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逝世周年纪念：我的情敌张国荣

作者：黄子阳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后记]』

- 『内容简介： 一本以小说形式纪念张国荣的奇特怪异的书，中国第一部“明星纪念小说”。描写了一对张国荣fans情侣与偶像张国荣之间复杂暧昧的长达18年的“精神上的三角暗恋关系”，讲述“暗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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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窄巷的邂逅(1)

- 第一章 窄巷的邂逅(2)

- 第二章 茉莉的婚礼，我疯了(1)

- 第二章 茉莉的婚礼，我疯了(2)

- 第三章 因为爱情，我变成了“神童”(1)

- 第三章 因为爱情，我变成了“神童”(2)

- 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1)

- 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2)

- 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3)

- 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1)

- 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2)

- 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3)

- 第六章 忍痛割爱(1)

- 第六章 忍痛割爱(2)

- 第六章 忍痛割爱(3)

- 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1)

- 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2)

- 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3)

- 第八章 爱情=猪脑？(1)

- 第八章 爱情=猪脑？(2)

- 第八章 爱情=猪脑？(3)

- 第八章 爱情=猪脑？(4)

- 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1)

- 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2)

- 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3)

- 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4)

- 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1)

- 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2)

- 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3)

- 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4)

- 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5)

- [后记]

第一章 窄巷的邂逅(1)

[29岁那一年，12月]　　时间的魔手无情地改变着旧有的一切，让我们眼中的世界面目全非。　　当记忆变成了废墟，我在沧桑中泪流满面。　　……　　我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黑西裤，外套一件棕色的新款“劲霸”茄克，独行在那条长长的窄巷里。　　这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一条窄巷。　　十几年前，中学时代，这座城市里有着许许多多这样的窄巷。在每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我们穿梭于这些密如蛛网的窄巷之中。　　在这些窄巷里，我们走过了自己最初的一段青春。　　窄巷里，留下了我们追逐打闹时的欢声笑语，也留下许许多多的青涩的浪漫。　　一年，又一年，这些窄巷子被一条一条的改造掉了。变成了宽阔的大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矗立在街的两旁，就正如我们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一样，气宇不凡。　　往日的一切都被无情地改变了，有时，站在街旁，望着匆匆来去的车流与人潮，心中会有一种空空如野的感觉，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觉得旧日的那座城市仿佛并不曾真实的存在过，而仅仅就只是一个梦中的幻影。　　有些记忆，倒塌了，仿佛就再也难以修复。只因，时间就好比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师。他只要轻轻地一挥手，就可以改变人间的一切，幻化出另一个世界。　　今夜，我行走于这最后的一条窄巷里。　　今夜，细雨带风。雨丝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发梢，微风轻拂过我的脸庞。　　路灯昏黄，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黯淡的色调，仿佛有点儿不真实，仿佛是一个梦境。　　窄巷，细雨，微风，昏黄的路灯，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是当年。　　当年，在这样的场景下，我曾经无数次地陪着一个女孩子，共同行走在这窄巷之中。　　记得那时候我最爱唱的歌就是Beyond的《喜欢你》。在每次送那个女孩子回家的路上我都会哼唱起这支歌：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的仰望，……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当年，我们都深深地为了这支歌而感动着。　　当年，我五音不全，唱歌的水平很烂很烂。而如今，如今我已经是一位名满天下的歌手了。　　如今，如今那个女子呢？她是否依旧是那么的孤独而落寞，她是否依旧过着那样的郁郁寡欢的日子？　　时光无情地流逝，有些东西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凝固成了一种永恒，如这首感伤的恋歌，而更多的人与事却已经随风而逝，再也不复存在，如一阵轻烟消散在红尘之中。　　就譬如，Beyond的主唱黄家驹，当年，我们是如此深深地迷恋看那个青春叛逆的歌者。而如今，他已经死去了很多年。　　英魂已远，往日如烟。　　这些年以来，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陈百强死了，黄家驹死了，邓丽君死了，罗文死了。再将回忆上溯得更远一些，香港83版《射雕英雄传》中那位女主角翁美玲的离去更加地令我们心痛过。　　而半年以前，居然连张国荣也死掉了！　　对于张国荣的死讯，我所感到的已经不再是震憾与心痛了。我感到的是一种茫然，一种彻底的茫然。　　曾经我以为，一个那么闪亮，那么鲜活的生命应该是永远都不会老去，不会死掉的。　　一个这样的生命，它与死亡之间应该是相隔着亿万个光年那么遥远的距离的。而如今，仿佛只是弹指刹那间，如此遥远的一段距离怎么说到就到了呢？　　难道人生果真就如同是白驹过隙？难道青春流逝，生命凋零的速度竟然比光速更快？　　这是何其残酷，何其恐怖的一个事实啊！　　张国荣的死，绝对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在我们的那个时代，天空中曾经是群星灿烂，争奇斗研。　　而如今，这些星星一颗又一颗地消逝了，谢幕了。余下的星星们，他们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了。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个新的时代，一片新的天空中闪烁着的是一颗颗新的明星。　　在新新人类们的眼中，他们同样的是那么光芒耀目，灿烂得好像永远都不会老去，永远也难以替代。　　每一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偶像与音符。　　KTV里，响起的是一段段陌生的曲子。行走在大街上，商店的音箱里传来的是一个个陌生的声音。　　看着电视里那个唱着饶舌歌，神气活现地在“动感地带”以及别的N多广告中抛头露面，人气旺得惊人的周杰伦，我的心中一声叹息：　　结束了。我们的那个时代真的已经结束了。　　我们就快要老去了。一切的美好终将离去，青春这出大戏终将落幕！　　行走在路灯昏黄的窄巷里，我感到意兴阑珊。不由得停在了一根电杆下面，看着路灯下自己孤独的影子发呆。　　这是不是就叫做对影自怜？　　那一年，台湾人齐秦出版了他的经典的专辑——《狼》，风靡一时。其中有一首叫做《巡行》的歌。歌中唱到：　　我在风里踽踽独行。　　我在夜里独自哭泣。　　当时年少的我们也爱胡乱地哼着玩，因为觉得这首歌的节拍和曲调很上口，很酷。　　多年以后，重新的回味起来，以一种年近三十，孑然一身的心境，才蓦然地明白了歌中那苍凉的意境。　　我在风里踽踽————独行　　我在夜里独自————哭泣。　　这是怎样的一种孤独与彷徨啊！　　也许，孤独与彷徨是人类永恒的悲哀吧！　　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的思绪黑色而纷乱，如暗夜的海潮。　　对面走过来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那女人一身深色调的打扮，夜在她身上涂了一层保护色，远远地看不大清楚她的容颜，只觉得她身材娇小，弱质纤纤，仿佛有着一种很美的风姿。　　她的轮廓依稀地有几分熟悉，我的心里突然地激动了起来。难道果真是她，茉莉，刚刚回到家乡的第一个夜就这样无巧不巧地碰到了她？　　但我旋即就平静了下来。我笑着摇了摇头，想：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她呢？　　茉莉的身材虽然也如这女人一般的娇小，但她却是明艳照人的，有一种挺拔的感觉，如春水岸边一株生机勃勃的柳，而这女人虽然风姿很美，但却没有那种生机勃勃的，挺拔的感觉。她仿佛有点儿干枯，佝偻，如同一朵将谢而未谢的花。　　耳朵里传来了那个小孩的声音：“妈妈，我今天玩得好高兴啊！”　　那是个女孩，女人爱怜地伸手轻抚她的头发。　　“只可惜，又要再等一个月才能跟你一起玩了。”那个女孩说，语气有一种恋恋不舍。　　一对母女，要等上一个月才能再见上一面，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那个母亲要因公出差？又或者，小女孩的父母已经离异了，而这个小女孩是跟着他的父亲一起生活的，她的母亲要隔很久的时间才会来看她一次？　　这显然是一个缺乏母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和她的母亲走近了。她非常漂亮，一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挺秀的眉毛，小小的瓜子脸，瘦瘦的尖下巴，白嫩嫩的皮肤，粉妆玉砌，可爱至极。　　这样的一个女孩，竟然会缺乏母爱，想来她应该是很孤独的，真的可怜。　　我抬高视线，投射向这女孩子的母亲。在那一刹那，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茉莉，果然是茉莉。这个远远地看上去有些枯萎，有些佝偻，有些缺乏生命力的女子竟然真的是茉莉！　　现在的她看上去竟然真的，真的有点 ……有点儿老了。　　这果真就是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吗？这果真就是当年那个青春得一塌糊涂，就好像新鲜的青葡萄一般的茉莉吗？　　是啊，她老了，比去年同学会的时候更显苍老了。此刻的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迟暮美人。苍老在她的容颜上已经形成了气候，成为了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她将如一列火车般循着一条无情的轨道无可奈何的前行，与一个叫做“美丽”的车站相距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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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窄巷的邂逅(2)

去年的她憔悴，疲惫，整个儿的人透着倦意，缺乏光彩。但还老得不这么厉害。至少在那个时候，她的眼角还没有隐隐的鱼尾纹。　　去年，我以为，她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会生平第一次的看上去不那么美丽。只要某一天，她的心情好转过来了，她会迅速地恢复那种艳光四射，风华绝代的动人形像的。　　在我的潜意识中，我以为她是永远不会老去的。她不是凡人，她是女神！她的美丽是至高无上的，可以战胜一切，可以凌驾于自然的客观规律之上！　　去年，我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也会老！终有一天她也会……老去的。我痴痴傻傻地望着她，如同是中了邪。她与我擦肩而过，神情漠然。　　她的女儿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个可耻的偷窥者。　　她们的背影渐渐地走远了。我的心中突然地一痛，我想：曾经的茉莉是多么的美丽啊！她的美丽如火焰，燃亮过我年轻的生命。　　怎么如今，这火焰竟然就已经快要熄灭了呢？　　我冲动地将手指放于唇边，冲着茉莉的背影吹了一声很响亮的口哨，一如当年。只见茉莉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我。仿佛有些茫然，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牵着她的女儿，走了。　　渐渐地，她们走出了我的视线，走出了这条窄巷。是啊，茉莉应该是全然地不认得我了。因为，今天的我已经彻底地改变了自己。我已不再是旧日的模样。　　茉莉！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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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茉莉的婚礼，我疯了(1)

[24岁那一年，10月1日]　　茉莉是在她26岁那一年结的婚，她大我两岁，属虎，开玩笑的时候，我把她叫做“虎妞”。　　我属龙，有时候她心情好，也会叫我“小龙”。　　在这个世界上外号叫做“虎妞”的女孩想必是很多很多的，然而，我却敢肯定，茉莉是所有的“虎妞”里面最美的一位。　　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国庆节，“虎妞”终于要结婚了。对于数以百计的茉莉的倾慕者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她是一位美丽得会让人发疯的女孩，在她的追求者里边，注定了只会产生一位幸运儿，而其他的人将会不可避免的遗憾终生，伤心到老。　　这一场爱情追逐就好象是买足球彩票，中奖的机率低得实在是可怜。大部分的人都成了垫背的，成了陪葬品，白白地付了青春和感情，输得个精光，血本无归。　　爱上一位美女，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很悲壮，很凄惨的事情。　　茉莉的婚礼，说白了就是我们的爱情葬礼。其实，我们的爱情还并没有死去，它依旧是鲜活的，炽热的。但是，茉莉却结婚了，嫁人了。根据游戏的规则，比赛已经结束了，女主角已经归属了他人。这就好像是一场42公里又195米的马拉松比赛，当我们还在路上，还没有完成一半的赛程时，忽然就听说有一位实力超群的选手已经奇迹般的到达了终点，获得了冠军，领走了奖杯。　　奖杯已经没有了，终点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么，所谓的比赛自然也就不成其为比赛了。　　Game over ，这已经是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那么，我们再继续跑下去岂不就显得很可笑，如夸父逐日那般的可笑？　　所以说，虽然我们的爱情它依旧是鲜活地存在着的，我们也只有无奈地把它埋葬了。　　这是一次惨绝入寰的活埋事件。虽然它并不是一个**意义上的客观真实，然而，从精神意义上来说，我们所遭受的打击更远胜于肉眼可见的那种血淋淋的现实。　　很悲惨，是不是？然而，幸运儿毕竟只是少数，在大多数人的生命中充斥着的，就正是这样的许许多多的看得见或者是看不见的悲惨。　　只因这个冷冷的人世间恰好就正是一个无情的悲惨世界！　　收到了茉莉的喜贴，但觉得那贴子红得刺目，如仇人的鲜血，望着那贴子，有一种锥心的痛。　　多年以来的梦里，曾经希望着某一天，自己与茉莉会成为同一张喜贴中的男女主角，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显得那么的无间，那么的亲密。接下来再将往后那一段长长的人生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即是我，我即是我。　　古人云：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深以为然。　　然而，幻梦是终会醒的。我那个卑微的，渺小的名字，又怎么配与美丽的她的芳名并列在一起？　　痛苦之后，是矛盾。　　我问自己：她的婚礼，我去吗？　　若去，必然会触景伤情，必然是会心痛，心痛到极至的。在那样的情景下面对茉莉，对我而言，其残酷将不亚于遭受满清十大酷刑。　　是的，对一个男人而言，最残忍的一种刑罚就是让他去喝心上人的喜酒。　　看着被扔在床头的那张贴子，我感到一种恐惧，本能的想到了要逃避。　　只是，茉莉的同性朋友少得可怜，算来算去也只有一个小慧而已。男同学里她好像只请了我和风杨、岳峰三个人。我若不去，万一风杨、岳峰他们两个人也与我抱同一想法的话，那么岂不是就冷了场？　　那样的话，茉莉会很没有面子的，会在她的老公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我的罪过岂不是就大了？　　哦，对不起，纠正一下，那个时候好像还不流行“老公”这个说法。那个男人，最正式的说法应该把他叫做茉莉的“先生”。　　最后，我终于还是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生命中，有些东西好像是不可以逃避的。　　婚礼那天的茉莉可以用多年以后王朔的一部小说的名字来形容：看上去很美。　　她的美丽是没有人可以否认的，否则的话，也不足以令如此之多的翩翩少年感到刻骨铭心，难以自拔。　　茉莉的婚礼极尽了奢华，身为一个女人，能够这样的嫁了实在是应该感到人生如此，夫复而求。　　一个小花絮足以证明茉莉的婚礼是如何的气派，如何的风光。　　当婚礼主持人——省电视台一位著名的主持宣布新郎新娘入场的时候，乐曲响起，茉莉与她那位英俊挺拔，风度翩翩的丈夫相携而行。过道两旁，竟然有整整60个盛装的童男童女夹道欢迎新婚夫妇。　　一对新人走了过来，音乐响起，是生日歌的曲子，60个童男童女齐声歌唱：“祝你幸福快乐！祝你幸福快乐！”　　这歌声仿佛是有形有质的，如一把雕塑家的刀，在那一刹那，好象的有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铭刻在了那一个时空的瞬间里，再也水可磨灭。　　我感到了一种震憾，在那一刻，不只是我全场所有的人也都已经被这一幕场景震撼了。　　我看到茉莉的眼中仿佛有盈盈的泪光，她显然是被感动了，被她的丈夫精心设计的这一幕场景感动了。　　在这样的场景下，身为那个幸福的女主角，怎么可以不被感动呢？　　茉莉的泪水让我确信，她与他的确是深深地相爱着的。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爱情将永远地被放逐了。　　回头看看同桌的风杨和岳峰，此刻他们也与我一样在强颜欢笑，那笑容全无生气，已经僵死在了脸上。我知道，其实他们的内心与我是同样的苦涩。　　那是我一生之中最笑得最惨的一次，我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看上去是不是面如死灰。　　茉莉丈夫的家族在我们这个城市颇为显赫。其父乃是一位大名鼎鼎，从80年代初就开始起步的商界巨子，旗下已经拥有了一个实力超群的大型集团公司。　　茉莉的丈夫是他老爹唯一的儿子，理所当然的继承人。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他老爹的集团公司里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有钱，就有面子，有气派，就可以感动女人。对不对？　　那个家伙那一年31岁，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成熟的黄金时代，显赫的家世与阅历让他拥有了一种令我们望尘莫及的非凡气度，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在那一年的国庆节，10月1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娶了我们的梦中情人——茉莉。　　那个时候觉得，他好幸运。　　而我，风杨与岳峰沦为了彻头彻底的可怜虫。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了整整一天。　　第一个回合的考验就是在到达酒店，进入婚礼现场的时候。　　走进酒店大门，远远地就看见了左手边大约50米开外的餐厅门口站着迎客的那一对金童玉女。那时候，茉莉刚好微笑着为一位老者敬上了喜烟。　　那是茉莉吗？那个白衣如雪，长裙及地，美丽得如同是天仙下凡般的风姿卓绝的女人，果真就是茉莉吗？　　那天的她格外的艳丽，比之往日更添了妩媚，动人如盛放的樱花。　　凡夫俗子的我总是被她超凡脱俗的美丽所震摄，多年以来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在她的美丽面前，我总是诚惶诚恐。　　远远地眺望着那个崭新的她，我突然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颤粟，我的身体在那一刹那有些发软，就好象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我不知道自己无力的双腿是否能够支撑着身体的重量，让我安然无恙地闯过那道火力强大的封锁线。　　我害怕，害怕自己会在她的面前中弹倒下。　　我紧张得要命，简直比《三国演义》里那个败走华容道，面对关羽的曹操还要紧张得多。　　我是颤抖着走过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茉莉见我来了，动人的微笑。而我，却几乎不敢正眼去看她的容颜。如果看了，也许，也许我会崩溃的。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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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茉莉的婚礼，我疯了(2)

那新郎由衷地微笑着，看得出来他是幸福的，自信的，骄傲的。此人气宇不凡，实乃是人中龙凤。　　而我，强笑着，强烈的自卑情绪迅速地弥漫在了我的心中。我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匆匆地接过茉莉递来的两支喜烟，叨在嘴里，低下头去，让她用打火机给点燃了。　　茉莉那双春葱般的柔荑是如此的纤巧，如此秀美，肤光胜雪，如羊脂美玉。　　我的心神一荡，激动之下用力过猛，狠狠地吸进了一大口烟，被呛得弯下了腰去不住的咳嗽，狼狈至极。　　平时我是不抽烟的，只是我们那个城市的风俗，婚礼上新娘子为贺客敬上的喜烟是必须得抽的，想不到我一发狠就出了一个大洋相。　　茉莉的美丽，哪怕只是她一小部分的美丽都足以使我失魂落魄。　　茉莉微笑道：“小龙，你不会抽烟就别太勉强了，把它扔了吧！”　　小龙，她又叫我小龙了。　　那个新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在那一刻，他的脸上好像闪过了一个似笑非笑，满不在乎的揶喻表情，稍纵即逝。　　我有了一种潜入别人家里偷东西时被抓了现行的尴尬感觉。同时，又因为那位很骄傲的新郎在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有份量的情故而觉得受了轻视，很不爽。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许那个揶喻的表情其实并没有在那位新郎的脸上出现过，也许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察觉，一切都只是我无端地凭空臆断。很可笑，很无聊。　　然而，情场败将的心态就是这么的敏感而复杂。　　我对茉莉说：“没事的，我把这两支烟拿进去给风杨和岳峰抽。他们来了吗？坐在那里？”　　茉莉说：“他们在17号桌，你去吧！等会儿过来给你们敬酒。”　　茉莉和新郎忙着迎接新来的客人，我匆匆地逃了进去。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17号桌就坐。看着风杨、岳峰和小慧熟悉的面孔，觉得分外的亲切。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庆幸着自己终于闯了进来而没有倒下。　　我和他们3个人聊着天开着玩笑，故作轻松愉快状。笑容写在了我们4个人的脸上，但我知道，只有小慧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而我们3个男人的笑都是假的。　　说着说着，我突然陷入了一种感动之中。望着风杨和岳峰，我想：真好，我们都还活着，还没有被折磨至死，真好。　　是啊，活着，真好。　　后来一对新人就进场了，在60个孩童的歌声中进场了。他们和双方父母被请到了台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喝了交杯酒之后，新郎被主持人要求交待了恋爱经过，然后当众与新娘茉莉浪漫的长吻。　　人们欢笑着，喧闹着，场内的气氛极其的热烈。　　而我们那一桌却异常地沉默了下来。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只见小慧出神的望着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杨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杯，面色苍白。而岳峰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盯着台上，脸涨得通红，目光中仿佛有一种火焰在燃烧。　　那一刻的岳峰眦睚欲裂，就仿佛台上的那些人里边有一个是他的杀父仇人。　　茉莉，我的心上人，她和别人喝了交杯酒了。我的心中一酸，不觉中已有泪雾在眼中弥漫。　　17号桌只坐了我们4个人，这是茉莉刻意的安排。她说，这么多年了，她只剩下了我们这4个朋友，她想要亲自敬这4个朋友一杯酒。在这样的时刻她不希望还有其他的人在场。　　多年以后再回忆起这个细节，我想：作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因为茉莉早就料到我们会情绪失控，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的窘态，从而发现什么异常？　　开始动筷以后，我们不怎么言语，喝着闷酒。小慧看着我们3个男人很郁闷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便也沉默了。　　这么些年以来，她什么都知道。我想，有些细节也许连茉莉都已经忘了，而小慧却依然还会清晰的记得。　　半个多小时以后，新婚夫妇到我们这一桌敬酒来了。新郎豪爽地冲我们举起了酒杯，讲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茉莉亲自将我们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并没有太多的言语，她只淡淡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想，这杯酒我是一定要敬你们的。”然后，就将自己的杯子端了起来，很豪爽的一饮而尽，豪爽得就像是一个男人，一个古龙金庸笔下的充满了英雄气概的男人，豪爽得有一种诀别的味道。　　诀别？　　诀别，是的，她在与自己的从前诀别！我读懂了她的心。　　在那一刻，太多的前尘往事涌上了心头，我心中的悲伤达到了极致。匆匆地看了她一眼，想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在留在心中。因为我知道，过了今天，她就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属于我们的茉莉了。　　那天我们醉了，很轻易地就大醉了一场。没向茉莉告别就匆匆地逃离了婚礼的现场，跑到风杨的住处去睡了一下午。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风杨叫醒了我和岳峰，然后三个人又开始喝酒。到了夜里九点半的时候，已经喝光了4瓶52度的全兴大曲。　　风杨阴沉着脸说要带我们去放纵一下，问我们想不想去。风杨那时候在政府机关的一个要害部门已经工作了4年了，时不时地会小小的**一下，声色犬马一番。　　岳峰说去，为什么不去？而醉意中的我也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放纵自己的冲动，大声地赞同了这个提议。　　我们去了城南的一家夜总会，当时这是我们那个城市最有名的几家夜总会之一。场面很大，很气派，小姐也多，有一种美女如云的感觉。　　我们点了3瓶红酒，坐进了9号雅间里，妈妈桑与风杨相熟，叫了3个女孩来陪酒，都是姿色不错的上等货色。　　我对坐在我身边的那个高挑个儿的女孩子说：“算了吧，你回去，我只想一个人喝酒。”　　那女子略带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后来，风杨和岳峰和两个妞儿上二楼洗桑拿去了。我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三瓶红酒很快就被喝完了，我又要了第4瓶。　　这一次是那个妈妈桑亲自拿酒过来的。她为我斟满了酒杯，柔声地问我：“怎么，不想找个人陪陪？”一脸不知是真是假的关切之情。　　我饮下一大口酒，摇了摇头颓然地说：“不想，因为你们这儿没有茉莉，除了茉莉我谁也不想要。”　　“茉莉？”那个妈妈桑有些疑惑了。　　酒醉的我突然地陷入了一种竭斯底里，我猛地把双手按在那个妈妈桑的肩头，用力地摇晃着，血红着双眼大声地疯狂的冲她吼道：“你们这儿找不到一个叫做茉莉的女孩，对吗？”　　那女人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物，很快地做了正确的反应。待我平静下来以后，她轻轻地推开我的手，媚笑着对我说：“有的，有的，我们这儿有两个女孩都叫做茉莉，我去把她们都叫过来，你看看。”　　我沉默片刻，忽然地大笑了，笑完之后我说：“不错，不错，只要有钱，在哪儿都找到茉莉的。你去吧，随便叫一个过来，不管高矮胖瘦，不管是美是丑，只要她的名字叫做茉莉就行！”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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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为爱情，我变成了“神童”(1)

