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海的足球世界：《我的太阳》

作者：孙继海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后记』

- 『内容简介： 该书既是一部球星的自传，也是一个男子汉极为真实的自画像――孙继海。这个在绿茵场上魅力四射的名字，这位飞翔在英超的中国第一人，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骄傲和赫赫战绩，更多的是令人品味不尽的足球人生。在这部自传中，孙继海以一颗足球赤子之心，真实详尽地讲述了自己闪耀缅因路之前的足球生涯和国内及国外足球界诸多鲜为人知的感人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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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节 庄河(1)

- 第1节 庄河(2)

- 第2节 大连(1)

- 第2节 大连(2)

- 第3节 足球(1)

- 第3节 足球(2)

- 第3节 足球(3)

- 第4节 起步(1)

- 第4节 起步(2)

- 第5节 "健力宝"(1)

- 第5节 "健力宝"(2)

- 第6节 落榜(1)

- 第6节 落榜(2)

- 第7节 77年组(1)

- 第7节 77年组(2)

- 第8节 替补(1)

- 第8节 替补(2)

- 第9节 首战(1)

- 第9节 首战(2)

- 第10节 次战(1)

- 第10节 次战(2)

- 第10节 次战(3)

- 第11节 迟导(1)

- 第11节 迟导(2)

- 第11节 迟导(3)

- 第12节 1996(1)

- 第12节 1996(2)

- 第12节 1996(3)

- 第13节 沙场秋点兵(1)

- 第13节 沙场秋点兵(2)

- 第13节 沙场秋点兵(3)

- 第14节 阿尔－艾因(1)

- 第14节 阿尔－艾因(2)

- 第14节 阿尔－艾因(3)

- 第15节 海埂

- 第16节 世界杯(1)

- 第16节 世界杯(2)

- 第17节 梦断金州(1)

- 第17节 梦断金州(2)

- 第17节 梦断金州(3)

- 第18节 海东(1)

- 第18节 海东(2)

- 第19节 外援

- 第20节 "宵夜风波"…

- 第20节 "宵夜风波"…

- 第21节 黄牌和冈波斯(1)

- 第21节 黄牌和冈波斯(2)

- 第22节 换帅(1)

- 第22节 换帅(2)

- 第23节 召唤

- 第24节 戴拿斯杯和亚运会(1)

- 第24节 戴拿斯杯和亚运会(2)

- 第25节 奥运奥运

- 第26节 九强赛(1)

- 第26节 九强赛(2)

- 第27节 1999

- 第28节 签约(1)

- 第28节 签约(2)

- 第29节 我走进了"水晶宫&qu…

- 第29节 我走进了"水晶宫&qu…

- 第30节 在英国的日子(1)

- 第30节 在英国的日子(2)

- 第31节 征战英甲(1)

- 第31节 征战英甲(2)

- 第32节 徐明(1)

- 第32节 徐明(2)

- 第33节 科萨(1)

- 第33节 科萨(2)

- 第34节 风波又起(1)

- 第34节 风波又起(2)

- 第35节 我过了一把"队长&qu…

- 第35节 我过了一把"队长&qu…

- 第36节 米卢这个人(1)

- 第36节 米卢这个人(2)

- 第36节 米卢这个人(3)

- 第37节 落选(1)

- 第37节 落选(2)

- 第37节 落选(3)

- 第38节 鏖战(1)

- 第38节 鏖战(2)

- 第38节 鏖战(3)

- 第39节 西归浦,伤心之地(1)

- 第39节 西归浦,伤心之地(2)

- 第40节 到曼城去(1)

- 第40节 到曼城去(2)

- 第41节 征战缅因路(1)

- 第41节 征战缅因路(2)

- 第41节 征战缅因路(3)

- 第41节 征战缅因路(4)

- 第42节 中国德比(1)

- 后记

第1节 庄河(1)

