨是他的专业和老本行，可是你看他布起雨来，整个就是特别没有创意、没有计划和缺少灵感！总是那么东一榔头、西一梆棰，而且又出太阳又下雨的，全是不按照正常的牌理出牌嘛——该下的时候他不下，不该下的时候全乱下，而且下起来还一股子、一股子的，都搞不清重点，而且分布又极其不均。往往是雨呀、风呀、沙呀、雪呀、雹呀、方便袋呀什么的“忽啦啦”一下子全过来了，都搞得乱了套嘛！

9

你说他经常这样胡闹，人间受得了吗？害得他们往往是早起抗旱，傍晚防汛，夜里防雹，平地里防雷。还不说更得天天防火，四季防盗，见人防忽悠乱七八糟什么的。唉，这些下界的凡人平日里到底该有多累啊，简直就是一刻都不得闲！我们仙人偶尔替那些凡夫俗子们回想起来，就感觉有点儿头痛。不是吗？老敖他们这典型的是在增加“农民负担”呀，看都已经触碰到“高压线”上了！还有，没事他刮阵风吧，也不是什么知时节的好风，却偏偏取了个暧昧而好听的名字，叫作什么“云娜”！还有其它不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莫名其妙的好名字，都被他们抢去用了，不知道他们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超级灵感。

噢，对了。据说老敖的那位新聘的“小秘”好象就是叫什么“娜”来着的。人间他们到哪里搞得懂这儿的曲直委婉、兜兜转转啊?至于为何要刮这什么“娜”的狂风、下莫名其妙的急雨，人类总也找不到正确的答案。人间那些所谓的装模作样的“专家”们，枉自如饥似渴、废寝忘食地埋头研究了好多天、很多年，到底谁也没能搞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遇见别人问他，也就只好信口开河，胡扯一气，这样那样地胡乱解释着，说这些都是因为什么“生存环境恶化”和人间气体的“温室效应”等造成的。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些，都是东海老龙王他们一伙儿干的，南海老龙王好象也有一份儿。

黑山老妖：（连连点头）“诺诺，诺诺”。

还“诺诺”？我倒！

本仙：“哦，还那谁，你就没有看见这两天咱家仙人正在烦着吗？就只知道‘诺诺’。难道你就没有看见现在春天来了，因为上仙咱特烦的缘故，那山上的树它们就都不敢多发芽伸枝；地上的花呀、草呀什么的就不敢怎么开、怎么长；河里的水——也逃得比起以前则更急、更快了吗？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呀，就不能让我老仙家好好地清静清静几百光年么（语误，应是几百纪年。这可能是因为天上记录的原因）！”

怎么他们妖类全都不知所谓的呀。

以下略。嘘——天机不可多泄露。就这，不高兴咱还不想吐露呢。

可是后来，情况终于还是弄清楚了。

老妖说，他爸爸、他爷爷，以及他爸爸的爷爷、爷爷的爸爸……爷爷等等世代都是妖，真可谓一妖到底。但是，即便有这么多的妖，到底还是没有一个能最终修成正果，变为不妖的。他的每个先妖在临死（有的则是被人民捉住给就地正法了。在西天取经的道路上，就曾被大圣悟空猴眼都不用眨地轻轻消灭了一大个）的时候，都曾以血的代价、泪的倾诉、极其沉痛的教训告诫他们的后代：要永远追求进步，永远不能记仇，永远以“光宗耀妖”和“争取长生不老”为奋斗目标，争取好好修炼，早日脱掉妖帽子，扬眉吐气，重获新生！

他们的理想是：“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他们的口号是：“敢为妖界先!”

他们的战略战术是：“前仆后继，不怕苦等，哪怕苦熬！”

他们的指导思想和方式方法是：“向神仙学习，向神仙靠近！”

他们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感想和体会高度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唉，想要‘长生不老’可真难哪！”

为此，这个黑山老妖已经苦苦地修炼了9000多年，而且离小成正果还差整整1000年！如果不能实现“长生不老”这个理想，那么，他的先妖们就会泉下无知、死不瞑目的。现在请大家不妨帮忙试着假想一下：他的那些先妖们原本就已经很丑陋很丑陋的了，都早就已经死掉了。可是，如果还要因为小黑或者小小黑他们最终不能实现他们“长生不老”的遗愿，而不得不极不放心地仍然睁着他们的那些两只、三只、四五只乃至更多或者更少的死妖的眼睛来仓皇四顾、东瞅西看的，你说那该有多么恐怖、多么难看、多么地不讲人道和妖道啊！看来这个老妖小黑，基本上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孝妖”哈。

以下又是记录。这会儿看大家都挺好奇的，就不妨再略微多透露一点儿。说来还是我们仙人的心肠软，最经不起凡间的人高举着手向我们这样那样地提要求，一副死缠乱打、不止不休的势头。下不为例呵。

本仙：“哦，长生不老？是啊，你们的想法没有错，甚至就某些方面而言还是值得充分肯定的，追求进步嘛。但是，难道说，你要修炼就非得在邻近上仙我清修的圣地这儿不可吗？天界，人间和妖界哪儿有这样的文件和规定吗?没有吧？依本上仙我说，就算是换个地方也不会影响你继续折腾，好好修炼呀？其它的那些地方，什么陆上水下、高山海沟、热带雨林、不毛之地、南北极、百慕大、暗礁群、火焰山……总之你可去的地方可就是太多太多了呀。”

本仙：“你们妖们啊，不妨把你们的妖眼抬得高一些，放得远一些，擦得亮一些，也要多少识相一些，就是要揣摩、体会我们仙人的意图不妨更直接、更准确一些嘛。不要整天总见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又抓不住重点什么的。你也都已经9000多岁了哈，难道说还要本上仙我这么亲自地替你操心么？”

而且我们仙家，一般也是不情愿有事没事就去替自己和别的胡乱操心的。要不然，那么多的人、神、妖、魔、精、怪们整天没事时就都做着他（她）们清秋白日大梦，千方百计地想着成仙、成神干吗呢?

是啊，即使远在成仙之前，本仙我就已经操过太多太多的烦恼心思了；就已经体验过太多太多的人世沧桑苦闷、千百滋味了；就已经大彻大悟，洞察古往今来、天上人间了；就已经做好了成仙的准备，随时说走人成仙就走人成仙了；就已经思考过太多太多的问题了，而且直到现在都还在接着思考。至于每日每月里都在思考些什么，有时本仙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哈，你们就快别问了罢。

本仙：“我说你们这些妖们呀，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热爱学习、不懂得思考！就知道成天到晚凑到一块儿吃呀、喝呀、跳呀，还胡乱地“砍(侃)”什么大山？想想你们，就这样张牙舞爪、群妖乱舞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你看现在这四处的山头都被你们砍成什么样子了？只剩下一些无比怪怪的、硬硬的黑石头了！吓！你们自己说说，这‘大山’有什么好‘砍’的嘛。如果你们去砍树，还可以象学校里的学生们那样，可以边砍树边唱歌，背诵一下“坎坎伐檀兮”这样的课文，或许也还有点儿经济效益什么的。难道说在你们妖类的头脑里，就没有点儿环保的意识吗？”

本仙：“我还听说，你们每月就过一次年。吓！过年不用多花钱哪！要是都象你们这样，那干脆以后‘过年’就不再叫作‘过年’，就叫‘过月’好了！你们说哪儿还有象你们这样稀奇搞笑的事情啊？哧！再让你们这样折腾下去的话，那天文历法都被你们搞乱了套！不行，这情况得赶紧向天庭反映，得尽快采取点儿措施来约束你们。总之你们妖们呀，也不能太奢侈腐化、为所欲为了哇，就算是现在年景好一点儿，大家的日子好过一点儿，就不能都有点儿忧患的意识么？”

本仙：“看你们现在一个个吃的，成什么相了！怎么都是腮帮子鼓鼓的、肚子涨涨的，甚至连那几只歪歪斜斜的妖眼睛都越发泛出幽幽的绿光了！得减肥，得加强锻炼了知道吗？哦，什么？以前你们的眼睛一直也是发着‘幽幽的绿光’的是吗?偶尔还会发点儿蓝光，还有其它一些颜色的光？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啊，你们妖怪的事情就是多一点儿，这么地麻烦！不管你们的眼睛到了晚上都胡乱地发些什么颜色的光——咦，你们以为这里是在搞什么舞台灯光设计啊，还要没事穷装他个‘五光十色’怎地？”

本仙：“以你们现在的模样，要是夜晚结队出去了，那么从老远来看，它整个就是一队荧火虫列队亮相嘛，又象是那过去乡下的学生晚自习结束后一齐提灯排队放学归家。呵，呵。真是太没有你们妖们的品位了。”

“而且啊，今天我老仙家在这儿可是苦口婆心地、郑重其事地、语重心长地、当头棒喝地提醒和警告你们这些大中小妖们了，那——每日到了晚上，天上可是有专门下来从事捉荧火虫工作和生意的，吓！你们还真别不信！小心你们有朝一晚，都被那些从天上下来的仙人们捉了去，一齐装在了这么小、这么小的封口无色透明的玻璃瓶子里，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于是顺势拿手比划一下仙人们手拿小瓶儿装东西的动作。

黑山老妖：“诺诺，诺诺”。

第三章 仙妖对话

10

没想到后来，老妖小黑又特别地向我报告了一些新的情况。小黑大致的意思就是说，自从他有幸结识了我这位上仙、高邻后，上仙我于有意无意之际对他妖类的昭示、感化、教育、帮助、影响、促进、推动，以及耳提面命、言传身教、谆谆教诲等等就实在是太及时、太深刻、太巨大、太到位、太潜移默化、太春风化雨枯木逢春，也太有缘份、太让他感激感动不已了——又有点儿不敢动，因为有“老大”我老仙家在这儿附近罩着的嘛（注意说话和用词啊，那谁这会儿是怎么说话的呢？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地提醒、教育和继续提高他）。他说总之，他都无法用他那不着边际的、歪打正着的、招摇撞骗的、囫囵吞枣的、浅薄无知的、天真烂漫的妖言妖语来充分表达他此刻感恩戴德、心悦诚服、战战兢兢、无以复加的感受了！还说在这里几乎所有的语言和文字、所有的表达和倾诉、所有的思想和行动都统统显得苍白无力、多此一举和摇摇欲坠了！

还说我的“高屋见什么”（也许是高屋建瓴吧？）、还有我的“稻谷文章”（道德文章)都早已使他深深地敬佩、敬佩再敬佩，折服、折服再折服了！而他敬佩和折服的程度到底有多么大、多么深、多么狠呢?怕至少也要比他那方圆999里的黑山还要大；比山上那些黑不溜秋的石头还要硬；比那深不见底的妖洞还要深、深、深、深、深几许吧？他说他现在已经每天都有改邪归正、从仙如流以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想法了。

哈！看来这个老妖小黑还得继续接受扫盲教育，好好补习一下文化。不过这和他以前比起来，已算得上是不小的进步了，看他现在都已经学会使用成语了呀。他现在的话说出来，都是一串儿一串儿的，显得十分地热闹。而且客观地讲，有些词语用得还不错。这老妖！不仅确有一心向善的态度，而且还很虚心好学呐！

本仙：“哦……唔……咳……感叹啊——最是人间赶不走，妖怪邻仙、聊天友哇！”

我的这个比喻说的是，和咱天上充满着仙格魅力的仙人们相比，人间那些凡人们的自控能力就要差上许多倍。平时他们上网一聊天，往往就会聊得废寝忘食、忘乎所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东南西北了——这就好象那黑山的老妖小黑他舍不得不和象我这样法力广大、德高望重、极有人格仙格魅力的上仙做邻居一样。

黑山老妖：“我纵然勤心修炼，只有一点，就是怕听见那些下界的凡人们聊天。我有特异功能啊，谁和谁聊天我都知道，他们平时胡乱地聊些什么话我知道，而且谁隐身上线了我也知道，有时候想不听都不行。当然，如果是您们天上的仙人们聊天，尤其是您老仙家聊天，我是绝对什么都不知道的，也不敢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呢？因为那《天上网》毕竟要比我们妖界和他们人间的网要高端的多、也厉害得多。要不然，为何那些下界的坏妖坏人，还有天上仙人的宠物们下凡做完了坏事被抓住了，于是大家就都众口一词地说是什么‘天网灰灰(恢恢)，疏而不漏呢’？”他说就是常常想不明白为何那天上的网偏偏是“灰”色的，而不是别的、其它的什么颜色。

黑山老妖：“人间那些聊天的呢，一聊起来就象是那六七月的蝉、夏天的蚊虫、冬日的寒风，又象是那东海、南海老龙王他们一伙儿联合刮的什么‘娜’的龙卷风——常常是一大群、好多堆，只听得“叽，叽，叽”，“吱，吱，吱”，“嗡，嗡，嗡”地乱叫……制造的全部都是噪音呐！”至于那些噪音早已达到了多少“分贝”，可能这老妖小黑还没准确计算出来，不然他准会一五一十地慢慢唠叨出来。

黑山老妖：“听人聊天听得多了，就会勾起我的妖心，想起才做妖怪那会儿的美好时光，无比绮旎动妖的风光！想起我曾经做过的事、曾经结识过的妖魔精怪，还有人！那些无缘的有缘的，年大的年老的，古板的诙谐的，腼腆的活泼的，高雅的粗俗的，丑陋的漂亮的，端庄的俏丽的，无情的多情的，贫苦的富有的，白领的蓝领的灰领的，无聊的忙碌的，讲理的不讲理的，有法力的无法力的，法力低的法力高的……唉，这些还是不要多说了罢！”

黑山老妖：“有时我就自己觉得很后怕。怕万一哪天把持不住了，就忍不住要犯错误呀。一旦犯了错误，我那9000多年的修为也许就要统统交到那遥远的“爪洼国”里去，一切都将付诸东流了！这些俗人们整日没夜地聊天，使我练功时频受干扰、深受其害，也使练功的效果大打折扣。上次炼功就差点儿失败了。这时我真想……不如就去再妖他一回，去把那一大撮儿、一小撮儿有事没事就聊天的统统抓起来，一起当夜宵、打牙祭吃了！”

现在大家都听见了吗，我老仙家担心的不错呀，危险啊！以后，你们可得小心提防了，万一哪天这老妖再也把持不住了该怎么办呢？还敢没日没夜地泡在网上，整天有也聊无也聊的吗？

黑山老妖：（揉着眼睛，有点儿委曲地说）“我都有好长时间没有再吃去人了，更害怕长此以往都要慢慢地忘掉自己作为妖的吃人的本能了。有妖说，不吃人，还叫什么妖怪嘛。唉，也许长此以往，妖将不妖了！”

最后，老妖又说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三个字。他说：“吓！凡人！”同时露出两排白白的厉牙，阴森森、凶狠无比！

11

还说那黑山老妖。其实在妖魔精怪这一行，如若论起资格、法力和影响力，当然应该数到黑山老妖了。但是，天上的仙人、世间的凡人大家都不很理解他，还是一直习惯于拿老眼光来看待他、误会他、打压他，甚至于踩他，最终还有可能要灭他。说来这老妖，平生也没有犯过多少大的错误，就算过去曾经有过一点点儿，现在也早已改得差不多了。而且其他的妖魔精怪们也不一定就理解他。据我所知，其他的一些妖类也还不同程度地对他持有某些的偏见。

例如：

白骨精（那个曾经被悟空打死的白骨精的妹妹，名字也叫白骨精）就经常责问老妖为什么不去吃人了？说他这样是明显地想讨好人类，是胆小怕事、不坚持妖类原则的表现。因为现在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些妖怪还敢于吃人了，所以她说他这不是明显地想陷她少数于不义吗？

牛魔王现在对于老妖小黑，早已是嫉妒得两只老牛眼睛发红，就象最近新犯了红眼病一般。原因是老妖小黑已经比他更加容易吸引那些年轻而新潮的女妖们了，就这样凭空地把他老牛在女妖们中间“竞争力排行榜第一”的名头给抢走了，现在他自己就只能屈居第二，堪称损失十分惨重哟！老牛一想起这件事，于是就忍不住一边骂那些女妖们太势利，一边又不断地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攻击老妖小黑，说真的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不也只是象我老牛一般黑吗？”

蜘蛛精想到黑山挂网开她们的第N+1个分店，不知道什么原因终于没有开成。于是乎，这几位当今妖类网络界的超级鼻祖就都对老妖很有些意见和想法了。后来，她们逢妖就讲，并且还在她们《蜘蛛网》的博客上不止一次地亮明观点说：“哼，我们早就懒得与他网断……丝还连的了……有什么了不起吗？好歹……咱也是在网络方面说一不二的权威和专家呢，是不折不扣的‘名妖’呀。哼！现在抢着上我们的男妖可是太多太多了。”她说的并非言过其实，多少总有点儿道理。说来若论起如今在妖界的排名，她们比那些好多的妖们可是强得太多了。

黑熊怪埋怨黑山的石头比他那儿的石头，甚至比他一张乌黑的熊脸都还要更黑更脆了，只怕光泽度也要更好一些。现在，常常听他说起的一句话就是：“吓！以前……以前的石头有这么黑脆的吗？”看来这只每日里都不忘把自己调养得又肥又黑的老熊对他也很有点儿不感冒。

豹子精与老妖的地盘争端至今仍然悬而未决。听豹子精说，每天天刚黑，他的那些高邻，老妖小黑的一群小小喽啰们就早早跑到与他相邻的边界去伺机挪动界碑牌，已经偷偷地挪动十来次了，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上这些情况表明，这老妖小黑简直就是在夹缝里面求生存嘛。当然他也有不少的毛病，但是，为了能混出个人模妖样的，为了能走出妖的黑暗，即使已经苦苦等待了9000多年，却还要不得不重新弹唱什么“千年等一回”的老调，真是太难为他了。

原来做妖怪也有烦恼,象老妖小黑，就算他资格很老、有些法力，但是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不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能够长生不老吗？

他不是基本也愿意抛弃了七情六欲，不再为非作歹了吗？

他不是正在积极向神仙学习、向神仙靠近，一心努力想要成为一个好妖吗？

他不是正在卧洞苦炼，潜心修行，以圆他先妖们的未圆之梦吗？

这些，已经足够了。为了“长生不老”这一祖传的、永恒的目标，曾几何时，老妖小黑他收拾起了妖的雄心，消磨了妖的锐气，黯淡了妖光魅影，又蹉跎了多少妖的美好的时光!岁月，在老妖小黑的身上——不过也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哈，你看他现在竟然还是和以前那般黑、那般脆。但是至少有一点最为关键的是，作为一个一般都习惯于常干坏事，而且颇具法力的妖类，他都要主动地把他作为妖的吃人的本能和欲望给抛弃和遗忘了，就象是把那些放弃不用的文件统统交到了“回收站”。听老妖说这么多，我就有点儿理解他了。

我开始觉得他默默无闻、孜孜以求地不懈努力，漫漫9000年的等待、还要千年等一回的无奈，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就是前无古妖、后无来妖；就是可圈可点、可歌可泣、可喜可贺；就是值得大树特树、大书特书加猛书哇！不是吗？它整个就是介于天界与人间之间妖界的一个今日传奇嘛。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富有代表性的“先进典型”了。

不久前，天庭刚刚给我下达了一个重大的研究课题，要求我务必抽出时间做一个有关天上人间在情感及精神方面的研究，做一次关于仙人与凡人在情感及精神方面的调查，说此课题事关重大、意义深远，且此项工作非我莫属。还说天上那几个整日里无所事事、只顾闲逛溜门子的老倌仙人举手要求想去干都没有给他们这个难得的机会。我知道，上面这又分明是在忽悠我呀。

我想，也许是仙人们在天上的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大家都确实已经感觉到有点儿沉闷了；也许是神仙们不想太“仙僚”了，于是大家就很想找点儿事干干；也许是天上的神仙们突然于某日某夜觉得灵感缺乏了，就只好下到人间去找一找……没想到还没有打算下去，这里居然就已经先在妖界发现一个这样的典型了。天上人间的精神文明建设正需要发现、推广和学习类似的先进典型。而现在的这种典型、这种精神、这种追求恐怕即使在人间也不很多见了。还是有必要抽空儿再到人间走一遭，把课题弄一下，顺便也了解人间现在的情况。

12

若论起最善于伪装和变化的，当然要首推他们妖类了。可以说在这方面，他们的理论最深入，总结最全面，花样最翻新、招数最繁琐，而且实践的次数最多、效果最好。对于妖们，我们仙人本来是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的。要对付他们，就必须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不管妖们装扮得多么漂亮、说得多么动听、隐蔽得多么深。其中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要不断地、不厌其烦地、津津有味地、乐此不疲地设定多道关口、多种程序去考验他、测试他、观察他、控制他、利用他、治理转化他，实在不行了才考虑怎么去灭他。这就象凡间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如今是如何对付她们的男人一样。这些事情以前经常听见老妖小黑向我说过。

不过小黑这家伙，基本上还是可以相信的。忽然我就有了个想法，何不让老妖小黑替我去打个“前站”，以他妖魔鬼怪的独特视角先做一个前期的调查摸底和资料搜集，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也许对我有用。对于人间，他一向是很熟悉的。不过平时这家伙办事粗糙，不很抓得住重点，而且水平也有限。如果派他去调查，我还得经常地、亲自地、重点地、适时地对他加以指导。

再次找老妖对话，是在一个薄雾浓云的午后。那日，我在天上翻阅了几期的《天庭快报》，看了人间的一些新闻，有花边的，也有不是花边的。又上了一会儿的《天上网》，查阅了一些资料。总的感觉是，现在人间比天上热闹。他们人间现在好歹也该到了12世纪了吧？也许是21世纪，总之人间的年号数就是太小，不象我们天上，这些小数我从来都懒得记它。而人间的整个历史呢，以我们天上仙人的时空视角来看，也实在是太短暂、太间断、太渺小、太简单、太微不足道了。可就是为了这么些的“微不足道”，每月每天有的地方还在抢呀、夺呀、打呀、杀呀，我们仙人都反对他们无端地闹事，也从不主张他们打仗。真要是一打起仗来，那些世间的芸芸众生该有多苦，也太不和谐。

世间的人，本来就很可怜。佛经上常说“众生皆苦”，又说“人活着就是为了受罪”。我以为这后一句话就很有点儿值得商榷的意思。佛当时说这句话的目的，只是为了教化那些世间的众生不要妄起贪念，但是在有的地方实际情况却被不幸而言中。人们真的不能自己给自己添苦难、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所以世间的人们还是要一心向善，还是要更加热爱和维护世界和平。不过我们仙人一般也不怎么干涉人间的时事，这是仙们的原则。

见到老妖先和他拉拉家常。

本仙：“小黑呀，最近好象有点清减了呀。哦，也减肥了，什么，还搞增白美白了?快别逗了，你都快要笑掉本仙我的大牙二牙了。哦，感觉到也有些效果，而且还是什么上榜品牌？你看你——又被那些广告给忽悠了吧?”

说起人间的广告，也确实太离谱、太厉害了些。如今的广告早已泛滥成灾，忽悠人不商量。这些广告从数量上看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它们一有机会就要四处不停地狂轰滥炸；从内容和质量上看，则是虚假广告多、陷阱广告多、低劣广告多、垃圾广告多、脱与漏，涉及隐私以及“儿童不宜”的广告多。

只要你一打开电视，就会觉得到处都是反复播放的各类广告，你想看一集完整的电视剧都会感觉很难很难那些广告明星们也常常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她）们最为拿手的好戏就是善于利用他（她）们无比的多情与无情来最大限度地强化训练和反复考验观众听众的视听及耐受能力，使大家到了最后，就都变得既无热情又无选择，而感觉已经接近麻木！就这样，还不忘反复不停地胡乱唠叨呢，说是什么“广告也精彩”、“广告之后更精彩”、“广告做得好、没有XXXX好”、“广告时间还剩1000秒钟”之类的废话。还有，明明做梦都想着卖掉商品，却偏偏还要在广告里大喊大叫，说什么要“限量销售”，规定每个用户至多只能买N件。有的还声称自己的产品只对社会让利发售“严禁本企业员工内部购买！”好象他们这样做，都只是为了体谅观众，只是为了替别人着想。也许他们会以为，如果有一天看不到，或者哪怕只是少看了一点儿两点儿他们的广告，大家就都会非常难过、非常损失，都会吃不进饭、睡不着觉似的。于是乎，现在所有的电视、报纸、杂志以及网上、墙上、衣服上、线杆上等等到处都是广告了。只要你肯给钱，只要你能想得出来，想登什么就登什么，想怎么登就给你怎么登，那是半点儿也不会含糊的。

有一次，我见到某报上刊登的一则“牛皮癣”广告，就认为最有水平、颇有意境且极具代表性。广告内容的大致意思是这样的：某女总，45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重感情，拥有资产上亿！由于XX原因，现在心里空虚、空虚再空虚——都已经有点儿快熬不住了，于是急欲寻觅有缘人（异性）同赴沿海各地旅游散心，年龄条件婚史不限。那意思是说，如果你有意，只要你能够陪得她心里高兴，那么费用全包，银子大大的有，温柔多情也大大的有……看似完了，然而到了后面，发布者又白纸黑字，颇具杀伤力地强烈透露此刻女总的真实心迹，说是在海边散心的旅途中，如果觉得“来电”，两人就可以当场配对儿；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年龄太小，“只要人好，将来就认做干儿子！”

哈哈哈。想不到吧？奇文共赏哟！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等着别人去拿，轻而易举，全然不用费吹灰之力；想不到连如此悲壮的条件、这么巨大的牺牲都有人肯为之心动、为之付出，无怨无悔；想不到这普天之下居然竟还有如此“只重情不重钱”的女中豪杰——她事业有成，温柔多情。她慷慨大方，一掷千金。她空虚寂寞，急待抚慰。她就这样随处洒播金钱的种子，收获多情的果实。啊，简直就是失敬，失敬了；想不到连这么刺激、搞笑的广告，这么妙的主意都有人想得出来，也有人肯给他们登。也不知道是谁说起假话来居然完全不用打腹稿草稿，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脸红心跳。我觉得吧，类似的广告之所以能够大行其道，也许无非说明了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要么那些看广告的人有许多都是严重弱智、分不清黑白的；二是要么那些登广告、排广告的人以为别人也和他自己一样是低能，我想这二者应该是必居其一。

13

忍不住又说远了。好了，现在还是重新打转马头，言归正传，继续和那黑山老妖小黑对话吧。

本仙：“小黑呀，最近听我的话加强学习了吧？哦，现在每天都在看书？看的什么书呀，《妖者无疆》？谁写的，名字这么俗！你这是典型的放任自流，整个就是‘自由思想泛滥’和‘无政府主义’嘛，这个想法可要不得啊。‘妖者无疆’——这也不合逻辑呀：如果说你们‘妖者’都要‘无疆’了，那么我们仙者该怎么办呢，我们该不该‘有疆’呢？还是得有天庭的统一管理嘛。假如说你们妖者都要一齐搬到我们仙者居住的天上去，那不是全乱套了嘛。这还了得！不是本上仙我说你啊，你和那谁谁的地盘之争至今还没有得到最后的解决，可你现在又要来搞什么《妖者无疆》了，这不是纯粹地想把问题搞得复杂化，不是想没事找事吗？最近你又派小妖在夜色的掩护下偷着挪动界碑牌了吧?别否认——你只说有没有这回事？我老仙家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啊！”

本仙：“小黑呀，最近运功运得怎么样了，要注意妖体呀。妖体——就是妖精修炼的载体嘛。说来你也算是资格很老的妖怪了，你的事情得慢慢来，不要太着急，以防上火啊。要是上面来了政策，有机会的话，可能会考虑你的。[奇书网|qinkan.net]如果只是论资排辈，那么妖类里就你的希望最大。我想你争取以后做个‘神’之类的应该问题不大吧？仙嘛，你就别想了。主要是你的出身不好，也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社会关系又太复杂，这些年来都已经出现过好几个的‘黑山老妖’了，形象都不怎么好，有的甚至还被天上的仙人镇压过！现在，不也一直都在讲着‘背景’和‘出身’吗？”

本仙：“你要一边好好地修炼，一边处理好关系，各种各样的关系！这很重要哇。难道你没有看见吗，如果搞不好关系，那是明显要吃亏的，现在人间和妖界都是这样。要是实行天上神仙投票测评，妖间搞‘妖气指数排行榜’，或者人间搞什么‘最崇拜偶像’短信参与一类活动的，都要注意多抓分，积小胜为大胜嘛……还要注意多多地宣传和推出自己，关键的时候，我给你拉拉票、疏通疏通关系也是可以的……不过退一步来说，即使做不了‘神’，你现在在黑山做个老资格的妖怪，管辖那么大的地盘也挺不错的嘛，比上是有些不足，可是比下呢，就有余得多了，不管怎么说，在山上你也是最高级的领导了嘛，挺实惠的，总之。哦，还有一点儿小情况得跟你讲一下。就是最近听说你小黑在生活上已经有点儿腐化奢侈了，好象还有一点儿作风方面的问题……你自己以后可要多加注意啊。”

随后，就向老妖具体交代了到人间调查取材的任务。老妖小黑“诺诺”连声之后欣然领命而去。

以上的对话，我认为在分寸的把握上还是比较注意的。对付小黑这种妖类，首先就不妨给他点儿希望和关心，让他知道你有时还在想着他的事，在为了他的事情着急上心；其次，还要适当地帮他理一理心里的怨气，得充分理解他。这么多年了，老妖一直没有什么进步，可以说他的心里一定是有怨气的。而以我上仙的身份这样亲自地开导他，效果自是不同。看看——这一会儿他不就显得高兴、开心多了；再次，还要不时地敲打他，例如点点他的腐化奢侈问题和作风问题，不能让他太得意忘形了，也不能让他往自己这边儿走得太近，以致失去了我们仙人的威严；最后，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得让他在我面前，始终有一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强化他的危机意识。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引导、利用他，逐渐治理转化他，让他以后好好给我们仙人办事。

这个老妖小黑，还得继续考验和观察他。不三不四的就想着天鹅屁吃，还想成仙!别忘了，你可只是一个妖精呀！早就已经和他说过多少遍了，可他就是不死心。你想成仙?那咱还想成佛呢，可能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一直是个仙之上仙、性情中仙，而佛界里的那些清规和戒律呢，有时就实在是太多、太严了，所以咱还是不要成佛的为妙。我有时说，为仙嘛，也得多少实际一些，不能整天不切实际地空想，这山望着那山高、这仙望着那佛好的。其实在这一点上，做仙、做人和做妖都是一样的。

都说现而今是美女爆炸的时代（人造美女太多了嘛）；是仙术、人术、妖术爆炸和大比拼的时代（花样和路子太多了嘛），是知识、信息、科技爆炸的时代（知识、信息、形势的发展和更新太快了嘛）；是离婚爆炸的时代（现在好象大家都已经不再把“离婚”当一回事了，还有的干脆就拿“外卖快餐”这个词来比说婚姻）；是网络爆炸的时代（上网的及网上的东西太多了嘛）；其实现在应该更是一个仙才、人才和妖才大爆炸的时代。因为到处都是人、都是妖、都是竞争，这就叫“僧多粥少”。

不论是人是妖，有想法是正常的，但是想法能否实现则是另外一件事。只要你有“想法”，那你就必须准备要过好多关。心理承受不了，怕过不了关?那你就“拜拜”了。那样的话，机会是永远也不会自动地找上你家的大门、二门和中门的。吓！你有“想法”？那难道就不准别的也有“想法”吗?你够条件，那别的就没有“优势”吗?你有点儿能力或法力，那别的可能还有仙术、妖术和法术呢。你还在刚刚有点儿想法，那别的们早就已经去付诸行动了，等到你再去行动时，很可能黄瓜菜儿都变凉了。现在的人，都是这样地——右手象征性地往空中做一个凌空一抓的动作，极快极猛!

大家都说在“道上”混，最重要的就是“关系”，这两个字也可以理解为“背景”。其实，“关系”和“背景”两者都是一回事。可能有点儿稍为不同的是，“关系”它就比较明显、动态和易变一些，而“背景”则相对隐秘、静态、稳定一些。说起“关系”和“背景”的妙用，就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了“关系”和“背景”，那么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可以轻易得到，而且有些不该由你得到的东西也能得到，这就叫作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而没有“关系”和“背景”呢，那么从理论上来讲，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应该是由谁得到的，而最为可能的结果就是最终你什么也得不到，而且还不能埋怨别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人，通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通的，而不通的时候他永远也不会通的道理。这里，如果非要要究其根源的话，这也仅仅在于“关系”和“背景”本身。所以呀，现在总有那么多的人，整天都在忙着拉关系、找背景，其实这从理论上讲是行得通的、也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早已被无数的实践所证实了。这道理，总得自己好好地悟呀。可别说“道理”是没有用的，要知道“道理”从来都是管着“现实”的，只不过有的时候人们不能完全看到它的客观存在罢了。这里的东西就有很多，不再一一细说.

14

天上只几日，人间已数年。天上过得慢，人间过得快，妖界应该介于二者之间。我的看法是这样的：

在人间，每天好象都在“练拳”。经常“嘿呦”、“嘿呦”地练个不停，可能会把自己练得腰酸背痛。要谋生就得快啊，就得象那些《动物世界》里的肉食和素食动物们一样，每天都得不断强化捕食和觅食的本领，学会追逐和奔跑，也得小心防备被其它动物所捕获。所以有的时候说生存是残酷的，竞争是激烈的，而活着就是幸福的。你说这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不是为生活所迫啊？

在妖界，每月好象都在过年。吃啊，吃啊，今日有酒今日醉，管它明天不明天。于是就不愁一个个把自己吃得脸宽腰圆、肚子涨涨的，几只眼睛都发出幽幽的绿光。妖们一般都会少一些理想，多一些享受，经常会有事没事就散发请柬相互邀请，乌烟瘴气地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喜欢过着大块儿地吃肉、大口儿地喝酒、大声儿唱歌跳舞的快意生活。所以呀，如今世间就有不少人一直都在向往着他们妖魔精怪的这种生活，当然还有他们的身材加媚力。

而在天上呢，整年好象都在睡眠。睡吧，睡吧，不在睡眠中修行，就在睡梦中惊醒。一睡起来，时间就过得快啊，要不然那么多的纪年数，我们大家都是怎么过来的呢？因为仙家都已经长生不老了，所以我们的时间，说来比大海大洋里的水资源还要丰富得多！大家就算是浪费它一点两点儿的时间也无所谓，不象凡间的人。对于仙人而言，就没有“浪费时间”、“谋财害命”、“蹉跎岁月”、“时不再来”之类的概念。在如何把握和运用好时间这一问题上，这里要特别提请凡间的人们要注意自我判断，请勿盲目模仿（怎么这话听起来总感觉有点儿耳熟呢）。不要总是以为你们也象天上的仙人们那样可以长生不老，永远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和时间。

天上和人间二者之间，在哪儿呆着更好呢?看法有所不同，也许是各有利弊吧。不过在我看来，还是比较倾向于在天上呆着更好一些。却说有一纪年，在天上闷得慌了，感觉无聊，我就写了一篇日志，叫做《天上曲》。

曲曰：

天上梦幽幽，

君愁我亦愁。

不如人间去，

且作几回游。

世间的人，都毫不例外地思仙；而天上的仙呢，则莫不一味地热衷于思凡。这是发生在凡人与仙人之间的，经过了无数的事实检验再也颠簸不了的现象和规律。不过，前者凡人思仙是绝对的，而后者仙人思凡则是相对的。这点容易理解——你曾真的见到过有哪个仙人只是因为偶尔思凡的缘故，而情愿丢掉他（她）们的神仙身份，反过来愿意做一个凡间的人吗？没有吧？而整日里梦想着成仙的人就是太多太多了。

由此看来，过去“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其实只是凡人跟凡人自己说着玩儿的。这句话的真实度、公信度和执行力就都很值得怀疑。这是因为凡间的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终究也成不了仙，所以这才退而求其次，很明智地只想着如何去做他（她）们的“鸳”或“鸯”了，反正这样的感觉也挺爽，机会岂容错过！

但是思凡，却是吾辈仙人心中一个最最难解的结！它对于我们来说，象是一种天性，与仙俱来；又象是一种长期以来隐藏于仙人某种潜意识里的原始的冲动，是一种冰封于仙人内心里的情愫，总也难以消磨，不能排遣，挥之不去。

经过观察，我发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天上的仙女们最爱思凡，喜欢偷偷下凡。而且她们一旦下了凡，就一定绯闻特多，这一点你不服都不行。过去，几乎每一个天上的仙女下凡，紧跟着都会有一段故事历来被传为佳话，于是天上、人间就由此而平添了一个又一个或美丽，或凄婉；或复杂，或简单；或传统，或新潮；或经典，或零散的传奇爱情故事。

比如说：

七仙女私自下凡，一下子就爱上了董永；

织女在河边幽会牛老二（牛郎），一仙一牛——不，是一仙一人由对山歌开始，从此山盟河誓，私定终身；

二郎真君的妹妹（三圣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已经莫名其妙、无可救药地爱恋上《宝莲灯》里小沉香的爸爸；

紫霞仙子也曾经有事没事地就去忽悠她的那位“至尊宝”，还说什么“天定的姻缘最大！”感觉她这话是有点儿道理，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最后的这种结局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其实，男仙人当中也有不少是思凡的，但在绯闻方面虽然不乏，却是极少极少。关于这一点，稍微合理一点儿的解释也许就是相对于男仙人们而言，天上那些美丽的仙女们就是实在太有情、太多情了！

但是，好象天上的仙女中也有不是很多情的。比如说天上那位长得最美丽动仙、顶酷顶酷的超级大明星，被天上仙人一致誉为“美丽与冰冷俱在，多姿与无情并存”的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好象天上从来就没有谁曾见她思过春、动过情、私自下过凡，也没有谁听说过有关她的绯闻之类，倒是天上大多数的神仙们常常在背后评论说她“忒也冷酷无情”了。

唉，这个连天上仙人也难以弄懂的天上第一美丽仙子呵，不多情，还叫什么“美丽仙子”嘛？！难道你就没听说过“女性因多情而美丽”这句话吗？要知道仙女也是女性呵。为什么天上诸仙女中偏偏就只你一个这等地冥顽不灵、冷酷无情呢？莫不成，你永远都要这么地心止如水，抑或是毫无例外地要玩儿他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超级“扮酷”游戏吗？或者说，你只是在为谁等待？为何你就不能也那么“从善如流”一次，放下你无比的尊严，做一次也许是更加真实的你自己呢，何妨尝试一下，做个多情的仙女不好吗？想到这，上仙我居然给她接连来了四个大问号，只可惜她一个也没有听见。

不行，回头得想想办法让谁引诱她下凡，然后就很巧妙地让她也去爱上一个凡间的人，最好是从一开始就爱得稀里糊涂、死去活来、绝对不能自拔的那种，好让她也好好地去找一找“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也许只有这样，才好彻底改变一下众仙人对她的印象，别总是那样冷冰冰的，一副拒仙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也好给天上、人间再增添一段绯闻、佳话什么的。什么，人间？凡人？人间又哪里会有谁能有幸得到她的些许青睐呢?再说了，如果嫦娥仙子也下凡了，那月宫从此不就更加清冷了吗？八成那月亮也不会象现在每晚这样皎洁和明亮了。她呀，就实在是有点儿太出众、太骄傲了。

我看那嫦娥，实在是太具非凡的气质，太多才多艺，也太美丽、骄傲了!平常与她见面或者偶遇，我都极少仔细看她。说来颇为奇怪的是，以上仙我现在绝高的修为和境界，竟然也有点儿怕直接看她的一双眼睛，那两泓深穹的秋水！不象天上有些的仙人，有事儿没事儿地总是喜欢往她面前凑，也不管人家仙子高兴不高兴、搭理不搭理。这样的情形，以前我看得可是太多了。

再说即使远在成仙之前，本仙人也是一直不善于接近异性们的。最初的时候，如果有年轻的女性和我讲话，我都会感到脸红和不自在，倒不是因为有什么想法的缘故。现在嘛，当然比那个时候好多了。我总自认为不太跟异性有缘，用现在已经有点儿过时了的话来说，就是“不善于团结女同志”。记得以前，还是在“仙人预科班”里的时候，每天晚上要熄灯休息了，那些室友们就会躺在床上不睡，大呼小叫地忙着召开什么“卧谈会”，还要乐此不疲地玩什么“空中鹊桥——大男大女配对儿”一类的游戏，都热情极高。有几个到了晚上就喜欢四处闲逛找灵感的室友们理论造诣一向最高，几年下来，他们竟也相继出笼了不少新奇而高深的理论。后来，大家就一致要求咱也给他们来一段儿，说你不是一直很善于搞总结和提升的吗？我就感觉自己不行，不是谦虚地说，在这方面和他们比起来，本仙人可是差得太远了。

第四章 仙人题诗

15

这日心情不错。在天上的仙居里北窗高卧，赏着仙景，听着仙乐，想想做仙人的快活。仙生到此，夫复何求？唔，快哉，快哉。

忽尔心口加速跳动。知道人间又有些凡人想我了。也难怪，以往在人间杂七杂八地好事做得太多了，多得连我自己都早已记不清了。虽说我做好事从来都是不愿意留名儿的，可是人间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好事之徒，也就是他们其中的比较聪明一点儿的人终于能够猜出是我老仙家了。没有办法呀。看来以后的保密工作还得进一步加强。

屈指算来，也有好久没到凡间去了。也罢，今日就不妨下去走走，顺便也到黑山搞一次“突击检查”、“微服私访”、“暗访考核”、“体察凡情”什么的。听说人间现在都时兴这些，说这是上级对下级拥有的绝对特权。你说如果这么一下去，每次都能把那底下整得神经兮兮、屁滚尿流、措手不及的，又新鲜又刺激啊。今天不妨体验一下，也找一找这方面的感觉。另外，交给老妖办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现在行动得怎么样了。

于是乎，驾一朵祥云，挟一阵香风直达下界。途中无话，转眼即到。先去那黑山。

到得山前，放眼望去，但见雄山巍峨，郁郁葱葱。青山绿水，黑石光鲜。因老妖不复作恶，这时山上的妖气就显得若有若无，已十分的淡了，这点不是仙人绝对看不出来。不过因为这山到底是有些来历的、不比一般，所以这山上山下也就因此而平添了三分的雄奇，四分的灵气，五分的妖娆，六七分的秀美，更加显得十分好看！

到得山腰，闻得鸟语花香，见水流淙淙。苍木秀竹，藤蔓幽林，青草联骗，黑石嶙峋。小溪皆清澈见底，不知从何处而来，蜿蜒顺至，亦不知流向何处。溪底游鱼时隐时见，无忧无虑任自嘻玩。身畔雾气翻浪，滚滚浮浮，倏而飘忽扑面，使人顿觉乍暖还寒。登临在即，极目望远。浅浅放歌，声色婉转。正值人间暮春的时节，觉此时风景如画，春光怡人。赏四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令游客一时浑不知身处何年、何地。

此情此景，当赋诗N首，以表胸怀！

山上偶尔来些游客，皆是凡人。有几个在那边胡写乱画，零星于石上、树上刻画些诸如“XX家X日到此一游”、“XXX我爱你、想你”之类一些无聊的话。

你看，人间就是这样地喜欢直白。心里想到了，话就说出来，也敢于把心中所想刻在石上、树上公之于众，尽管这样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的习惯。他们这样做，好象唯恐大家都不知道他（她）心底的想法和秘密似的；又好象一个人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原本是一件十分快乐、光荣和值得骄傲的事情；还好象如果不这样明目张胆地抒发情怀，那么内心感情的数量就会缩水，感情的潮水时刻都会倒退似的。

不过我觉得人间这样其实挺好的——没有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真是需要有一点儿的信心和勇气。而我们仙人们表达自己的想法就不是这样，一般就喜欢含蓄、委婉和朦胧一点儿。当然也有几个因为不懂得含蓄、委婉和朦胧而不得不选择直白的，这样的仙人往往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修为不够，所以就经常地不可避免地搞些自作多情的事情，直到最后把自己弄得灰头灰脸的。平时，即使大家有点儿什么事情，也都会尽量地往心里掩藏，怕别的仙人们知道了会笑话自己，说自己的修行还不够，还得继续“补课”。甚至于有时，因为把自己的心事掩藏得太久了，到了最后，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心里那些最初的、曾经的、真实的意念和想法了。你们看看，结果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样子！其实这才是为什么我们仙人看起来都不会轻易动感情的真正原因，这其实是一个大大的误区哪！

当初，每个仙人在各自的“成仙仪式”宣誓时，都以为自己从此就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对许多的事情从此就没有了责任，可以不闻不问了；以为从此就不应该再有情感，可以麻木不仁了；从此就一心做个专职的仙人，可以仙僚仙僚了。其实这种观点又是另外的一个误区。事实上，成仙以后，有几个能够真正做得到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呢？“天界”不也正在“三界”之一吗？

其实这句话指的只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度和境界上的追求，并非是对天上仙人的必须要求。一个人即使成为了仙人，但是他的精神世界却不会随之泯灭。因为成仙，是一个人全面升华的最高境界，大大不同于那些凡间的人死后入冥界，所以是不需要喝那孟婆的“忘情汤”的。我以为不论是一个仙人或者是凡人，如果连“精神”都要渐趋泯灭了的话，那么谈论一切都将会变得毫无意义。纵然说，仙人的定力要远远比凡人们好，仙人内心世界的空间更大、承受能力也远远超出凡人，但是，打个比方来说，如果对一个人只是一味地重压，有时候毕竟也会感觉很累的喔。我认为，而且还不止一次地在各种的场合亮明过类似的观点，那就是：即使是神是仙，也绝对不能没有感情！而那些所谓的没有血肉和感情的神仙从本质上而言，也许不过只能算是那些一幢幢、一尊尊、一个个、一处处随处可见的立着的、蹲着的、坐着的、飞着的，在人们面前刻意显摆出各种姿态造型、挠手弄姿的由泥、木、铜、铁及各种复合材料做成的雕像罢了！有些仙人说我这话的确有点儿太尖刻了。

我已是如此深刻地理解并支持那些并非枉自修行不够而思凡的天上美丽的仙女们了！是啊，思凡没有错，思仙没有错，多情也没有错呀。如果说有错的话，也许错的只是你的多情用错了对象，或者说你的多情竟已多到无所节制甚至于滥情的程度，成为了多头的“多情”，也等于是“无情“了。所以，以后我们不妨多鼓励天上的仙女们下凡去，这样就可以多留一段儿两段儿的佳话，不好么？而且即使这种现象本身亦是一种极佳的“佳话”呀。有关这类似的看法，在稍后的章节里仍然有述。

我又是如此深入骨髄、透彻肺腑地理解和支持那位天上人间空前绝后的斗战胜佛了！同时更多的还是不禁替他感到懊伤和惋惜。成佛，当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是美事、喜事啊。可是以他的率性和真情，偏偏成仙之前有了那样的不世际遇；偏偏又曾经遇见了这普天之上最任性、最执着多情的紫霞仙子；偏偏他们之间还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旧事纠葛，说过那么多的绵绵情话，念过那么多的经典台词！能责怪那位斗战胜佛经常在夜晚睡着的时候“背课文”用功吗？能不理解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郁闷、发呆和叹气吗？不能吧？

可是最近见到了他，我总还是忍不住去挑他的刺儿，也不管他高兴不高兴。我说你个“大圣”！为什么天上人间那么多的仙和人很多都是属于“爱江山，更爱美人”的那种，怎么唯独就你一个是只爱江山而丢弃美人的呢？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总是在夜里不忘去背诵过去的“课文”呢？为什么总是拿出那只陈年月久的铃铛在手里反复把玩呢？为什么你如今坐在那莲花宝座之上，总是一脸的茫然、时而叹息，而且在你的眼中，又流露出那么些无比怀念与复杂的神情呢？

咱这里又是四问！可以说每一问他都难回答。我说的“江山”指的是他的那尊莲花宝座——我说咱仙人还是腾云驾雾的好吧？坐在他那上面头不晕、不疼才怪呢！就这，还说什么“相当于看露天电影自带凳子、开私家车出游”、“而且可以持续升级”呢，最后给自己都牢牢地固定住了！还有，你以为你平时已经掩藏得很紧很紧的了，可是这些都已被我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了！

16

我是谁呀？我可是被天上诸仙友们一致推举为“智慧和文采并重，爱心与多情无双”的天上超级上仙呵！都说在天上以我的“情商”为最高，尽管到目前为止本上仙还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仙的。有时我自己也在怀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我自己揣摩呀——自己是不是真的象仙人们说的那样有点儿“多情”呢？为什么在每次的“情商”测试评比中那些神仙评委们总是毫不吝啬地给予我最高的分数呢？

想想也是奇怪呀。都是那些平时把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深的仙人，见了我有太多的悲天悯人就说我“心太软”，还为此专门编排了一首歌曲流传到了人间；见了我偶尔的婉约善感就说我不禁仙心大动，于是就把那些人间多情善感的词路都统统归类为“婉约派”；见了我真实的率性就一齐没有商量地集体授予我“爱心与多情仙人”这个称号。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去接受这些个毫无意义的封赠啊，又没有玉皇大帝亲自下的正式文件！

吓！以咱们这么一点儿小小的表现，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天上人间，还有那妖界，他们中有的做得更好的可是太多了。不过我转而又想，这普天之上的“爱心与多情仙人”这样的一个荣誉高呵！如果谁真的评上了，那么他（她）的职称问题就算是彻底解决了，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无形资产哪。以后要是赶上晋级、调资什么的，那是绝对要占很大便宜的，这样涨起工资来也必定会是“突，突，突”地直往上窜，总之实惠挺多的。至少吧，这一称号至少要比那什么“齐天大圣”自封的称号仙人们认可得多、也有意思得多。怎么这会儿又说起他了。

我预感，在仙人的感情和精神世界方面，天庭下一步可能会有所革新。最近玉帝曾几次似不经意地提出了在天上人间实行“仙性化管理”和“人情化关怀”的设想。我也曾经多次向玉帝亮明了自己的观点，几次都说得他直点头，连连称“是啊，是啊”，并赞许上仙我“很有些思想，说的也很有道理”，还鼓励我要继续努力，不妨把相关的问题考虑得更加全面和透彻一些。

咱们还是继续游览往前走吧。这时一路慢行，渐至山顶。前面有一堵巨石，石上好象有字。走近前来，只见那块脆黑脆黑的巨石上面龙飞凤舞地写有两行草书。

书曰：

“山下谁人初见石？山石何年初遇人？”

他也是两个大问号，不得了哟。看来这谁的好奇心还是挺强的嘛。看那字，写得挺好，显然此君深有书法功底，也许还经常给人写字题匾捞点儿外快、赚点儿银子花呢。掐指一算，你猜是谁？原来此君正是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他老先生!张果老老先生与汪果为老星宿因为在名子里都有一个“果”字，所以被并称为天上的“二果仙星”——听起来够新鲜的。而且他们两个，历来被认为是天上最有学问的仙人和星宿。张果老最有名的代表作品是他的长诗《天河花海梦》，尽仙皆知。这里石上所刻的只是他这首诗里的其中两句，后来被仙人们普遍称之为两句著名的“仙问”！《天河花海梦》这首长诗从山上到山下，从远处到近处，从山石到河水，从河岸到中间，直写得有条有理、有声有色。

