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十六年前卷

作者：犬犬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充满阴谋的爱情、毁灭性的眷恋，2007年最华丽的爱情宣言《第一皇妃》，作者笔下又一段绮丽的爱情故事。人说女人一生中有三个男人，一个是你爱的，一个是爱你的，最后一个是和你结婚的。如果三个男人是同一人，那便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如果在这样的幸福下，又出现一个爱你的男人，又会如何？她，一颗天才脑袋，一副魔鬼身材，外表风情万种，内在贤良淑德，矛盾就是她最佳的写照。他，霸气如狮，情深似火，无论她遭遇了什么不幸，情况有多糟糕，他都不放弃，因为他坚信他与她的爱情永不退色，因为爱上她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犬犬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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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楔子 神秘的WFP

- 第一幕 妙探夫妻

- 第二幕 破案

- 第三幕 AKA829小队

- 第四幕 父与子

- 第六幕 卡奥利

- 第七幕 黑暗的阴谋

- 第八幕 危机的预感

- 第九幕 噩梦

- 第十幕 被夺走的幸福

- 第十一幕 破灭的开始

- 第十二幕 卡尔与娜娜

- 第十三幕 安德鲁 塔克 雷蒙特

- 第十四幕 噩梦的苏醒

- 第一幕 出狱

- 第二幕 求婚

- 第三幕 卧底

- 第四幕 试探

- 第五幕 密会

- 第六幕 兄弟

- 第七幕 囚禁

- 第八幕 诱惑

- 第九幕 交换

- 第十幕 折磨

- 第十一幕 恶魔

- 第十二幕 救援

- 第十三幕 等待

- 第十四幕 逃离

- 第十五幕 崩溃

- 第十六幕 疯癫

- 第十七幕 抢救

- 第十八幕 自残

- 第十九幕 忍耐

- 第二十幕 情毒

- 第二十一幕 奢望

- 第二十二幕 援兵

- 第二十三幕 营救

- 第二十四幕 了结

- 第二十五幕 绝望

- 第二十六幕 遗忘

- 第二十七幕 奇迹

- 第二十八幕 结束

- 第一幕 梦醒

- 第二幕 安德鲁与悠

- 第三幕 女儿

- 第四幕 哥哥

- 第五幕 被遗忘在回忆里的孩子

- 第六幕 天伦之乐

- 第七幕 最浪漫的事

- 尾 声

楔子 神秘的WFP

WORLDFIGHTPOLICE简称WFP，一个独立于国家法律之外的特殊警备组织。在保护党政要员、检举贪污渎职、侦破网络犯罪、打击恐怖分子等个方面发挥着积极而有力的作用。它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受国界约束，可以无视宪法逮捕国家最高领导人，可以无条件要求各国支援。

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元首－－－无论是国王，总统或酋长都可以通过它来打击自己无法解决的罪犯、恐怖分子，起到维护法律、阻止战争、保护国家的目的。

组织中的职位等级按照美国军阶排列，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中将、上将。每一个WFP分部都有两位元帅坐镇指挥（最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职位），最高的决策层则是总部的元老会。

AKA829小队，隶属WFP纽约总部，是WFP中唯一一组全是由将军级人员组成的队伍，集结了六名出类拔萃的精兵强将，举凡机械、爆破、易容、格斗、射击、医术、催眠、跟踪、解码，这些领域中几乎无人能称其左右，异于常人的超凡侦破能力让他们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解决不了的罪犯；不过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风却成了WFP首脑人物最头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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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妙探夫妻

盛夏的夜晚，纽约山区一栋气势宏伟的豪宅内灯火辉煌。

黑色镶花铁门到欧式建筑的主屋，由一条宽敞笔直的道路贯通，屋前是一座大型喷水池，池中央放着英姿飒飒的铁马骑士，两侧是花木扶疏的庭院，绿荫浓密的古树则挂满了绚丽的彩灯。

光是前庭的气势，就可看出它的主人绝不是普通的豪门。

今天正是豪宅的主人阿伦希克35岁生辰，提起他的名字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光是他创立的希克商业王国就够能让人津津乐道了，更让人感兴趣的是显赫的黑社会背景，据说他的外祖父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前任当家，去世的父亲则是洛杉矶三大黑帮之一哥伦比亚帮的老大，他子承父业20岁就成了哥伦比亚帮的新当家。

不同于他的父亲，阿伦希克不喜欢枪林弹雨、刀光剑影的日子，更不喜欢弟兄们为了争权夺势、抢地盘在腥风血雨里讨生活,因此开创了希克集团。

靠着哥伦比亚帮的钱和势，再加上他本身的精明才干，不到五年的时间，希克集团就成为美国十大集团之一，再过三年，希克集团，全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哥伦比亚帮的存在已经只是为了护卫希克集团的安全而已，弟兄们告别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生活稳定平静，每个人都把他当神一样的膜拜，只要是他的命令，他们愿意上刀山下油锅，而且毫不迟疑。

阿伦希克成为了黑白两道上的传奇，游刃有余的游走在灰色地带。

此刻主屋内光彩缤纷，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在巨型水晶灯的完美烘托下，原本就华贵非凡的宴会厅更显热闹；侍者托着一盘又一盘的美酒佳酿，在冠盖云集的会场上来回穿梭，以便随时供应宾客的需求；水晶灯的光芒，映照着银制餐具，让整个宴会厅显得闪闪生辉，宛如梦幻国度。

会场里来往的不是知商富贾、政界名流，就是帮派老大。同样的，能陪伴在他们身边争奇斗艳的女人，除了名媛千金，就是红星名模。

慕容悠身着银白色曳地长礼服，悠然自得的穿梭在辉煌的水晶灯下，流线的剪裁和服贴柔软的丝绸，将她完美的曲线衬得优雅迷人，背部镂空大V字型的剪裁被黑锻般齐腰的长发遮掩住，随着她步履款款的移动，性感雪白的背部曲线和撩人的臀沟若隐若现，吸引着所有男士的视线，外加滴落不止的鼻血和口水。

她娇媚的脸蛋莹白如玉，黛眉宛如敷柳，媚眼如星，朱唇饱满圆润，自然卷的大波浪长发，加上凹凸有致的好身材,怎么看都像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或是替人暖床的情妇。

声音也是天生的低沉柔美，那双明媚、略有近视的大眼，在看不清东西半眯时，真是撒落万种风情，勾魂摄魄不自知。

会场上，色欲熏心的恶狼们，急不可待的伸出‘爪子’想要扑向眼前秀色可餐的猎物，但碍于猎物背后那个高大英俊，视线犹如冷冻光线的男人，没人敢上前越雷池一步，因为那张媲美北极冰山的脸，足以让伸出去的‘狼爪’瞬间冻成万年寒冰。

即使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伸出双臂将诱人的‘猎物’揽进他的怀中，宣示着属于他的所有权。

慕容悠仰起头望向圈住她的男人，嫣红的唇畔扬起一朵绝美的笑花，「怎么了？」她察觉出他眼里包含的怒气。

他不该让她来的！狄克雷霍尔德收紧手臂，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贴近，怒目扫视着周围的‘狼群’，恨不得能在他们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慕容悠安抚的拍拍腰间的大手，「难得阿伦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机会，你吃什么醋啊？」她环视四周流着口水垂涎她的野兽们，娇媚的偎入他的怀里，要不是为了今晚的任务，她才不愿意咧！

生来就是这副胸大无脑的模样，她能怪谁，为了这外在的表相，她做任何事都非常辛苦，因为常引来不少登徒子想一亲芳泽。读书时，她的脑袋受质疑；进入WFP后，她的专业能力不受肯定，老被供起来当花瓶，而男人只会流着口水盯着她胸部看，并且双眼明确的写着yu望二字。

又有谁能想到看上去胸大无脑的她其实是IQ300的天才呢？拥有超凡的瞬间记忆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精通世界各国语言和易容术，更是黑客闻之色变的网络高手。

一颗天才脑袋，一副魔鬼身材，外表风情万种，内在贤良淑德，矛盾就是她最佳的写照。

「本来就计划好了，有我出演阿伦的情妇，混淆视线，你做支援，联系其他人的，可你说什么也不答应，非要跟着我一起来。」

「他会提供什么好机会，还不是为了他自己，说什么生日宴会最不会引人注意了，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跟你单独相处。那小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了就是想拆散我们,什么混淆视线？我看是混淆我的视线，我不会让他得逞的。」说话的声音绝对是咬牙切齿，满腔怒火。

拜托！是假装他的情妇，又不是真的，身为AKA829小队成员，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嘛！她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手指奋力的戳了戳他的胸膛，「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你在火上浇油！」狄克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吼，贴在她背部的魔掌，借着长发的遮蔽，肆无忌惮的爱抚她柔嫩的雪背，她是他的，只能属于他。

一波波麻栗的电流随之窜向她的四肢百骸，她反手抓住那只肆虐的大手，示意他别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确切的说是有的是时间。想到这，他便握住她阻挠的手，一使力将她整个身子贴向自己，至于现在……他不怀好意的探出火热的舌轻舔她敏感的耳朵。

「别……好痒，大家都在看，正经点。」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挑逗的双腿发软，只能用手抓着他的衬衣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嫌人多？那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他故意曲解她的话，大手搂着她水蛇般的腰枝，半搂半拖的将她带离嘈杂的宴会厅，顺便杜绝那些色狼的贼眼，他不准有人肖想他的女人。

直到高大英俊的西方男人搂着妩媚性感的东方美女离开，人们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呃！还有口水。

☆☆☆

一进入雅致的花园里，慕容悠便大力推开劫持她的‘土匪’，气恼地瞪他一眼，怒目嗔道：「你知道刚才有多少只眼睛看着我们吗？人家会怎么想？」

狄克不语，双手抱胸盯着她，深邃的蓝眸复杂得教人猜不透，唇角微勾，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在他的注视下，慕容悠的粉颊不由自主地微微醺红，她不自在的背过身。

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强烈的阳刚气息便瞬间涌来，两只火热的大掌随即由镂空的背部窜入衣服底下。

倏地，她全身的血液往上冲，因为背部镂空的款式，礼服内完全没有穿内衣，没想到……他竟然……

慕容悠瞬间涨红脸，他怎么可以……她浑身僵直得无法动弹。

她傻住了，并不代表他不能动，反之，他那双邪恶的手动得才厉害。

她抬起小手想抓住放肆的大掌，但隔着一层衣物，令她想抓也抓不住。

他拦腰抱起她，坐入隐在花丛中的铁椅；结实的胸膛贴住她的雪背，铁臂环在她的纤腰上，逼她不得不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放开我！」她挣扎的扭动身躯，无奈之下只能转过头瞪着他，霸道的臭男人。

红滟滟的唇瓣映入眼帘迅速放大，迷得狄克失神，不自觉地移到她面前，右手离开她饱满的柔软，托住她的后脑勺，大嘴一张，毫不客气地吞没她的唇。

她还来不及挣扎，便再次沦陷醉人的情欲中，直到她陶陶然地醉在他怀里才放开她，双手高举扳过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

她娇喘吁吁、星眸微闭，绯红的娇容更荡漾着妩媚，莹润如玉瓷般的身子染上一抹粉红，她生气的抡起右手想打人，却被对方抓住，十指交握，在月光下两人无名指上相同款式的婚戒光芒璀璨，诉说着世间最亲密的关系。

「人都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结婚快五年了，这个男人霸道的个性一点也没变，真不知道当初她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嫁给他这头大野狼。

「你是我的，当然只能嫁给我！」狄克大言不惭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而且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当年结婚的时候，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而现在……嘿！嘿！小麦色的巨掌温柔的抚着她平坦的小腹，她又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亏他有脸说。白嫩的小手‘啪’的一声拍掉那只该死的爪子，「还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先上车后补票。」

他们第一次邂逅是在七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当时她还未加入AKA829小队，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用易容术丑化了自己，顶着一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蛋在他眼前走过，谁料想会引来这只超级无敌大色狼追着她满场跑，对她上下其手，到处乱摸；害她以为是不是易容术露出了破绽，否则那张毫无美态可言，装点着几颗雀斑的脸怎么可能吸引得了他，差点就被他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狄克恋恋不舍地啃啮着她柔滑的雪肌玉肤，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艳丽无比的妻子，脂粉不施，却亮丽可人，天生的尤物；身材曲线更是让男人血脉贲胀，鼻血直流，完全不必靠化妆品来添色生辉，加上天生酥人蚀骨的声音，怎么看都是做情妇的绝佳人选，只有那一双凛冽睿智的眼睛，与她的外表完全不搭调。

当初就是这双黑耀石般的明眸狠狠的掳获了他，让他疯狂的想要得到她；反倒是她的真面目着实吓了他一跳，那撩人的模样给男人带来了感官上的刺激，让人随时都想吞了她，这种让人犯罪的美丽，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他不是个肤浅的男人，知道容貌是虚华的表象，总有迟暮凋零的一天，他爱的是她的内在，她的聪慧，她的善良；而她的美貌却让他忐忑不安，忧心冲冲；要知道这个世界男人占了一半，色狼更是占了男人里一大半，他能安心才有鬼呢！光是提防一群爱慕她的野男人就够他心力憔悴的了。

「雷！」慕容悠唤着她专属的昵称，这是他要求的，希望她叫他的时候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取自狄克雷霍尔德中间的姓，「你能不能先让我把衣服穿上。」这实在是很……很煽情，也很尴尬。

「不能！」他霸道的拒绝她的要求，继续啃啮着她曲线优美的颈子，珍珠般圆润的肩膀。

「那你能不能……别……」她觉得很痒。

「不能！」

她放弃。

这个可恶的男人！慕容悠细白的手指扯着他深褐色的头发，柔软的发丝韧性十足从她指间滑过，她用手胡乱的在他头顶上放肆。

狄克抓住她顽皮捣蛋的小手，放在唇边，温柔的轻啄每一根青葱玉指，等到细细尝遍了，才将她褪至腰际的绸缎拉回原处，他可不想逞一时之快，害她生病；可惜这几块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了多少地方，仍就有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以免她着凉，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然后仰起头爱抚着她凝脂般的脸颊。

两人目光对视，有着说不尽的缠mian。

慕容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好看得没天理的男人。

突出的五官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深邃的海蓝色眼眸，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和坚毅的下巴，浓浓的一字眉，融合傲慢与自信的风采。

灰色衬衫领口半敞开，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肌，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慵懒的性感，脑后自然披散的发丝，更为他增添几许粗犷不羁的味道，190CM健壮伟岸的体魄带给人无限的幻想空间，对女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他并不是个温柔的男人，也不会说甜言蜜语，结婚五年，「我爱你」说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霸道更是他的代名词；没事就喜欢吼人，她生病的时候吼，她吃饭吃得少了也吼，她生三胞胎儿子的时候他更是吼的她耳朵嗡嗡直响，吼她为什么一下子生那么多，这能怪她吗？他才是罪魁祸首，谁让他‘种子’的命中率那么高。而且所有生产过的女人都知道，头胎生产最辛苦，多胞胎生产更可怜。

可是……

千怨万怨，也不及对他的爱呐。

慕容悠羞怯地凑上自己诱人地红唇，蜻蜓点水般的一啄。

唇瓣相贴的瞬间就被她那甜入心脾的绝美滋味夺去理智，狄克本能地加深他的吻，结实的身躯不住磨蹭挤压她柔嫩的娇躯，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与之合为一体，他像只饥饿过度的狮子，忘我地吞食着眼前的美味。

直到胸膛内的氧气用尽，他才不得不松开她甜蜜的小嘴，贪婪地补充着氧气，海蓝色眼眸也因刚才的激情转为波涛汹涌的蓝黑色，意犹未尽地凝视着她娇媚的脸蛋，长茧的拇指轻抚被他疼爱过的红肿唇瓣。

在她微红的唇瓣啄了几下，似乎还觉不够似的，又啄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了解到怎么都不够时，一股热流猛地自小腹窜起，深邃眸底的火灼更加慑人，他情难自己地俯下俊颜，想要再一次吞噬她的甜美……

咳！咳！咳！！尴尬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该死！狄克懊恼的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慕容悠贴在他壮硕胸膛的小手猛力一推，退出他的怀里，拉紧身上过大的男式外套，摸摸烫人的脸颊和又热又肿的唇瓣，羞愧的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抱歉，我无意打扰你们。」身穿一袭淡紫色亚麻西装的阿伦希克从树丛中走来，褐色的及肩长发随意的用紫色的缎带束成一条马尾，显得他一身的放浪不羁，俊逸的五官透入出一股王者的气息，他只是怕他们忘了时间。

他绅士般优雅的执起慕容悠的手轻吻，「悠，你还是那么的美。」他墨绿色的双眼中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因为他深爱着眼前的女子，尽管她已是别人的妻子。

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他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外界只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大该没人知道他也是个情痴吧！如果不曾遇上她，那么他可能会随便挑个看得顺眼的女人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再养上一群情妇，过着人人称羡的皇帝日子吧；可惜那终究只是「如果」，除了她，终其一身有再多的女人也是枉然；因而他选择了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守护着她。

慕容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手臂拉入一具宽阔的胸怀里，她的鼻子已经嗅到火yao的味道了。

约莫三年前，向来禁止贩卖毒品的阿伦希克，由于树大招风，引来一批宵小之徒陷害，以莫须有的杀人罪名被起诉。本来这件案子WFP是不会插手的，巧的是负责此次案件的FBI探员刚好是慕容悠的高中好友，两人偶然在街上相遇，又哭又笑的抱在一起，当下决定来个不醉不归，因此谈起了这件轰动一时的杀人案。

好友告诉悠，这件案子本来就要定案了，不料冒出几百个自称是凶手的人，弄得FBI探员个个焦头烂额，最不可思议的是自首的人里竟然还有被害人的老婆和孩子，他们一口咬定说人是自己杀的，那样子就好象豁出命的要替阿伦希克顶罪，可是证词却是漏洞百出。

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些自称凶手的人都受过阿伦希克的恩惠，心甘情愿为他顶罪，被害人的老婆还大声宣称，若真要他老公死，阿伦amp;#8226;希克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他说一句话，她老公立马自行了断，绝不含糊。

这件案子引起了慕容悠的兴趣，同好友分手后，她怂恿正在休假的AKA829全体队员暗中调查此事，因此结识了阿伦amp;#8226;希克，并与之成了莫逆之交。

一群闲闲没事做的家伙顺顺当当的就把案子给解决了。

只是让慕容悠想不到的是，阿伦amp;#8226;希克会爱上她，并在案子结束后疯狂的追求她这个有夫之妇，爱妻如命的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两个大男人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一见面就活似两颗原子弹，非轰得对方趴下不可。

而她从一开始就拒绝了阿伦希克，对方也明白注定是得不到她的，他们永远都只能是朋友。

这是两个男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而争风吃醋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狄克一手揽着她的纤腰，蓝色的眼睛冒火地瞪着眼前的野男人1号，「她是我老婆！」

「你不用提醒我！」要不是秉持朋友妻不可戏的江湖道义，身兼哥伦比亚帮老大的他，才不会这么君子哩。

狄克执起悠的手，在被阿伦侵犯过的手背上吻了一下：「这是消毒。」

「我还可以再吻的！」阿伦恶意的挑衅。

「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可说不定！」

「是吗？要不要试试！」小心我一枪毙了你。

「我当然奉陪。」你以为就你有枪。

空气中流窜着两道弑人视线，一经碰撞就摩擦出闪着火花的电流，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这真是印证了一句话：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个是破案无数、英勇无敌，罪犯光听到名字就吓的屁股尿流，喊爹喊娘的狂狮将军，一个是势如中天、权倾商界，纵横美国黑帮的枭雄，而现在，他们像极了两个抢玩具的孩子，丝毫没有威严可言！

「你们两个闭嘴！」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要吵是吧，你们慢慢吵，我不奉陪了!」慕容悠蹂躏着脚下的青草，大步走向热闹的主屋。

「悠！」两个大男人同时大声叫道，连忙急步跟上去。

「走开！」

「别生气！」狄克和阿伦一人一边柔声说道。

「哼！」谁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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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破案

WFP总部基地位于纽约西北方的布鲁克林区，面积约30英亩。

一进入基地就是一个大广场，正对广场的是一栋银白色的钛合金建筑－－32层高的WFP办公大楼，可以容纳4万人同时工作，是纽约帝国大厦的3倍之多；地下一、二层是停车场，位于一楼大厅中央的是圆形喷泉池，周围摆放着盆栽的石楠花，大厅后方有三条通道，中间的通道是连接医疗中心的长廊。另外两条则是通往电梯间的，右边是包括15层以上的高层区，左边是15层以下的低层区。

以办公大楼为中心，基地内餐饮、商店、邮局、银行、公园等服务设施一应俱全。

基地后方是一片枝叶茂盛的白桦林，穿过林间小道，步行大约15分钟，是WFP总部的宿舍楼群，几十栋10层高的宿舍楼呈半圆型散布伫立，每栋楼都是传统式的欧洲式建筑，由红白砖瓦建造而成，美丽的松树、樱花、围著人工开凿的观赏湖泊，构成了一幅仿佛明信片一般的美景。

每栋宿舍楼都附带3部电梯，一楼大厅有共用的休闲室和棋牌室，2楼以上是每层10间的独立套房－－一厅一室附卫浴间和小型厨房，全装修，中央恒温空调，热水天然气全天供应。

窗外，灯火已经阑珊，F区2栋宿舍楼的804室，黑暗之中，只有电脑萤幕传出微弱的光线，一个完全看不清楚面孔和身形的人影，正飞快地敲着键盘，萤幕上好几个视窗中的资料，也同时迅速地卷动着，这个人影，就是所谓的网路骇客。

「哇拷，真是社会败类。」日下部拓挪动着嘴皮子，对着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批判着。

「我是让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说废话的。」黑暗中，传来另一个男人声音，接着灯火通明。干嘛要把灯关上，妈的，差点害他摔个狗吃屎。

「回来了，有没有买到我要的……」

不等他说完，一塑料袋的杯面便直接落在他的双手中，「忘了你说的什么口味了，所以每样都拿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看着办。」男人点燃了一支烟，吞吐着烟圈，「那边有跟我们联系吗？」

「没有！」日下部拓熟练的拆开碗面的包装，起身往厨房寻找热水。

有没有搞错，都什么时间了！不会是玩得乐不思蜀了，忘了正事了吧！早知道，他就该死缠烂打跟着一起去。

AKA829小队里就属他最惨！呜……想必那群混蛋正美酒佳肴的享受着，还有悠这个天字一号的大美人陪伴，而他只能在这里跟别组的小日本干瞪眼。他哀怨得都快想哭了，「竟然把我留在这里，他们自己却吃香喝辣的！太过分了！」

小日本－－日下部拓看着自怨自哀的上司，谁不知道AKA829小队的成员有多么荣耀，简直可以在WFP里呼风唤雨，连元老院都不敢有怨言，更何况眼前的欧阳决俊美的让男人嫉妒，中美混血儿的他，五官深邃而性感，自然卷的金发突显着他阳光般的气质，不知道成为多少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把他当成阿波罗神一样的爱慕，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AKA829小队另两位男性成员都已经名草有主了呢。「欧阳将军，你说得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欧阳决捻熄了手中抽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掷，看着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面条的小日本，「那你说，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日下部拓吞咽着烫口的面条，用叉子指了指他的胸口，「你的伤不是还没完全好吗？」

「这点小伤算什么,不过才中了几枪而已！」欧阳决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胸口的绷带，死不了人的！

才中了几枪而已！？日下部拓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几枪！？是10枪吧！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差点变成马蜂窝了，要不是阿洛拉amp;#8226;伊迪斯少将精湛的医术，他早向上帝去报道了，不过能够面对数十支枪的扫射而面不该色，也只有AKA829小队的这些怪物才做得到，像他这种躲在资料库终日与一大堆数据为伍的人是想也不敢想的。

欧阳决双手摆在脑后，长腿一伸，倒向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

这套独立的套房从他22岁加入WFP总部开始就住到现在，算算也有十三年了；通常只有想安心睡觉的时候，才会记起它；15平方米的客厅连着开放式的厨房，除了煮咖啡鲜少会用得到它；玻璃面钢制的四人小餐桌是用来放一箱箱啤酒和矿泉水的，想当然，角落的白色冰箱里塞满了来不及喝的酒精饮料；米色的真皮沙发上则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脏衣服；浴室刚好7个平方，奶油色的瓷砖已有些泛黄，同色的浴缸里因为终年淋浴，留有多年累积下来的水渍，像花纹一般攀附在上面，马桶和洗脸盆很干净，可见主人有良好的卫生习惯。

卧室里摆着一张原木双人床，黑色的被子和枕头现在正被他压在身下；右面放着一个带着书架的原木书桌，此刻摆放在上面的是两台高速运转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放着18寸电视机的钢制小机柜正对着床，旁边则是个大衣柜，里面的衣服少的可怜，因为大多数的衣服都堆积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是楼下的洗衣店。

电视机上方的墙贴着一张裸女海报－－那是娜娜特意贴的，她说找不到女人的时候，他可以看着它解解谗；笑话！他要是想要女人还不是手指勾勾的事情，床底下几百本的《Playboy》还等着他召唤呢！再说这种金发碧眼的波霸美女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比较喜欢黑发黑眼的东方美眉，最好是那种大波浪长发，长得有点妖艳又不失娴雅，身材自然要有料，最好是ECUP的那种……咦！为什么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好似就在他眼前，而且还瞪着他……她长得好像悠哦！

「决！决！欧阳决！」娇媚的声音即使在怒喊的情况下仍是动听极了。

「欧阳决,你小子在干什么!」突然悦耳的声音变成了粗暴的吼叫，震得欧阳决从床上跳了起来。

狄……狄克……！！望着眼前的大特写，真的是大特写，因为除了一张男性脸孔之外，还真看不到其他地方－－因为他是出现在电脑屏幕里的，欧阳决白了一眼正捧着电脑对着他的日下部拓，好似在说，你怎么不叫我一下，害我出糗。

叫了你半天了，是你自己神游太虚！日下部拓不满的在心里咕哝道，将手中的机器交给他。

欧阳决一接过就给对方的头顶来了个‘糖炒栗子’，然后将电脑放回书桌上开始今晚的正事。

可怜的小日本只能捂着头顶的创伤，乖乖的找张椅子坐下，丝毫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行为，叹！谁让他官卑职小呢！

「怎么样，你们查的如何？」慕容悠再次出现在高清晰的电脑屏幕里。

「OK！完全没问题！这小子虽然才18岁，不过盗资料的本事绝对一流！」欧阳决将一旁呆坐的小日本拎了过来，大手在他头发上不停的揉搓着。

「没有的事，我…我还差很多，我……我……」日下部拓腼腆的说道，对于出现在屏幕里的人他连正眼都不敢看。

慕容悠坐在阿伦amp;#8226;希克的办公桌前，喝着新鲜的橙汁，呵！呵！不愧是阿伦的私人书房，豪华的令人乍舌，光是眼前的这套胡桃木家具就价值百万美金吧！更别提这款新型的电脑设备了，有着独有的声控功能。

「18岁！？他刚成年就加入WFP了？」说话的是阿伦，对于人才济济的WFP，他向来有浓厚的兴趣。

「WFP里18岁的人多的是，16岁加入的都有。」狄克注视着书桌上另一台电脑，皱眉的看着欧阳决传过来的资料。

「阿伦，你要是有兴趣现在也还来得及！」欧阳决在另一头开着玩笑，它们可以让他破例加入AKA829小队。

不用了，免了吧！他又不是不知道，AKA829小队的现任老大是谁，阿伦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狄克，这男人不拿枪毙了他才怪！

「决，你废话太多了！」

「抱歉！狄克，我闭嘴，继续！继续！」欧阳决蹭了蹭身边的人，「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快说！咦！你怎么了，干嘛捂着鼻子！」

日下部拓慌乱的直起身子。唔！他真是太丢脸了！竟然……竟然……「对不起，我要上一下洗手间。」

「你小子怎么了，干什么捂着鼻子不放，让我看看……」欧阳决扯住他的衣服，一使力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搞什么鬼，好好的流什么鼻血啊！

日下部拓慌乱的擦拭着鼻孔里流出的红色液体，对于自己的失态他真是羞愧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盯着屏幕。

欧阳决转头看向屏幕，然后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理解！这个世界上实在很难有不被她迷倒的男人。

这个她自然是风情万种的慕容悠啰，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夹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摄像头正真实的映射出她胸前的风光，薄薄礼服隐约透着粉嫩的肌肤，完美的胸型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若隐若现的撩动着观看者每一根神经。

正点！！就连欧阳决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也差点跟着一起滴鼻血。

「悠！」

「嗯？」慕容悠看着屏幕里的欧阳决，右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

「那个……摄像头……能不能……咳！向上移动一下。」

「嗯？怎么了？？」她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个有什么不对吗？她怔怔的看着电脑本上的摄像镜头，起身凑近它想看个仔细。

不料她的举动只是让撩人画面更煽情而已，瞬间放大的胸脯立时让热血青年血溅四壁，高清晰的电脑屏幕上倏地绽放出一朵‘红花’。

等到慕容悠察觉的时候，眼前黑色的机器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捏得粉碎。

欧阳决对着身边血流不止的人耸了耸肩，点燃一根烟悠闲的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雪花’——信号接收中断……请稍等……

十分钟后－－

已经抽完两根烟欧阳决，正准备抽第三根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的雪花终于转变成一张骇人的脸，「嗨！狄克！」在对方额际跳动的青色神经随时都有可能爆裂的情况下，他只能若无其事的打着哈哈。

「你看到了？」喇叭里传出声音犹如十二月的冷风。

「没有，什么也没有！」就算有，在看见阁下这张阎王脸后也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那你呢？」冷风吹向一旁哆嗦的日下部拓。

不愧是被称为狂狮的霍尔德将军，那张阎王脸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屏幕里出来咬他，好可怕！他只能死命的摇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哦？那些痕迹……」

「番茄酱，那是番茄酱！小孩子不懂事，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工作！呵！呵！」欧阳决扯过肇事者的T恤，奋力擦拭着屏幕上的印记，行了，干净了！呵！呵！

日下部拓傻傻的跟着干笑。

「很好！」冷空气终于准备南下了，「那么，继续刚才的工作。」

☆☆☆

慕容悠用力的捶着男人壮硕的背，从半个小时前他就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了，大剌剌的占住整个电脑屏幕，让她只能瞪着他的背与对方通话，「你走开，我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那才叫好！这代表别人也看不到她！「乖乖给我坐在椅子上。」

「你……，阿伦，还有没有其它的电脑……」

「没有了，除了被他砸坏的两台以外，只剩下桌上的两台了。」阿伦amp;#8226;希克舒适的窝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缀着甜美的香槟。

「悠，没有关系！这样也能对话！」说是这么说，事实上面对着一张阎王脸，配上酥人蚀骨的声音，那感觉实在有些不伦不类，可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他欧阳决只有听命的份。

什么叫没有关系，关系大了，她都快气炸了！「刚才说到哪了？对了，你们查到的几份资料，据我所知，只占了一小部分！」

「这小子忙了一下午，才查到一小部分？怎么会？」欧阳决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

「那个……那个，刚才来不及说，事实上我还找到了另一个文件夹。」日下部拓用手搔了搔自己的脑袋，可惜，对方用的是四维密码，他没有办法突破。

欧阳决调出一张照片，仔细的端详－－五十开外的年纪，头顶的地中海光亮可见，细长的双眼周围布满了皱纹，肥厚的鼻头油光闪闪，整体看上去有点憨。看不出哦，这秃顶老头还会用这种高难度的锁码。

「你怎么看。」慕容悠咬着笔竿，询问同是商人的阿伦amp;#8226;希克。

「力达amp;#8226;乔格斯在我看来是个很难缠的生意人，别看他那副憨样，事实上他接手家族事业的时候才15岁，而且当时乔格斯集团已负债累累，最让人惊叹的是欧洲最具实力的十大财团都没能将其收购成功，反而让他在半年后的皇室会标上拔得头筹。」

了不起！欧阳决忍不住吹了一记口哨。

「而且，他本人相当乐善好施，每年捐给各国的款项就达数十亿。」阿伦amp;#8226;希克十指交握，长腿架在茶几上继续说道，「十几年来，他一直是各国最负盛名的亲善大使，媒体追逐的焦点。」

这算不算是披着羊皮的狼！人最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把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当成温驯的家犬。

「等一下，这不是很矛盾吗？他的暴光率这么高，还敢做坏事！」日下部拓疑惑的问道。

「笨哪！越是危险就越是安全，他捐给各国的那些钱就是最好的护命符。」欧阳决又送给他一颗爆炒栗子。

哇！很痛耶！他只是问问而已嘛！

有钱能使鬼推磨！慕容悠洞悉一切的弹了一下手指，问题是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要抓他不容易，没有确切的证据就连WFP也没辙。当务之急就是先要解开这道密码才行。

「如何？有把握破解这道四维密码吗？」狄克看着低头思索的妻子。

「应该不会太困难，但需要一些时间。」

「安啦，这个世界绝不会有悠解不开的密码！」不是他欧阳决自吹自擂，而是慕容悠的解码技术的确是天下第一的。

所谓的四维密码就是按照四度空间来排列的数字，会以滚动的方式产生72种不同的排位顺序，一般除了设定者之外，要破解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但一般人总归是一般人，对于IQ300的慕容悠来说虽比不上吃饭那么容易，但也不会困难到哪去，不过要花些时间罢了！

「要多久？」

「30分钟！」如果她的左手能用，会更快。

人无完人，即使才貌兼备的她亦有缺憾——譬如她的左手，一只有血有肉，却神经麻木的‘装饰品’，连弯曲手指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更罔论敲击键盘了。

如果不是易容术的掩饰，蜿蜒在手背至手腕上那丑陋、深可见骨的疤痕会有多么骇人，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害怕。

狄克温热的大手轻柔的将她的左手包裹起来，如获至宝般的细心抚触着隐藏在人造皮肤下的伤痕，在他眼里，她永远是完美无瑕，无可替代的。

有的也只是无限的遗憾，要是他能早一年与她相遇，他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她，即使拼了命也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无奈他无法扭转时空，无法弥补往事对她造成的伤痛。

慕容悠了然的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的伤痛是他今生的最大的遗憾。

「开始工作吧。」她活动着异常灵活的右手手指，就算没有左手的辅助，她一样能在键盘上轻快的飞舞。

工作归工作，他也没忘了她现在可是有孕在身，万事都得小心。「别让自己太累了！嗯？」

她点了点头，随即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像有生命似的在键盘上弹跳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决，联络娜娜和卡尔。」他需要另两位伙伴的帮助。

「OK！我想娜娜就等着我们联络她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以娜娜的火爆脾气，再让她等下去，她不炸了对方的老巢才怪！

「麻烦问一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阿伦见他们一个个都这么忙碌，自己却悠闲的窝在沙发上，连喝个香槟都觉得喝得不自在。

「你在这呆得太久了。」狄克指着一旁的监视屏，「久得客人都准备离开了。」

为了方便注意楼下的一举一动，他们特地安装了一套可以监视宴会厅的监测器，这也是为了避免猎物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没问题，我保证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阿伦瞄了一眼监视屏，随即穿上搁在沙发上外套，径自往门外走去。

在关上门房门之际，他对着狄克露齿一笑，「你欠我一个人情。至于拿什么还嘛。」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主位上的慕容悠，「一个吻，如何？」

「趁我的枪还在腰上，赶快给我滚！」否则，他铁定毙了他。

真是忘恩负义的男人！阿伦心有不甘的关上房门。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差事，一定要他们先付报酬才行，要不然的话，他可亏大了。

果然，寿星一出现，有些冷清的宴会厅立刻热闹起来，大队的人马向阿伦这边靠过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准备离开的力达amp;#8226;乔格斯。

生意人嘛，利字当先。就算做不成生意，多一条人脉也有益的。更何况对方是横跨美国黑白两道的阿伦amp;#8226;希克。对于力达amp;#8226;乔格斯这条老奸巨滑的老狐狸来说，有了他的庇护，就等于多了一张护身符，何乐而不为呢！

可惜，夜路走多了终究会碰上鬼的，狐狸再怎么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枪。

当晚，力达amp;#8226;乔格斯便以贩毒罪、藏毒罪、谋杀罪、贿赂政府官员罪等多项罪名，被WFP警员，请进了候审室喝咖啡。他这后半辈子注定要在监狱里过了。

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当自己正为得到阿伦希克支持而自得其乐时，他位在纽约黄金地带的豪华府邸，早已被炸了个稀巴烂，就连藏在国立展览馆里的数十吨毒品也被炸的烟消云散。

啧！啧！狐狸是永远斗不过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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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AKA829小队

纽约国立博物馆建于1645年，据说当时耗费了三万工人，三万吨石灰钻，三万公斤的糯米，历时三十三年才修建完成的。之后由于动乱、战争而引起的损坏，又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修复，才让它恢复了昔日的辉煌，一直以来它都是纽约的象征，而对于纽约人来说，它又是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

而现在，这座几百年的文化遗产就在一个小时前，在一把火焰中烧成了灰烬，连渣子都没留下。

不仅是这座建筑，就连这栋建筑物里的展览品也都成了历史里的尘埃，名副其实的尘埃！！

当纽约市长看到这片残垣断壁的时候，那本就稀疏的毛发，估计会掉得一根不剩，就算擦在多的生发水，也补不回来了。

而这件悲剧的制造者此刻却在纽约山区的豪宅里享受着美酒佳肴，全然不顾她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到底会造成多少的麻烦。

但是有一个人已经快抓狂了．．．．．．

「娜娜，下次拜托你，不要这么冲动好不好。」欧阳决吐着烟圈，无奈的望着身旁的金发美人，她炸了力达amp;#8226;乔格斯的家也就算了，干嘛把国立展览馆也毁了。害得他还要负伤赶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是你们说的，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嘛。」娜娜amp;#8226;克丽斯无辜的摊摊手，在水晶灯的烘托下身材高挑的她华贵优雅的气质展露无遗。她在外面站了3个小时，保安又不让进去，那就干脆炸了它。一了白了！

真是败给她了，欧阳决翻了翻白眼，「麻烦下次你动动脑筋，以你爆破天才的本事，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保安。」他瞥了一眼她身边高大英俊，略带一点恶魔气质的男人，一向冷静的卡尔怎么允许这种乌龙事情的发生。

「我愿意！」她撇嘴道。

「你……」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来回斗嘴，卡尔amp;#8226;威廉姆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喜欢斗嘴，不过感情却是越吵越好。「好了，你们别吵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

他才懒得跟她吵咧！欧阳决冷哼道，「麻烦你管好你的女人。」

就算自己的反追踪术再怎么厉害，这么大个篓子也够他头疼一整晚的了。

这也是上头的命令，说什么面子上要做的好看点，不能让人知道身为警务人员为了抓个罪犯，竟把有几百年历史的国立展览馆给炸了。这才会让决负伤赶来，来个毁尸灭迹，呃！没有毁尸，只有灭迹。

至于炸馆一事的嫌疑犯当然就让力达amp;#8226;乔格斯来顶喽！反正他已经背负那么多罪，不怕在多一条的。

还好没有人受伤，否则就更麻烦了。不过这次真是要辛苦决了！慕容悠看着新闻里播放的展览馆残骸，唏嘘不已！

谁也不会想到犯人会把毒品藏在展览馆的艺术品里，要不是她解开密码的话，恐怕那些装满白粉的珍宝还会让游客观瞻上好长一段时间。

还是悠最体谅他了！欧阳决大手一揽，搂着她的腰，弯下身子正想要一亲芳泽，冷不丁被身后的愤怒的视线灼伤了背，他冷汗直流的回头，名为狄克的火山正濒临爆发边缘，他连忙将怀里的佳人双手奉上，堵住‘火山’的拳头，开——开玩笑的！他可什么都没做哦！

狄克zhan有性的搂住慕容悠的纤腰，无情的再奉送给对方几道杀人的视线，以消心头的怒气。然后俯身温柔的轻吻妻子的脸颊，以此宣示着只有他才可以这么做，别人休想！

拜托，就算不用宣示，他也知道悠是属于他的！欧阳决心里酸酸的，相当初他也追求过悠，结果确是——失败！！

「你们别在闹了，就快12点了，别忘了我们到这里是干什么的。」说话的正是擅长医术和催眠术的阿洛拉amp;#8226;伊迪丝，她心型的脸蛋上有着一双充满灵气的褐色眸子，栗色的卷发衬出她恬静柔美的气质，天蓝色的连衣裙让她看上去就像‘罗马假日’里调皮的公主。

「喂……阿伦他来了！」娜娜示意大家做准备。

「大家准备好了没有？」慕容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众人比出OK的手势，当听到门把扭动的声音时，齐声叫道：「AKA829小队全体队员祝阿伦amp;#8226;希克生日快乐！！」

噹！噹！噹……书房的楠木大钟刚好敲到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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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父与子

或许是累了，慕容悠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

狄克按了一下钥匙上的遥控器，别墅前的铁门从两侧滑开，他将车沿着小路驶进位于左边的车库，将它停在空位上。

慕容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家了吗？

狄克细心的为她盖上他的外套，轻柔的将她抱下车，「上楼泡个澡，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她点了一下头，窝进他怀里。

两人来到位于别墅中央的温莎门前，狄克放下怀里的佳人，掏出电子钥匙将门打开，悠脱下身上的外套，刚踏入黑暗的室内，小腿便被两个不明的物体抱住。

什么东西？慕容悠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热乎乎的，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随后进入的狄克，在听到她的叫声后连忙打开灯：「怎么了？」室内从黑暗转为明亮，悠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正对着玄关螺旋楼梯上的小男孩，以及两手紧紧抱住她小腿的不明物：「安！」她叫着小儿子安迪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的小名。

「你们这是干什么？凯！修！快把手放开！」一旁的狄克叫着另外两个抱着母亲不放的小鬼。

「妈咪！你不乖！」安迪完全不理会父亲的话，不悦的对着慕容悠说道。

「妈咪！你说谎！」抱着母亲的凯文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也叫道。

「妈咪！你好坏！」抱着左腿的修伊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最后一个嚷道。

「我………」慕容悠有些不知所措望着身旁的丈夫。

「你们这是干什么？」狄克皱着眉头，硬是把缠住老婆的长子和次子拉开。

被拉开的修伊和凯文离开母亲后，快步跑上楼梯与站在上面的安迪一字排开，大有兴师问罪的气势。

「对不起！」望着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慕容悠这才想起答应过他们12点前一定会回家的。

映入她眼帘的这三个小家伙今年刚满５岁，是同卵三胞胎，也是在产房折腾了她一天一夜的罪魁祸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智商过高，直接影响到了下一代，令他们聪明得过头了，机灵古怪的让人牙痒痒。

不过，除去这点外，他们从头到脚可没有一点和自己相似的。那双比海水还要湛蓝的眼睛，以及褐色的卷发完全是按照老公的版本１：１复制的，小小年纪却已是名副其实的小帅哥了。

无怪乎，幼稚园的女生一见到他们就跟蜜蜂见到了蜜似的穷追不舍，甚至彼此大大出手，头破血流事件也时有发生。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骄傲呢？

「妈咪！你说过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睡的！」小男孩们异口同声的说道，既然是孪生三兄弟，说起话来自然默契十足。

「都已经快5岁了还和妈妈睡在一块，不觉得羞耻吗？」狄克看着三个与自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的儿子。

「老爸，你都已经32岁了，还不是老想和妈咪一块睡！照这样说的话，你羞耻的可以跳太平洋了！」安迪不冷不热的反驳，对于他来说父亲并不是父亲，而是专跟他抢母亲的男人。

「她是我老婆！」他吼了一句。

「她是我们的妈咪！」三个小家伙也异口同声回吼。

慕容悠头痛的拍着自己的额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子，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倒是吼叫的德行一模一样。「你们别吵了！」

「哼！」父子四人听话的别开头互相冷哼。

「抱歉，是妈咪不好。」慕容悠走上楼梯，蹲下身子与儿子们平视，「现在都已经凌晨2点了，你们都还没有睡吗？」

「我们要和妈咪一起睡。」没有妈咪的床一点也不温暖。

「我来把他们扔上chuang！」狄克上前一手一个，外加一个扛在肩上，往二楼走去，完全不在意儿子们的拳打脚踢。

「妈咪！」见硬的不行，三个小鬼转向母亲撒娇求救。

「雷，你放下他们，会摔着他们的！」慕容悠看着他们不停的扭动着，很有可能危险的摔下来。

「摔不死他们的！」狄克拽着儿子走到二楼，他一脚踢开房门，粗鲁的把他们往床上抛去！

看见儿子平安无事，慕容悠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她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真是的！天下哪有父亲会像他这样对待儿子的，又不是仇人。

「别理他们！」狄克把她拉进怀里，搂着她打算上楼回他们夫妻的卧室。

「妈咪！」安迪可怜兮兮的叫道，那声音就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的呜呜声，听得她心软。

「你先去洗澡！」她离开狄克的怀抱，把他推出房门。

狄克知道想要摆平这三个小鬼，也只有她有这个能耐，“别太晚了，还有……”他顿了一下，有点警告意味的说，“不准和他们一起睡。”

这是唯一的要求，孤枕难眠的滋味，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一边说，一边推他出门。

她这个做妻子和母亲的容易吗？成天好似三夹板一样。

还有，哪家的父子会这样斗气的。

她只能无语问苍天。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妈咪！」看见父亲离开后，安迪像只小猫一样蹭着他最心爱的妈咪，「我们一起睡！」他指着自己的小床。

「今天不行！」慕容悠抱起小儿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为什么？」一旁修伊和凯文歪着脑袋问。

「因为……因为你们爸爸他身体不舒服，我要照顾他。」她想了好半天后说道。

「哦！」三个人小脑瓜晃了晃，然后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句。

「所以呢……你们自己睡，好不好！」

「不好！」安迪撅起嘴不依的叫道，「妈咪！爸爸又要欺负你了对不对！」

「哎？怎么会呢？」对于儿子的话，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身为长子的凯文突然对着两个弟弟正经的说道：「决叔叔说，那不叫欺负，叫作‘爱的运动’！妈咪，对不对！」

这个……天呢，他们不过才五岁，怎么会那么早熟！该死的欧阳决！全是他教坏的，她必须把他跟她的三个小宝贝隔绝开来，免得遭受不必要的荼毒，将来危害社会！

「妈咪！你不爱我们了！」安迪可怜兮兮的嘟着嘴，顺便在挤出几滴眼泪。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则是互相抱在一起，蹲在地上，大有一副弃儿的模样。

「妈咪怎么会不爱你们呢？」她这三个小宝贝每次只要不顺他们的意，就会使出这一招！她当然不会上当，他们眼中那一抹狡猾，她可不会看漏！因为这一招她常用在她老公身上！

「妈咪！」安迪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知道这一招失效了。

「乖！妈咪答应你们，明天，妈咪陪你们怎么样！」悠提出条件。

三个小鬼沉默了一会儿，老二修伊开口说道，「妈咪，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

慕容悠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聚在一起正经的商量着。

五分钟后，「妈咪，如果你在加上后天的话，我们可以勉——强——同意。」安迪可爱的声音特意拖长勉强两个字。

这显然是讨价还价，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他们三个人的小头颅，「这是得寸进尺哦！这样的话我要考虑要不要收回刚才的条件了。」

她的话刚说完，三个小家伙便异口同声的叫道：「成交！」他们可不能让妈咪收回成命，适可而止这个道理他们也懂，尽管他们十分的不满意结果。

成交！她伸出手指与他们拉勾：「现在可以上chuang睡觉了吧。」

三个小家伙乖乖的爬上自己的小床，「妈咪，晚安！」

「晚安！」慕容悠分别在他们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个晚安吻。

关上灯，走出房门。

小子看来是解决了，还有老子尚待解决中。

叹了口气，她步上楼梯。

唉，男人啊……

真是麻烦！！！

第五幕圣诞节

WFP没有固定节假休息日，通常都是要在解决完一桩国际性的大案子或者三件地方性的案子后才会得到一、二个月的假期，不要以为这种连假很爽，因为即使是小小的地方性案子，大多也需要三、四个月时间的调查，极其地辛苦，同时又要冒着各种生命的危险！

也因为有这样的工作危险，所以WFP有些规定是相当近人情的，特别是像慕容悠这类怀孕妇女；在WFP只要是有身孕的女警员，都可以申请一年至两年的产假，等到孩子可以离开母亲之后再回到岗位上，至于孩子的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最多也只有在宝宝快出生时得到一个月的假期。

慕容悠所属的AKA829小队，是WFP中唯一一组全是由将军级人员组成的队伍，而且也是专家最多的队伍，虽然只有六个成员，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精英也有白痴的时候。

哐——！！第N次碟子打碎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咒骂，「娜娜！拜托，别那么夸张好不好，你已经打破上次的记录了！」一旁正在扫地的欧阳决叫道，他扫都来不及！

「好了！别抱怨了！这是吃白食的代价！」卡尔一边煮着咖啡一边帮忙拣起地上的碎片，「娜娜，还是我来洗吧！」

大厅里，阿洛拉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百科全书，四个顽皮的小家伙则沉迷于电动游戏，另外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是男人脸上有着报复后的快感，女人则有些心疼——那些盘子可都是中国景德镇限量发行的釉瓷。

吃白食也是AKA829小队成员最擅长的事之一，这个白食可不比外面吃的霸王餐，他们不是没钱，各个都是年薪超过五百万美金还不加杂七杂八的津贴的人，什么美食享受不到；偏偏他们之中就是有一个能让他们食指大动，是用钱买不到的佳肴。

这个人不是别人，恰巧是霍尔德夫人——慕容悠是也。

说到她做的东西，在场的人无不口水直流，那个色香味俱全，放在嘴里恨不得舌头也一并吞下，足以让人回味三天。

曾经，当慕容悠还不是霍尔德夫人的时候，他们的幸福可远不止现在的每天一、二餐而已，曾经在总部宿舍大楼里，他们随时都可以吃到她做的人间美味，而不是现在霍尔德家的御用厨师，闲人禁用。

不过闲人禁用只限于执行任务期间，休假的时候爬也得爬来。

终上所述，谁愿意在总部食堂吃快餐呢，宁愿厚着脸皮驱车15公里到这里蹭饭吃，尽管男主人的报复让人苦笑不得，外加小鬼的恶意捉弄让人头皮发麻。

厨房里娜娜看着卡尔熟练的洗着盘子，轻轻松松地就把它们送上了盘架，「为什么？不过洗个盘子而已，她的手就是不听话！可是拆炸弹的时候，手就很灵活。」

「你根本没有做家事的神经。」欧阳决拖着地板揶揄道。

娜娜不置可否的奉送他一个白眼，示意他跟她一样也是只会吃。

卡尔端着香气四溢的咖啡壶走出厨房，不明白这种事怎么也会值得他们俩互相斗嘴。「好了，出来喝咖啡吧！今天是平安夜，我们可是很多年没有这样悠闲的过圣诞节了。」

这话可是一点也没错，前几年的几桩案子可是让他们忙得连圣诞节是什么都给忘了，就算有时候想起来了，也不过是在行动前喝杯矿泉水，以此代替庆祝节日的红酒，当然这杯水也可能成为殉职前最后的一杯。

「那也用不着特意到我家来过。」狄克冷哼，难道总部没东西可吃吗？他就知道这个圣诞节，电灯泡会出现，早知道他就应该把房子买的更远些。

这只能怪悠做料理的手艺太棒了！光想到刚才的红烧狮子头欧阳决就想流口水，他宁愿来这里拖地，也不愿呆在总部的食堂吃便当，「对了！悠，晚餐我们吃什么？」

今天是平安夜，想必悠会做出一顿丰盛的料理。

慕容悠想了一会儿，老实说按照以往的情况，她还真没想到今年可以安心的过个圣诞节，反而对此疏漏了。

「你想吃什么？」她拿不定主意的反问道。

未等欧阳决开口，狄克就抢先说道，「你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有的吃就算给面子了，还敢有要求。」

「是！是！是！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反正我也不吃亏，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决叔叔，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说话的是安迪?雷?霍尔德，「妈咪做菜很辛苦的。」何况还得挺着一个7个月大‘皮球’。

「对啊！你又不是我们家什么人。」修伊跟着附和。

「好吃懒做可不行！」凯特不落人后的数落。

果然是狄克的儿子，不会放过任何占他母亲便宜的人，看着他们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他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那当然，我怎么可能白吃？」

「那你是不是该做些事情补偿一下！」安迪露出可爱的笑容，大鱼上钩了。

「我刚才已经拖过地了。」

凯特天真无邪大眼看着他，显然对他只是拖地的行为很不满。「那是午餐的，可你还要留下来吃晚饭啊？」。

天真的表情让欧阳决没法拒绝，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那我要怎么办？」他这是自掘坟墓。

「比如洗厕所啦、拔拔草啦、刷刷游泳池，还有啊，因为昨天的大风，花园里都是树叶是不是该扫扫啊！」修伊扳着手指，「对了，还有很多衣服没有送洗。」

饶了他吧，这三个小鬼跟他们的父亲一样的邪恶，「你们不如让我死好了！」

「你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要死要活的，真没出息。」安迪一副嫌恶的表情，「让你做点小事就婆婆妈妈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中将的！」

三个小家伙示意欧阳决蹲下，然后很有默契的摸着他的头，「没出息的孩子就是让人担心！」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忍不住了！我想笑……哈……哈」沙发上娜娜看着这一幕夸张的笑了起来，差点打翻手里杯子，老天，他们真是有够活宝的！哈……哈……！！！

「你笑什么，你不也是白吃！」欧阳决碍于在别人地盘上不好发作，把矛头转向她。

「对哦！娜娜阿姨你也是白吃哦！」安迪颇有同感的点头。

「而且还打碎我们家那么多盘子。」修伊冷哼。

被点到名的娜娜立刻止住笑容，「我又不是故意的！」

「娜娜阿姨想要怎么补偿，是选择洗厕所还是刷游泳池！」凯特跑到她面前提议。

「我妈咪这两样都不太适合！」威尔?卡姆?克丽丝看着欲哭无泪的母亲，他是卡尔和娜娜的儿子，虽然只有4岁半，却有着异于年龄的成熟。

继承了母亲耀眼的金发，再配上父亲碧绿色的眼睛的他，可爱的模样就像是圣母玛利亚身边的小天使。

不过此刻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正闪过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或许说他是堕落人间的天使可能会比较确切。

「对，我都不太适合做！」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总会帮自己的。

威尔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她最适合拔草了！因为可以泄恨又不怕弄坏东西」。

话语刚出，就引来娜娜一阵叫嚣，「你个不孝子，你知道我有多痛才生下你的吗？」一样是儿子，怎么她的跟别人差那么多。

「当时还在妈咪肚子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威尔说的理所当然。

娜娜立刻奉送给他一颗‘糖炒栗子’，这个不孝子！！

「怪不得卡尔叔叔不跟你妈咪结婚。」安迪坏坏的说道。

卡尔苦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三个‘缩水版’的狄克，再看看快被气疯了的娜娜，还是不要惹他们为妙，他用眼神向一旁的慕容悠求救。

「安！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慕容悠假装生气的说道。

「妈咪～～」安迪撒娇的把尾音拉长，扑入母亲的怀抱，「别生气，安下次不敢了！」

「妈咪～～」另外两个小家伙也随即抱住母亲，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三对水汪汪的蓝色眼睛营造出的效果可是相当惊人的，看着泫然欲泣的小脸，慕容悠叹了口气，宠爱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真拿他们没办法！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转世的，古灵精怪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是平安夜，怎么说也要好好热闹一番，她询问着众人的意见。

「我要炖牛肉！」

「鸡肉卷！」

「奶油蘑菇汤！」三兄弟立刻破涕为笑，抱着母亲大声嚷着喜欢吃的东西

「红酒煨牛排！」狄克拨开儿子缠在她纤腰上的小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我要……」欧阳决趁机提出要求，话刚到嘴边就被四道锐利的视线给堵了回去，「我……我随……便。」

霍尔德家的遗传基因选择在最适当的时候，宣扬它无所不在的影响力，「哼！」除了相同的视线还有相同的冷哼。

「我要鱼排汉堡。」威尔故意在欧阳决面前炫耀，他还是孩子不属于吃白食的范围。

「可乐饼。」说话的是埋头看书的阿洛拉，她可是唯一不算在霍尔德家吃白食的大人，因为她是一个医生，一个杰出的医生，而象慕容悠这样的孕妇是特别需要医生的照料的。

至于卡尔，他可不敢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他和娜娜无所谓！想要在这里吃白食就要有自知之明，他可不想受到狄克父子四人攻击。

「那么今天我们就好好的大吃一顿！」慕容悠记下所有的菜单，准备开始进厨房洗手作羹汤，当然，只有一只手可以灵活运用的她，免不了需要另一个人来帮忙，这个人除了狄克不作第二人选，这也是两人最喜欢的二人世界。

众人沉醉在过节的欢乐中，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年是他们最后齐聚在一起过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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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卡奥利

二月时节，阳光明媚，隐约能够闻到青草的气息，不过在霍尔德家只能闻到一股‘醋’的味道。

“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安迪嫉妒的说道，妈咪本来是去超市买晚餐材料的，却突然带了个漂亮的娃娃回来，姑且不论他是男是女，就冲着他长的像妈咪就足以让他的地位及及可危！

“这个孩子怎么解决！”狄克吃味的说道，他有预感，美妙的夫妻生活会被一群小鬼给弄得团团乱。

慕容悠温柔擦拭着孩子微湿的头发，“当然是你们帮忙喽！尽快找出他的父母！这段时间他暂时留在我们家。”

她和娜娜买完东西准备回家，却在路上堵了将近2个小时，交通拥挤的原因就是马路中央正围着一群人，是发生了车祸了吗？答案是NO！问题的根源是一个像是天使般可爱的小孩，可能是迷路的关系，他独自站在马路上徘徊，谁问他问题他都不回答，只除了她。

当她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她长得如此的相像的孩子。

就连当时在场的娜娜惊讶地愣在那，好半饷，她才冷不丁爆出一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这当然不可能！不过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感牵引着她，让她放不下他。

所以喽，以免让人贩子给拐卖了，她决定将他带回家。

“不行！”说话的是霍尔德家的四个男人，他们父子从来没有这么同心合力过。

“那我带着他去住总部的宿舍好了！”慕容悠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冷淡的瞟了他们一眼。

“留下，让他留下！”四人慌张的吞了吞口水，瞥了眼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开玩笑！她都快要生了，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住宿舍，他们只能妥协。

“是个女孩子吧！”欧阳决蹲下身子，把弄着娃娃的头发，好漂亮的头发，再过十几年一定是个大美人！

“那你可要失望了！”慕容悠瞪了决一眼，警告他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念，“他是男孩子！”幸好是个男孩！

“骗人！”在场的除了娜娜，所有人无不惊讶不已。

“他的确是个男孩子！”慕容悠好笑的肯定道，就算她有近视眼也不至于把一个人的性别搞错吧。

“我猜也应该是个雄性生物！”娜娜优雅的喝着手中的咖啡。

“你怎么知道！”欧阳决转头看想娜娜，这孩子怎么看也像是女孩子。

“因为免疫力！”娜娜说的颇为悠闲。

“啊？”在场的人各个二丈摸不着头脑的一脸疑惑。

“我说的是对悠的免疫力，确切的说只要是男人，不管是婴儿还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对悠都完全没有免疫力，这一点我们现场的人里面就有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娜娜气馁的叹了一口气，“反之是女人，就会对悠充满敌意！”

生为女人的她，当初自然对慕容悠有敌意。“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只接近悠，除了她之外对我们全都冷眼以待，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

有道理！！！

大家对于娜娜的一番刨析相当赞同，不过不包括慕容悠她本人！她只能在一旁无奈的翻着白眼。

至于霍尔德家的四个男人来说，这个孩子绝对是敌人，他的性别更是不可饶恕！

“不准对我妈咪有非分之想！”

“不准对我老婆有非分之想！”

☆

“你叫什么名字？”望着镜子里两张神似的脸孔，慕容悠问道。

“卡奥利！”镜中的小男孩回答。

“很好听的名字！”她专注的为他把头发盘进睡帽里。

“请问—”一直都是你问我答的卡奥利，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嗯？”悠显得有些惊讶。

卡奥利想起那一大三小的身影被赶出房门的一刹那是多么的不甘心，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没有关系，父子有时候也需要好好相处一下！”她顽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在安迪的房间内——

“老爸，你太丢我们霍尔德家的脸了！”安迪瞪着没用的父亲。

“平常你们的手段不是很多吗？怎么今天一点招数也使不出来！”狄克忿忿不平的抓着自己的脑袋。

“是老爸你太没出息了！”凯文不甘示弱的批评自己的父亲。

这是儿子该对老子说的话吗？

“我要妈咪！我要妈咪！”修伊耍赖的在地上打着滚。

“闭嘴！吵死了！”狄克把儿子一个个扔上chuang。

“都是有你这个无能的老爸！”三道声音齐刷刷的响起。

真见鬼！他怎么会这么失策的把这群小鬼弄到这世界上来！

这样的争吵声持续了一夜……

转眼间卡奥利来到霍尔德家已经有两个星期了，他依然沉默，但他少有的开朗和笑容除了慕容悠之外也会和威尔、三胞胎在一起的时候展露出来。

对于安迪来说，和卡奥利成为朋友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随时随地把他们的父亲赶离母亲身边，虽然老爸对他们说卡奥利的来历相当可疑，因为这两个星期来他的身份可以称上是个迷，即使动用了WFP全球系统也没法查出他的来历。不过既然妈咪那么喜欢他的话，他们也就爱屋及乌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感觉告诉他们，卡奥利决不会伤害妈咪的！

“我们长大娶你怎么样？”霍尔德家的三兄弟一起说道。

正在捡足球的卡奥利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我是个男孩子！”他虽然只有5岁，可是明白结婚一词只能用于一男一女身上，这个道理他们也应该懂！

“有什么关系！”说话的是安迪，“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妈咪这样的女人了！与其这样，不如找你还可以让我平衡一点。怎么样？考虑一下！”他暧mei的用手勾起卡奥利的下颚，帅气的笑脸洋溢着自信。

卡奥利拍掉调戏他的手，“我不喜欢男人！”

“男人有什么关系！在过十几年我们绝对帅的一塌糊涂。”这次说话的是凯文。

“我不要！”卡奥利皱起眉头。

“不要这么快回绝吗？我们是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的！”修伊最后补充。

“你们四个在一起了，我怎么办？”在一旁的威尔正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悠姨的崇拜者啊！”

“我们是好兄弟！决对不会落下你的！”安迪拍了拍捷克的肩膀。

卡奥利白了他们一眼，“我不会和你们一起疯的！”

“我们有的是时间！”余下的四个人不怀好意的搓着自己的下巴。

“随便你们！”卡奥利冷哼了一声，反正他不是‘同志’，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只是卡奥利没有想到他会被这四个人荼毒了整整十六年！

☆

“这样才像是个男孩子嘛！”虽然剪到那么长的头发有些可惜，但是男孩子始终是男孩子，还是短发最适合了！

“夫人，你的儿子和你长的可真像。”理发店的老板拿着剪刀，望着镜中相似的一大一小，他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相象的母子。

“谢谢！”对于老板的话，慕容悠没有感到尴尬反而有些高兴，如果卡奥利真是她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那个人说我是你的儿子，你不介意吗？”离开理发店，卡奥利仰起头。

“为什么要介意！我巴不的你是我的儿子！”慕容悠蹲下身子，细心的捋了捋他额前的刘海，“你不高兴别人说你是我的儿子吗？”

卡奥利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很高兴！”他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的灿烂。

“擅自把你的头发剪掉，你会不会怪我！”她慈爱地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卡奥利笑着摇了摇头，“只要是你喜欢的事情我也喜欢！”

慕容悠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不过她很高兴，“卡奥利，你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她突然问道，这绝对不是套他的话，只是这个孩子的来历的确有些蹊跷，她只是想多知道他的事。

卡奥利的脸突然从原先的喜悦变的有些冷漠，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我没有妈妈！”他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哎？”慕容悠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没有妈妈，只有一个父亲！他非常爱我！只是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似乎沉浸在无限的悲伤里，语气有些哀怨。

“对不起！”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母亲。

卡奥利抬起头，露出他的笑容：”你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令人费解的话！慕容悠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和她有着某种关系，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明白，就如她无法不疼爱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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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 黑暗的阴谋

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微微吹拂的海风飘散着些许盐味，海鸥尖啸着拍翅飞掠平静海面，一场叫人称羡的世纪婚礼在此举行。

那是有着白色尖塔的百年大教堂，占地千坪、山林环绕，河水流经处是一片绿意盎然，处处庄严神圣，仿佛不可玷辱般的高洁。

一个全身黑色服装的长发男人，从婚礼的热闹场面里穿过，新娘抛起捧花引起的哄闹声，似乎完全没有传入他的耳内，他径自走进教堂深处的忏悔室。

「准备明天动手！你安排一下！这是她明天去的地方！」他隔着纱质的窗帘说道，冰冷的语气仿佛瞬间就能将这个小木室冻结。

一张类似地图的纸片隔着小窗递了进去，他等着对方的回应。

另一边的声音本应该是属于慈祥的神父的，片刻后却传出阴冷且残酷的低吼，「你终于要动手了吗？你让上头等太久了！」

「我不喜欢贸然动手，我仔细调查了她的习惯，明天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我会派两个人帮你。」

「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黑衣男子掂了掂手中绿色的药剂。

一瓶墨绿色的针剂，在他的手上摇晃着，绿色的液体浓浊的犹如蠕动的小蛇，透着森冷的光芒。

「等你的好消息！」对方似乎很信任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悄然的离开了。

黑衣男子怔忪的看着手中的玻璃瓶，好一会儿才把它放进上衣的口袋，接着也离开了忏悔室。

仍旧是热闹的婚礼场面，新娘和新郎正挑着喜庆的华尔兹，乐队的演奏将这幸福的一刻提升到了最顶点，参加婚礼的人们欢呼着，谁也不知道一场阴谋正悄悄的揭开了序章．．．．．．

像往常一样每个星期三，慕容悠都会独自开着车到位于纽约西部郊区的路撒订购上好的牛排，这是因为她的丈夫和孩子对这里的牛排情有独钟，所以她每星期都会来。

琼斯牧场位于纽约最偏僻的地方，但却有一流的管理，这里的牛排极为新鲜和美味；因为牧场主人脾气非常的古怪，所以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但他却很喜欢慕容悠的到来。

和以往一样，慕容悠会陪这里的主人聊天，为他检修他的猎枪，在这里用过午饭后，呆到傍晚才会回去。

「真对不起又要麻烦你了！」她礼貌的和眼前的老牛仔打招呼。

「哈！哈！那里的话，是我应该感谢你那么久的惠顾才对！」52岁的琼斯仍然一身的皮衣皮裤，脚上蹬着带着齿轮的皮靴，看上去一如40岁的中年人。

「那是你的牛排越来越美味了！」她看着牧场的工人把箱子搬上她的车。

「过一些日子，我会让人准时送牛排到你家的！挺着肚子很不方便吧！」琼斯看着她隆起的肚子。

慕容悠一脸幸福的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谢谢！」

「这次也要让我抱抱这个孩子！」五年前，他也抱过那三个顽皮的小家伙。

他原先是FBI的警探，因为遭人诬陷而差点入狱，正当他最惨淡的时候，遇上了休假的悠，如果不是她，他可能早就成为河里的亡魂了。

哪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在牧场里安享晚年。

「当然，这个孩子也会吃着你的牛排长大！」

「那么路上小心！」琼斯为她关上车门。

「再见！」慕容悠系上安全带，开车离开了牧场。

五点半的的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山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慕容悠打开车灯小心的驾驶着，她刚才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狄克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省得他担心的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灰蒙蒙的天空竟然开始飘下雪花，这在纽约是罕见的！怎么下雪了！慕容悠诧异的看着车外的天空。

突然车灯的灯光似乎照到了什么物体，反应迅速的慕容悠立刻停下车，好像是个人！她打开车门，走向躺倒在地上的人。

「你没事吧！」慕容悠担心的问道。

「我被车撞倒了！」地上的人抬起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你站的起来了吗？把手给我，我来扶你。」她询问，最近她似乎老拣到人。

老妇人有些迟疑的把手递给悠，她的眼神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森冷。

一接触到老妪的手，慕容悠狐疑的看着老妇人。

「怎么了？小姐！」老妇人有意无意的躲开她犀利的眼睛。

「没什么！」慕容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看了看周围。「你先坐进车里！」

「谢谢！」老妇人听话的坐进车后座。

慕容悠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的车门前，她并没有坐上车，只是迅速的拔出车钥匙，关上车门并按了一下车钥匙的电子集控，她的动作很迅速，快的让车上老妪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对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捆在车厢里了，无法逃脱了。

「这是干什么！」老妪似乎打算继续装傻，但是看的出她已经乱了方寸。

「是谁派你来的！」慕容悠出其不意的问道，「不要装了！你的易容术太差劲了！」

象是被说道痛处了，老妪的脸上露出狰狞：「被你看穿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原先沙哑的声音，变得清脆悦耳，显然是个年轻女子。

「因为你的手，虽然它以被化装的满是皱纹，可没有一个老妪的指甲会那么有光泽，想必你常常保养吧！」天下的女人没有不爱美的，「还有就是手掌上的茧，经常拿枪的人才会有那些茧。」

「你果然厉害，不过你也无路可逃了！」

慕容悠刚想回头便被白布捂住了口鼻，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怎么会？她刚才搀扶老妇人的时候，明明环顾过周围确定没有同伙的，怀有身孕的她动作本来就有些迟缓，来不及反映就失去意识的向后倒去。

一双健壮的手臂接住她瘫软的身子：「为什么擅自采取行动！还偷了我的药！」他从慕容悠手中拿出钥匙，交给身旁的男子，示意他打开车门。

「我只不过想知道她是不是如传闻中一般厉害！」

被同伴解救的老妇人走出车子，撕下脸上的面具，随即露出一张妖艳的脸孔，「你要抱她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动手！」她扔给他一瓶绿色药剂。

「姬娜！你差点坏了整个计划！」一旁的男子叫道。

「少罗嗦！要不是唐迟迟不肯动手，我也不会亲自出马！」

叫作唐的男人，便是出现在忏悔室里的黑衣男子，他始终抱着怀里的慕容悠：「可是你却被她识破了！如果她狠一点，你早就没命了！」

「你话太多了！快动手！」姬娜无法忍受唐这样温柔的抱着一个女人，「你下不了手是不是！」

「你想比她先死吗？」他的声音犹如十二月的寒风，冰冷且无情。

「唐！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身为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这不像是唐的作为。

「我知道该做什么！火焰！」他拿出早已准被好的针筒抽取玻璃瓶中绿色的药剂，他的手又开始犹豫着要不要下手。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来代劳。」火焰作势要夺走他手中的工具。

唐以冰冷的眼神拒绝了对方，他是个杀手，除了杀人还是杀人；他卷起慕容悠的袖子，熟练的将药剂注射进后者的静脉，细心的将捋起袖口拉回原状，他示意火焰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火焰得到指示，他抱起慕容悠将她安放在车内驾驶座上，插上车钥匙，接着他口中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让人惊讶的是本来处于昏睡状态的慕容悠，在闭着眼睛无意识的状态下自己坐正身子，双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开始缓缓开动，而车旁的火焰随即关上车门，任由车子驶离自己的视线。

「这就行了？她不会掉下悬崖吧。」看着车子已没入夜色中，姬娜才收回视线。

「再过2分钟她就会醒，我计算过前面是没有弯道的直线，她不会有摔下悬崖的机会。」火焰平静的象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等她醒来的时候，什么也也不会记得，只会以为自己打了一个盹而已。」

「不愧是一流的催眠大师，完全没有破绽可言！」唐拍掉落在肩上的雪仰望天空，冰冷的雪水打湿了他的脸。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快走吧！」火焰催促着同伴。

姬娜看向一旁站立不动的唐说道，「舍不得吗？就算你现在去救她也来不及了！」

那种药剂会慢慢吞噬生命，而且无药可解！旁人只会以为她患了绝症而已。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男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你最好住嘴！」火焰给了她一个适可而止的眼色，不知死活的女人，惹怒唐只会加速自己死亡的速度。

「哼！」姬娜忿恨的别开头，先行离开这个另她讨厌的地方。

火焰拍了拍唐的肩膀示意他赶快离开，后者叹了口气随即与同伴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

雪越下越大，仿佛在掩盖事情的真相，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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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 危机的预感

她在干什么？

陡然睁开眼睛的慕容悠望着挡风玻璃前的大树，眼看着车子就要亲吻上去了，她连忙踩下刹车，由于惯性，整个人都往前冲去，若不是漂亮的鼻子会和玻璃来个亲密大接触；但她的肚子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正好与方向盘来个大碰撞。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她怔忪的看着雨刷在眼前反复摇摆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怎么了？她自言自语的低喃着，两眼迷离的望着车外。

好大的雪！她看着不停飘落在车窗上雪花，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是在山路上，从牧场回来的路上，从牧场刚取完牛排，然后呢……她看着眼前的大树。

老天！她不会是一边开车一边神游太虚吧，小腹的隐隐作痛让她明白差点撞上这棵参天大树，来个一尸两命！！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循环直到到疼痛减轻，她温柔的抚着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还好，应该没伤到宝宝。

她看着车外雾蒙蒙的即使打开车前大灯，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刚经历过一次生死大劫的她可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不走又不行，慕容悠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钟。糟糕！已经8点了！想必家里那头狂狮已经开始发彪了，希望不要伤及无辜才好。

正当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左前方一道强烈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睛，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弥漫雾气的车窗上映出一个人影。

谁？她下意识的用手抹去窗上的水蒸汽。

赫然进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担心、恐惧再加一点怒气的复杂脸孔。是雷！？她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开门！」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敲打着车窗。

慕容悠刚打开车门，巨大的人影就将她扯入怀里紧紧的抱住！感谢阿拉真神，她没事！「老天，你吓死我了。」

可是，没多久担忧的声音便瞬间转为咆哮，「你在搞什么鬼，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对不起！」窜入车内的冷空气，让她不得不在他的怀里寻求温暖，他的拥抱总能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狄克颤抖的手紧紧地拥着她，好一会尔他才松开手臂，然后他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检查她的身体是否有损伤。

即便知道她没事，但他仍是不放心的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摇头。

「真的？」不确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用力的点头打消他的疑虑。

是吗，那就好！狄克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冷咧的空气，再次将她搂入怀里。

「你怎么会来？」慕容悠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说过7点左右一定会回来的。」车旁的欧阳决为拥抱着的两人撑起伞，「哪知道过了时间你都没回来，雪又越下越大！狄克都快急疯了！」

是决？！慕容悠听到声音后离开丈夫的怀抱，却被对方又抓了回去，她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

「我们是怕狄克一个人会出事，所以一起跟来了。」这次说话的是卡尔，他的脸色似乎不是那么好。

卡尔怎么也来了！？这绝对出乎她的意料，看来她的晚归真的吓到他们了。

「没事就好！快点回去吧，这里真够冷的。」欧阳决往手心里哈着气，只要人没事就好，他的那碗肉骨头汤还没喝完呢。

「那我的车谁来开。」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被狄克塞进另一辆车的后座了。

卡尔发现她没事也松了口气，自告奋勇的提议道：「我来开！」

「狄克，你的车还是我来开吧，你和悠坐后面。」欧阳决的口气带着央求，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的急速飞车。

「随便！」狄克钻进后座，长臂一伸重新将慕容悠搂进怀里。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山路上，慕容悠舒服的窝在狄克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她抬头望着他：「你很担心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个姿势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抚着她的肚子。

「他如果说不担心，那才是假的！」决从后视镜看了慕容悠一眼，「你不知道，过了7点还没看到你的人影，他就象只狮子一样暴躁的在屋里来回转圈，外面下起的大雪差点没让他把手里的电话给捏碎，偏偏电视里播放的都是因大雪造成的车祸。等我们意识到时候他已经穿着拖鞋冲出去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拉住狄克，恐怕他和卡尔也来不了。

拖鞋！？慕容悠顺势低头，果然他的大脚上挂着两只拖鞋，而且各不一样的，右脚上的分明是女用的，此刻已经被泥水浸泡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欧阳决熟练的转着方向盘，「一想到刚才他开车的速度，我还心有余悸，差点以为会翻下悬崖一命呜呼。」

「闭嘴，你太罗嗦了！」狄克抬脚往驾驶座的椅背踢了一脚。

「开得很快吗？」

「那已经不是快可以形容的了，是‘飞’！」欧阳决无视他的举动继续说道，「我们只花了一小时就到了！」

什么！？慕容悠弹跳的起身，差点撞上车顶；一小时！？从家里到这，再怎么快也要一个半小时，他竟然只花了一小时，而且又是弯道极多的山路。

狄克将惊讶的她拉回怀里，经由后视镜送给决一个杀人的眼神，示意他再敢多话，就踹他下车。

光想到仪表盘上会显示的最高车速，她就有些后怕，「你疯了！！开那么快！」

「你以为我是你吗？二个小时还到不了家！」他冷哼。

见他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的担心立刻变为怒气。「你想让我当寡妇吗？混蛋！！」

「你才混蛋！！」他开始吼她，这个笨女人以为他是为了谁才这么拼命的。

「你敢凶我！混蛋！！」慕容悠顿时杏眼微扬，更添了几分怒气。

「再敢骂一次试试看，我就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他的眼睛告诉她他绝对说得出做的到。至于要怎么让她下不了床可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zuo爱做的事，她脸红的看着他的脸，「你下流！」气势显然有些不足。

「要我现在下流给你看吗？」反正在车上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前面的旁观者随时都可以解决。

「你敢！」真怕他做出什么，她的小身子立刻退向车门。

「过来！」他命令。

「不要！」她坚决不理会他的霸道。

欧阳决看着后坐僵持不下的两人故意的清了清嗓子，开玩笑！这是在车上，他们夫妻要是有什么要做的回家去做，他可不想长针眼。

「那个我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开车的人。」他可不想因即将上演的‘动作片’而出车祸。

「闭嘴！」他们果然是夫妻，默契的连吼声也一样。

「是……是！我闭嘴！你们请继续。」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他无奈的从后视镜看着两人玩你拉我扯的游戏，反正他乐得清闲。

「不过来的话，我自己动手！」狄克作势就要起身抓她。

「别过来，你敢动一下我就踹你！」慕容悠伸出腿恐吓他。

可惜车厢内的空间有限，她还没准备实施行动，均匀修长的腿就被对方逮个正着。

「决！救我！」见自己无计可施，她只得转而想旁观者救助。

正当欧阳决犹豫之际，狄克已经先声夺人，「敢帮她试试看！」语气里蕴藏着杀气，完整的意思应该是，如果敢帮忙你就直接跳车，省得他动手。

「决！」没法动弹的慕容悠继续央求。

他怎么会自告奋勇的上了这辆贼车，欧阳决苦恼看着后视镜里乞求的双眼。

狄克示意的指了指驾驶座后的暗色玻璃，那是为了隔开驾驶座和后座专用的隔音玻璃。「聪明的话启动这里的窗！要嘛跳车！」

不可以！要是让他得逞那还了得，再说，有决这个旁观者在场，丢死人了！

慕容悠企图阻止，可惜心有力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玻璃缓缓升起，只到看不见前面为止。

现在就算她拔高嗓子尖叫，决也听不到了！当然也看不到了！

但是——她会被他吃了的。救命！谁来救救她！讨厌！他这么老用这招！

紧贴着她的男性身躯，变得热烫坚实，压得她心慌。更让她脸儿轰的染了一片火红。

「接着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呃……她看你来是逃不掉了。

结果就是车厢内一片春意融融……

至于玻璃另一面，欧阳决当然是专心的开着车，后面发生什么他可不想知道，他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依照狄克的旺盛的男性雄风，时间上好象不太够吧。

疑惑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解决了，谜底是狄克抱着被大衣裹的死紧的慕容悠如旋风般冲进位于三楼的——他们的卧室再接再厉……

☆☆☆

「唔唔……唔唔唔唔……呜呜呜呜呜……」

猫咪似的哭鸣声，在偌大的豪华卧室里响起，铺着黑色丝绒的木雕大床上，娇小的身子正卷曲的窝在被窝里。

真是可恶透了！

慕容悠躺在床上，床单外裸露的肩胸是最好的证明，点点淤痕啃迹是堕落的标记，更别提那个‘吃饱’的男人正怀抱着她，一脸满足的贼相。

「我太粗鲁了，是不是很难受？」他的担心中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马后炮！！男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其实自己爽得要死还废话一大堆。

忍了好些日子，他知道自己过于急躁的动作伤了她，他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抚。

不过，她也有错，是她先惹到他的，害他差点煞不住脚，就在车里要了她。因此在一开启卧室的大门后，爆发的yu望才刚一接触到床，他就已经在她的身体内冲刺了。

但不管谁对谁错，他们是这样深爱着对方，浓烈的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慕容悠满足的小脸磨蹭着他的胸膛：「雷，我觉得好幸福，你说上帝会不会因为给我的幸福太多了，而想要收回它！」

「他敢！」听着她略显稚气的话，他霸道的回应。

「你又不是上帝！」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的幸福夺走！」他深情的诉说着自己的诺言。

「那我是你的幸福吗？」

「你是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先死了呢？」

「我不准。」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近。

「你好霸道！」可是她甘之如饴。

「为什么？」

「别问，这种事我说了算！」狄克皱着眉头，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现在给我赶快睡觉！」他细心为她盖好被子。

直到臂弯里的她沉沉睡去，他在她耳边低语着：小傻瓜，如果没有了你，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他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相伴一生一世！不！是永生永世……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有着隐隐约约的不安呢，就要好象暴风雨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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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噩梦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有人吗？雷？你在哪里？

黑夜将她周边所有的一切包围，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没有人，没有动物，什么都没有，她在哪里？突然，眼前出现一片光明，像是看到了希望，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想要接近，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雷！是雷！

她吃力的挪动脚步，大喊着他的名字。

雷！雷！我在这！

人影像是听到了声音，向这边走来，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未料扑了一个空。

雷！我在这，你看不到我吗？

人影在她的附近不断徘徊，始终看不见她！每每只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为什么会这样？

他说过要保护你的，却没有做到！黑暗中响起一个男人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来的声音，冰冷且没有感情，这样的他，值得你爱吗？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是谁，出来，不要躲在黑暗里，出来，给我出来！

你忘记我了吗？

你在哪，你出来！

我就在你的身后，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她猛然回头——那是一个披着银色长发的男人，如同撒旦般的俊美与邪恶，仿佛他可以掌控这个世界，他嘴角擒着冷笑，像是看到猎物般的看着她，随时都有嘶咬猎物的可能。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你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我爱你，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你。

放开我，不要碰我，放开我！

没用的，没有人会来救你，你会是我的，会是只属于我的女人！

不！放开我！放开我！雷！救我！

慕容悠大叫着，双手无助的抓着眼前的虚无的空气，她瞪大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妈咪，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安啊！妈咪！」安迪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用手在母亲的面前用力挥着，企图唤醒她神智。

童稚的声音像一道曙光照亮了黑暗，慕容悠的眼前豁然一亮，眼前是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墙纸，熟悉的屏风，熟悉的床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然后她看见了小一号的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她不顾一切的往前扑去，「雷！好可怕，我看得到你，你却看不到我，无论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答我！啊——好痛！」

幼小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大人重量，尽管他的母亲是娇小的东方人也一样，安迪被她重重的压倒在地，「妈咪，我是安，我不是老爸！」

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母子俩摔成了一团，为了怕母亲的受伤，安迪拼命的护住她隆起的肚子，将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也亏了这一层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才没让他摔个头破血流的。

意识到自己搞错人了，慕容悠连忙从幼小的身体上坐起来，「安！老天！你有没有受伤，让妈咪看看！」

她将他拉进怀里，仔细的检查他的身体，深怕有遗漏的地方。

「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真的没事，到是您有没有受伤？」妈咪要是受伤了，那就糟了。

「抱歉，妈咪睡糊涂了，把你当成你爸爸了！」不能怪她，真的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就是小了几号。

「妈咪，做噩梦了！」安迪爬上chuang，细心替母亲盖上被子，「安留在这陪您，好不好！你在睡一会儿。」

「不了，都已经快中午了，你爹地呢？」

「听说有任务，老爸很早就出门了，他临走时交代说，不要吵醒妈咪；还要我们叫了外卖，是妈咪最喜欢的寿司饭，他说，妈咪昨天晚饭没有吃，醒来会饿的，妈咪，要不要我去端过来。」

她摇摇了头，噩梦让她失去了胃口，「不用了,我现在不饿,你们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修和凯正在楼下整理草坪,这也是老爸交代的,卡奥利和威尔在帮忙，他们在一起。」

所以，他才可以偷偷溜上来看妈咪醒了没有，幸好他来了，否则妈咪还在噩梦里挣扎呢。

没道理，他什么也不做，在这里闲逛。「那你呢？」

「我的任务是照顾妈咪！」反正草坪有人帮忙的。

「小鬼灵精，你偷懒是不是？」她捏了捏他的鼻子，三个孩子中就属他最古灵精怪啦。

也因为这样她才能从那个梦境里逃出来，想到那个梦，她整个人一僵，那双无比寒冷的眼睛，就象狼的眼睛，瞬间就能吞没她，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恐惧，她怕他，非常怕。

那是恐惧，是害怕，是一种无法磨灭的痛，她的身体可以忘记的伤痛，她的心未必会忘记，可是偏偏她就是想不起来。

「妈咪，你怎么了，脸色好白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打电话，叫阿洛拉阿姨来！

安迪担忧的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连忙跑去打电话。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安，你……」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影，灵活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像个五岁的小孩子。

☆☆☆

「血压正常，体温也正常，一切正常！」阿洛拉看着手里测量仪，对着五个不及她腰高的孩子，认真负责的说道。

「从床上摔了下来，怎么可能没事嘛？你瞧，妈咪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啊！」安迪不放心的提出疑问。

这小鬼，十万火急把她招来，连杯水都没有，还敢质疑她。「霍尔德先生，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哦！」

安迪又看了看母亲的脸色，苍白如纸，精神也似乎很不好，「可是……可是……」他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见儿子一脸的紧张样子，她出声道：「安，妈咪真的没事！」

即使悠如此说，五个孩子仍不放心的同时蹙起眉毛，一致判定眼前这位医生有误诊的嫌疑。

看着他们的表情，阿洛拉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解释道：「脸色苍白，可能是刚起床造成的暂时性贫血，吃点东西就会好的。」

听她这么说，他们也只能认同的点点头，毕竟他们不是医生，而眼前的这位可是有五个穴位的医学专家。

「那我们去拿东西给妈咪吃！」安迪提议道。

「要热过才行，顺便也帮我弄一份午餐，小霍尔德先生！」她是医生，她最大，不怕他们不听话。

他点头，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得罪阿洛拉阿姨，老爸交代的，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她生气。

看着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她就觉得好笑，「他们的恋母情节很严重哦！」简直是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慕容悠白了她一眼，「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缺不了母爱。」

「这跟他们年龄没关系，就算他们多加20岁，情况可能还是如此！」

悠蹙起娥眉，在脑子里空想了一下，「我想象不出25岁的成年男人，要怎么像母亲撒娇！」那太可笑了点。

阿洛拉没有反驳，只是抿嘴笑了笑，「不说了，倒是你，真是吓了我一跳，我接到电话，还真以为你出事了呢，幸好，我没来得及通知狄克，否则……」

悠叹息的摇了摇头，她也知道家里四个男性成员，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含在嘴里怕她化了，捧在手呢，又怕摔碎了，「我都说没事了，可安就是不肯，这一点跟雷简直一模一样！」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家的那头狮子就会像发了疯一样，到处发彪，让人不敢恭维！」不只是发彪而已，恼极了还会发狂咬人呢！