[13岁那一年，12月20日]　　冷月下，深蓝色的夜空，白色的寒梅。　　寒梅傲然盛开。　　真美。　　我痴痴地看着手里的这张明信片。但觉得这幅“月下寒梅”美得仿佛已不是人间，而是一个梦中的仙境。　　那时代在年青人里边有一种时尚已经悄然地流行了起来，就是在岁末之时朋友间相互地寄上了一张明信片，送出新年的祝福。　　那时候还没有稍后几年面世的那些制作精美的贺卡，就只有一张张小小的明信片。那时候也不怎么认同圣诞节，并没有谁郑重其事的把12月25号当成是一个节日。　　那时，就只有一张张小小的明信片。　　那时，岁末年初之际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元旦节。　　那时，我们的心中就只有一个茉莉。　　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的审美情趣竟然是如此惊人的趋于一致。所有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都爱上了梅花，就仿佛梅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美丽圣洁，值得迷恋的事物。所有的人都为了梅花而疯狂了。　　在少男少女们的心中，梅花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圣品，与梅花相比，其余所有的东西都只是俗物。　　在那一年的明信片市场上，梅花图案的特别抢手。我清楚地记得在那年一共发行了两种梅花图案的明信片，火爆得不得了，早早的就被抢购一空了。　　两套梅花明信片中，有一套的图案是室内的盆花，而另一套的图案则是在大自然中野生的梅花。　　与美得很端庄，很中规中矩的“盆花”相比，“野花”的美是妖艳的，诡异的，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魅力。因而，“野花”这一套比“盆花”更加受欢迎，口碑也更好。　　这套“野梅花”明信片共有十张，然而，毫无疑问的，那张“月下寒梅”是其中的王牌，花中之魁。　　这张小卡片的图案美得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那一枝寒梅如同是一位王昭君般的俏佳人，倾国倾城，风华绝代。那种美让你的视线竟不忍有片刻的暂离。　　作为背景，那一片夜空被处理成了一种极浓郁的深蓝，浓郁得仿佛化也化不开，已经凝固成了固体一般。　　这个细节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是不真实的，完全与自然规律相悖。不管月光有多么的耀眼，多么的明亮，也不可能将夜空映照成那样的一种颜色。　　这个破绽是显而易见的，当时我虽然只有13岁，但却也一眼就看了出来。然而，我并没有因为发现了这个破绽便降低了印象分，从而把这张小小的卡片当作是粗制滥造的下乘之作。　　我依然认为它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因为我觉得艺术是允许虚构的，我已经在内心深处认同了这个艺术的虚构。　　多年以后，我偶然地想到，也许，这张卡片的制作者在暗地里向我们传递了一个这样的理念：美丽，是可以超越真实的。　　是的，美丽是可以凌驾于真实之上的。　　那一年，梅花真的是出尽了风头。在明信片市场上，不管是美女，名人，还是山水，园林，不管是徐悲鸿的马还是齐白石的虾，抑或是别的什么花鸟鱼虫，反正，统统都抵挡不住那一股梅花的狂潮。　　后来，我想，也许在那一年梅花会如此的流行是缘自于那首叫做《一剪梅》的歌吧！那是那一年最流行的一首歌，流传之广当真可谓是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那首歌的确是美极了，以至于多年以后我还清晰地记得它的词曲，依旧可以不假思索地将它哼唱出来。　　最美的，是其中的那一句歌词：一剪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这种意境，可谓是轻灵飘逸，堪与“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样的古人名句相媲美。　　也许，正是这首歌给了我们一种强烈的审美心理暗示，因此才导致了“梅花”这个概念成为了那一年无可匹敌的审美时尚吧！　　而那张“月下寒梅图”恰好正暗合了那句歌词的竟境。十几年以后，动画音乐电视，也就是英文叫“Flash”的那种玩意儿随着网络的兴起而悄然的流行了起来。我想，如果要制作《一剪梅》这首歌的Flash的话，“月下寒梅”应该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个画面。　　当年那个时代真的是很奇怪，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简直就觉得奇怪得不可思议。那两套梅花明信片都只印刷发行了一万套，量很小，上市不到两周就被抢购一空了。但如此畅销的好东西，制作机构居然再也没有加印过，两周以后，邮局的集邮门市，新华书店，以及当时为数不多的一些私人的小书店，书摊，所有的地方统统都再也买不到这两套明信片了。　　物以稀为贵，在那一年最后的几天里，所有的少男少女们都疯狂地热衷于一件事情：四处寻找“梅花明信片”。一点儿都不亚于如今的Fans 们用尽一切办法搜集偶像海报的热情。　　那一年，我在某个星期天逛新华书店时早早地买了一套“野生梅花”明信片。其实我并没有谁是关系好到了非得要送明信片不可的朋友。只是，看见别人都在买，而那些小卡片的图案的确是挺美的，出于一片爱美之心，便也买了一套。　　是的，虽然在那时我只是一个形容丑陋不堪的少年，但我对“美”的迷恋却是如此的强烈，我有着一颗易感的心，总是会被“美”所深深地打动，从而陷入一种莫名的疑惑之中。　　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如此地为了茉莉而痴狂。　　那些美丽的小卡片让我爱不释手，一遍一遍地细细把玩着它们，尤其是那张最美的“月下寒梅”。我想：有谁？有谁能配得上这张美丽的卡片呢？　　答案显然是毫无疑问的，茉莉，当然是茉莉，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相思成病的茉莉。　　夜里，做完了作业，打开我的“双卡”录音机，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谭咏麟的歌声——我从12岁开始，就是ALAN忠实的Fans 。　　在这样的氛围下，把玩着那张美丽得有些诡异，飘飘然有出尘之感的小卡片。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得难以遏制的冲动：把它送给茉莉。那个同样的美丽得有些诡异，飘飘然有出尘之感的茉莉。　　茉莉是我的单相思对象，这是当时埋藏在我心中的一个重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我极其的痛苦。　　我清楚的记得这种单相思始于我11岁那一年的春天。那时，我还只是个小学5年级的学生，疯狂地迷恋于打乒乓球。有一天中午，我刚吃过午饭就跑到了学校去打乒乓球，一直玩到了校园里响起了第一次预备铃声才意识到糟了，上课肯定会迟到，于是慌忙地跑回教学楼，向二楼我们的教室冲上去。　　也许那天注定了就应该出一点儿事吧，茉莉刚好从二楼上往下赶，后来我知道，她是因为跑到5年级4班的万小芳哪儿听张国荣的歌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快要上课了，听到了铃声响方才警觉过来的。　　于是她匆匆地向一楼她们6年级3班的教室跑了下去。　　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我们俩就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在楼梯的转角处那儿发生了一次碰撞。　　当时的细节我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晰了，那一次的碰撞好像是并不怎么剧烈。　　茉莉好像是埋怨了我，我好像是也向她道了歉，这些印象都是模糊而不确定的。真真正正长久地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多年以来一直不曾忘记的只有两个感觉。　　第一是惊艳。　　是的，惊艳。茉莉当时只有13岁，但她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了，在那样的年龄，她的眉梢眼角里居然就可以找得到一种叫做“风韵”的东西，刚一碰触到她的目光，我便蓦然地心头一震，有一种被电到了的感觉，发呆了。那一刹那但觉得这个小魔女一点儿也不像是现实中的人物，如同是来自于《绿野仙踪》这样的童话传说中的仙女或是公主。她是一个造物主所创造的奇迹。　　第二便是那种软绵绵的碰触了。在相撞后那一刹那，我的胸口好像碰触到了她身上的某种有弹性的软绵绵的东西，那种异样的感觉是如此的奇怪，一时间竟然明白不过来，只是浑身上下一下子便涌起了一种酥麻的感觉，心跳莫名其妙地聚然加快了，整个人彻底的瘫掉了，软掉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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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因为爱情，我变成了“神童”(2)

在我的生命中第一次遭遇了茉莉，从**到灵魂，我陷入了一种不可救药的瘫软之中。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已经注定了将会万劫不复！　　然而，对于那一次的“相撞事件”，茉莉并没有象我那样，有着太多太复杂的感觉。她匆匆地走了，回她的教室上她的课去了。　　而我，便一直呆呆的出着神，回味着那一幕的情形，好像被什么神秘的魔力摄住了心魄，再也无力从这种回味中把思想解放出来转移到别处去。　　我忘了就快要上课了，直到第二遍正式的上课铃声响起这才下意识地慢慢挪动脚步向教室走去。　　那个下午老师们讲了些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只是痴痴呆呆地出着神想着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直到下午的课已经上到了第4节的后半段，就快要放学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地灵光一闪，如同有一道强烈的电流通过，在那一刹那间就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脸一下子就红了。　　也许这就叫做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吧！　　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头脑中无时无刻地想着她，但是现实中却总是在躲避着她，在校园时，或是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远远地见到了她我总是灰溜溜地逃掉。　　我发觉，我好像很怕她，怕得要命。　　然而，很快地我就悲哀了起来。因为，她就要毕业了，要离开这儿，上中学去了，我就要见不到她了。这让我很沮丧，没精打采的，就如同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我是如此地不忍与她分别！　　她的美丽令我深深地依恋，她已经成为我的海洛因，是让我无法戒掉的毒品。　　那年的3月底，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跳级！我想参加当年的升学考试，和她报考同一所中学，成为她的同学。　　我知道，她的成绩很好，是她们班的尖子，她报考的应该是我们那个片区的重点中学：市七中。　　我找来了6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它们学完了。其中的知识被我实实在在地消化掉了，彻彻底底的掌握了。我从小就是一个天赋很高的孩子，而且，那两个月我很认真，很拼命，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圣战。　　然后我就找到了班主任老师，向她诉说了我的想法。　　班主任老师颇为吃惊，经过一夜的考虑以后，她找到了校长作了报告。　　校长对我想法显然是支持的，因为如果出了一个跳级考上重点中学的小神童的话，无疑将会大大地提高学校的形象，于是，校长把我的父母请去作了一次沟通，最后决定让我参加6月初6年级的最后一次摸底考试。　　在那次摸底考试中我发挥得很棒，最后竟然排名全年级第8，在学校内部造成了一次小小的轰动。　　于是，我跳级成功，参加了升学考试，而且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市七中。　　那段日子我成了父母最大的骄傲，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一个神童。　　我想，他们无论如何也意料不到，这个“神童奇迹”的产生竟然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茉莉也考上了市七中，8月30号报名的时候，学校张榜公布了新生的分班名单。站在榜下，我很快地发现自己被分在了3班。怀着期待，我的目光飞快地搜索着，希望茉莉的名字也会出现在3班的榜单上，我忐忑的心情就好像是一个押好了注等待开牌的赌徒。然而，事与愿违，茉莉被分在了9班，这让我极度的失望。　　我们那个年级一共分了10个班，也就是说，只有十分之一的幸运儿能幸福地成为茉莉的同班同学。　　这是一个多么小的概率啊！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幸运儿。　　与茉莉成为同班同学的愿望落了空，于是，我依旧像小学时代那样头脑里无时无刻地都在想着她，但在现实中却又总是逃避着她。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年，我想，在这两年间她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我这样的一个人吧！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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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1)

[13岁那一年，12月22号]　　在我们班上，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引人注目过。初中三年，第一次，我受到了如此的重视，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这一切，都只因为我拥有了一套“梅花”明信片。　　奇货可居啊！　　有人提出了要跟我交换，用一套，甚至是两、三套明信片来换我一张，有人索性就提出了要买，当时一套明信片也就是人民币两块钱的价格，平均下来每一张只值两毛钱，但我热情的同学们已经把这个价格炒到了惊人的两块钱一张，整整是原价的10倍。而且，对于那张“月下寒梅”他们显得更加的疯狂，已经把价格出到了8块钱一张。　　好家伙，真厉害，简直比90年代中后期诞生的那些专门以炒卖球票和明星演唱会门票为生的黄牛党还要厉害。　　当时有人甚至推测，那张“月下寒梅”我最终会以10元以上的价格出手。　　“这小子这次肯定发了。”有人这样说。他们认为我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小奸商，正在等待着同学们的疯狂热情达到最**，然后将手中的明信片卖出一个最高价。　　我一次一次地微笑着对我的同学们说抱歉。因为我已经把这些明信片派上了用场。我对他们解释说，我准备把这些小卡片寄给我们家的亲戚们，他们远在天南地北，分布于伟大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风杨之外，没有人从我那儿得到了明信片。在风杨的再三恳求下，我分了3张给他，并且让他不准告诉班上的任何一个人。　　风杨是我最铁的哥们儿，而且在篮球场上他是我的“授业恩师”。我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为了感情，我只能忍痛割爱。　　我原本计划把这10张卡片全部写上同样的3个字：我爱你。在收信人的那一栏填上茉莉的名字。然后，寄出那张最美的“月下寒梅”，把其余的9张留给自己作为纪念，纪念这一份年少的痴情。因为给了风杨3张，我自己能留下来的，就只剩下6张了。区区6张 ，好象并不足以承载我对她的情感。　　我准备在12月24号那一天把这个计划付诸实施。然而，12月22号的傍晚，小慧来找我了。　　小慧来的时候， 我正在听谭咏麟的歌。　　初中时代的我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是一个天资聪颖，热爱学习的神童了。我好象完全就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去，面对书本我无法专注，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热情。学习成绩很糟糕，在班上排名末流。　　那时候的我，心中好象总是有一种狂热的情感被压抑着，无法解脱。为此我感到痛苦，感到了孤独和无助。　　我需要发泄，我需要寻找精神上的寄托。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疯狂地爱上了篮球和谭咏麟，风杨是引我上路的同道中人。　　茉莉已经潜入了我的灵魂，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我的灵魂已经完全地被她控制，不再属于我自己，我在潜意识里本能的反抗着。我渴望着在篮球场上像伟大的迈克尔·乔丹那样的飞翔。　　那种飞翔是多么的自由啊，就好像已经摆脱了地心引力，摆脱了一切的束缚。那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一种感觉啊 ！　　在那样的飞翔中，人也许就能够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吧！应该就不再有任何的牵挂了。　　我渴望着飞翔，渴望着在那样的飞翔中忘掉茉莉。　　在篮球场上玩得兴起的时候，我好象真的已经忘了她，彻底地摆脱了她的纠缠。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她的影子依旧会如约而至，难以抗拒地飘入我的脑海。　　我知道，我的挣扎是徒劳的。我绝望了，再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忘掉她。　　我沉溺于谭咏麟的歌声之中，陶醉在歌里面，一次又一次的幻想，幻想着自己与茉莉就如同是一场爱情电影中的男女主角，上演着一个又一个的浪漫镜头。　　谭咏麟的歌被我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拍成了MTV，画面精致，情节凄美，男女演员，尤其是男演员演技出神入化，精彩绝伦，简直就应该获得奥斯卡男佳男主角提名，登上影帝的宝座。　　与那时那个13岁的我相比，如今所有的MTV导演都只是平庸至极的泛泛之辈。虽然后来受到茉莉的影响我更迷恋张国荣，但我对谭咏麟的爱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我听过他从1979年第一张个人专辑开始直到21世纪这么几十年来所唱过的每一支歌。　　最初的，总是最难忘的，对吗？　　12月22号的傍晚，我躺在床上听谭咏麟的歌。那时在中国大陆CD唱片还没有大规模的流行，欣赏音乐最普及的形式还是用录音机放磁带。我把我们家那台“双卡”录音机的两个音箱从机身上取了下来，分别摆放在枕头两边，只要躺在床上把录音机的“play”键一按，迷人的音乐就会美美的灌进我的耳朵。　　我总是这样在音乐中沉醉，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所以，那天小慧敲了很久的门我才听见。我关掉了音乐，大声地问：“谁呀？”　　一个女孩的声音回答道：“是我。”那声音听起来很模糊，难以分辨出来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奇迹发生了吗？来的那个是我梦中的女主角——茉莉？我刚刚从音乐的美梦中醒来，还依旧地陶醉于幻想里。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跑去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立刻就失望了，因为我看见了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小慧。　　我们俩是同一个工厂的子弟，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她和茉莉特别的有缘，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一直就是同班同学，两人好得要命。　　对这个姿色平平的女孩我历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到了初中时代就更加地讨厌她了。因为我觉得她有点儿借着茉莉的美貌狐假虎威，在男生们面前摆臭摆子。　　那时的茉莉已经快要16岁了，出落得越发的楚楚动人。她被男生们公认为初中部之花，早已经是艳名远播。　　我们那个年级的男生们陷入了对茉莉的集体性狂热之中。大家觉得，茉莉的美丽是一种真真正正可以刻骨铭心的美丽。我们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她神化了，捧上了我们心中的神坛，成为了我们所共同敬仰、崇拜、倾慕的女神。　　是的，我们崇拜茉莉，就好像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美国人崇拜玛丽莲·梦露那样地崇拜茉莉。　　那时，我觉得，茉莉应该是快乐的，因为她是如此的年青，如此的美貌，她的身边有着许许多多的追随者，她是永不寂莫的。在那时的我的眼中看来，她仿佛就是一朵永远也不会凋谢的鲜花。她的红颜将永远在艳阳下绽放。　　那时我觉得，茉莉应该是骄傲的，被那么多的男孩子追随着，呵护着，鞍前马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实在是没有理由不骄傲。　　毫不夸张地说，那些把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男孩子们每一个人都好比是一面镜子，一面童话中的魔镜。茉莉每一次的转身，看到的，都是魔镜里自己那被夸大了的美丽。每一面镜子都会对她说：　　茉莉，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在这青春期宗教式的狂热之中，我觉得，茉莉就如同一位仙子，生活在幸福的云端。　　那时的我还并不知道，其实在茉莉的内心深处是黑色的，阴郁的。　　其实，她也有一个难圆的梦。　　在那时的我看来，茉莉幸福，茉莉骄傲这实在是一种理所当然。只是，丑丫头小慧凭什么也跟着狐假虎威的骄傲起来了呢？这就难免让人有点儿愤愤不平了。　　那时的我是一个把美与丑的界线划得很清楚的，爱憎分明的人。我不能容忍一个“丑人”去做只有“美人”才有资格做的事。我认为这是一种严重的越俎化庖式的行为。　　那时试图接近茉莉的男孩子很多，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因为被茉莉的美貌所震摄，对单刀直入正面交火信心不足，因而采用了曲线救国式的迂回进攻战术，先去讨好小慧，希望能以小慧作为跳板与桥梁来达到目的。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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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2)

小慧真的是人如其名，颇具慧眼，早就把这些男生们的狼子野心给看穿了。　　她把折磨他们当成了一种最大的乐趣，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简直比茉莉还要骄傲，比茉莉还要像一个公主。　　这样的女孩子，我实在是无法对她抱有好感。　　小慧这一生其实是颇为不幸的，成年以后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却都无疾而终，不了了之了。直到30岁的时候茉莉的女儿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她却依旧是孑然一身。　　多年以后我终于了解了小慧的悲哀：对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孩来说，最大的悲哀就是成为一位美女的好友。作为漂亮女孩身边的女伴，永远也只能是一片陪衬着红花的绿叶。但是世间又有哪个女孩甘愿永远作为别人的陪衬？所以说，漂亮女人只有在青春期以前和更年期以后才能交到真正的同性朋友。小慧就是一个这样的不幸者，她和茉莉就是从幼儿园开始的朋友。这种落到谁头上谁倒霉的“绿叶”的角色小慧是推也推不开。　　这个角色挺像古代小说跟戏剧作品里的丫环。平日里跟着小姐结识的全是一帮风流才子，眼界挺高的。时不时的还会在小姐跟才子们之间跑跑腿，传递信物，牵线搭桥，跟小白脸公子哥儿们混得挺熟的，受尽他们的奉承，自我感觉良好，简直就连唐伯虎那样的也不一定就看得上眼，骄傲得就像是飞上了天，变成了嫦娥姐姐。　　可是，等到小姐成了好事自己也该嫁人的时候，才蓦然地发现自己跟小姐的确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人，身为下贱就是身为下贱 。嫁的也同样是下人，不外乎是家丁，护院，花匠之类的人物，能摊上个管家就已经是祖宗烧了高香了。　　《西厢记》里的红娘促成了一段千古佳话，让莺莺与张生得到了幸福，可是，又有谁会想到过：红娘自己却是一个最不幸的人——张生是那么出色的一个男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红娘能不爱上张生吗？　　可是，张生会喜欢红娘吗？　　所以，红娘这一生注定了会是一个悲剧。　　身为这样的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角色，内心必定是痛苦的，这个道理古今皆然。小慧自然也不例外。这样的人为了发泄灵魂深处的苦闷，舒缓一下压抑感，是会时不时地搞一点儿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作弄一下人的。而恶作剧的对像，往往就是那些企图通过“绿叶”一亲“红花”芳泽的人。　　多年以后，我终于理解了小慧，并对她抱以深深的同情，然而在当年，我实在是很讨厌她的。　　那天夜里她来找我，进屋以后，她笑嘻嘻地盯着我，那笑容是不怀好意的。而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坏，看着我的样子就好像是黄鼠狼在瞧着一只鸡。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儿发虚。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说：“王沙刚，求你件事儿。”开门见山。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目的。她肯定是冲着那套明信片来的。在那一刹那，我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将无法拒绝她，这一次我是逃不掉的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　　她说：“听说，你有一套‘梅花’明信片，你能把它让给我吗？”咄咄逼人，志在必得。　　我支支吾吾地说：“有倒是有，只是我已经准备寄给我们家的亲戚们了，这事儿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　　“真的吗？”她问，依旧是不怀好意的笑着。　　“真的。”我听见自己的很小很小的声音。　　她逼视我片刻，忽然，狠狠地问到：“那么，风杨那儿怎么会有3张。”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慌乱不安地望着她，就好像一个被捉拿归案的监守自盗者，而她，则是掌握了如山铁证，成竹在胸的法官。　　我知道我被打败了，一败涂地。　　小慧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与刚才不同，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之色，看上去显得很痞子，很江湖。多年以后我在电影《古惑仔》里看到了吴君如扮演的黑社会女头目，在那个角色的脸上我又看见了这种笑容。　　“王沙刚呀王沙刚，”小慧说，“看起来你是很不给面子的。”　　我低着头不回话。　　“你不给我的面子可以。”小慧忽然的愤怒了起来，“但是你不能不给茉莉面子呀？茉莉，知道吗？美女茉莉，大名鼎鼎的校花！”　　小慧的情绪很激动。　　茉莉？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一震，仿佛中了邪。想起了她美丽的倩影。其实，在每一个日日夜夜，我又何曾有片刻把她忘记过？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屋子里静默了下来。　　片刻后，小慧重新开口说话了。她说：“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还不是为了朋友，茉莉又不认识你。”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　　“茉莉”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我问，“要了这些明信片她准备寄给谁？”我有点儿出神。　　“肯定不会是你。”小慧说。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告诉你，是一个海军哥哥，一个帅得要命的海军哥哥。我在茉莉那儿看过他的照片，简直都有点儿费翔的味道了。”　　小慧说完后也有点出神，她肯定也在回忆着那位海军哥哥的俊郎丰神。　　我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这样的画面：辽阔的大海上，碧蓝的水天之间航行着一艘巨大的军舰。一位身着戎装高大挺拔，英姿飒爽的海军战士手执钢枪，威武的立于甲板上。　　海风从他的身边吹过，海鸥在他的头上盘旋飞翔。　　我知道，那是我永远也无法达到的一种光辉形象。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值得茉莉崇拜与爱慕的，我的心头有一种伤感袭过。　　出于一种强烈的妒忌情绪，我对小慧说：“美女又怎么样？我就一定得给她吗？我可不可以不买她的帐？”我开始了我的反抗，反抗这种“美女霸权”。　　小慧看着我，目光中燃烧着一种愤怒。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知不知道茉莉是多么希望寄一张梅花明信片那位海军哥哥？如果做不到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她伤心不伤心关我什么事？”我说。　　小慧的愤怒在那一刻达到了极点，她逼视着我的眼睛，不容逃避地追问道：“你说，茉莉是不是我们的校花？”　　她的表情很严肃，好像这是一个非常神圣的问题。这一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欧洲中世纪的高级神职人员——一个坚信“地心说”的红衣主教，正在愤怒地质问着传播“日心说”的异端分子哥白尼：“你说，地球是不是宇宙的中心？”　　我喃喃地回答道：“是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无可争议。　　“那么，”小慧加重了她的语气，“我告诉你，身为本校男生，让我们的校花幸福快乐是你的责任，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不能让她伤心，知道吗？”　　小慧就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义正辞严的老师，而我则是一个做错了事情正在接受批评教育的学生。　　我说不出话来了，耷拉着脑袋沉思。　　小慧就仿佛是在同花顺牌局里拿了“4条A”的幸运的赌徒。她知道她赢定了，她在看着我，看着我一点一点的屈服。　　我知道我无法再挣扎了，我只能投降，像1945年的日本鬼子那样无条件的投降。这让我沮丧极了，如果说茉莉的美丽是一种病毒的话，我对这种病毒完全就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免疫力，只能任由着它侵袭我的身体与心灵，一点一点的被毁灭。　　茉莉就好象是武侠小说中那种绝顶的内家高手，而我则是江湖中随便哪个小码头都能找出百八十个来的末流武师，与她的功力相去甚远，遥不可及。　　她还没有亲自出马呢，只是派了个小慧过来，就轻易地打败了我。这就仿佛是武侠小说中的最高级武功“隔山打牛”，两个人连照面都没打，她在山那边轻轻地一挥手，甚至只是动了动她的左手小指头，山这边的我就已经应声倒下，中招身亡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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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茉莉的海军哥哥(3)