《天河花海梦》，这诗的名字够好听了吧？汪果为老星宿说这就叫“意境”呐。你看，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诗名，竟然一下子就把天、河、花、海、梦这五个极具感情色彩、视听效果和联想力的词语一路儿排开、揉在了一起，顺理成章，而且是既有势、有景，又有情、有人，充满了极度浪漫主义的色彩，真可谓神形兼备呀。

你可别以为我们仙人一旦成了仙，后来就不再做梦了。不做梦，那你说平时我们仙人们的灵感到哪儿找啊？网上找？不可能吧——看你把顺序都搞反了，思路不对呀。不是说“思路决定出路”的吗？再说了，要是我们仙人现在真的连一点儿的梦都不做了的话，那大家成仙还有什么意思啊？

哦，只有那些最最聪明的天上文曲星们夜晚是可以不用做梦的——他们只须每日天黑后手里拿个瓶子，出去到野外里转几圈捉一些荧火虫回来，再把那亮亮的瓶儿放在书案上就算是找到灵感了。也许他们的头脑构造有些特别，当属例外，是不宜轻易模仿的。

过去说起谁家屋里的书多，就曰：“坐拥百城”；而现在的文曲星们每天晚上将捉回来的许多荧火虫们放在书桌上，或就可称之曰：“案闪百荧”了。原来在这里，书代表了财富，而荧火虫则代表了智慧和灵感。

梦是虚拟的世界。虚拟是现实的补充。梦就与当今的网络一样。现在，有很多人都已经热衷于从网络世界里找梦了，也许是因为正在生活着的这个世界太现实了，于是大家这才不约而同地一齐向往那真实与虚拟混杂的世界。至于虚拟世界的那些东西到底好不好、有多么好，倒可不必在意。

看那题字的下面，有不少人的留言。有留：“好字！”的；有留：“好问！”的；有问：“不知谁写的，帮忙打听打听。”可能是想买他的字，接着下面留有电话、手机、Email和QQ号。［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再往前走，抬眼又见一堵巨石，好石！但见石面光滑，色泽鲜美，黑脆照人，卓尔不群。总的来说，这石应该比前面的那块巨石还好一些，只可惜上面无诗。看来这件事，就只有等着上仙我来亲自完成了。说不得——要不今日就在这儿马马虎虎地划上几笔？

在石前徘徊逗留，构思良久，但绞尽脑汁胸中仍无好诗。都怪下面的那一堆俗人，一齐乱噪噪地，扰了本仙的诗兴！另外我感觉，自从成了仙人之后，每天养仙处优的，渐渐地好象也就不怎么会作凡间的诗了。于是只有自叹江郎才尽，江郎才尽哪！

古代江郎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有人说江郎就是宋代的那位曾经写过《恨赋》、《别赋》等华章的，被清代大儒金圣叹称为“以文邀幸”的江淹。他6岁能诗，18岁熟背《五经》，为何人到中年，一下子就突然“才尽”罢笔了呢，有一些传说或说法，这里就不再细说。其实若论起学问来，江郎比起那牛郎也不知道强过多少倍，可是虽说二者都是“郎”字辈的，名字也仅仅一字之差，可是为什么大家一提到谁到最后学问整没了就都一齐去嘲讽江郎，而从不去把那牛郎的书包拿来好好翻看一番呢？这也许是因为，首先那牛郎的人缘本来就很好，他本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古代人间闺中淑女和贤妻良母们心目中向往的偶像了；其次，那牛郎本身就没有学问，所以很懂得谦虚谨慎，不象有些人满桶油不晃半桶油晃的。这样的人走哪儿都是一副好脾气，讨人喜欢；再次，又因为那江郎原本是有点儿学问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整的，可能是由于技术性的操作失误吧——不小心就把那肚里的学问统统永久性地交到“回收站”了。真是“辛辛苦苦好多年，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想那当初的才子江郎，也一定牛皮烘烘地，只是没有想到后来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叹哉，叹哉！

17

有感于江郎的这个故事，有一日我曾经胡乱地作了一首堪称与其后来水平基本相当的歪诗来惋惜和悼念他。诗名就叫作《惜江郎》。

诗曰：

江郎本有才，

才尽不回来。

早知才不保，

何苦称郎台？

是呵，却说那个“郎字辈”，可是能够轻易承当的吗？以后大家取名字，不好好瞻前顾后点儿哪能成啊？

江郎？江郎算什么，自贬身份呀咋的？好歹咱也是被天上称为“智慧和文采无双，爱心与多情并重”的，极具影响和感染力的超级上仙呀。今天……就不妨再表现表现，再怎么……也得写它个几十首诗，给下面那一堆、两堆、三四堆的俗人们好好看看。但我想主要还是为了使以后的有缘者上山，这里能够有一点儿流传百世的东西可供他们瞻仰和学习。不写？那哪里能成啊，那不是明显地要让我的那些超级粉丝们大大失望吗？你什么意思、什么动机、什么态度嘛，都懒得跟你多讲了。

说起“粉丝”，原来以为是吃的，吓，人间——人间现在就是太不象话，又懒得再去说了。现在本仙人已经渐渐地养成了个小习惯，就是对那些看不惯的人、仙、妖或者什么事情，就都懒得再去理他说它。有时候“懒得再……”其实也是一种很明显、很强烈的态度。

说写就写。

于是我就手抚黑石，若有所思地慢慢沉吟说道：“黑石头呀黑石头，你身为石头，今天得以让我在你身上写诗，也算你不虚此生、不枉今石了……缘分，缘分呐！下半辈子……你这块顽石啊，也就不用急着四处跳槽找活干了，也不用再怎么辛苦受累的了。从今而后——你就只管露脸了罢，就只管出名了罢，就只管荣耀了罢，就只管享福了罢！”

说完，只见我伸手向那巨石一指一点，于是那一行一行的字和诗，黑底儿金字神光闪闪、光芒四射地就全部都刻在上面了。咱们仙人嘛，办起事情来就是方便一些，你们看见了也别眼红。

至于字嘛，那绝对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真真的绝妙好书哇！一句话，总之是造诣很深，已达到了动如天外飞仙、如行云流水、如熊市牛市行情；静如处子、如超级神仙的心、如电脑死机……的绝高境界。只见我的笔力遒劲，洋洋洒洒，挥动自如，飘飘欲仙。咱本来就是仙嘛。

哇噻，酷啊，帅啊！实在就是有点儿酷毙了、帅呆了！这时你们不觉得上仙我特别地酷吗？

回头，得安排老妖让他派一排、一连或一营的小妖来这儿长期驻扎，以防人间、妖界伺机抢夺此字、此石。仙界怕也要有的前来，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要老妖务必多派些表现好、素质高、有点文化品位的来，当然也得有点儿法力的。这可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重要岗位啊。要是妖多岗少，太多数的妖们实在都有想法的话，那就不妨指导建议老妖实行公开选拔，优胜劣汰，竞争上岗，公开公正，民主决策。以免有不少的大妖、中妖、老妖、小妖、男妖、女妖们因为符合条件来不了而四处告状，影响当前黑山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给这些东西取个题目，姑且就叫它们为《黑石有缘》吧。

诗曰：

其一

妖妖之山，

巨石九千。

与妖为邻，

必非凡人。

其实后一句应该说是“必非凡仙”才恰当些。开玩笑啊？和超级厉害的妖怪作邻居，高危行业呀，没有两刷子还行？要不，你们谁也来试他一试？

其二

妖妖之风，

来去匆匆。

转化治理，

初见奇功。

这风不是谁吹的，是老妖吹的；这功不是谁建的，是咱上仙转化治理建的。这不，现在这老妖小黑也快被咱给整顿、治理和转化成功了，不容易啊。

其三

妖妖之桃，

其果甜甜。

与友俱来，

欢乐开怀。

山上黑石多吸日月之精华，山上林木亦自茂盛。林间盛产山果，尤以桃李为佳。此果如若在人间，当属上品了。桃子好吃，心情自然高兴——嚯！这最后一句居然连广告语都用上了，可以说是妇孺皆知呀。

其四

妖妖之妖，

逃之夭夭。

我不出招，

又回来了。

妖们最是惧怕象咱这样的上仙。不过，只要妖们一心学好，不再害人了，就不妨暂不去灭他们。既然妖们这么惧怕咱仙人，既已吓走了他们，就是让他们再转回来也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说连这么几个小小的妖怪都对付不了吗？笑话。

写到这，忽然想起网络的事。现在不都流行上网吗？神仙、凡人、妖怪都一样。只是不同的主体、不同的层次、不同的目的、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对象，上网的内容和层次也就不一样。天界、妖界、人间三界网络的层次孰高孰低，不问自知。

根据我总结，从内容、层次和特点上看，我们仙家的《天上网》主要重于“精”；凡间的《人间网》重于“杂”；而妖界的《蜘蛛网》则重于“邪”。《蜘蛛网》的创网者，就是盘丝洞里那七只多腿、多丝、多动、多情、多网、多有联想和创意的蜘蛛精，有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和老七。刚好天上的“七衣仙女”姐妹也是七个，她们也都挺多情的。由此看来，“七”这个数字总是和“多情”有着不小关联啊！

蜘蛛精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多情，最大的弱点就是网住了别人却牵拌了自己。哎呀……这七只不同寻常的蜘蛛精们哪！昔日，唐僧师徒在取经的路上就曾经见识过这七只蜘蛛精们的手段，尤其是八戒最深有体会、识得厉害。以后，那《蜘蛛网》又几经改进、升级，花样不断翻新，已渐渐成为整个妖界互相联结的载体。

别看蜘蛛小模小样的，现在人类却是挺崇拜它。听说现在妖界《蜘蛛网》特别流行。人间围绕着这小东西，也早已做成了一系列的大产业。而且现在，居然连那些侠客们都要打算与它联手合作了。现在“蜘蛛与侠客的组合”（即“蜘蛛侠”）就大行其道，十分地流行。

这点真的没有想到。我想，这也许就是那些古今侠客们的悲哀呀。痛哉！我的曾经的、年轻的、痴迷的、距今早已久远的侠客的梦想啊!

吓！我们那个时候——是这样的吗？那时候的人们对于蜘蛛，从来都是睬也懒得一睬它们的。

因时间关系不再一一细说。

18

其五

妖妖好友，

平生少有。

依依相伴，

执子之手。

世间有个凡人名字叫作“执手言欢”，是我在人间的唯一网上好友。在成仙之前，我也曾想做一名剑客，那时当然是在古代了。古代的人好象比现在的人都更加执着、更讲缘分，也更加玩酷，只是却没有现在的人们开放。

很久以前，我曾经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较长的诗歌，诗的名字就叫做《执手言欢》，副题是《惜缘》。这首诗歌讲述的，是古代的一名多情剑客与一位痴情女子由相识、相知、相守到相别，聚散无常的故事。

［题记]

缘何缘

欢无欢

人故人

[诗歌正文]

江湖风云起，纵横波澜疾。

仗剑谁四顾，谈笑凌寇敌。

举酒将欲饮，有歌远方起。

幽幽复咽咽，闻声似叹息。

思君般般好，伤今忆往昔。

曩日初逢君，岸边柳青青。

浪迹多风尘，君似天上人。

人面比桃花，纤手抚素琴。

翩翩称高洁，款款至重情。

一见莫可分，遂尔定知音。

携手未言迟，欢悦无已时。

晨曦采露早，暮昏踏歌低。

归来执蹬鞍，为我赶征衣。

风雨蒙眷牵，歧路长相依。

倾盖已如故，患难朝与夕。

相守苦日短，相知结莫逆。

至此更无撼，一生勤珍惜。

感君蕙兰质，切切无宁日。

抛剑为君故，惜之勿相弃。

岂缘天注定，缘至缘乃灭。

相对何以堪，黯然在长堤。

执手长久立，欲语何迟迟。

念此一言欢，分为两地思。

挥手自兹别，离恨未断绝。

杳杳觅萍踪，佳人难再得。

尘沙万里行，天涯是芳邻。

我诗中的意思，说是本来要“执手言欢”的，可是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换了是谁，纵然“执手”，又哪里能够“言”得起“欢”呢？也许就只有强言欢笑、徒增伤感罢了！末一句说的是，相处、交友，贵在一个“缘”字：只要彼此心灵相通，即便是远隔千里万里，哪怕是天上、人间吧——那实在也和近在咫尺没有多大的差别——“天涯是芳邻”。从这首诗里，算是从中寄托了我对人间美好真情的理想与怀念。

有感于剑客与佳人的凄惋的经历，后来，我又自己写了一首诗作评，顺便还发了两句小小的感慨。

《诗评》曰：

古之大侠，枉自伤情。

缘之为物，莫可言明。

天高地厚，造化弄人。

此情可待，此恨绵绵。

吾侪凡人，本非多情。

缘来惜缘，勿失率真。

缘尽缘走，云淡风轻。

往日故事，今日传说。

那两句感慨是：

——何当把酒临风，尽抛身畔无端烦恼事？

——凭谁执手言欢，长葆青春无羁快乐心?

也是两个大问号！不过这只能算是“人问”，并非“天问”——咱那时不是还没有成仙嘛。以后有机会得找块好石头，也把这两句“问号”刻上去，不也成了两句“仙问”了吗嘛。因为这诗歌、自评及两句感慨字数太多，就没有刻到那黑石头上去。“执手言欢”这个词是我造的，算是有感而发吧。

有次，在哪里见到一首不知是谁写的名曰《轮回》的现代诗，感觉很好。

诗曰：

青衫磊落，剑啸龙吟

鲜衣怒马的日子，我已忘了

把酒临风，寒翠烟波

明月轻舟的过往，我还记得

谁带醉意上高楼

望断远山

洗却了羌笛声里的无数怨愁

哪一杯酒是荡漾的波影

映出了前世红尘

告别了剑舞清歌

忆起了你的灿烂一笑

也许俯首的刹那

藏有今生所有的缘

一切聚散都只为一次无望的流泪

可否击节而歌？

可否邀月共饮？

可否横笛吹箫？

可否青梅煮酒？

晓风明月，只记住了我的昨夜

兰舟催发，留下我注定的宿命

我今生的轮回里

为的只是前世的相逢一笑

他这诗，似乎也可理解为古代的剑客和佳人聚散离合的故事，和我的《执手言欢》诗颇有相通之处。不同的是他诗里并无直接的描写和相关的过程，诗里的佳人也宛如一团雾气，使读者看不清她的面容，而至多只能感觉到一个淡淡的倩影，能够看见的只是这位渐渐黯然淡去的剑客的无尽惆怅。

19

我年轻时曾做过两个梦：一个是浪迹天涯，行吟万里，快意恩仇，独孤求败的“侠客梦”。成仙前，我曾背着一口吹发立断、锋利无比的宝剑，挟一把没有琴弦的素琴浪迹江湖，几乎游历完各处的风景名胜、名山大川，为的就是要圆这个梦；另一个则是读破万卷书，参透千般事，把酒东篱下，临风放歌，豪放婉约的“文学梦”，一如现在的那些经常“为赋新词强说愁”，整日里多愁善感的文学青年，中年，老年们。为了这两个理想，那时年少的我，也曾不知疲倦地发了不知多少年少的痴狂……

唉，有梦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快乐的日子总是太短暂，以致于很多事情都来不及思考、整理和回味！过去读过的那些“之乎者也”一类的圣贤之书而今大部分都已经忘却，不记得了，可是这首《执手言欢》诗至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有人问到诗里描写的剑客是谁，是不是本仙我自己时，本仙笑而不答。

不过以我自己感觉，这首诗歌远不如我正在写的这些诗们好。

Let′sgo．

其六

妖妖好友，

东奔西走。

所喜者何？

上网票书。

其七

妖妖网吧，

邻近谁家。

夜不能寐，

叽叽咋咋。

其八

妖妖博客，

两手写帖。

头昏眼黑，

看帖回帖。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了。单说那些看帖不回帖的，你既然已看过了人家写的帖子了，不管他帖子写得如何，看后又何妨回上一帖呢？看在人家“头昏眼黑”的份上也得回呀。如果是不会回帖，哪怕你在他的后面胡乱地抹上一句诸如“瞎忽悠”，或者是“郁闷，老掉牙的帖子又拿出来”一类的话也成啊。一次有个天上的仙人看了我在《天上网》上发的帖子后是这样回帖的，他说：“天上的才子边地流，而你是一只独秀！老大，我太佩服你了。”呵呵。

似此，又已费了本仙人许多的脑细胞。这后几篇嘛，就有点儿约定俗成地规范网络行为，和劝告诸位网友的意思。人间通常都是喜欢通过制定法律法规什么的来对大家的行为加以规范和制约；而咱们仙家呢，就是喜欢“劝”。当然，人间也有“劝”的，比如什么《劝世良言》、“劝君更进一杯酒”、“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等等，还有很多警世和醒世的东西。

我们仙家认为“劝”，首先是一种“仁者爱人”的关爱之心；其次就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悲悯之心；再次，它还是一种高度责任心的具体表现。提前“打预防针”，说在前面不是坏事。劝你向善总归好心。而以一种诗歌的形式劝人，可能效果会好一些。如果“劝”你你却不听，那你就是自绝于仙家、自绝于人民；就只有后果自负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家不是常常一致反映说，无论是天上，人间还是妖界，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一个关于上网的《行为规范》或《实施细则》之类的东西。这怎么行呢？太疏忽、太大意、太省略了简直！今儿个，咱就替天行道一次，为引导、规范天上、人间和妖界的网络行为再作一点儿贡献。就这样，又做了件好事。

写了几首诗，却没有词。词嘛，现成有一篇，是有一次我们几个天上的仙人为纪念大家相识《天上网》1000周纪年举行“星星晚会”时我的“开篇之作”：天上词《仙家乐&#8226;识来千年》，不妨拿来用一下，抵挡一阵。

我们天上的仙人偶尔诗兴来了夜晚不用睡觉时，就都会经常聚到一块儿去开“星星晚会”——后来人间经常举办的什么“篝火晚会”之类就是从天上这“星星晚会”转化而来的。天上的星星们不是都太大、太亮了嘛。

于是取出仙家剪刀，把它“粘贴”在黑石头上。嗐，你看，还蛮有风格的嘛。

仙家乐&#8226;识来千年

识来千年，

寻常线上见。

有缘天上殷勤看，

依依仙乐相伴。

莫道长夜漫漫，

谁言天河路远。

晓月星疏夜阑，

天网翱游正酣。

差不多了。再写就没地方了。本来，本仙人打算一口仙气就至少要写它89首、99首的，现在条件限制就只好差强仙意了。不过我以为这些东西不在乎数量多，而关键是要出精品！不能什么都搞成人间的那些又臭又长的东西；或者是什么“豆腐渣工程”。说起来他们人间真会起名儿，而且更会做假，这一点我们仙人虽说是不想学，却实在学也学不来。你且听听啊——“豆腐渣工程”！惭愧呀——明明工程不行，却还要忍不住大喊大叫，说什么“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教育为本”之类的谎话。就这样说起大话、假话、反话、空话、虚话、缩水话来都不知道想一想，更不会觉得脸红发烧。

还有，我们天上本来有句俗语，说是“高标准就是最大的节约，低标准就是最大的浪费”。可是后来这句话却不知道怎地就被人间盗用了，于是也被他们当成了名言和口头禅，经常听见人们有事没事地念叨起。就有点儿搞不懂了，难道说这些口号只是用来喊叫、用来装装门面的吗？难道说口头上是一套，而实际上就可以另做一套吗？还有，他们就这样地随意的剽窃来自天上的“名仙名言”，难道在他们的头脑里就没有个“知识产权”的概念么？这简直就和山上的老妖小黑差不多嘛。素质！由此可见，还是要更加地多强调提高素质呀。不知道怎么地，今儿个本仙我的感慨就是特多。

第五章 尘世百态

20

仙游吾倦矣,谁人留我醉？“哈——欠”！中午午觉也无处睡。看这黑山秩序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老妖可能出去办事去了，待以后见也他不迟。不如就此到别的地方转转。于是，山上的游人和巡山的众小妖们就同时看见一朵祥云蓦地从山顶腾空而起，渐行渐远，渐远渐行……

原来人间也挺好玩的。真是感觉天上人间无处不佳景啊！正感慨时，只见脚下一片汪洋大海，此时阳光明媚，海风轻拂，蓝水荡漾，春光无限。前面有几艏划子，叫作什么“舰母打架（战斗）群”，这一会儿正在下面玩着“一、二、一”的游戏，说是正在进行什么联合军事对抗实战演习，也许等到演习完了，就有可能去搞武力干涉或是侵略别人，没事时总想着怎么去找别人抢点儿东西好据为己有。唉，咱仙人还是想不通人间为何总是有人有事没事地就要去寻求什么对抗呢，和谐点儿不好么？有关的观点，前面我已经说了，这分明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只见那几艏划子一会儿掉头过去，一会儿又转过身来。更小的划子围绕着大划子直转圈儿，都转了老半天了，也不知道累！那些大小划子上跑来跑去一些人，忙得不亦乐乎。有一个肩上扛着几颗星的正在那边儿双手合什，象正在念经似的，其它的人都跟着他学，很好玩儿。到跟前仔细看看。突然，冷不防！迎面飞来一只大“铁鸟”，哦，叫作“飞机”，F——多少？直吓了我一大跳！干什么呢，怎么就走路不看路，飞在天上也直往仙人的身上冲呢？于是赶忙施展法力，把手往那旁边儿一引一指，那铁鸟顿时晃晃悠悠地失去了方向，一直向下斜去，差点儿就掉到了海里去。那里面坐的人则露出一脸的惊慌！对不起，吓了你了，谁叫你吓咱的呢？一看见你的那种小样儿仙人我就生气，下次可别叫咱再遇上你！却说那“铁鸟”的个头，比起我们天上的神鸟还要大，但是笨头笨脑的，没有一点儿的灵气，可是就这样，居然还敢号称是第X代最最“先进”的“法宝”呢。

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村庄。只见这里红瓦白墙，房舍整齐，绿树掩映，错落有致。道路四通八达，设施完善配套，作物长势喜人，产业蒸蒸日上，环境优美怡人，鸡犬之声相闻。近处和远处的炊烟正在袅袅地升起。好一幅恬淡富庶新农村的美好画卷！

一个老人，脸上写满了苍桑，头发已经花白了，不过精神还好。此刻，只见她一个人正站在庄口向远处遥望，久久不肯离去。山风吹动了她的发髻和衣裳。原来老人是在送人，今天，她的儿子、媳妇、孙子们又打老远专程赶来看望她了，才刚刚离去。后人们回到这里嘘寒问暖的，给老人孤独的生活带来了几多的慰籍。正所谓“慈母望子，倚门倚闾”啊。

还听说几个月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次很大的泥石流山体滑坡自然灾害，附近几乎所有的房子都被冲毁了。当地的人们一直心系灾民，为他们排忧解难，当地和一些远方的人们也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向这里奉献了最无私的爱心。现在这里又重新建立了更加美好的家园。你看！现在这儿多么美啊！

感慨呀……有道是“孝悌天道，人间有爱”！最难忘老人相送罢依依难舍的眼神。于是即兴赋诗一首，送给老人和她的后人，就叫作《山庄送别》吧。

诗曰：

山庄相送罢，

久久人不归。

喜鹊声声里，

不日客乃回。

这眼神，又触动了我内心早已隐藏许久的痛。这时，使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我的母亲、父亲、兄弟姐妹，还有那些儿时的梦忆、年轻的回忆、离家的思忆、艰辛的追忆……既多，又模糊；既亲切，又无比地酸涩。

有人这样说：也许对你来说，父母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是对你父母而言，你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唉！父母之厚赐，父母之博大，父母之辛劳，父母之无私……又怎地仅仅一个“爱”字了得!谁说仙人就应该没有感情啊？此论纯属偏见！在此，就让本上仙连连驳他十九、二十、三十九遍，看他还站得住站不住脚跟！

感觉还是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意思。不如再来一首，现代版的，就叫作《母爱》吧。

诗曰：

母爱本来是一盏与生俱来

亦永不熄灭的灯

她早已知道在我的前面充满荆棘，崎岖不平

却依然毫不迟疑，无怨无悔

以她执着的爱念，柔弱的坚强

照我亮我

锻造我也许不够结实的肩膀

使我能够无惧无畏

奋勇前行，不再彷徨

21

前面经过一座城市。

这是一个充满着驿动、幻想和萌发的暮春的夜呵。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感觉到这儿的风景真是不赖。白天天气晴朗，空中无云。此时夕阳已经西沉，霞光褪去，星星却还没有露面。空气湿湿、润润的，好象有着诗一般的萌动和韵迭。晚风送来一阵阵不知道什么花儿的清香，丝丝缕缕，中人欲醉。天气仍然有点儿微微的凉意。月芽儿尖尖的，早已挂上了郊外好几行依依杨柳的树梢。

只见远处娉娉袅袅，匆匆忙忙，姗姗早来一人，披着一身的星光，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好象在诵记着什么。近来看，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女士），哦，是与网上好友见面的，只是不知为何却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点，莫不是还想着保密不成，在当今这个新潮不断涌起的时代！也许她来到这儿，只是为了应那一句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深远意境吧。却也是啊，现在，在一个个灯红酒绿的都市峡谷里，到哪儿还能轻易找得到如此的意境、氛围和那几行青青杨柳梢哟！

看她因为走得疾，呼吸还有点儿急促，小脸儿红红的。这时候见有人来，见她稍稍别过脸去，内心的波动，不能自胜。当得知她已连续转了9次车，赶过了999里路，至今还没吃晚饭。而且见面后她还要急着赶回去，家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办理时，我不禁深深地被她的这种精神感动了！是呵，你看她，今天把自己打扮得多好看呀，都说是“女为悦己者容”呀。痴情！执着！感动呀！看她的这种表现，也许就快要到达老妖小黑他的那种“万年修炼”、“千年等一回”的小小境界了吧？这——都快要感动我上仙了！人间的又一个先进典型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场景，令我想起当日与天上众仙友聚会峨眉山金顶，大家同赏月光山色时我当时的一首戏作《小约》。感觉情形真的有点儿象。

诗曰：

小河弯弯绕半山，

月儿尖尖挂树巅。

光华浅浅堪识径，

一路急走到窗前。

仙友们都说我的这首诗，“纯用白描，然意味深长、颇有意境”。诗里写的内容也是约会的。看那诗里的人都已是半晚上了，这一会儿又是山又是水的，仅仅凭借着一点儿月光的清辉，他竟然没有迷路或摸错门窗！至于当时诗里写的是谁，却已经记不清了。而且从诗里看，这里约会二人的关系应该说早已很不一般了，都可直接到达窗前了嘛。如果依照人间那首歌曲《过三关》里描述的进度，怕至少也已经过两关了吧？

这情形，又有点儿象《诗经&#8226;召南&#8226;野有死麕》里记载的故事情节。《召南&#8226;野有死麕》里是这样描写的：

……

舒而（慢点儿）！

脱脱（轻轻地）兮！

无感我帨（音“税”，即围裙）兮！

无使尨（音“芒”，即狗）也吠！［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你听，那女的还正在说呢：嘘！你别把声响搞得太大，都要把我家的狗给惊动了。这只实在讨嫌的狗！《野有死麕》的前半段写的是一个男子利用一只猎得的麕（音“菌”，即獐子）设计打动那位女子的情节。呵呵，有点儿意思。不愧是高手啊。但是如果换了现在，这个男子设计打动女子的诱饵，恐怕就不会仅仅是一只死獐子了，其相关的“成本”和“边际成本”就都可能要大上许多。

《诗经》里居然有这样生动的描写，也是有趣。这正是我们一般知道《诗经》内容里的另一面。它所反映的内容，当然不仅仅是以前大家从中学课本里学习的，诸如“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及“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一类的古老句子。

噢，对了，是谁在这儿当头儿呢，好象叫什么“师长”、“市长”什么的，反正也是不小的官，也不把这儿的城市交通好好抓一抓，着力改变一下，别让人家连这么约会一次都要连续转这么多趟的车。假如要是执行什么特别任务的话，那还不连人都要转丢了啊。

怎么搞的，难道说他们人间，平时就不讲一点儿所谓的“绅士风度”吗？约会的那谁，居然到现在都还不来，还好意思叫人家小姐、女士久等么！看来这家伙，还得让他好好接受一下这方面的教育，是啊，约会也得遵守《约会规则》呀。不知道平时，在那么多的“恋爱培训班”上专家和教练们都是怎么教的？难道说那学费白交了吗？

“学费白交”？这话也经常听说。呀！人间“学费白交”的涵义就是太深了，事例就是太多了，代价就是太大了！但凡是一件大的工程，一项大的决策，或者是一个大的动作搞错了，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人们就会不住地自己安慰自己说是“权当拿钱买教训”、算是又（白白地）“交了一次学费”。反正钱是公家的，大可不必要个人为此“埋单”。

然而我们天上的仙人见了仙女，都是要遵守“Fairy——First（仙女优先）”规定的，大家都说这样挺好，说这就叫做“仙人风度”。所以呀，平时我们天上的仙女们到哪儿都挺方便的，包括她们亲自下凡，或是替别的下凡仙女们办点儿事情。原来，每当她们思凡和下凡的时候，我们男仙人们走在路上，都是要给她们让道的，让她们走路干脆走最直的直线，以节省时间。哦，仙人走路本来就是走直线的哈。但是有我们男仙人给她们让道，不就行得更快些吗？难怪那次“七衣仙子”中的小老七只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到下去了呢。那位织女小姐，不也是才不到织半匹云彩的功夫就赶到了河边，专去等她的那位小牛哥哥的吗？

而且我们天上仙人们约会，那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这是因为天上仙人们早已约定俗成地制订了一部这方面的规范，叫作《仙人约会规则》，总共有九章八十一条。这东西好啊，有了它，就免得耽误事儿。看来，人间也很有必要模仿整一个，大家也好据此遵行哪。想起那个逢约会就迟到的谁，真是的！我觉得，人，不能麻木到这个程度！对！就让我们大家一齐来鄙视他！而且回头他下次约会时，就叫他腿部抽筋、再抽筋，看我老仙家不好好惩罚惩罚他。

边走边想。这时，脚下正经过一栋很高的楼房。还很远，就听见前面几层楼里不断阵阵传来惊天动地的惊叫、呐喊声。那些声音太大，以至于房内的门窗都簌簌地发抖，楼房也似乎已有点儿摇摇欲坠了。

原来很多人在这里聚会，不少人在看电视节目。后来，见电视画面上，一个浑身穿着树叶子的人正在里面不住地又跳又叫——无比狂野地颤抖，声嘶力竭！看她模样好象在唱歌，又象是那巫婆和神汉们的扮神表演，更象是那黑山妖洞里的小妖表演。她的旁边有一群人，也正在跳。下面有很多人都在拍着巴掌，掌声稀里哗啦的，热情而冷漠，提不起半点儿精神。屋里看电视的人呢，有的在打哈欠，有的竟然已经睡着了，但是大家却仍然不忍离开。

这情形我也少见，又有点儿纳闷。看来人间和天上就是处处显得不大一样。我们天上的歌舞，那有多么美呀！可惜——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不妨让大家略微见识一下，但只怕凡间的人因为在这方面的素养太低、见识太短、造诣太浅而欣赏不动。

人间长此以往，如此这般地表演，莫要把那些歌舞的精义、章法和套路都整没了。得给他们简单评一评，适当暗示一下，呱叽呱叽。于是我就伸出手指，对那边、这边房子的墙上指一通，再指一通。第二天，这些人家家里的墙上，就都同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四行字。曰：

唱的不如跳的

跳的不如看的

里面看的不如外面看的

外面看的不如睡觉滚蛋的

大家看这东西象是“诗”吗？听说这就是人间的什么“新诗”。仙人有的时候也会讲上一两句粗话的，不过这无伤大雅。而那些住户的人家呢，直到现在为止，还正在那儿深感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几行字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字句所云者何，都还在相互质询、查对、比较着呢。

22

这时，天也快亮了。咱这里是在加班啊，加班费全免。就这样彻夜人间行，体察世间情。不过象我这样半夜三更不用打灯笼，脚底腾云四处来去的，当属高难度的特技表演呀，那是绝对需要相当高超技巧的。这点不是仙人绝对不可以模仿。

这时看那四面，还正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约会的那谁现在也应该等到人了，早该回去了吧？回头再转车时，可别把二人都转丢了哈。不去管他们。这里好象刚下过大雨。刚才东海龙王老敖和雷公、风婆他们几个也一齐刚来过。哦，原来昨夜加班的不止本仙我一个。

一条大河赫然横亘在脚的前下方。远远地，就能听见下面河里的水“哗哗”直响，水面越涨越高。这时，忽然隐约听见桥底下好象有人牙齿不住打颤的声响，低一阵，高一阵的，象是夜间的老鼠磨牙，不用心，还真听不出来。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人长得呆头呆脑的，正紧抱着桥下的一根石柱子直打哆嗦。奇怪的是，这里的水还没有涨到最高，他分明能够逃脱的啊，却为何只是不肯离去呢？傻呀怎地！看一会儿大水们一齐冒上来了不淹死你！以为你也是神仙呀？以为你也会念那什么“避水诀”呀？吓，看见你那憨样儿我老仙家就想笑！

不过咱仙家有太多的度人之意、怜悯之心。怎么着，也得过去好好劝一劝他。你猜怎么着？他说他早已不打算离开了。原来他是在和一个人约会，看来对方一定是个女的，不然怎会有那么高的积极性，这点是显而易见的。约会的时间，说好是在前天的晚上，但是至今仍不见那人前来，只是没想到夜间河里的水忽然涨得这么大。他说他一定还要这样继续等下去，哪怕最后被这里的洪水淹死了也在所不惜！

哈！竟然又是一个多情与执着的典型！只是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儿太过死板和迂腐了！当然有的时候，“死心眼”也是可理解为“执着”之类的。至于多情嘛，就不必说了。我当然不会让他小样儿的在这儿淹死，但是，我也不能在这儿总陪着他呆看河里的水花，大家一齐百无聊赖地去数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之类的浪花吧？临走时，我就把河水设定了一个“最高值”，却忘了设定规定自动结束的“有效时间”了。于是——那河里的水就永远也淹不到那几根桥的柱子上去了。程序好复杂哟，差一点就搞错了。

后来这座桥，就成为全世界的科学界最最感兴趣的研究的“谜”了。无数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从大老远的地方特别赶来，一个个都肩上扛着仪表仪器，手里拿放大镜，他们又是考古，又是测量，又是实验，又是“猜想”的，就这么地紧紧张张，争论不休，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主流刊物都围绕着这件事情发表了大量的洋洋洒洒的学术报告和研究论文。报告和论文的观点都是各执一词，即便其中某一种观点的说法，也是前后自相矛盾的。到了最后，居然是任谁也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后来，就有些愿意出来调停的科学家们说，不如——就把这座神秘的古桥列为“世界第九大奇迹”吧，前面不是已经有过“世界八大奇迹”了吗？结果这意见，得到了大家最最一致的认同。最后大家说，好好研究“第九大奇迹”的重大意义，要远远超出前面的“八大奇迹”。因为这“第九大奇迹”更神秘，研究起来可以更直接，也更具有无比深远的现实意义。

这下，当地的土地——不，应该是当地的政府和旅游局可忙坏了。得赶紧往那边儿划圈子、立牌子、清场子、修亭子、建班子、收票子呀。于是一个个都表现得心理和生理状态都高度紧张亢奋，精力无比的旺盛，脚底下就好象是安装了弹簧，走起路来一个个都人仰马翻、屁颠屁颠地。

我说人间得赶快整个诸如《约会规则》之类的东西了吧？几天前的约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就算是蜗牛，也该慢慢地爬行来了！人间就是这样约会的吗？为了这一次小小的约会，差点儿就出了人命了！那呆子，别是受人“忽悠”了啊？以他那样的智商有时对情况把握不准也极有可能。我们天上有一个“呆子”，可是人间的“呆子”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根据我的发现，那些凡是有深学问的人，无论走到哪儿，手里都是不闲着的。至少吧，也得拿个诸如放大镜什么的，这样发现什么搞不懂的东西，就可以拿出来当场照一照，一探究竟，这样就很方便。后来的人，为了使用方便，就干脆把大镜子一分为二，改成了两个薄薄的小镜片，连上框架戴在眼上，这就是“眼镜”的最初来历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家才说戴“眼镜”的人最有学问。我们天上的仙人里，也有走到哪儿都自带放大镜的，我们看他的模样是不是很与众不同，而且还多少有点儿别致呢？

那人叫什么来着没听清，好象叫什么“生”来着吧？这呆子！不遇到我老仙家，他早就完蛋了，就得死了，还想“生”呢。怎么他们这些凡间的人，一点儿也不注重自个儿的生存价值啊。忽然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好象以前在哪儿曾经听说过——哦，这不就是那当年蓝桥尾生约会故事的今日再现吗?惊人的相似！完全想不到在今日之人间，在这河水与桥面之间，在这天黑欲晓、千钧一发之际，居然仍有昨日故事的再次重现！其实，单从他的这份执着的精神来看，已可算得上是十分地难得了。

离开了那儿，我还这样地独自多发了一通感慨，顺便又为此赋诗一首。就叫作《大河千年》。

诗曰：

大河涨水夜沉沉，

可怜桥下苦等人。

千年旧事今犹在，

明朝得遇有缘人。

对，咱见他实在太可怜，姑且就赏他个“明朝得遇有缘人”吧。不过由此可见，人间的痴情与执着，还是大有人在的，不象而今大多数人所经常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看来这次是来对了，果然不虚此行！下一步写论文就有典型和素材了。这时，我只觉得文思如泉涌，就想快点儿赶回去好笔走龙蛇、奋笔疾书、信手拈来、一气呵成。这时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啊。可能是因为刚才救那人时看他河水看的。好家伙！受到那个凡夫呆子的莫大影响，这一会儿，那河里的水居然都快要变成一涌一涌、一桶一桶的妙思和文采了！哎呀，这真是太有才了！这秘方，要是被谁给掌握了，回头再申请个专利什么的，我想将来不管是批发还是零售，都肯定能发大财的。那势头，恐怕连那桥梁都挡不住。

23

整一整仙衣，提一提仙履，抖一抖凡尘，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云彩？我们天上多的是，稀罕么？游览人间一整天，也该回去了。

途经黑山上空，见下面人头攒动，你推我攘，人声鼎沸，气冲霄汉。不是老妖又在玩什么花样、搞什么名堂吧？或是想要叛乱、发动军事政变什么的？得去看看。原来，这时山下的人群都正往山顶黑巨石的方向行进。昨天我写诗题字的那块脆黑石头，此时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来。交警出动了。黑山妖洞里的众妖们也都出来了。老妖原来派来这里驻守的好几队小妖此时早已不够用。这时山上除了少数小妖留在山洞里值班以外，其余的众妖已全部来到了现场维持秩序。

只听见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纷纷大叫道：“好诗呀”，“好词呀”，“好字呀”，“好石呀”，“幸运呀”，“仙迹呀”等等。一致的声音是“我等要见神仙”，“我们都是超级神仙的超级粉丝团”，“我，我，我们就是太激动了呵！”之类的话，简直肉麻极了。至于诸如“你踩我了”，“我先来的”等声音，早被忽略不计。有几个小妖手里拿着喇叭正在四处声嘶力竭地高喊：“注意了！看神仙的字和诗要先洗眼焚香了！”

我得快走。可别让这好些堆的凡夫俗人们把咱缠住了。刚转身要走，这时老妖就赶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屁颠屁颠的。我说：“怎么了小黑，是在接客吗？”老妖先是埋怨我昨天来到这儿怎么就不“Call”他一下，说上仙您也太不够味了。昨天我来过的事他后来才知道，否则，当时就算他远在东海、西海或者是南极、北极，甚至更远的地方他也会很快地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及时赶回来的。说我都已经有好久好久好久没到他这里来了，而象这次一两天之内连来两次，简直更是难得至极。这样的好事就算让他想破了妖头也终究想象不到。

老妖说我的到来，是对他这方圆999里整个黑山，乃至更广大范围内的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们的最大关心、爱护与鼓励；是给他的妖脸大大地增光添彩了。他说现在——他就感觉自己这两边儿的妖脸上特别有光亮，而且简直还亮得很！说这光亮怕要照得他这山上山下、妖洞内外连续仨到五月都不用再另外费事点灯的了。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喊着说能源紧张吗？不是到处都在积极提倡勤俭节约吗？“不省白不省”，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呵。

说他们现在，已不敢象以前那样再随意地铺张浪费了。现在都已经改为仨月过一次“年”了——就凭这一点，现在他们怕至少也要比那些别的妖洞们先行了两三步、四五步、七八步吧？而且他还说了，他自己现在正在减肥，感觉效果很明显……至于大家反映说他以往在生活作风等方面的问题，他也正在尽量地克服、努力地改正。说自己比起以前来可是注意得太多了，已不怎么和那些女妖们来往了。他还说了那几位蜘蛛精第N次来到黑山找他攻关的事，说自己丝毫不为所动，还特别声明说自己并没有接受来自任何方面的商业贿赂和性贿赂什么的，应该完全经得起天上仙人的考核检查。又说好多别的妖们反映他的情况都不属实、不可信、纯粹诬陷。而那些反映他情况的妖们呢，则简直就是“居心叵测”，都是在“害红眼病”，简直就是冤枉了他这个好妖！真不知道这些妖们的动机何存、良心何在？

还说如果上仙您下次再来，一定得好好搞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什么的，反正乐队、仪仗队、文工团都是现成的。现在洞里的小妖们都会唱妖歌、跳妖舞、奏妖乐，所以不必花妖币从别的地方另请，可趁机狠狠地节省它一大笔……接下来，老妖就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说开了：“这下可好了，我们黑山这一下子就响亮起来、红起来了！上仙您真是太好了，一下山就想到我们，还给我们山上的石头们题诗写词！你的诗和词写得实在太好了，刚才大家都说些什么来着的？总之您的那些诗，我们妖们越看就越是感觉看不懂，而越看不懂呢，大家就都越是喜欢看。说真的，写诗和读诗就得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能够叫作‘诗’、叫作‘词’呢？上仙您说我说得对吧？”

又说如果那些别的仙们、妖们、人们都能勉勉强强写得出象我这么好的诗词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别象在前面石头上刻字的那谁，不过是在大石头上刻了两个小句，还有两个大问号“？”。就好象他对那两个简单之极的问题，即使三五千年、一万年都找不到答案似的！什么意思嘛。简直就是一点儿诗意也没有！况且那两个“？”，恐怕连他们山上最笨的小妖“不知所云”都会问，而且还要问得比他更好！更不要说他山上新来的“最无比多情，美丽动妖”的狐狸文书们了。

而今他那洞里，已有不少懂得和喜欢诗的。有的小妖不仅会念诗，还会写诗呢。“不知所云”就是山上那个专门负责四处巡山的第三等小妖。有一天，当他背插着山旗，腰别着兵器，兜儿揣着腰牌，手提着铜锣在后山巡逻。巡得累了，就自己靠在路边的岩石上歇息，呆立半晌，感觉昏昏欲睡。后来，一阵山风吹过，他忽然灵机一动，就作了一首极富有文采和代表性的《巡山》诗，作得很好。

诗曰：

一遍二遍三四遍，

五遍六遍七八遍。

天天巡山真讨厌，

拿本诗集路上念。

看呀，人家小妖上班巡山之时，都不忘见缝插针地充电学习。这种精神，可是太值得大家学习模仿了。不象我以前曾经在某个场合说过的有些人：迎来送往有时间，读书没时间；吃喝玩乐有精神，拿起书本打瞌睡；赌博玩牌有钱，学习投资没钱……没事时，就习惯一直叫嚷着说“读书无用”，就好象他过去就已经读过好多好多的书，结果满腹的诗书和知识都没有用上，吃了天大亏似的。

只听老妖又接着说：“我那狐狸文书曾跟我提议说，要在洞里搞个‘妖妖赛诗会’，好让洞里那些巡山的小妖，后勤的小妖，公关的中妖，文案的大妖等等都有机会参加，也来个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什么的，以配合上仙您的大作，并可望在全洞迅速掀起一个读诗、想诗、谈诗、写诗、念诗的高潮，说不定也能办成一场重大的盛事，或也可影响千年、流芳百世什么的。至少嘛，也可以充分展示一下洞里众妖们的水平，提高一下妖们的品位，改变一下妖们的形象。”

“你听——‘妖妖赛诗会’，多有文化品位呀。‘赛诗会’，那肯定要比‘钉耙会’、‘佛衣会’什么的不知要高雅、好听上几千、几百、几十万倍……吓!钉耙会！连那些破钉耙们都也不甘寂寞，异想天开地要去开会了，我们这里黑山一年才开几次会嘛！说起来真是要笑掉我们妖、魔、精、怪们的大牙、二牙和三牙了!我想，‘妖妖赛诗会’这个名字，恐怕也只有我们洞里的那位狐狸文书才能想象得出来……”

还说了不少有关他的那位多彩多姿、多情多心、多才多疑的“最无比多情，美丽动妖”的狐狸文书的故事。(奇书网-Www.qinkan.net)

24

很早就听说这只狐狸很不一般。她在入洞之前，就已经出版过好几本诗集了，在人间和妖界的影响都不小。她有一部最有名的代表作品，书名叫作《千年尝试——葡萄集》，写得很动真情。

《葡萄集》的开头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葡萄呀，

你为什么总是酸的？

我苦苦地尝试和等待呀，

已经尝试和等待了一千年，

可是为什么结果还是酸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尝试”的，而且“尝试”的又是些什么。

老妖说她的这几句“两问”，就是问得确实有点儿太好了，“很有水平！”说都快要把他老妖小黑的牙齿根儿给酸掉了大半个，感觉很够味、很来劲、很有感觉咯!

《葡萄集》里还有两句写得颇为经典，也最动情。

她这样写道：

当葡萄泛青的时候，我爱上了你；

当葡萄成熟的时候，我离开了你。

多么地辛酸哟！真是我听犹怜！看她在写这些诗的时候，好象早已历经了千般的失落、万般的沧桑，而且对于诗中的“葡萄”（爱情）这种东西，也好象早已全面研究和深有体会似的。有的说她在此以前的经历就很曲折、很忧伤、也很迷人迷妖，颇值得回味。所以她这整部诗集读起来，也就觉得分外的凄婉、挚着和动情！

后来，人们根据她的故事和创意，编写出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曲，歌名就叫作《败狐》（失败之狐？），至今仍然广为传唱。

那歌中唱道：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果然又是很多情、很失落、很哀伤、很无奈的样子。这两句和上面两句简直就有异曲同工之妙！据说，以后人间和妖界但凡有失意的、伤心的、无聊的，或者是在感情中被抛弃，爱情中被甩掉的，一听到这首歌心理上马上就会平衡下来，创伤很快就会愈合，心情也感觉一下子豁然开朗。那些经常在街边“练摊儿”设点的心理学家们呢，甚至还会拿这首歌当作“药品”拿去卖钱，以治疗相关病人在精神和心理方面的疾病，据反映疗效还不错，真出乎大家的意料。

只是这黑山老妖，越是用功去读狐狸的诗，就越是弄不明白她诗里头究竟写的是什么意思；可他越是不明白，就越是爱读。就这样读读、想想，想想、读读，可终究还是没有弄得明白她诗中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及那意思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其他的什么意思。为此，老妖也曾经很虚心地亲自前往拜访过那只狐狸好几次。狐狸却这样跟他解释说道：“哦，我诗里的意思么，就是这么个……意思了。意思……之外的意思么……好象也就没有其它特别的意思了……”可怜这位老妖小黑结果就只能是更加糊涂了。

后来，在狐狸文书和山上众小妖们的一致熏陶和影响下，这老妖居然慢慢地也对写诗产生了一点儿兴趣。有一天，他闷坐洞中无心练功，围绕房间好几圈，终于可以启动妖脑，提起妖笔，抒发妖情，开天辟地地写下了两句佳作，并郑重其事地送给那只狐狸，请她雅正。

他写道：

遇见你时，你正泪流满面四处漂流，

曾几何时，你已油光水滑野花满头。

他能够写成这样，也的确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嘿！这个小黑，I是真的服了You!