对她的评价，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干嘛说得他像野兽似的。」

不是像，本来就是野兽，「好了，说说你，怎么会摔倒呢？你是孕妇耶，太不小心了。

悠回想起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噩梦，脸色发白的说道，「我做了个噩梦！」

阿洛拉挑起眉，她怎么不知道她会这么胆小，「噩梦！？一个梦把你吓成这样？」

越想起那个梦，她的心就越冷，仿佛有一抹无形的阴影牢牢的困住她，害怕，恐惧，还不足以形容它。「我不知道，但是真的很可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

「我明白，我明白，你就要分娩了，情绪紧张导致的思维混乱，也是有可能，尽量想些开心的事情！要保持心情愉快，对分娩的时候很有帮助。」

不是这样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阿洛拉又怎么能明白呢？梦里的人虽然她不认识，可是她感觉得到一丝熟悉的感觉，思索片刻后，她倏地问道，「嗯……阿洛拉，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以前办过的案子里，有没有一个满头银发的人，很长的那种银发，就象瀑布一样。」

慕容悠描述着梦境里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阿洛拉的神色的变化，满脑子想到的是这个人既然认识雷，也一定认识AKA829小队的其他队员也说不定。

药瓶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声响声后，玻璃制的药瓶摔成了碎片，阿洛拉慌忙的蹲下身子去拾，神色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听到玻璃摔碎的声音，她望向好友，「怎么了，阿洛拉，你没事吧，小心你的手！」

「没事，我手滑了一下！真是的，可能我也太累了，老是搞什么研究……」她像是急于掩饰什么，竟然自言自语起来。

「阿洛拉？」悠的脸上有着浓浓的疑惑。

「什么？你看，幸亏有多带的。」

「是不是你认识他，是不是你知道什么？」悠不确定的问道。

「什么啊，你说什么知不知道，说我认识谁啊？」她的口气有点急。

「那个银发的男人的事。」

「什么银发，不认识，是你做噩梦了，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阿洛拉急急得挥了挥手，然后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新的药瓶来，将它们放在悠的手里，「这些是维生素，记得饭后服用。我研究室还有事，我得先走了，你注意休息，别再乱想了，你现在是孕妇，知道吗？」

「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休息，吃药，生孩子，你要想的只有这些。我先走了！」阿洛拉背起医药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就连安迪叫她用餐，她都没理睬。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如此反常。望着消失的人影，慕容悠心里不安越来越大，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她忘记了……

☆☆☆

WFP总部的AKA829小队会议室，由于阿洛拉的紧急通知而齐聚在此，此刻正时午饭时间，他们每人面前都放着营养丰富的套餐，可惜没有一个人吃得下去，不是因为食物不美味，而是她带来消息，足够震得他们毫无胃口。

「你再说一遍！」骇人听闻也不足以表达出欧阳决此刻的心情，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你说你的催眠暗示可能失效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

她飞车赶到这里，不是听他说‘怎么可能’这几个字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比你们还要震惊。」

相比之下卡尔要冷静的多，尽管他的惊讶不下于这里任何一个人，「阿洛拉，你能确定吗？」。

「我确定。」暗示是她下，她比谁都清楚。

急躁的欧阳决立刻插嘴道，「等等，催眠暗示不是只有下暗示的人才能解除吗？那为什么，悠她会……」

「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之一，的确，催眠暗示只有下暗示的人才能解除，问题是我没有解除悠身上的暗示，而那个暗示却自动失效了。」

「你会不会不小心……」决提出质疑，这种可能也会有。

阿洛拉斜睨了他一眼，「决，你再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他的问题立刻被反驳，只能灰溜溜的调整一下坐姿，「假设，假设嘛。」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做好在复述一遍，免得又有人对她能力有质疑，「没有那种可能，我在悠身上所下的暗示，是黑色暗语，不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假设。」

其实比起这个她更担心悠，如果悠她想来了，天呢，不敢想象结果会是什么，而沉默无声的狄克更让她觉得不安，难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这件事，不会有人比他更担心才是。

「狄克，为什么不说话！」一边的欧阳决也注意到了，他的平静太不正常了。

狄克以手掩面，他脑中的思绪混乱，不可否认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安的感觉就像海浪般像他卷来。

六年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想起此事，为什么今天又会被提起来。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了！」他从先前的沉默中爆发出来，那是此生最大的痛，她会受不了的，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见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卡尔立刻上前安抚的说道，「狄克，冷静一点，我们谁也不愿提起这件事，让我们想想办法，应该还有补救的方法。」

「阿洛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卡尔的问题也是众人共同的问题。

阿洛拉思索了片刻，她想到一个补救的办法后说道，「催眠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如果要补救，那原先的暗示必须解除，然后才可以下新的暗示，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那岂不是明摆着让悠想起来吗？这个办法糟糕的可以，所有人的表情都表明了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你真的认为暗示失效了吗，会不会是个巧合，常有的嘛，做梦梦到的未必是真的！」娜娜提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做梦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以前她连类似的梦都没做过，又怎么解释呢？」阿洛拉一针见血的反驳，魔有心生，梦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潜在想法。

娜娜倒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难题，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药，就像她自己……「那就让她想起来，都过去那么久了，未必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听到她的提议，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仿佛她头上长出了犀角。

「这不像是你说的话，你忘了当时的悠是什么样了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还想让她再经历一次吗？你最近很奇怪啊！娜娜，你是不是糊涂了。」

「决，别把话题扯开，我们讨论的是悠。」眼看着这两个人可能会翻脸，卡尔连忙出来打圆场。

「狄克，你怎么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大家都支持你！」阿洛拉始终认为，应该有他来做决定。

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当事人身上，他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欧阳决将手搁在下巴下思索着，突然他插了一句，「既然你们认为暗示失效，那也应该有个原因吧，看是什么造成的，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吧。」

阿洛拉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我告诉你，有三种情况，一是我解除了暗示，二是有人给悠下了比黑色暗语更厉害的暗示，三是悠可能见到了和那件事有关的人或事物，而刺激到了潜意识。既然不是我解除暗示的，那么一就没有可能。」

话音刚落，卡尔也跟着说道，「二也不可能，我不认为有人可以接近我们，然后再对悠下了暗示。」

「卡尔说得对，二的确也不可能。」阿洛拉同意的点了点头。「那岂不是只有三了，难道，悠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见到了雷蒙特……啊……唔……」欧阳决想捂住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这会儿已经成了马蜂窝了，「我……不是故意的……」他早晚会被自己害死。

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个禁忌，是六年前噩梦的开始，也记载了他们最惨痛的失败，恶魔或许都不及他的半分残酷，那个让人从心底战栗的男人。

他答应过，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眼前，更何况这几年他销声匿迹，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应该……不会！但一个比恶魔更可怕的男人，可以相信吗？卡尔觉得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安德鲁amp;#8226;塔克amp;#8226;雷蒙特，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血就在沸腾，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仇恨，他恨不得可以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恨不得可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拆他的骨，就算追到地狱也不能放过的人。

他猝然狂猛地吼道：「不准再提起他！」

众人的看着情绪异常激动得他，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个名字对狄克而言，代表着什么。

「悠，由我来保护！」他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绝不允许自己重蹈六年前的覆辙，失败只要一次就够了。

他必须先确认她的安全，才能像他们说得去解决问题，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她想起那件事，那会让她生不如死，会让她像六年前一样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卡尔了解的拍拍他的肩，他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回去吧，现在的悠一定希望有你在她身边。」

痛苦的回忆一次就够了，他们绝不能像六年前那样束手待毙。

☆☆☆

那是一段记忆的空白，如今想起来，或许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因为某种原因，她无法想起来了。到底那个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下午三点，暖和的阳光下，慕容悠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一刻都没有放弃过的思考着，努力回想着，偏偏那段记忆像被按了删除键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到底怎么了？

一双大手无声无息将她揽入怀里，仿佛怕她突然消失的紧紧扣住，好一会儿，磁性且低沉的声音才从她头顶上缓缓传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所以别再想了，好吗？」

他知道了！不用说一定是阿洛拉告诉的，他才会不顾工作的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过去真的发生过什么，而且跟她有莫大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惟独她不知道。

怀抱着她的大手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将她拥的更紧，「过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再让噩梦来纠缠你，忘了它，别在去想它。」

「我……」

「求你了，悠，忘了它。」像是野兽痛苦的嘶鸣，他求她。

她的心感应到了他的悲鸣，她仰起头，握住腰间的大手承诺道：「我答应你……忘了它。」

「谢谢……我爱你。」

「我也爱你。」

☆☆☆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噩梦真的再也没有去打搅她，或许是她承诺过不去想它，或许那真的是一场梦境而已，但绝大多数的原因是她身边这个24小时如影随形的保护者。

「不是说有暴动吗？你都不去工作，卡尔他们应付的来吗？」咽下他送来的最后一口粥，她问道。

狄克很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空碗，接着是炖了很久的燕窝盅，「放心，累不死他们的。」

那么大盅燕窝，她怎么吃得下去，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中国食疗，「可不可以不吃了。」

你说呢？他用眼神示意她张开嘴，咽下去，不准吐出来。

她真的吃不下了……她可怜兮兮的求他，露出水汪汪的眼睛。

「吃！」小白兔似可怜眼神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用灌的也要让她吃下去。

暴君！！小白兔只好乖乖的接受非人道的喂食。

「最近一定很忙，娜娜都没来过我这里。」发生了噩梦事件以后，她一次都没来过，平常要是发生这种事她不是第一个来糗她，就是第一个来安慰她的。

「大该吧。」

她觉得最近娜娜最近怪怪的，打她电话都不接，真有这么忙吗？

最后一口，在他压迫人的视线下吃进了肚子。

「别老是想着别人。」他满意的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餐具，喂食圆满成功。

「别担心我，你应该去帮帮他们。」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吃得那么辛苦了。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哪有啊，工作比较重要嘛，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总部也催了你很多次了，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况且还有你那群听话的儿子。」他们强迫人吃东西的手段比起他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放心把她交给孩子们。他们才多大，他也不放心请来的佣人，总之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信不过。

像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她随即说道，「放心，他们很棒的！」

他蹙起浓眉，思索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尽快办完这件案子，就可以尽早拿到休假，我希望这个孩子出生后，我们全家可以好好旅游一次。」她提出诱人的建议。

见他没反应，她又想出一个哀兵政策「要是你不去，我怕你连我分娩时候的假期都拿不到。你要我独自一人在产房奋斗吗？我好可怜哦！」

狄克一把抱住她，抵着她的额头说道：「女人，你赢了！但你要答应我，一有事就通知我。」

「我答应你！」她重重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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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 被夺走的幸福

正当男人们在WFP总部为丹麦暴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霍尔德家花园里有一个‘闲妻’陪着一群孩子和某个‘怨妇’喝着下午茶。

‘闲妻’当然指的是慕容悠，而所谓的‘怨妇’指的是娜娜，本应该一起忙碌的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誓死不再要孩子的她光荣的怀上了第二胎，因此，她抱怨天，抱怨地，抱怨那个让他怀孕的男人，成为名副其实的‘怨妇’。

自从那次大雪夜里晚归开始，悠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娜娜躲着她，甚至不愿见她。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面了。」她忍不住问道。

「有吗？」娜娜冷淡的回应，找我喝茶就是要说这个。」

她的漠然让悠顿生一种不安的感觉，只是一段日子而已，但总觉得她和娜娜疏离了，她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得最了她。

她站起身往她的茶杯里倒上温热的红茶，「当然不是，恭喜你怀孕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

「当然要恭喜了，你应该快点和卡尔结婚。」慕容悠试图转移话题，活跃一下彼此之间冷硬的气氛，「你不会又想让孩子当私生子吧！」

娜娜蹙起双眉，毫不犹豫的吐出一句话，「我不会嫁给他！」

悠莫名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快，「为什么！」她不由得问道。

为什么？娜娜看着茶杯里的倒影，苦涩的想着她一次次拒绝卡尔求婚的理由，她抬眼望着慕容悠，她的好朋友，生死之交，但是却是一个轻易可以从她手里夺走一切的人。

「你想知道？」她的语气有些酸涩又有些无奈。

虽然不知道发生来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悠这件事似乎与她有莫大的关系，她随即点了点头。

娜娜叹了口气，喝着半凉的红茶，这是迟早都要解开的迷题，一个她和卡尔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的盯着坐在对面的悠，从牙缝里硬是挤出一句低喃：「我恨你，我好恨你！」

那是愤恨和嫉妒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眼，也足以感受到埋藏在她心底的恨，这就是娜娜给她的答案吗？她默然了……

娜娜看向一边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回想起以往的幸福，如果那是幸福的话，如今的她也不必如此痛苦了。

她端起茶杯，喝着暖热的红茶，即使它暖如太阳，她的心却依旧寒冷无比，片刻后她才幽幽的说道，「我以为我已经得到他的心了，哪怕不是全部的，也总该有很多了吧，只要能超过你在他心里的份量就可以了，或许有一天他会像狄克爱你一样的爱我。」

她扯出一个凄楚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可是我错了！事实是残酷的！还记得下雪的那天吗？」

慕容悠点头，她知道娜娜指的是自己去牧场晚归的那天。

「就是那天让我明白了一切！」她黯然的像是一道幽魂，声音凄楚的宛如随风而落得树叶，她的晚归让她看清了一切！

「等一下！如果你认为卡尔来接我，是因为他还爱着我，那你就错了；那是因为他担心雷会出车祸，所以才会跟着出去。」

悠急忙解释道，她知道自己和卡尔曾经交往过的事一直是她的心结，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依然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吧。

娜娜紧紧的握着手里杯子，回想到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她痛心疾首的闭上双眼，「不是那样的！你真的以为他是担心狄克会出车祸，就算担心那又怎么样，还有决啊，他是最专业的赛车高手会让狄克遇到危险吗？」

听她这么说，悠越是感到惶恐不安，她握住娜娜有些冰凉的手柔声的解释道，「或许是他没有想到，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啊！」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娜娜声音倏地变得激动起来，她甩开悠的手，无意识的摸着膝盖，她的表情哀戚的令人感到绝望，「当时，电视里正巧播着因为大雪而造成的一起交通事故，狄克理所当然的就冲了出去；接着是决，他一边叫狄克停下，一边也跟着跑了出去，然后是卡尔……」

「我想他一定是担心决办事不牢靠，所以才会跟着一起出去。」

娜娜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你知道卡尔冲出门的前一刻在做什么吗？」

悠跟着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她的心也不禁揪紧起来。

娜娜的脸渐渐扭曲起来，她冷冽的目光射向正对着她的悠，「让我告诉你，他正在我面前倒咖啡，滚烫的咖啡！那则报道播出的同时他的手就在发抖，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慕容悠倒抽一口冷气，难道咖啡……她不敢想下去。

她没有察觉到悠的震惊，思绪依然沉浸在无限悲哀里，揉着膝盖的手猛然握紧，「他冲出去的时候忘了自己还在倒咖啡，那些咖啡全洒在了我的腿上！滚烫的咖啡就洒在了这里，连同杯子，他却什么都没发觉，就这样冲了出去！」

娜娜的眼眶蓄满了泪水，闭上眼睛的同时泪珠也瞬时滑落，「你知道吗，无论膝盖上的伤有多痛都不及我内心万分之一的痛！如果不是阿洛拉的急救，我可能还会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悠不敢想象当时的她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要如何安慰她，但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娜娜抹去泪水嘲讽的笑着，「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永远也赢不了你！可笑的是我却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我怀疑他和我上chuang的时候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你！」

「不要说了！」慕容悠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那么激动干嘛！」娜娜的口吻突然变的极其平淡，示意她坐下来，别让孩子们担心。

悠朝着正以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露出微笑，示意他们继续玩，才缓缓坐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卡尔知道你受伤了吗？」

她扯起嘴角，哀戚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不会告诉他，当然也不会让威尔去说！说到儿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比起自己的母亲他也更喜欢你。」

悠茫然了，她应该说些什么，她要怎么去安慰眼前的伙伴，她轻咬着下唇刚准备开口，便被娜娜打断。

「你什么也不要说，只要静静的听我说。」她执起茶壶往两人的杯子注满温热的红茶,看着茶杯出倒映出的自己，「阿洛拉为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其他人！她说得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可是－－」

她猝然用力握紧茶杯,力道之猛劲让杯身发出破碎的声音，「可是有那么一刹那，当我望着门外的大雪，我的心却在诅咒，希望雪越下越大，让他们找不到你！或者——你干脆死了算了！」

悠看着娜娜饱含恨意的双眼，什么也没说，她低头静静得看着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却因为她最后一句话使得双手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娜娜残酷的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死，我真的希望你死！」她的声音到了最后成了哽咽,「如果你死了，他就会是我的……我的！呕－－」她突然站起来冲向一边的水槽呕吐起来。

慕容悠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

「娜娜，你没事吧！」

「没事……孕吐而已！呕……这么快报应就来了！」她嗤之以鼻的讽刺着自己。

一旁玩耍得正开心的威尔听到母亲的呕吐声连忙赶过来，「妈咪！你没事吧！」

悠看着担心不已的威尔安抚的说道，「你妈咪是孕吐。你看着她，我上楼去拿些止吐药。」

「妈咪，我去拿！」安迪察觉母亲的脸色有些异样想要帮忙。

「小傻瓜，你又不知道放哪里。瞧你们一脸脏兮兮的，还不快去洗洗脸！」她将他们推向一边的水龙头，「快洗干净，我呆会儿下来可不想看到你们还是这样脏。」说完她独自走向别墅。

「妈咪！好些了没有！」威尔紧张看着娜娜不停的呕吐。

「没……没事了！悠呢？」娜娜好不容易吐干净，站直身体靠着旁边大树喘着气。

「上楼拿止吐药了！」

「你去告诉她，我们要回去了，不用拿了。」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算了，还是她自己去说吧。

☆☆☆

慕容悠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胶瓶，然后关上抽屉，望着梳妆镜里的另一个自己——镜中的她神色落寞，脸色也有些苍白，娜娜的话仍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原来在她幸福的背后还有人隐藏着这么多的悲伤，她多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误会、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娜娜所受的伤害，或者她该找卡尔好好谈谈，不行！娜娜的自尊心那么强，找卡尔只会火上浇油；或者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从没想过卡尔还会爱着她，她一直以为事过境迁，他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更何况他和娜娜连孩子都有了，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失常的行为！他到底抱的是什么样心态和娜娜在一起的。

她抚mo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雷，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那么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了！

她握紧手中的药瓶，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她要做的是去面对而不是逃避，她现在应该要和娜娜好好的谈一谈，而不是在这里长嘘短叹庸人自扰。

她对着镜子准备做个深呼吸来勉励自己，刚吸进的氧气还来不及吐出，她就感觉到胸口有一股灼热感，伴随而来的是喉间不断涌出的血腥味。

她用手捂住嘴，极力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倏然喉间的异物挣脱束缚从她的口中喷出，温热略带粘稠的液体成放射状的喷洒在她面前的镜子上，她下意识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暗红色的液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狰狞，而不断从嘴角溢出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纯白的波丝地毯上。

血！好多的血！她呆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水，脑中一片空白，然而胸口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让她不得不吐出堵塞在喉间的液体，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吐血，老天！她竟然在吐血！

「妈咪！！！」

门口传来的叫声打破了慕容悠的怔忪，映入眼帘的是娜娜惊恐惨白的脸，和她身后窜出的人影。

「安……！」慕容悠轻声唤着小儿子的名字，她伸手想要抓住急奔而来的人影，眼前却突然一片昏黑，任由身体软软的倒在沾满鲜血的地毯上，耳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呼喊声也没能阻止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旋涡……

雷，我觉得好幸福，你说上帝会不会因为给我的幸福太多了，而想要收回它！

他敢！

你又不是上帝！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的幸福夺走！

那我是你的幸福吗？

你是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先死了呢？

雷，看来上帝要收回属于我们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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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 破灭的开始

WFP医学研究中心－－

他的世界因为一通短短数十秒的电话而彻底崩溃，他的脑海里仍不断浮现出在晨曦中给他早安吻的悠，她是多么的美丽、健康！却不是眼前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人儿，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求老天让它赶快消失，他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

狄克全身僵直的站在床边，海蓝色的眼眸痛苦的凝视着慕容悠，他颤抖的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它靠在脸颊边摩挲着，黯然神伤的闭上双眼，他身上散发出的哀伤感染了病房里所有的人。

「怎么会这样？」看着病床边痛苦的狄克，卡尔忍不住问道。

「下午的时候，悠还是好好的，她说要到楼上去帮我拿药，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娜娜害怕的握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的回答。

感觉到她的害怕，卡尔将她搂进怀里，他知道亲眼看见事情经过的娜娜还没有从恐惧中回复过来。

欧阳决则焦急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检查报告。

寂静的走廊上突兀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身白色制服的士官急急得朝这里奔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阿洛拉少将请各位去医务室！」

还没等上她喘上一口气，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像是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病房里只留下几个孩子和一个颤抖的女人而已。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的错！」娜娜精神恍惚的摇着头，嘴里不断的呢喃着。

士官注意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跟前询问道，「克丽丝中将，您没事吧？」

但娜娜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人。

见她毫无反应，士官伸手摇晃着她的身体，想试图唤醒她，怎料，她却麻木地像座雕像，眼神则毫无焦距直视着前方，片刻后，她又将脸埋入自己手掌里，茫乱的摇着头。

一边安慰着伙伴的威尔见状来到母亲的身边，无论他喊什么，娜娜都没有反应，他察觉到她的异状，随即向一旁的士官说道：「麻烦请阿洛拉少将过来！」

听闻，士官点了点头，立刻跑出房门寻求救援。

而在阿洛拉的医务室里，众人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即使不是学医的，也能从各种血液的鉴定单上看出端倪——每一项都不符合标准值。

这怎么可能！？

狄克将手中的化验单紧紧拽在手里，然后用力抓着阿洛拉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丝毫不在乎是否会弄疼她，「悠没有事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卡尔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他粗暴的几近疯狂的举动，但单凭他一个人无法制服他，只能牢牢的抓住他钳制的手。

毫不容易挣脱束缚的阿洛拉神色严峻的站在狄克的面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有多爱她的妻子了，她看着他痛苦慌乱的表情，随即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必须冷静下来听我说，首先就是要挽救悠肚子里孩子，要尽快将孩子移入氧气箱，因为……」

她闭上双眼陈诉着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生存的几率很渺茫！或许在没有孩子给母体造成负担的情况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句话就像是判了一群人的死刑，他们茫然的看着开始掉着眼泪的阿洛拉，了解到死神将要在他们的面前挥动那把无情的镰刀……

「你说谎！你不可以开这种玩笑！」狄克悲痛的表情突然转变成狂笑，他蹒跚的倒退了几步，握紧双拳，任由指甲戳刺着他的手掌心，他思绪纷乱的甩着头，她只是吐了口血，她只是……她不会死的！她会好起来的！会像以前一样……会像以前那么的健康!

最后，他颓然的跪倒在地上，双手握拳重重的捶打着地面，难道最近那种不祥的预感指的就是这个吗？

卡尔拉拽着狄克发泄的手，以防他弄伤自己，他也怕他会支持不住，「狄克冷静一点，不一定完全没有希望！阿洛拉只是说首先要保住孩子！」

「接下来呢？悠呢？」站在墙角默然的欧阳决突然开口道，他蹙起浓眉，向墙壁用力的挥了一拳！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哀伤像是一阵风暴席卷着众人，浓重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阿洛拉拿起桌上厚厚的检验单，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开口，才可以不伤害到他们，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说，但是她是一名医生，她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而病人的家属更是有权知道一切。

「我给悠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突然顿了顿，思索着找一个可以让他们理解的方法去解释，「我发现有一种不知名的病菌正在破坏她的免疫功能，它们繁殖的速度异常的快速，在这样下去她的感官系统，神经中枢都会受到破坏！而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先救孩子！」

她的话音无情的落下，没有人开口，沉重的气氛让室内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哀戚的影子，那抹影子如鬼魅般扣住他们，无法挣脱！！

「她还有希望对吗？」狄克嘶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幽怨响起，他仿佛走在悬崖上，周围的景致一个个崩塌，只剩下他一人抓着峭壁喘息着。阿洛拉望着狄克颓废的神情，她抹干沾在睫毛上的泪珠，她直起身子，像是在激励自己般的说道，「我会尽力的！我保证！」

狄克黯然的蓝眸失去了往日的霸气和狂傲，但她坚毅的眼神却让他逐渐干涸的心湿润起来，只要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

而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陪着悠，守护着她，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

「阿洛拉少将！」猝然间士官从门外闯了进来，「克丽丝中将似乎有点不对劲！」

娜娜！？她怎么了？？

☆☆☆

病房里，孩子们围绕着病床趴跪着，心智早熟的他们已然发现到了事实的残酷，但幼小的心灵却努力的排斥着。

「妈咪，不会有事的。」安迪娇小的身子趴在床沿上，看着病床边的心脏检测仪，绿色的心率图不停的滚动着，像是在告诉自己母亲还活着，不会离他而去。

「阿洛拉阿姨一定能治好妈咪的！所以不要担心！」凯文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担心！不担心！」修伊点头附和着，很快他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和父亲玩争夺母亲的游戏了。

卡奥利望着必须依靠氧气罩呼吸的慕容悠，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站起身，他握紧拳头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转身冲出病房。

他的举动引起了威尔的主意，他也跟着离开病房。「你要去哪儿？」

「我必须去做一件事！」说完，他矫健的小小身影瞬时消失在转角处。

威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要去哪里？

此时，卡尔在走廊上看到了正独自发呆的儿子，快步上前抚mo着他漂亮的长发，「妈妈呢？」

威尔奔进父亲温暖的怀抱，他仰起头担心的说道，「在里面，从你们离开以后就一直很奇怪，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卡尔闻言，将怀里的小家伙一把抱起，疾步走近病房，他的视线落在长椅上的娜娜，然后蹲下身体，疑惑的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她，「你怎么了？」

娜娜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神看着他，静默的什么也不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她的眼神里有哀伤、有疑惑、还有一抹自责。

她挪动了一下嘴皮，嘶哑的声音低喃着「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的错！」

卡尔见状，放下怀里的儿子，抬起她细嫩光洁的下巴，蹙起浓眉疑惑的问道，「娜娜，你振作一点！」

但是她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卡尔不自觉的抓着她的肩旁，轻轻地摇晃。

「妈咪，好像一直在说‘是我的错’这句话，问她是什么错，她也不回答。」

此时阿洛拉和欧阳决也走了进来，他们看见魂不守舍的娜娜后，也跟着蹲在她面前。

阿洛拉的手在她毫无焦距的眼前挥了挥，「娜娜，我是阿洛拉，你听得到吗？」

但是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依然关闭心房，不接受任何人的打扰。

阿洛拉用手指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检视她的身体状况，然后站起身，冷静的分析着，「她可能受刺激了，目睹悠在她眼前出事可能一时接受不过来。我给她注射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

而欧阳决在一旁莫名的看着娜娜，显得有些烦躁，他暴躁的用手搔着自己浓密亮泽的黑发。

先是悠，然后再是娜娜，他都快疯了！

卡尔点了头表示同意，娜娜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他打横的抱起呆滞的她，准备离开。

他的举动让娜娜身体微妙的动了一下，她似乎有意无意的抗拒着，下一刻却突然听到她近乎疯狂的言语，「是我害了悠，是我害了她！」

声音虽然有些轻，但足以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沉浸在无限悲痛中的狄克，他一个箭步冲到卡尔面前夺下她，然后用力的抓着她的肩膀，「你再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娜娜空洞眼神对上一张狂暴骇人的脸，但意识仍就处于迷茫状态，「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她的话像是炸弹，一下子把整个房间的人震得惊鄂不已，当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狄克发狂的掐着娜娜的脖子，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离他最近的卡尔和决立刻冲上去拽着他，制止他几近杀人的举动。

阿洛拉将脱离危险的娜娜护在身后，然后对着他叫道，「你疯了吗？你会杀了她的！」

但是此刻狄克已经听不经任何话了，他暴怒的双眼充满血丝，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欧阳决死命的压制着狄克的身体，双手不行，最后连脚也用上了，他夹住狄克扭动的身体。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卡尔则护在娜娜的身边，怀里的她因为缺氧而不断咳嗽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冷静一点！狄克，好好想想！娜娜和我们出生入死，她怎么可能害悠！」欧阳决手脚并用的把他拉向一边。

「咳！咳！」娜娜捂着自己脖子费力的呼吸着，她痛苦的看着双眼几近发红的狄克，害怕终于使她恢复了神志，她看着病床上的慕容悠，一时间所有的思绪涌上心头，她颤抖着抱住自己得头，无助的沿着墙壁慢慢滑下，颓然的跪坐在地上，「是我的错，是我的诅咒！我只是一时的气愤，我没有恶意的！」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卡尔皱着眉不明白她的意思，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恨不得摇醒她，「什么诅咒，你诅咒悠吗，你说清楚。」

娜娜用力的甩开卡尔的手，她狂乱的眼神怒视着他，「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爱着悠，你一直爱着她，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她的指责令卡尔冷静的外表迅速瓦解，他伸手想扶起她，未料却扑了个空，他放下停留在空中的手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中了，戳到你的痛处了！你敢说你现在不爱她，你敢说吗？」

「够了，你别在闹了！」

「你不要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悠晚归的那天，我就明白了！」

卡尔眯起细长的双眼，疑惑的看着泼妇状的娜娜，她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

娜娜颤巍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手下意识的抚mo着自己的膝盖，她狂叫道：「你不明白吗？让我告诉你，为了去找她，你把滚烫咖啡整杯的洒在我身上都不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着她，完全不顾及我就冲出去了，如果我今天不说出来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猝然间，她上前揪着卡尔的前襟，愤恨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将心中的愤恨和苦恼一股脑的全发泄了出来，「你根本不爱我！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所以我诅咒，我要你们找不到她，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啪！’清脆的巴掌声突兀的在病房里响起，众人的眼神惊愕的看着停留在空中的手。

「阿洛拉！」娜娜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她，这一把掌将她打回了现实。

阿拉洛硬生生收回自己打人的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娜娜拥入怀里，徐徐的说道，「我那天就告诉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念头！你真是天字一号的大笨蛋！」

被拥入怀的娜娜仿佛找到了可以依赖的避风港，她抓着阿洛拉的衣襟哇哇大哭起来，好会儿，她才泣不成声的说道，「对，我是个大笨蛋！我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的气愤，我不想害她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气话也会害人呢！」

娜娜抬起泪眼迷离的眸子，她看向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悠，她疾步冲到病床边颓废的跪坐在地上，握起悠冰冷的手哽咽着，「我真的没有要害你，也没有恨你，事实上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只是喜欢挖苦人，我就是这种性格！悠，我错了！你醒过来啊！哪怕用我的命跟你换我也愿意，我只求你醒一醒！求你原谅我！」

她扑倒在白色的床单上，失声痛哭着，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所有的痛苦都随着眼泪流尽，将所有的委屈、愤恨、嫉妒一起排出体外。

看着她极度悲伤的模样，不免让人心生不忍，更何况诅咒真能害人的话，世界上就不会还有那么多人活着了。

卡尔却在听到她的指责后，惊颤的抽了一口气，真的吗？他竟然烫伤了她都不知道！他转首望向阿洛拉，以眼神求证着。

「没错！你烫伤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混帐男人！」爱一个人没有错，但爱上不爱自己的男人，又能如何？

静默的病房里，只有娜娜闻者心伤的哭声，她的眼泪沾湿了床单，她的哭声让他们不忍心阻止她，就让她哭吧，生性好强的她，有太多太多压抑需要发泄。

须臾片刻后，狄克闭上双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失控的脾气，他慢慢找回失去的理智，然后对钳制住自己的决说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欧阳决不放心的看着他，他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他是否带有危险性，要是在来一次他可受不了。「你确定不会发彪！」

怒火中烧的瞳孔已经冷却，换来的是冷酷的睥睨，「再不放我就踹你！」

欧阳决被他的视线射得发毛，但他还是确定了一下，发现他的呼吸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才渐渐松开自己的手，「狄克，老实说再来一次我可不是你的对手，狄克，你做什么，住－－住手！」

束缚解除的狄克抡起拳头，就向卡尔挥了过去，立时将后者打倒在地，欧阳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卡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无力阻止这一切的他被眼前的猝不及防的行动给惹急了，他捋起袖子吼道，「你到底他妈的发什么神经，你要打架我陪你！」

他作势准备进攻，但架子刚摆好，就被无情的打断。

「决，你别管！」躺在地上的卡尔擦拭着嘴角的血水，他苦笑着，他的确该打！

「爸爸！」威尔眼见父亲受难，连忙挡在他面前，想要保护他。

「威尔，让开！」卡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想将儿子推开，怎奈他个子虽小，倔强的脾气可是扭得很，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张开细小的臂膀，毫无惧怕的站在他的面前。

安迪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不能放任老爸杀人不管，伙同另外两个兄弟，随即扯住父亲的衣袖叫道，「妈咪说过不可以打架！否则妈咪会生气的！」

「妈咪说的吗？」狄克松开拳头摸着儿子的头颅，望着病床上仍就昏睡不醒的妻子，可以的话，希望她能亲自对他说。他无奈的再一次闭上眼睛，多希望能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多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唤着他的名字。

三兄弟无言的看着父亲，他们能够感觉到他悲痛的心情，他们紧紧的抱着父亲的腿，「妈咪，一定会好的！」

父子天性血浓于水，狄克轻拍着儿子们的背，他蹲下身子宠爱的揉着他们的小脑袋，然后转身冷然地对着卡尔说道：「现在带着你的儿子和女人给我离开这个房间，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他走近床边执起慕容悠的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另一只手则将她滑至脸上的长发拨回脑后，背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也出去吧，让我和儿子静静的守着她。」

「让我陪着她好吗？求你让我看着她醒过来，让我亲口对她说声抱歉，好不好！」面对狄克的逐客令，娜娜央求道。

「不需要！」狄克冷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明知道诅咒不会害人，可他就是没办法原谅她。

「我求你！」娜娜哀求着，却没有得到他丝毫的回应。

「走吧，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阿洛拉眼看僵硬的气愤一触及发，连忙出来打圆场，她扶起娜娜安抚着，况且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娜娜还想说些什么，一接触到阿洛拉示意的眼神，她无奈垂下双眼，漠然地跟着她一起离开病房。

而欧阳决看到卡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一把拎起威尔塞进他的怀里，将他们父子一同推出去。

这个小小的房间现在是只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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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幕 卡尔与娜娜

他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已经记不清了，和她认识了差不多有十年了，比悠多了整整一半，他爱悠，一直都爱着，但那份他永远都得不到的爱，却使他忽略了一个爱他的好女人。

他望着静坐在沙发上垂首低泣的娜娜，她很美，耀眼的大波浪比阳光更璀璨，碧绿色的眸子宛如晶莹的宝石，她是高贵与典雅的代名词，她是走在世界顶端的女人，勇敢与智慧并重，从来都是仪态万千，婀娜多姿的，她总是以女强人的一面视人，曾几何时会像现在这样散发着我见犹怜的感觉。

为什么此刻他会觉得她是如此的可爱呢？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发现她也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女人呢？

「对不起！」静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道。

卡尔静静的坐到她旁边，温柔的抚着她受伤的腿，然后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还痛吗？」

听闻，娜娜抬起泪眼婆娑的绿眸，在她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后，他还会原谅她吗？「你还会心疼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该让我知道的。」他捧着她的脸，轻柔的摸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我不要你的同情！」她已经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与她有太多的结要解。

卡尔明白他伤她有多深，一直以来娜娜和他都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们相爱吗？如果说没有，他们之间却有个儿子，有着普通的家庭一样的温馨快乐，若说有，他们却没有真正了解过彼此。

他与她必须好好谈谈，再错过，只会彼此伤害的更深。

「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他坚定地说道。「你不要安慰我……我……」

「嘘……听我说！」他用食指制止了她的话，大手爱怜的抚mo着她垂落在前的金发，该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

他换了一个姿势，好让她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回忆着过往，心想他和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打定主意，卡尔将埋藏在心里的话娓娓道来，「我承认我仍然爱着悠，那是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我没法忘记。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仍时刻牵动着我。但是，我永远得不到她。你知道，因为她和狄克之间的误会，我们交往过，即使她不爱我，只是想找个避风港想忘了他，才会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介意，单方面的付出并不代表永远得不到回报，只要我爱的够深一定能打动她，可笑的是我输了，我没有输给狄克，而是输给了她对狄克的那份爱。我痛苦，我觉得世界对我不公平，我觉得活着失去了意义，就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你做了一件和我一样的傻事！你用你的爱来抚慰我。」

他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眼神直视着她，「你是因为同情而爱我的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娜娜的反弹，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急切地说道，「不，不是同情，我爱你，我是因为爱你才想和你在一起的！」

她激动模样仿佛一道春风，让卡尔平静的心湖颠起阵阵涟漪，温暖的大手将衣领上的葇荑紧紧地握住，「你选择了有可能永远得不到回报的爱情，当时的我只有感动，而非同情！」

听到感动着两个字，娜娜被泪水洗刷的更为晶亮的眼眸闪过一丝黯然，她作势想抽被他紧扣住的手，怎料他丝毫没有打算放开的意思，她抬眼有些害怕的问道。「那么，当你感动过后呢？」

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害怕他不爱她。她想捂住耳朵，可是双手无法行动，她颤抖的闭上眼睛，以此当作逃避。

像是看出了她的惧意，卡尔布满厚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见她仍不愿意张开双眼，他俯首亲吻她略带颤意的眼皮。

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娜娜的反应，她猝然的睁开双眼，惊讶得看着他。

为什么此刻他的眼神如此的温柔，仿佛她是这世界上他最珍视的宝物，她茫然了。

卡尔将她的茫然看在眼里，重新将她搂回怀抱，徐徐的说道。「一开始是感动，后来……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苦笑着，「这还不是同情吗？」

「不，同情不会让我想着你，同情也不会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做饭，同情更不会让我和你上chuang，让你为我生孩子！」他断然的回答。

「你……」娜娜再一次迷茫了。

卡尔将她搂得更紧，然后将埋藏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同情会让我有包袱，可是我从未觉得你是我的包袱，我的负担，和你在一起我有家的感觉，你认为以我的个性会和一个被我同情的女人在一起这么久吗。」

「你是因为孩子。」她反驳道。

「不可能，就算有了威尔又怎么样，我是那种为了孩子就非和孩子的母亲绑在一起的男人吗？我不是，我无情的时候可以比谁都无情。」

说到此，卡尔的心中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感情，一个男人不是为了同情，也不是为了孩子，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会如此怜惜怀里的这个女人呢。

答案不就在眼前吗？

忽然，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他再一次抬起她娇美的脸庞，希望现在还不是太晚，「我想我可能已经爱上你了，只是还不够深，不同于爱上悠的那种刻骨铭心，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是一种细水长流，所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去经营好吗？」

「你爱我，怎么可能，我……」娜娜听到他的话，干涸的眼泪瞬间倾出，她不敢置信的的摇着头。

这是梦吗？如果是梦，求上帝不要让她醒来。

他双手捧出她的脸庞，让他们的眼睛倒映着彼此，然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示意她平静下来，「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全忘记她，但我同样的不想伤害你；我爱悠，但我永远得不到他，对我而言，她就像是遥不可及的女神；对于你，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总觉得你，你一定不会离开我，所以我忽略了，忽略了心中的那份感觉；因而给你造成这么大伤害，我真的很抱歉，我……」

他的话并没有让她停止眼泪，反而落的更凶，泪珠不断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沾湿了她的衣领，同时也润泽了她本以为已经干枯的心。

她泣不成声的喊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够了！够了！这就够了，我已经满足了，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

随即娜娜抱紧他的腰，嘶哑的低喃着，「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在乎在你的心里占的位置有多大，哪怕永远没有悠那么大，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她的哭声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他真是一个不值得她爱的男人，她的眼泪撒在他的衬衫上，也让他清醒的意识到默默付出的她，有多痛苦。

此时此刻，他希望他们能重新来过，而这一次是由他来付出了，「我真的是很自私，我并不值得你去爱，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下去的……」她抬首，用力的抹去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尽。

她终于等到了！卡尔吻着她眼角的泪珠，他发誓不会在让她为自己落泪了。「谢谢！你真的是个值得爱的好女人！」

这一刻，所有的结都解开了，他与她之间不会在彼此伤害了。

卡尔低下脸猝然吻住她，封住她的嘴将她所有的哭声吻成了柔情蜜意，他的嘴唇重重压在她的唇上，湿润而细腻，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让她感受着他浓烈如火的情意，张开唇瓣接受他的攻掠……他们将重新开始。

许久，他终于放开她，娜娜仍昏眩地任他圈在怀里，扬起艳红的脸，对上他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绿眸。

猛然间一张苍白的容颜掠过她的眼前，「不！悠，我害了她！」她颤抖的推开他，「我害了她，我害了她！」无助的眼泪又一次悄然落下。

他心疼的看见她的眼眶涌起了泪水，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这不是你的错，她会好的，她会没有事的。」

她会和他们一样，幸福的活下去，因为她有一个爱她如生命的男人在守护着她，她不会有事的。门外——

威尔从门缝里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父母，安心的关上休息室的门，本来以为让他们两人共处一室会打起来，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老妈和老爸终于和好了。

「小鬼，现在放心了吧，你老爸哄女人的手段高竿的很，不会有事的。」欧阳决揉着他的头发说道。

「那你还跟过来看！」威尔拍掉头上做怪的毛手，不明白他的大手为什么凌虐的他的头发。

阿洛拉当然也是偷看中的一员，随着卡尔和娜娜的互诉衷肠，以致解开心结，不禁为好友感到高兴，她终于等到了。

她牵着威尔的手，往另一间休息室走去，决定让他们好好抚慰对方，他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现在他们该是走向幸福的天堂了。

「你们别闹了，让他们俩好好休息一下。」

欧阳决也紧随其后，猛然间他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突然叫道。「好象少了一个小不点儿。」

「卡奥利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威尔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２个小时了。

「莫名其妙的小鬼，走，去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等他回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这种时候了还让人担心。」欧阳决挥舞着拳头，真想找人海扁一顿。

「他不会有事吧。」他才五、六岁，阿洛拉担心他被拐了。

「八成饿了，吃东西去了。」

「你以为是你啊，除了女人就是吃。」她趁机损他。

「好，我去找他行了吧，苦差使总是我做。」他夸张塌下一张俊脸，为自己的地位感到悲哀。

「那就快去，真的走丢了就麻烦了。顺便买些食物回来，大家也都饿了。」阿洛拉不理他那张滑稽的嘴脸，继续以欺负他为乐。

人家都开口了，他还不做吗？也该是好好吃一顿的时候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有必须要面临的挑战。

他挥了挥手，转身向低楼的小卖部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阿洛拉突然意味深长说道，「晚点回来也没有关系，去发泄一下再回来吧。」

高大的身躯顿时僵直了起来，他缓缓回过头，「你……」她看出了什么吗？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她拉回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爱上一个人，本就没有错，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只是……别太压抑自己，强颜欢笑只会苦了你自己，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的！我不会让她死的！」

他的俊脸不再是伪装的笑容，确而代之的是一抹哀伤的落寞，他的心深深的为那张苍白的脸刺痛着。

「告诉我，你为什么爱她？」

听她这么问，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片刻后，突然翘起拇指说道，「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人！」

「最棒吗？」阿洛拉呢喃着，随即扬起一抹绝美的笑容，“那么我这个排名世界第二的好女人，一定会治好她。

坚毅的眼神，坚定地信念让她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里女神，让人不得不相信她。

「是，我这就去为世界第二的好女人买完餐，这是我的荣幸！」决莞尔的笑着——他放心了！

随即他转身离去，落寞的背影罩上来一层希望的光彩。

明天又将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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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幕 安德鲁 塔克 雷蒙特

离医院东二十公里的纽约华伦公园里，是一座面积为三百英亩的中央公园，可以算是纽约市的大花园，许多人常来此观鸟、赏景、骑自行车、野餐、骑马、慢跑、溜冰、散步等，有时也会演出莎士比亚剧及举办摇滚、民族、古典等音乐会。不管天气好坏，或是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慢跑者从大街上不同的地点进入中央公园。

此刻，正是下午七点多，在这还算隆冬的季节，寒风瑟瑟的风吹过光秃的树木，然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打着圈圈。

在经过安科拉露天剧场时，只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正在喷泉池畔来回踱步着，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红色电话亭，根本没有注意到来往人群对他注目的视线。

他就是从医院狂奔而出的卡奥利，他手中紧捏着一张灰色的电话卡，似乎犹豫着是否该打电话。

终于，他迈开脚步冲进电话亭，把所有的杂音隔绝在这栋小建筑外，他踮起脚插入电话卡，颤抖的手指按下那熟悉的号码，等待电话听筒的回音。

“您好，雷蒙特府邸，请问哪位？”有些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传进卡奥利的耳朵内。

“是我！”

顿时从听筒内传来一阵抽气声，接着对方激动异常地喘息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小主人，是小主人吗？老天，您没事吧，主人发了疯的在找您。您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您。”

“告诉他，我在纽约华伦公园，我要见他，马上！”说完他便不等对方回应便挂上电话，抽出电话卡，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低喃着：妳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救妳的。随后，他找了张偏僻的木椅安静的坐下，等待着他的出现……

晚上十点，公园里安静的仿佛墓地，只有寒风在空中肆虐着，伦敦煤油灯造型的路灯将有些枯黄的草坪照得格外透亮。

卡奥利坐在木椅上，朝冻僵的双手哈着气，呼吸伴随着白雾在没有人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孤寂，或许是太过寒冷了，他站起来来回的转着圈，偶尔也会跳动两下，以此希望能让身体暖和起来。

安静得夜，寂静的天空，所有一切都太阳落山后回归温暖的巢穴，只有他仍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

猛然间，远方传来直升机的引擎声，巨大的螺旋桨和空气剧烈的摩擦着，发出阵阵轰鸣，两盏白如昼的探照灯锁定了卡奥利小小的身影。

因为螺旋桨的运作声，无法听见直升机上人头攒动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只见直升机慢慢降低高度，从上面滚下一截云梯，同时由于机身的降低，在地面上刮起一阵强风，吹得卡奥利无法睁开眼睛，只能无助的用纤细的手来阻挡它的肆虐。

倏地，沿着云梯爬下三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乌鸦般的黑色比天空还要沉闷，隐隐约约可以感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月光下，那头及腰的银发随着强风而纷乱，刚挺的鼻梁、坚厚的嘴唇在古铜瘦削的脸庞上，显出冷然的刚毅，一双深邃的星瞳带著慑人心魄的威严，以及冰冷的残酷，让人不禁不寒而栗，而此刻这双锐利的鹰眸在扫射到卡奥利身上时，全化为温柔的凝视。

他是地狱里的撒旦，更是人世间的恶魔，凡是见到他的人都无不为他的残忍血腥而震慑，他的名字更是世界追缉令排行榜上的第一位，这个拥有全世界百分之七十军火、毒品掌控权的魔王——安德鲁amp;#8226;塔克amp;#8226;雷蒙特。

安德鲁在强风中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担忧了半年的小男孩，心中悬挂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老天！他平安无事！比起半年前他又长高了不少，也健壮了许多，那双如黑耀石般的星眸更是璀璨夺目。

安德鲁暗叹着：他越来越像她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末了，他的视线移至那本该如丝绸般的披肩长发，怎料，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他可爱的脑袋上顶着一个西瓜太郎的发型。

怒火猛然从他的丹田一路窜上胸腔，温柔的视线瞬间转为骇人的利刃，他倏地一个健步跨到他面前，粗鲁的巨掌撅起卡奥利耳边的短鬓，冰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是谁？是谁剪了你的头发！”

卡奥利毫无惧意的甩开耳边的手，倒退了一步，脸上那抹稚嫩的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龄的深沉，他挪动了一下嘴皮子，淡淡的说道，“你还会关心我吗？”

他的抗拒无疑激起了安德鲁更为炙热的怒火，他将他一把拉了回来，巨掌牢牢的扣住他幼小的肩膀喝道：“说，是谁剪了你的头发，是谁！？”

虽然处于暴怒的当口，但是他仍然控制了自己的力道，扣住卡奥利的手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他无法在挣脱开罢了。

而卡奥利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停下扭动的身子，然后抬首直视进他冰冷的眸子，人人都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为恶魔，地狱的主宰者，但是他不怕，确切的说是从来就没怕过他，随即，他昂首吐出了一个字，“她！”

英语里的她，无疑的是个女性，即使只有性别，安德鲁也很清楚那个她是谁，他残酷嗜血的眼睛闪过一丝苦楚，如镌刻的五官明显的抽搐了一下，深藏脑海里的那抹靓丽的倩影如同翻涌的海水不断席卷着他。

无论过了多少时间，她依然在他记忆力最深处映刻着，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挥之不去，即使有再多的女人供他发泄也替代不了她，只会更加难以忘了她。

慕容悠——这个让他疯狂爱恋的女人，也是被他伤害的最深的女人。

冷酷的眼神依然凛冽，但凛冽中充彻着更多的痛苦，他不自觉地松开大手，踉跄的倒退了一步说道，“你见过她了！”

卡奥利毫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表情，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随之响起的是震慑心魂的吼叫声，“为什么，为什么去见她！”他厉声责备着，狰狞的神情比起地狱里的恶魔更要骇上百倍，站在他身旁的两名黑衣保镖在见此情况后，也不由得胆战心惊，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有这个权力！”卡奥利镇定自若的置若罔闻。

“权力！？”安德鲁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渗着哀伤的笑声在空气中猝然响起。

那笑声仿佛是地狱里的哀嚎，让人恐惧的可以胆肝碎裂，强风中散乱的银发更是让他的张狂达到了极致，笑声渐歇，他凛冽视线射向奥利，“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是最没有权力去见她的。”

“不！！”卡奥利激动的尖叫着，他稚嫩的双肩因为他的话而剧烈的抖动着，“我有权力去见她，因为她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德鲁挥起的手掌给打断。

力道之猛让卡奥利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他的嘴角溢出血丝，他捂住热辣滚烫的脸颊，刺痛阵阵的向他袭来，眼睛里也因为这一巴掌有片刻的黑暗。

安德鲁硬生生的收回僵在空中的手，他握紧拳头任由指甲戳刺着掌心，脸上有着冲动的后悔，但只是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他冷声的命令道，“带小主人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房间一步。”

“是！”站在他身后的保镖没有丝毫的迟疑，疾步跨上前去将卡奥利挟持在中间。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他激烈的扭动着身躯，企图从这两个彪形大汉手中逃脱，甚至在无奈之余用牙齿撕咬着其中一人的手臂。

可惜，被他张口咬住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即使他的肉很可能脱离他的身体，他也依然没有松手的打算。

见状，卡奥利停止撕咬的举动，大声地朝着眼前的男人叫道，“救她，只有你能救她，她病得很重，可能会死的，她可能会死的。”

他的叫声猛然间让安德鲁回首看着他，只见他惊恐万分的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卡奥利知道自己话起到作用了，他放弃挣扎的手段重复道，“她病得很重，她快死了！”

这句话仿佛万道利剑直刺入安德鲁的心脏，扣住卡奥利肩膀的手浑然不知的加重，使得后者疼痛难忍的轻叫出声。

安德鲁见状连忙松开自己的手，示意手下放开他，然后蹲下身子迫切的问道，“她怎么了？为什么会生病，他不是应该好好照顾她的吗？”

说道最后他的神情越发的激动，那模样好似要将他口里的那个他生吞活剥一样，他捧起卡奥利漂亮的脸蛋，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但在猛然见到他嘴角的血丝后，心里泛起愧疚的痛楚，“宝贝，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他粗糙的手指拭去那抹猩红，轻柔的抚触着卡奥利脸颊上的红痕，因他的碰触而感到疼痛，他不由得蹙起眉，晶亮的眼睛更是因疼痛而闭上。

“很疼吗？”安德鲁眼见他疼痛难当，才意识到刚才暴怒下的力道有多大，他作势想要抱起他。

卡奥利猛然摇了摇头，张开眼睛急急得拽住他的袖子，“不疼！一点也不疼！”

但是没说一个字都抽动着脸颊刺痛的肌肉，他下意识的捂住脸，但是尽管如此，他仍是拼命的说着话，“叫鬼医叔叔来，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她到底怎么了？她应该很幸福不是吗？”安德鲁将他努力忍痛的表情尽收眼底，心疼得感觉淹没了他。

“我也不知道，她一直都很健康，但是今天下午，她上楼去拿东西，突然就吐血了，一直都昏迷不醒，我害怕会失去她！！”

坚强独立的卡奥利从２岁开始就没有掉过眼泪，可是一思及躺在病床上的她，他的泪水瞬间沾湿了面颊，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安德鲁的手背上，他猛然抬起头看着他，霎那间她哭泣的神情和眼前的小男孩重叠，痛楚向惊涛骇浪般席卷了他的心。

但是，他答应过不会在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不能不遵守约定，如果她看到他，他无法相信她会有么害怕，六年前那种的惊恐的眼神，他不想再看到了。

“阿洛拉amp;#8226;伊迪丝，一定可以治好她的。”他压下心中的刺痛，冷硬的说道。

“鬼医叔叔在的话，一定更有把握！”卡奥利见他不为所动，小手更是用力拽住他的衣袖，仿佛要将它扯下来才甘心。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

“父亲！！！”

这声父亲让安德鲁从拒绝中震醒，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叫过他了，一年还是二年，自从他知道她的存在后，在他拒绝让他见她后，他就不曾再叫过他。

“你终于肯叫我了！”残酷无情的他竟也会为这小小的称呼感动得双眼迷上了一层雾气。

“父亲！”卡奥利又叫了一次，随即幼小的身体扑入他的怀里，寻求着父爱的温暖。

安德鲁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身体，他的儿子，他与她的儿子。

卡奥利在他的怀里不住的咕哝着，“救她，我想救她。”

安德鲁听着他无助的央求声，心中最柔软的那处被侵袭着，他颓然的闭上双眼再睁开，然后他抱起怀中的卡奥利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

但他只会派鬼医前去，他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能出现。

卡奥利听闻他的承诺，终于安心了，长时间的等待，再加上寒冷的温度，他心情一放松便昏了过去。

安德鲁意识到他的虚软立刻惊叫出声，“怎么了？”

但被沉入黑暗的卡奥利已无法回答他了，见状，安德鲁向身边的保镖吼道，“命令鬼医立刻滚到纽约，不管在哪，我只给他３个小时，否则后果自负。”

他鬼魅般阴冷的吼声，让身旁的彪形大汉奉若圣旨，连滚带爬的离开这里去传命。

而此刻远在夏威夷的鬼医——米修amp;#8226;埃莱特正在最豪华的总统套房里享受着软玉温香的美好滋味，正当他急不可耐的想要疏解yu望的时候，裤头还来不及拉下，猛地背脊就传来比芬兰冰山还要冷上千百倍的寒刺。

同一时刻，他扔在地上的行动电话唱起了熟悉的暗语。

他哀叫一声，颓然的倒在床上——该死！！！BOSS的指令来了。

寂静的WFP医学中心特等病房里，仍就传来心律检测仪那‘嘀！嘀～’的声音，闪着绿光的显示屏暗明交接的跳动着……

她还活着，但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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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幕 噩梦的苏醒

所谓的鬼医，自然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医术更是扁鹊华佗再世，可以说是专门跟阎王爷抢生意的，还有一个别称就是鬼见愁。

黑白无常如果想勾他救治病人的魂魄，那可就要白跑一趟了，简直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而米修amp;#8226;埃莱特正如他的名号一样，让鬼见了愁死，让人见了欢死，因为从他１３岁开始行医，在他手里就没死过人。

这样的医术，无疑是万金难求的，但他的怪癖也跟它的医术成正比，不是有钱他就会救，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是坏人，他不救，十恶不赦的坏人就算没钱，让他倒贴钱，他也会救。

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这个怪人从不听别人的命令，只有一个人可以令他心甘情愿做不想做的事。

他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魔王——安德鲁amp;#8226;塔克amp;#8226;雷蒙特。

纽约圣彼得大酒店，世界排名世界十大榜首的六星级酒店，富丽堂皇自然不在话下，一个晚上１０万美金的天价总统房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住得。

此刻，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空气，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就算现在的落地窗外阵阵徐风吹过，也不能缓解气氛。

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可偏偏吹入的却是舒爽的春风，而窗外尽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春之色，让人不由得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米修，不要再玩弄你手里的遥控器了，生活在黑暗底层的人不适合春天。”低气压的源头——安德鲁amp;#8226;塔克amp;#8226;雷蒙特冷酷的说道，手中拿着一杯７５年的白兰地，身下坐的是帝王才能享用的汉白玉狮子椅。

听到的他的话，米修谦然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遥控器随意的一丢说道，“抱歉，ＢＯＳＳ，你十万火急的把我召来，就不能让我享受一下特殊的待遇。”

圣彼得大酒店，之所以如此有名，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拥有世界上最出色的电控季节转换机，它位于纽约圣彼得山，进入酒店内的部那一刻，就和外面的世界完全脱离了，人造的天空，人造大自然，以及人造的四季。

这就是钱的威力，即使贵的乍舌，也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来。

安德鲁嗤之以鼻的道，“你晚了十分钟。”

话一出口，明明毫无任何厉气，却能让房里所有的人都感到胆颤。

米修当然也不例外，他干笑了几声，“天气太冷，直升机发动不起来。”

“你在芬兰吗？不是吧，你是在夏威夷不是吗？”安德鲁扯出一抹冷笑，灰色的眸子更是寒冷无比。

“到小少爷吃药的时间了，我去看看情况如何。”米修冷汗直冒，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世间的魔王，谁让他救过他呢。

“不用了，他睡了，药也吃过了，我要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安德鲁抬手，制止他急速逃离的身影，突兀的将手中厚厚的资料扔给他。

一把接住猝然而来的文本，瞥了一眼上面的姓名，他的脸色倏地一变，不再是刚才玩世不恭的表情，而是严肃的犹如判官，他急忙打开手中的资料，逐页的仔细研究，看到最后，他的表情更为肃然，又将它翻到最前页，重头再看一遍。

他的浓重的神色，让安德鲁心中一揪，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检验报告谁都能看得懂，这份比奇斯蛋糕还厚上三分的资料，三个小时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只花了１０分钟就从ＷＦＰ医疗中心就将资料复制过来的电脑奇才，就在他看过以后，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他不相信，上面写的一切，他更不相信，她病得竟是如此重！

思及此，他用力捏住手里的水晶杯，在他摧残下，立刻寿终正寝，垂死挣扎之后，涂留几片碎渣刺入‘凶手’手掌内，血沿着他的手腕滴落，他丝毫不感到疼，因为他的心比它疼上千万倍。

“ＢＯＳＳ！”米修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随即惊叫道，急忙冲上前去，帮他处理伤口，谁知，却被他沾满血的手一把揪住，殷红的血在他白色的前襟上开出一朵骇人的血花。

“你有多少把握，说实话，不准瞒我！”不再是刚才冷酷的模样，此时的他只是一只哀嚎的孤狼，一只失去母狼的狼王，即使那只母狼从没有属于过他，他依然痛彻心肺。

不是他不相信米修的医术，而是那份资料显示的讯息好比撒旦的镰刀，硬生生的朝他的心劈下。

接过身后保镖递来的急救箱，米修将紧拽住他的血手扯开，取出消毒水和绷带，挑出玻璃渣后，径自包扎起来，须臾片刻后，他看着眼前哀伤的男人，“如果她死了，就不再属于任何人，不是吗？”

“不！”安德鲁急吼的推开他，一拳捶向身边的墙壁，他的动作让本已止血的伤口立刻渗出献血，白色的绷带上缓缓画出晕红。

“别动了，再动，就必须要缝针了！”米修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他自虐的手，强行将他按在椅子上，重新将伤口包扎了一遍，心里暗叹着，慕容悠，只有你可以把他逼成这样，即使过了6年，依然如此。

“告诉我，你有多少把握，说！！”安德鲁甩开他的手，完全不顾手上的伤势，他揪起米修的衣领吼道。

米修回首瞥了眼掉在地上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用语，他清楚地记在了脑海里，他抬首看着眼前频临疯狂边缘的男人，思索着是否该说实话，他不是怕死，只是，他不忍心看到他受伤的表情，他花了6年的时间才慢慢治好他狂暴的病症，他的实话很可能让他无法承受，他又会变回以前的狂暴，这个男人已经快被逼疯了。

“说话，别一副同情的样子，我要你说实话。”安德鲁狂吼道，不住摇晃着他。

“冷静一点，你这样我不能说！”米修紧抓住他肆虐的手，厉声叫道。

闻言，安德鲁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枪，抵制米修的脑门，骇人心魄的模样犹如地狱来的恶魔，他的食指压在扳机上，“不说，我就杀了你。”

被他威胁的米修并不害怕他现在的模样，比起６年前，他见人就杀得样子，现在已经好多了，“杀了我，她就没救了。”

他的话震醒了安德鲁，他甩开手枪，狂暴的脸上顿时染上一层喜色，“你有把握救她，你有把握是吗？”

看着他的变化，米修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告诉他吧，再不说，逼疯他的就是自己了，“二成！！”

他吐出的数字，又让安德鲁变了脸色，黑青色的乌云密布，他叫道，“只有二成，你敢说救她。”

“如果加上阿洛拉伊迪丝，就有四成把握。”趁着他处于爆发边缘，米修补充道。

安德鲁松开他的手，倒退了一步，“连一半的机会都没有吗？”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整理领口的米修，“那她活得几率有多少。”

沉默了片刻，米修黯然的说道，“尽我所能吧！”

听到他的话，安德鲁颓然的倒在原先的椅子上，他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他该相信他吗？

“相信我，ＢＯＳＳ！！”米修站起身来，坚定地看着他。

安德鲁大吼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即见到东西就摔，几分钟后，室内一片狼藉，在这片残骸中，他定立着，然后缓缓转首看着依然坚毅挺立在那得米修。

“不管任何代价，就算赔上你的命，也要救活她，记住，米修，这是你欠我的。”

“是的，BOSS。”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安德鲁颓废异常的倒在房间里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挥了挥手。

没有人出声，只是安静的俯首，然后悄然退出。

夜依然漫长，他心中的痛也无止尽的持续着。

＊

ＷＦＰ医学研究中心——

慕容悠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除了必要的检查和营养补充外，所有的人都只能安静的等待着。

三天就象是三个世纪，让狄克度日如年，他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身边，他不停的和她说着话，希望她能听见，然后张开那双璀璨的眼睛看着他，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她依就沉睡着。

他好害怕，害怕她就这样睡着了，永远都不醒了。

门外，传来车轮摩擦的地面的声音，他知道又到给悠补充营养的时间了，白色制服的护士推着输液用具走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仍然是这个坐着动也不动的男人，心里暗叹道：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人，如果不是阿洛拉将少将的软硬兼施，恐怕他连吃饭喝水都会省了，唯一不改变的是他就象和身下的椅子粘牢一样，怎么扯他都不离开。

护士停下手推车，将车上的维生素营养液摇了摇，走到挂点滴的架子边，将几乎空了的瓶子取下，拔下点滴针插到新的瓶子上，然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儿。

真是连女人看了都嫉妒，她真的很美，即使脸色苍白如纸，但是黑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让她增添了一份病态美。

我见忧怜呢。

猝然间，护士看到她的眼皮轻微的抖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的男人，慌忙的站了起来，那双令女人迷醉的蓝哞直盯着她，“你看到没有，她是不是动了一下，是不是。”

其实昏迷中的病人有时也会有神经痉挛引起的自发性颤动，但是再见到他深情的眼神后，她却不忍心说出口，这个男人太哀伤了，让人不忍见到他失望的表情，“是，我也看到了，别急，我去找阿洛拉少将。”

“谢谢！！”说完，他神情激动万分的抚mo着悠的脸，仿佛她已经苏醒似的，那么的温柔的摩挲着，那么深情的凝视着她。

护士只得悄然退出，心想，还是让阿洛拉少将来跟他解释吧。

“醒过来，悠，张开眼睛看着我，别再睡了，你已经睡了那么久了，还不够嘛，张开眼睛看看我。”他附在她耳边轻柔的低喃，话语里尽是乞求的语调，凄然混杂着渴求。

但慕容悠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颤动只是他眼花了。

他不死心，他知道她一定听见了，俯首亲吻她冰冷的嘴唇，然后再注视着她的反应，一遍不行，就再第二遍，他知道她会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冰冷的唇在他温暖的包裹下，展现出红润的光泽，但依然紧闭双眼。

门外的阿洛拉，眼前这幅情景，无法迈动脚步，她不忍打破他的希望。

“你明明动了，为什么不醒过来，为什么……”他已然知道她的颤动和以往一样，并非是有意识的，他又坠入了破灭的深渊。

重新回到椅子上，又开始无期的等待，将她的手帖在他的脸颊上，一滴眼泪眼沿着她的手腕滑落，滴落在床单上，接着又是一滴。

狄克闭上眼睛，拼命的想忍住，但眼泪一颗一颗溢出，无法听住，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胡乱的抹去它。

他现在才知道，眼泪原来是如此的苦涩……

眼泪最后一次的滴落的刹那，一双漆黑如星子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闪耀着。

“你哭了，我从来没看到你哭过……”突兀的耳边响起沙哑柔和的声音，轻轻的，仿如梦幻里的风声，在他耳边如此的不真切。

他禁闭的双眼，不敢睁开，那熟悉的烙刻在脑海里的声音，怕睁开了就只是一场梦。

直到贴靠着他的手指微微抚过，依着他的脸颊的轮廓摩挲着，他徒睁开双眼，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那双红润的嘴唇就在他的眼前挪动着。

他颤抖的手指，同样轻柔的抚触着她柔细苍白的皮肤，弯弯的娥眉，挺俏的鼻子，还有因他的摩挲而上弧的嘴唇。

猛然间，眼前蒙上一层雾气，他不愿眨眼，就怕雾气消失了，眼前的一切也不见了。

随即，他一把拥住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间说道，“叫我的名字！”

“雷……”

他颤抖着，重复着刚才的话，“再叫一次。”

“雷……”

纤细的右手环上他的腰际，她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颤抖得越发激烈。

她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湿湿的，他压抑的哭声在耳边呜咽，令她心中阵阵的刺痛，环在她腰际的小手，滑上他宽阔的背脊，安抚性轻拍着。

他拥的她好紧，好紧……

下一刻，炙热的温覆上她的唇，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他，舌尖依然撬开她的贝齿窜了进去，迫使她一起沉沦，他与她的眼神相交，谁也没有闭上，他们分开的太久了，静静的分享此刻的‘重逢’。

乍然的变化，让阿洛拉站在门外喜极而泣，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悄然的关上门。

决定过十分钟再进去，飞奔在走廊上，她要去通知休息室的伙伴——她终于醒了。

一分钟后，人影像旋风一样在走廊上刮起，大大小小的人影都站定在病房门外，他们必须亲眼证实才能放心。

房内，热吻仍然持续着。

房外，悬挂的心放下了。

☆☆☆☆

二月时节，纽约反常了下了好几场雪后，天公终于露出了它的笑脸，和煦的暖阳照耀着大地，春天的脚步近了。

慕容悠醒来已过了一个星期，奇怪的是她除了脸色苍白和身体虚弱外，并没有其他症状显现出来，也没有吐血的迹象发生。

气色虽然差，但她的精神倒是很好，行动也没有不便之处。

对于阿洛拉来说，这并非是一个好的兆头，悠越是精神奕奕，死亡的脚步也越近，她的身体正已惊人的速度恶化下去，连身为主治医生的她都措手不及。

因此，阿洛拉没日没夜地躲在研究所里，拟定着诊治的方案。

正如一开始计划的，下个星期三，她将为悠做手术，她腹中只有８个月大的小生命必须提早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孕育它的母亲已经无力供给它任何营养了。

另一方面，慕容悠也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她冷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与其说冷静，不如说是无奈。

她并不害怕离开这个世界，只是爱她如生命的他该怎么办，她的孩子又该如何。

无论是母亲还是妻子，都是她放不下的。

所以，她央求阿洛拉隐瞒了一切，除了她，所有人都以为她有康复的可能，而这次的手术，更是为了她康复的第一步，医学发达的现在，早产的孩子也能百分百的健康成长，加上阿洛拉的医术，她很放心。

而这个孩子，也是她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了，为了它，他一定可以撑下去的，这也是她接受手术的原因。

坐在轮椅上，她遥望着远处正在草坪上嬉戏的孩子们，暖日俯照，大地一片勃勃生机，温暖如春的阳光却无法让她感觉到暖意，她下意识的拉高膝盖上毛毯。

她的举动瞬间引来了陪伴在她身边狄克的注意，他蹲下身子，轻柔的问道，“冷吗？那我们回去。”

她摇了摇头，知道一个风吹草动，他都会紧张莫名，连日来更是片刻不离的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中划过一阵刺痛，失去她，他会怎么样？

“我还想呆一会儿，好吗？”她抚上他的大手，压下那抹痛楚，扯出甜美的微笑说道。

见她无意回去，他也无可奈何，而且在太阳下晒一下，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那好，我回去拿条毛毯，你乖乖的别动。”

说着，将她推到一棵大树旁，为她档去阵阵略带寒意的微风。

她点头，示意他安心，随即看着他飞快地离开。

她仰起头，直视着被云彩遮住少许的太阳，它并不刺眼，但她仍旧感到眼睛刺痛。

眼前突然有一阵片刻的黑暗，她知道那是视觉神经开始退化的征兆，她的视力每天都在下降中，黑暗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多。

她环顾着四周，记下看到的每一场景，她必须在失明前将这些景物刻在脑海里，这样才可以隐瞒自己失明的情况。

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上天，赋予她过目不忘的能力，看过一次的东西，她都能能牢牢记住。

但是她不放心，仔细地估摸着景物之间的距离，到哪需要多少步，到这又需要多少时间，中间有哪些障碍物，她都不厌烦得复制到脑海里。

猛然间，她觉得眼前又开始涌起一片黑暗，下意识的她向前倾身，一只大手立刻扶住她。

毫无焦距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她现在看不到对方，只能谦然的说道，“谢谢。”她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得到不是熟悉的人。

莫名的一股寒意袭上她的心头，她有点恐惧，她下意识的恐惧这只大手的主人。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将她苍白无血色的娇颜映入心里。

她不记得他了！他扯出一抹苦笑，他知道阿洛拉伊迪丝的催眠是举世无双的，所以他克制不住的前来看她。

但她眼里的陌生，还是让他痛彻心肺。

见对方没有放开的意思，看不见他的悠，慌忙的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说道，“谢谢。”

她的抗拒，令他黯然，再次看了她一眼，他站起身离开。

似乎查觉到危险的气息离开，悠才松了一口气，黑暗开始消失，白雾再她的眼前闪过，由模糊变为清晰的景物重新进入她的眼里。

她看像逐渐走远的背影，莫名的注视着他。

突然，对方回过头，灰色眸子像是想再牢牢地锁住她一样，直视着她。

黑色璀璨的眼睛对上灰色黯然的瞳眸，突入而来刮起的大风，吹掉了他的帽子。

顿时，扬起的银丝在空中纷飞。

恐惧像海浪般向她扑来，沉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断闪过她眼前，越来越清晰。

她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剧烈颤抖着，从恐惧中、噩梦中，被拉扯回现实。

她的嘴唇无意识的呢喃着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名字——安德鲁amp;#8226;塔克amp;#8226;雷蒙特。

她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抱住自己头嘶叫着，“恶魔！恶魔！不！我不要想起来……”

她撕心裂肺的叫声，让所有都回头看着他，首当其冲的就是拿着毛毯回来的狄克。

她颤悠悠的身子，颓然的即将倒下。

她倒下去的地方是一只碎了的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同一时刻，狄克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

另一男人也毫不犹豫地飞身过去……

当一切静默的时候，蓝色的眼睛在飞扬的灰尘中接触到同样担忧的灰眼。

恨意，怒意涌上心头。

而被他们同时抱住得慕容悠，空洞的眼神让狄克的心急速冷却。

六年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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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出狱

时间倒退６年，那一年慕容悠刚过完２０岁的生日，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地球的温室效应让全球变暖，８月的中午，室外犹如一个烤箱，即使站着不动，粘腻的汗水仍是从额际缓缓滑落，偶尔路过的车辆使得高温的空气中滑过一丝热风，让人觉得更热。

纽约的爱兰克监狱位于偏僻的格默其Ａ区，是个有严峻的山崖和三面海水环绕的重刑犯关押地，险要的地势加上急流海浪，这里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可以通向城市，逃狱成功率几乎为０，当然还有一种安全简单的离开方式——死了，被人抬出来。

爱兰克监狱的正门是用高密度钛合金制造的，炮弹不侵，高度越４００米与周围的峭壁完美契合，形成一道最佳的防卫线，高高的峭壁上有一排整齐的机枪口，最高处安设了如日照的红外线热度探射灯，基本上劫狱成功率也为０，当然也有一种不费事的进入方式——被捕了，被铐上脚镣和手镣押进去。

这里是罪犯失去终身自由，寿终正寝的地方，也是他们罪恶人生的尽头。

突兀地，钛合金的大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交错的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缓慢的走了出来，她抬起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等到眼睛能逐渐适应了才拎起脚边的行李走了出来。

烈日下，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将她娇小玲珑的身体包裹地曲线毕露，凹凸有致地令人眼前一亮，唯独那张黝黑粗燥的脸让人不敢恭维，她不好看，确切的说只要是男人都不会看她，最多也只是为她的胸部和屁股流点口水，但那张不吸引人的脸上却有着一双黑曜般璀璨夺目的黑瞳，令人不禁着迷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她长得美不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从爱兰克监狱里出来，这所监狱是出了名的罪犯墓地，关押的囚徒每一个的犯罪史都可以算是罄竹难书的，就算不是，也肯定是罪恶滔天，令人发指的，他们个个都是无期徒刑或是等待死刑的，没有罪犯可以从里面如此安然的活着走出来。

而她并不像是狱警一类的人，她手上的行李带是囚犯专用的，她的确是囚犯，但她却出来了。

站在那扇反射着阳光的钛合金大门前，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璀璨的黑眸直直的盯着那条弯曲陡峭的山路，嘴角也挂着悠闲的笑容。

突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有远而近的呼啸着，弯曲陡峭的山路上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奔驰而来，速度之快就像是离地三寸的跳跃起伏着，下一秒就来到她眼前，响彻在空气中的是一道尖锐的刹车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地面随即擦出一道深浅不一的车轮印。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健壮的胳膊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将她拉入车内，迫于无奈，她只能趴伏在那只胳膊的主人身上，围绕在她身边的是熟悉的气味，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住对方的脖子，“你迟到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他紧紧地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海蓝色的眸子有着浓烈的爱意，他禁不住地沿着她的发鬓碎吻起来，每一吻都蕴含着思念和渴望。“想我吗？”

她撑住他的肩头，晶亮的黑瞳直盯着他，她戏谑的说道，“你不怕吻错人吗？”毕竟现在她不是原来的她。

他低沉的轻笑，伸手抚mo着那头绸缎般的黑发，“能让我有yu望的只有你。”

她重新环绕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如春风般让他更为心猿意马，按耐不住2个星期的相思，扣住她的后脑勺，狂热的吻上令他渴望了好久的红唇，不等她做出回应，舌头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纠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

那双明亮的黑眸因他的吻愈发的熠熠生辉，他狂热地注视着她，大手也在她背脊上不自觉地扶触着，“想我吗？”他又问。

她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点了点头，她的回答更是让他欣喜万分，大手一揽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比起刚才更为狂热地吻迅速覆上她的唇，热情吞噬之余，大手随之不规矩起来，罩住她胸前的柔软。

突然，她猛地推开他，情欲迷蒙的双眼瞪向他，“你越轨了。”

被她用力一推，他的后脑勺即可撞向挡风玻璃，刚才美好气氛瞬间荡然无存，他摸着后脑勺的肿块，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无奈，急躁的搔了搔头，“悠，我们都交往一年了，除了接吻什么都没做过，我是男人。”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伸手撕开脸上的皮质面具，倏地本是黝黑粗燥，不甚好看的脸蛋瞬间幻化为洁白细致的娇媚容颜，唯独那双晶莹的黑眸丝毫未曾改变过，她甩了甩头，黑如绸缎的发丝飞扬在车内，然后怒瞪着他，“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我不是你以前交往过的女人！！”

她的话瞬间让他哑口无言，俊美的脸颊上浮上一层哀怨，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的确不是，她的与众不同怎么可以和以往的女人相比，既然爱上她，就要尊重她，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追到她，其过程之艰辛真是罄竹难书。

她是个独立的女人，美丽与智慧并重，爱她当然不是只想得到她的身体，更多的是心灵的交流，一年的交往让他充分认识到在现代女性的特质下，她还保留了原始的保守。

谁让他爱上她了呢，忍耐吧。

“中国女人都像你这样保守的吗？”他说。

“西方男人都像你这么猴急得吗？”她反驳。

结果，他无话可说，只有为自己的感情之路默哀三秒钟，不在为自己申辩，他开门下车，将她的行李放上后坐，为她关上车门，然后再座回驾驶座，“回去吧，他们订了餐厅，祝贺你出狱。”他特意加重出狱二字。

她笑了笑，黑眸里闪过一抹俏皮，“我看是想知道我收集了多少情报吧。”

“下次，我决不答应用这种方法收集情报。”他咬牙切齿的回答，随即发动车子，踩上油门，红色的法拉利在急速飞驰起来。

“很有趣的经验。”她回首看向消失在视线里的监狱大门，在监狱里生活了２个星期，充分感受到了地狱，没有自由，只有黑暗无尽的深渊。

一个月前，ＡＫＡ８２９小队接到了任务，他们抓获了利用计算机病毒偷取瑞士银行所有客户账号的案子，手法之精妙让人惊叹，但在她的反击下，逮捕了犯人，一个日本女人，一个为恶魔卖命的女人。

很显然这个犯人无论如何逼问都套不出任何线索，即使知道隐藏在黑暗里幕后黑手是谁，没有证据也是枉然，所以，她的易容术就充分发挥了作用，扮成死刑犯混入监狱，一是套取她的情报，二是，为下一步的任务做好必要的准备。

很快，崎岖的山路到了尽头，一个转弯就驶上宽阔平坦的大路，一路上，狄克的脸色铁青，她注意到了，小手轻柔地刮了一下他的脸颊，“还在为我接这次任务生气吗？”

话音刚落，车子就瞬间停下，由于惯性，她向前倾去，幸好有安全带的保护，她才不至于跟玻璃来个亲密大接触。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他没有看向她，紧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捏的死紧，青筋起伏，他而后才猝然转首瞪着她，脸上是一片担忧的神色，还有隐隐的怒火，蹙起的双眉充分表达了不满。

“知道！！”双手捧出他的脸颊，松开一只手描绘着他紧皱的眉毛，她说道。

他倏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觉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但是任务必须要有人做，很显然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的手紧贴着他，健壮的胸膛像是裹着绒布的铁块，烫热的体温直达她的手掌心，娇媚的脸蛋也贴了上去。

他松开手，将她搂抱在怀，享受着此刻的亲密。

“我不会有事的，我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她靠在他怀里说道，感受到他的忧心忡忡，她亲吻了一下他的胸膛以示安慰。

“你根本不明白他有多危险。”狄克在她的头顶还以一吻，埋首在她的发间，吸取着阵阵清香。

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海蓝色如梦幻般的清澈，她扬起嘴角，“你太宠我了。”

“显然我把你宠坏了。”他知道她在故意扯开话题，挑起她光洁的下巴，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柔软的红唇。

她轻笑，感性而诱惑的轻咬唇边的拇指，然后环住他的脖颈，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热气吹拂着他的耳根，“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的，这个小女人天生的傲骨，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蓝色眼睛为此掠过不安，这次的任务并不容易，要对付的人是个人间恶魔，狡猾、残忍、嗜血，一个生活在地狱里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下意识的摸向外衣的口袋，哪里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绒盒，是今天迟到的原因，他凝视着她，美丽中融合着自信，妩媚中散发着少女的纯真，她是此生他唯一的爱恋。

有一种念动催促着他，隐藏了许久的请求，无法再隐忍了。

“悠，我……”他涨红了脸，吐出不成语的句子。

谁知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又重新坐了回去，“先不谈这个，快点，我们迟到很久了，他们会等得发狂的。”她以为他又想说服她，随即转移话题。

“不是，我是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把那句简单的话说出来，支支吾吾的老在原地打转，蓝眸里一一闪过紧张、害羞、忐忑，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古铜色的俊脸更是红到了耳根。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爱的女人却羞涩的无法吐露爱意。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她黑色的眸子疑惑的看着他，晶亮清澈的宛如一池清水。

“我……我……”狄克觉得脸颊上如火般的燃烧，大手也紧握成拳，悸动的心狂跳着，他紧张的无法直视她，但是那句话就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狂吼时，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他懊恼万分的咒骂了一句，然后接听电话，“该死的，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我杀了你。”他朝着手机怒吼。

听筒里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安静了少许时间后，好像是换了一个人接听，不一会儿才传出一句话，“悠终于甩了你了？”仔细听可以听出男声里夹杂着揶揄的味道。

接着是一阵嘈杂声，这次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脾气很火爆，“狄克，悠甩没甩你是其次，麻烦你快点来好不好，现在都快下午了，我饿死了。”

然后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比起第一个少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些帅性，“我就说嘛，悠怎么可能看上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哀叫声，“阿洛拉，别揪我耳朵，痛！！”

又是一阵嘈杂声，但狄克脸上却*骤下，他对这手机吼道，“该死的，少给我乌鸦嘴，她是我的，你们一辈子也别想，不！！连想都不准想。”吼完，他直接将手机扔出窗外，眼看着它被过路疾驰的车轮压成了残骸。

他的骤变，让坐在他身旁的慕容悠莫名万分，“怎么了？？”

狄克烦躁的扒着头发，咒骂了几句，该死的，他怎么这么没用！！他瞥向她，只见她一脸的疑惑，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盯着他，他懊恼得捶了一记方向盘，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他气急败坏的朝她叫道，“坐好，我开车了。”

红色的法拉利随即发动，飞驰在油亮的柏油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超高的驾驶技术让车身蛇行于各车辆之间，但驾驶者却不以为然此刻的超速行驶有违交通规则，他只知道有一肚子火需要发泄，而首当其冲得就是那些坏了他好事的家伙们。

夜晚的纽约西姆撒区，是年轻人的天堂，更是夜游一族的乐园，这里举凡酒吧、ＫＴＶ、情侣酒店，应有尽有，灯红酒绿，霓虹闪烁，暴露着丰满身材的阻街女郎性感的诱惑着猎物，穿插于其间的是ＨＩＰＰＯＰ的滑板少年。

这里最大的‘地狱’酒吧，一直是上流人士光顾的地方，虽然坐落于酒色地带但仍旧彰显着它不凡的品味，只有缴纳１０万美金的ＶＩＰ会员才能入内，私密的包厢，守口如瓶的侍者，你想*掳掠都随便，只要你有ＭＯＮＥＹ。

昏暗的三楼，至尊的豪华大包厢已被人包下，站在其门口的是四个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一脸煞气地将紧闭的楠木大门守得密不透风，隔着镶金的毛玻璃，里头若隐若先涌动着交缠的人影，可惜隔音设施太过完美，丝毫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房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啜酒的男人，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他那头银色的长发和一双灰色的眸子。

而另一边则有点不堪入目，一个肌肉纠结的男人正压在丰润的女体上狂猛的冲刺着，饥渴的宛如饿狼，不顾身下女人的求饶、喊叫以及低泣，自顾自的发泄着。

啜酒的男人将眼前的一切的收入眼底，丝毫没有在意，嘴角只是上扬了少许，似笑却非笑，水晶杯里的红色酒液仿佛是猩红的血，他品茗着，带着嗜血的笑容。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个压在女体上的男人发出粗嘎的声音，抖了抖身子，然后离开在他的暴行下昏厥的女人，抓起搁置在一边的酒瓶，一饮而尽，光裸着身子，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要我做什么？”

“告诉我，ＷＦＰ派什么人来对付我。”银发男子一派悠闲，但森冷的话语却诡异万分。

“只要你能让我离开美国，而且保证不会有人找到我。”他说，一脸的得意。

“没问题！！我保证没有人可以找到你。”银发男人说的绝然，口气里带着承诺，但阴冷无比。

听到他的话，男人却倏地感到颤抖，颓废的眸子朝他看去，仿佛他是吃人的野兽，即使坐着不动，也威慑震心，他吞了一口口水，得意之色尽失，“我会给你所要的，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他强压下胆颤的心神，光裸粗壮的身体移向角落，那里有件破烂的衣服，他在撕开其中的夹层，掏出一张磁碟，丢给对方。

银发男人没有伸手去接，看着掉落在地上，然后缓慢的站起身，走近他，压迫人心的阴冷气息充彻这整间房。

男人下意识的贴在冰凉的墙面上，慌张的说道，“我给你了，你派人送我走。”

没有任何回话，面对他的是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枪，以及同样银色的子弹，他的脑袋被穿透，震动了一下，沿着墙壁滑落。银发男人冷眼看着的尸体，森冷的说道，“我送你去地狱，这样永远不会有人找到你，而你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随即他又朝昏迷的女人开了一枪，依然是眉心，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被击中后的震动，仿佛是算准时间的，楠木大门被打开，站立于门卫的彪形大汉将尸体拖了出去。

然后是一个夹着笔记本电脑的男人走了进来，拾起地上的碟片，开始工作。不一会儿，他恭敬的说道，“ＢＯＳＳ，查到了，是ＡＫＡ８２９小队，所有成员资料详细。”

银发男人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仍旧是那杯猩红的液体，他锐眼迸射出一道绝冷的视线，嘴角也勾勒出残酷嗜血的笑容，手中的酒杯猝然破碎，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松开手，晶亮的碎片尽数落下。

他舔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品茗着酒与血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俨然是来自地狱的魔鬼，那双灰色的眸子阴冷无比，残暴而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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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求婚

在洗了美美地热水澡后，慕容悠围着白色的浴巾，赤脚从浴室里走出来，取下包裹着湿发的毛巾，用手轻轻地将头发搓揉干，然后坐到化妆台前，用爽肤水轻拍着粉嫩的脸颊，镜中的她因为水蒸气的关系，全身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些许水珠停留在她的锁骨间，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的精灵。

抹上润肤霜，她将床头的灯光调弱了些，正准备上chuang睡觉，东墙的窗户发出些许声响，紧接着白色的纱帘随风舞动，一阵热风迎面扑来，随即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抬手撩开舞动的纱帘，敏捷地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她一点都没有为这突然侵入的人影感到惊诧，蹙眉瞪向来人，“霍尔德先生，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间宿舍的格局和其他宿舍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卧室的东墙多了一扇窗，透过窗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面男性宿舍706室的宿舍窗户，两者之间的距离仅一步半之遥，如果同时打开的话，那么从那里跳到这里，那可真是非常方便的一件事情，而且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而那间寝室的主人便是狄克。

amp;nbsp;“你又没把窗户关好。”狄克丝毫没有半点自觉，径自将窗户关上，上锁，然后拉上窗帘，看向她的时候，竟还臭着一张脸，好似做错的事的是她，而非他。

“是哦，要不你怎么进来！”她将床头灯重新挑回高档，让昏暗的室内瞬间转为明亮。

“我……”他刚想开口辩解，却被眼睛看到的美景给咽了回去，眸色一暗，眼珠子发直的盯着她仅裹着白色浴巾的曼妙身躯，玲珑有致的曲线在那小小的一片布料下，更增加了视觉上的冲击，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块鲜美的奶油蛋糕，他所有的气血瞬间直往身下的某个部位集中，喉结也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