我kao!　　我在绝望中突然地爆发了，我站起身来，跑到床头，从枕头底下取出那套明信片，猛地一下子把它塞到了小慧的手上。　　“给你，全都给你，这下你满意了吧？”我有些歇斯底里地冲她低吼道，这时的我就好像是那个中了举的范进，疯掉了。　　小慧望着我发了一下子的愣，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满意的微笑了。　　“谢了啊！王沙刚。”她说。　　我叹息一声，笑了笑。我想这个笑容可能比哭更难看。我说：“你走吧！趁着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快走吧！”　　于是小慧愉快地离去了，片刻后，门外传来了她的口哨声。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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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1)

[14岁那一年，1月8号]　　我终于和茉莉坐到了一起，我和风杨，她和小慧， 我们4个人围坐在福兴街新开张的一家重庆火锅店的雅间内。　　我惊叹于茉莉的美丽，她的美丽是那种令人紧张，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的美丽。　　我跟风杨那天下午站在火锅店的门口等了她们大概有半个小时。对两位女孩子的不守时我们不免有了一些小小的埋怨，心怀不满。　　然而，当茉莉出现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惊呆了，我心中的埋怨之情在刹那间就飞到爪畦园去了，我震摄于她的美丽，在那一刹那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　　她犹如是一朵美丽的莲，仿佛是带着风，带着雾来的。在幻觉中，我觉得季节仿佛已经变成了秋天。秋风起处，草木凋零，街的两旁落满黄叶，一片萧瑟景象。有雾，浓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望向那些雾中的人影，但觉得亦真亦幻。眼中的世界也仿佛有些不真实，亦真亦幻。而她，我的女主角茉莉，便在这亦真亦幻的世界中，在深秋的浓雾中，莲步款款，步入了我的视线。　　莲？是的，当我的视线捕捉到她的身影时，我便觉得她宛若是一朵莲，水中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莲，佛的座前那如梦如幻，灿烂高洁并略有些夸张与炫耀的闪着淡淡金光的莲。　　那是因为她的步伐，她的体态。她的体态是如此之美，而她那步伐的节奏与韵律，竟仿佛暗合着天籁中隐隐存在着的一种不为人知的神妙的音乐。她整个儿的人有那么一种羽毛般轻盈的感觉，走起路来，如一朵移动的莲，风姿楚楚，飘飘欲仙。　　绝色只应天上有，人间如何能相见？她那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的美丽如一块吸力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吸住了我的视线。我已经不能思想了，只是痴痴的望着她。　　那个下午，她走进了我的视线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美丽，成为了我心中至美的女神，如西方人心中的维纳斯那样的女神。　　是的，在那个下午，她在我心中由凡人变成了一尊神般的偶像，一尊在那时的我看来永远都不会倒塌的偶像。　　小慧是怎样介绍的茉莉，我们是如何落座的我已经完全的不记得了。一见茉莉之后，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傻子，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很长时间内我都没有怎么说话，而风杨倒是和她们两个人言笑甚欢。我只是机械的应答着她们时不时的搭话。　　慢慢的，我好像终于缓过劲儿来了，想着要说点什么。但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话题，贸然开口也许会辞不达意徒增笑柄，于是便依旧沉默着。　　这时，两个女孩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上卫生间去了。　　这次的聚会缘于三天之前，我在我家楼下遇见了小慧，她对我说，茉莉挺喜欢那套明信片的，她说谢谢你。说完小慧就快步走了。　　我当时楞了一下，忽然回过了神来，叫住了小慧。我说，告诉茉莉，我想请你跟她去吃一顿火锅，福兴街刚开张的那家重庆火锅，听说味道挺好的。你能帮我约她吗？　　小慧听了我的话也愣了一下。多年以后她告诉我说，当时她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就认为凭我那副尊容完全就不配作一个茉莉的追求者，不配提出这个非份的要求。　　所以当时她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她说：“王沙刚，你……不会也喜欢茉莉吧？”　　我用一句大实话来回答她，我说：“我知道，像我这样儿的还配不上说喜不喜欢她，我就只是好奇，听别人把她吹得跟仙女下凡似的。我就是想看看，一个究竟能美成什么样儿？就看一看，你……帮我约约她吧！”　　小慧乐了，她说：“美成什么样儿！像你这样儿的见了她肯定会犯迷糊。放心吧，我一定帮你约她。”说完，她不易觉察的笑了一下，走了。　　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觉得小慧当时的那个笑容显然是不怀好意的。也许，从那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我将深陷于一张极其可怕的情网之中，无力自拔。　　多年以后茉莉告诉我，对于我的邀请，刚一开始其实她并不想接受的，但是小慧对她说了一番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改变了主意。　　小慧说：“求求你去吧茉莉， 我真的是好想看一看癞蛤蟆跟白天鹅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真的，这个王沙刚简直就是一个极品，在你的崇拜者里边他肯定是最没有特点的一个。长得丑不说，人也挺笨。小学的时候还是有名的小神童呢，不知道是怎么了，上了中学以后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脑袋瓜子不开窍的笨蛋，这么几年的成绩一直就是他们班里的倒数前几名。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伤仲永’故事，不信见了面你考考他脑袋急转弯他一定答不上来。这个人不但没有文艺细胞，不会唱歌跳舞写诗写散文，而且，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其实连体育课也算差生。你说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求求你去看看吧，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茉莉乐了，终于接受了我的邀请。　　两个女孩去上洗手间，她们离席之后我和风杨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四目相对，风杨竖起了右手大拇指，然后说了两个字：“极品。”　　我深有同感。　　两个女孩子回来的时候锅里的汤已经开了，可以下菜了，风杨提议喝一点酒，我和小慧附和着说好，茉莉犹豫了一下子便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要了一瓶红葡萄酒。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茉莉喝得很少，而我和小慧，风杨却酒兴甚高，大半个小时之后，就喝完了第一瓶酒，又叫了第二瓶。　　小慧简直堪称是女中豪杰，她居然拉着我和风杨要猜拳行令，我不会，她便和风杨开始热热闹闹的比划起来了。　　我默默地喝了几杯闷酒，很快地有了几分醉意，想起了自己发动这场聚会的目的，于是便大着胆子看了看茉莉。我的目光如蜻蜓点水，一掠而过，我不敢久作停留，因为我怕自己会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茉莉的美丽让我痴掉了。　　茉莉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慧和风杨划了一会儿拳以后，冲小慧使了个眼色，对她说：“小慧，你不是刚买了两本《脑筋急转弯》的书吗？就用书上的题目来考我们吧！”　　我那时完全就没有想到她们的目的是要让我出丑，让我学狗叫。唉，最毒妇人心啊。　　小慧笑嘻嘻地看着我，说：“王沙刚，我就先考你吧，当年你可是神童啊，跳级升学的奇才！”　　我觉得小慧的笑容里透着一种坏，这笑容跟那次跑到我家里来要明信片的那种笑容一模一样。　　我又有了那种不祥的预感。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依旧是无法逃避的。　　“开始了。”小慧的眼神狡黠，就像多年以后中央电视台著名专栏专目《开心辞典》里的那个王小丫。她说：“第一个问题，草地上来了一群羊，猜一种水果的名字。”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刁钻，在初中时代，我的IQ简直就是一团糟。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怀疑，我的脑子里是不是全装了浆糊，又或者，我整个儿的人根本就是一块榆木疙瘩。　　风杨望着我，刚开始时那目光中满含着期待，后来便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不屑与鄙夷，那意思是说：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也回答不上来？　　我想了很久以后，木然地摇了摇头，说：“不成，我实在是答不上来。你们告诉我吧！”　　“草莓，”茉莉轻轻地说，“是草莓，你想想，羊是吃草的，肯定会把草地上的草给吃光的，草就没有了。草没，草没，取谐音就是“草莓”。”　　“哦，”我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　　小慧又发出了第二招，她说：“王沙刚，请注意，在上一题的基础上，也就是在羊吃光了草的基础上，这回又来了一群狼，也是猜一种水果。”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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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2)

这回我依旧是答不上来，抓耳挠腮的干着急没撤。　　风杨看不下去了，骂我：“笨蛋，羊吃草，狼吃羊。羊被吃光了，没有了。羊没，羊没，取谐音当然就是杨梅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也答不上来，真笨。”　　那一刻，对风杨的“才思敏捷”我是打心眼里佩服，我憨憨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是啊，我真笨。”　　我那个憨憨的样子把大伙儿全逗乐了。茉莉哑然失笑，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美极了，这一刻她显然是快乐的。那时我想，只要能让她快乐，哪怕是让我当一辈子的傻子我也心甘情愿。而风杨跟小慧则是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小慧边笑边说：“王……王沙刚，以后我们干脆就叫你‘阿笨’好了。”　　在那天，我的木讷与憨厚造成了一种强烈的喜剧的效果，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快乐。　　小慧暂时放过了我，她和茉莉，风杨三个人继续着“脑筋急转弯”，而我则变成了看客。　　看着她们出招迅速，对答如流，不由得我不佩服。尤其是茉莉，我想：美貌与智慧居然能够在一个女子身上如此完美，如此和谐的共存，她实在是得到了老天爷太多的恩宠。　　后来，小慧对我使了一记阴招，让我狠狠地出了一次丑。　　她说：“王沙刚，我不跟你玩‘脑筋急转弯’了，你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没意思。我们来玩玩‘中英文对应’的游戏，考考你的反应，好吗？”　　中英文对应？我来了兴趣，我说：“你说说看，怎么个玩法？”　　小慧说：“就是用3个英文字母对应3个中文字，我说一个英文字母，你马上对出相应的中文字，考快速反应的，不能出错，明白吗？”　　我说：“那咱们试试。”　　小慧说：“英文字母吗，就用A，B，C这三个最简单的，中文字用哪3个好呢？对了，最近不是有一首叫做《忘情水》的歌挺流行的吗？就用‘忘情水’这3个字吧。‘忘’对应A，‘情’对应‘B’‘水’对应C。我说A你就说忘字，我说B你就说情字，我说C你就说水字。我可以任意组合，看看你能不能跟上我的节奏。”　　于是，游戏开始了，我落入了小慧的陷阱之中。　　小慧说：“A”。　　我说：“忘。”　　小慧说：“C。”　　我说：“水。”　　小慧说：“C，A。”　　我说：“水，忘。”　　小慧说：“A，B，C。”　　我说：“忘，情，水。”　　小慧越说越快，而我也越跟越快。我居然一次也没有出错。我很高兴，心想这回总算是在茉莉面前没有丢脸。　　不料小慧突然连说了3个A。　　她说：“A，A，A。”说得很快。　　我也早就进入了最佳状态，不假思索的快速应答道：“忘，忘，忘。”　　小慧略一停顿，很大声地又说了一个A出来。　　她说：“A！”声调颇为高亢。　　我也飞快地大声应答：“忘！”声调更为高亢有力。简直就好像是一位唱花脸的京剧名角正在练嗓子，颇有几分余音绕梁之感。　　然后，当我全神贯注的等待小慧的下一次攻势时，却发现她已经停下来，正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我。　　突然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只有滚烫的火锅里冒着热气，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慧指着我的脸对茉莉说了一段话，她说：“那个人好象是一条狗啊，学狗叫学得蛮像的，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真棒！”　　小慧是扳着脸故作严肃状，一本正经地讲出了这番话的。说完以后她再也憋不住了，冲着我竖了竖大指拇，捧腹大笑了起来。　　茉莉和风杨乐坏了，茉莉笑得是花枝乱颤。　　唉，一时不察，令小人得志，我真笨。　　我立刻就涨红了脸，但却又不好意思冲着两个女孩发作。尤其，其中有茉莉在场。于是只得讪讪地笑了。　　多年以后茉莉告诉了我她当时对我的印象。她当时认真为我的确是堪称极品，以前她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我这样的如此之愚蠢，如此之丑陋不堪，一无是处的男孩。那时她觉得小慧说得一点儿都没谱，我的确是她的崇拜者里边没有特点的一个。　　说真的，那时的我外表丑得像鬼，脑瓜子蠢得像猪。我给每一个人留下的都是这样的印象。　　所以，后来茉莉又叫来了服务员，点了盘猪脑子。　　当时，我问了她一句话。我说：“茉莉，你很喜欢吃猪脑子吗？”　　后来，茉莉告诉我，当时她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我的脑袋，心想：这家伙真笨，难道他脑袋里边装的真的全是猪脑子？当时她有一种欲大笑的冲动，但终于还是竭力地忍住了，作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是的，我的确是最喜欢吃猪脑子了，高蛋白，味道又鲜，挺补的，听别人说好像还可以美容。”　　回答完了我之后，茉莉在内心深处有了一种感慨：人啊！人。真的很是奇怪。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有的人如此出众，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占尽了世间一切的美好，譬如自己。而有的人却仿佛遭到了撒旦的诅咒，被造物主所唾弃，弄得一无是处，多可怜啊。　　那一刻茉莉在暗中为了自己而庆幸：幸好，造物主似乎还比较地偏爱我。　　茉莉爱吃猪脑子。这件小事深刻地记在了我的心里，多年以后也不曾忘记。但我却哪里知道，这只是两个女孩玩的一个小把戏。在卫生间里她们约好了，回到座位上以后由小慧考我脑筋急转弯，逗我学狗叫，等小慧表演完以后就由茉莉作出评判。如果茉莉认真我的确是一个傻瓜的话，就点一盘猪脑子，如果茉莉不认为我傻，就不点。　　一盘猪脑子是她们之间的暗语，用以评判我是不是一个傻瓜的暗语。　　后来，我的酒喝多了，脑袋里晕乎乎的。茉莉对我说一句话。她说：“王沙刚呀王沙刚，我真的是不敢相信，你以前会是一个神童，居然跳级升学成功，太不可思议了。这么会发生这样的奇迹呢？告诉我，你那时候是不是真的挺聪明的？后来又怎么变傻了呢？”　　我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她一句老实话，我说：“我那时候真的挺聪明，后来怎么会变傻了我也不知道。至于跳级升学吗？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个奇迹，因为当时有一种强大的动力在支撑我，那就是你。真的茉莉，我很早就知道你了，特别崇拜你，小学的时候咱们是一个学校的，那年你要升学了，我就想：我一定要成为你的同学。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能够离你太远，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所以，我就玩了几个月的命，跳级了。”　　当时那个酒醉的我觉得这一番话说得是如此的深情款款，把我自己都感动了。我简直都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了。　　然而，我发现，茉莉用她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久久地凝视着我。　　我认为她被感动了。然而，片刻后她说话了。她只说了5个字：“你这人，真逗。”然后，笑了。　　小慧和风杨也跟着笑了。　　我的心中一声叹息。　　后来，我越发的醉了。在不经意之间，我问了茉莉一句话。我说：“茉莉，你很美丽，看上去很快乐，无忧无虑，百事不愁，但是，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对你而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而得不到的？或者说，在你的生命里，是否还缺少一些什么东西？”　　后来茉莉告诉我当时她愣了一下，她觉得我这句话问得有水平，她想不到我居然能问出这么的一句话来。　　她沉思了很久，在小慧和风杨的猜拳行令声之中沉思了很久，说：“是的，我这一辈子的确还缺少一件东西。但我想我是永远也得不到这样东西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茉莉微皱着眉头，神色里有一些凄苦。只是，那时的我却哪里懂得她心中深深的隐痛？　　我问她：“是什么？”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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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火锅店，茉莉点了一份猪脑子(3)

她又迟疑了片刻，回答道：“感动，是感动。我的生活中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小的痛苦，但更多的却是快乐。朋友之间，有牵挂，有思念，有祝福。但却从来没有为什么人，什么事情而感动过。在这个世界上，值得感动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我想，我所缺的，就是‘感动’吧！”　　茉莉说着说着出神了。痴痴地想着什么。　　在当时，我对她给出的这个答案深以为然。我想：是的，在她的生命里，似乎一切都能很轻易的获得，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对她而言是弥足珍贵，求之而难得的，她的确是很难以被感动的。　　当时的我却哪里知道，其实茉莉所给出的，并不是真实的答案。　　茉莉那痴痴出神的样子在我的眼里看来美极了，我惊叹于她的美丽——那时，我已经喝醉了酒，敢于比较长时间的注视她了。　　我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美丽的她会因为我而被感动了呢？会吗？　　我忘情地一口接一口饮着杯中的酒，不觉间思绪已渐渐地趋于模糊，望着眼中的一切，竟觉得这世界仿佛有些不真实，仿佛全是一片虚无缥缈！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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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忍痛割爱(1)

[15岁那一年，5月5号，6号]　　那天是星期4，晚上七点半，我陶醉在音乐里。　　今天，风杨把谭咏麟最新的一盒专辑《迷惑》借给了我，让我在两天以后还给他。　　风杨在广州那边有亲戚，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谭咏麟的最新专辑。记得当时谭咏麟属于宝丽金唱片公司，他的专辑录音带上面有“菲利浦”的标志，制作得非常棒。每次风杨把录音带借我以后我都会翻录两盒，用当时最好的“TDK”的空白录音带，一盒用于播放欣赏，而另一盒则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藏起来。　　在当时的中国大陆，我们是最早的一批粤语歌曲发烧友。那时，大部分的大陆人还错误地认在春节联欢晚会上露过一小脸儿的张明敏，费翔之流便是港台地区的顶尖大腕。其实大谬不然，张明敏在港台根本连号都排不上，费翔也只是小有名气。　　若论那时的港台歌坛，最优秀的男歌手非谭咏麟，张国荣二人莫属。多年以后，走过了“四大天王”时代，进入到如今这个周杰伦，谢霆锋、陈奕讯等人群雄并起无人称霸的歌坛乱世，回首往事，我们更加觉得谭、张二人实在是太过于伟大。他们超越了前辈的许冠杰、罗文等人，他们的辉煌也是后来者难以企及的。　　在他们巅峰期的80年代，谭咏麟在香港的一次演唱会连开了38场，张国荣的最高纪录也同样达到33场。其偶像魅力令人叹为观止。　　38，33，这样的数字是后来人难以想像的。就那么一个小小的香港，体育馆里连续一个多月为了偶像而场场爆满。实在是殊为不易。　　只可惜，这两人竟然生于同一时代，在80年代的香港歌坛上，他们猝然地狭路相逢了，一场龙争虎斗不可避免的上演了。后来，香港歌坛把20世纪80年代称之为“二王争霸”时代。　　谭，张两派歌迷尖锐对立，其矛盾之深，冲突之激烈是今天的歌迷们难以相信的。据香港媒体的报道，两派歌迷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群殴事件。　　那天，我陶醉在音乐里，听着那首叫做《偏爱》的歌。这首歌是电影《用爱捉伊人》的主题曲，由谭咏麟与日本女星早见优合唱。他们两个人在这部电影里任男女主角，扮演一对异国情侣。　　我一如往常地躺在了床上，让谭咏麟和早见优的歌声从枕头两旁的音箱里舒舒服服的灌进我的耳朵，如往常地闭上了眼睛，开始美美的幻想了起来，在脑海里把这首歌给拍成了MTV，当然，男女主角被换成了我与茉莉。　　我很贪婪，想要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把这盒原版录音带给听个够。把它还给风杨以后我就只有听翻录的带子了，可是翻录的怎么也没有原版的效果好。　　突然地，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会是谁呢？我妈吗？我把音量关到了最小，跳下床去开门一看，楞住了，原来是茉莉和小慧。　　那时，我们上高中了，依旧是在市七中。我和茉莉终于成为了同班同学，小慧和风杨也在我们班，再加上从市二中考过来的岳峰，我们五个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后来我分析了一下茉莉为什么会跟我们3个男生要好的原因。那是因为那时的茉莉已经需要有几个相对固定的护花使者了，而我们3个恰好是出任这一角色的最佳人选。因为我们资质平平而又忠心耿耿，绝不会监守自盗，或者说是不能盗也不敢盗。　　在这3大护花使者里边我是最得茉莉信任的一个。因为我的“安全系数”最高，而且年纪小——那年茉莉17岁了，已经完全落成了一个大姑娘了，而我却只有15岁。　　女人好像天生对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要放心些。　　那时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平庸之辈了。我的身材长高了一大截，达到1米77，篮球技艺日渐精进，成为了一员猛将，不再算是“体育课的差生”了。以我和风杨、岳峰这三剑客为核心组成的高一（3）班篮球队是我们年级当之无愧的霸主。若有谁不自量力，敢于上门挑战的话，必定会被我们在篮球场上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狠狠地教训一番。　　篮球场上的英雄形象是我们在茉莉面前引以为傲的资本。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只持续了大半年，这一年4月，7班突然转来了一个篮球帅哥，这个叫做周小飞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篮球天才，动画片《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那样的天才。他身材高大，当时就有1米84左右，相貌英俊，真的就像流川枫那样的英俊，技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身体素质一级棒，弹跳惊人。　　此人到校两周之后，就率领7班的篮球队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彻底地灭掉了我们的威风。而他自己则借此一战成名，踩着我们“三剑客”的肩膀一举登上了偶像巨星的宝座。　　那天的比赛，场下有许多的女生为周小飞而尖叫了，据说，连茉莉也叫了，这让我们觉得很不爽。　　江湖好汉，丢了面子就一定得找回来，而且，因为茉莉的缘故，这梁子结得就更深了。于是，我们约好5月6号下午再战一场，我们已经设计好了复仇计划。岳峰甚至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实在不行的话，就给他玩阴的。”　　那天晚上茉莉和小慧来找我就是因为风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是来阻止我们的“阴谋”的。她以为我们的阴谋会对周小飞造成伤害，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天的小慧一进门就柳眉倒竖，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我最怕的就是小慧这样的笑容了，每次她这么笑的时候我就心里发虚，好像是老鼠见了猫。　　这个小慧真的是堪称我的天敌。　　小慧发话了，她说：“快快快，从实招来，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当时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说：“你说什么呀？什么阴谋诡计呀？”　　“还不承认，”小慧一拍桌子，就好像是审犯人的包公，“就是明天篮球场上的阴谋诡计呀！听说你们准备在球场上出阴招，废了周小飞，是吗？”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了，笑着说：“你们听谁说的啊？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难道还会无风起浪不成？”小慧说，“你们这几个家伙什么坏事干不出来？你就招了吧！然后去跟风杨、岳峰他们说，赶快放弃这个阴谋。你想想，我们的校园是多么的纯洁啊，你们竟然要在这么纯洁的地方制造一起肮脏的血案出来，多恶心啊！”　　这时，茉莉说话了，她看着我柔柔地说：“小龙，不管你们再怎么争强好胜，也不能不择手段啊，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大约十秒钟之后，她又补了一句：“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被别人看不起。”　　我那时已经习惯于注视着茉莉了，虽然有时依旧还是会为了她的美丽而有片刻的眩惑，但她对我而言已经不再具备刚认识时的那种极度的威慑力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挨打挨多了，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再用同样的力量去打他，疼痛感肯定会比第一次挨打的时候要轻得多。　　我连忙解释道：“真的没什么阴谋，就是岳峰当时说了句气话，被别人三传两传的就成了天大的一件事情了。我们的确是很希望在篮球场上复仇成功，但肯定不会出阴招。我们只不过是跟对方作了个小小的约定，双方都可以找一名外援。那个周小飞身材太高了，弹跳又棒，我们想把1班那个练跳高的高志翔拉过来，专门防周小飞。高志翔的个子比周小飞还高，都快1米9了吧，肯定也比他更能跳。”　　听了我的解释，茉莉跟小慧的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下来。长久以来，茉莉最怕的就是男生之间因为她而闹矛盾结怨。上高中以后，有不少的男生为了茉莉而明争暗斗，争风吃醋，两个人昨天还是好朋友，今天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冤家对头。这一次，茉莉以为我们跟周小飞之间也会闹得不可开交。　　茉莉跟小慧对视了一眼，说：“我们走吧。”　　小慧笑着问我：“王沙刚，校花要回家了，想不想当护花使者？”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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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忍痛割爱(2)