听老妖说了这半天，有些事也挺新鲜的。今天他说的内容，虽说是就事论事，却也没有少拍本仙人的“仙屁”，不过他就这样一直说下去，到了后来，竟然还是拍他的那只狐狸的屁更多一些。

知道老妖这招，叫做“借仙打妖”。平时和背地里，他就没有少拿咱上仙向其他别的妖们说事。其中他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上仙我对他最最好，一有事就想到他，当然没有事的时候也想着他，而不是想着别的其他的妖、魔、精、怪们。不过，我因为看他却也没有怎么因此而打着咱仙人的旗号去胡乱去干坏事，所以也就略为宽容他一些，只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这一两天来，我已接连来到他这黑山两次，怕也要被他拿来说事了。这老妖，看似憨厚、实则狡猾。

老妖接着说：“看来这下，山洞得大量扩编了，怕得要一下子招他个七八千妖。《招妖启事》——狐狸文书正在草拟，马上就要发布。只是有些意见还不够完全统一，现在众妖正在紧急磋商、争论之中。有的妖说，要招长得酷、长得好的；有的妖说，要招长得脆、长得黑的，最好就和那漫山遍野的黑石头样一齐集体地脆黑，或者象我们大王的一张黑脸；有的妖说，要招会唱歌、会跳舞的，好群妖乱舞嘛；有的妖说，要招会念诗、会写诗的，以提高妖们的品位；有的妖说，要招会聊天、会上网的，重要的是得赶上潮流，不致被淘汰；有的妖说，要招头上长着几只角的，这样的妖怪最有个性；有的妖说，要招身后面长着长长尾巴的，狐狸文书不就有一尾漂亮的长长的尾巴吗？我觉得大家说得似乎都有些道理，就这样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请上仙您也帮忙参考一下？您说的必定是好的。因为什么——您的“稻谷文章”，还有“高屋见什么”我们妖们早就久仰久仰，佩服之至了。”

“我想这次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了。干脆就全部面向妖界来个公开招考、择优录用。条件起码得高，学历——至少要双学士或硕士博士什么的，不然人家就不免要说咱妖们的层次太低、太没有妖的品位了。不如就一切按照人间公开招考领导干部或者公务员的那一套程序来。象宣传动员，报名，资格审查，笔试，面试，体检，考核测评这些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老妖说，那块经我题字的黑石头，已经通过了全世界最有权威的“胡说资产评估中心”的初步评估。据估算，此石的品牌价值和无形资产已经达到了999亿以上，而且据估计推测，以后升值的空间还将更大。只是今后的安全保卫工作必将更加重要，“压力很大呀”。说这一天前来这儿拜谒、瞻望仙人之诗的人和妖们就实在是太多了，有些面孔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说明显然是经过易容和变化了的，怕里面也有不少的仙人和妖、魔、鬼、怪。”

还说，今后山上的工作必将更加繁忙。这次，可要好好地抓住机遇加快发展，不能再让机会就那么白白地溜走了。关于以后的发展，已有初步的设想和打算，形成了具体的材料，一定请上仙我及时给他们予以指导。

最后，他又不无得意地说，我交给他办理的那个事情，经过他废寝忘食、全力以赴、通宵达旦、只争朝夕地不懈努力，总算争分夺秒、不辱使命、大功告成、欢呼雀跃地如期完成了，并当即交给我几个东西。他说的还有很多，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第六章 妖者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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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上，打开了老妖交来的几份材料。

第一个，赫然就是《关于发挥巨大无比的文化资源优势，全面统筹黑山今后更大发展的报告》（以下简称为《报告》）。《报告》提出，要紧紧抓此次仙人题诗、万载难逢的大好机遇，按照我老仙家的高高指示，下一步一定要认真学习，全面领会，深入贯彻，强力推动，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精神，进一步转变作风，狠抓落实，强力推进，大干快上，努力实现黑山社会、生态、景观和谐，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重点是要“倾情、着力打造”好两个“天上人间级”的“童话世界”，即：“天上人间诗情画意童话世界”，“天上人间第一黑脆童话世界”。后面附带有长长的《可行性论证报告》。

不得了哇！看这报告写的！只见《报告》从黑山的各种资源禀赋优势（主要还是由我那几首诗词而带来的得天独厚的，无可比拟的，巨大深远的的文化资源优势，其次才是那位老老神仙的两句“天问”），到绿色无公害特色产业的开发；从妖界产业发展的流行趋势到市场的精细划分；从相关条件的“因素分析法”到“妖本文化”的思想精粹；从成本的概算到投资效益分析评估；从“机会”的概念到“边际”的曲线；从“发展临界值”到“规模效益分析”；从风险的概念说到成功的“概率”；从财务管理到妖的队伍建设等等。

报告预测：今后，黑山的第一产业将很会快呈现出“算术指数”的增加；而第二、第三产业将很快会呈现出“几何指数”的增长。而且展望今后的发展，必将会越来越向第三产业尤其是围绕旅游的相关产业倾斜。根据他们最后计算得出来的结论是，按照这样的思路，今后他们成功的概率（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而失败的概率（可能性），那简直就是——“小概率不可能发生事件”！

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老妖的那个“最无比多情、美丽动妖”的狐狸文书搞的。从她的经历和基本表现来看，这只狐狸不仅多情，而且还很能干、很有才呐！难怪这老妖小黑整天都把她挂在了嘴上，装在了心里，当成心肝宝贝儿似的。但是，以他老妖小黑的现有水平，他也看不懂这些报告呀，也许他不过是妖鼻子插葱——不懂装得象懂似的。

听说过一个关于她的颇为有趣的故事。原来这只狐狸在入洞之前，就曾经幻化成人形，到了人间号称“大学排名第一”的“马虎大学”经济学院去攻读硕士学位。这下可就热闹了，了不得啦！因为这只狐狸实在是长得太美了，就算她幻化成人形后，也还是同样的美和媚。为此，确实没有少闹过笑话。自打狐狸来后，每学期发放的奖学金必定都有此狐狸的。“马虎大学”的奖学金高呀，不争白不争。而每次获奖，并不是因为她的考试成绩特别好。因为在评选奖学金时，那些男评委和男学生们就都愿意投她的票。至于女评委和女学生们嘛，数量上毕竟少些。每年，校长和院长都抢着亲自给这只狐狸发颁发奖学金，为此还经常发生争执，甚至有一次还差点儿打起来，总之闹得很不愉快。还有一年，她竟一下子得了双份儿的——不知道最后帐目怎么摆得平，或者究竟是谁最后自己掏了腰包。

到了最后，学习期满，她全班的男同学竟没有一个能顺利毕了业的。因为他们平时上课的时候一般都不看黑板、不看教授，只顾看那只狐狸了。就连教授是不是专心教课了也说不定。而那全班的女学生们呢，却无不因此而得福。因为她们深深地知道，自己在容貌和魅力上，早就已经注定远远不能和这只狐狸相提并论了，所以就只有更加发奋地辛苦读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努力，再努力！结果全班所有的女生不仅都顺利毕了业，而且现在个个都成为了不起的经济学家！

后来，由此催生了一个名词叫做“美女经济”。意思嘛，就是说——如果在一个班上有幸出了个大家都无比欣赏、妩媚动人的美女，那么，这个班上的其他女生，就都很有发展前途，就都很有可能个个成为令人景仰的——女经济学家！

第二个东西也足有八九十页，细细一看，是老妖亲自写的，看来这老妖还真费劲了哈。只是材料写得长篇累牍、废话连篇的，他这老毛病总也改不掉。他的题目是：《关于人间固执精神感动妖们情况的调查报告》。

绕口令啊？连“执着”都不会说，还“固执”呢。

这个《报告》的主要内容大致有以下几条：

１．大洋里有好些兵船，整天不回家，也不上岸，没事就在水里转。每次去查岗它们都在。很固执，很感人、也很感妖呀。

２．有一个小山庄，不知怎么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稀里糊涂，可以说是全玩儿完了。但是奇怪的是，那里的人居然并不害怕，很快又新建了个村庄，而且建得比以前的还好。这说明那里的人都很固执，不怕风吹浪打——那风不是我们刮的。八成是那东海老龙王敖广他们干的。以往象这样的风，他们可是刮得太多了。怎么天上的仙人不管管他们，治他们的罪！

３．他们人类，已经颇具有我们妖类的某些天性——这次终于被我们给逮到证据了。在一栋楼房的几个房间里，我们发现他们特别喜欢唱妖歌、跳妖舞，很有点儿固执和狂热。那种表演，也就和我们妖洞里每月（现在已改为仨月了）过年饮酒时大妖中妖小妖们的助兴表演一样，只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啊，这个重大的发现就更加的激励和感动我们。

还有一件事说来很奇怪。我们发现在那里每家的墙上，都有不知道是谁刻上去的一模一样的一首诗！那诗没有名字，没有标点符号，也没留下作者的姓名印记。但是，那首诗的水平却是绝高绝高！高得怕要比您上回写在那块黑石头上面诗们的水平还要更高一两些。回头我们得去把这首诗好好地“复制”了，再“粘贴”到山上洞里去。只可惜不是真迹，也不知道是谁的佳作，真是无比地感妖！

４．有个最固执己见的人，名字叫作什么还没有搞清楚，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不怕死的主儿！但凡见天气起风了，乌云过来要下雨了，或者河里要涨水了，他就会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中去，过一会儿就打着雨伞、挟着被子跑到那座桥的底下去。都说他太固执呀，每次别人拦都拦不住。不过颇为奇怪的是，见他连着这么去了好几回，河里的水也够大，几次都快要漫桥而过了，可他毕竟还是没事，大概这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避水诀”之类……

还有，在那座古桥的附近，新近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银矿。过去，那儿不正是“银角大王”的地盘吗？他的老家就在那儿附近。许多勘探矿藏的人早已来过了，当地的土地和政府部门的官员们也正在那里忙着圈地盖房子。现在大家开会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下可有得多多的银子花了”，可见都高兴得很。又可见，在大把大把的银子面前，大家一向都是很固执固执的。

老妖的《报告》里最后又没忘说了一句话是：“吓！凡人！”

他这里的第二条，说的是当今人类与自然灾害英勇斗争的一种精神和过程。有一次，东胜神洲那儿不幸发生了严重的地震灾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受了重大威胁，损失非常严重，情势万分紧急！这个时候，国家的反应异常迅速，领导人和军队闻风而动、全力以赴，全国人民紧急行动起来，抗震救灾工作有条不紊、卓有成效地展开。灾害无情人有情，万千溪水汇暖流。在政府的主导下，以千方百计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为出发点，以与灾区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高度责任心和紧迫感，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全社会的人都纷纷行动起来，所有的心都系灾区群众，自觉出钱出力。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在抗击灾害过程中，显示了这个民族抵御自然灾害的信心、决心和勇气，也显示了无比强大的凝聚力，有多少感人至深、可歌可泣的先进事迹和英雄人物不断涌现；有多少人情不自禁，流下了辛酸感动的泪水；有多少不同寻常的场面从此成为经典；有多少画面被永远定格，成为历史的永恒！在那个为震灾遇难者集体默哀的历史性时刻，但见天地同悲，山河变色，举国戚容，世界震撼！最终，灾区各处又重新建设了更加美好的家园，抗震救灾取得了的全面胜利。说来这样的一种精神真的十分难得，这样的一个过程也极其感动再感动了我们天上的无数仙人。

26

还有一个东西，是《黑山快讯》。总第（51851)期。这期号，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象是“不要白不要”，或者是“不妖白不妖”呢？不知道这东西是谁写的。

果然——只见《快讯》声称：“值人间的‘五&#8226;一黄金周’即将到来，及距离天上的‘七月七日鹊桥会’还有77天之际，我们美丽的家园黑山迎来了一个极其不同寻常的日子，迎来了一件天大天大的喜事……”

“这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气候宜仙、宜妖也宜人。山上的风光呢，也比平时漂亮多了……一大早，妖们就都紧急行动起来了：打扫妖洞，跑步健身，上山巡逻，背诵古诗，骑自行车，练习嗓子，做俯卧撑……因为大家都已经有点儿知道今日必定很不寻常。”原来依照妖们的水平，他们最大的程度也就只能够说“漂亮”，而不是“美丽”。

“凡间的人们，也有不少赶来了。一大早，他们就预先到那半山腰里着急等候。在这里，他们经常可以遇见一两个那些来自天界的仙人……”

“终于，在XX点XX分XX秒——最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今日，全天上被一致公认的‘智慧和文采并重，爱心与多情无双’的，仙界、人类、妖类共同景仰的那位上仙，这时已不辞辛苦轻轻飘临我山，一路检查指导工作……”

“这无疑是我方圆999里全黑山芸芸众生，包括妖们，人们，花们，草们，树们，石们，河们，鱼们等的最至高无上的、无比的光荣！这已是此上仙第N次来我山检查指导工作了……上仙对本山的工作和面貌都给予了充分地肯定和高度地评价，这是我山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不断发展进步，也是山上石头和大王的脸越来越黑、越脆、越漂亮的莫大动力啊！”

“一路行来，只见上仙精神大振，光彩照人照妖。只见漫山祥云，香风四溢，仙乐阵阵。最后，上仙还欣然在石上留诗若干首！大家早已知道，上仙作诗的水平那是绝高！因为现在我们很多的妖们也都懂得诗了。那些字也全都能飘飘欲飞，真不愧出自超级仙人之手！这样的字和诗，我们妖魔精怪们是绝对不敢仿冒……而那块大石头呢，也是黑脆黑脆的，就象我们洞里大王的一张黑脸……”

“这位上仙的‘高屋建什么’，还有他的‘稻谷文章’，大家都是早就已经久仰的了。今日，能够有幸得以亲眼目睹仙人，亲手触摸仙人的诗，亲耳聆听仙人的教诲，亲自目送上仙腾云驾雾远去——这机会！恐怕即使再过八九百年、上千年也不定再遇上一两回吧？可惜人类……大都还活不到八九百岁，大概也就只有二三百岁吧？可是今天……这些偏偏就让我们遇上了。所以大家都感觉特激动、特兴奋、特有劲、特光荣……”

“不少的游客和大小妖们因为激动过度，当即还哭了。快一点儿！又有几个晕倒了，还不赶快急救！晕倒的，已由山上专门成立的‘救护组’负责抢救，需要住院治疗的，已当即送往山上的‘人妖连锁医院’紧急救治。现在，所有被救治的病人病妖们已全部出院。痊愈后，大家都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精神大振，尤胜从前。”

“XX点XX分XX秒，待检查指导工作完毕，因为天上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上仙回去处理，于是上仙就意犹未尽，依依不舍，深情地挥手告别我山。上仙他老仙家挥手之间——但见风含情，水含笑，山变色，妖和人都不敢动，也不想动！那造型——顶酷顶酷哇！”

“顿时，只见山顶和天上祥云蔼蔼，霞光万道，仙乐齐鸣，余音袅袅三日、三月、三年半都不会绝！那声音，绝对要比什么MP3，MP4之类的好听得多，大概也就相当于MP9，MP10吧？只见整个黑山都狂热了，都煽情了，都欢呼了，都沸腾了！此时，山上山下人群和全山的妖、魔、精、怪们仍久久不忍离去……”

“仙人既已远走，画面已成定格，佳话自此长留。仙人腾云走时，只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不象那有的仙人，都是什么形象嘛，每次下来都搞得我们焦头烂额，完全找不到感觉！”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符号和字体，原来都是那天能够亲眼目睹仙人题诗和仙人离去众小妖的名字，有二三百个之多！瞅他这些名字，却也千奇百怪，大不同于仙界和人间。

例如：有叫“前无古妖”的，有叫“后无来妖”的，有叫“不得不妖”的，有叫“来世还妖”的，有叫“7758258”的，有叫“OnlyYou！”的，有叫“不知所云”的。还有一个叫做“妖里妖气”的，是所有名字中最没有妖的品位的一个。

那“7758258”（听这名字，一定是个女妖）读起来就是“气气我吧，爱我吧”或者“亲亲我吧，挨我吧”之类的意思。听起来，感觉这前一种的解释，有点儿自相矛盾；而后一种解释，又有些太过主动了，真搞不清其中的涵义。

打电话给老妖，问他是不是还有些什么，他说没有了。老妖还特别追问他的那个关于什么《固执》的报告写得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好？他自己就感觉写得特别顺手、特别动情，说这是他自有妖史以来写过的最好、最有文采的一篇文章。这次应该说是抓住重点了，不会再胡乱地跑题瞎扯了。并要求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特别任务的话，就不妨全都交给他，一定什么什么地继续办好。

我说是啊是啊，轻轻表扬了他几句，就去忙着写我的论文了。

27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到了天历的七月七日。这日，我正在天上的住所里闷头搞论文呢，一大早，一群神仙就忽然都来约我了，说老友你怎么还窝在家里呀，不赶紧收拾一下，去参加今年的“七月七日鹊桥会”吗？还说我要是不去的话，那可就太不热闹了。真是的，我倒差点儿把这挡子事儿给忘了。

一年一度的“七月七日鹊桥会”，是天上最负盛名、最有影响，也是极其高雅的集天上歌舞、仙人赛诗、仙术展示、娱乐游戏、互动交友、招商引资等于一体的天上各路仙人的盛大集会。每次盛会，天上的仙人们一般都必定参加，如果没有其它十分特殊事情的话，从来就少有无故缺席或者找借口请假的，即使有个别仙人远行了，也都会提前从老远的地方急赶慢赶地赶回来，比起天上例行的天庭早朝到的仙人可齐多了。

因为“七月七日鹊桥会”的创意别出心裁，会址选得又好，就在那天河沿岸两边的开阔地带，加之众所周知的关于牛郎织女们的爱情故事和历史传说，还有它本身就具有的特别浪漫色彩以及因此而长期形成的深厚的文化底蕴氛围，所以近几百纪年以来，参加天上鹊桥会的仙人数量已经越来越多，鹊桥会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已经远远超过了王母娘娘定期在瑶池举办的蟠桃会。据说，以后的蟠桃会也极有可能要改到那天河的两岸边去开。

话说当年，王母娘娘轻轻地挥动一只玉手，以一根发簪划天为河，从此就无情分开了牛郎、织女一人一仙——这对千百年来天上人间最最经典的“苦命鸳鸯”。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二位却始终只是矢志不渝。也许唯一感到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每年总算还能见上一面，以聊补相思之苦。到了每年的七月七日，他们两个都要去玩那“你是蝴蝶飞呀飞，我是小狗追呀追”和“死约会，不见不散”的固定节目和保留游戏。可以说，七月七日在鹊桥相会，是他们一人一仙心中永远的向往！七月七日这一天，也是他们一年中、一生中的最盼！似此，他们两个就这样三百多日等一回，千年如一年，雷打不动，风雨兼程。于是，在天河两岸、人间天上，常常见到他们二位形色匆匆，身影飘飘。

你们知道那“七夕”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天上的仙人们是这样解释说的：那牛郎自从与织女分手回到家后，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每日里，只好掰着手指数黄历，从初一到三十，从八月到下年的七月，总盼望早点儿到七月七日，能快点儿再次见到他的织女。牛郎总恨每年七月七日的聚合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其实，也就那么一点儿的时间，他又要赶路，又要挑担，又要渡河上桥的；刚刚才说了不一会儿的话（也许并不止一会儿，但是绝对可以相信他们俩的感觉如此），那边天又快亮了，就不得不相互执手无语，欲语还休，只得打道回府了。那时间过得可比他平时在家干活或者放牛时快多了。看来这小牛哥，虽说不完全懂得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但是却一直都在暗暗地实践着这个理论，而且对于人间这个到目前为止最为高深好玩、说不大清楚的理论最有感受和发言权。

所以每次和织女约会、聊天、诉衷情，小牛哥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那是啊，换了是谁，还不是这样？因此，每次当他自家里出发，直至见到织女的这一路上，他都要一直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以争分夺秒，尽快见面。这样他的口中，就不停念念有词道：“只争朝夕！只争朝夕……”通常如此连续念上七遍歇一次，可是即便这些，就已经把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所以以后，大家就都称他们俩的相会之日七月七日为“七夕”了，就是指连续念诵那口诀“只争朝夕！”七遍，也叫作“七巧”，就是指“刚巧七遍”的意思。

话说他们俩的这份执着的爱情，到底还是感动了天上的仙人们，也感动了上天。后来，当他们两个七夕之夜再次相会时，就不断有些多情、好奇而无聊的仙人偷偷地躲在天河两岸的花树丛中暗自倾听、观摩了。敢情他们是想集体当电灯泡哇。有些仙人在一旁看得情急，感动了还唱歌呢。歌中是这样唱的：

这段情，

越是浪漫越美妙。

只怕身体吃不消。

最不忍我见你背向我转面，

话没说完就得桥上匆匆分手！

又唱道：

滚滚浪，

似有心，

哪会没有多情？

直到最后你我都讲不出“再见”！

唱到最后一句，就把那余音拉得老长老长。唱到最后，竟然个个都是一头一脸的雾气和露水！

是啊，既然看也看了、听也听了，大家还有什么必要非讲“再见”不可呢？

你看小牛哥，就是确实有点儿太“牛”了呵，难怪人家是“郎”字辈的。这一会儿，还没和他那无比亲爱的织女说一会儿的情话呢，就有那么多的天上仙人们自发前来为他们把风助阵，而且还填词歌唱呢。真的很不简单哟。[奇书网|qinkan.net]我想就凭这一点，前面提到的与他同是“郎”字辈的那位江郎就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不过照这样看来，他们约会时实在不能说些什么，想要“到位”一点儿也很难。那天晚上，在人间的丝瓜或葡萄架下，不就有很多只的耳朵在一齐偷听吗？另外，在天河两岸的现场，竟也有那么些的“特邀佳宾”自愿做着“义务观摩者”。也许，到了最后，他们说出来的言语都不能再成为秘密，都要作为类似电台节目的信号而给别仙别人仙们免费收看收听了。不妨试着设想一下他们谈话的内容：如果说的是大事，那就是“天际新闻”；如果是小事，那就是“乡村（或都市）频道”；如果是讲些放牛、织布一类的话，那就是“致富经”栏目；如果大家只是例行地倾述些相思之苦、说些悄悄话什么的，那就可以称作是“今夜不寂寞”节目。

只是我看人间这“今夜不寂寞”节目的名字，倒不如干脆改为“今夜不闲着”。哈哈。因为我知道人间的这些节目，往往从头到尾整的都是些婚外情、艳遇和第三者插足之类的猛料，和牛郎织女他们的多情与专情颇不相符。

后来，每逢“七夕”之夜，到这里聚集的仙人就越来越多了，最后竟还惊动了玉帝和王母娘娘。王母竟也瞒着玉帝偷偷地去看过两次，终于也被他们俩的经典套路和执着精神感动了。再后来，就有仙家提出：不如干脆——就在天河的两岸边儿给他们两个（或者不止他们两个）设个“固定摊位”吧，也可以顺便给前来助阵的仙人们看个座位嘛，免得每场下来，大家都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后来竟然要比他们两个正主儿还辛苦几分。又有仙家说：“好哇，这样再去的时候，大家就有吃的、喝的了，你说那该有多么爽！”都建议天庭把这事好好组织一下，搞得郑重其事一点儿嘛，别一齐都偷偷摸摸的，说出去多不好听，影响仙人的光辉形象。有仙家提出说：“不如就设个‘会场’吧？这样可以做到公私兼顾，兴许也能搞点儿招商引资项目什么的，说不定也有经济效益呀。”

就这样，经过大家这么一提，而且王母也在一边不停地撺掇、吹“枕边风”，结果天庭和玉帝还真的采纳了大家的建议。后来就逐渐形成现在这么个规模巨大的盛会。后来，那牛郎也上了天，成了天河边儿的一颗“牵牛星”。在天上，他干的还是自己的专业老本行——放牧天牛。天河里，共有77777头天牛，统统都归他放牧。牵牛说他特别喜欢“7”这个数字，也和“7”最有缘。但也有仙人说，因为牛郎出身太苦没有上学，所以不太识数。当年他开始学习数数的时候，一般一次至多只能数到“7”，再多了就有点儿数不清了。此言未必可信。但是我们大家却都绝对有理由相信，“7”这个数字和他一生一世的关联确实太大了。

天上既有天马，当然也就有天牛的——还有天鸡、天鸭、天鹅、天鸟、天猪、天羊、天驴、天狗们呢。连这些都不懂，还要问！

28

可是即便已经上了天，他们牵牛、织女二星却也始终不能朝夕相见。二星也就只能经常这样彼此远远地深情地隔河相望。平时，如果有了什么事情需要联系沟通的话，也只能借助于《天上网》相互发些天上电子邮件及语音聊天什么的，藉此问寒问暖，相互鼓励，说点体己私房话。也只有到了七月七日这一天，才可以正式夫妻见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过去有关他们俩的传说都已经太经典、太久远、太离奇、太根深蒂固了的缘故吧。而且他们七月七日鹊桥相会的这个习俗呢，也早已经太深入仙心了。还有，也许就是因为这天上的“天条”和“戒律”实在太严格了些，从来都难见些许的松动。有时我就在想：这“天条”和“戒律”，就好象是那数学课本书里的学问，既已都形成公式、定理或公理了，也许一般就很难再加以改动了。如果说还能改过去、改过来的话，那么还叫作什么“天条”、“戒律”呢？后来无意之中，见到了天庭的第XXX期的绝密文件。只见上面赫然写道：“参商二星，其出没不相见；牛女两宿，惟七夕一相逢……”哦，原来这里的“天条”和“戒律”对此早就已经有十分明确的规定了，早已记录在案了呀。

不过有些仙人说这样最好，距离才能产生美嘛。如果大家天天在一起，彼此都太习以为常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啊？看看那些凡间的夫妻常一块儿的，平时大家相互看见的可能就只是各自平庸和真实的一面，以及相互的毛病和缺点。朝夕厮守、呆得久了，更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出或多或少的矛盾。如果遇到了外力因素的作用，这些矛盾也许就要爆发，也许就要忍不住经常吵架、生气。当大家吵起架来的时候，总是你指我的毛病、我挑你的烂事，经常鸡毛蒜皮、张三李四、阿猫阿狗、扯筋动骨、纠缠不清的。即使家庭里面着了“火”，却又不能随时请来“消防员”帮忙“灭火”，问题总是难以得到有效的解决。有可能这些矛盾和问题日积月累，变得越来越多。又因为彼此不再有了新鲜感，相互感觉不再“来电”了，这时感情就很容易破裂。可是相互之间一分开呢，就会好得多了。不经常在一起，看见的可能就是对方的很多好处和优点，而且彼此之间还能不断地碰撞出些“火花”来，你说这样岂不是好？如此再看对方时，就感觉优势很明显，可以增添一点儿新鲜感，还能经常来点儿浪漫、纪念什么的。不过两者之间，却也不能长期分得太远、隔得太久了，否则“第三者”可能会趁虚而入，也会同样有危险。这里应该有个“度”的问题。经常听人间有这样的说法。可不是吗，看人家牵牛、织女二星这样的条件还每年都见一次面呢。

在这方面，我也曾不经意地小小研究了一下，终于得出了一个小结论。那就是说：凡人的婚姻，好比是那“围城”。大家都应该知道“围城”的意思了，曾经专门有这么一本书，说的是婚姻好比是一座城池。那些没有结婚的人（即“城外”的人），莫不想挤着往里面进，而那些已经结了婚的人（即“城里”的人）呢，莫不想往外面逃逸。为何那已结婚的人都想着往外逃呢？我怕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太直接、太熟悉、看得太真切了的缘故。因为他们离得太近了，而且彼此也看守得太紧了。我们知道，凡是彼此之间只是依赖于相互强制力约束的东西，往往是最靠不住的。

而天上牵牛、织女二星宿呢，他们俩的婚姻则是“围河”。“围河”与“围城”二者尽管只有一字之差，但结果却有着极大的不同。河是流动的，也是围不住的，围也难以围得够紧。但是自从天上有了这么一条宽宽的天河，牛郎织女他们从中就找到了各自的“坐标”，才不致于在情感和方位上迷失了方向。虽说牵牛织女二星宿没事都会围绕着天河转，一年也才能见到那么一次面，但是他们之间，却是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和向心力。这也是因为他们常年不能见面、只能经常隔河兴叹的缘故。这，可能就是古往今来男女之间爱情的原动力呀。

“围城”与“围河”，正体现了一种感情上的辩证法。他们两颗星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是那样相互你敬我爱，寻寻觅觅，低语昵喃，情话绵绵；都还在那里专注且精心地呵护着他们那早已相当久远而经典的爱情；仍然矢志不渝，痴心不改，继续编织着那永远属于他们的未来的梦。哦，对于编织，这个织女星可是最拿手的了。

不过从他们二位的遭遇来看，就觉得这事有点太那个了。是啊，总让他们这样下去，也确实太不仙道、太不人道了嘛。以后有机会，还是得替他们好好呼吁呼吁，争取让天庭和玉帝把那些已经有点儿不合时宜的“天条”、“戒律”们改一改，结束他们夫妇长期两地分居、生离死别、苦等苦熬、无休无止的现状。为此，过去我就没有少在天庭上仗义执言，经常说得玉帝、王母和众仙人们都一齐不住地连连点头称是。

也是为了他们俩的事情说的次数太多了，大家就都调侃着说我的仙心太软、太多情了！由此，还不忘适时地给我加了个无色透明“多情”的标签。那顶“智慧和文采并重，爱心与多情无双”的“桂冠”，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强加于我的。对于大家这样的过度热心，我感觉自己真的不能招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吓！我不过是出于一点儿应有的同情心，在关键的场合关键性地仗义执言讲了几多句话，难道就算是“多情”吗？他们这样未免也太煽情、太夸张了吧？而且我觉得，通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如果最终能够帮助牵牛织女二星宿“有情星终成眷属”，能够结束他们两地分居、常相厮守局面的话，就算本仙我由此无端落得个“多情”的“罪名”，那也很是值得的呀。尽管本仙人与他们两星非亲非故，但是，话总得要有仙人讲嘛。

“鹊桥会”的会期就定在天历的七月七日，沿袭当年人间牵牛和织女的相会之日。盛会白天举行的主要是招商项目，晚上的重头戏则是举办盛大的仙人集会。集会时，仙人们可以赏天河夜景，可以尽情地欣赏终极的天上歌舞和文艺表演。地点就设在距离灵霄宝殿不很远的天河边最开阔的两岸地带。

众仙友劝我穿上最耀眼的仙衣，那是粹取了天上四季云霞之精华，由最负盛名的“织女靓衣坊”为最顶顶超级的“VIP贵宾仙人”精心设计和缝制的“天人霓裳”。这种霓裳穿在身上，那可真是既动感又流畅，既新潮又流行；既爽身又飘逸；既凝重又煽情。穿上这种仙衣，看起来就象是随时都要飘飞起来一样。仙人的衣服嘛。但是这种衣服，凡人是绝不能试穿的，否则就这样飘起来，却不知道在哪儿降落，也许就要把他飘忽得“找不到北了”。所以人间有个词语，就叫作什么“飘飘欲仙”，说的就是假设他们凡间的人如果穿上天上这种仙衣时的那种晕晕乎乎、很不在状态的感觉。

今年的“鹊桥会”更是热闹非凡。听说半纪年以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为此，天庭拨出了专门款项，成立了相关组织，加强了对此次盛会的领导与协调。早些日，表演节目就已经排练结束，场地已正式摆开，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就绪。众仙人也很早就已跃跃欲试了。

仙友们说：“同去，同去”，于是就同去。

第七章 天上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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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之天已经向晚，但此时彩霞霓虹仍然满天。后来，那云霞渐渐褪去，无数的星星又相继登场、依次呈现。这星星，都不时地眨巴着眼睛，好明亮、好耀眼、好活泼、好有生气！本来天上的星星就是比人间的更加大上几百倍、亮过上千倍！

这天河，一向是水流湍急，波浪翻滚，浩浩淼淼，直达天际。河的两岸有数不清的香枝玉树，瑶草奇花，芝兰仙蕙。那七色的绚烂鲜花皆四季不败，朵朵娇艳欲滴，伸手可及。正是鸟语花香，风景如画！

这时，天河边刮起了丝丝的微风。晚风掠过天河，泛起了阵阵涟漪。看那天河，此刻却是波澜不惊，平静极了。河里的水，湛蓝湛蓝的，正吐泛着波光。河的中间，早已搭建好了一道道的彩虹桥。桥上彩旗飘扬，霓虹闪烁，五光十色，煞是好看。“七月七日鹊桥会”几个晚会主题大字，都是以无数发光的小小“爱心”拼构而成，显得极其醒目、浪漫。两岸宽敞平整，已一溜趟儿地搭建好了若干座的舞台和彩棚，每一处都团花锦簇，耀眼眩目。桥的上下和两岸，站满了绝色的仙女。众仙女们早已着了淡妆，、排列得整整齐齐。只见她们个个丰神俊美，笑语盈盈，彩衣飞飞，暗香浮动，仪态万方，倾河倾天。远处上空，有77777只喜鹊排列布阵，形成各种的队形，准备稍后作“特技飞行表演”，一齐隆重迎接那牵牛织女二星宿。

好一幅繁华似锦，天极美奂的无边至景！又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正是：乱花渐欲迷仙眼，此景此意谁曾见！

这当真是：

星耀如炽，

天籁如丝。

风景入诗，

美人如织。

此时，即使是我等仙人也不由自主如醉如痴。等到天上的酉时刚过，众仙人已陆续抵达，各就各位。忽听得三十二响礼炮齐鸣，一时仙乐大作。空中，有阵阵的祥云飘过。又有好一阵子的“鲜花雨”，在半空里飘飘散散，纷纷扬扬。

礼乐声毕。这时，王母娘娘就站位于河中间的彩桥上致词，宣布“七月七日鹊桥会”的晚间节目：“不夜天——盛大仙人晚会”正式开始。天河两岸上下顿时欢声雷动，仙声如潮。众喜鹊一齐有序地沿着天河上空掠过，忽喇喇一齐向远处飞去。此情景蔚为大观！这时，整个天河上下，顿时成了不夜天、不夜河；成了花的天河、诗的海洋；成了鹊的天堂、仙的乐园。

但见：

真宇有天，天河无边．

群仙毕集，群星璀灿．

夜阑生色，水波潋滟．

彩虹飘摇，佳桥连岸．

祥云朵朵，香风不断．

喜鹊争鸣，百花争妍．

天籁悠扬，仙泽绵长．

欢歌美舞，尽情徜徉。

仙风送我，极游九天．

有情天上，盛会空前。

又见：

随处是和谐的天籁之音，清婉悠扬；

随处是醉人的琼浆美酒，珍馐玉品；

随处是绚烂的仙花灵草，摇曳生姿；

随处是美丽的雾霭流岚，流光溢彩；

随处是闪亮的明珠颗颗，耀眼生辉；

随处是穿梭的天界仙人，笑语盈盈。

听王母致词简单扼要，讲得却颇有气势。等致词完毕，此次盛大晚会终于达到了高潮。随后，晚会拉开了序幕，各种各样的主题活动渐次展开。众仙人也开始化整为零、化零为整、各取所需了。看来平时天上仙人们的兴趣爱好还是挺广泛的。不知觉间，众仙人已三三两两各自集结在一起，大家开始赏景的赏景，吟歌的吟歌，起舞的起舞，赛诗的赛诗，博奕的博奕，叙话的叙话。我也开始独自一个沿着天河的岸边慢慢往前游览。此时天上的七月，气候还很不错，河边比其他的地方更加写意、清爽了许多。

见前面有一座彩棚，四周围坐了不少的仙人。棚中间，坐着一位老先生，见他两眼昏花、醉眼迷离的，赫然正是那月下老人。他的手上，永远的道具就是那一大把一大把的深红丝线。此时，有不少仙人正在找他查看手像，有的等着找他寻问姻缘。嗳！我说他们这些这些仙们呐，无论如何也都已经成仙了嘛，咋还是这样呢？我不禁暗暗地摇了摇头。

不过如果不是急着走，站在一边听他们几个在那里一问一答，也有点儿意思。只听见有个仙人正在追问那老倌：“喂，月老啊，怎么不见牵牛和织女他们二位星宿呢？他们是最听你话的呀，就何妨把他们请出来，我们大家也好给他们呱叽呱叽。”

靠！怎么连这样低级和不会事的问题，亏他也能问得出！还要“呱叽呱叽”呢！人家好不容易一年就才见这么一次面，你以为容易啊？难道说——人家牵牛和织女星今天晚上说些什么话、做点儿什么亲密小动作的也要说给你去听，也要请你去参观吗？还有，每年逢七月七日到天河岸边偷听牵牛织女说“悄悄话”的都有你，今晚你还不快去！我知道这天上“狗仔队”的队长就是你了！

又有仙人在问：“喂，月老啊，别是当初——你牵线时一个不小心，把他们牛郎、织女的前世姻缘‘线头’给接错了吧，或者是正负极颠倒？要不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哎呀，看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这么藕断——丝还连的，想起来我们仙人们就感觉特别受罪哟！”

吓！你还受罪呢。那人家牵牛和织女们该如何呀？你在天上每日里只管享清福，却也知道受罪么？听你的口气，好象也挺关心他们的，可是在平时天上开会时，咋都从来没有听见你讲过一句话呢？现在倒感觉有点儿难受了？不过他问的这个问题似乎也很有些道理。看那老倌，此刻老脸直红直红，嘴里不停支支吾吾的，说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知到底是因为老倌这线头的质量问题呢，还是因为老倌一时渎职和玩忽职守而造成的手下之误。

你们世间的人哪，有时就是太相信“姻缘”了。岂不知，关乎你的最关键的那根线头，其实就只是掌握在如此糊里糊涂的昏昏老倌手里啊。看看他现在——都已经糊涂成啥样子了！万一在什么时候他一个不小心给你来个小小的失误呢？说叫你短路你就得短路，说给你接错你就得将错就错呀。说到这，就请你不妨帮忙思考一下：那些被老倌接错的“姻缘”，还应该不应该叫作“姻缘”呢？

也不知道老倌都是怎么回答他们的。反正他说起话来总是“叽叽歪歪”的，听不太清。

有个肥头大耳朵、说话呈“瓮”音的，赫然就是那过去的超级呆子猪八戒，今日的净坛使者了。不过我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呆子”。从来这呆子就最怕我。每次，当悟空拿他没有办法时候，就总是习惯于跑来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容易啊，他的两只耳朵大呀，而且那里的部位神经多、敏感性还强，你就不妨好好修理修理他的两只猪耳朵吧，照着我说的去做准没错。后来，大圣悟空在前往西天求取真经的道路上，就又凭空地多了一个“第二职业”：专门修理猪类的长耳朵。听说生意还不错。

这呆子还粘在那儿不肯走。过一会儿瞅了个空，他已经跑到月老的跟前去了，一张肥脸正对着老倌在问过去、问过来的，真是饶有兴趣、不厌其烦！说的可能还是关于高老庄和翠兰小姐的事，也许还有其他的人和事，就懒得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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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到了一个极为壮观的大彩棚前。这里，已经搭建好一个明亮宽敞很大的舞台。嚯！看这里那个叫作“气派”呀。不知道这彩棚是天上哪位大财主出资搭建的，简直就是极尽辉煌富丽之能事啊。只见这舞台，地面以无数的金花铺就，金光闪闪。走在上面，那真可谓是“脚底生（金）花”了。彩棚四周放置不少了光芒四射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颗颗硕大浑圆，耀眼夺目，吸引仙人眼球。

前面有个巨幅的广告。上面说今晚这里正在隆重举行的是：《起舞弄清影——大型天上歌舞晚会》，还“倾情版”的呢。领舞者就是那大家一致公认的“美丽与冰冷俱在，多姿与无情并存”的，最具极具舞蹈天赋和影响魅力的，天上人间舞姿最优美的歌、舞、曲三栖超级当红明星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旁边配有嫦娥仙子的超级上榜玉照，还有众仙女们一起飘飘已仙的大幅宣传图画。得过去看看。

一提起广寒宫，总会让大家有一种很不一般的遐思，却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台上，正在表演着精彩的节目。来这里观看的仙人要远比其它任何一处的都多。从大老远，就能听见这里一阵阵的喝彩声、呐喊声、追捧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那嫦娥仙子的起舞，也的确堪称一绝。我看她的舞，“绝”就“绝”在它有一种清幽绝世的意境，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神采，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高雅，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有一种动静随心的韵致，有一种随意而为的天分，有一种“桃李不言”的自信，有一种莫可言状的感动，有一种绵延无际的遐思……这些，都绝非其他任何仙子可比！

以前，也曾在天庭里看过几次她的歌舞。其实，若论在“舞”这方面的造诣而言，她应该说是早已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了。我想，她所以能够舞得这么好，除了她独有的“天分”因素以外，可能还因为她久居“广寒宫”的缘故吧，另外，这也应该和她成仙前后的一些经历有关。

其实“天分”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东西。就象读书一样，有人说“书到今生读已迟”。虽是同样是读书，但是具备不同“天分”的人的领悟程度和读书收获一定大相径庭。所以我说这嫦娥仙子的歌舞，就绝不是任谁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能够得其神髓之其一的。

原来王母也在这里，此刻正在那儿聚精会神地观看演出。没见玉帝来。看台上，一群美丽的仙女正在起舞，舞曲的名字就叫作《明月几时有》。这舞的内容，就是从人间的那首名词《水调歌头》里转化而来的。但是显然，这舞蹈的表现形式和手法却与原词不尽相同。今日晚会的主题“起舞弄清影”也本是这首词中的另外一句，用在这儿竟然极为生动。台上的仙女们舞得真是不错，看来她们对于这个舞的节奏和境界都拿捏得十分地好。

下一个节目是《蟠桃舞》，领舞者青衣。在仙乐声中，但见她轻盈地一路上来，一身青色的衣裾，她身段苗条曼柔，眼波流转，舞姿飞扬。于众仙顾盼之间，已见她缓舒长袖，轻挪舞步，由慢而快，由快而慢，在星光下翩翩起舞，挥洒自如。她的舞姿的确很优美。赏她的舞，能使人不自觉地想象到在风和日丽的蟠桃园里桃树夭夭灼灼，迎风摇摆，自在欢舞时的情景；也能使人联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春日的晨曦里身着青色的裙衣，踏着露水珠，在野地里肆意奔跑和欢笑的情景。其他仙女与青衣的配合很是默契。

桃花色泽最艳，千百年以来，都用以赋咏女子之美。平时我们最为熟悉的诗句，就是唐代崔护的那首有名的《题都城南庄》诗和明代那位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了。

前者诗经典伤感，吟罢令人沉寂。以后，人们便以“人面桃花”来形容女子的美貌，或用来表达爱恋的情思。诗曰：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后者诗为可归类于隐诗。此诗多处运用“桃花”二字，读来却琅琅上口，很有意趣，显示了一代才子“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花落水流，一片自然”的风格。诗曰：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你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今晚，在这天河边，由天上的美丽仙女舞起这桃花之舞来，当然就自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感。

该嫦娥仙子出场了，全场静寂少停。每次看她起舞，都感觉有一些新的东西。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身着一色蓝白的裳衣出来，外面承了一袭淡淡的轻纱，给人以朦朦胧胧的美感。

但见她：

云鬓花容，仪态端凝。

淡雅曼柔，袅袅婷婷。

神采清扬，天姿绝品。

落落高调，款款称情。

此时，在她眉宇之间，似乎带有两三分的欣悦，又似带有四五分的忧思。她衣袂长袖飘飘，那裳衣的颜色与今夜天河的色彩暗合，轻纱的质感与此刻晚间河边的薄雾相应。这样的装扮与色彩却越发衬托出她的绝代、绝世风华！

仙乐还没怎么响起，不知不觉时，却见她已在那里惊鸿起舞。刚才，青衣仙子的舞即使在天上也算得是极为少见的了，可是她的舞一和嫦娥现在的舞比起来，那层次和意境却也相距甚远。

嫦娥之舞婆娑蹁跹，姿采曼妙，韵节圆熟。她的每一个举手投足、任意施为，都无不恰到好处，妙到毫巅；每一个姿势、轻轻的暗示，都与整个的韵节浑然一体，不露一丝的缝隙，而且又是如此地令人心折、扣人心弦！这舞姿，这场景，这乐曲，这一颦一笑，甚至还有每一个看似毫不经意的眼神，也都早已和这舞完全地融为一体了，令你莫不感到神思激荡，如醉如痴。她的舞，能让你骤然地感受到时光已经停止或倒流，感受到空间的移动与变幻；她的舞，早已不能再用那些平俗的诸如“新奇”，“纯熟”，“到位”，“优美”，“创意”之类的词汇来表述。感觉此刻，如果试图用一些语言来描绘她的舞则实在是太难太难了，也太不合时宜。

这时她的舞似思似诉，似喜似嗔，忽急忽慢，忽放忽收。真是动也风致有景，静也依依生情。此刻众仙的思绪，一直都随着她那无比超绝的舞姿起伏跌宕，飘飘忽忽，不知道走向了哪里。

原来，起舞可以达到这样无比妙绝的最佳境界呀！真是太美妙、太神奇、太震撼、太超出大家的想象力了！

有诗《舞矫》为证：

其一

舞之矫矫，

骄骄风华。

绝妙佳人，

歌舞升平。

其二

舞之矫矫，

高高格调。

美目盼兮，

款语倩兮。

其三

舞之矫矫，

娇娇花容。

倾天倾河，

知与谁同?

其四

舞之矫矫，

飘飘裙裾。

似喜似嗔，

似乐还忧。

其五

舞之矫矫，

杳杳仙乐。

舞哉仙人，

天河欢腾。

此时，所有的仙人早已如醉如痴。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少顷，似乎又听到一阵渺渺清幽的歌声忽然响起。那歌声浅吟低唱，如诉如叹，声回婉转，荡人心旌。那感染力嘛，自是不必再说了。此时嫦娥仙子和着天乐边舞边唱，竟又是一番景象。

31

后来，忽又听她续续歌道：

……

曩日初逢君，岸边柳青青。

浪迹多风尘，君应天上人。

人面比桃花，纤手抚素琴。

翩翩称高洁，款款至重情。

一见莫可分，遂尔定知音。

携手未言迟，欢悦无已时。

晨曦采露早，暮昏踏歌低。

归来执蹬鞍，为我赶征衣。

风雨蒙眷牵，歧路长相依。

倾盖已如故，患难朝与夕。

相守苦日短，相知结莫逆。

至此更无撼，一生勤珍惜。

……

唱得好，太好了！什么——咱上仙猛地吓了一大跳！这不是我以前写的那首《执手言欢》诗里的句子吗？她又怎么会知道我写的诗呢？而且，难道是她自己谱的曲子?这么地动听，竟尔这么地动听，感仙感人！真是没有想到。这简直就太匪夷所思了。难怪那次在天上与她偶遇时，她见到我时就笑得多少有点儿特别呢。

听她接着唱道：

挥手自兹别，离恨未断绝。

杳杳觅萍踪，佳人难再得。

尘沙万里行，天涯是芳邻。

舞到酣处，数达极致。到了最后，舞渐缓而终至歇，歌声罢而余音袅。那仙子忽尔轻舒广袖，天河含烟无声。只见嫦娥在那儿凭空而立，一时间似乎怅然若失。众仙人皆一时无声，少有的沉寂！天上星星的光亮早已暗了下来。瞅那天河，夜已深了，两岸的雾气重又升起。看此时沿河的景致却是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下一个节目就要开始了。忽然见一个老仙人健步如飞跑了上来，接过了“麦克风”，站在台上向台下的王母娘娘和诸位仙友问“七夕之夜好！”又对着上面的仙女们连声说“仙子们辛苦了”。你道他是哪个？原来是那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里兜率宫的太上老君。看此老倌，怕至少也有100多万纪年的岁数了，他的头发和胡子早已花白，但身材仍然硬朗，面色紫红，声若洪钟。这大概是因为他常吃自炼的宝贝金丹，而且保养得好的缘故。

听，这老倌还在那儿说着呢。老倌说：“刚才，大家都看见了，仙子们的表演啊……舞姿就是太美了，歌喉就是太好了，让我们仙人们哪，今天晚上都大大地一饱了眼福，见识大长了哇。特别是嫦娥仙子的歌舞，我看就叫作‘灵魂——’不，应该叫作‘仙魂之舞’吧。我老仙家的水平有限，说不大好啊。其实大家知道，我这里只不过是把今晚所有仙人心里的声音讲出来罢了。”

“老仙家我呢，在这天上看管八卦炉也都已９０多万纪年了。可是我从来还没有听说和欣赏过这么好、这么棒的歌舞！还有，这个——最后唱的这首歌……谣，象是一首诗吧？好啊！总之应该说歌词写的好，曲子作的好，歌唱的好，舞跳得更好！反正是什么都很好。却不知道这首诗歌叫什么名字，为何至今在史书和课本里尚未有所记载呢?感觉这歌词，很有一种古朴苍茫、豪迈悠远的味道，就象我在三十八万纪年以前特别炼制的那一炉‘火枣金丹’。”

“我这丹啊，却也已经不多了，你们别都想着再来找我要了，差不多就是没有了，即使还剩几粒，我也藏得很严实的，谁也别想偷了去。上回——有个猴……那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溜到我的兜率宫里盗走了不少的“九转金丹”，后来还一不极小心把我的八卦仙炉也踩翻了，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找到我的那些‘火枣金丹’……”

下面的仙们有些听得不耐烦，早已在叫了：“快打住！别废话了——以为是在你的兜率宫啊！90万纪年以前的事情都被你提溜出来了——别耽误了我们大家赏舞、听歌啊。”

有的说：“如果再多说这些废话，我们就要拿些臭鸡蛋、烂西红柿、还有黄瓜、丝瓜、四季豆、茄子、土豆、香蕉、苹果等等（好嘛，已经够开好几家蔬菜、水果店了）扔你了。要是不看你的纪年大，或者要是在人间的话，我早就扔你第N次了！”

也有的说对老神仙要尊敬，说老神仙是天上最宝贵的财富，理应受到大家保护的。有的仙人失去了耐心，开始连声叫嚷“我们还要看嫦娥仙子的起舞，还要听她唱的新歌和老歌!”。“再来一个”的欢呼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这时，主持的仙子过来了。她身披一层轻柔的虹霓，长得似乎略为丰满了些，但是看起来却仪态万方，说起话来声色婉转。只见她步履悠闲，面带微笑，上来款语说道：“众仙别急，今夜的节目多得很，包管大家都有得看！只要众位仙家有兴致，何妨今夜不眠呢！而且今晚我们的主题就叫作《不夜天》嘛。请大家稍安勿躁……老君是一位很受大家共同景仰的老资格的神仙了，天上90万纪年以前发生的事他也知道，真的很是难得呀。”

这时只听见下面有两个仙人正在窃窃私语。

仙人甲：“喂，90万纪年以前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仙人乙：“不知道。”

仙人甲：“那你还不好好地听那台上是怎么说的，起什么哄啊？”

那仙子接着说道“……让我们请老君把话说完，他既上来，对我们大家必有所教益。其实我们发现他对我们演出的评价就很中肯嘛。”

那老倌顿了一顿，清了清嗓子，拍拍后脑接着说：“啊……是啊，是啊，我差点忘了，以为在我的兜率宫里呢。刚才……我说到哪儿去了?帮忙提示一下？哦，谢谢。下面，我提议赛诗！大家说今天这么好的盛会，还有这么棒的歌舞，怎么能够无诗呢?”

有仙人说：“是呵，是呵。那些人间放牛的每天还抽出空儿来对会儿山歌呢。牛郎不就是在放牛对歌时遇到我们天上的超级靓女织女小姐吗？如果没有诗，那就没有歌；没有歌，就没有牛郎和织女河边放牛对歌；没有牵牛和织女星宿这样年年会面，就没有今天的精彩晚会；没有今天的晚会，大家就都看不到嫦娥仙子表演的终极歌舞。所以依我说早就应该吟诗作对了。”你看他还很会总结、归纳、推理的。真正象个“知识型仙人”的样子。

听说要赛诗了，下面有几个已然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有几个早已急着摇头晃脑袋寻找着灵感；还有几个临时拿出书本儿来，好临阵磨枪。看见那呆子也来了。只见他从大耳朵里掏出一个小本儿出来好一阵猛翻。

下面顿时一片混杂。

32

头一个上来的，是那灌江口“梅山六兄弟”之一的老三。平时，这老三舞枪弄棒之余，偶尔也弄弄诗，走哪儿都喜欢带本诗集，于仙多、人多的场合拿出来加紧用功。二郎真君不欣赏他的法力和机智，独看重他的文采，而且经常在大会小会上表扬他，说他是灌江口的“才子”，不愧为当地“一宝”！

他一上来，其他兄弟五个就都一齐在下面扯破了嗓子助威呐喊。因为他五个嗓门太大，所以多数仙人就都没听清他作的什么诗。好象说来说去，还是些“牵牛牵羊”，“织女玩金梭”织布以及“七巧板”的拼凑比赛之类的东西。那老三念完之后，就得意洋洋地下去了。听见台下的众仙们一齐喝倒彩。大家评论有的说是“太陈词了”；有的说是“太滥调了”；还有的说是“至少这‘作文’没跑题。大家看在那二郎真君的面子上，不妨也给他个十分八分的……”这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即遭到了其他仙人的一致攻击，大家都说你这个仙人呀，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简直就是太没有仙人的原则和立场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谁，猜到了吗?只见他满脸沟壑，长须飘飘，倒骑着毛驴，背上背着一架特制的放大镜。此君遇有不明之物，就首先打它两个大“？”，然后拿出放大镜认真照一照，研究一番。都这么大岁数了，可是他的好奇心仍然是那么的超强。不过还别说，虚心的确能够使仙人进步。现在他老先生，都已经评上“研究员”的高级职称了，而且还在天宫大学里兼任着博导。张果老作的诗是《天上七夕》。

诗曰：

天上有情七夕夜，

牵牛织女会知音。

天上谁人初见河?