她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穿上放置在穿上的睡袍，阻挡他肆无忌惮的眼神。

眼见美景就这么被遮掩起来，他懊恼地几乎捶胸顿足，清了清喉咙，难掩情欲的暗哑说道，“洗完澡，就该把衣服穿上。”

她将腰间的带子系紧，指控道，“谁知道你又半夜不睡觉，爬窗户进来。”真是的，天都快亮了，他哪来那么好的精神。

“我饿了！”

“哈？”

他熟门熟路的走道餐厅的桌边坐下，重申道，“我饿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她从监狱出来，就在餐厅里大吃海喝的，一个小时前，他们才酒足饭饱的回来，还在路过中华街的时候吃了一顿大排档，他现在竟然说饿了。

第一百零一次问自己，他的胃到底是什么做的？橡皮吗？

“想吃什么？”尽管不置信，但她还是会为他准备食物，谁让她爱他呢。

他扬起笑容，“随便！！”

她睇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笑容看上去好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养成的习惯，一到半夜，他就会从窗户外爬进来，皮厚地要她弄夜宵喂饱他，要知道这里可是七楼，偏偏他身手了得，比猴子还敏捷，等哪天他不干WFP了，还可以去当小偷，保证不会失手。

“吃面吧。”快而且方便。

“好！”他满足地扯开笑容，跟着她来到和客厅相连敞开的厨房。

因为她的右手行动不便，所以他想吃东西，必须得会打下手，只见他熟练的从厨柜里拿出锅子，盛上水，放在炉子上，打火，动作绝无冷场，一气呵成。

等水开了，她将面条放进锅子里，“冰箱里没有冷菜了，加个鸡蛋好不好？”

“好。”他从背后圈住她得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在他发丝里咕哝道，“悠，你好香！”

“别闹，好痒。”他的鼻息吹拂着她的脖颈，搔得她全身一震麻栗。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了。”他说得好哀怨，活像是个弃夫。

“单独相处？是哦，好让你毛手毛脚。”她拧了一下他那只正缓缓向她的胸部移动的‘爪子’，真是不安分的男人。

顿时，某人的爪子只好退回原先的占据地，就算看不见他的脸，也知道准气黑了。

打了一个蛋花，放进锅子里，然后洒上调味料，色香味俱全的鸡蛋面就新鲜出炉了，不用她动手，他已经自动自发的取来瓷碗，将面条装盆，牵着她的手回到客厅的桌边。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每次他都会把她煮得东西吃得精光，好似那是天下最出色的美食，光是这样看着他吃面，她就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不够的话，我再煮。”他的胃口她可是深有体会的。

“够了。”他喝了口面汤，捧着碗，透过热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他可不是为了吃面来的。

amp;nbsp;以往，他都会用这种方式，半夜爬窗进来，借着吃夜宵的名义，实则是想和她好好单独的相处，顺便还能以吃饱了不能马上剧烈运动（爬窗下楼）为由，赖在这里过夜，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amp;nbsp;“怎么了？”他好像有话说。

“没……没事！”他赶紧垂下眼帘，大口大口大喝着汤。

amp;nbsp;该死的，求婚真的有那么难说吗？或许对其他男人说是件异常简单的事，一大束玫瑰花，闪亮的钻戒，爱你一生一世的誓言，百分之百搞定，除非，对方不爱你，但对于他这种连我爱你三个字都吝啬说的男人来说，求婚就更是说不出口了，每次鼓足勇气，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爱她，但天可怜见，他真的就是说不出口嘛，只得把怨气撒在面条上。

amp;nbsp;很快，汤面就被他吃了个底朝天。

amp;nbsp;她将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端着碗到水槽旁洗干净。

amp;nbsp;而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嘴角弯处一个满足的笑容，眼中满是爱恋，即使是背影，也让他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似的，这样美丽的情景，他想要一辈子都珍藏起来。

amp;nbsp;“吃水果吗？”她转头，扬着手中的苹果。

amp;nbsp;“好！”

amp;nbsp;她回头开始清洗红彤彤的苹果，而他的视线也片刻没离开过她，下意识地他再次摸向口袋里的小绒盒，决定呆会儿一定要告诉她他的决定。

amp;nbsp;悠端着切好的苹果，上面还插着牙签，将它放到桌上，“喏，吃吧！”

amp;nbsp;他把嘴张得大大的，但是手却没有任何行动。

amp;nbsp;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插了一片苹果，放进他嘴里。

amp;nbsp;“甜吗？”

amp;nbsp;他咔嚓咔嚓地咀嚼着口里的苹果，脑子里寻思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她，想着想着，眉毛就皱了起来。

amp;nbsp;“不好吃吗？”怎么皱起眉头了。

amp;nbsp;他好像没听到，伸手插了一片苹果，直接往嘴里送去。

amp;nbsp;她坐在他身边，莫名地看着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要不是刚才已经吃过苹果了，否则她还真以为这些苹果是坏的，她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没开口，想着他可能是在思考问题吧，有些疲累地打了一个哈欠，手肘搁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他一会儿凝重，又一会儿傻笑的脸。

amp;nbsp;过了好久，他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口水，紧握住拳头，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猛地看向她，但酝酿在喉间的话语，却一个字也吐出来。

amp;nbsp;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看着正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悠。

amp;nbsp;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浇了他一盆的冷水。

他叹了口气，朝窗外看去，纱帘外已经逐渐露出白肚皮，天快亮了，苦笑了一记，他轻柔地抱起她，抱着她一同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amp;nbsp;革命还未成功，尚需努力。

他贼贼地一笑，不过也好，抱着她睡觉，也不枉费他半夜爬窗进来，翻了个身，好让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凝视着她的睡颜，他又一次满足咧开嘴。

“晚安，悠！”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他满足的叹道。

＊

amp;nbsp;三十九度的室外高温，站在外面十分钟就会有一种快被蒸发的感觉，要感谢某个发明家的伟大贡献，发明了空调这种高科技产品，可以让炎热的空气顺间变成适宜的凉爽，此时，也不会去考虑氟利昂是否会对环境有污染，体温下降才是最重要的。

WFP总部位于纽约北部，属于国家军政机关，虽然没有美国的五角大楼那么庞大，但高科技设备还是一应俱全的，来往窜梭的是穿着红、蓝、白、黑四系制服的工作人员，红色的是最高的特殊部门，蓝色的是普通部门，白色的是医疗部门，黑色的则是机动部门。要问WFP的蓝系、黑系警员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男成员通常的回答有两个，第一、希望有朝一日能穿上那套枣红色的制服，第二、娶AKA8929小队的慕容悠为妻或是成为情侣关系皆可。

女成员的回答也有两个，第一、希望慕容悠调职，最好是爱斯基摩分部，越远越好。第二，嫁给AKA829小队任何一位位男成员皆可，如果是队长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的话，那真是……死也甘愿。

休闲地午后，真是用餐的最高峰。

忙碌了一个上午，慕容悠整理着桌面修订的资料，有些疲累地揉了揉了肩，猛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由前方的办公室射来，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正前方突兀恢复原状的百叶窗帘，没有眼花，她很清楚的看到了他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在接触到她的一霎那，又猝然得收回了视线。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他怎么了，从前天回来开始就莫名其妙的看她，看就看吧，还要隔着窗帘窥视，灼热的视线让她感到有一种即将被吞噬的感觉。

她蹙起眉毛，有些愠怒，决定去问清楚，倏地起身带着些许怒气，她穿过正在为中午吃什么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娜娜和决，他们感觉到她身上的火气，有些诧异地停止了争辩声，疑惑地询问彼此。

“怎么了？”娜娜疑窦地看向闯入队长办公室的悠。

欧阳决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谁知道。”

两人同时又看了一眼，决定小两口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又重新回到了刚才讨论上，继续争辩。

关上门，隔绝室外的吵声，慕容悠锐利的视线射向办公桌前的男人，大步走上前，双手撑住桌子，坐在办公椅上的他那双蓝宝石的眸子熠熠生辉，但一接触她的视线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听到她的怒斥，他蓝色的眼睛闪了闪，盯着桌下的地毯看了又看，心中的那股冲动有遽然升起，他抬起头，将她的美丽尽收眼底，他忍耐不下去了，今天非说出来不可。

“悠！”

“嗯？”她挑起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他又吐了一个字。

“嗯！？”她的眉毛挑得更厉害，双手环胸静待下文。

“那个……”他突然站起身，双手也跟着撑住桌面，气势高昂地张大了嘴，在她璀璨的黑眸注视下，满腹的热情又突兀的瞬间低落谷地，他张着嘴，任是吐不出一个字来，铜色的脸孔急得通红，好不容易出声了，却是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吃饭了吗？”

废话！她蹙起眉毛直盯着他那英俊的脸，可疑！？他一定有话想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直接切入主题，不喜欢拖泥带水，绕过桌面，来到他身边，柔若无骨的小手覆在他撑住桌面的大手，晶亮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的大手急忙反握住她的，高大的身体直挺挺的站立着，脸色的绯红未减，反而更为加深，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嘴唇不住地挪动，却吐不出任何只字片语。

她蹙起的眉毛皱得更紧，认识他一年半，向来都是霸道狂妄的让人牙痒痒，说风就是雨，何时见过他这样吞吞吐吐的，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女人天生就爱胡思乱想，而且决不会往好的地方去想，他越是慌张，她越是怀疑，瞬间怀疑的种子就长成一棵大树。

她锐眼一眯，抽出被他包裹住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低媚酥软的声音隐约透着森冷。

听闻，狄克瞪大了眼睛，急忙像拨浪鼓般的摇头。

他的反应很直接不像是假的，她也松了一口气，但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他，“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她的逼问，狄克更是手足无措，想说又不敢说，蓝色的眸子瞥到一边，“没事！”他说得冷淡，心里却懊恼得暗骂了自己千百遍。

话音刚落，慕容悠的黑瞳划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朵笑花，缓缓挨近他。

一袭清雅的馨香突兀窜入他的鼻息里，打断了他的懊恼，一簇柔乱的发丝搔弄着他的脸颊，这突如而来的诱惑，让狄克吞咽着口水，喉结也跟着上下起伏着，海蓝色的眼眸又不禁移回了她娇媚的脸蛋上，大手也不禁顺势搂住了她的纤腰。

“雷……”她轻喃着，眼波流转，妩媚娇艳，小手更是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胸膛，若有似乎的偶尔画几个圈圈，娇羞得垂下眼，眼里闪过笑意——他上钩了。

他的心澎湃跳跃着，呼吸也开始急喘起来，握住她腰身大手更紧了。

“什………么？”

她抬起头，魅惑人心的黑眸直视着他，小手缓慢滑上他的脸，抚弄了一会儿，停留在他性感的唇上，嘟起红润的嘴唇，泫然欲泣的说道，“你爱我吗？”

看着她晶亮的黑眸蒙上一层雾气，楚楚可怜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猛地抽了一口气，他狂猛地点着头，然后将她拥入怀里。

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悠蹙起娥眉，眼眸闪过一丝泄气，暗叹着，这个男人真是的，连我爱你都不会说，说出来会死吗？

气氛正浓，爱恋混合着空气围绕着两人，狄克深吸几口气，认为此刻正是绝好时机时，再深吸一口气，刚要狂吼出隐藏在心底的话，办公室的大门却倏地打开了，娜娜眼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拥抱在一起，绿眸闪了闪，戏谑地说道，“我想——”绿眸上下打量着他们，“看起来你们不用吃饭了哦！”

想来甜言蜜语也能喂饱人的。

听出她话里的含义，脸一红，慕容悠迅速撤离他的怀抱，狄克伸手想把她抓回来，却被她灵巧地躲开，只好恼怒瞪向杵在门口的娜娜。

娜娜可不敢在发怒的狮子嘴上捻须，杵在门口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干笑了几声，“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

还没等狄克回答，悠就急忙点头，黑瞳闪过一丝尴尬，整了整制服，准备出去，而身旁的狄克一把拉住她的手，搔了搔自己的头发，“一起去。”

用餐时间，WFP的警员餐厅人潮涌动，大家都不太愿意顶着烈日出去觅食吃，餐厅的食物也算美味，大热天的也就将就一下，颜色各异的制服在面积颇大的餐厅里来来往往，餐厅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风景优美，也将部分烈日的高温给吸收了大半，加上大功率的中央空调，午膳时间也惬意舒心，偶尔和同队成员谈谈泡妞心得，或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聊聊美容保养的诀窍，整个餐厅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但当AKA829小队的成员出现在此的时候，霎时安静无声的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AKA829小队历来都是注目的队伍，且不说成员都是将军级人物组成的，光是俊男靓女的搭配就足以赏心悦目得让人狂流口水。

尤为重要的是这支队伍里还有WFP全未婚警员心目中的最佳老公和最佳老婆的人选存在，顿时餐厅里的未结婚的男男女女眼冒鸡心，用纸巾狂擦口水以示欢迎。

至于众人心目中的偶像，慕容悠和狄克则全然不在意，走在桌椅之间的通道上，丝毫没有被这出现的惊艳表情给干扰。

“想吃什么？”狄克和悠十指交握的走着，来到点餐的柜台，他问道。

她想了一下，“老样子，A餐。”

对吃的她向来无所谓，千篇一律清淡就好，而Ａ餐是以蔬菜色拉和鲑鱼为主的，女人最爱的减肥餐点，但她并没有想过减肥，只不过喜欢它的清淡而已。

狄克蹙起眉，显然对她的餐点不甚满意，蓝眸看向正痴迷的对她频频抛媚眼的服务小姐冷声说到，“两份Ｂ餐，外加双份牛排和橙汁！”

“我吃不了那么多，Ｂ餐是牛肉浓汤和羊排，你还加牛排，哪吃得了。”

他没说话，径自取过餐店，一手拖着托盘，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走向角落的空位，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放下餐点后，帮她拉开座位，蓝眸一瞪，她也只能乖乖坐下。

将自己浓汤里的牛肉和蔬菜，全都倒进她的那份里后，他也跟着坐在她身边开始用叉子分牛排，然后再将一半的牛排，又放进了她的盘子里，“吃饭！！”

双手无奈地拿起刀叉，悠看着眼前的食物，哀叹了一声，“我吃不下。”

“吃！！”他优雅熟练的将牛排切成小块，往她嘴里送去，一面紧迫盯人的看着她咽下后才露出舒心的笑意，“好吃吗？”

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啜着橙汁，不再看他，将浓汤全都移了过去，只留了些许蔬菜在盘子里，“这点就够，其余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把甜点给我就好。”

狄克有些不情愿，但看到今天的甜点是蓝莓芝士蛋糕，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蓝眸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娜娜，突兀的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娜娜正享受着Ａ餐的低热量摄入，就看见巨大的黑影站在了她面前，绿眸一闪，瞅了一眼色泽亮的蛋糕，叹了一口气，拿起来递给了他，“老样子，下午茶你请。“

“没问题！！”他接过盘子，笑开怀的走了回去，将甜点放在悠的眼前，然后才安然得大快朵颐起来。

慕容悠轻扯起笑容，也没有争辩，反正这不是第一次了，她习惯了，总比吃两大盘牛肉浓汤的好。

用餐过程，他们并没有说很多话，但他们身上那种热恋的气氛却让其他人都感觉得到，他们从相识到相恋，也不算是新闻了，最多是让女警员更妒嫉悠，而让男警员更羡慕狄克而已。

看着他们两人沉浸在两人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众人哀叹着，又重新将目光转回到自己食物上，手中得叉子也狠狠的叉了几下食物——发泄失恋的情绪。

“还要橙汁吗？”见到悠将玻璃瓶饮料喝尽了，狄克问道，他很了解她的饮食习惯，她喜欢喝茶，不喜欢碳酸饮料，偏爱果汁类的饮品。

品尝着酸甜的蓝莓酱的她，黑眸有着享受的意味，咽下口中的糕点，她点了点头。

他带着宠溺的笑容，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向柜台走去。

走到柜台机前，他突然看到一旁的小商店内挂着茶冻的小广告，心下没细想，只知道那也是她爱吃得日本小点心，拿起橙汁，跨步走了过去。

那是餐厅内附设的小超市，为了满足部分女性员工的喜好，专卖蜜饯和零嘴的地方，男人不太光顾，三三两两的女性成员看到他的出现，都羞涩得低下头疾步走过，偶尔会回头偷看两眼。

自动门向两边滑开，他高大的身躯进入这不足１０平方的店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也没在意，径自寻找着他要的茶冻。

离他不远处的冰激凌冰柜前，有两个白色制服的女警员正背对着他等着付款，突兀地其中一位有些惊讶的叫道，“这样你就答应他求婚了？”

狄克的心猛地一震，收回寻找的视线，下意识地走近了几步。

另外一个女警有些羞涩的说道，“没办法，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向我求婚，还说了好多感人的话，要是我不答应，他会难堪的。”

“他说了些什么，说来听听。”问话的女警暧mei地撞了一下她的腰。

她的脸更红了，扭捏的揪着手中的冰激凌纸带，“还不是那些嘛！！”有些不好意思地，她转过身去，没有再说下去。

“说了什么，说来听听嘛。”另外一个不死心的问，但看她涨红的脸，也不好再追问，正打算放弃时，猛地被人从后面拉得倒退了几步。

恼怒之际正想破口大骂，一张俊美的脸闪入她眼里，“霍尔德将军！？”见来人正是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满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狄克根本不理她，他眼里只有另外一个女警的存在，他伸手突兀地拉住她，“告诉我，求婚的时候要说什么？”

被他拉住得女警害羞的神情转变成莫名，但凡是见到像他这样英俊的男人，即使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免还是会有点脸红心跳的，她蓝绿的色眸子染上一层恋慕。

“他向你求婚的时候说了什么？”狄克唐突地再次问道，大手一个劲地摇晃她。

显然她还没进入状况，有些呆愣，片刻后才清楚他问得是什么，眼睛眨了几下，有些羞涩，但狄克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急吼道，“快说。”

她吓了一跳，吞咽了一口唾沫，被他骇人的脸色给震到了，脱口而出，“他说，我爱你一生一世，请你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狄克蹙起眉毛，思索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说了这句话，你就嫁给她了。”他带着不相信的神色，完全不理解女人就为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就答应了。

她害怕的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他会有质疑。

“你不觉得你很傻吗，男人这么说，你就相信了。”他有些嗤之以鼻，觉得她有点蠢。

她看出来了，有些生气，甩开他的手叫道，“我爱他呀。”语气里又害怕又恼怒，她顿了顿，“两个人相爱，我当然相信他。”

她的话让狄克一震，仿佛找到了希望，他扯起嘴角，突然发觉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个，蓝眸闪烁了几下，“你爱他，所以答应了。”

“是啊，我爱他，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跪在广场上，在好多人面前向我求婚，只要是女人都会感动得。”她颇为骄傲的说道，脸上散发着得意的神采。

“人多的地方？跪在地上？”他细细的思索着她的话，猝然地他脸色一变，凛冽视线直视着她，“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

被他的眼色又吓了一回的女警，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点头。

顿时狄克觉得心中一片坦荡，来不及细想，他回身冲了出去，突然又冲了回来，抓起货架上的茶冻，给了一张大钞，连零钱也没拿，又冲了出去。

两名女警面面相觑，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餐厅人声鼎沸依旧，人来人往的警员也有增多的趋势，眼见这幅情景，狄克猛然下了决心，疾步走向角落原先的座位。

“你去哪里了？”慕容悠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饮料，还有盒包装精美的茶冻，“原来你去买茶冻了。”她喜上眉梢，喜滋滋得准备拆开了享受。

“悠！！”狄克突然叫道。

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抬眼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凝重，“怎么了？”

“你爱我吗？”他急切地抓过她的小手问道，脸上闪过紧张与不安，握紧的大手也有些出汗。

她感觉到了，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也不会难以启齿。

“爱啊，我爱你！”

狄克听闻，满脸的喜色，不禁得也松了一口气，他环视四周，暗道，她爱我，这里人也很多，条件备齐了，非常好，机会来了。

我爱你一生一世，请你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刚想照本宣读，却卡住了，猝然脸上的喜色瞬间隐去，他发现这种肉麻的话，他说不口。

“你怎么了？”发现他又开始近几天的怪异举止了，她直觉认为他是有话要说，“有话，你就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很急，你知道吗？你不说我走了哦。”

狄克脑子一片慌乱，不经思索的急忙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改名字。”

她莫名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黑眸骨碌碌地转着，企图找出他话中的含义，未了，她松开手，怒道，“我为什么要改名字？”她有些生气地站起身，打算不理他，正打算迈步离开时，她的手一沉，回身望去，吓了一跳，他竟然单膝跪地。

“你干什么？”她惊叫，这一声有些响亮，餐厅内的警员们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顿时，刀叉落在地上的哐啷声此起彼伏，其间还夹杂着阵阵得抽气声。

上帝！！佛祖！！阿拉真神！！圣母玛利亚！！狂狮将军竟然——下跪了！！！

被几百几千双眼睛行注目礼，感觉有点太不自在了，众人的注目，让她手足无措，粉嫩的小脸，因为窘迫，以及其他原因，晕染成一片酡红。

“你干什么，快起来。”她拉扯着他。

他却雷打不动地跪在那，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他涨红了脸，喉结上下起伏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眼神里迸射出一抹决心，完全没有意识道此刻他们是众人焦点，他清了清嗓子，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小绒盒打开，白色丝质的绸布上直立着一枚精巧的钻石戒指，细致的工艺一看就知道是卡迪亚皇室珠宝出品的，那颗钻石不是很大，但从折射的光泽看，必定是极品。

“我不是个很温柔的男人，肉麻的话我也不会说！”他边说，有些颤抖的大手取出钻戒，在她呆愣莫名的情况下套上了她左手的无名指。

金属的冰凉让她回过神来，抬手看着这枚尺寸分毫不差的戒指，细白的皮肤与之交辉呼应，钻石独有的光芒在她眼前闪过。

这是枚结婚钻戒！！！

见她没反应，他的心紧张得狂跳着，又接着说道，“你不觉得，悠amp;#8226;霍尔德这个名字很合适你吗？”

他的话仿佛是投入湖里的巨石，四周先是静默，而后是剧烈的抽气声，一声接着一声，众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眼睛的看着他们。

慕容悠也同样瞪大眼睛地看着他，脑子里千思百转，连日来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顿时了然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突然，一阵好暖好暖的甜意，正随着他紧张的喘气声，点点滴滴渗进了她的心，黑瞳里掠过一抹光彩，“你是在向我求婚？”

他脸涨得通红，几乎快冒烟，用力的点着头，“中国女人20岁就可以结婚了，不是吗？”

没错，她刚完20岁生日，按照中国婚姻法，她的确可以结婚了。

他以为她不愿答应，有些急了，声音也跟着大起来，“我身体很健康，没有抽烟的习惯，有固定的收入，还有我不挑食。”他陈述着自己的优点。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这男人连求婚都不会，但她爱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人，只是他们的性格都很倔强，再加上从事的工作，对于婚姻向来看的很淡，相爱未必要结婚，知道彼此是心里最重要的人也就够了，一张薄薄的纸，只不过是形式而已，但她终究是女人，总会有一两个童话式的梦想，白色婚纱就是其中一项。

他既然开口了，她也不会扭捏不答应，只不过，他连我爱你三个字都吝啬说出口，当下，有点恼意，想整整他。

聚拢眉毛，她不悦的看着他。

迟迟等不到她开口，又一脸的不高兴，他慌了，咬了咬牙，决心豁出去了，管它肉不肉麻，深吸一口气，狂吼道，“我会爱你一生一世，请你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余音回绕，他的吼声言犹在耳，她一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说了，而且还是这么肉麻的话，瞧他一脸的涩然，如果她再不答应，他的脸就快烧起来了，耳中回味着那句爱语，细细品茗着，估计是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了，黑色的眸子掠上笑意，算了，谁让自己爱他呢，清了一下嗓子。

“我答应！！”

“咦！？”她的回答，明显让他一愣。

瞧他还一脸呆样，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跟狂狮将军的形象，显得份外不同，她忍着笑，冲动的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表情更茫然。

半晌之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听清楚她的回答、感受到她残余在他唇上那最柔软的诱惑，隐含阴霾的蓝眸，瞬间亮了起来。

而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哀嚎，全场的旁观者，不分男女，只要是未婚且无固定情人的都趴在桌子哭嚎着。

上帝！！佛祖！！阿拉真神！！圣母玛利亚！！完了，注定失恋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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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卧底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多少男女在求婚后的下一秒就开始投入工作的，而且还是超危险的工作，起码也该缠mian一番。现在可好，求婚成功了，却暂时不能结婚，因为特级任务下达了，这不白搭嘛？想到刚才的吼声，那真是响彻云霄，幸亏总部大楼地基打得深，否则肯定震塌了。

炙热的下午，AKA829小队的其余四位成员都小心谨慎地避免踩到地雷，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坐在办公桌前都投入到工作中，偶尔会抬首斜睨坐在首座的狄克，光是用看就觉得骇人，那脸上蒙上的煞气比包公的脸还黑，四人的视线又瞥向一边的慕容悠，她正在快速地敲击着键盘，浑然未觉。

看着手里的任务报告，A4纸上的照片里那个噙着冷笑、如恶魔般的男人就是引爆他的火种，叹了一口气，四人正襟危坐，连上厕所都不敢，就怕走火了。

沉静的空间里，只有纸张偶尔摩擦发出的声音，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们只能期盼另一位当事人可以拆了那颗地雷，还给他们一个安详的工作环境。像是心声被听到了，慕容悠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视线流转他们期盼的脸上，摇了摇头，比了个OK的手势，另外四人急忙双手合十地向她作揖，她笑了笑，然后起身，缓步到脸色发黑的狄克身旁，俯首凑近他。

“有话想和你说。”

暴躁得发黑的眸子瞬间晶亮起来，不等她反应就被拉进了队长办公室，木门“轰”地关上，四人见状，立刻高抛手中的资料，大呼万岁。

昏暗的室内，乍一进入有点不适应，眼前的事物还没看清楚，慕容悠就遭到了强吻，火热的男性阳麝气味紧紧地将她包裹住，缱绻热吻了好久，他才放开她，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粗喘着，她也努力地大口呼吸着，为肺部补充适量的氧气。

“你在担心？”纤柔的小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雷蒙特并不像以往我们对付的人。”覆住胸膛上的小手，他有些微的颤抖，这次的任务，是由她卧底深入敌群，找出罪证，他相信她的能力，但还是担心得无以复加，心也无法平静。他想拒绝这次的任务，他深知对方的危险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的，更因为与“他”的特殊关系，不适合直接深入敌营，只能做后援。而这份关系，他不能说，而她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以前他不懂得害怕，选择这份职业后，所走的路必然注定了与危险同行，但在爱上她之后，他学会了害怕。

沿着他刚毅俊美的五官摩挲着，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她当然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稍有差池都会有生命危险，奈何放眼全WFP有能力接这个任务的也只有她，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她许下承诺。

“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猛地他箍紧了手臂，下巴在她的头顶上温柔地摩挲着，时而亲吻她。

“等任务结束，我们就结婚好吗？”

“嗯！”

不仅仅是结婚，更重要的是答应他，她一定会平安的。

***

卧底是特工常用的一种打击罪犯的方法，其功能无非是混入敌群，获得敌方的信任，从而有效地收集罪证。但慕容悠的卧底，与以往的有着很大的不同，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面前，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香取铃奈，也就是帮助雷蒙特获取瑞士银行所有账户的黑客，那个现在已经被处以死刑的女人。

易容术的最高境界就是与被扮演的人，无论是容貌、外形、声音、习惯，还有个性，乃至细微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毫无二致，这也是为什么慕容悠的易容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原因。

（作者：此易容术可以参考柯南里的怪盗基德，汗！）

门上的轻叩声传来，悠震了一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彩妆，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点亮了平凡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妩媚，蓝色樱花图案的和服包裹着玲珑的身体，黑亮的长发用蓝色的琉璃簪绾起，露出修长性感的脖颈，镜中的她是个淡漠娴静的日本女人。

三天前AKA829小队把真正的香取铃奈换成了她押往刑场，当然情报很正确，雷蒙特果然行动了，她被救走了，接着便来到了日本北海道避风头。

呼出一口气，她做好了准备，“进来！”

不再是柔软娇媚的声音，而是清冷的音色，没有借用任何变声技术，这是中国古老的技艺——口技。

门应声打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取下墨镜，恭敬地鞠躬，“香小姐，BOSS要见你。”

她颔首，知道劫囚的破绽是否被发现，就看这场会面了。

门又被关上，她的视线回到了镜子上，闭上眼睛，她问自己，“我是谁？”

倏地，张开黑亮的眼睛，精光四射，“我是香取玲奈。”

打开门，她开始迎接这场战斗。

***

北海道是以其迷人的雪景闻名于世的，不过现在是九月，雪景是看不到了，不过温泉倒是可以享受一下。

坐落于登别温泉附近的日式旅馆内。慕容悠，不，应该是香取玲奈安然地跪坐在传统稻草编的“榻榻米”草席上。面前仅有的家具是一张矮桌子，上面摆放着精美日式料理，窗外是幽幽静静的日式庭院，有各种花木、有流水、有小桥，扶手是红色的，在一片绿色中很是抢眼，流水配上有规律的“咚咚”声，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的话，真的是安静而惬意。

“喜欢吗？”冰冷无情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抬首望向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灰色眼睛，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俊美如神铸的五官，几缕银发垂落在肩头，邪魅而森冷，他身上穿着白底碎花的浴衣，把玩着手中的小瓷杯，慵懒地斜躺在榻榻米上，像只优雅的波斯猫，但她仍旧敏锐地感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优雅迷人的男人是个让全世界警察闻之而色变的魔王呢。

安德鲁·塔克·雷蒙特是他的名字，更代表了一种颠覆光明的黑暗。

收回视线，她拈起由北海道产的香软大米加上海鲜制成的寿司，不知是因为北海道水质清冽还是海鲜新鲜，各种海鲜寿司无论怎么吃都没有令人难受的鱼腥味，只觉味美而多汁，但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再好吃的东西她也只是浅尝几口。

“对于刚出监狱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倏地，传来一阵冰冷的低笑声，她蹙眉斜睨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啜了一口甜美清淡的清酒后说道：“为什么救我？”这次劫囚，他这边可是伤亡惨重。

安德鲁挑了一下眉，坐直了身体，为自己斟上一杯酒，“你还对我有用。”

“原来如此！”她轻笑，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人就分成两种，有用的和无用的。

“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灰色的眸子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他的冰冷的视线。

他突然前倾身体，一把攫住她的下颚，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的心猛地一抽，但眼神里却依然平静无波。

他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过我很庆幸救你回来，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灰眸眯起，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是吗，哪里变了？”她没有退缩，视线坦然地与他接触，没有闪躲，但桌子下的手却紧握了起来。

“你变得漂亮了。”他凑近她，吐着温热的气息，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了几分，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沾上了些许润唇用的唇彩，收回手，他性感地舔着拇指。

她松开桌下的手，他的话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性感的举动又让她狠抓了一下膝盖上的和服，面上仍旧看不出心绪的浮动，眼神下垂了些许，思忖着要怎么回答。很明显他是在挑逗，是欲迎还拒，还是*？在监狱里，她扮成死囚接近香取铃奈，学习她的习惯，说话的方式，未曾放过任何细节，但人的心思不是一两个星期就能揣摩到位的。但有一件事情记得很清楚，WFP曾试图劝服她做污点证人，而且绝对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做污点证人后，她可以用WFP给予的另一个身份活下去，但她连犹豫都没有就回绝了，是怕吗？不是！所有犯人都知道，WFP保护证人的能力，绝对的安全无忧，甚至之后会给予一笔数目庞大的钱款，保证衣食无忧，这样的机会每个被劝服的人都会答应，但她却回绝了，而等待她的便是死刑，一个女人宁愿死也不愿泄露他的机密，是为了什么？

答案昭然若揭，因为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慕容悠抬起眼帘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俊美邪恶得连撒旦都要嫉妒，身上散发的恶魔的气质，令女人怦然心动，是危险和魅惑的代名词。估计只要是女人都抵受不了他的荷尔蒙攻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问题是香取玲奈爱他，但慕容悠不爱他，手腕轻翻，晃动着瓷杯里的清酒，以此掩饰心绪的翻滚，思索着如何回答，捏紧膝盖上的手，下了个决定，抬眼正视他，冷淡地吐出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

倏地，他的脸色显现出一片惊愕，她的心也跟着狂跳，握着酒杯的手也捏得死紧。

安德鲁的灰眼犀利地扫向她，有种奇异的光芒在闪动，甚至有片刻的不敢置信，时间就在他的视线肆虐中流逝，忽地，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猖狂而邪魅。

随着他的笑声，悠的心抽得更紧，桌下的手甚至攥疼了膝盖。

“你一直都是用这句话来拒绝我的。”他停住笑声，灰眸有着掩不住的精锐。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一滴汗珠沿着鬓角滚落，抬起桌下的手不着痕迹地抹去，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回答正确。抿了一下唇，顺便咽下卡在喉咙里的唾沫，“那就别再挑逗我。”

他轻笑，没有回答，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为我们往后的日子干杯。”他似乎有意加重“往后的日子”这几个字。

有几秒钟的停顿，悠思索着他话中的含义，却找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也随意举起酒杯，与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被温过的清酒清甜而暖和，但滑下喉咙的时候，她猛地感觉到冰冷的湿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浴衣的包裹下更显得放荡不羁，他系紧腰间的细带，然后拉开木制的拉门。

悠的视线跟着他，发现他要离开了，忐忑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走出和式的房间，在关上拉门之际，他停顿了一下，灰眸一闪，说了一句，“我不会再挑逗你，下一次，我会直接要了你。好好休息。”

刷的一声，拉门被关上，悠的手一松，刚拿起的寿司掉落在和服上。

他刚才说了什么？！胸口的心愈加狂乱地跳了起来。

走廊上，安德鲁走在米色的地毯上，身后跟着的是几个魁梧的保镖。一个转弯，他进入了另一间包厢。

保镖们恭敬地为他拉开门，他举步走到窗前。

“ＢＯＳＳ，要对她采取行动吗？”他身后的男人问道。

“不，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但她不好对付。”

他回头，灰眸犀利而充满掠夺性和侵略性。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黑暗中明显呆愣了几秒，随即恭敬地俯首，“明天，您的面前会有她最详尽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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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试探

比蛋糕还厚的档案就放在日式矮桌上，微风吹动着窗框上的风铃发出悦耳动听的叮叮声。安德鲁躺在雪白的被褥上，用手肘撑起脑袋，噙着冷笑，端详着大手里的相片。那是所有相片中他最满意的一张，相片中的女子皓雪般的皮肤与他黝黑的大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宛如巨大的恶魔之手擒获了柔弱的公主，显得诡异万分。他眼中透着残忍嗜血的光芒，瞥眼看向一边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黑衣男子，示意他继续报告。

黑衣男子颔首，将查到的情报无一遗漏地陈述着，“慕容悠，一年半前加入WFPAKA829小队，现任将军一职，今年刚满二十岁，IQ达到了300；易容术，BOSS已经亲眼见过了。她并不是攻击型的警员，那颗聪明的脑袋就是她最大的武器，据说AKA829的战略都由她来拟订，可见一斑。”

安德鲁挑眉，有一丝惊奇，凝望着相片中的女子——容貌有着七分妖艳，两分纯真，还有一分是灵动的美，被风吹乱的发丝贴着她红润的双唇，细白的手指正试图将它拨回耳后，勾魂摄魄的魅力，足以勾起男人藏在最深处的yu望，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智慧型的女人，暖床的情妇倒很适合，但仔细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那双瞳眸异常的黑亮，灵气逼人，令人迷醉不已。

他轻扯出一抹淡笑，怎么忘记了，他亲身体会过这双眼睛的魅力，晶莹剔透，就像星子般璀璨。

一想到她昨天的冷静与沉着，丝毫没有纰漏，将另一个身份扮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安德鲁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的确是个不能用长相来判断的女人，安德鲁将手中的相片一挥，正好落在一米之外的矮桌上，然后两手交叉于脑后，“继续！”

“生日是8月29日，处女座，喜欢吃甜食，估料理一流……”接下来是一长串的经历，报告之详细就连生理期也查得一丝不差，不愧是暗杀部，杀人和查人一样的精湛。

安德鲁除了偶尔插两句话，对于卡达一小时的汇报丝毫没有不耐烦，直到那句几天前已经订婚的消息，猛地让他的灰眸迸射出缕缕寒光。

黑衣男子打了个寒战，立刻噤声。

“她订婚了？”比北海道的海水还要冷上百倍的声音响起。

他点头，手脚开始冰冷起来，不明白这句话怎么会引起BOSS这么大的反应。

“谁？”声音更冷了，几乎冻结了空气。

“狄克·雷·霍尔德。”黑衣男子的声音颤抖着答道。

瞬间，他的脸色一变，森冷无比。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她竟然是他的女人，安德鲁扯起嘴角，不是笑，更像是捻到胡须的狮子在磨牙，做着撕咬前的准备。

“很好，非常好！”

斜睨着矮桌上的相片，低沉冰冷的笑震动着胸腔，令人不寒而栗。

恶魔的本性就是掠夺，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是他的女人吧。

***

慕容悠正对着化妆镜，镜里的自己愁眉深锁，有说不出的苦恼与烦乱，心绪下更隐藏着些许不安。连日来的东躲西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奔波让她深感疲累，很明显，安德鲁很谨慎，即使在没有追兵的情况下依然戒备着，心思之细腻，令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她的易容术堪称天下无双，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纰漏，但面对他若有似无的探究眼神，她不止一次捏了把冷汗。

那双灰色犀利的眸子，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一举一动都无法随心所欲，就怕一个不小心，全盘皆输。这些时日为了消弭他的怀疑，她尽所能地扮好香取玲奈这个角色，就连脸上的面具在晚上睡觉或独自一人的时候也不敢撕下来，他的存在像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幸这些面具和人皮无异，是用各种纤维仿人皮所制，透气绝佳，否则她非长一脸疹子不可。

叹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面具再次戴上，鬓角轻扑些蜜粉以遮掩接缝，小心翼翼地轻按皮肤，让它贴紧，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正打算上chuang睡觉，门上兀地传来轻叩声，她一震，转首看去，犹豫着要不要回应还是跳上chuang装睡。

显然第二种方法不可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什么事？”

门外一阵静默，她蹙起眉，心下更是紧张起来，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才起身去开门。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魔魅的脸，灰眸凛冽，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按下心中的惊慌，她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句，“BOSS，有事吗？”平和的语气和她胸腔里那颗打鼓似的心脏截然相反，小手下意识扯着衣角，逼迫自己千万要镇静，同时也不免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庆幸，幸好刚才有易容，否则铁定会乱了阵脚。定下心，扯起笑容，不露痕迹地将手抵住一边，让他无法进来，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赞叹，原以为会花很久时间来开门，没想到如此之快，她果然聪明，就连独处睡觉时，也没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这么晚了，还没?？”他问，大手撑在门框上，脸上带笑，但笑得让人很不舒服，有压抑的感觉。

“如果没事，我想睡了。”黑眸瞅着他，心里嘀咕道，这算什么，半夜来，就只看她睡了没有？而且一副打算留很久的样子，当然不能如他所愿，直接下逐客令。

几日的相处，她已经了解了香取玲奈在这里的地位很特殊，原因是她有超凡的解码技术，安德鲁瑞士银行用来洗黑钱的账户就是由她把关，加上一些政府情报，都需要她的能力来获悉。毕竟要解开FBI或是某个国家情报处档案密码的能力，不是随便就能找得到的，他对她礼遇自然不是一般的好，不必卑躬屈膝地讨好他，反而可以冷言相对。

有时候想想，香取玲奈之所以冷言厉语，可能是知道即使爱他，也无法得到他，所以才用冰冷的态度隔离自己的心，逼迫自己不要对他存在幻想。这样的男人不是女人要得起的。

想到爱这个词，悠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另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不禁放柔脸部的线条，他现在在做什么？想必正在对着卡尔他们大吼大叫，自从自己离开后，就没再联系过，他必定是担心得无以复加。这也是没办法，现下的情势，不容她出任何差错。

她乍然柔和的脸，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的柔媚，看在眼里，安德鲁不禁惊讶万分，同是一张脸，为何她却能如此耀眼夺目，平凡的五官透着撩人的妩媚，一颦一笑都韵味十足，无意识的，大手就抚了上去。

“今晚的你，很美。”

脸颊触到一丝温润，她吓了一跳，倒退了几步，愕然地看着他，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分心。

见她离开门边，恰好可以让他从不大的门缝里挤进来。安德鲁立马长驱直入，进了她的房间。

眼见他的闯入，想阻止又不能阻止，她立在一边，紧绷着下颚，“你违规了。”

他挑眉，“我是你的老板，不是吗？”

“老板就可以随意进入女士的房间？”

他没有回答，环视着简单的布置。这里是富良野，都是民宅，装饰自然朴素无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非常时期，也无所谓，视线突兀地落在梳妆台上，那里只有几瓶女人用的保养品。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易容的，竟可以如此出色，她脸上丝毫看不出易容过的痕迹，这就是所谓的世界第一吗？

随着他的视线，她抬眼看去，开始紧张起来。他的突如其来，令她措手不及，也就没怎么收拾，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易容用具，只不过用了时下女人喜欢的品牌包装而已，心下一凛，便走了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我很累了，可不可以让我休息。”

安德鲁回眸看她，不得不佩服她总是能如此镇定沉着，恶魔的本性又开始作祟，她越是冷静，他越是想打碎它。轻笑一声，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了下去，高大的身体陷在床沿上，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性感异常，本就魅惑人心的脸，更是散发着挑逗的气味。

她蹙眉以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脸上明明看不出任何怀疑，却仍让她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你什么意思？”她不禁质问起来。

“坐！”他瞄了一眼身边的空位。

“请自重。”她站着不动，直盯着他看。

“香，我们很久没聊过天了。”

确切地说从来没有过，以前真正的她在的时候，不过是一件工具，他从不放在心上，而如今，容貌未变，却是另一个灵魂，一个让他有着浓厚兴趣的灵魂。

“除了任务，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见她不妥协，他摇了摇头，兴味十足，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将另一个人的性格拿捏得如此之准，还是她本就是这种性格？

“那就聊任务。”

性格相似，那么能力呢，他眼中掠过阴鸷，很想看到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刹那。

她点头，没有走过去，坐在远离床位的沙发上，看着他。

他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灰眸顿时凌厉无比，“瑞士银行的账户有些问题，我想查一下。”他突然顿了顿，看着她，噙着邪恶的笑，“密码我忘了。”

她震了一下，心嘭嘭乱跳，密码忘了，换言之就是要她解码，这倒是难不倒她，但，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你记得的不是吗？”他十指交握，笑意加深，眼里却无笑，反而越发森冷无比，“告诉我，我自己查。”

咯噔一声，她几乎咬碎了牙齿，告诉，要怎么告诉？在监狱的两个星期，都无法从香取玲奈嘴里问出他的任何情报，账户密码又怎么可能知道，手指互相摩挲着，借此消除指尖的冰冷，但却是越来越冷。

他怀疑了？还是真的只是忘记了？以他的个性，后者绝不可能，而前者却是万丈深渊，如果是让她用电脑解码，她可以不用担心，可现在是要用嘴说，她要怎么答？

“怎么了？”他轻唤，语气平和，听在她耳里却像是他准备看好戏的感觉。

脑中混乱一片，阿拉伯数字在脑海里来回翻滚、排列，知道答对的几率绝对是零。

他果然如传闻中的多疑，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不会去相信，猛地，她脑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生性多疑，有可能会告诉别人账户的密码吗？而且还是私人的。

暗暗呼出一口气，握紧拳头，她坦然以对，“我怎么可能知道。”

话语落下，室内竟是一片的沉静。

好半晌，正当她快因心跳过快而脑充血时，只见安德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狂笑出声，笑声狂放不羁。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他来到她面前，仔细地端详着她，眼里有着欣赏。

握拳的手悄然放松，她知道答对了，可是……话中之意却不是称赞，而是另一种不明的意思。

不等她回答，他已笑意浓浓地离开房间，突然传来的关门声，拉回她的思绪，望着门扉，心间的不安感也越扩越大。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如平地惊雷，惊得她慌乱无比。

她想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对香取玲奈，还是面具下的慕容悠？

***

那日之后，安德鲁就再也没有在深夜时打扰过悠，这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几日来，她无法安然熟睡，整夜戒备地盯着门扉，就怕听到清脆的敲门声，尽管她不嗜睡，一天睡四个小时就足够了，但连日的无眠，也让她顿感疲惫。

手指敲击着键盘，眼皮却不禁打起架来，强打起精神，张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数据，端起不加糖的黑咖啡憋气喝了一大口。

苦中带酸的滋味让她反胃，但不可否认，这份恶心，让她清醒了很多，咖啡原来是这样提神的。

看着黑吐隆咚的液体，她蹙起眉，不明白某人怎么可以喝得下去，这玩意不是人喝的。

放下杯子，将它移动到角落，视线又回到屏幕上，眼中闪过滚动翻跳的数字，一波接一波，嘴唇微微挪动，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数字全都跳完了，她才移开视线，抬手捏了捏眉心，关上电脑，坐在转椅上，靠着椅背，闭眼沉思起来。几分钟后，才猛然睁开眼，嘴角勾起笑容——很好，全都记下了。

起身来到窗边，一眼望去，成片的薰衣草开满了整个山坡，微风拂动，仿佛波浪起伏的紫色绸缎，深吸一口气，花香扑鼻，她轻巧地坐在床框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小手摸索着颈部衣料上的凸起物，从领子里掏出它，赫然是一枚精致的戒指，悬挂于一根细亮的链子上，光线的折射下，闪着一抹璀璨的光芒，她手指来回摩挲着，将它凑近嘴边轻吻，然后放了回去，又轻捂了片刻，才垂下手。

将长发拨回脑后，她离开窗边，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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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密会

对于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男人来说，生命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存在，他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金钱、权力才是一切。

爱情又是什么？一个女人和男人情感的升华？

在他看来那是最廉价的东西！无法爱人、不被人所爱，这都无所谓，对他而言，爱比不上一克海洛因。如果只是想要女人，不过是随手一招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不要她们的心，要的不过是她们的身体，然而，她的出现，似乎让他的心产生了一种悸动，视线交汇的刹那间，他感到生命的火花在燃烧，不再是为利而存在的傀儡，而是活生生的人，有感觉、有呼吸，第一次觉得他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什么？他不明白也不懂，只是不想让她离开，只想拥有她。

“BOSS。”

一声轻唤，将安德鲁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灰眸微闪，从无焦距的神游太虚，又恢复到以往的冷冽与残酷。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斜睨着下方例行汇报的暗杀部，翘起的嘴角似在嘲讽自己竟然也会走神。

“WFP，有动静了吗？”

“暂时没有，很沉得住气。”

灰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一个月来他故意东躲西藏，从日本到美国，再到瑞士，为的就是要打乱他们阵脚，逼他们行动，没想到竟然还能如此的冷静，是想以静制动吗？

还是——因为她在自己手里的关系，所以他们很放心？又或是怕轻举妄动伤了她？

“BOSS，要不要采取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更何况眼皮子底下还藏着一个奸细，这事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解决。

“行动吗……”安德鲁状似无意地低喃，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的身影，成与败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怎么做？为了逮捕他，她是否会背叛他。

背叛？！多可笑的名词，她并不是他的人，何来的背叛，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捕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合乎情理的。心间突兀地掠过一丝失意，他发觉自己不想面对那一刻的到来，甚至有点想逃避，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的情况是敌暗我明，稍一疏忽都会满盘皆输。

见他又蹙眉沉思，身为暗杀部之首的爱德有些诧异，曾几何时他也会如此的犹豫不决，往常这样的事情，他都会快刀斩乱麻，下手狠、准、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而如今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不似以往的冷酷，像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

“后天我们回芬兰。”安德鲁突然说道。

“要回去吗？她也一起吗？”爱德觉得这个决定不妥，芬兰是他们的大本营，让一个怀有异心的女人跟着一起回去，这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断了她所有可能接触WFP的机会，反而会更安全。”这是他思索再三后的决定，这不是怕，而是他要杜绝所有让她可能离开的机会。从她接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慕容悠了，而是只属于他的香取玲奈，他不容许她的背叛，既然不容许，那么他就不会给她背叛的机会，他要切断她以前所有的联系，包括她的未婚夫。

他要让狄克·雷·霍尔德后悔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回到芬兰是个契机，一个让她真正变为香取玲奈的契机。

“是！我立刻去准备！”爱德心里很清楚，BOSS的决定一向有他的考虑，从没有出过错，自己只要按照命令行事就可以，毕竟能成为黑道枭雄的他不是一般的人，这也是自己愿意追随他的理由。

“让兄弟们提高警惕，回到芬兰前，一刻也不能放松。WFP不是以往那些无能的警察或是FBI探员，对他们要时刻提防，决不能出差错。”

“是！！”

***

瑞士伯尔尼旧城是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城市，建筑物以沙岩为外墙，六英里长的拱廊中有女士饰物店、手工艺品店、古玩店和旧书店。每周二和周六上午为市集日，农民和当地商贩集中于此处。

每年夏末，伯尔尼沿街建筑物的阳台上都摆满盛开的鲜花，宛如色彩绚丽的花城。

漫步于拱廊之中，慕容悠无暇欣赏周边灿烂多姿的鲜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一群跟随的黑衣保镖，思忖着要如何甩掉他们。

安德鲁下令回到芬兰大本营，令她筹谋已久的计划付诸流水，她只能找机会将手中已破解的密码尽快交给WFP。

一旦他们回到了芬兰，就很难再找机会和WFP联络了。因此，她才会借购物之名从安德鲁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寻求适当的机会。

环顾四周人山人海，她故意往人群里挤，想摆脱身后的保镖。怎料，他们个个训练有素，即使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市集里，也能如鱼得水地穿梭，和她相差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步之内。

最令她着急的是，她出来快三个小时了，一路上都在寻找AKA829小队队员的身影，却连半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拢起眉宇，直觉认为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不该的，他们应该一直跟着安德鲁到瑞士的，没?理找不到他们。

脚步无意识加快了少许，穿过拥挤的市集，来到伫立着各式精品店的街道上，左顾右盼，假意观赏着玻璃窗内摆放的饰物，借此能争取多点时间。

一时不查，撞上了疾步而来卖报纸的少年，撞击不是很大，但欧洲人体格高大，霎时被撞得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少年猛然拉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之际，她一惊，心也鼓噪了起来，诧异之色掠过晶亮的黑眸，稍纵即逝，站定后，用英语道了句，“谢谢。”

少年颔首，又急匆匆地跑开了。

悠回眸望向身后的保镖，见他们没有追那名少年，心中也平稳了些，状若无事地又回首看向玻璃橱窗内的饰物，刚才被少年拉住的手握得死紧。

深吸了一口气，举步推开精品店的玻璃门，这是家女士服饰店，装潢得简洁而时尚，视线落在一件波希米亚风格的衣服上，黑眸慧黠地转动了一下，向一旁正在招呼客人的店主说道：“可以试一下吗？”

店主是个中年欧洲妇女，水桶腰，扭着屁股疾步而来，谄媚地直说她眼光好，不过她根本无暇细听她在说些什么，取过衣服，就往试衣间走去。

拉上门帘，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急忙松开紧握的手掌，赫然出现一张小纸笺。

展开被握得皱褶不堪的纸笺，迅速浏览后，又将它揉成团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取过衣架上的衣服，估摸好时间，便走了出去。

推开精品店的玻璃门，她将手上的礼品袋交给紧随而来的保镖，然后指向街道上最巍峨的建筑物，“我要去那边买东西。”

几名保镖随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当下愕然不已，她所指的地方，正是瑞士最著名的梵蒂妮精品楼——世界排名第三的女性内衣专卖店。

见他们个个面有难色，她丝毫不以为意，迈开步子，悠然自得地走向用粉红色丝带装点得颇为梦幻的精品楼。

推门而入，面积广阔的店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女性内衣，品种之多，不负它世界第三的时尚排名。来回穿梭于其间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其中不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女明星和模特。

这里并没有男宾止步的规矩，欧洲人向来浪漫，夫妻、情侣间一起挑选内衣也属于情趣之致。不过，身处这片女性的天堂，满目间都是性感、撩人的内衣，只要是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感觉到不自在。

保镖也是男人，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后悔了，真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不过BOSS有过命令，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这当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呆立于一侧耐心地等待。

慕容悠抿嘴偷笑了几声，不再理他们，抬首看向离自己不远处的销售小姐，只见对方也回眸看了过来，视线交汇，两人的眸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销售小姐招呼完身边的客人，款款而来。水晶灯下，一头金发更为耀眼，碧绿色的眸子含着微笑，走到悠面前，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然后开始热心地介绍近期最流行的款式，并细心询问悠的需要。

两人交流了几分钟，随即移步向陈列柜走去，销售小姐热心取过几件款式较为淡雅的内衣，在悠的身上比了几下，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询问道：“小姐，要不要试一下？”

视线再一次交汇，悠了然一笑，“好啊。”

销售小姐喜上眉梢，领着她来到粉蓝色门扉的试衣间，并拉开门扉，请她进入，再将手中几件ＢＲＡ递了过去。关门之际，趁着周边的人不注意，轻声说道：“我是不是很专业？”

“娜娜，你选的内衣，也很专业。”她尴尬无比地用手指拎起一件几乎透明的ＢＲＡ，暗忖着，不是要她真的买下来吧。

“他会很喜欢的。”装扮成销售小姐的娜娜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悠脸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不再搭理她，直接将门关上，然后独自站立在这小小的斗室中，暗暗在心底臭骂着想出这个计划的人。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手里的内衣砸在那个家伙的脸上。转身看向试衣镜，愠怒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纸笺上只说让她来这里，会有人接应，那然后呢？她蹙眉环顾四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突然“咔嗒”一声，小小的更衣间内，传出一阵微弱的声响，令她一惊，瞬时浇熄了心头的愠怒，来回兜转，寻找着声音的出处。

接着，又是一阵“咔嗒！咔嗒”声，她瞪大眼睛，突然发现随着声音的频率加快，所站的地板似乎在往下沉。

“不是吧？来这一招！”她轻呼出声，话音刚落，地板就开始朝前倾斜，她抱紧手里的内衣蹲下，臀部刚着地，就顺着地板倾斜的方向，一溜烟地滑了下去。

她的人影一消失，更衣间的地板又自动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糊糊的通道里，慕容悠只能伸直了双腿，沿着滑梯一路而下，丝质的衣料加快了滑行的速度，犹如风驰电掣，幸好滑梯笔直而下，并没有弯道，否则她铁定被刺激得大喊大叫。

耳边呼呼的风声弄乱了她整理得宜的长发，想必现在是一团的蓬乱，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在心底暗骂，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浑蛋想出来的主意，她非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不可。

约摸过了一分钟，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开始习惯黑暗的眼睛一时间被眼前的光线刺得不得不合上眼。

等双眼的刺痛过去了，她才微微张开，还未等看清眼前的一切，下一秒，她就被某个暖乎乎的物体给抱了个满怀。由于惯性使然，她整个身子都往前扑去，直接跌落在那团又软又暖和的物体上。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蹿入她的鼻腔内，淡淡的古龙水，加上麝样的男性体味，就算她现在被撞得脑中一片混沌，也清楚地知道此刻抱住她的人是谁——她的未婚夫，狄克·雷·霍尔德。

他身上暖暖的体温，总能让她安心，在安德鲁眼皮子底下生活的紧张感，似乎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安心得让她舍不得离开。

静静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亲昵地贴合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她感觉到腰间的那只大手越箍越紧，像是要将她揉入体内才甘心，耳畔可以很清晰地听到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像是节奏感十足的架子鼓，将她全部的心思都包裹了起来。

“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小脸贴靠的胸腔随着低沉磁性的嗓音起伏了几下，也顺带阻挠了她继续聆听心跳声的心情。

“很刺激的见面方法。”她没有起来，依然偎在他的胸膛上，先前那份想揍人的冲动早已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只留下一份雀跃。

听到她俏皮的话，壮硕的胸腔立刻放肆地震动起来，随之响起的是一阵铿锵有力的笑声。

“你笑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张让女人疯狂的俊脸，不明白有什么可笑的。

大手瞬间离开她的腰身，压下她近在咫尺的头颅，下一刻，他已然吞没了她比蜂蜜还要香甜的嘴唇。

她被吻得一片眩晕，大脑混沌之余也在为缺氧发出警报。

“唔……”不得已，她只能试图发出声音让他了解她快窒息了。

他听到了，眼中闪过懊恼，为了避免她真的晕过去，只得作罢，在她能大吸氧气的情况下，依依不舍地沿着她的唇形轻吻。

她气喘吁吁地大口呼着气，已无力气说任何话，闭上双眼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张嘴，好更有力地呼吸空气。

“你还好吧？”抵着她的额头。

迷离的黑眸总算因为补足了氧气而开始清澈起来，她狠瞪着那双近距离大特写的蓝色眸子，“再差一点，我可能就要变成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死亡的人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在她的发鬓处留下细密的碎吻，来回徘徊，眷恋不去。

“你打算就这样过五分钟？”见他又开始意犹未尽地在她耳畔烙下更多的吻，她不得不出声制止，她可没忘记刚才他说的话，他们可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她的话如同当头棒喝，令他如梦初醒，突然间他脸色一骇，一把攫住她的肩，严肃的神情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留在安德鲁身边够久了，太危险了，我打算取消这次行动。”他暗骂了自己一通，想起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这一个月都无法和她联络，一见面就忘乎所以了，差点误了大事。

“取消？！”她惊呼道，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取消，那先前做的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

“悠！我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个月我都快疯了。”明知道她在虎穴，却没办法去保护她，这种滋味折磨得他精疲力竭。

“我已经破解了安德鲁私人档案的第四重密码，还有三重，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好。”她有信心短期内可以拿到最有力的证据，现在放弃太早了。

“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但是一旦你身处他的大本营内，WFP根本没办法进入，你的身份一旦被识破，会很危险。”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她的易容术从来没失败过，即便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魔王也一样，“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走到这一步，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多少人力，不可以就这么浪费。”她捧住他的脸颊，晶亮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雷，就算你打算取消，上级也未必会同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赌这一把。”

在WFP的警员都知道，一旦参与任务都要有随时殉职的心理准备，无论境况有多危险，都不可以因为个人因素而打退堂鼓，这是原则，也是身为WFP警员必须要有的觉悟。

“我输不起，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你，唯独你，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这次任务他不该接的，一旦发生问题，最危险的就是她。

“一个月，不！半个月，只要半个月，我保证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取消。”她很清楚，如果这样私自取消任务，在WFP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是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她也同样不希望他有事。

“不，一天也不行，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失去她的联络时，他竟如此害怕，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时刻害怕失去她的感觉，都快把他逼疯了。

“雷，你听我说，这次参与任务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娜娜、卡尔、决，难道你也要让他们跟着你上军事法庭吗？”一旦队伍中有人违反原则，全队的人都将受到惩罚，对于生死与共的伙伴，他们绝不能如此做。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他紧紧搂住她，“我很害怕失去你，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伙伴很重要，可是她却是他的生命啊。

“我答应你，就这最后的半个月。”她将他的大手贴靠在自己脸颊上，尽力地安抚着，不到最后，他们不能放弃。

她细腻滑润的皮肤清凉如水，在他满是厚茧的掌间来回摩挲着，他知道自己的说服失败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说服她，但即便如此他也想试一次，看来这一次还是失败了。

“半个月太久了，十天，不！七天，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他抓住她的手腕，给了一个期限。

她颔首，“好，就七天。”

***

芬兰地处高纬，算得上是地球上最冷的国家之一，它冬季长而酷寒，夏季短而温暖。北部的气候最为恶劣，冬季有四五十天看不见太阳。

芬兰有句老话：“一个人不敢单单依赖森林过活，但是湖泊却不会让一个人饿死！”这句话，道出了芬兰的地理特征与经济命脉。

芬兰境内，无处不见湖泊森林，是名副其实的千湖之国与林野之乡，到处可见到林中有湖、湖中有林的奇景；但最有特色的，莫过于深入芬兰北部，一窥北极圈内圣诞老人的故乡——罗瓦涅米（Rovaniemi）。

而安德鲁的大本营就在此。

慕容悠推开窗户，遥望着眼前的风景，这时的九月正是秋季，是这里色彩最丰的季节，赤、橙、黄、绿、青、紫、蓝，交相辉映，越到北部越斑斓。从绿到黄的那阵子，金满山川，甲铺大地，鱼鳞似的树叶，像一锭锭中国古老的元宝堆集，极目皆是。

很难想象，一个沾满血腥、利益甚至是丑恶的毒枭竟然会选择在这里作为自己的居所，因为这里冬天阳光少吗，还是因为这里的气温还比不上他的冷酷？真是侮辱了慈眉善目的圣诞老人。

她拉紧身上的披肩，虽然是秋天，气温还不算太冷。不过越到晚上，越觉得秋风四起，带着一丝凉意，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忧心，还是来到这人间仙境有些怔忡了，她的心里有一抹不祥的预感，如同鲠在喉间的刺让她坐立不安。

这里是北部的峡谷地区，湖泊万千，树林到处可见。在这些包围下，只有这座巨大的黑色城堡如同恶魔的爪子般伫立在林湖之间，如果没有交通工具，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也就是说任务失败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长叹了一口气，关上窗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容妆，待会儿是安德鲁接风宴会，她一定要从容应对。

为自己补了一下口红，她穿上已经准备好的礼服，举步朝宴会厅走去。

这里的布置如同中世纪的皇宫，璀璨的水晶吊灯，楠木地板，还有红绸窗帘的落地大床，以及擦得光亮的骑士盔甲，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在凡尔赛宫。

站立在巨大的楠木门前，她吸了一口气，由着两旁的侍者替她拉开大门。刺眼的光芒，嘈杂的喧闹声，顿时让她心情有些烦躁。

“香，过来。”安德鲁放下手中的雪茄，朝她勾了勾手指，他如同帝王般的坐在上座。

她无奈地走了过去。

“香似乎比以前看起来漂亮了。”说话的是坐在安德鲁身旁的年轻的男子，很英俊，金发闪闪，就像骑在白马上的王子。

她认得他，他是有鬼医之称的米修·艾莱特，一个只救坏人，而从不救好人的医生。

“好久不见了。”她淡淡地打着招呼

他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定后，他凑近了看着她，“你真的漂亮了很多。”

“谢谢。”她冷冷地回应，对他的举止有些愠怒，果然如同调查所说的，米修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对于女人向来都殷勤得过了头。

他吹了一记口哨，眼里掠过一丝激赏，然后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你还是老样子，那么冷淡，小心没有男人要你。”

她冷哼道：“放心，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光顾你。”

他瞪大了眼睛，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别那么绝情嘛。”

“对你，我敬谢不敏。”她实在不太想参加这种宴会，舟车劳顿，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好让自己有精神去面对接下来的计划，根本不愿在这里和他们蘑菇。

见他还想凑过来说话，她厌烦地看向一边的安德鲁。

安德鲁扯出一抹笑容，淡然得让人以为看错了，却又让人感觉发毛，凝望她的眼神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掠夺。

“米修，如果你还想吃饭，就给我闭嘴。”

老大就是老大，一句话，就让米修闭了嘴。

是错觉吗，慕容悠怔忡了起来，他嘴角的那抹笑，似乎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来到城堡后，她就发觉安德鲁的眼光似乎有些不同了，不再是探究，而是……莫名的zhan有，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人紧紧抱住的感觉，那种眼神带着火热的某种意图，更令她有种被侵犯的战栗感。

***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他们正坐在书房配备的吧台上肆意畅饮。

“如何？”没有灯光，只有窗外的一轮月亮，即使这样，也能深深地感觉到说话之人身上那种慑人的压迫感。

“如果不是BOSS告诉我，我真看不出来是假扮的。”对方只是轻笑了一声，啜了口红酒说道。

“她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女人。”

对方抿嘴一笑，“看得出来，你想让她成为恶魔的女人。”

月光下，阴影散去，安德鲁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更为嗜血，他手中盛满红酒的酒杯，看起来就像是人血，发出莹亮的鬼魅之色。

“恶魔的女人，听起来很合我的胃口。”

“不过我想，没那么容易。”米修手腕轻翻，杯中的酒晃动着。

“反抗我的人，只有死。”

听到他的话，米修冷然地笑出声，然后举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祝你成功。”

他狂笑出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知道，在这之前，还有些老鼠要解决。

他会让狄克·雷·霍尔德痛不欲生，他要他明白，所有胆敢和他作对的人，他们的下场比下地狱还要凄惨百倍。

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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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兄弟

夜晚使得森林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万籁俱静的夜空星辰闪烁，犹如缀在黑丝绒布上的钻石，衬得银色的月亮更为迷人，就像是黑色晚礼服上的胸针，看起来光彩夺目，华贵而清雅。耳畔虫鸣声声，清风阵阵，空气中带着泥土和绿叶的芬芳，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

可惜这样的良辰美景注定是要被辜负了，因为此时围着火堆的一群人，根本无暇去欣赏它，更不用说去享受了。

橘红色的火花噼啪作响，期间不时穿插着敲击键盘和信号被干扰的声音，让这片大自然失去了原有的风味。

“该死的，信号又断了。”身穿迷彩军装的欧阳决看着手里的军用通信器，无奈地对着上面的信号格咒骂，刚才还是满格，现在竟然变成了信号中断，真想一把捏碎它。

“树木太多了，可能干扰了，娜娜将调频段改成三段，我们必须随时跟总部联络。”卡尔·威廉姆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小事都会让他们这些人心情愈加烦闷，但即便如此，保证通信才是上策。

“OK！不过照这样的环境，我看还是把通信线路器放得再高些才行。”

“我去放。”欧阳决放下手中的机器，动作敏捷地跃上树干，将挂在树干中央的正方形盒子取下，右手一撑，瞬间又跃上了一根有如手臂般粗壮的树枝，将盒子悬挂到头顶，“如何？”他望向正在调试波段的娜娜。

她朝他翘起了大拇指，笑道：“没问题，收到了。”

欧阳决又一个翻身，转眼间便已稳稳落地，不愧是从小在少林寺长大的，身手矫健得让人叹为观止。

“煮好咖啡了，要不要喝？”卡尔端着几只冒着热气的陶瓷杯，示意伙伴们先休息一下，忙碌了一下午，是该轻松一下了。

娜娜首当其冲，拿过杯子就迫不及待地嗅着咖啡的香气，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她抬头询问道：“狄克呢？”

“大概还在山丘上发呆。”欧阳决抖落头上的树叶，随手拿起咖啡啜了一口，味道好极了。

“我把咖啡端过去，你们看着锅里的咖喱，免得糊掉了。”卡尔朝着火堆上的大铁锅努了努嘴，“那可是今天的晚餐。”

“还要等吗？我已经快饿扁了。”欧阳决哀叫道，像团烂泥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这个人最经不起饿了。

“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

“狄克那个痴情种子再没人提醒他吃东西，我看搞不好会变成石头，你快去。”娜娜催促道，一边忍不住用勺子盛了一小口咖喱，试试味道。

卡尔抿嘴一笑，伸手取了包压缩饼干，然后向山丘走去。

入夜之后，森林里开始弥漫起一阵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脚下的泥土踏上去宛如走在一团棉花上。卡尔走了一会儿，眼前看到一小簇灯光，一人高的山丘上一抹身影显得苍凉而孤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三天了，他都守候在那等待悠的信号。

“大将军，吃点东西吧，再不吃，我怕你没命看到未来的老婆。”他走上前去，拍了一下他的肩，将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

对方连头也没回，直接伸手接过，随意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机械性地拆开饼干的包装，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卡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下，和他共同遥望那座黑漆漆却灯火如昼的城堡。

“放心吧，悠不会有事的。”

他话里的人名，很快触动了狄克的某根神经，他终于有了反应，“我知道，她很聪明，可是我没法放心，一想到她就在那座城堡里，我恨不得立马能冲进去。”

“那你可得有被打成马蜂窝的准备。”单枪匹马冲进去，光是门口的两架冲锋枪就足以让他变得血肉模糊。

“还有四天！”狄克转过头，蓝眸里蓄满了疲惫。几天窝在这里都没动过，以往俊美得令女人疯狂的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胡茬，整个人萎靡得像个酒鬼。

他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遥望着那座恶魔的堡垒，“四天后，不管她有没有解开密码，我都要去把她抢回来。”

“我怕到时候她认不出你。”卡尔揶揄地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面镜子对着他，“麻烦你先整理一下仪容。”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的确有点不堪入目。

“你好歹睡一下，有我和决在，你放心。”

“如果睡得着，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我怕还没救出悠，你就先支持不住了。”

狄克随意地往脸上抹了一把，让自己提提神，“没救出她之前，我是不会倒下去的。”

“知道你的精力异于常人，不过麻烦你好歹休息一下，三天来你一直蹲在这里，就算是上帝，也会支持不住的。”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他一步都没离开过，好似在这里生了根了，怎么劝都没用。

“我怕一合眼就会错过悠的信号，我一定要守在这里，第一时间看到她。”那次的见面，他们约定好的，一旦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放信号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离开。

卡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无奈地坐在他身边叹气，其实他很羡慕，可以这样为心爱的人付出心力，自己呢，他看向远处的灯光，即使自己也如他一样的担忧，她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任何的回报。

不是他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煮了咖喱了，要不要吃点？”

狄克疲惫地捏着鼻梁骨，摇了摇手，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龙肉他也没胃口吃，还是咖啡比较适合他，可以提神。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虫鸣的叫声也开始渐渐散去，只留下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四周的浓雾似乎越来越浓，连带着夜空都混浊了起来，月光被一片黑云遮住，整个森林变得黑漆一片，煤油灯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晃动着山丘上的人影，猛然间，狄克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的佩枪。

卡尔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你猜几个人？”话刚说完，他就和狄克一起翻身隐蔽于一块石头后。

“看起来，我们的行动要提早了。”狄克疲惫顿时消失，严阵以待地估摸着敌我双方的差距。

“八个，不对，是十个。”卡尔蹙起眉，情况不妙，两人用的英国制的左轮手枪，加上备用的子弹，不知道够不够。

“我数一二三，你左我右。”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左边？”

“因为你是左撇子。”话音刚落地，两人已经同时飞身而出，瞬间枪声响起，震得林间栖息的鸟儿四处纷飞。

“这里离城堡还有一段距离，听不到枪声，我们要速战速决，否则等城堡里的人发现了，就麻烦了。”狄克击中了数人后，大声说道。

“明白，一个也不能留。”卡尔眼中掠过一丝狠绝，蹲下身子避过对方的扫射，顿时石头上火星四溅，充斥着浓浓的火yao味。

枪弹的轰鸣声，愈发地浓烈，树干上的弹痕也逐渐多了起来，一时间这场拼斗进入了白热化，对方已经倒下一半以上的人，但局势仍对他们有利。

虽然对方的哀叫声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但明显人数不是在减少，而是在增多。

狄克和卡尔背靠背地蹲立于一颗粗大的树干后，明白情况似乎很蹊跷。不应该的，这里离城堡尚有一段距离，为什么这么快就有援军了？

“你怎么看？”卡尔换上备用的子弹问道，用掉九颗，刚好一枪一个。

“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他这里用掉八颗，不过也是九个人，其中一枪是一箭双雕。

“我看就是那样。”快速地伸出枪口，砰！宾果！又倒下一个。

“未必！”狄克持枪一个翻滚，三声轰鸣，瞬间对方就趴下三个。

“要不要比一比，这次我们谁多。”卡尔闪身扑向对面的树干，连射三枪，“切……两个半。”因为其中一名只伤到了腿。

“没机会了。”狄克眼神示意他后面，顿时听到一阵连响的扫射声，空弹敲击地面的金属声也随之而来。

欧阳决的冲锋枪堂而皇之地加入战斗中。

接着眼前闪过橘黄色的微光，迎面而来的就是尘土的飞扬。

“娜娜不是说她的微型塑料炸弹还没完成吗？”吐出嘴里的泥土，卡尔懊恼地说道。

“她可能是想先找人试验一下。”挡下扑面而来的沙尘，狄克回答，幸好，塑料炸弹的威力最多也只是让对方倒下几个人，而且声音很微弱，不似一般火yao炸弹的轰鸣声。

瞬间，局势便开始一面倒，森林间的哀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火yao味的浓雾。

渐渐地，枪声的间隔慢慢长了起来，只有偶尔的星火在林间闪烁，是敌人差不多都倒下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敏锐的第六感告诉狄克，危险还在，决不能掉以轻心。

他暗示伙伴们聚到一起，好商量应对之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他们的身份，否则悠就危险了。

而后，枪声不再响起，只有风轻轻地吹过，吹散了火yao味道，还有炸弹留下的焦臭味。

静默了些许时间，当他们以为敌人全部都倒下的时候，猛然间耳畔传来如同地狱一般阴冷的声音。

“狄克，这么久不见，你的枪法还是这么厉害。”

躲在石头后的四人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竟然是安德鲁·塔克·雷蒙特！？

狄克的脸色瞬间惨白，为什么他会出现，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行踪，那么悠呢？

月影西移，厚重的云片渐渐散去，月影如灯，树林深处那抹黑影鬼魅般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眸子在黑夜里发出野兽般的光芒，狰狞的笑比地狱的恶魔还要恐怖百倍。

他缓步走出阴影，因刚才枪战而断落的树枝被他践踏得发出碎裂的声音。

“怎么，不愿见我？”

他轻笑了起来，比芬兰冬天的寒风还要冷瑟。

狄克闭上眼睛，急促地呼吸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冷汗滴落在脚边的泥土里，他害怕地感到心颤。不是为他，而是为她。

悠！悠……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示意卡尔三人不要轻举妄动，一有机会就离开，至少不能现在就全军覆没。

多年的出生入死，卡尔他们很明白，此刻不能够有妇人之仁，逃出一个是一个，这样才有翻身的机会。

狄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挪动到他身后的树干那里，接着坦然地站起身，面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的确好久不见了。”他紧握着手中的枪，里面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但——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将它送出去。

月光下，对立而站的两人互相凝视着，风吹起两人之间的尘土呼啸而过，却吹不散那股耸动的气氛。

安德鲁眯起双眼，嘴角淡淡地一扯，“你长得可真像他。”

狄克不语，捏紧枪支，垂于一旁，扯出一抹同样的?笑，“你是唯一不像他的人。”

这句话像是踢到了安德鲁的痛处，他怒火昂扬，可是瞬间又平复了下来，冷笑道：“狄克……”突然他莫名地停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却越发地让人觉得狰狞，“我想还是叫你皇弟比较合适。”

狄克蓝眸一凛，事到如今他们之间还有兄弟之情吗？没有！早在十年前，这份兄弟之情就早已荡然无存了……

***

林间的风卷起掉落在地上的叶子呼啸而过，吹拂着两人的衣袂，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的确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拥有同一个父亲，却有着不同的母亲，他们同年同月生，时间只差了三分钟，同为皇子，境遇却相差如同云泥之别，只因狄克的母亲是高贵的英国公主，而安德鲁的母亲却是出卖肉体以求温饱的妓女。

安德鲁明明是长子，却不被记载进皇室的族谱之中，尽管父亲是一国之王，但自己仍被冠上了杂种的名分，不被承认，不被接纳，一出生就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而狄克，安德鲁看着眼前这个和血缘上称之为父亲的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男人，却在他悲惨度过童年的时候，享尽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当他为了腐烂的馒头在和野狗撕咬的时候，狄克却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受尽了宠爱。

对狄克的恨就像在血管里奔流不息的鲜血，永远都不会有抽干的一天。

狄克望着眼前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十年了，自己离开祖国加陵罗已经十年了。从他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兄长存在的时候，他就毅然放弃了继承王位的权利，背井离乡，就是想淡忘皇室最丑恶的一面，甚至不愿再见父王和母后一面。

狄克知道他的恨有多深，他们的立场永远无法同等，即便是自己选择了和他一样的道路，放弃身份，也无法和他站在同一个立场说话。他们曾经也有过快乐相处的时光，自己一直敬他为兄长，竭尽所能为他谋求应得的待遇，可他却偏偏利用自己，在皇子之间挑起纷争，导致血流成河。

狄克厌倦了皇室里的尔虞我诈，厌倦了不顾兄弟之情的地位之争，因此离开了，原以为他的恨会结束，却未料，他会走上一条歧途。

命运真是作弄人，他们似乎永远都要背道而驰，即使离开皇室，离开加陵罗，他们依然是对立的。

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同时抛开了皇子的身份，却仍旧对立，狄克成了警察，而安德鲁却成了毒枭。

静默在两人之间沉淀，只有风声在耳畔鸣叫，他们明白，彼此之间的结，永远都没有解开的一天。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绑着你走。”凛冽的风中，安德鲁厉声说道。

狄克从容地一笑，暗自在身后用手打着暗号，示意同伴们快离开这儿，“没有第三个选择不是吗？”

见到他的暗号，娜娜忍不住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卡尔挡了一下，卡尔摇手，示意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事情将不会有转寰的余地。

早在多年前，缉捕安德鲁而误杀了他手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当时的惊愕可想而知。卡尔无言地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狄克，握拳朝后方指了指，拉着娜娜和欧阳决悄然离开这片涌动着暗潮的地方。

卡回首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在心底呐喊道：“狄克，保重了，一定要活着，等到我们营救。”

“他们走了。”安德鲁嘴边弯起一抹恶魔的微笑，他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不过，他们的命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狄克见伙伴安然退出，又没有人追上去，不由地松了口气。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告诉我，悠呢，你把她怎么样了？”现在该走的人也走了，是该清算他们之间这笔账的时候了，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情况。

既然计划已经败露，悠的身份同样会被识破，他不敢想象安德鲁会怎么对她。

安德鲁只是挑了一下眉，一脸的疑惑，“谁？”

安德鲁一脸无辜，看在狄克眼里就像是挑衅，“你不要装傻，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你的女人吗？”安德鲁仍然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有这个女人存在吗？我还以为只要是你的女人，我都玩过了。”说完，他肆意地大笑，笑声邪狞如魔鬼。

“住口！！”狄克愤然怒吼道，几乎冲上前去想要撕裂他，狄克知道，只要是自己的东西，他都会去抢，无论是皇位、皇子的身份，还是他的女人。不管是自己不爱的未婚妻，还是对自己有意的女人，只要贴上狄克标签的东西，他都要，然后等厌倦了再毁掉。但悠不一样，她不是那些女人，她是自己今生唯一的爱恋，自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你只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算追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狄克暴戾地吼道，震得林间的树叶纷乱地落下。

“啧！啧！”安德鲁丝毫不以为意，冷然地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子。”他的话激得安德鲁心中的魔性蠢蠢欲动，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得到。

“她在哪里？”狄克狂肆地吼道。

“我说过，我不认识她。”他想夺走的不是一个叫慕容悠的女人，而是香取玲奈，他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开始她就是香取玲奈，一个即将贴上安德鲁标签的女人。

“安德鲁·塔克·雷蒙特！！”见他一再矢口否认，狄克压抑不住心底涌出的不安，急呼道，“放了她，你要的是我，与她无关。”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人或物，我都会不自觉地想要去掠夺，你越是在意，我掠夺的时候越是有满足感。”他坦然地说着，不等狄克回应，就对着身后的手下命令道，“带他走！！”他没时间和他在这里蘑菇。

黑压压的人群齐声道：“是，BOSS！”然后蜂拥而上，顿时林间响起一片殴斗声，还掺杂着惨叫。

不是狄克的，而是那些奉命行事的手下。

安德鲁冷眼观望着打斗，心里清楚，要抓到他，可不是一两人能办到的，打吧，看他能打多久。

几近百人的攻势是异常猛烈的，何况他狄克只有两只手，两条腿，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即使他的格斗技术再出类拔萃，体力也会渐渐不支。随着身上的挂彩越来越多，面对前仆后继的人潮也只能束手就擒。

“迷昏他，带他去地牢。”见手下已经将他擒住，安德鲁冷声命令道，再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影，竟有一半人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废物！！”他唾弃道。

狄克被牢牢地绀制住，但依然奋力挣扎，在手脚不能动弹的情况下，一块白布蒙上了他的鼻和嘴。

狄克嗅到了哥罗方的味道，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地重重地倒在地上。

安德鲁上前，伸手揪住他的头发，让不省人事的狄克仰起头，冷语而出，“你的命我要，你的女人我也要。”

他发出悚动的笑声，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用力拍了拍狄克的脸，“放心，我还不想让你死，不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再次狂笑而出，犹如恶魔降临，背后如圆盘大的月亮也像是感染到他的魔性，发出暗红的光泽，为秋风肆虐的夜晚添上一抹地狱之色………

***

睡不着！

慕容悠在床上辗转反侧后，睁开双眼，没有任何理由的，她今晚失眠了，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用脑过度的关系，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捂着脑袋，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着帘布，看起来诡异得很。

她掀开被褥，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暗夜的天空上，繁星全无，只有一轮月盘，硕大无比，仿佛近在眼前。

推开窗，她呼吸着林间的空气，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心中突起的不安。刚才半梦半醒之际，她好似听到了枪声，还有熟悉的怒吼声。但眼前黑压压的森林，寂静得让人害怕，摇曳的树枝如同鬼魅的手，令人心头发凉。

她关上窗，认为自己是想太多了，眼下她只要以平常心应对，就可以安然地完成任务。余光一瞥，她看向床边的闹钟。

凌晨两点，离天亮尚有一段时间。

重新躺回床上，她依然难以入眠，只好再次起身，打算到厨房去喝杯牛奶。披上睡袍，她随意地将头发用发带扎了个马尾，叹了口气，踱步而出。

走廊上，只有几盏明灯，未见任何身影，她纳闷地看着在灯光下闪着森冷气息的盔甲士兵。不太对劲，平常这个时候，总会有两三个护卫巡逻，怎么今天一个也没有？

想着想着，她已来到厨房，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打开冰箱，取出牛奶，视线寻找着可以用的杯子。

倒完牛奶后，她刚举杯饮用，“啪”的一声，厨房内突然灯火通明。

“怎么？你睡不着？”略带魔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她吓了一跳，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杯子，些许牛奶洒落在地。她转首，就见安德鲁斜倚在门口，慵懒地看着她。

“有点失眠。”她镇定心神，仰头喝尽杯中的牛奶，像是急于逃离他的视线，随意冲刷了一下杯子，将它倒置在料理台上，然后打算从他身边穿过。

“我也睡不着，陪我聊聊。”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她闻到了一股威士忌的香味，淡淡的酒气袭扰着她的鼻息，她挣扎着想要远离他，却被他牢牢地禁锢。

“BOSS！很晚了！”她冷淡地回应。

“你很喜欢拒绝我。”他温热的大手抬起她的下颚，灰色眸子闪着某种她不明白的意味。

她瞥开眼，尽量不去看他。

“牛奶好喝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说出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被他环抱住的身体，无意识地僵直了起来。

“你怕我，是吗？”他在她耳边吐出热气。

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令她有些无措，察看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影子，她懊恼地回首直视他，发现他的脸颊微红，灰眸也不似以留的犀利，有些迷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反应，他喝醉了。

“请你放开我。”

他没有回答，一把搂紧她，将她推到墙边，然后双手撑住墙壁，将她困在怀中，视线捕捉着她每一个表情。她微怒的娇颜白里透红，黑色的眸子晶灿无比，在灯光下更像闪烁的星子，诱惑着他。

她无力反抗地被困在他与墙壁间，属于男人的阳麝气息，从四面八方直蹿入她的毛孔，引得她一阵战栗，看得出来他喝了很多酒，而且心情很愉快，否则不会半夜起来不睡觉，在这里捉弄她。

“放开我！”她再次重申，她不喜欢如此地和他接近，他是头野兽，瞬间就能将她吞入腹中。

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如果以往的他是个极为自制的人，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抛开了人性的外衣，他似乎不再有所顾忌，将整个野性的yu望都给爆发了出来，她心间窜过一丝慌乱。

“放——”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就压了过来，下一刻，她就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

湿热的吻肆虐着她的唇，灼热感伴随着酒香直达她心底深处，她呆滞地看着眼前侵犯他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吻得越发的凶猛，不待她张开嘴，他的舌头已经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狂肆地吮吸着她口中的蜜津。

她从呆愣中转醒，抵住他胸膛的手也开始有了反应，她抡起拳头，捶打反抗。

未料，他像是吻上瘾了，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开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她感觉到腰间的系带在他撕扯下松散开来，那只侵略的大手窜入衣服内，继续攻城略地。

慌乱之余，她只得咬破他的嘴唇，制止他疯狂的行径，一股血腥的味道回荡在两人的齿间。

他因突如其来的疼痛，放松了力道，她趁机寻得一个空档，用膝盖袭上他的腹部。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闪身躲开后，眼里闪过一抹笑，抬手将她打横地抱起。

她一惊，还来不及反抗，只觉得一阵颤动，下一刻，她就被压在了大厅里的沙发上。

他的吻依然肆虐着，饥渴地吞噬着她所有的甜美，大手熟练地解开她睡衣的纽扣，覆上她温热的肌肤。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他不愿放开她，她的反抗更是刺激了他的yu望，原本只是想吓吓她，但身体里的恶魔呼之欲出，当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就像一把火将自制力燃烧殆尽。温暖的娇躯因反抗而和他的身体产生了摩擦，火热而魅惑人心，令他欲罢不能。

他放肆的举动像是一张恐惧的大网将她牢牢攫住，从来不知道男人可以如此可怕。她无力反抗，只能拼命捶打，她有预感，如果现在不打消他的念头，他定会此时此地要了她。

眼前猝然闪过另一张男性脸孔，她却无法在此时叫出他的名字。眼眶开始湿润，她无法控制地呜咽着，明知道这是懦弱的表现，但身为女人遇到这种情形，不是冷静就可以解决的。

安德鲁尝到了冰凉的泪水，身下颤抖的身体如寒风中的树叶。他顿时酒醒了，停下手中的肆虐，复杂地看着她，梨花带泪的娇颜蒙上了一层惨白，被他剥落的衣服也被沾湿了。

她的眼泪像是一把剑刺痛了他的心，他没想过要伤害她，她是第一个他真正想要的女人。他闭上眼，像是经历了一场天人交战，然后站起身，将散落的睡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抱在怀里，低喃道：“抱歉，吓着你了。”

她拽紧睡袍，颤抖地抹干眼泪，不明白为何此刻他会流露出歉意。她不想去细想，只想立刻远离他。

她奋力推开他，不顾脚的虚软，迅速逃离这个对她来说甚为恐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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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 囚禁

这是一间十分黑暗的屋子，四周尽是斑驳的墙壁，只有几根微弱的烛火在墙上的烛台上摇曳着，将林立的牢笼映得异常鬼魅。狄克睁开双眼，海蓝的眸子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怎奈哥罗方的药效还没过，整个人虚软无力。他下意识地想要动一下四肢，却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转首一看，才发现自己光着膀子被锁链捆绑在石柱上，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他苦笑了一下，看起来想要逃跑是不太可能了。