“想，想！”我连忙说到。　　茉莉正欲当先离去，忽然却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很小声的歌声。　　此时，我们停止了对话，室内安静了下来，谭咏麟的歌声显得很清晰，我记得，当时播放到了《半梦半醒》那一曲。　　慢慢的，茉莉脸色变了，她显得很激动，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盯着我。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心想：糟了。她怎么偏偏就赶了这个巧，早不来，晚不来，刚刚在我听谭咏麟的歌的时候，她就来了呢？　　茉莉是张国荣最忠实的Fans。对别的歌手她并不排斥，但却跟香港那帮最铁杆的张派歌迷一样，极端敌视谭咏麟，并由此恨屋及乌，讨厌所有喜欢谭咏麟的歌迷，一见到谭咏麟歌迷她就会产生强烈的对立情绪。　　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的内地并不多见。当时内地的很多的歌迷对谭张二人是可以同时接受的，在感情上并没有特别地倾向于谁，而是采取一种拿来主义的态度，只要某一首歌唱得确实好，就去欣赏，去喜欢，至于唱的人是谁并不是最重要的。像茉莉这样爱憎特别分明的人，并不多。　　我和风杨跟茉莉在一起的时候是绝口不提谭咏麟的。　　记得在3个月之前我跟茉莉曾经有过一段对白，是在那天下午我送她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边骑着车一边聊着天，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流行音乐。　　茉莉说：“小龙，听说你很喜欢谭咏麟？”　　我早就听风杨说过茉莉是个“铁杆张”，怕得罪她，于是，连忙说到：“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偶尔听听他的歌。”为了茉莉，我第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偶像。　　茉莉停下了自行车，我也跟着停了下来。茉莉很认真地看着我，很认真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小龙，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听谭咏麟的歌了。”　　我沉默片刻，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不喜欢那个人，不喜欢他的音乐，我不愿意和他的歌迷作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问：“一定得这样吗？”　　她点了点头，表情很坚决地说：“除非，你不做我的朋友。”　　我又一次的沉默了。却听她换了一种口气，低声说到：“答应我好吗？小龙。”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凄苦，我能捕捉到她的心灵深处一些很柔软的东西。　　我在刹那间被彻底地感动了，毫不犹豫地说：“好，我答应你。”然后，我看见茉莉快乐的微笑了。　　风杨也被茉莉要求作了同样的承诺，我们俩为此苦恼了好几天。最后我们决定“革命工作从此转入地下”，在所有的同学面前，包括岳峰，我们都不再提到谭咏麟了。有关谭咏麟的一切交流，都只在我们两人私下间进行。　　然而，偏偏这一次我在家里听谭咏麟的歌，竟然就被茉莉给撞上了。　　茉莉的愤怒慢慢地变成了幽怨，她说：“你骗我，小龙，你骗我。”语气里有着一种酸楚。　　我强笑道：“怎么了，茉莉？”我决定装糊涂。　　茉莉看也不看我，只是喃喃地说：“你骗我，你骗我，你又听他的歌了。”　　我作恍然大悟状道：“原来是谭咏麟惹你了，我也就是听着玩玩。以前你好像是说过你喜欢张国荣，让我不许听谭咏麟的歌，我也的确是答应了。只是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多半是在开玩笑，所以就没怎么当真。”　　“开玩笑？”茉莉用一种惊愕而伤感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似的，她说：“我是认真的。”　　我读得懂她的目光，那目光的意思是说：我怎么会把你这样的人当成了朋友？　　我知道自己已经伤到了茉莉，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谬托知己的痛苦。那时茉莉的心中肯定是委屈极了，已经有泪光在她的眼眶中闪动。　　没有人能够了解她对张国荣的情感有多么的深厚，却让她怎么不孤独，不难过？　　我有些慌了神，茉莉难过得要哭的样子让我心乱如麻。　　茉莉轻轻一声叹息，这叹息让我心碎。她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小龙，以后咱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然后转身，要走。小慧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也急了，也发狠了。我大叫道：“等一等！”　　茉莉转过身来。我左手拿起谭咏麟专辑的盒子，右手一按录音机上的按键，取出录音带。我高举双手，目光炯炯地盯着茉莉，有点儿疯狂的大叫道：“我把它们扔了，扔到垃圾堆里去，好吗？”　　茉莉跟小慧愣住了，她们没有想到我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双方沉默了。我高举的双手一直就没有放下。　　终于，小慧又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她说：“扔是一定要扔的，只不过扔之前得先把带子上的音乐洗掉，否则的话，谁也不敢肯定你会不会又到垃圾堆里把它给捡起来？”　　我迅速地把录音带装进了录音机里，按下了录音键，使用快速抹音功能，开始清洗这盘带子。　　室内静默着，有一种很严肃的氛围，我们就好像是某个神秘宗教的信徒，正在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那时的我完全的明白了在秦始皇时代大搞“焚书坑儒”的时候，那些儒生们是怎样一种心情。他们对秦始皇是无力抗拒的，因为秦始皇拥有政治上的绝对霸权，是那个时代的主宰。而我对茉莉也同样是无力抗拒的，因为茉莉的美丽对我而言也是一种绝对的霸权，她是我的主宰。曾经我也很想要反抗这种霸权，摆脱她的控制，但我做不到。终于我放弃了这种努力，不再挣扎。　　两、三分钟后，带子的第一面被洗完了，我忍着心痛开始清洗另一面。洗完以后我把它取了出来，然后跟那个盒子一起扔进了我们家厨房边上的垃圾倾倒口里，我清楚地听到了它们落到地上时的声音。　　然后，我回到房间里，对茉莉说：“好了，我把它给扔掉了，从今以后我只喜欢张国荣，可以吗？”　　茉莉显然是被感动了，她说：“你也别太勉强了。”　　“不勉强。”我说，我显得是那么的信誓旦旦。　　茉莉和小慧走了以后，我跑到垃圾口那儿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话：“Sorry ，Alan。”Alan是谭咏麟的英文名。　　第二天上学，我站在校门口等风杨，见他来了，叫住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五块钱给他。我说：“对不起，哥们儿，录音带没有了，让你广州的表哥再买一盒吧！”　　风杨推开我的手，说：“哥们儿，算了吧，这不怪你。”　　“你？”我疑惑了，问，“你知道？”　　他说：“昨天晚上小慧给我打电话了。”　　那天下午的篮球比赛，我们又输了，依然是输得很狼狈。那个周小飞的确是身手不凡，虽然我们叫来了1班的跳高健将高志翔，但却依然是防不住他。隔行如隔山，跳高和篮球的确是两码子事情。　　周小飞的球场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冲上来了，我连忙去盯防他。却不料他杀得性起，竟然奋力一跃，腾空而起，从我的头上飞了过去，狠狠地一记扣篮！　　我惊呆了，完全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有的观众，包括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也都惊呆了。　　我回头望着他，就好像是望着一只鸟。在那一刻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于火星的ET——是个神奇的外星人。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茉莉，发现她正在看着神奇的周小飞，那种目光很痴，很陶醉。　　我的心突然的一痛。　　我在20岁的时候回首往事，发现多年以来跟茉莉过从甚密的男孩，除了我们3个“护花使者”之外，全都是些卓尔不群的非凡之辈，每一个都足以令我等相形见拙，自惭形秽。在茉莉那儿，我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到了自己的生命是何其的渺小，何其的卑微。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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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忍痛割爱(3)

那天下午放学我送茉莉回家，一路上言笑甚欢。后来我开了个玩笑，我说：“茉莉，今天你的心上人在篮球场上大出风头，你肯定乐坏了吧？”　　“谁说我喜欢他了？”茉莉争辩道。　　我继续逗她，说：“那么，你喜欢谁呢？文学社的小诗人宋玉？广播站的李明？拉手风琴的林丹枫？或者是那个每次考试都得全年级第一，外号叫做‘保送清华’的刘宇宙？你总得喜欢一个人吧？”　　茉莉有些生气了，她说：“你们这些人真的很烦，老是要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跟我连在一起。告诉你，这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呢？不会是我吧？”我继续开玩笑。　　茉莉沉默了一下子，说：“真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　　茉莉表情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她说：“那好，我就告诉你吧，我喜欢张国荣。”　　“张国荣？”我轻轻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有些出神。这怎么可能呢？“张国荣”是一个那么遥远的概念，而且在当时，我也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凡人会爱上一个神话般的偶像。　　凡人与神之间，应该是绝缘的。　　所以，我并没有对茉莉的话信以为真。当时我真的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于是，我望着她微笑了。轻轻的，我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说：“你这人，真逗。”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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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1)

[19岁那一年，1月4号]　　那一年，我们都上大学三年级了。那时的茉莉已经是一个21岁的大美女了，在她们A大外语系号称“第一系花”。　　而我，则是B大中文系的一名普通学生。　　“中文？王沙刚同学，你居然会学中文？”这是当年临近高考的时候，茉莉听说我在填志愿时报考了B大中文系之后的第一反应。　　茉莉认为我是不应该学中文的。她认为学中文的人是需要一点“语言天赋”，需要一点“感觉”的，而我，显然是并不具备这种“天赋”跟“感觉”。她为自己这一观点找到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首先我自己的名字就很有点“文理不通”。　　她振振有词的对我的名字进行了一番调侃。她说，小龙，你的名字想起来真的是蛮可爱的。沙刚，取谐音就是“沙缸”，一口沙子做的缸子，能用来装什么呢？装水？会漏。装米？又太脏了。用来装破铜烂铁吧？铜和铁又太重了，会把缸子给压坏的。荒谬，细细软软的沙子怎么可能用来做缸子呢？就算是不取谐音，你这个名字也是一样的荒谬。刚就是刚强的意思，沙子那么软又怎么可能刚强呢？起这个名字的人简直是一点儿水平也没有。　　她说她很难以想像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文理不通的人能够学好中文，她怀疑我能不能顺利的毕业。　　然而，三年时间过去了，我已经念到了大三。虽然并非是优学生，而只是一个平庸之辈，但顺利的毕业，拿到大学文凭看来基本上是什么问题了。　　那时的茉莉与她们A大中文系的萧远山正处于热恋之中。当时的萧远山号称“A大第一才子”。不仅仅在A大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我们那座城市乃至于全国都小有名气。　　萧大才子是个青年诗人，顺便也写写小说，那时他才只有22岁，就已经出版了两本诗集和一部长篇小说了，属于本省文坛最有希望，最被看好的后起之秀。据说连省委宣传部和省文联的官员们在开会作报告的时候都经常地会提到他的名字。　　那时候诗人还不像现在这样遭人讨厌，那时，席慕容，汪国真等人在文坛上红得是如火如荼，普通老百姓在听到“诗人”这个词语的时候还是三分敬畏的。所以说，在那个时代，像萧远山这样的人在大学里边是必然会很有女人缘的。　　“诗人”这个身份对一个20世纪90年代初的大学男生来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在发动爱情攻势时可以尽情地在女孩子面前挥洒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在喝了一点儿酒以后，更是嘻笑怒骂，装疯装傻肉麻当有趣无不可为，因为你是诗人嘛，而诗人就应该是浪漫的，疯魔的。　　90年代初的大学女生普通比现在单纯，她们当中很难有谁能够抵挡一个诗人的爱情攻势。而且萧远山当时还有一招几乎是无法破解，一刀见血的杀手锏，那就是为他心爱的女孩子忘情的朗诵一首浪漫的英文诗，通常情况下会是拜伦，雪莱，泰戈尔等人的作品。这一招用于对付学英文的茉莉，尤其有效。如果说茉莉是武侠小说中那种练过了“金钟罩铁布衫”的高手，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只有一处极隐秘的“练门”柔软得不堪一击的话，那么，萧远山的这一招恰恰就命中了茉莉的练门。或者，换一个比较西方的说法，叫做“阿溪里之踵”。　　所以，茉莉与萧远山轰轰烈烈的相爱了。　　那时，卡拉OK正在中国大陆蓬勃兴起。众多的卡拉OK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在大学校园附近，作为资深歌迷，我们自然成了卡拉OK发烧友。　　A大和B大相距不远，那时茉莉和萧远山与我和风杨，小慧之间经常进行互访活动，唱唱卡拉OK，看看电影，吃顿火锅什么的。小慧跟风杨也在B大，一个学历史，一个学计算机。　　那时我们几个男生在卡拉OK里唱得最多的就是张国荣的歌，受茉莉的影响，我和风杨都喜欢上了张国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分被动，是因为希望和茉莉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有更多的谈资这才去听他的歌，看他的电影。然而，慢慢的，我们被张国荣那种特殊的魅力给彻底地打动了，俘虏了，真真正正地爱上了他，成了他死心塌地的Fans ，张国荣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和谭咏麟不分轩轾了。　　比起谭咏麟，喜欢上张国荣的速度会慢一点，过程会长一些，但是一旦真的喜欢上了，你会爱得更加的刻骨铭心，这是多年以后我所做出的总结。　　每次去卡拉OK，茉莉和小慧只是偶尔地唱唱邓丽君、叶倩文、林忆莲、蔡琴，她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倾听男生演唱张国荣，然后在一旁评头论足，大过评委瘾。　　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谈得最多的也是张国荣，我们讨论着他的哪一处唱腔最动人，哪一首甚至是哪一句歌词写得最有韵味，他在哪一部电影里边有多少个镜头与对白堪称经典。　　那时茉莉最爱的两首张国荣的歌曲是《有谁共鸣》和《风继续吹》，她认为这两支慢歌比《monica》和《无心睡眠》这样的快歌更耐听，意境也更高，更能够体现张国荣的层次与内含。　　她说，从这两首慢歌里她可以倾听到张国荣的心声，可以进入到她的内心世界去和他的灵魂对话。　　至于电影方面，那时候张国荣还没有拍《白发魔女》、《霸王别姬》，那时茉莉最喜欢的就是《倩女幽魂》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眼神中的那份痴情。”茉莉说。　　那时的萧远山简直就是一个“张国荣专家”，对关于张国荣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很多年以后进入互联网时代，我曾经想到，如果萧远山是一台电脑的话，在他的搜索引擎的窗口中输入“张国荣”一词进行搜索，肯定会一下子找到成千上万个相关网页。萧远山博大精深的“张国荣专业知识”令我与风杨望尘莫及。　　更要命的是萧远山的歌也唱得比我们好。再加上相貌，气质，风度方面的巨大的差距，我与风杨面对着他的时候，不得不自叹弗如。　　所以，那时的每次聚会最出风头的都是萧远山，那时他在茉莉和小慧心目中的形象崇高极了。　　多年以后我想，在凡人之中，茉莉最爱的应该就是当年的萧远山了。因为他是最接近张国荣的一个人。　　在那段日子里，我只有唯一的一次偶露了峥嵘。缘由是与茉莉的一次聊天。我们那次聚会的主题就是给张国荣找弱点。茉莉说虽然张国荣已经很完美了，但谁能保证白璧就没有微瑕？还可以更加的精益求精。所以茉莉发动大家，要给张国荣找出弱点和不足，然后联合写一封信给他，望他加以改进，更上一层楼。　　别人说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提出的问题是张国荣的国语歌太少，他的很多经典名曲都只有广东话版本，没有普通话版，不利于被更多的大陆歌迷传唱。　　而茉莉说她觉得张国荣在电影方面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她说：“总觉得他好象还没有演到极至，还没有完全把内心深处的东西表达出来。”　　后来，她又说：“也许，是没有碰上一个好剧本吧！”　　茉莉觉得张国荣更适合于演悲剧，她说，如果周星驰是喜剧之王的话，那么张国荣就是悲剧之王。茉莉认为张国荣应该去演金庸的《书剑恩仇录》里的男主角陈家洛。因为陈家洛这个人物极具悲剧色彩，书中陈家洛与香香公主在京城外水边的告别以及香香公主死后陈家洛在她的墓前拜祭等片段都是堪称经典的悲剧情节。　　“张国荣演陈家洛的话，观众一定会哭的。”她说。　　当时我想：女观众肯定会哭，男观众却未必。　　那一夜我突发灵感，竟然提起了笔，想像着自己就是陈家洛，正在与心上人香香公主作最后的诀别。就这样，我以陈家洛的心境写下了一篇短文——《最后的美丽》：　　最后的美丽　　最后一次看你，然后， 我就要走了。　　夕阳余晖下，香香，你可知这一刻的你是多么的美丽？就仿佛这是梦境。而你，便是那梦中的仙女。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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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2)

我已扬起了马鞭，这一鞭下去，骏马将会撒开了四蹄奔驰在风中，渐渐地离你远去。直至最后，消失在天边的晚霞里。　　从此以后，我便永远的飘泊于江湖的腥风血雨中，再也无人能勾起我心中的温柔，一如那个当年的你。　　只是，香香，我美丽的水中的少女，却让我如何去淡忘那场最初的相遇？在草原温馨的篝火之夜里，你曾用纤纤的素手与妙曼的歌喉，牵引着我的灵魂，一同飞进了一个爱情的神话里。　　有一个刹那，我几乎就已经要决定放弃了。放弃红花会，放弃了汉人们梦寐以求汉家江山，放弃这压在我肩头太过于沉重的所谓的“使命”。　　然而，一声叹息后，我只能够离你而去，唯在心中留下，一份最后的美丽。　　永别了，香香。　　他们说，人只能活在现实里。只是，你却让我思考起了这样的问题。　　这江山与你，究竟谁更重些？　　……　　这篇短文写得是文采文扬，出自于一向愚钝的我的手中，堪称是一个不小的奇迹。茉莉对它大加赞赏，就连萧远山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辞。小慧和风扬更是拍手叫绝。　　我第一次得到了如此高度一致的肯定，大受鼓舞。亢奋之下竟然一鼓作气，又写了一首歌词。　　我依旧把自己想像成陈家洛，这一次是在香香公主死后站在她的墓前祭奠。在金庸的书中写的是陈家洛为香香公主做了一首铭文，我觉得这么玩太老套了，作为一个现代青年就应该写一首流行歌词。　　于是，我写下了一首名叫《缘在风中》的歌词，我是按着张国荣名曲《有谁共鸣》的曲子来写这首歌词的。反正这支曲子没有国语歌词，也算是填补了一个空白吧：　　缘在风中　　夜幕下悄悄说再见　　难忘怀 生死情缘　　每一个伴你的夜晚　　如焰火 美丽灿烂　　青春太短暂　　真爱千金也难换　　爱若流星匆匆的飞远　　天地间　　你我留下了这一段　　传说到永恒的浪漫　　红尘中　　有多少缘在风中　　吹散了　　永难再重逢　　你是只美丽的蝴蝶　　不愿在 人间留连　　为何却翩翩的飞过　　我生命 写下缠绵　　……　　写好了之后，我想在下一次聚会时突然的拿出来，给茉莉一个惊喜。把玩着这首歌词，第一次，我有点儿佩服我自己。　　下一次的聚会很快就来了。这次是茉莉作东请大家吃火锅。因为，据说告别歌坛好几年的张国荣就要复出了。　　这的确是一个在一起庆祝的最好的理由。那一次，大家都很开心，很尽兴，连茉莉也喝了不少的红酒。　　那一次的萧远山豪情大发，又开始了他的拿手好戏——朗诵英文诗。在杯盘狼籍的火锅店里，在邻桌的猜拳行令声中朗诵英文诗，也只有萧远山这样的家伙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你不得不承认，像这样的人的确是颇有几分特殊气质的。多年以后看过了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其中张丰毅有一句评价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的话，说他是“不疯魔不成活。”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像萧远山这样的家伙也是这样，有着几分的疯魔，几分忘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家气质吧？　　萧远山很投入，看他的感觉你会怀疑他所置身的并非是油腻的，喧闹的，世俗气息很重的火锅店，而是一处如世外桃源般的繁花似锦的大花园。他一脸的陶醉，仿佛是在花香鸟语之中像一个屈原那样在低吟浅唱着。　　火锅店里的人纷纷向我们这边看过来，投以异样的目光，而萧远山却浑若不觉，依旧是抑扬顿挫，挥酒自如。　　这家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萧远山那天朗诵的是一道叫做《她走在美的光影里》的英文诗，他说这首诗是雪莱所做，他的英文水平和朗诵水平都很高，看得出是此中老手，造诣颇深。　　那首诗确实是很美很美，虽然我的英文水平不高，并不能完全地听懂所有的意思，但却依然是被深深的打动了。　　而茉莉跟小慧这两个女孩子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看茉莉眼神里的那意思，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中，她肯定当场就得把萧远山给办了。　　是的，那一刻茉莉的眼中有一种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也许，这时她整个儿的人，整个儿的心都是在熊熊燃烧着的。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让茉莉这样的看着我了，这让我感到很悲伤，在对萧远山心怀敬意的同时又有了满腔嫉妒。　　萧远山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帅了。　　我问茉莉，这首诗完整的翻译成中文是什么意思，茉莉给我译了一遍，全文大意如下：　　她走在美的光影里　　她走在美的光影里，好像无云的夜空，繁星闪烁；明与暗的最美的形像，交会于她的容颜和眼波，融成一片恬淡的清光——浓艳的白天得不到的恩泽。　　多一道阴影，少一缕光芒，都会损害那难言的优美：美在她绺绺黑发上飘荡，在她的腮颊上洒布柔辉；愉悦的思想在那儿颂场，这神圣寓所的纯洁高贵。　　那脸颊，那眉宇，幽娴，沉静，情意却胜似万语千言，迷人的笑容，灼人的红晕，显示温情伴送着芳年；和平的，涵容一切的灵魂！蕴蓄着真纯爱情的心田！　　——拜伦《她走在美的光影里》　　……　　这首诗的意境和语言的确是已臻至美之境，实属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然而，一个很搞笑的事实是：在5年以后，我偶然地看到了一本拜伦的诗集，赫然发现这首诗并非是雪莱所作，而是出自于拜伦的手笔。　　那么，萧远山当时何以会称这首诗是雪莱写的呢？是一时的疏忽搞错了吗？不会吧，以萧远山对诗词的精通，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小儿科式的常识错误吧？那么，是因为他本人更为崇拜雪莱，在潜意识里认为这首诗太棒了，应该是出自雪莱笔下更完美吗？也不会吧，拜伦和雪莱向来就是并驾齐驱的，他们俩在萧远山心目中的地位应该是旗鼓相当，伯仲之间吧！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萧远山在戏弄我们，和我们玩了一把小小的黑色幽默。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萧远山简直就堪称是中国第一代的行为艺术家。他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出了这样的一个意思：在中国，真正学识渊博，气质高雅的非凡之辈为数并不多，如凤毛麟角，大多数看起来很阳春白雪的家伙其实统统都是一群附庸风雅的蠢货，其实肚子里并无多少真才实学，是过不得硬的。　　是啊，在萧远山面前，我们都是十足的傻瓜，包括茉莉。　　萧远山太出风头了，为了灭灭他的威风，稍稍地压制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我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那首叫做《缘在风中》的歌词。在此前，我已经无数次的唱过了，还在卡拉OK里去跟着张国荣《有谁共鸣》的曲子唱了两遍，效果非常好。因此，在那天晚上，我是信心十足从兜里把它拿出来给茉莉看的。　　那时已经是快七点的时候了，火锅就快要吃完，我们已经准备出发去看七点半的电影了。　　“《有谁共鸣》的国语版歌词？你写的？”茉莉显得很惊讶，她说“你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能写好？我不信。”　　说是这样说，但她却还是开始饶有兴致地拿起了那份歌词看了起来。而我则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等待着茉莉的赞美。　　茉莉一边看，一连在嘴里小声地哼着，渐渐的，她的眼中有了欣喜之色。　　终于，她对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毕生难忘。　　她说：“小龙啊小龙，想不到你偶尔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天才嘛。”　　萧远山，风杨和小慧他们传阅着我的作品。　　5分钟以后，茉莉说：“趁着电影开始之前还有一点时间，咱们赶紧去一趟卡拉OK，把这首歌词唱一唱。”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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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的第一首歌词(3)