天河何年初隔人?

不得了啊，怎么又是两个偌大的问号!而且又是另外的两句“仙问”！对于这样的两个问题，我想，最先看见天河的，除了那牛郎和织女以外，就只有王母娘娘了。至于天河是哪一年把当时的一人一仙分开的，也就是他们三个初次见到天河的那一年了。具体的时间怕要去查看那过去的中学课文《牛郎织女》这一篇了。呀嘿，怎么听你这样的口气，竟然还胆敢要提王母娘娘意见咋的?

第三个上来的，竟然就是那位净坛使者了。这呆子，还是憨憨的，比起以前还肥。听说他自成正果后，在女仙中的仙缘还不错。果然，他刚一登台，台上台下的几个仙女就都一齐朝着他猛拍小手。现在这呆子最拿手的好戏就是逗乐和搞笑。只见他上得台来，先是双手合什，肥头一阵猛摇，口中不住念念有词．不知道呆子作的诗有没有名字，只听他在上面嗯嗯叽叽地陆续念道：

高老庄呀，你是我曾经的梦，

广寒宫呀，才是我永远的痛。

……

梦哟，梦起来不愿醒，

痛哟，痛发作只有忍！

……

翠兰啊，你是我心中的……太阳，

嫦娥啊，你是我心中的……月亮！

快来看哟，而今这呆子也会作诗啦!还挺工整的，那作出来的句子，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回头大家问他，说你作诗既已提到高老庄和你的翠兰小姐倒也罢了，怎么后来竟又把嫦娥仙子也扯上啦？呆子说：“哎呀，没有办法呀，这……都是为了使作出来的句子对称，念起来好听嘛。因为嫦娥是普天之上最高雅、最美丽的仙子，所以写诗时就只有拉上她，借用一下她的名头了。”还说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对高老庄和翠兰小姐的深厚感情。看来这是一个诗佛、诗仙、诗菩萨、诗使者辈出的时代啊。

原来，呆子自成正果后，灵性也颇见长。加之他在高老庄长期受三小姐翠兰的熏陶影响，耳濡目染，不觉日渐斯文，认识的字也比以前多上好几倍。有天晚上吃饭时，呆子连吃了300个馒头和若干的鸡鸭、猪头，夜间睡觉时，忽然梦见自己的嘴里吐出一只黑凤凰（或是黑乌鸦也说不定），于惊骇间已俨然醍蝴灌顶，醒来后就会作诗。此事不可谓不奇。

那翠兰，虽算不得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闺秀，但在高老庄方圆百里之内，却不能不说是一个颇惹眼的人物。她平时在那绣楼之上，除了看前方桥上的风景和发楞以外，就是也经常作点诗呀词呀什么的，在当地也算是个了不起的“田园派”女诗人。

却说这位高小姐，早已到了待嫁的年龄。偏偏时值暮春，又是一个怀春和伤春的时节！多日前，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有头无尾的失败爱情，其实，那也许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这一场爱情，就象那曾经埋在土里的希望的种子，因为空气、湿度或墒情不好，却总也没有发芽露面的机会。

这几日，小姐心情不好，所以就没有多少心思再去读诗、写诗了。每日里，只好于那绣楼之上顾影自怜，凭空发愣，也颇有点儿黯然神伤的意思。再有，就是勉强收拾、整理一下正在零乱的心绪，打算从头再来，决心自己的幸福自己做主。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安慰自己说：“吓，天涯何处无知音！纵然说那些两条腿的猪类……找不着，难道……两条腿的活人也碰不到吗？”每日没事，她都要亲自站在楼上，仔细留意和打量过往的年青后生，打算好好来个“守楼待猪”，或许就能遇上个中意的呢？可是，就这么连续地守了二十来日，到底还是没有一个令她“砰然”心动的。你们大家可别笑话她呀，因为那个时候小姐们的活动范围实在是太窄、太有限了。大家如果有那绣楼可住的话，往往是连楼梯都极少下，就这样哪里有机会去亲自寻觅如意郎君呐？哪象现在——而现在呢，她们的条件就太好太好了，所以如今那翠兰小姐就经常不忘发些感慨，说如今的女孩子们真是幸（性）福啊！

可巧这日，她正于楼上恼恨、发愣呢，忽然，见前方桥上踯躅行来一人（其实也可称之为“猪”）。只见他头大耳尖，嘴阔脸宽，身躯伟岸，气度不凡，好象也很有把子力气。这人就是那后来有名的呆子猪八戒了。

令翠兰小姐再也料想不到的是，今日之遇，真可以说是天造地设，千古奇谈！因为她的心灵福至，天见可怜，这次，她不仅真的遇上了一头“两条腿的猪”，而且还被她“守楼”苦等，终于“待”来了一个最最货真价实的“猪人”！居然一下子就遂了她的两个心愿。你说她当初自言自语时的预言厉害不厉害？

顺便说一下。成语“守楼待猪”的最初来历就在于此，只是不知道为何到了后来竟又误写和颠倒了过来，变成了“守猪（株）待土（兔）”。

高小姐心里直说：哟！这么好的机遇，这次可不能……再轻易地让“幸福”溜掉了！于是情急之下，忙把案上彩笺团成一球，喝了一声“着”!疾向那人掷去。结果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后脑。那呆子正自行走间，突觉身后风急，待要闪时，早已遭到了楼上小姐最最多情的一击！虽说并不算重，却也击得他连连跳起脚来乱叫道：“谁，谁，谁！怎么乱倒垃圾、袭击起人来了?到底有没有“文明市民”的基本素质？以为你是那绣楼上的小姐呀？以为你是站在楼上抛绣球玩儿呀?”边说边转动猪头仔细观瞧，可不是怎的？！

33

由此看来，翠兰与八戒那可真是“前世有约，今生奇缘”哪！不然，何以他们以前素未谋面，却能老早地就把对方基本锁定，还能准确无误地互道渊源来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呢？什么？你说只不过是“碰巧”罢了？那么下次不妨你也这么碰巧一两回？

待打开纸团，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今晚月亮爬树时，在此桥上相会，不见不散！怎么又是一对儿“死约会”的！这时连我自己也觉得，我这书中有关“死约会，不见不散”的例子特多，都已有点儿已数不清了。

呆子见翠兰又是抛他、又是约他的，却正是求之不得、欣喜若狂！哎呀，这就是所谓的“姻缘”呐，幸福呐，美事呐！真的没想到，走在路上都会有如此的艳遇，那么那些以前的感情付出是不是就太冤枉、太不值得了呢？难怪前几次找人查看手相，算命的先生都说自己的好事已近，“冬至不过年里”了呢。如今果不其然！

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很快地就彼此各方面（？）都很熟悉了，这样成就了一段极其美满的姻缘。至于后来，翠兰的父亲高老头硬说是那呆子强行霸占了他的女儿，其实他的意思是说：当时，只是因为那呆子的一念温柔，轻轻地晃了一晃他的肥头，再向他的女儿扮一个表情多少有点儿可爱的酷像，用高小姐自己的话来说，就把她的芳心给完全地占领了，而且一直占领到现在。

后来有好事者，给“艳遇”加了个不咸不淡的诠释。说“艳遇”是“在对的地方遇上了对的人。”其实当日呆子与翠兰的相遇，就是最经典的“艳遇”了。因为他们该“对”的东西全都“对”上了呀。后来，人间所有的“艳遇”经典一律都是由此推广和延伸的。“艳遇”本来是个褒义词，但是后来的人们，渐渐地就把那诠释里的两个“对”搞成了“可以不对”了。有的还把“艳遇”变成了不分地点、不分对象的原始欲望冲动。甚至有的还把它同“makelove”划上了等号。于是现在这个词就变得非褒似贬、暧昧不清了。此乃后话。

且说又一日，高小姐于桥上观望发楞之余，想起她与官人(其实是猪人)之间的传奇故事，灵感忽来，乃吟诗一首，叫作《人猪情未了》。

诗曰：

高家良田八百亩，

田多人少正发懵。

兄弟年少不经事，

家父老迈机智穷。

小姐定下空城计，

桥头劝憨已入瓮。

猪嘴拱地不须犁，

肥头顶担力无穷。

一呆干活胜百个，

如梦光阴匆匆过。

义务打工三年整，

粮满仓来柴满垛。

你有劲来我有情，

终身大事托谁人？

晨起对镜勤梳头，

小姐老大怎堪留。

两季庄稼犹可误，

一去青春不回头。

思前想后罢罢罢，

不如委身许此憨。

大堂二堂尽结彩，

合庄同庆纳新丁。

人间天上续佳话，

伉俪千年是情深。

据说这首诗还被发到了网上。很多女网民都紧急放下手中的“梭标”和“绣花针”(也有可能是鼠标和描眉笔)，去紧急发帖“顶！顶！顶！”都说这高小姐千余年前的思想就已经很先进，暗合了当前颇为流行的“实用主义”的价值取向。

又有几个上来的。可是没等他们的诗念完就被观众当场给罚下场了。下面一片唏嘘声。这个时候，王母娘娘站出来讲话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是众仙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听她边笑边说道：“你们大家都快别念了吧……呵呵，你们的诗……下面，还是让我们共同邀请一位全天上一致公认的‘智慧和文采无双，爱心与多情并重’的上仙那谁，来给大家做‘示范作文’吧。大家鼓掌！”她指的仙人正是我。她最上仙一发话，台上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什么?要我作诗?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啊。也不发个短信什么的提前通知一下，想搞突然袭击吗？来时，只顾整我那漂亮的仙衣去了，忘了整诗了。再说，刚才观看了嫦娥仙子的歌舞，心里就确实想得已经有点儿太遥远了，只怕这一时半会儿地也难以收得回来呀。你看，其他的几个仙人不也是到现在为止都还站在那儿忙着犯傻吗？

哦，要我作诗？那些天上的文曲星们呢，都站出来呀——不作诗，还要你们干吗啊?噢，原来，那些文曲星们趁今夜的光线好，空气新鲜，就都集体忙着到河的两岸草丛中捉荧火虫去了，还说只有这样，他们头顶上的那颗“星星”才更亮，才找得到多多的灵感。原来他们都忙正事去了哈，差点儿就错怪了他们。

看见大家这时都很期待的目光，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就作吧。只是以何为题呢?只见我迈出轻盈的仙步，慢慢地踱上台来。这时但见——众仙瞩目!嫦娥仙子也正在对着这边看。她那迷仙迷人的风采！那一泓的深不见底的秋水！那超级高压的电量！还有那莫可言状的杀伤力，可就是太大了！你快别看了——你看得我都无心作文了！

看见嫦娥，忽然想起了一个题。有了。只见我脚底踩（金）花，意态从容，胜似闲庭散步。这样地慢慢吟来。［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第一句：

“最是无聊七夕夜，”

下面不少的仙们都一脸的疑惑。有的问：“今晚很无聊吗?倒不很觉得呀，这次可别又感觉错了。”再看看其他的仙人，有几个正在那儿面面相觑！

第二句：

“天上蟾蜍淡无色。”

“蟾蜍”就是代指那天上的月亮了。

这时，仙人们似乎还不理解，有的瞪着眼睛还在看。嫦娥仙子也似乎正在遐思，又似乎若有所待。

下一句：

“只缘仙子辞宫走，”

仙子指的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最后一句：

“天河生辉惊魂舞。”

这是赞那嫦娥仙子了。是啊，她的歌舞实在是太终极、太美妙、太难得、太惊心动魄、太让大家惊叹了！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的歌舞，此刻这里的天河大大地增辉添彩了！我说的不过是些实话而已。全诗的意思是说，因为嫦娥仙子离开了月宫，所以天上的月亮就不太明亮了。所以现在大家再看那月亮，就会觉得昏昏的；因为嫦娥仙子到天河岸边来了，所以这天河上下立刻就增辉添彩了。那是当然了，明星都外出“走穴”了嘛，家里的事情就只有先放一放。

第八章 月中仙子

34

众仙先是沉默，继而掌声如潮!有仙人说这后两句转得就是太好了，内容写得也好，简直就是于众仙人心中有戚戚焉!又有仙人埋怨说，也不预先提示一下，结果给大家搞得挺被动的。

歌舞罢，众仙人皆如醉如痴。却说那位仙子，此时脸也红了，俏立当场，有点儿发呆，她此时的眼神，竟似有些痴了。

有问诗名叫什么的。《天上七夕》这个名字已经被那老倌抢先用去了，那么我这诗不如就叫作——《新七夕》吧。

全诗合起来就是：

新七夕

【作者】本上仙

【朝代】不详

最是无聊七夕夜，

天上蟾蜍淡无色。

只缘仙子辞宫走，

天河生辉惊鸿舞。

忽然后面又来了一大群仙人。原来是那些星宿们捉荧火虫回来了。为首的正是那天上的四栖超级评论家汪果为老先生。汪星宿气喘嘘嘘地跑到前面急着说：“对不起呀，才赶回来的……今夜的荧火虫特别多，简直就是捉不胜捉！刚才，大家的节目一定很精彩吧?我是特地赶来发表评论的。”

那夜汪星宿就评了两个东西。一个是晚会的大标题——《起舞弄清影》。他说这名儿取得好啊，“那一个‘弄’字，境界全出矣”；另一个评的就是我那首诗。他说：“此诗白描也。然立意颇新，峰回路转，佳作呀佳作!”又赞叹说“此仙不愧才储八斗，学富五车。平时他的诗也堪称是‘文不加点，机抒一家’。常常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常出仙、人之意表也……”他说的“羚羊挂角”原有个典故。传说羚羊很聪明，当它夜宿的时候，就将角挂在树上，脚不着地，使猎人无迹可寻。汪星宿以此来比喻我的诗文之妙、不着痕迹。

结束时，王母总结了几句。对今夜之会，她的讲话可以归纳为四个“想不到”。她说：“一是想不到今纪年的‘七月七日鹊桥会’举办得这么成功。参加的仙们是历次以来最多的，组织得也很好。可见这个会是很有活力和发展前景的，已日益成为天上情感激荡的舞台。下次，就得请玉帝同来参加，与仙同乐嘛；二是想不到今夜的节目这么好，都有这么高的水准，十分地难得。这对我也是一个很大的启发。下次再开蟠桃会时，可得请大家多支持了；三是想不到嫦娥仙子不仅善舞，而且还善歌，歌都唱得这么好！回来——想请嫦娥仙子到天宫里去帮忙教一教天上的仙女们。现在我就有了一个想法，打算下一步成立一个十二，不，应该是三十六仙女组合，要把全天上最美丽风雅、最有歌舞天赋、最最多才多艺的仙女们选拔进来，要让她们不仅能舞，还要善歌，就象现在的嫦娥仙子这样。要好好地弘扬我们天上的歌舞艺术。在这方面，我们天上至少要比人间领先300纪年以上！很有必要保持这样的优势啊。不然，我们怎么是‘天上’呢？而且还要各方面都多出仙才。我常和玉帝说起这事，他也很重视这个问题；四是想不到那首诗后来转得那么好。我要是嫦娥，听了也会很开心的。呵呵。当然，其他的仙们今天表现也不错。”希望大家以后再接再厉。

她又说“你们这些文曲星们呢，整天就知道白天闲逛，晚上捉荧火虫点灯熬油亮。你们哪，也都已是天上的星宿了，怎么还嫌自己不够亮呢？你们以为那荧火虫捉得越多，就越有才华、学问吗?难道说一个仙人的文采是可以用荧火虫、手电筒、应急灯、探照灯这一类的东西照出来的吗?真没想到如今你们会变成这样，是有点儿和以前的文曲星们不一样。以前——以前的文曲星是你们这样的吗？”

“知道你们这些都是向人间学的。听说现在凡间的人，一个个每日里就都想着去做明星和大腕儿，都梦想一夜成名，而且还盲目地捧星和追星，就是不肯安下心来，好好地做一做他们真实的自己。这些，就算他们的出发点没错，可是那也得多少现实一点儿才行呀。你们说如果大家都去忙着做明星了，那么还有谁们愿意去做平凡的人呢?”

“还有那些就算是已经成了‘星’的人，也就是一颗相互之间自封的小小的‘星’了，为何整天就只想着怎么赚钱，怎么逃税漏税，怎么制造绯闻，怎么傍大款！当然，有些人是有爱心的，可是有些却不然。不少人没有应有的仁爱心、感恩心、怜悯心——这怎么能行呢？玉帝早就说过这个问题得好好地抓一抓了，绝不能再听之任之。今天我们在这里说：如果凡人没有了这些爱心，那他们结束人间的生活后怎么能够上天呢？不能上天那就只能够入地狱了。这件事啊，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得好好地调查研究一下，先摸一下底儿，弄清楚情况再说。所以说对于人间，以后还是要多劝化、多引导，要尽快建立惩处和激励的机制，好好完善长效机制。”.

众文曲星一齐点头，曰：“诺诺，诺诺。”怎么这些文曲星们的回答，和黑山的那位老妖小黑回答我的问话一样呢？

那天大家玩得开心，尽兴而归。当然，别的地方还有不少的活动。例如几个彩棚里都有仙女在玩着那“抛绣球有缘征友”的游戏，够刺激的吧?抛绣球，而且还是无比美丽的仙女呢!凡参与都有奖项噢，每个仙人都可以参加的——心动了吗？那么我老仙家就不陪你了，我还得回去写论文呢。

本次“七月七日鹊桥会”象预期的那样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后来，玉帝在天庭开会总结时说通过这种形式，从舆论和情感上充分肯定牛郎织女的永世爱情。天上举办此盛会的目的，是希望以此为载体，大力引导、弘扬和保护天上人间的真挚情感，以进一步地弘扬真情，凝聚仙心，丰富天上仙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35

有一天在天上闲游，不知不觉竟到了人间和天上尽皆知名的广寒宫。远看广寒宫，只见翘檐飞阁，幽居别栋，玉宇琼楼，气势自是不凡。宫内外有很多桂树，其势参天，其叶蓁蓁。幽幽的桂花香气老远就迎面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此时宫门紧锁，门前静极了。一些不知名儿的天上神鸟们大小不一，五彩斑斓，都互动着翅膀，在枝桠间悠然鸣叫。而前面那几只天上喜鹊在那儿一蹦一跳地，叫得尤欢。

在天上这么多年，广寒宫我却是极少来。有时写点东西缺少灵感了，才偶尔想起来到这边儿转转。因为这广寒宫，是人间天上大家公认的诗兴和灵感的最大源泉。多少年来，围绕着月亮，广寒宫，嫦娥，玉兔，吴刚，桂树，蟾蜍等的传说就太多了。在这一点上，即使是作为人间“能量之源”的太阳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古往今来，文人、骚客，还有天上的那些文曲星们涉及月亮的作品也太多了。人间诸如“床前明月光”，“月中霜里斗婵娟”，“天山月如钩”，“月儿弯弯照九州”，“二十四桥明月夜”，“举酒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可怜今夕月”，“女人不是月亮”，“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等。恐怖一点儿的还有什么“月黑风高夜”。人间叫作“月”的名字也太多，想来也许要比那夜晚天河边的荧火虫还要多些吧？比如说有叫“江畔月照人”的，还有些名字叫作“大月”、“小月”什么的，简直就是车载斗量、不可胜数。我们天上有关月亮的东西也很多。例如有诗句曰“会向瑶台月下逢”；本仙我自己也曾吟诵过“月儿尖尖挂树巅”的。那“月光宝盒”，也曾是天上很有来历的一件宝物；而那位专管人间姻缘的神仙，不是也叫作“月下老人”的吗？

总之，这儿确实是有点儿特别，和别处不一样。要不然，为何大家有事没事地总喜欢往这边儿转呢？我想这里即使是到了夜晚，恐怕连荧火虫也要比别的地方更多些、亮些、更有诗意些吧？而且，这里还是歌与舞的圣地呐。那嫦娥仙子不是就住在这儿，而且还经常独自在她宫中的高高阁楼上翩翩起舞吗？自上次“七月七日鹊桥会”后，嫦娥仙子歌舞的名气就更大了，真的早已冠绝古今中外、天上人间了。

这宫中的仙子今日可能不在。也许平日里，她的外事活动就是多了一点儿。而且现在，她的人气和仙气指数就是太高了，甚至还有继续升高的趋势。她的舞——真是太棒了！那晚她边舞边唱，唱的竟然是我的诗！难得她那天独独选中了我的这首诗，想起来不禁心里暗自高兴。我怎么预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而且后来也证实了作曲的正是她自己。本来，我们天上也是有很多的诗人、词曲家们的，当然还有不少天上的文曲星。难道说最近他们都不再做诗作曲了，或者说都已经放假了？不对嘛。那么平日里这些天上的文曲星武曲星们都到哪儿去了呢？还有他们的诗词作品都到哪儿去了呢？莫不成，他们又都一齐去了野地里，一个个手里拿着无口透明的瓶子，无比兴高采烈地集体去捉那些荧火虫们去了？

昔日，唐朝诗人孟浩然也曾经骑着毛驴踏雪寻梅。虽说我没有象张果老、孟浩然他们那样倒骑或正骑着的毛驴，但是今天，可以说得上是“浮仙难得半日闲”了，就何妨也“relax（放松）”一下，漫步游一游这月宫的附近，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寻找关于诗的灵感嘛。

说起孟浩然，这个唐代的有名诗人，诗才本来够高的。例如他有两句诗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就写得极好。但是据说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点儿怯场，怕见大官或者皇帝。有一次，当他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听说唐皇李隆基要亲自来了，就吓得他战战兢兢，竟然一下子钻到了桌子的底下去。可能当时的动作还算是相当的麻利。及至被从桌子底下“请”了出来，皇帝要他当场吟对作诗时，他竟然也作得乌七八糟的，胡乱地说些什么“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这样的牢骚话。皇帝心里说，你这个人呐，以前也没有向朕递交过求职书或自荐信之类，即使有什么想法你也不汇报，这次有意给你个机会让你好好表现一下，可是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一向得不到组织任用而心存怨怼吗？好，既然如此，就让你继续发你的牢骚去吧。所以虽说他的这几句诗做得很工整，但是他这话任谁听见了都会不高兴，更何况人家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啊。于是，他就这样白白地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所以孟浩然这个人，一辈子都和政治无缘，个人即使有一些抱负也难以实现。

这样在桂树下徘徊，又站了一会儿，胡乱地想了些心事，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忽然听得那边儿“吱呀”一声响，宫门已经大开，看见嫦娥仙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日只是青丝简束，淡妆素描，一副慵懒无聊的模样。不过她越是如此，却越是显露出她的自然清新、温婉可人，别有一种超乎自然，随意无羁的至美！与平时众仙人眼中的形象又自不同。原来今天嫦娥仙子没有走。

只见她有些惊喜，说道：“果然是——你来了吗？适才听见喜鹊一声声地叫——真是难得的贵客呀，就请进里边儿奉茶吧。”也好，不妨今日就进去看看，再好好找一找作诗的灵感。

从外面远看，这宫殿很有古朴的质感，年代当然已经很久远了；从里面看，但觉得这里环境清幽，布置精巧，似乎无处不充满着动静有致的美感。此时，置身其间，但见那远处的风物也是错落有致，隐约可见。宫内也有不少的桂树。但是颇为奇怪的是，这宫里面，竟然还有好多显然经过精心呵护的兰花、梅花和菊花，旁边也有翠绿的幽篁竹林——这几样加起来，分明就是那梅、兰、竹、菊“四君子”了。还听说近纪年来，生活在月宫之内，常伴随嫦娥仙子左右的四大侍女皆以此“四君子”为名，想来其间定有深意。

宫内有别致的小桥，桥下是脉脉的流水。曲径通幽，香径徘徊。四处是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皆葳蕤生姿，随风摇曳。芳草鲜美，四季不衰。在花草树丛间，有些写意的仙鸟，都长着七彩的羽翼。它们或轻轻抖动和整理着羽毛，或随处栖息，高昂着头四处走动，脚步极其轻盈。偶尔低回鸣叫，声色婉转。这些无比奇异的花草竹木，好象无时无刻不在恰如其分地显示出居住这里女主人的优雅高洁、与众不同。

正是：幽居名宫不寂寞，重楼尽处是佳景！

所谓仙有仙格，花有花语。当人的感情倾注于花卉，用一种人们特有的感受与花卉进行沟通交流，就形成了特定的花表达特定意思的“花语”。另外，人们还根据各自的喜好，把某些花比喻为“花友”，而把某些花比喻为“花客”。

比如：

桂花为仙友；荷花为净友；

菊花为佳友；梅花为清友；

茉莉为雅友；海棠为名友；

芍药为艳友；栀子为禅友。

又比如：

牡丹为贵客；兰花为幽客；

梅花为清客；杏花为艳客；

桃花为妖客；莲花为溪客；

海棠为蜀客；菊花为寿客；

瑞香为闺客；腊梅为寒客；

琼花为仙客；玫瑰为刺客；

杨花为情客；含笑为佞客；

孤灯为穷客；石榴为树客；

丁香为情客；月季为痴客。

兰花历来被称为“正人君子”。人们奉兰花为正气的化身。屈原曾经这样写兰花：“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堇”。又说“纫秋兰以为佩”，就是喜欢将兰花作为服饰佩戴在身上。我想那模样一定标致极了。

梅花以其“独先天下春”的胸怀，象征了百折不挠的战斗精神。宋代有个名叫林逋的诗人，是一位节操高洁之士。他终身不娶，以植梅养鹤自娱，被后人称为“妻梅子鹤”，就是以梅花为妻，以鹤为子的意思。他这样描述梅花：“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司马光称其所作的《天园小梅》诗“曲尽梅之体态”。

而那位“不为五斗米折腰”愤而辞官的东晋诗人陶渊明却是一生爱菊如命。他认为“秋菊有佳色”，被后世称为“爱菊第一人”。他的后半生，一直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生活。《红楼梦》里的那位“林妹妹”有一首《咏菊》诗，后两句说：“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至于竹的正直挺拔，摇曳有致及坚韧气节，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36

在人们的印象中，广寒宫可能是“危楼高千尺”，一个极其孤独、清冷、凄凉的地方，其实不然。如果能够身临其境，你就会感觉到这里四处的环境都是绝佳，如果住在这里也一定很舒适。我想这里，应该特别适合文人们居住。譬如一个家有余粮，而又并不怎么踌躇满志的单身读书人住在这里。夜晚，就在这宫内书室里挑灯读书；晨钟暮鼓之际，就在树下、香径上独自漫步，徐立徘徊。也可站在那宫殿阁楼的最高处，把酒问天，凭栏远眺，近赏天上各处的美景风致，远观人间的百态万象；风起云涌的时候，则可长立宫中、宫外，或观天，静思，或回想，或临风放歌。这时，也许感觉那过去和现在就都一起若隐若现、历历在目；或午后、黄昏，三杯两盏淡酒，月桂树下浅斟慢饮；偶或呼朋引伴，群贤毕集，诗情词意，论道长饮，欢语声喧。日有所思，梦里悠闲。心中所悟，四时有感。击节歌兮，大话哂兮，笑声朗兮，行吟对兮……悠悠然已不知今夕何夕！

不过话又说回来，读书和学习显然不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后来，在一篇名为《感悟学习》的文章里也提到过这事。我是这样写的：“当别人都一齐悠哉游哉，清闲自在之时，你却不得不困在桌旁，打起若干分的精神，一个人的思绪在字里行间穿越，在象牙塔里迂回；当别人都在灯红酒绿中谈笑风生，潇洒快活之时，你却不得不蹙眉凝神，皓首穷经，一直到把自己搞得头昏眼花、腰酸背痛；当别人都在忙忙碌碌，急功近利并颇有收获之时，你却还在那里冥顽不化，做着一些“无用之功……所以说，选择了读书和学习，就是选择以苦为乐；就要能够于静中取闹、苦中找乐；就不能惧怕孤独和寂寞，也不能心理不平衡。”

但是真正充实的人是不惧怕孤独寂寞的。曾经有个“洋人”，是这样述说“孤寂”的（摘抄）：

“孤寂是林中的一角空地——树如密云，叶在暖风中飘动。孤寂是夏虫的鸣声；是一种吊在丝上的毛虫慢慢地左右摆动；是一只小鹿在斑驳的绿荫中凝神静听林中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真正的孤寂并不是孤独。那是于清凉的小草、小鹿、林中空地、地球、银河系、宇宙等合为一体。那不是一种一种损失，而是物我浑然为一的礼赞，一个在时间洪流中刹那静止的永恒世界。”

说到后来，把我们天上的银河也扯进去了。人间和我们的说法有时就是大不一样。感觉他这里说的就很细腻、真实，体现了一种对于生活的态度和取舍。我想，在这个日渐功利纷扰的尘世，也许有的时候，适当拥有孤寂的感受对于调整人们的心态很有必要。

又扯远了。主人领我来到一间极其精致的雅居，象间书室。我看这广寒宫内的特点，除了以上所述之外，其它的概括起来，就是一个“雅”字！这分明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有点儿类似于“空谷幽兰”的那样一种宜人的雅致；一种远离了尘嚣与仙嚣，并且明显历经了长年月久的积淀、烘托而形成的淡淡的氛围；这雅，还不无神奇地与这里居住女主人的美丽、超卓、品位、气质、习惯及兴趣爱好等息息相关。

看那室内布置大方，不尚奢华。上面一溜儿趟是几排书架，有好多的藏书，都是线装的，看来有的年代已颇为久远，怕其中也不乏有天上和人间的珍藏孤本吧？随便拿出一本新书看时，却是《诗情画意——大话天上人间》，作者江畔月照人，没有听说过。可是这作者的名字，却使我想起以前在下界曾经写过的一首诗，其中就有“江畔月照人，走走复停停”两句，觉得很有些意境于其中。

我想现在的女性，好象已经更加倾向于不怎么喜欢读书了。象在此时，在这个神奇雅致的地方，忽然看见一个喜欢读书的女子，心中都会忍不住有一种无比亲切的感动。更何况人家嫦娥还是个如此美丽超群的天上仙女呢？

室内只有几幅山水风景画，墨彩极淡，象是谁匆匆运笔而作。虽是如此，但这画却很形象传神，意境深远。仔细瞅那画中之物，有种随时想要动起来的感觉。不知道是谁的墨宝。墙上没有她自己的“艺术写真照”之类，也不见她与什么仙人，领导或者凡人一类到处疯玩合影留念什么的。不象人间的那些“明星”们，刚刚才出了一点儿的名气，就忙着成千上万地往网上发自己的“靓照”或“不靓照”，“嘟，嘟，嘟”地发，没完没了。反正她们的自我感觉总是不错；反正趁着自己还不算老迈，脸上的皱纹或许都还遮掩得住；反正照片多得很，发完了还去照，不照白不照；反正这些照例是无聊累同的各种摆酷，有些同性或者异性的粉丝们都争着翻看。也有不少的照片，是“跑，冒，滴，漏”的。那种“漏”，往往是由一点到两点，两点到三点，由点到片，再由片到面，由隐私到公开。一张张，全然都是哗众取宠，挠首弄姿。如果今生或者来世能有机会到嫦娥仙子这儿看一看的话，那么她们就会发现，其实真正的美，是不需要太多的妆扮、太多的浮华、太多的繁琐，亦不必张扬太狠的。有的时候，我们仙人更加倾向于欣赏那种浅浅的，纯实的，淡定的，自然的，超俗的，无言的美。

这时侍女端上了桂花茶。早听说这里宫内的四大侍女一个个皆端雅清丽，气质超俗，颇有才情，今日一见，感觉果真如此。天上的桂花四季常开，然而花的香味却也会四时不同。每一季节的桂花，却都斗妍飘香，各擅胜场。广寒宫地势高耸，内有一畦神奇的茶园，乃天然伴随桂树而生。茶树不多不少，刚好是三十整棵，每一棵都代表了一月中的某一天数。一月中月盈月亏，每一棵茶树生长的时节皆有不同。茶树自然生长于仙境梦幻之中，长期吸取广寒宫内桂香精华，所以那长出来的叶芽就极珍贵，别具特色。很多的外界仙人，也知道这儿出产的桂花茶皆为妙品，但是对其中的一些细节却知之不多，例如对这里的鲜茶何时采摘、采摘以后如何精制、处理、存放等就所知不多了。其实，这里都是有着极大的区别和讲究的。这里的桂花茶，是由宫中的梅兰竹菊四大侍女甚至是嫦娥仙子亲手采摘的，而且不知道采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熏焙妙制而成。这桂花茶在茶叶香气的处理、茶叶的保存、烹煮的水源、器皿以及茶具茶道等环节都是极讲究的。只是这里茶的产量极低，平时只供她宫内自饮，故不少细节都不为外仙所知。

现在，慢慢品尝这茶的味道，却并不怎样的醇厚浓郁，但是你却分明能够感觉到，有一缕幽幽的暗香，其中最明显的当然就是那淡淡的桂花的气息，另外，竟然还有其它一些不知道什么花的香甜味儿。细细品尝这茶，那感觉，象是倾听远处高楼上传来轻轻的婉转的歌声——似乎若有若无，忽远忽近，但却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令人再也挥之不去。细细品尝这茶，又会使你不自觉地想起某年某日某件模糊遥远的往事，会触及到早已冰封的心情，打开尘封的记忆，思绪可以自动滑行到很远很远。

正是：临宫一啜桂香茗，此中滋味莫传仙！

如果独自一个在这儿，在这样的环境里，有这样难得的桂花茶，我可以静静地呆上一整天。我喜欢喝茶。人间的茶也不错。那号称“人间天堂”的“西湖龙井”，还有那幽居淮水之畔的“信阳毛尖”都是上品。龙井茶向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而名扬天下。传说昔日乾隆皇帝下江南，饮后赞不绝口，曾将狮峰山下18棵茶树封为“御茶”。

而那信阳毛尖素以“形美、色翠、香高、味浓"而着称。其形状细圆、光直而挺秀，白毫显露，汤色清绿，芽叶鲜嫩，香气清远，滋味醇厚，回甘生津。唐代“茶圣”陆羽、宋代大文学家苏轼等都对信阳毛尖茶有过极高的赞誉。

现代的研究也已表明：喝茶于仙于人都有很大益处的。可是这茶，竟然还有不少其它的妙用。象大家感觉投缘了，就可以相互之间请去喝早茶、午茶与晚茶；有的开会，名字就叫“茶话会”；奉茶既是一种最正式最普遍的的待客之道，还可以说是一种有分别的礼遇；有的说在“茶”里面，还有一种叫作“人生”的东西，颇值得等到人到中老年后才懂得慢慢回味品尝；而且茶还是代酒的最佳饮品。我猜这嫦娥必定不善饮酒，所以更常喝茶；甚至有的要赶客人走时，还要声称什么“端茶送客”，说得多好听！

可是现在很多的人都已经改喝咖啡、纯水之类的了。我想他们大概是不敢喝茶，也许是因为平时他们心里太浮躁，而且也不愿多用头脑思考的缘故。有的借口说喝茶会引起失眠，于是天一黑，就急忙钻进屋子里开始蒙头大睡，不一会儿就听见酣声如雷。难道不喝茶就能保证不会失眠吗？以本仙人如此的境界偶尔还有失眠的时候呢。吓！俗人！怎么就不懂得去外面走走，也好赏赏夜间的风景。当有月亮的夜晚，还可以抬头去看看那天上的月亮，睹一睹嫦娥仙子的风采。依我料想，今天晚上的月色一定很亮、很美。关于这一点，你只要看看嫦娥仙子现在的样子就会相信了。

最想见到她刚刚梳妆罢，独自一个站在广寒宫的最高阁楼上对着某个方向脉脉遥望时的神情。

此时，主人也在那儿半晌沉吟。后来，她就举起了茶杯邀我道：“啊，不知今日你来，来不及备席了，就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下吧。那天——你可是把我赞得太好了。其实连我自己都知道没有那么好，真的。”就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忙着说：“哪里，哪里啊。仙子你就不用客气、谦虚了。我那日是不揣冒昧，不过是敢效‘献曝之忱’罢了。不过那个东西，却也正是我心中的肺腑之言呐。”我说我只是仿效古代那献曝的农夫，用不象样的礼物以表示我的诚心罢了。她听了不由得嫣然一笑。

见环境还算宽松。我就接着说道：“哦，真的，就象今天你在宫里没有走，那么我想今晚的月亮，就一定会非常非常好看了。我想今晚，大家就都不用睡觉了。都应该披衣起床，这样披星戴月、彻夜不眠地去看月亮！反正——我是准备今天晚上要亲自一直看到月亮下班的了”。这样说着，后来，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啜一口桂花仙茶，我不禁赞道：“这茶真真不错呀——当然，这儿其它的方面也更不错。”她听了扑哧一笑，问道：“你喜欢这茶吗？那你以后可以常来这儿——品茶呀。”当听我说怕自己以后来得多了，也许就要踩破她广寒宫的门槛，就要大大地招惹她烦时，只见她两眼望着地，稍稍有点儿执拗地说：“怕什么呀？我这广寒宫是随时欢迎上仙你来做客的。”她还问我为何以前都不怎么到她这儿来，好象已有多少纪年没有来过了吧？“难得呀难得。”听她都这么说，我就不禁感到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于是我赶忙转换话题说道：“仙子呀，听说你这儿经常高朋满座的，今儿个咋就闲了？我这里感到很是奇怪呀。”哪知道于是她就开始向我诉起苦来了。哈！咱还以为在这天庭之上，众神仙中只我一个有时也难免烦恼呢。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一个！

37

原来这天上，也颇有一些堪称是“穷极无聊”的仙人。他们总是试图寻找各种机会去向嫦娥要签名，或是套近乎、献殷勤之类。你说就算是受到别的仙人的追捧吧，这样的情形偶一偶二为之还无所谓，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止一个两个，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是常常如此纠缠，你说那嫦娥仙子她能不烦吗？到了后来，害得她平日里即使白天在宫里都不得不紧闭着宫门，也不敢轻易到宫内最高的阁楼上翩翩起舞了。难怪刚才见她宫门紧锁呢。

可是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不少的仙人经常忍不住在那那外面围绕着宫墙转过来、转过去，转一圈、再转一圈的——你说他们，好歹也都位列仙班了哈，要转圈就不妨去围绕那些大的星球们转啊，这样兴许还能“坐地日行八万里”、“坐星日行八十万里”的!他们老是这样围绕着宫墙转，那广寒宫的宫墙才有多长嘛，说起来真是可笑之极。

而且还有不断给嫦娥写信、写诗的呢，这一点，简直就和凡间的人一样俗套。我有幸在她屋角见到了几封信，是刚来的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快递，看天上邮戳的日期，果然正是今日。里面有信、有诗，看了就会忍不住要笑掉仙人的大牙。其中有一封信赫然是那呆子的，他的字我认得。在他信里，还夹有一首诗，仔细一看，叫作什么《水仙诗》。

诗曰：

最是有情明月夜，

嫦娥仙子锁深门。

围绕宫墙三百圈，

天鸡啼鸣东方白。

读他这诗，觉得大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样的落漠。这呆子！怎么到了后来居然连实话都唱出来了？诗中没有一句是写水仙的，为什么叫作《水仙诗》呢?哦，这大概是因为“水仙”这种花的别名曰“金盏银台”、“玉玲珑”，它所代表的花语是“冷酷无情”！这呆子，连取个诗名儿都不会取，这不又白白地围绕那月宫的宫墙转三百圈了吧？

接下来，他还有一段十分自责的话，象是检查。大概的意思是说：作为在今日天上比较有名气的净坛使者（过去的事情就不再说了），他如今最最对不起嫦娥仙子的是那日在“七月七日鹊桥会”上，他由于登台一激动，就没能发挥出自己正常的水平，结果把好不容易作出来的诗给念反了，现特予申明更正。其实，他心中最最想着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

嫦娥啊，你是我心中的太阳；

翠兰啊，你是我心中的月亮。

还说他现在和翠兰小姐的感情已渐渐变得不那么好了，他“好苦闷哟”云云。我笑了下，就说道：“仙子呀，这样你就忒也无情了吧？他们好歹也是天上的仙人呀，你说你——怎么就能忍心让他们一下子就围绕着宫墙外面绕如此之多圈呢？这是体罚呀，不允许的。不过依我看来，大家对你还是蛮不错的，你应该高兴才是呀。”

她道：“你在说些什么呀，我这不——都快要烦死了！”

我心里就说：好！这下，你终于知道做一个万仙瞩目的“明星”该有多么不容易了吧？嗬，还是咱以前高明呀不是？就象常对大圣悟空说的那样，做仙也是要随时低调些嘛。

又听她接着抱怨说，这些仙人们也太无聊了都！停了一停，她说她只是因为相信上仙我才和我说这些的，而我却不该反而取笑她。

看她可能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就马上自我检讨几句，就象那电脑程序里一旦出现了什么漏洞，须得尽快下载些“补丁”修补下一样。

她又说道：“刚才，见你脸上忽然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在哪儿捡了宝贝了么？哦，都说你一向很聪明的，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奇书网-Www.qinkan.net)

见她如此虚心地亲自向我求教，就感觉心里舒服极了。怎么样，现在连人家天上最大腕、最有名的嫦娥仙子都已经暗自佩服咱的智慧，说咱“聪明”，而且还肯不耻下问向咱问计呢！不过，表面上千万不要显露出来，对，咱为仙还是要继续低调一些。

我说：“咳，咳，这个嘛……我说仙子啊，承蒙你下问，只是你可能是有点儿‘问道于盲’了。我仙人呀，可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啊。成仙以前——好象没有，成仙以后也没有。”是啊，无论天上还是人间，好象从来都没有谁直接主动追过咱的。

这时，见她优雅地坐在那里解颐地望着我，有点儿似笑非笑地问道：“哦，是吗?”

室内另侧的案上，有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好象她刚刚在那儿写过什么东西。细看她案上的物事，虽然说是随意摆放，却样样皆是珍品。那墨曰“龙脐”，那纸曰“玉版”，那笔曰“中书君”，那书架——好象也是天上人间很了不起的什么“上榜品牌”。

案上有一首刚刚写就的诗，这一会儿，室内还墨香正浓呢。从来就没有谁听说过嫦娥仙子竟然也会写诗，你们大家可曾见过吗？反正我以前没有见过。大家都只知道她的舞跳得极好极好，现在歌也唱得极棒极棒，就是不知道她的诗写得到底怎么样？没想到这里竟又遇上了一个女诗人——知音呐！

她写的是一首七言诗。题目叫作《有赠》。

诗曰：

道德文章见识真，

人间天上皆有情。

只缘君子一垂顾，

云霓之望思到今。

那“云霓之望”嘛……说起来也挺费事的，总之就是指非同一般的很特别期望的意思。这么个词语一般的女子是绝对说不出来的。那字却是极其俊雅飘逸，柔中带刚，又恰似她的歌舞动感洒脱，不同凡响。

我说道：“写得好啊，简直就是太好了！敢问你的这首诗是送给谁的？”此时，只见她一双妙目，正紧盯着我！

那天，我们又都很客气地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告辞了。嫦娥站在广寒宫的门口送我。

后来我想，和天上美丽的仙子闲聊，那种感觉真好！特别是有幸和月中的仙子嫦娥在一起，大家这么轻松地聊天，那样感觉就硬是不同！我看嫦娥仙子吧，也的确有许多的可爱之处：她风华绝代、绝世，能歌、善舞、会诗。而且高雅妩媚，温婉率性，多才多姿，。虽说她是女仙，但感觉却颇合吾之心性。再以后，当每次再看到她的气馥如兰，清扬婉兮的娇柔模样，就不自禁地有点儿痴了。

想来，这天上的仙子还是比那些世间的女子更多一些可爱之处吧？世间的女子本来也应该大有其可圈可点之处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许是因为迫于生计的压力，或者还有其它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有些世间女子的表现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在此，我就以曾经过来人(咱现在都已经是仙人了嘛)的身份，特别劝告那些普天之下的女子们：首先你们，不要那么地集体不优雅——好象现在有意无意追求优雅的女子已经不是很多见了；其次，具体到你们每个女性，在更多的时候也要尽量优雅一些。

广大的妇女同志们呐，现在就算大家的地位都已经够高的了，就算你们每日不用再念“女儿经，仔细听。早早起，出闺门。勤梳洗，爱干净。父母骂，莫做声”之类的了，就算对你们而言“勤劳，勇敢，善良，美丽”的“光荣传统”早就已经“过时”了——但是我想那怎么也不能由此而变成诸如“懒惰，虚荣，霸道，势利”之类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天下的男人们将会感觉非常不爽的。

还是要力争做个更加可爱一点儿的女人吧。要对你的“官人”或者“准官人”们尽量地好一点儿：该痴情的时候，就不妨痴情一点儿；该执着的时候，就不妨执着一点儿；该高雅的时候就不妨高雅一点儿；该温柔的时候就不妨温柔一点儿；该理解的时候就不妨理解一点儿；该支持的时候就不妨支持一点儿；该关心体贴的时候就不妨关心体贴一点儿；该不犯傻的时候就不妨少犯傻一点儿。不要整天大小事情都搞得大喊大叫、乱蹦乱跳——“吔!吔!吔”地!也不要以为在家里“战斗”着就是快乐的。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事情就只会搞得越来越僵。要争做“维护家庭和平”的力量，而不要试图去做什么“战斗部队”，或者“野战军”！

不过同时，又有一种似乎更加公平合理的意见，说是为什么现在的女人会集体地不优雅呢？恐怕最主要的原因就还在于男人那里，在于男人集体地不开阔、不博大、不深沉、不灵敏、不温柔，而且还厚黑。由此，也就“成批量”地“生产”出更多狭隘的、迟钝的、庸俗的、世故的以及依赖的女人来。说这就叫作“什么样的土壤开出什么样的花”，毕竟，这个社会是个以男人为主导的社会。所以，其实当下男人们要做的事情也是同样的多。

第九章 七彩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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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重新返回人间一次，为了把论文搞得更扎实些，也取得一些基础性的数据，作些进一步的调查。另外，我还通过《天上网》与《人间网》的对接(高端的《天上网》可同时兼容较低端的《人间网》)，向人间那个名叫“执手言欢”的网友更多了解了一些情况。当然那网友并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我用的是化名。

听说现在人间网上交友、聊天的都是这样——明明在家里，却说在网吧。在网吧呢，就说是在“Office”或者朋友的家里；其实明明很闲的，却说自己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那很忙的呢，反而轻轻地说我没有事呀，正闷得慌呢；年小的虚报说年大，年大的推说还小，还小弟弟、小妹妹、小哥哥、小姐姐呢；长漂亮的，可能会自称长得“很丑”。长得不怎么样的会自称是“美女”或“帅哥”，会依此类推。反正大家都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相互搞得莫衷一是；有工作的推说没有事干。没工作的说忙着呢，正上班呢，看我现在时间有多宝贵；收入高的说自己的生计都有困难，恐怕网友找他（她）借钱。收入低的不敢报实数，说也就只是个“中产阶级”吧；在南方的说是在北部。在东面的说是在西边；网友多的说自己连两三个“好友”都没有，就太不善于搞交际了，如果不遇上你真不知和谁聊天去；结了婚的说姻缘还没动，正形单影只、待字闺中呢。没结婚的说快了，也都已有了相当熟悉的经验了……大家都很少说实话，到最后，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东南西北所以然了。

那网友经常在人间四处跑，去过的地方很多。因为他名字的缘故，所以有时也会和他聊上一会儿，还算聊得来。当他听说我要做一个有关社会学和伦理学方面的调查时，就热心地说了很多，最后，还特别建议我不妨去一个叫作“七彩国度”的地方看看。说我要是去了那儿的话，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七彩国度”——这名字好听，却不知道究竟是个怎样的去处，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以前好象曾经听到过一个“七色的国度”，是在一支叫做《千年之恋》的歌里听到的。

那歌中唱道：

竹林的灯火，

到过的沙漠，

七色的国度，

不断飘逸风中。

有一种神秘，

灰色的漩涡，

将我卷入了迷雾中。

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

传来谁经过的温柔。

……

“七色”也就是“七彩”了。但“七彩”的内涵好象更丰富，带有一些感情的色彩。不过这已经多少引起我的一点儿兴趣了。本来已有好一段时间没到人间走走了，刚好最近在天上闲了些。

嫦娥听说我要下去，就有点调侃地说：“又要下去么？别是动了凡心呵。就这样一直呆在天上不好吗？总见你这样有事没事地就想着往人间跑。莫不是你在人间还有所牵挂不成？”她说她自己都有好多好多纪年没有再到人间去了。

我说：“那是啊，你当然不能走了。要是你一走，天上的月亮就不亮了，这可是件顶大顶大的事情啊。”不过如果月亮偶尔不那么亮也好，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再作进一步的“追踪报道”，重新写一篇关于“为什么月亮不很亮了”的作文或诗。

我说：“我这次不是因为有事嘛。其实我也觉得，天上仙人大家常在一起谈诗交流，上网聊天挺开心的。只是手头儿的这件事，上次天庭小聚会时，玉帝还催我这事呢，他要我尽快拿出些有说服力的东西来，然后天庭才好开会。”是的，这本来是件小事，却是不能再拖了。

我说：“下去很快的，也就一两天吧。如果你也有兴趣下去走走的话，以后我就愿意给你作向导。你放心，在人间的夜晚，我都不再想睡觉，天黑了，就不忘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看那广寒宫里的高高阁楼——我们大家就这样人间，天上地远远闲聊岂不是好？可是，我在下面能够见到你，你在那楼上能见到我吗？”

她说美的你！谁个没事会和你人间，天上地远远闲聊啊？不过后来又说道：“看得见的——你到哪儿我都能看得见。”唔，这点倒不知道啊，可别吓我。

原来，有很多的仙、妖或人都是有一些“特异功能”的。譬如那位翠兰小姐早早就能预先道出她未来官人的来龙去脉；譬如那个黑山老妖能知道谁上线聊天、说些什么话以及隐身了没有；还譬如这嫦娥仙子就善能远观千里万里，还能知道别的仙人心中想些什么。她这简直就比天上的“千里眼”、“顺风耳”什么的都厉害不知多少倍。

因为常在一起谈诗、聊天的缘故，所以我平时和她说话就随便些。有时我也会说些稍稍有点儿越格的话，但是经过察言观色，倒也没见她怎么怪我。其实嫦娥吧，平时也挺随和的，并不象别的仙人们说的那样冷若冰霜、高不可攀。而有的时候，我就感觉她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她最后嘱咐我说：“那么你快去快回吧。回来了——还要和你讨论一下有关诗的事情。另外，也分派你去为我办一件差事。这次下去，留意看看人间有没有好一点儿的创意什么的，回头我想再把这宫内的景观布局重新调整一下。”

39

有时候，我确实有点儿思念人间，就象嫦娥仙子说的那样。现在，人间在“硬件”和“软件”方面都还很次，不过比起以前来，则似乎好得多了。虽说平时总想下去，但是真的下去了，却往往会遇到一些不愉快，令人不高兴的事情。一旦遇上了这种情况，我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开心。仔细想想颇有点儿划不来。