兀地，前方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烛火将来人拉得长长的，还没等看清，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觉得如何？”鬼魅森冷的声音倏地响起。

“你的待客之道很特别。”狄克故意晃动了一下手，捆住他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德鲁扯出一抹笑，昂首阔步来到牢狱门外，一个穿黑色西装的手下取来一张凳子放在他身后，他惬意地坐下，“你的嘴巴还是那么的硬！”

“彼此彼此！”狄克甩了甩头，借此能让自己清醒过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即使身陷牢狱，五花大绑，也难以掩盖他与生俱来的气势。

“你以为这样绑着你，我就解恨了？”

狄克嘴角上扬，有些嘲讽地说道，“墙上的刑具，你可以好好利用。”他努嘴撇向墙头，灰色的墙上赫然挂着各式各样惊悚人心的器具，诸如鞭子、电钻、肉钩、电击棒还有门类繁多的切割工具，真是应有尽有，更为恐怖的是，它们都被擦上保养油，亮堂堂地让人心底发寒。

见他说得轻松，安德鲁丝毫没有动怒，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静地说道，“对于亲爱的弟弟，这些东西未免太失礼了。”言下之意，他还有更为恐怖的方法可以对付狄克。

“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我只想知道，你把悠怎么样了？”不想再和他扯嘴皮子，狄克单刀直入地问道，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悠。这个牢房不算大，除了关他的这间之外，尚有隔壁的那间虚空着，照理说，悠如果被识破了身份，也该被关在这才对。

安德鲁用鼻子冷哼了一句，“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救人吗？”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你不要每次都波及无辜的人，放了她，听到没有。”说话的同时，他身子克制不住地前倾，用力之猛，隐约可以看见锁链在他身体上嵌出一道道印痕。

安德鲁听闻，脑子里猝然划过那张梨花带泪的娇颜，轻蹙了一下眉，眼里划过一丝嫉妒。她是为了狄克这个人才抗拒自己的吗？妒意似火烧，瞬间就变成熊熊烈火，焚烧着他的心，他狭目微眯，“现在你是阶下囚，没有资格命令我。”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狄克没有忽略他眼中一抹复杂的光束，他越是心平气和，就越是代表他做过什么，顿时心凉了半截。狄克奋力前倾，恨不得能撕碎眼前的男人，锁链在他的用力下，陷入他的皮肉中，摩擦出几条血痕，他却完全没感觉。

“我想对她做什么，你以为能阻止得了吗？”安德鲁站起身，凑近牢笼，伸手重重拍击着狄克的脸颊，既然他笃定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身边，自己又何须再隐瞒，他越是痛苦，自己就越开心，想到此，安德鲁猛然抽了他一巴掌。

这猛然一击使得狄克嘴角渗出血丝，脸上火辣的滋味却阻止不了他的怒视，“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她，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视线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牢里几个黑衣打扮的手下莫不胆寒地后退了几步，安德鲁却毫无骇意，像是要嘲笑他似的，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的每一声笑都让人觉得脚底发凉。

他看着狄克，邪魅涌上嘴角，“她很迷人！”看着他脸色发青，心头快意倍增，“嘴唇也相当柔软，虽然娇小了点，可是身材却是惹火得让我火热无比，真是让我意犹未尽啊。”

他话里的含义，只要是男人都听得懂，同样是男人的狄克又怎么会不明白，但狄克没有安德鲁预想的吼叫愤怒，只是闭上眼睛，脸颊也痛苦地抽搐了几下，而后张开利眸，嘶哑地喊道，“我要见她，你听到没有！！”

“我还没有享受够！等我腻了，或许我会让她见你。”他冰冷吐出一句，字字都透着残忍。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狄克蓝色的眸子迸射出噬人的光芒，疯狂地想要挣脱束缚自己的铁链，张开握拳的手掌，直往他的方向伸去，就像一只致命的魔爪想要撕裂眼前的猎物。

听到畜生二字，安德鲁猛地浑身一颤，握住牢笼的栏杆，怒吼道：“我本来就连畜生都不如，在你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我过得比畜生还低贱；在你躺在豪华暖床上的时候；我睡的地方连畜生都不屑，我本来就是畜生的命，而你根本没资格骂我。”他吼叫着，大手几乎捏碎手里的铁制栏杆，童年时代的凄苦，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而眼前的这个人，更是不能饶恕，任何属于这个人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夺走。

“你恨我，可以杀了我，悠是无辜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你放了她。”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听着，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痛苦，和你所有有关的东西，我都不会放过，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同样如此。”安德鲁愤恨的说道，他挥了一下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黑色皮箱，他打开皮箱，拿出一支试剂管，在烛火的照耀下，管子里透明的液体突兀地冒出几个泡泡。

身在WFP多年，狄克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对你这样的男人来说，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我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方式，对你，我可是准备了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你。”他让手下打开牢门，又从皮箱里拿出针管，抽吸了些许试剂管里的液体，森冷地走近狄克。

狄克开始猛力地挣扎，他很清楚针管是用来干什么的。见他左右晃动以致无法注射，安德鲁吩咐手下按住他的右手胳膊。

“放开我！！放开我！！”无论狄克怎么使力，都无法挣脱他们的钳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针头逼近。

安德鲁熟练将针管里的空气放掉，液体从针头呈抛物线洒落在地上。他阴冷地笑着，“我知道你的意志力很强，我很想看看，这些特级的海洛因能让你撑多久，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他精准地扎进狄克的肌肉里，直到液体全部注入他体内，才拔出。

狄克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血液进入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顿时油然而生。他很清楚这是海洛因在发挥作用，他更清楚一旦对毒品上瘾会是怎样的下场，但是无论下场有多悲惨，都不及悠受到的伤害，他可以忍受所有的折磨，但是却无法忍受有人伤害她。

酥麻的快感很快传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抖擞着身体，无法克制自己像是在云雾里游走的感觉，安德鲁很了解他，WFP的成员在培训时，都受过抗毒的试练，所以药剂下得很重，足以让他神志不清。

“每天都给他注射，直到上瘾为止。”安德鲁冷酷地吩咐道，他是毒枭，海洛因是他吃饭的工具，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不在乎花费这一点。

“是！！”

***

在城堡一隅，有座种满圣诞花的庭院，很难想象在这充斥着黑暗的世界里，还有一处与之格格不入的人间仙境。秋天阳光不算炙热，暖度适中，在一片花海里，慕容悠怔忡地呆立着，火红颜色和她雪白的服饰搭配得宜，就像是落入花丛中的精灵，安详而美丽。

她手中握着一支花朵，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揉捏着，脑子里尽是昨晚发生的事，她不明白安德鲁为何突然那么对她，那种想要她的yu望赤裸裸地展现，令她心生恐惧，最为莫名的是为什么他会放了她，甚至还向她道歉。

恶魔也会有人性吗，还是他喜欢捉弄人，那种恐惧和压迫感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她吓了一跳，震落了手中的花朵，回首而望，便看见米修·埃莱特正挂着性感的笑容看着她。

她捡起掉落的花，整理一下纷乱了心绪，“和你无关。”

“别那么冷淡，好歹我们也是伙伴。”他摘了一支沾着晨露的花朵递给她，“鲜花赠美人。”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谢谢。”

“你看起来脸色有点差，怎么？没睡好吗？”

她抬首，他脸上灿然的笑意非常刺眼，他是安德鲁的心腹，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多虑了！”她冷淡地回应。

“我是个医生，很清楚睡眠对人的重要性，如果失眠的话，我可以教你睡好的秘诀。”他摊了摊手，笑意融融地说道，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神经比较迟钝，总之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拒绝。

“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再好的方法也未必能让人睡着。”她口气有些冲，完全是拜昨晚所赐，一夜都没有睡好，却在惊魂未定之中度过，现下凡是和安德鲁挂钩的人或事，她都极度厌烦。

米特好似未觉到她的暗讽，依旧笑意满脸，“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在你眼里的坏人，在我眼里说不定是好人。”

“很显然我和你的观点不同，没有共同话题。”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总觉得他话里含沙射影了些许东西。

“放心，我对美女向来体贴，我会迁就你的。”

“不用了，你去迁就其他人吧，我不需要。”她转过身，不再看他，摘了几枝花，向主屋走去。

路过米修身边时，米修突然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给你个忠告，听不听由你，我只想告诉你，别惹火安德鲁，那不是你能承受的。”说完，他便如来时，潇洒地消失于她的视线里。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站立在原地的悠颦蹙眉心思索着，他的话里似乎有着某种暗示，脑中窜过安德鲁那张邪魅的俊脸，她的心就莫名的不安。

时间不多了，还有两天，只有最后一道密码，解开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要冷静，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

怎么会这样？！

慕容悠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系统错误”界面，不敢置信地敲打着键盘，但无论如何修正，信息错误的“嘀，嘀！”声在耳边仍不断响起，令她一向平静的心，瞬间烦躁起来。

咕哝一声，她仰头喝尽杯子里的牛奶，平复着自己越发紊乱的心，这是她亲手设计的解码器，即便是FBI或是太空署绝密档案库在此套程序下，也无所遁形。

为什么这下会出状况？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到八小时了，再拖下去，这次任务就会前功尽弃，所有的心血就都会白费，不是她承受不了失败，而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

她烦躁地用手指叩着桌面，美眸里滚动的数字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她知道如果不快点退出程序，安德鲁的私人档案库就会因侵入者而自动警报，到时，她插翅也难飞。下意识地抚mo着藏于领口内的戒指，仿佛它是唯一的救赎！

她该退出还是继续！！

“嘀！！”一声轻响突兀地响起，差点惊得她从椅子上跳起来。

惊魂未定地寻找声源，才发现屏幕出现了“你有新邮件”的界面。

她抽了一口气，总部怎么会给她发信息，难道不知道这有危险吗？

倏地，她心中突升一抹不祥的预感。

颤抖的手滑着鼠标，当屏幕上的箭头停在打开邮件位置时，那闪烁跳跃的图标看在眼里，异常的刺眼。

她呼了一口气，一咬牙按下鼠标的左键。

“啪！”展开的界面将她的心瞬间撕裂。

悠：

狄克被抓了！！终止任务！！卡尔

屏幕上随后跳跃着几行字：此邮件在三十秒内自动删除，并释放病毒，摧毁所有系统。

但她已经看不见了，她全身的血液早在看到邮件那一刹那时，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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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 诱惑

呆坐在椅子上，一夜无眠，窗外已是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落房间，煦暖宜人，却无法温暖慕容悠凉透的心。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束手待毙？还是以命搏命？

她惨淡地扯出一抹笑，无论哪种，都不是良策。

抬眼茫然地看着早已关机的电脑屏幕，漆黑一片一如她此刻的心境，以手捂面，抑制不住泪水的淌落。

是她的错，如果当时听他的话，放弃任务，那么现下他们早已回到纽约，也说不定在总部喝着下午茶。

思绪纷乱得犹如冬天的飘雪，越积越厚，直到连她也给埋没了。

他还活着吗？她不敢再想下去，心里一直重复安慰着自己，他还活着，他还活得好好的。但恶魔会放过要猎杀他的猎人吗？

“雷……”她承受不住地低唤着，无助地希望能听到他的回音。

不！

由最深沉的打击中醒转，她不能坐在这里自怨自艾，事情没有到最后关头，还不能下定论。她努力眨眼隐去眼中涌起的白雾，用手胡乱地拭着脸颊上的泪痕，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放弃。

强者未必就是胜利者，而胜利者却是强者。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凄楚得像朵被雨水抽打过的小白花。

这不是慕容悠该有的样子，她要振作、要坚强、要冷静，因为雷还在等她，抚mo着隐藏在领间的戒指，她将它取出，凑近嘴边亲吻着。她答应过，一定要在婚礼上，由他为她亲自戴上，誓言犹在耳边，她绝不会让它成为一个无效的约定。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吐出，整理了一下仪容，绾起黑亮的发丝，用粉扑蘸着腮红，给惨白的脸上增加点血色，她选了酒红色的口红，掩盖白紫交加的唇色。妆毕，她眼中闪着一抹坚强。

是的，她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重启电脑，修正已经毁掉的系统，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她的坚忍不拔的毅力，一次比一次响。

她看着屏幕上的监视窗口，那是利用卫星所捕捉到的画面，为了能够随时注意敌人的动态。她曾经利用几个从安德鲁私人卫星定位系统上偷来的零件，亲手组装了监察器，用车用的定位系统作连接，能够在查找不到信号点的情况下，安全窥视。

综观城堡内的人或事，她颦蹙眉心，为什么那么平静，既然捉到雷了，为什么没有人来识破她的身份。

卡尔只说他被抓了，那是否代表她的身份依然有效，她习惯性地用食指轻触眉心，依照和安德鲁的相处，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恶魔都及不上他。

像是找到了某个突破点，她冷静地整理着从任务开始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猛然间她有一种预感，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安德鲁玩弄在股掌间了，他曾经屡次试探她，虽然都被瞒骗了过去，但是他是极为多疑的人，会把自己怀疑的人放在身边，还耗费人力，物力，将她带回大本营吗？

这个可能性有多少？她突兀地脸色一变，如果结果真如她所想，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危险的女人，好比一颗定时炸弹，瞬间能让他变成碎片。

猝然间，她想起那夜他的疯狂，他的歉意，还有他赤裸裸的yu望。

她冷笑着。

他想要她！

这是答案，也是机会。

***

百平方米的大厅里，一张楠木餐桌上布上了精致的餐点，西式、中式、泰式、日式的各式早餐摆了满满一桌，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吃不完摆着看也是一种享受。

慕容悠神色从容地用筷子轻拈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渍瓜浅着。她向来喜欢清淡的食物，早餐往往就是一碗小米粥佐酸甜的渍瓜，她细嚼着瓜肉，然后捧起盛着小米粥的青花瓷碗，凑到嘴边，轻嘘一口气后，优雅地品着。她的脸上一派平静，丝毫瞧不出一丝的不对劲。

这可以坐上几十人的长方形餐桌，此刻只围坐着三人，除了她之外，就是首座的安德鲁，以及左侧的米修，两人都轻啜着古瓷杯里加了白兰地的咖啡。四溢的清香袅袅升起，他们却不如以往般平和的享用，而是互相给对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不是指她的神色，而是装扮，和她相处近一个月，从未见她像今天般脂粉全施的盛装出场，剪裁合身的黑色裙装，腰间的白色水晶坠带子将她的细腰点缀得恰到好处。虽然仍旧是保守的风格，全身上下也包裹得密不透风，但紧身的设计将她Ｓ形的曲线却彰显到了极致，让所有看到她的男人不禁血气上涌，那轻抿粥水的艳红嘴唇，一张一合之际，像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让人恨不得能跳进碗里当粥给她喝。

疑惑的视线在对望了些许时间后，又统一转回她身上，一向风liu不下流的米修差点把咖啡往鼻子里倒。他放下杯子，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拭着嘴，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几乎要弹出眼眶了。

安德鲁则平静很多，表情无恙，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的美丽。

其实真正的香取铃奈用清秀两个字就可以形容到家了，但同样平凡的脸蛋，却在她妆粉的描绘下，亮眼极了，那粉润透红的肤色，经洒落的阳光照射，看上去透着缥缈的透明光泽，黑色的眼线上翘，将一双平凡的丹凤眼衬托得妩媚万千，随着星子般的美眸眨动，更是勾魂摄魄不自知，像释放着强劲的高压电流般让人承受不住。

眼前的香取铃奈活脱脱地就是一只摧毁天下男人意志的美艳妖精。

“BOSS，还要咖啡吗？”清润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安德鲁才发现凑近嘴边的杯子里，咖啡早已喝尽，收回贪婪的视线，表情冷硬地点了点头。

慕容悠拿起咖啡壶，露出一截堪比白藕的手腕，轻翻而落，随着热气，将深褐色的咖啡倒入他杯中。抬手离去之际，飘散在空气中的除了咖啡的香味，还有一抹沁入心脾的花香。

安德鲁嘴角上扬，伸手覆住她即将离开的小手，“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是在引诱我。”说话的同时，他挥手示意米修离开，后者颔首，悄声离去。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还没完全抽离之际，青葱玉指故意滑过他粗糙的掌心，淡笑道，“有吗？”

那酥麻人心的碰触让安德鲁顿时心猿意马，“我不是傻瓜。”他反手轻扯她逃离的手腕，下一刻就将她拉入了怀里，zhan有性地钳制住她的腰身，迫使她不得不坐上他的大腿，她洁白的皓颈上一簇青丝滑落，他伸手攫起，凑近鼻尖，“你有点不太对劲！”至于为什么不对劲，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以为你会喜欢。”纤指滑动，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她眼中有着讽刺。

他握住她调皮的手指，邪魅地张口咬住，灰色眸子瞅着她，“你想玩什么？”

“有你做对手，你认为我玩得起吗？”她娇媚一笑，倒是不急着抽回被他咬痛的手，话语里挑衅意味十足。

他上扬的嘴角弧度又起，眼眸间却猝然掠过一丝冰冷的狡黠，钳制住她腰身的大手猛地一紧，力道之猛几乎不禁让她痛呼出声。

“告诉我你的目的。”女人善变，他知道，可是如何让一个女人几天内性情大变，这其中的因由，不得不让他怀疑。

“目的？”她轻笑，冷清而萧瑟，“我倒是想知道，你屡次三番地捉弄我，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安德鲁皱起眉峰，手的力道放松了些许，她话里有话，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

“这是你喜欢的游戏，现在，我陪你一起玩，你不高兴吗？”她像是在激他，言辞锋利无比。

“香，你是我的伙伴，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玩游戏，反而是今天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我的耐心。”他抬首，犀利的视线直视着她，他想弄清楚，她今天的反常因何而起，她不似之前的压抑，像是即将打开一瓶摇晃了很久的香槟，瞬间就可能爆发出来。

“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对着一个奸细叫得那么亲热。”她毫不示弱反瞪了回去，吐出的话，瞬间让空气凝结。

安德鲁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自曝身份，两人僵持地互视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他率先打破沉默。

“你果然知道了。”她开始还不能完全确定，而现在却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这次任务早已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真是天大的讽刺。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挑眉问道。

“为何你一开始不杀我？”她反问。

安德鲁听闻，笑声肆虐而起，透着张狂，环住她的手，猛地又紧了几分，“你知道我想要你。”

她没有回答，早先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如此毫无掩饰地说出来，心仍是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你的条件？”恶魔从来都不会吝啬，这个代价他还付得起。

“我要见一个人！”她双目冷冽地看着他，既然他已经心知肚明，那么她也不需要说太多废话了。

她算是见识到他的张狂了，她的决定是对的，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与他周旋，但那太费时间了，她必须要先知道雷是否还活着，时间拖得越久，雷就越危险，与其和安德鲁这样嗜血的男人暗斗，不如用自己做筹码来得更快，更有效。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如果要等卡尔他们来救援，那就太迟了，她无法在雷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平常心，这个方法或许愚蠢，却也是唯一行之有效的。

如果雷还活着，她就可以拖延时间，并且保住他的命，等待救援，如果……雷死了……她眸中掠过一丝决然，那么到时候，在安德鲁得到她的那一刻，她便会杀了他。

只要雷还活着，她无所谓会如何，只是……她凄楚地一笑，她还能做他的新娘吗？

安德鲁眯细了双眸，看出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凄楚表情，任嫉妒在心上啃咬，她要见的人，他当然清楚是谁，“为什么不让我放了他！”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但他不想去深究，因为人，他的确抓了。

她冷哼道：“然后，让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他吗？”她可没有那么傻，只有还在她视线范围内，雷才是最安全的。

听闻，他倒是没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那你就笃定，在我得到你后，不会杀他？”

“如果你想在和我上chuang的时候，被我一刀捅死，那你可以试试看。”她冷语而出，完全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

他狂肆地笑出声，不是震怒，而是高兴，拥住她的手，更是因为兴奋而颤抖着，这样的女人，世界上还会有吗？

“如果，我想你先付报酬呢？”他眼里的yu望，赤裸裸地展示在她眼前，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mo着她挺直的背部。

她没有任何恐慌之色，她早已从他说的话语里，推敲出雷还没有死，她总算可以放下悬着的心了。

她怅然一笑，“你要在这里，还是在你的房间？”她回答得更直接。

安德鲁却突兀地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心中莫名地扬起一把无名火，“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身体，我连你的心也要。”他突然甩开她，对着差点摔倒在地的她怒吼道。

她竟可以为了他牺牲到这个地步，是安德鲁万万没想到的。为什么？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属他，以往如何他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安德鲁一定要得到她。

安德鲁压抑着心中满溢的怒气，蹲下身子，俯首凑近她，“对你，我势在必得。”说完，他迈开步子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过来，我带你去见他。”随即，他大步跨出门外。

她听闻，跌跌撞撞地起身，疾步跟上他的步伐……

***

慕容悠曾以为只有死亡才能分开他和她，然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制栏杆就足以轻而易举将他们分开。

昏暗的地牢里只有墙角上的蜡烛可供照明，风吹进气窗，烛火随风摇动，使她的眼睛看不真切。她想上前看个仔细，可腰间钳制她的大手却牢固地将她困在原地，离牢笼尚有一段距离，她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多看一眼，那么她往后的回忆也就可以多一分。

泪水夺眶而出，她捂嘴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想让他担心，眨着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牢狱里的他被捆绑在十字形的木桩上，光裸着上身，垂着首一动也不动，要不是起伏规律的胸膛，她真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让我看看他。”她瞪向安德鲁，挣扎着想要从他的大手中逃脱。

“你已经看到了，他还活着，不是吗？”安德鲁丝毫不在意她的挣扎，牢牢将她拥在怀里，过了今晚，她就会是他的了。

“是，他还活着，但是我要确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因为他看起来那么憔悴，几乎没什么生气，就像一朵缺水的向日葵，颓废地低着头，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直觉告诉她，安德鲁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不要得寸进尺，你的条件里没有其他附带约定。”他阴鸷的灰眸有着浓浓的嫉妒，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就好似在心里燃起了一把火，烧得他难受。

她抬首，黑亮的眸子在橘色的烛光下闪着迷人的色泽，晃动的光束在她眼睛里忽闪，充满了诱惑，她冷言道：“我有这个价值可以得寸进尺，不是吗？”她对人性的拿捏一向很准，她既然敢用自己的身体作代价，那么必会对安德鲁的个性做一番推敲。他可以不杀她，可以让她来见雷，那么他想要她的yu望必然很大。

但有多大？她现在就在测试这个尺度。

安德鲁狭目微眯。她似乎看穿他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女人一旦太得宠，势必会要求更多。对她，他可以放纵，可以宠，她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给她，但不包括眼前这个男人。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阴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真的越来越喜欢她了。

他笑声不断，回荡在地牢间，回声阵阵，就像是低音炮发出的轰鸣声。

是谁在笑，这可恶的笑声，让狄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狄克费力地想要张开眼睛，怎奈毒品的威力惊人，他整个人虚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他微小的动作，让眼尖的安德鲁察觉到了，顿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

“你想见他，可以，吻我。”他抬起悠的下颌，“就当是你得寸进尺的利息。”

“你情我愿，没有利息可言。”她冷然地拍开他的手，撇过头。

她清冷的声音一响起，狄克的身体就像是窜过了一阵高压电流，陡然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寻找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悠！！”那熟悉的身影，让他情不自禁地大喊出声。感谢阿拉真神，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蓝色的眸子不自禁地闪着泪光，他凝住视线，想要再多看她一些。

慕容悠听到了，黑亮眸子即刻放出光彩。她回首看去，捕捉到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眼泪克制不住地滑落，“雷！！”她朝他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感受他的温暖。

这一切看在安德鲁的眼里，顿时令他怒不可遏，“真是感人的相逢场面啊。”安德鲁森冷的话语像把利剑刺入慕容悠的心里。

她看向安德鲁，发现他眼中不似刚才的冰冷，反而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烈火。她一惊，知道以安德鲁的个性，绝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伤害雷的机会，如果让雷知道她为了救他，牺牲自己，会怎么样，他就算死也不会愿意的，精神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加残忍。

她不要他自责，她要他活着。

她冰冷地直视着安德鲁，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说出一个字，你就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这是威胁，也是赌注，赌他安德鲁有多想要她。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他在她耳边呢喃。

这个举动，让悠知道她赌赢了：“如果你不受威胁，何必在我耳边说话。”

他钳制她腰身的大手猛然一紧，他终于知道什么是IQ300的智慧了，没有怒气，只有赞叹，“香，你真是让男人着迷的女人。”

她蹙眉，她一直都不明白，安德鲁既然已经识破她的身份，现今她又自己挑明了身份，为何他还执意称呼她为香取玲奈。但她不会去问，他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能够让你着迷，就是我赢了。”

他轻挑起她下颌，“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为什么不告诉他。”

“像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本来就需要付出，像他安德鲁这种只会掠夺的男人，怎么会明白爱是什么，既然他愿意接受，又何必问那么多。

两人之间的轻声对谈，令看着他们的狄克焦躁不安。他们在谈什么，似乎故意不想让自己听见，安德鲁为何看上去如此高兴，还有悠，她为什么和他那么接近。该死的，狄克挣扎着被绑住的双手，知道无法逃离，只能呆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憎恨自己现在的无能。

慕容悠不想再和安德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放开我。”她侧目看向狄克，她知道谈得太久，他一定会起疑的。

“你似乎笃定我会答应？”

“一句话，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眼中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志，尽管安德鲁不想答应，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她不会死心的，他放开钳制她的大手。

一得到自由，她就飞奔向牢笼，就像是离弦的箭，直冲到狄克的面前。隔着栏杆，她想碰触他，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可是绑住他的木桩在牢笼里的最深处，她没办法碰到他。

狄克又何尝不想将她拥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铁链就像是一条巨蟒，将他困得无法动弹。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他们不得不放弃。

“我爱你。”深情凝望着她，乍然相逢之际，狄克没有问她好不好，只是浓浓地诉说着爱意。他不想去问，安德鲁有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会爱她。

“我……”她迟疑了，那句“我也爱你”，她说不出口，但如果现在不说，她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也爱你。”永远，永远。

两人之间那涌动在狭小空间的爱意，渲染在空气里，他们不再说任何话，只是彼此看着对方，想将对方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放在心底的最深处，永远也不会磨灭。

“真是感人，感动得让我想杀人。”邪佞冰冷的音色瞬间冻结了两人深情纠缠的视线。

“安德鲁，放了她！”狄克一见到他，就无法克制心底的怒气。

安德鲁狂笑一声，“你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意志力真是惊人，一天三次的冰毒注射，竟然神志还那么清醒，他倒要看看，他狄克到底还能撑多久。他安德鲁现在并不急着折磨他，但终有一天，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谈完了，可以走了吧？”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个让自己疯狂的女人身上。

慕容悠当然明白安德鲁话里的意思，他正在向她索取应得的报酬。

她闭上眼睛，强逼着自己要坚强，不能后悔，不能退缩，只要她忍下去，就有可能救得了雷。

“答应我，让他活着。”张开眼睛，她黑亮的眸子正视着安德鲁。

他眯细了双眼，她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但……他看得出来，如果他不答应，她绝对不会离开这，死都不会离开。

“我只能保证，只要他在我的城堡里一天，他就会活着。”反之，他离开了，那他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不，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活着，他就活着。”她的黑眸闪着些许暗示，也只有安德鲁才能明白。

安德鲁扯起一抹笑，无限回味，她的意思，他明白了。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能杀狄克，如果她永远在他身边，那他也就永远都不能杀狄克。

永远吗？她用永远待在他身边作为代价，就只为了保护这个狄克。瞬间，妒意翻天倒海地涌上安德鲁的心头，让他几乎现在就想杀了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阴鸷的灰眸涌动最深沉的黑暗。

“好，我答应。”既然她用永远做代价，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他要她永远都是安德鲁的女人。

狄克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含义，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一定是他不能接受的，“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急切地问道。

她扬起一脸笑容，深情而哀伤，“只要你活着，就好。”一言道尽她所有的情，她不在乎将来会如何，只要狄克活着，一切都无所谓。她深深地看了狄克一眼，然后转身，不理会他的追问与吼叫，缓缓走出牢房。

“安德鲁，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狄克狂吼着，挣扎着，用尽力气晃动着身体，不安如同涨潮的海浪似的，几乎溺毙他，他有种预感，他将会失去她。

安德鲁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愤恨地看着他，“狄克，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你永远都能活下去。”话落，喉间溢出狂肆的笑声，笑得极其猖狂，现在，他觉得要比自己杀了狄克还要开心上百倍、千倍。

“安德鲁，你回来，回来。”见安德鲁离开，狄克吼叫着，直到牢狱的铁门被沉重地关上，他依然在吼叫，凄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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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交换

是夜，一轮新月高挂，透着冷意，将巨大的黑色城堡笼罩得更为阴森恐怖，夜晚的天空没有群星闪烁，有的只是森林间鸟兽的鸣叫声，孤寂而惨淡。

这是间只有黑色的房间，偌大的空间里，墙纸是黑色的，家具也是黑色的，床是黑色的，床单是黑色的，就连挂在天花板上的灯也是黑色的。一切都是黑色的，黑得让人觉得恐怖，宛如身处于地狱之中。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房间，才最适合恶魔吧，因为没有比恶魔更适合黑色了。

慕容悠仰躺在黑色的丝质床单上，等待着恶魔的降临，亮如绸的黑发披散在枕头上，细白如玉的肌肤宛如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在黑色的池水上，圣洁而美丽。

“你真美！”安德鲁把弄着她的一簇秀发，大手摩挲着她柔媚的五官。

“不要浪费时间，你可以索取你想要的东西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她感觉到恶魔的手也是温热的，但她宁愿是冰冷，可以让她的心冻结住，不再有感觉。

“你似乎很急。”

“我想尽早结束痛苦。”但这份痛苦会跟随她一辈子。

痛苦？！这个词令他突兀地怒火昂扬，“那我更要慢慢地品尝你。”他残忍地说道。

她还想说些什么，刚启唇，就被他的唇覆上，他将她压在床上深深地吻着，强壮的身子压上她，灼热的吻霸占着她不放，肆虐的舌头zhan有性地掠夺着口中的甘甜，用让她感觉到疼痛的力道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地吮吸着，直到她的薄唇又红又肿。

她不能呼吸，也不能思考，她强忍着心间的恐惧，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那种只会出现在书上的救世英雄不会出现。这是她选择的，她不能逃避，拽紧身下的被单，纠结的指节发白。

他结束了这狂肆的热吻，灵活的手指解开她的衣裙的扣子，慢慢剥落，在他剥落她最后一件贴身衣物时，她只是微微颤抖着，身体依旧冰凉，没有热度。但她越是如此，安德鲁越觉得愤怒，他不喜欢她冰冷得像条死鱼，他想要她火热地回应。

她感觉到胸前的蠕动的头颅和湿滑，她不去感觉它，心里已是一片死海。

她的僵硬，她的冰冷，更刺激了他想征服的yu望，连带着亲吻的力度也狂肆起来，他并不急着直接zhan有她，他要她牢牢记住，从此刻起，他是谁的女人。

她空洞的黑眸仰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的视线，像是没有灵魂的娃娃。无论他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都无所谓，她只想快点结束，然后洗净自己，问题是她还能洗干净吗？

他抬首想让她看清自己，但她没有焦距的视线直接穿过了他，仿佛没有他存在。他冷笑着，恶魔的本性就是掠夺，他喜欢掠夺，她更是他最想掠夺的东西，他翻过她的身体，让她趴在床上，双手将她的手困在头部上方，沿着她的雪背一路亲吻、吮吸，直到上面烙印上属于他的印记，然后残忍地分开她细长的双腿。

“你是第一个真正让我想要的女人，而我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他凑近她耳边，冷酷嗜血地说道。

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受到了几乎撕裂她的疼痛，泪水滑落，沾湿黑色的丝质枕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俊美如铸的脸孔。

雷……对不起……对不起……

她竟然是第一次！！

这个事实让安德鲁震惊不已，他竟然是她第一个男人，他突然懊恼起自己的鲁莽，怜惜地想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但那透着哀戚的黑眸，却让他无法克制自己zhan有她，她并不是在为自己失去第一次而哭泣，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哭泣，一个他最恨的男人。

他无法克制自己从身体里涌出的恶魔本性，扣住她的手腕，他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想起她原来的那个男人了。

他更为狂肆地席卷着她纤细的身体，而她除了痛，还是痛，她已经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身体的痛。她抽开一支手腕，紧咬着不让自己出声，咬紧牙关承受着体内的冲击，在他的肆虐下，她把自己的手腕咬出血来，咸腥的血味散布在她的唇舌间，但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因为不间断的痛楚，让她身心疲惫。

直到她终于承受不住地昏厥过去……

如果就这样永远不醒来，那该多好。

***

装饰着驯鹿头骨标本的书房里，深黑色的窗帘将阳光挡在了外面，即便是清晨的曙光已经将大地照亮，这里仍是如同黑夜般深沉，空气里弥漫着袅袅烟雾，在巨大的书桌前，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橘色，在黑暗中忽闪忽明。

突然，书房的门被打开，光线也点亮了整个空间，米修蹙眉看着书桌上满是烟蒂的烟灰缸，再看了一眼仍在吞云吐雾的安德鲁，看起来他的心情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你猜世界上有多少人死于肺癌。”

安德鲁吐出一口白雾，灰眸凛冽地看着他，“肺癌患者的肺会有我的黑吗？”他连心都是黑的，就连灵魂也是黑色的。

米修略带讽刺地笑着，“也对，我们都是黑心黑肺的人，连地狱都不愿收我们。”

“你想说什么？”他冷哼一句。

他耸了耸肩，“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似乎比没得到的时候，心情还要糟。”

听闻，安德鲁阴冷之色乍现，一把将燃烧的雪茄捏在手心里蹂躏，烟头的烫热丝毫没有让他感觉到疼痛，他冷笑道：“和一具尸体上chuang，真的很美妙。”而她比尸体还要冷。

“原来是欲求不满。”米修走到他身边，用力扳开他握紧的手掌心，取出烟蒂，扔进烟灰缸，审视着他的掌心，啧！烫得都起泡了。

安德鲁抽回自己的手，拧眉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他感觉不到痛。他是冷血的，火也伤不了他分毫，脑中突兀地闪过一截沾着血水、齿痕交错的白玉手腕，灰眸掠过一丝晦暗，用力握紧自己受伤的手，淡淡地说道：“米修，她手腕受伤了。”

“放心，绝对不会留下疤痕。”他不会问她是如何受伤的，因为他知道，绝对不会是安德鲁弄伤的，而他只要做好医生的职责就行。他走到书架前，欲取下摆放在上面的医药箱，眼光一瞥，视线落在书架上的装着胶囊的玻璃瓶，多年的医生经验告诉他，这瓶里的胶囊一粒都没有动过，他一把抓过瓶子，回身惊叫道，“你竟然没有吃药。”

安德鲁又点燃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间，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我不需要吃药。”

“你疯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他疾步来到他身边，扣住他的肩膀吼道。

“我早就疯了，在我得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他甩开米修的手，阴冷无比的灰眸里蹿起一把火，他要了她整晚，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逼她给出回应，但她冷得像一块冰，冻结了他所有的理智。

“该死的，我不管你疯了没有，但你必须要吃药。”随即，米修打开药瓶，倒出一粒胶囊，“吃下去。”他脸上阴狠的逼迫神情，丝毫不比安德鲁差，见他不肯张开嘴，他扣住他的肩膀，吼道，“给我吃下去。”

安德鲁斜睨着他，大掌一挥，将药瓶和胶囊一起扫落在地，“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米修见他不肯合作，俊美的脸上骤然刮起一阵狂肆，骇如魔魅，他米修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逼他，但是也很清楚，他不吃药后果是什么，“你不怕我杀了她？”

安德鲁灰眸一闪，阴狠而毒辣，“你敢！”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他捡起地上的胶囊递给他，“如果你不肯吃药，我就会那么做。”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我们只好比谁的动作快了。”他手中的胶囊又递近了一分。

安德鲁阴鸷无比的灰眸捕捉到他脸上的杀气，视线落回到他手中的胶囊，他知道自己也没把握一枪就能杀得了他，但他绝对可以一枪杀掉一个昏迷中的女人。

“吃药！！”

灰眸闪了闪，拿起胶囊，一口吞下。

他吞入腹中的那一瞬间，米修脸上的杀气与阴狠，瞬间消失无踪，“你要准时吃药，别让我再逼你。”边说边将打翻的药瓶放在书桌上，然后踱步走到书架前，取下医药箱，状若无事地走出书房。

门刚合上，安德鲁大手一扬，将满桌的物品扫落在地，却唯独那只玻璃瓶在书桌上安然无事。

他的灰眸闪过一丝苦楚，嘶哑地吼道：“只有你才可以让我妥协，也只有你可以让我那么痛苦。”

他吼叫着，像只受伤的野兽在密闭的空间里哀号着。

书房外，米修听着他的嘶吼，绿眸窜过一丝担忧，他有预感，安德鲁早晚会被逼疯的，他抬眼看着正前方那扇黑色的房门。

看来，他要和她好好谈谈了。

☆

花洒下温水如雨，溅落在慕容悠玉白的身躯上，青紫交错的吻痕，散布在她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泪珠混合着水流沿着她脸颊滑落。她哽咽着，抽搐着，张开眼睛，取过海绵，挤了好多沐浴液，未等搓出泡泡，就奋力在身子上又刷又搓，全身都覆满了洁白如雪的泡沫，她也不停止手上的搓洗，细白的皮肤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搓痕，她也没有停手。

她哭肿的双眼已经干涸得流不出眼泪，她觉得自己好脏，比任何人都脏。她没有办法去除身上代表着安德鲁印记的吻痕，那就好比是恶魔的烙印，让她整个身子都染上了一层恶魔的颜色。

她不停地挤着瓶子里的沐浴乳，用力地搓揉着身子，直到雪白细腻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她才停止这场肆虐。温水冲过这些伤痕，她都会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但她丝毫不在意。她裹上白色的浴巾，却猛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她赫然看见米修正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边的茶几上，放着镶着红十字的医药箱，她颦蹙起眉心，难道他不知道这样随意闯入很不礼貌吗。

米修歉然一笑，他刚才有敲过门，可是未见人回应，所以自己就进来了。本以为她不在，正打算离开，经过浴室便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才知道她在淋浴，反正他已经进来了，又是为了替她治疗伤口，索性就坐下来等她。他刚打算开口说声抱歉，视线却突兀地接触到她裸露在浴巾外的肌肤，那一条条的伤痕和鲜红的颜色让人触目心惊，他戛然收声，拢紧的眉宇可以挤死一打苍蝇。

她身上的伤痕绝不会是男女欢爱后的痕迹，她手腕上有一道紫红色的牙齿印，深得几乎见骨，她竟然还沾水，再加上身上错乱的搓痕，难道她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她拢着湿漉漉的头发，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淡然地说道：“我没有自虐倾向。”

“那你这身伤痕从哪里来的。”

“麻烦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他挑眉，见她有意错开话题，又不能追问，只好悻悻然地答道：“替你疗伤。”他上下打量着她，“看来，要花很多时间。”

“我不需要。”

“抱歉，这要我这个医生说了才能算。”他自顾自取出医药箱里的消毒棉花，示意她最好乖乖的听话，免得他亲自动手。

见他不打算就此妥协，她蹙眉说道：“我想先穿衣服。”她现在只裹了一条浴巾，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他随意一瞄，脱口道：“不用，反正到时候你还是要脱，现在省事多了。”他笃定在那条浴巾下，还有更多的伤口。

“你……”他的意思岂不是要她脱guang了给他诊治。

“乖乖躺到床上去，别逼我亲自动手。”他正色道，眼里没有任何下流之色，他是个医生，有着职业的操守，此刻他不是游走在花丛中的花花公子，只是一名医生。

她从他眼里看不到任何色心，他拿着消毒药水，冷硬地站在那。她想，就当做是身体检查吧，况且，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了。尽管不想治疗，但她知道他会来，一定是安德鲁的意思。她走到床边，厌恶地看着这张大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米修抱了上去，她惊叫一声，趴伏在柔软的床上。

“抱歉，时间宝贵，我手里的消毒药水快挥发光了。”他抬起她的手腕，审视着上头的牙齿印，真狠，她真下得了口，还好，虽然深了点，但还不需要缝针，至于她身上那些搓痕，他不禁皱紧眉头，刷的一声，他没有征询她的同意，就倏地扯开那条包裹着她的浴巾，绿色的眸子立刻凛了凛，果然如他所料，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突然而来的凉意，令慕容悠恼怒地看着他，“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懂得尊重女性的医生。”她现在就像剥了壳的花生，光溜溜的，但她并没有羞涩，或许在她成为恶魔的女人后，羞耻二字早已离她远去。

他扯起嘴角，反驳道：“要让人尊重，首先必须自己尊重自己，自我残害是不可取的。”他熟练地在她伤口上拭着消毒水，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之情。

冰凉的液体沾染上伤口，顿时让本就火辣辣的触感更为炙热，她咬唇隐忍着。

“忍着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话是这么说，但见她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多少有点不忍，手上的力道不禁轻了些许。手掌下的肌肤虽然伤痕交错，但不影响光滑和富有弹性的触感，那无?乎操守问题，是男人的本能在作祟。他擦拭消毒药水的手突兀地在她的腰际停了下来，吞咽了一下口水。

“结束了吗？”见他停手，她以为酷刑结束了。

“没有！！”他嘶哑地叫了句，不自在地把视线调回她的背上，大手犹豫了一下，微颤地用沾满消毒水的棉布擦了上去。

等他擦完了，她讪笑道：“你还要擦前面吗？”她像是在故意挑衅他似的。

他恼怒地一瞪，“你自己有手。”意思就是自己擦，他将整瓶的消毒药水，还有那罐消除疤痕的药膏一起丢给她，冷冽道，“一天两次。”

她瞥了一眼面前的瓶瓶罐罐，将它们挪到一边，“我可以穿衣服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眼里有抹狡黠，取过床边的睡袍穿上，“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回头，见她已包得密不透风，着实松了一口气，“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美色当前，但他还没忘记来的目的。

她皱眉，“我没有话和你谈。”

他不理她，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只要听我说就可以。”见她不为所动，他又补充道，“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她只好依言坐下，“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米修见她妥协了，交握着双手，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曾经和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我叫你别惹火安德鲁，我想你应该还记得。”

她当然记得，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今天的自己会沦落到如此。

他没等她的回应，继续说道：“我劝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不仅是为了你，更为了你的男人。”

他这话什么意思？慕容悠颦眉看着他，见他的脸色不若刚才轻松，反而阴冷至极，“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狭目微眯，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他都必须再一次提醒她，因为她会是安德鲁发病最大的隐患，“你现在看到的安德鲁，还不是真正的他，等你看到的时候，我敢保证那你绝对承受不了的。”

他话里意思不明，却足够惹出她心里压抑的怒气，“他现在还不够恐怖吗？像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该活在世上。”他比恶魔还可怕，他的罪行更是罄竹难书，贩毒、交易军火、杀人，这还不算恐怖吗？

听闻，米修突然站起身狂怒地吼道：“住口！！”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色骇人无比，他怒目瞪着她，像随时都可能扑过来撕咬她似的，“如果人人都可以像你们活得那么自在快乐，你认为世界上还会有他这样的人吗？你以为他愿意做这种肮脏的事吗？”她的话激怒他了。恐怖？安德鲁的恐怖又是谁造成的，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又怎么会理解生活在地狱里的痛苦。

“既然你觉得他所做的事是肮脏的，为何还要跟随他？”她未被他怒火昂扬的姿态吓倒，冷静地看着他。米修·埃莱特在医学界素有天才之称，她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为何愿意跟随恶魔。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吐出一口气，又坐了回去，他扯着嘴角，耸了耸肩，“就算他做的事再肮脏，我也誓死效忠。比起自命正义之士的人，他要好上千百倍。”

“我不懂？”但她听得出来，在他背后一定有原因。

他抬首，绿色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想知道？”

“你的事，或是他的事，我都没兴趣。”好奇是有，但她不会傻得去问。

他突然起身，她以为他要走了，却未料，他走到医药箱旁，从里面拿出某样东西，然后回头扔给她，力道适中，刚好落在她曲起的膝盖上。

那是一张照片，有些发黄，似乎已有些年头了，但相片里的人物仍然很清晰，她蹙眉看着，那是一个有着银发灰眸的少年，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安德鲁。

“这是安德鲁十二岁的时候照的，怎样，很漂亮吧？”他又坐回了沙发，看着她说道。

她没有回答，愣愣地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十二岁的安德鲁看上去不像现在的他那么有压迫感，像是周身都笼罩着煞气般，冷漠而残酷。而照片里的他相当青涩，五官清秀，配上银发，有着介于少女与少男之间的魅力，活脱脱一个美少年。

“我和安德鲁认识就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米修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绿色的眸子闪着光辉，慢慢地叙述着，“我们在阿拉伯认识的。你知道像我这种所谓的天才少年，通常都会受到一些嫉妒的人攻击，我十岁就通过了医生资格考试，拿到了心脏科、脑科的学术论文奖，不过那些所谓的医学教授就喜欢对付我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结果，他们把我送到阿拉伯最偏僻的鲁诺马，做无国界救援医生。”

她惊异之色乍起，所谓的无国界救援医生，就是志愿参与扶贫救援的医生，没有薪资，出入的地方不是战乱国家就是贫困国家，生活条件之差，绝不是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可以了解的。一个十岁的孩子根本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去救人。

“其实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学医本来就是兴趣，到知名的大医院学习也好，还是做无国界救援医生也好，对我本身根本没什么影响。我只是无?忍受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的恶劣行径。”他话里有着嘲讽，也有怨愤。

“这就是你愤世嫉俗的原因？”

他嗤之以鼻地道：“为了这种事加入黑道，你太小看我了。那里的生活除了落后，其实很愉快，没有生活在大都市里那些人类的贪婪和yu望，很干净的一片乐土。”人只有吃饱喝足才会想些其他的东西，贫困国家的人民连吃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在那儿生活了几个月，我还算习惯，可能是那些老家伙没见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所以又变着法的折腾我，他们叫了一帮人贩子，把我捉到了阿拉伯的奴隶市场。”

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些人还算救死扶伤的医生吗？

“中东阿拉伯，真是个两极分化的社会，富人富得冒油，穷人穷得只能卖孩子，奴隶市场是属于完全合法的。”他说得很轻松，语气轻快，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是她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身子有些发颤。

“我不走运，竟然被卖给了阿拉伯某个偏远地区的变态酋长。”他讪笑着，绿色眸子发生了某些变化，阴冷而残酷。“知道我说得是什么吗？”

她点头，对于变态的酋长的意思，她绝对明了，她可以想象到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被卖到这种地方的感受，看着他俊美的外貌，他十岁的时候必定非常漂亮，这样的小孩的确适合某些变态佬的口味儿。

“我就是在那遇到了安德鲁，他也是被买回来的奴隶，每天活得猪狗都不如，肮脏得就像是从馊水桶里爬出来似的。”他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很怀念那段过往，“这家伙很照顾我，明明自己都吃不饱，见我被鞭打得遍体鳞伤，还给我带来了比石头还硬的面包。可惜我不领情，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处境是多么的低贱，我被买回来是为了满足酋长那变态的恋童癖，但我不知道，我只会在那叫嚣着人权。”说着，他眼中泛起点点泪光，像是追悔莫及似的，痛苦极了，“在那的一个月，多亏了他照顾，我才没饿死。有一天，那个该死的酋长喝了很多酒，还带了五个和他同兴趣的人一起回来，打算晚上好好享用我。”

她坐在那听着他叙述，身子却在发颤，他所说的享用，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米修眨着眼睛，将泪水逼退回去，“安德鲁知道后，打算带我一起逃，可惜我却在那大喊大叫，结果把那些老变态全引来了，他们揪着我的头发想拖我进帐篷，他们脸上那种恶心的色欲表情，让我立刻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撕咬着他们，却反而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我差点咬断了那个酋长的手指头，于是，他一怒之下就想杀了我。”他用手捂着脸，身躯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抬首，直盯着她看，用一种沉痛得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的声音问道，“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没等她回应，就突然狂笑起来，凄厉而尖锐，随着笑声，他的眼泪像泉水般涌出，“是安德鲁救了我，为了不让他们杀我，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救我的吗？”

她被他的神情吓坏了，他的脸色惨白，就像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一样，接着他几乎是哭叫着说出了答案。

“安德鲁擦干净自己那张脏脸，在那些变态佬面前自我推荐，顿时让他们眼前一亮，醉醺醺的就把他拉进了帐篷。我忘不了他被拉进去那一刻的样子。我更加忘不了烛火映照在帐篷里的影像，他们怎么玩弄他的，整整一夜，他被六个变态的男人玩弄整整一夜。”他泪流满面地哽咽着，就像个无助的小孩，绿色的眸子像干涸的小河，没有任何光亮。

她抖动着唇，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呆呆坐在那，听着他哀泣。

他突然又一次放声大笑，像要宣泄什么似的，又突然戛然而止，神色漠然地说道：“当他遍体鳞伤地走出来，我哭叫着问他，你为什么救我，你猜他怎么说？”

她摇头，思绪早已混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耍过的线球。

“我永远忘记不了，他看着升起的太阳，淡淡地说道：‘我的血本来就是肮脏的，我的灵魂也是，再怎么被糟蹋也一样，可你不同，你还很干净，你的眼睛那么清澈，我不想让人弄脏你。’你瞧，他就是这样，总是不顾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就先做了再说。”他仰起头，陷在沙发里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说话，“之后，他就一直代替我被那些浑蛋折磨，就算第二天无法起身，他都是面无表情的，后来，我们终于趁着那家伙的仇人来寻仇，才逃了出去。”接着他又沉默了，陷入无止境的哀伤里。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想让我同情他吗？”

他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同情？！安德鲁不需要，你的同情只会让他更疯狂。”

她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为。

他站起身，整理着医药箱，不发一语，就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在打算惹他发火前，想一想他的遭遇。为了你，为了你的男人，而我更是为了安德鲁，你好自为之。”然后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怔忡地呆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何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不要惹安德?发火，她淡然一笑，他太看得起她了，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可以惹他发火。但她有预感，如果她真的惹火了安德鲁的话，后果会如他所说，是她无法承受的。

猛然她的身子感到一阵战栗，是恐惧，也是不安，仿佛将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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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 折磨

有人说女人是地球上生存能力最强的有机生物，只要她想活下去，那么无论在什么境况下，都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甚至懂得如何有效地去利用男人，特别是想要她的男人，女人看上去柔弱娇小，但是全身都是武器，美丽的身体对男人来说更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话听上去是有些讽刺，但确也是事实。

她是这样的女人吗？

对着镜子，慕容悠问自己，可惜镜中另一个她，无法回答，苦笑了一记，她不再看镜子，因为那根本不是她，虽然她的身体是慕容悠，可是容貌却不是，蹙眉思量着，她不明白，安德鲁为什么不让她恢复原来的模样，犹记得，三天前，她撕下仿人皮的面具时，他的吼叫，下一刻，她就被拽上了床，结果就是她差点下不了床。

呆在他身边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是她意料中的事，因为等待救援势必会是漫长的，WFP在执行任务时，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一旦被敌方抓获，将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听起来很不尽人情，但这的确是铁一般的事实，为得就是不浪费人力和物力，要活命，那就要自己想办法，虽然卡尔说过要等他们救援，她早已猜到那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他们或许还在总部最高指挥室据理力争也说不定，也或许他们偷了一部分武器，打算私自营救也有可能，无论哪一种，等待是必须的。

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来，什么时候，她就没法估计了，现下只能靠自己，她必须要让雷活着等到那一天。

这一个月，她一直隐忍着不去地牢，因为她无法把握自己在看到雷德情况下，能坚强得下来，但她知道，他三餐丰富，也没受皮肉之苦，只是不停在地牢叫着她的名字，她不能见他。米修说过的话，她牢记在心，她必须忍耐，决不能挑拨安德鲁，因为她很清楚，反抗的结果是什么。

用梳子整理一下头发，她站起身，腿间酸痛让她不禁倒抽一口气，还没站直腿，就又跌回了椅子上，双手撑着梳妆台，那是安德鲁为她特地订购的，黑色镶金的上好徽木，价格昂贵的乍舌，大的离谱，却讽刺的与这间属于恶魔的房间极其融合，仿佛它合该放置在这。

她的衣物和饰品全都是重新添购的，她带来的东西全都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渣滓都没剩下，美眸微转，视线落在同样黑色镶金的巨大衣柜上，那硕大的体积几乎可以塞得进一头成年的公象，里头放得全是她的衣饰，鞋子，配件，四季皆有，估计就算她每天换一套，没有个几年绝对是穿不完的，而另一边是同样款式的饰品柜，举凡珍珠、玛瑙、钻石、水晶，或是有色宝石，几百种不同款式的项链，戒指，手镯，都能透过玻璃看到被专业的陈列在黑丝绒上，简直就像是卡迪亚珠宝珠宝展览馆里的陈列柜，价值多少，已经无法用数字去计算了。

看到这，她不想去思考那代表了什么，因为毫无意义，她根本不需要，在她眼里，在贵重的东西，都没有脖子上挂的这枚戒指珍贵。

下意识地，她隔着丝质的衬衣摩挲着挂在颈间的戒指，思绪更是一片纷乱，安德鲁从来没问过这支戒指的来历，但是她感觉到他知道这支戒指是谁送的，但他不曾要求她拿下来，只是每次和她上过床后，或是在她习惯性的摩挲下，都会在那该死珠宝柜子里添上一枚比它更大，更璀璨的戒指，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虚软的撑着梳妆台站起身，走向床边，不想再去深究他的行为，只想趁着他出去办事的时候，找个地方休憩一下，这张床绝不是能够安心休息的地方，除了履行交换条件而陪他上chuang之外，她没打算接近它，她抽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本书，打算到外头的花园看会儿书，不经意间，余光瞄到了另一边柜子上的银色包装纸，那是空得，成年人光是看到包装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扬起笑，苦涩，复杂皆有之，微眯双眼，怔怔得看着它，没有太多遐想，更多的是疑惑，那是避孕套，无论安德鲁在床上对她有多狂肆，他都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带上它。

她是最近才知道的，因为和他上chuang的时候，她都像条死鱼一样的任他摆弄，甚至闭眼承受着，从来没有去注意，直到她问米修索取避孕药的时候，偶然间，她才发现，她根本不会因为某人的纵欲过度而弄出人命来。

这又是为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疑问都抛之脑后，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对他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恶魔永远是恶魔，即便她已经成为了恶魔的女人，也同样如此。

她拿起书，将银色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每看到它一次，她身体上属于恶魔的印记就加深一分，它让她觉得无比的刺眼。

＊

深夜，WFP武器库内，几十个守卫昏趴在各个角落，还有一部分女性警员被用胶带封住了嘴，捆绑坐在地上，只能咿呀咿呀的叫着，钛合金大门上的热感报警探头，已被塑胶炸弹炸得支离破碎，只有几根黑焦的电线冒着浓黑的烟丝，武器架上至少有两位数以上的弹药和枪支被洗劫一空，手榴弹、烟雾弹、闪光弹、地雷的放置仓库，早已狼藉一片，重型武器库的小钢炮，浮游炮也被取走了各两支，数百种不同型号的子弹连着子弹匣被扯得满地都是。

很显然，这里被打劫了，而且损失惨重。

通向WFP军用飞机场的山路上，一辆橄榄绿色的吉普车飞驰着，山路险要，峭壁横生，它就这么弹跳着一路急驶，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怀疑车子是不是在空中腾飞，向着硕大的月亮前进着，这景象让人不禁联想到斯皮尔伯格的经典之作《ET》宣传广告里的画面，只不过自行车变成了吉普车，虽然看不清车上坐的是什么人，但隐约可以看见四个身影，他们挺直而坐，全副武装，车影飞梭下，很快便消失在月色下。

☆

凌晨五时，虽然还是一片昏暗，但橙黄色的光芒交织于天边，衬托出城堡漆黑的轮廓，秋风吹起，有些清冷，站在阳台上的慕容悠下意识地拉拢身上的羊毛披肩，她吐出几口白雾，遥望着远方，等着日出。以前她没有这样的嗜好，而现在，她渴望阳光的温暖，那种煦暖着皮肤的感觉，让她无比眷恋，是因为现在她生活在黑暗里吗？她不可置否地扯出一抹淡笑，她只是不喜欢在安德鲁的怀里迎接曙光，在他怀里，就连阳光都会变得灰暗，甚至失去温度。

渐渐地曙光开始乍现，金色的光迅速染遍了大地，眼前铜黄色的树林也变得璀璨起来，宛如黄金打造的雕塑，清冷的秋风也变得暖和起来，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暖烘烘的热度，满足地溢出轻叹，她贪婪地嗅闻着阳光的味道，这是一日中她唯一能感到轻松的时候。

耳畔突兀的传来几声急躁的脚步声，她张开眼，看向声源，堡垒最左边的塔楼下，几个黑衣男人正交谈着什么，神色似乎有些惊异，其中一个听完从塔楼里出来的人说的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急奔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银色的箱子。

看到此，她的心猛然咯噔了一记，那座塔楼正是地牢所在，这座城堡的设计仿照的是十六世纪的设计，塔楼上面是观望台，而通过地下长长的螺旋梯就能到达用来关押犯人的地牢，是女人的第六感觉吧，她心间有抹不详的预感。

雷！脑中猝然划过他的身影，来不及思考，脚已经大步迈出，急速回到房间，打开通往楼梯的房门，她一刻不停的奔向地牢，仓惶之余，没注意到，一双在阳台门边直盯着她的灰眸。

地牢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像是从来没被太阳晒过的棉被，尘土和细菌的味道刺激着人的嗅觉，几个黑衣的男人正奋力钳制住不断痉挛的狄克，以免他咬到舌头。

倒在地上的狄克只感觉到有千百只虫子在啃食他的心，一点点地钻入心头，奇痒难耐，全身因为毒瘾而抽搐着，尽管如此，当他感觉到有人正捋起他的袖子时，他仍然奋力挣扎而起，混沌不清的蓝眸戒备的盯着那只清澈无比的针剂，不能再被注射了，否则他没有把握下次还能清醒过来，他的理智和意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毒品打败，强靠着意志力，趁手脚还能动，他扑过去抢夺那支海洛因。

手握针管的黑衣男人察觉到他的意图，惊呼一声，关上牢门，示意同伴赶快压制住他，来往之间少不了拳脚相向，直到同伴将无力反击的狄克重新压倒在地，他才嘘出一口气，对这个男人，他们是心有余悸，也钦佩万分，更是绝对不能放松，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倒打一耙，他们惊叹于他的精神力，之前每日三次的毒品注射，早已让他毒瘾深种，之后，BOSS为了折磨他，便不再每日给他注射，任由他毒瘾发作，只要他肯求饶，就自会有人给他注射毒品，少受些折磨，但这个男人宁愿全身痉挛，口吐白沫也决不妥协，每次都是差不多被毒瘾折磨得失去意识的时候，为了保住他的命，BOSS才让人替他打针。

今早亦是如此，但他竟然拼命隐忍着，不让人发现，要不是全身无法克制的痉挛，指不定他就一名呜呼了，虽然按照常理，只要熬过毒瘾就能摆脱毒品，但这是在专业戒毒医生的指导下，而像他这样乱来，早晚都会送命，而他决不可以死，否则死得就是他们。

想到这，黑衣男人忙将针管里的空气挤压而出，锐利的针头洒出些许水雾来，飘落在空中，正当他熟练的下手打针时，猛然间，铁门一声轰然被打开。

“你们在做什么！！”急闯而入的慕容悠平伏着急喘得呼吸，骇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什么也顾不得了，眼里唯一能看到就是不断在抽搐的狄克。

她德突然出现，着实让黑衣男人们吓了一跳，BOSS早已言明了任何人都不可以对她不敬，一干人立刻恭敬的点头哈腰。

倒在地上的狄克被毒瘾折磨得只剩下一丝意识，他卷缩着身体，抽搐着，急喘着，耳畔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令他全然一震，但身体却像陷入了沼泽般动弹不得，他费力睁开犹如千斤重的眼皮，急切地寻找着那梦回萦绕的倩影，眼前却白雾一片，让他看不到，他伸出手摸索着，干涩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并不恐惧死亡，也不害怕毒瘾的折磨，唯一能让他恐惧的只有失去她。

慕容悠浑身不自禁地颤抖着，看着他消瘦颓废的模样，心头一片冰凉，那本是宽阔的肩膀单薄而孱弱，那本是健硕的胸膛跟着他的呼吸，隐约能看到肋骨，那本是古铜色健康的肤色，现在却是苍白如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视线滑落，她惊恐的发现他的右手肘上尽是青紫一片，她克制不住的颤抖的越发厉害，急步移动到牢笼外，在泪水的刷洗下，她清楚地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针眼，他的手臂只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那支在昏暗的灯火下依然闪着晶莹光泽的针管，刺痛了她的双眼，她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毒品！！老天！！安德鲁竟然用毒品折磨他！！

她止不住眼泪呜咽着，抓着栏杆一路滑下，蹲在地上，看着被折磨得毫无生气的爱人，心就像被撕裂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她用一切作为代价换取的是什么。

他还活着，但生不如死！！

“雷……”她哭叫着，伸出手，抚触着他的脸颊。

冰冷的脸颊感受到温热的小手，模糊中，他只能看到些许轮廓，但已经足够了，“悠，是你吗？”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他害怕那只是梦。

她点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描绘着他消瘦的脸颊。

牢笼里的黑衣男子们碍于她现在的身份，没有阻止，但他们的工作还没做完，要如何事好。

“雷，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突然，悠一阵疾呼，只见狄克开始口吐白沫，身子像是被电击般剧烈抽搐着。

“快，压着他，我给他打针，要不然就没命了。”手握针管的黑衣男人喊道。

余下的几个，即刻上前压制。

“住手，不准你们碰他。”悠在牢门外吼叫着，用力扯弄着栏杆，想要阻止他们的行为。毒品的可怕她清楚万分，而且在吸毒者反毒瘾的时候，注射毒品，更是会让毒瘾加剧，她摇晃着栏杆，发出金属的晃抖声，余光发现牢门并未锁上，急怒攻心下，她伸手打开牢门，想闯进去，但她的脚刚迈出步子，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放开我，放开我。”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安德鲁身上的烟草味，心中一骇，她奋力挣扎着，但将她抱起的人纹丝不动。

“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冰冷的话语丝毫没有热度，让空气瞬间冻结住。

“BOSS！！”惊见安德鲁的出现，牢中的一干人顿时僵直这着身体，立于一旁。

奋力扭动身躯的慕容悠眼见狄克在地上打滚抽搐，心如刀绞，发了疯似的嚎叫着，“救他，我求你救他。”

牢牢钳制住她的腰身，安德鲁眸中的妒火燃烧得更为炙热，扳开她扣住栏杆的手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最好不要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我的耐心。”

她回首，泪如涌泉，他冰冷无情的模样，让她憎恨，让她恼怒，握紧拳，纷乱如雨点般的捶打着他，“你答应过我让他活着的，你答应过的，为什么折磨他。”

他冷笑，扣住她的下颚，讥笑道，“我只答应你，让他活着，并未承诺过让他有好日子过。”

“你是恶魔，你是个十足的恶魔。”她哭叫着。

“是，我本来就是恶魔，难道你还指望我会变成天使吗。”他脸色一变，铁青发白，为她的话震怒的吼叫着，他大手一挥，命令让牢里的人给狄克注射。

他们颔首领命，急忙蹲下身子开始注射毒品。

慕容悠一惊，混乱下张口咬向安德鲁的手臂，撕咬着，几乎咬下他一块肉来。

安德鲁眯着双眼，丝毫不觉得痛，任由她愤恨的撕咬着，眼见他不为所动，她抬起脚，趁她不备，用膝盖使力顶上他的腹部。

乍然的举动，让安德鲁不得不松手，一获得自由，她就急忙打开牢门冲了进去，推开顿蹲在地上正准备注射的男人，从他手中夺过针管。但力单势薄，尽管针管此刻在她手里，也难保不被他们再次夺取，为了交易运输，保证不再运输中受损，针管是用钢化玻璃所做，根本摔不碎，看着承受着毒瘾折磨得狄克，她却无力救助，而她更不能让他们再次替他注射，瞪着紧握在手中的针管，又惊见安德鲁的步步逼近，她狠下心，握中针管，就扎在了自己胳膊上，没有半点的耽搁，将冰冷的液体注入自己的身体内。

“你疯了！！”来不及阻止德安德鲁拔下她手臂上已经空无一物的针管，急怒攻心的吼叫着，他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疯狂。因为狄克的瘾已经很深了，所以每次注射的毒品都是特醇的，而且剂量很大，就是为了让他一辈子都承受毒品的折磨，但是如果一个没有接触过毒品的人，这样大剂量的注射，会让心脏承受不住刺激而加快心律，甚至会有窒息的可能。

她笑着，只要没了毒品，他就害不了狄克了，突兀地，她体内感觉到一股清凉无比，莫名的快感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而后则是一片晕眩，她感觉到心跳的很快，像是快爆炸了。

“好难受！”她开始急促的喘气，但却吸不进一丝的氧气，就像是用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难受的想吐。

“快去叫米修，快！！”安德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吼叫地命令道。

听闻，一干被惊呆的人才慌忙转醒，连滚带爬的跑出牢门外。

“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蠢女人。”安德鲁搂紧怀里的她，发现她的身体开始冰凉起来，心也急速冻结着，“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心像是被皮鞭抽打得鲜血淋漓，将她拥的更紧，被称为毒枭的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痛恨过毒品，悲愤的心绪几乎溺毙了他，凝视着她昏迷的苍白容颜，他嘶叫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

冷，深入骨髓，冰寒交迫的四肢无力动弹，她只能任由寒冷肆虐着身体，耳边是嘈杂纷乱的声音，还有潺潺的流水声，一记怒吼突然震天响起，四周的纷乱也随之消弭，她感到背脊处贴上了某个热源，将刺骨的冷意渐渐排除体外，但她仍旧无法张开眼睛，仿佛它有千斤重，喉咙处像是有火在烧，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样？”偌大的空间里响起安德鲁急切的询问声，语气颤抖，他紧抱着慕容悠，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她紧闭的双眼，惨白的脸色，冰冷的身体，无一不让他心急如焚。

“体温很高，如果还不能退烧，我怕会影响到大脑。”米修如实说道，这是最坏的情况，她因为毒品过量，身体的免疫系统开始出现紊乱，再加上心脏收缩等问题，三天来一直高烧不退。

安德鲁一骇，灰色的眸子闪过痛楚，然后像野兽般朝着周围的人咆哮着，“冰，再给我加冰，快！！”

纷乱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紧接着是‘扑嗵扑嗵‘的声响，巨大的圆形浴池里，水因不断加入的冰块而水花四溅，满溢出的水沿着池边流淌到大理石上。

“够了，别再加了。”米修大喝，脸上也同样是焦躁的神色，只不过他此刻着急的不是慕容悠的病况，而是安德鲁这种不要命的做法。

入秋的北欧寒冷无比，光是站在外头都会觉得四肢僵冻，更不要说是浸在冰水里了，更何况他还让人打开两面的落地窗，寒风阵阵，更是雪上加霜。

这是不得已的方法，慕容悠因为毒品过量，所以身为医生的米修不能乱用药物，而且她又是第一次吸毒，症状更为严重，用冰水，一方面是替她退烧，另一方是为了能够压制她的毒瘾，但他没有想到安德鲁会抱着她一起浸冰水，用体温综合水的冰度，让她不至于寒气入骨。

三天来，他一直如此，每次半小时的冰水治疗，他都紧紧地抱着她一同承受，而他却因为冰水的关系冻得嘴唇发紫，脸色惨白，但无论怎么劝，他都不听，每次都冻得四肢麻痹，青紫一片，再这样下去，他铁定会冻伤。

“够了，再下去，你会被截肢的。”米修捋起袖子，打算强行拉他起来，确被他躲开，他抱着慕容悠游向一边的死角。

该死的，这个浴池干嘛造这么大。

“还有一会儿………就好。”安德鲁咬紧牙关说道，吐出的热气瞬间化会白雾。

“她和你不一样，她的体温很高，伤不了她的。”

“不，连我都觉得冷，何况是她，而且你也说了，用体温帮她综合水温会事半功倍。”咬紧的牙关咯咯地作响，刺骨的冰水让他全身都像是被针刺般的痛，怀里的她那么柔弱，怎么受得了，他无法让她独自承受治疗的痛苦。

“你简直比牛还倔！！”米修无力地捂额哀叹，知道自己根本劝服不了他，视线不禁落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悠身上。

她终于撕下了伪装的面具，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清艳、绝美，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即使昏迷不醒，脸色苍白，仍旧能勾动起男人心中的本能。

这个女人根本生来就是折磨男人的。

“唔……”如蚊吟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

安德鲁听闻，冰冷的大手颤抖得抚触着她苍白的小脸，她醒了吗？她终于醒了吗？他不敢眨眼，就怕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慕容悠睫羽轻颤，没有血色的唇瓣蠕动了一下，这些细微的动作，让安德鲁欣喜若狂。

“米修，她醒了，她好像醒了。”他划动着冻僵的四肢，费力地游向浴池边。

“让我看看。”米修疾步上前，抬手翻开她的眼皮，发现她瞳孔因光线而收缩了几下。

“她是不是醒了？”安德鲁焦急地询问。

米修点头，“抱她上来，她意识开始清醒了。”

这句话无疑让安德鲁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托起她的身子，从浴池中站起身，由于身体已经冻得麻木了，水的重力让他连向上攀得力气都没有，幸好米修眼明手快，一把扯住他向上拉起。

从窗外吹入得瑟瑟冷风使得全身冻僵的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米修急忙吩咐周围的仆从，“快拿浴袍过来！还有把窗关上。”

安德鲁接过仆从递来的浴袍，先裹住怀里的慕容悠，直到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后，他才接过米修递来的毛巾擦拭着身体，他的手依然紧抱着她，只用单手随意乱抹。

米修眼见他如此不在意自己，没好气地抢过他手里的毛巾，硬声说道，“你得洗个热水澡。”

“我想等她醒过来。”安德鲁淡漠地吐出一句，水滴沿着他的发梢流淌，他丝毫不在意，视线紧紧地锁住她脸上的表情，深怕有个遗漏会延误了她的救治。

“我怕等她醒来了，你就挂了。”米修上下打量着他因泡水而皱皮的手脚，发白的皮肤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大片青紫，嘴唇的颜色则是紫得发黑。

见他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无奈地叫道，“你迟早会死在她手里。”

凝视的灰眸闪烁了一下，他微微扯起嘴角，回应道：“如果真有那天，记得帮我收尸。”

听闻，米修愣了一下，随即是气得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他猛踩了几下地板，然后咬牙说道，“那你就带着她一起洗。”气归气，身为好友和主治医生，他可不能让他病了。

“可以吗？”他记得他说过，热水会让她的血液加速循环，只会对心脏压力更大。

“可以！”米修冷哼，顺道吩咐人去准备热水。

“你确定？”

“是，她高烧开始退了，洗个热水澡好可以让她发汗。”

“那你可以滚了！！”安德鲁阴寒的眯起双眼，吐出的字个个都是冰雕雪铸的。

“哈？”米修愣了一下，突兀地地感觉到背脊一阵阴冷，下意识地看向他，猛然被他眼里的阴郁吓到了。

他像是周身都被一种煞气笼罩，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BOSS！！”米修惊恐地退了一步，怎么他说变就变。

“我要洗澡了！！你还不快滚！！”

话落，米修就被踹出了浴室，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就在他眼前关上，然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站在门外，脸部神经隐隐抽动，太过分了，竟然把人利用完了就扔。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呃……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男人。

*

慕容悠张开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切，无法动弹，脑中嗡嗡作响，头痛欲裂，喉咙似火烧。

她想起身，但全身毫无知觉，只能睁着眼睛继续看着天花板。

突兀地，耳边传来一阵灼热的呼吸声，她费力地侧过头，一张极具魅惑性的男性脸孔突入眼里。

安德鲁！！

她惊喘了一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雷！！

她想起了地牢里的事情，她为了不让安德鲁替雷注射毒品，她将整支海洛因都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呢？

她因为抵受不住毒品的药力，昏了过去，接下来呢？

她没有任何印象！

雷！他虚弱的样子在脑海里重复闪现，他在怎么样了，在她昏迷后，安德鲁是否对他做了什么？

越想越心惊，她害怕，她恐惧，她怕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具冰冷的尸体。

她惶恐不安的想要起身，想要奔去地牢看他是否安好，但她的身体无法动弹，仿佛所有的感知神经都消失了。

“唔……”每一次移动，她的骨头都像是被碾过一般，酸疼地厉害。

“你醒了。”浑厚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透着欣喜和欢愉。

她侧头望去，一双热如火焰的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她想开口说话，但嗓子里像是有什么卡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单字。

“渴了？还是饿了？”安德鲁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扶她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细心地替她拂去沾在唇边的发丝。

她醒了，终于醒了，他几乎高兴得想大声呼喊。

他的香安然无事！

他从床头柜上取过一支沾了水的棉签，然后在她干裂脱皮的唇上来回轻抚。

甘甜的水滴，让她渴求得舔着，清亮的感觉瞬间通彻全身，她渴望更多的滋润。

“别急，慢慢来，你还不能喝水。”他柔声低喃，取过装满水的杯子，用棉签蘸取，然后湿润她的嘴唇，不厌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她喉咙的火熄灭了，她感觉舒服很多，但心中的忧虑却更加激烈。

黑色眸子闪过一丝怒意，“你欺骗了我！！”他说过，他不会伤害雷的。

安德鲁看着她，灰眸的灼热瞬间熄灭，开始渲染上阴鸷的冰冷，“我只说过，我会让他活着。”

“你卑鄙！”他的话让她更加愤怒，稍微能够移动的身体，急切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他冷笑，“卑鄙这个词，配我很合适！”恶魔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你……放开我！”她费力地挣扎，但却徒劳无功。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怒吼道，“别忘了你是谁的女人！！”

他的力道几乎将她肺里仅存的氧气都给挤压出来了，她只不住地开始咳嗽。

“该死！”他脸色一变，忙将她扶起，轻拍着她的背。

感觉到背上的大手是如此的烫热，像把火让她轻颤，如此真实和清晰，他轻柔地力道仿佛像羽毛，轻刷着她的背脊。

咳了好久，她才停下，她抬起手想顺一下喉咙，才猛然发觉她什么都没穿，光裸得像初生的婴儿。

他的大手就这么搁在她的腰间，黝黑与雪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浮想联翩。

“你……”她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条遮身的衣服，只有淡薄的棉被在腿间逐渐下滑。

她想伸手抓住它，却不料被他的大手挡住，抬眼望去，她发现，他竟然和她一样什么都没穿。

属于阳刚的健美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其地性感，那属于经常锻炼的六块腹肌，像是铜铸的，散发着健硕的美感。

相比之下，她显得娇小柔弱，宛如牛背上的云雀。

“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没被我瞧过的吗？”查觉到她的意图，他邪魅的靠近她。

她的美丽，他永远都看不够，就像是维纳斯女神像，圣洁而迷人，让他血脉贲涨。

如果她现在不是那么虚弱，他早就要了她了。

“我不喜欢裸着身体跟人说话。”她冷哼，对他下流的言辞，不屑一顾。

他邪气的扯动嘴角，“也对，除了我把你压在身下zhan有你的时候，你都包得密不透风。”

“你……”

“怎么不喜欢？”他大手邪恶地上移，带着挑逗轻抚着。

“安德鲁！！”她一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想……

“放心，以你现在的体力，还无法承受我的需索。”他松开手，挑起她的下颌，“我只想你明白，你是谁的女人。”

灰色的眸子闪着冷冽的寒气，在她还未察觉到他的动作前，狂肆的吻已然落下。

她又一次被他压倒在身下，他像是故意的，在唇齿摩擦的当头，轻咬着她的唇，吮吸的力道轻重相交，逼得她不得不松开紧要的牙齿。

他的舌zhan有性的侵入她的口中，让她无力反抗。

“唔……”她想推开他，但却是螳臂挡车，只能任由他沿着她的唇、脖颈、胸部……往下再往下。

他们不是第一肌肤相亲了，他总是喜欢在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找出她的敏感点，乐此不疲。

结果，他终于找到了。

然后，他每每都会在亲热的时候，狂吻那个地方。

她不是全然无感觉，而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感受，其实女人和男人一样，也可以无爱而性，但她不是那种贪图快乐的女人，她的脑子让她拒绝，身体却有了反应。

或许是她身体太虚弱，以致导致意志力下降，她竟然可耻的发出喘息声。

“其实，你很敏感。”他轻吻着她大腿内侧肉嫩的皮肤，那是他花了很久才找到的——她的敏感点。

以往，她都会像条死鱼一样，让他为所欲为，但只要他轻吻这个部位，她都会下意识的轻颤。

“住手……住手！”她虚弱的喊道，咬唇努力隐忍着。

“手？我用得可是嘴。”说完，他用力吮吸了一口，在她大腿内侧最洁白柔嫩的地方印下标记。

那里原先的印记已经淡去，他不想让它消失，所以要印下更深的印记。

那是属于他的印记。

他的举动，让她气喘不止，奋而使力推开他，然后卷起淡薄的棉被，退到床角，大腿内侧火辣辣，有疼又痒的感觉让她几乎落泪。

“如果你敢掉一滴眼泪，我会杀了他。”他扯过被单，将她拉入怀里。

“放开我！”她惊叫，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的将它逼了回去。

“别动，除非你想摔下床。”他搂紧她，以免她因挣扎而弄伤自己。

“不要碰我。”她朝着大叫，希望他能远离她。

“我偏要！”他怒吼，她的拒绝让他恶魔的本性又冒出了头。

强压下的yu望排上倒海袭来，他撕碎了包裹着她的棉被，再一次将她压倒。

她毫无反抗之力，只有拼命的嘶叫。

他像一只野兽吞噬着她的身体。

但，她还很虚弱，他要她，却绝对不会伤了她。

因为，她是他唯一想要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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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 恶魔

在米修细心的调理下，慕容悠逐渐恢复了健康，惨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红润，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身上的毒瘾也不再发作。

这让安德鲁很高兴，他总是在晚饭过后，抱着她到花园散步。

他时刻都在她身边，不容许她离开视线内一步，这让慕容悠内心的焦急越发地激烈。

她无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地牢，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雷的境况。

但全无力为之。

好不容易，城堡里来了安德鲁重要的客人，她才可以趁机逃离一会儿。

步入暗黑的地牢，她的心也跟着颤抖，脚下的步伐愈发地加快，通过长长的旋转楼梯，她三步并两步地跑向地牢的铁门。

“吱呀”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她用力推开，借着昏暗的灯光，黑色的眸子急切地寻找着那熟悉的人影。

然而，她看到四个黑衣人拿着针筒戳刺狄克的景象，那透明的玻璃针管里是海蓝色的液体，而他太虚弱了，连反抗都没有。

之前在地牢看到的那一幕，像海潮般涌入脑海，她下意识的以为他们是在为他注射毒品。

“不！！”她惊喊着奔了过去。

老天，为什么！她不惜代价要救的人，为何要受到这种摧残。

那根本是生不如死。

眼见她奔来的黑衣人，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她猛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其中一个插在腰间的枪。

“不许动他！”她举起枪对着他们，怒喝道。

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地举起双手，退到一旁。

她举着枪，靠近摔倒在地上的狄克，“雷……”她轻唤，但他连反应都没有。

他手上还扎着只注射了一半的针筒，她急忙将它拔下，“雷，你醒一醒。”她蹲下身子，急切地叫着。

他仿佛无所觉，依然紧闭双眼。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摸索着他消瘦的脸庞，以往霸气英俊的脸颊只留下惨白和颓废。

她五内俱焚，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说过，只要你敢掉一滴眼泪，我就杀了他。”

她打了一个激灵，抬首就看到了散发着残酷暴戾气息的安德鲁，以及他身后的米修。

是他，都是他，是他把雷害成这样的。

痛苦奔泄而至，恨翻江涌来。

她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冷静，她忍耐不下去了。

她举起枪，对着安德鲁。

“你想杀我？”阴鸷的灰眸冷冽地看着她。

“你是恶魔！！”她哭吼。

“慕容悠，放下你的枪。”米修不知为何紧张地惊叫道。

牢里的四个黑衣人，眼见形势不对，想趁她不备上前钳制，但却被安德鲁以眼神制止。

“滚出去！！”

“BOSS！”他们惊叫，这个女人想杀他啊。

“滚！”他阴寒地瞪着他们。

迫于他骇人的神色，他们赶紧奔出地牢。

“安德鲁，你冷静一点。”米修看着他，在他脸上巡视着某种东西。

“冷静，我现在比谁都冷静。”说完，他突然狂笑，震得地牢嗡嗡作响，他大步跨向慕容悠。

“别过来！！”她哭叫着警告他，以身护着昏迷的狄克。

这个举动让安德鲁红了眼，“你真的那么爱他？”

“是，我爱他。”她颤抖地举着枪，眼泪落得更凶。

他一步接一步地靠近，“那我呢？”他嘶哑地吼道，她的心里可有他？

“你？”她抹去眼泪，眼眸中有着恨意，“你是个恶魔，你只会掠夺。”她现在只想救雷，其他的她无法再顾及了。

“住口，你别说。”米修急了，上前想要阻止她，却被安德鲁踹到了腹部，他按着腹部颓然倒在墙角，“安德鲁，别……你冷静一点。”他痛得冒出冷汗，估计肝脏破了。

“告诉我，你会不会爱我？”安德鲁没有停住脚步，逼向她。

“别过来！！”对他的逼近，她下意识地扣住扳机。

“告诉我，你爱我！告诉我，你爱我！！”安德鲁丝毫不畏惧，狂吼道。

“我……”

“慕容悠，不要说，千万不要说。”米修费力地撑起身子大喝道。

但是她没听见，她只看到一只步步朝她逼近的野兽，“我不爱你，我不爱你，这辈子我都不会爱你。”

她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在地牢里不止一遍地发出回声。

安德鲁猛然停住脚步，血红的双眼看着她，“很好，非常好！！”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狄克，愤恨和嫉妒吞噬了理智，他要杀了他。

看出他眼里的信息，慕容悠一骇。

他迅速朝这里疾步而来。

她脑中混乱一片，脑子里突兀地闪过一个狄克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理智崩溃，她扣动了扳机。

“砰！”巨大的枪击声伴随着火yao味在牢房里散开。

血滴淌而落，在土黄色的地板上晕化开来。

“安德鲁！！”米修惊叫，看到他肩膀上血液飞溅。

慕容悠惊恐地看着手中冒着烟的手枪，对他吼道：“你不要再过来！！”

痛蔓延到安德鲁的四肢，却比不上心中的痛，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心被撕裂了。

她竟然真的开枪了，她真的想杀他。

血丝满布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往事如潮……

“我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他的母亲用烟头烫着他的手怒吼道。

“生你有什么用，他根本不承认你！”还是他的母亲，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他简直就是个杂种！”那个男人说，脸上带着嫌恶和嘲讽。

“野种，他是野种！！”在加陵罗的皇宫里，那些身穿华贵美服的皇子们用石头丢他。

“带他走，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儿子！！”他的父亲，加陵罗王，一眼都没瞧过他，就叫人将他赶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愿意爱他，为什么没人愿意接纳他？

恨意，痛苦，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的头好痛，痛得快裂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痛得跪倒在地，拼命地捶击着脑门。

“快逃，快离开这里。”米修突然大吼道，脸色是惊惧的惨白。

慕容悠莫名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突然从敞开的铁门外灌入，阴冷的席卷着地牢里每个地方，吹起了安德鲁银白色的长发，像是舞动的蛇，诡异得令人发怵。

安德鲁抬起头，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唇角，然后勾勒出一抹残酷无比的笑。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冷意瞬间窜入慕容悠的骨髓，她看向他，眼里的他，有着一种让人坠入冰窟的感觉。

灰色的眸子里有着血腥的颜色，红得仿佛会滴出血来，他阴冷地盯着她，那模样仿佛是盯着猎物的巨蟒。

他，不是安德鲁，她知道，虽然模样一样，但他绝对不是安德鲁。

他是恶魔，真正的恶魔！

她惊惧地看着他，任由他一步一步逼近她。

猛然间，他想起米修说过的话。

“给你个忠告，听不听由你，千万别惹火安德鲁，否则那不是你能承受的。”

她惹火他了吗？

直到一只黝黑的大手攫住她的手腕，用足以捏碎她骨头的力道，迫使她松开手中的枪时，她知道，恶魔真的来了！！

看着眼前这双透着血腥的灰色眸子，慕容悠早已得到了答案，手腕上刺入骨髓的痛，都无法消弭她内心涌起的恐惧，那是连灵魂都为之惊颤的恐惧，一点一滴，最后汇聚成巨浪，淹没了她的灵魂。

她无法挣脱被钳制的手，或者说，她根本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等待着恶魔的惩罚。

“安德鲁，住手，那是你爱的女人，你会后悔的。”米修虚弱而嘶哑的喊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响起，他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怎奈腹部的疼痛愈演愈烈，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在原地喘息。

安德鲁像是被刺痛了，紧握她手腕的大手，捏得更紧，狂笑四起，整个人坠入一种疯狂的状态，“爱？！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爱，只有掠夺，只有掠夺才能得到一切。”没有人爱他，包括她在内。

慕容悠看着他狰狞的脸孔，扭曲的五官像是地狱来的魔鬼，残暴而血腥，她惨白着一张脸，手腕上的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双脚几乎离地的被他紧紧地拽着，无法挣脱，也无法呼喊。

冰冷是她唯一的知觉，恐惧是她唯一的感知，在她痛得几乎昏厥过去的时候，背后突兀地感到一阵暖热。

“放开她，安德鲁！！”惊暴的吼声随即响起，透着些许孱弱和嘶哑。

那仿佛是一曲天籁，让慕容悠坠入黑暗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雷！”她狂喜地转首，狄克那张青筋迭起的脸孔在她眼里闪现。

下一刻，她的腰间一紧，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温暖像有一种魔力，让她的恐惧渐渐消散，她喜极而泣地在心里呼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狄克蹒跚不稳地站直身体，巨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安德鲁拽紧她手腕的大手，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意识也不是很清楚，他在迷蒙中听到了安德鲁狂肆而阴冷的声音，努力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几乎弄断悠的手，愤怒让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即使现在气弱体虚，他也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暴怒在安德鲁眼中蹿起，他挥开狄克的大手，猛地一扯，慕容悠的身体落入他的怀里，他迅速地抬起脚，飞踢而去，正中狄克的腹部。

痛恨，嫉妒，让他疯狂。

经受毒品侵害的狄克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在这一击下，像只破布娃娃，飞摔了出去。

“不要！！”慕容悠惊恐地大叫。

摔倒在地的狄克捂住腹部，抬起首，嘴角溢出血丝，混沌不清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剧痛袭扰，眼前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放开我！！你放开我。”被安德鲁扣住腰身的悠，奋力挣扎，又撕又咬，散乱的黑发沾着泪水在空气里飞扬。

她痛哭的模样更是激怒了安德鲁的理智，他抱着她上前，抬起脚朝着狄克趴伏在地的身体猛踢，直到狄克从嘴里吐出的血飞溅了一地，也没有停止，那狠辣的神色让人颤入心底，眼里猩红渲染得更深。