于是，我们匆匆地赶往卡拉OK。在路上，我想：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在茉莉面前大出风头了。　　当时卡拉OK里边一共坐了3桌人，大概有15、6个，等7号桌的一个男生一曲歌罢，茉莉走到了他们跟前，对刚放下话筒的那个男生说：“同学，可不可以让我们先唱一首歌？就一首，唱完了，我们就走。”　　茉莉美丽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恳求之情。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眼神，那个男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话筒递给茉　　莉。　　茉莉接过话筒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此时，一支熟悉的曲子在卡拉OK里响了起来，正是张国荣的《有谁共鸣》。　　我的心里一阵激动，我想：我一生中最伟大的一个时刻就要到来了。我的心在狂跳。满怀期待着看着茉莉。　　却不料茉莉径直走过了我身边，走到萧远山跟前，把那支话筒递给他，说：“你唱唱？”从兜里取出那张写着歌词的信签纸要交给萧远山。　　我的脑袋里“轰”的一下，热血在刹那间涌上了面门。我想我就快要疯了。　　萧远山轻轻地挡住了茉莉的手，说声：“不用。”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演唱。这个过目不忘的家伙显然是已经记熟了所有的歌词。　　萧远山唱得很深情，所有的人都在认真的倾听着。在这一刻，这支曲子仿佛是具有魔力的。我在心中默默地跟着他哼唱着 ：　　缘在风中　　夜幕下悄悄说再见 难忘怀 生死情缘　　每一个伴你的夜晚 如焰火 美丽灿烂　　青春太短暂 真爱千金也难换 爱若流星匆匆地飞远　　天地间 你我留下这一段 传说到永恒的浪漫　　红尘中 有多少缘在风中　　吹散了 永难再重逢　　你是只美丽的蝴蝶 不愿在 人间流连　　为何却翩翩的飞过 我生命 写下缠绵　　……　　一曲终了，突然的静默了下来，雅雀无声。　　在这静默之中，猝然的发生了一个让我永远都刻骨铭心的经典片段：只见茉莉轻轻地靠近了萧远山，然后猛的一下子就抱住了他，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热吻。　　当茉莉结束了这个激情之吻，放开了萧远山之后，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迷醉与狂热。　　卡拉OK响起了旁观者的喝采与口哨声，茉莉羞红了脸，萧远山微笑着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柔情。而我的心都快碎了。　　那一夜看完了电影，我和风杨，小慧要回去了，茉莉和萧远山送我们到校门口打车。在路上，茉莉突然地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小龙，最近这些日子你好像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天才，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儿吧？这首歌词的确是挺棒的，真是你写的吗？你不会是从哪儿抄来的吧？”　　我闻言一愣，觉得很不是滋味儿，感觉自己受了屈辱。一丝苦涩涌上心头，竟有一种欲哭泣的冲动。　　我望着茉莉，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说：“原创，绝对是原创。”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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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情=猪脑？(1)

[28岁那一年，5月1号]　　时光的流逝，红颜的调零是人世间最大的一出悲剧。那是一种想哭也哭不出来的感觉。　　当上帝想要折磨一个女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她创造成一位绝色的美女，然后再让无情的时光不容抗拒的一点一点的将她的青春与美丽彻底毁灭。　　茉莉仿佛就正在遭受着上帝残酷的折磨。　　那一年，茉莉30岁了，按理说，在这个年龄还不应该开始苍老的，但是苍老却偏偏过早的降临到了她身上。　　那一年的“五·一”，风杨和岳峰组织了一场同学会。这两个小子这几年发达了。风杨得意于政界，官运亨通的他已经是正处级，据说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厅长。岳峰驰骋于商场，财运亨通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帮同学中第一个千万级的人物。　　人这玩意儿是很奇怪的，成功之后若不示富贵于人，心里就不会觉得舒坦,不觉得自己的奋斗已经功德圆满。于是，他们组织了这样的一场聚会。一来，是与昔日同窗叙叙旧情。二来，也是想向所有的人，尤其是茉莉，炫耀一番自己今时今日的成就。　　然而，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再是往日的他们。　　而茉莉，也不再是往日的茉莉。　　我在大学毕业以后去了离我们那座大城市70公里的一个小城，在那儿的一个中学当老师。同学里边我是混得比较差劲的一个。“五·一”那天，我临时有事，上午11点钟才匆匆的从那个小城往回赶。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钟了。　　那天风杨是这样安排节目内容的：上午一同逛公园，中午在一家川菜馆聚餐，下午包了一家茶楼，晚上去福兴街吃火锅，然后去卡拉OK。　　上午在公园主要是照相，在全体同学合影留念之后，要好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散开了，那天小慧没来，一时间没有人约茉莉，茉莉一个人站在一棵榕树下，有点凄凉。　　岳峰过来了，他约茉莉一起去划船。　　泛舟湖上，两人不觉感慨良多。岳峰望着天上那个早晨九点半的并不过份灸热的太阳，苦笑了一下。看着那个有点苍老的茉莉，他说：“如果时间能倒退十年，我可以跟你就这样在湖面上划划船，吹吹风的话，那该是多么快乐，多么美妙的一种感觉啊！无论拿什么去换我都愿意。只可惜，往日已经不重来了。”　　茉莉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望着湖那边那一片苍翠的青山，这风光是何其的旖旎。只是，湖光山色中泛舟的人儿却早已经不再年青了。她摇了摇头说：“岳峰，你现在混得挺不错的，现在你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你何必如此伤感，留恋从前？真正应该留恋从前，应该伤感的人是我。”　　岳峰苦笑着说：“你错了，茉莉。我现在也不见得有什么好。钱倒是有一点，名气也有一点。可是爱情呢？我没有爱情。离了两次婚了，情人也有好几个，至于逢场作戏的女人那更不用多说。可是，除了你，茉莉，我并没有真真正正的爱过谁。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其实活得挺悲哀的你知道吗？社会要求男人先得有事业。三十而立，三十而立，等到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在事业上真正“立”了起来的时候，生理上早就开始衰退了。我们男人二十几岁风华正茂，少年血最热，荷尔蒙水平最高，最渴望，最需要女人，最容易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女人们不怎么搭理我们。偏偏等到我们三十多四十岁了，已经成了老油条，不怎么容易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了，她们反倒成群结队地往你身上扑，推都推不开。骨子里不就是图我们有几个钱，有点儿社会地位吗？嘴里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三十几岁的男人有深度，有内涵，不像二十几岁的愣小伙子，肤浅、毛燥。我呸，去他妈的深度，内涵。说穿了就是一个钱字，有钱了，穿着皮尔·卡丹，坐着大奔，谁都会说你有深度，有内涵。男人啊男人，真的是挺悲哀的，生理上的巅峰和事业上的巅峰总是难以重叠，无法两全齐美，是啊，在人类社会的现状下，有几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达到事业的巅峰？所以，男人往往会和自己二十多岁时最爱的女人擦肩而过，因为二十多岁的他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无法挽留住必将失去的东西。这样的遗憾，是一生一世也无法弥补的，永远无法弥补。”　　那一年岳峰已经31岁了，31岁的岳峰慷慨陈词，在30岁的茉莉面前大倒肚子里的苦水，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痴望着30岁的茉莉，他说：“老了，老了，你我的确都老了，岁月催人啊！本来，今天我和风杨搞这个同学会，就是为了炫耀一下我们的确混得不错，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可是如今，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青春已经远去了，我们老了，我们曾经最爱的人，也老了。”　　茉莉默默地不发一言，两行泪，早已无声的滑落……　　从船上下来以后，大家一起出发去附近的川菜馆。茉莉的心情一直很沉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跟着大伙儿一起行动。有人跟她聊天，她有口无心地应答着，她的思绪，始终萦绕在从前，她回忆从前的那些快乐，那些欢笑。时至今日，她方才细细地品味到了那时的快乐是多么的美好。只是，从前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赶到以后，跟茉莉打了个照面，不由得愣了一下。岁月催人老，4年不见，我明显感觉到了茉莉的老态。她的眼里已不再有神韵，不再有那种逼人的青春光采。她的容颜不再灿烂若朝霞，而是如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隐去了原本那摄人的光华。从前那个如水般柔媚，如风般飘逸的茉莉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已经失去了那种独有的灵气与魔力。原来的她，如同江南春天西湖边一棵翠绿的柳树，生机勃勃，而如今，她却仿佛只是一段枯木，已死去十万八千年的一段枯木。　　我的眼角有点儿湿润了，我感叹着岁月之刀如此残酷，轻而易举地伐倒了“青春”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摧毁了曾经那么灿烂，如鲜花般盛放的绝色红颜。　　让她苍老的，仅仅就只是岁月的风霜吗？我转念一想，觉得肯定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茉莉的苍老明显的是一种非正常状态，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跟茉莉打招呼时，她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下午来了个年轻的漂亮女人，是岳峰现在的女伴。说真的，这妞儿的确美极了，绝不在当年的茉莉之下。但在场的人并没有谁去刻意地注意她，多看上几眼。大家依旧谈着自己的事情，毕竟我们已经过了那种对“美”极度关注与在乎的年龄。大伙儿谈的是工作、家庭，女儿这一类在从前看来极为琐碎的俗事——那时大部分的人都成家了，像我这样依旧单身的不多了。　　在茶楼上，大伙儿一边喝茶一边打扑克、麻将娱乐着，或者是闲坐聊天。风杨、岳峰他们那桌玩麻将，注下得挺大。岳峰手气不顺，被别人胡了好几把大牌。但他满不在乎地一边品茶，一边与女伴调笑着。　　失去一点儿金钱算什么，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青春，何必在乎？　　我拉着茉莉去茶楼的KTV包间唱歌，坐下来翻着曲目本，我们蓦然发现，大部分的歌竟然都是自己不会唱也从不曾听过的，一个个新歌星的名字是那么的陌生。　　变了，时代的确是变了。　　我说：“先来首张国荣的老歌吧，《有谁共鸣》怎么样？”　　我满以为茉莉会点头说好，却不料她皱了皱眉头，脸上流露出一种厌恶之色，说：“不要，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跟着她又补充一句：“一点儿都不喜欢了。”她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仅仅使用了“不喜欢”而不是“讨厌”，“憎恶”，“恶心”之类的词语，已经是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国荣同性恋事件，看着茉莉，心中明白了几分。　　一时间我们沉默着，我有点儿尴尬。忽见茉莉展颜一笑，说：“小龙，你给我来首谭咏麟吧！”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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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情=猪脑？(2)

“谭咏麟？”我惊讶地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我被迫忍痛毁掉谭咏麟的录音带的事情。那时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茉莉会让我给她唱谭咏麟的歌。　　打死我也不信。　　“是啊，谭咏麟。”茉莉显然明白我是为了什么而惊讶的，她说：“为什么不可以呢，至少，他不是同性恋。我以前也真是的，干嘛那么讨厌他呢？”　　说这话的时候，茉莉一脸的幽怨，如同一个被深爱着的情人背叛的女子，是个可怜的弃妇。　　于是，我唱了一首谭咏麟的《午夜恋人路》。　　茉莉唱了一首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之后就不再唱了。我们选出了几首歌曲，静静地听着别人的原唱，听他们引吭高歌或者是娓娓低吟，倒也觉得颇有意味。　　一首熟悉的老歌的旋律响了起来，是那支著名的《青春舞曲》。熟悉的歌词传入了我的耳朵。　　“太阳下山明朝还会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茉莉不觉听得出了神，只见她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我想，她肯定会感到痛的。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并不相信自己所置身的场景是真实的，她并不相信时光流逝得是如此的匆匆，青春小鸟已经一去再不回了。　　所以，她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想用疼痛的感觉来求证一下此情此景的真实与否。　　我的心中一酸，关掉了音乐。　　死一样的沉寂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们各怀心事，都不再言语。很久以后，方才见茉莉勉强一笑，问我：“小龙，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轻轻点头说：“还好。你呢？”我隐隐的觉得茉莉与她的丈夫之间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此刻的茉莉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彻底失去了一切依靠的孤苦零丁的女人，竟如同水中那无根的浮萍，可怜极了。仅仅是一个偶像的背叛应该还不足以令她凄惨到如此的程度吧？　　茉莉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正当她犹豫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是风杨。　　他说：“走了，去吃火锅了。”　　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福天街的那家重庆火锅店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老字号，生意兴隆，十余年间，同学里的大多数人都曾经光顾过这儿，大伙儿都觉得挺不错的。　　那一夜，大家都很开心，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喝着酒。连几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女士们都也破例端起了啤酒杯，谈着一天来愉快的经历，谈着彼此的一些趣事，暂时淡忘了生活中不愉快的事情，兴致颇高，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　　茉莉，惟有茉莉，表面上看上去还大致正常，但我知道，其实她的内心深处肯定是愁肠百结的。再也没有谁过多地注意到她了，只因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如开屏孔雀般美丽的少女了。　　再也没有众多的男孩子围绕在她的身边，鞍前马后小心殷勤地服侍着她了。　　青春往事已成昨日云烟，30岁的时候，我们的“校花”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风光。　　酒过三巡，大伙儿兴致更浓。此时，我突然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桌上的菜里边没有猪脑子，显然作东的风杨在点菜的时候并没有要猪脑子。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请茉莉吃火锅时，她说过她最喜欢吃猪脑子了，她说猪脑子高蛋白，味道又鲜，挺补的，而且还可以美容。我清楚地记得她曾经这么说过。　　那一次风杨也在场的啊？他怎么就会忘记了吗？我在那一刻一下子就愤恨了起来，我想：风杨啊风杨，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如此唐突佳人？　　我大声地高喊道：“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了，我对他说：“给我来一份猪脑子。”　　服务员很快地端来了一份猪脑，我接了过来，站起来，绕过正在猜拳行令的风杨和齐刚，走到了临桌的茉莉身前。　　我温柔地望着茉莉，说：“茉莉，我记得以前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吃猪脑子了，他们没点这个菜，我给你叫了一份。”说完，我放下了那盘猪脑子，冲茉莉笑了笑，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后来，茉莉在她的日记本里写到了这一刻，她是这样写的：　　望着眼前的这盘猪脑子，我被震憾了，有一种欲大哭一场的冲动，但为了不在人前失态，强自忍住了。不由得回忆起了十几年前与小龙在这家店里的一场相聚。当年一句暗含讥讽的戏言，自己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从此便不再放在心上。想不到小龙竟然把它记得如此深刻，历经了十几年还不曾忘却。　　这算是一种爱吗？一种深刻的爱？　　算的，一定算的。若这也不能算是一种爱，世上从此便不再有“爱”字。　　我被感动了，生平第一次被感动了。望着不远处的小龙，这个依旧丑陋不堪，碌碌无为的男人，我想：他知道的，十几年前他就知道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他应该知道的。可是，他依然记得，记得我的一句戏言，并不曾因为时光的流逝，红颜的调零而忘记，这的确是一种爱，一种弥足珍贵，感人至深的爱。　　我把那盘猪脑子倒进锅里，煮熟了之后把它全吃光了。想想这事，不禁又觉得有点儿好笑：我，茉莉，一个曾经那么靓丽无比，人见人爱的女子，生平的第一次感动竟然是为了一盘猪脑子，真的是太可笑了。　　然而，转念一想，却又体会到了一种更深层次上的凄凉，前所未有的凄凉。　　……　　那天从火锅店里出来之后，在路上，茉莉叫住了我。　　她说：“谢谢你，小龙。”　　我只是憨厚地对她笑笑，没说什么。　　那一夜的卡拉OK，茉莉悄悄地坐在角落里，很孤独。我并没有去陪他，而是和风杨他们坐在一起。　　我看见茉莉要了一瓶红葡萄酒，一边饮酒一边听别人唱歌，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已经被她喝下了一大半。　　歌厅里灯光昏暗，和着乐曲，有一些人相约跳起了舞。　　后来茉莉在她的日记里这样写到了此刻：　　朦胧里，酒意中的我不禁产生了一种幻觉，觉得眼前这些翩翩的舞影仿佛正是少年时代的我们，一个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依旧是如花的年华。我的心头涌动着一股热流，渴望着有人来与我相约，与我一起舞蹈，一起象从前那样纵情的欢乐，哪里是丑陋不堪的小龙来请我，我也会毫不犹豫欣然应允。此刻，我已不再骄傲，不再矜持。　　然而，良久良久，始终都没人走过来，我的心情极度的失落。放眼望去，只见岳峰正与他的女伴对饮着，谈笑着，而小龙和风杨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歌。　　我黯然神伤。　　此时，不知是谁，又唱起了那首老歌——《青春舞曲》。　　“太阳下山明朝还会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很多人都在和应着，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声浪。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耳朵与心灵被这片声浪冲击着，冲击着。　　我再也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这歌声已经彻底的宣判了青春的死刑，再也无可挽救。美好的如歌岁月的确已经一去不回头了。这一夜，是我青春岁月的葬礼！　　在众人的歌声中，我悄悄地走了出去，走到了大街上，望着街中相伴而行的男男女女，倍感寂寞。　　时光啊时光，你终于打败了我，夺走了我的美貌，你是多么地残酷啊！我想。　　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对我说：其实并非是我残酷，我只是揭去了你的伪装，让你用真实的面孔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是何其的丑陋与冷酷。　　我凄凉的一笑，转念一想到：其实也无所谓了，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个美丽的面具了。张国荣已经让我彻底的失望了，而小龙已经把我给感动了一次，这一生便已足够。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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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情=猪脑？(3)