记得有一次，我变化成凡人的模样，行走在人间都市的人海中。本来还觉得有点儿新鲜，挺有意思的。可是才没走了一两里多路，走着走着，就接连遇见了几件感觉特别不爽的事情。

看那街上人来人往的，也真够热闹，只是秩序太乱了，都要吵成“一锅粥”了。见前面有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正在道上行走，猛然后面一辆跑车驶上人行道，迎面飞驰而来，就要往老者的身上冲去。看那跑车通体崭新的，还“保时捷”呢。显然，那驾驶员的技术并不过关，不知道是怎么拿的照。眼看着车就要冲过来了，一场车祸即将发生！路边的行人目睹险情，都不由得齐声惊呼！而那驾驶员此刻更是显得手忙脚乱．千钧一发之际！

后来才知道，当天正是老者的七十大寿之日。他的儿孙们正准备着好好为老人祝寿呢。你看这事搞得——如果没有本仙人在此的话，那么情形岂不是要大大地糟糕，后果岂不是十分严重、惨不忍睹吗？

听说现在人间，每年因为交通事故死伤的人数太多了，超过任何疾病致死的数字。那数字，说出来简直都吓我们仙人！这哪行啊？有一次在天庭里遇到了冥司的秦广王，我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我说：“这事长此以往也不行啊。这样任其发展下去的话，那个……的结构比例也明显的不合理嘛。”

秦广王道：“哎呀，上仙啊，您不知道，真的没有办法呀。你没有看见现在的那些人吗？大家的安全意识太缺乏了；道路上的交通隐患太多了；约束和管理方面也太乏力了；不少人的公德素质呢，也就是太差了。现在的人呐，有了点钱就都忙不迭地去买车，买了车还没学会就上街，开起车来呢，一起动就会飙车，那车都开得飞快飞快的。”

“你看那街上，现在是飙车的多，闯红灯的多，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多，乱停、乱占、乱鸣的多，抢道压线的多……有太多的不和谐呀，这样怎么会不出事呢？所以现在路上和街上就是太不安全了。”

现在人们买车，都追求高价位，追求名牌、超豪华和大排量的，也不管环保不环保、节能不节能、实用不实用。有人说汽车对于男人而言，就是由钢铁和其它材料制成的一种超级“伟哥”，一有了它就能自我感觉到威武雄壮；对于女人而言，那也正是她们身份的象征和价值的体现，姑且不论她这车是自购的，还是请别人代为付费的。

后来秦广王竟还请我有机会的话帮忙去多劝一劝那些世间的人们，让他们以后一个个站在道旁，行在路上，走在街市，经过桥上，飙在车上时都不妨慢着点儿，再悠着点儿。

又往前走。见街角有一个算命的摊点，上面写道“电脑算命，科学预测”。有一个自称“大师”的家伙正在那儿给一个满面愁苦的中年妇女瞎指歪点着。只见他摇头晃脑，装神弄鬼，口中念念有词的。

原来那妇女的丈夫去年得了重病，家里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又借了不少的债，但是病还是没有治好。这所谓的“大师”察言观色，就借机说这是因为她家里有鬼怪“作祟”的缘故，所以得请“大师”他亲自前去帮忙捉拿“鬼祟”。至于谢钱嘛，不多，看在她可怜巴巴的份上给她“优惠打八折”，也得好几百元人间币。看着大嫂那种悲哀、绝望的样子，真是有点儿惨不忍睹!这事咱仙人可得管上一管!且看我是如何惩治于他的——

但见那“大师”正在吐沫横飞之际，忽然脸色发青，两眼发直，口气也已然大变。听他换了一种声调，大声地说道：“大嫂啊，别信他的……快点儿回去吧，好好地给你家的官人治病，还能治好的……以后，你可要记得多行善积德呵，切记切记！”

这话是咱借他“大师”自己之口说出来的。那大嫂先是感觉奇怪，后来却也搞明白了。她听了这话，顿了一顿，就高高兴兴地急着赶回去了。“大师”说完这话，好不容易晕了半日，之后省悟过来只见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又抬起头来无比惊恐地往四下里仓惶张望了一番，就急忙收拾起东西狼狈不堪，落荒而逃了。

下面发生的事情就更加可气。正行走间，感觉有人靠了上来。咱是谁呀？这点儿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见他是一个毛头小子，靠近了就往我身上掏，动作麻利！我悠然问他：“掏什么呢？我没有钱。”这时他却已从我的身上掏出一叠子纸来，在太阳底下慢慢地照看。那是昨天我在天上写的几首新诗，还没来得及整理。

只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当然是掏钱啊，你以为掏什么？这么麻利你也能发现，不愧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唔……同行是吧？也许还是前辈呢。也不告诉我一声，教咱白白地浪费了一回感情！”

又说：“呀哈！了不得呵！真没想到——而今我们小偷这一行儿也要出诗人啦!哦，敢情是‘诗仙’来了啊？还写得这么多、老长老长的，失敬，失敬了！”

看来这小子的嘴里有毒，否则他怎么知道我是个仙人呢？我知道这小子今天已连掏了八人！正待要借机好好教育教育他，却又听他说话了：“喂，有没有搞错呀，老兄，一分钱也没有！你是没有钱，可是别人那儿钱多呀，有技术只管掏嘛。依我看……你的手段也够高的了，何愁富不了！死脑筋呀怎地！今日我就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这才点拨于你。操!现在谁还有屁功夫看诗呀！如果有那功夫，就不如干脆去上那黄色网站得了。”说完，就随手把我的诗扔在地上，让风给吹走了。

有时候，我倒真的愿意相信这种情况只是极其个别的现象。也愿意相信绝大多数的人总是好的。说到底，作为一位对人间很有感情的仙人，一个过来的人，我真的希望有些人和事情会逐渐变得越来越好起来。

40

那“七彩国度”原来位于东胜神洲往西有点偏北的位置，距傲来国不远。就地理位置而言，感觉到那儿的冬天一定很冷。可是当来到了这里，四下里一张望，立刻就会让你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受。

这里的天空特别蓝，云儿特别白，风儿特别轻柔，水流特别清澈，自然景观特别秀美。远山一片深黛，近峦碧绿苍翠。抬眼望处，好象四处都是青与绿的色彩，四处都是鸟语花香，阳光灿烂，风光明媚。当然，除了青与绿的色彩以外，这里也有红、橙、黄、紫、蓝等其它的色彩——“七彩国度”名副其实嘛。那儿的山林、花草、农作物都长势极好，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森林覆盖率可能要高达百分之八九十。再看那城市和乡村，都很有活力。这里，可以说是物资丰富，市场繁荣，社会进步，人民安居乐业。到处的建筑、房舍整齐，没有一例是乱占、乱建的，规划也搞得非常好，各家各户的房前屋后也都十分整洁。所以从整体来看，这儿到处都象是大大小小的花园；到每家每户走近再看，又象是每一个小小的花园。人们充分利用太阳能、水能、风能、生物能来发电，方便自己的生活。近处、远处四下里都见不到污水和垃圾堆……

估计这里人们的“幸福指数”一定相当的高，因为我发现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上了“满足”。呵，真是了不起啊！不知道他们这样是怎么建设成的。然而随着了解的逐步深入，发现这里还有很多堪称是与众不同的东西，举例如下：

1．人们太热情，太有爱心了。

这里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无时无刻不充满着阳光，脸上写满了笑意。据说这地方以前并不叫作“七彩国度”，而应该叫作“奇冷国度”，即使不到冬天也很冷，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常和这糟糕的气候一样冷漠。于是居民们都有点儿受不了啦，不少人已打算要搬走。后来，从天上下来了一位超级神仙。他只是稍微地展露了一点儿法力，就使大家对他心服口服。然后他就以手打着姿势，对着大家说，象是演讲一样：“乡亲们哪，只要你们能够始终做到心里着充满阳光，脸上挂满了笑容，那么，即使再冷的天气都将不再寒冷，寒风也会向你们屈服的！”

感觉他这话应该有点儿哲理在里面。一开始，大家都还将信将疑的。后来，有少数的人这样尝试了，更多的人也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结果大家竟然发现还真的是这样，而且效果较为显着。这里的人们从此就不再感觉寒冷了，上个冬天，竟然还有不少穿着单衣就过冬的。

而且大家都照着老神仙的话这么去做，还有其它不少意想不到的收获。例如现在大家看起来都要比别的地方的人要年轻好几岁，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脸上和内心里经常微笑的缘故。还有，人们之间的关系也相处得非常好，从来就不存在一些邻里之间的纠纷，谁对谁也没有什么意见。大家一直相互约定和践行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诺言，于是大家就都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至于涉及到公益的事情，象是建校，管理幼儿园、福利院，建设公园、绿地，修路架桥什么的，大家也都主动地抢着捐资、投劳。有时候，因为热心于做这一类事情的人太多了，结果大家往往为此争得不可开交。

是啊，现在的人们已经有钱了，也可以去孤儿院、敬老院、学校那儿多献点儿爱心，回报点儿社会。其实现在，人间需要扶持和救助的对象还很多。

有一种说法是：财富如水。当它是一杯水的时候，你可以独自享用它；当它是一桶水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带回家里存放起来；当它是一条河流的时候，你也许就应该学会如何与别人分享它。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如果以我们仙人的视角来审视和看待这个问题，那么这种说法还不无包涵着一定的玄机和哲理的东西在内。

这里学校和福利院的条件很好。学校里，孩子们的脸上都带着阳光般的灿烂。这里没有任何歧视，没有体罚，没有繁重的家庭作业和升学压力。课外时间，老师只要求学生做些有益的、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孩子们都能健康、快乐地成长。他们个个都有理想、追求上进、有爱心、知道感恩、没有“逆反心理”。性情也好，性格足够坚强。

这里的人不管认识与否，彼此见了面都热情地互打招呼，有的还握手——不象那有的地方，即使大家都做了多年的邻居，却也还是彼此“老死不相往来”，每个人的脸上无时不写满了“防备”、“隔阂”和“冷漠”，好象只有这样才够“酷”似的。

后来有人说那个超级神仙就是玉帝。有时候在天上呆得久了、腻了，他偶尔也会下去转转的。

2．秩序井然，大家都极讲诚信。

却说这里的人，干什么都是凭自觉和谦让，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大家从来都不斗嘴、不吵架、不猫三狗四、不飞短流长、不喜欢大声地喧哗影响别人。看他们的街道也并不十分的宽阔，车辆也不少，但奇怪的是却极少出现堵车和拥挤的情况。这里没有红绿灯，通行的效率却异乎寻常的高，大家行走在这里也感觉很顺畅、安全。走在街上和路上，一例都是行人先过，车辆后过，司机不乱鸣喇叭，更不会把喇叭摁得山响。老年人过马路，每次都有人扶，这早已成为常识和习惯了。看他们这儿过马路，就有点儿象是电脑预先编排好程序那样儿，一直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人、车如此，就连这里的动物们也都极守规矩。你看那些马呀、牛呀、羊呀什么的，从来就不乱放、乱跑、乱叫，吃饱了没事，就站在房后或者山坡上对着远处张望。猪、狗、猫不占道、不乱撵人，不随地便溺。鸡、鸭、鹅都强化纪律观念，你听，此时那边儿的一群鸭们还正在开会，那只领头的还在讲话呢。它说话的大致意思就是：嘎！今天大家玩得、聊得都很开心了，到时候该回去了吧，不然大家各自的主人就要担心了。回去时走在路上要打好旗帜，排好队，注意安全。明天呢，还要准时到这儿来遇齐嘎。明天可以分成几摊儿“斗地主”、“打黑七”，咱们好好地一决胜负，看看谁是最后的胜者。说好了，不见不散嘎。还说那谁，小黑蛋儿（一只平日里最调皮的小鸭儿），明天就不要再迟到了……

你听听，多有趣、多温馨、多活泼呀。所谓人有人言，鸭亦有鸭语。我是仙人，不论什么语言都包听懂、包翻译。

这里还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从来就没有偷盗的行为。所以在他们这儿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类似“偷盗”的概念。只有一个涉及到“偷”一类的词，说是要“偷”就去“偷闲”。所以，这儿也就没有什么神偷、老偷、大偷、二偷、中偷和小偷了。经济往来中，也是公平竞争，极讲“明礼诚信”。一般来说，他们没有经济上的纠纷，其它的纠纷也极少。于是法官们平时就都没有事干了，快要失业了都。

3．人人勤奋创业，个个勤俭节约。

这里的人一边很知足，一边却很勤奋。他们都以不思进取、好逸恶劳、奢侈浪费为耻。因为大家都认为：工作着是快乐的；工作着是充实的；工作着是公平的；工作着是幸福的；工作着是美丽的——这里没有美容院，也不生产人造的美女。想要获得美丽是吗?那么你就去工作、去奉献好了。人生只有在不断地创造和自我价值的实现中，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美好，越来越圆满。没有哪一个愿意在家里闲呆着的，尽管上面有着很好的生活保障和失业救济政策。即使有少数因为特殊情况而不得不暂时接受补贴、救济和帮助的，也都在享受政策几次之后就不愿再享受了，结果国家有钱也难以发得出去。

整个社会的物质财富雄厚，劳动效率很高，生产成本得到有效控制，真正实现了“物尽其材，人尽其用”。勤俭节约的方面这里就不多介绍了，总之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勤俭节约，不象那些有的地方，没事了就喜欢说些什么：男人在外喝酒是为了给家里节粮，在外打牌是为了给家里节电，在外洗澡是为了给家里节水，在外睡觉是为了给家里节育……还说他们这样是在构建“节约型社会”！

4．重情多情，民风淳厚。

每天每家上班之前，夫妻之间都有一个“法定”的临别仪式，说是叫做——“Kiss—3x3”。就是每次临别前，每一对儿都必须至少连续“Kiss”三次，而且每一次的时间一般不应少于三分钟，否则，这一对儿就有被起诉的危险，反正那些法官们整天没事正闲得发慌呢。由此看来，他们每日上班前还挺费事的，没有9分钟走不了啊。这也正是他们这儿与众不同的地方。到底这个规定繁琐不繁琐，就只能去问他们自己了。

每个人到了18周岁，就要给他（她）建立一个终身的“情感信用档案”，实行全国联网。要是谁的档案上有了“污点”记录，大家就会集体地看不起他，管教他在很多方面都寸步难行。什么，外遇，“包二奶”？那可不成！因为在“情感信用档案”记录和年度考核中，此类事件属于“一票否决”，绝对是要遭到大家一致“封杀”的。

如果这儿遇上谁谁结婚五十，六十，七十或者更多周年纪念的，都要象逢年过节那样为他们祝福，举行无比盛大的庆祝活动，大家都去道贺。平时过节不收礼，这次可以收“白老金”，就是祝福他们“白头谐老的礼金”。

还有，这里的政府都很廉洁奉公，官员不弄特权，不搞特殊化，官民关系特别融洽，行政效率很高，政府的公信力、执行力极高！还有些类似的特点，将在本文第十四章《神仙妹妹》中有述。

没想到，人间还有这么好玩儿的地方！对这儿，我已经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喜欢了。

是啊！新田园，新都市，新内涵，新面貌，新风尚，新共识，新气象，新希望，新未来……多美，多么和谐；多有古往今来的“君子之风”；多有最现代的“超前意识”；多么符合我们仙人对于他们人间的绿色理想与期待啊！

过去曾听说有个“君子国”不错。可是那个“君子国”又怎能与现在这个“七彩国度”相提并论呢？简直是天壤之别，相差得太远太远了！或许这也可以称为古代“君子国”的“现代版”吧。

爽啊！这儿的一切一切，都感觉那么的超爽！初次看起来，认真“读”出来，每次想起来，下次还想再回来。就这样走走停停，感概连连。到了晚上，天已经黑了。漫步走在这迷人的“七彩国度”，不由得思绪翩然，想得极远。

月亮出来了，今夜的月亮比起往日更加地皎洁、明亮。那一轮的清辉正温情脉脉地抛洒在这片美好的“七彩国度”里。此刻月宫内，正是清风轻拂，桂树婆娑，仙子曼舞，那高高阁楼在世间诸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影子已被拉得好长，又显得虚无缥缈。

那月中的仙子可还在宫内起舞么？夜，已经渐渐地深了，我想，她此时心中的思绪，也许与这人间月色下的轻纱薄雾一样，正在慢慢地散去，一直散到梦里去。

我想她所要找的创意和灵感，或许这里就应该有吧。以后可以邀她下来同游。这里几乎每天都有新变化。只是不知道下次再来，那时将更是一番何等的风景！

41

后来，老妖就很忙了，只是不再天天嚷着说要“成仙”和“长生不老”了，而且越来越发福了。他有时候还来要求见我，来时就多带些山上的桃李来，听说我最喜欢吃桃，有诗为证。同时也给我的其他仙友们分送。

后来，黑山妖洞好不容易放了一次大假，为了好让洞里诸妖搞好复习，练习写诗，以备战黑山即将隆重举行的“妖妖赛诗会”。听说这里要赛诗了，各处的妖魔鬼怪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现在黑山妖洞里的诸妖几乎个个变得、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差不多快要走火入魔了。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吃了“摇头丸”呢。说不得，老妖只好又派出些小妖，去那山外的“黑石有缘”药品超市集团采购一些“颈康复”一类的药物来，好大力扭转扭转一下——脖子。

真有意思呵，如今连这些妖们居然都已经迷恋上写诗了。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呀，至少说，这对大幅度地提高妖们的素质有着很大的帮助，毕竟“诗”这种东西不是谁想写就写的。象这样都去学着写诗，也免得他们没事时到处无事生非，无端地惹出什么祸事来。

后来，“黑山”就改名为“酷山”了。那山的名字已经如此包装后，果然是影响更大、名头更响。如今的“酷山”，早已不是昔日无人知晓的“黑山”了。因为有法力广大、德高望重的超级仙人在上面题字刻诗的缘故，那堵黑巨石从此也就有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名字，就叫作“仙石”！围绕着这块“仙石”，又渐渐形成了一景，叫作“仙人题诗”，是今日“酷山”最最核心的景观所在。后来，围绕着“仙人题诗”这个景观，又陆续有很多不是仙人的凡人们纷纷在这附近的大小黑石头块儿上竟相接着题诗，一、二、三、四、五、六、七……简直就是太多了。

这“酷山”也已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语言习惯。现在，不论是仙，是人，还是妖们，只要说什么东西好、有点儿与众不同，就都一齐称那东西“顶酷”，好象这样大家也都爱听，很乐于接受。而且现在就连天上的仙人们说话，也都开口闭口“这酷”、“那酷”的。那些下界的凡夫俗子们呢，大家一见面彼此问候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你‘酷’了吗？”

后来，那几首诗词被拍成了电影，拍成的电视剧也有200多集。那几首诗后来还上了《人间网》，作为原创作品备受广大网民的推崇，由此渐渐成为了经典。男女网民们纷纷上线，去评论那几首诗词。其中最具有代表性和艺术性的回帖是这样说的：

天上的文曲星火得象野地里的荧火虫，

而你的诗却照亮了天上无数的文曲星。

那几首诗，算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天上、人间说话、办文、办会和办事的风气和效率。以后，大家再说话、写信、写文章以及文书传递，就都变得言简意赅了：凡是能用诗词一类语言表达的，就都一律用诗词一类的语言来表达，所以省去了太多太多的废话，节省了大家好多的时间，效率得以显着提高；由此，又减少了很多的会议，节省了很多的会议费，省了很多的笔墨纸砚。那卖纸的进货就不敢稍稍进多，否则纸就可能有被虫蛀的危险，占用资金还不上算，所以森林资源又得到了有效地地保护，植被变得越来越好，人间变得更美了。

大家普遍反映说这样最好。倒是那些喜欢和一直习惯于开大会、开长会、多开会、开高规格会议的人一时感觉很不适应，“会务中心”、造纸商和文具店的生意也从此而宣布清淡，多半都已经转行了。他们一提起这事就说：“本来文山会海……挺好的嘛，现在怎么竟然会是这么个样子呢？”

却说有一天，有几个还来得及转行的“会务中心”经理、造纸商和文具店的老板们碰到了一块儿，各自诉说生意的惨淡，大家细算你损失了几十万，我损失了几百万。后来，经过大家一致的认真分析、研究，终于被他们找到了造成他们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造纸商和文具店老板的损失小一些，就一齐把头凑到一块儿，去问那“会务中心”的经理该怎么办。只见那位经理慢慢地哭丧着脸说：“还能怎么办？难道说我们还能把损失的账单寄给那天上——大家都十分尊敬和喜爱的超级仙人？”

不过都认为这样挺好，可以大大地节约行政成本和行政资源。听说现在人间每年仅公款吃喝的数目就达好多好多亿，而且因此浪费的时间、吃坏的风气、搞坏的身体等还不上算。再开会时，那上面讲话的人一但长篇累牍讲得多了，下面就不断地有人拿些臭鸡蛋、蔫黄瓜、烂西红柿什么的直往上面扔，而且被扔的还被指为“抓不住重点，太也没有文化品位”！

无数的学习、参观和考察团已经被源源不断地派往“酷山”去了。大家都去瞻仰、学习那诗、那字，大家也趁机公费旅游了一次。围绕着“酷山”，新近开张了999家星级宾馆，生意都很好，可以说是天天爆满，老妖乐得整天嘴都合不拢了。每天天一黑，那个狐狸文书就领着一批新录用的大小狐狸、野猪、山羊、山兔们躲进妖洞里开始数钱，经常加班加点，每次都发加班费，后来，他们就连强制性的“带薪休假”都取消了。难怪当初老妖的报告说今后的第三产业要呈“几何指数”的增长呢，看来被他蒙对了。

据说那狐狸如今已没有多少闲暇时间去写诗了。但是诗人和词人，已经不可阻挡地开始大批量涌现，诗和词的水平也越来越高，大有渐渐超越唐宋两朝之势。新诗和现代诗当然也就更新、更现代化了。

后来，网民上网就有了《上网大纲》及其《实施细则》，大大提高了网络效率，网络行为也从根本上得以规范。现在，人们打开电脑必先要学习那几首诗，已成为上网的基本习惯。小样儿，你还在看我的诗呐？

后来，天上的文曲星们趁着晚上不用出去捉荧火虫的闲暇之机，抽出一些时间加紧研究，欲快出成果、大出成果，以正天上“星宿”之名，重振“星宿”之威。经过星宿们长期的总结，试验，坐关，打听，最后，由汪国为老星宿牵头，紧急在天庭各大媒体上亲自公布了真正由他们天上文曲星们享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研究成果。

在这里，他老先生和众位天上的文曲星们提出在今日之天上，欲成大事业、大学问和欲了却大心愿者必须要经过的“三种境界”。听说人间早已有类似的“三种境界”了。人间既已有了，那么我们天上就更加得有，不然就要有失大家仙们的身份了。众星宿们说最好一下子就弄它个三四十种境界的，现在一时还不能找够，可以以后慢慢再找。

此次不妨先公布那最重要的三种。这天上的“三种境界”是：

1．“晓月星疏夜阑，天网翱游正酣”。出自我的那首词《仙家乐&#8226;识来前年》。

这一境界，却是随着天上网络技术的发展而出现的，是与时俱进的产物。天上的夜晚就是太清闲自在了，只要你有兴趣，大可利用这些时间做一些自己高兴的事情。那几个天上的老倌仙人不就迷恋上《天上网》了吗？看看我们天上的夜已经很深了，可是有很多的仙人还在那儿忙着上网，这种精神和境界很难得啊。都言此乃第一种境界也。

却说上网有什么好处呢？说来，上网的好处可能就是太多了。根据我总结，现略加列举如下：一则通过网络获得资讯，是现代仙人凡人生存的必要；二则电子政务方便快捷，正方兴未艾。网上办事，大大提高办事效率；三则网上读书节省纸张，可美化环境；四则网上游戏趣味无穷，可打发时间，排遣无聊；五则交友聊天，空间极大，不少还从中找到了“知音”；六则有不少人的确是依靠网络来混饭吃的，生计的问题当然关系不小。那些卖电脑、修电脑、培训电脑的，编软件、制病毒的，做网络广告卖东西、给别人做广告的，在网上写书赚银子花的……就有很多。当然这里有通过正当的网络劳动混饭吃的，也有试图通过不正当的网络欺诈行为而不劳而获的；七则呢（太多了），还可以通过网络查找和咨询。有些男网民说“内事不决问老婆，外事不决问Google”，居然把它放在了老婆大人之后，看来而今网络的地位委实不低，至少也相当于参谋、军师一类。

2．“天上有情七夕夜，牵牛织女遇知音”。

出自张果老的诗作《天上七夕》。这一句的下面又是两句了不得的“仙问”，都是不同凡响。

这一境界，说的是天上七夕，实则包涵了牵牛织女二星宿千百年来你怜我爱，你温我柔，你走我追，你来我等，不知疲倦，风雨兼程的多情精神。可以说，他们之间的这种精神是太多的仙人和凡人所不可比拟的，包括你我。都言此乃第二种境界也。

3．“围绕宫墙三百圈，天鸡啼鸣东方白”。

出自净坛使者的大作，那首无比伤情失落的《水仙诗》。从这一境界可以看出，一是现在那呆子作诗的水平已经相当不低了；二是他的这种向着目标不辞辛苦的表现，也确实可以感动别的仙人。至于说他这样盲目地转圈下去到底有没有价值、可笑不可笑，那则是另外一回事。这里用的只是他的这种精神。都说如果有了这样的精神，那么在天上，几乎也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办成的。都言此乃第三种境界也。

那过去人间提出的的“三种境界”早已是尽人皆知了。

它们是：

1．“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2．“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3．“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噢，想起来了，这人间的三种境界，原本是汪果为老星宿成仙以前，在下界经过长期地埋头研究终于得出来的一项极其重大的成果。这次在天上居然又让他牵头整出了个也许是更加厉害的“三种境界”，真的不简单哟！

却不知道这人间的三种境界，从来有多少人曾经亲历和感受过。我独独觉得这里的第一种境界，即“昨夜西风凋碧树”句最是意境深邃，韵味悠长，浑然天成。可以这样说，这里所表达的无穷感受、个中滋味千百年来或无出其右者。

呆子的那首诗，后来不知道怎的终于被那些四处忙着捉荧火虫的星宿们给拾到了。从此他的这两句诗也成为了经典。为此，他简直就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只是有一点，就是不好对翠兰那里交待。高小姐最近也曾听过一些有关他的风言风语，一时不禁芳心大怒，就一气罚那呆子连续写了300份的“检查”和“认罪书”（呵，刚好是转一圈写一份），直到见他确有悔意时方才作罢。以后每次呆子回家，翠兰都要把他耳朵里的私房钱掏得精光，算是从源头上基本控制了他。只是那呆子始终还是花心不改，见到美女就不禁蛤瘌子老长，有点儿挪不动脚步。真的太难为这呆子了，看来真是猪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以前——他会些什么呀，好象就只会吃和睡这两样。哦，还有一样就是经常喜欢找他那软耳根子的师父告那猴子的刁状，千方百计使之头痛。

后来他这样对翠兰小姐狡辩说，其实那首诗写的是那个谁——人家现在都已经成佛了，比咱还大上好几级呢，所以无论如何也就不好在他背后再说他的一些烂事了，不如就给他留点儿……佛面罢！又说假如是我老猪的话，一定不会围绕宫墙多达300圈之久的，至多也就是250多圈吧，眼看人家嫦娥仙子不会开门，倒不如早点儿回来吃饭和睡觉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就可以连检查和认罪书也可以少写50份了）。不过那谁他转得比咱快，而且现在又成佛了，以前——他不就是最会翻那什么“筋斗云”的吗？

第十章 凭谁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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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过认真细致地准备，我的论文《论天上人间的多情与执着精神》终于在《天庭学术交流》上头篇发表了。大家都说，这是一篇论点颇新、论据充分的好文章。文中的很多内容和观点，都是我临时思考和独立创作的，就象我正在写的这篇小书一样。说实在的，有时候，我非常喜欢“创新”一点儿的感觉，尽管时时也会感到力不从心。单从这一点来看，或许也可算得上有点儿“执着”了吧？

我平时写点儿什么呢，最反对的就是那些肆意地抄袭，或者是仙云亦云，人云亦云，妖云亦云的。可是那些有的却是专门喜欢这样做，而且还会不停地说什么：“抄，抄，写书的绝招；借，借，不借白不借”。还说什么“天下文章本来就是一大抄！”那意思说如果不去抄他一抄，显然就吃大亏了。甚至有些所谓的名教授也这样搞，也有到了最后竟弄得有人要拿贼起赃和对簿公堂的程度。

吓!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个“版权所有”的意识吗？不写就干脆别去写，也没有谁会怎么样你。他们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己写不出来，还是习惯成自然呢?我说如果真的是因为写不出来，那就不妨也去学一学那些天上的文曲星们，可以晚上出去捉些荧火虫回来，说不定也能激发相当的灵感呢，无论如何，也总比这样地难为自己强。至少吧，还可以借机出去好好感受、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还是言归正传。

在论文里，我率先首次使用了“多情指数（简称为FLI—faithlessnessindex）”、“专情指数（简称为FFI—faithfulnessindex）”和“综合指数（简称为CI—combinedindex）”三个指数概念，试图运用数字化的形式和大量的事例来验证和阐明我的观点。现在，不是都很流行运用一些“指数”来说明问题吗？最新使用得最多的一个，就是那“幸福指数（简称HI——happinessindex）”了，这个指数现在全世界都在用。

这里所说的“情”，指的是广泛意义上的“情”，泛指情感。它包涵但是不仅仅限于男女之情，当然男女之情是其中十分重要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从理论上讲，前两个指数的大小及其对应关系，决定了后一个指数的大小及其走向。“综合指数（CI）”当然是越高越好，这个指数是在前两个指数的前提和基础上通过一定的方法和权数计算得出来的。

我主要从“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分析、对比各个指数的构成规律和变化趋势。空间上，是以天上与人间作为对比；时间上，是以100年前，1000年前，3000年前(天上的时间计量单位为纪年)三个时点与现在作对比。

在文中，列举了好多感仙、感人的事例，尤其是高度赞美和大力推介了那个被称为“七彩国度”的地方。天上的仙人们听说了这个情况后，果然都感觉挺新奇。

现代化的办公条件和高端技术的运用，使我做起这些研究来感觉到游刃有余。通过调查、对比和计算，大致的结果是这样的：

一．空间对比

1.“多情指数（FLI）”。人间的高些，天上的低些。［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因为仙们平素都很少动凡心，至少说表面上如此。这也更加说明了世间人有情，凡人多情。人间，总是更加愿意公开表达和显露他们之间的多情。

2.“专情指数（FFI）”。以天上的为高，人间的为低，甚至差别还不小。

由此可见，人间的情感尚有不稳定的情况。人间嘛，本来就有不少是丢了西瓜又捡芝麻的，就象那花果山上的猴子们没事下山时一样。看来人间，还要好好地向天上的神仙们学习，以后在感情方面，要更加专注、稳定些，不要总是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到处留情的。就算你原本生来就很多情，可是也不要滥情，不然是要被扣分的。

3.“综合指数（CI）”。暂时还是人间的稍高些。

这样的结果，也可能与权数的设定和计算方法的选择等有关。

二．时间对比

1.人间现在的“专情指数（FFI）”和“综合指数（CI）”较前三个时点都明显有逐步下降的趋势，且下降的幅度越来越大；“多情指数（FLI）”也略有下降。这主要是因为现在人间的功利思想和“小资”情调较重。有很多人的责任意识不强，感情方面不够执着，而且还短视。当然还受大环境的影响以及不少人在修养方面也存在着问题。

2.天上的“多情指数（FLI）”、“综合指数（CI）”都渐呈上升的趋势，而且上升的幅度也很明显。据推测，可能以后天上在这两个指数方面都能超过人间，原因尚不太明朗，需要作进一步的调查研究。也许是因为天上的仙人们最近动凡心的又多了些。不过我认为这不是坏事，可以善加引导。

就这些，还没把本仙我自己统计上去呢。否则，天上的那个“多情指数（FLI）”、“专情指数（FFI）”和“综合指数（CI）”都将会升得更快。

对了，也忘了把那位斗战胜佛统计上去了。据本仙我的不完全统计，他这方面的有关数值绝对不低，只不过他一直藏掖得紧，轻易不大敢表露出来，而且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又做得极好而已。

有一次，我到他的花果山“水廉洞”去回访，见他正独自一个在洞里徘徊，而且嘴里还在低低地吟唱着什么。

听他吟道：

飘来是某片彩云，

仍然是掛念与她某段情。

无忘是某晚看晴，

如何地说着此生不行，

今天失去那缘分，

不再动心……

什么“看晴”，我看他也许就是想去看“霞”了吧？我就问他是否又在想念那位紫霞仙子了，他忙说“没有事的，一会儿就好了”。又说他刚才只不过是在练练嗓子而已，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嗓子有点儿痒，忍不住要唱几句。可是，等到我转身离去的时候，却隐隐听见他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低咕道：

面对的仿佛多么渺茫，

更加上这道墙，

使我纵有热情难再开放。

热爱的火光不应冷藏，

放于冰山底下藏……

好家伙！他居然还保留有这么厉害的一手！原来，他早已把自己一颗火热的心放到那南极和北极的冰天雪地里去了。难怪平日里谁也看不见！也是直到今日，这才好不容易终于给我查出了一点儿的端倪。

现在不是都害怕“全球气候变暖”吗？我看，就算是全球的气候变暖，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至少吧，如果有一天人间春暖，冰雪融化，山峦凸显，就都可以把大家一齐藏在那冰山下面的“真心”和“真情”给解救和释放出来！虽说气候变暖了，可是同时，仙们、人们、妖们的心也跟着变暖了，大家说这该有多好！至于说，那些可能多出来的一点儿两点儿的水，怕什么？你们都不要着急，我们神仙有的是办法。不如干脆——就叫那几个善于刮什么“娜”风的老龙王们一齐用嘴去吸，或者也可来个“下水上调”，“东水西调”，“凡水仙调”什么的。多的水，就统统都调到天上去。天河那么宽阔，还愁装不下这点儿水吗？

我也知道他的“这道墙”指的是什么。感觉他在轻轻低吟的时候，总还试图保持一种标准的“佛”的风度，我想他这又是何必呢？就是感觉有时候他也太苦了自己了。

这时候，又想起凡间的一句诗，说是“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是啊，大家天上的仙人、下界的凡人，还有那些妖魔鬼怪们，你们有谁能够知道当年的那个活泼调皮、铁面无情的“齐天大圣”，今日赫赫有名的“斗战胜佛”竟然在无仙无妖无人的时候，也会有如此的小小表现呢？

三．我提出的建议：

1.建议天庭今后要更加地关注人间的民生。仙人们可以适当地再少一点儿的仙僚。

2.建议天庭今后要更加突出地抓好天上人间的精神文明建设，进一步丰富仙们的精神文化生活，努力提高人的素质，丰富仙与人的精神世界。使得仙们更象仙，人更象人，妖不象妖！以共建和谐美好的天上人间世界。

在这方面，人间尤其要更加努力。

43

本来，“天上人间”也应该包括妖界的。我在调查的时候也把妖界的因素考虑进去了。例如：

1、妖们的“多情指数（FLI）”就介于人间和天上之间。平日里妖们也是有一些小爱憎的；

2、妖们的“专情指数（FFI）”低于天上和人间的，这情况可以牛魔王为代表。他既已有了铁扇公主，却“吃在碗里，看在锅里”，又不断地总去找那只玉面狐狸；

3、妖的“综合指数（CI）”略低于人间，高于天界。

不过天上主流的媒体一般是不反映和表现他们妖类的，所以有关妖类的材料就没有用上。文章最后，以我那《诗评》里的几句话作结，只是稍微作了一点儿改动。诗云：

吾侪仙人，非必无情。

缘来惜缘，勿持仙矜；

缘尽缘走，天庭风轻。

人间传奇，天上传说。

由此，又在天上引发了一场关于天上人间“情与缘”的大讨论，很多仙家都踊跃参与了进来。讨论涉及的内容多、范围广、程度深、观点突出、持续的时间长。真可谓影响深远，经久不息。

文章里，老妖提供的内容用得极少。倒是顺便把黑山老妖的表现附带说了一下。为此，老妖既感觉失落，又很兴奋。回去后，就把文章复印了不断地拿出来看，有关他的几句文字差不多都已经会背诵了。他工作还勤奋。大家仍然叫他“黑山老妖”。

后来，在此基础上，我接着又提出了有关情感的“两轮马车理论”。

这个理论所表示的一般意义就是：以一部行进中的“两轮马车”来表示整体上的“情感”。“两轮”，指的是“多情指数（FLI）”和“专情指数（FFI）”。“综合指数（CI）”可以用来表示情感马车的整体行进状况，包括速度和方向。或者说它就代表了情感马车的“车头”。

1．综合指数（CI）越高，“马车”就行进得越快越好，情感就越丰富、越正常；反之，综合指数（CI）越低，“马车”就越难行，“马车”整体的行进速度越慢，情感还有跑出轨道的可能。

2．这两个指数各自的数值越大（可以理解为两个“轮子”的转速越快），那么一般来说，“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就越快，“情感轨道”就越正常；相反，如果这两个“指数”的数值越小，两个“轮子”的转速越慢，“马车”的行进速度也就越缓。

3．两个“指数”之间有着一定的比例关系。情感走向如何，“情感马车”会不会有“出轨翻车”的危险，和“情感马车”的速度无绝对关系。当然两个“轮子”速度慢一些，“情感马车”就好驾驭一些，也相对地安全一些。但是最为重要的是，两个轮子的速度须得协调一致，二者之间的比例要适中，不能顾此失彼、此消彼长。这就是说：代表着多情指数（FLI）的“轮子”不妨快一些，但是同时，代表着专情指数（FFI）的“轮子”却绝不能慢下来。两个“轮子”转得越协调，行进的方向越正确，“情感马车”才不致于在原地里打转，或者是误入歧途，“马车”才能到达那它该去的地方。

说得有点儿拗口儿。既已说起感情出轨，这里就再多说几句。时至今日，类似的感情出轨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但是对于男女出轨的说法和看法，却是有所不同。根据我的观察：女人出轨，被认为是不正常的，所以就叫作“红杏出墙”——比喻还算生动有趣。男人出轨被认为是有“吸引力”的表现，当然这种“吸引力”得以他的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的“实力”作为后盾；女人出轨的男人，会受人嘲笑，即所谓的“戴绿帽子”。男人出轨的女人，八成已经成为了“黄脸婆”，大家至多只是从情感上同情她若干而已；女人出轨一般被认为是主动的，不论她是否因为原来感情的破裂，或者是受到外界的诱惑——没坚持住，免疫力低下总归也是她自己的过错。男人出轨，不少被认为是被动的，可称为“外遇”或“第三者插足”。男人出轨了，一般大家也只是认为他“行止有亏”而已；“戴绿帽子”的男人早已经成为笑谈。而自己经常出轨（拥有或包养情人）的男人，却照例要受到（其他男人的）艳羡。这样的男人普遍被认为是“成功人士”，男人的这样做法，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这有关的内容，将在本书第十四章《神仙妹妹》里有述。

记得曾经有一位女博客是这样比喻男人们出轨的，她总结说：男人好比是火车头，即使已经拉了那么多节的车厢，还是想着自己有更大的力气，能够多拉，这样一直地往外面使劲，结果就把自己拉出轨了。说得真是生动、形象。

这情感“两轮马车理论”的要义是说：无论是为仙，还是为人，首先是要讲感情，尽量多一点儿情感，大家不妨都那么多情一些，这其实并不是坏事。不论是仙是人，都要不能无血无肉、麻木不仁的；其次，要十分注意感情的专注程度和正确方向，不仅要做到“多情”，更要“专情”，不能滥情、随处留情，最好象一首歌中唱的那样，要“情有独钟”。因为如果只是一味地“多情”而不能做到适当“专情”的话，那么情感就会出问题。就好比那一边的车轮转得飞快，而另一边的车轮转得稍慢，车子就得转急弯，就不免有翻车下沟的危险。一定要设法控制住你的“情感马车”，使之不致于误入歧途。当然，如果你有意让自己的“情感马车”发生急转弯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本仙人这里只是稍稍提示于你，如果以后“翻车”了可不能喊疼。

后来，我就搬到蓬莱仙山别墅群住去了，后来到人间就少了些。偶尔也还上一上《天上网》。

后来……后来的事情还是等到后来再说吧。

那日正忙，忽然遇见了赤脚大仙。只见他一下子拉住我的手，说大家好久都没见面了。我发表的那篇论文他已经拜读过，说很受感动，于是很想找个时间与我好好聊聊。我说：“哦，是吗？那篇小东西？竟然把我们的大仙也惊动了。这倒是很难得啊……不过这也说明问题就要来了呀，莫不是大仙你也要更加“执着”和“多情”了？唔，看来危险似乎已经很临近了。”

他刚才本来走得就很急，听了我这话，这会儿脸也涨红了，忙急急争辩道：“这有什么呀。上次就你的文章展开的‘大讨论’，几乎天上所有的神仙们都参加了！”他接着列举了几个参加天上“情与缘”大讨论仙人的名字，有太上老君，太白金星，东府帝君，镇元大仙，四大天王，哪吒三太子，百花仙子，七色仙子，还有那灌江口的梅山几兄弟等等。就连那新近受封的斗战胜佛也都忙着去看热闹了，不知道他与那紫霞仙子见面了没有。

他又说道：“不知道天上众仙人中为何只有嫦娥仙子一个没有去，本来大家以为她是必去的。这嫦娥仙子呀，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大家都说如今轻易都见不到她的面了。有不少的仙人说她太冷若冰霜、太无情了些。不过——”

他忽然站定了看着我，似乎很有点儿意思地说：“她好象对上仙你挺不错呀，大家就曾听她向别的仙人夸奖过你，你不知道吗？哦，她是怎么说你来着的？”

他说谁若有幸得到天上最最美丽的嫦娥仙子的夸奖，那简直就是难得，太难得了!象我这样享受如此殊荣的，若干万纪年来……也许就是第一个吧。他请我如果再次见到嫦娥时，不妨可以问她一下为啥上次她没去。我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咱们大家平时都挺忙的。不如……或者回头见面了再问她罢。”

赤脚大仙说现在，天上到处都还在继续讨论着那些关于“无情与有情，多情与专情”的问题。大家都有点儿怪我不应该把我们天上的“多情指数（FLI）”和“综合指数（CI）”统计得过于低了，有点儿太保守了就是!大家一致要求以后如有机会，得想办法把这两个指数加高一些，这样也好让大家的心里都舒服些。

他还说，现在天上的红衣仙子，素衣仙子，皂衣仙子，紫衣仙子，黄衣仙子，青衣仙子，绿衣仙子等到一块儿就只顾着讨论我的论文和文中作结时的那首诗了，还争论呢。“现在啊，她们几个都无心去采摘蟠桃了，可是——蟠桃会就要到了呀。”

哦，不错，是已有好久没有重开蟠桃胜会了，怕有好几百纪年了吧？不过几百余纪年对于我们仙们来说，也只不过就是白马驹过隙或者仙人腾云驾雾过河——都挺快的。我对赤脚大仙说：“那么咱们大家就下次蟠桃会上见吧。我现在就是太忙了。回头再请你喝仙茶，到时可得赏光呀。”

真是有点儿难为他了，这么赤着一双脚还能跑得飞快！每一回开蟠桃会，都是他第一个先到。所以那回大圣大闹天宫时，就只好先骗他一骗。据说，那次他因为误信了大圣的谎言，等他从通明殿候着演礼回来，那蟠桃会上的蟠桃都已被大圣偷吃得差不多了，而且没吃完的还被猴王打了包，一起带回了花果山水廉洞分给众猴妖们品尝。事后，大家都说开饭时把吃剩下的美食打包带回是“现代仙人的文明习惯”，很值得大家以后推广的。这是以前的话，暂且不提。

44

人间好象有个什么“牛洛斯需求层次理论”（抑或是“马洛斯”需求层次理论也说不定）。这理论说他们凡间的人最最基本的需求是“生存的需要”，这位于他们“需求金字塔”的塔底。其它的依次还有“安全的需要”，“尊重的需要”，“交往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我们天上仙人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生存的需要”、“安全的需要”的问题。我们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尊重的需要”了，这位于我们天上仙人“需求金字塔”的塔底。于是其它剩下的还有“交往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

人间的“需求金字塔”共有五层，而我们天上却只有三层。预计随着物质和精神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以后人间的“需求金字塔”层数也会逐渐减少。

如果站在天上“需求金字塔”理论的高度，就不难理解为何当年齐天大圣一定要为了那么几个小小的蟠桃而大闹天宫了！因为那受到别的仙们，尤其是受到天庭里神仙头儿的尊重，也是他最基本的需要啊。我们且看看央视版《西游记》里的几句台词：

孙悟空：哦？各路神仙都有？可曾请我齐天大圣？

众仙女窃笑。

红衣仙女：那，倒不曾听说。

孙悟空：啊——你们摘桃去罢！

众仙女散去。

黄衣仙女：什么齐天大圣，原来是个毛猴啊！

某仙女：小小的弼马温，还想赴什么蟠桃盛会！

后来的情况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说，那蟠桃园本来就是他主抓分管的，也可算得是他的“势力范围”了。就这样干活时有他，而吃桃享受时却又不无残酷地把他排除在这一切之外，你说他们这样做公平吗？你说这样大圣他能受得了吗?更何况人家大圣，那是确实有本事啊。且不说那时，还正是他目空一切的时候。

我们仙人在交往中，有时也会应酬一下的。例如感觉谁跟谁投缘了，就可以互请饮酒，喝茶，聊天什么的，也可以互相走访拜望，觉得这是一种仙际交往与彼此尊重的需要，也是仙们之间的一种爱好。我们天上的酒茶文化，绝对是高雅的酒茶文化。仙人们的交流沟通乃是心灵与心灵之间的交流沟通，是由衷的、免负重的、不带有些许功利和勉强的色彩。大家之间的应酬，也是只重内容而不重形式，总之一句话：只要大家开心就好。不象人间的那一套儿。

听说人间现在这方面，都已经搞得顶庸俗、顶无聊了。我最烦人间吃饭应酬时的场面。好象大家就都这样穷极无聊地干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也不会仔细听谁的讲话。为了等饭菜上齐，大家就开始闲扯淡，同时每个人的心里，都还各自打着自己的盘算，想着自己的事情。一顿饭，往往就要吃上一个多时辰，有的甚至还不止。及至吃过了，还得约半个时辰互相推送，倒不是因为真正的留恋和舍不得。有时候，那送的与被送的明明已经连续握过N次的手了，却还要再握上n回。让我们仙们感觉他们明显就具有“同性恋”的倾向。

现代人处世，一般不愿意多说话，许多人都愿意选择几缄其口的。于是当面对一些现象和问题时，大家都恨不能仅仅以手指地、指天，再指指自己的胸口，打马虎眼，希望借此伪装自己，好蒙混过关。然而，在应用发展段子语言艺术这一点上，大家的热情并不稍减。有的在吃饭的时候，总喜欢讲一些或重复，或创新的黄段子和荤内容，大家好象都津津乐道，热情极高。

如果是有男有女的场合，一般是男的先开说，女的权作淑女状，好一副不堪其言，不胜其意境的小模样。等到段子讲完了，大家就都一起坏坏地笑。男的有些夸张，又充满了期待，察看女的反应，以便为下一个更加“精彩”的段子作铺垫。还接着发挥他们的语言表达和想象力。后来，那女的听得多了，就渐渐地有了一些积极性。有的时候，当环境和气候合适，如果听不到这类的段子就会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于是就干脆来个主动出击，很巧妙地想方设法去启发、鼓励和暗示别人开讲。

如今这些段子之所以大行其道，说来也是有背景的。不少人认为在很多的场合大家谈政治太庄重，谈工作太没劲，谈家庭太繁琐，谈感情太沉重，谈别人太敏感……所以就只有谈些段子了，这样不仅感觉轻松、保险，而且还能锻炼培养大家的表达和想象力，结果是皆大欢喜。这样的理论也是奇怪。

说到这黄段子和荤内容，有一个小插曲。《人间网》上曾有人发布了一篇被称为是“历史上最含蓄的荤段子”的内容。哈！是不是一听到这个题目就感觉特别有阅读欲？可能那些段子，都有些相当高超和意淫的内容在内。而要完全看懂这些东西，那是非具有特别的实践经验和想象力不可的。发布者声称“凡全部看懂的都是淫棍！”第一方面，他急不可耐等着别人来看，好奇文共赏，寻找知音；第二方面，对自己的作品颇为得意，自信其意境为多数人所不能到达；第三方面，是嘲笑和轻视那些理解力不强，想象力不丰富，不能全部看懂其大作的人。按照他的意思，除非你能全部看懂，否则你也许就连做淫棍也不够资格！这些人经常这样乐此不疲，不知道是他们的兴趣使然呢，还是因为整日里感觉太无聊了，只是借此以打发时光而已。

可怜世间的人哪，你们就是如此无聊地度过自己太多的宝贵时光吗?幼年时，完全懵懂无知；少年时，多么热切地盼望着能够快快长大；四五岁时，就已经上学念书，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家庭作业；年龄稍长，又不得不面临升学考验的煎熬，面对来自家庭社会的巨大压力，万人争闯“独木桥”。一生中，可能有长达一二十年的时间，都在“牛角尖”上或“象牙塔”里爬过去，钻出来；待到参加工作了，每天只是那么“几点一线”，又完全地把自己沉浸在适应环境，适应社会，取悦别人及扭曲自己之中。有时还要沉浸在“文山会海”和各种不必要的应酬之中。姑且不说更还有家累。

可怜世间的人哪，莫不是你们还真的以为那美好的青春韶华会一直为你们留存；那稍纵即逝的光阴也会失而再来吗?

也许，当繁华落尽、青春已经不在，当世事苍桑，镜中朱颜早已几经暗改的时候，岁月，留下的只是些遗憾和抱怨，蹉跎和空白。这时人生也许将会变得无可奈何，淡而无味。

也许，直到老之已至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过去的太多太多，其实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回忆罢了；才发现太多的时候，自己的心灵都得不到些许的释放和宽慰。

也许这时，就忍不住要后悔莫及；忍不住要轻声地独自概叹，说什么“人生苦短!”

也许等到自己要做一生总结的时候，就只能用类似这样的几句话来勉勉强强勾画其空空如也、枉自概叹的一生。曰：

惟其如此，

所以如此。

若然如此，

何苦如此？

这几句，原是过去的一个白首童生应试时在自己的白卷上所作的一首万般无奈的“自怜诗”。我看用在这儿却很贴切。不过，如果真的等到要“嗝屁”的时候再抒发这些感慨，好象已经太晚了。

象有些人，明明自己不珍惜光阴，却还要找些借口，说什么“情非得已”，或者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我以前也在江湖上呆过的。以前的江湖可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吗?