他狂肆地笑着，他的脚踏在狄克的脸颊上，碾来碾去，像是在蹂躏一只垂死的蚂蚁。

“住手，住手！！我求你停止！！”慕容悠哭吼着，从狄克嘴里不断飞溅出来的鲜血把她的心撕成了一片片，她用指甲抠掐住安德鲁的手臂，求他停止。

“你现在会求我了吗？”安德鲁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用手扣住她的下颌，用力之猛，几乎将她的颌骨捏断。

“唔……唔……”由于被他扣住下颌，她说不出话，泪如涌泉，沾湿了她的发，也沾湿他的手。

“你只要敢掉一滴眼泪，我就会杀了他，记得吗？”他凑近她，吻去她掉落的眼泪，他脸上带着扭曲五官的笑，每扯动一次嘴角，都像是吞噬人灵魂的妖魔。

她点头，拼命忍住眼泪，他残酷的话让她的心揪紧，逼迫自己停止哭泣。

他像是在玩弄她，也像是在折磨她，笑得阴森无比，“可惜，你不听话，总是喜欢忤逆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惊恐地看着他，知道他话里有话，他在暗示她什么。

“我真的很爱你，知道吗？”他抹去她的泪痕，眼里流露着一种疯狂，“我本来打算疼宠你一辈子的，可是你不爱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里的他是全然陌生的，说的每一字都让她发颤。

“你现在很怕我，对吗？”他问得很轻，眼里却是透着*。

“唔……唔……”她摇头，拼命地摇头。

“嘘……”他用手指抵着她的唇，然后说道，“你猜我会怎么惩罚你？”

她被他眼里的残忍震得僵直了身体，甚至不敢去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轻柔地抚mo着她的脸颊，然后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仰起头，“得不到你，毁了你或许更好！！”

头皮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她喘息着，说不出一句话。

眼见此景，被踢得五脏几乎移位的狄克紧紧拽住安德鲁的裤脚，虚弱地喊道：“放……开……她！！”他全身都仿佛被踢碎了，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只要他还活着，他都要力拼到底。

安德鲁瞥向他，用力扳过慕容悠的脸，迫使她看向趴伏在地上的狄克，嘲讽地说道，“瞧，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他狼狈的模样比一只蟑螂好不到哪去，你到底爱他什么？”

她张开眼睛，看着脸上沾满血水的狄克，她想伸手去碰触他，可是却办不到，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里流露的是深切的爱意和心痛，眼泪悄然落下，一滴接着一滴。

她好后悔接受了这次任务，痛恨自己的自信，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她自己现在也不会这样生不如死。

她用唇语诉说着世界上最美妙的三个字：我爱你！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爱恋，狄克混沌的眼眸逐渐清明。他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扯起一抹虚晃的笑容，蓝色的眼眸里洋溢着狄克的回应。

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明知道不该如此，但情难自禁，四目相接，两人仿佛眼中只有彼此，没有恐惧，没有伤害，只有她和他。

“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森冷的话语打破了这美好的天与地，让世界又一次坠入了最深沉的地狱。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他，他们心底只有一个信念——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

他们爱恋的表情，让安德鲁的喉间溢出残酷的笑声，冷得让人发毛。

他看着狄克，是憎恨，也是嫉妒，更是愤怒。为何？！为何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为什么老天连一丝一毫都不分给他？！

魔性从他心底涌出，吞噬着他仅剩的一丝理智。

他要毁了他们。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突兀地，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他极力去抗拒，极力去排斥。

他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脸部扭曲，全身在抽搐。

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人在做争斗，让他全身痉挛起来，但他的手没有放开慕容悠，紧紧地拽着她。

“安德鲁，撑下去！！”突然，墙角的米修大叫着，惊恐地看着他，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骇然的对着铁门吼道，“来人，来人！！”

他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地牢，但是却阻止不了安德鲁的变化。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安德鲁的身体像是起了某种变化，灰色的眸子不再是被渲染的红，而是彻底变成了红色，银丝扬起，他舔弄着嘴角，魔魅得让人发怵。

地牢的铁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安德鲁突然间扯开笑容，没有笑声，只有狰狞恐怖的脸孔。

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在听闻米修的吼声后，冲了进来，“BOSS！！”他们恭敬地立于一旁，看着牢里的一切，哑然无声。

“把米修带下去！！”

听到这声命令，黑衣保镖即刻上前搀扶米修，但却被他一把推开。

“安德鲁，你冷静一点，那不是你，你不能够丧失理智，不能够把‘他’放出来。”他几乎是爬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裤角。

“拖他出去！！”

“是！！”黑衣保镖钳制住米修的身体，硬生生地将他扯离安德鲁身边。

米修像是在惊惧什么，大喊道：“安德鲁，你会后悔的！！求你，安德鲁，清醒一点，她是你爱的女人，你会后悔的。”声音直到他消失在门口也没有停歇。

“BOSS！！还有什么吩咐？”

安德鲁抬手指向狄克，“把他绑起来，绑在木桩上！！”他像是在策谋什么，眼神里满是残忍的意味。

“是！！”他们即刻朝狄克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已经遍体鳞伤的狄克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将他拖回牢笼里，五花大绑地呈十字形固定在牢里的木桩上。

“安德鲁！！”他低吼，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是有种寒意在他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看着慕容悠。

黑衣保镖将狄克牢牢捆绑后，又在安德鲁的指示下锁死了牢门。

“BOSS！”他们来到他身边。

“你们可以滚了！！”安德鲁未曾看他们一眼，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怀里颤抖的慕容悠身上。

“是！！”

“从外面把铁门锁上，谁都不准进牢房。”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命令道，嘴角的残酷越扩越大。

他们颔首，迅速地退了下去，铁门轰然关上。

阴冷的地牢里又恢复了平静。

安德鲁松开钳制慕容悠的手，让她得以自由。

一获得自由，她急忙逃离得远远的，她的心在莫名的恐惧，在颤抖，在叫嚣，她奔向关押狄克的牢笼，可是门被锁死了，她无法接近他。

“悠！”在看到她奔向自己，狄克奋力想挣脱困锁的铁链，但却是徒劳无功。

慕容悠向牢笼里伸手，她有种预感，有种即将被吞噬的预感，她下意识地在向他求救。

黑影笼罩在她头顶，她回头，就看到安德鲁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他双手抓住牢门的栏杆，将她困在他身下。

那是一种被魔物攫获住的感觉，黑暗，看不到一丝光明。

她下意识地颤抖着，转过身，背部紧紧贴着栏杆。

安德鲁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狄克身上，“狄克，我真的没想到，过去游历在女人堆中的你，会这么纯情。”他突然说道，口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听到他的话，慕容悠全身一僵，她想开口阻止，却被他的手捂住，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狄克怒视着他，心里却在发颤。

“我没想到她会是第一次，否则我会更温柔一点。”他讥笑道。

这一句，让狄克彻底懵了，他空洞地看着颤着身体落泪的慕容悠，但她躲避了他的视线，只要是男人都会明白这话里的含义。心瞬间被撕裂，他几乎想上前撕咬安德鲁，怒吼道：“你强暴她！！！”怒意翻江倒海袭来，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杀了对方。

“啧！啧！！”安德鲁轻摇手指，更用力钳制住怀里的慕容悠，“你错了，我从来不强迫女人。”他低头看向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恳求。

慕容悠飞洒着眼泪，摇着头，看着安德鲁，求你，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安德鲁冷酷地扯起嘴角，不再看她，“是她自愿的，自愿和我上chuang的。”

“胡说，你胡说！！”狄克狂吼，他不相信，他一个字也不相信。

“为了救你，让你活着，她主动爬上我的床，用她美丽的身体来换取这一切，这么爱你的女人，我真是羡慕你。”

狄克颤抖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慕容悠，用痛苦的眼神在看她，“为什么，为什么？！”

慕容悠哽咽着，她想挣开身上的大手，求他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但是她做不到，也说不出口。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是因为他会嫌弃她，而是怕他会自责，他会因自责而发疯的。

“老实说，她是我碰过的女人当中，最能让我销魂的一个，当我进入她，zhan有她的时候，那种感觉，让我无法忘怀，还有……”

“不要再说了，浑蛋，王八蛋，我要杀了你！！！”狄克打断他的话，蓝色的眼睛湿意一片，该杀的人是他自己，他竟然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还要她用身体去换他活下去的机会，他是个废物，是个窝囊废。

“不想听了，那真是可惜了，难道你不想听听，她哪里最敏感吗，那可是我花了好几次才找到的地方，真的不想听？”他像是故意的，用一种惋惜近乎残忍的语气述说着。

“住口！！住口！！”声声透着狄克撕心裂肺的痛，他看向慕容悠，她的眼泪滚滚而落，炙热地烧痛了他的灵魂。

“为什么这么傻，你这个傻瓜，你这个蠢女人！！”他在骂，眼里却在哭泣，更是在骂自己。

她摇头，和着眼泪的黑眸在告诉他，不要自责，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甘愿的，求你不要自责。

察觉他们眼神的交汇，安德鲁笑得更残忍，更冷，更血腥。

“香！”安德鲁唤着自己为她取的名字。

慕容悠抬起头，泪水混合着恨意，她恨透他了。

安德鲁像是没看到，用手指拭去她的眼泪，“他很爱你，就算我这么说，他还是很爱你！”突然，他擦拭的手变成牢牢的锁扣，扣住她的脖颈，“你呢，是不是也很爱他？”

他虽然问她，但手上的力道却足以让她说不出话。

“你也很爱他。”他自言自语道，眼里透着一股冷意，冷得空气都凝结了。

“你说，我要怎么阻止你爱他？”他又问，但扣住她的喉咙的手依旧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一种莫名的惊惧让慕容悠全身发颤，她无法逃开他，就连反抗的意识都被他眼里的冰冷给冻结了。

突然，他抓起她的手，将她甩了出去，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硬生生地敲在地面上，剧痛袭来，她眼冒金星，甚至来不及思考，他就已经压在了她身上。

他魔鬼般狰狞的面孔看着她，让她下意识地反抗。

“安德鲁！！你要干什么？！”狄克也被这一幕震到了，他急吼道，身体狂猛地扭动，想要挣脱铁链。

“你说我还能干什么！！”他没有回头看他，视线牢牢锁住身下惊恐的慕容悠。

“你想做什么？”抖着唇，她下意识地用手肘支地退后，剧烈的痛，都比不上现在她心里的恐惧。

“我在想，如果让他亲眼看到是我怎么zhan有你的，或许比说还能让他更痛苦。”他伸手将她的手高举，让她不能逃离他的掌控。

他的话，像地狱的宣判，让慕容悠全身冰冷，猛然间，她像是发了疯，狂猛地挣扎，用双腿踢他，恐惧让她失去理智地大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安德鲁跨坐在她腿上，让她无法动弹，他眼里透着极度的残忍，扣住她的手反手压在她身后了。

“不！！不要！！”她骇然地失声痛哭。

她的哭叫，让狄克五内俱焚，他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安德鲁，放开她，听到没有，放开她。”他嘶声吼道。摩擦着他的铁链深深地陷在他皮肉里，也无法阻挠他的挣扎。

她的眼泪沿着面颊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条小河，她反抗不了，手痛得无法再作任何反击，她哭叫着，恐惧让她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去抵抗他的压制。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安德鲁，不要，我求你不要！！”

她的眼泪像是一把利刃，一瞬间，安德鲁的眼神恢复到了原本的灰色，他突然放开她，吼道：“逃，快离开我！！”他朝着她吼，双手揪着头发，像是在反抗。

惊惧未定的慕容悠，从地上爬起来，奔到铁门处，撕扯着门环，想要打开它，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法打开，她转过身，看着正在地上蜷缩的安德鲁。

他抬起头，眼神忽灰忽红，直盯着她，他的眼角落在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大吼道：“拿枪，朝我开枪！！”

慕容悠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搅弄得无法思考，本能地向掉落的枪奔过去。

安德鲁发出一声低吼，宛如野兽在咆哮，他在地上翻滚，拼命地扯着头发，“我不准你伤害她，听到没有，我不准你伤害她！！”

而后，一阵残酷的笑声，又从他喉咙溢出，“我在帮你得到她，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你太懦弱了，懦弱得让我唾弃。”

“住嘴，你给我住嘴。”

“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你想要她，让我来帮你。”

“不，我不准，我不准！！！”

他站起身，撕裂了身上的衣服，在自己身上划出道道血痕，仰天吼道：“滚，快给我滚回去，滚！！”

他突然又捂着头跪倒在地，“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给我乖乖的。”

话落，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震了一记。

然后，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不！！！”他摔倒在地，动也不动。

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的慕容悠不顾手肘的疼痛，将枪紧紧握在手里，她颤抖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安德鲁，退了几步，脑中一片空白，惊惧让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抖着身子站在原地。

“悠，用枪把门打开。”狄克停下扭动身体大叫道。

她被震醒，疾步朝牢笼跑了过去，然后退离几步，打算用枪射击门锁。

一道黑影在她背后悄声袭来。

“悠，后面！！”狄克惊恐地大吼。

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摔飞了出去，手中的枪也随之滑落在地。

她痛呼一声，强忍着疼痛想要从地上起来，但双手却被人牢牢地扣住。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冷冽的话语在她头顶响起。

她看着安德鲁，他眼里的红色愈发地鲜明。

“现在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了。”他将脚边的枪踢到一角。

“别过来，别过来！！”她惊叫着后退。

他一步一步逼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扔到离牢笼不远处的一张木桌子上，然后巨大的躯干盖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叫，用双腿踢他。

“安德鲁！！！”狄克在牢内惊惧地喊道，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想做什么。

“狄克，睁大你那双眼睛，好好看着，女人就是要这么对待的。”他发出尖锐的笑声，大手撕开慕容悠的白色丝质连衣裙。

“嘶”的一声，白色的布料像雪片般飘落在地上。

“安德鲁，住手，住手！！！”狄克发狂地扭动身体，越来越烈，黑色的铁链沾上了他皮肉里的鲜血。

安德鲁笑得无比阴冷，他抓起挣扎哭叫的慕容悠让她趴在桌面上，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上，压了上去，“你最好乖乖的，否则苦的是你！！”

她哭叫得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狠狠咬住他的手臂，血混合着她的泪，流淌在破旧的木纹桌面上，她依然无法挣脱，然后她的双腿被巨大的力量分开。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她泪水满布的眼睛绝望地看着牢里的狄克，嘶声竭力地大叫，“不要看，不要看！求你不要看！！！”她的声音在牢里回荡，透着最深的绝望和无助。

狄克看着她，痛楚撕裂了他的心，他挣扎，用身体撕扯着铁链，直到铁链沾着他的血缓缓滴落，也没能挣脱开。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救不了她。

缓缓地，他闭上眼睛，脸颊已是一片泪痕……

看到他闭上眼睛，她露出一抹笑，笑得空洞，笑得绝望，然后她也合上双眸，下一刻，一种真实的侵入感撕裂了她的身体，她没有痛叫，也没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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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幕 救援

慕容悠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世界没有了颜色，只有黑白，原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命运在一夕之间剥夺了一切，她现在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吗？

但，为何她还能感到痛，无论是身体的痛，还是心上的撕裂般的痛，都痛得要她生不如死。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就连屋外的阳光也是灰色的，无法照亮她的心，毁了，一切都毁了。

她阖上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不想再醒过来了……

“为什么她还没有醒？”嘶哑的吼叫声，在昏暗的书房里响起，震得书架上几本书翻落而下。

米修看着被囚禁在铁笼子里的安德鲁，他灰色的眸子干涸得没有光泽，下巴上满是胡茬，银色发丝散乱得像是一捆稻草，额头上是发黑的血渍，他紧紧抓着栏杆，叫嚣，怒骂，但任谁都看得出来，此刻的他或许死了会更好。

他赤裸着上身，鲜血淋漓的伤痕在上面纵横交错，那是抓伤，他自己弄的。

为了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米修扯动了嘴角，按住腹部，他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他嘘出一口气，勉强挪动步子来到铁笼前，“她不是不醒，而是不愿醒过来！”

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是什么？

眼前的他应该明白。

这一句，让安德鲁仿佛失去了灵魂，身体直线下滑，跌坐在地上，“我伤了她，我该死的伤了她！”沾满血水的指尖抠扒着银色的发丝，用力之猛，几乎扯下了一缕。

“你就算后悔，也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觉得怎么样？”米修蹲下身，与他平视，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睛。

“我没用，我没用！！”他暴躁地在铁笼里捶打着地面，他想告诉他，那个不是他，真正的他绝对不会伤害她，但伤害她的也是这个身体。

他突然憎恨地看着自己光裸的上身，灰眸闪着一种残酷，在身上又狠狠抓出一道血痕。

“安德鲁！”米修惊呼出声，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身体上制造出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水沾着皮屑在他指尖上滴落不止。

“够了，够了，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你想把自己弄死吗？”

“救她，我知道只有你能救她。”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的光亮，那其中埋藏的是撕裂心肺的痛。

他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让她坠入了地狱，甚至自己也在那一场残酷的侵略中丧失了灵魂。

“你眼下就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再让‘他’有机可乘！”米修隔着牢笼说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安德鲁有着双重性格。

犹记得，三天前，他硬撑着身体闯入地牢，希望能阻止悲剧发生，但为时已晚，伤害已经造成，他无法救慕容悠，接着，他就看到了打算开枪自尽的安德鲁。

因为他在搏斗，和身体里的另一人搏斗，伤痕累累，却还是无法赶走他，所以他想到了死，只要他死了，“他”也活不了。

为了能阻止安德鲁，他只好打晕了他，为恐防“他”再次出现，他为安德鲁注射了镇静剂，并在他的要求下把他关进了铁笼子里。

这一关就是三天，他滴水未进，一直都在和身体里的“他”搏斗，用嘴咬自己，用手指抓自己，甚至用头撞栏杆，他都做了，好不容易才把“他”赶了回去，绝不可以在此刻半途而废。

“她不会原谅我的！”安德鲁坐在地上嘘叹道，凄楚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笑着，眼睛却在哭泣，没有眼泪，只有空洞。

“别再想了，那不是你做的！”不忍见他如此，米修安慰道。

安德鲁像是没听到，一个劲地在那发出哀鸣般的笑声，笑声阵阵，没有以往的阴狠，只有无尽的痛楚。

米修看着他，无法再出声安慰，这样的安德鲁，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他悄声离开，来到慕容悠昏睡的房间，看着床上不愿醒来的她，嘶哑地说道：“不是只有你在痛苦，还有一个比你更痛苦的，他的苦，比你痛千万倍，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伤害你的男人，他的心在流血，你感觉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自己的哀叹声。

爱情，不是爱和被爱，就能解决的。

***

深夜的森林，暗黑得有些恐怖，鸟兽的鸣叫声仿佛是地狱里的鬼吼，让人发怵。

在月光无法找到的一隅，四个身影正围在一起交谈着什么，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一个忽明忽暗的小红点在黑暗中发出些许光亮，或许连猫头鹰都未必能发现他们的踪影。

“地牢在南边，四个守卫！”

“大门六个。”

“走廊巡逻的五个，按照上次的经验看，被发现后，人数会过百。”

一席交流之后，他们沉默了。

“我们几个人？”柔软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四个，但——”

说话的三人一同看向身旁一个曼妙的身影，又再次沉默了。

“你们什么意思？”曼妙的身影气呼呼地说道。

三人再次瞥了她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你觉得你能对付几个？”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就不再理她，径自凑在一起商议起来。

“OK！我们只有三个人，这次的目的是救人，不要做无谓的打斗。”

“明白，地牢的四个守卫，我们只能强行突破，如果被发现……”

“炸了它！！”柔软的女声再次响起，似乎洋溢着某种兴奋。

先前说话的两个声音顿时同声说道，“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柔软的女声瞬间变成一种类似母老虎发威之前的呼气声。

“他在里面，你要把他一起炸飞吗？”

一句话让母老虎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曙光’的威力我可以控制得很好！”她突然辩解道。

“我们是救人，不是去杀人！”意思就是没人看好她，按照她以往的记录根本不能相信。

“欧阳决！！”母老虎再次发威，吼叫出声，爪子——不是，应该是食指和拇指，揪起某人耳朵用力撕扯。

“娜娜，放手！！”欧阳决哀叫道。

一直被忽略在一旁的曼妙身影，走了过来，伸出手抓住娜娜的“凶手”，“拜托，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抬杠的。”

这两个人，认识都十几年了，个性却老是改不了。

“阿洛拉，快帮我看看耳朵有没有被扯下来。”欧阳决眼眶通红地说道，痛啊，女人这招最毒了。

“痛死你活该，谁让你瞧不起女人。”

“不是啦，本来嘛，你说你除了拿手术刀，就是书，你根本不会搏击术，就连枪法也差得可以。”他捂着耳朵，痛得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可以救人啊！”她不想就被这么落下，好歹也要尽些力，哪怕只有微小绵薄之力也行。

他们是一个队伍的，生死共存，荣辱共享。

“玩够了吧？”终于，最后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卡尔·威廉姆看着叽叽喳喳的三个人，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

嬉笑怒骂，吵架斗嘴，一直都是他们行动前的调剂品，因为每个行动都代表了危险以及丧命，尤其是这次，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在一起。

就因为如此，比起以往他们也闹得更凶。轻松一下也无妨，不过正事还是得做。

“别生气，闹着玩嘛！”欧阳决嬉皮笑脸地出来打圆场，然后背起地上的背包，眼中是决然的光芒。

“就按照原先计划进行，谁也不要争了。”卡尔检查着腰间的手枪，每一把他都精心调校过了。

“我呢？”阿洛拉颦蹙眉心，看来他们还是不肯带她一起去。

卡尔从地上的武器堆中挑出一把银制的K5，丢给她，“八发子弹，射程十米，你留守原地，等我们信号。”

“我可以保护得了我自己的。”这次和以往行动不同，她不想每次都做后援。

“你是我们的补血剂，我们不能让你有事。”万一行动失败，她还可以去找援兵，如果有哪一个受伤了，她都是最好的医生。

“阿洛拉，那里太危险，我们未必能分身保护你。”欧阳决出声道，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先前的嬉笑，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们很可能会有去无回。

“四枚地雷，你留着，其余我都带走，还有微型炸弹，我教过你怎么用的。”娜娜将绿色的旅行袋交给她，脸上是凝重的表情，正事她永远摆在第一位。

更何况是这次。

为了这次营救，他们违反了WFP的条例，甚至盗取了武器库里的装备，因此绝对不许出现任何错误。

“我明白了。”她妥协了，握紧手里的枪，现在的她要做好后援的工作。

她凛然地笑道：“记住，无论多么重的伤，我都能把你们治好。”这是她的誓言，她在专业领域是绝对职业的。

三人伸出大拇指，朝着她眨眼，“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四人同时看向漆黑森冷的城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魔鬼，不，可能连魔鬼都不及他万分之一，但他们视死如归。

黑暗的城堡即使灯火如昼，也感觉不到一丝光明，其背后的一轮圆月，隐约泛出阴冷的气息，三道矫健的身影敏捷地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不约而同地停留在城堡右翼的碉塔前，由于角度关系，这里未被月光照射，暗得让人有些发怵。

卡尔抬手看了一眼夜光的腕表，紧绷的脸颊似乎在等待什么，他身后的欧阳决和娜娜也采取半蹲的姿势守候在他的两侧。

“还有四十五秒，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卡尔轻声说道。

“你确定狄克被关在这？”决小心注视着斜前方来回穿梭的黑衣保镖。

“难道你以为安德鲁会把他当成座上客吗？”

“那惨了，我怕到时候认不出狄克的模样。”像是一句玩笑话，但他一说完，三人立时都凝重起来。

娜娜用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上帝保佑他还有一口气在。”

“嘘——”决突然用食指比住嘴唇。

卡尔和娜娜立刻戒备地摸向腰间的手枪，两人的视线看向碉塔前的三个守卫。

“怎么？他还是不肯吃饭。”左边的守卫说道。

另一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见过比他骨头更硬的人，说什么也不吃，不过估计也吃不了。”伤成那样吃得下真有鬼了。

“那是，他可是狂狮将军，没点能耐怎么行。”

“那又如何，还不是被BOSS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手捧餐盘的守卫嗤之以鼻道。

“哇，这么多好东西，扔了怪可惜的。”一人搓了搓手，贪婪地看着餐盘上精致的食物。

“反正没人吃，要不我们分了得了。”

“正好当消夜。”

“差不多到点了，换班的该来了。”最先说话的守卫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个羊角面包大快朵颐起来，正说着城堡里出现另外三个人，正缓步走来。

卡尔见时机已到，从靴子里抽出一枚椭圆形的小东西，拉开上面的引线，“咻”的一声扔进前面不远处的草堆。

“砰！”一声轻微的炸响瞬间响起，引得刚要交接的六人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声音，过去看看。”

六人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守卫到达草丛边的时候，三道身影以迅雷般的速度蹿入碉塔内。

奔跑在螺旋向下的阶梯上，欧阳决嗤笑道：?没想到，你也喜欢玩这种东西。”那个小东西是小孩子玩的拉炮。

“运用得当，你管他用什么东西。”跑在最后面的娜娜捶了一记他的后脑勺。

“是，是！！”欧阳决只能自认倒霉地摸了摸被打的头。

“别闹了！”卡尔回首蹙眉看着他们，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大手一横，拦住他们前进的身体。

“怎么了？”娜娜小声问道。

“下面有人！”卡尔答道，凑耳倾听，只见他右耳廓蠕了蠕，“听声音，应该有两个人。”

“小CASE！”欧阳决用拇指拭了一下鼻尖，不要说两人，就是翻个十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心点，最好不要用枪。”卡尔提醒道。

欧阳决竖起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好歹他是在少林寺长大的。

三人分左右两面前行，卡尔和娜娜负责右边，欧阳决则是左边，他们来到阶梯的尽头的铁门前，做出预备的动作。

“一、二、三，上。”

轰的一声，三人三脚，铁门被踹开，里面正在玩扑克的两人顿时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三道黑影已经罩了过来。

欧阳决飞速击出一拳正中左边的人的腹部，然后右手肘撞击另一人的下巴，下一刻，两人便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颓然倒下，口吐白沫。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卡尔和娜娜估计会拍手叫好。

只见欧阳决并未收手，摆出一个类似黄飞鸿的招牌动作，伸出的右手还朝里挥了挥。

“你够了没有，还玩？”当下娜娜的爆炒栗子送了上去。

他一个别头，躲了过去，“耍酷不行啊。”

卡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确定他们要昏睡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抬头寻找狄克的身影。

昏暗的地牢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他捂了捂鼻子，猛地视线被前方铁栏杆内卷曲的身影给震住了。

“狄克！”他疾步走了过去。

他这一唤，让正在打闹的娜娜和欧阳决停止了动作，他们同时回首看去，同样惊愕在当场。

牢笼里卷曲的人影上身赤膊，下身穿着一条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裤子，这些并不是他们惊愕的原因，他们惊愕的是那古铜色肌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就像是一个人用刀切过后留下的痕迹，皮开肉绽，颜色发黑，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化脓。

“狄克！！”欧阳决惊呼地冲了上去，在看到牢门上的铁锁时，迅速抽出腰间的枪。

“噗！”装上消音器的手枪发出微弱的声响，铁锁上火星一溅，“哐啷”一声，铁锁应声而落。

“狄克！”三人争先恐后地冲入牢房，在看到地上蜷曲的人影后僵住了，没人敢上前碰他，因为他裸露的皮肤没一处是完整的。

最后，还是卡尔蹲下身子扶起他，转过狄克的脸庞，这一看，三人立刻倒抽出一口凉气。

“畜生！！”欧阳决握紧拳头怒喝道。

三人眼前所能看到的是一张苍白、颓废、眼眶凹陷、嘴唇发紫的人脸，那模样连鬼都比他好看些。

卡尔摸了摸狄克的额头，心下一紧，“他在发烧，估计昏迷了。”

娜娜也蹲下取出一些补气的药丸想让他含在口里，抬眼间就看见狄克左胳膊上的针孔，瞬时手里的药丸被她捏个粉碎，“上帝，他们给他注射毒品。”

听闻，卡尔和欧阳决立刻抬起狄克的左手臂，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青紫色的针眼。

“该死的安德鲁，我要杀了他。”怒气攻心的欧阳决说完，就打算握住枪冲出去。

“决，冷静点。”卡尔喝道。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看看狄克，他还是人吗？”他蓝色的眸子迸射出愤怒的杀意，心里更是痛恨自己的无用，他们来太晚了。

“决，他还活着，阿洛拉一定能治好他的，不要意气用事。”卡尔脱下身上的外衣，细心地将狄克包裹住，他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想是这么想，但他也是愤怒地用手捶击着地面。

“悠呢，为什么没看到悠。”娜娜四下张望道。

话落，顿时让处在愤怒当头的两人冷静下来。

三人环视偌大的地牢里，却始终没发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是不是已经……”娜娜红着眼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欧阳决扯着自己的头发，“她那么聪明，绝对不会的。”那样子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扯弄头发的手也更加用力。

只有卡尔冷静地思考着，“我想她应该在安德鲁身边。”

“你是说她的身份还没有被发现。”娜娜抹了抹眼睛，老实说，对这种可能性，她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知道，不过她一定还活着，因为狄克还活着。”他们两人是一体的，同生同死，只要一个没死，另外一个也绝对不会死。

“那她在哪，难道在城堡里？”欧阳决猜测道。

“半是。”卡尔凝眉答道。

“那我们得快去救她。”

卡尔紧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一向沉稳冷静的他此刻却显得犹豫不决。

“卡尔？”娜娜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踌躇。

“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把狄克送到阿洛拉那里去。”他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娜娜没办法负荷狄克的体重，只有我和你。”他看向欧阳决，意思很明显，不是他去就是自己去，而留下的两个人则去救慕容悠，但行得通吗？三个人对付都尚且未必能赢，不要说两个人了，更何况连悠身在什么位置他们都不清楚。

“该死的。”欧阳决捶击着牢内的墙壁，他的顾虑，他也清楚，但眼下他们根本就是寡不敌众，如果贸然救人，下场必是全军覆没。

娜娜看着两人颓废的神情，语气不稳地说道，“你们想丢下悠，就这么走？”

卡尔抬眼看她，眼眸里尽是苦楚，他怎么可能忍心丢下她，他恨不得可以立刻冲去救她，但要以大局为重啊，他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戳刺着掌心，他无法说出这个决定，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当三人为去留而犹豫时，昏迷中的狄克动了一下，这一动，瞬间让三人的视线转移。

“狄克！”他们惊喜地疾呼道。

狄克张开双眼，海蓝色的眼眸里光亮全无，没有焦距，他颤动了一下睫毛，“卡尔？”

“是我，是我，你醒了吗，你觉得怎么样？”卡尔扶他坐在地上，焦急地审查着他的状况。

狄克像是听到了，身体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睁大双眼，瞪视着眼前白茫茫的轮廓，凭本能抓住他的衣角，“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他发了疯似的摇晃着卡尔，竭尽余力地怒吼着，但由于身体虚弱吼叫变得沙哑，听起来更像是在悲鸣。

“狄克？”卡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疯狂的举动。

“为什么……为什么……”吼到最后，他像是在没有力气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但他的手仍旧紧拽着卡尔的衣角，像是要撕扯下来才甘心。

突然，他仰天悲鸣，呜呜咽咽地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的表情痛苦而绝望，几乎承受不住要晕厥过去，他咬牙硬撑，颤悠悠地依靠着卡尔站起来，脚步虚晃，如果不是欧阳决的扶持，他根本站不住。

“你不要动，你身上全是伤。”欧阳决蹙眉嚷道。

“悠……”他伸手在眼前胡乱地抓挠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前行。

“悠不在这，她不在这里。”娜娜也上前扶住他，“你不要乱动。”

狄克震了一下，随即扯住离他最近的卡尔，“你没有救她？”

“没有，我们以为她会和你在一起。”

狄克像是听到了噩耗，脸色比先前更为惨白，他激烈地抽搐着，拽紧卡尔衣领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你们为什么不先救她！”他像是承受不住打击的嘶吼，由于太过尽力，他被呛到了，顿时咳嗽不止，咳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她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卡尔像是在安慰她，但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

狄克咳嗽不止地发出残破的笑声，“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他低喃着，接着泪水满溢，他扯着卡尔的衣领，“不会有事！！该死的不会有事！！为什么不先救她，为什么，你们知道她遭受了什么吗？你们知道不知道？”是自责，是痛恨，更是撕心裂肺的痛。

“狄克？”他的话，让卡尔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们来了多少人？”狄克靠着墙，喘息地问道，眼眸中迸射出决然的意志。

“就我们三个。”说这句话的时候，卡尔甚至不敢看他。

听闻，他们以为会听到他的责骂和怒吼，但什么也没有，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靠着墙，眼神里交错着一种复杂难解的情绪。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半晌后，他又一次仰天大笑，笑声悲楚交加。一边笑，他一边激烈地抽搐着身体，像是正在做激烈的争斗。

好半晌，他才停止所有动作，灰暗的眼眸看向卡尔，“阿洛拉呢？”

没人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只知道他看起来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个人。

“她留在森林里，怎么了？”卡尔不认为她能够帮上什么忙。

他哼笑了几声，孱弱的身体蹒跚地朝着出口走去，背影萧瑟，更带着某种痛苦的抉择。

“狄克？”三人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他想干什么？

他回头，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冰冷口吻说道，“我要见阿洛拉，马上，立刻，现在。”

“你……”卡尔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提到悠。

他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走着，每走一步都死命地扣紧指关，他走着，每一步都流下一滴眼泪。

原谅我，原谅我现在不能救你，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保证能救得了你，悠，你明白的，我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能够重新回到我的怀抱，我只有让你在恶魔的身边再待上一段时间。

我发誓，当我可以有能力救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他。

等我，求你一定要等我。

黑夜中，一道媲美曙光的金橘色光芒乍然闪现，“轰”的一声，碉塔瞬间轰然倒塌，变成一堆废墟。

慕容悠从昏迷醒转，隔着白色纱幔她看到了灿然的曙光，也听到了那巨大的轰鸣声，以及焦躁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

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泪珠滚落。

娜娜的“曙光”终于完成了。

雷！你终于可以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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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幕 等待

一个月后——

罗瓦涅米冬天的日照时间非常短，即使是白天，太阳也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地平线上，天色昏暗，当地人称为蓝色时刻(bluemoment)，但今天的太阳似乎感染了什么，在空中大放异彩，天空异常的蓝，大朵大朵的白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黑色的城堡无论何时都充彻着阴森的气息，丝毫不为难得的日照而有什么改变，反而让它的外表看上去更恐怖。

城堡的后方有一个玻璃做的暖房，占地四十平方米左右，那是一个月前刚建好的，里面栽种了许多昂贵且娇弱的花卉，利用高科技的温控系统让室内犹如春天般温暖，因此花团锦簇，朵朵娇艳，俨然是一个人工打造的人间仙境。

慕容悠坐在花丛中的白色镂花椅上，像是没有灵魂的瓷娃娃，白皙的皮肤毫无血色，黯淡的瞳眸一直看着某个方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她近一个月来最常做的事情。

暖房的玻璃门被打开，走进一道修长的身影，安德鲁走到她身边，她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依然忘我的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方向。

“你累吗？”他蹲下身，仰首看着她，但她完全没有反应。

他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上的蓝莓蛋糕完整无缺地让他觉得刺眼，“蛋糕不合你胃口？”

她依然没有回应。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她这副样子，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一月前，狄克逃走了，关押他的碉塔也被炸成了废墟，这些他都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有她。次日，她就醒了，她变得什么情绪都没有，从她眼里，他看不到憎恨，看不到愤怒，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睛像一池死水，连波纹都没有。

为了能让她心情放松，他特地建造了这座暖房，栽种上她喜欢的花卉，以为如此就可以让她好转，但一个月下来，她仍是这样，一点改变都没有。

“天黑了，我抱你回去。”

他将她打横地抱起，她没有挣扎，一丝一毫都没有，她只是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她看上去像是放弃了求生的意志，但他心里清楚，她并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什么。

想到此，他的眼睛暗沉如墨，黑得让人恐惧。

“没有人可以让你离开我。”冰冷的气息吞吐着，“没有人。”

慕容悠颤了一下，张开双眼，没有光泽的瞳眸对上他，只是一瞬间，她又再次闭上。

安德鲁也不再说什么，径自抱着她，走入主屋。

大厅里，灯火辉煌，雕花的壁炉里正燃烧着木块，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他将她放在轮椅上，细心地将羊毛毯盖在她的膝盖上，然后推至壁炉前。

火光照亮了她美丽的脸庞，映出几许血色，她的神情却依然木然，木然得连燃烧的火都好像失去了该有的热度。

安德鲁让侍者送上红茶和甜甜圈，然后将可移动的小餐桌推到她身前，明知道她不会吃，他依然每天下午都会准备下午茶，接着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度过一下午的时间。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安心，只要她还在身边，他就满足了。

“BOSS！”爱德从厅外走了进来，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在看到慕容悠时便不再说下去。

“什么事？”安德鲁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一点感情都没有。

爱德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有消息了。”

安德鲁灰色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站起身，走出厅外，爱德也随之跟上。

来到书房，安德鲁才示意爱德把话继续说下去。

“根据调查，他还没有回纽约，应该还在罗瓦涅米。”

“他果然没有回去。”安德鲁双目微眯，一抹残色在他脸上悄然升起。

以为他是不高兴，爱德不免有些心慌，“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他的消息了。”说来，也怪那伙人太狡猾，每每快摸到他们的裤脚了，最后却又被溜了，让他都无法安然交差。

“欧阳决不愧是反追踪专家。”他冷笑道，看来即便是他的暗杀部，也没法轻而易举的找到他们藏身之所，WFP果然是人才济济。

他倒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狄克下一步的行动，“不用查了，就算你查不到，他们迟早会自动出现。”只要她还在他身边，狄克就不会放弃。

“属下无能。”爱德汗颜道。

“你只要加派负责守卫的人手就行了，我不想再发生上次那种事。”他灰色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寒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暴戾起来。

爱德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道：“是！”

“你下去吧。”

爱德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离开书房。

独自坐在书房里的安德鲁，手指敲打着桌面，凝重的脸上那抹残色也愈发地深沉。

他嘴角上扬，黑暗的空间里响起他低沉的笑声，那是一种极度压迫神经的笑声，骇人无比。

***

这是一座罗瓦涅米的圣诞老人度假村，人很多，每年都会有上百万的旅客来此休养生息，即使不是圣诞节，慕名而来的旅客也大有人在。

红顶绿墙的度假屋看上去有些像童话当中小矮人住的屋子，它们围绕湖泊呈阶梯状错落而立。最热闹的繁华区域当属驯鹿区，这里大多是复合式的度假屋，而且有媲美超五星级的服务。

所以即使不是旺季，这里的房子也已经被一订而空了。

要问一片树叶藏在哪里才不易被发现，答案自然是树叶堆中。同理可证，人亦是如此，躲在人多的地方，才不容易被人发现，这就是所谓的越危险的地方，即是越安全的地方。

因此，狄克一行人才会选择在这里停留，混入热闹的人群中，只要少许适当的掩饰，放眼整个罗瓦涅米，没有地方可以比这里更安全了。

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没有太阳的照射，冷空气就像刺骨的利刃，扎得人生疼。驯鹿区中心一座三层楼高的木屋别墅和其他度假屋一样，都已是灯火通明，屋顶上的烟囱也早已烟雾袅袅。

屋内，红底白色雪花花纹的墙纸，典雅的绿色绒毛地毯，还有红砖榉木的壁炉，加上暖意的炉火，在这日照极端又寒冷的世界里，围着壁炉谈笑风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围坐在壁炉前品茗红茶的三人，却是表情凝重，把这惬意的氛围给毁得一丝不剩。

正当这三人都沉默不语时，棕褐色的彗木大门被打开，阿洛拉揉捏着鼻梁骨，踱步走进客厅，看上去极为疲惫。

坐在左侧织布沙发上的娜娜，眼急手快地给她倒了一杯柠檬红茶，递了过去，“辛苦你了。”这一个月，她是最累的。

阿洛拉轻啜了一口红茶，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睡上一觉，不过眼前的情势却不容她有片刻的放松。

“我不止一次怀疑他不是人类。”她示意娜娜在沙发上挪个空位给她，然后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三人摇头苦笑，因为不仅是她，他们三个人也一样持有这种想法。回想这一个月所发生的，那绝不是一个虚弱得只剩半条命的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众所周知，一旦染上毒瘾，不是说戒就能戒的，更何况狄克的毒瘾相当深，照理说没有一年半载想要彻底摆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更不要说，在戒毒的过程中，那好似有千万根针在刺，又好似有无数的小虫在咬的痛苦了。但就在这短短一个月里，狄克竟然熬过去了，光想到他戒毒的过程，他们就心有余悸。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让他们把他绑起来，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硬撑，每每那撕心裂肺的吼声都几乎能将房顶掀开。每次，他都弄得全身都是伤，为了抵挡毒瘾的发作，他用脑袋去撞墙，他用指甲把墙纸抓得粉碎，弄得鲜血淋漓，甚至为了隐忍，而咬断木质的床栏，但显然这种方法并不很奏效，他每熬过去一回，就弄得遍体鳞伤，阿洛拉跟在后面包扎都来不及。他似乎也明白，一味如此，只会适得其反，接着就是泼冰水，不停地泼，一个小时下来，他冻得嘴唇发紫，全身都成了冰棍。

然而，这种方法一开始还有效果，但后来却开始降低了，他们不止一次劝他回纽约，因为那里有最好的戒毒所，有最完备的药物。但他坚决不肯，因为他知道一旦去了戒毒所，那么没有一年半载，他是出不来的，他需要的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毒戒掉，为此，他是拼了命了。

最后，他选择了最为残酷的方法，罗瓦涅米冬天的气温在零下四十度，要在雪堆里埋上两个小时，那就等于是自杀，但他却偏偏那么做了。

有多少次，他们都认为他是疯了，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去，他们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想起来就心酸，他们帮不了他，阿洛拉最多只能用药物控制毒瘾发作时的不良症状，并且保护他不会被冻得截肢，其他的就必须靠他自己。而他的意志力的确是强得惊人，每当毒瘾发作的时候，他都会埋进雪堆里，那种可以将血液都冻结的冰冷，让他每一次得忍受那种像是用刀将肉一片片割下来的痛楚，每次都是忍得晕过去以后，他们把他弄出来才算结束。

有时候，他们有种错觉，他似乎在自责什么，而唯有这种方法才可以减少他隐藏在心里的痛。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很少说话，沉默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嗜血的复仇者，他每一次熬过去之后，都会畅快地大笑，笑得狰狞，却又笑得让人?得揪心，那种揪心就几乎能把人的心都绞碎了。

这一个月，不仅是他活在地狱里，他们这些无能为力的人亦是如此。不，即便是地狱，也未必有这么痛苦，那种痛苦就连太阳都能遮蔽而无法放光。

四人都心照不宣地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良久后，阿洛拉开口道：“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到这儿，她不免欷?#91;不已，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病患，只要是她开的药，他连问都不问，就一股脑儿地吞下去，如果给的是毒药，估计他照样二话不说就吞下去。

“这就是我们现在苦恼的事情。”卡尔扒了扒头，脸上也愈发地沉重，“以他的脾气，他很可能直接就这么去送死。”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决撑着下颌，说得有些无奈。

“虽然我们已经向黑市订了一批军火，但就依照人数而言，我们赢的几率微乎其微。”卡尔坦言道，这样贸然前往，恐怕还没救到悠，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娜娜替他们倒上红茶，看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她却没有喝的yu望，“我收到消息，安德鲁已经加派人手守卫城堡，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突破。”

“你们猜说服狄克回纽约的几率有多少？”欧阳决突发奇想地说道。

三人看着他，同时挥手道：“不用想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回去也没用，总部是不可能增援的，想要说服那些老顽固，绝没那么容易，到时，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说不定狄克会发起疯来，炸了总部也说不定。以他现在的情形，这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他们来营救的时候，还捅下一个娄子没解决呢。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怎么办？”欧阳决急躁地来回踱步道。

“死活都要搏一回，也不一定是我们输，卡尔你说呢？”娜娜说道。

“搏是要搏，我担心的还有一件事。”他站起身，蹲在壁炉前，替里面多添些木柴，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我怕狄克会单独行动。”

“不会吧？”欧阳决惊了一下，险些将手中的茶杯翻倒。

卡尔转首，脸色凝重道：“因为悠的关系，他很可能认为这是他和安德鲁两人之间的事情，而且我有预感，在他被抓的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论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肯说，所以我觉得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欧阳决拍了一下额头，“那就麻烦了，脚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跑，我们还能阻止吗？”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卡尔重新坐回沙发上，十指交握，“我总觉得狄克不单单是想为了救回悠那么简单，更甚者……”

他的停顿，让另外三人顿时提起了一颗心，“什么？”

卡尔抬头，脸色阴暗一片，“他想杀了安德鲁，而且非杀不可，他身上的杀气就是这么传达的。”

话落，三人都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不约而同地猛灌红茶。

片刻后，阿洛拉开口道：“不要想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先让狄克恢复健康，其余我们再想办法。”她是医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以病人的健康为前提，只要不符合她的健康标准，就算他是狮子，她都会让他乖乖地趴下。

“也对，或许我们也只是瞎操心也说不定。”卡尔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我先去看看他，晚上的检查还没做呢。”

三人看着阿洛拉走出客厅，同时莫名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他们便听到了阿洛拉的尖叫。

狄克不见了！！！

***

深夜时分，万籁俱静，寒风在树木间肆虐，每卷起一阵，都几乎能将空气冻结，冷，不言而喻。

黑色的城堡被硕大的圆月照亮，宛如恐怖故事里的恶魔居所，迸射出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煞气。守卫城堡的保镖手持枪械，在周围来回巡逻，黑色的衣服融入整个夜色中，唯有那呼出的热气，化为白雾在袅袅飘浮。

在月光照不到的灌木丛中，突兀地，一双蓝色的眼睛泛起冰冷的光泽，冷得连刺骨的寒风都不及三分。狄克匍匐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中，仰首看向灯火通明的城堡，那数量繁多的窗户上，反射出的每一人影，都让他感到焦躁。

该死！她到底会在哪个房间？！

他摸向腰间的武器，不算多，两把自动手枪，数颗手雷，还有烟雾弹，他知道形势艰难，每一步都要走得万分谨慎，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

问题是他要怎么突破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数量有几十人之多，贸贸然冲进去，就算他可以力拼，但等武器用光的那一刻，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有些嘲讽地扯起嘴角，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真是要不得，他不该独自前来，而应该和卡尔他们商量对策后才来救她。但……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这本就是他和安德鲁之间的事，他现在只想亲手去解决它。

他呼出一口气，谨慎地寻找着可乘之机，他的毒瘾还没完全清除，他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等待。

猛地，他如黑豹般敏捷地蹿出，躲入一个死角，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发光，像觅食的野兽，让人不寒而栗，死角的尽头，有一盏路灯，由于这里接近弯角，灯下的守卫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像是尿急了，和同伴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来到死角的左侧，准备小解。

黑暗中，狄克的眼睛射出一道精光，等守卫拉下裤链的时候，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那人的嘴，将他拖入死角的黑暗中。

“唔……”守卫惊恐地看着离自己的鼻梁骨咫尺的狄克，他的双手被反剪，丝毫使不出力气，只能呜咽着想要挣脱。

“别动，否则我杀了你。”冰冷的气息充斥着一股逼人的杀气，顿时让守卫噤声。

“我只要知道安德鲁囚禁的东方女人在哪？”狄克扼住他脖颈使力一扣，在他嘴里塞上一块手帕。

守卫被他扼得几乎翻白眼，呜咽了两声，意思是他现在没法说话。

狄克冷笑了一记，“你不需要说话，你用手写就行。”说完，他拔出一把匕首，将守卫反剪的右手手指割破，然后扣着他的右手，放到墙上，膝盖用力一顶，守卫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写！！”他不会傻得让他有机会说话。

守卫显然还想挣扎，但狄克的力气惊人，压制得他无法动弹，他的左手快被折断了。

“你最好照着我的话去做，否则你的左手就会残废。”他像是在证明所说之话的真实性，将他反剪的左手用力一折。

守卫立时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用力地点头，意思是他会照着做。

“快写！”

守卫点头，右手瑟抖地在墙上写下几个字，在他写完的当头，只见他脖颈用力一撇，咔嗒一声，全身无力地摔落在地上。

狄克毫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守卫，拖着尸体，藏进灌木里，然后靠着墙角，察看刚才守卫巡逻的地方。

他隐藏自己的身体，伸出一只手向另外一个人招了招。

“干什么？”对方不耐烦地叫道。

狄克还是招了招手。

“切，真是懒人屎尿多。”他低咒了一句，然后走了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狄克用同样的方式，拉进了死角。

三分钟后，他同样被狄克扼断颈骨，藏在灌木丛中，不同的是，他被脱下了衣服。

狄克依然冷酷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掏出微型手电筒，照向墙壁，然后很快关上，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但足以看到灰黑色的墙壁上，有两排鲜血写成的字：

三楼，左边尽头的房间。

狄克眼露精光，满意地扬起笑容，两人写的是同一个地方，那么就不会有错了。

他仰首看向城堡的三楼，眼里迸射出一丝火花，他死命地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够太过激进。

没有片刻的停顿，他穿上守卫的衣服，将头发捋了几簇下来，将眼睛遮住。一切就绪后，他拿起守卫掉落的枪，插在腰后，将腰间的小皮包打开，取出里面的金属攀扣，以及粗麻细绳，将它们扣在一起。他看向死角上方，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那里有一个凹槽，应该是排水用的管子，精光一闪，他将手中的攀扣抛掷了过去。”嗒“的一声，正中目标，狄克用力拉了一拉，发现攀扣牢牢地抓住凹槽，才放心地蹬住墙壁，攀爬而上，速度之快，可能连日本的忍者都要甘拜下风。

接近凹槽时，他的大手用力扣住，翻身蹬上旁边的水管，然后调整一下呼吸，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体力还跟不上这种剧烈的运动。片刻后，他收回攀扣，然后继续往上爬，来到三楼的某个窗口，他侧头隔着半透明的薄纱，朝里看去，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保镖，他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美美地喝着。

狄克轻叩了一下玻璃，然后攀住水管将身体贴在窗户旁的墙壁上，里面的保镖听到声响，疾步走了过来，拉开窗帘，发现窗外什么也没有，心下有些纳闷，便打开窗，想查个仔细。

他刚探出头，便被狄克的手刀给劈晕了。

狄克推开他，然后悄然进入房间，他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保镖，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将昏迷的他的脖子一扭，清脆的骨骼发出折断的声音，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失去了呼吸。

狄克眼中寒光萧瑟，他知道并不需要杀了他，但如果不心狠手辣，他就赢不了，为了救她，这是必须的，少一个人，他的胜算就多一分。

他将保镖拖藏在房间的沙发后，打开房门，侧头查看着外面的动静，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水晶壁灯闪着微弱的光晕，借着光，他发现走廊上没什么人，便如鬼魅般蹿了出去。

他的步伐犹如猫儿，没有半分声响，移动的速度也极其的快，他来到左边最尽头的房间，蓝色的眸子闪了闪，看着那褐色的雕花房门，他几乎想冲进去，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就这样进去！在他不知道里面?否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不可以进去。

突然，雕花木门上的把手转动了一下，狄克心下一凛，迅速俯身滚向一边，藏身于不远处的杂货间，半掩着门，察看着动静。

褐色的木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是米修，只见他脸色有些怪异，像是在苦恼什么，他若有所思地垂首看着红色地毯，叹了一口气，“这下麻烦了！”他低喃了一句。

突兀的，走廊的楼梯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米修先生，BOSS在书房找您。”

“我马上过去！”米修看了看走廊，发现空无一人，“马克呢，今天不是他在三楼守卫吗？”

楼梯口上来一个黑衣打扮的男人，“可能又到房间里去偷喝酒了。”

杂物间的狄克听到这些，便知道刚才被他杀了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马克。

米修皱了一眉，“把他找出来，免得误事。”

“是。”黑衣男人恭敬地说道。

米修踱步走下楼梯，徒留下黑衣男人，他呼了一口气，幸好米修不像BOSS那么暴戾，否则马克死定了。

他转手，朝走廊的右边走去，看来是要去找马克。

见到此景，狄克迅速从杂物间闪了出来，扑了上去，手中的匕首闪出一道冰冷的光线，黑衣男人刚接触到门的把手，只觉得脖间一凉，鲜血溅射而出，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狄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打开房门，将尸体拖了进去，再关上房门，刚才他和米修的对话，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情报了。

他瞬间像风一样的，闯入左边最尽头的房间。

昏暗的灯光下，慕容悠坐在轮椅上，纤细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羊毛披肩，黑发垂落，像是最亮泽的黑珍珠，她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只是看着窗外，那模样纤弱得像一缕幽魂。

狄克颤抖着身躯，轻声关上房门，僵直的腿无法朝前迈进，蓝色的眸子里只有无尽的思念。

察觉到背后灼热异常的视线，慕容悠颤了一下，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悸动，若有似无的温暖，让她不再感到冰冷，这种感觉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给她。

她扣紧膝盖，心在鼓噪。会吗？会是他吗？她不敢回头，就怕会跌入失望中，不可能的，这里是安德鲁的地方，他不可能就这么毫无声息地突然出现。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吹拂而起，一股淡淡的双氧水味道，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比阳光还要温暖的怀抱让她僵死的灵魂在这一刻转醒。

“叫我的名字。”沙哑的嗓音像能将冻结的池水融化的春日，在她耳边柔柔地响起。

她想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她却发不出声音，眼泪迅速泛滥，她只能吞吐出残破的呜咽声。

他终于来了，她终于等到他了。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她仰起头，隔着眼睛上迷蒙的雾气，她看到了一双比海洋还要湛蓝的眼眸，深情浓郁，宛如圈起波纹的海浪，将她牢牢锁住。

她哭呛地喊着，“是梦吗？”

他握起她扣着膝盖的小手，放在脸颊上摩挲着，“现在，你还觉得是梦吗？”

泪水再次涌出，几乎让她看不清他，她反被动为主动，捧住他的脸颊，“真的是你！”她眨着双眼，让眼泪潺潺滚落，好看清他，手指描绘着他的五官，一遍又一遍，像是永远也不够。

狄克任由她在他脸上勾画着，“如假包换。”

下一刻，慕容悠便站起身，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里去才甘心似的。

仅仅拥抱是不够的，爱情的火花在两人身上得到了最激烈的绽放，让他们忘却了所有的一切，眼中只有彼此。”咔哒！”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像一道斩破灵魂的利刃，让两人瞬间僵住。

门被打开，安德鲁阴冷地出现在房门口，先是震惊地看着热烈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而后灰色的眸子瞬间冻结出一抹寒光。

“狄克！”他森冷地喊道，视线却落在紧紧依偎在狄克怀里的慕容悠身上，她脸颊上的眼泪，和红肿的双唇，都让他激愤得像地狱来的鬼魅般骇然。

狄克将悠揽在身后，双目里迸射出几乎想要上去撕咬他的仇恨，“我来要回我的妻子。”

“你以为你有这个能力吗？”妻子这个词，让安德鲁周身都变得暗黑起来，他瞬间拔出腰间的枪，对着他。

同一时刻，狄克也抽出手枪相对。

金属质的枪口，不约而同闪出嗜血的光芒，让房间内的空气开始席卷出一股骇人心魂的暴风雨。

他们只有一个信念。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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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幕 逃离

妻子……

慕容悠的心微微颤动，抬首看着将她挡在身后的背影，她还能做他的妻子吗？她将脸轻轻地靠在他的背脊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泪一滴接着一滴……

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着窗上的玻璃，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狄克和安德鲁仿佛都没听到，各自愤恨的眼眸里只有对方，对峙依然持续着。

有那么一瞬间，安德鲁移开了视线，望着狄克身后的悠，下颌不禁抽动了一下，他抿紧嘴唇，心里的苦涩让他痛得无以复加。

她爱的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他想要到的东西，狄克总能轻易就得到？

又为什么，上天对他要如此不公平？

他恨，他妒忌，但他更痛苦，他可以忍受生母的离弃，可以忍受生父的淡漠，他可以忍受自己是个杂种的事实，但他无法忍受她不爱他，他想要她，那种感情已经到了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地步。

他只是想要她！

“狄克，是你逼我的。”他深沉地吐露着内心的愤恨。

“逼？”狄克看着他，眼眸里蕴藏着怒火，“不是我在逼你，而是你自己。”当他知道安德鲁是自己亲生哥哥的时候，当他知道父王和母后都不承认他的时候，当他知道他才是长子，才是最该继承皇位的时候，他毅然放弃了皇位继承权，他是他的哥哥，他根本不想和他争，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最残酷的方式去伤害和他有关的人。他知道他心里的不甘和憎恨，这些他都可以忍耐，但他无法容忍他伤害了悠，伤害了他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

“你不该存在的。”安德鲁握紧枪，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地弯曲。

狄克回以一抹冷笑，“的确，我和你只能活一个。”或许从他们出生的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今天。

“你逃不掉的。”

“在我没杀了你之前，我不会走。”他来就是为了了结一切。

同一时刻，他们的食指都不约而同地弯曲，准备扣动扳机。

“住手！！”

一声沙哑的喊声，让两人同时一震。

“悠！”

“香！”

两人惊骇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窗边的慕容悠，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泪光闪烁的眸子苦楚地看着他们。

狄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该死的，是刚才从护卫那里夺来的枪。

“你终于肯说话了？！”安德鲁眼里的苦涩更浓，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渴望听到她的声音，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灰色的眸子因为某种情绪而变得深不见底，他看着她手里的枪，它正对着自己，眸子暗得更彻底，“你想杀我？”

她拼命眨去泪水，但泪却落得更凶，眼里蕴满着疯狂，持枪的手颤抖着，吼道：“是，我真的很想杀了你！！”这个男人的存在，只会让她痛苦，就像遮住阳光的乌云，无论她怎么努力，只要他不散去，她就永远看不到阳光。

“悠，别做傻事，这是我和安德鲁之间的事情，你把枪放下。”她的模样，让他莫名地有一种不安感，全身都冰冷了起来，她的眼神不是想杀人的眼神。

她没有看他，眼神一凛，瞪向安德鲁，她不知道他和雷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很清楚，现在的他想杀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

安德鲁暗得令人发怵的眼眸闪过一道不安，“把枪放下，我不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手里的枪向上抬起，下一刻，枪口就正对着她自己的太阳穴。

“香！！”

“悠！！”

此刻，安德鲁和狄克早已忘记了先前的对峙，眼里的只有惊恐，他们慌然地看着她的举动，同一时刻地想要扑上去制止她。

“别过来！！”她食指轻扣，威吓他们，泪水迷蒙间，她看向狄克，他脸上的慌恐，让她不忍，但她不想让他再有危险了。

“放下你的枪，我保证我不会伤害狄克。”安德鲁苦楚地吼道，他僵直着身体，视线紧紧地盯着她扣着扳机的食指，心几乎快要被撕裂了。

她冷笑了一下，“你的保证，我不会再相信了。”相信他而付出的代价够大了，大得让她已经无法再承受下去了。

“悠，别这样，我们可以离开的，可以的，放下枪，放下！！”狄克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想靠近她，但又怕会刺激到她，她在干什么？他是来救她的，难道她不明白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他吗？”安德鲁类似野兽般的咆哮着，他开始激她，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狄克的安全，既然如此，他就以此来要挟她。

“你不会！”她像是了然了一切，悲呛地哽咽了一句。

“那为什么，你还……”

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因为这是威胁你最好的方法。”

安德鲁还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见她迅速将狄克拉了过来，两人并列于窗前，她突然推开窗，冷风灌入，在室内呼啸，冰冷刺骨的寒风，让安德鲁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怎么忘记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他抿紧的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真残忍。”眼里的哀伤让他看起来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这个世界上，她是他唯一的弱点。

“残忍！”她尖叫道，“比不上你的残忍。”她握紧手里的枪颤抖着，他的伤害，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梦魇。

“悠，把枪放下，你会伤了自己的。”狄克也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了，但那把指着她太阳穴的枪，让他胆寒，他有预感，她不是说着玩的，如果安德鲁有一点妄动，她真的会开枪的。他走近一步，但她却不让自己靠近她。

他真的慌了！！

她依然没有放下枪，反而食指弯曲得更厉害，只要再稍微一用力，枪里的子弹就会贯穿她。

安德鲁眼见此景，惊骇地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到房门口，“你想要什么？”她眼里的毅然，让他快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了。

她用力抵住太阳穴，深得让枪口都陷进了皮肉里，“撤走下面所有的护卫。”

安德鲁看着她疯狂的举动，只好妥协，掏出怀里的移动电话，拨了一串数字后，他刻意按了免提键，然后朝着话筒吼道：“把所有人都撤走，一个都不要留，马上！！”

电话的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抽气声，“是！！BOSS！！”

接着，窗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狄克看着楼下的人影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此刻他不可以有任何的慌乱，但她手里的枪，让他无法冷静下来，现在的他只想让那把枪离开她的太阳穴，他摸向腰间的皮袋，然后悄然打开，取出烟雾弹。

“轰”的一声，偌大的房间里烟雾弥漫。

狄克一把攫住慕容悠的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低叫道：“搂紧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他的腰。

狄克迅速掏出攀绳，将一端扣紧金属的窗框，接着他一手搂紧她的腰身，一手抓住绳子，跳出窗外，她只觉得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然后是急速地下坠，她下意识地靠紧他。

狄克的左脚腕转动了一下，将绳子绕在其上，同时左手也重复了一下这个动作，顿时下坠的速度减缓，随着他缓慢的轻翻脚腕和手腕，两人的身体慢慢地向下滑动。

很快，他们到达了地面，双脚一立定，他就夺下她手里的枪，将它抛得远远的。

“雷！”她惊叫，那是唯一可以克制安德鲁的方法。

他凶狠地瞪着她，不发一言，搂紧她的大手用力一紧，语气却颤抖而微弱，“不准……我绝对不准。”说完，他死命抱紧她，他需要感受她的存在，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让心里的恐惧消失。

“雷……”

猛地，他放开她，拉起她的手，就往外冲，“我们走！！”

两人冲到城堡空旷的场地前，却发现刚才退下的护卫开始从城堡里涌出，来不及思考，狄克扔出一枚手雷。

轰然的响声和火光瞬间烧红了半边天，他拉着悠的手，迅速窜入黑暗的森林中。

另一边，安德鲁从窗外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十指紧扣着窗框，灰色的眸子闪出若隐若现的红光，痛楚和愤恨在心间翻滚，让他开始急促地喘息。

“安德鲁！！”房门外，米修看着逐渐被风吹散的烟雾，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他如兽吼般的喘息声，脑里立刻警铃大作，急忙冲到他身旁，“冷静，不可以放、他、出来。”

安德鲁狠戾地推开他，灰眸里的那抹红光开始凝聚。

米修大惊失色，知道就快阻止不了了，心下一凛，大吼道：“听着，安德鲁，她怀孕了，她怀了你的孩子。”

这一句，让安德鲁瞬时一颤，理智顿时清醒，红光渐渐消散，他急抓住米修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她怀孕了！”所以之前他才会在门口说麻烦了，因为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安德鲁颤抖着身子，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看到他恢复理智了，米修松了一口气，“抱歉，我刚才就想告诉你的，但是……”

安德鲁突然悲苦地一笑，“是在地牢里我强暴她的时候有的？”

米修撇开眼，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孩子的确是他的，但又不算是他的，只能说是在另一个人格出现的情况下有的，按照他的个性，这是他绝对不想要的。

“听我说，你现在不要去想这些，你该想的是她，她的身体很虚弱……”米修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加上这么剧烈的运动，会流产的。”

话落，他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扫过，下一刻，安德鲁就不见了踪影。

***

硕大的圆月银光四射，高耸的树被风吹得呼呼直响，摇曳的枝叶仿佛魔鬼的手，让奔跑的人影加快了步伐，他们知道不能停下来，绝不可以现在停下来。

慕容悠看着那只紧扣着自己的大手，温暖得让她感受不到寒风的凛冽，她看着他的背影，只有一种冲动，就这样跑下去，被他握着手，就这样跑下去，永远都不要停。

猛地，她感到腹部一阵刺痛，痛得像针在扎一样，她不由得喘息了一下。

狄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不稳，“?么了？”他停下脚步，担忧地问道。

她摇首，抬起脸，想告诉他没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悠！！”他急忙搂住她，这才发现她的脸苍白得吓人，甚至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腹部的刺痛缓和一下，“不要停下来，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的。”

“你快晕倒了。”要不是怕开车容易引来追兵，他也不会从森林走，因为开车的话，山路只有一条，但森林里却不容易分辨方向，也不容易被追上，

“没什么，只是肚子有点痛，好多了，没事，我没事了。”她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们休息一下，这里森林很大，他不会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他拭着她额上的汗，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不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听我的话，你的脸色很差。”月光下，她发白的脸泛出一丝青色，手也是极为冰冷，就连呼吸也弱了不少。

“这里还是安德鲁的地盘，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在还没逃出这片森林之前，他们仍然处于极度危险中。

“我抱你！”知道她不可能妥协，他只好将她抱了起来。

她点头，搂紧他的脖颈。

他温暖的气息围绕着她，带着一抹安心，让她突然觉得很累，或许是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可以如此安心，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靠着他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颊上一串细碎的吻，让她从睡梦中转醒，她费力地张开眼，“雷……”她环视四周，才发现像是一个山洞，不远处还有一堆篝火，里面还有几根斜插的树枝，上面串着鱼。

“吵醒你了？”狄克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们在哪？”

“是个天然的山洞，你睡了一天了。”他轻柔地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

“我们离开森林了？”她终于逃离安德鲁了吗？

“嗯，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他抱着她走了一夜，穿过森林后，就看见了这座山洞，怕再走下去，他会支撑不住，就决定休息一下，刚巧附近有个瀑布，下游是一个湖泊，他便在那捉了一些鱼，取了点水。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

“饿了吗，鱼快烤好了。”

她摇头，觉得头很沉，但为免他担心，她不能不说，“不饿，我想喝点水。”

他用树叶盛了一点水，递给她。

有了水的滋润，她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好多，腹部似乎也不再痛了。

“还要吗？”他接过她递回的树叶。

“不了。”

“再睡一下，你的脸色还是很差。”她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脸色却依然苍白。

“你有睡过吗？”她问，走了一夜，他比她更累。

他点头，事实上，他根本没睡，时刻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火光让山洞里温暖如春，烤鱼的香味也慢慢渗透了整个空间，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久违的温馨与甜蜜。

但……有些事终究发生过，只是他们都刻意不去想它而已。

慕容悠沉醉在这短暂的幸福里，脑中却无法不去想它，在平静之后，噩梦像海浪般席卷而至。

“雷……”她闭上眼，颤抖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嗯？”

“对不起……”

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直，“傻瓜，对不起什么？”

她抬起头，看进他眼里，为什么他这么平静，他的平静只会让她难受，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失去贞操而难受，而是为他，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在眼前被强暴的事，她想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很笨？！”她紧咬着下唇，忍住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悠，忘了它！！”他低哑地叫道，“那不是你的错。”是他无能，才害她受到了伤害。

“本来，我想在新婚的那天晚上，给你我最宝贵的一切，可是现在……”她哭笑着，“你常说我很传统，每次约会的时候，我都拒绝你，其实我只是想在那天把一切都交给你，因为我觉得那样才是最有意义的，可是……”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将她哭泣的小脸按在胸口，“别再说了，也别再去想它，忘了它。”

“忘？！怎么可能忘得了。”她推开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不要欺骗自己，你很清楚，这件事情，我们永远都忘不了。”她止住泪水，抽泣着，闭上眼，她像是下了某个决定，“我不能嫁给你。”

狄克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她凄楚地挤出一个笑容，“如今的我，无法成为你的妻子。”

“住口！”他黑沉着脸，攫住她纤细的胳膊，“把话收回去！”他的模样像极了发狂的狮?，全身都充斥着一股狂肆的风暴。

“我说的是真的。”她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想听这些。”他站起身，愤怒地看着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男人吗？”

她黯淡地看着他，泪水不断地滑落，“我害怕……”

她的回答让他愣住了，停下脚步，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害怕什么？

“雷……能够让你爱上我，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能做你的妻子也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

“那为什么……”

她起身，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听她说完，她靠向洞壁，泪痕交错，“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或是因为一些事情冷战，你知道，情人间有时候唇齿摩擦在所难免，有的时候头脑一热，就会说些最伤彼此的话，我害怕到了那一刻……”那是一根刺，就长在心上，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会刺得你痛不欲生。

“你害怕我会用这件事来伤害你，是吗？”不等她说完，他就开口了。

她看着他，张开嘴，打算回答，但却被他眼里的愤怒给吓倒了，只见他握紧的拳头向她袭来，顿时震得她忘记了掉眼泪。一阵拳风吹起了她的头发，下一刻，她便听见石头碎裂的声音，她侧眼看去，他的硕大的拳头只离她的耳际半寸，深深地陷入了洞壁的岩石里，被他捶击而剥落的石块，正一片片往下掉。

他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凄楚地勾起笑容，“我是一个独占欲极为强烈的男人，除了我，我绝对不容许任何男人碰你，我想成为你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那会让我的自尊很满足。我想只要是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会如此，如果我说我不介意，那是骗你，我该死的介意极了，因为我真的无法容忍除了我以外的男人碰你，哪怕是一根汗毛，也不行，那会让我痛苦，让我发疯，但是如果介意会让我失去你，我宁可选择忘记。”他抬起手，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每说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在和你见面之前，我都要对着镜子反复地演练，就怕你讨厌我，怕你不爱我，那是我不曾有过的经历，当我知道你爱上我的时候，那种狂喜，那种兴奋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只要有了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明白吗？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失去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恐惧，这种恐惧会让我死的，你明白吗？”

“雷……”她无法说出话来，他眼里涌起的痛苦，让她知道她伤害了他。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他嘶哑地低吼道。他蓝色的眸子变得有些疯癫，他看着坚硬的洞壁，一闪而过的光亮，让他看起来像是打算着什么，“你说，如果我现在用脑袋去撞墙，会不会让我失忆。”

她惊恐地大叫，抱住他向前冲的身体，“不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其实，害怕的应该是我才对，害怕你责怪我，怪我为什么不能保护你，不能救你，我真的害怕因为这个你不再爱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他的痛，她可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痛苦的不仅是她，他比她更痛苦。

“相信我！”他捧起她的脸颊，哀求道，“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我相信。”她哭叫着。

“那就走吧。”莫名地，他突然说道，急躁得像是怕她会后悔。

“到哪里？”

“当然是拉斯维加斯，世界上结婚最快的地方。”

她笑了，泪水不住地滑落，她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真的很爱她，够了，足够了，只要他爱她，一切就足够了。

但，踏出洞外的那一刻。

噩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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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幕 崩溃

死亡的阴风自安德鲁两侧逼来，直逼而来的两眼宛如索命的利剑，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额头一抹青筋急促地跳动。

即使远在几尺外也能感受到他翻天的杀气。

慕容悠努力压抑着被掀起的恐惧，与他对峙的目光力持平稳，但颤抖的身子却泄漏了些微的不安。

为什么？她始终无法逃离他。

回答她的只有身后瀑布冲击崖壁的声响。

广阔的天地间，安德鲁就像一只天性傲慢的豹子盘踞在自己的王国，深遽的瞳眸锁上她，瞬间转为妖邪的灿亮，炽热无比的迸射向她。

这张脸无论何时都无不令他着魔、发狂，进而深深的爱恋。

丝缎的黑瀑围着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他魔魅的眼慢条斯理、巨细无遗地打量着她精致的五官，从挺直、娟秀的鼻梁到甜美的唇线，最后锁上那两颗澄然如星的黑眸。

他有多爱她？穷其这一生，他都可能找不到答案。

看到她只是气色稍许差了些，其他的似乎并无大碍，他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松了几分。

视线微转，落在一旁的狄克身上，只是一眼就激发了他热血奔腾的嫉恨，血液里蛰伏的嗜血性格已经准备好了大开杀戒，将他生吞活剥、大啖一场。

他露出豺狼般的微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听闻，狄克睨着他的寒目迸出嗜杀、渴血的光，直直射向他，他将慕容悠揽在身后，环视着周围已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人群。

嘴角微微上翘，眼中的嗜杀更浓，手中的枪也因他的使力而发出嘎嘎的声响。

“雷……”她察觉到他的异动，知道他是拼死都会咬牙撑下去，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她在他腰间摸索着手枪，却怎么也找不到。

“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攫住腰间的小手，他绝对不准她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她慌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压制住安德鲁的方法，无情也好，残忍也好，她爱的只有他一人，只要他安好，她什么都无所谓。

“我不会死！”看出她的恐惧，他用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她颈侧泄漏情绪的狂跳律动。

她甩着头，眼前的情势足以让他死一千遍都有余，只要安德鲁一声令下，他就会变成马蜂窝，他的话，根本不能相信。

她颤抖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呐喊，她不能失去他。

倏地，她推开他，然后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目光炯然地看向安德鲁。“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你又威胁我！”安德鲁自我嘲弄的低笑声自口中逸出，越笑越大声，最后转为仰头大笑，半明半昧的夜色映衬得他的脸益发狰狞妖邪。

米修的话言犹在耳，他无法不顾及她的身体，大手一挥，他示意身后的人群退下去。

“BOSS！！”爱德上前唤道，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他。

“滚！！”他怒吼一声，震响天际，甚至遮蔽了瀑布的轰隆声。

爱德噤声，只好和身后的手下悻悻然离开。

安德鲁的兽眼更加沉郁，他直直地看向她，“现在是一对一，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我动手？”

她看出他眼里的势在必得，暗暗深深倒抽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英俊而近乎罪恶，颀长的身躯卓尔不凡，散发着吸引异性的邪性魅力。

她不明白，像他这样的男人，为何对她要苦苦相逼。

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的眼中，黑眸更显幽邃，她笑，笑中微微带苦，“为什么，你非要得到我，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选中我。”

魔性的灰眸对上她清澄的眸子，精亮的眸光流连在她身上，“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慕容悠。”他道，深邃的眸子柔光尽现，天地如此大，在他眼中唯有她一人。

那是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他就是想要她，或许一开始，他是为了报复狄克而想得到她，但后来，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一颦一笑，都像是烙在他心上，忘不了，抹不去。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心收不回来了，他爱上她了，明知道像他这样在刀口上舔血的男人不该有情爱的，因为那会成为他的弱点，在他生活的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弱点就代表了死亡，可是他不在乎，哪怕她是他的弱点，他都无所惧。

他要她，没有理由，因为心是这么传达的。

因此，为了得到她，他不惜一切。

他如兽般的眼瞟过她的小腹，眼神一黯，心猛地收缩，他和她之间已经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眼中突兀闪现的那抹柔情，让她无法反驳，风在她耳边呼啸，似在撩拨内心翻腾的情绪。

“我不可能爱你。”缓缓地，她冷酷地说道，她爱的男人只有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他眼眸一暗，深得骇人，尽管心痛如绞，但他依然无法放开她，“我知道，所以……”他举起枪，“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森冷的枪口折射出一道银光，让她骇然，“不！！”

“让开！”他吼，却似野兽在悲鸣。

“不，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可能爱你。”她大喊，张开的双臂死命地保护着身后的狄克。

“让开！！”他眼中闪着痛楚，却被阴冷遮掩，“狄克，不要躲在女人的身后，你和我是该算清楚一切了。”

狄克怒目扫向他，“我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是该算清楚一切了，或许天命如此，他们两人只能存活一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只要他们两人都还活着，争斗就会永远无休止。

“雷……不要！”慕容悠恐慌地看着他的绝然的神情，他缓缓高举的枪支，让她心颤。

“悠，我说过我不会死的。”他抚上她的脸，抹去她夺眶的眼泪，“相信我。”如果一味躲避，他和她永远都会活在阴影之中，不仅仅如此，他更无法原谅安德鲁对她的伤害。

那种恨，让他必须杀了他，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宽恕自己不能保护她的愧意。

“不，不，我不要。”她扯着他的衣服哭叫着，她绝不容许他以身犯险。

突然，一阵微麻的刺痛感，让她一震，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全身失去了力量，腿一软，她虚软地往后倒去。

“悠！”狄克一惊，急忙将她搂进怀里。

安德鲁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神情紧张地想要奔过去，但身后一股拉力，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回眸，讶异地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米修，“你……”灰色的眸子闪过他手中的竹管，“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猛地揪起他的衣领。

“放心，只是无害的麻醉药，伤不了她。”米修用力挣脱他钳制的大手，“她要是再杵在那，你也没办法了结一切，不是吗？”他不过是用吹管替她注射了一点镇静剂，因为她如果太过激动，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米修无畏地走到狄克面前，“把她给我！！”他丝毫不畏惧他手里的枪，“现在的我，只想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

狄克看着怀里处于昏迷状态的慕容悠，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米修，迟疑的他只有抱紧她，无法做出果断的抉择。

“我说了，我只想给你们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米修冷声提醒道，“如果我真要对付你，刚才的麻醉剂，我就会吹刺到你身上。”

狄克目光一凛，视线来回地在米修脸上搜索，但他找不出任何端倪。米修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真要帮安德鲁，那么现在昏迷的应该是自己才对，但……“为什么？”他应该是站在安德鲁这一边的，不是吗？

米修看出他的质疑，冷哼道：“因为我不想再让安德鲁痛苦下去，而且，你未必能赢他。”

“如果我杀了他呢？”

米修扬起笑容，笑里飘着一抹淡淡的讥讽，“你放心，我会完璧归赵，你也可以安然离去，不过……以后，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因为我绝对会杀了你。”

狄克不再怀疑，他垂首看着怀里的悠，轻轻地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在心底承诺道：我不会有事的，当你张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我，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将她交给米修，神色一变，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转变成一道嗜杀的光芒。

米修搂着悠，退到一旁，他很清楚，这一场决斗是在所难免的。

空旷的野地里，安德鲁和狄克的视线就此相交，彼此都心照不宣，这次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了。

不管是怨，还是恨，今天就让他们一次解决了。

猛地，远方的乌云黑压压的堆积在一起，既沉又重，缓缓飘了过来，遮住了月，也遮住了他们头顶的那片天。风，萧瑟地吹拂，越吹越狂，霎时变得又急又猛，吹乱了他们各自的发，也吹起了他们之间的决斗。

枪响，与天际的雷同时响起。

旷野之中，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有的只有他们如同豹子般敏捷的身手，在彼此的枪击下，似迅雷般的防御和攻击。

安德鲁将狄克的动作看在眼里，像雷达般锁住他最后的跃动，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如风而去，狄克灵敏地翻身而避，徒留一簇火星在他脚边闪过，然后左手撑地，一个翻身，握枪的右手迅速扣动扳机，瞄准安德鲁疾步而来的身影。

安德鲁朝反方向跃起，躲过后，再次瞄准他开枪。

子弹在狄克耳边擦过，他精目一眯，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躲避，借此，他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

该死，他的体力开始明显下降了。

安德鲁乘胜追击，加快食指扣动扳机的频率，顿时火星四溅，在岩石的周围散出袅袅轻烟。

两人的动作都丝毫不拖泥带水，每一个躲避和攻击都俨然在周密的计划之中，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阵阵。

一个是历经杀场的狂狮将军，一个是终日在枪火中争斗的毒枭，无论是哪一个，想要赢，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他们都无法停止。

风吹得也越来越猛，争斗也愈发地激烈，渐渐地，两人互相射击的次数也开始降低。

“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躲在某个遮蔽物后的安德鲁开出一枪后，对着狄克的方向咬牙说道。

狄克不语，他算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做最有效的反击，他当然知道安德鲁恨什么，恨他可以拥有一切他想要的。

“我恨你总是可以不用付出就等得到一切。”安德鲁在飞驰而来的子弹击中他的头之前，快速地缩了回去。

“你可以恨我，但你该死的不该伤害我身边的人。”狄克趁着他躲避的空档，翻滚至另一处。

安德鲁眼见，迅速闪出，连开数枪，但以狄克敏捷的身手，全都一一躲过，“为什么我和你同时出生在这个世界？”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狄克不再滚动，趴下身子，双手握枪，射出一枪。

火星四溅，在地上散开。

两人的体力都已经开始渐渐不支，但谁都咬牙不让自己放弃。

风越演越烈，让两人的发丝如蛇般舞动，更添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时间在枪火中流逝，退居一边的米修，双眼不眨一下地看着两人的明枪争斗，握紧的手暗暗沁出冷汗，慕容悠盖着他身上的外套，昏睡在地上。在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决斗的两人时，他没有发现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耳边传来的枪声，让慕容悠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她费力地张开眼睛，迷茫间，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耳边的枪声却愈发地震耳欲聋。

她低咛了一声，吃力地用手肘撑起身子，奋力甩着头，小手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她想也没想的就用它刺入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痛让她瞬间清醒。

清亮的眸子在一声枪响后，朝声源看去，下一刻，她惊骇地大叫，“不！！”却因为镇静剂的药力，轻得被风一吹就散。

这一声，让离她最近的米修一震，惊讶地看着她血流如注的手臂，“你疯了吗？”他赶紧撕开衬衣的下摆，替她包扎，他懊恼地咒骂着自己，他怎么忘记了，为了不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刚才只用了微量的镇定剂。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着想要推开他，但却被他牢牢地掌控住。

她仰起涕泗滂沱的脸，带着满满的恨意，奋力用脚踹开他。

米修猛哼了一记，捂住腹部，该死的，她踢到他的旧伤了，那次在地牢，被安德鲁踹伤的地方，还没完全康复，根本经不起她再次袭击，他痛得连话都说不了。

一得到自由，慕容悠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冲向不远处正在交战的两人。

正处于生死搏斗的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依然枪响阵阵。

狄克又一次闪过带着火星的子弹，一路后退，退至悬崖口，耳边传来轰隆隆的瀑布声，他才惊觉，无路可退了。

这时，安德鲁从隐蔽处一蹿而出，枪口直逼向他。

狄克一惊，本能的扣动扳机，“咔”的一声，没有预期的枪响，他才发现没有子弹了。

安德鲁眼见此景，嘴角扬起像是撕碎猎物的残笑，弯曲的手指贴向扳机。

“不要！！”慕容悠从另一边急奔而出，哭喊地大叫。

她的出现，让两人同时一骇。

“悠，别过来！！”狄克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看着她不顾一切地扑来，他惊恐地大叫。

“不要，安德鲁，不要杀他，我求你不要杀他。”她跌跌撞撞地奔跑而来，沉重的双脚，让她无法加快步伐，她似乎怎么也跑不到他们这边，泪水沾湿了她的脸，她只能无助地哀求。

安德鲁看着她哀戚的小脸，心松动了几分，扣动扳机的食指僵持了一下。但她眼中没有他，即使哀求的时候，她始终看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灰色的魔眼中燃烧起火簇，也燃烧起嫉妒和愤恨，某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无法就此停手。

“雷……”她惶恐不安的眼神看向狄克，恨不得能立刻飞过去，替他阻挡一切的危险。

她的喊声，让安德鲁苦楚难咽，他看着她，看得怒不可遏，更看得恨意狂炙，他像是坠入了某种黑暗，做着天人交战，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如果他错失了这个机会，他会永远失去她。

如果他痛下杀手，她会怎样？

突然，他像是做了一个决定，闭上眼，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扣动了扳机。

狄克，你是死，还是活，就让老天作决定吧。

“砰！！”

枪声响起，慕容悠惊恐地看着疾射而出的子弹，像是慢动作一样，她看着包裹着空气团的铜色子弹，擦破空气，飞驰而出，在她眼前缓慢地朝狄克飞去，她伸出手，想要截住它，但她离它尚有一大段距离。

她眼睁睁看着子弹射进狄克的胸口，像是有生命似的，往他胸口里钻，血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花，在他左胸上绽放，在她眼前越扩越大……

猛然，她发出一声泣血的惨叫。

“雷！！！”

狄克看着她，想要回应，却因为剧痛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他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水，他抬起头，步履浮虚不稳，想要抓住她伸来的手，但全身都使不出力，只能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眼前，灰蒙了下来，他努力想要看清她，但却再也看不清什么了，他缓缓向后倒去，即使明知道后面是悬崖，他也无法再向前走一步了。

“不！！”她肝肠寸断地悲鸣，看着他向身后的悬崖倒去，看着他被悬崖下滚滚的河水吞噬。

那一刻，世界在她眼前崩溃……在她眼前粉碎，碎成一片片。

天际，一声闷雷猝然响起，雨，落下来。

她凄厉的哭叫声与猝然劈响的雷吼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雨水，在她脸上淌下，她却没有抹去。她绵长的哀哀悲泣，宛如杜鹃泣血，瘦削纤细的肩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狂溢的泪水不住从她捂住脸的十指中渗出。

她想跟着跳下去，但她动不了，只能跪坐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翻腾的河水，突然不再哭，也不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悬崖下河水汹涌的奔流。

他死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她。

他死了，再也回不到她身边了。

他死了，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死了……

她将拳头塞入嘴巴，阻止自己逸出口的恐惧呜咽，但那无济于事。

理智被撕裂了，混沌的迷雾蒙蔽了心志，突然她呆滞的眸子眨了一下，继而神色怪异地吃吃傻笑起来，蓦然又大笑起来，笑声仿若呕心沥血。

最后，再也止不住地仰头尖啸──

她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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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幕 疯癫

该死！

安德鲁看着慕容悠像负伤的野兽般蜷缩在一角不住地簌簌发抖时，他有种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的感觉。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想起那日，她在雨中不断地尖啸，不住地用手撕扯着头发，最后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他将她抱了回来，经米修的诊断，她精神异常，完全将灵魂隔绝在了黑暗中，由于刺激过度，她有流产的迹象，所幸米修医术高超，保住了孩子，也保住了她的命。

但，她疯了。

是他逼疯了她，让她彻底地崩溃。

他一把抱起她走向床边，她的眼神涣散，没有一丝清明，似乎不认识他，她的双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全是自虐的痕迹，手掌处则是啃啮的咬痕。

那陌生、失焦的眼神，刺得他好疼。

“别咬手指头。”不想见她继续用牙齿肆虐自己的指头，他伸手温柔地想拉出她的手掌。

“啊──啊──”当他攫住她的臂膀时，她忽然发出尖叫，握拳不住地捶打他。

尽管耳膜似要被震聋，安德鲁还是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谁知她突然抓起他的手，朝虎口处狠狠地一咬。

他不着防的一痛，却不缩手。

“咬吧！”看着红色的液体从虎口处滴落，他在心底苦笑，“咬我，总好过你自残。”

她脑袋一低，狠狠地咬下去，那模样仿佛是要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

安德鲁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发，她一震，抬首看着她，嘴边还溢着他的血，当她看清他的时候，空洞的眼神里，只有惊惧和恐慌。

“恶魔！！恶魔！！”她尖叫，瑟抖的身体一直往后退，仿佛他是最凶恶的野兽，她闭上眼，抱过一边的枕头，蜷缩在床角，不住地发抖，“恶魔……恶魔……”她哭着，叫着，怀里的枕头被她抱得死紧，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他凝视着那瑟缩的身子，多希望她能睁开星眸注视自己，多希望她能再恢复原来的伶牙俐齿，即使是咒骂他，他也甘之如饴。