……　　看着茉莉走了出去，我犹豫了片刻，终于跟风杨他们打了个招呼，追了出去。我看见茉莉站在一棵树下发呆，叫住了她。　　她回头，见是我，苦涩的微笑。　　我说：“茉莉，我们去江边走走吧！”　　她说：“好，先去停车场取车。”　　我们在附近一个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取出了茉莉的车，那是一辆白色的Polo，驾着车直奔江边。　　长江边，夜风柔柔，我说：“茉莉，说说吧，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你颓废得也太快了一点儿吧？虽然说偶像背叛了你，戏弄了你，可至少你还有你老公呀？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小女儿呀？怎么在你身上就一点儿生气也感觉不到了呢？”　　茉莉的嘴角动了动，算是微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个微笑是因为我提到了她的女儿，然后她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她说：“我跟他之间，已经彻底的完蛋了，也许很快就会去办离婚手续。”　　“怎么了？”我很吃惊，我迅速地回忆起4年前的国庆节她的那一场风光无限的婚礼，当时那个家伙显得幸福极了，傻瓜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爱茉莉。怎么如今他们之间就已经到了这样的田地了呢？难道这世上果真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的吗？　　“是那个家伙不懂得珍惜你吗？”我追问道，“我知道，像他那样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花花公子。”　　茉莉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好。”　　短暂的停顿之后，茉莉开始了她的诉说。她说：“有一天，他喝醉了酒，突然就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茉莉，你蛮喜欢张国荣的，不知道你喜欢他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现在我就来考考你，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张国荣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会献身给他，和他发生一夜情吗？”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知道茉莉会怎么回答。从那个家伙问出了这个问题开始，一场悲剧便再也无法挽回。　　果然，茉莉说：“我只犹豫了一下子，就跟他说，会，我一定会的。”　　我叹息道：“笨蛋，你就不会骗骗他吗？”　　茉莉说：“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是，我不想骗他，更不愿意欺骗我自己。”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沉默。　　茉莉说：“当时他的脸色就有点儿不对，想了想，他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他说：如果有一天张国荣突然心血来潮的爱上了你，向你求婚，你会放弃我跟他走吗？你选我，还是选他？”　　听到这里，虽然我已经预料得到茉莉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但却依然不自禁地感到有些紧张。我知道茉莉与她的丈夫那时正在进行着一场暗战，那一刻，最**已经来临。　　茉莉说：“这一次我犹豫了很久很久，但是，最后我终于还是给了他一个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我只说了一个字——‘他’。”　　茉莉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脸上泛起了嫣红之色。　　我摇头苦笑道：“他居然会这样问你，而你居然会这样的回答他，你们俩竟谁更傻一点呢？茉莉啊茉莉，你这么做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人与人之间，有时候是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的。”　　茉莉说：“可是，我真的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心。小龙，你应该懂得这种感情的，是吧？”　　是的，我当然是懂得这种感情的，我知道，茉莉的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属于张国荣了，就正如我自己的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属于她了。　　Long long ago !　　“然后呢？”我问。　　“他跑掉了，”茉莉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样跑掉了。到外面去喝了一夜的酒，而我，在家里哭了一夜。”　　我能了解那个男人的痛苦。像他那么卓而不群的骄傲的人，是绝对难以去承受这样的巨大打击的。　　他的妻子早已经背叛了他，多年的恩爱只是一场虚幻一场空，其实，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征服自己的枕边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得到过她的心。　　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茉莉说：“当时那么说其实我一点儿都没有后悔，这么些年以来我实在是太爱张国荣了，为了他无论付出什么都值得。可是，忽然就听说了张国荣竟然是个同性恋，而且他还亲口承认了，你说这是不是太荒谬了？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是一下子就把我打垮了。你想想，我把她当成一个最伟大，是完美的男人去爱，去崇拜，为他付出了这那么多，痴心不改，而他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男人，这是多么可笑，多么悲哀的事情啊！一个梦已经快20年了，怎么一下子就破了呢？”　　茉莉沉浸在一种深深的哀伤之中。她说：“前两年看《霸王别姬》心里边就有点纳闷，不明白他怎么能把那一个女人气十足的角色演得如此传神。记得电影里那个叫那坤的戏园子老板曾经这么说过张国荣演的虞姬，说她是‘人戏不分，雌雄同在’。我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句电影里的对白竟然也可以用来形容他本人。”　　我只能静静地倾听着茉莉的诉说，我绝于完全明白了茉莉为什么会衰老得那么快，只因为她已经彻底地失掉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茉莉继续说道：“其实，我这一辈子也真的是很惨的，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当这份感情是一种难以实现的单相思的时候。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请我吃火锅的时候吗？那时你问我，我的生命里还缺什么？当时我告诉你我缺‘感动’。其实标准答案并不是这个，我真正最缺的，是‘张国荣的爱情’！”　　我已经哑口无言了。我爱她，视她为偶像，而她却爱上了张国荣，以张国荣为偶像。我们都陷入了一场痛苦的单相思，这是怎样的一个怪圈啊！　　有些感情，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万劫不复，永不超生。可是，我们却偏偏都陷入了这样的一种可怕的感情里。　　茉莉说：“这几年来一天天的年纪就大了，人也越来越憔悴，越来越出老了。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害怕，终于明白了古人为什么会说英雄美人最怕白头，最怕青春易逝，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我了。如果说人生如戏的话，我青春的那一场戏早已经谢幕了，戏中的男男女女早已各自作了鸟兽散，各有各的际遇。再也没有许许多多的热血男孩围绕在左右，用那种狂热来印证我的美丽。大幕早已经落下了，所有的演员都已经退场了，连观众都统统走光了。只有我这个女主角，曾经无比美丽的女主角，却还不肯走下舞台。真的，我好希望青春能重来一次，希望这出戏能永不散场，因为，我生命中真正的男主角还没有来得及出场呢。可是，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不再是灯火灿烂，观者如潮，不再有掌声如雷，笑颜如花，青春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如果说阵有一个剧场的话，可能连这剧场都已经陈旧得快要变成废墟了，有谁会来陪着我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演一出独角戏呢？”　　茉莉的悲伤已经达到了极致，她的眼里已有莹莹泪光。　　我的心刺痛。　　“可是，”茉莉哭诉道，“不管单相思有多痛苦，不管青春流逝，红颜凋零有多残忍，至少，我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个梦想，还有那么一份小小的希望啊！可是，他只那么轻轻一番话就印证了那个可怕的消息。就那么一下子，梦想也好，希望也好，就什么都没有了，统统没有了。”　　茉莉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而我，眦睚欲裂。　　也许，人生本就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疯颠，如此的无可奈何。　　我轻轻地握着茉莉的手，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真希望上帝能赐我以力量让她快乐。　　好久好久以后，茉莉的情感狂潮终于过去，她又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舒爽芬芳的空气，望着我，如劫重生。我微笑看着她。　　她的目光好像在我的眼神里寻找着什么东西，忽然，她笑了，她好像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这一刻，她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几分生气，仿佛又有几分当年的那个茉莉的影子，这一刻的她美极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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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情=猪脑？(4)

慢慢的，她的脸上有了一种诀绝的表情，就好像已经作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猜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只听她柔柔地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小龙，干脆，咱们俩好了吧？”　　我闻言浑身一震，惊讶至极地看着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茉莉明白我的震惊。她说：“你不相信吗？其实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觉得，女人对男人的爱分成两种：崇拜之爱和感动之爱。也就是说，女人爱上的要吗是让她崇拜的男人，要吗是让她感动的男人。对我而言，既然崇拜之爱已经破灭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错过这一份感动之爱呢？这么多年以来，真正感动过我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细想起来，我还真的是无法不爱你！”　　我在那一刻如同下午的茉莉一样，不相信自己所置身的场景是真实的。只不过，我并没有去咬自己的手指头，我只是喃喃自语道：“你爱我，你爱我，这可能吗？”　　是啊，十几年的单恋苦不堪言，我已经彻底绝望了很多年，早已经是相思成灰，此心已死，却不料在这样的时候，茉莉会突然地说——她爱我。　　难道是我终于感动上帝了吗？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茉莉又好气又好笑，她说：“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敢相信呢？连张国荣都同性恋了，这个世界上又还有什么不可能？我又为什么不能爱你呢？”　　我终于缓过了劲来，看着茉莉，此刻的她显得特别的动人，特别的妩媚。　　“怎么？”她说，“你不敢抱抱我吗？”　　我猝然地伸出手去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就好像一个落水儿童紧紧地抓住了岸上抛来的救生圈。　　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几乎就要晕倒了。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放松了对茉莉的拥抱，我们又走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江边一条长椅上依偎着看天上的星星。　　我给她讲着古希腊的星座神话，她开心的笑着，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我们沉浸在甜蜜之中。　　当时我想，以后这一辈子都要让她这么的快乐，让她无忧无虑，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满足。　　茉莉在不经意之间说了一句话。她说：“这些天上的神与神之间的爱情真的是太浪漫了。小龙你说，人间也有这样的浪漫爱情吗？”　　我说：“我不知道。”　　茉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又把话题转到了张国荣身上。她说：“有的，人间也有这样的爱情的。你想一想，在《白发魔女传》那部电影里边，卓一航和练霓裳之间的爱情多浪漫啊。只可惜，最后这段爱情终于完蛋了。张国荣和林青霞把这两个角色演得太完美了，想想他们两个在水中的那次拥抱吧，那么狂野，那么不羁，整个人完全燃烧起来了，连眼神都变成了火焰。那种灵魂颤抖的感觉才是真正美丽的爱情啊，只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感觉。”　　说着说着，茉莉不知不觉的又出了神。　　我的心一痛，如同从一个美梦中惊醒，我意识到，她对张国荣依然是无法忘情的，在她的灵魂深处已经深深的打上了他的烙印。　　我悲哀地想到：我这一辈子肯定是无法让她找到那样的感觉的，那么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能算是爱情吗？　　不算的，不算的。即使勉强要算的话，肯定也只能算是次等品。　　难道我十几年的相思，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吗？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那一刻的我觉得很受伤。　　茉莉沉浸在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里。她说：“其实，这么些年以来，每一次被别的男人拥抱时，我都会忍不住的幻想，幻想自己就是那个林青霞扮演的白发魔女练霓裳，被张国荣扮演的卓一航紧紧的拥抱着。”　　我的心头一颤，迅速地感到了一种悲哀。我想：这么些年以来拥抱过茉莉的人都有谁呢？萧远山，还有她的丈夫。他们在拥抱她的时候，一定是觉得很快乐，一定会像刚才的我一样，全身心的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幸福之中。茉莉的确是一个有魔力的女人。只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当他们拥抱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面其实是把他们当成了另一个人的。　　对一个男人而言，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而这样的拥抱细想起来又是多么的恐怖啊！　　简直就是毛骨竦然！　　我铁青着脸问了茉莉一句话：“这一次，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是张国荣呢？”　　茉莉突然的愣住，这一刻的她也如同是一个美梦中惊醒了过来，望着我的脸色，她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惹你伤心了。”她柔柔地道歉。　　我不理会她的歉意，追问道：“回答我！”　　茉莉突然地低头不语，沉默了好久也没有回答我。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会是什么。　　我说：“茉莉，张国荣是你的心魔。等到有一天你真的能够放下这个心魔，可以对张国荣抱以平常心了，我们再来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好吗？”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把茉莉一个人留在了江边。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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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1)

[28岁那一年7月——29岁那一年11月]　　有时候，人生真的就如同是一场戏。　　命运，是如此的难以预料。　　在与茉莉分手之后，我觉得自己郁闷得厉害。好像已经快要疯掉了。　　于是，7月1号，暑假开始的时候，我跑到南方去了，我的表姐张芸在广州。　　我去得正好，张芸跟她做生意的老公想去欧洲玩玩，但又不放心自己的股票，她让我每天到证券公司的大户室帮他看盘，作了一番交待以后就放心的和她老公飞到欧洲去了。要一个月以后才回来。　　于是，每天上午九点半股市开市之前我就得准时赶到证券公司去，坐在张芸的位置替她盯着盘口。张芸交待了，如果股票下跌了，跌到什么位置就要替她全部卖出止损出局。如果股票上涨了，涨到什么位置也要全部卖出获利了结。　　我每天都要守到下午三点钟股市收盘才离去，中午就在证券公司吃盒饭。　　没有自己的钱在里面，不觉得刺激。只是执行一个机械任务而已。　　张芸的那两只股票走势很平稳，没有什么大的异动。于是，我成天无事可做，就只有看报纸听音乐打发时光。或者是看看别的股票的走势玩。　　中午休市的时候，我吃完了盒饭会去走证券公司的大户活动室打上一会儿乒乓球。　　最爱缠着我打乒乓球是美女林忆莲。　　林忆莲是个很媚很艳的女人，跟我同龄。在大户室里，她的位置就在张芸的左手边。　　她跟香港的著名歌星林忆莲同名同姓，但外形却一点儿也不像。香港那个林忆莲是个小小巧巧美得很玲珑的女人。而她却是个高挑身材的很风情的女人，大概有1米72左右吧，在南方女人里边显得海拔高度很突出。　　我不得不承认，初见林忆莲时，我的心是跳了一下的。就因为她的那双眼睛长得与茉莉的眼睛颇为相似。黑黑的，水汪汪的，写满了妩媚。　　作为一个男人，我想，我对一切与茉莉有相似之处的女人缺乏免疫力。　　茉莉，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林忆莲是个非常有钱的年轻富婆，而且，她对金钱颇有些满不在乎。那天上午，我第一次去大户室，坐在电脑前，一直就在盯着张芸的那寻两只股票。旁边的林忆莲先是很好奇地打量着我。然后，就跟我搭话了。　　她说：“你是张芸的朋友？”　　我说：“表弟，我是她表弟，她玩儿去了，我来帮她守守。”　　林忆莲上上下下的认真看了看我，说：“不像。看你的样子，肯定是张芸请来的职业杀手，到股市上来抢钱的。你肯定是个高人！”　　我看着这个女人，心跳了一下，因为她的眼睛。然后，我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我觉得挺好玩。　　林忆莲冲着我媚媚地笑了笑，说：“直觉，女人都有一种奇怪的直觉。看你的气质，就觉得你一定是绝顶高手。你有一种杀气，看盘肯定看得特准。”　　绝顶高手？我不禁哑然失笑。我说：“杀气？就因为我长得丑，你就会觉得我有杀气？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手，股票这玩意儿我懂得并不是很多，真正玩股票这还是第一次。”　　林忆莲摇了摇头，不相信的笑。片刻之后，她对我说：“这样吧，咱们俩打个赌，你在电脑上敲一只你看好的股票出来，我立马就买进10万股，看看它涨不涨。”　　我说：“你逗我玩的吧？”　　林忆莲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谁逗你玩呀？我是认真的。”　　我那时真的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于是就恶作剧式的在电脑屏幕上敲了一只高价股“月亮股份”出来。当时这只股票的价位已经逼近20元大关了，如果林忆莲马上买入10万股的话，得花两百万资金。　　我以为林忆莲肯定不会买的。　　谁知道林忆莲二话不说，立刻在自己的电脑上发出了“买入10万股月亮股份”的指令。　　“怎么，你真要买？”我惊问。　　“当然了！”林忆莲微笑着，右手食指轻轻地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一下，确认了这个指令。　　“你疯了。我是说着玩儿的。”我说，“快撤单呀！”　　林忆莲微笑道：“你着什么急？亏了我又不会要你赔。”　　林忆莲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不觉得吗？其实人生就是一场大戏，大家一块儿玩吧，闹吧，拆腾吧！怎么好玩儿就怎么折腾。难道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爽吗？”　　就这样，我与林忆莲熟悉了起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打乒乓球。我的乒乓球打得很棒，可以发出许多种不同旋转的球，林忆莲经常莫名其妙地吃我的发球。我一会儿长拉，一会儿短吊，声东击西，球路变化多端，落点特别刁，特别贼。把林忆莲戏弄得晕头转向。她说，跟我打乒乓球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然而，偶尔，我也会给林忆莲喂一些很舒服的球，打上很多个回合而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给干掉。每当这样的时候林忆莲就会觉得很爽。　　在乒乓台上，我可以凭借自己的水平将林忆莲戏弄于股掌之间。林忆莲越是被我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越是接不好我的发球打不过我反而还就越想找我打。林忆莲的乒乓技艺日渐精进了。然而，我的乒乓球水平对林忆莲而言是深不可测的。她每破解我一个绝招，我就又会有新的绝招使了出来，每天都能在乒乓球台上把林忆莲折腾得够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时间。终于有一天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我听到了林忆莲“哇”的一声大叫，很兴奋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我问。　　“王沙刚。”林忆莲笑嘻嘻地盯着我说，“你小子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看！”手指着电脑屏幕。　　我一看，好家伙，月亮股份又是一个涨停板，股价已经站上了30元大关了。林忆莲在短短的两周时间内赚到了50%的利润。她的两百万押在月亮股份上的资金已经变成了三百万。　　我笑了笑，这就是股市，极其富于魅力的，能够让人疯狂的股市。　　够刺激。　　林忆莲脸上一片阳光灿烂，她在电脑上卖出了全部的月亮股份，把帐面上的一百万利润兑了现。然后，回过头来冲着我媚媚地笑了。　　此刻的她就仿佛是一个多情女人正在看着深爱的情人。　　“我说你老是看着我干嘛呀？”我问。　　“你知不知道。”林忆莲说，“现在在我的眼睛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谢谢你，王沙刚。”　　“别谢我，要谢就谢谢你自己，有胆量，敢赌。”我说：“人家说在女人的眼里，白马王子和送财童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两个形象了。现在在你眼里我肯定就是一个能带给你运气，带给你财富的送财童子吧！”　　林忆莲仿佛是在逗我开心，她说：“可能吧！不过，也许我把你当成了白马王子和送财童子二合一的形象了呢？”　　我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是在逗我乐，至于吗？我这模样也能和‘白马王子”这个词儿沾上边吗？我的形象怎么可能在你眼里就有这么高大？”　　林忆莲用一种暖昧的目光看着我，寻找着我的眼光，仿佛是想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来。她说：“好好好，算是我逗你玩，不说这个了。不过，今天我怎么也得好好地谢谢你，咱们好好吃顿饭，玩一把，好吗？”　　“就咱们俩？”我问。　　“对啊！就咱们俩。怎么，不敢吗？”林忆莲冲我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向我挑战。　　我忽然地有了一种恶作剧的心态。我说：“先打会儿乒乓球吧！”于是，我们去了大户活动室。　　在活动室，我与林忆莲手拿乒乓球拍各站在球台一边。我一脸阴沉，以一种警告的口气对林忆莲说：“注意啊！今天我心情特别压抑，特别想好好发泄一下，今天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重板扣杀下来你肯定会被打得晕头转向的，今天你肯定会觉得打乒乓球其实一点儿都不好玩。”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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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2)

是的， 我那时的确是很想发泄一下的，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特别的闷，憋得慌。　　我在球台上把林忆莲调动得忽左忽右，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不多一会儿就香汗淋漓了。我发球时把旋转加得很重，让林忆莲老是吃发球，经常莫名其妙地接球下网或是出界。林忆莲一不小心放了高球过来，我毫不留情的重板扣杀，打得她狼狈不堪。　　林忆莲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我说：“你这哪里是游戏呀？纯粹就是摧残！”　　我阴沉着脸，说：“没错，就是摧残！”　　林忆莲撒娇道：“我是女人呀！你得让着我点儿。”　　我狠狠地说：“今天我见谁灭谁！”　　林忆莲又回过来一个近网高球，我把球拍从直握改成了横握，仿佛是握着一把菜刀，凶残地将那个球扣了下去。这时，我有了一种“大刀向鬼子们头上砍去”般的极度快感。我觉得自己已经酣畅淋漓地发泄完毕了。　　那球砸在了林忆莲那边的球台上。弹起来以后正巧击中了林忆莲的眼睛。林忆莲被打得很惨。捂着眼睛很久也没有缓过劲儿来。　　我站在球台边发愣，不明白自己今天何以是如此的狂燥。也许，自己是把她当成了茉莉了吧！因而在潜意识里对她充满了一种爱怨交加的复杂感觉。　　“你谋杀呀？”林忆莲红肿着眼睛冲我吼道。　　我低头不语。　　林忆莲把球拍一扔，冲了出去。　　我心有不忍，追了出来。只见林忆莲已经下楼了。我跟着他，叫她：“林忆莲，林忆莲！”　　她不理我，自顾自地走出了证券公司的大门，进了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钻进了自己的那辆白色的本田车里面。　　我跑过去伏下身敲击窗玻璃。　　林忆莲沉默了很久，仿佛想要发动车子离开。但终于还是没走，摇下了窗玻璃。冷冷地望着我。　　“对不起。”轻轻地，我说。　　林忆莲依旧是冷冷地，不理我。　　我从车窗里伸出手去，扳了扳林忆莲的肩膀，让她侧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近距离地直视着林忆莲的眼睛，林忆莲的右眼依旧有点儿红肿，一种内疚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在那一刹那竭力地想要对林忆莲说一句安慰的话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言辞，情急之下，我说了一句日后想起来实在是经典得无法再经典的名言：“原谅我，好吗，林忆莲。看在钱的份上，你原谅我吧！”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表情是严肃的，一本正经的。　　林忆莲不料我忽然冷不丁地讲出了这么一句话，愕然了，盯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回过神来觉得挺滑稽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对我说：“不错，真的不错，这真的是一个最最合理的理由了。我为什么不原谅你呢？”　　我想笑但是又有点儿笑不出来，愣住了。　　林忆莲笑着伸手拍打了我的肩头，说：“发什么愣呀！上车，一起去吃饭。”　　上了车，我问林忆莲：“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老公？”　　“我离婚了，”林忆莲说，“独身。”　　我看了林忆莲一眼，没说话。　　坐在餐厅二楼的雅间里，林忆莲冲着我举起了酒杯，说：“来，为了钱，咱们干杯！”那时她已经微醉了，望着我的眼睛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泪雾。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　　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谁都是一肚子的苦水。我觉得如今这个时代特别像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是充斥着拜金主义，思想混乱，性解放，嘻皮士的一个乱七八糟的时代。　　像林忆莲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没有一段曲折的往事的。在整个的吃饭的过程中，林忆莲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样子，眉头不展，不怎么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问林忆莲。　　林忆莲望着我说：“王沙刚，你觉不觉得，现在的我，跟刚才在证券公司的那个我有点儿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嗯，是不大一样，刚才的你看上去要阳光一些，现在的你好像挺阴的。”　　林忆莲苦笑了，说：“其实，我到证券公司去赚不赚钱倒在其次，主要还是想要感受那儿的人气。难道你不觉得吗？证券公司是一个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的人气很旺，很有活力的地方。去了那儿你就不会感觉到自己死气沉沉，像一具行尸走肉。你会觉得自己也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每天离开了那儿以后，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很寂莫的，你知道吗？王沙刚，其实我每天下午都想要在那儿多呆一会儿。免得回去以后一个孤零零的无事可做，或者是寂莫地飘在网上，王沙刚，你以后时常陪我玩儿好吗？”　　“让我做阳光和雨露，来滋润你这片荒芜的土地？”我开玩笑道。　　“就那么个意思。”林忆莲说。　　我心想：你以为我是阳光是雨露，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的心里也不爽，很不爽。　　“王沙刚，”林忆莲问我，“平时你没事儿都干些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看看书看看电视而已。”我说。　　“看来，你跟我一样的寂寞。”林忆莲说。就让我们两个寂寞的人作个伴吧！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寂寞了。它会让人发疯的，寂寞的夜晚里一个人听歌听着听着就哭了的感觉你有过没有？你听过张国荣的那首歌吗？《取暖》，里面有一句歌词特别地感动人：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真的，一个人好冷。”　　“作伴？”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是**上的伴还是精神上的的伴？”笑眯眯地看着林忆莲。　　“你这个坏蛋！”林忆莲笑着跑了过来，用她的一双小粉拳打我。　　我也不躲闪任由她打，只当是给自己搔痒痒。待她过足了拳击瘾，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林忆莲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可以如此的挥洒自如，完全就不像跟茉莉在一起时那么的放不开手脚，生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我说：“你也喜欢张国荣？”　　她看着我说：“这还用问？”很惊讶的样子。好像觉得我的这个问题显得白痴。　　我明白了，她一定也是个铁杆的张派。　　我说：“走吧，我陪你到KTV里去练练，我也蛮喜欢他的歌的，好久都没有唱了。”　　于是，我们跑到KTV里去了。　　我唱了一首《monica》，然后第二首唱了《千千阙歌》。当我把《千千阙歌》唱完以后，林忆莲看着我的神情不大一样了。　　她说：“你应该去参加那个福建东南电视台的《开心明星脸》，一定会轰动的。”　　我笑，说：“只是一味的模仿有什么意思？真正的高手还应该玩出一点儿自己的创意来，那才算是有层次。你知道吗？我给《有谁共鸣》这支广东老歌填上了一首国语歌词，挺棒的。唱自己写的歌词才真正有意思呢。”　　“是吗？”林忆莲的眼里有欣喜之色，她说：“快唱来我听听。”　　我给她点了一首王菲的歌让她先唱着，然后拿起了茶几上的纸和笔，写下了《缘在风中》的歌词。　　然后，林忆莲点了《有谁共鸣》，我把写好的歌词递给她，然后随着熟悉的曲子唱起了这首我自己写的《缘在风中》。　　林忆莲认真地听着，还不时的随着音乐小声地哼哼着。　　一曲终了，林忆莲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发亮了。她说：“有意思，真有意思，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笑笑。　　很久以后林忆莲说了一句话。　　她说：“王沙刚，我想跟你玩把大的！”　　……　　林忆莲说她要投资来包装我，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歌星。她把我拉到录音棚里，把《缘在风中》给录了下来，然后带上我直奔一位某著名音乐人的工作室。　　那位著名音乐人听了歌以后又再次认真地打量了我，最后说了一句话：“唱得还真不赖，只是这哥们儿也太丑点儿了吧？”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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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3)