45

因为蟠桃会已经很临近了，所以无论天上还是人间，都不断有些新的气象出现。这些年来，人间也是月明星耀，紫气东来，风调雨顺的，民众的生活普遍越来越好。这已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想一想这些，还真是感到心里高兴。

蟠桃会越来越近了。相关的仙人都已经收到了邀请的“请柬”。听说还邀请佛界参加了。不知道这次有都哪些佛们会来。天庭对此次蟠桃会很重视，说要力争把它办成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胜会。为此专门成立了组委会，玉帝和王母娘娘分别亲任组委会的名誉主任和主任。

再次见到嫦娥时，她问我何时邀她同去那个被我吹捧得神乎其神的“七彩国度”，说既然我都说过那儿很美，很可能就真的有那么美，她开始有些相信了，而且现在就已经有点儿等不及，想着尽快下去。我说：“你不是还得好好准备蟠桃会的节目表演吗?上次鹊桥会上，你就已经露了一小手儿了，这次别要再露一大手儿呀。本仙我也正拭目以待呢。”我说我现在也已经有点儿等不及了，想着尽快欣赏。

她说：“还准备什么呀，以咱的这种实力，包管任何时候都不会叫大家失望的。”是啊，她也确实应该有这样自信呀。她说为这演出的事，王母已找过她好几次了，推都推不脱，真的没有办法。看来就只有再去捧场了。

我于是说：“那是啊，有实力所以有魅力，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魅力呀，那绝对是倾天倾仙、绝代绝世的超级魅力啊！上一回在天河边儿，你的表现是‘天河生辉惊鸿舞’；那么这一回就应该是‘瑶池溢彩婀娜姿’了。哎，我今日先说了啊，这一次你可不能再表现得太突出、太优异、太有魅力了，本仙我都怕自己有点儿受不了啦！”其实就说现在吧，我也已经被她的无上魅力给击晕了，不能自拔了都。

这时她有点儿颇为异样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道：“哪儿的话呀。你——你又在忽悠我了”。说完嫣然地一笑。

原来她最近一直想着下去。也许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以前这么漫长的岁月都过去了，怎么就没有想着下去呢？要不，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再亲自作为向导与她同去，到时大家再好好游览一番。

想起了那天赤脚大仙说的事情，于是就借大家的口问她，上次围绕我论文的那个“大讨论”为何独不见她仙子到场呢?是因为我那论文写得不好，或是观点不对吗？

见她眼波流转，顿了一顿，望着远处有点儿神秘，却又似乎若有所指地说：“哦，你的那篇论文么？很好啊，是很好……而且真的想不到，你竟然还有那么些高深的理论，佩服，佩服！我还说有机会见了你，要好好表达对你的佩服景仰之心呢！至于那次“大讨论”嘛，要是在以前的话，我自然会一定参加的，而现在嘛，就不需要了”。她说完就独自走了。知道她又是在讽刺我。

后来，应天上广大仙人的一致要求，我的那篇论文出版了。销量还可以，但也没有达到“天上纸贵”的程度。凭心而论，这本书并不能算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甚至于其中的有些东西我自己也颇不满意。因为这本书，具有一定的天上准官方公文的性质，是不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

一次，在嫦娥仙子无比名贵的书架上，偶尔发现了我的这本书，上面有好多的感想和批注，不知道她在上面都批注些什么。我没敢细看她对我书的批注，因为怕她在上面把我的观点批驳得一无是处。

终于到了蟠桃胜会的会期。这日,天上各处就太热闹了！那天上的三十三层天、三十三个宫殿、七十二重宝殿，那各处仙人的别栋仙居，那天河上下到处都是流光溢彩，气象万千！寿星台，朝圣楼，通明大殿，灵霄宝殿，还有瑶池等各处自是张灯结彩，金光闪闪。

但见：

金光万道，

紫气千条。

日月生辉，

红霓流光。

宫阙巍峨，

圣殿庄严。

玄鹤绕亭，

彩凤双鸣。

琼花朵朵，

麒麟摆尾。

香风阵阵，

仙乐声声。

混沌开天，

仙福无边。

极瑞极祥，

极景极致。

瑶池盛筵，

胜况空前！

瑶台四周，早已彩结遍铺，金花朵朵绚丽夺目，随处可见。蟠桃，珍馐，金丹，琼浆早已排放停当。众仙女婀娜多姿，穿梭其间。

原定胜会巳时开始。不到辰时，众仙人皆已陆续赴约。当然那赤脚大仙仍然是第一个昂然赴会。

此时祥云朵朵，香风飘飘。众仙人已三三两两，笑语盈盈接踵而至。今日来的仙人就是太多了。我看见那呆子居然也来了，只见他肥头大耳的，看起来还颇有些派头，此时正表现得兴奋异常。

待众仙到得差不多了。忽听得仙乐第一次响起。玉帝已经驾临，王母及众仙女等相随而至。众仙礼毕。玉帝和王母也是穿戴整齐。今天大家伙儿一个个都收拾得象是过年一样。

少顷，听仙乐声再度响起。这时从半空中早已降下来两佛，原来竟然是旃檀佛与斗战胜佛二位。呆子见状大喜，忙疾步趋前见礼，还称“师父”、“师兄”。不知从何时起，这呆子已然改口，不再叫悟空为亲爱的“猴哥”了。

二佛见了玉帝和王母，宣如来法旨毕。玉帝、王母吩咐给二佛命座。如来法旨言称：“适逢盛世，欣闻天庭玉帝，王母等筹办天上瑶池‘蟠桃胜会’，缘本座正于西天大雷音寺聚众讲经，未能成行鼎贺……盖因旃檀佛、斗战胜佛前皆曾与天庭有缘，故今日着即二佛前来，代为礼赞，亦可了却（他们）二佛与天庭的一段仙缘……”

又称：“蟠桃胜会往昔今朝，历次被传为佳话。今朝天降祥和，复开宝阁，此皆全天上人间众仙神、众生灵之莫大福祉也。”

佛又曰：“（本座）观今日之天上，佛、仙二界当宜固守佛本、仙本，一切皆随前世缘，一切皆发慈悲心，一切皆教化世间人……”又连连宣称曰：“善哉，善哉！”

第十一章 蟠桃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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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天上响起最上限的三十三响礼炮。礼炮鸣毕，蟠桃胜会正式开始。玉帝先致词，然后王母举杯邀众仙人共贺同饮。

玉帝的致词简明扼要。他着重讲了三个方面的意见：

一是说今日重开宝阁，与众仙卿同乐，是当今天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算起来，天上也已有三百纪年没开这样的盛会了。而这三百纪年以来，天上和人间都已经发生了很多大的变化。

二是总结和点评了当今天上、人间的一些大势。说而今无论天上还是人间，皆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发展机遇期”。一方面，天上、人间的面貌都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大的方面来说无疑是进步的、和谐的；另一方面，当今时代的各种思潮涌动，各种变数频多。特别是人间，还出现了许多不容忽视的矛盾和问题亟待解决。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可以说，人类未来的发展前景还不很明朗，阴暗面和消极因素未得到有效地遏制，这些都让我等仙人颇为担心。如来佛祖经常说：“最难教化是人心。”所以大的方面须得好好把握；人心须得好好教化；人类的素质须得进一步提高；人间许多不和谐的问题须得尽快得到解决。总的来说，必须引起重视，不能小视啊。

三是说了几件具体的事。玉帝说：“本来——有些事情应该在下次天庭早朝上说的。但是今日众仙卿家都到齐了，就不妨先讲一讲。”

“一件就是关于人间那个‘七彩国度’的事。有些仙人已经去过那里。那就是朕亲自抓的点。事实也正如上仙那谁在的文章里提到的一样。变化确实很大啊！其实当时，就是那么一种情况，朕——也不过是凭着朕的无上智慧随便跟他们说了那么一句话，显露了一点儿小小的法力，可是没想到就能够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而今那儿各方面的进步都极大，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循环的轨道。众位仙卿家你们说，如果人间都能象他们那样的话，那人间该有多美！”

“这也说明，我们天上的仙们在解决凡间的一些具体问题的时候，不一定非要凭借你们的法术。还是要进一步地拓宽思路、开动脑筋，大有可为呵。感觉仙们在这方面，在很多时候，都还有很多的事情可做！”玉帝说他已着天庭调研灵官下去尽快勘察此事，回头天庭再下发相关的调查研究报告。

“再一件事，是关于天上精神文明和文化建设的问题。前段，咱们天上开展了一次关于‘情与缘’的大讨论，朕觉得很好，很有创意。所谓天理越辩越明嘛。谁说我们天上的仙人就应该冷酷无情呢？这样的说话不对，也不符合当年那盘古开天辟地的主旨嘛。朕也曾和如来佛祖多次探讨过这个问题，结果我们都一致认为，仙们应该有慈善之心、仁爱之心和怜悯之心，哦，还有一个责任心。要多关注一些人间的疾苦。当然我们天上早已到达‘大康社会’了，但是人间呢？这个难点就在于人间。朕以为这应当是当前和以后天上工作的主要着力点。”

“我们仙人的思想，也正是佛的思想、菩萨的心肠。既然是仙人，就不能见什么都熟视无睹、麻木不仁的。还得要进一步地加强学习，强化仙人们的‘人间意识’。最近，那些天上的文曲星们在学习方面就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而且最近也整出来了一项真正由他们享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重大成果。看来还是要继续努力，不要净忙着夜晚去捉那些荧火虫们去了。”

玉帝充分肯定了上次举办的“七月七日鹊桥会”。玉帝说：“听说这个会办得很好，以后还要继续办好，以大力丰富和弘扬我们天上仙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以后……再举办时，朕要亲自去。而且那牵牛、织女二星的事迹呢，一直都很感动仙人，也感动了王母和朕。”

玉帝也同样肯定了我的那篇论文。说文中再次提出的关于加强天上、人间精神文明建设的建议很好，提到点子上了，正合朕的心意。玉帝说“当前，天上和人间的工作千头万绪，抓些什么好啊？有没有很好的‘抓手’？朕以为至少有一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就是精神文明建设永远都不能放松。在这方面，今后天上还要继续带好头，要永远永远地走在人间的前面，给人间做做榜样。”

玉帝还提出了要“不拘一格降仙才“的问题。说“仙才”的标准也是不断变化发展、与时俱进的，不能总习惯拿你们的老眼光看待仙人。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牵牛，织女二星宿的事。他们两个从人间到这天上也已经这么多纪年了，可是长期两地分居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最后解决，报告也不知道前后打了多少回。虽说天条早已规定了他们不得长相廝守，但是众仙卿们说说，天条是不是也应该有个与时俱进的问题呢？”

见下面的众仙直点头，就接着说下去：“如果说，天条已经不适合新的形势了，那么众仙卿家大家说该当如何啊?朕认为，如果（天条）真的有明显不合理地方的话，那也是可以修改的嘛。为什么不能改一改呢？这事，朕已经和王母娘娘商量过了，以前也曾征求过一些仙人的意见——”对着王母问道“是吧?”王母连忙点头称“是”。

“所以，朕现在就正式代表天庭宣布：原则上同意《牵牛织女二星关于夫妇团聚，从此长相厮守的报告》！”

这时，只听得下面接连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真的没想到啊！这下，千百年来折磨那对儿“苦命鸳鸯”的大问题，居然适逢今日蟠桃胜会一下子得到彻底地解决了!这消息可是太好了。可惜没见他二位今日前来。因为很久以来，有关他们二位的曲折命运和经历曾经牵得我们仙人大伙儿的心几乎都要跟着痛了。今日这问题，可以说是“解决全不费工夫”啊。我知道为了这事，王母没少吹过“枕边风”。玉帝也一直很谨慎从事，直到今日时机成熟这才正式拍板作出决定。

有些老仙人当场就激动得互相拥抱。有的还跳了起来。不过也有少数的仙人在那边儿窃窃地私语地说道：“这下不好玩儿了。下次‘七夕’之夜大家就再也不能偷听他们两个说的‘悄悄话’了！”

后来玉帝还说：“我们认为，只要有利于弘扬天上人间的浩然正气，有利于增强天上的发展活力，有利于顺应天上大多数仙人的美好情感……这三点，应该是当今天上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最主要的判断标准。”

你们听哪！这里，玉帝赫然提出了“天上版”的“三个有利于”的判断标准！看你那副难看的吃相，还不快拿本子记好！怎么连一点儿的政治敏锐性都没有。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天上发生的最最重大的一次变革呀！天上的大变革，必然要带来人间的大变化。难怪刚才玉帝说今日之会，乃是当今天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呢。今日这个会，开得太有历史性的巨大意义了！看来，天庭是早已准备好了的。看来，玉帝他老上仙平时一直都在思考着天上和人间的一些重大的问题啊。我感觉他今日能够下这么大的决心，也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多少纪年以来，各种过时不过时的“天条”和“戒律”都早已把大家压抑得太狠、限制得太死了，很多时候都教天上的仙人们感到无所适从。

玉帝就是玉帝!看他老仙家头儿的战略眼光和改革精神有多棒!这时，大家都不由得更加打心眼里佩服和敬畏这位“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了。

47

这一会儿，只见净坛使者和那几个抽调来胜会服务的天上文曲星们，一起趁着那些别的仙们都在激动欢呼之机，好一阵大吃猛吃！只听得“嘈，嘈，嘈，嘈，嘈，嘈……”恰如春蚕食叶，风卷残云一般。

看那旃檀佛，此时正在那里双手合什，连称“善哉，善哉”，也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的什么话。这长老，平是见他在电视广播上不是很健谈的吗？怎么现在一看他那种老谋深算的模样，总有点儿象过去念那“紧箍咒”的架势呢？说实在话，我最烦他现在的这种造型了，一点动感也没有！恐怕可能还有点儿憋气。

那斗战胜佛，这时也听得不住地直点他的那颗佛头，并且还用明显不低的声音在那儿公开地嘀咕说道：“怎么也不早点儿改，直到现在才变！太迟，太迟了……”这时，他的一只手直往那莲台座位下一阵摸索，好象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最后，玉帝希望天上的仙们，以后还要尽量地少一点麻木，少一点仙僚。在关键的时刻，不妨多一点儿“仙心大动”。他希望众仙要牢固树立“机遇意识”，进一步强化“责任意识”，经常有一种“只争朝夕，时不我待”的意识。还希望大家一致努力，共同构建更加美好和谐的天上、人间世界。他又说喊“只争朝夕”这个口号，绝不能只喊七八下，而是要这样一直不断地喊下去，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一直不断地做下去。

玉帝语毕，群仙又一次报以雷鸣般的掌声。那呆子手端酒杯正待要喝，猛抬头听见了大家的掌声，不禁吓了一跳。见大家都鼓掌，于是也就先放下杯子跟着猛拍他的猪巴掌。到了后来，众仙的掌声都停止了，唯独他的双掌还在那里一气猛拍，当然数他拍得最响了。大家得理解他，毕竟人家净坛使者是第一次参加我们天上的蟠桃胜会嘛。

接着，王母娘娘站了起来，笑吟吟地举动酒杯，邀请众仙人尽情地品尝蟠桃，啜饮美酒。但见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寒喧。众仙一齐举杯共庆，同享仙乐。于是大家皆连饮了三杯。

少停，见一个风姿绰约的仙女上来。正是上次“起舞弄清影”晚会上的主持仙子。她轻快地走上台前，以一种非常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宣布今日的“歌舞盛宴”正式开始。接着，只见她很优雅地手势向右上方向轻轻一扬，说了句：“Music——Pleaese——”

于是仙乐声再次响起。众仙子开始载歌载舞。

今天是天上的“三十六仙女组合”第一次在公开大型场合的集体亮相。这“三十六仙女组合”是根据那晚王母在“七月七日雀桥会”上的临时动议而新近组建的一个全新的、非常有实力的超级组合。别看我们天上的仙们，平时没事时一个个都悠哉游哉挺清闲的，可是一旦真的干起事情来，那效率是绝对可以。前一段儿时间，《天庭网》、《天宫电视台》等天上传媒相继发布了面向全天上公开选拔“新组合”成员的公告；又长篇累牍地现场直播了众多仙女们一齐参与竞选的全过程。这件事，整个天庭都关切了；都轰动；都热炒了；都沸腾了！最后，经过异常激烈的竞争角逐，终于从报名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绝色仙子中遴选出了三十六位仙女。七衣仙子之中，数青衣与绿衣年龄最轻，也极有天赋，所以得以顺利入选。

“三十六仙女组合”终于粉墨登场了。今日仔细一看，果然个个都是惊艳绝伦！且看她们：

一色的韶光妙龄，

一色的婉转清新，

一色的身姿嬝娜，

一色的美目流盼，

一色的丰神俊雅，

一色的神采飞扬，

一色的月貌花容，

一色的天羽霓裳，

一色的灼灼其华，

一色的天姿可人，

一色的暗香浮动，

一色的骄娇不群，

一色的天籁清越，

一色的载歌载舞。

一时间，又但见她们：

妙舞蹁跹，

彩蝶纷然。

兰蕙芬芳，

燕语莺转。

众仙人一时间不觉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三十六仙女组合”成立后，早已组织了初步的正规训练。王母特聘请了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担任总教练。［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那日王母曾经说过，我们天上的歌舞，至少要比人间领先300纪年，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虚！其实她这样的提法，还只是单就歌舞方面的技艺而言。而象今日天上，以众仙子们的天人气质、卓绝风范、超凡悟性以及她们永远都轻舞曼歌的天性，只怕人间永远都难以望其项背。

人间呢，现在这方面的人才也已经很多了，有些的表现还不错，而且还够努力。有一次见他们搞什么《大看园》的入围选拔比赛，就发现有不少的优秀者，那种竞争还算激烈。不少没入围的当场就哭了，哭得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口中说自己没有发挥好，很对不起她无比亲爱的妈妈；入选的就开始骄傲自信，但嘴里却说今日的成功是献给她爸爸妈妈的最佳礼物。哈！在这方面，仙人和凡人的心意都是一样的，象我们天上那次红衣仙子不也因为没能最后入选这个新组合而好多天都感觉不开心吗？只是看那些凡人的表现也实在太矫情了些。

今日的歌舞，以三十六仙女为主角。她们以舞蹈为主，同时兼顾乐器和歌吟。此刻，见她们正在瑶池翩翩起舞。

她们的歌舞太棒了。有诗为证：

一

亦端亦妍，

亦俏亦媚。

亦嗔亦喜，

亦趣亦谐。

二

亦明亦快，

亦曼亦柔。

亦低亦回，

亦众亦单。

三

亦扬亦抑，

亦开亦阖。

亦叹亦诉，

亦舞亦歌。

正是当极致极景观天舞，于盛世胜筵聆欢歌。又曰：天若有情天亦醉，直道逍遥亦销魂！真是赏之不尽，赞叹不绝啊！这样的机会，恐怕即便是在我们天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她们的妙舞，直为今日之蟠桃胜会又添重彩。“三十六仙女组合”自成立以来，始得初露锋芒。今日她们的精彩表演有数次都达到了高潮。

48

下一个，该嫦娥仙子登台了。今日她仍是淡妆，在妆束上与众仙子的盛妆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仍是如此靓丽惊俗的形象；仍是如此高贵超仙的气质；仍是如此曼妙无双的舞姿；仍是如此绝世绝代的风华；仍是如此清新婉转的歌喉！她乍一出现，还没开始起舞，众仙人就都骤然感觉有如一阵和煦的清风扑面而来。

她的舞，早已到达了舞之极致。好比那些人间的“舞林高手”们跳舞，想“快三”就“快三”，想“慢四”就“慢四”；想单人舞就单人舞，想双人舞就双人舞；想“探戈”就“探戈”，想“华尔兹”就“华尔兹”。总之是兴之所至、全不矛盾，也并无半点的阻滞。待舞到最后，那简直就是天乐动听的鼓点随时跟着她轻捷曼妙的舞步在走；感觉那每一个悠扬鼓点和她完美舞姿的结合，都无不恰如其分、妙到毫巅！

其实，天上之舞与人间之舞在各自的表现形式、表现内容、表现力及表现效果上，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我想如果试图拿人间之舞来类说这嫦娥仙子之舞的话，那的确真是太难了。

但见嫦娥仙子边歌边舞。歌曰：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又歌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两首都是《诗经&#8226;郑风》里的句子。她前面唱的诗名叫作《风雨》。这首诗可以理解为古代的一个痴情女子等待情人的煎熬和见面后的欢悦。后人评此诗曰：“善于言情，又善于即景以抒怀，故为千秋绝调也。”后面唱的诗名叫作《子衿》，写的却是一个女子在城楼上苦候恋人时的复杂心态。有人认为，若然论起优雅的思念，千秋以来当属本诗里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两句。这两句，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同为《诗经》里最绚丽的诗句。

人间那个写《围城》小说的钱钟书先生认为此诗，“已开后世小说言情之心理描绘。”后来三国时的曹操在他的言志诗歌代表作《短歌行》中，也引用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两句。曹氏此诗古朴自然，慷慨悲凉，气魄雄伟，想象丰富。

诗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诗经》又称《诗三百》，共305首，分为风，雅，颂三部分，被称为是人间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它多采用赋，比，兴的手法，运用直白、朴实的语言写景状物和表达情感。诗里写的多是些爱慕、思家、念远、祝福的篇章；也有反映生活习俗、社会现象及劳动场面的内容。

现在不少人都喜欢读《诗经》，觉得那音韵，简直就是人类出世时的天籁，尽管有时它的文言文读起来还很晦涩。但是它越是朴实无华，越是简单明快、不事雕琢，却越是显示出它的深邃和至美。《诗经》在古代文学史上的地位和艺术成就，怕即使当今和后世也难以逾越。

时下，人间正在掀起一个研究和讨论《诗经》的热潮。已陆续有不少的专著问世。那个名叫安意如的女作家曾经这样评说：（《诗经》在她的心里）“如彼岸花，即使无法摘取，也一直存活于心”。又说：“它也许是前世的前世，我们心底曾经响过的声音，我们在一起曾经唱过的歌谣。”其实我们天上，对《诗经》也一向是很看重的。

见嫦娥边舞边唱，此时，似乎已经充满了无限的欢欣和喜悦。赏她这样的歌舞，众仙人似乎于不经意间，已被她带到了一个春晴方好，陌上年少，赏青踏歌，欲语还休的欢快场面。大家似乎已经从那里明显地感受到和煦的阳光，浩渺的烟波，微微的清风，青青的草场，芬芳的花草，那潺潺的流水，还有那幽远的琴音。而此刻置身其间的人儿呢，此时也似乎心中正充满了喜悦，又似略带了淡淡的几许闲愁。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好一种难以忘怀的意境！好一种美妙神奇的感受!

众仙人早已如醉如痴。此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在想：

呀！原来，歌舞还是欢快的好啊；原来，嫦娥仙子的歌舞也有如此欢欣和愉悦的啊；原来，天上的歌舞竟可以达到如许赏心悦目和轻易就能感染和打动仙人之心的境界啊；由此看来，以前不知道是谁说过“只有伤感的东西才是最美的”，这样的结论尚有待于好好商榷啊。

是啊，看着，看着，我也不禁深受感染，同时不由自主地想了很多。而那几个天上的文曲星们，此时也直看得目瞪口呆，只是不住地摇头晃脑，频频举手赞道：“妙哉，妙哉。”

今日众仙高兴，最后尽皆醉了。我本不善饮，但听了牵牛织女二星的好消息，赏了“三十六仙女组合”的歌舞，又耳闻目睹了嫦娥的歌舞，所以自然也就醉得更快。不知道参加胜会的仙家们最后写诗了没有。我好象没有再写吧？回来后——直到第二日的凌晨，“天鸡啼鸣东方白”了，才想起昨日的胜会，颇有感慨。这样就随便作了几句诗。

诗曰：

瑶池开台阁，

欢舞复清歌。

美哉我仙人，

盛世赞太平。

49

这日,沿着天河岸往西闲游，不觉已越走越远。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再往前去，就是那天上有名的“化乐宫”了。那“化乐宫”，本是依山沿河而建，宫殿雄伟壮观，而里面的布局却更是精巧雅致、别具一格。宫里面，有一系列的休闲娱乐场景和设施，是专供仙人们偶尔感觉无聊时到此娱乐消遣的。传说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如果有谁哪天感觉到不开心了，或者是有了不顺心的事情，只要到那宫里随处走走，坐上半日，喝上一两盏的仙茶，或者赏赏那儿无边美妙的风景，很快就能够化忧为乐、化悲为喜，一切的忧愁和不顺，立刻就会烟消云散，心情马上变得很爽。那“化乐”本身就是化“忧”为“乐”的意思。

这地方我从没来过。因为我以为作为仙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达到这样依靠外力来排遣心绪的程度。可惜世间的人来不了这儿，否则——世间的人们哪，往往就是牵绕和不开心的事情太多了。

距“化乐宫”不远，最近又新建了一座不大的别宫，曰：“牵女宫”。是专为天上的牵牛、织女二星宿建造的。“牵女宫”的内外广植了大片的梧桐树。现在这些树都已经长得枝繁叶茂、高大挺拔。这些梧桐，原是为了象征牵女二星千百年来最坚贞不屈的爱情。古代传说“梧”为雄性，“桐”为雌性。古诗有云：“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指的就是梧桐树的同生同死、至死不渝。

自上次蟠桃会后，他两口儿得以“有缘星终成眷属”，从此不复分开。成为天上、人间的另一段新佳话。听到这好消息时，二星宿不禁各自喜极而泣。等到真的见了面，又都不由得执手言欢，都忙着替对方抹去欢喜的泪花儿。那情景，实在是可以感动天地、感动仙人。两星宿自然又是一阵千恩万谢。随后向玉帝、王母谢恩礼毕。

却说此时，天上的这两位六星级的大元帅、最最上仙以及理所当然的领导核心，见此情景也不由得深受感动。王母连连擦了几次眼睛，后来对玉帝说：“都怪你，那个什么‘天上版’的‘三个有利于’就是出笼得太晚了。不知道你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她说她自己现在都还感觉有点儿自责。不过就当时的形势而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大家也确实有点儿仙僚了。玉帝连忙说：“是啊，是啊。”

现在晚上，从人间再次观看星空，那牵牛，织女二星就已经离得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可以并肩团圆了。什么？你看不见，而且还是分得很开？不会吧？拜托！那——也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好好用心去看，或者说明你这个凡人还很不够多情。现在终于又发现差距了是吧？

此时站在这里细赏看天河两岸的景致，那真是“风景这边独好”！天时已是傍晚。放眼望去，只见日光西斜，彩霞满天，青草连岸，水波潋滟。近处，成群的仙鹤和那些不知名儿的仙鸟们，一只只或在岸边小憩；或于水面低回；或交头勾颈，婉转啼鸣，“咕咕”作声呼朋引伴；而或振翅疾起，群鸟喧哗，声音传得极远极远。霞光倒映在河面上，一时间，河水波光粼粼，金色闪闪。河面很寥阔，河水极深，但这会儿亦是微波荡漾，波澜不惊。水里和岸边，都有很多的天牛。那些水里的牛，都高昂着头，十足骄傲自得的样子。岸边的牛也似乎极其悠闲写意，偶或摇摆着尾巴，不住地往四下里张望。两岸千花百树，芳草鲜美。玉树翩翩，瑶草浅浅，花语款款。阵阵清风不时扑面而来。

看这儿，此时到处都象是被轻轻地笼上了一层远古般的梦幻，好一个五彩斑斓的纯真童话世界！这情景，很有些诗情画意，使我不禁想起在以前在人间的一处大山里，曾经见到过的一个叫做“西津晚渡”的景致。那里的山极绿，水极清，人极热情。记得有一次到了那儿，也刚好是傍晚时分。当地有一首诗，是专为描绘那时景色的。

诗曰：

杨柳洲头起暮烟，

溪边争涉正纷然。

翻开静影归樵急。

踏破平沙猎马还。

日落林幽山暗暗，

风生波漾水涓涓。

须知霞卷沙鸥宿，

罢钓环城月满川。

不过这沿天河四下的极景，比起那里渡口的场面来，不知道还要更加雄奇、秀美多少倍!只是觉得意境上有点儿相似。

忽见前面天河边，这时走来一仙星。只见他中等个头，黑黑的脸膛，浓眉大眼，身材壮实，发髻高挽，身着紫玄色的云衣，正慢慢地向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不疾不徐地唱着歌。他的嗓音醇厚、圆润，吐词清晰，歌声悠扬。还是个标准的“男中音”呢。歌声里，就明显带有几许怡然自得的韵味。只听他续续地唱道：

喜鹊如聚，

天河如梦，

千年迢迢相逢路。

隔水望，

意愁苦。

可喜今朝天条改，

金风阵阵逢玉露。

聚，也是缘！

散，也是缘！

这位，就是那今日天上最最当红的“牵女二星痴情组合”的男主角，天河里无数天牛的放牧统领，以前倍感幸福太短、而今已觉幸福无边的鼎鼎大名的牵牛星了。他正在唱的这支曲子叫作《河边牛》，类似于《山坡羊》什么的。

50

关于他和织女的爱情故事，早已流传得太久太久了。可是，有关他们第一手的资料大家却不一定十分清楚。且听我慢慢道来。

先说那织女，本来是天上手最巧、心最灵，最多才多艺的仙女。大家也都看见了的：凡是经她手织出来的云彩，往往最炫色、最灵动、最富有十足的想象力；经她手织出来的裳衣，也总是最合身、[奇书网|qinkan.net]最煽情、最动感飘逸。而且，也许我们大家都有点儿忽略了，其实，她还差不多是我们天上最无比多情的仙子，还多才多艺呢。即使单从容貌和气质而言，她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天上、人间最难得的“超级靓女”之一了。总之，她各方面的条件就是太好了些。

那么，她是怎样和牛郎这个十足的放牛郎走到了一起的呢？先说一个唐代“御沟题叶”的传奇故事。

那个时候，曾经有个宫女叫作韩翠苹的，当然也是既有才也多情的主儿。大概是因为在宫里呆得太久，也太寂寞了的缘故吧，在一个秋天某日的午后，当她不无聊赖地行走在后宫，看见那不远处秋风萧瑟，层林尽染，落英缤纷，流水淙淙的情景，念及自己孤寂感伤的心事，一时间，不由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忽然灵机一动。于是她就从地上捡起一片红叶，就在上面“此情可待，此恨绵绵”地题了一首“望情诗”，并随手把它放进了皇宫的水沟里任它流了出来。大家都来学习学习。那诗曰：

流水何太急，

深宫尽日闲。

殷勤谢红叶，

好去到人间。

那红叶流出宫外时，恰好被当时一个叫作于祐的男子给捡到了。他于不经意间，忽然见了这红叶上的留字，先是莫名其妙地大吃了一惊，而后又有点儿不无夸张地大声吆喝道：“吔，吔，吔……原来这树叶也会怀……秋啊?！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哇！”

这也说明他至少懂得几个字，不然，怎么会知道那树叶亦有怀秋的心思呢？待看了上面的诗，知道题诗者原来是个宫女，于是就很受感动。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果是谁有幸阅读了别人用心写作的“望情诗”，而不略微回复几句，那么写诗的人还不把谁们等同于文盲啊？这时他感觉诗兴忽来，于是就拾起一片红叶，也在上面题了一首诗作答，把它放入那水沟的上游任其流了进去。又恰好，他的诗被刚才那位多才又多情的宫女韩翠苹给等到了，你说奇也不奇？

翠苹心里轻轻叹道：“真是天赐良缘啊！”由此，两人就开始了一场堪称是十分别开生面的“河沟之恋”。以后现代人再谈恋爱都喜欢往河边儿跑，就是受了她们二位的影响。大家说河边儿的环境特爽，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不耽误事呵。

按说，他回的这首诗应该归属于“应情诗”一类。想来，发生在他们之间的这些“望情诗”和“应情诗”们，写起来也一定有趣，只是本仙一概没有写过，不知道在座诸位的你们写过没有？如果有什么经验或体会的话，不妨也拿出来，大家同赏共享？或者是有些效果不显著以及不尽人意的地方，也不要急，大家还可以多向以上的两位“老师”学习致敬，以后再接再厉。

不管怎么说，大家看他们：这一个既已遣叶有意；那一个也并非拾诗无情。后来，两个有情人终于成了美好眷属。这事历来被传为佳话。回想起她们俩的生动故事，窃笑了一下。顺便胡掐几句以褒扬之，权作《有感》吧。

诗曰：

落叶有意舞翩跹，

宫墙内外水涓涓。

天若见你太可怜，

不相见处总有缘。

“天若见你太可怜，不相见处总有缘。”呀！我感觉自己随意写的这两句诗真是太好了，总结得太凝炼、太及时了，已经有点儿泄露天机了都！所以说在有的时候，大家不要总是埋怨自己的时运不济，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就单凭你的那点儿小境况，未必就很可怜到家了，难道说你还能和人家唐朝的宫女韩翠苹有的比吗？至少说你都还可以到处跑的；还可以上网交友聊天、发照片；还可以通过书信或短信加强联络；还可以上别人的博客播客，自创博客播客什么的。如今的空间就是有点儿太大了呀。

你看，他们两人交流的方式多奇特啊——都是用一片片的树叶子在水沟里传来传去的，事实证明这样的效率还可以。所以后来，就又多了一个词，叫作“沟通”，就是说“从水沟里暗通消息很方便”的意思。现在说，有很多原本可以是光明正大的事情，都还需要暗暗“沟通”呢，那么你说还有另外的很多的人和事，是否就更加需要好好“沟通”呢？唔，今儿个的这个……感慨嘛，就是有点儿太多了。

不过他们的这个办法看似浪漫，却只能在那个特定的时期用。如果到了现在，谁也幻想着偶尔效仿那么一回，往不管是哪条水沟里胡乱地扔些树叶片子并期待有所艳遇的话，那恐怕即使你等上一万年也不会有一个闲人来理睬你一下的！

因为有了这个极其香艳的传说，后来，其他的宫女们就都纷纷效法这个做法了，听说后来竟然也有不少无比空虚痴情的宫女由此找到了各自的归宿，而且结局也够美满。再以后，那些宫女们平时见了面，互相问候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你流了吗?”

呵，呵，呵。她们指的是那些从水沟里流出去、从水沟外流进来的，诸如青的、黄的、紫的、花的等等各种颜色、各种规格和各种版本的树叶子。看来你们又想多了吧？

后来，就有不少的精明者，没事就专门守在皇宫外面的水沟旁，目的有两个：一是寻找艳遇；二是偷窃那些宫中女子们写的香诗——反正不是“艳”就是“香”的，真可谓“入宝山而不空返”呐。

一直以为，唯独月宫的墙外不时有些“绕墙派”，没想到在人间的皇宫外也会有。何况他们不仅只是“绕墙”，而且还“绕沟”。只是其心思之细密，用心之良苦则更胜一筹。于是从此，从这儿水里流出去的每一片树叶子，都不会轻易地放过，都要被人捡起来仔仔细细地审核一遍，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这好象都已经形成一项产业了。有有心者，开始对里面流出来的叶子分门别类加以整理，后来，竟然也能够从那些叶子上面抄得不少的诗作，也有好多诗作是出自一人之手的。把那些诗汇集起来，竟又出版了无数的诗集。而且，那些诗们的水平和意境也是相当的高。只是在她们的诗里，时常不免总有些幽怨和期待的色彩。别人说这些诗就都应该归属于“怨情诗”之类。

所以现在我们说，唐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诗歌和诗人极其泛滥成灾的时代。你说——连那些沟里、水里、花上、树叶上、石头上等等到处都是诗了，还能不泛滥成灾、一发而不可收拾吗?据说今日大家在典籍里见到的很多唐诗，凡是作者为“佚名”的，那肯定都是里面的宫女和宫墙外面人们的大作。而且说不定，即使那些署有名字的，也有很多是无端剽窃宫女们辛勤劳动成果的。据说有的通过这种途径，居然还成为了不起的“诗人”。

有通过这样经历出名的“诗人”们，当别人去采访他成功的秘诀时，他就说：“我嘛，只是把别人埋头写诗的时间，都放在了等待拾那河里的树叶子上去了。”是啊，他只须弯腰捡起漂在水里的叶子，在上面正而八经地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可以拿去发表和赚取稿费了，你说有多么容易啊，反正也没有作者敢于去拿贼起赃，说那些“怨情诗”、“望情诗”或“应情诗”其实应该是属于她的原创成果——那不是“不打自招”吗？总之她们说即使是偶尔玩玩儿也得适当悠着点儿，不能搞得太过火了，不然被上面发现了大家就都没得玩儿了。都说文坛的剽窃之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当时，通过这种形式，曾经培养和造就了多少剽窃行业的高手啊！倒是以后那些后来不能居上的剽窃者们，一个个都很羡慕当时的剽窃环境，说当前这样的环境还有待于进一步优化呐！

那时的人们，个个都会听诗和作诗。你要是不会听诗、念诗、作诗的话，那么，恐怕连乡下里的老婆婆都要笑话你没有文化的。

最近我觉得唐朝，真是个值得关注和研究的朝代。例如唐朝开拓进取、国力强大，各国都很羡慕，向唐朝进贡。例如唐朝的文化极昌盛，而诗歌创作的艺术造诣一时达到了最顶峰。例如唐朝以肥为美，也有几个例证：一是唐人喜爱牡丹，这是一种高贵丰满的花型；二是当时最有影响的颜体书法更是肥硕、庄严而浑厚；三是唐时的女性留给后世的突出印象是“丰肥浓丽，热烈放姿”，与汉代及古代大多数时期人们欣赏“窈窕淑女”的审美观不同。又例如有人说与其它朝代相比，唐朝的妇人极其放荡，放荡的程度可以到让大家瞠目结舌的地步。据说即使到了今日，那些主张以身体写作的前卫女作家们也不能与之相比。却不知道“以身体写作”是怎样的一种形式和意境，其基本的要义又是什么。简直就是不可想象啊。也不知道象这样宏伟奇特的结论是谁率先研究出来的，真了不起。

第十二章 温柔陷阱

51

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说明一个“缘”字。却说这天，织女在天上一边织着云彩，一边想着心事。想到最后，她自己对自己说：“不行啊，还是得争取机会，自己的幸福自己做主。”怎么在如何对待幸福这一点上，天上仙女和人间的翠兰她们是一样的呢？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于是，她就用自己的慧心和巧手，在云彩堆里编织出一颗带有解读密码的彩色爱心符号，就是现在大家常见和惯用的那种“心”形的小玩意儿。云彩织好后，只见她双手合什，心中暗暗祝祷道：“南无仙女怕锁，南无仙女怕锁。那位糊涂至极的月老呵……”

后来她许愿说，有谁若能有缘识得她今日用“心”编织而成的这颗苦心，不论是仙是凡，她都必定会委身于他，绝不敢食言。她这里说的“苦心”，其实也正是一颗无比宝贵多情的“爱心”呵。不过有点儿用心良苦倒是真的。

“仙女怕锁”是她们天上仙女们口中经常念诵的语言和惯用语，其功用就相当于下界妖们常常念诵的“妖妹怕佛”以及佛界念诵的“阿弥陀佛”。敢情是，天上仙女们最怕自己被那些天上的“清规”、“戒律”们给锁紧了，就不能再去思凡、下凡，去追求自己美满幸福的生活了。

“爱心”随着云彩被布到了天上，只可惜天上的仙们没有看见，人间的那些才子佳人们也没有看见。这就好比谁在网上发了个自己颇为得意的帖子，可是过了老半天，竟没有一个去点击阅读及评他（她）顶他（她）的。你说当时大家的这种令人令仙感到遗憾的表现，怎不叫我们天上美丽多情的织女小姐失望？

也是活该牛郎与她有缘。那牛郎，原本是个可怜的人。他父母早亡，只和哥嫂在一块儿生活。他嫂子从来就不干活，每天都躲在屋子里吃包子，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可是等到牛郎放牛或干活回家，却往往连稀粥都不让他喝饱。他嫂子之所以不忘经常这样对其“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也许是从一开始就着意培养叔叔他的“吃苦耐劳和坚韧顽强的精神”。

这天，牛郎在河边放牛，正饿得有点儿头脑发昏，就懒懒地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却不知道此时有一个比天还大的艳遇正在悄悄向他砸来。当他一抬眼，于不经意间，看见天上云彩层里猛然现出一物，不知是什么东西，金灿灿的，看它的形状有点儿特别，却是太象一个“金玉其外，美味其中”的大“包子”了。而此刻，那天上的大“包子”也正在积极配合着这饿汉此时更加强烈的食欲，似乎向他招手呢。这小牛，不由得连连舔了几次嘴唇，一时精神大振，口中就不由自主喃喃念道：“哦，你……快点下来吧，我真是太想你了！”。他指的是包子。

可巧他这话，被守在天上的织女仙子听到了。由此可见啊，他们一仙一人还是挺有缘的。织女就急忙放下手中的金梭，拨开云层仔细观瞧，寻那知音。见那人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年纪也轻，象个多情的种子。织女心说：行，就是他了。于是云彩也懒得再织了，就赶紧借机溜下凡来。还织什么呀织！不是无端地耽误我美妙仙子的青春好韶光么？

过去就曾经听说过不少人间的女性，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而采取一些形式多样的公开“招亲活动”，有些招数还很新鲜的。现举例说明如下：

1、有“比武招亲”的。

如《射雕英雄传》里那个可怜苦命的少女穆念慈就是采取这种方式，不料终于招到了那个轻浮虚华的花花太岁杨康，即后来的神雕侠杨过的爸爸。若论起来，那杨康的武艺至多只能算是三流角色，为何最后唯独他独占鳌头呢？这里也许一是因为穆念慈见那杨康生得俊俏，二是说明他们之间亦确实有缘。

2、有“绣球招亲”的。

如《西游记》里的多个女妖就都曾经梦想着自己幻化成“公主”的模样站在彩棚上，手里拿着绣球专往那位长相很帅、“掩不住灼灼其华”的唐御弟的头上招呼。都说她们的那个准头哇，可真是了不得——简直就是长了眼睛一般。又象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配合下，上面安装了激光制导的装置，偏给你来个想中的不给中，不想中的偏偏要中！

其实，几乎世间所有的男人，在心里面都隐隐地盼望着有朝一日，在哪儿有一位美多情的小姐站在楼上，手里拿着绣球正好打中他的头！那个超肥超肥的呆子八戒不也是籍此引发他与高老庄的翠兰小姐最最经典的艳遇吗？

3、有“提问招亲”的。

如《天龙八部》里的那位西夏国的多情公主“梦姑”。她是那么急切地想要寻找她的“梦郎”，一个叫作“虚竹子”的小和尚。虽然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他长得到底帅不帅。每次在黑暗中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勉强看见他脸的轮廓，知道他是无比的温柔。

而她对每个应征者提出的三个问题就是太搞笑了。第一个问题是“公子（或先生）生平在什么地方最是快乐逍遥？”而那些标准和非标准的回答也都是同样可笑。据此有人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位公主在冰窖里真假梦做得多了，早已乐此不疲了，才会去求她的父王玩儿一回“提问招驸马”的游戏。真亏得她最后竟想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绝招。

4、有“题叶招亲”的。

就是刚刚讲了半天的两位，不再重复。刚才我也已经说了，其实这样一种特殊浪漫的形式，一般是不必和不宜模仿的。

5、有“画饼招亲”的。

实行这种方式的以天上的美丽仙女织女为代表。

当然其它种类的求偶招亲活动形式还有很多，这里就不再一一列举。

可以这么说，从前天上有一位叫作织女的仙女，在某一天忽然灵机一动，于有意无意之际，竟然一下子就开创了天上、人间“画饼招亲”的先河！说来她的本意画的是一颗“爱心”，然而当她的大作别的仙人和凡人们都不认识，而且偏偏偏偏就只被那个放牛郎看见了的时候，虽说那牛郎只是错误地把那颗“爱心”当成了充饥的“包子”，也就是“大饼”，确实很有点儿暴殄天物的嫌疑，而且也太不浪漫、不合时宜。但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说是当初他们各自的初衷有所不同，但是最终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

52

平时，牛郎感到无聊时最喜爱唱歌。近来他唱得最多的一句歌词是：“蚊子挥不走牛虻散不去，为何河边一片空地？”这是一句简单的设问。因为这一带向来僻静，每当他唱歌之时，从来就没有谁肯来和他，即使说句话也只能是自言自语。尽管如此，却并不妨碍他独自一人时经常唱唱歌、练练嗓子，都已经有点儿习惯成自然了。

河边有一块空地，平时少有人来，牛郎最喜欢到这儿来放牛，因为没事时还可以双手抱头躺在草地上偷一会儿懒，看一看天上的云彩，由此再发一点儿离奇的联想。因为平常放牛时，四下里的蚊子和牛虻太多了，总赶也赶不走，很是嫌人，所以他就触景生情，颇有创意地想到了这么一句。就这一句，还是经常听村东头的那些读书郎们没事时闲念的，听得多了就记住了。但是原话不是这样说的，好象是什么“愁”和“空虚”都赶不走的意思。本来嘛，这小牛哥有时也挺愁、挺空虚的，但是他以为原话远不如现在经他篡改了的这句易记好懂有韵味。

织女才从天上下来，刚好听见了他正在翻唱的这一句，就感觉很有些文化品位。心说道：咦，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而且还有点儿意思啊。居然连这河边有片空地都搞不懂，居然还要问，还要编成歌曲来唱！没有这片空地，我从天上下来在哪儿降落嘛；没有这片空地，你能随意地在这儿放牛、唱歌，而且还能轻易就看见我安装在天上的那个“爱情密码”吗？

见他独自唱了半天也无人理睬，织女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于是对了他一句“谁，谁，谁？Youloveme，不顾一切——狠狠爱！”是呵，是有点儿“不顾一切”，而且爱得也够“狠”的，不知不觉间，就把那“天条”、“戒律”都违犯了，而且直到后来还一直搞得惊天动地的，持续了一两千年。总之这次他们就是玩儿得有点儿太“High”了。就这样，由对歌开始，一来二去，也渐渐地就彼此都熟悉了，渐渐地彼此之间碰撞出了爱的火花，而且明显地，这一仙一人越来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了。后来，牛郎干脆主动提出和哥嫂分家，和织女单过了，从此开始了他们男牧女织的生活，直至后来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本来上天定好的，这一仙一人在人间足有50年长相厮守的缘分，结局也够美满。可是——又要说到那个如今已真是有点儿糊涂的月下老人了。我说这老倌得赶紧考虑退休了吧？

月老见牛郎织女他们既已“生米做成了熟饭”，就只好临时再往她们的脚上补系一下红线，算是在程序上予以追认。可是在系红线时，他却一不小心把那线头的“正负极”给接反了，而且还是严重地线头接触不良，由此造成了持续的、不间断的强烈“打火”，这还得了！果然不出“七月七日雀桥会”上那个天上仙人之所料。

由于他俩之中，有一方是天上的仙人，而有仙人参加的游戏，则往往就会玩得更加厉害些。所以这次“打火”就打得不知道要比那些别的火们更加厉害多少倍！那一日，王母娘娘正在天上闲游，忽然就看见了下面的火光，连忙问道：“谁呀，谁呀？想干什么呀？这么不注意安全生产，出了责任谁负责啊？不行，最上仙我非得亲自参加这次重大的灭火行动不可！”“灭火”的办法，就只有把二者分开了，先“绝缘”再说——不经常接触当然就不会再有大的明火。怎么分呢？总得有个东西在中间那么隔离一下，还得考虑平时救火方便吧？于是才有了现在这条宽阔的天上河，就是天河。至于以后，他们每年还能通过鹊桥相会一次，那最初只不过是因为天上和天下的喜鹊们一个个都是既热情，又有点儿多嘴多事罢了。

那牵牛星宿正自唱着，忽然看见了我，忙有些惊喜地过来见礼，说道：“原来是上仙您呀，太好了……真是太难得了！”他说多亏了上仙我常在天庭给他和娘子呼吁，大恩大德都还没有来得及当面道谢呢。

我说：“牵牛啊，罢了。其实……你应该感谢众仙人，大家都说了话的，仅靠我一个说话，那怎么可能呢？对不对？你还应该十分感谢玉帝和王母，感谢玉帝刚刚提出来的那个‘天上版’的‘三个有利于’。要不然，你也应该知道的，那些‘天条”、“戒律’们可不是轻易说改就改的呀。”

其实最重要的，他还得感谢他们自己：要不是他们这多么年来那样执着与多情，矢志不渝，死磨硬泡，连报告就连续写了N多次的话，那么谁都帮不了他们。我说的是实话。

牵牛邀我一定要到家里奉茶。我也正想去看看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到得宫来，那织女星早已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又是道万福、又是致谢的。那织女！果然不愧是个温柔多情的美丽仙子!虽说年代已经这么久远了，但看起来，她却还是那样的容颜不改，天姿绝色，风采依旧，不减当年！难怪当时她下凡私会牛郎后，天上有很多的仙人都急得眼直红脚直跌呢。

只是她现在比起以前来好象稍微丰满了些，却也更多了许多成熟迷人的风韵。想象她这么多年来的曲折遭遇，如果换了别的仙人（凡人就更不说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正有怎样无穷的抱怨与满面的愁苦呢。我看仅凭这一点就很难得。

他们的别宫，布置极是淡雅，不尚奢华。但各处都是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的。看他们俩口儿的神情，也都很满足的样子。是啊，知足者常乐嘛。

他们相互之间还是互称为“官人”或“娘子”。言语态度之中，自然流露出一种情到深处的无言体贴，关爱与默契。据说他两口儿自相识以来，从没有为了什么事情而发生过争吵，任何时候大家就都象街道上的汽车那样“宁停三分，不抢一秒”的。不象那有些凡间的粗人和俗人，经常会莫名其妙地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内耗不已，大动干戈。这个家庭还是“男牧女织”的模式，很美满和谐，有种亲切温馨的味道。看来，这里已经更加象是一个“标准型”的美满的家了。

我就与他两口儿客套了一会儿。我说：“现在真的替你们感到高兴啊。现在你们呢，也都已经是天上的星宿了哈。哦，还都是名副其实、不折不扣的‘明星’啊。”牵牛的话不多。一般都是织女在说，牵牛只在一旁很知足地微微笑着，细细聆听，并不时地点头称“是”。

织女奉上了香茗。宾主坐下来品茶叙话。听织女说，现在她自己除了得经常打点“织女靓衣坊”的事情以外，闲暇之时，也会上一上《天上网》，所以平时不闲也不忙。她说她和嫦娥仙子的关系最好，大家经常有事没事地就到一块儿叙话、聊天。无论线上、线外大家都是不折不扣的“铁杆儿姐妹”。怎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我以前就不知道呢？问她们平时都聊些什么，织女就神秘地望望我，眼中带着笑意，有点儿调侃地说：“聊的可多了——怎么，连我们仙女之间平时聊点儿什么事情，上仙你也想知道吗？”说以后有机会不妨再告诉我。还问我最近可曾见过她的那位“铁杆儿姐妹”，她也有一段儿时间没见到她了。

原来这织女现在还在写书。书的名字你一定想不到，叫作《我的温柔》！日记体裁的，里面有很多的杂感。内容写的是她与“官人”牛郎两个在千年情路上苦苦跋涉，挣扎奋斗的事迹和感受，以及他们彼此至今相知相爱的心路历程。都已写了40多万字了，还在接着写。

唔，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题材选得也挺好。我说：“是啊，你们俩口儿的先进事迹早已就是惊天地、泣仙人，天上人间尽皆知晓的了，连我仙人也一向是十分佩服和景仰的了。我想，把你们这段儿难得的过程写出来一定很好看，一定很有卖点。说不定——读你这书还能顺便教育和警醒一下我辈的仙人以及那些尘世中人呢。早闻得织女星宿不愧‘兰心慧质，才名可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敢问你的大作可以让我好好拜读，先睹为快吗？”