“怎么回事？”米修携着药箱从房门口突然出现。

对于多出来的另一个人，她的反应是再度尖叫，并且不停地撕扯着头发，猛地，她看到米修手中的针管，“不要，恶魔……不要过来！！”她像个无助的小女孩，甩着头，发丝飞扬，沾着她的泪，然后看着逐渐接近他的米修。

“啊！！”她凄厉地喊着，躲避他伸来的手，紧贴着床头的墙壁，抬脚踢踹，开始极力地捶打周边的一切。

唯恐她的力量伤害到她自己，安德鲁急忙紧紧地拥住她，压制她挥舞的双臂。

“该死！米修，快想点办法！”他吼道。

被他禁锢住的悠因他的碰触恐惧到了极点，奋力用指甲抠挖他的手臂，嘴里不停地发出尖啸，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跳脱，她害怕极了，猛力用头去撞他。

剧烈的痛在安德鲁额际蔓延，浓稠的血滴落而下，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根本毫无所觉，拼命地用头去撞他。

“压住她，别让她伤害自己！”米修冲了过来，下一刻，针筒迅雷不及掩耳地插入她的上臂。

期间她还是不合作地扭动，宛如发狂地又吼又叫。

渐渐地，药效发作，她变得安静且温驯，米修立刻上前替她止血，以及包扎伤口。

她虚软地倒在床上，安德鲁想要抱紧她，但她却整个人后退，然后躲在毯子下面不时发抖，纤细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

“恶魔……恶魔……恶魔……”她低叫着，用恐惧惊慌的眸子戒备地看着他。

“你给她打了什么？”他挥开欲替他包扎伤口的米修，随意地用手抹去额上的血。

“安神用的，可以让她使不出力气来。”米修看着她，怅悯、无力感充斥他全身。

“恶魔……恶魔……”她却只是不安地反复说着同样的话语，一遍又一遍。

安德鲁只能看着她，一边低喃着连他也自觉多余的话语。“不会有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没用的，她的心神封闭，根本听不见。”米修是旁观者清，从医学上来说，这就是自我封闭，她现在对外界根本不会有反应，灵魂和肉体已经被狄克的死给分裂了开来。

她现在叫嚣，挣扎，自残，完全是神志丧失情况下的无意识行为。

安德鲁灰色的眸子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挫败。

“治好她，你能做到的。”

米修烦躁地搔了搔头发，沉吟一会儿。治？他何尝不想治好她，但心病还需心药医，能救他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我恐怕她一辈子都会这样！”当伤害到了连灵魂都可以放弃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治好她了。

安德鲁暗忖他的话，半晌后，终于解读出他的言下之意，倏地沉下了脸，眼底蓄积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不，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你都要治好她。”他凶狠地揪起米修的衣领，额上未止血的伤口让他看起来狰狞无比。

米修眼神一暗，他不是神仙，他无法去救一个没有灵魂的女人，但有一件事，是他能做的。

他看着安德鲁，深沉地吐出一句。“我只能保证她安然地生下孩子。”

“我不要孩子，我要的是她，我只要她恢复健康。”他野兽般的发出低鸣，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已经无力去奢求什么了，只要她好起来，只要她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

“只要她自己不肯面对现实，那么谁都没法救她。”米修硬下心肠将事实摆在他眼前。

“不！！我不相信！！”安德鲁揪紧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咆哮着，他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该死的，你看看她的样子，她疯了，你明白吗，她疯了！！”米修反手抓住他的手，知道他无法接受，但这是事实，而造成这个悲剧的，就是他，还有他。

“她没有疯，她只是病了……只是病了……”安德鲁甩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真的好爱她，爱得如痴如狂，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哪怕只是她浅浅的一笑，但为什么上天总要夺走他想要的东西？他只是想要一个女人的爱，为什么连这么微小的请求，上天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她不止一次地伤害自己，他的心被刺得千疮百孔，视线缓缓移向已经被药力征服而昏睡的她，他只能轻轻地抚着她的发，他又一次伤害了她，伤得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心里的痛像是无尽的深渊，引得他不断地坠落。

他后悔吗？

不知道。

虽然她的崩溃让他心痛如绞，但他心里那股近乎偏执的病态依然告诉他，他要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属于他，他宁愿日日夜夜被这种痛纠缠，直到坠入地狱的那一刻。

人人都说他冷酷无情。

一连串低低闷笑不由自主滑出他的口，痛苦的声音带着三分自嘲，他若是无情，又岂会受这焚心之苦……

“香……”他拥她入怀，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即使在你眼里我是恶魔，我也不放开你……这颗恶魔的心，这一生一世都只为你而跳动……让我们就这样彼此折磨，互相纠缠直到死吧……”

“安德鲁……”米修说不出安慰他的话，这个男人爱得太深，深得饱受情爱的折磨。

良久之后，安德鲁才放开她，将她轻柔地放置在床上，细心地替她盖上薄被，深深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他才转首看向米修。

“她这样的身体，安全生下孩子的几率有多少？”

米修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可以用少量的安神剂减缓她发病时的伤害，但等胎儿逐渐大起来的时候，她的激动很可能导致流产，如果不当的话，就会因流产而大出血。”

“把孩子拿掉！”没有任何犹豫，安德鲁直接说道。

米修震了一下，“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是不是因为……”

安德鲁抬手打断他的话，俯下身子，轻吻着沉睡中的悠，“我不许有任何威胁到她生命的事，一丝一毫都不许有。”

“安德鲁，我可以保证……”

“我不要你的保证，我只要她平安的在我身边，她的身体那么虚弱，怀孕对她来说太辛苦了，趁着现在，拿掉它。”他说得平稳无波，对他来说，她才是最重要的。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身为医生，他当然知道这个做法是最好的，慕容悠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怀孕只能是负担，趁着现在胎儿还小，以他的能力，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损伤。

安德鲁冷然地点头。

“即使以后，你都不会有孩子？”米修追问，以慕容悠现在的状况，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法碰她。

“无所谓！！”

“真的不后悔？”他不死心地问，即使不是在他自制的情况下拥有的，但毕竟是他的骨血，更重要的是，那是他和慕容悠的孩子，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有她足够了。”他心意已决。

沉默了好久，米修叹道：“好吧，过几天我会替她做手术。”看他不再说话，他默默退出房间。

轻关上门的那一刻，米修倚靠着墙，点燃一根烟，袅袅的轻烟，迷蒙了他的双眼，突然他眼中闪出一道精光，掐灭了烟之后，他步下楼梯，并掏出手机。

“我是米修。”他对着手机说道，“我要你做一件事，不管你是贿赂他们，威胁他们，警告他们，还是杀了他们，不管什么方法，不管多少代价，我都要你把那套设备弄到手！什么？犯法？”他嗤鼻笑道，“我犯的法还不够多吗，不在乎再多加一条。总之你照我的话去做，我要那套设备，是一定要得到，明白吗？还有，我要那个老家伙，对，没有他不行！”他静静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算要用绑也要把他给我绑来，没错！！好，我等你消息。”说完，他挂了电话，走到楼梯弯角处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安德鲁，欠你的，我终于有机会还你了。

三天后，发生了一件震惊医学界的事情，国际各大报纸都纷纷刊登了这条惊人的消息。

世界著名的人类基因学专家XXX博士神秘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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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幕 抢救

这是一间极为干净的房间，雪白的墙砖，雪白的地砖，没有一丝的污垢在上面，干净得即使是食物掉在地上，都能马上捡起来吃，而不用洗一下。入眼的一切都是雪白的，仿若通往天堂的门扉。

只是，在墙角一隅的角落里却堆满了猩红色的纱布，像一座殷红的小山。不断从上掉落的血红色纱布继续在最顶端堆积着，鲜红色的液体渗出棉制的布料汩汩地往外流着，仿佛永远都会流不停。

偌大的空间里，不时传来空气被压缩的声音，一起一伏，夹杂着嘀嘀的声响，随着不停堆积成山的棉布往上看，能看到一张简陋的床，以及天花板上一盏常用于手术的无影灯。

灯下，有两个忙碌的身着白色衣袍的身影，看形貌，一个是男人，而另一个则是窈窕的女人，但不管哪一个，似乎都专心着手上的工作，一刻都未放松，即使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知道此刻他们的表情都是极为凝重的。

室内唯一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他青灰色的脸庞被雾蒙蒙的氧气罩遮去了一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到他脸上有着一道道血痕，确切地说几乎是皮开肉绽的，那些伤痕看上去已经被处理过，但仍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微弱，即使带着氧气罩，呼吸也看来相当的困难，如果不是氧气罩上那一团团白雾，或许没有人看得出他其实还活着，还在努力地呼吸。

他正在接受手术，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确定他是否能熬过这第六次手术。

是的，第六次。从十天前，他被人从冰冷的湖水里救起开始，这已经是第六次手术了，而每一次都命悬一线，但隔不了多久他又会被送上这简陋的手术台，手术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更危险。

他快死了。

但，每次在生与死的那一刹那，他又挺了过来。

呼吸，他一直拼命地在呼吸，他用呼吸诉说着求生意志，更是告诉别人，不要放弃他，而他更不会放弃。

然而，这一次他的胸腔由于肋骨断裂而插入肺叶的关系，大面积的积血，鲜血大量地涌出，无论怎么止，都止不住，这也是那些沾血的纱布为何会堆积成山的原因。

突兀地，昏迷中的他重重地咳了一声，下一刻，塑料透明的氧气罩沾上了猩红的血色，不断从空隙中渗出，沿着他的嘴角滑落。

“糟了，血进入气管了！！”正在用吸血机回收多余血水的罗马斯大喝一声，一双蕴满疲乏的褐色眼睛立时瞪大，由于戴着湖绿色的塑料帽子和口罩，他的容貌看不太清楚，但从脸颊紧绷的肌肉看，他早已惊骇得无以复加。

一旁同样身着白袍的阿洛拉，也在同一时刻倒抽一口凉气，更是夹杂着几许哭腔，“不行，我止不住他的血。”她不停地甩着头，带着塑胶手套的双手用棉布紧紧地按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shit！！”罗马斯咒骂着，他回头看着身后一台台记录着各项指标的仪器，那些数字不断地跳动，而每一个数字都在快速地下降。

突然，空气里响起一阵急速的“嘀嘀”声，两人同时看向心电图仪器上那代表着心跳起伏波动的绿色线条，它正夸张地舞动着，快速而杂乱，就像在风中飘动的丝带，愈演愈烈。

“嘀——”在眨眼间，那条刚才还在激烈舞动的绿色线条寂静了下来，变成了一条毫无生命力的直线。

“不！！！”阿洛拉哭叫着，“你还不能死，你还不能死！！”

惨烈的哀号声在白色的空间里响起，引起阵阵的回声，而一旁的罗马斯惊骇地看着仪器上所有的生命指数都归为零。

他震颤地退了几步，抬起手，看着沾满鲜血的手，下一刻，他狠狠地捶向雪白的墙壁，瞬时间，瓷砖经受不住重击而龟裂，鲜血滑落而下，让这雪白的世界变得不再雪白………

***

听说，当人在死的那一瞬间，会看到一片最美丽的花海，微风轻拂，璨花碧草，随风波动，蓝天白云浮现出一座七彩的虹桥，一切一切都显得如梦似幻，身在其中，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是谁？

他现在死了吗？

为什么他会看到这绮丽的风景，他站在一片花海中，只记得前一刻是冰冷的，黑暗的。

他似乎正在努力着什么？而最终他无法支撑下去了，放弃的念头一起，黑暗和冰冷便消散了，而他看到的便是这一片人间仙境。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座桥，它连接着花海与彩虹，金色的阶梯荡漾着温和的光芒，诱惑着他踏上去。

他抬起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走上去，通过它，那么所有痛苦都会离他远去。

是的，没有痛苦，没有黑暗，也没有冰冷。

他不再迟疑，脚步往前踏了一步……

***

“阿洛拉，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

还是那间房间，此刻却充彻着哭泣声，罗马斯伸手夺下阿洛拉手中的心电击，因为那已经没用了，就算电力加到最强，也已经没用了。“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五分钟了，我们是医生，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意去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但是事实容不得他不相信。“不！可以的，他还没有死，还没有！！”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阿洛拉！”罗马斯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她捍卫着手中那像熨斗似的仪器，像是拼尽一切也不放弃的女斗士，“你我早就知道，他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还不够！还不够！”她尖叫，发泄似的尖叫，“我是阿洛拉·伊迪斯，我是AKA829小队的补血剂，永远都是……”她不顾一切地冲向灰色的台式机器，将电力旋转到最大，“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她摩擦着手中的金属插片，泪眼模糊地看着床上没有生命力的躯体，颤声叫道：“350焦耳，第一次！！”

“砰！”躯体向上震颤然后重重落在床上。

阿洛拉看着依然直线的心电图，不死心地低喃道：“350焦耳，第二次……”

求你活过来，活过来……

***

求你活过来……

风中传来的哭声，让他停止了脚步，他下意识地回首，但仍是那一片花海，什么也没有，他决定不再理会，继续举步走了起来。

那座金色的桥离他越来越近，当他即将走上桥的时候，某种看不见的物体轻柔地将他圈绕住，丝丝缕缕中带着香味的触感让他猛然一震。

好熟悉的感觉。

曾经，他的指尖清晰地碰触过，用手指一圈一圈地轻绕过。

突然，一双看不见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是谁？

多么的柔软，多么的熟悉……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却真实地感受到了。

他的大手下意识地覆上腰间那双无形的手，有一种温暖在同一时刻窜遍他的全身。

活下去，求你活下去。

除了死，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

求你活下去……

不要离开我……

求你……

他看不到，却听得到，那声音仿佛是天籁，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雷……

看不见的吻，烙在他的唇上。

他颤抖着，无意识的眼泪湿润了他的眼眶，曾经，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这亲昵的呼唤。

这带着香气的发丝，这纤细而温暖的手臂，还有这温柔的呼唤声，是他永生永世唯一的眷恋。

她……

脑海中的空白，在这一刹那只汇聚成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他爱逾生命的女人的名字。

悠……

他看着桥对岸那或许永远都不会让人感到痛苦冰冷的世界，那并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没有她，即便在天堂，即便没有痛苦，即便没有冰冷，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只要没有她，对他来说，天堂也会是地狱。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金色的桥消失了，彩虹消失了，他身处的花海也渐渐地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先前的黑暗和冰冷……

除了她，他什么都不要……

***

“350焦耳，第三次！！”

“砰！”仍是那种重重地跌落床榻的撞击声。

但，毫无声息。

房间里溢满了绝望、无力、悲伤、无奈、哭泣、咒骂、叫嚣……

当所有的一切都坠入无尽的哀伤中时……

嘀——嘀嘀！！

那条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彩带，又开始再一次舞动起来……

悠……

我爱你！

即使死了，为了爱你，我也一定会从死亡的边缘回到你身边。

因为我的生命，只是为了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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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幕 自残

半年后——

塞舌尔群岛。

它由九十二个岛屿组成，一年只有两个季节——热季和凉季，没有冬天，四季如春。

蓝天、碧水、阳光、沙滩、海风，一个美丽的海岛国家应该具有的一切，这里不仅都有，而且更多。

这里是众多岛屿里的一座，和其他岛屿一样，这里傍海而立，美好得似人间仙境。

这时正是凉爽少雨、空气通透的五月，属于塞舌尔岛的旱季，却是最佳的旅游时节。尤其在清晨，空气中少了些燥热，多了一份如秋风似的清爽，空气中有栀子花的清香，即便是最简单的呼吸都变成了享受。这里的植物都是巨大的，茂盛中还带着几分放肆，色彩更是浓郁如高更的画，入目所及的就只有这一片大自然馈赠的美好景色。

此刻，天还没有亮，灰蒙蒙的一片，但海平线连接着天际的那头已开始悄悄地浮上淡淡的橘红色，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味，配合着海浪，一阵接一阵。雪白色的浪头前呼后拥地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沙层里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贝壳若隐若现地浮上沙面，像极了镶嵌在金色绸缎布上的宝石。

安德鲁推着轮椅上的慕容悠在这海天一色间悠闲地散着步，等到海平线那抹橘色越来越亮的时候，他将轮椅上的她抱了起来，正对着海面。

“香，日出了。”

说话间，那泛着金色的红日，不是慢慢出现，而是突然跃出的，瞬间就出现在海面。眨眼间，已经出来了一块，而不是一线。或许这正是海上日出的美丽所在吧，总是能让人惊叹于它的壮丽与绮美。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海岸，让这海上的人间仙境变得更为梦幻夺目。

但，无论日出如何壮丽，安德鲁也无心欣赏，看着怀里安静的慕容悠，他的心又一次跌落到谷底。

她依然美丽得让人屏息，金色的阳光让她白皙的皮肤像是透明的，莹泽如玉，金色光晕映照在她黑色的瞳眸中，让这双黑色的双眸璨如宝石。

只是，这双眼睛是没有焦距的，空洞得除了金色的光芒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苍凉地一笑，俯下身，让她坐在轮椅上，细心地在她的膝盖上盖上棉毯，他蹲下身，看着她木讷的表情，柔声说道：“香，我们回去了，明天我们再来。”

她没有回答，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像一尊摆放在橱窗里的中国娃娃。

他像是丝毫不在意的，自顾自地说着话，“啊，对了，我们昨天还有很多电影没看，下午睡过午觉后，我陪你看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轻轻吹来的海风。

舞动的风吹起慕容悠如丝缎般的发丝，她的表情依然是木然的。

他看着她，没有再说话，灰色眸子里却涌动着无尽的苦涩。

为了能让她好好养病，他以天价购买了这座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的小岛，在这里的这几个月，她不再疯狂，也不再歇斯底里地乱叫，变得安静，却安静得让他觉得窒息。

这并不代表她的病情好转了，而是恶化，她彻底没了灵魂，仿若植物人，一个睁着眼睛的植物人。

“我们回去吧。”他站起身，推着轮椅，沿着来时的路，落寞地走在沙滩上，回到岛上的庄园。

庄园的四周都被绿色的植物所包围，无忧草、松塔、椰子树横斜在窗前，挺拔的扶桑后面高大的凤凰图库树，红到荼蘼，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除了这些，安德鲁还特意让人建造了阳光花房，百种花卉宛如花海般的呈现在眼前，身处其间，甚至觉得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才是岛上真正的主人，而人不过是其中的点缀。

他将慕容悠从轮椅上抱起，让她坐在花房中央的藤椅上，取过一把梳子，细心地替她梳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而一旁一个年约二十岁的黑人女仆手脚麻利地推来布上了可口早点的活动餐桌，再替他倒上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他没有立刻享用，依然忘我地替悠梳着又黑又亮的头发。

“香，头发又长长了，是不是该剪一剪了，嗯……还是不要了，这么漂亮的头发，剪了可惜，没关系，我每天都会替你梳，你说好吗？”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轻柔的动作，说明了他有多珍惜她。

娜安看着这一切，只是无奈地摇着头。她是岛上的班图族黑人，这里被眼前的这个银发男人给买下后，她便应征来做女仆，主要是准备三餐和打扫房间，工作可以说相当的轻松，薪水却很丰厚。她并不知道这个俊美的主人是何来历，只知道他比北极冰还要寒冷，常常都是不苟言笑的，可是对夫人却温柔异常，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那种流动在眼里深刻的爱恋，即使用看都知道他的用情之深。

而这位夫人也真是相当奇怪，从来没有说过话，表情始终是木然的，而且也不吃饭，每天都注射一种营养剂，来代替三餐。有时候，她也会来回走动，不过就像是机器人那样的机械化，但绝大部分时候，她都好似木偶娃娃般一动也不动，?常来这里的金发帅哥医生说，她是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所以主人才会带她来这里休养。

她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是班图族人向来热情，天生就喜欢热于助人，不过每次她的热情都在男主人的冷冻光线下给消灭得一干二净，确切地说是害怕，从头到脚都觉得发毛。

因为他不喜欢有人接近夫人，更不喜欢她随意跟夫人搭话，而夫人的吃喝拉撒都由他一人包办，她唯一能待在夫人身边的时候，就是在他离开夫人的时候，不过那最多不超过两分钟，但是他却要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离开夫人，一步都不可以。

这个主人虽然有时候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恐怖，可是每次看到他如此细心地照顾夫人，她就觉得很感动，特别是每当夫人睡着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直到她醒来。

每当这时候，她也会看见他眼里除了深深的爱恋之外，还有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连心都失去了，那种眼神让她不禁想落泪。

“娜安，米修今天会来，你去把客房清理一下。”梳完发，安德鲁说道。

“是，主人。”她恭敬地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安德鲁啜了一口半冷的黑咖啡，看着坐在花海中的悠，他眉头紧皱。她的脸很苍白，身体也越来越弱，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来，这是他极为担忧的，更重要的是，她安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他更为恐惧的事，因此，他每时每刻都会待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即使没有回应也无所谓。

“香，明天等米修替你检查完身体后，我带你去塞舌尔的阿尔达布拉岛，那里有无数的海龟，十分有趣，或者我们去维多利亚(Victoria)，去看看塞舌尔的国宝海椰子，好吗？”他蹲下身体看着她，“还是你想去孔森岛，或者伊格小岛？你喜欢去哪，我们就去哪。”说到这，她依然毫无表情的模样，让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灰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他握起她冰冷的小手，“无论你想去哪，都可以，我都会带你，只求你，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了……”他几乎是在哀求她。

“主人……”娜安拿着电话筒走进花房，“有您的……”看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她下意识地闭上嘴。

安德鲁听到她的声音，下一刻，眼神中的苦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走了过去，取过她手中的电话，只是一会儿，他脸上就涌起一股杀气，像是一头扑杀猎物的狮子。

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娜安吓白了脸。

他挂上电话后，脸色才稍稍恢复。

用完早餐后，安德鲁静静地陪伴着悠，说了好多话，像是永远都不知道疲累。

只是人有三急，他也不例外。

“待在夫人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我马上回来。”他对着娜安说道。

“是……”

目送他离去，娜安才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缓步走到悠的跟前，她看着悠木然的神情，下意识地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和以前一样，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突兀的，窗外飞进一只昆虫，等她看清了，不由得吓了一跳，翠绿色的虫体，看上去相当的丑陋，那是塞舌尔岛上一种有毒的昆虫，如果被它咬到，虽然不会致命，不过会很疼的。她看着悠依然无动静的坐在那，生怕咬到她，赶紧脱下身上的围兜去赶走它。

她追着昆虫在花海里又跑又跳，好不容易才把它驱赶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夫人有什么损伤，她绝对会很惨的，还好，发现得及时，她穿上围兜，正打算回到悠身边，却猛然发现，刚才还坐在藤椅上的夫人——不见了！！

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她便看见安德鲁站在花海的另一边，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不到悠的情况下，脸色骤变，恐怖得犹如魔鬼。

“主人，我……我……”她几乎是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身体也不自觉地抖起来，“夫人刚才还在……”

没有人回答她，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恐慌地喊声，“香！！香！！”那声音充满了恐惧。

安德鲁像是发了疯地寻找着庄园里的每个角落，那表情充满了最深层的恐惧，他冲上二楼，突然听见些许流水声，闻声走到一扇门前，甚至来不及转动门把，就一脚把门踹开。

他慌乱不安地来到浴室门口，流水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他立刻冲了进去，“香！！”

浴室里，慕容悠站在正缓缓注满热水的雕花浴缸前，空洞地看着正冒着热气的水面。

看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安德鲁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抱紧她，“老天，你吓着我了。”他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那木然的表情丝毫没有熄灭他的激动，他吻着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等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停止。

“你是想洗澡吗？”他问，却没有放开她，依然抱紧她，身子还有着些微的颤抖，他将水龙头关上，“水放得差不多了，来，我拿毛巾给你。你站在那别动。”他放开她，正打算去取毛巾，突然脚下一阵湿滑，差点让他摔倒，他疑惑地垂首一看，脸色大变。

白色瓷砖上，正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那黏稠的液体让他整个人坠入了黑暗，他转首，便看见悠跪坐在浴缸边，将鲜血不断汩汩涌出的左手放入蓄满温水的浴缸中。

血，染红了水，在透明的水中一圈圈地散开。

而她却丝毫没有反应，睁着眼睛看着水里的红色越来越深，而另一只手里，她拿着的是一只被剪开的铝质牙膏盒，那尖锐的地方正滴落着猩红的血水。

眼见这一幕，安德鲁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放入池水的手抓了起来，她洁白的手腕上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猛然喷射出一道血水，溅湿了他一脸。

他的脸瞬间惨白，惊惧地看着那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腕。

痛，撕裂了他的心。

“安德鲁，快压住她的手腕。”米修的大喝声从浴室的门外传来，下一秒，他就冲了进来，从医药箱里取出大量的棉布，“该死的，我不是说过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待着的吗？”

而此刻，浴室里响起的只有安德鲁那悲凉的哀号，“救她，快救她！”

那样的苦涩，那样的揪心，那样的哀伤，那样的撕心裂肺……

***

日落西下，晚霞遍天，碧蓝的海面上染上了一层深橘色的光泽，随着日落，天与地又黑暗了下来。

布置得华丽而温馨的房间里，安德鲁跪坐在床边，黝黑的大掌紧紧握着已沉入昏睡中的慕容悠。

他面如死灰，眸中丝毫没有任何光彩，看着她被纱布厚厚包裹着的手腕，那白布上透着的一点殷红，让他颤抖。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米修握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嘶哑地低吼，“我该拿她怎么办？她想死，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死。”

“她的自我封闭已经很严重了，这些行为都是无意识的，只要看着她，就不会有事。”

听闻，安德鲁苦笑道：“无意识的，所有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但是这些却让我发狂。”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无法去计算她到底寻死了多少回，这就是她在安静的表象下所隐藏的病症。

来这座小岛之前，她不再发疯，也不再叫嚣，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一动也不动，有的时候也会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她正拿着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那表情是死寂的，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之后，她这样无意识的行为更为严重，总像个幽魂似的残害自己，因为职业的关系，任何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在她手里都能成为锐利的凶器。这让他害怕，让他恐惧，他甚至无法安睡，总要睁着眼睛看着她，就怕她在他睡着之后伤害自己。

到了最后，他只好在两人睡觉的时候，用手铐铐在彼此手上，这样只要她一动，势必会惊动他。而白天，他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除非解手，他才会让娜安看着她。

但是今天，如果再晚一些，如果再晚一些……他不敢再想下去。

米修看着他自责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了，从她的病情恶化开始，他就一直陪着她，就连那些“生意”也扔给了手下去打理，由于他半年来的避世，黑道里几个集团都开始蠢蠢欲动，随时都准备黑吃黑。

今天负责军火生意的夏哈提应该有给他打过电话，他们损失一笔千万的生意，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他似乎唯一能说的就只有这些，“我会守着她的。”

他摇头，“我要看着她醒过来。”

米修叹了口气，知道是无法打消他的念头的，也只好静静地陪着他。

夜，依然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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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幕 忍耐

纽约WFP总部

偌大的AKA829小队办公室里，有四个人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气氛似乎显得凝重，因为这四个人脸上丝毫没有喜悦之色，也不像是打趣聊天，反而像是被什么问题给困住了，愁苦得紧，过了许久，四人才同时蹙眉看着中间桌子那张A4大小的纸张，顿时，气氛变得比先前更为压抑。

“你们打算派谁去和狄克说。”在沉默多时后，卡尔凝眉开口道。

余下的三人分别是娜娜、欧阳决以及阿洛拉，听到他的话，三人立刻像拨浪鼓似的摇头。

眼见他们的不愿意，卡尔叹道，“总要有人对他说才行。”

“他会发疯的！！”欧阳决怪叫道，“这种事情让他知道，用脚趾头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我们现在还在停职期间，上头也已经警告过了，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解的。”

卡尔瞥了他一记，他说得他当然明白，狄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以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受不得任何刺激，而他们此刻也仍是停职期间，所有权限都被取消，除了配枪和有效证件被没收外，连出入境也不被允许。

话说，半年前他们从冰冷的湖水里救起奄奄一息的狄克，由于他生命垂危，又是枪伤，根本没办法去医院求救，怕警察插手，事情会弄得更不可收拾，只好用恐吓的手段侵占了一间私人诊所，让阿洛拉替他动手术，但是他的伤实在太重，逼于无奈，他们只好秘密联系好友又同时是WFP医疗队队长的罗马斯，向他求救，没过多久，罗马斯就带齐了医疗用品赶了过来，但没想到他们私盗武器，擅自救人的事情，已经在WFP总部炸开了锅，总部全力追缉他们，罗马斯的举动让总部的派出的通缉小队察觉到了，顺藤摸瓜之下，结果，他们全部被逮了个正着。

所幸狄克的伤势严重，他们的侦讯庭审暂缓，后来也因KA829小队素来立功至伟，军衔又全部是将军级的，最高层的元老会再三商量，顾念他们是救友心切，其情可悯，所以最终裁定他们暂时停职一年以作惩罚，这才让他们一群人窝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的，而不用出去风吹日晒。

虽说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等个一年，他们就都可以复职，又可以回到视叱咤风云的以前，这一年就全当休假好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狄克是救回来了，但是悠还没有。

而谁都知道只要悠一日没有平安回来，那么狄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安分下去的，只不过他伤势未愈，现在还在做复健治疗中，还不能够随意活动，而且又因为上头对他的性格颇为了解，所以他被严加看管在WFP的医学中心里，就算像偷偷溜出来都成问题。

而他们这群人呢，为了能让他安心，所以悄悄的委托其他小队帮忙探查悠的情况，也亏他们素来人缘好，很多人抢着帮他们，只不过安德鲁和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直到数日前，欧阳决通过一些黑道的眼线才找了他们的下落。

“真没想到，他竟然在塞舌尔。”多亏了他以前办案的时候，结交了几个还算仁义的黑道分子，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安德鲁竟然会在那种像是人间仙境的地方。

“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娜娜顿了顿，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纸头，“这不可能是真的吧！”

卡尔眉宇皱得更紧，伸手就将那张纸揉进手里，“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一直静默不说话的阿洛拉盯着那张被揉烂的纸张，谁能想到这上面复印的竟是有阿拉斯加政府机构签署的合法婚书，而婚书上那个签名让人至今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上帝，悠竟然和安德鲁在半年前结婚了！

这个消息如果让狄克知道，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欧阳决夺过那团纸张，扔在地上重重的踩了几脚，“安德鲁在那座小岛上安装了卫星热能探测器，但凡是人都无法接近小岛一公里以内海域。“伊拉他们正好有去那里出任务，顺道偷偷有去查探过，不要说人了，就连被海浪冲上沙滩的鱼，安德鲁派得守卫都会刨开鱼腹，看看是不是人假扮的。”这是个比喻，但却事实，足以见得安德鲁的守备有多严密，他们根本查不到悠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中。

“我现在更担心悠，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娜娜此刻是异常的担忧，以她的个性，就算安德鲁强逼，她也不可能答应嫁给他的，但是那张婚书经过查证的确有效，绝对符合所有法律程序。

阿洛拉沉思道，“你们说，悠会不会以为狄克已经死了。”这是她的猜想。

“你是说，她可能使因此嫁给安德鲁，然后伺机报仇。”卡尔耸了耸眉，的确如她所说，有这个可能，否则依照她的个性，就算强逼，她也不可能答应。

“有这个可能，还记得我们从塔里救狄克时，他说得话吗，他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悠遭受了什么，他语气简直恨不得可以将安德鲁碎尸万段。”

“但之后，我们无论怎么问，狄克都不说，而且每每提到，他那张脸就恐怖像阿修罗。”娜娜想着当时的情景，就不自觉地心悸。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该不该让狄克知道。”欧阳决烦躁的扒着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绝对不可以，你知道的，他的身体只恢复了七八成，根本不可以有激烈的运动。”作为医生，阿洛拉必须提出自己的建议。

“他早晚都要知道的，如果我们瞒着他，我怕将来朋友都没得做。”卡尔唏嘘道，这次任务，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难道你想让他去送死。”欧阳决猛地站起身，“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就算要说，也得等他恢复了才行。”

阿洛拉赶紧附和道，“我也不同意。”

卡尔的眼神暗了暗，他也知道不能说，但……“你们应该知道他的个性，从他开始做复健开始，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普通人要做一年的时间，他半年就完成九成了，他那么拼命的做复健，为的什么，他为的就是去救悠，而且他也不只一次拜托我们去查探悠的情况，我们也是推了又推，在这样下去他会起疑的。更甚者，说不定我们推搪导致他胡思乱想也说不定。”

欧阳决和阿洛拉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他的顾虑是对的，但是要是让狄克知道，难保他不会发疯。

“那……怎么办？”娜娜小心翼翼的问。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定，然后站起身，“我去说！”说完，他就跨步走出办公室。

余下的三人，思前想后，还是绝对跟着一起去，因为如果狄克真的发狂了，那么卡尔一个人绝对是对付不了的。

＊

WFP医学研究中心

罗马斯隔着复健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正努力轻举哑铃的男人，心里不自觉地发酸，和他认识有十二了年了吧，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孱弱过，就像是身体里的元气全被抽干了，胸膛上那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还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像条蜈蚣一样将他的胸与腹硬生生的分开，脸色也还是灰白色的，眼窝下还有深深的凹陷，哪还有往日那种雄昂的气势，此刻的他就是个病人，病得连两公斤重的哑铃举几下都要喘息个不断。

罗马斯摇了摇头，示意正指导狄克做复健的医生过来。

年轻的摩纳将病人的复健表交于一旁的护士，走了过来。

“队长，有事？”

“他恢复得如何了？”

摩纳看了一眼狄克回答道，“他简直不是人。”

罗马斯挑起眉，“怎么，他又不听话了？”

“不是，是太听话了，而且有点听话过头了，我让他每天举三十下哑铃，但他……”他再次看了一眼狄克，摇头无奈道，“他竟然自己每天举三百下不止。”

罗马斯也心有所料，倒是没怎么吃惊，“好好看着他，他的身体还很弱。”

“不过也算奇迹，你别看他有时候气喘吁吁的，他的复健情况比预想的理想很多，可能是平常就经常锻炼的缘故。”

“那是，他可是我们WFP出了名的搏击冠军，想当初我差点被他打断鼻梁骨。”说起这个，他还真牙痒痒，不过是在年终舞会上邀请悠跳只舞而已。

“为什么？”摩纳好奇道，他是个新人，来WFP不过一年的光景，很多人，他还都不认识，而罗马斯是他的上司，对他向来器重。

罗马斯轻咳了一声，涩然道，“这个你不要问，反正你给我好好照顾他，一有情况就告诉我。”

正说着，眼尖的就看到了卡尔一行人脸色异常沉重的从电梯门走了出来，心里没来的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上前去。

“怎么了？”

卡尔只是绷着脸，没有说话。

倒是阿洛拉开口问道，“狄克今天情况如何？”

“能吃能睡，就是脾气还是固执得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他指得是那种拼命做复健的疯狂举动。

罗马斯看他们个个脸色沉重，想起先前有告诉过他，查到悠的消息了，莫非……

“是不是悠出事了？”他问得时候脸上也不自觉地感染他们沉重的气氛，千万不要，以狄克现在的情况，如果悠有个好歹，那家伙肯定会发狂的。

“罗马斯，能不能让我和狄克单独谈话。”卡尔拍了一下他的肩。

“好，我安排一下，稍等一会儿。”他心知卡尔如此要求必然有什么顾忌，也欣然同意，吩咐身旁的摩纳去把复健室里的其他病患请到另一间复健室去。

等人全走了，他才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卡尔没理他，径自走到复健室，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罗马斯只好跟留下的三人隔着玻璃窗往里面窥视，他扫了几眼身旁的欧阳决和娜娜，两人似乎都很紧张，一瞬不瞬的看着里面的动静，仿佛时刻准备好冲进去似的，他也不免紧张起来，朝着室内探了探，只不过门被关上了，里面的人说什么谁都听不到。

正这么想着，突然狄克手中的哑铃飞了过来，砸在玻璃窗上，玻璃应声而碎，幸好四人身手敏捷，要不他们就得到外科去报到了。

“狄克，冷静点！”

玻璃碎了，卡尔的劝慰声清晰从里面传来。

只见狄克原本灰青的脸色变得黑气沉沉，那魔魅的神色让病弱的他看起来就像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食人兽。

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冲出门，或者发出震天的怒吼声，但奇异的是那双暗涌滚动的蓝眸，在一瞬间平复了下来。

“她好吗？”他抬首看着卡尔颤声问道，由于病未痊愈的关系，他嗓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她好吗？”

“很好……”卡尔说了谎，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不知道，他的反应可能就不是这样，眼下只能先劝慰住他才行。

“是吗？”他蓝眸在瞬间亮了起来，眼中涌起些许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身体些微的颤了一下，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继续举起地上的另一只哑铃，显然是在完成今天该做完的复健。

“狄克，你……”卡尔疑惑了，他现在这样似乎不太对劲，他该和刚才一样，发怒发狂才对，现在怎么平静下来了。

同是在外的罗马斯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糟了，这家伙不会病糊涂了吧。

“狄克，你不会独自一个人去找安德鲁，对吗？”卡尔忧心的问道，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不会。”他答得肯定。

“你确定不会？”卡尔无法就这么相信他。

他停下动作，“不会，我很清楚，现在的我要对付安德鲁是以卵击石。”

这是他此刻不得不承认的事情，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确愤怒，但是他却更感到欣慰，那就代表她还好好活着，没有因为当时他摔下悬崖生死不明而伤害自己，这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让他高兴，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健康，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哑铃，只不过两公斤，他却觉得沉如磐石，他的急，他的怨，就像沸腾的水倒在了胸口上，痛得心焦，但他不可以冲动，在没有十分的把握前，他不可以贸然行动。

他的悠不会心甘情愿嫁给安德鲁的，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一定在等着他。

无论她是谁的妻子，他都会将她抢回来。

因为，她属于他，他只会是他的妻子。

时间不多了，与其生气，愤怒，不如全身心投入到恢复健康当中去，他不能够再浪费时间了。

想到此，他继续重复枯燥乏味的上下举动哑铃。

他不再说话，神色也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这让卡尔稍稍放了心。

“你放心，我们已经让别的小队帮忙了，如果还有悠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他默然的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说完，卡尔特意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他仍旧专注于举哑铃的动作，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就这样？”欧阳决不敢置信的问道。

卡尔朝里看了看，了然道，“他现在比谁都苦，让他一个人静静吧。”平静的外表下，他知道狄克是在忍。

众人都下意识的看着他，只觉得狄克背影苦涩的让人揪心，想他是不需要人安慰的那种人，他们只好悄悄地退场。

现在忍耐，为的就是夺回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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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幕 情毒

在米修的提议下，安德鲁带着伤势痊愈的慕容悠到赛舌尔德首都维多利亚散散心。

搭乘三个小时的私家游轮，他们来到这座坐落在马埃岛东北角的港口城市——维多利亚，它是世界上最小的首都城市，只有一座红绿灯，不必半小时就能将整个城市走完，感觉就像电脑游戏‘simcity’里的模拟城市，相当‘玩具’。

中午他们在一间Pirates’Arms的西餐厅用完餐后，便去了国家植物园，园内集中了塞舌尔群岛上的各种珍奇植物，包括八十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植物，包括高大的阔叶硬木、两种兜树、白色的凤尾状兰花、奇特的瓶子草、极为稀罕的海蜇草以及塞舌尔国宝海椰子树等。

由于这个时节属于塞舌尔岛的观光季节，所有来往的人群里除了当地的黑人之外，也多了一些白种人或是黄种人，但不管是哪个国家来的，来到这座植物园，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被称作‘树中之象’的椰子树海椰子而去的，这可是赛舌尔的国宝，是一种富有神秘色彩的树种，分雌雄异株，一高一低相对而立，合抱或并排生长，如果两株中一株被砍，另一株便会“殉情”而死，故而当地居民称它们为“爱情之树”。海椰子的果实也有雌雄之分，雄的长1米多，粗约20厘米，状似男性生殖器；雌的呈椭圆状，直径约20厘米，状似女性生殖器，相当的惟妙惟肖。

这种椰子的果实，果汁稠浓，味道香醇清凉，既是上等饮料，又可作药用，有补肾壮阳之奇效，完全成熟后的椰肉清脆香甜，也是非常好吃，但是如果你想把这个果实带回家，那么就必须得到政府的允许，谁叫它是塞舌尔的国宝呢。

当安德鲁和悠来到海椰子的观赏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候大多旅游者都会在海滩上洗日光浴，所以人不算多，加上他们不过十人左右。

即便是看到如此珍贵的植物，慕容悠的表情仍是木然的，只有安德鲁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讲解员的话，她手腕上的伤口也还包裹着一层纱布，脸色可能是因为日照的关系，看起来红润了一些，等到讲解员讲解完后，旅客们纷纷照相留念，过不了多时，旅客们便一哄而散。

安德鲁看着眼前七八棵，时而相对，时而拥抱的巨大椰树，心情是复杂的，在这名为爱情之树面前，他的爱情更显得苦涩而揪心。

他蹲下身子，与坐在轮椅上的悠平视，明知道她根本听不见他说得话，他仍是喃喃自语道，“它们如同我一样，如果失去你，我便会枯萎，那么你呢，是否也因为失去我，而枯萎呢？”

说完，他摇头自答，“不，你不会，你的枯萎只会为了另一个男人，那个人永远都可能不是我。”

或许这就是他的爱情，心爱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但却永远得不到她的爱，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化作这些椰树，它们虽没有感觉，但双方同生共死，永不离弃。

多么美好，多美地令他向往。

只是，他得不到，他唯一得到的就是空洞的她。

他叹了口气，有着浓浓的失落，“我给你照相好吗？”说着，他把轮椅推到一棵相互拥抱得椰树前，拿出相机，打算照相。

“先生要我帮忙吗？”突然从一旁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穿着印有棕榈树的花色衬衫，看五官不像是非洲人，但可能是常年在太阳底下的关系，皮肤是深褐色的，“来到海椰子这里，情侣或夫妻一起照相，会有白头偕老的寓意哦。”

安德鲁本来打算拒绝，因为他讨厌和人接触，但他口里那句白头偕老却触动了他的心，他无法得到她的爱，那么白头偕老便是一种最大的安慰。

他将相机递给了对方。

“这是你太太吗，她真漂亮。”他接过相机，朝悠笑了笑，在塞舌尔也有不少东方人，但像她这样妩媚的女人，见过一回就不会忘记，他记得她好像有来过，当时她身旁也有一个男人，不过不是现在的这位。

“夫人，我好像曾经有见过你。”基于礼貌，他上前想跟她握个手，哪知手在伸过去，就被一直巨大的手掌给隔开了。

抬头一瞧，他就被安德鲁冰冷的眼神给吓到了，那双灰色的眸子像是能冻结他的血液似的，即使在太阳底下，他都觉得背脊发凉。

“她不喜欢和陌生路说话。”安德鲁直觉认为他是那种看到美女就企图搭讪的男人，眉峰一紧，冷眼道，“照相！！”

“抱……抱歉。”他吞吐着口水，“请站好，我照了。”

‘咔嚓’一声，照完像，年轻人赶忙将照相机还给安德鲁，“抱歉，打扰你们了。”

“你可以滚了！”

年轻人被他冷冰冰的语气给震到了，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咽了口口水，他壮大胆子，来回张望了几下，小心翼翼的说道道，“要不要买海椰子的种子，可以拿回家种。”这才是他主要的目的，他是贩卖海椰子种子的商贩，只要看到有钱的情侣夫妻照相，他都会上前去搭讪，而眼前这个男人像个恶魔似的让人感到害怕，但看穿着一定相当富有，他还记得上一次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也有买，而且还付了很大一笔钱。

安德鲁挑眉，即便是那么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给人很大的压力。如果他没记错，这是犯法的。

“很便宜，而且种子很小，就算过境也不会被检查出来。”他是很想赶快逃离他了，但他也想赚钱，更何况，很多游客都想把海椰子树带回家做纪念的，因为它不仅珍贵，而且象征了永远不朽的爱情，但是想要将海椰子带回家留纪念，是需要政府审批的，而他看的出，这个男人虽然冷冰冰的，但一定很爱她的妻子。

“有听过传说没有，如果夫妻能一起吃自己种出来的海椰子果实，那么即便死了，来世也一定能成为恋人。”他用这个诱惑他说道。

来世吗？安德鲁动心了，“多少钱？”

“这可是很珍贵的，价钱嘛……”年轻人谄媚的搓着手。

“一千美金，还是一万。”安德鲁不耐烦地说道。

听闻，年轻人长大了嘴，心中窃喜的暗道，果然这个男人超级有钱。“一……一万！”他紧张的手心冒汗，其实种子最多也就值几十美金而已，因为它不容易种得活，不过这个他是不可能会说得。

安德鲁连眉毛也没皱一下，从皮夹中抽中一打钱就扔给了他。

“谢谢，谢谢，先生。”年轻人兴奋的急忙接过钱，然后将一个蓝色的小布袋递给他。

安德鲁将袋子放到悠的膝盖上，“香，是海椰子的种子，你喜欢吗？”

“夫人一定会喜欢的，那可是我们塞舌尔的宝贝。”年轻人数着手里钱，高兴得都忘记了害怕。

“你可以滚了。”安德鲁冷眼扫向他。

“抱歉，抱歉，我马上滚。”他被他看得汗毛直竖，心想这个男人真不是普通的恐怖，他将钱塞到口袋里，眼角的余光正看到悠从袋子里将种子拿出来，“那位太太，海椰子的种子是有毒的，所以碰到的话，记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悠将种子含在了嘴里，顿时她大吃一惊，“夫人！！”

“香！！”安德鲁看到她举动整个脸都变了色，“你在干什么，把它吐出来。”

但是，慕容悠根本没有照做，而是直接把它吞进了肚子里，只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开始发青了。

“香，你别吓我，你怎么样了？”安德鲁捧起她发轻的脸，她看上去很痛苦。

“先生，赶快送医院，它的毒性非常的厉害。”年轻人也慌了神。

安德鲁闻言立马将她抱起来，直奔出植物园，而年轻人早就吓到了，赶忙开溜，要是让警察抓到他贩卖海椰子的种子，那他下辈子就要在监牢里度过了。她怎么吞下去了，难道她不记得了吗，上次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买的时候，他也有提醒过啊。

一到医院，悠立刻被送往手术室洗胃，而安德鲁即刻打电话给米修，因为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医生就是他，而且这世界也没有比他更出色的医生了。

“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一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我是，我夫人怎么样了？”安德鲁冲到医生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吼道，他的表情是恐怖，也是狠辣的。

医生显然被他吓到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到底怎么样了？”他再次森冷的吼道。

“先生，你……你冷静一点。”

“快告诉我。”他几乎要勒断医生的脖子了。

“咳……咳……已经……没事了，幸好……发现的早。”医生急促的喘息道，他快断气了。

他的话，让安德鲁松了一口气，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我要看看她。”

他一松手，医生立刻退离他数步，他的命差点断送在他手里，“当然，当然，她已经送到病房了，您现在就可以去看她。”

安德鲁脚下不停的奔到病房，只看到刚做完洗胃的慕容悠躺在病床上，那脸色比她身下的床单还要白上几分。

“香！”他握住她的手，几乎不敢相信，他又一次差点失去她，“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你自己，怎么可以！”在她吞下种子的那一刻，他知道了，她来过这里，而且知道这种种子是有毒的，甚至是致命的。

他的心又一次被撕裂了。

随后赶来的医生基于他刚才的危险举动，不敢上前靠近他，只是站在门口说道，“先生，虽然您太太已经洗胃了，不过毒素还有些残留。”

“什么？”安德鲁凶狠的瞪视他，还没有完全清除。

“会不会有危险。”

医生被他的眼神骇得倒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道，“放……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他的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仿佛只要他说错了一个字，他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海椰子的种子虽然有毒，不过微量的话，会让人的脑部细胞活化，而且还会产生一种催情作用。

安德鲁迷茫了，“催情？”

看他的脸色不再那么骇人了，医生继续说道，“对，海椰子本来就是爱情的果实，所以它的毒素如果适量，会让人的爱情荷尔蒙值增加，也就是说，醒来的时候对第一个见到的异性，会产生一种恋爱的感觉，不过不是一定，也要看人的体质，总之，她没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海椰子是赛舌尔的国宝，又很难种植，所以没人会傻到吞了种子的，另外海椰子的种子很像核桃，当年他的太太就是误以为它是核桃，吞食后中毒了，当时救她的人就是自己，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由于毒素产生的催情作用，而使得本来到这里打算举办海中婚礼的她，与他一见钟情，所以他才会知道。

这个回答，让安德鲁从心里窜升出一种莫名的兴奋，“你是说她会爱上我。”

“只是可能，不是一定，这个例子其实很少有发生，看个人体质而定，而且就算有这种情况，有过一次，下一次也会有免疫力，而且即使会产生，发作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月。”虽然只有一个月，但足够一对男女相恋结婚了。

医生看见安德鲁脸上产生了一种极为怪异的表情，那好像是一种期望，更是一种渴求，“先生，你们是夫妻吧？”他问得小心翼翼。

安德鲁的脸色冷了几分，“这跟你没关系，滚！”

“那……那打扰了。”一见他下逐客令，医生赶忙开溜，没见过那么恐怖阴森的男人。

病房里只剩下安德鲁，他凝望着昏迷中的悠，大手轻柔的抚上她的额头。

“会吗，你会吗？你会因此爱上我吗？”他颤抖握紧她的手，在他以为不可能得到她的爱时，老天会给他一份奢望吗？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足够了，足够了。

老天，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爱上我，我愿意付出所有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只求你给我这一丝的奢望，那会是我这一生最美丽的回忆。

次日，悠从昏迷中醒来，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黑色双瞳不再空洞，她记不得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好像睡了好长好长时间，而醒来唯一看到的就是一双充满期望的灰色双眸，这双眼睛里有着无限的爱恋，以及淡淡的忧伤，仿佛是星河中划过的一道流星，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眼睛。

心，在这一刻，有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香？”安德鲁迟疑了好久，才开口道，他感觉的到，她的眼神变了。

香？她的名字叫香吗？

“你是谁？”她眨巴着眼睛。

这一问，让安德鲁激动的屏住了呼吸，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他下意识的紧握住双拳，口气颤抖的答道，“你的丈夫，安德鲁amp;8226;塔卡amp;8226;雷蒙特。”

“你是我的丈夫？”她愣住了，这个男人竟然是他的丈夫。

他温柔的执起她的手，“你没有看到我们带着同样款式的结婚戒指吗？”他说得有些紧张。

她看着自己的无名指，的确那里带着一枚戒指，款式虽然简约，但那精致的做工，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莫名的，她没有怀疑，因为她的心告诉她，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潮澎湃，难以自制，她感觉的到，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他是谁，但是她爱这个男人。

“你真的是我丈夫？”

“是的。”安德鲁捧起她的脸，“而你，是我最挚爱的妻子，爱得如痴如狂。”

她笑了，没有血色的脸因为这一笑而变得风华绝代。

“早上好，我亲爱的丈夫。”

听闻，安德鲁不自禁的泪湿了双眼，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香，你是只属于我的香。”

门外，连夜乘坐直升飞机赶来的米修，风尘仆仆的站立在那，彻底愣住了。

上帝，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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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幕 奢望

回到小岛上已过了一个星期，慕容悠的身体恢复情况迅速，因为她不再空洞，也不再疯癫，在米修调养得当的情况下，她的身子丰腴了起来，脸色也愈加的红润，她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更美丽。

每天清晨的时候，她会在他臂弯里醒来，然后一起去看日出，接着回来用早点，就像一对新婚夫妻般，度过每个早晨与黄昏。

站在花房外的安德鲁，灰色的眸子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欢快，他看着在花丛中的悠，她就像一只世界上最美丽蝴蝶，只属于他的蝴蝶，在他的守护下，翩翩起舞，尽管她的样子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仍旧不放心，她之前自残的阴影犹在，他不得不紧紧看着她，但在这一生中，他从未如此刻般，感谢上天，让他出生在这世界上。

但，站在他身旁米修却不这么认为，安德鲁现在的模样，仿佛就像是得到了世间的一切，但他清楚，在这背后，会是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我查过相关资料，海耶子种子的毒素在适量的情况下会有催情的作用，甚至会让人的个性也会产生某种异样的变化。”他说着，眼神也不自觉地看向正站立在花丛中那抹婀娜的身影，现在的慕容悠天真的像个小女孩，她总是微笑着面对任何看见的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这海耶子的种子，简直就是魔物，它会彻彻底底的将安德鲁摧毁的。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她。”

安德鲁眼神暗了少许，“我知道，也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对于你，现在的她也是毒，是一颗包裹着蜜糖的毒，当蜜糖溶化的时候，会是致命的。”他不想打击他，但更不想在事后他落得更痛苦。

“我不在乎。”明知道一个月的期限会过去，到时候他又会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甚至会万劫不复，但对此刻的他而言，现在所拥有的胜于一切，他只想好好珍惜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

幸福是什么？对于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他，那就好比是握在手心里的阳光，趁着还没日落的时候，紧紧握着，幻想着阳光此刻是只属于他的。

“知道吗，今天早晨的时候，她问我，希不希望有个孩子，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会有一天这样对我说。”不自禁地，他的眼里涌出一股雾气，喜悦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他曾经无数次的去幻想过，但当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有紧紧抱着她。

“那不是真心话。”是假的，这是毒素造成的。

安德鲁仿佛没有听到，依旧沉浸在他的幸福里。

米修看着他痴迷爱恋的眼神，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听进去，“随便你吧。”

见他打算离开，安德鲁出声道，“你去哪？”

这一段时间，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像是在忙些什么，但是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总是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先回芬兰。”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她需要医生。”

“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回来。”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有什么情况，你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赶过来的。”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回过头，凝视了他很久，才口道，“如果真有一个孩子，你希望它像谁？”

安德鲁愣了一下，孩子？那是多么奢望的一件事，更是不可能的，但明知道不可能，他却仍在心里幻想，他和她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看向悠，灰色的眸子显得有些迷离，闪动着一种渴望，“我希望它能像她，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眼睛，甚至连微笑也是一模一样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只想要一个和她模一样的孩子。

但他知道，这是奢望。

米修的眼神闪动了片刻，“那我走了，好好照顾她。”

安德鲁目送他离开，然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悠的身上，他要将她此刻的一颦一笑，深深地刻在心底。

很快，日落西山，他脸上涌现的一丝失望，每一天都似乎极其的短暂，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太阳能够永远都不要落下去，那么他还能够更多的拥有这份只属于他的阳光。

＊

这是第几次了？

每当深夜，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她总会发现他正看着她，问他为什么，他总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怕一睡着，你就走了，然后不再爱我了。”

他的的眼神满了苍凉，更充满了一种她不懂得痛。

“怎么会？你是我的丈夫啊，而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尽管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了，她和他之间的故事，也是他告诉她的，他说，他们第一次相遇在日本，那是北海道的一座温泉，第一眼，他就爱上了她，然后他们就结婚了，后来她生了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也看到了那张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的结婚证书，一切都如他所说，她们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

她没有怀疑，或者说即使怀疑，那么在这一个星期里，仅存的那一丝丝疑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看得出，这个男人是多么爱她，他总是片刻不离的守护着她，无论到哪，他都会紧紧地跟着她，仿佛她是易醉品，珍惜着，呵护着，恨不得可以掏心挖肺，他灰色的双眸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了。

只是每当深夜醒来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害怕，或者说是一种恐惧，，“怎么了，安？”她抚上他的脸颊，他脸上的表情是恐慌的，仿佛急切的在她身上寻找着某种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他将她拥入怀里，用最温暖的体温紧紧地包裹着她，“答应我，如果当你发现不再爱我的时候，那么牢牢记住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记住，我爱你，这一生我最爱的就是你。”

他总是一遍遍的告诉，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她的爱。

她反手搂住他，“嗯。”

他捧起她的脸，她能看到那双灰色双眸里隐隐的湿润。

“香……香……”整整一夜，他都埋首在她怀里，念着她的名字。

心底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酸楚、不舍、心痛。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很爱她。

＊

回到芬兰的米修，第一时间就走进了城堡地下的一间暗室，那是他的私人工作室，占地大约百来平方，设备齐全，只要是目前最先进的医学器材，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他疲累的转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将行李箱随手往书桌上一抛，还未等他歇一口气，就听到了一声咆哮声。

“米修，你这个混蛋，我知道你回来了，你给我进来。”那声音有些苍老，愤怒地有些歇斯底里。

他笑了笑，换上衣架上的白色大褂，然后走向左边一扇用铁链牢牢锁住的门扉。

“怎么，博士，我才离开不过几天，你就如此想念我了吗？”他用钥匙将铁链除下，打开门。

这间房不是很大，但所有一切都是重新装修粉刷过的，此刻里面正站立着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他同样穿着白色的大褂，身材消瘦，留着和爱因斯坦同样的发型，特别是那宽大的额头，一看就知道是个智者，他的手和脚都烤着铁链，长长的，并不影响他在房间内的活动，只不过就是他出不了这个房间罢了。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他看见米修一脸的笑意，更为恼火了，满脸的褶皱看上就像一只年老的沙皮狗。

“等你完成该做的事情，我就放了你。”

“臭小子，你听着，你虽然是天才，但是却和安德鲁这种男人混在一起，像你这种人，我的研究成果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他气呼呼的吹动着下巴上那很久都为修剪过的胡子，老脸涨得通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都是度日如年，让他已经忘记时间了，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正准备前往开学术会议的时候，有一伙人用黑色的麻袋将他套住，然后将他绑上车，等被从麻袋里释放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了。

“很好，那你继续在这里呆着吧。”米修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反正我还年轻。”

“你……”顿时那张本就通红的老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铁链摩擦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停住脚步，大喝道，“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帮助你的。”

“行，我说了，我可以跟你耗上很多时间。”

“你……你……”一连几个你，他几乎快气得吐血了。

“你血压很高，小心脑血栓。”米修口气轻巧的说道，完全将他的愤怒不看在眼里，纵然他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基因学家，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糟老头，如果不是他的长项，就算求他，他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看向被一块黑布笼罩的东西，走到跟前，大手一扯，闪入眼前的是一台造型很特别的机器，它很大，长度在三米左右，左边是按键操控盘，而右边是一个高约一米巨大玻璃器皿，里面正注满了某种液体，在机器的运作下，正咕咚咕咚冒着水泡，而在这巨大的玻璃器皿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东西腾在空中，那样子看起来像个未发育成熟的胚胎，但是已经看得出是人形，浑身都是毛细血管，类似左手的肢体正搭在脑部，依稀可以看见黑色的眼睛，以及大脑。

它又长大了！

这个认识让米修喜不自禁，还差一点点，就还差一点点，他需要更完美的科学技术来让它完全发育成熟。

而这个技术，必须来自于这个老家伙。

“我看过你的研究，知道你可以利用这台机器提高离开母体的婴儿胚胎的存活率，甚至可以将父母双方最好的基因来培育它。”

这就是这个老家伙花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完成的研究——新人类培育，这种培育可以按照人的喜好来改变处于胚胎时期婴儿的容貌，甚至是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更甚至可以让容易生癌症、白血病、艾滋病等病症的基因完全改良，而让人类患得这种疾病的机率降低为零。

“没错！！”说到他的研究成果，法米拉博士不由得自豪的说道。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这个孩子将会是你第一个成功的案例。”

“不可能，我的研究是为了全人类，决不可以用在你们这种黑道人物身上。”笑话，他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如果成功了，这个孩子的智力，体力，包括身体机能都会优于现在人类的最高水平，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了是个好人也算了，万一误入歧途，那么他绝对会是个危险人物，看米修的重视，他猜测这个孩子和他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他决不可能帮他。

“全人类！？”米修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你以为全人类都是好人吗？”

“总之，我不会帮你。”死也不帮。

米修狭目微眯，知道他的个性比茅坑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要不都过了大半年，它的成长速度还是那么缓慢呢，照理说它已经差不多六个月大小了，一些内脏已经逐渐发育完全，但现在仍处于三个月的大小。

“博士，在你拯救全人类愿望还不知道能不能达成前，这个孩子却可以拯救一个人，我可以很笃定的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世界会从此翻天覆地，”不是吓唬他，而是事实。

“什么意思？”法米拉的怒气消了几寸下来。

“如果你不肯帮我的话，你很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以安德鲁的能力，这绝对是他翻手之间能够办到的。

米修的大手隔着那透明的钢化玻璃抚mo着这个小小的胚胎，脸上充满了疼爱，这个孩子就是半年前，他从慕容悠腹中取出的孩子，也是安德鲁的孩子，他知道，他渴望有一个孩子，一个他和慕容悠的孩子，而他不想让他留有遗憾。

更重要的是，三个月前他得到消息，知道狄克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只要这个男人活着一天，他迟早会从安德鲁手中夺回慕容悠。那时，安德鲁一定会疯的。

但这个孩子却会成为是他唯一的救赎，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孩子出生到这个世界上。

他的一番话，让法米拉沉入了思考，他对米修的话倒是没有半分的怀疑，因为他没有欺骗他的必要，老实说，再在这里呆下去，他就快熬不住了。

“你确定，这个孩子可以拯救世界。”

米修重重的点头。

沉默思考了半晌，法米拉才开口道，“你知道，我还没有正式临床试验过，未必会成功，而且我需要非常完备的属于这个孩子父母的资料，以及可以采到基因的样品。”

“没问题，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知道他已经开始妥协了，米修扯开嘴角，“包括成功以后，你将会获得自由，以及无限的研究资金。”

法米拉眼前一亮，他戳中他的需求了，虽然他研究出了这项技术，但医学界未必都会认同他，而他极为需要金钱来做更深入的研究和探讨。

“那好，我答应帮你。”他终究敌不过对研究的痴迷。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米修想起了安德鲁的那番话。

法米拉疑惑的看着他。

“它必须是黑头发，黑眼睛，另外必须很像一个人。”

“这个没问题，只要有基因就可以，不过可能比较费时。”

“无所谓。”他踱步走到法米拉跟前，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于是，在这个僻静的小房间里，一个小生命正开始茁壮的成长。

＊

“安，可以吃早餐了！”

这一声短短的呼唤，足以让他回味一辈子。

“好。”安德鲁走到餐桌旁，他无心去看今天早餐吃得是什么，有的只有慕容悠系着印有蔷薇花的围兜，从厨房走出来时那甜甜的一笑。

那是只有妻子对这丈夫时才有的微笑。

“要全都吃光吗？”他看着桌面上摆放的食物，几乎堆满了整整一桌。

悠吐了吐舌头，今天她才知道自己会下厨，一时兴起就在厨房里大干了起来，尽管她的左手不太灵活，但那些锅碗瓢盆还是使得是得心应手，随手就能做出一道菜，本来她只是小试身手，但是他似乎很高兴，所以就做出了一大堆东西。

“我以为你会喜欢。”她脱下围兜，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好像的确是太丰盛了，有海鲜粥，也有新鲜的火腿三明治，还有蔬菜沙拉，还有玉米浓汤，对两个人而言，好像的确是太多了。

“怎么会？”他笑着搂着她的腰，在额头烙下一吻，“我想一辈子都吃你做的饭。”如果时间可以停止的话，他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像刚才那样静静的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妻子一样在厨房里忙碌。

但，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见他不说话，她仰首看着他，“安，你怎么了？”她又看到了他眼里那熟悉的哀伤。

“没什么，吃饭吧。”他扬起嘴角，拉着她一同桌下，“让我看看，你今天又作了什么？这一大锅子的是什么？”他指着放在陶瓷大碗里的东西。

“海鲜粥啊，你没吃过吗？”她亲手盛了一碗递给他，突然想起他不是中国人，对粥的概念几乎是没有的，而她对他的喜好还处于空白期，“抱歉，我是凭着记忆去做，因为好像很熟悉，所以就做出来，你尝尝看。”

安德鲁尝了一口，新鲜的银鱼混着甜香湿糯的米粒在他齿间融为一体，有说不出的鲜甜，“很好吃。”他眼前一亮，加速了动作，不一会儿碗里的粥就已经底朝天了。

“是吗？”她开心的大叫，急忙又给他盛了一碗，“那多吃一点，喜欢的话，那我经常做好了。”

“经常嘛……”接过她递给过来的碗，他灰色的眼眸暗淡了些许，这个经常还有多久？不自觉地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看着碗里的粥，他不舍得这么快吃完它，他想牢牢记的这个味道，那是只属于她的味道。

以往，他极少在乎三餐吃什么，但他很富有，每餐皆是上等的料理，而如今，他却发现那些都抵不上这一碗散发着鲜甜味的海鲜粥。

如果，她能永远像今天这样，他宁愿一辈子只吃粥。

“安，你看着粥干嘛。”见他一直看着碗里，却没有动口，她问道。

“我不想那么快吃完它。”因为它太珍贵了。

扑哧一声，她笑了出来，“傻瓜，还有很多啊。”

他不语，只是轻轻的扬起笑容，慢慢的品茗着，这些对于半个月以后的他来说，是太少，太少了。

“香！”

“嗯？”她又盛了一碗给他。

“我明天还想吃。”

“好啊！”他喜欢就好。

“后天也要。”

“嗯！”

他静默了一会儿，“以后的每一天都做给我吃，好吗？”

她诧异了一下，看着他象是舍不得吞下去似的，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上好一会儿，“好啊！”他是不是吃上瘾了。

“是一辈子哦。”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里的匙子在颤抖，却没有看他。

“嗯，一辈子。”

他闭上眼，“谢谢。”

他会永远记得，她曾说过要一辈子为他煮海鲜粥。

足够了。

＊

用完早餐，他们都会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扑面而来的是栀子花的香味，犹如日出前的凉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铺着浓密热带植被的山坡，以及由摇曳的棕榈树点缀的海岸线，碧波荡漾的清澈海水和触感细腻温柔的白色沙滩，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只属于亚当和夏娃的地方，只属于恋人们的地方，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远离尘嚣的宁静与悠闲。

“安，你不工作吗？”听着海浪的拍打声，悠轻轻的问道，他们在这里已经好些日子了，她都不曾听他提及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只是说他们是来这里度假的，但身为妻子，尽管失去记忆，对丈夫的工作，还是要了解一些的吧。

“不高兴我这么陪着你。”他低下头，为她拂去粘在脸颊上的发丝。

她摇头，“最近一直有电话找你，我想你可能很忙吧。”电话里那些人口里的BOSS，想来应该是他吧。

“别管那些。”他皱眉，或许他该把卫星电话全都丢到海里去。

“我不要紧的，如果工作忙，你不常常陪我也没关系。”

“小傻瓜，没有比陪伴你更重要的事情了。”由于他最近的避世，黑道上暗潮涌动，以为他打算退隐了，私下吞了他不少货，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将他们生吞活剥，现在，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在那些生意上，他的财富够多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没有蜜月旅行，你有想好去哪吗？”

“蜜月旅行？”对哦，他们结婚才刚半年，她就因为生病而一直在这里修养，哪都不能去，现在既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该想想去哪里度蜜月了，“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里，她的脑子经常处于空白，对于旅行倒是没有怎么想过，一下也想不起来要去哪。

“在这里也很好啊，那么美丽的地方，我都舍不得离开。”

“你真容易满足。”如果时间能再长一些，他想带着她踏遍整个世界，那么他就能收藏更多的回忆。

但，这终究是奢望。

“来日方长啊，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她的视线转移到那细白的沙滩上，猛然看到一个贝壳，“好票亮。”她欢快的跑上前，捡起它，又跑了回来，“安，你看，是紫色的贝壳，我听说紫色的贝壳很少见的。”

她手中那只贝壳大约巴掌大小，泛着深浅不一的紫色，煞是美丽，宛若一块巧夺天工的玛瑙。

“香，你知道这个贝壳为什么是紫色的吗？”他突然问道。

她摇头，“你知道？”

他拥着她，“传说，在古希腊，有一只紫色的小鸟，在某一天，她遇到了海王波塞顿，对他一见钟情，可惜他却早有了一个深爱的妻子，无论她如何努力，海王波塞顿都对她视若无睹，她很伤心，只想着每天都能看到它，但是长期在空中飞行，对她来说太劳累了，最后她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取过她手里的贝壳，“她变成了一个紫色的贝壳，她和海浪约定，只要海王波塞顿来的时候，就拍打岸边，那么她就可以从沙子里浮上来看到他。”

“好凄美！”她为这个故事感到动容。

“你知道她在变成贝壳之前对海王波塞顿说了什么吗？”他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颌。

“嗯？”他眼里有一种淡淡的哀伤，仿佛那故事中的小鸟就是他。

“你的心里可以永远藏着别人，可是你不能拒绝我的心里只有你。”

“安？”她有种感觉，这句话像是他说给她的听得。“香，答应我，当你发现不在爱我的时候，你要记住这句话，好吗？”

他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眼中的哀伤浓得几乎像带着漩涡的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心。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说如此伤感的话？”

他用食指抵住她的唇，“嘘……别问，你只要记住就好。”

她点头。

他笑了，笑得极为开心，“我们把贝壳放回去吧。”他将手中的贝壳重新埋进沙子里，“这样，它才可以每天都看到海王波塞顿。”

“只是这么望着，它太可怜了。”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其无辜。

“或许，它在等待，终有一天，它的痴情会感动海王波塞顿也说不定。”一如他。

只是，他是否能等到那一天呢。

或许，他永远都等不到吧。

“好了，我们回去吧。”他牵起她的手。

她默默地和他并肩走在沙滩上，心情异常的复杂，她觉得越来越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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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幕 援兵

对相爱的人而言，思念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一种情感，它或许是幸福的开始，但更可能是痛苦的催化剂，因为它必须等待，必须去压抑，等待着与爱人相见的那一时刻，也压抑着灼热得近乎将整个身体燃灰烬的情愫。

在这无尽的等待和压抑中，狄克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在不知道悠是否无恙的情况下，这份等待深深地折磨着他，几乎让他体无完肤。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身体依然是虚弱地，但意志力却惊人，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现在必须要去救回悠！”病房里，他的脸色不比那白色床单好多少，他站在窗前，口气强硬，显然他不容许拒绝。

卡尔等人，已经说不出让他冷静一点这种话了，因为他们知道说了只会更刺激他，但他们就算想帮他，也无能为力啊。

身为WFP的警员，必须遵守上司的命令，如过违反命令，那就等于将自己送上了军事法庭，到时候就不是停职就可以了事的了。

从他们加入WFP开始就知道，这个名义上为世界和平而工作的警队，实际上就是一个雇佣兵组织，所有的一切都和军队一样，不遵守命令的军人，他们一律杀无赦，而他们已经违反了一次，如果不是以往的功勋卓著，恐怕此刻已经在监牢里等着过下半辈子了。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可以去救自己的同伴？”欧阳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算什么，对自己的同伴都见死不救，还称什么正义的组织，这条规定简直猪狗不如。

“这也不能怪上头，你也知道十几年前，曾经有俘虏受不了折磨，合谋敌方出卖队友的事情发生，那一次可是差点让WFP全军覆没。”而对于世界来说，WFP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织，一旦覆灭，那么本来受制于WFP的国家，很可能会引发战争，到时可能会引发成世界大战也说不定，所以在和平的面前，人情味和友谊这些东西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的了，而对于他们这些警员来说，如果想逃出敌方的监禁和折磨，唯有靠自己，或者干脆一死了之。而他们这支素来就战功赫赫的AKA829小队，也从未任务失败过，也就谈不上救援这个问题了。

可是，当遇到恶魔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狄克和悠。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不要说是救人了，我们想要离开总部大楼都困难。”娜娜不禁气馁地说道，就算他们拉拢众多警员签名上书也没有，那些老顽固说什么也不同意。

站在窗前的狄克握紧双拳，猛地捶击着窗框，顿时窗户上的玻璃，就像台风过境似的抖个不停，“我没有时间再等他们的特赦令了，就算上军事法庭，我也要去。”

“你要怎么去？偷渡吗？塞舌尔离这有多远你知道吗？没有护照，你哪都甭想去。”卡尔不得不给他泼盆冷水，就算真让他到了塞舌尔，单枪匹马的，不要说救人了，瞬间就能变成马蜂窝。就算能去，没有充足的武器配备，他拿什么去救人。

像是明了他的话，狄克倏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蓝眸凶狠得瞪着他，“你说得，我全都知道，但是再等下去，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知道她就在那里，知道她在等着他，他如何还能忍耐得下去。

某种意念和执着在他脑海里爆开，他眸色一暗，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做，“我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愣了一下，眼见他的脸色是极其不寻常深沉，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禁异口同声道，“你千万别做傻事！！”

“傻事！？”他低低地发出一阵类似嘲讽的笑声，“我不是笨蛋，我知道要救她，就必须要有强大武力支援。”

“那你打算怎么做？”三人又再次同时开口道，老实说，他的个性就像是暴风雨，一旦发起狂来，定是毁天灭地，更何况是为了悠，那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狄克暗沉得有些让人发怵的眼神扫向他们，顿时让他们汗毛直竖。

“猎鹰旗。”静默半晌后，他如铁如石的吐出这三个字。

什么！？三人莫名地看着他，什么猎鹰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极为扭曲，好像在做着天人交战，整个人显得有点狰狞地恐怖。

“真没想到，隔了十年，我竟然还是避不过。”他不想用这个方法，但是到如今，却是逼得他不得不那么做。

他展开双手，又突然紧紧握住，眼神激烈迸发出一种绝烈，当下，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你们不要管，我自己会解决。”他语气变得极为冰冷，好似已经做好了将他们彻底隔绝的准备。

“该死的，你又想独自行动，是不是？”这下，卡尔火了，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十年的朋友，十年的友情，你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你到底还想让我们替你操心多久，狄克，老实说，我最恨你这种臭脾气，总是一个人独揽一切，我知道你能耐大，你厉害，但是你始终是个人，不是神，你以为你能挨得了多少子弹，你以为你真的有九条命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娜娜也能把你一拳挥倒地。”他越说越愤怒，到最后气得不行了，管他是不是病患，抡起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是结结实实的，狄克根本来不及防备，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卡尔，你疯了吗？”娜娜和决顿时尖叫出声，忙不迭得想上前扶起狄克。

“别管他。”卡尔拉住两人，“你看看他这副死样子，哪还有狂狮将军的样子，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打他，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娜娜用力挣脱开卡尔的钳制，急急忙忙将狄克扶起来，“你有没有怎么样？”

狄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也阴沉地更为吓人了。

“糟了，你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叫阿洛拉。”说完，娜娜像刮风似的闪出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欧阳决拼命地将两人隔开，“用嘴说，不要动手！！”

“你应该知道，对于要救悠的心情，我们谁都不会比你差！”好不容易救回他的命，他绝对不会眼睁睁地再去看他送死。

“我没说我一个人去救！！”狄克大喝道，推开打算扶持的决，他倔强的独自从地上爬起来，现在他一切都以悠的安全为前提，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很清楚单枪匹马的结果是什么。

卡尔冲着他吼道，“我们现在是被禁锢了，你以为WFP还有谁有资格能帮你吗？”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放眼整个WFP能找出一个可以帮他对付安德鲁的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站直身子，直直地看着卡尔，然后暗哑地说道，“有！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谁？”

他的眼神暗了暗，说出了一个十年未曾去想过的人，“我父皇！”

什么！加陵罗王！！

＊

加陵罗国位于阿拉伯半岛东部，波斯湾南岸的无人沙漠中，虽处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境内，却独成一国，不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所管辖，是一个绿洲般美丽的小国，不可思议的是，由于所处空间神秘的地心引力消失，这个状似小岛般的国家是半浮在空中的，面积约为台湾岛大小，国民经济以石油生产、石油化工业以及钻矿为主，总人口不到一百万，是世界上最小的独立国家，也是最富有的国家之一。

这个国家生活水平与大都会国家无异，但依然保留了君主制度，但和英国、瑞典、挪威等也保留君主制度的国家不同的是，这个国家的君王也是真正的国家决策者，而绝不是用来观瞻和信仰的花瓶。

所以加陵罗王霍华姆amp;8226;拉达霍夫的纽约之行，也就变成了国家访问，随行的除了宰相之外，其余的五百人便是在世界上都赫赫有名的加陵罗近卫队——烈鹰旗。

在与美国总统接见的隔天，他便带着宰相，隐秘的来到了WFP的医学研究总部，而近身保护的猎鹰旗则派出了四名护卫紧跟随后。

此刻，偌大的病房早在之前就已安排妥当，没有闲杂人等，有的只是一场睽违了十年的父子相见。

已经年逾六十的霍华姆穿尽管已经不是年轻人，但身形依然壮硕，刚毅的五官是典型阿拉伯男人的长相，虽然脸上的沧桑毫不掩饰的透露他已是个老人的事实，但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一个俊美如神的男人，特别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锐利中更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他身穿衣袖宽大，袍长至脚的阿拉伯传统白色长袍，头上是只有王室才能可以用的红、蓝、黄三色为基调的特制包头巾，中央镶嵌着一颗鸭蛋大小的红色金边宝石，以及一支金与白混杂的羽毛，腰间则悬挂着一把镶满各色宝石阿曼匕首，脚下则是金色的船靴，这一身华丽的装束让他即使站着不动，也足以震慑在场所有的人，那是只属于帝王才有的霸气。

他狭目扫过一干人，最后视线停留在那站在窗前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那双冷漠的眼睛淡淡的掠过一丝热度，但稍纵即逝，反倒是他身旁的同样白色长袍，不过头巾却是素色的宰相阿伊拉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皇子殿下……”

这一身轻唤，让狄克的身形一颤，好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张已经满是皱褶的老脸，但是那沧桑的容颜上，依然有着记忆中的慈祥。

“阿伊拉，你老了。”

“已经十年了，臣自然是老了。”阿伊拉用宽大的袖子抹着眼泪，看着这出走了数年的皇子，不禁老泪纵横，“殿下也长大了。”

淡淡的笑划过狄克苍白的病容，当年他离开加陵罗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还是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在经过十年岁月的磨练，他早已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只是当年身为皇子的那种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了。

视线缓缓看向一直站立着不出声的加陵罗王，也就是他的父皇，瞬间那种怀念的目光变得淡漠，他甚至没有出声唤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在场的人都惊奇地发现除了发色和眸色不同外，这两个人的容貌是惊人的相似，有得不过是岁月差异而已。

看到他，霍华姆心里是感叹地，也是气愤地，他的儿子，他最骄傲的长子，竟然是如此的孱弱不堪，如果不是现在站在这，他根本不会相信，十年后的相见竟然是在医院里，但是更让他气愤的是，这个儿子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他。

“这就是你身为儿子该有的态度吗？”铿锵有力的语调完全看不出他已是个老者，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人感觉到他的气势惊人。

“父皇。”狄克的话语听不出丝毫的亲情。

霍华姆只是哼了一下，“你玩够了，也闹够了，现在马上跟我回加陵罗。”

“不！我不会回去。”

“你说什么！？”霍华姆利目扫向他，神色显得有些震惊，下一刻，他就开始发怒了，眸色也变得凶狠起来，“你说你要见我，我以为你已经有身为皇子的自觉了。”

“我的确是要见你，但不是为了跟你回去。”狄克丝毫不惧怕他的威吓，在这个被世人誉为最狠辣的君王面前，他一点惧意都没有，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可能不会主动要求见他，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男人，从来都是如此专横独断，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狄克，我再说再一遍，跟我回去，否则就算用绑得，我也会照做。”霍华姆狂肆的吼道，像极了一只处于爆发边缘的狮子。

他的吼叫，让病房里的卡尔等人，甚感熟悉，嘿！还真是父子，吼叫起来一模一样，说他们不是父子，还真没人不会相信，但是这样的父子见面，恐怕也不会有第二对了吧。

不过，夹在这场风暴里，他们是完全插不上嘴，更不要说打圆场了。

“我要见你，只是想问你借猎鹰旗。”狄克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你见我的理由！？”霍华姆整个人都开始气得颤抖了，连带着头巾上的那根羽毛也摇晃了起来。

“我只要借他们几天就可以，到时候您自然可以带他们回去。”

“你简直就是混账！！”这下，病房里的隐藏的风暴终于彻底爆发了，“来人，给我将皇子绑起来。”他不愿意走，他就非要带他回去。

话声刚落，病房外便冲进四个黑衣长袍打扮得男人，他们没有片刻停顿，直接朝狄克走去。

“等一下！”卡尔眼见形势不妙，赶忙上前阻止，他以阿拉伯皇族的礼仪向霍华姆鞠躬，然后不卑不亢的说道，“加陵罗王，您是否可以先允许我们动用烈鹰旗，至于其他的事之后再说，您看如何？”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救悠，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霍华姆挥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卡尔依然面带微笑，丝毫不为他的鄙视而有半分不悦，“鄙人的父亲是威廉姆家族的族长，我想陛下应该有见过。”

“你是赛拉斯的儿子？”威廉姆家族，他当然听过，因为那是英国最有势力的家族，在政界也算是第一把交椅，而他也调查过，这个AKA829小队，其中两人的家世相当的显赫，其他的也是非富即贵。

“是，正是家父。”

“既然你是赛拉斯的儿子，就更不该插手管我的事情。”在世界政坛，即便是赛拉斯也不敢不敬他。

“当然，不过，我并不是我的父亲。”他笑得很谦虚，不过话里面可是夹枪带棍，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告诉他，不是人人都害怕他的。

“你很有胆量！”霍华姆微眯起双眼，敢这么和他说话的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谬赞了。”卡尔素来有笑面虎之称，冷静谦和的外表下也藏着锐利的爪子。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其他人没有资格管。”他的语气一如在加陵罗的皇宫里，专狠跋扈。

“父皇！这里不是加陵罗。”狄克冷目看向他，“我只要猎鹰旗，其他的我一概都不会答应。

“混账，你该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未来的加陵罗王，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狄克打断了，“我早在十年前，就放弃皇位继承权了，现在的我是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不是狄克amp;8226;雷amp;8226;拉达霍夫！！”十年前，他就放弃了这个加陵罗的皇族姓氏，而改用了他母亲的姓氏，为的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个皇位他不要。

“你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他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可以继承皇位，但在十七个儿子当中，他最宠爱的就是他，不仅是他是长子的关系，而是从小他就比其他皇子出色，无论在哪里都让他感到骄傲，然而就是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却伤他最深。

“您不止我一个儿子，您的儿子太多了，多到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你在外面学得就是这些吗，你这个忤逆子。”霍华姆恼怒地再次大吼道。

“当年，您该知道我是为什么离开的，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吗？”曾经他是自己最崇拜的父亲，他让加陵罗站在世界的顶峰，他让整个国家的人民丰衣足食，曾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因是他的儿子而感到自豪，然而也是他的无情让他心灰意冷。

“不要再提这件事，这和你无关。”霍华姆因他的话，火怒地双眸暗了几许，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情。

“我跟本不是您的长子不是吗，您真正长子另有其人，不是吗？”而这人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他和你不同。”

狄克嘲讽的笑了起来，“不同？您所谓的不同就是我的母亲是个公主，而他的母亲是一个出卖肉体维生的女人吗？”

“住口！！”

“我和他身上都留着您的血，我是您的儿子，他也是。”狄克叫嚣着，“您真应该去看看他，他恶魔似的本性像极了您。”一样的冷酷，一样残忍。

“你见过他？”霍华姆惊叫。

“是，我见过，我甚至还可以告诉您，为什么近几年来，阿拉伯的其他酋长可以用充足的武器来对抗您，因为那些武器全是他卖给他们的，现在的他实足是个恶魔。”说到这，他由于吼叫的太过用力而感到一阵晕眩，只好撑着窗台喘息。

霍华姆紧皱眉头，这几年加陵罗的确内战颇多，原因就是其他各族的酋长总有使不完的武器，他也知道一直有人暗中私售武器给他们，但断然想不到会是他。

“阿伊拉，你带着人先出去，我要和狄克单独说话。”

“是的，陛下。”阿伊拉早已被他们父子俩的争吵给震住了，毫不容易转醒过来，连忙带着猎鹰旗的四人走出门外。

卡尔等人也觉得让他们单独相处会比较好，也跟着走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父子。

“告诉我，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霍华姆开口问道，他调查过，但只查到他半年前因某个任务，而受了伤，至于原因还没有详细查到，但他预感，这其中绝对不简单。

“是他伤了你？”他越想越有可能，按照他刚才的口气，他似乎经历过什么。

“是！”狄克并没有隐瞒。

“他怎么可以？”

“他当然可以，他的恨，他的怨，让他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而让他变成这样的就是父皇您。”

听闻，霍华姆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这是在怨我。”

狄克苍凉的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怨您，但是如果没有你当初的抛弃，或许现在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吗，他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报复在了我身上，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承受这一切，但是他却因此伤害了我最爱的女人，她到现在都还在他手里，我甚至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要去救她，您明白吗？父皇！”

“你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想要动用猎鹰旗。”霍华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为了她，我才会见您。”因为只有见到他，才可以见到猎鹰旗。

“混账！你简直混账到了极点，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除了她，世界上任何东西我都不要。”他说得绝然。

霍华姆震惊的看着他，“你是疯了！”他来回在病房里踱步，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了之前来此时，他让人调查的事情，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一个中国女人，名字他是记不起来了，但他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孤儿，甚至……

“难道那个叫安德鲁就是他。”这个推论，让他彻底震住了，难道说那个毒枭就是他。

“您怎么知道安德鲁的？”狄克也不免吃了一惊，安德鲁本不叫这个名字，所以猎鹰旗也不可能查到安德鲁就是他抛弃的儿子，但是他却知道安德鲁这个名字。

“你调查我身边的人了，是吗？”

“没错，你十年都没有音讯，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跟我联系，我根本不知道你加入了这个什么警队，既然知道你在这，我当然要调查你身边的人。”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霍华姆嫌恶的继续说道，“她被别的男人碰过了，是个肮脏的女人，而你要娶的必须是一个干干净净身份高贵的女子才可以。”就算这个世界对性如何开放，他们阿拉伯人的妻子在婚前仍必须是完璧之身，这个女人显然不合格。

肮脏的女人这句话，刺痛了狄克，他大喝道，“住口！不准您这么说她。”

他狰狞的模样仿佛像是要撕咬他，这让霍华姆惊愕，更是气愤，“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对自己的父亲这样说话。”

“我不准您侮辱她，收回您刚才的话。”那双因为病伤而黯淡的蓝眸，此刻正闪耀着无比的愤怒。

“您没有资格侮辱她，您根本不知道她的美好，不要用您的观点去批判她，她遭受的这些痛苦，是谁给与的，是您，还有我。”是他当年的抛弃中下的因，而后是自己的无能无法救她，他的悠遭受了那么多的伤害，他绝对不准任何人侮辱她，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狄克，跟我回去，你可以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包括女人，你甚至可以和父皇一样拥有一座后宫，你明白吗？”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配不上他们加陵罗皇族。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后宫？这个名词让他觉得可笑，“父皇，您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你口里的这个后宫葬送了多少女人，这其中也包括了我的母亲，您扪心自问，这些后宫里的女人，她们长得什么样子，您可记得住，您甚至连她们的名字也未必叫得出来，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为了爱情，你连你的父皇我，还有你的母后，以及国家，你都不要了吗？”霍华姆怒吼道。

狄克连思考都没有，凝视着他的眼睛，“是！”

霍华姆一阵抽气，“那你也休想动用猎鹰旗。”他扼下狠话。

“您这是在要挟我？”出乎意料的，狄克显得异常冷静，蓝色眸子闪过一道冷光。

“不是要挟，我这是在挽救你。”

“我不需要！”他冷声答道。

“那么你永远都别想动用烈鹰旗。”除非他愿意回去，愿意继承皇位，那么到时候烈鹰旗自然会属于他。

“那么……抱歉了，父皇。”像是一种没有气息的语调，狄克逼近霍华姆，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早已手刀一下。