林忆莲说：“那容易，3个月以后再来见您。”　　林忆莲要出资30万让我去做一次全方位的整容。她说：“王沙刚，我这并不是心血来潮，我是认真的在投资。因为我相信你会带给我丰厚的回报的。”　　我也仿佛是发疯了，抱着一种“将游戏进行到底”的态度决定陪她玩到底。我让她在广州一家医院开了张病假条，打电话告诉我们学校的人说我骨折了，把病假条寄回去，请了半年的假。　　然后，我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了整容手术。　　3个月以后，我变成了一个英俊潇酒的男人，很有几分像韩国明星张东健。站在广州的街头，女性朋友们让我得到了极高的回头率。我想：原来，变成张东健那样的帅哥也不是太难嘛！　　我们又去了那位著名音乐人那儿，和他签了约。　　一个月以后，在一次大型的青年歌手电视大赛上，我夺得了冠军，一举成名了。当然，我并没有用‘王沙刚’这个‘文理不通’的名字，我有了一个响亮的艺名“王天洋”。　　我唱的是一支叫做《人面桃花》的歌，这是我根据张国荣广东老歌《全赖有你》的曲子填的国语歌词。其实这支曲子是一位老外的原创，张国荣的《全赖有你》已经是改编作品了，我这已经算是二度改编了。但这首歌词写得实在是挺棒，我巧妙地运用了“人面桃花”的典故，歌词朗朗上口，我也唱得颇为缠绵深情：　　人面桃花　　漫步风中 桃花春天 一见钟情 多浪漫　　为何你却 不告而别 让我傻傻 的怀念　　去年今天 桃花人面 笑在风中 多娇艳　　**一刻 风华灿烂 芳踪渺渺 何时还　　红尘滚滚 人生匆匆 你永远是 我美梦　　千里追寻 你的倩影 不能放下 这爱怜　　红尘滚滚 人生匆匆 你永远是 我美梦　　牵你的手 许下誓言 一生长路 共渡过　　……　　我的歌声打动了每一个人，我赢了。　　接下来的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MTV拍了，在各大电视台热播。唱片和VCD都出了，同样是热卖。我迅速地走红了，奔波于全国各地演出或是做节目。　　人生真的就如同是一场梦。　　我29岁了，那年9月，在广州，一次演出结束后，我戴上墨镜和林忆莲跑去蹦迪。　　迪厅里，人群在扭动，音乐喧嚣。　　我醉眼朦胧，桌上已经有将近20个空的“喜力”酒瓶了。　　林忆莲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小刚，我们去跳舞吧！”她已经醉得厉害了。　　虽然“王天洋”这个名字已经响亮得不得了，但她还是喜欢叫我小刚。她说和别人叫一样的名字没有意思，她要有属于自己的专利。　　是的，“小刚”这个名字是属于她的专利，就好像“小龙”这个名字是属于茉莉的专利一样。每次林忆莲叫我“小刚”，我都会想起茉莉。　　一想起茉莉，我就会痛苦。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舞池里，林忆莲像水蛇一样扭动着她的腰身，一身黑衣的她性感而又妩媚，如同是暗夜里盛开的一朵黑牡丹。　　林忆莲对我大叫道：“跳吧！摇吧！让我们疯狂起来吧！”她的双眸涌动着一种野性的激情。　　我的心砰然而动，酒意中，我也随着林忆莲而渐渐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20分钟以后，我们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座位上。　　“人为什么要跳舞呢？”我喘着气，喝了一口酒之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因为，我们需要发泄，需要疯狂。”林忆莲说。　　我说：“那么，所谓舞厅就是一个让人们集体发疯的地方了？”　　“没错。”林忆莲说。　　“想起来真的是有点儿荒谬。”我说。　　林忆莲笑道：“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荒谬。人是需要疯狂的，疯狂的时候头脑里变成了一片空白，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了。难道你不觉得思想对人而言是一种痛苦吗？而跳舞，疯狂的跳舞可以让我们忘记了这种痛苦。”　　我喝光了杯中酒，冲林忆莲一挑大拇指道：“妙论。”　　林忆莲一笑。　　我突然地有了一种疯狂的想法，我对林忆莲说：“敢不敢跟我去干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做什么？”林忆莲问。　　“跟我来。”我拉着林忆莲的手飞速的离开，出了迪厅，要过了林忆莲的车钥匙，开着车载着林忆莲一路狂奔。车子飞快地驶到了一个公园的的后墙下。　　“干嘛？”林忆莲问我。　　“我想裸泳！”我说，“我忽然地觉得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压抑，太多的束缚，今夜我想要**裸的发泄一次，畅快淋漓，你敢陪我吗？”　　我的双眸中有野性的火焰在燃烧！　　林忆莲轻轻地说了一个英文单词：“Yes！”此时的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魔力的召唤。　　我的身手如猿猴般的敏捷，我跳上车顶，轻盈的攀上了墙头，回身把林忆莲也接了下来。　　我拉着林忆莲的手，跑向了公园的游泳池。　　林忆莲笑道：“想不到我都快30岁的人了，还会像个疯丫头一样跟着你胡闹。”　　我也不搭话，只是飞快地除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裸地投入了那一池清凉的碧水。在这个夏末的明月之夜，我渴望着在一片澈骨的冰凉之中自由自在的畅游，就如同碧蓝的大海之中一尾欢乐的鱼。　　林忆莲呆呆地望着我，后来她告诉我，在那一刻，月光下，碧波中，我的身躯是如此的健美。在那一刻她觉得我仿佛并不是一个凡人，而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那些天神般的男子。　　在这一刻，一切的世俗都已经被抛开了，这片碧波仿佛就好像是童话中的仙境。　　我游上了岸，爬了上游池边的那座跳台，从五米高的跳台上如一头大鸟一般飞了下来，落入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我从水里探出了头，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对着林忆莲大叫道：“林忆莲，快来呀!”　　林忆莲在这一刻如被催眠，后来她说，那一池碧水，水中的那个**的我就如同是一个魔力巨大的磁场，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神秘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一刻她的心中一片坦然，觉得在这个如此美丽的静谧之夜里，在这样的如同梦幻一般的月光之下裸露自己，实在并不能算是一种罪恶。　　林忆莲缓缓地除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月光下，她的**洁白如婴儿，无邪而美丽。　　林忆莲如一尾美人鱼，轻盈地游到了我的身边。　　我伸出双臂拥住了她，静静地凝望着她的脸，说：“你知道吗？刚才从跳台上跳下来，飞在空中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池子里面没有水的话那该有多好啊！我肯定一下子就摔死，解脱了，从此，一切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我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脆弱。　　此刻的我就如同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林忆莲的心中蓦然地涌起了一种深深的爱怜。她懂得我此时的心情，生命中总是有许多沉重的东西需要去背负，去面对。有些黑色的人生就如同是一条孤独寂寞的长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的旅人，会觉得自己早已经被世间一切的幸福与美好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林忆莲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悄然地落泪了。　　那时她想：是的，幸福是一件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东西！　　静默中，我开始与她缠绵了起来，抚摸她，亲吻她。慢慢的，我们感到了一种灼热，感到自己在燃烧。　　她媚人的一笑，轻轻地推开了我，转身向泳池地另外一端游去。我待她游出10米开外之后开始追赶，我奋力地划水，迅速地追上了她。我捉住了她柔软的身躯，**的与她纠缠在一起，我是忘情而疯狂的，仿佛就想要与她化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这一次，她无法再逃走了。她也同样忘情而疯狂的回应着我。水中的我们动作凶猛，呼吸急促，神态迷离，眼神里写满了狂野与不羁。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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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成了歌手(4)

好久好久以后，我们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一刻我突然的想起了茉莉说过的话。在谈到张国荣和林青霞主演的电影《白发魔女传》的时候，她说：“想想他们两个在水中的那次拥抱吧，那么狂野，那么不羁，整个人完全燃烧了起来，连眼神都变成了火焰。那种灵魂颤抖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爱情啊。只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种感觉。”　　哦，我亲爱的茉莉，我想你错了。今夜的我与林忆莲也像电影里的张国荣和林青霞那样在水里疯狂的拥抱着缠绵了一次，同样的狂野而不羁。我的确是燃烧起来了，整个人完全燃烧了起来，我的眼神也的确是变成了火焰。但是，我的灵魂却并没有颤抖，我向上帝保证，绝对没有。我想，张国荣和林青霞在戏中拥抱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也不会颤抖吧？　　没那么夸张的，也许，那只是你的错觉。　　而且，说真的，水有点儿凉，呆久了很容易感冒的。不知道当时在拍完了那个片段之后，张国荣和林青霞他们俩有没有感冒？　　张国荣，这个伟大的歌手离开人间已经大半年了，从此，他再也无法用他那充满神秘魅力的歌声带给我们一个又一个新的惊喜了。　　我们只能在旧歌中怀念他了。　　想着张国荣的离去，我的心中一阵感伤。不知道而对这个残酷的事实，茉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毕竟，张国荣在她的心中占据着无法替代的位置，让她爱恨交加欲罢不能。　　在那一刻我难以遏制地怀念着茉莉。　　我想，我该回去看看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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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1)

[29岁那一年，12月]　　有了回去的念头之后，我却始终都忙得无法脱身。一直到12月，才回到家乡。　　回家的第一天，我在下午五点四十分的时候丢下了已经在准备晚饭的父母，一个人跑出去喝了很久的酒。我要了两打百威啤酒，两个冷盘两个热炒一份豆腐汤，独坐在一家餐厅二楼最尽头的雅间内安静的吃喝着。　　那家餐厅的生意很冷清，整个二楼就只有我一个食客。　　我慢慢地喝着酒，感觉到了一种死一样的寂寞。望了望狭小房间的四壁，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坟墓之中，如同是一个孤独的游魂野鬼一般。　　我忍不住疯狂的大叫了一声，如鬼哭狼嚎。餐厅小妹闻声连忙跑了过来，问我：“先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惨然地一笑，轻轻地对她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房间的回音效果好不好。”　　她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继续喝着自己的酒，酒瓶子一个接一个的空掉了。当空酒瓶的数量达到8个的时候，酒意慢慢涌了上来。我不由自主的开始了回忆，往事一幕幕的袭上了心头，从未淡忘过的旧情如奔流的黄河水般汹涌而来，终至泛滥，狂潮般的冲击着我的灵魂。　　最后的最后，所有的回忆都凝固了，凝固成为一张毕生难忘的脸，那惊艳的红颜如焰火般怒放，盛开在我久已荒芜的心田。　　不觉中我已泪流满面，轻轻地念着一个名字：茉莉。　　五分钟的哭泣以后，我擦干了眼泪，拼命地喝着剩下的酒，让自己醉。　　酒醉的我睡了一觉，从六点五十分睡到了九点十分。醒来后喝了几口茶，心头忽然地涌起了一阵难言的狂燥。于是便出了那家餐厅。　　天空中飘着细雨，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茉莉父母家附近的那一条窄巷，想去那儿走走。　　在这条窄巷中，我竟然邂垢了茉莉，我们擦肩而过。　　是啊，今天的她已经和我“对面不相识”了。望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牵着她的女儿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她已经老了，老得再难以找到那怕是一分一毫记忆中的模样。 我的茉莉，我永远的女神，她竟然真的已经老去了，如此之快的老去了。　　也许，去年我不应该弃她而去的。就算她在拥抱我的时候把我当成了张国荣那又有何妨？就因为我那一份小小的男人的自尊心，就丢下她一个人过着孤零零的黑色寂寞的日子。我是多么的狠心啊！　　而如今，她情系半生无法忘怀的张国荣也走了，弃这尘世而去了。　　在这双重的打击之下，可怜的茉莉能不迅速的衰老吗？她能不憔悴吗？　　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罪无可赦。　　呆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我下定了决心：我要赎我的罪，我要用我的爱让茉莉恢复往日那份非凡的靓丽，重新变得风姿楚楚，芳华绝代。　　第二天上午，我去找小慧。现在的小慧在一家博物馆上班，我离开的日子里依旧与她和风杨保持着联系，他们俩还有岳峰与茉莉都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心理上应该是已经有所适应的了，但是当小慧真的见到了一个崭新的我的时候，却依旧还是惊讶得很厉害，就正如同我见到了老去了的茉莉那样的惊讶。　　是的，茉莉和我都发生了一种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的巨变。　　小慧笑了，她说：“这简直就是在玩魔术嘛，想不到你王沙刚真能变成个样子，真的跟唱片封套上一模一样，哦，我买了你的唱片的，还不错。”　　小慧去给我倒了杯水，我们在沙发上坐下，聊了一些近况，然后说到了茉莉，小慧说茉莉已经离了婚。　　我说：“小慧，昨天夜里我偶然碰到茉莉了，她很憔悴，苍老得厉害，整个儿的人一点儿生气也没有。现在的她正遭受着双重打击，除了离婚还有就是张国荣的自杀了，报纸上说有一些喜欢张国荣的女孩子也跟着自杀了，她们为自己的偶像殉情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的，茉莉喜欢张国荣绝对不在任何人之下，虽然说张国荣同性恋的事情让她伤了心，难过了很久，嘴里边说不再喜欢他了，可是我感觉得到，其实在心里面她依然是很在乎张国荣的，她根本就无法放下他。所以我有点儿担心，我怕她也会像那些女孩子一样一时想不开去做傻事。”　　小慧皱起了眉头，她说：“我也不是不想劝她，可是每次找她她总是不跟我谈这个，也不多谈离婚的事。一见了面，要么是拉着我去看电影，成龙，李连杰，杨紫琼的武打片，好莱坞的大片，冯小刚，葛优，徐帆他们的贺岁片，韩国的爱情片，什么都看，甚至连哈利·波特都看，可就是不看张国荣。要么，就让我干脆呆在她家里我们一边听音乐，一边打电脑游戏。你知道她现在都听些什么音乐吗？全是外国歌手的CD，她说她不听中国人的了。反正她就是不跟我说张国荣，她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说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傻女孩了，张国荣是生是死，她已经不在乎了。”　　我也皱起了眉头，为了茉莉而深深地忧虑着。我说：“她这个样子明显的有点不正常。”　　小慧说：“我也知道她的状况有点儿不正常。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些心魔只能够靠她自己去解开。”　　心魔？我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心头忽然的一惊。张国荣的确是茉莉的心魔，我也曾经这样的说过。也许，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心魔吧，对我而言，茉莉就是我的心魔。在这世上，每一个人都会被心魔所困，苦不堪言。可是，到最后真的能够解开心魔的人又能有几个？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我对小慧说：“的确，这个心魔只能靠她自己去解开，但是我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呀！你已经尽了你的力，我也想尽我的力，我想要让她感觉到幸福，感觉到快乐，感觉到生命的美好。帮帮我，小慧。”　　看着我的样子，小慧笑了，她说：“也许是我们多虑了，说不定茉莉心里面真的早就放下了这个心魔。但是，不管什么心魔不心魔的，能让她感觉到幸福和快乐总是好的。”　　我充满了感激地望着小慧，觉得这一刻的她可爱极了，我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傍晚七点半，我拿着一朵红玫瑰，站在市中心广场美丽的喷水池边等待着茉莉。　　此刻小慧一定已经告诉了茉莉：小龙在广场那儿等你，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在等你。　　茉莉，她会来吗？　　我的心突然的开始狂跳了起来，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此时此刻，已经年近30的我忽然变得就好像是一个初涉爱河的少男。　　也许，这是因为我害怕，害怕失去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夜色渐渐的浓了，明月已在天穹。都市之夜已经是灯光灿烂，流光溢彩。　　远远的，我看到了茉莉的身影，她来了。　　站在喷水池边美丽的灯火下的我眼中迅速的有了泪雾。远眺着那个穿着大衣的，有些佝偻，有些缺乏生命力的女子，我真的是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果真就是茉莉吗？怎么此刻走在匆匆人流之中的她显得如此的平凡，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鹤立鸡群，艳光照人的感觉了呢？　　当年的茉莉是如此的出众，哪怕是在千万人之中，你也总是第一眼就发现了她。那时的她是无可争议的最佳女主角，一颗闪闪发光的明星。　　此刻，这光芒怎么就黯淡了，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呢？　　我不禁想起了当年见到她时的情形。那时，她的美丽让我震摄，震摄得无以复加。当年的我觉得，她犹如是一朵美丽的莲，仿佛是带着风，带着雾而来的。我当时甚至已经产生了幻觉，觉得连季节都因为她的美丽而改变了，从寒冬变成了秋天，她来时，仿佛有秋风吹起，秋风起处，草木调零，街的两旁落满黄叶，一片萧瑟景象。有雾，浓雾弥漫在整个的空间里，望向那些雾中的人影，但觉得亦真亦幻。而她，美艳无比的女主角茉莉，便在那亦真亦幻的世界中，在深秋的浓雾里，莲步款款，步入了我的视线。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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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2)

是的，这便是当年我见到她时那无比美好的感觉。那时，当我的视线捕捉到她的身影时，我立刻便觉得她宛如是一朵莲，水中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莲，佛的座前那如梦如幻，灿烂高洁并略有些夸张与炫耀的闪着淡淡金光的莲。那是因为她的步伐，她的体态。——她的体态是如此之美，而她那步伐的节奏与韵律，竟仿佛暗合着天籁中隐隐存在着的一种不为人知的神妙的音乐。那时她整个儿的人有那么一种羽毛般轻盈的感觉，走起路来便如同一朵移动的莲，风姿楚楚，飘飘欲仙。　　是的，那时我认为她是仙女下凡，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占据了人世间一切的美好。正是从那时起，她在我的心中成为了一位维纳斯般的女神。　　少年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恍若昨日。可是，怎么今天的茉莉竟然就会有了如此之大的改变了呢？今天的她与昨日的那个她早已经是完全的判若两人了。　　从前的那些风，那些雾，那些淡淡的光芒都到哪里去了呢？从前那种轻灵飘逸的美怎么会再也不复存在了呢？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残酷的事实，但我却依然不自禁的伤感了起来。我慨叹着光阴如流水，竟会是如此的无情。　　是啊，时间的黑洞终将会吞噬人间一切的美好，没有人可以逃避，没有人可以抗拒。　　只是，我却不忍让茉莉的美丽就如此过早的被吞噬了，我要让它再活过来一次，哪怕是如回光返照般的再活过来一次也好，也足以安慰我负罪的心。　　不觉间，茉莉已走到了我的跟前。望着那个手执红玫瑰的我，她迟疑了一下子，终于，还是问到：“小龙，真的是你吗？”　　我对她微笑。　　她打量着我，然后她的目光迎上了我的目光，我看见她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怀疑，她不敢确定眼中听见的真的就是昔日朝夕相处的我。　　我说：“是的，是我。”轻轻将手中的玫瑰递给她。　　她接过了玫瑰，痴痴地望着，有点儿出神，想必心中正感慨万千。　　也许，已经有很长的日子都没有人送花给她了吧！　　我们俩相顾无言，好久，好久。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目光中带着渴求，轻轻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拥抱着她。　　刚开始的时候她好像还有点儿麻木，但却慢慢地被我的热力熔化了，我知道，我给予她的温暖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心房。终于，她好像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感受到了一种可以依靠的强大的力量，于是，便软软的倚在我身上，开始悲哀的哭泣了起来，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爱怜的轻抚她的秀发，任由着她痛痛快快的哭个够。我知道，这些年以来，她的心里的确是有着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痛苦与孤独。　　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对不起，茉莉，我回来晚了。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一定很孤独，心里很苦，我该早一点回来的。”　　听了这话，茉莉哭得更厉害了，我轻轻地安慰着她，掏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　　很久以后，茉莉终于平静了下来，在夜色下，她痴痴地凝望着我。突然，她笑了，那笑容里一半是妩媚，一半是凄凉，此时，她脸上的泪痕还犹自来干。　　她说：“幸好，还有你记得我。小龙，我知道，不管走到了哪里，你的心里总是有我，你总是能记得我的，对吗？”　　我苦笑着说：“是啊，我好想总是无法把你忘记。”　　我们在喷水池边的长椅上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坐了一会。后来，起雾了，有点儿冷。于是，我说：“走吧，茉莉，去喝杯热咖啡。”　　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在一家酒吧的雅间里，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我说：“茉莉，昨天晚上我见到你了，在那条小巷里，你带着你女儿。”　　茉莉放下手中的杯子，回忆了一下子，说：“原来，那个吹口哨的人就是你。”　　我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深情地看着她，我说：“茉莉，我要吻你三下，因为我有三段话要对你说。”　　然后，我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这一个吻是要告诉你，我这次回来是来赎罪的。去年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就走了。否则的话，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至少还有我陪在你身边的。”　　她望着我，充满了柔情的望着我，那双大眼睛又重新变得水汪汪。　　我又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说：“第二个吻是为了要安慰你。我知道的，其实离婚的事对你的伤害倒还是其次，张国荣去世了对你的打击才真正是致命的，否则的话，你也不会衰老得这么厉害。现在我要对你说，虽然你失去了偶像，但你却还有我呀！以后你思念张国荣的时候就来拥抱我吧。我答应你，你可以抱着我想他，你可以把我当成张国荣，我不会再受伤，再跑掉了。”　　茉莉显然是被感动了，握紧了我的手，她的眼中又有了泪光闪烁。她说：“小龙，你听我说……”她想要解释什么。　　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打断了她，说：“茉莉，这第三个吻是为了要告诉你，我想要尽我一切的努力，让你快乐起来。我希望你能在我的怀中，再做一次美丽的少女，依旧像当年那么的青春，那么的无忧无虑。”　　茉莉伸出双臂紧紧抱着我，我们忘情的亲吻着，不知不沉间，彼此都泪流满面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幸福得如同是云里雾里。我们一起看电影，听演唱会，到商场购物，我还带着她去健身，去爬山，去温水池里游泳，打网球，做美容。有时还把小慧约出来一边玩最近风靡全国的扑克游戏“斗地主”，一边喝茶聊天。　　爱情滋润了茉莉，她奇迹般的又变得年轻漂亮了起来，又恢复了那种艳光照人的形象。我们俩一起走在大街上时，就如同变成了一道移动的风景，总是能吸引路人们的目光。　　爱情？是的。在那时我确定，我们是相爱的，是幸福的。　　更让我高兴的是，茉莉竟然早已经摆脱了她的心魔，她已经可以用一种平常心来看待张国荣了。　　她说：“以前因为张国荣同性恋的事情让我很受打击，很反感，发誓再也不喜欢他了。可是他死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唐先生哭得那么悲伤，我一下子就原谅了他们，甚至还有点儿同情他们了。泪水代表着真情，无情人是不会流泪的。这位唐先生显然是个真情之人。张国荣有了这样的真情，虽死又有何憾？”　　停顿了一下子，她又说：“对一段爱情来说，相爱的对象究竟是同性还是异性其实并不重要的，真正最重要的是这段爱情的真实与否，对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问题实在太过于深奥，于是，只得对她说：“好象对，但好象又不全对。”　　茉莉说：“原谅了他，我自己也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我想，也许我犯下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人，这实在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这样的爱情一点儿都不切实际，偶像虽然很有魅力，完美得就好像是梦中情人，可是，他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想一想我自己，年青的时候过份的好高骛远了，为了一个遥远的梦想放弃了身边唾手可得的幸福，无端端的就把青春给耽误了。现在真的是挺后悔的，早几年觉悟过来的话，也许我就能拥有更多的幸福。但幸好还有你，小龙，我真的是好感谢你，没有让我变成一个终身不幸的女人。 ”　　这番话她早就想对我说的，只是那天的我并没有给她机会让她讲出来。一直留在了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听完了这番话，我满心欢喜，为了茉莉终于能摆脱纠缠了她多年的心魔重获新生而欢喜。　　我们之间的交流真正的可以无所顾忌了，再也不必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去躲避什么。这样的感觉真好。　　有一天晚上在一家休闲广场喝茶时，我们俩甚至还进行了一次“张国荣专题对话”。　　茉莉问我：“你认为张国荣为什么要自杀呢？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呢？难道他真的是像那些报道里说的那样身患绝症了吗？”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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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3)