织女嫣然一笑。谦虚道：“我这可是十足地‘班门弄斧’了——不过啊，在您这个‘班门’的面前，我倒是情愿卖弄一回‘斧头’的。只是书还没完全写成，距离‘杀青’怕还得有一段儿时日。今日有幸得到上仙您为我当面雅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呀。那么……就请您赐教小女子吧。”

接着她又说，难怪曾听嫦娥仙子对她说过，我这位上仙不仅各方面都很突出，而且也很会说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说此前嫦娥仙子已部分看过她的书稿，有的情节大家还在一块儿研究交流过。

及至见到她书的署名，却是叫作什么“巫山云动”！

53

想来那“巫山云雨”的故事，大家都已经十分熟悉了。本来织云彩就是织女星宿的专业和老本行了。我想凡是经她手织出来的云彩一定会听她的话，不然怎么叫“织女”呢？如果她要哪儿的云彩动一动，那儿的云彩就一定会动的。其实别说是巫山的云彩了，就算是那天上所有的云彩怕也没有不听从她调遣的。厉害啊。

打开她这书先是粗略地一看，感觉她写的实在是好!首先就是她的文字功底很好，在语言的选择和运用上可以说是经过字字锤炼，平中见奇；字字皆是真情的流露，又很有些她自己的特色和感染力。其次是她的行文笔触酣畅，不略涩滞，故事引人入胜描述表达准确，情节形象生动。

我料天上众仙人绝对想象不到这位美丽多情的织女星宿竟然会有如此高超绝妙的文采！可以说在这方面，她可比那很多的天上文曲星们可是强得太多了。唉，可惜多么纪年来，真是太埋没她了哇！

我又在想，如此美好曼妙、多情绝伦的才女仙子，为何到头来竟偏偏爱上一个几乎是目不识丁的凡间放牛郎呢?难道说是错耶？命耶？还是缘耶？纵然有的时候，人间的一些事情难以说得清楚，其实，那些天上的很多事情又有谁能够真正说得清呢？

有的说“自古红颜多薄命”。而且在这一点，大家还有好多统计方面的数字及现实的依据。不过我认为“红颜薄命”这句话也许并不适用于织女星。有了上面的句疑问，当然并不是说牛郎不好。现在再细看这牵牛星宿，感觉他真是不错。他有很多的优点，例如善良，憨厚，痴情，能吃苦耐劳，而且对织女也够温柔、体贴。这些已经足够了。我想人间或者天上的有缘男女们若然都能象他们夫妇这般境地，那样岂不就是太好太好了。可是现实的情况往往并非如此，觉得这只不过是一种出发点好的理想罢了。

可是如今人们对于“善良”、“憨厚”一类的理解，早已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大家说，如果赞美一个女子，首先就说她长得漂亮，如果不漂亮就说她有智慧，如果也没有智慧最后才说她“善良”；而如果说一个男人“善良”呢，则可能意味着他并不怎么强势，或者说在有的时候是软弱可欺的。在如今各种的圈子内，这种人往往只可能是受到伤害的对象。

织女在书中，对多年来他们自己的坎坷遭遇，竟然没有半点儿的怨艾之辞！她的书，直写得浓浓淡淡，婉婉蜒蜒，起起伏伏，曲曲弯弯，却又有着极强的艺术表现和感染力。她写至极处，竟似乎可以使读者顿时有种柔肠百结、几欲泪下的感觉，就连那心情也不自禁地要随着书中男女主人公的遭遇、命运而起伏波动。

不过书中也有几处写得是有极趣的。例如写到他们俩在漫长的两地分居，不断相约的日子里经常互相赠言的情节，有两句赠言是这样的：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好好无聊自己；

没有我的岁月里，你也别忘鼓励自己。

不知道这两句是谁先想出来的，也许是那小牛。他平时就喜爱唱歌嘛。

还有不少是对她官人牛郎每年“七夕”那日在夫妻相会路上“只争朝夕”镜头的特写。待写完之后，那织女又不禁千般关心、万般体贴爱怜地写道：“哎呀，我的官人呀，可别把你累坏了。你是多么地辛劳，而我又是多么地心疼啊。”

还写道：“你不妨慢慢地说，不要着急。就算今年有说不完的话，那也可以留着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说嘛。而且也许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说时，你的那些话就会变得更加地温柔、动听了”。

她还写道：“有道是缠绵苦短盼聚期，天长地久有七夕！放心吧，我的官人哪——我会一直这样想着你的。”又称赞说她的官人现在每次再喊那句话时都已能连续喊上十多声了，真是有点儿难为她们家的官人了……

呀！多么漫长的等待，多么真挚的情感，多么大胆的直白，多么细微的体贴，多么真心的爱怜，多么经典的传奇啊！

原来我认为，黑山老妖小黑万年修行的精神是最执着的，但是现在看来，这牵牛织女二星宿的多情执着精神与之相比，竟然是更加厉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足！只可惜我上次论文里表现牵牛织女二星的篇幅安排得有点儿少，本来应该往上面多泼一点儿黑墨的。想起了黑山老妖。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又在忙些什么。

书中有关他们每次在鹊桥相会时的喃喃低语，早已经过了作者有意的大量整理与删改。书中诸如“此处删去77字”、“此处删去777字”的小括号在章节里频繁可见。看来如果谁真的要去研究当时他们的这一段历史，想知道每年的“七夕”之夜他们到底都说了什么话，也许就只有去拜访那位天上那位“狗仔队”的队长先生阁下，或者找每次都在岸边偷听的那些神仙们。

令我感到无比惊奇的是，在书中，织女竟然娓娓道来、水到渠成地提出了一个被她称为是“温柔陷阱”的理论，以回答天上人间仙人凡人们对她的好奇与提问。这有点儿太抢眼了简直!看来这才女啊，就是太不简单了！

里面有不少的概念，而且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百折不绝的所谓“温柔曲线”呢。在这里，她结合自身的亲身经历和丰富实践，用了大量的篇幅集中阐述了作为仙人和凡人所应该具备的“温柔的天性”、“温柔的萌动”、“温柔的陷阱”以及形形色色的＂温柔误区＂．

“温柔陷阱”理论的主要观点是：

1、＂温柔＂是仙人与凡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温柔受之于天，发乎于心。它于仙于人都不可或缺，亦不可剥夺。

2、＂温柔＂是仙人和凡人内在“情商”的核心体现。

温柔总是与“多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故其为情商的最核心体现。之所以每个仙（或人）的情商高低不一，这其实是由他（或她）各自温柔的本性所决定的。

3、＂温柔＂是仙女最重要的特质和表现。

与人间的女子相比，仙女们温柔的表现形式就更直接、更明显，程度更深入，持续时间更长久。这也是为何天上仙女们普遍都温柔多情的主要原因。

4、＂温柔＂的力量是巨大的、无穷的。

温柔使我忍耐；温柔使我坚强；温柔使我博大；温柔使我无畏；温柔使我充实；温柔使我多情；温柔使我快乐；温柔使我温柔。但是，这么一股无比厉害的力量是需要善于发掘和利用的。

5、我“温柔”，故我“温柔”。

这一点却是此理论中最开宗明义、画龙点睛和最核心的内容。她结合自身的实际，大胆地提出了一个设问“为什么我总是如此地温柔呢？”当然纵观横观天上人间，从根本上来说，没有一个女子肯承认是自己不够＂温柔＂的，不管她是真温柔或假温柔．接着，织女她自问自答，给出了以上的这个答案。此话怎讲?你听——很新奇啊．她这样阐述原委说，其原因也还在于这“温柔”二字——因为她早就已经掉进了“温柔陷阱”里面去了，而且在这个无比温柔的陷阱里已经爬上不来了。所以到了后来想不温柔也不行了！

由此可见，“温柔”，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啊！提醒大家以后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易掉进去了。

还有一点她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更何况如今，她也已是如此地喜欢上这种＂温柔陷阱＂，早已乐此不疲，永远都不想从这“陷阱”里爬出来了，就象西夏国那位温柔多情的公主连做梦都不想离开那座无比温馨的冰窖一样。

这，实际上就是她与牛郎官人多年以来至真感情和丰富实践经验的全面总结、高度概括和理论升华啊！

千年的约定，相濡以沫；心灵的寄托，情有独钟；精神的固守，无怨无悔。哪怕再过上一万年、两三万年，也许他们都还会彼此这样地相思、相守和相待的。我隐隐地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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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书里，还列举了几个温柔的“误区”。

“误区”之一：有的说，＂温柔＂之于仙于人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或者说只是一叶“标签”、一种装饰而已，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也有的说，＂温柔＂只是专就女性而言的。这些都是片面的、不合实际的、非常不负责任的、极端错误的。因而这样的观点，必须遭到彻头彻尾地批判！还举有实例，说得很多（下同）。

“误区”之二：有的说，因为我很丑、很老、很穷、很衰、很苦闷、很失意、很迷惑……所以，我才不得不＂温柔＂，就象歌中唱的那样，“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其实是一个更大的误区呀，甚至是个理解和概念上的错误——难道说如果你不丑、不老、不穷、不衰……了，就能理直气壮地不去＂温柔＂了吗？难道说温柔也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吗？对于这样的一种观点，应该予以狠狠地口诛笔伐，予以迎头痛击！

“误区”之三：有的说，＂温柔＂具有条件性、功利性、时效性、阶段性、多头性、间歇性等等，如果条件、形势、时间、地点、环境、对象等改变了，温柔就也可以随之改变，变为不温柔。这样的＂温柔＂，其实只是一种“伪温柔”。它比“不温柔”更坏、更有欺骗性，可能带来的伤害也更大，也更不温柔！对其应该狠狠的深揭狠批，应该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以儆效尤！

“误区”之四：有的说，＂温柔＂最容易＂呼叫转移＂，就象那“爱情”与“命运”都容易＂呼叫转移＂一样。

这都是从哪儿＂秒＂来的词语啊！我现在都已经开始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了。有点儿被她“转”晕了都。她说，持这种观点的人(或仙)，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意念太脆弱、意志太薄弱、心理太善变、太受不了外界的诱惑和真情的考验，并且还明显地是在为自己开脱和辩护。这种人最可气、最可恨、最可恼、最可笑！从她与自己官人长期的爱情实践表明，＂呼叫转移＂并非是＂温柔＂的特性，而且它还只能是＂温柔＂之大忌。＂温柔＂谢绝呼叫转移。言对付此类人，可参照上一条、上上一条。

现在，各位都已经听清楚了吧?“温柔”谢绝“呼叫转移”啊。而现代社会的有些现象……不说了，总之都怪那些移动和通信公司，你说平白无故的，你们穷整那什么“呼叫转移”呀？

由“温柔陷阱”理论不觉想到了另一个叫做“贫困陷阱”的理论。不过这个理论从大的方面来说，应当属于《发展经济学》研究的范畴．“贫困陷阱”理论主要的观点是：“因为贫困，所以贫困”。那是啊，如果谁一旦不小心掉进贫困陷阱里了，那是不很容易爬上来的，就象这织女与牵牛星宿一起掉进了“温柔陷阱”里再也不想上来一样。这“贫困陷阱”也很厉害。看来所有的陷阱都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以后不可不防。

有人说，“贫困”了还可以“扶贫”啊——怎么扶啊？我说掉里面之前还有可能，而既已掉井里去了，滑不叽溜的，也许就只有设法去救人了。这可不象那“温柔陷阱”，至少说多在后者里呆一会儿，那毕竟也是很过瘾的。

我这里，把织女星“温柔陷阱”的理论向大家作以披露，目的是为了让那些世间的人们好好地向牵女二星他们学习致敬，再看看他们对于“温柔“是怎样认识、怎么对待、怎样做的，也好认真对照和反思一下，从而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

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汝将上下而温柔!＂朋友啊，此时你是否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今后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呢?现在正给大家布置一下“家庭作业”，提出两个问题供各位思考：(奇书网-Www.qinkan.net)

1．“温柔”呵，你究竟姓什么，你又究竟在哪里呢？

2．“陷阱”呵，你是在为谁而设，而又在为谁而等呢？

本仙人温馨提示，你们世间的人哪，如果你非要掉进一种陷阱不可的话，那么就请你不妨选择一种叫作温柔的陷阱去好好跳吧。

后来，在广寒宫里再见到嫦娥，偶然和她说起有关织女“温柔陷阱”的事儿。她扑哧一笑，过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事我也知道的，真是——有点儿难为那位才女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嫦娥仙子在我面前夸赞别的仙人。她说她也颇为同意织女书里面的一些观点，另外，她还有自己的一个小观点尚未来得及和织女说．那就是关于“温柔的阶级性问题”。

哇！太新鲜，太刺激，太绝了！连普天之上被誉为“美丽与冰冷俱在，多姿与无情并存”的嫦娥仙子都要大谈什么“温柔的阶级性问题”了！号外，绝对的超级号外呐！

见我有些惊讶，她就接着补充说：“看你的那个笨样儿，就好象掉进了哪谁设计的‘温柔陷阱’里大半日都爬不上来一样。这还不简单吗？譬如说——你能对那些所有的仙或人，或者你所厌恶的仙和人甚至是你的敌人都温柔么？”

哦，原来这就是她所指出的“温柔的阶级性问题”。我知道她所提到的“厌恶的仙或人”，指的无非是诸如呆子之类的那些平时没事就喜欢围绕着广寒宫的宫墙疾疾转圈的“绕墙派”。如果有一天，他们也学习一下嫦娥仙子的这个“温柔的阶级性问题”的话，我想他们就不会没事再围绕广寒宫的宫墙到处乱转了。

我故意与她抬了会儿杠儿。过一会儿问她道：“那么据你说来，只要不是你的‘阶级敌人’，或者不是你‘讨厌的仙或人’，你就可以对他们也温柔么？”她有点儿固执地说：“那个自然不是了。温柔么，从来就是具有排他性的”。见她越说越高深了。

我转变话题。问她最近一直在忙些什么，她说在家里写书呀，刚开始写，已20万字了呢。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怎么现在竟然到处都是写书的啊！织女在写，嫦娥也在写。现在的作家都快要满天飞了。这一对儿全天上人间最美丽超群的“铁杆儿姐妹”啊！怎么干什么都有点儿相互比着干、不甘落后的意思呀。

不过，我却非常了解嫦娥的实力。她吧，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勿庸置疑地做得最好、最优秀，总会不断有一些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的新表现，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即使在她不太熟悉擅长的写书这一方面。如果她的书真的发表了，那天上争着吵着要去买她书的仙人可能就是太多了，到最后，怕还不要引起＂天上纸贵＂什么的。问她书的名字和署名，她说书的名字就叫作《我的钟情》，署名是“谁曾沧海”！很奇怪她竟然取了这么一个的名子!她还嘱咐我有关她写书的事儿不许往外面说，因为那些天上的＂狗仔队＂和文曲星们就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说自己写这本书只是觉得有些好玩儿，同时也是为了稍微整理一下自己这一时期的心绪而已。她声明这书将不会给外界的仙们知道，更不会去出版发行。这个事，也许只有她的那位“铁杆儿姐妹”织女星宿可以除外。我说我也知道了的，那么我算不算是“外界的仙们”呢？她懒得理我。竟又讨了个没趣。

我只好戏谑地问她：“敢问——你的这本书里可有什么理论创新吗？诸如什么‘陷阱’之类的？”她略微停了一会儿，后来说：“哪儿有那么多的‘陷阱’啊？也许你现在渴望到处都有些什么‘陷阱’在哪儿等着你是吧？我说：“不如我这里替你创新一次吧。你的这个理论不妨就叫作‘钟情陷阱理论’，取义于‘只缘于千古偶然的一次钟情，就已经掉进了太深太深的陷阱，只怕永远也不能爬上来了。”

很显然，她已经接受了我的建议。就这样停了半晌，只听她幽幽地问我道：“你说我有不是点儿傻呢？”

哎呀，你这位全天上最“大腕儿”的超级仙子呵——大家一向都只知道你是最美、最多才、最优雅、最无情的，哪儿会有谁说你“傻”呢？真怕她又在忽悠本仙人。

我心里说：咱得尽快赶回去，回去后就也去写书，别让天上这些美丽的仙女们把书都写完了。书的名字嘛，不妨就叫作《我的心动》。也可以趁机再来一次理论创新，就叫作“心动陷阱理论”，取义于“因为终于一次的心动，每次见她就都不禁砰然心动，只怕这仙生永远地想不心动都不行了。”

可是我这即将问世的大作，该署个什么名字好呢?她们两个，一个取了“巫山云动”，另一个取了“谁曾沧海”。却说这些好听而涵义深刻的名字都叫这两个无比优雅又美丽多情的仙女给取完了，我又哪里还能够再取得出更好的名字呢?

第十三章 爱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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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最重要的乐趣之一，就是闲来独自一仙，坐在电脑前写点儿什么，也随时地整理一下思绪。特别是当夜深人静之时，象此时，夜空中星光闪耀，天边的仙乐甫歇，天鼓时鸣时断。远处不知道从哪儿忽然传来阵阵悠扬的琴瑟或者萧的和声，那声音，似梦似幻，似喜似怜，似思似述，又似伴有盈盈的歌语。四下里，微风轻拂，玉树亭立，琼花绽放，夜色朦胧。远处，不时有一些雾气、流岚还在不断地袅袅升起。那乐声、歌声浸透着这雾气、流岚，此时，却不知正掠过谁的窗前。推开紫楠镶玉的窗棂，抚掌击节，极目远眺，可享受这片刻的致远宁静与纯美。此刻但觉那夜色里、空气中，无不氤氲着深远与流动的气息。

我的新书已经写了一半。应该说对我来说写这些小东西不过只是信手拈来、一气呵成的事情。可是写着写着，我却总是不断地走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有时候这思绪竟尔走得半远。

那天嫦娥仙子大驾光临我的寒舍。她过来时，我还在埋头写书呢。她见了我的书名，又不禁花枝招展地好好笑了半天。我借机一语双关地说：“我这可是……从你那儿得来的灵感呵。”

她却似乎已经有点儿见怪不怪了。只说我这样不免有步她们两位仙女后尘的嫌疑。略为踌躇了一下，她说：“也不知道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灵感呢。别是你晚上没事出来看星星看得多了，就从什么星星那儿得来的灵感吧？呵呵，都是怪你——本来好好的，凭空地你去搞什么多情指数（FLI）和专情指数（FFI）呀？这下倒好，一下子把大家的指标数字抬高上去，就再也不能降下来了”。

于是，我赶紧以我上仙无比尊荣的仙格作保证，说我晚上是偶尔睡不着觉，但是每次都只顾看那月亮去了。而且就这还唯恐看不够呢，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星星”呐？而且，就算我有意无意地看了那一眼两眼的织女星座，还不是因为她是你的闺中密友、“铁杆儿姐妹”吗？

她说才不管我从哪儿找来的灵感。我知道她们俩在背后肯定没有少拿我当话头，而且还一定经常在一起取笑我。因为那织女每次见到我时，有时好象都忍不住要隐隐地发笑。

听她的语气，好象是那多情指数（FLI）与专情指数（FFI）越低就越好似的。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她一向久居广寒宫的缘故，或者是因为现在她自己的多情与专情指标数字上来了，早有点儿不能自已也说不定。

那一次，我从“七彩国度”里回来到了广寒宫。无意中见到嫦娥又新作的一首词，叫做《相念远》。

词曰：

无言独上阁楼，

望四洲。

夜夜无眠凭栏心幽幽。

谁也念、

亦复见，

是绸缪。

别有一番思绪在心头。

词中的“阁楼”，指的就是她广寒宫里最高最神秘的那层楼台。“四洲”，指的是那东胜神洲、西贺牛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这里一般指的是东胜神洲。因为我经常到那边儿出差，去得多些。

嫦娥正在翻看我写出的内容。看了一会儿，不由得颔首赞道：“写得好，我喜欢。这个……文词好、有意境，象个老手。只是字数太少了……等你完全写成了，就可以整体地好好欣赏欣赏”。

她居然这样地赞我，还说我象个“老手”，到底是指哪个方面的“老手”啊？我看典型的所指不明嘛。还有，你听人家美丽的仙子说起话来是多么地优雅啊，她说“等完全写成了，就可以整体地好好欣赏欣赏”。要是那些凡间的读者如果嫌字数太少，感觉读得不过瘾，就有可能会这样说：“加紧养吧，等养肥了——还来吃!”

但是我却觉得她这样的评价极为直捷、中肯，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人家嫦娥仙子说话，那可一向是有一句说一句，从来都不用打什么“诳语”的，而且直奔主题、切中要害，不象那位天上的四栖超级评论家汪老星宿。虽说吧，平时他老星宿的评论也都很有些高度，看待问题也客观、中肯，但是每次见了他的那种摇头晃脑，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作派，就算他给你的评价极高，但那被受的也总感觉仿佛效果大大地打了折扣，总给仙人一种隔靴挠痒的感觉。让你觉得好象有一点儿爽，又感觉有些非常的不爽。

再说，那些别的仙们再怎么样地称赞，我都不会觉得怎么样。因为一直以来，在天上，我面对的各种掌声和鲜花就是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时间久了对此都早已有点儿麻木不觉了。可是，听嫦娥仙子这样地当面赞我，这种感觉就硬是异乎寻常地大大不同！你曾听到这位仙子在哪个场合当面真心地赞许过别的谁吗?好象没有吧？

我经常有这样的体会，那就是：如果你有幸在某一个或多个方面做得太优秀了，优秀得实在不能再优秀了，而且你的这种优秀又恰巧给某个别具慧眼的仙或人发现了的话，那么，你就最好得在心理上随时做好接受更多赞美和鲜花的准备，以免到时候难以一下子适应，或者一时忘乎了所以，猛然就被那些掌声、赞美和鲜花们击晕了，被搞得太来不及。不是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吗？不过，感觉这种受到轻松一击和眩晕了的感觉，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我喜欢。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仙人，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找到这种无比美妙的感觉的。

你听，此刻嫦娥仙子还在那儿不住地评着赞着呢。她要是再这样赞下去的话，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也许马上就非得晕倒不可。我说的是实话。不是说咱的为仙一直都是很低调处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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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看你这叙事还算准确（怎么样，又来了吧？）——”

“咦！这不才夸的你，这会儿怎么竟又忽然吹起牛来了？谁早就对你钟情啦？谁又每天晚上都站在广寒宫的最高阁楼上对你……遥望啦？还‘脉脉地’呢。看来你现在的脸皮——也算是够可以的了。”

“我说你的这一套儿，都是跟那几个牛皮仙人们一起学的吧？劝过你——没事时别总是跟他们几个在一块儿乱侃，你说有什么可侃的?到一块儿又不谈诗——你们平时都在谈些什么呀？谈天上的仙女？侃人间的大山？听说——人间的那座什么‘黑山’，现在被你们几个没事的仙朋狐友们给砍得都只剩下些黑石头了，所以那‘黑山’，也就只好改为了‘苦（酷）山’了——都是被你们‘砍苦’的吧？”说着，说着，她又把自己说笑了。

后来她说，一些仙人们的头脑里就是缺少起码的“环保意识”，他们的素质——真太也不敢怎么恭维了。她在说到这些个仙们的“突出表现“时，居然没有把上仙我排除在外。真是气坏我了。她这里太疏忽了简直。

没想到她赞着赞着，忽然就赞跑了题。不过她才说到我的脸皮，就没有再往下接着说了，只是说“也算是够可以的了”，好歹也给本仙留下了一点儿的脸面。不象那些有的人说话，一句句都刀砍斧剁的，句句到边、到角，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好象非此就不足以表达他（她）们此刻内心的刻骨的仇恨似的。

接着又往下看。等翻完了才说：“不对呀，怎么你这书，和我的那本新书看起来总是有点儿亦步亦趋的呢……你抄袭我呀。哼！还全天上一致公认的‘智慧和文采无双，爱心与多情并重’的大才子呢，羞也不羞?我的那本书……又不是要搞什么‘姊妹篇’！”

“在书中，我才说，我一向是怎样地心止如水、众仙阅尽；而你就在你的书中接着说，你也一直总是波澜不惊、阅尽众花。”

“我才说，看那谁的道德文章有点儿不错，如果考试的话可以及格了；而你就说，你的确自我感觉良好，又是‘高屋见什么’，又是‘稻谷文章’的。还借那下界‘苦山’老妖的话自夸你自己。那些妖类们的话，难道说也可信吗？”

“我才说，我今夜无眠，才偶尔独自一个站在高处，不过是为了观赏一下远处的夜景，也想点儿心事；而你就说，你整夜都不想睡，都一直抬头仰望看那月亮。”

“我才说，怕自己别是已经有点儿‘钟情’了；而你就说，你早就已经‘砰然心动’了，而且是‘因为心动所以心动’。”

“我才说，大家要小心、注意安全，不能轻易掉进由织女星宿首次开发和推广的‘温柔陷阱’里去了；而你就在那里说，你已一不小心掉进那井里，却是正中下怀，真想赖在那井里不想走了……还说你什么，早已‘只羡陷阱不羡天’了——这都是从哪儿秒来的乱七八糟的词语呀？”

嘻，如果这样联起来看的话，那么这两本书的内容，倒真的象是牛郎和那织女隔山对歌一般，一唱一和地。

想起了人间的一句歌词，叫作“你和我来对——山歌就象那春江水。”看来纵然人间的歌舞比不过天上，但若论起对歌来，则是天上比不过人间了。说起人间的山歌们，那可是太多太多了。

我赶紧说：“是吗，是吗？这么巧啊——看来是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儿来了。这也说明了英雄所见什么，心有灵犀什么。唉，你看我——现在都激动得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嫦娥仙子她不是英雄，她只是这天上和全天下公认的最美最美的仙女呵!再说，美女可比那些英雄厉害多啦。而且一般说来，女性是不太适宜做英雄的。如果英雄都被你们做完了，那还要这么多的男性们干什么呀。我听说过，美女要是见了英雄，那也就象仙人见了下界的妖魔鬼怪一样，那是自然大八级啊；而要是天上的仙人美女见了那天上的大英雄呢，那就更加不得了啦——怕不要至少大上八八六十四级!以前我不是曾经说过——凡是有天上仙人参加的游戏，玩儿得总是够厉害多吗？

我说：“这件事情说起来，最后都还得怪你——谁让你那么美、那么优雅、那么优秀，而且你又对我那么好呢?每次看见你，我原本挺高的智商就忽然莫名其妙、无可挽回地节节败退了，已经退化到很低很低的水平了。也许我现在的智商水平，也就只相当于那些天上的文曲星们了吧。”

没办法呀。以我现在的智商水平和灵感，又哪里还能独立写得出多么好的书呢？我又说，干脆这两本书的版权都归你得了。算我现在给你打工还不行吗？反正你这书也不用去出版。别着急嘛。我之所以写这本书，主要还是为了配合她们俩。你说在写书方面天上美丽仙女们都已经捷足先登，先行一步两步了，我这位全天上一致被公认的“智慧型仙人”哪里还敢自甘落后啊。

她这时忍不住笑了。又怪我总是这么贫嘴滑舌的，不够稳重，就很不象个天上超级上仙的应有模样。其实她虽然是在怪我，眼中却一直带着笑意。这样我的心就放下来了。看她此时浅笑薄嗔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又是轻轻一漾。我感觉此刻的嫦娥简直就是太美了！比起平时见到的她，更要美上几分，甚至美得让本仙有点儿窒息！如果没有见过她的这种美，即使调动所有的想象力，恐怕也难以到达这美的十分之一。同时我感觉，象她的这种至美，即使用尽所有的语言，也终究是难以勾描的。此时，我早已心神俱醉，只不过呆坐在那儿不住地傻笑。

57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姑且就以世间的称呼来略为阐述吧，这规律当然也同样适用于天上。

根据本仙我的粗略观察，世上饮食男女之间相处的情形虽说不尽相同，但是男的在女的面前有如下三种表现之一的，都是非常难得和十分长进的，这样的男性，可以说是非富即贵，而且这样的两人世界也够和谐，他们感情方面的“保险系数”也够高，尤其是这前两种表现。

第一种表现：幸福知足和言听计从型。

典型的代表人物是牵牛星（牛郎）。

你看那牛郎，在织女面前是怎样的一副小鸟依人、小男依女的模样!他的这种造型酝酿和运用得多好呀。虽说他们现在的家庭分工还是“男牧女织”式的，但是家里的大事小事都统归织女做主。而且牵牛的话语少，轻易不肯发表什么高见或低见。当织女说话的时候，他也就这么静静地倾听，并不时地连连点头称“是”，还一直都在傻傻地偷笑。说起来象他这样的男人即使走到天边也是受到欢迎的。

据我的观察，这样的男人最幸福。这可以从牛郎织女现在的幸福生活上看得出来，虽说这样的幸福来得稍微晚了些，但它终究还是来了的呀。

第二种表现：战战兢兢和畏之如虎型。

典型的代表人物是那呆子八戒（净坛使者）。

那呆子，经常恬不知耻地四处里乱说：幸好有他的女主人翠兰小姐经常对他耳提面命和以家法伺候，所以他才得以连升八级，终于修成了菩萨金身。以至于后来，如果有一段时间翠兰小姐忘记了提他的耳朵了，那他就会很有些不适应，就会有一种极其不爽的失重感和失落感。或许没有这种感觉的人会认为他这样是多少有点儿犯贱；然而也许那些顽固不化这样认为的人，却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乐趣和好处，不知道只有这样进步才快啊。你看从古至今，人间天上有多少人（仙）能够一下子就连升八级之多呢？

所以现在，呆子的耳朵比起以前来就显得更加长了。这副长相好啊，过去不就认为“双耳垂肩”是一种难得的异相吗？晚上点灯时，当灯光照在他的肥头长耳上，瞅他此时投在墙上的光辉形象，整个就是一个古代戴着官帽的大官站那儿直晃悠——他的两只耳朵，就象是大官乌纱帽后两边伸出的翅，那真可以说是既突出又对称，既动感又凉快，既威武又别致，既潇洒又快活。难怪翠兰小姐一直都称呼他为“官人”呢，敢情是当初一人一猪于桥上约会之时，她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明显带有预见性和极其重大的发现！当时的桥上桥下还没有安装路灯，但是那时的月亮却是很亮的——明月既能照亮他们的窗子和梦境，就一定也能够照见他和玉兰小姐这一猪一人站在桥的底下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如胶似漆、多情缠绵的一对儿和谐的壁影。

还听说过从前有一个特别怕老婆将军的故事。话说有一天，当这位无比幸运的惧内将军终于完整地集结好了他的队伍，命令所有士兵刀出鞘、弓上弦，两边列队，前呼后拥，杀气腾腾——想借千军万马之威以壮虎胆，好给他家的老婆大人来一个漂亮的“下马威”。不料，那母老虎刚一出现，只一声断喝，他就立马骨软筋麻，吓得屁滚尿流、抖如筛糠。当那“母老虎”大声地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时，他于是就十分巧妙地讨好说道：这是特意请夫人您老人家下校场阅兵呢。

根据我的观察，这样的男人都能富贵。净坛使者菩萨和这位大将军的地位和身份就是证明。

第三种表现：有点小自由，但也行而不远型。

典型的代表人物天上人间都很多。

这样的一类型，对于男女双方的文化层次、品位等都有较高的要求，体现了一种相当高超的驯人驭人的艺术。

她(女方)经常从影响你的潜意识入手，非常高明地对你实行“欲擒故纵”的战略战术，使你能够始终如一、无比自愿地感受到“组织”的温暖、相处的甜蜜，却又不忘纪律的约束；能使你总忍不住有事没事就想经常找她汇报一些思想上动态和工作上的表现；你也多少有点儿小自由，但是你却能始终如一，积极主动地向“组织”靠拢，不敢有稍微超越雷池半步的做法和想法。

不妨由着这个话头再延伸说得远些。说来人间古往今来，总有太多的“弃妇”和“怨妇”，就连昔日那位容貌绝伦、有才有情又有家势的齐庄公的女儿“硕人其欣”的大美女庄姜也不例外。还是有一位女作家曾经这样说过：“得陇望蜀、喜新厌旧和前列腺炎是而今男人的高发病。”的确，现在男人的艳遇、出轨，“第三者”、“第四者”插足，还有“包二奶”的现象已经比比皆是了，由此就成批量地产生了众多“弃妇”和“怨妇”。有竞争就有失败，有失败就有失意。大家都深感她们的遭遇值得同情、令人心酸，但是有时却又有点儿“怒其不争”的意思。历来“正室（或原配）”与“小妾”之间的争宠斗争（想一想之所以这样说的道理，为什么不是反过来说），失意的多是前者。现在的“二奶”、“三奶”、“N奶”们也就相当于过去那些大户人家纳的小妾了。虽说她们在男人那里的排名略微靠后（第N），但她们的辈份却绝不低，都已经到“奶”字辈了。与“正室”或原配相比，她们在年龄、姿色、媚术、新鲜感等方面也更胜一筹。所以难怪那些“黄脸婆”们一个个都抵挡不住、节节败退了。有一首歌的名字叫作《屋里的家花你不要“拽”》，就是为了提醒世间的那些正宗原配们的，劝她们尽量都不要表现得太“拽”了，也得适当放明白、识相一点儿，不要错误估计了当前的形势。

之所以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想除了双方的素质、感情的基础、男人的本性、环境的影响以及当初她可能“所托匪人”了以外，不能说她们自己身上就没有问题。至少可以说她们在战略战术、领导艺术、训练方法等方面还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缺陷和不足。如果存在这种情况，那就得赶紧访名师、寻指点，换思路、求改变。希望以上这些对大家能有所启发。

据我的观察，这第三种类型的男人，也是有着很大进步空间的。既有了这样一位难能可贵的高级教练，能够随时随地都把你训练得又有素质又有纪律观念的，只怕这样的你想不快点儿进步都很难。有时候吧，我觉得作为一位在天上举足轻重而又潜力无比巨大的上仙，自己以后进步的空间一定还很大。玉帝不是也经常对我作出一些承诺和暗示吗?说不定——不过咱就是不想成佛，我早已多次在多个场合亮明过这样的观点了。想来他老仙家头儿也不会把我向如来佛祖那儿推荐。佛界那边儿，管得就是太严了，而那位斗战胜佛快乐与苦恼的经历早就已经提示了我。

嫦娥的书已经写成了，有40万字，与织女新书的字数不相上下。也果然不见她去发表。织女的书也早已完成，听说不日就要成书。我们知道，如果有两个女性比着去干同一件事情的话，那么不论这件事情大小和难易，她们必定都能干得极快，即使是仙女也不例外。

我想她俩的书，再加上我正在赶写的那部书，这三本书的名字《我的温柔》、《我的钟情》、《我的心动》就是太有意思了！它们整个就是一部《真爱三部曲》啊！这秘密，可不能叫那些天上的文曲星们知道了，否则定然又是一阵好炒！只怕要比那些谁们新近推出的书以及天上最吃香的“三种境界”的影响更大，更能吸引众仙人的眼球。

若论写点儿大小的文章、出点儿成果什么的，这天上能够与本仙相提并论的不多。大家都说如果是本仙愿意的话，那么出名和出书……那就永远只是一个动作的问题。至于嫦娥、织女她们两个，也都已是天上颇有影响和很够“重量级”的“明星仙子”了。一上仙再加上俩“明星仙子”，这俨然就是今日天界最具潜质的“三仙星写书新组合”哇！

而今天上也有不少写书的，其中最当红的写手，就是那位昔日取经路上只知道闭着眼睛念经的长老，如今整日里忙着四处搞活动的旃檀了。嚯，他的书……有一次，我见到天宫电视台正在播放一个叫作《小唐说妖》的节目，就感觉很有些意思。只见他在上面这样讲着：

人和妖精都是妈生的，

不同的人是人他妈，

妖是妖他妈．

所以说做妖就和做人一样，

要有仁慈之心．

有了仁慈之心，

妖就不再是妖了，

是人妖……

下面有一大群红头发、绿头发、蓝头发和没头发的们听了他的讲座，都个个激动得不住地拍手欢呼。而此刻，那旃檀佛就讲得更加起劲了。

58

我想这三部书之间，一定还存在着某些关键性的逻辑关系。又想这天上人间的真情真爱，本来永远都是林林总总，千奇百怪。如果以这三部书的书名作为关键字，似乎能够将天上人间的真情真爱总结和归纳成以下的三种形式，姑且就称之为《真爱三部曲》吧。

第一部曲：温柔

因为有了对他（她）的一念温柔，所以这才有了心动或者钟情。就象当年的织女下界私会牛郎一样；也有点儿象那小说《围城》里辛楣在船上无意调侃方鸿渐之于孙柔嘉那样。

关于这第一部曲的成因，后来大家说：“都是温柔惹的祸”。

只可惜当时都是难得一念的温柔，以上的这两个例子的结局却完全不同。结果是一个变成了“围河”，而另一个变成了“围城”。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却说织女遇见牛郎，是远在她下凡之前就早已温柔在心、情根早埋了。谁让那头只会唱歌不识字的“巧牛”，偏偏一下子就读出了来自天上的织女小姐设置在云彩堆里那个最高深难懂的“密码符号”呢？后来织女又说，当时只是看见那牛郎饿得发昏，实在是有点儿太可怜了，所以心里就忍不住温柔了一下。唉，她们仙女的心哪，有时就实在是太温柔了些。先有了织女的这一温柔，才有了后来他们两个郎歌女对、男牧女织，以及后来在一起风雨无阻跨越千年的大故事。而且直至现在，他们还彼此爱得死去活来、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如果究其原因，此皆由温柔而始也。

在过去的漫长等待的日子里，小牛哥哥闲里有忙，不知道又从哪儿学得了一首流行歌曲，听他没事的时候就唱：

除非是你的温柔，

不作别的企求。

除非是你等着我，

不怕漫长路途。

我的黑夜比白天忙。

不要太早说再见，

很多话语还没说完。

我不怕这样过!

让我一次说个够，

今年和明年……

你看，在第一句里，小牛哥就承认了除非是织女的“温柔”，而不是别的！牛郎常说没有织女的日子，就象那黑夜一般漫长。然而因为每次与织女相会都选择在夜晚，所以他又喜欢上黑夜了。与织女相会的七夕夜晚，就是他一年中最忙碌、最开心的时候，所以他又说自己的黑夜比白天忙。知道他在路上说的是“只争朝夕”，每次连说七遍。上桥之后再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织女的书出版后，不少仙人聚到一块儿就说，只可惜书中删除的情节太多了，就算有埋伏在两岸边儿的仙人也听到了不少的私语，可是那毕竟很不全面嘛。

鸿渐和柔嘉他们的失误则主要在于，当时鸿渐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充其量不过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那种“温柔”只是太短暂、太经不起考验，所以自然不能长久。除此之外，还可能因为小方在此之前早已把他心里大部分的温柔阴差阳错地送给了别人，他当时和以后不就经常只顾想着那个早已走远了的有点清新可人的唐晓芙吗？

而且他与柔嘉二人呢，也不应该把那座小小的“城池”给围得太紧了。本来平时的矛盾就特多，这样情绪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地方，最后都不得不那样了。要是他们能够提前学习、参考一下牛郎织女他们“围河”的经验，然后稍加改进的话，那么结果也许就好得多。我认为在这个“围城”与“围河”的问题上，似乎世间的人还是应该虚心一点儿，可以多想一想，从中汲取点儿经验教训什么的。

由“围城”、“围河”的话题说开去，竟发现还有“围墙”与“围国”之类的。那些没事就围绕着广寒宫的宫墙疾疾乱转的无聊者们就不用再多说了，因为即便他们再多转几百圈也无伤大雅，也许这样还能多少锻炼一下身体、找一些灵感什么的。“围国”指的是那种用一些诸如高厚城墙、迁界禁海、闭关锁国、夜郎自大、奴颜婢膝以及麻醉药、隔离胶等类似的东西把国家也“围”起来的行为、结果和过程。本来他们以为这样“围”起来就保险和安全了，可是结果呢，自然是“围”也没能“围”住，反倒把那些成群的强盗给放进来了，到后来是请也请不走、拦都拦不住。

第二部曲：钟情

因为有了对他（她）的一见钟情，所以这才更加地温柔心动。就象那位超级搞笑的明星唐伯虎不顾一切只想点中秋香一样；又有点儿象是高老庄的翠兰小姐只在楼上一站，就从此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前途远大而且很有一把子力气的呆子八戒；而且嫦娥书中的自述亦是如此。

关于这第二部曲的成因，后来大家说：“一钟情成千古爱”。

那秋香，有事没事时就喜欢拿本唐寅的诗集念，看来也是个才女，长相肯定也可以，否则那位自称是“书画双绝”、无比自负的小唐会反过来去追求她吗？那一日，秋香跟随夫人到庙里进香。在庙门前，她只是那么轻轻地柳腰儿一摆裙儿一荡，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唐伯虎的一双眼球，使得这小唐从此就如获至宝，如醉如痴。以至于后来，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唐伯虎甘愿卖身为奴到华府，甘当代号为“低等下人9527”之类的怪事。可以说从古而今，泡妞追欢居忍能够达到他这般离奇程度的也算是相当不多了。看那唐大才子只是因为一见钟情，就从此心动至极、温柔到家了，你还说这爱情的魔力不够大吗？

而在那位“田园派”女诗人翠兰小姐的《爱情词典》里，也都是横竖写满了“一见钟情”几个大字。当时，她正百无聊赖，似乎又若有所待地站在楼上，后来果然就紧紧抓住了当时那可能稍纵即逝、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当她以自觉自己拿针、拿笔的玉手，那么轻轻地、果断地、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纸团扔下去的时候，这，简直就是对古往今来“一见钟情”四个大字最完美的诠释和绝佳经典啊！且不说，只因她当时那潇洒、多情地一扔，纸团可以替代了绣球，从此，沿着那桥那河、桥上桥下都曾经留下了多少他们人与猪的依依的壁影，也从此留下了一段不咸不淡的爱情佳话。而且她的结局也够美满，都已历经了千余年时间和实践的考验。虽说至今那呆子多少还是有点儿花心，不过这也正好从另一个方面更加突出地造就和显露了她英勇卓绝的管理方面的才能。

至于那位嫦娥仙子的先进事迹，大家就不要多打听了。其实她心里想些什么别的仙们很难搞清楚，包括本仙人在内。就感觉有时候她的心思太难猜了。［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Ｗw.QiＳuu.cＯm］

有人说，在每个仙女的心底，都有一片汪洋大海。关键是，要看有没有仙（或人）能够将这片汪洋大海开发出来。如果谁能够最终令她有所钟情的话，那么，获得她的温柔心动（芳心）那不是小意思么？这话不知道是哪位仙人说出来的，水平很高，这时连我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第三部曲：心动

因为先有了对他（她）的一时心动，或者慢慢地“来电”，所以这才有了更多的温柔和钟情。就象昔日的七仙女下凡去会董永；也有点儿象我新书里写的那种“砰然”心动。

关于这第三部曲的成因，后来大家都说：“心动不如行动”。

那七仙女，因为透过云层看见董永“忠诚老实长得好”，所以这才得以芳心大动，于是就——不远万里下凡来，此心此情属董郎！到后来，果然这一对儿爱得一塌糊涂，真的象那新房子点着了火，也是再也欲罢不能了。

据说当时老七将要下凡的时候，那些老大、老二、老三……老六们一齐涕泪涟涟地相送至——一百里长亭。并且大家一致强烈地嘱托七妹可以先下去趟趟路子，以后要是见到下面还有“忠诚老实长得好”的，就一定不要忘记及早捎个信儿回来，也好使姐妹们有机会能到一块儿，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免得老七一个在下面太孤单。而且连那接头的暗号都约定好了。只可惜董永无兄无弟，而且人间“长得好”同时又“忠诚老实”的毕竟已经不算太多了。否则，那七仙女就真有可能与她天上的各位姐妹们到人间重叙姐妹之情了。可见也是天缘多么地不凑巧啊。

《天仙配》里有这样一段记录。有一次，老七董永他俩被地主刁难，干活干得累了，这时候才想起了姐妹们临别时的嘱托。于是老七就对她六位姐姐发出了“紧急特别呼叫”。果然，当香还没烧到多半注的功夫，她的那六个仙女姐姐们就都急急忙忙地赶下来了，都怕落后就没有机会了。后来都说，天上仙女们较大规模的集体思凡和下凡行动，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很奇怪那时仙女们的择偶标准——“忠诚老实长得好”。由此看来，那时候的仙女们是多么的天真纯洁、活波可爱、朴实无华、崇尚真情啊，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太难得了！但是这样要求也的确忒低了些。难道说“忠诚老实”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优点吗？可是今日人间的这个词汇，都早已成为贬义词了。现代意义上的“忠诚老实”者，基本上都可以理解为“弃物”了，或是那些“烂忠厚而无用的人”，就象《儒林外史》里胡屠夫眼中的他那尚未中举的女婿大人范进一样。

说实话，凭董永那长相，憨头憨脑的，有什么好呢？过去看戏子一听见他的腔调瞌睡就来了。我们且听听他是怎么唱的：“大路不走走小路……”难道说你还能掐会算，知道在小路上有位天上美丽的七仙女在前面等着你呀，难道说你比神仙还神仙？及至后来，因七仙女缺乏火候不知道矜持，一上来就急不可耐地要嫁他时，看他那种推三阻四、叽叽哝哝、优柔寡断和极其不爽的相儿，这时候竟然还多么勉为其难的样子！可以说全然没有“男子汉”的样子，令我老仙家说起来就生气。

我说董永哪，看来得叫你“董大憨”、“董大傻”、“董大痴”、“董大笨”、“董大晕”才恰如其分呀。就凭你的那副小样儿，难道说这上天赐予你的一段绝佳的姻缘，你也有资格要拒收吗？难道说如此美妙多情的仙女反而配不上你这个大憨、大傻、大……吗？难道说有美事自动送上门来，你还能错过不吃吗？难道说你竟然忍心拂逆那位天上著名的美女七妹妹的一番情意吗？难道说你就没听说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句话吗？就这样，咱也给他连来了五问！

说起来人生的仆仆风尘，想要找到一个钟情于你的知己有多难啊，更何况她是一个来至天上的美丽多情的仙女呢？明明人家是个鲜花般忒惹仙惹人喜怜的小妹妹，可是你却偏偏一口一句“大姐呀——”还拉一句长长的腔调，嘴都张得老大老大的！就好象你大憨比人家还小三岁半似的（当然人间和天上的岁数具有不可比性，如果真的要比的话，那是需要进行专门换算的）。而且就凭你当时的条件，竟然还说非得找个“大媒”你才肯同意，半推半就不就得了？如果是现在——现在谁还需要媒人，碍手碍脚的，多耽误事啊。再说，那些媒人和各种婚介的话你也相信吗？当今专门设有这样的陷阱，你一旦钻了进去看不整死你！曾经有根“光棍”在网上发了一幅帖子，里面是这么说他们婚介陷阱的：“街上的婚介星罗棋布，我也曾幻想著他们能帮我打开销路，然而最终的结果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认贼作父’，并被婚托儿们榨干了我几年的收入……”

还有现在的有些男人，都是十分愿意充当“少女杀手”或“少妇杀手”的，而且他们都还信奉着“三不”的原则，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现在的靓女和准靓女们也都“拽”得狠，而今她们看待异性的标准和眼光，早已发生了革命性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她们的一双双妙目和媚眼，无不都在紧紧盯着三种人：一是那些“海龟（归）”类的，稀少嘛；二是那些长相“酷”的，最好是“酷毙了”、“帅呆了”的那种；三是有点“坏”的，就象歌曲《QQ爱》中唱的那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而不论以上哪种的备选答案，最好都还得附加一个条件，那就是很有钱的。

当然，从感性上来看待这三部曲都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一旦从理性上来审视它，这前两部曲就显露出它的盲目性大、选择余地小和对自己终身大事不够慎重的弱点。所以还是比较倾向于建议大家不妨采取第三部曲的形式进行。

哎!有关爱情的种类就是太繁杂了；有关爱情的话题就是太时髦了；有关爱情的理论就是太高深了；有关爱情的实践就是太可贵了；有关爱情的感觉就是太美妙了；有关爱情的意义就是太伟大了……这里，特别提请各位金童玉女、俊男淑女、才子佳人和善男信女们在以后的实践中要善自把握，“注意自我判断，请勿盲目模仿。”特别提请那些即将或已经在爱路上跋涉、情海里飘浮的情种们，要以先进的理论武装你的头脑，要经常注意学习和借鉴这《真爱三部曲》里所隐含的精深博大的精神。

我把这《真爱三部曲》的发现和嫦娥说了。她说：“你整天干些什么呀，有事没事都喜欢搞些总结，还一套儿一套儿的。这些——都是你从实践中得出来的真知灼见么?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呵。”

她说如今她也算是见识大长了，原来不知道我居然真的可以算得是一个“情圣”，失敬，失敬!又说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和那几个天上的老夫子们一样了，还连续叫了我几声“老夫子”。这样的称号简直又吓了咱一大跳！难道说现在我真的象他们几个那么迂腐吗？本来过去大家给予我的称号就已经够高和够多的了，还能再添加么？又不是什么好称号！看来以后，在理论总结和创新方面不能整得太多了。

后来她又说：“可是你千万可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唉，都说古往今来人心莫测，情海变幻；天上人间世事纷纭，莫衷一是。有关仙与人的感情方面，其实凭谁又能够说得清呢?”怎么听她的话好象若有所指、亦颇有感慨似的。而且听她说出来的话，也都是一套儿一套儿的。就这，她还只顾说我呢。

第十四章 神仙妹妹

59

那天，有遇见我的人说了：如今情人是成功男士的象征，几乎形成了人们的共识，“婚外情现象”也已越来越普遍。但是你这里却始终开口闭口把“温柔”，“痴情”，“真爱”，“执着”这些词颠过去、倒过来地说在口上、写在书里。这一是说明你这个仙人早就已经过时了。二是说明你也不免或者有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

这个质疑很尖刻，却不好去反驳他。且不说他这话太武断，有“偷换概念”的问题。原来，他把“情人”和“成功”划上了等号；又把情人当作了人生追求的目标。而且“成功”也有一个标准界定的问题。怎么样才算是“成功”，“成功”指的又是那些方面呢？姑且就以他划定的成功标准而论。按照他这样的说法：达到成功标准以上的有情人，达不到成功标准的没有情人。似此也可以理解为成功的程度越高，情人越多；反之越少。当然如果感觉身体吃不消，那也可以不要求那么些的数量，而相应提升他拥有情人的质量。那么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倒立着的“情人金字塔”！