霍华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会这么做，来不及呼救，便沉入了黑暗中。

事实上，狄克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的，但是为了让他回国，他一定会来，而他的到来就是将猎鹰旗送到了他面前，所以无论用何种手段，他都会去做。

他眸色暗沉的看着倒地的霍华姆，“父皇，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我爱她，我不能失去她。

＊

旭日东升，又是一天的开始，又是美好的一天，只是对安德鲁来说，开始就等于了离结束的日子不远了，还有五天，五天后，他还可以这样坐在餐桌边享受她煮得海鲜粥吗？

苦涩让他顿时失去了胃口，他放下碗，看着在厨房里正在煮咖啡的慕容悠，她纤细的背影看起来就像一幅画，阳光透过气窗将她黑色的发丝染上了一层金色，朦朦胧胧的，看起来好不真实，一如这近一个月的时光，最后能留下的只有可以让他品茗一辈子的回忆。

他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海鲜粥，握着汤匙的手突兀的颤抖了起来，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他害怕有一天会忘记这个味道。

慕容悠从开放式的厨房走出来，将刚煮好的咖啡放在餐桌上，“怎么了？今天的粥不合你胃口吗？”平常他都是吃光了才肯罢休，怎么今天反而一脸的阴沉。

他摇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旁，“不是，只是不想那么快吃碗它。”

“一碗粥而已。”不懂他为何对一碗粥看得那么重。

“因为它有属于你的味道。”而这个味道是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的。

她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靠近他怀里，他总是在不经意说些让她怦然心跳的话，让她深深地感受到情人间才有的亲昵感。

安德鲁用下巴轻柔的摩挲着她的发顶，暗哑地说道，“知道吗？我真想时间就停在此刻，就这样搂着你一辈子。”他更加用力的拥紧他，仿佛像是害怕她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怎么了？”感觉到腰侧的手在发颤，她抬首，看到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有着一片哀涩，心在同一时刻疼了起来。

“安，别这样。”她捧起他的脸，“我不会离开你的。”为什么他有时看起来会这么地脆弱，脆弱地像是连心也凋零了。

他再次拥紧她，将脸埋近她的肩窝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她轻拍着他的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快被抛弃的孩子，急于从她身上抓住什么似的，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在他耳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他微微颤动着肩膀，她看不到他的脸，却发现肩窝处有一点湿漉的感觉，他哭了吗？

“安？”

她想抬起他的脸，却被他的大手阻止了，“别动，让我就这么抱着你。”他像是怕她要离开，大手牢牢地扣住她的腰侧。

“好，我不动，我陪你。”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宽阔的背脊，他似乎总是害怕她会突然离开他，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觉得心里面好酸，也好痛，真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才能打消他的恐惧，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她爱他不是吗？

想到这，她心里又渗出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是她失去的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吗？难道，是因为她忘记了他们曾有过的美好，才让他这么患得患失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了，她越想越有可能，“安，我会努力恢复记忆的，所以你别难过，好吗？”

“不！！”他一震，突然大吼道，“别去想它，你什么都不要去想。”

她被他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快要崩溃了，腰间的大手也扯痛了她。

“痛！”她皱眉，不明白他为何反应会这么激烈。

“抱歉，香，我不是故意的。“他连忙松开手，脸色也变得虚晃不定，“别去想它，你什么也不要想。”

“可是……”

“香，听我的，米修也说了要顺其自然不是吗。”他握住她的肩，用力的摇晃她，“你什么都不要去想。”

她看着他，他是那么的害怕，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她不明白的恐惧里，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好。”她只好安抚他。

他几乎是喜极而泣地将她拥入怀里，而后再放开她，开始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她的额头，“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他呢喃着，然后又是紧紧地拥抱她。

这让她感到疑惑，有种不明白的情绪开始在心里沉淀，淡淡地，但足以让她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香，我们去海边散步，好吗？”

安德鲁的声音让她从思绪中回过神，“噢……好啊！”她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出门外。

看着他又恢复了生气，她的心也松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也说不定，她是他的妻子，她爱他。

她重复的告诉自己，但……这些似乎开始不起作用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死了，他死了，永远也回不到你身边了。

他……他是谁？她想不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她的心好痛，为什么如此的痛，仿佛心被人剜去了一块。

真的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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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幕 营救

或许是长年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养成的直觉，看着眼前这海天一色的美景，安德鲁竟然没有丝毫心旷神怡的感觉，直觉告诉他，眼前的风平浪静下似乎隐藏着什么，连吹来的风都显得有些紊乱。

那是一种危险的味道，已经浓到让他全身的毛细孔都为之张开，他对自己在岛周围布置得安全系统绝对有自信，他相信没有陌生人可以突入，但他也知道这是世界没有绝对安全的保卫系统。

“我们回去。”

“嘎？”慕容悠莫名地看着他，她感觉得出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就像面临危险时，猫会拱起背一样。

“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拉紧她的手，在四周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然后拉着她回到了庄园。

“安！”她只好一路小跑的跟着他。

一回到庄园，安德鲁就拉着她进入书房，“香，坐在沙发上，乖乖的别动。”他神色凝重地叮咛道。

“噢！”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事情，只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野兽在捕猎时才会有的气息。

安德鲁来到书桌旁，按了一下桌底的按钮，‘哔’地一声，本来在他身后挂着的那幅山水画，从两边分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从墙壁里缓缓出现。接着，书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就像是个箱子，桌面裂处一道缝隙，从里面升起一台台仪器。

只见安德鲁在那些仪器上按了几下，墙上那巨大的屏幕出现了深浅不一的绿色地图，看起来似乎是岛屿与周边的海洋，还有一些红色的点状物体分布在岛屿的各个的角落，一根深绿色的直线从屏幕的左方向右边移动，顺时巨大的屏幕上有分别出现了几个小屏幕。

“BOSS!”几个小屏幕里出现了几张不同的脸孔，他们恭敬地同声说道。

安德鲁先查看着地图上的各个方位，然后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没有，BOSS！一切正常。”

没有！？安德鲁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诧，不可能，他的直觉绝不会有错，“打开所有雷达，包括热能探测器。”他感觉得到某种危险的东西在逼近，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备战的暴戾气息。

“是！！”

“一旦发现什么，立刻向我报告。”

“是，BOSS！”话落，小屏幕逐个消失，又恢复到了原先的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安，这是什么？”站在他身后，她一直看着，这些东西就算她不知道也明白，这不会是普通人会有的。

安德鲁回过身，不动神色的按了一下桌面背部的按钮，下一秒，书桌和墙壁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防卫系统。”他轻描淡写的回答，然后走向她，牵起她的手，“你知道，这里是海岛，而且海域上也时常出现海盗，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

她当然知道，塞舌尔虽然是公认的世外桃园，但由于地处海洋，而且分布的岛屿又多，有一些还是自然状态下的无人岛，塞舌尔的政府为了财政收入而出售这些无人小岛以供一些有钱人作为私人岛屿而用来度假，这也就让这一带的海域成了一些非法海盗的摇篮，以往新闻里也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但刚才出现在这里仪器，显然是属于军用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

“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刚才下命令的神色让她深觉他绝不是个商人那么简单。

“香，别胡思乱想。”他握紧她的手，“我们是在海洋中的岛屿上，一旦发生危险，塞舌尔的海警是没办法及时赶过来的。”

“可是……”她有点慌乱，觉得他身上神神秘秘的。

“好了，别去想它了，我这是在保护你，明白吗？”他搂她入怀，“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险，懂吗？”

他的怀抱是温暖的，他的大手抚mo着她的背脊，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你每天只要快快乐乐的做个小妻子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嗯！”她在他怀里点头，她不该怀疑他，他是他的丈夫，她应该信任他。

“快十二点了。”安德鲁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糟了，我忘记做午饭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钟，果然还差三分钟就到十二点了，“你一定饿了吧，我马上去做午饭。”

“好，我陪你。”

＊

在离安德鲁和悠所在的岛屿三百海里处，一艘银灰色的军用船只停靠在海中的礁石处，海风飞扬下，旗杆上飘扬着一面金色白底的旗帜，上面图案相当特别，那是三个头的老鹰，展着巨大翅膀，下面则是雄壮的狮身，这便是加陵罗烈鹰旗的标徽——三头狮鹰旗。

甲板上，狄克正用红外线望远镜察看着前方那一片汪洋，而他身后站着的是一排黑色长袍装束的列队，他们似乎正等着他的命令。

“狄克，岛上有热能探测器，只要是人，都会被探测到，看起来要接近没那么容易。”说话的是从船长室走出来的欧阳决，“还有，除了这个，我还发现有卫星雷达，我们只要再靠近五十海里，一定会被发现。”

狄克放下望远镜，湛蓝的眸子深沉发黑。

“我们有几件KE－12装备？”所谓的KE－12装备，就是冷冻服，穿上后可以让人体的表面体温降至34摄氏度，这样就能轻易地躲过热能探测器了。

“皇子殿下，只有十五件。”猎鹰旗队长卡哈恭敬地答道，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多岁，五官就像是石雕的，所以说起话来也是面无表情，对加陵罗他是绝对的忠心，所以对身为皇长子的狄克，自然是恭敬有礼，只不过他有点疑惑，为什么皇帝陛下突然将猎鹰旗交给皇子殿下指挥，而自己却在WFP医院里不出来了。

但，他既然是加陵罗的皇家警卫队队长，皇子又有号令猎鹰旗的金色狮印，他自然是遵命行事。

“十五件……”决计算了一下，“加上我和你，还有娜娜，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带十二个猎鹰旗队员。”至于卡尔，他留在了WFP负责妥善处理加陵罗皇的事宜，不过只能带十二个猎鹰旗队员，他怀疑够吗，安德鲁的实力他可是领教过的。

“殿下放心，即便只有一个猎鹰旗队员，也一定会誓死保护殿下的。”像是听出了决的忧虑，卡哈急忙说道，褐色的眼睛也不免狠瞪了他一眼。

欧阳决搔了搔脑袋，“卡哈，我很清楚猎鹰旗的每个人都是精英，不过那个岛上的人可是恶魔，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绝没有轻视你们的意思。”不愧是队长，瞪人的眼神还真恐怖。

“如果欧阳先生怕死的话，可以不用去，有我卡哈在，即使是恶魔也休想伤殿下一根头发。”猎鹰旗素来都是骁勇善战的，每一个都是熬过了非人的地狱训练，无论是海陆空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哈不再理他，恭敬的作揖道，“殿下，请带我一起去。”尽管他不知道殿下为何要去那座小岛，但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

“狄克，你打算怎么办？”决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次救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他们时间也有限，只有五天的时间，因为卡尔说过五天就是极限，否则他不能保证到时候没有人察觉现在在病床上躺着的事加陵罗皇，而不是狄克。

“卡哈，挑出你认为最出色的十二个队员。”狄克深思了片刻道，“另外，我们需要一架小型潜水艇，我们从海里过去。”

“是，我马上去集合队员。”卡哈领命道。

“至于决，我需要你想办法让潜水艇躲过雷达探测器。”

“没问题，这个可是我的专业。”他可是反追踪专家。

一切就绪，就只等正式行动了。

狄克站在甲板上，他的身体还是虚弱的，强劲的海风吹在他身上，让他几乎站不住脚，但是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他必须要撑下去，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她在等他，他一定要去救她。

海风中，他轻吻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本来是一对的，而另一枚就在那座小岛上。

“等着我，悠，等着我。”

＊

猝然地，慕容悠心中一阵激荡，手中的盘子掉落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香？”安德鲁听到声音，急忙冲进厨房。

“没事，只是手滑了。”她抚着心，她好像有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她蹲下身子，去捡碎片，一不小心，手指被锐利的碎片割出一刀口子，猩红的血缓缓渗出，她似乎感觉不到痛，看着血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某种影像在脑海里闪现。

猛然地，她无意识地拿起碎片，木然地看着它，她好像有件事情要做，想着，她拿起碎片，想要用它去割开手腕上的动脉，就沿着手腕上那条疤痕，就这么割下去……

“香，你干什么！？安德鲁心胆俱裂的看着她的举动，一把夺过她手中随便，将它扔得远远的。

她仿佛没有感觉，眼神是空洞地，一直一直看着那些碎片。

“香，你醒一醒。”他激烈的摇晃她，她这副模样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他甩着头，不会的，还有五天，毒素应该还没全部消失才对。

“香！！”他大吼道。

慕容悠一震，空洞的眼神闪出了些许光泽，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我怎么了？”

“你醒了？”安德鲁捧起她的脸，仔细地查看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看见他脸色惨白，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老天，你没事，你没事。”他将她拥入怀里，她吓坏他了。

“安，你别那么担心。”她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她露出笑容。

“真的不要紧？”

“嗯。”她重重地点头，以免他再担心。

“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他提议，或许他该让米修尽快赶过来，她的情形很不妥。

“说了，没事了，你别瞎担心了，我只是想把碎片捡起来。”她作势伸手。

“别去碰他它！！”安德鲁捉住她的手，“娜安，过来打扫一下厨房。”他吩咐着，然后将她抱出厨房。

“是的，先生。”

安德鲁让她坐在沙发上，蹲下身子，看着她，“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刚才可能是太累了，有些开小差了。”

他在她脸上搜寻着，即使没发现任何异状，他也仍是不放心，“还是回房去睡一下好不好。”

她摇头，“我想去花园。”现在的她哪可能睡得着。

“好，我陪你去。”

“嗯。”

来到花园，悠静静的坐在花丛中的藤椅上，看着这满园的瑰丽的花朵，她的心也豁然开朗了起来，她心情愉悦的走到栽有玫瑰的花圃，想摘几支，打算用来装饰餐桌。

瞧她开心的样子，安德鲁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起她刚才的模样，他是一阵心惊肉跳，当下决定先打电话给米修，好让他连夜赶来，他招来娜安，让她去拿电话过来，没发现悠正沿着花圃里的小径走出玻璃房。

她来到一片芭蕉丛，正打算再摘几支养在室外的小昌兰，猛地芭蕉丛中伸出一支手将她拽了过去。

一种熟悉的温暖让她有片刻的迷茫以及沉沦。

“悠……”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声音。

她抬头，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湛蓝如海水般的眼睛，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额际，眼前是一个男人，他真深情地看着她，他看起来好苍白，也好虚弱，那五官既熟悉，又陌生，而此刻她正在他怀里，而他抱得好紧。

“香，你在哪里？”发现她不见得安德鲁急切地吼道。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在听到声音后，全身都为之一震，顿时，她才猛然惊醒，连忙推开眼前的男人。

“悠？”狄克惊叫道，不明白她为什么推开他。

“先生，你是谁？”她陌生的看着他。

她陌生的眼神，以及她的话，宛如一颗子弹瞬间贯穿了狄克的脑袋，他震愣在那。

不可能的，不可能，她的悠不可能忘记他的！！

在他还未等得急问清楚，浓重地杀气已向他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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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幕 了结

利用卫星十五度的盲点反射PE－140小型干扰器，狄克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地般，从海中潜入小岛，一上岸，他立即让猎鹰旗四散，查找岛上的各个侦探点，然后逐个击破，以便能够更好展开救援行动。

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见她的心，他知道必须要冷静，绝不可以让冲动主宰他，只是站在这座小岛上，他无法不为能够马上见到她而激烈的跳动着，当卡哈回报已经全歼了所有侦破点后，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个跨步，他就直冲往庄园。

步入那茂密的芭蕉丛中，他正思索着如何闯进去，才可以在最短最安全的情况下救她出去，思绪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

她穿着印有香丁草的碎花连衣裙，在百花丛中像一只最美丽的蝴蝶般飞入他眼里，他以为那是梦，紧紧抓住身旁那簇芭蕉叶，眼睛不都敢眨一下，就连揉烂了叶子，他都未曾发觉。

悠……他的脑海里千遍万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在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娇媚脸庞后，大手已经比脑子更快的作出了反应。

他一把将她拽入怀里，“悠！”她身上的香味和温暖，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颤动。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思念，只想就这么紧紧地拥着她。

她抬起头，如黑珍珠般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沾着雾气的眼睛，还未来得及告诉她，他的思念之情。

一声叫喊让他全身都僵直了起来。

“香，你在哪里？”

接着，怀里的她将他一把推开。

他错愕得看着她的反应，突然他察觉到了她眼中的不对劲。

“先生，你是谁？”

她的陌生的话，让他感到了五雷轰顶，胸腔间一阵翻涌，喉头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再次伸出手，想抓住她，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芭蕉丛外，闪入了另一个身影，那充彻着魔魅气息的五官，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四目相交的刹那，安德鲁那焦躁的灰色眸子，瞬间冷凝了下来，深邃的瞳孔在看到这张本该已经死了面孔时，显得惊愕，更是癫狂，根本来不及细想他是这么上岸的。

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答案吗？

两人之间的悠，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眼神交汇下所涌动出的暗潮，心中莫名的发慌，她扯住安德鲁的衣角，不安的叫道，“安！”

她亲昵地叫唤，让狄克猛然一震，像是眼前看到了世界的崩塌，脸色愈发的惨白。

安德鲁看着正扯住自己衣摆的悠，阴沉地发黑的眸子陡然一亮，他还没有输，她现在依然是只属于他的香。大手一揽，将她拥入怀里，“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狄克无暇去回应他的话，他看到只有此刻依偎在安德鲁怀里的悠，这一幕让他顿觉的天与地一片昏暗，喉间的血腥也越来越浓。

他下意识的捂住胸口，那里的闷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嘶声大吼，胸口的痛，让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听到他的吼声，随后赶来的是问声而来的娜娜和欧阳决，一看到安德鲁，他们下意识挡在狄克面前，举起了枪。

“不，不要开枪！！”悠看着那黑森森的枪口，大声疾呼。

“悠？”两人轻唤，但在看到她丝毫没有抗拒地依偎在安德鲁的怀里，彻底懵住了。

“安，他们是谁？”她此刻一片慌乱，为什么突然出现了那么多陌生人，难道是海盗？这个想法一闪入脑海，她更是急了。

安德鲁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脊，“没事，他们伤不了我。”

“你到底对悠作了什么？”娜娜看着这一切，很显然，这个悠全身都不对劲。

安德鲁轻笑，将悠搂得更紧，“这样你们还不明白吗？”他别有深意的看向面色惨白的狄克，“她爱我，她现在是我妻子。”

“不！不可能的，悠不可能爱上你。”狄克推开娜娜和决，蹒跚的走了出来，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柔声的唤道，“悠，是我，我是雷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那双饱含痛楚与绝望的蓝眸，让悠的心冷不丁地抽痛了一记，他看上去是那么无助，好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么苦楚，那么揪心，她突然很想上前去抚平他眼里的忧伤，但她无法那么去做，她不认识他啊，而且他口里的悠又是谁？

“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悠。”

“不，你再好好看看我，求你再好好看看我。”他惨白的脸强装出一抹微笑。

这抹笑让她觉得心里一阵抽痛，他笑得好苍凉，好痛心，她下意识别过脸，埋入安德鲁的怀里，她不忍心在看下去了。

“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狄克悲恸地叫道，他想冲上前去，让她好好看清楚，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无法承受住着巨大的悲伤，猛然间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浓稠的鲜血从他嘴里溢出，沾染了周边所有的植物，他全身都坠入了冰凉的深渊中。

“狄克！！”娜娜和欧阳决惊叫道，连忙扶住他。

在安德鲁怀里的悠猛然转首看向他，在她看到他吐血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那些血就像是魔鬼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她所有的感知。

某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形成，那是在不知名的悬崖上，她也看到了飞溅的血。

“不！！”她尖叫着，用手捂住头，痛苦的蹲下身体，“不要，不要！！”

她激烈的反应，让安德鲁骤然一惊，“香，没事的，没事的。”他将他拥入怀里，然后冷肆的视线扫向他们。

“你们最好在我没发火之前，滚出这座岛。”他像一只最凶残的狼，捍卫着自己的领土。

他的话，让狄克彻底爆发，他发了狂的睁大双眼，血丝尽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他虚晃得站住脚跟，一步一步走近他。

“把悠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狄克，冷静一点。”决想制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力量之大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他彻底陷入一种暴走的状态。

“保护殿下。”带领猎鹰旗赶来的卡哈立刻从四周包围了安德鲁。

那熟悉的标徽闪入安德鲁的眼力，暴戾这色在他眼中泛现，“猎鹰旗！！”他像是被刺激到了，狠戾的阴风从他周身散发开来，浓重的杀气渲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即使连习惯杀戮的卡哈也不免心惊，这种翻天的杀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莫名的颤抖了起来，恐惧，这个男人让他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很好，狄克，你竟然连猎鹰旗都动用了，他呢，他在哪，让他出来。”他突然叫嚣道，他眼中有着憎恨，更有着一种如魔鬼索命般的妖邪，那封尘在记忆深处的恨意，在此刻被重新打开。

他身上的暴戾气息，让怀中的悠猛然一惊，她下意识的瑟抖了起来，她无法克制突然从心底窜出的惧意。

眼前的他，似乎不是那个温柔怜爱她的丈夫，俨然是一个恶魔。

恶魔……这个词语，让她一震。

恶魔！恶魔！她的头好像要裂开一般，痛得她直掉眼泪。

“不要，不要。”她又开始尖叫，她奋力推开安德鲁，仓皇地开始拔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她般，一个不慎，她跌倒在地，坚硬的理花石，磕疼了她的膝盖。

安德鲁连忙赶过来想扶起她。

但是，她下意识的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不要过来。”她惊恐莫名的看着她，身体不禁往后挪去。

“香！”她的反应，让安德鲁心都凉了，“我是安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哭叫着，一直在往后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他，甚至记不起他是谁了，只知道她怕他，她好怕眼前这个男人。

“香！！”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她的靠近，让整个人都害怕得慌乱不已，开始用腿踢他。

记忆中，似乎也曾经有这一幕，在某个地牢里，他也像这样步步逼近，而她无论怎么哀求他，他都不放过她。

她突然转变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首当其冲的就是狄克，他强撑着孱弱的身体，跑了过去。

“悠……”

他的出现，就像是救世主，让她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不要，不要，恶魔，恶魔！！”

她一声声的恶魔，让安德鲁倒抽了一口凉气，僵直在空中的手只能黯然的握紧，是吗，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恶魔吗？

他几乎想仰天长啸，他只是个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断地滴着血。

为什么，她不爱他。

心沉痛得让他快承受不住了。

我说过的，只有我能帮你。

脑海里，有一个猖狂的笑声，震得他的脑子一阵抽痛。

他灰色的眸子里闪出点点红光，忽明忽暗。

放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我会帮你杀光所有的人，那么她就是你的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哈哈哈哈～～

安德鲁突然跪倒在地上，捂住头，像是在奋力抗拒什么。

不，不可以，他不可以将另一个自己放出来。

他看着因恐惧而簌簌发抖的悠，她惊惧的眼神，让他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不能再伤害她了，不能再伤害她了。

滚回去，我不准你再伤害他。

他用力敲打着自己额头，好让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消失。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跑到一边的岛栏上，大手用力握住栏杆，对着下面的海浪，嘶声狂吼，“我不会再让你出来，滚回去，滚回去。”

接着他整个都像是被电击一样的震抖着，最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跪坐在地上。

这时，欧阳决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这个男人如果不死，那么将来一定后患无穷，没有多想，他就举起枪。

安德鲁似乎发现了，虚晃的灰眸看着眼前正对着他的枪口，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这就是他最后的下场吗。

他扶着栏杆站起来，丝毫没有反抗，凄凉的大笑出声，如果死了，或许对他来说更好。

当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空洞的眼神陡然一惊，脑海里那一幕悬崖峭壁上的噩梦和眼前的重叠。

她眼里看到的是安德鲁拿着枪对着狄克，子弹就这么飞驰而去。

血，四散飞溅。

“不！！”她凄厉的哭叫。

那一刻世界在眼前再次崩溃，支离破碎。

她所有的思想都停留在这一刻，她不断地尖叫，那泣血的尖叫声让所有人惊慌失措。

“香！”安德鲁心里涌上一阵不安。

“悠！！”狄克察觉到她突然的骤变，想拉住她，但是她只是在那里尖叫，卷缩着身体，哭泣，颤抖，然后再是尖叫。

她仿佛害怕所有人的接近，不断地用尖叫来保护自己。

她再次崩溃了，这次似乎更严重了。

＊

下雨了。

倾盆大雨，在这还是旱季的塞舌尔，这场雨下得很突然，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了明媚的阳光，也没有了海天一色的美景，有的只有阴雨连绵的压抑。

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庄园四周的落地窗户，从里往外看，绵绵的雨丝，像是要将一切的美好都冲刷干净才肯罢休。

庄园二楼的走廊上，十来个人静静守在那，他们或立、或蹲，或徘徊，但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扇紧闭的门扉，焦急地在等待着什么。

而刚才还处于激烈对立的安德鲁和狄克，此刻卸下了所有的恨与怨，他们分别站立于门扉的左右，背脊紧紧地靠在墙壁上，这么近的距离，如此相安无事的相处，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曾想过。

‘卡嗒’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两个同时神色一震，立刻看向从门里走出来的米修。

“她怎么样了？”又是同时，他们急切地问道。

米修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不动声色的关上门，心里不禁暗叹，或许只有这种情况下，他们才可以停止无畏的争斗吧，但是代价太大了。

“情况很糟，她比之前更为严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匆匆地赶来，没想到接手的就是这么棘手的事情，“她的情况很不稳定，稍微的刺激都可能让她发病，目前我只能替她注射镇静剂，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现在需要的是更完备的治疗。”

“无所谓，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米修，无论如何治好她。”安德鲁颤抖地握紧拳，一想到之前她的自残行为，他就无法在冷静下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说得完备治疗，只是针对她的身体健康，至于灵魂……除了她自己，已经没人可以救她了。”身为医生，他不得不说出事实。

“什么意思？”狄克惊叫道，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一把揪住米修的衣领。

米修轻挥掉他的手，或许是因为安德鲁的关系，对这个男人他始终没什么好感，“我的意思是她已经没有灵魂了，她的灵魂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具空壳。”或许一辈子都会如此。

听闻，狄克和安德鲁脸上的血色尽失，他们看向门扉，“我要进去看她。”

“我已经说过了，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他张开大手，阻止两人冲动的行为，“你们这样贸贸然的进去，只会让她的情绪更激动。”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狄克悲泣地大叫道。

“这是事实，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相比于狄克的悲楚，安德鲁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他摇晃着身体，站不稳的脚跟后退了几步，重重地靠向墙壁，他用手捂住面部，不住地摇着头。

他们的痛苦，米修一一看在眼里，也知道如果不让他们见她，他们是不会死心的，他打开房门，不过没让他们进去，只是用手挡在门框上，好让他们透过门扉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房间里，慕容悠卷缩在角落，身上披着一条白色的床单，几簇凌乱的发丝混合着泪水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纤细的臂膀簌簌发抖，不住地喃喃自语着，“恶魔，恶魔……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饱受惊吓得小白鼠，躲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陷入了一种极深的恐惧中，而无法自拔。

这一切，让安德鲁和狄克都看红了眼，心更是如千刀刮过，痛得无法说出话来。

米特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门关上。

“现在的她根本认不出人，只要一接近她，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发狂。”

“上帝！！”一旁的娜娜忍不住地落下眼泪，“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认识的悠，总是那么自信，那么美丽，可是现在她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酸。

欧阳决一拳捶向墙壁，愤怒地吼道，“混蛋！！”

这一声，彻底让狄克从痛楚中转醒，他看向安德鲁，恨油然而生，什么也顾不得了，揪起他的衣领，就是狠揍了一拳。

安德鲁由于防备不及，被硬生生地挥倒在地，嘴角缓缓溢出血色，他灰色的眸子丝毫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有波动，死寂地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没了灵魂。

但是，狄克没有放过他，在所有人的惊诧下，他扑了过去，骑跨在他身上，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嘶吼道，“我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但是现在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为什么要伤害她，你恨的是父皇，恨的是我，我不在乎你怎么对我，折磨也好，杀了我也好，什么都可以，但是为什么你偏偏要伤害她，她什么都没对你做过，你却这么毁了她，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米修想上前阻止，却被决牵制住，“他活该！！”

“放开我！”米修挣扎道，“你以为安德鲁好过吗？他比你们痛苦百倍。”

“有悠那么痛苦吗？”娜娜愤恨道。

顿时，米修哑然。

的确，还有谁比慕容悠更痛苦。

狄克一拳又一拳打在安德鲁的脸上，“你毁了她，你把她给彻底毁了！！”吼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哭叫。

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安德鲁丝毫没有还手之意，嘴角溢出的血更显得他此刻的空洞，像是被活生生的剜去了心。

他凄凉的大笑，推开狄克，蹒跚地起身，“对，你说得对，我是恶魔，我真的是恶魔。”他淌下泪，不住地责骂自己，神情也开始激动起来，他厉目看向狄克，“既然有了我，又为什么要有你，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了，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失去的东西永远是最多的，我恨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那种恨让我坠入了地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我原以为自己就会这么过一辈子，可是为什么要让我遇到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爱得可以不顾一切，我只是要她的爱，这也有错吗？”

“你爱她？”狄克扭曲着脸孔看着他，“你所谓的爱，就是把她逼疯吗，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还敢说你爱她吗？”

“我爱她，我爱得不比你少！！”安德鲁嘶哑地喊道，“或许我一开始的确是想报复你，报复你可以活得这么潇洒，这么幸福，这份恨让我想掠夺属于你的一切，因为我要证明，你能有的，我一样可以拥有，只是……”只是未曾想到，在报复同时，他爱上了她，因此他更想要拥有她，只要能得到她的爱，他甚至不在乎以往遭受那些不甘，只要可以拥有她，他宁可失去任何东西。

然而这份爱，一开始就错了，他的嫉妒，他的恨，让这份爱变极为得疯狂，彻彻底底地他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你没资格爱她！！”狄克冷然道，他不在乎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但是他无法忍受他伤害了她，憎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此刻是深深体会到了。

他绝不能再让悠留在他身边。

他看向米修，“我要带她走。”

米修料到他一定会如此做，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出现，在那个孩子还未能完成前，他无法想象安德鲁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挣脱开决的钳制，瞥了一眼安德鲁，见他并没有大碍，他开口道：“你还不能带她走，她不适合长途跋涉，我是医生，我有这个职责。”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比起他，他更相信阿洛拉，或许阿洛拉会有办法。

“卡哈，我们准备离开这。”他向一旁卡哈吩咐道。

“是的，殿下。”卡哈随即打了一个手势，十二名猎鹰旗队员迅速地将米修和安德鲁团团围住。

狄克打开房门，朝卷缩在角落的慕容悠走去，他的来到，让她惊颤莫名，恐惧地睁大了双眼，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不要过来，不要！！”她捂住耳朵尖叫道。

狄克只好在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蹲下身子，“悠，我不会伤害你的，不会的，过来，我带你回去，到了那里谁也不会伤害你了。”

但她置若罔闻，仍是不顾一切的尖叫，突然她站起身，朝另一方向逃去，狄克为了不让她逃离，只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悠，别害怕，没人可以伤害你的。”

“啊！！”她不顾一切的挣扎着。

“悠！不要这样，我不会伤害你的。”狄克更紧地搂住她，摩挲着她的头发，“没事的，没事的。”他柔声劝慰道，眼眸一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一震，奇迹似的安静了下来，抬起头，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他，“你哭了？”

这让狄克惊喜莫名，“你认识我，对吗？”

她想了一下，摇摇头，用手指沾着他的泪水，“眼泪，眼泪。”

“悠……”她这副模样就像个痴儿。

他抱起她，不再有片刻的停留，疾步走出房间。

走廊上，安德鲁看到他怀里的悠，他绝不能让他带走她，下一刻，他就有了行动，迅速地击倒了几个包围他的猎鹰旗人员。

一时间，场面便混乱了起来，欧阳决和娜娜立马分两边展开攻击，但不知何时，从楼下上来几个黑衣打扮的人，显然是米修带来的救兵。

殴斗中，安德鲁迅速朝狄克接近，“我不会让你带她走。”作势，他想夺下他怀里的悠。

但是，他的接近，让悠受到了惊吓，她惊恐的眸子一对上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香！”她的反应，让安德鲁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不要过来，恶魔，恶魔……”她哭叫着，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他是噬人的魔鬼般，她又开始惊惧的尖叫起来。

“悠，没事的，没事的。”狄克急忙将她的头按进怀里。

“安德鲁，别刺激她，她现在情况不能再恶化了。”米修出声道。

“香，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只好站在原地对她轻柔地说道。

她听到他的声音，却更加恐惧，紧紧地抓住狄克的臂膀，“不要，不要。”

“你还想再毁了她吗？”狄克凌厉地视线射向他，“她怕你，她从心底里再害怕你。”

安德鲁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碰触地悠，神情痛苦无比，这就是最后的结果吗？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悠深埋在狄克的怀里，她仿佛知道他还在身后，仍旧在发抖。

“你这么怕我吗？”安德鲁暗哑地低喃，“怕得连让我碰触你都不愿吗？”

他抬头，看向狄克，即使她疯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她仍旧选择了他，突然他想到了那次带她去看海耶子时，说过的话。

你是否会为了失去我，而枯萎呢？

和那时的答案一样。

你不会，你的枯萎，只会为了另一个男人。

永远都不是我。

他闭上眼，任由思绪在脑海里翻滚，他无法割舍这份爱，但却更不想看到她逐渐的枯萎下去。

宁愿自己因为失去他，而枯萎，也不愿见到她的枯萎。

伸出的手，在这一刻缓缓地放下。

他抓不住她，他还是抓不住她。

背过身，他抖动着嘴唇，“走吧，带她走。”

狄克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悠，朝楼梯走去，随后跟上的便是猎鹰旗。

当他们走远的时候，安德鲁在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沉闷的哭声，让他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米修静静站在那，想要去安慰他，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口。

雨依然没有停，下得越来越大，一如他的失去所有的泪水。

海浪声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在淅沥的冲刷下，那曾经被他放回沙土里的紫色贝壳，又悄然浮了出来。

它依然在等待着波塞顿。

只是，它永远都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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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幕 绝望

一回到纽约，慕容悠便被立即送往WFP医学研究中心，而那里迎接她的是，早已等待了多时的阿洛拉和罗马斯，当他们看到慕容悠那副失去灵魂的凄楚模样时，心里直觉的酸涩无比。

曾经，那娇媚万千，迷杀万人的慕容悠，此刻只是一朵凋零的花，枯萎得掉落下一片有一片的花瓣。

“狄克，你在外面等着，不要太激动，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拭着泪，阿洛拉将想跟着进检查室的狄克挡在门外。

“不，我要陪着他，她会害怕的。”狄克不住地朝里探去，看着悠在那挣扎、叫嚣，只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会保护她的。

“你这样子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听我的，我们只是要了解她到底病得有多严重。”

她说得，狄克当然明白，但他实在太担心了，一路上，她不只一次的情绪失控，谁也不认识，活在自己编织的噩梦中，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他就无法站在等待，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让我进去，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眼见他和阿洛拉站在门口争执不下，欧阳决走到狄克身旁，“你进去干嘛，悠的情况需要的是医生，而你在那能帮什么忙。”

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至少他要守着她。

决拍了拍他的肩，“先顾好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惨白的脸色比鬼都好不到哪去。”

说着，他招来一旁的护士，“还有没有其他医生，这家伙也需要检查一下。”他可是还记得，他吐过血，又加上悲愤交加，真怕他撑不住。

“我已经叫了琳露了，她呆会儿过来会照顾狄克的。”本来这该是她的工作，不过现下她更担心悠，而琳露的医术在WFP也是一流的。

她看着视线一直往检查室探究的狄克，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双手拱握住他的大手。

“相信我。”她眼里有着承诺。

狄克清楚地看到了，痛苦纠结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暗哑地恳求道，“拜托你了。”

她拍了拍他颤抖的手，“先照顾好你自己，如果你倒下了，还有谁来照顾悠。”

他点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阿洛拉安慰得拍着他的肩，然后对决说道，“照顾他。”

决颔首，目送她进入检查室。

狄克看着被关上的门，一个踉跄，像是精力都消耗殆尽了，往后倒去，幸好决眼明手快将他一把扶住。

此时，琳露从电梯门内走出，只消一眼，她就知道狄克伤的不清。

“快扶他到三号检查室。”

攀着决的肩膀，狄克不舍得离开，但是此时身虚体弱，根本敌不过决的力气，只能被他拖着走。

而在另一边，卡尔也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一看到娜娜的出现，立刻冲了上去。

“怎么样，悠好吗，她有没有受伤。”他难掩心中的担忧，急抓住娜娜的问道。

娜娜看着她忧心忡忡地绿眸，那里面虽然有她的倒影，但她知道，他牵挂的一直都是另一个她。

只是在这种时候，心里的那股心痛，比酸楚更烈。

“她一点都不好。”回想悠的情况，她不禁落泪。

卡尔一听，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也刷得变白，他更加急切的抓住娜娜的手，“她受伤了，是不是？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懊恼不已，早知道就该不顾一切跟着一起去的，要不是迦陵罗王在这，除了他，又没有人可以压制住他，他也不会留下来。

娜娜摇头，“她没有受伤，不过……”她哭呛得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泪珠滴落在卡尔的手背上。

“不过什么？你不要只把话说一半。”卡尔焦躁得握住她的肩膀摇着，“她怎么了？你说啊。”

止不住地眼泪从娜娜脸颊上滚落，她甩着头，哭声更大。

“她疯了，她是被逼疯的。”她哭喊道。

卡尔如遭电击，整个人都瞠大了眼睛，“疯了？”他无神的咀嚼着这个词，像是不相信她的话，握紧她的肩，摇得更大力，完全不在乎似乎弄疼了她，“什么叫疯了！”

可是娜娜无法回答他，她哭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知道是为悠，还是为他的痴情。

卡尔彻底急了，握紧拳头呆立在原地，喉结上下起伏，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上帝，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他悲嚎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阿洛拉的检查室，看到的就是蹲在床角，披着床单，神情呆滞的慕容悠，她睁着那双曾经灵黠，此刻却空洞如一潭死水的眼眸，喃喃自语着，“他死了，他死了。”

在她的身上他们看不到生的气息，只有逐渐枯萎凋零的生命。

阿洛拉告诉他们，她彻底关闭了心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希望她能够自己从编织的噩梦里醒来，否则，她一辈子都会这样。

说着，阿洛拉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听到这样的话，娜娜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悲苦，上前抱紧阿洛拉，两人痛苦失声。

卡尔紧咬着牙关，脸颊因心里的痛苦而抽搐着，他闭上泪水模糊的眼睛，用指甲抠挖着掌心。

欧阳决红着双眼，然后转过身，胡乱擦拭着眼角。

只有一个人，他静静地来到床边，将悠搂进怀里，紧紧地，用他的温暖来包围她。

他扬起柔柔地微笑，轻哄着，“没事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你还是你，我会照顾你的，一辈子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担心。”

那在笑容下颤抖地背影看起来沉痛而哀伤，仿佛整个心都被挖空了，

但他不能就此倒下，因为他是狄克，只属于慕容悠的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

＊

WFP纽约总部基地后方是一片美丽的白桦林，穿过林间，就能到达WFP的宿舍大楼，这里是所有WFP队员的居住所，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大多WFP队员除了假期之外，都会居住于此，传统的欧洲建筑风格，公寓式酒店的人性化服务，这里宿舍条件几乎可媲美五星级酒店，至于装潢上，也可以按照个人的意愿来修改，所以这里的住宿条件极有家的感觉。

AKA829小队的宿舍位于F区中间的那两栋，这两栋居住的队员都为将军级的军衔，1单元是女性，2单元则是男性，2楼以上是每层十间的一厅一室的套房。

2单元的706室是狄克的居所，黑与白的基调，金属的家具，简洁而富有现代化，房间内几乎没什么软装饰，显得有些冷冰冰的，唯一能让屋子里显得有点人气的东西，就是那挂在天花板上垂吊着的沙袋，外面的黑色裹皮失去光泽的皱了起来，看得出，它经常被使用，或许使用的次数比房间里的任何一个家具都要多。

这里的格局和其他宿舍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卧室的西墙多了一扇窗，透过窗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面女性宿舍706室的宿舍窗户，两者之间的距离仅一步半之遥，如果同时打开的话，那么从这里过去，那可真是非常方便的一件事情，而且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而这栋女性宿舍的主人正是慕容悠。

在噩梦都没发生前，他和她就经常打开各自的窗户，伴随着咖啡的香味，聊天，说着属于情人间的亲昵话题，他也常常为了想和她单独相处，而把窗户当成门，如入如人之地的来到她的房间。

或许狄克从来没有想到一天，他会透过这扇曾经带给他最快乐时光的窗户，看到几乎让他心惧胆颤的一幕。

他只是想回来取点东西，但却看到慕容悠木然看着手里的枪，然后将枪口缓缓得抵入自己的口中……

“悠！！”狄克撕心裂肺的嘶鸣，惊惧地跨过窗户，将她握在手里的枪夺下。

而慕容悠一点反应都没有，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觉。

狄克紧紧抱着她，无法想象要是晚一秒发现，她可能就已经扣动扳机了，一想到这，他拥得更紧，身心都在颤抖。

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她一点都没有好转，但是她从未做过像刚才那样的事情。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的搜寻着，他有中感觉，这绝不是偶然的。

“你想死，是吗？”他颤声地问，短短的一句话，让他说得极为吃力。

慕容悠只是空洞地眨着眼睛，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唇，在黑发的衬托下谁都看得出她的虚弱，但狄克感觉得到，在她这副孱弱得随时都会晕倒的外表下，有种潜意识在催促她，干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她以为他死了。

只是因为她以为他死了。

无法涌上心头的酸涩，狄克的眼泪滚滚而出。

他拥紧她，在她耳边呐喊，“我还活着，我的心在跳，你感觉到了吗？“他握着她的手，让它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到这颗为她心痛的心，“我的身体还是暖的不是吗？我没有死，我活得好好的，你明明感觉得到，为什么不去相信，为什么不好好看我。”

怀里的悠，动了一下，她仰起头，看着那落下的温热眼泪，抬手轻轻地抹去，但仅此而已，她依然是空洞无神的，只是机械化的抹去他的泪。

狄克知道，或许她听得到，只是不愿去面对，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痛了，痛的害怕醒了就再也承受不住了。

看着她无神的表情，他觉得心里那种无力的痛几乎将他撕裂，但即使再痛，痛得足以让他粉碎，他也不能放弃。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酸涩苦楚的眼泪停止，拉着她的手，和她一同坐在沙发上，他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说道，“记得吗，我总是在深夜的时候，敲你房间的窗户，我告诉你，我有吃夜宵的习惯。”他仿佛像是在轻哄婴儿般，将她拥在怀里轻摇，诉说着过往的幸福。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找借口到你这里，可以看着你在厨房里为我煮面，然后可以让你陪着我将面吃完，而后我还可以和你聊天，当你迷迷糊糊困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可以抱你到床上，这样一个晚上我都可以赖着不走。”他说着从未对她说过的事情，往日的兴奋和喜悦，在此刻却只留下一种孤独的悲伤。

“还有，我说我从来不抽烟，也是骗你的，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我有很努力的去戒烟，只是偶尔也会瞒着你抽几根，我保证只是几根而已，绝对不超过五支。为了不让你发现，每次约会前我都会洗澡，重新换套衣服，就怕你会闻到香烟的味道，有时候来不及洗澡换衣服，我就会冲到决的房间里，用他的古龙水来遮掩烟味，每次这个时候，决都会嘲笑我，可是我不在乎，那个时候光是想到要和你约会，就已经乐翻天了。”

他总是在她面前塑造最完美的自己，点点滴滴都要做得尽善尽美，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就连梳头发，他都会梳上很久。

“悠，我爱你，那种爱你的心情，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着了魔了，看见你的眼泪我会心痛，看到你笑，我就会好开心，每次你主动吻我，我半夜醒来都在傻笑，你常说我霸道，我也有试着改，可是一看见你对着其他男人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全身都不受控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那个男人，有时候回头想想，我对自己这种zhan有欲也觉得心惊，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讨厌。”

慕容悠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回答，就像一尊美丽人偶娃娃。

狄克拼命的眨着眼睛，将眼泪逼回去，“不要这样躲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会伤害你，醒过来，好吗？让我们像以前一样，我答应你我一根烟都不会抽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半夜也不会敲你的窗户，我也不会动不动就乱吃醋，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抬首，空洞的眼眸里只有死寂，她的眼里依然没有他。

他抚上她的脸，被逼回去的泪水在这一刻倾泻，心痛得让他哭不出声，只能发出残破的呜咽。

他该怎么做才能唤醒她，无论什么他都愿意付出，代价再大也无所谓。

只要她醒过来，哪怕只是浅浅的一笑，他都甘之如饴。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让自己绝望，才能告诉自己还有希望。

“我爱你！我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只求你记住这句话，别离开我，别放弃自己，更不要伤害自己，求求你……”

＊

当纽约开始渐渐炎热起来的时候，芬兰的米涅罗瓦依然寒冷，那伫立在森林间的黑色城堡也愈发的狰狞，因为魔王回来了，带回得是杀戮，也是残忍。

从塞舌尔回来的安德鲁，就像从地狱归来的死神，浑身都充彻着让胆寒的杀气，他的脾气变得狂躁，回来的近一个月，像永远不知道疲倦似的征战黑道各处，那些曾经以为他引退，私吞了他不少货物的帮派，全都被单枪匹马的冲进去杀光，白天，他躲在书房里，颓废的窝在沙发上喝的烂醉，黑夜，他就是噬人鲜血的恶魔，杀人不眨眼。

一时间，黑道上腥风血雨，人人自危，没有人胆敢再做生意，就怕惹祸上身，有些胆子大的，买了各路杀手，欲要他的命，但这些杀手最终的命运就是身首异处，每一个死得凄惨无比。

结果，没有杀手敢接这个任务，就算开价再高，也不接。

因为杀手是人，再厉害也敌不过真正的恶魔。

书房里，烟雾弥漫，充彻着一股酒臭，黑暗的视线里，唯一能看到就是那忽闪忽名的桔色星火。

米修站在门口，接着星火，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摊躺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的是空酒品，数量有数十个之多。

现在是白天，安德鲁就是用这种醉生梦死的方法，去忘记她，也忘记自己心里的痛苦。

有用吗？

米修苦笑，如果有用，他就不会一二再，再而三的去杀人，用喷洒的鲜血去遗忘。

“你该换药了。”

沉默良久后，书房里才想起嘶哑的声音。

“不需要！”

米修摇头，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不如行动。

他没有打开灯，知道安德鲁现在极为讨厌亮光，因为能照亮他的那束光芒，已经从他指间溜走了。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来到安德鲁身边，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双氧水，还有量体温的温度计，用它在安德鲁耳朵里测量一下体温。

“你还在发烧，不要喝酒。”

“我还没死吗？”黑暗中，安德鲁苦涩的问。

米修不语，只是径自将他缠绕在胸口上的绷带拆下，然后换上新的。

“子弹离你的心脏还有八寸，死不了。”他没有安慰他，说出的话也像是在开玩笑，他不需要安慰，能够治疗他伤痛的人，不是他。

“我连死都这么困难。”安德鲁将手中喝空了酒瓶扔砸了出去。

玻璃碎了，一片片，但比不上他的心碎。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死，很困难。”

“为什么，我活着还有意义吗？”安德鲁咆哮道，推开米修，整个人即使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比黑夜还要深沉的痛苦。

“活着，你还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希望？”安德鲁咀嚼着这个词汇，这个词，他深恶痛绝，“我从来都没有希望，我有的只有绝望。”她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他还有希望吗？

“安德鲁，我说过再给我四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希望。”米修握住他肩膀，激动得叫唤道，“这个希望会让你重生，会让快乐，更会让你想要活下去。”

“我不会快乐，只要我活着，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快乐。”他的快乐只有那短暂二十五天，不再会有了。

“有的，有的，给我时间，不要再自暴自弃，四个月一到，我就会给你快乐，给你希望，相信我，就相信我这一次。”米修很想将一切告诉他，可是在那个孩子没有顺利完成之前，他不能说，他要给他一个真实的希望，而不是等待中的希望，只要时间一到，他相信，他会就此重生的。

“我好难受……”他太痛苦了，这种痛让他想死，让他变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所以他单枪匹马的去杀人，去剿灭那些曾经敢在他头上动土的杂碎们，可是就算他浑身浴血，死的人永远都不是他。

“再等四个月，或许四个月都不用，总之你再撑一下。”他能说得就是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最起码也要等四个月后。

安德鲁嗤笑了一下，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猛灌了几口，“我死得了吗，无论我伤得再重，你也救得活。”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救他，如果没有救他，或许他现在已经死了，什么痛苦了也没有，或许他可以自杀，可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却不让他这么做。

恶魔是没有资格自己了结自己的。

恶魔……

他永远都是生活在黑暗里的恶魔。

她眼中的恶魔，更是她心里的噩梦。

他的心又开始痛了，痛得连口中的酒都变成了能够穿刺的喉咙的利刃。

死不了，那就醉吧，醉得什么也不用去想。

他将瓶中酒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再打开一瓶。

醉了，就什么也不会去想了……

看着他，米修长叹了一口气，走出书房，吩咐门外的守卫，一有情况就来通知他。

守卫颔首，尽责的守在书房外。

米修加快步伐，向地下室走去。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再等下去，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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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幕 遗忘

地狱般的日子又过去了三个月，这段时日以来，伤心、苦楚、哭泣，这些痛苦像是永远都摆脱不了似的，牢牢包围着狄克，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但脸色还是颓废的，并不是因为伤势的后遗症，而是他太累了，身心都疲惫不堪。

他终日陪伴着仿若幽魂般的悠，日日夜夜的守在她身边，对他来说痛或许难以忍受，但比起失去她，这些痛，他甘愿去承受，只是他怀疑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他呆呆地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悠冰冷的手。

病床上，慕容悠正处于昏迷状态，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病因是血糖过低导致的突发性昏厥，一度病危，她在三天前来做检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用来治疗糖尿病的药物，吞服了数颗，导致血糖超低，如果不是发现得早，那么她这条命早已不复存在了。

她的又一次无意识的自残行为，让AKA829小队的所有成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这是三个月来的第五次了，即便他们轮流看守，也还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到自己，以致于现在她的身体状况极差，再加上她无法正常饮食，只能靠点滴维持营养，生命对她来说，就如一根悬着悬着千斤的发丝，什么时候都可能会就此断掉。

病房里，除了狄克之外，其他小队成员都赶来了，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或坐，或立，但神色却是同一的，那就是担忧，伤心皆有之。

阿洛拉站在床边，看向天空中的白云，良久，她才转过身，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

“我打算用催眠术来治疗悠。”

她一开口，所有的视线都齐齐射向她。

“催眠！？”众人大惑不解。

她点头，看向狄克，“如果在这样下去，就算等她自己清醒过来，以她的身体状况，到时候我也未必能治好她。”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忧郁，双重损伤下，她的生命已经所存无几了。

狄克死气沉沉的蓝色眸子泛出些许光泽，“你是说催眠可以救她？”

阿洛拉感觉得出，他那种像是看到希望的喜悦，浑身都在微微颤动，她向他点头，“对，用催眠可以抹消她所有在安德鲁那里所遭受到的痛苦。”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消除记忆法，也就对病患下暗示，封锁这段记忆，让人无法想起它。

“上帝，既然有这个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娜娜惊叫道，她的话，也正是所有人的疑惑。

阿洛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视线牢牢锁住狄克，眼神像是在传达着某种凝重的信息，“这不是普通的催眠，催眠术也有黑白之分，打个比方，就像魔法世界中的白魔法和魔法，前者没有任何副作用，而后者却要用某种对等的代价去交换。”

“什么意思？”狄克心底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洛拉沉默了一下，“治疗悠的催眠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要用的不是一般用于心理治疗白色催眠，而是黑色催眠。”

“你是说，这个是要付出代价的？”卡尔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

阿洛拉点头，眉宇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你才迟迟不说。”娜娜走近她，“代价很大吗？”

阿洛拉垂下眼帘，没有正面回答，但握紧的拳头却说明了一切。

狄克直直看向阿洛拉，眼神里充满了无畏，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都要去试试，即便是要他的命，也无所谓。

“等一下。”娜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拉过阿洛拉的手，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就像黑魔法一样，难道说是实施者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不能怪她有此一问，悠是她的生死之交，阿洛拉也是，无论哪个受伤害，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娜娜的话，让其余的三人同时看向阿洛拉，他们似乎明白她为何迟迟不用这个方法去救悠，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代价就未免太残忍了。

狄克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种光芒从他眼底渐渐消失，仿佛刚冒出水的枯井，又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无法用另一个好友的代价去换取悠，即便他很想，但多年的友情和出生入死，不能让他这么做，他抬手摸索着悠冰冷的脸颊，只要她还活着，希望还是会有的。

至于卡尔、决以及娜娜显得也有些垂头丧气，这个办法似乎不是什么良方妙药。

看出他们打算否决这条提议，阿洛拉心里有着宽慰，但她也知道，如果悠在这么下去，死是迟早的，只是这个代价……

“你们都想错了，这个催眠术，对我来说并不会有大碍。”

“咦？”决瞪大眼睛看着她，其余的人也显得有些吃惊。

“你确定？”娜娜不放心的追问，“你不要死撑，你和悠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无论哪一个受到伤害，我们都会伤心难过的。”她怕她为了救悠，宁愿牺牲自己。

卡尔附和道，“知道你是医者父母心，不过有些事也要量力而为，我们是想救悠，可不代表可以牺牲你。”手背手心都是肉，难以取舍阿。

“没错，没错，或许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悠，放心，以后就算不吃饭不喝水，我都会看着她。”决也跟着点头道。

至于狄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听闻他淡淡地说道，“阿洛拉，谢谢你，但是如果悠知道要牺牲你，她一定不会开心。”他轻柔地将悠脸颊上的发丝捋回耳后，“她常说，你就像是一群野生动物中的小白兔，既温柔又善良，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所以，每次任务，她都会将我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阿洛拉红了眼睛，“她每次拟定战略，都优先我的安全。”

“她很喜欢你，所以我不能让你牺牲自己，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狄克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谢意。

“不是的，你们真的想错了，这个催眠术对我真的没什么伤害。”阿洛拉抹去眼泪，“代价的确是有，但不是我，而是你，狄克是你要付出一个代价。”这才是她一直没有用这个催眠术的原因。

这一句，瞬间在病房里惊爆了开来。

狄克更是眼神一亮，“我吗，要我付出代价吗？”他的语气有些不稳，但听得出，那是一种欢快的语调。

对他来说，代价再大也无所谓。

“不要紧，什么代价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是要我的命，还是其他什么，尽管拿去就好。”他激动地站起身，疾步走向阿洛拉，“不要等了，照你说得去做，我无所谓。”

只要能治好她，他就知足了。

“你不明白。”阿洛拉急急得叫道，她退了一步，看着他喜悦的表情，她就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只能在原地兜兜转。

这可让一干人急了，到底是什么代价让她可以如此焦躁。

但是狄克等不了，他现在只要想到能救悠，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扣住阿洛拉的肩膀，“你只管救她，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我承受就可以。”

“你要我怎么说呢，这个代价不是要你的命，也不是要你身上任何一样东西，而是……”她说不下去，这个代价比要他的命还要更让他难以承受。

对于狄克来说，不要命，不要他身上任何一样东西作为代价，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狄克……”阿洛拉看着他，知道如果不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听我说，我用的是黑色暗语，可以消除一个人心中最痛苦的回忆，但同时也会消除她最快乐，最幸福的回忆，你明白吗，当悠醒过来，她会忘记你，你整个人都会如同那痛苦的回忆一样，消失在她脑海里，她和你会形同陌路，对她来说，你就是一个陌生人，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如果安德鲁是悠的痛苦，那么相对的，狄克便是她的快乐，而代价就在于此。

这个代价让狄克猛然一震，他踉跄地倒退了几步，口气颤抖地说道，“她会忘了我？”他感觉到象是有一颗子弹射入他的脑子里，让他无法思考，他从未想过代价是这样的。

他看向悠，她面容惨白，如果不是那闪烁的心电图表仪，她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她的痛，她的悲，让她没有了求生意志，她生不如死。

对他来说，这份爱情是他最珍贵的宝物，而这个就是代价，这让他如何去取舍，如何去交换，但是一想到，她可能就此离开他，永远都离开他，他的心就有了回答，只是忘记，她只是忘记而已。

他闭上眼，又张开，眼眸里已透露了答案，“这个代价，我接受。”

“狄克！！”除了阿洛拉，另外三人惊叫道。

“她只是忘记我，忘记我们的爱情而已，这有什么关系，那我就再追求她一次，我一定会让她再爱上我的。”就是这么简单，阿拉伯男人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放弃。

他这么一说，三人想想也对，大不了再追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嘛。

顿时，悠有救了，不禁愉快起来。

站在一旁的阿洛拉脸上却毫无喜色，“不，这个代价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狄克看着她凝重的表情，心里却莫名的发颤。

“这个忘记是永远的忘记。”她别过头，不忍心看他听完后的表情，“她不可能再爱上你，这个黑色暗语会在她心底彻底忘记你，也就是说，对于你，暗语会潜意识的不让她爱你，只要是你，这条爱情线就会像是上锁了般，无法打开。”

她听到了一阵抽气声，也感觉到狄克从身上散发出来惊慌，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看向他，咬牙说道，“她醒后，可以和你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但绝对不可能会爱上你，你和她永远都不能再相爱了。”

这就是黑色暗语的规则——等价交换。

永远遗忘痛苦，也永远遗忘心底那份最深的爱。

＊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冷凝，所有的视线都看向阿洛拉，而她只能再次重复解释刚才说的话。

“人有四条感情线，分别是喜、怒、哀、乐，而黑色暗语的作用就在这四条感情线上，一旦抹消了其中一条感情线的某些记忆，那么相反的那条感情线也会抹消掉同等的记忆，因此，悠会忘记痛苦，但相对她心里的爱也会消失，只要想不起那段痛苦，那么对狄克的那份爱，也无法想起，她会将爱他的那条感情线潜意识的埋藏起来，甚至潜意识让自己不去爱他。”

又是一阵抽气声，这次视线落在了狄克身上。

狄克惨白了脸，仿佛看到了天崩地裂。

阿洛拉心里难受不已，她之前就是因为这个代价而不动用黑色暗语，但是现在悠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狄克，你好好考虑，由你来作决定。”

狄克摇晃了一下，重重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五官纠结着，良久，他才哑声问道，“她真的会完全忘了我，而且再也不会爱上我？”

明知道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但她还是要回答，“是的，一旦黑色暗语实施，那么对她来说，你不会在令她悸动，更不会有爱情的感觉。”

狄克闭上眼，神色顿时老了十年，他用手捂住脸，低哑的喊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洛拉点头。

他苦楚的看着病床上的慕容悠，心里五味陈杂。

卡尔想说几句，但却被娜娜的眼神给吞了回去，随即被她拉着走出了病房，而决也蹙眉跟了出去。

阿洛拉看着狄克，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苦恼上很久，“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悠不能再拖了。”

说完，她也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狄克坐在病床边，陷入了无尽的愁苦中。这份爱情，是不是走到尽头了，无论如何努力，是不是都已经走不下去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

看着慕容悠苍白无血色的脸，他心里千遍的问自己，可以吗，他承受得住吗，失去她，他的灵魂还能存在吗？

他是那么的爱她，渴望着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他一直以为这份爱可以天长地久，永远都不会退色，而现在，他却要做一个抉择，这个抉择可以救她，但或许会毁了自己，如果是生命，他不在乎，只要她的爱，他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失去她的爱，这种痛，会让他生不如死。

“悠……”他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名字，沿着她娇美的五官摩挲着，“我已经找到可以救你的办法了，可是对我来说，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我舍不得你，我好不容易能救回去，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也发誓，此生此世会让你幸福，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做不到了。”

这份情，是不是注定了无缘，还是上天的惩罚，惩罚他无法好好保护她，但他如何能舍下这份情，他已经爱得那么深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可是如果他放下了，她就有救了。

她会活下去，活得健康，活得和以前一样，而他还能看见她快乐的笑，看到她红润的脸颊，而不是现在苍白的脸色，看到她那双璨若星辰的黑眸，而不是空洞得眼神。

但是，她会忘记他，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她就会重新开始另一段爱情，而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知道吗，你不会再爱上我了，那你会爱上谁？”他轻轻地问，却握紧了拳头在颤抖，苦笑道，“我已经开始嫉妒那个能够让你爱上的男人了。”当他放下的时候，就意味着只能看到她和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相爱，嫉妒让他无法承受这种痛。

这不是对安德鲁夺走她的那种感觉，而是发自内心的无力感，因为她不会再爱她了，她的爱会给另一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再是他了。

“我该怎么办？”他痛苦的低吟，双手紧紧拽扯着自己的头发，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嫉妒和不甘，去做一些会伤害到她的事情，如果真有一天，他一定无法阻止自己。

他突然有种想法，或许不一定要用什么黑色暗语，她也会好的，或许在某一天，她就突然会好了。

或许……

有太多的或许了，但是心底声音告诉他，这些或许是在她活着的情况下才会产生，而她现在虚弱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如果她死了，他真的什么就没有了，如果她活着，起码自己还能看到她。

还能够看到她的笑。

闭上双眼，有一滴眼泪，悄悄地滑落，含着那咸咸的味道，他站起身，吻着她冰冷的唇。

“我爱你，我爱你……”他重复着这句爱语，像是要把往后几十年的爱都告诉她。

好久好久，他才停止这句话。

看着窗外，他蓝色的眸子失去了某种生命力，却闪出痛苦的决意。

“我要你活着，活得幸福，活得健康。”

只要这样，他就满足了。

他苦笑，这份爱，就让他独自去延续吧，只要他爱着她，就够了。

再次落下一吻，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爱你，永远都爱着你。

他打开病房的门，打开了一扇让自己永远都沉入黑暗的门。

他看着门外的四人，笑着说道，“这个代价，我接受。”

那抹笑容里，他们能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当天晚上，阿洛拉就施行了黑色暗语，整整八个小时，狄克都在窗边静静地伫立着。

当阿洛拉走出房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狄克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天空好蓝，阳光好暖，但他的心在此刻已经结冰了，永远都没有溶解的一天。

那双蓝色如海洋的眼睛已经干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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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幕 奇迹

脚上像是有千斤重，让狄克无法再走上前，他像是被牢牢钉死在了走廊上，僵直地背脊看着正对着自己的门扉，那里面有一个他爱渝生命的女人，但她已经彻底忘记她了。

脚步，不自觉得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用双手捂着脸，心里的痛，让他不敢去面对，当看到她眼里的陌生时，他会怎么样？又该说些什么，他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对她自我介绍，告诉她，他是谁。

苦涩的笑从嘴角溢出，他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悲泣，他无法去面对她，至少现在不行，明知道这是在逃避，明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但眼下，他无法去承受这一切。

这种绝望会把他撕裂的。

“狄克，你没事吧？”阿洛拉从医务室走出来的当头，就看见了他的害怕，还有退缩。

他摇头，“你们先进去吧，悠快醒了。”

“你不想看看她？”虽然催眠术很成功，但是疗效却要到病患醒来之后才能知道是否有效，经历了八小时的黑色暗语催眠，她当时也累得全身无力，之后还是决扶她到医务室休息，或许是体力透支，没多久她就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稍微梳洗了一下，到病房替依然昏迷的悠作了脑电波检查，发现脑波平稳，从报告上看，黑色暗语很成功，算算时间，悠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自然醒来，她也就让大伙儿这个时候一起去看她。

至于她醒来后，他们会编一个她出了车祸的理由，去搪塞她在黑色暗语催眠下而产生的近一年的空白。

狄克下巴抽搐了一下，紧绷的下颌，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沉，他抬眸，望着阿洛拉，海蓝色眸子里什么光彩都没有。

“她不人认识我，不是吗？”去了又如何，该怎么解释他的身份，是长官，还是其他什么的，他说不出这些话。

阿洛拉明白他心里此刻的心情，爱人就在眼前，却和他已是形同陌路了。

“也好，你在窗口站了一夜，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

他垂下眼，脚跟一转，他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交握得双拳微微的颤抖着，有些发白的唇泄露了他的疲倦，但他仍是颤声说道，“不累。”

阿洛拉叹了一口气，走近他，“抱歉！”

这一句，她很早就想说了，如果她的医术能够再出色一些的话，或许就不会用黑色暗语，他也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不。”狄克抬起首，尽管眼里充满了痛苦，但他丝毫没有责怪她，“是你救了她。”他突然扯出一抹虚无的笑，微沉的笑声，让人心里发酸。

阿洛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拍了他一记背。

走廊上，约好时间的卡尔和娜娜，以及欧阳决站在一边，同样的无言以对，这个时候任何安慰只会让他更痛苦。

那扇门扉被打开，里面的护士小姐未察觉此刻凝重的气氛，一看到阿洛拉就叫道，“病人醒了。”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从凝重的气氛中转醒了过来，狄克猛地站起身，刚想起步，却又停了下来，他看着那扇微微打开的门扉，迟疑了，他死死地握紧拳头，别过脸，不想让他们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暗哑地说道，“你们先进去。”

知道他需要时间去面对这一切，他们也没说什么，打开门，走了进去，徒留狄克一人，站在病房外。

最后一个进去的卡尔，看着狄克隐忍着痛苦，有意没把门关上，开出一个小空当，好让他能看到她。

病房内，整洁雪白的床榻上，慕容悠从沉睡中醒来，张开双眼的那一霎那，她有些惊愣，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在那，眨巴着眼睛，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周边洁白的一切，这里似乎是病房。

她怎么了？

她听到把手转动的声音，回首一看，看着进来的两男两女，她又愣了一下。

她的反应，让进房的卡尔、娜娜和决也吓了一跳，想着不会是连他们，她都不记得了吧。

幸好阿洛拉还比较镇静，“悠，你觉得怎么样？”

慕容悠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把某些回忆给删除了，她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好半晌，她才认出他们是谁？

“阿洛拉……”她出声唤道，却艰难有些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被沙子堵住了，沙哑而无力。

“是，是我。”阿洛拉顿时喜极而泣的冲上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悠有些怔忡，挤压着嗓子又吐出一句，“我怎么了？”穿过她，看向卡尔和娜娜，他们几乎是热泪盈眶的瞅着她，至于决则是别过脸，不让她看到他的脸，但是他用来抹眼睛的手背上，她看到了一片湿漉。

她不自禁的颦蹙眉心，对他们的反应有些纳闷，脑中努力思索着，可是那些脑细胞像是罢工了，让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事情。

她只记得……

她下意识看着房内的四人，然后再看向门口，表情有些疑惑。

阿洛拉似乎察觉到她正在努力回想，忙不迭说道，“悠，你先躺下，别让自己太累了，你身体还很弱。”

“对，对，你看你，现在都瘦得跟排骨似的。”娜娜擦干眼泪，绕到另一边，替她将病床的上半部分摇高，好让她可以躺得舒服些。

看着她们两人你一言你一语的，她狐疑更甚，“我怎么了？”她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躺在病房里。

阿洛拉背着她向卡尔使了个眼色。

卡尔了解地点头，赶紧说道，“你出了车祸，你不记得了吗？”

“车祸！？”她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因为车祸，你昏迷了快一年了。”决胡乱地抹了抹眼睛跟着说道。

“昏迷了一年，你说我吗？”她美眸几乎脱窗的问道。

四人点头。

“一年，我竟然昏迷了一年……”她喃喃自语道，脑子拼命的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零星的片断都没有。

“怎么，你想不起来了？”卡尔故作惊讶地问道。

她看着他，皱起眉，又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上帝！”娜娜惊叫。

“难不成你失忆了。”决也状似吃惊的问道。

悠听闻，眉头皱得更紧，垂着头，思索着这其中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失忆，她又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四人对望了一眼，知道她已经开始相信了。

“你放心，这只是短暂性的失忆，你可能对当时车祸的现场存在着恐惧，所以下意识将一些事情忘记了。”阿洛拉替她整了整毛毯，“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脑子很空，像是什么都没有似的。”

她点头，“好像里面缺少了什么似的。”

“这就对了，没事，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会好的。”

她是医生，悠当然相信她的话，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出车祸后该有的样子，至少也要绑个绷带什么的吧，而且……她动了动四肢，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僵硬或迟缓的感觉。

“我怎么会出车祸的？”

“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你那天要出去买东西，后来下午的时候警察局打电话过来，我们才知道你出了事情，当时你已经昏迷了。”娜娜回答道。

“对，你身上只有一点擦伤，不过却昏迷不醒。”卡尔接口道。

“然后我们就送你到WFP医学中心，阿洛拉也没法弄醒你，我们还以为你会一直昏迷下去呢。”欧阳决挥舞着手，一副惊叹。

“只是这样？”他们说得话，她总觉有些奇怪。

阿洛拉检查了一下她架子上的点滴，然后说道，“是的，当时你就昏迷了，我想你一定是在车祸的时候看到什么能刺激到你的东西了，才致使你醒不过来，不过现在好了，醒过来就好了。”

悠看着她们四人一唱一合，心里依然毛毛地，但他们都是自己的生死之交，没理由骗她，或许真是自己昏迷太久了，所以才会如此，但是昏迷了近一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她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睡了那么久。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洛拉恐她胡思乱想，故意岔开她的思绪。

她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气虚，说一会儿就有点喘。”

“正常，你睡了一年，只靠营养剂维持生命，身体弱是正常，等能吃固体食物的时候，你就会恢复的。”

“也对。”她苍白的露出一抹笑，眼睛不经意瞥见门口处，那半启门扉口露出一只黑色男式皮鞋，黑亮的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她刺了一下眼，往上看去，瞬间就对上一双眸子。

正偷偷瞧着她的狄克，下颌一绷，想要离开，可是却无法移动步子，他想多看她两眼，但……他的心剧烈的抽痛着，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由于近视，在加上阳光反射，她一时间看不清来人是谁，迷茫的出口问道，“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决也发现了，顿时神色一凛，张口就嚷道，”狄克，你也来了。”

他这一喊，房内的另三人也跟着神色骤变。

娜娜当下意识到事情不妙，怕悠的反应会伤到狄克，连忙说道，“悠，我来……介绍一下，那个……那个……”

“悠，他是……”决有些紧张，以至于说出得话也吞吞吐吐的，心里暗叫，惨了，惨了，这下怎么办。

只见悠对他俩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刚想开口，又被卡尔打断了。

“悠，他是我们的队长，你记得吗？”

“对，他叫……”阿洛拉也急得兜兜转。

站在门外的狄克知道自己已经躲不开了，只好打开门，在看到她迷茫的眼神时，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脚步沉重地往前跨了一步，像是走上断头台的死囚。

此时，悠看着房内四人慌张的神情，以及狄克纠苦地五官，眉头几乎挤成了一条线，脑门顿时挂上了三条黑线。

他们在搞什么？

“悠……他是……”决跑到她跟前，一副打算替她介绍的模样。

她又看了一眼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想走进来就会死一样的狄克，火气在这一刻轰的一声爆发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气虚体弱，大吼道，“你们在搞什么鬼，耍我嘛，我是被车撞了，不是神经秀逗了。”

她火yao味十足的吼声吓得四人一震，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发彪了。

由于吼得太大声，她下一刻脸色就更白了几分，咳喘了几下，然后怒瞪向门口也惊到的狄克。

“你该死的还杵在那干什么，你和他们串通好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狄克全身都为之一震，纠苦的五官在听到她的话惊颤起来。

除了他，另外四人也惊得长大了嘴。

阿洛拉更是被口水呛了一下，“悠……你……”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手指指向狄克，她问道，“你……认识他？”

“废话！！”她翻了一下白眼，用一种你是不是傻了表情回应道，“我当然认识他，你们怎么了，是我病糊涂了，还是你们傻了。”

“等一下，你真的认识他？”这下，阿洛拉像是被人灌了几十颗耗子药，整个人都处于惊吓状态。

“当然，阿洛拉，你别和他们一起闹，好不好。”要命，这群人说她失忆了，我看他们失忆的更严重才对。

“上帝！！”娜娜用手挤压着脸庞，狂呼道。

狄克站在门口，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他蓝色的眸子瞬间凝聚起一股水气，他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慌乱，站在那，动也不敢动，他怕这是一场梦。

好半晌，他唇齿发颤的问，“你认识我？”

悠发狠的看着他，“废话，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别让我动手打你。”

狄克颤抖的身躯一僵，瞬间，他冲了过来，紧紧抱紧她。

她感受到他的拥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箍得她生疼，“雷，你放手，弄疼我了。”

他像是没听到，力量越来越大。

悠突然感觉到颈间有烫热的液体淌下，仿佛窜流进她的心，让她停止了反抗，“雷……”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但回答她的，只是耳畔他哭声似的喘息声。

下意识地，她安抚的拍抚着他宽阔的背。

那一下下的拍抚，却让她听到了他的哭声。

仿若一场倾盆的大雨。

这算不算是喜极而泣。

门被静悄悄的关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娜娜朝身后的阿洛拉问道。

这也是卡尔和决的疑问。

阿洛拉看着他们，“你们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爱是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无法抹消的。”

“什么？”

她神秘一笑，看向那紧闭的门扉，口气多了份感叹，“那份爱比那份痛深太多太多了，又何来的等价交换。”

听闻，三人明白了，相视一笑。

是的，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等价的，那份爱超出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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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幕 结束

芬兰米涅罗瓦

还是那座黑色的城堡，在一片翠绿的树林中，犹如盘踞在天使之地撒旦之身，充彻着地狱的恐怖。

一声狂躁的怒吼，打破了旭日东升的宁静，在这日照极短的国度里，本是象征着光明的太阳，此刻却像极了专门迎接恶魔的号角。

枪声随即响起，让森林里的鸟儿惊吓得飞舞离去，又是一阵枪声在宁静的早晨带来了血腥的味道。

安德鲁披散着银发，身上捆绑的绷带沾满了鲜血，他双眼发红，狰狞无比的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尸体，他像是获得了满足，狂笑着，发出凄厉而恐怖的笑声。

那些尸体少说也有十个，每一个都鲜血淋漓，四肢明显呈现怪异的弯曲角度，瞪大的双眼里还保留着临死前那一霎那的恐惧。

安德鲁像一只嗜人的怪物，站在血泊中屹立不倒，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只有恶魔才有的残酷之气，几乎割裂了空气。

杀人，他一直在杀人。

他似乎想通过杀人来填补心中的空虚，他不再是个人，而是个真正的恶魔，不，或者连恶魔都比他懂得收敛，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行尸走肉。

他摇摇晃晃的在满地都是血渍的大理石上游走，发红的双眼狰狞看着地上的尸体，当他看到一具早已失去生命，只不过神经还痉挛的尸体时，举起手中的枪就是扫射。

他的疯狂，似乎没有人来阻止，整座城堡在此刻看不到任何人影，迅速生长的满藤在没有人打理得情况下，爬满了城堡一半的墙。

他继续狂笑着，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狰狞发狠的面孔，已看不出往日的俊美，有的只有一种惊悚的恐怖，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吞噬尸体魔兽。

他眼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血腥味。

一阵风吹过，飘来了一袭花香，他怔忡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道光，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发红的双眼浅了几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疾步跨向花房，但在看到花房里除了花，什么都没有时，整个人更为癫狂。

他狂叫着，像是一只野兽在夜空里嘶鸣，那一声声的凄厉叫声，是一种哀伤，也是一种绝望。

红色的眼睛更为鲜红，宛如在滴血，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了，用枪疯狂扫射着那一篇缤纷灿然的花海。

当硝烟弥漫了整个玻璃房时，他看向手里的枪，那眼神是空洞的，缓缓地，他举起枪，抵向自己的太阳穴。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闭上眼，嘴角扬起笑，有着解脱。

食指缓缓地压向扳机……

“安德鲁！！！”米修的惊惧的吼声从他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依然处于扣动扳机的状态。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年老的声音在看到遍地都是尸体的情况下，惊恐地喘息。

米修像是没听见，疾步奔向安德鲁，但却在跨步的当头，觉得一阵晕眩，惨白的脸上滴落下豆大的冷汗，眼前一黑，他几乎站不住脚。

发米拉立刻上前扶持住他，心想这个男人不眠不休了三个月，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能站着就已经不错了，但自己的好意，很快就让他给推开了。

就在米修气虚地无法在上前的时候，正当安德鲁食指扣下扳机的时候，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将时间瞬间暂停。

“唔哇哇……呜哇哇……”

米修看向城堡内的某一处，喜极而泣，终于赶上了。

同时，安德鲁也被这阵啼哭震醒，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发米拉从城堡内抱出一个四肢舞动的小婴儿。

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心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那双发红的双眼瞬间清亮，一瞬不瞬的看着婴儿舞动的小手。

米修孱弱地靠在城堡的墙壁上，声音嘶哑的说道，“不看看你自己的儿子吗？”

儿子！？

安德鲁像是被雷劈到了，全身一震。

“对，你的儿子，你和慕容悠的儿子。”米修气弱的说道。

“米修……”他震惊的看着他。

“我……”米修想要告诉所有的事情，但是他只觉得身体冰冷无比，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地缓缓倒下。

＊

咕噜噜～～咕噜噜～

透明有机玻璃的器皿中，海蓝色的液体正冒着一圈圈水泡，一个粉嫩嫩的小婴儿正卷缩着，略显红润的小嘴正吮吸着自己的食指，它甜甜地睡着，仿若从天上掉下的天使，只不过它肚脐上插着的那根约拇指宽度的水管，破坏了这安详温馨的一幕。

对安德鲁来说，它的存在就像是一缕光芒照耀进了无底深渊，引临着他，来到新的光明之中。

他双掌紧紧贴着玻璃器皿，灰色的眼睛是无尽的宠溺。

他的儿子。

他和她的儿子。

当他以为上天将希望之门完全关闭上，不会再有打开的那一天时，在黑暗中，他看到一扇窗，虽然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但足以让他看到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他的儿子……他的儿子……

他无法克制此刻涌起的情感，它正剧烈得撼动着他的心。

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不给他起个名字吗？”身后传来米修的声音。

安德鲁抹干泪水，痴痴地看着那正睡得无比香甜的小东西，隔着玻璃摩挲着他细嫩的脸庞。

“谢谢你，米修，谢谢你……”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感激他，只能暗哑地说出一句谢语。

米修走近他，握住他的肩，“比起你当年做得那些事，这算不得什么。”他的恩情，他无以为报啊。

安德鲁回首，看着他仍显苍白的脸孔，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感激之情，他重重回握住他的手，“谢谢……谢谢……”

米修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感谢我，到是你，现在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会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吗。”安德鲁问出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担忧，虽然他已经了解了他从何而来，但看着他必须要在玻璃器皿中生长，他就有些不舍。

“你放心，这是暂时的，这些蓝色液体是用来模拟母体羊水的，可以供给他氧气和营养，只不过，他是通过培育器生长的孩子，所以成长速度会比较缓慢，这个时期是孩子离开母体的时期，所以对于他来说是个危险期，所有机能都会停止生长，我之所以让他呆在里面，主要是为了保证他的健康，短则七个月，慢则一年，他就可以脱离培育器，像普通人一样机能会正常发育。”

“真的吗？”

“当然，我保证。”这个培育计划事实上比他想象的还要成功，除了法米拉高超的基因技术之外，这个孩子似乎也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可以拯救安德鲁的人。

“我从未奢望过会有孩子。”尤其还是她的孩子，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是场梦，如果不是亲手抱过他，听过他强而有力的哭声，他真的无法去相信，他竟然能有一个儿子。

阳光还未完全离开他。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你要知道小孩在很难养，尿布了，奶粉了，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会带孩子的人，否则靠我们两个大男人，又没什么育儿经验，要养活他可就难了。”米修打趣地说道，一切雨过天晴了，现在需要面对的事，要如何将他养大成人，或许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创造的，对于他，他格外上心。

这些话，让安德鲁紧张起来，初为人父，他的确什么经验都没有，“那我要准备些什么？”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慌张，就像一个普通的男人，在知道有了孩子后，慌乱不已。

米修扑哧一笑，他从未见过安德鲁如此过。

安德鲁拢起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挥手道。

安德鲁不再看他，视线重回到玻璃器皿中的孩子上，眼神在接触他的时候，流露出兴奋和喜悦，但更多的是宠爱。

“我会给他世界最好的一切，用最好的，吃最好的，谁也不能够欺负他。”

“当然，因为他会有个世界最疼爱他的父亲。”米修叹道。

安德鲁宠溺地看着玻璃器皿中那小小身影，他会长得像谁，是像他，还是像她，一想到她，心里的痛依然存在，他知道这种痛会永生陪伴着他，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痛已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卡奥利……”他突然说了一句。

米修愣了一下。

“你觉得卡奥利这个名字怎么样？”

米修这才知道，他再给孩子取名字，“卡奥利嘛……不错啊，很好听。”他与他并排，一起看着玻璃器皿中的小天使。

这个名字再适合不过了。

卡奥利，用罗马拼音写，就是KAOLI，也就是日文的かわり。

中文意思就是——香。

×

纽约WFP医学研究中心

自慕容悠醒来之后，已过了七天，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吃一些清淡的固体食物了，她又回到了那个自信美丽的女人，她甜美的笑，总是在众人前流露，这一切都像太阳一般，温暖了所有人的心。

“我们结婚。”

噗～～

瞬间，乳白色的液体从慕容悠的口中喷洒而出。

她愣愣地看着被牛奶喷了一脸的狄克，只见他丝毫不以为意的用纸巾随意抹了一下。

“我们结婚。”他口气强硬的重复道。

她瞠目以对。

“我们结婚！！”狄克凑近她吼道，“你只能答应，不能拒绝。”

他铁青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这才让她找回了声音，“等……等一下。”

“等？”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话，猛得吻住她，缠mian而火热，让她的脑筋连转弯的余地都没有，等到他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晕头转向了。

“不用等了，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就结婚。”

“什么！？”她咻得一声，从床上弹跳起来。

“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他将病床上附带的小餐桌移开，免得她打翻杯子里的热牛奶。

“不是……不是……”她是被惊吓到了，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神经，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而且还是在病房里。

“我不能再等了。”他握住她的手，表情很是严肃，但这其中，还有她看不懂的情感在里面。

“混蛋！！”她咒骂道，“哪有这种求婚方式的，更何况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不是求婚，而是直接结婚。”他求过婚，只不过为了彻底删除安德鲁的记忆，她曾经去过监狱接近香取玲奈的事情，也一并抹杀了，所以她忘记了，不过无所谓，他要她的心，从来没变过，即便她忘记已经答应过他的求婚了，但对他来说最终目的就是结婚，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

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你连求婚都省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就算她对这些世俗礼仪在怎么淡漠，但一两个少女的绮梦总会有的，求婚就是其中一项。

“如果你喜欢，结婚后，等你身体康复了，你想要几次都可以。”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现在的他不愿浪费任何时间。

“去你的，什么叫几次都可以。”她有些生气，就算他再霸道，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悠，看着我的眼睛。”他捧起她的脸，她是忘记了痛苦，但他没有忘记，那种痛依然折磨着他，现在，他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永远永远拥有她。

海蓝色的眼睛波动着深情的狂潮，诉说着他最深的爱意，她知道，他是爱她的，爱得很深很深，而她也同样爱他，绝不会比他少。

只不过，这么突然的事情，让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更因为他的举动，他似乎很急切，急切得有点什么都不顾了。

但……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她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得不可理喻。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谁让她爱他呢，还用这种放出几千瓦电流的眼睛看着她。

“好吧。”她答应。

瞬间，狄克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大手一张，将她搂进怀里，或许是太高兴了，他全身都在颤抖。

“雷……”她察觉到他的欢喜里有着某种她不明白的情绪在里面。

忽然，她感受到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的发过。

他哭了……

就因为她答应了吗？

她扬起一抹笑容，反手搂紧他。

这个男人，很爱她。

这就足够了。

而对于狄克今天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但是很快，他就遇到了阻碍。

因为他忘记了，慕容悠结过婚，而这个提醒来自于卡尔。

没有任何犹豫，他决定和安德鲁见面，而且是单独一人前往。

而地点，就是那次他们决斗的地方。

*

六月到七月的芬兰，昼夜都有阳光，但气候依然寒冷，由于日照的关系，瀑布没有被寒风冻结，依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银白色的水花，将悬崖四周的岩石润泽的宛如玛瑙，些许耐寒的植物也在充足的阳光下享受一年中难得日照。

站在悬崖上，狄克看着崖底，瀑布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直窜入崖底的湖泊，溅起由于阳光照射而显得更为晶莹剔透的水花，这样的壮丽景色堪称奇观，他却丝毫没有惊叹之意，表情陷入一种追忆的状态。

他清楚地记得，多月前的那场决斗，安德鲁手枪的子弹在穿透他胸膛之后，他仰躺着朝崖底坠落时，眼前一片黑暗，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悠脸上的悲泣，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唯有她脸上的眼泪是流动的，当时他就这么沉入湖底，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周边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某种暗夜的死寂，然而，他的心还没有停止跳动，擂鼓似的心跳声，让他知道还有希望，于是，他咬牙硬挺着一口气，努力的滑动那犹如千斤似的四肢，无论前途是冰冷的湖水，还是地狱深渊，他都要活下去，也正因为这份信念，他才能奄奄一息的等到了救援。

看着崖底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切恍如隔世，那时的他没有一丝惧怕，有的只有拼命，而此刻，那时被信念隐藏起来的无力和绝望，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让他有了后怕。

害怕那时如果自己没有咬牙撑下去，那么悠会怎样。

光是想到这，他就全身颤栗。

当惊惧在他心头渐渐散去的时候，他不禁呼出一口气，紧紧握着手掌，他还活着，而她安然无恙。

足够了，无论他遭受过什么，光是她健康的活了下去，就足于抵消一切。

足够了……

忽地，身后草皮发出的细索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背脊一僵，即便没有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这种比刺骨的寒风还要冰冷的气息，除了他，没人会有。

“你在回忆频临死亡时的乐趣吗？”阴冷的话语，像是能冻结一切，就连那轰然的瀑布声也仿佛会瞬间静止般。

狄克转首，对上寒冰似的银色眸子，冷笑道，“不，我在享受劫后余生的快感。”

安德鲁听得出那是嘲讽，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能说你命大。”

“这也是一种运气，显然你没有。”

运气嘛，安德鲁扯了一记嘴角，他的确缺乏运气，从出生开始，他就跟运气这东西隔绝了。

“废话少说，你找我就是为了讨论运气吗。”他靠向一块岩石，从上衣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只烟，然后点燃，动作一气呵成，袅袅的烟丝冉冉升起，被风吹得在空气中散去。

狄克扬起眉，“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如果你的记性还不是很差的话，应该记得。”是他的错觉，为何现在的安德鲁看起来眉间蕴满了疲乏，尽管那种仿若地狱里的煞气依然存在，但少了些凌厉，显得颓然。

安德鲁全身一僵，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直到一根烟迅速燃烧完毕后，他又取了一根，但这次点火的手却在颤抖，循复了好几次，才点着火，他猛吸了一口后，口气不稳地说道，“她……好吗？”

日思夜想，即便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她，也是徒劳的，她的一切都已经深深烙在心头，除非死亡，否则他无法将她从心头抹去。

他甚至怀疑，自己死了估计也忘不了。

刻骨铭心都无法去形容，她带给他的痛，还有那份深深的爱恋。

“你认为呢？”