我说：“生理上有没有得绝症我不敢肯定，但是在心理上我相信他的确是得了一种绝症，在他的心中应该是有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的。”　　茉莉说：“这从何说起？”　　我说：“我先给你讲个古代的故事吧！古时候有一位国君娶了个美貌无比的妃子，他很爱她，爱得要命。可是这位妃子却不幸染上了重病，就快要死了。伤心的国君赶去见他心爱的妃子最后一面，不料她却用一块丝巾蒙住了头不让他再看她的脸。因为长久的病痛折磨让她变得憔悴，变得枯萎，变得失去了往日的美丽，所以，她不愿让国君看见她临死时丑陋的样子，她要把自己最完美的形象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茉莉听得出了神。　　我继续说道：“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完美主义者，而张国荣恰恰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你想想，在他的演艺生涯里，他塑造了一个多么完美的形象啊！而且，看得出来他是很迷恋自己这个完美的形象的。可是，他毕竟已经快47岁了，他终究是斗不过残酷的时间的，终有那么一天，他会失去这个完美的形象，到了那一天，一向骄傲的他又该怎么去面对千千万万个喜欢他的Fans，又该怎么去面对最爱的人？所以说，完美到了极致有时候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真的到了那一天，再回头看看《英雄本色》或者《霸王别姬》里的自己，他会痛哭失声的，那会是多么悲惨的一幕场景啊！所以说他走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坚决的走了，把自己完美的形象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也留下了长久的，无法忘记的怀念。对张国荣的死，我是这么看的。”　　茉莉沉默了很久，说：“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说是有一位美少年，每天经过水边时都会痴痴地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发呆，日久生情，他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倒影而无法自拔，最后终于投水殉情了。”　　后来，茉莉又让我评价一下张国荣和谭咏麟，比较一下他们俩谁的艺术成就更高。　　我说：“在电影方面肯定是张国荣强得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毕竟　　歌坛才是他们两个的主战场，这个说起来就当真是一言难尽了。现在回过头去看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香港乐坛，从成绩上来说，的确是谭咏麟要好一点，张国荣基本上是在扮演一个追赶者的角色，毕竟他要比谭咏麟年轻4岁，起步也要晚得多。张国荣推出他的第一张唱片的时候，谭咏麟已经在乐坛闯荡了很多年，作为温拿乐队的主唱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1983年张国荣凭着《风继续吹》开始走红的时候，谭咏麟已在大红大紫了。公平的说，在1983年以前，张国荣还算不上是谭咏麟真正的对手。他们真正的较量是从84年开始的，正是凭着84年到87年这几年出色的表现，张国荣才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逼近了谭咏麟的。如果说在80年代，谭咏麟和张国荣之间是在进行一场赛跑的话，首先冲过终点的人的确是谭咏麟。但也不能就此认为他彻底的赢了，因为他们两个人并不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起跑的，单纯从‘速度’上来说，张国荣要快得多。”　　茉莉说：“所以从1988年开始，谭咏麟要宣布不再参加任何的音乐颁奖典礼，不再领取任何音乐奖项。他采取这种退隐的状态就是害怕张国荣后来居上，在正面较量中击败他，超越他？因为当时张国荣的上升势头的确是很猛。”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当时的谭咏麟已经是人在顶峰，要想再有所突破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前进的步伐看起来要缓慢一些。而张国荣则还处在一种已经快要接近顶峰的攀登过程之中，目标在望，求胜心切所以势头自然要猛一些。后来，张国荣终于也攀上了顶峰，也同样的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无敌是寂寞的悲哀，同样的明白了在那样的境界上再想要更上一层楼是多么的艰难，所以他才会在89年退出歌坛直到好几年以后才复出。八十年代的谭咏麟和张国荣之间当真是难以说清楚谁胜谁负的。进入90年代以后已经是四大天王的时代，他们都退出了主战场，再也没有正面交过锋了。”　　我想了想，又说到：“他们俩让我想起了古龙的一部武侠小说——《三少爷的剑》。在这部小说里面古龙描写了两位绝代的剑客，一位是神剑山庄的三少年，无故神剑谢晓峰，另一位是魔剑燕十三。谢晓峰天下无敌，而燕十三是最接近他的一个人，燕十三很渴望能打败谢晓峰。燕十三的剑法叫做‘夺命十三剑’，这十三招剑法当真是厉害得很，燕十三用这十三招剑法击败了无数的英雄豪杰。但是他知道，仅仅凭着这十三剑是无法打败谢晓峰的，艺无止境，他必须在已经是绝顶武功的这十三剑的基础上再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找到‘十三剑’之后的第十四剑甚至是第十五剑，才有打败谢晓峰的可能。于是，燕十三一直在苦苦的思索着，寻找着。如果把歌手比作剑客的话，我觉得80年代的谭咏麟有点儿像那个无敌神剑谢晓峰，而那时的张国荣就好像是魔剑燕十三，正在苦苦的寻觅自己的第十四剑，第十五剑。”　　茉莉笑道：“这种比喻，亏你想得出来。”　　我说：“知道古龙是怎么形容这两剑的吗？他说，前面的十三剑，只不过是花的根而已，第十四剑，也只不过是些枝叶，一定要等到有了第十五种变化时，鲜花才会开放，他的第十五剑，才是真正的花朵。”　　茉莉说：“居然把剑法比喻成花，古龙的这个比喻更绝。是啊，八十年代的张国荣的确是让人觉得他还有许许多多的潜力没有挖出来，还没有完完全全淋漓尽至的演绎出所有的精彩。但是，后来他复出歌坛以后，整体上的感觉明显的更成熟，高贵，大气了，他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第十四剑和十五剑，这时的谭咏麟应该无法再与他相比了吧？”　　我说：“未必，没有真的交手谁也不敢妄言胜负，张国荣的确是又上了一个台阶。可是又有谁敢肯定谭咏麟就没有找到自己的第十四剑和第十五剑呢？也许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他藏起了自己的锋芒了呢？或者说，没有一个对手能真真正正的像八十年代的张国荣那样逼得他非尽全力不可。他已经超脱于胜负之外了。”　　茉莉说：“这两个人真的是一段传奇，是一个神话。”　　我说：“九十年代之后，香港人把刘德华、张学友 、黎明、郭富城封为‘四大天王’，又说张学友是‘歌神’，而谭咏麟和张国荣是‘歌仙’，‘歌圣’，搞了一个小小的造神运动，这也算是偶像文化发展到了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吧。从商业推广的角度来说，这种特殊的包装方式大获成功，的确是一步完美的好棋。但是我对这件事情有一点儿小小的不同意见，我觉得不应该把张国荣叫做‘歌圣’，而是应该叫做‘歌魔’，张国荣并不是一个圣人，而是一个至情至性，魔力十足的性情中人。”　　茉莉越听越有兴趣，她说：“有道理，的确是有道理，只是，神仙和魔头谁的功力更高呢？”　　我说：“其实，到了他们那个境界，歌艺上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差距是微乎其微的。他们之间真正要比的，已经是明星个人的魅力了。”　　茉莉说：“那么，你认为他们谁更具有个人魅力呢？”　　我说：“人们常说人生如戏。我想，对谭咏麟而言，他早年的时候虽然也有过一些小挫折，但总的来说是一帆风顺的，他就好像是上帝的宠儿，得到了所有的赞美与祝福，而他自己也知道把握命运给予的机会努力拼搏，终于登上了顶峰，他的人生是一场正剧，一场喜剧，他代表着一种积极进取，力求上进的健康形象。而张国荣的人生，坎坷显然就要多了很多，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个人的情感上。他的人生应该是悲中有喜，喜中有悲，是悲喜交加的，但终究还是悲剧的色彩要重一些，所以说应该是一场悲剧。就社会的主流来说，肯定是希望引导人们发奋图强，力求上进，肯定是要更推崇喜剧一些，可是，悲剧却更具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凄美，更加的令人迷恋，悲剧和喜剧究竟是哪一个更具魅力当真是不好说，谭咏麟和张国荣两个人究竟谁更优秀，也同样地不好下这个结论，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答案的。”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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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4)

茉莉说：“想不到你倒是他们的知已。是啊，这个问题的确是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他们俩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受益非浅。用一个时髦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双赢”，是的，他们俩的这一场对手戏结局就是‘双赢’。正是因为有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存在，他们才有着不断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而且，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这一场龙争虎斗，热热闹闹的把这出戏给唱了起来，才吸引了那么多的歌迷，才有了那么多的争议，引起了那么大的关注。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狭路相逢，整个八十年代就只有一个谭咏麟或者是一个张国荣一人独大的话，岂不是就成了一出独角戏？肯定是没有什么看头，也没有多少人捧场的。当一个那样的孤星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觉得，他们俩之间除了竞争关系之外还有一种共生关系，彼此都依赖于对方而存在。他们是真正的对手，也是真正的知己。所以，在纪念张国荣的演唱会上，谭咏麟唱起《风继续吹》时会那么的悲伤，他是真正的为了一位知已的离去而伤感，就好像是俞伯牙在悼念着钟子期。”　　吃完了茉莉的话，我说：“茉莉，你也一样，一样是他们的知已。”　　茉莉说起张国荣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很平淡。那时我是真的以为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张国荣情结”，彻底的超脱了。　　第二天，在温水游戏池里我与茉莉一起畅游了一下午，玩得高兴极了。　　茉莉突然地从背后抱住了我，她在我耳边低语：“小龙，我爱你。”　　我的心田中涌过一股暖流，回过头去要吻她。却不料她轻轻地推开了我，说：“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了张国荣，你就是你，是我亲爱的小龙。”说完冲我调皮的一笑，如一位初恋的少女，然后转身轻盈地向岸边游去。　　我在那一刹那呆住了，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快乐得要命。那一刻的我对老天爷感激零涕，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得到了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百分之百的幸福。我拼命的向茉莉游去，很快便追上了她，我疯狂地吻着她，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茉莉在那一刻带泪微笑。　　后来我们又在水中追逐打闹一会儿，然后再度游到岸边休息。　　我说：“小慧当年有一句话说得真好。那年来找我要明信片时，她对我说‘我告诉你，身为本校男生，让我们的校花幸福快乐是你的责任，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对极了。”　　说完这句话，我看见茉莉一脸的幸福。那时我想，也许“幸福”这玩意儿，一辈子都不会再从我们身边溜走了。　　12月19号，林忆莲打电话给我，我该回广州了。圣诞，元旦，春节，又要忙上好一阵子了。我让茉莉跟我一起去广州，在那儿安顿下来。我准备忙过这一阵子之后，上音乐学院去进修一段，再好好的做几年歌手。然后在35岁的时候退出，依旧回来做我的老师，和茉莉一起过着平静的幸福生活，一直到老。　　我订好了22号上午的机票，剩下来的两天我得去一趟70公里之外的那个小城，到学校去打点一番，并会会老朋友。我和茉莉约好了，22号上午我从小城直奔机场，与她在机场门口会合。　　我在学校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并顺利地办好一切。　　在化学老师李光军那儿住了两晚上，和一帮老朋友们喝酒聊天，“斗地主”，唱卡拉OK，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两天里，我和茉莉每天都要通7、8个电话，我们之间是那么的情意绵绵，互诉着爱与思念。原来离别有时也是一种很美的事情。　　一切都很正常，悲剧在发生之前完全就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预兆。　　22号上午9点钟，我在学校门口打了个的，直奔机场，飞机是上午11点40分的。上路没多久，手机响了，是茉莉。电话里传来了一阵音乐声，是张国荣的曲子。　　茉莉说她马上就出发了，出发之前她让我给她唱一首歌，就在电话里唱。她说：“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也算是留个纪念吧。”　　我说：“唱哪一首？”　　她说：“你写的那一首《缘在风中》。”　　然后，电话里响起了那支熟悉的张国荣的曲子——《有谁共鸣》，茉莉关掉了张国荣的原唱。随着这支曲子，我开始吟唱了起来。　　唱完以后，我们俩在电话的两头久久不语，都觉浸在了某一种美好的境界里，大概3分钟以后，茉莉轻轻地说了声：“小龙，我出来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驾驶座上的司机忍不住问了一句：“您爱人？”　　我说：“是的。”　　他说：“真浪漫。”　　9点40分，我到达了机场，站在门口等茉莉。　　10点钟，她没来，10点10分，她还是没来。打她的手机，不知为何她已经关了机。直到10点半，她依旧还没有出现。我的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她出了什么事了吗？我疯狂的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她的号码，但每一次听到的都是那个冰冷冷的，没有任何感**彩的声音：“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茉莉她这是怎么了？我感到了一种绝望，就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全身上下发软，没有一点儿的力气，我呆坐在路旁的一张椅子上，如同中了邪一般，好久以后才缓过劲来。　　正当我犹豫着是继续等待还是回城里去寻找茉莉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有一条短消息，竟然是茉莉发过来的。我连忙再次拨打她的手机，但却又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了。　　很明显，她只是开了一会儿机，写了一个短消息给我发过来以后就又把手机关了，她是故意在躲避我。　　看来，女人的确是一种非理性的奇特动物，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连忙去看那条短消息，茉莉写到：小龙，非常非常的抱歉，反复的考虑了很久，我还是决定不陪你去广州了。请原谅我的逃避，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很痛苦，只是，我实在是有着自己的隐衷。我在你的E-mail里留下了一封信，如果你愿意听一听我的解释的话，就去看看吧！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对不起你，我知道再怎么抱歉都是没有用的，只能说这辈子我真的是欠你太多，希望下辈子可以还你。再见，小龙。　　我的脑袋“轰”的一响，热血涌了上来，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怎么了，茉莉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她干嘛要离开我呀？　　我也顾不得去办什么登机手续了，飞速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找一家网吧。”　　5分钟之后，司机将我载到了一条小街上，那儿有一家网吧。我几乎是冲进去的，用最快的速度上网进入了我的电子邮箱，去看茉莉留下的那封信。　　在那封信里，茉莉写到：“小龙，我走了，请相信我，我是流着泪决定要离开你的。我真的是非常的忍不得你，很心痛，但是犹豫了很久，却还是觉得实在是非走不可。你让我跟你去广州，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是很开心，很兴奋的，我觉得我们从此就可以开始一段崭新的幸福生活，那几天，我快乐得像一个孩子。可是后来仔细的一想却觉得情形远远不是那么的简单，我开始害怕了起来，真的一起去广州，我们之间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单纯快乐的相处吗？这么些年以来，你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我们。这些日子我们俩之所以相处得很单纯快乐其实是因为我们一起逃离了现实，在重温一个旧梦。但梦终是会醒的，我们不可能永远的留连于旧梦之中，我们终究会回归现实。在现实里，今天的你是如此的优秀。，而我呢？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已经有点儿老了，我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自信了，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这个时代是属于你的。如今的你正处于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黄金的年龄，而我却早已是昨日黄花。在新的时代里有着新的精彩，新的诱惑。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如果我长久的跟着你，终有一天你会厌倦我的，到了那一天就算你念及旧情不忍抛弃我，但我对你而言也势必会成为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还记得你给我讲的故事吗？那位身染重病的王妃在临死之前用一方丝巾蒙住了自已的脸，不让爱她的国君见她最后一面。因为她想要把自己最完美的形象永远留在爱人的心里。其实我也是个完美主义者，我也希望能够把自己最完美的形象永远留在你的心里。我不愿意在你的身边让你看着我一天天的憔悴，一天天的老去，那将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啊！所以，我走了。”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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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蝴蝶飞走，情难再续(5)

泪水已经滑落在我的脸庞，我轻轻说：“你真傻，茉莉，你真傻。”　　我继续往下看，茉莉写到：“其实现在我的心里挺后悔的，因为迷恋张国荣无法自拨，年青的时候没有去珍惜近在咫尺的幸福，白白的荒废了青春，只留下一个残缺的，苍老的，不完美的自己过着孤独的日子。终于你又出现了，又给了我幸福。但是这时我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牢牢的把握住这一份幸福，完完整整地拥有它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那种自信。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拥有一份完整的幸福了。其实，我和你在一起对你实在是有点儿不公平，因为你把最好的自己给了我，而我却无法把最好的自己给予你，我生命中最美的一段已经给了别人，已经被张国荣给带走了，永远的带走了。所以，我走了，我要去寻找，寻找那个从前的自己。从前的自己在哪里呢？也许，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空刹那里吧？我想，也许像张国荣那样从一个极高的高处往下一跃，在那如蝴蝶般优雅的飞翔的过程之中就能够超越现实的时空，再回到从前，回到那个特定的时空刹那里，再见到当年的自己吧！也许在那一个时空的刹那里，人可以超越了生死而永恒的存在，也许在那儿，青春将永远不会老去。也许在那儿，我又可以再次见到张国荣，并与他深深的相爱。我到那里去飞翔呢？我想，应该是‘世界屋脊’的西藏或者是‘彩云之南’的云南吧！因为这两个地方是最具有神秘色彩的，最容易找到神话，找到奇迹。再见了，小龙，最后一次请求你：原谅我。　　茉莉　　……　　看完这封信，我的面色苍白，我知道，我将永远的失去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了。　　那天我没有回广州，依旧去了回到家乡的第一天去过的那家餐厅，一个人喝了很多的酒，大醉。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茉莉开着她那辆白色的车子，从一个极其雄伟壮观的大瀑布上面飞车而下，在那一刻她是面带微笑的，看上去很安宁，很幸福，很满足，她的脸上有着一种淡淡的圣洁的光芒，好像丝毫也不害怕自己即将要坠入那无边的黑暗里无底的深渊之中。　　我骤然的惊醒了过来，在暗夜里无声的哭泣了。　　细细的回忆起那梦境，觉得茉莉飞车而下的地方好像有点儿像著名的黄果树瀑布。　　我痴痴的想到：茉莉她果真会像我梦中所见的那样做吗？如果她果真那么做了，究竟是如她所说的是在寻找从前的自己，还是根本就是想要为了张国荣　　而殉情？　　是啊，谁说她真的已经忘了张国荣？对张国荣的那份爱就好像是一种无法杀死的病毒，已经溶入她的血液，深入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种感情啊！　　……　　后来很多年一直都没有茉莉的消息，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茉莉是生是死，在我心里，我永远是最美的女子。　　35岁那一年，我写了一首歌词，用的是张国荣《风继续吹》的老曲子，这首歌叫做《情难再续》：　　情难再续　　我看过你的电影 我听过你的歌曲 打动了我的心　　浪漫歌声轻轻唱起了当年情　　再看看你的电影 再听听你的歌曲 刺痛我的心　　站在风中悲伤着你的离去　　让情难再续 难舍难弃　　多少的往事都随流水悄悄去　　情难再续 难舍难弃　　闪亮的青春都随流水悄悄去　　天上星星 哪颗是你　　明明灭灭 难以寻觅　　总在歌声中想起你 少年时光 多情回忆　　笑与泪 爱和痴 全都是因为你　　陪着我 经风雨 伴着我人生的足迹　　怎么能够告别　　怎么能够说再见　　断了这缘份 今生今世不再续　　留下浪漫的传奇　　到生命的尽头难忘记　　……　　我写下这首歌词是为了怀念，究竟是在怀念茉莉，还是在怀念张国荣，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这种思念之情很复杂很复杂。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首歌唱出来的。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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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暗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佛说，情即是劫。　　我深以为然。　　人生的痛苦从何而来？皆因我们放不下心头的那一个“情”字，故而为情所困。　　沧桑风雨，聚散分离。人世间，有多少的“情”可以敌得过弄人的造化，敌得过无情的时光，然后钻石般直至永恒？　　红尘中的痴情儿女们，往往总是在爱情最终幻灭之后，徒留下一声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只因为我们的心头有着这个“情”字。　　情是枷锁，情是心魔。　　有人说：放下吧！　　放下心魔，立地成佛，抛开枷锁，无欲无求。可登无烦恼大快乐之妙境。　　然而，若心中无情，这一生数十年光阴要来又有何用？　　有人说：游戏吧！　　何不游戏人间，放浪形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然而，若失却了那一份真，只是灯红酒绿中逢场作戏的话，又与禽兽何异？宿醉醒后，午夜梦回。那种寂寞与痛苦是深入骨髓的。　　爱是一种寻找，一种等待。开天辟地的那一刹那我们就被上帝一分为二，从此便注定了这生命中永恒的残缺，从此便开始了这种永恒的等待与寻找，背负上了一个永远的十字架。　　然而，红尘滚滚，众生芸芸，世途险恶。茫茫人海中又有几人能幸运的找到那个心中的最爱——失散在千百个轮回之前的另一半？　　这种寻找太过于艰难，爱情太过于痛苦。　　是啊，爱情怎么会不痛苦呢？它就好比是一柄双刃剑，哪一面都是伤人的利刃。　　“爱情”这玩意儿悟了是苦，不悟也是苦，放下是苦，不放也是苦。它实在是世上最难的一道二难命题。　　所以说，爱情是劫，而我们深陷劫中，这是整个人类宿命的悲剧。　　在所有的爱情苦难中，我认为暗恋是其中最痛苦的一种。　　暗恋，究其发生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所恋的对象太过于完美，太具有魅力，出自于人的天性中的爱美之心，实在是难以抵御这种巨大的诱惑，因而无法不爱。　　但是，正因为所恋的对象太过于完美，而暗恋者自己却往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过于遥远，无法拉近，无法弥补，故而又自惭形秽，心生畏惧，不敢去爱。　　爱美的天性与冷酷的现实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灵魂从此便陷入了日复一日的煎熬之中，受尽了单相思的折磨，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无法平静。　　所爱的人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可望而不可及，那是一种暗无天日的地狱般的苦难。　　这种苦难很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在当今这个偶像文化大行其道的时代，Fans对偶像就很容易产生这种暗恋情结。象张国荣，贝克汉姆，周杰伦这样的“万人迷”式的超级偶像拥有千千万万的Fans。其中便不乏暗恋者。　　暗恋在这个偶像时代已经成为了一种极为普遍的社会现象。　　从美学角度去看，暗恋是很值得去玩味，去描写，去刻画的。　　《她为张国荣殉情》这部回忆体小说就是讲述一个这样的暗恋故事的。写下这部小说，是为了纪念一种可以永恒的感情，纪念一些难以忘记的人——张国荣与茉莉。　　也许有人在看过之后会说：它的文字与情节很平淡，并没有书名中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　　然而，感情的力量之所以可怕，并不在于它是否具有瞬间的强大的震撼力，而恰恰是在于——它象水一样，象病毒一样悄悄的潜入了我们的生活，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的改变着我们的命运。　　静静的水面上看不到风浪，但其下却自有暗流汹涌。那是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逃避的力量。　　所以，我说：　　情即是劫，　　而单相思是劫中劫，　　只因为——　　暗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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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逝世周年纪念：我的情敌张国荣

作者：黄子阳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后记]』

- 『内容简介： 一本以小说形式纪念张国荣的奇特怪异的书，中国第一部“明星纪念小说”。描写了一对张国荣fans情侣与偶像张国荣之间复杂暧昧的长达18年的“精神上的三角暗恋关系”，讲述“暗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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