这“情人金字塔”所表示的一般意义是：社会中的每个人，根据其不同的成功程度而相应地拥有不同数量或质量的情人（这里似乎也可以把“情人”作为一种高级奢侈消费品来看待和分配），每一个成功的人都可以对号入座，从上面找到自己的位置。设想这“金字塔”可分为N层，塔的顶部当然被那些最最成功的人们所占据，尽管他们人数最少，但是他们的成功值大，所以拥有情人的空间最大，情人的数量最多（n个），质量最好；从塔顶往下，每一层人们的成功程度越来越小，相应地情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低；而最下面的塔尖呢，就是那些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成功”的人士，他们刚好达到成功的“临界值”，所以拥有的情人最少，只有一个，在图形上表现为一个“点”；接着，再以这个临界值的“点”为界线，这样一分为二、干脆利落：从临界点往上，都是够得上“成功”条件的，分别拥有不同数量和质量的情人。如果他真的无福消受，那也至少可以享有名义上的“物权”，这权利别人不可侵犯。从临界点往下，都是那些没有“成功”的人，他们不配或没能力养情人，拥有情人的数量为零。大家说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只是他们这样做，居然不怕那些临界点以下的人们造反，显然在绝对数量上这部分人是多数，而成功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不妨继续沿着这个理论推断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社会实际上实行的是地地道道的“情人配给制”！

有人问你：“你成功了吗？”成功了，就可以发给你情人1—n个；没有成功，靠一边儿站去！于是有的人有不少情人，有的人没有情人。甚至因为有些人的二奶三奶太多了，所以有些人就不可避免地找不到老婆也说不定。呵呵。看来大家还是要尽量地争取成功啊，为了自己现在和将来不成为光棍。

真没想到在现行的收入分配制度里，居然还有如此搞笑的“情人配给制”！这也许正是某些人的生活理想吧？在现实生活中，常常听见某个有钱人又包了个“几奶”；某个腐败分子的落马又是和“色”有关；甚至还有人竟然发明出来专门用以进攻官员们的“肉弹”，结果把一个个的意志不坚定者拉下了水。但是类似这样的绯闻，从来都很少与无业游民、下岗职工及一般的平民百姓、工薪阶层有联系，何也？原因只是在于他们没有成功。难怪如今社会上，有那么多人做梦都想着成功呢；难怪当今有那么多的成功人士都象那冲向火焰的飞蛾一样，一个个前赴后继，无怨无悔，纷纷在“色”字的关口落马呢？真是成也成功，败也成功啊。

所以有人说，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是一个不无充满着铜臭铁腥的时代；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这使人想起动物世界里那些雄性们一齐争夺异性时的场景。不是吗？至少说，这二者确实有很多相象和可比之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现实中的人类和这些野地里的动物们到底还有什么区别呢？

这话是有点儿偏激，但是这样说并不是为了反对“情人现象”。本仙人一直认为：盘古开天辟地之所以造人，人之所以为人，大一点儿来说，总还是要有一些积极的信念、理想、追求什么的；小一点儿来说，还是要讲一些情感道德和家庭美德的。就算现在社会已经更加多元化了，人们的思潮更加激荡起伏，社会的包容性也更加强了，可是不论什么事情，也得有个“度”的问题，得适可而止。

在第五章《尘世百态》里，本仙人就已经亮明了自己的观点。仙人对于凡人的责任，就在于经常地劝他们向善。而温柔、痴情、真爱、执着、孝悌、仁爱……正是人世间最真最善最美的东西，都很难得啊！人们的思想阵地一旦缺少了这些好的东西，难道说还要反而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占领吗？

那部《三藏真经》也是一向劝人向善的。例如它常常劝导世人要“无色无欲，无痴无嗔”。《真经》也是由人或佛们书写和念诵的。可是你能说那些写经文的人们和佛们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如果说那部《真经》也是酸的，那么唐僧师徒他们几个山高水恶，十万里迢迢一心求取它干甚呢？那么那位旃檀佛没事就坐在电视的里面反复讲什么呢？我还说过，有时候即使是一个凡人，其实也可以活得不平凡，这并不是由他在尘世间所拥有的地位、财富所决定的。成功永远只是一个目标、一种感觉，一切最终成过眼云烟。关键的是，你必须做好你自己，必须使自己的心灵随时得到自然地放松和绽放。

也许是经常天上人间的去得多了，见了很多真、善、美的东西，总也难以释怀，于是就常常忍不住想拿出来与别的分享。同时我也认为，那些好的、美的、真的东西，本来就是应该人所共赏的。能够把他（她）们的典型事例和先进事迹说出来、写出来，在我自己而言，无疑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以为我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对你并无触及，或者说你更加持有与此截然不同甚至相反见解的话，那又自然另当别论了。

60

这天，我正在仙居里打算结束我的新书《我的心动》，忽然收到了嫦娥仙子的“紧急神仙呼叫”。打开电子邮箱一看，见里面有她给我的一道留言。留言里说她今日已经离开了月宫，独自一仙下到人间去了。要我也尽快地赶下去，约定大家一齐在那“七彩国度”里见面。没有其它的话。

这仙子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而且走得这么急。这不又是在搞突然袭击吗？我的书……算了，还是尽快赶下去吧。仙子的留言就是“命令”、就是“最高指示”呀——我看它也就和圣旨差不多。平时玉帝的圣旨咱接的挺多，也没见过有多么紧急的。

现在仙女们的心思啊，真是猜也猜不透。

八月，正是人间丹桂飘香、果实累累的时节。此时，天上的景致就略微显得单调了些；而人间的景致呢，可就是太丰富多彩了。关于这时的景致，宋代时那位自嘲自诩为“奉旨填词”的风流词人柳三变（柳永）就曾经在他的一首叫作《望海潮》的词里有过令人动心的描写。因爱其文辞华美、气势磅礴，至今还记得这首词。

词曰：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山献（音烟）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其中“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句子，被后人认为是千古迷人的丽句。据说，那当时的金主完颜亮就是凭了这八个字，由此而向往杭州的锦山绣水，羡慕钱塘的风流繁华，认定江南太富饶、太美好、太繁华了，一时才起了饮马江南、吞并中原的野心，以至于后来，金宋两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干戈迭起、苦战不休，导致大批的人民流离失所。这种说法有无实据尚待商榷。但是从这里，也可以想见在这个季节，人间的风景是何其的殊美至极！

上一次，独自到那“七彩国度”，因为时间太短，又带着任务，就多少有点儿走马观花的意思。这一次再下去，可得好好游览一番，再次领略一下那里绚丽多彩的风景，说不定还有一些新鲜的东西等着咱去发现呢。嫦娥仙子很久都没有下凡了，难得她这次下来。这次，即使按照天上“仙女——First”的规矩，我也务必要做好向导，让她游得尽兴。

找到嫦娥时，她正在“七彩国度”里一个叫做“桂花城”的地方逗留。月宫里的桂树已经算得是够多、够美、够茂盛的了，可是到了这里，你没看见，那可真是：

桂树遍地栽，

桂林随风摆。

桂花茂密开，

桂香飘天外。

见这儿，到处反反复复、重重叠叠的都是桂树。但见四处的道路，阡陌，村庄，院落，和那石边，田边，路边，桥边，走到哪儿都是桂树，连那集镇、城市也都掩映在无边的桂林之中。这里，似乎已经成了绿的源泉，香的海洋，桂的王国，花的世界，梦的童话，人间的天堂。漫山遍野的桂树，如春潮浪涌；如梦幻童话；如诗人独出心裁的无比想象！

这儿的桂树：

或三两成群，亭亭玉立。

或景簇叠翠，一望无际。

或郁郁葱葱，勃勃生机。

或流彩溢香，摇曳生姿。

不论你走到哪里，都能确切地嗅到那种浓浓淡淡的、丝丝缕缕的、清新怡人的桂花的气息，直沁人心脾，中人欲醉。

呵，真是太神奇，太美妙，太难以想象了！“桂花城”的美誉不愧名副其实!到人间来，忽然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的桂树、这么美的景致，就真有点儿亲切和欣喜的感觉。更何况桂花，还被称为是“仙友”呢。

此时，嫦娥也正徜徉、流连和陶醉在这片片由桂海与花香交织而成的无边琦丽的风景之中了。远远地，见她一个独自站立在那儿，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的发呆，几分的欣喜，又有点儿若有所思、怅然若失的样子。山风阵阵而来，吹动了她的秀发和裙裾。看此时，那些眼前的桂树，竟然也象要随着她飘飘的身姿轻轻起舞一样。这情景！真是难以用语言来描绘。

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给迷住了。如此曼妙的天上仙子，如此美丽神奇的人间风景！正是风景已惹人，何堪人更美！此情此景，不禁感觉心弛神摇，乐而忘归，醺醺欲醉。

她忽然看见了我，有些异常惊喜地说：“哦，你来了么?快来看呀……真是想不到，这儿简直太神奇了……”

而且这里，还曾经诞生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民歌，一曲脍炙人口的《八月桂花遍地开》曾经传唱了大江南北。这里异常优美的风景，使当地生态旅游产业的大发展成为可能。其实，除了桂树和桂花以外，这儿其它方面的风景也算得上是绝好的了。

这儿的风柔，水清，树绿，景美。这儿有灿烂的鲜花，青青的野草；有高瀑深潭，怪石幽洞；有鸟语花香，珍禽稀兽；有千年的银杏树，不败的常青藤。

往那边稍稍前去，还有“洗心濯足”的温泉宫，垂钓泛舟的湖光山色，有保护完整的山水园林、地质公园、森林公园……真有赏不尽的美景、道不完的风致！

值此收获的季节，在这秋高气爽的晴美，看那田间地里，树上枝头，到处都是沉甸甸、金黄的一片片。各种各样的果实压弯了禾茎和枝头。作物穗粒丰满，果实颗颗喜人。有风吹过，这些作物和树木似乎都在频频点头，向你致意。

我想这里，此时极象是一个“藏在深山人未识”的美人，她自然而奇妙，纯真而风情，成熟而矜持，美丽而富娆。在这里畅游越久，就越来越喜欢上这个地方了。上次下来怎么就没到这里呢。

看见嫦娥目不暇接的样子，我不由得轻轻一笑。看她现在那傻样儿！过去只听说是“乡里人进城，两眼看不停”，而现在这句话居然又改了新版本，叫作“天上仙女下凡，看也看不完”！就这，还天上最最有名的大明星呢。所以我以前说过，仙女是轻易不能下凡的，下凡了就容易动凡心。过去和现在都已经有过太多的例证了。我说的对吧？

我问她这么急着下来干什么，调侃说她是不是因为平时和她的那位“铁杆儿姐妹”交流得多了，而且新近又有过撰写情感类书籍的经历，应该说在“理论方面”的造诣已经够深了，于是就也有点儿思凡，莫不是想要下来“实践实践”么？她一路游来，有点儿激动。听我这样说她，过了半晌，才见她双颊红红的对我说道：“净瞎说！难道你……每次下来都是因为‘思凡’，都是为了下来‘实践’的么？这下——你可就是不打自招了！”

后来她说看这里的景色这么美——就是偶尔下来“思凡”一次、两次，也是值得的。因为自己一向在天上呆得久了，又听了我关于“七彩国度”的种种描述，所以就产生了及早下来看一看的念头。另外，她还打算顺便到别的一些地方去转一转。她还说我刚才的话明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类的强盗逻辑。

正是：难得仙子下凡来，平生只遇今日忙。就这样充当向导，陪伴嫦娥仙子兴之所至，飘飘荡荡，一起畅游在这个神奇的七彩的国度。

61

离开了桂花城，前方是一个小站。一趟列车刚刚抵达，旅客们在忙着上车。只见站台上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依依地惜别。看情形，却是“妹妹”在送“哥哥”。那“妹妹”也长得小模小样挺标致的。这时，只见她紧紧抓住了“哥哥”的手，一脸的留恋不舍与缠绵悱恻。旅客们都已经上车了，可是这一对儿却还只顾在那儿低低私语。“妹妹”嘱咐“哥哥”别后要知寒知暖、善自珍重，“哥哥”也在尽量安慰着“妹妹”，两人说些私密的情话。这样过了老半天。后来，也许是情话暂时说完了，紧接着，只见他两个就于那站台之上、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开始了长长的Kiss表演。听说这就是人间男女每次临别前都要进行的什么“吻别”仪式，特隆重、也特重要，那是绝对不能省略的。而且，围绕着这种“吻别”的仪式，现在还编出来许多的流行歌曲，有好几种的语言和版本，那样的旋律和感觉，就好象是催眠曲，又象是谁在哪儿弹棉花织布，一跳一跃、一摇一摆的，十分地动感。

还不快点儿！眼看火车就要开走了，车上的旅客们也都已经等待你们好长时间了，见这情形就有点儿替他们着急。可是他们的节目居然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似乎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那火车居然也挺有耐心的，迟迟就是不肯发车，直到两人完全进行完毕，那“哥哥”慢腾腾地上车后，列车这才鸣笛出发。

早就知道这儿的人太多情，知道这儿对人和事都很宽容，可还是没有想到连这儿的列车都不知配备了什么高超智能的厉害装置，居然也能如此默契地配合多情。哈!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要是在别的地方，车上的乘客和列车员看见这种情况，负点儿责任的可能会大叫：“喂，喂，那谁们——我说你们俩都有病啊，还不快上车！”如果看你还没有动静，最后可能会不屑一顾地说：“你们爱上不上！”

这两人惊心动魄的例行告别仪式，看得嫦娥仙子粉脸直红，不过却又忍不住十分好奇，才刚刚别过脸去，又不住回过头来张望。而那车站里的人们呢，对此则早已习以为常了。

火车正在出站，这时，忽然响起一阵低缓、抒情、悠扬的乐曲和歌声，在车站的上空回响。看来这是送给情哥哥和情妹妹的。

只听一个男中音正在缓缓唱道：

火车已经进车站，

我的心里有悲伤。

汽笛声已渐渐响，

亲爱的仍要分散。

离别的伤心泪水滴落下，

站台边片片离愁涌我心上。

火车已经离家乡，

我的眼泪在流淌。

把你牵挂在心肠，

只有梦里再向往。

这是曹磊唱的那首歌曲《车站》，这会儿唱起来却也合时。送别罢，忽然有车站里的人看见了嫦娥仙子和我，这一吃惊却是非同小可！虽说我们早就已经变化过，但是我们这种超级仙人的气质却是怎么也伪装不去的。大家于不经意间，都被嫦娥的绝世殊美和我们俩的丰神俊逸给迷住了！众人于恍然间，都以为这简直就是天人仙人下凡了嘛（可不是怎么的？）尤其是那位大美女，就是美得足以让他们那些所有凡夫俗子们一个个都无法想象、瞠目结舌和忘乎所以了！这些凡（烦）人们，个个就是这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得理解他们。我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沾了嫦娥仙子的一点儿光。

这时大家的眼光，一下子都被紧紧地吸引到这边来了。于是赶车的忘记了赶车，干活的忘记了干活，走路的忘记了走路，送人的忘记了送人，列车也不愿发车，空气几乎已经停顿……这样愣了好半天，接着才有人反应过来，于是就开始大呼小叫，都大叫道：“美女啊”、“仙人啊”之类。看来我们得赶快走！要是真的被这些人知道了我俩儿身份的话，那他们就非得集体疯狂，而且最终也无法治愈了不可！要知道，凡间的人一旦追起天上的仙人来，那是没有任何商量、不计任何代价的，只怕比起他们追星来还更加狂热些吧？

可是让我感觉十分奇怪的是，临分别时，“哥哥”竟然称呼他的那位“妹妹”为“神仙妹妹”！咦，这么个称呼倒是很有些创意，也意味深长啊，不错，真是不错。原来，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已把自己最爱的人儿当成了“神仙妹妹”，并以此称呼来表达自己情到深处、无已复加的心意和感受！难怪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如此多情呢。

这时我想，虽说他们不过都是一些凡人而已，但是从他们各自脸上的表情和相互之间的情意可以断定，他们这样的一生也必然会很充实、很幸福、很满足!这样的一生其实并不平凡呀！(奇书网-Www.qinkan.net)

见嫦娥此刻就在跟前，也正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我的心里一动：原来，她才正是我心目中最最向往、最最在意的“神仙妹妹”！是上仙我纵然走遍天上人间，历尽往世仙生都最名副其实、无可替代的“神仙妹妹”呀!试问除她之外，到哪里还能寻找得到象她这么美、这么好、这么更让我“仙心大动”的“神仙妹妹”呢？要不，以后就干脆也叫她“神仙妹妹”得了，只是不知道她的心里答应不答应。

62

这次偕嫦娥仙子故地重游，一不小心，又被我发现了三个较为突出和有趣的现象。当然其他新看点还有很多。

第一个现象，是这里的各类评选活动特别多。

什么“超级帅哥”的评选哪，“爱心大使”的评选哪，“Kiss明星”的评选哪，“神仙妹妹”的评选哪……这些各门各类、各色各样的评选活动，几乎一年四季、每个月都在搞，而且人们参与的热情度也极高，每项评选活动最终胜出或者当选的人，都无一不是万众崇拜的偶像。

只是他们这里参选的条件和评选的标准却很特别，大大不同于别处。就拿“神仙妹妹”的评选活动来说吧。嗬！居然还真有“神仙妹妹”的评选活动！

这个评选要求所有的报名者，首先都必须是青春靓丽的女子，这当然是最最起码的前提条件了，哪有神仙妹妹不美的呢？但是最重要的，参选者必须都是“富姐”。这里“富姐”的概念，指的是那些最有爱心、对社会的贡献最大，或者她知识最丰富、最具有智慧——这几者是必具其一。

怎么不以谁“傍大款”的直接和间接成绩来论“富”呢，就象有些地方那样。可是，在“七彩国度”里，他们整个就没有类似于“傍大款”这样的概念，这也是与别处大不相同的地方。有关的情况在前面已经作过介绍。由此，不觉想到别处那些所谓的“富姐”们。也许，在各自的相貌和聪明才智方面，她们并不比这“七彩国度”里当选的“神仙妹妹”们差多少，但是她们看起来总有点儿不象那么一回事，好象还有着老长老长的距离。原因在于，她们往往是金钱和物资上才富裕了，但是精神上就不可救药地更加贫乏，更加空虚无聊了。她们中的不少人从来就缺乏一种回报社会、回报别人的意识，真正有爱心的也不多。她们的金钱和物资从何而来就姑且不说了。众多“富姐”们竟相逃税的“事迹”也不必多言，反正都已习惯成自然了。就说那有的除了“傍大款”之外，就还有包养“小白脸”的。这种现象早已不再新鲜。

你听，她们对此还振振有词呢。她们说：为什么你们男人都可以包养着“二奶”，可是我们“富姐”就不能也包养几个“小白脸”来玩玩儿呢？你听，说得多露骨、多无所谓。当然是富姐了，“穷姐”们即使想包她包得起吗？有的说，现在妇女都早已解放了的，大家都是“平等”的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反正“姑奶奶我”有的是钱！听听这话——好歹她们也终于富裕了，可以在经济上独立了，可以也呼风唤雨了；但是她们在精神上，却是永远不能强大，于是就只有在言语之间，勉强扳回局面，于是就不忘经常呼称自己为“姑奶奶”。想来这“姑奶奶”应该也是“N奶”的一种吧。也有可能因为此刻她手里的钱，就是通过做“一奶”、“二奶”……“N奶”所获得的。难怪现在有为数不少的女性都喜欢经常自称“姑奶奶”呢，现在总算知道这个本身辈份极高的词语的出处了吧？

可是接着，还有更精彩的呢。她们有的又开始引经据典地说上了：“听说——那过去的齐人，即使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可他还是有一妻一妾；而且那谁谁（传说中的舜帝），又曾有过“娥皇”与“女英”二位妻子。看来他们男人就太占便宜，而我们女人就太吃亏了！”

“不过，过去那河南的程氏却也并没吃亏——她就有两三个丈夫。开先河啦，翻本啦，不简单啦，给广大的妇女同志们报仇雪恨啦！”连这位程氏姐姐都走到我们的头里去了，在这方面我们都要输给那些古人了，真是惭愧呀，惭愧！说到最后，谁要是不赞成她们包养“小白脸”、不让她们报仇雪恨，谁就是满脑袋的封建残余，谁的思想就是不够解放，就还得请人帮忙给他好好洗脑。

看来她们是想要搞“性别复仇”了。以前曾经听说有过“家族复仇”、“种姓复仇”、“政治复仇”，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性别复仇”什么的。这可称为是当今人间的一种“新”思潮、怪现象。从来没听说过，原来解放妇女就是让她们自动地放开束缚，好有充足的理由让她们去包养“小白脸”。

有“富姐”说她们并没有以上的理论，那些例子呢，也是本作者强加于她们的，或是记错了人。但这并不妨碍问题的讨论。因为在有的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如果有哪个“富姐”只是在实践上这样地做了，而在理论上尚是空白的话，那么我这儿的理论算是奉送了，不收费的，放心。看本文第三章《仙妖对话》里，那位四处招募“干儿子”的风流女总，也许就可算得是今日勇敢地大搞“性别复仇”的杰出代表者。

请问在座的“富姐”有没有以上类似的？言语之间如有冒犯，纯属巧合。这里，既请你勿对号入座，也或可请你对号入座。其实我所说到的这一类现象，不单单指少数的“富姐”和“富婆”，而且还可进一步扩大延伸到为数不少的男人的身上。他们在这方面的表现有些已经不象话，至少可以说，包养情人最早还是从男人的身上开始的。

原来这里的人们都很有爱心。几乎所有人的社会价值都要远远大于其个人的价值，所以这里才得以发展极快。这里的年轻女子中，有不少经济上很富有的，但是同时她们都以奉献和爱心为富，以回报社会为荣，以心灵美为美，以争做大做好事、善事、关注弱势群体为时尚。大家就这么地比、学、赶、帮、超，人人上进，个个要强，于是大家就都天天这样忙得不可开交、不亦乐乎。

是谁曾经说过这句话的——“最美的笑容是充满了爱心的笑容”。此句还有许多的说法，意思都一样。我说怎么到了这儿就发现靓女们特别多、也特别地靓呢。原来是因为她们每个人的心灵都太美了！其实，历届有幸最后当选的“神仙妹妹”，首先都必须是心灵美、有爱心的，其次才是长得非常美的，再次是在各方面、各领域都十分突出的。也只有这样的优胜者，才被天下所有的男人公认为是“神仙妹妹”，也就是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敢情这里的人们，早已把“神仙妹妹”这一称呼赋予了新的、特殊的意义。难怪这几天走在各处，都频频听到“神仙妹妹”这个称呼呢。难怪那么多的靓女们都一齐争先恐后去争这个荣誉称号呢。这个称呼就是太好了，这是极度的赞美之辞呵。

看见嫦娥，想起了这个特殊的称呼，我又不自觉地想了很多。

第二个现象，就是各处的标语口号特别多。

以前在别的地方也经常见过各种的标语口号，有的口号还很有意思。

例如：

1．“横卧铁轨，不死也要负法律责任”。

2．“严禁触摸5万伏高压电线，一触即死，违者法办”。

3．“抢劫警车是违法的”。

4．“热烈欢迎人大代表来我校明察暗访”。

5．“敬爱的各界群众，请携带你们的发情母牛前来配种”。

6．“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

上面这些郑重其事且无比搞笑的标语口号们，大家都感觉有点儿不无熟悉、似曾相识吧？而这“七彩国度”里的标语口号，却是大部分都与“Kiss”有关的。实在是太多了。以下仅罗列若干，以供欣赏和研究：

1．“生命不息，Kiss不止。”

2．“Kiss功在本人，利在后代。”

3．“Kiss出水平，Kiss出境界。”

4．“假Kiss违心，不Kiss违法！”

5．“严禁Kiss疲劳！”

6．“Kiss——内容要真实，形式不能省。”

7．“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建Kiss和谐社会。”

8．“践行《Kiss条例》从领导干部抓起。”

9．律师协会：“我们坚决拥护《Kiss条例》！”

10．“监督无处不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

这里，简直可以说是《Kiss大全》了。听说这里的律师，大多数都是通过《Kiss条例》混饭吃的。有趣。

这时嫦娥仙子感到疑惑，就问我这里到处都是有关“Kiss”的标语口号是怎么回事？看来她第一次下来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禁忍住笑，慢条斯理地对她解释说道：“关于这个事情嘛，就有点儿太复杂，学问也太高深了的！”

“‘Kiss’这种化合物的存在由来已久，特别是在有情人和年轻人中经常使用，哦，比如当初的织女和牛郎……它的化学反应是，将Man和Woman这两种单质置于一种叫Love的发生器中进行反应，反应的条件需要Romantic。在电影显微镜下，Man和Woman都通过Mouth，采取头碰头、肩挨肩的结合方式。有关它的文献资料、性质、特点和不良反应是……”

不过这些，却并非是我的理论创新。这样的成果，只能来源于对微观世界的精心研究，而本仙我一向只是侧重于对宏观世界的研究，出点儿社科成果还可以。以上的有关内容，摘录自某一期的《天宫大学学报》，里面说的东西还有很多。而这项重大成果的研究者，就是天宫大学的那位博导，走到哪儿都习惯倒骑着毛驴，肩上扛着一架放大镜的，天上最有学问和“探究癖”的“二果仙星”之一的张果老他老先生。

嫦娥见我说话的情形不对，今天下来又已在车站及各处见了不少有情人临场示范的例子，这时也早已明白了八九分。接着，我又向她介绍了这里的Kiss文化和“Kiss3x3”的内容。这些，于她简直就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后来，她不由说道：“啊，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新鲜点子啊，太可笑了……这里的人也真有意思。”于是就忍不住轻轻地笑。

第三个现象，就是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俩“酒窝儿”。

那“酒窝儿”，笑的时候有，说话的时候有，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就会若隐若现。你说奇怪不奇怪？

其实答案很简单。原来这里的人，本来就是太多情了，又率先全国颁布实施了《Kiss条例》，就这样年长月久，代代相传。根据“空气动力学”的原理，后来，这里越来越多人的脸上，就都慢慢地多出俩“酒窝儿”了。甚至于经过了一两代人的不懈努力，现在大家的身体里也渐渐具有那种“酒窝儿”的基因了。想明了这一点，对这个现象就丝毫不以为奇了。呵，呵，呵。

“空气动力学”是人间当前正在着力研究的一门最为高深的学问之一。而人们研究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各种先进的飞行器。说来真是可笑啊——空气有什么好研究的嘛。其实在天上，空气、云彩之类，不过是我们仙人口里吹来吹去、脚下踏去踏来的一些道具和虚无罢了，哪儿会有什么章法啊？比如说那东海老龙王他们经常刮的什么“娜”的龙卷风——你能研究得透他那儿一旋一旋的疾转气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恐怕这些事即便是老敖自己，刮过后也就忘了。

第十五章 有缘人间

63

就这样漫游在这个七彩的国度，走走停停，不知道到过多少地方，游览了多少美丽的风景。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好。我们仙人旅游和凡间人旅游相比，就是有着许多的优势。至少吧，它就没有些舟车劳顿之苦；没有到哪儿都人山人海似的烦恼；也没有哪儿是我们仙人所不能到达的去处。所以往往是哪儿的风景奇美、哪儿的风景独特、哪儿的天气凉快，哪儿就有我们仙人的飘飘身影。而且这次是和嫦娥仙子一起出游，这种机会是多么的难得，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一路之上，当真是有说不完的旖旎，道不尽的风光。

发现这次所到之处，又有一些新的变化。各处比起以前都似乎变得更加美好了。也许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下次也一定和这次大不同。嫦娥说，原来下界的建筑设计、建筑理念也有许多值得她学习和借鉴的地方，而且这儿到处风景如画，各处的变化也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不止一次地这样说道：“真没想到，现在人间的变化竟有这么大！”

我说：“是啊，是啊。都怪你平时下来得太少，太仙僚了。而我就下来多一些，所以也经常地被感动啊。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天上的仙人们就都说我很‘多情’，其实啊，你也知道的，我是被他们冤枉的呀——”

她笑道说：“啊，什么？多情有什么不好？还有什么‘冤枉’与‘不冤枉’的！我发现你在很多大的方面都能看得开，怎么这一会儿倒是放不开了呢，这真是矛盾得可笑了。”

我想那“七彩国度”，也许只是人间的一个“特区”或“试点”而已。别的地方要达到这样，还得好好地努力。不过我相信，这里的经验很快就会向整个人间推而广之的，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人间将会真的更美！人间，总的来说是好的，大多数地方是好的，发展的方向和前途也是好的。勿庸讳言，人间一直都在进步，正所谓“瑕不掩玉”。这也就是说，人间的前途是光明的，而道路是曲折的。当前人间仍然存在很多的负面现象和问题。人间呵，仍然是任重而道远。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无论人间还是天上，大家应该好好去做的还有很多。心里想着这些事情。但这时见嫦娥仙子正在高兴，就不忍心说出来，以免扰了她的兴致。

离开了“七彩国度”，一路腾云驾雾来到了黑山。哦，现在这山早已改叫“酷山”了。也搞不清嫦娥是怎么想的，她非要来。后来才知道，一是因为我以前的人间道场就在这儿附近，后来在天上常听我提起黑山、酷山，说起这儿的景致不错，想来看看。二是她要见一见“酷山”妖洞里的那只狐狸精。

以前天上有一首歌曲，名字叫作《仙女的心思你别猜》，说的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也有幸陪伴天上美丽的仙子下到凡间去的话，那么无论她想到人间的哪儿去，都不要试图违拗她的意思，得由着她，也不要问这问那的。仙女们的心思呵，那是任谁猜也猜不准，摸也摸不着，估也估不透的。所以也就随了她去，不必多问。

来到山前，嫦娥说：“先看看那谁——仙人题的诗，咱今儿个也好多少找点儿灵感”。听她这一会儿的语气，竟然全是嘲讽我的意思。我知道本仙人在她的面前，还是只有守拙为妙，不去耍什么小聪明。而她呢，也实在是太冰雪般聪明了些。

见了我题字的那块黑巨石，她又接着打趣说道：“这石头啊，就是被你们几个天上的牛皮仙人们‘砍（侃）大山’给砍（侃）成这样的吧？呵呵，不愧是“仙斧砍（侃）功”，真的很了不起，不简单，佩服佩服了！”

不过她也说，这里的风景的确很好看。还说我过去把自己的人间道场选在这里就是有些眼光。看了我的那几首诗词，她微微颔首赞道：“嗯……不错。你这前几首，都是你自个儿夸自个儿呀。所以我看你这诗的总题，就应该叫作什么《仙人牛皮诗》‘其一’，‘其二’，‘其三’，‘其四’……才更合适、恰当些。”

“这第五首嘛，还真有点儿意思。我猜‘执子之手’这句，是借用《诗经&#8226;击鼓》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吧？说来这两句，可算得上《诗经》里最著名的句子了。可是，我总感觉《击鼓》里原诗的意境太忧伤，而你把它用在这儿，意境则大不一样了——我说得对不对？”

“这句‘执子之手’和你那首长诗里的‘执手长久立，欲语何迟迟’和‘念此一言欢，分为两地思’两句应该有些相通的地方。哦，原来你诗里的这两句正是《执手言欢》全诗的点题了。”

问我为何未把那首长诗也刻在石上，说她其实很喜欢我的那首长诗，还有诗后面的自评写得也不错，特别是“此情可待，此恨绵绵”这八个字两小句用得有点儿好。说“原本这两小句都是各有出处的，但是连在这里却似乎很能表达当时的意境。”

她却没有评我的那首词。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以我看……本来你这字还能写得更加飘逸豪放些的。—定是你那天游山时想得多了，所以发挥就难以到达极致。是不是这么回事？”

唉，人家仙子看问题，竟能这样地连大带小体察入微，真是厉害啊。此时我不得不从心眼里真正佩服她，你看人家仙子看问题有多准呀，当时的情形——她简直就如亲眼看见了一般。

可是接下来，还有更加让本仙我钦佩不已的呢。看完了刻在石上的诗，见她走上前去，忽然换了一副神情，忍住笑，一本正经地手抚黑巨石的边角，慢慢地只顾念道：“黑石头呀黑石头，你身为石头，今天得以……缘分，缘分呐……”

听她学着我的声调，真还有点儿象！念到最后就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此时山上山下的风光，就显得无比的灿烂和煦。而我呢，只顾看她怎么笑去了，根本就无暇考虑她为何知道我当时说过的话了。还有我的那首长诗，她也是早已知道了的。咦，真是太奇怪了哈。

这嫦娥仙子，有的时候就是有点儿神秘。看来，我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也许有幸的是，从今往后本仙人都再难以逃脱她的那双无比奇妙的关注的目光了。看来，她平时没事时站在那月宫里的高高阁楼上，看得还是相当的细致、相当的远呐。

64

见到那只狐狸时，她正在洞外的石头上闲坐晒太阳，石上随便搁本书，却并不怎么看。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她。以前，也曾多次听见那黑山老妖反复不停地念叨起她，背过几首她写的诗作，也曾听大家说过她入山以前的一些颇为曲折感人的故事。

走近猛然一看，她果然是楚楚动人、惊艳绝媚！只见她，一张脸始终粉嘟嘟的，好象吹弹立破似的。五官也长得极为生动滋润，眉目之间不笑亦自含情。而且看她此刻站在那儿，只觉得一股无比的娇媚透遍了她的全身。可以想象她走路动起来的样子，那一定也有如风扶杨柳般的动也有致，婀娜多姿。

那狐狸果然是冰雪聪明！她猛然见到我和嫦娥在她的面前出现，先是一惊。但是，在略微沉吟之后，竟然很快就能猜出我们俩的身份来历。她还特别地这样说道：“想必这一位就是——天上、人间和我们妖界尽皆知名的，‘美丽与端雅俱在，多姿与才艺并存’的天上、人间‘第一美丽仙子’嫦娥姐姐了。今日一见，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美。你——可是比小妹我美得太多太多了。”

等打过招呼、行过礼后，她又说嫦娥姐姐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多年来，她一直都很仰慕她、羡慕她，却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所以她现在非常高兴。她们一仙一人两个还拉着对方的手，看起来挺亲热的，嫦娥似乎也很喜欢这位狐狸。这会儿她们叙得热乎。

看这狐狸！言语之间，已把别的仙人们对嫦娥的称谓，由“美丽与冰冷俱在，多姿与无情并存”，改为了“美丽与端雅俱在，多姿与才艺并存”了，顺势自然，不着痕迹，考虑得多么周到啊。

我想这两个，一个是天上最美丽的仙子，另一个是妖界最美的女子，只怕以她的美丽，也要压过那些尘世中的女子们了。看她们今日终于得以比肩论美，这也可以算得上是古往今来，天上人间的一场绝好的佳话了！此机会岂容错过呀！然而此刻，见了她们两个那种惺惺相惜、你谦我让的样子，却又感觉有点儿忍俊不住。

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了，我才向那只狐狸问起老妖现在干些什么。她说他又到哪儿开会去了，整天都是这样地忙碌不休。问我是不是要通知他一声，让他尽快赶回来。

我说：“算了，让他好好开会吧。这次过来……你们这儿还不错，比起以前发展得快，我也就放心了。哦，那两个什么‘诗情画意’的‘童话世界’也都早已建成了，很不错……当时嘛，我也正忙着呢，剪彩是就没有下来。那你们忙吧，我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呢。”

临别时，那狐狸竟然即兴发挥，送给我们一首诗。诗名叫作《羡仙侣》。

诗曰：

绝世风华美无边，

千古奇才羡煞仙。

等闲吾辈莫比肩，

至此方知天外天。

本来，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文才，一向都是颇为自负的。但是今日一见了嫦娥，已不禁有点儿气馁，但是却也没见她怎么灰心。毕竟嘛，天上，人间也就只有一个嫦娥仙子。

看她诗里的语气，似乎对我们两个都是极为推崇。这诗的头一句是赞嫦娥的，十分贴切；第二句是赞我的，也总结得很好；再两句说的更有意思，而且还很有点儿虚怀若谷的态度呢；这最后一句说的也对，天外当然也有天喽，就叫作“天外天”，而且“天外天”以外还有“三十三天”呢。这些个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的天，我们仙人随便去来，那可真是“仙者无疆”呵——不象小黑他们，越是上不了天，却越是做梦“妖者无疆”，为这事都教育他好几回了。

总的来看，她全诗里，竟好象有一种放眼天上人间，胸怀极其开阔的男儿本色！而且她的这首诗，还是一气呵成的呐。真的了不起啊。她的诗作，当然不会象老妖小黑那样，又是“高屋见什么”，又是“稻谷文章”的——听见了就能现场把大家搞笑。

听她这样说，嫦娥就显得极不好意思。但我此时听了，却只是稍微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而且还感觉有点儿中听。这狐狸，确实有她不少的过人、过妖、过狐之处。听说她现在还写诗，只是偶尔独自一狐坐在石上遥望人间之时，那眼神就渐渐地迷离，到后来多少有些不能自持。并不象老妖小黑在他的诗中说的那样“油光水滑野花满头”。

等到离开了“酷山”，嫦娥说，她早就听说这只狐狸不仅长得美貌，而且极有文采，今日特来会会，发现果然如此。我说：“今日你算是不虚此行了吧？你本来——就是想来和她比试一下，看你们俩到底谁长得最美的。还不好意思承认吗？我说你也真是的！她是个妖类，而你是仙子呀，二者根本就不可相比，毕竟‘仙妖有别’——那以前有个了不起的仙人没事写了一本书，第一章不就叫‘仙妖有别’吗？总之不论这只狐狸她长得再美，终究也不过是只狐狸罢了，又怎么能够和你这位什么什么什么的全天上最最美丽的仙女相提并论呢？”

是啊，就算是寻遍这天上，人间，到哪里还有比你更美更好的女子呢？更何况，在本上仙的心中，你就是那永远最美最美的“神仙妹妹”啊。心里这样想着，就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她是知道“神仙妹妹”来历和含义的，这时听我这样说话，此时神情就有些异样，还好象显得无限娇羞呢。

到了上次那谁——那个每逢天气刮风下雨及河里涨水之时就去等着抱石柱子等人的那座古桥旁边。却说那位傻呆，自从发现了桥底下的这个秘密之后，以后每逢将要下大雨涨水之际，就专门往那桥底下钻，说这样很好玩、又安全，都已经形成习惯了，反正那儿有那天上的超级神仙保佑着咱呢，怕什么。以致于现在，如果有一次不去，就会觉得特别地不舒服。还真别说，一年后，有一次，就在他紧抱着河里石柱子直哆唢的时候，还真的被他等到了一位“有缘人”。从此他俩一见钟情，就在那桥下双双约定了终身。现在他们俩在一起生活得很是幸福美满。

凡是有水的地方，一般都和多情有关。这可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发现！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一对以外，其他的举例如下：比较典型的是那牛郎和织女。河边当然离水不远；那位著名的“田园派”女诗人翠兰小姐是在桥头亲自捉住了呆子憨头。桥下自然有水了；《围城》里的小方在船上对孙柔嘉动了“一念温柔”。船行水上嘛；神雕侠杨过与小龙女共同居住的古墓底部或后面，就有一瀑汪汪的深潭，内流汹涌，象征了他们二人惊世骇俗的爱情。深潭里的水太多，应有尽有；唐代那位最擅长写“望情诗”的宫女大胆地利用“题诗招亲”的方式，最终找到了她的另一半，一个后来见了水里的叶子就都忍不住拾起来“吔，吔，吔”乱叫的“才子”。当时，如没有从皇宫里流出来的水，就没有他们两人的这个传奇故事；传说三圣母是在江南小镇遇上小沉香他爸的。梦中的江南，是最最温柔、名副其实的“水乡”呀；还有上次那个特意等到“月上柳梢头”去约会的那谁跟谁。柳树离岸不远、岸边离水也不远，不是有歌唱“杨柳岸，晓风残月”吗，你看多有意境和情调！

那女的最欣赏他的地方，就是说他的胆子特大——那么多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才敢于去爬那石柱子，难道说这样勇敢的人不值得爱吗？河里那么大的洪水风浪，他尚且不惧，那么今后他们的爱情小舟，还用得着担心能否经得起大小风浪的考验吗？

看来我设在那儿的“保护密码”暂时还不能取消，否则，真不知道这人世间又要凭空地减少多少美妙的大好姻缘！嫦娥也知道了当日发生的事。她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大家相互说笑了几句。之后，她又正而八经地评论说道：“尾生抱桥而死，固执不通；楚妃守符而亡，贞信可录。”后一句说的是，昔日楚昭王出游时，因为什么事临时把他心爱的妃子留在了渐台，走时约定以“符”为信物召她相见。后来，楚昭王命令内侍去召见她，只可惜、可叹的是，那位奉命的马虎内侍，竟一时忘记了带“符”。结果任凭内侍再怎么劝，她都不肯随行，直至大水冲垮了渐台，将她淹死。人们都认为楚妃的这种坚贞守信的表现是非常难得、可贵的，不象过去那个抱着石柱子等着淹死的尾生，不知道变通，到头来即使淹死了也极少有人去同情他。

嫦娥还要去织女与牛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一看。看来这些地方都早已在她的旅行计划之中了。到了当时牛郎与织女练唱对歌的河边，发现此时这里的面貌早已大变。两岸建了很多的楼房，远处还有不少的工厂。机器的叫声轰鸣，河里的水也几乎就要断流了。看这里的规划和布局，搞得很不好，到处乱七八糟的，和那里“七彩国度”比起来则差得远了。而今从这里，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一仙一人你望我盼、轻松浪漫的影子了。但是我们还是在这里多逗留了一会儿。看嫦娥多少有点儿茫然的神情，我说道：“怎么样，失望了吧？今天到这里不能很好地凭吊你好友当年最浪漫、多情的一幕，真是太遗憾了！”

我想这里以后，也该竖立一个标识牌子，以示纪念。而且，以我仙人稍微比较超前的思维，认为这里还应该建成一个类似于“多情走廊”或“教育基地”之类的东西，也好让世间的红男绿女、帅哥靓姐们有事没事时就都多往这儿溜哒溜哒，也接受一些古典的爱情教育。

此时，嫦娥似乎还在那虚拟中的“多情走廊”里留连忘返。在回来的路上，大家都颇有感慨。

是啊，天上斗转星移，人间岁月流逝，世事沧海桑田，多少风物变幻！多情，也许往往只是空遗恨。象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唯一可以看到的只有当初和现在，牵牛织女二星他们彼此之间真挚无悔、永不改变的爱情。也许在这世间，只有真爱是永不褪色的。

我想，牵牛织女他们两个，也算是幸运的了。他们的遭遇，竟然最后感动了上苍，使得连天庭都要为他们改动“天条”和“戒律”，总算他们的痴情与执着没有白费。以前大家都没有想到过他们的结局会是这么的圆满，圆满得甚至让其他的一些仙们也不由得暗暗心向往之。我又想，不过象他们那样，千余年来只争朝夕，苦苦追寻，不改初衷，痴痴守候的精神，试问无论天上还是人间，又有几个能够呢？

65

各位有缘人，你们说我这些“大话”——大得还可以吗?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好多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叙说。例如天上举办的有关“情与缘的大讨论”、黑山举办的“妖妖赛诗会”，以及有关多情狐狸的一些内容等。这样也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个无比的想象的空间。因为“想象力”和“灵感”这两样东西之于仙人或者凡人都不可或缺，应该说永远都是非常好、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一点在前面我也已经说过，相信大家都早已赞同了这个观点。

噢，对了，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那就是“情感”。天地有正气，万物皆有灵。这些体现在仙与人的身上，就是我们大家的“情感”了。我想人的“情感”具体可以表现为仁爱心、怜悯心、同情心、公平心、公德心、侠义心、责任心以及多情、专情、温柔热心等等。

以上，我之所以运用了那么些近乎是堆积的文字，反复想要集中表达的，也正是这“情感”二字．正如前文所述，如果没有了“情感”，那么仙就不能成为仙，即使成了仙，也只能是些泥塑的或者是其它什么材料雕塑制成的呆像而已；同样地，如果没有了“情感”，“人”又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叫作“人”呢?这问题我也已经想了很久了，即使远在成仙之前也曾经多次想过。我说既已做了仙人，就应该比那些凡人们更加有“情感”，也更讲感情。就象有一次玉帝在天庭召开的“小范围会议”上讲的那样：“大家不能见了什么都熟视无睹、麻木不仁的；不能总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能只顾着自己在天上享清福，做出十足仙人的模样；不能整日里昏昏欲睡、无所事事”。总之，为仙，要有仙的本性；为人，要有人的本色！

其实，你说在仙与人之间，到底存在有多么大的差别呢?我想，那些即使生活在凡间的，极其“渺小”的人，只要他自己并不感觉“渺小”，并且能够经常在其内心里怀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的话，那么他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崇高。反之的话就不再说了。通常，对于那些以实际行动表现出来崇高的人，我们仙们一向也是十分敬重的。可以这样说，现在在这些方面，天上的仙们和以前相比，都已经有了颇大的改变。当然，仙们的素质较之于凡人，本来就是高出多多的嘛。

什么?你说我这“大话”的程度还不够“大”?真没想到你到了现在还会这样认为。这也无非说明了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还是我的为仙确实有点儿太低调了．尽管在天上，我也已经有了相当的举足轻重的影响，玉帝、王母和众仙都是这样认为。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适当低调一些；第二，证明有时你们凡间的人竟然比我们天上的仙人更厉害——都知道你们平时最爱说大话、吹大牛了，那水平就是绝高，几乎可以达到空前绝后、超仙超妖超自己的地步了，高得连我们这些仙人也要甘拜下风。

下面一直也有那么一些人——办实事他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让他吹起牛来，则是绝对地可以！他们惯能把假的说成真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小的说成大的；把瘦的说成胖的；把虚的说成实的；把坏的说成好的；把公的说成母的；把别人的东西说成是他的。

其实，我前面说的都不是什么“大话”，不过都是些很实在的说法、很真实的事情罢了。

那天，悟空又对我说，旃檀佛的新书已经出来两本了，很畅销的!这次老和尚早已狠狠地赚了一大笔，现在银子多得很，怕再拿十个、百个当年取经化斋用的紫金钵也装不下了．还说老和尚这一下出了大名了，如今就连那西天的如来佛祖也在例行的佛课会上公开表扬了他。却说那和尚，既听了佛祖的表扬，当时就激动得满面通红。回到家里，赶快自己给自己继续加油说道：“再争朝夕，再争朝夕……”如此一气连喊了七八十下。那“再争朝夕”就是还要继续努力再努力的意思，比起牵牛星宿的“只争朝夕”要高出很大一个层次。看来他经常念经还是要强得多，比起牵牛星宿的不识书本，仅靠自学勉强空喊，一次只能念七下的表现当然技高不止一筹两筹了。

想一想也是的。他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呀！以前不过只会听听佛课，念几句“阿弥陀佛”，还有就是喜欢背诵一套让他的那位最能干的猴子弟子听了头就痛的“紧箍咒”而已。除此以外，至多还在说过的每句话后，就都加上一句“善哉善哉。”而且他见了长得有点儿标致的女施主，就忍不住要脸红——如果不是心虚他脸红什么呀？当时大家都说他简直就是个最标准的“烂忠厚而无用的人”。

悟空的言下之意，是有点儿怪我总是太低调了。说明明大家都有机会的，为何不知道去抓呢，这不好比守着一座金山却甘心过穷日子吗？

我知道他的这些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面对同样的类似的机会，我纵然只是心止如水，其实他又何尝有所心动呢？就以他过去的秉性，至多也不过是追求热闹、率性和好玩儿罢了。

我说道：“果然——那天你的说话，是言不由衷的呀，这下你的……猴子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吧?”当时，他言语之中都还只顾羡慕我一向为仙低调一点，而且羡慕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呢．不过我知道他之所以说这些话，只是出于关心老友的目的。

之后，我又把老和尚出书的事情，以及悟空关心我的几句话对嫦娥仙子学了一遍。不知道从何时起，但凡有了大一点儿的事情，或是心里有了什么感想和疑惑，就都要去对她说，想看看她的反应，听听她的见解，现在我都已经有点儿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多了，慢慢地就把以前的那一群仙朋仙友们得罪得差不多了。于是后来，就有几个神仙当着我的面，有点儿既妒又羡地责怪我说，那谁——上仙你，现在也太重仙女而轻其他仙友，太不够哥们儿义气了吧？有几次大家请喝早茶、晚茶的，都找不到你。

又吩咐我下次可得好好请他们几场。都听说广寒宫那边儿的桂花茶很是不错，只可惜很少有机会品尝得到。于是就有仙人说，也许那里的桂花茶喝得多了，就会增加仙人的“多情指数（FLI）”和“专情指数（FFI）”，能使仙人变得越来越多情、越来越美丽，难怪现在嫦娥仙子变得愈来愈美丽了。问我是不是经常去她的广寒宫品尝她那儿出产的最最多情的桂花茶。

纯粹瞎扯淡。天上哪儿有那样神奇的茶呀?其实我每次喝那茶，倒是越喝，就越是感觉内心一片空明，越是有点儿心旷神怡了。当然如果喝茶时，不去那嫦娥仙子眼睛的话，内心就愈加地空明了。

其实大家的责怪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没有办法呀．我想，如果——你们也曾经众花阅尽，好不容易才忽然地这么心动了一下，才有了这么一位堪称是前世仙生、失不再来的“红颜知己”，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经常聊得来的美丽仙子，换了是你们，难道能舍得不去“重仙女而轻其他仙友”吗?你们这是明显地站着说话不腰疼嘛。一般意义上的朋友数量众多，且犹可失而复得；然而那绝无仅有的“红颜知己”呢，难道也可以失而复得吗？没有办法呀。谁让那位嫦娥仙子总是那么的终极超群，总是那么的婀娜多姿，总是那么的无比优雅，总是那么的善解仙意，又是如此地令天上人间众仙、众凡人们都对她深深痴迷、心仪不已呢?

她果真是善解我意呀。当听了我的又一次复述，嫦娥仙子不以为然地说道：“别理他们!怎么现在这些天上仙人们都变得这么地俗了？”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俗套的话，她就真懒得再理会本上仙我老仙家了。我不禁连连叫屈，说这点你就放心了吧，以咱的“高屋见什么”，还有“稻谷文章”什么的，哦，还有天庭和众仙友们一齐免费赠送给咱的那两顶高帽子撑着，再怎么着，咱又怎会与“俗”字联到一起呢？不过我知道，她还是十分支持我在天庭和人间多干点儿事情的．而且她自己的思想也一向很积极上进。

唔，实在对不起啊，刚刚又接到了天庭的紧急通知，又要我回去参加由玉帝亲自召集的“小范围会议”了。那么各位有缘人，我们今日就此别过，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聊？

我《天上网》的“RR”号是“99999999”，Email号是：MWX9999@999.Com。记得经常联系，上线了可得Ｃall我啊，也可以给我发仙人留言什么的。我可以随时给你们一些未卜先知的启发和暗示，为大家指点一点儿迷津也可以，还可以帮助大家测算一下你们的“多情指数（FLI）”和“专情指数（FFI）”什么的。凡“Call”必回。怕我忙不过来？放心，咱们仙人可以同时和很多的凡人们群聊。因为你们想的什么我们仙人都知道。

哦，对了，还得顺便说明一下。我留的这两个号码，也和当初天上那位织女小姐在天空画的那个难懂，好吃，诱人的“黄金大饼”一样，是带有特殊密码的。这密码，一般也只有我们天上的仙人才能识别。而凡人能够都看到的，就只能是很多的“９”！

嘻，那么请问各位有缘人，现在你们大家都看到了什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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