安德鲁看着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是如此气定神闲得站在自己面前，答案昭然若揭。

心头涌上苦涩，果然离开他这个恶魔，她就会好起来。

放手，是对的。

“安德鲁，我今天不是和你来算帐的，我和你之间的帐，这辈子估计也算不清，我来是要你知道，别再骚扰她，你的存在，只会伤害到她。”

“你在向我炫耀你的胜利吗？”他用凛冽的眼神，去隐藏此刻心里的痛。

“胜利？”狄克睇视他，愤恨道，“你把悠当成了什么？战利品吗？还是你喜欢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当成战争，我何来胜利，你又何来失败，从头到尾被伤害最重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悠，不是吗？”

安德鲁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只是他不愿意承认，当他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却也把一个女人伤得最深，深得几乎折断了她的翅膀，将她推入地狱。

更重要的是，她从头到尾都不爱他，一丁点都没有。

如果感情真的可以演变成一场战争，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是输家，输得彻头彻尾，但感情真的可以当作战争吗？

如果不能，那么现在的他算什么？

他连灵魂都枯萎了。

“安德鲁，我和你的恩怨是来自上一代，这是我和你都无法选择的，但最起码，如果你真的爱悠，就彻底放了她。”

放了，他已经放了，难道还不够吗？

“把结婚证书给我。”

安德鲁看向狄克，银眸中有着不甘，更有着绝望，但那又如何，她不爱他，她爱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一张结婚证书，能代表什么。

证明，他曾拥有过她？

证明，她曾是她的妻？

还是……

不，什么都证明不了。

反而是在在塞舌尔，在海椰子的毒素下，那不到一个月的时光，让他有了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短短的二十五天，证明了他曾经是他的妻子，证明了她曾经爱过他。

比起一张纸，它来得更为真实。

缓缓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纸张，那上面有他的名字，也有她的名字，但可笑的是，它丝毫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如果失去它，那么她和他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不……

即使失去了它，他还有……

他脸上泛起笑，看着这张纸。

结束了……

“你想要它。”他恶魔般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狄克知道他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得到，但无论如何，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切断所有一切，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将悠真正纳入羽翼下，不在受到任何伤害。

这张证明事实上根本无法阻扰他和悠之间的爱情。

只不过它的存在，却会阻扰悠成为他的妻子。

而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的妻子，才是唯一适合悠的身份。

这辈子永远都是。

“安德鲁，给我！！”他凌目射向安德鲁。

安德鲁看得出他眼里的决意，即便和他大战一场，用命来拼，他都会来夺取，可惜，他是个恶魔，恶魔是不会让人毁掉自己的东西的。

要毁也是他亲手来毁。

‘嘶～～＇纸张的碎裂声在空气中响起。

一片片，如雪花般在风中飞散。

“安德鲁……你……”显然对此，狄克显得有些吃惊，他本以为他不可能轻易就范的，但没想到……

他扯起嘴角，怎么忘记了，这个男人的自尊比什么都强烈。

看着飞散在风力的纸片，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安德鲁银色的眸子闪动着某种复杂的波光，然后他看向狄克。

“你的目的达到了。”他压抑着强烈的苦楚说道。

这就是阿拉斯加的婚姻制度，没有婚书，那么婚姻也是无效的。

“不，还没有。”狄克绝然的回答道。

“我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发现了，那个他仅有的维系，但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卡奥利的存在除了他和米修，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永远都不要再接近悠。”风中响起狄克强硬而决断的声音。

安德鲁眯起双眼，“你最好别惹火我。”

但狄克丝毫没有退意，重复道，“永远都不要再接近悠。”说完，他海蓝色的眸子迸射出浓重的杀意，仿佛如果他说不，那么他就会动手杀了他。

“你是在威胁我吗？”他的怒气被点燃了，直起身子，瞪向他。

狄克与他直视，未等他有动作，他森冷的说道，“如果你真爱她的话。”

他这一句宛如魔咒，让安德鲁的怒气顿消，他一颤，虚晃得再次靠向背后的岩石。

须臾片刻后，他狂笑了起来，那笑声震颤着大地，带着浓浓的悲呛。

“狄克……我是恶魔……我的承诺你以为会是真的吗？”这是他唯一能够反击的话。

“除非你不爱她。”狄克没有被他激怒，反而冷静的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我爱她，我的爱绝对不会比你少。”安德鲁狂怒的吼道，差别只在于她的爱不属于他。

他激动地模样，让狄克稍微松了一口气，“那么，就别再靠近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安德鲁沉默了，闭上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等到他张开双眼的时候，银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死寂。

半晌后，暗哑嗓音带着哀伤淡淡的响起，“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见她，不需要你的命令我。”因为他不想再看见她眼里的恐惧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狄克时，却有一股凌厉的锐光闪动而起，“滚出芬兰，别再让我看到你。”

狄克同样寒气逼人的看着他，“后半句，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还有记住你说过的话。”

“滚！！”他暴戾叫嚣道。

狄克不在停留，迈开步伐，离开此地。

在他走后不久，风中才响起安德鲁的狂笑，那笑声凄厉而揪心，更诉说着浓浓的诀别。

结束了……

这次，真的结束了……

最终，他以为紧紧握在手里的阳光，还是消失了。

一年后，米涅罗瓦近郊森林里的城堡，一个名为卡奥利的小男孩，正式降临来到人间。

而同年，只相差一天，在纽约ＷＦＰ医疗中心，三个同卵同生的小男孩呱呱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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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梦醒

梦在漫长中缓缓苏醒。

梦醒时分……

宽敞的病房走廊通此刻正弥漫着一股灰暗而凝重的氛围，三两个路过的白衣护士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来躲避这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惊惧，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此时在走廊上，或站，或坐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着说不出的阴暗，为了生命安全，还是快点离开才是上策。

“这样可以吗？”站在长廊一角的欧阳决蹙眉问向身旁的卡尔，然后靠在墙上用手指指了指紧挨在病房门口那两个全身都充满煞气的男人。

赫然是狄克，还有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安德鲁。

卡尔呼了口气，明了地说道，“总比他强行进入的好。”否则，一旦他暴走，问题就严重了，这里可是救死扶伤的医院。

“但他是安德鲁！！”决压低声音说道，“他可是全球第一的国际通缉要犯。”而他们可是WFP的警员，这么放任通缉犯不管，真的可以吗。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方法了，总之不要激怒他，他的杀伤性可是比原子弹还恐怖。”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两个随时虽是都有可能爆发吗？”决小心翼翼地看向低气压的源头，那两个男人的样子，看起来恐怖地就像魔王。

“我想暂时还不会有冲突。”卡尔沉凝地说道，起码在还没有确定悠是否无恙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还真能安慰自己，我可没你那种心情。”万一发生暴乱，这里可是直属WFP的重要基地之一，他们这些公然把通缉犯带进来的人，可就麻烦了。

“不让他进来，难道还让他炸了大楼不成。”

WFP医学研究中心和一般公立医院一样，也接受普通病患来求诊，不过四十层以上，是直属WFP专用的特等病房，大楼的底层到三十五层和一般大楼设计无异，但大楼的三十六层到三十九层并不存在，也就是说，一般病患和人员是无法上四十层的，要到达四十层楼区，必须要通过特殊的电子密码磁卡，从另外一座大楼上来才行，其间还有重重的身份验证装置，比如指纹，脸部轮廓，还有眼球的视网膜等，这也主要是为了保证WFP警员的安全。

三天前，悠在一片惊惧中昏了过去，在他们到达的时候，就看到狄克和安德鲁那张惨白到极点的脸孔，阿洛拉当机立断准备送悠回病进行急救，而安德鲁也紧跟其后，在他们拒绝后，他强硬地表明了除非亲眼确定悠无事，否则他绝对不会离开，但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入这里的专属病房的，但如果不让他进入这里，谁知道他会采取什么手段，为了悠，他们只好妥协。

还好，这三天由于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狄克和安德鲁都因为担忧而没有发生冲突，一直都分立两旁静静地等待，但按照这两个人的恩怨，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到时出得乱子可就大了。

“我只怕到时候，势态的演变会不受我们控制。”决忧心地说道。

“总之，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这是最消极的方法，但也是最有效的。

卡尔再次呼了一口气，松了松颈口的领带，“现在只希望悠安然无事。”这才是问题的最关键。

说到这个问题，两人都不自觉地眉头紧蹙，不知道醒过来的她，会怎么样，是虚惊一场，还是……

六年前，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他们不想再看到了。

＊

张开眼，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白得让她心寒。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她宁愿忘记，宁愿回忆里多一份空白，也不要像此刻这般承受锥心的痛。

为什么，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这一刻，还要再经受一次撕裂的痛。

她不想去想，可是回忆就像心口上火红的烙铁，让她不得不记起，她的悲，她的痛，她的恨，是如此的鲜明，仿若昨日发生。

闭上眼，她想选择逃避。

现在的她，无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一味的龟缩，对她来说等于浪费生命，而生命对于现在她来说是即将燃尽的蜡烛，已经经不起浪费了。

再次张开眼睛，她决定去承受这份早在六年前就该承受的痛。

“悠，你醒了？”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阿洛拉一脸惊喜的表情，想要回答，但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燥的像是塞满了沙子。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阿洛拉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之前担心的空洞和绝望，意识也很清楚，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她有些欣慰地红了眼眶。

悠试着蠕动嘴唇，可还是无法发声，她有太多话想对她说了。

“别急，你还很虚弱，先喝点水。”她用沾着水的棉花棒，湿润了一下她干燥的唇。

少许的水分让她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让她得以开口说话，吐出的第一句，就是：“谢谢你，阿洛拉。”

她眼里闪着泪，看着挚友。

谢谢她，让自己没有任何阴影的度过了六年幸福的时光，这六年会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也是最宝贵的。

谢谢！

阿洛拉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切。

“你想起来了？”

她点头。

这让阿洛拉一颗心有提了起来，急忙道，“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她费力轻拍了一记她的手以示安慰，她愿意醒来，就代表她愿意承受一切，苦也好，痛也好，她都不会再逃避了。

见她这么说，阿洛拉稍许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想见狄克吗，他就在病房外。”

听到这个名字，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你还不能释怀，是吗？”对于女人来说，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尤其还是在面对最心爱的人时。

“我……”她的确害怕见到他，因为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去面对他。

她了解的拍拍她的手，“我明白，不过他现在很憔悴，要是再看不到你苏醒，我真怕他会倒下。”

听闻，悠担忧极了，扯住她的袖子，“他还好吧？”

“你可以自己亲眼确认一下。”这三天过得委实的艰难，除了抢救之外，还要安抚狄克，以免他因为担忧而拆了病房，为了不影响她的医治，卡尔和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架出去，她也发了狠话，才让他乖乖的在病房外等候。

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他进来的话，那么安德鲁也一定会进来，不过还真是奇迹，这两个人这三天竟然相安无事。

但，悠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想想就担心。

“安德鲁，他也在外面。”有些事，还是先告诉她比较好。

听到这个名字，悠下意识的颤抖，许久不曾有的恐惧让她全身都坠入冰窟般的寒冷，那曾有过得痛和绝望，让她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颤。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恐惧是她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黑色的眸子闪出一抹坚定，“我要见他们。”

“咦？”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既然来了，逃避是最差劲的行为。”她不想再浪费所剩不多的时间了，也不想带着恨意离开。

迟了六年，该了结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病房外的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走出病房的阿洛拉。

首当其冲的就是狄克和安德鲁，两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跳起，然后抓住她的手臂，一个是左，一个是右，力道之大，她差点会认为自己的手会断掉。

两人的表情都充满了忧心和疲乏，三天的时间，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满脸的胡茬子，让他们看起来颓废得像路边的乞丐。

“她怎么样了？”

同样的问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她出来，他们说得都是这一句，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恩怨敌仇，心心念念的只有所爱的人。

“她醒了。”挣脱不开他们的钳制，她忍着痛说道。

话落，欢呼声一片，她的手臂也被放开，避免了她可能再也没法拿手术刀的命运。

两人几乎忘乎所有一切地跨步想要奔进病房。

但，有一人迟疑了。

安德鲁怔怔的看着那扇开启的门，迈出的步伐收了回去。

这也让处于战斗戒备状态的卡尔和决松了一口气。

“她好吗，有没有……”他握紧拳头，克制自己想要见她一面，但却无法忘记她昏倒前的情景，她声声叫嚷着恶魔二字，还有她眼里的恐惧。

“托你的福，她想起了一切，不过没有发疯。”阿洛拉讽刺他。

他颤了一下，这后半句，让他的心落下了，“那就好，那就好。”

不再有任何留恋，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打开的门扉，他转身，打算离开。

“她要见你。”见他打算走，阿洛拉觉得挺诧异的，本来就想让他就这么走了也好，但悠心里的梦魇，需要面对他，才能消除得了。

她的话，让卡尔和决同时惊叫道，“阿洛拉！！”

安德鲁更是全身猛颤，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的在幻想。

她示意卡尔和决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说道，“不要怀疑自己听觉。”

他震惊莫名的看她。

“她的确要见你，因为她不想再有任何阴影存在，她要一次性了结这一切。”

阴影？了结？安德鲁苦涩的勾起嘴角，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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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安德鲁与悠

在阿洛拉把病房门打开的那一霎那，慕容悠意味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一切了，但当狄克从门外冲进来的时候，她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用哪一种表情去面对他。

还来不及调整心态，她却已经被狄克紧紧拥在怀里。

“悠……”只是一个字，却包含了他最浓烈的爱恋。

他的怀抱是何其的让她感到温暖，他的声音又是何等的让她感到安心，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嗅闻着他的味道，心里的无措就这么一点点的消失了。

“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轻柔地捧起她的脸颊，狄克忧心忡忡地问，他害怕再看到六年前的她。

她摇头，“很好，别担心。”

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忧虑，紧绷的身体全然放松，然后再次把她拥入怀，此刻他不想去问，她是不是想起了一切，只要她平安无事，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听着他的声音，这一刻，她很深切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她曾经遭受过什么，在他的心里慕容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完美的。

他那几乎将她融入他身体里的怀抱，就是这么表达的。

泪沾湿了她的睫羽，化作一份深深的感动与爱恋，打碎了她自卑的藩篱，她是慕容悠，永远都是狄克amp;8226;雷amp;8226;霍尔德最爱的女人。

这就是答案。

即便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

轻轻地推开他的怀抱，她抚上他满是胡茬的脸颊，看着他因疲惫而有着黑影的眼窝，“看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的口气像是在责备，眼泪却流露着心疼。

她哽咽了一声，红着双眼继续说道，“我不许你再这么折腾自己。”

他伸出手，紧贴着她的手，用脸颊厮磨着，“好，只要你说得什么都好。”他喜极而泣地承诺着。

她温柔得用手指扒弄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细心将它们整理整齐，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绽放出最绚丽的笑容。

“雷，我爱你。”即便我死了，也不会停止我对你的爱。

他红了双眼，“我也爱你，爱得如痴如狂。”

说完，他再次将她拥入怀，紧紧地毫无缝隙。

她尽情地享受着他的温暖，这是她这一生无悔的选择。

她贴着他的胸膛，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享受着此刻的甜蜜，眼角的余光却不小落到了门口。

那里站着一抹身影，僵直在那，散发着孤寂与悲凉，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站在那，就这么回望着她。

银色发丝折射着阳光，但却看不到该有的光彩，依然是灰暗的。

他身上有着依然有着记忆里的魔魅，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却没有记忆里冰冷，有的只是纠痛。

痛得鲜血淋漓。

她一震，噩梦般的回忆全然苏醒。

狄克察觉到怀里的她明显的震颤，下意识的看向门口，顿时全身的神经都进入的戒备状态。

他将悠挡在身后，蓝色的眸子涌动着杀气，“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他想杀了门外的那一干人，他们竟然让安德鲁进来了。

而他也更担忧起悠的情况，忐忑看向她，“悠？”

但她没有预期中的尖叫，也没有抖瑟，她只是看着安德鲁，黑色的眸子看不出她此刻是害怕，还是其他什么。

这一点也是安德鲁同样担心的，他紧张的看着她，害怕看到眼里的恐惧。

回忆就像海浪涌上心头，痛苦的，惨烈的，恐惧的，绝望的，一幕幕地在她眼前回放，她下意识用冰冷的手指紧握住床单，她不想去想，因为心里的痛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看着安德鲁，他站在那，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和回忆里那个带给她累累伤痕的恶魔怎么也重叠不上。

他的眼里看不见残暴，看不见暴戾，也看不见阴寒，只有那翻滚着悲凉的担忧，他身上看不到恶魔的影子，她看到的只一个身心都伤痕累累的男人。

闭上眼，她觉得面对眼前的这个安德鲁，她并没有恐惧，恐惧得只是曾经的回忆而以。

“悠……你怎么了？”狄克慌了神，她一直沉默不语，让他感到慌乱无措。

安德鲁也想开口询问，但却隐忍了下来，他害怕一开口，她就会崩溃。

“滚，马上滚出去。”狄克认为他的存在只会伤害到她。

安德鲁将苦涩吞咽进心里，还是离开比较好，因为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悲哀，痛楚，或许是他仅有的东西了。

走吧，离她远远的，然后回到米涅罗瓦在独自舔舐伤口吧。

他绝然的转身，跨出步伐。

“别走！！”

悠张开眼，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轻软无力，但房里的狄克和安德鲁都听到了。

“悠？”狄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安德鲁则全身为之震颤，她是在对他说吗？

“雷，是我让他进来的。”

狄克握住她的肩膀，“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认为她可能神经错乱了。

“我很好，你别担心。”她看着他，握起他的手继续说道，“六年了，我不想在活在噩梦里，这个结由我而起，我想要自己亲手解开。”迟了六年，而她已没有第二个六年去蹉跎了。

“让我和他单独聊一回儿，好吗？”她不想再逃避了。

在他愿意放手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再伤害她了。

“不，我绝不答应。”狄克一口回绝。

“求你。”她央求道，但眼里流露的是决意。

“但是……”这让他怎么能答应，她要面对的是安德鲁，面对的是曾经让她灵魂都死去的男人。

“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了。”如今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坚强。

“不行，我要留下。”他决不可以退步。

“那么……”她望了一眼正处于震惊状态的安德鲁，掀开被子，费力想要下床，“我自己找个地方和他说话。”

狄克急忙制止她的举动，“该死的，你不知道你现在还很虚弱吗？”虚弱地根本连站都有困难。

她回望了他一眼，“那么你会出去等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坚定，狄克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那么她绝对会说到做到。

“我出去。”他只能妥协，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我只给你十分钟，不，五分钟。”

“可以。”她表示同意。

狄克站起身，细心替她盖好棉被，动作很缓慢，只期望着她能改变主意，但她却一点软化都没有，他只好心有不甘的走出病房，临走之际，他从安德鲁身边擦过，冷凝地对他说了一句，“如果她有任何损伤，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栋大楼。”

安德鲁眼神微闪，却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透露了一切。

现在的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门被重重关上，巨大的响声连地板都为之颤动。

安德鲁仍站在原地，他为她想要和他独处的要求，依然处于震惊当中。

“我们只有五分钟，你不会想要就站在那浪费时间吧。”

悠打破了沉默，彻底震醒了安德鲁。

他不是在做梦！！

灰色的眸子瞬间一亮，直直地朝她看去，“想要和我说什么？”他从来不以为她和他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

尤其是在她头脑清醒的时候。

“太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是毫无惧色的。

他察觉到了，她对他没有恐惧，这让他欣喜若狂，移动步伐，他来到床边，视线将她牢牢锁住，“知道吗，这还是第一次，你肯愿意单独和我相处，”没有憎恨的辱骂，也没有恐惧的叫嚣，更不是像当年她因为任务而蓄意接近那般。

只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奢望。

“因为你已经不是恶魔了。”只是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在现在看来，或许伤得更重。

是怜悯吗？她不知道，在催眠失效之后，那些仿若昨日发生的痛苦，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已经不痛了，只能算是一块疤痕，去不掉却不会痛，只是疤痕而已。

或许是因为自己快死了，所有有些东西可以放下了吧。

“还恨我吗？”恨他如此伤害过她。

“恨！”可以放下痛，放下恐惧，但却唯独放不下对他的恨，“你剥夺了我身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即使如此，我也不后悔。”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对他来说就算万劫不复，也不会后悔。

“为什么你选择我。”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或许开始他是想报复雷，但在后来，她知道他不是报复，他是真的爱她，尽管方式太残酷，但是却无法抹消他爱她的事实。

“爱人不需要理由，不是吗？”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或许生来，他就是为了爱她的，否则他想不出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原因。

“可我无法爱你。”同样的没有理由。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可我还是爱你。”无法抹消，无法忘却，只是想爱她。

“那会很痛苦。”

“就当伤害你的惩罚吧。”他自嘲的答道。

听到这句，她似乎觉得可以放下对他的恨了，对于一个只想爱自己又不会再伤害自己的男人，她即使想恨，也恨不起来。

回头想一想，六年前那噩梦般的回忆，被没有造成她任何的损失，她依然嫁给了雷，依然被雷所深爱，依然可以活在幸福里，而相对的，安德鲁却不是，为了她，他可能一辈子都会痛苦。

她真的恨不起来了，但她不会对他说，因为有些事，她依然无法原谅他，不是恨，而是无法原谅。

“还记得我说过一句话吗？”安德鲁突然说道。

她诧异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拒绝我爱你。”他灰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迷朦，像是陷入了某个回忆。

“还记得吗？”他颤声问，他想知道她是否有记起那段在塞舌尔岛的日子，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只要活在美好的回忆里就可以，但他忍不住想要知道，在她想起的回忆里，除了痛苦和悲伤，是否也有这段美好。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看到了那海天一色的沙滩上，迎着日出，他哀泣地道出了这句话，那时的他不再是一个残酷的恶魔，只是一个被爱伤透了的男人。

她该说记得吗？她无法说，即便那是在海椰子的毒素下她爱上了他，但不能否认她曾为此心痛过。

她曾背叛过雷，这就是证据。

安德鲁得不到她的回应，失望地垂下双肩。

“找个好女人吧。”这是她唯一能说得话。

他摇头，“慕容悠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而他的心也只有一颗，也只为这仅有的一个而悸动过，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是这世界上最笨的男人也说不定。”她感叹地说道。

“或许吧。”

恶魔是最残酷的，却也往往是最专情地。

“或许……如果……”悠深意的看向远处，突然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下去。

“什么？”

她摇头，“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噩梦不再是可怕的了。

五分钟后，安德鲁在狄克杀气腾腾的闯入之后，举步离开，在没有发生任何血腥事件的情况下，逃避了六年的噩梦，从她的心里被连根拔除。

她窝在狄克的怀里，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说道，“雷……”

“嗯？”虽然还在气她，但是他也为她能走出阴影而感到高兴。

“如果我爱上的是安德鲁，你会怎样？”

狄克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或许我会变成另一个安德鲁也说不定。”他老实的说道，因为太爱了，所以即使堕入地狱无所谓。

“男人啊……”她淡淡地一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吃味地说道。

“没什么？”未免他再追问，她吻上他的纯，堵住了他所有的不满。

脑海里，她想起了安德鲁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比狄克先遇上你，你会爱我吗？”

她没有回答。

但是，她知道，她会的。

没有理由，她知道她会的。

只是这一世都不可能了，因为她的心已经被雷占满了，没有空隙了。

如果来世……

谁知道呢？

她现在只想珍惜这一世，珍惜她唯一的爱。

如果她走了，雷会怎样？

她不敢想下去。

神阿，求求你再给我多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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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女儿

“你想要自然分娩！？”惊诧的话出自阿洛拉的口中，她差点把针孔扎错地方。

慕容悠抚mo着隆起的腹部，有着甜蜜，更有着属于母爱的光辉，尽管病魔让她的双颊隐隐凹陷，脸色也苍白地吓人，但依然没有减损她的美丽。

“嗯。”她坚决地答道。

“从医生的观点，我并赞同。”阿洛拉翻开最近的身体检查报告，上面罗列的每一条都是不合格的，比之她昏迷前更甚，换言之，她的身体正在急速的恶化中，所以引产必须提前，因为怀孕对她的负担太大了，为了保证引产手术的顺利进行，她决定用无痛剖腹替她接生。

“我知道，但我仍然坚持。”

“可是，悠，我怕你到时没有那个体力。”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自己把孩子生出来太危险了。

慕容悠轻柔地抚mo着肚子，然后看向阿洛拉，眼里有着一丝哀愁，“我恐怕没有机会看着它长大了，没有机会分享它成长过程中酸甜苦辣，我这个母亲注定是不尽责的，但最起码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而不是手术刀，那样对它不公平。”

“我说过，你要有信心。”对她也要有。

“别安慰我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最近，她越来越感觉到生命在流失，就像倒过来沙漏，上层沙子已经不多了。

“好吧，如果你真想的话，我会做准备。”

她扬起笑容，“谢谢。”

“好好休息，明天就要手术了。”

她点头，抚mo的手未曾间断，脸上有着无尽的宠爱，由于胎位有些不正，检查不出孩子的性别，所以她最近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猜想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会长得像雷多一点，还是她多一点呢？

带着这种猜想，她渐渐沉入梦乡，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俨然是她的翻版，她在厨房里烹煮着美味佳肴，而小女孩正扯着她的围裙要点心吃，然后小女孩开始慢慢长大，三岁……五岁……七岁……每一个画面里，都有着她的陪伴。

好美的梦，真希望会变成现实。

她为这个梦而留下了欢喜的眼泪……

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正在亲吻她，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张开眼，她就看了到最熟悉的面容。

“雷？”她扬起嘴灿然的笑容。

狄克在她额头烙下一吻，轻声说道，“我吵醒你了？”

她摇头，“我睡了很久了？”

“才几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陪你。”虽然阿洛拉说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康复中，但他总觉得她一天比一天虚弱，这种担忧与心疼，让他不得不时时守着她。

“不想睡了。”她不想错过任何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你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不过没什么胃口，三分之二进了决的肚子。

“有回去睡觉吗？”想起早上还是好不容易说服他回去休息的。

“有。”

“说谎！”他眼窝处的阴影犹在，哪像是睡过觉的人该有的。

“我不放心你。”他老实坦白，本来是想回去休息一下的，但在路上又折了回来，不守在她身边，他就不能放心。

“傻瓜，这里有阿洛拉，还有那么多医生护士，你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总觉得心里发慌，有种看不见的东西让他忐忑不安，只有像这样亲吻她，拥抱她，他才能平复心里的不安。

“有我陪着你不好吗？”他将枕头垫在她腰后，好让她坐得舒服些。

她亲昵的窝近他怀里，“我怕你太累了。”从她病了之后，他就不曾好好睡过，整个人都瘦了好多，真怕他会生病。

他紧紧地拥着她，亲吻着她的发顶，然后用脸颊摩挲着，“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倒下的。”

她颤了一下，这样话让她不安。

“怎么了？你很冷吗？”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他俯首问道。

她摇头，紧紧地搂着他，“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能倒下。”

她等待着他的承诺，他却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听到他的声音，“我没法答应。”

“不……”她推离他的怀抱，想要反驳他，但在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话语被硬生生得吞了回去，他眼中有着为你而生，为你而活的决意，。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坚毅而无法动摇，没有你，我绝不独活。”

她的心在流泪。

她该怎么让他活下去。

突兀地，她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踢了一脚。

不！有希望。

它就是那个希望。

*

翌日下午四点，慕容悠被推入产房，随行的还有狄克和三个儿子，这是她提议的，她希望拍摄记录下分娩的整个过程，她希望它知道，她是多么的爱它，多么的希望它来到这个世界。

她抬头看着手术室的无影灯，因为颈部有遮帘，她无法看到那头的医生在忙碌什么，阿洛拉为她测量了血压，包括心律，在无恙的情况下，她被注射了催产剂。

半个小时后，阵痛开始了，一波接一波，她也明显感觉到了宫缩，当宫缩的间隔时间越近，五分钟一次的时候，阵痛到达了顶点。

“啊……”她不得不因为疼痛叫嚷出来。

“悠，要开始用力了。”阿洛拉握住她的手示意道。

她点头，侧首看向手术室左边的玻璃墙，那里正有一张焦急的脸孔，他一只手贴在玻璃窗上，另一只手则拿着摄像机，但显然忘记了拍摄，而身旁与他相似的三个儿子，也正紧张的将脸颊贴在玻璃窗上，把脸积压得都变形了。

她被汗水浸湿的脸，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狄克隔着玻璃窗，整个人都沉陷一种焦躁与担忧的状态，恨不得可以将这道玻璃墙砸碎，飞奔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勉励她，但是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太多人在身边打扰，他也只好认命的妥协。

他拿起摄像机，记录下她的每一个表情，只因那是她的要求，他一定要做到。

痛，愈演愈烈，窜痛了她每一次的呼吸。

她规律的大口大口呼吸着，用力，呼吸，用力，呼吸……用尽所有力气推挤着体内的小生命，虽然很痛，但她觉得无比欣慰，因为这是唯一能给这个孩子的爱。

时间在推挤中流逝，她一次一次的呼喊，又一次一次的更用力。

在一次拼劲所有力量的推挤后，她听到了一阵嘹亮的啼哭声，还有阿洛拉的欢呼。

“悠，是个女儿，是个小公主！！”

她听到了，几乎同一时刻，热泪盈眶。

“让我……让我看看她……”她急切的要求到。

阿洛拉熟练的替小婴儿洗尽身体，然后包裹上被褥，抱到她眼前，“你的女儿……”

悠看着那红通通的小娃娃，眼泪落得更凶，它看起来好小，好可爱，她好想碰碰她。

“她好吗，健康吗？”

阿洛拉将孩子抱给护士，“放心，很健康，虽然是早产，不过非常健康，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她侧头看向玻璃墙，看到护士正把孩子交给狄克，他同样的热泪盈眶，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婴儿，触碰着它粉嫩的小脸颊，疼宠得用脸颊摩挲着，而儿子们争先恐后的吵嚷着要看妹妹。

然后，她与狄克视线相对，他眼里有着感谢，也有着心疼，而她则是好满足，好幸福。

等她被推出手术室时，他奔跑而至，激动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如果不是阿洛拉把他推开，他或许就会这么一直亲下去。

他是那么地高兴，高兴地仿佛得到了一切。

而她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带着满足于幸福沉入睡梦中。

＊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暖热，动了动手指，她废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妈咪醒了，妈咪醒了。”童稚的嗓音，精力充沛的叫嚷着。

然后是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妈咪，妈咪！”

她张开眼，看到了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还有狄克最深情的凝视。

“悠，你觉得怎么样？”她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过来了。

“我很好，除了有点口干。”她沙哑地嗓音听起来有点像破锣。

“我去给妈咪倒水。”安迪自告奋勇道

“不行，妈咪现在还不可以喝水，阿洛拉阿姨说只能用棉花蘸水湿润一下嘴唇。”说着，修伊已经拿来了蘸水的棉花棒，踮起脚，在她嘴唇轻柔的滑动。

“妈咪，好点了吗？”一旁的修伊捧着水杯问道。

她点头，“乖。”

她坐起身，靠在身后的软垫上，虽然睡了一觉，但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整个人都软啪啪的。

“辛苦你了。”坐上chuang沿，狄克握着她的手，将她的发丝捋回耳后，男人永远无法体会生孩子的辛苦，所以他能说得只有感谢。

她摇头，靠上他的肩，对于女人而言，没有比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更幸福的事情了，哪里会辛苦。

“要看看我们的女儿吗？”

“可以吗？”她早产了一个多月，虽然身体机能都发育的很好，可是毕竟不是足月，她始终有些担心。

“她很健康，阿洛拉说跟足月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要呆在氧气箱一段时间，可以在婴儿房看到，要去吗？”

她高兴地点头。

狄克将她打横的抱起，将她带到位于四十三楼的婴儿房，隔着玻璃她看到了一排排的小床，大概有十几张，因为这里是ＷＦＰ专用区，所以新生儿并不多，小床上一大半是空着的，但装饰得相当温馨，粉红色的墙漆，卡通图案的窗帘，还有摆放着时下最受欢迎绒毛玩具。

几个带着口罩的护士正在替新生儿喂奶。

狄克敲了敲玻璃，护士一看到他顿时跨下脸，对一起当班护士说道，“狄克将军又来了。”

“不是吧！又来！！他今天好像已经来过七八回了。”

无奈地，她只好走到特殊新生儿室，将透明的氧气箱推了出来。

出生不到两天小婴儿，全身的红潮已经淡了些，五官已经可以看得出比较象谁了，它蠕动的小嘴吐着泡泡，光裸着身子躺在氧气箱奶黄色的软垫上，身上还贴着心律扣。

悠贴着玻璃看着它小小的脸蛋，用双手隔着玻璃触碰它，它看起来好小，粉粉嫩嫩的，但是五官有着她的影子，真想看看它张开眼睛的模样。

“它真漂亮是不是，瞧它的鼻子，还有嘴巴，都像极了你。”狄克如数家珍般的指着它的小脸，语气更是充满了自豪。

“可是妹妹老是在睡觉。”三个小家伙也趴伏在玻璃窗台上望里看。

“它还是小婴儿，你们出生的时候，也还不是在睡觉。”狄克想起他们出生的时候，也是如此，每次来看他们，都是紧闭着眼睛，爱理不理的样子。

“是吗？”他们搔了搔脑袋，大概吧，他们已经不记得了。

“你们已经是哥哥了，以后要疼爱妹妹。”

他们一点也没有迟疑的点头，对于他们来说，家里的男生数量已经太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了，妹妹比较好，因为弟弟是用来欺负的，而妹妹是才是用来疼得，他们可是兴奋得很。

悠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再看氧气箱里的女儿，“真想抱抱它。”

“再过一段时间就行。”示意护士可以把孩子放回去了。

她恋恋不舍的目送孩子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

“我也要抱妹妹。”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举手。

“不行，你们还不行。”狄克一口回绝，“你们还没有那个力气。”

“才不是呢！”他们一个一个捋起袖子，展现出他们自认为很强壮的臂膀，“瞧，有肌肉。”纤细的胳膊上实质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肉肉地。

“不行就是不行！！”狄克抱着悠回到病房，让她靠着软垫躺下，面对儿子的非分要求，他可是断然拒绝。

瞧着他们父子四人吵闹不休，她心里漾起幸福的波纹，这样的情景好像很久都不曾见过了，以往她除了幸福之外，还会觉得有些头疼，但现在她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那该多好。

入夜的时候，狄克让决把三个小家伙送回了家，顺便让他暂时充当保姆，而他自己则留在病房里。

狭小的单人床在他的强行挤入，显得更为窄小，她只得枕着他的手臂。

他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这已经是无数遍了，他一直都在说。

这给了她希望，“那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疼她，照顾她，不可以让她受任何的委屈和欺负，等她长大了，你要亲手把她交给一个像你爱我这般爱她的男人，好吗？”

“那是当然的。”他可是他的宝贝女儿。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她眼中闪着期盼。

“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那她就安心了。“雷，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由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有女万事足的状态，并没有听出她话里包含的另一层意思，只是露出吃味的表情，“后半句，可不可以不要。”想到女儿将来要嫁给某个臭小子，他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或许他该考虑一下，从小就灌输她除了爸爸以外，其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观念。

嗯……越想越可行。

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搂紧他的脖子，“那你小心女儿长大了成了老姑婆，来找你算账。”

“那你到时要救我。”

她没有回答，眼神闪过一抹淡淡的苦涩，然后搂得他更紧，她无法回应他。

因为那时她恐怕已经不在了。

“给女儿起个名字吧。”她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啊！我高兴都差点忘记了，名字还没起呢！”他赶紧在脑袋里思索着人名，“叫什么好呢，什么才适合我的小公主呢。”

他脸上有着为人父的喜悦和兴奋。

整夜，他们都在讨论给女儿取什么名字，他想了好多，可是每一个他都又说不满意。

“就叫她米娅吧。”她说。

“米娅？”狄克咀嚼这个名字，“有什么含意吗？”

她扬起笑容，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希腊语的意思就是，给我最爱之人的礼物。”

他绿色的眸子亮起绚丽地光彩，“好，就叫她米娅。”

她重新窝进他怀里，笑容收起，换上一抹哀然。

她没有告诉他，米娅的真正意思其实是：给我最爱之人最后的礼物。

只差两字，却是天差地别。

只愿这最后的礼物，能让他在失去她后，带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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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哥哥

成年人之间的辱骂？

情人之间的气话？

都不是！

最残酷的便是那稚龄儿童无心之下说出的话。

比如：“你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

“你妈妈不喜欢你，所以他不要你了。”

但凡单亲家庭的孩子，或多说少都会在幼年的时候，因为这样的话使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创伤。

孩子的言语是无心的，却往往最恶毒。

他，可爱的如同天使下凡，却没有纯真的笑容，阴冷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群孩童之中，他们讥笑他，因为他没有母亲，他不发一言，只是紧紧地拽着手里的布偶玩具，冷冷地看着他们。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吓人，就像魔鬼似的，让包围他的孩子们下意识地噤声，他仍旧什么也没说，光是用眼睛冷冷地瞪着他们，仿佛要瞪穿他们。

那些孩子真的被他吓到了，有些胆小的当场的就哭了起来。

“不要和没有妈妈的怪小孩玩！”其中一个抖着唇皮的孩子，佯装胆大地说道。

其他孩子也附和起来，然后缩着脖子一个个离开。

等他们都走光了，他才收回狠瞪地视线，慢慢地红了眼睛，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手里的布偶上，他不让自己哭出声，用小手胡乱的抹着。

“妈妈……”那是他从未喊过的词汇，那么地陌生，又那么地渴望。

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确切的说他根本没有母亲。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小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可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抱着布偶，仿佛它就是母亲，仿佛那样就能感受到母亲的温暖，还有慈爱。

天色暗了，公园里响起母亲温柔的呼唤，小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的围着自己的母亲打转，小手牵着母亲的手，一对对，一双双地离开公园。

天黑了，无人的公园里，只剩下他孤寂的身影，他拖着手里的布偶，形影单只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再也不要来公园了，再也不要了。

×

“卡奥利～！！”一声超乎年龄想象呼喊声，将卡奥利的视线从一对在医院草坪上嬉笑吵闹的母子身上拉回。

他回头，就看见三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朝他挥手，向他急速奔来。

“卡奥利，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啊！”安迪抓着他的手大叫道。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去之前也要打声招呼，决叔叔可是找了你好久了，小心他打你ＰＰ。”修伊装着欧阳决愤怒的模样，做出打屁股的动作。

“你去哪里了，我告诉你哦，我们有妹妹了，好可爱的妹妹。”凯文一见到他，就情不自禁告诉他这个喜讯，那模样就好像他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哥哥。

“对，对！她好可爱，好像妈咪，她叫米娅噢，是不是很好听。”安迪也高兴得像什么似的，“她好小，才那么一点大。”他比了比手，整个人都因为有一个妹妹而兴奋着。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真的好漂亮，好可爱！！”为了让他相信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修伊重重地点着头。

“妹妹……”卡奥利呢喃着，黑色的眸子里窜过一丝亮光。

“我带你去看！”安迪拉着他的手，拖着他往医院大楼走去。

“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了，你消失了几天了，妈咪也怪担心的，顺便去看妈咪吧，妈咪的一定很高兴。”凯文背着手，正对着他后退地走着。

他的话，让卡奥利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怎么了？”拉着他的手的安迪疑惑的问道。

他眼里有些黯然，“妈……不是，她醒了？”

“废话，要不怎么把妹妹生下来。”

“就是，就是，你怎么了，消失了几天，怎么性格都变了，你不想见妈咪吗？”以往看到妈咪，他可是比他们还会粘。

“不是！”他有了片刻的迟疑，他没忘记父亲的话，他是不可以随便见她的，但他太担心她的情况了，所以又偷偷跑了出来。

“走啦，走啦！”三人又是推，有是拖的，将他往医院大楼里送。

心底的那股渴望，让他无法拒绝，他想见她，就见最后一面，因为明天他就要回芬兰了，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他要牢牢记的她的一切，慈爱的笑容、温暖的怀抱，侬软的话语，还有每次她柔声叫他名字的模样，他会是伴随着他成长，最美丽、最珍贵的东西。

位于四十三楼的婴儿房，贴着玻璃的四个脑袋正齐齐往里张望着，负责照顾新生婴儿的护士，一看见他们，立刻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

“又来看妹妹吗？”不愧是霍尔德将军的儿子，这么小就已经帅得一踏糊涂了，要是长大了，岂不是要惊天地，泣鬼神，恨只恨，自己还没结婚，要不一定生个女儿，先预订一个再说。

三兄弟用力的点头，只要妈咪睡觉，或者被老爸赶出病房，要求和妈咪独处的时候，他们就会来这里，看妹妹，是他们现在最快乐的事情。

“这个孩子是……”护士看到了卡奥利，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是你们的兄弟吗？”她问，可是脑子却疑惑了，她记得霍尔德将军只有三个儿子啊，可是这个小弟弟长得和慕容将军好像哦。

“他是卡奥利，不是弟弟了，是好朋友。”是可以站在同一战线上，和父亲争夺母亲的同志。

“是吗？”护士小姐歪着脑袋，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慕容将军的缩小版。

“漂亮的护士姐姐，我们要看妹妹啦。”安迪看她一点都没有打算把妹妹抱出来的意思，只好提醒她。

这声漂亮的护士姐姐，当场就让她忘记了今夕是何年，双手捧着脸颊笑得更花痴一样，“就你的嘴甜，呵呵，我这就把妹妹抱出来，呵呵～～”

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走进去，三个小家伙背着她扮着鬼脸。

“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他们异口同声说道。

当然，他们的母亲除外。

他们谁也没发现，卡奥利在听到那句兄弟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哀伤。

护士小姐屁颠屁颠的把包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女婴抱到他们面前，触及婴儿那粉嫩粉嫩地小脸时，卡奥利克制不住地用手紧紧贴在玻璃上，小脑袋也抵着玻璃使劲往里瞧。

“她是不是好漂亮，好可爱。”自豪啊，三个小家伙说话的模样就像妹妹是他们生的一样。

“她好小哦！”卡奥利凝视着小婴儿好梦正酣的睡容，“她好可爱，就像洋娃娃一样。”

“是吧，是吧，我说她可爱吧。”安迪插着腰，骄傲的昂起下巴。

“我好想现在就抱抱她。”他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修伊立刻摆出好似最重要的宝物要被抢走的紧张样，“不行！我们还没抱过她呢。”

“就是，就是。”凯文也插着腰，表情凝重的附和着。

卡奥利有些失望得暗下双眼，“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安迪一口回绝，“你得排队！，要排在我后面。”

“对，没错。”修伊和凯文重重的点着头。

“再说了，妹妹是早产儿，阿洛拉阿姨说还不能让我们抱，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了，你耐心等，等我们抱过了，再轮到你，不过……”安迪凶狠地瞪着他，好像生怕他把妹妹抢走了似的，“你只能抱一会儿。”这最后一句才是顶重要的。

卡奥利失望极了，心里好难受，明天就要回芬兰了，他就没机会抱她了。

“呃……”看他好像快难过地快要哭了，安迪以为他嫌抱得时间太少了，又急忙说道，“好啦，好啦，就让你多抱几分钟，唔……五分钟好了。”他开恩似的说道。

卡奥利一点都没有雀跃的心思，只是贴在玻璃上直盯着襁褓里的小婴儿。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执着了，襁褓里的小婴儿缓缓张开双眼，对上他的，朝他甜甜的一笑。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看到没有。”卡奥利兴奋地扯着身旁安迪的衣服。

安迪臭着一张脸，凯文和修伊脑门上更是乌云笼罩。

因为妹妹从来没对他们笑过，每次来她都闭着眼睛在睡觉，那股被卡奥利捷足先登的醋意，让他们脸色看起来发青。

“太过分了，我是大哥，她应该先对我笑才对。”凯文贴在玻璃上，一脸的扼腕。

“妹妹，我是哥哥，对我笑啊，再笑一个。”修伊更是努力贴在玻璃上逗弄着她。

“我也是哥哥，妹妹，看我，看我啊。”安迪也不落人后拼命扮着鬼脸。

可惜，她完全不甩他们，闭上眼，又睡了。

“妹妹！！！”顿时，三人发出哀号。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我要抱她回去了。”护士小姐提醒他们探望时间到了，明天请早。

看着护士把小婴儿抱走，卡奥利还贴在玻璃上傻傻地笑着，忽地，他被身后的拖力，给拉离了玻璃，转头就看见三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

“走啦，下次不带你看妹妹了。”安迪吃味的说道。

“哼！”凯文和修伊扭过头不理他。

卡奥利搔了搔头，“不要这样了，你们有的是时间……”说到这，他难言失落地垂下眼睛。

是的，他们有的时间，而他……

“走了，带你去看妈咪！”没发现他的失落，他们推着他走。

离开之际，卡奥利恋恋不舍的看着玻璃窗的尽头，看着护士小姐把她放回到婴儿床上。

妹妹，我也是你的哥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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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被遗忘在回忆里的孩子

“妈咪，妈咪，你看我带谁来看您了！”安迪童稚的嗓音嘹亮地就像一架小钢炮，话音刚落，他已经拉着卡奥利像火车头一样冲进了病房。

“妈咪……呃……”可惜，他的兴奋劲在遭受到狄克怒目瞪视后，迅速的萎靡了下来。

看起来他又打扰到父母恩爱的时刻了。

“老爸……”他搔了搔头。

他的乍然停止，让身后另两个小罗卜头来不及刹车，冷不丁地撞了上去，结果就是四个小家伙像叠罗汉一样的摔倒在地。

“雷，快看看他们摔伤了没有。”嘴唇还呈现嫣红状态的慕容悠，焦急地扯了扯身旁的丈夫。

狄克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气馁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就像煞神似的走向门口。

“下次记得敲门！”他将四个小罗卜头一一扶起，语气可是有着被人打断好事的不甘。

安迪连忙点头，老爸的脸色很难看，要是再不乖，屁股可是会遭殃的。

三胞胎一站定，接着就向躺靠在病床上的母亲扑去，“妈咪！！”

唯独卡奥利站在原地，他的眼里有着相同的渴望，只是他隐忍了下来。

由于刚才他们摔成一堆，慕容悠未看见他，直到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

“卡奥利！！”她欣喜地惊呼。

这一声，让卡奥利的黯然的双眸像流星似的闪出光辉。

“您好！”

“快过来！”她向他招手，“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他走到床边，但是三胞胎将床沿给霸占了，他只好站在他们身后，离上一段距离的看着她。

“没事就好，你去哪里了？”慕容悠示意安迪挪开一个位置，向他伸出手。

他看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万道光芒，最后急切的将小手伸了过去。

只是一个简单牵手动作，他的心就已经克制不住的澎湃起来。

可是……她的手好冰，怎么会呢？她不是快要康复了吗？

他淡淡蹙了一下眉，抬起另一只小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他想温暖她。

“你去哪里了？”见他不回话，悠再次问道，掌心里的小手，让她有着不可思议地亲切感。

“我……遇到了我的父亲。”他轻声说道。

“是他来接你吗？”

“嗯！”他点头，小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明天就要和父亲回去了。”

“怎么快！！”她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不舍，“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垂下眼帘，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悠失望极了，虽然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她仍渴望能时时看见他。

狄克见到她的沮丧，轻握住她的肩膀，“难过什么？让他留个地址，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去看他，不就行了。”

悠眼前顿时一亮，“对啊。”

“不可以！！”卡奥利急忙出声道。

病房里的一家子都疑惑的看着他。

他显得有些焦急，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打消他们的念头，虽然他的年纪尚小，但却隐约知道自己的父亲与她一定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是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孩子。

“父亲的工作很忙，总是换地方，我们一直都在很多国家住过，但都不长期，地点也不定，这次回去，我也不知道会去哪个国家。”

“那等你回去了，知道地址了，再告诉我们好了。”安迪提议道。

其他人也点点头，总之就是不想和他失去联络，没人怀疑他所说得，因为这个世界上因为工作而经常换住址的人也不在少数。

“嗯！”他轻轻地点头，眼睛不敢看他们，因为他撒谎了，等回去之后，他是不可能和他们联络的。

“那你父亲现在在哪里？”悠突然问道。

“啊？”卡奥利惊愕于她为什么如此问。

“我想和他见个面可以吗？”

她实在很想知道，是怎样的男人会生出一个和她长得如此相像的孩子，再者，她必须好好和他的父亲说几句话，绝不可以再这么粗心大意，放任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独自出门，太危险了，如果当时不是遇到她，卡奥利很可能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或许是她和卡奥利太投缘了，所以不愿意他遇到任何危险。

“这个……父亲的工作很忙，他……”他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的有那么忙吗？”她越来越担心，卡奥利和他父亲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会怎样，记得他说过，他没有母亲，而父亲的工作又那么忙，那谁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谁来照顾他的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他真的很忙！！”他的语气里都着重表示着父亲的忙，为的就是打消她想见面的想法，握着她的手掌心更是急出些许冷汗。

“不需要太多时间，我只是想和他谈谈。”他还那么小，他的父亲怎么可以因为工作而忽略他，他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我……”他脑子里思索着该如何打消她念头的理由，可是显然忙这个借口，已经不顶用了。

“我要走了！！”焦急之下，他觉得唯有离开才是上策。

说完，他挣脱开她包裹的手，转头就往病房外冲。

“卡奥利！！”悠诧异于他的反应，总觉得他隐瞒着什么秘密。

“卡奥利，你别走啊。”三胞胎看见他突然离去，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悠，别急！！”狄克稳住她，免得她伤到身体。

“雷，是不是我吓到他了，你快去追他。”她不想就此和他失去联系。

“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去。”他替她调整好靠垫，然后才追了出去。

而独自留在病房里的悠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焦躁，也顾不及自己还虚弱，伸手取过放置在床边的拐杖，蹒跚地走出病房。

另一头，卡奥利拼命的往前跑，只想甩掉身后紧追着他的三胞胎。

“卡奥利，你站住！！”安迪一边跑，一边在身后响亮地嚷叫道，不明白他跑什么，妈咪只不过想和他父亲见个面而已嘛。

“他右转了！！”凯文和修伊怕他真跑了，回去不好交差，更是卯足了劲追了上去。

所幸，他们和卡奥利身高年龄都差不多，就算跑起来，体力速度也是同样的水准。

卡奥利见甩不掉他们，只好往人多地地方跑，希望借人群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灵活的穿梭在来往的人群里，还不时地回头看他们，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于身后的人影了，没发现拐角处正走来的人影，一个闪神，就跟来人撞在了一起，他的年纪还小，对方却是个成年人，撞上的那一刻，就被弹飞了出去，跌在拐角的不远处。

“上帝，卡奥利你没摔伤吧。”米修站在拐角另一侧，看着被他撞倒在地的小家伙，光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而忽略了另一边追来的三个小家伙，以及后来居上的狄克。

“该死！！”米修看着摔得呲牙咧嘴地卡奥利，心疼死了，“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要是让ＢＯＳＳ知道了，又要生气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他可是安德鲁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他是生他的人，也要去像阎王爷报道。

事实上，米修看到的龇牙咧嘴，其实是卡奥利的暗示，暗示他另一边正冲过来的人，但他显然没空去注意，要问什么还能让米修像个老母鸡一样兜兜转，就只有卡奥利了，对米修而言他跟亲生的儿子没有区别。

“真拿你没办法，你该知道的ＢＯＳＳ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我带你回去，我可不想看到你们父子又闹矛盾，到时候比世界末日还恐怖。”米修审视了一下他的腿骨，见无碍，更是罗嗦得像只下了蛋的母鸡。

“米修叔叔！！”卡奥利捂住他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狄克已经来到他们两人身边，脸色阴沉地如墨盘。

米修口里的ＢＯＳＳ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么父子又是什么？这代表的含义，还不够明确吗？

米修只觉的脑袋上笼罩着一层阴影，抬起头，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阴寒如魔魅声音自狄克口中发出，他却没有看米修一眼，只是盯着地上低垂着头的卡奥利。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基本上，只要熟知安德鲁、狄克、悠三人事情的人，只要听到米修刚才说的那些，十之八九就会知道卡奥利的父母是谁？

但……又不完全对，因为卡奥利的年龄似乎不太符合。

米修更是一个脑袋两头大，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出纰漏了。

原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不被人知道，虽然对卡奥利不公平，但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所要面对就是另一场风暴。

“米修amp;8226;埃莱特，这是怎么一回事！？”狄克情绪复杂地握紧双拳，努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

米修长吁了一口气，将卡奥利扶起身，知道瞒不下去了，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BOSS……”他接通了安德鲁的电话，“卡奥利在医院，还有他知道了。”这个他，在英语里是男性，含义是什么安德鲁最清楚不过了。

“BOSS！！”电话另一头显然出现了某些情况，让米修直皱眉头，接着对方似乎已经挂机了，米修的神情更是浓重万分。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积忍地杀气在狄克的言语里成几倍的速度越扩越大，让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以毁天灭地之势爆发开来。

“等安德鲁来了，你就会知道了。”

站在狄克身后的三胞胎，疑惑地看着父亲和那个最近常和阿洛拉阿姨联手救治母亲的男人，幼小的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而卡奥利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再想什么，只知道他稚嫩的脸颊冷凝地像座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狄克和米修互相僵持在原地，就快动手的时候，安德鲁像一阵狂风席卷而至，他的出现，让狄克隐忍的杀气瞬间决堤。

走廊上，路过的病患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迅速撤离，之前还是人满为患的走廊，现在就只剩下三个成年男人，以及四个小孩子。

“卡奥利，我们走。”安德鲁似乎不想说什么，走到卡奥利身边，想将他带离。

狄克知道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或许是最好的，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但是心里的复杂揪疼了他，让他想问清楚。

“安德鲁，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过问。”安德鲁冷眼睇视。

“你以为你一直可以为所欲为吗？”复杂的情绪让狄克红了眼，他看着那个和悠长的如此神似的男孩，胸口的怒火烧的狂猛而炙热。

他不知道心里的涌动的情绪是什么，嫉妒？还是恨意？只知道这个孩子的生世让他无法就这么漠视他们离开。

“米修，带着卡奥利走。”

“是，ＢＯＳＳ。”

卡奥利看着狄克身后的三胞胎，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告别，还是其他什么？别开眼，他选择缄默。

“卡奥利！”看着他要走了，而且预感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三胞胎急忙叫唤道，他们不想他离开，他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再见！！”卡奥利背对着他们说道。

相比于孩子们的友情，他们的父亲可是剑拔弩张地让气氛冷凝到了极点，甚至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被称为天敌的男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但可以料想其结果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卡奥利……”柱着拐杖，慕容悠蹒跚地从一边走来，或许是走太多路让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更为虚弱，就连喊声听起来也是无力的。

但就是这一声，让狄克和安德鲁惨白了脸。

卡奥利更是一颤，缓缓地回头，对上她柔和的眼睛。

米修捂住头，深觉这下彻底完蛋了。

当慕容悠的视线落到正牵着卡奥利的手的米修，再到安德鲁，然后是和他对峙的狄克，她一下子僵住了。

为什么，安德鲁会在这？

“妈咪，卡奥利要走了，和他父亲要走了。”安迪只想着让母亲能留下卡奥利。

“父亲？”是米修？还是……她的身子颤了起来。

“妈咪……你怎么了。”

“雷……”她唯一想到就是自己的丈夫。

狄克急忙扶住她快要昏倒的身子，“悠，我抱你回去。”他只想赶快带她走。

“不！！”她抓着狄克的衣服，“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回去好吗，你还很虚弱。”他怕刺激到她，眼下她的身体是经受不了任何刺激的。

见他没有回答，她只好自己去寻找答案，“卡奥利……”她叫着这个名字的当头，突然震颤了一下。

我叫卡奥利！

我没有母亲，我只有一个爱我的父亲，他很爱我，可是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和我的母亲是一样的！

曾经卡奥利对她说过的一切在脑子里不断的闪现。

香，你是只属于我的香！

回忆里，安德鲁从未喊过她的真名。

卡奥利，罗马拼音就是kaoli,翻译成日语就是かぉり。

意思就是——香！！

老天！！这个孩子……

“你是我的孩子，是吗？”她的心在颤抖，她想知道答案。

卡奥利听到了，眼泪从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滴滴落下，可是他摇头，不停的摇头，因为他心里有着恐惧。

“你是我的孩子，是吗？”她走近了一步，再次问道，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哭泣，他的眼泪像在告诉她，她的遗忘。

他的眼泪落的更凶，从无声的哭泣，到放声啼哭，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哽咽地开口。

“不要讨厌我，求您不要讨厌我。”他哭叫着，泪眼里满是哀求。

他好害怕，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就不再喜欢他了。

他也害怕，他永远被她遗忘在回忆里。

“老天！！”那一声声的哭泣，让她的心撕裂的一片都不剩，她觉得无法呼吸了，心好痛，真的好痛。

“悠……”狄克察觉到她因为窒息而开始痉挛。

“米修！！”安德鲁惊慌地吼道。

顿时，寂静的走廊里混乱成一片。

*

当慕容悠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她以为那是一场梦，但当她张开眼，看到卡奥利站在角落里，怯怯地不敢靠近，可是小脸上又露着心急如焚的担忧，她的心痛地无以复加。

她在想，在初次相遇的时候，他是用何种心情来面对她，又是用何种心情，在听到三胞胎喊她妈咪的时候，他却只能站在一边，什么都不能说，又是何种心情，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爱的呵护，又是何种心情，在她知道了他的身世后，哭叫着让她不要讨厌他。

他被遗忘了，彻底被她遗忘了。

而他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她苏醒了，连带着那份身为母亲的愧疚也苏醒了。

而后，当她看到安德鲁也在场的时候，心里的愤怒也跟着爆发了。

她让阿洛拉将孩子们带出去，因为有些事情不该让孩子来承受。

她费力用手肘撑起身体，怒视着担忧她安危的安德鲁，“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自私！！”

从卡奥利的年龄，她笃定这个孩子的出生绝不一般，他又是如此和她相象，她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记忆，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克隆，这已经不是科学界新鲜的事情了，而被誉为天才的米修，自然有能力办到。

她便认为是安德鲁要求的，自私地用一个孩子来代替她的存在。

她突然地怒吼，让病房里留在病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狄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拍着他的背好让她顺气，她的叫嚣，让她的脸色更为惨白，卡奥利的存在，他也有太多的疑惑，更有着连他都不知道情感在里面。

安德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她的责备。

“为什么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她已经判定了他的罪不是吗，但出乎预料的，她并没有排斥卡奥利的存在，对他来说甚是欣慰了。

“你够了没有！！”安德鲁没有反驳，可是米修却被惹怒了，“这和安德鲁根本没有关系，如果你要责备，要怒骂，应该冲着我，卡奥利的出生完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什么意思？”她诧异于他的愤怒，仿佛所有的错都是她引起的。

“什么意思？慕容悠，你扪心自问，如果当年你知道自己怀了安德鲁的孩子，你会怎样？”

她颤抖地揪紧狄克的手，“我怀过孕？”

狄克回握着她的手，在听到米修的话，他却不似她的诧异，而是酸楚，明知道不该去介意，可是身为男人，有些事情不是理智就能摆平的。

“你以为呢？克隆吗？”他嗤之以鼻，“你也太看得起我米修了，你的确怀过孕，只不过你当时疯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先不谈你到底记不记得，先说你，如果你当时没有疯，当你知道怀孕了，你会把孩子生下来吗？”

她无法回答，她没有把握，如果当年她知道自己怀了安德鲁的孩子，那么她真的会想要生下他吗？

“以你当年的恨，这个孩子绝不可能存活在世上，当年，安德鲁知道你的心智疯了，怕怀孕对你造成伤害，连考虑都没有，就要我动手术拿掉孩子，即便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他依然要这么做，然而我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意义有多重要，因为我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安德鲁，没有你，安德鲁就等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会折磨自己，他会想要死，一个对你来说只会让你更加仇恨安德鲁的孩子，却是安德鲁活下去的希望，你根本没有资格来责备他，因为你一开始就放弃了做母亲的权力。”

她想矢口否认，但米修的咄咄逼人的言语让她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如果是六年前，这个孩子一定不会存活于世上。

可是如今这个孩子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么的可爱，那么惹人怜惜，在她没有恨的情况下，他的乍然出现，让她这个母亲产生了愧对，她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安德鲁。

没有！错的人是她才对。

米修见她已无刚才的怒气，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替你做了手术，但却没有让这个孩子消失。”

“那么他……”如果不是克隆，那么这个孩子再离开母亲的*，要怎么成长。

“人工母体成长机。”米修说出一个艰涩的医用器材，“也就是俗称人工的培育，这个细节我不想多说，我只想告诉你，卡奥利是你亲生的，只不过你没有尽过一点母亲的责任。”

这最后的一句，让慕容悠颤抖。

“米修，说得太过分了。”安德鲁不忍见她自责，出声制止米修再说出伤人的话。

“我说得全都是实话，难道你想重新让她恨你。”既然卡奥利的身份被拆穿了，那么干脆就把所有的事情挑明。

更何况，卡奥利是无辜的，他不想再看到他时而流露出的哀戚，他还不到六岁，还是个孩子。

“你说得对，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一个连孩子都遗忘了的母亲，根本不配做母亲。

她捂住脸，当事情的真相被公布出来的现在，她有什么脸去见卡奥利。

“我想静一静！”

“悠……”狄克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让我静一静。”

狄克只好妥协，与安德鲁和米修一起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她埋首在被单下，泪水决堤而出。

门轻轻地又被打开，她以为是狄克，“让我静一静好吗？”

来人没有说话，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您是不是讨厌我了？”哭哑的嗓音在空气里显得凄楚无比。

慕容悠一颤，翻开被单，便看到握着门把手站立的卡奥利，他皱着小脸，泪痕犹在。

“对不起……”他本来想跟着大人们一起离开的，但他还是想进来看看她。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根本没有任何错。

“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可是他知道，因为她知道他的身世，所以很不开心，说着，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但心里的渴望始终比什么都来得剧烈，他飞快地扑进她怀里。

“我知道您不喜欢父亲，父亲也不让我来看您，我也知道我不是您期望的孩子，可是我很乖，我真的会很乖，我只想要一个母亲，就像安迪他们一样，可以有母亲抱，还有母亲做得甜甜圈，我更想在幼儿园放课的时候，能牵着母亲的手回家，求您不要讨厌我，我会很乖的，如果您不想看到我，我会跟父亲回去，我只求你不要讨厌我。”

他把心里的害怕都说了出来，他不期望能和三胞胎那样能时时刻刻不与她分开，只求她能喜欢他，知道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儿子存在。

他的每一句话，都戳痛了她，他所说的那些，本就是身为儿子该对母亲要求的，可是在他的童年里，却什么都没有，反而还要恳求。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了，这个孩子心里的伤，她该拿什么来弥补。

她只能紧紧抱着他，给他本来就该属于他的温暖。

“我可以叫您吗？”抬起头，他胆怯的问，想着只叫一次就好。

捧起他的脸，轻柔地抹干他的眼泪，她哭泣的点头。

他满是泪水的眸子里瞬间亮出喜悦，胡乱地擦干眼泪，绽开最灿烂的笑容。

“妈……妈咪！！”

“再叫一次！”

“妈咪，妈咪，妈咪！！”他大声的哭喊着。

血浓于水，母子间的羁绊不会因为时间而流逝的，有的只是如何珍惜这迟来的相认。

还不算太晚，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她会倾其所有来弥补这个被她遗忘在回忆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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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天伦之乐

在慕容悠坚决要求下，她出院了，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面对这栋生活了六年的别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那么的熟悉，那么得怀念，仿佛她已经离开了好久，抚mo着庭院里她亲自栽种的薰衣草，走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她觉得好满足，也好幸福。

“别着凉了！”狄克为她披上一件毛衣，三月的天虽然已是初春，但对她而言还是冷了些。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还是家里好。”

“我还没同意你回家，是你擅自决定。”意思就是他的气还没消。

“可是你还跟着我回来了。”

“看着你，我才放心。”总觉得她和阿洛拉之间隐瞒着什么秘密，但又说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她的身体的确好了些，脸色也开始红润了，他该是放心了，但总是有着隐约的不安。

“我现在不是能走能跳了吗？”

“但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医院总是比家里好。”那里有最好的医学器材，可是家里没有。

“阿洛拉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你怕什么？”她牵着他的手，沿着小径往主屋走去。

打开大门的时候，就见四个小家伙满屋子地乱窜，高兴地像什么似的。

“瞧，他们也喜欢回家。”

“如果你把他们留在医院里，我想我会比较同意你回家。”狄克蹙眉看着一见到悠，就像看到蜜糖的苍蝇似的四个小家伙嗡嗡地直扑而来。

“妈咪，妈咪！”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绕着她打转。

“先回自己房间去整理一下，然后到餐厅集合，妈咪做晚饭给你们吃。”

“噢！！”他们齐声叫道，迅速冲上楼梯。

待他们离开后，她感激地看着狄克，“谢谢你。”

“什么？”他正整理着被四个调皮蛋弄乱的沙发。

“同意让卡奥利和我们住一段时间。”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原先的整理。

她从他身后圈搂住他，“谢谢。”他的宽容，让她感动，当卡奥利的身世在他们面前刨露的时候，他从没有表现出过不悦，他该有的，可是他却没有。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这很正常，任何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还有一个孩子，都不会坦然处之的，但他却从没有表现出来过。

“你很疼爱他。”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尽管看到卡奥利，他就会想到另外一个男人，但他知道她想弥补他，说不介意，是骗自己的，他还没有那么豁达，只是在她的意愿下，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们孩子的母亲，这就足够了，其他的见鬼去吧。

“我爱你。”她贴在他的背脊上，唯一能说得只有一句。

他扬起笑容，将她搂在臂弯里，轻轻吻上她的唇。

“拜托，你们也不怕看到的人长针眼。”说话的是正抱着一堆食材的欧阳决，两只手都被装买食物的袋在给占满了，没有办法遮住自己的眼睛，只好用空闲的嘴提醒一下。

“嫉妒啊。”身后的娜娜踢了他一脚，让差点摔倒在地上，“让开，你挡路了。”

“该死，你的嘴是干什么用的。”

“和你一样，吃饭用的。”

“你……”决被她激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别过头，哼，好男不跟女斗，“我去把食物放到厨房里。”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前世有仇啊，一见面就斗嘴。”卡尔手里拎着香槟也走了进来。

跟在他后头的是正推着某些仪器的阿洛拉，那些仪器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大小小地放满了推车。

“狄克，麻烦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房间去。”

只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阿洛拉也就算了，另外几个……他的脸都黑了。

“你们来干什么？”他接过阿洛拉手里的推车，语气很不客气地质问另外三个不受欢迎的人。

“庆祝悠出院啊。”卡尔晃动着手里的香槟。

“吃饭啊，不是说吃火锅吗？”决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娜娜垂着头，“我是来道歉的。”

三个人，三种意思，气得狄克的脸拉得老长的，见此，悠急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反正都已经来了，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她走到娜娜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娜娜感激得就快掉眼泪了，卡尔赶紧将她搂了过去。

“雷，来厨房帮忙吧。”

本来还想发彪的，但是一听到悠的呼喊，狄克就什么都忘记了，粘着她屁股后面就往厨房走。

“先把桌子擦一擦。”知道男主人不高兴，欧阳决可有自觉了，白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我来清理一下椅子，好久都没回来了，估计都是灰。”卡尔脱下西装也加入白食前的准备工作。

娜娜想加入，可是她现在怀有身孕，好像不能够做太粗重的活，只好坐在沙发上发号施令。

一时间，气氛热烈得犹如以往他们每次聚会的时候，但不同于他们的是，阿洛拉的脸上却没有喜悦。

厨房里，狄克正帮着悠打下手，切切白菜，拨拨毛豆，做得甘之如饴，虽然悠的左手不太灵活，但她的右手可算是神乎其技，炒菜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只不过那个锅子是要狄克拿着，否则肯定砸锅。

一晚上是宾主尽欢，仿佛过年似的热闹，欢声笑语，让这初春的夜晚变得热气沸腾。

*

半夜时分，该是安歇的时候，慕容悠却睡不着，好不容易从熟睡的狄克那堪比铁链还坚固的臂膀下抽身，刚下床，她就觉四肢冰冷，仿佛身体里有一股寒气正拼命地往外冲，她扶着墙壁，缓缓地走到楼下，颤抖的手从冰箱里取出有着维他命标识的药瓶，费力地旋转着瓶盖，却怎么也打不开，手一抖，药瓶掉落在地上，刚想去捡，另一个人已经比她快了一步。

“阿洛拉！”

“我帮你。”她打开药瓶，倒出墨蓝色的药丸递给她，然后倒了杯水，在她吞服后，送到她手里。

“谢谢！”

“好些了吗？”她审视着她的脸色，有着最浓的担忧。

“好多了，别担心。”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的手术，脸色发青，还不住地冒着冷汗。

“这些药只能让你的症状推迟发作，可是不治本，我觉得还是回医院比较好。”这些药是她制作的，功效和副作用她自是最清楚不过了，这些药的成分会让她的脸色红润，体力也会瞬间提升，但这是表象，只是把她剩余不多的生命力集中在一起使用。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再浪费在医院里。”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垮的。”此刻她犹如风中残烛火，已是药食无用了，有的只是延长活下去的时间，但这个药却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我不想他和孩子最后的回忆是在病房里，是我苟延残喘躺在病床上，那太惨了。”她靠在墙壁上，等待着身体里的冰冷过去，“今天你看他们有多高兴，从头到尾都在笑，雷就是睡着了也在笑，而我不想让他们坠落到地狱。”

“可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可能三天，也可能三个星期。

“我会撑下去的，不管多辛苦，都会撑下去。”

“是我太没用了。”就算有五个学位又如何，却仍是救不了她。

“谢谢你帮我隐瞒，更重要的是这个真相要有你一个人来背负，连让人分担的权利都没有。”她握着阿洛拉的手，对她，她有太多的感激了。

“好吧，我答应你，可以留在家里，可是检查都不能免，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好，我答应你。”她承诺。

*

时间就在幸福天伦之乐中流逝，一天、三天、一个星期……

清晨，慕容悠都是最早起床的，而后是狄克，他总是粘着她，一起在厨房准备早点，然后她会用最甜的早安吻将孩子从睡梦中唤醒，接着和他们一起用早餐，尽管她的味觉已经消失了，根本吃不出味道，但她却从未在下厨的时候出过纰漏，因为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如何用克数来增减味道的浓淡。

有时候，她的眼睛又沉入黑暗中，但她未曾让身边的狄克知道过，一个脚步声，一句话，一阵呼吸，她都会知道他在哪里，离自己有多远。

当她听不到，也看不到的时候，她就会假装睡觉，希望症状赶快消失，她细心地处理好任何一个可能被发现的细节，只想着份幸福不要那么快就消失。

她也尽力地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一切，她会围着围裙烘烤着加了奶油的甜甜圈，还有水果味浓郁的布丁，也会在他们睡前说着那些不知道打哪听来的故事，直到他们沉沉睡去。

她提出了要让他们去上学前班的建议，理由就是希望他们能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孩子，但真正的原因是，她想亲自接送他们上下学，让他们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街道，公园里，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做一个母亲该做的，而可能再也没有时间在做得。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小女儿还尚在氧气箱里，她无法做更多，只好在空余的时候，将自己要说的话，最甜美笑容用摄像机记录下来，那么等有一天她不在了，她的小女儿长大了，她依然可以感受到母亲的爱，不会怪责她的失职。

对狄克，她是个妻子，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少喝点咖啡，要记得不能空腹的时候喝酒，还有领带是放在抽屉的倒数第四层，袜子是倒数的第三层，他喜欢地带着茶树香味的洗发水是在十一大街的那家中国货品店才能买到的，胃疼的时候吃苏打饼干是最好的，它就放在厨房靠右边的柜子里……

还有太多太多她来不及叮咛的，只好写在信里，然后由她亲自邮寄出去，等再寄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不在了吧。

对着镜子，她总要运用到她最出色的易容术，因为她的脸色已经不是靠药物就能好转的，眼窝出的阴影已经深得泛出青色，这些都是她极力要遮盖的，她必须要在雷的眼里依然是最美丽的慕容悠，健康地，一个微笑就能颠倒众生。

只是今天，她为什么连化妆笔都在颤抖，好似它有千斤地重，眼睛看到东西为什么又是那么虚幻。

今天是几号了？

星期三，还是星期四？

几点了？

为什么她的脑子开始无法集中了。

“2XXX年，三月Ｘ日，维多利亚号油轮将迎来零事故的五十万安全里程纪念，今夜七点，将会在纽约XXX海港迎来第一百次出航……”

电视机里，记者正高亢地说着某条重要的新闻报道。

她回首，看着电视里那艘雪白色，巨大的豪华游轮，它挂满了彩旗，漫天的彩带在飞舞。

“维多利亚号……”她眼里有了片刻地清明，仿佛这艘船勾起了她某些回忆。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闭上了眼，手中的化妆笔掉落在厚厚地波斯地毯上，缓缓往后倒去……

幸福为什么要如此短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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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 最浪漫的事

WFP医学院

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间病房，还是那些人，只是没有了以往的严阵以待，还有剑拔弩张，有的只是一份浓得化不开的哀伤，这份哀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痛彻心肺。

病床上的慕容悠的手臂上插满了管子，粗地、细地、透明地、蓝色地、红色地，金属地，塑料地，仿佛没有了管子，她就少了羁绊，就会突然消失在眼前。

嘀……嘀……亮绿色的心电图，歪曲而起伏，每一次都混杂着急促的频率波动，所有人都注视着这条代表着心脏跳动的生命线，因为现在只有它才能告诉他们，她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米修拿下诊听器的时候，众人都屏息以待，一旁的阿洛拉已被打上了背叛的标志，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原谅的。

米修知道聚在这里的人都渴望从他嘴里听到好消息，但他给的消息，只能让人陷入最沉痛的悲伤中。

“抱歉！”简短的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抽泣声已从女人和孩子嘴里倾泻，而男人们只是看着那张在氧气罩遮盖下，吐着薄薄白雾的容颜，没有血色地脸孔，已经开始发青，额头的黑气几乎将她的眉毛都隐藏了起来，即使米修不说，他们也知道，她的状况是何等的恶劣。

“为什么要骗我？”被噩耗打击地遍体鳞伤地狄克，已经没有力气在吼叫，只是低低地，带着破碎的声音质问着深爱的她。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不准你失信，我不准，听到没有。”他伏在她耳边，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怕她再也听不到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米修，想办法，你说过有两成的机会。”安德鲁摇晃着束手无措的米修，灰色的眸子死寂地没有任何波动，话里有他的希望，可是他眼里却早已没了生气。

“她已经没救了，就算真让她活下去，也是痛苦，与其那样，还不如早点解脱。”

“不，这不是我想听得，告诉我你会有办法。”他颤抖着手拽着米修的领子，央求他再试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安德鲁，清醒一点，我救不了她，这个世界以目前医疗水平，没人可以救得了她。”她的免疫系统完全遭到破坏，根本没法救。

“不！！”他的双手沿着米修的身体，一路下滑，他跪坐在地上，承受不了这句救不了。

哀伤的氛围席卷着众人的心，他们心里清楚，等待他们地是她的香消玉殒，没有任何挽救的机会，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还有多久？”安德鲁宛如已经死过一会儿，哑声问道。

“今晚，也可能明天，看她的生命力了。”米修直言说道，这时候欺骗是无用的。

好短暂，短暂得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妈咪醒了！！”安迪的哭叫声，将哀戚的沉默打破。

她缓缓张开眼，气若有丝，氧气罩里的嘴唇蠕动着。

“她好像要说什么？”米修急忙赶过去将她脸上的氧气罩取下。

“悠，你想说什么？”狄克凑近她，不想听漏她任何的话语。

“维……维多……利亚……号……”她在他耳边艰难地说着。

“维多利亚号？”狄克诧异地看着她，却见她点着头。

“七点……晚上七点……”

“你想要去维多利亚号是吗？”他推测着她的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维多利亚号今天会停靠在纽约，这个新闻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在各大媒体上传播。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带……带……我去。”

她眼里有着坚决，仿佛这一口气就是为了想去维多利亚号而硬挺着。

如果说，这是她最后的愿望！？不，他无法这么去想，可是他更不想让她有遗憾，就在众人的惊呼中，他将她抱了起来。

“狄克，你疯了，干什么？”决和卡尔阻止他疯狂的举动。

“让开！！”他像是一只癫狂的狮子，谁敢阻拦，他就杀谁。

“让他走。”米修出声道。

“可是悠……”

“如果那是她最后的愿望，你们最好让她去。”

最后的愿望！？

他们沉默了，退了开来。

狄克不再停留，抱着悠，直奔纽约ＸＸＸ海港。

＊

维多利亚号油轮和泰坦尼克号一样都是举世瞩目的超豪华游轮，但和后者处女航就被大海吞噬不同，维多利亚号可是有着连大海都不忍摧毁的美誉，它建于2XXX年，耗资了数百亿美元建造的集餐饮、娱乐、住宿地六星级游轮，奢华地装备和人性化的设计，一直都是无数新婚夫妇蜜月的首选。

今夜，它迎来了五十万公里零事故的纪念航行，更是让情侣和夫妇们趋之若鹜，为能搭上这次的航班而一掷千金。

位于纽约三十一号区的海港，在璀璨的星空下灯火灿然，亮丽的彩带随风而舞，像雪片一样洒落在海面上，无数的情侣浓情蜜意地踏上甲板，开始展开这一次被媒体誉为世界最浪漫的航行。

船笛轰响，雪白色的游轮缓缓离开港口，焰火礼炮在天空中绽放，寂静地夜晚化作了最璀璨缤纷的景色。

在无数恩爱的情侣中，或许没有一对情侣像甲板上这对男女一样，只是静静地坐在甲板上用来休憩的椅子上，仰望着星空，而没有去参加奢华地纪念航行舞会，仿佛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们的存在，而没有其他人。

七年前，他们就是这艘船的甲板上相遇的，是他们永远不会忘怀的回忆。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将它们紧紧纠结在一起。

狄克至今都记得，他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悠穿着女仆的服装，端着酒杯从他眼前走过。

“小姐，告诉我你的名字。”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时，他对着怀里的悠重复着那时的话。

“先生，我在工作，请你自重。”她黑色的眸子闪着水雾回答道，或许是回光返照，或是故地重游的怀念，她觉得流逝的生命又回到了她体内。

“不，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就如当年一样，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先生，我很困扰，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叫非礼了。”她笑着看进他的眼里，在她的面前，似乎正上演着那日的情景。

一个俊帅如天神般的男人，像只色狼一样纠缠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围着白色花边围裙的女人，女人脸上有着不耐，平凡的脸孔上缀满了雀斑，黑色的眼睛却有着不可思议。

“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我就放你走。”男人有着决不妥协地坚决，大手一直拽着她。

“你很无聊！！”

“告诉我！！”

“放手！！”

“名字和电话！！”

两人就像是在上演拉锯战，谁也不肯先妥协。

最后女人气极了，抬起腿朝男人的肚子蹬去。

男人灵活的一闪，一把攫住她修长的腿，“名字、电话。”

女人回手就是一巴掌，但依然没有正中目标，反而又让男人给抓个正着，接着男人似乎不想和她废话，倾身上去，搂着她的腰，捧住她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火热缠mian的吻。

那记吻就像是电闪雷鸣，即使现在也无法忘记当时那种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的颤栗感。

“你还记得？”她泪湿了脸颊。

“记得，永远都不会忘。”他柔情万千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为什么当年你会像一只千年大色狼一样纠缠着我，当时的我明明就不出彩，不仅平凡，而且为了任务需要故意在脸上点满了雀斑，任何男人都不会去注意的。”

“我也不知道，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你从我面前走过，你那双眼睛如同星辰一样让我着迷，然后我看到了某种奇异的景色。”

“奇异的景色？”

他突然脸一红，“就是……粉红色的玫瑰花瓣，像雪一样的飘落在你身上。”

扑哧～～她笑出声，“粉红色的玫瑰花瓣！？”

“别笑！！”他脸上的红晕瞬间染红了耳根，他说出来可不是让她笑话的。

“然后呢？”

他轻咳了一下，“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别放她走，千万不可以放她走。”

“就这样！？”她实在很难相信。

“就这样，接着等我清醒地时候，手已经拽住你了，而我一看到你的眼睛，魂都没了。”他捧起她的脸，“心里不自主地说道，哦，阿拉真神，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眼睛，就像世界上最珍贵的黑宝石，让我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眼里有着同当时一样地的震撼和爱慕，一点一滴地流进她的心里。

“你呢，当时你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一定是个神经病。”她诚实地说道。

顿时，狄克的脸黑得冒烟了。

“因为当时的你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而我平凡得如同一只小灰鼠。”

“我宁愿你长得平凡！！”他握着她的手，哀愁涌进他的眼里，如果她不是如此美丽，那么就没有所谓红颜多薄命了，不是吗？

说完，他紧紧搂着她，或许他也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事实，就让他好好珍惜这一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她看着远处的海面，波涛滚滚像是在吟唱着着一首歌。

她闭上眼，轻轻地将它唱了出来：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这是什么歌？”虽然他的中文说起来很蹩脚，但他听得懂，歌中的情景是他此刻最冀望的。

“最浪漫的事，好听吗？”

他点头。

“我教你……”

她唱了一句，他就学一句，夜空下，没有生离死别的悲伤，伴随着海浪，这首歌曲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然后，他学会了。

“唱给我听。”她握住他的手，她觉得好冷，紧紧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生硬的将这首歌唱了起来，尽管唱得跑调了，她却依然听得入迷了。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首歌曲的情景当中，她看到了当她白发苍苍的时候，他也老的满头华发，而他的眼神依然如此深情，凝视着她的时候，依然让她觉得是独一无二的。

她笑着，沉浸在美好的梦里。

他一直在唱，未曾停过。

歌声却越飘越远，她想努力去听，可是渐渐地什么也听不到了。

对不起……雷……

对不起……

握紧他的手，轻轻地松开，慢慢地滑落……

歌声停了，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哀伤的声音。

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搭乘这艘维多利亚号的情侣，在夜晚都会看到一个男人，孤寂地坐在甲板上靠海的椅子上，唱着这首最浪漫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唱给谁听，当他一遍一遍地唱着这首歌的时候，听得人都会禁不住流泪。

因为他每唱一次，滴落在甲板上的眼泪就多一次，直到他唱哑了，也没有人回应他，有的只是他每一年留在人们眼里的越来越浓的孤寂和悲伤。

浓得连海浪都发出哭似的悲鸣……

注释：歌曲名称《最浪漫的事》歌手：赵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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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声

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天空因为厚重的雨云而显得更为低沉，仿佛随时都会压落下来，电闪雷鸣将天空几乎割成了两半，雷电一声接一声的劈落，将本就阴森地墓地，渲染更为的恐怖，雨水冲刷着这人类死后的栖息之所，也不能带走它的阴冷。

倏地，本该无人的墓地，不知何时窜出几个黑衣男人，他们身上的服装是千篇一律的斗篷，让人看不清，他们是人类，还是从墓地爬出来的冤魂。

三个男人紧跟着前头的一个男人，在雨中快速前进，然后在一座精致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身后的三个男人，立刻分头行动，只见他们硕大的斗篷下有着各类的挖掘工具，围拢在墓碑后的墓穴上。

这座的墓碑的主人显然身份很特殊，因为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地球上，火葬和海葬已成了一种趋势，但唯独这片墓林，是用于土葬的，而在这个时代，能够让政府批准土葬的人身份一定很特别，能看到的就是墓碑上悬挂着的那面金色的鸟翅旗，凡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ＷＦＰ的专用旗帜，那么这座墓穴里躺着的人必定是功勋卓越地ＷＦＰ警员，否则可无法享受土葬的荣耀。

他们的动作十分迅速，而且熟练，看起来像是职业的，很快墓穴在他们的挖掘下，逐渐露出楠木制镶金的棺材。

“打开！！”为首的男人眼露精光，眼中更奇异闪出某种兴奋的光彩。

棺木被轻而易举的撬开，为首男人立刻撑起伞，护住棺木里的死者，不让雨水淋湿，而另外几个人，也同样撑起伞。

“还有十秒……”他倒数着手表上的计时。

棺木里，雪白色缎垫上，躺着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她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六岁，黑发披散，将柔媚的脸衬托得更为白玉无暇，她身上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军服，左胸上挂着十几枚勋章，一看就知道她的功勋多得举不胜数，但很奇异的，她应该是死了，否则就不会躺在棺材里，还被人下葬，可是她的脸上没有死者该有的那种灰青，随着为首的男人的倒计时，她的脸色就越为红润，本来毫无起伏的胸口，缓缓地开始有了动静。

更为让人惊诧的是，她的眼帘抖动了起来，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而现在只是从睡梦中苏醒。

当她张开眼的时候，那张美丽脸孔更是显得绝代风华。

她眨着双眼，耳畔听到了雨声，但她却想不起来她在哪里。

“你醒了？”

当她看清说话者时，眼中的瞳孔因为某种惊愕而瞬间扩大。

“是你！”很明显，她认识这个男人，而且从语音语调中不难分出，她对这个男人非常地熟悉。

在她还没解开她心中的疑惑，她已经被另一个男人从棺木里抱了出来，放置到一张轮椅上。

“你们想要干什么？”她清醒了，可是却不能动，四肢仿佛被打了麻醉剂，一点直觉都没有。

“带她走！！”

“是！”

她想喊叫，却被他们用手巾蒙住，只能不断地扭动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了一抹灯光，那是守墓人专用的瓦斯灯，只见灯光摇摇晃晃的，他走了过来，手中还晃荡着一瓶酒，被酒精熏得发红的眼，直直得看着他们，他停住脚步，打了个酒嗝。

“你们干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拼命的想要表达什么，刚起个头，就被身旁的男人给压制住。

还未等守墓人再询问，一道黑影已经窜到了他身后，只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守墓人的脖子被扭断，酒瓶滚落到一边，瓦斯灯摔落在地上被雨水浇灭。

事情发生得太多迅速，轮椅上的女人只能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而后她看见他们以极地速度将被他们挖掘地凌乱一片墓穴恢复原状，就连上面草皮都分毫不差的归位。

“为什么，不把他放在棺材里一起埋了？”其中一人问道。

“他失踪了会更麻烦。”

“那他怎么处理？”

“让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喝醉酒跌断脖子，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

“好办法。”说着，回话的男人就极为专业的摆弄着守墓人的尸体，他所做的一切都好似十分熟悉警察和法医的办案程序，让人找不出任何纰漏。

他们看起来都各有所长，而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让女人震惊万分。

“好了，我们走。”为首的男人下令道。

众人点头，顷刻间就带着女人消失在雨夜中。

等他们走后，不远处的草丛里走出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她因恐惧而惨白了脸，不停地推搡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守墓人。

“爸爸……”

她哭叫着，回首看着那座黑衣人刚才挖掘地墓碑。

一道闪电，劈落而下，将墓碑上的字迹清晰地展现在女孩眼里。

爱妻慕容悠之墓。

又是一道雷声，女孩吓得因恐惧而抖瑟不已，眼神空洞得仿佛没有灵魂。

第二天，美国纽约新闻报上刊载了一则消息：

雨夜，守墓人酒醉失足，命丧黄泉，其女儿因受惊过度而得了失心疯，被送往纽约的福利院……

没有人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很多年后，被隐藏在这则报道下的秘密才被人慢慢被挖掘出来……

那是十六年后的故事了……

绝恋十六年前卷完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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