曼彻斯特的午后，总是会有一缕斜斜的阳光穿破云层，懒懒地洒在街上。这时候，我象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的转椅上，闭上眼睛，闻着那股熟悉的太阳的味道。有一阵风，从海那边吹来，咸咸的。妻子在那边逗着女儿，不时响起咯咯的笑声。我被一种巨大的感动包围，不知怎么，就在这时，在英国的曼彻斯特，我想起了庄河......　　在中国东北，有一片辽南平原，秋天的时候，高粱红得象火一样，风吹过，波涛起伏，远远望去，就象一片红色的大海。在这片平原中间，再往南，靠海，有一座小小的县城，那就是庄河。　　1977年9月30日，我就出生在庄河县横道河乡，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的家里。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我的出生完全是一个--"偶然"。　　我的父母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庄河人，父亲孙亮宗和母亲于英风都是大连市人，"文革"期间，他们作为68届的大学生而被下放到庄河县的横道河乡。那时候，这个乡里有一个知青点，从四面八方来了很多知青。这个点的知青和当地的老乡关系很好，每到晚上，总有很多老乡来知青点串门，有唱"二人转"的，也有的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很多年以后，老乡们还在说，那时候俺们屯里可热闹啦。后来，知青们陆陆续续地走了，没过几年，我的父母也被分配到乡里的中学做老师，父亲教体育，母亲教物理。　　我长大以后，才渐渐知道"知青"这个词的涵义，而在我那个年代，"知青"已经成为一个很传奇的故事。我曾经问过母亲，她是怎样和父亲认识，又是怎样一起到了庄河县的横道河乡，后来，又怎么会有了我。这时候，母亲的眼光会突然变得迷离起来，有一种很温柔的神情在她脸上慢慢浮现。我就是从我母亲的口中，渐渐了解到了我的家族的历史。　　我的父母当年都在大连市的旅顺三中（现在叫大连57中）念书，而且还是高中同学。我的母亲当时在班级里显得很特别，不仅喜欢数、理、化，还热爱所有的体育运动，正是在体育场上，母亲注意到了我的父亲。　　就象所有的男孩子一样，我从小就很崇拜父亲，父亲力气很大，跑起来象飞一样。母亲说，父亲在念书的时候已经是学校的"名人"了，他曾经在大连市的田径运动会上夺得过400米跑、跳远、三级跳的三项冠军，1964年，父亲代表大连市参加了辽宁省中学生运动会，就在那次运动会上，父亲力挫群雄，夺得男子五项全能的冠军。我能想像父亲当年，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登上领奖台，那是何等的雄姿英发。当时，辽宁省田径队和沈阳体育学院都向父亲发出了邀请。那时候，也就是1964年，母亲已经考上了辽宁师范大学的物理系，父亲经过再三斟酌，还是选择了沈阳体育学院：既可以上大学，又不影响自己在运动场上的奋斗。　　我和母亲开玩笑，说她从小就有崇拜"名人"的情结。母亲说，才不是呢，我们那时候哪像你们现在，个个都是"偶像"，有那么多的"追星族"。在我们那个年代，运动员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还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嫁到你们孙家，可是经过好一番斗争的。我知道母亲是在开玩笑，父亲和母亲相爱很深，打我记事起，不管生活怎么艰难，我都没见过他们红过脸。是的，我从小就在一个普通但却非常融洽的家庭中长大，这在我的家庭观念中留下了很深的影响痕迹，也许，这会被现在的年轻人视为"老派"，但是，我真的很热爱我的家庭。有时候，我又觉得很内疚，现在，父亲和母亲都已年近花甲，但是母亲为了我，却漂洋过海，来到英国的曼彻斯特，照顾我的日常起居，而父亲却独居大连，负责实德俱乐部女子足球队的体能训练......。　　1968年，按照常理，父亲和母亲应该大学毕业了，但是这个时候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正在进行当中，他们和许多同龄人一样，下放到农村，说是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那时候，庄河县的横道河乡还不叫"横道河乡"，叫"横道河公社"。父亲和母亲下乡以后，父亲在大田里干活，母亲有一段时间在知青点的食堂里做饭、喂猪。1969年，父亲和母亲在庄河县的横道河乡结了婚，又过了几年，公社成立中学，父亲和母亲就到那里做了老师。　　父亲后来告诉我，在那个年代他心里实际上非常痛苦，倒不是怕苦怕累，而是运动生命的被迫中断。那时候，父亲说，我就象死了一样。很多年以后，我才能理解父亲当年的心情，当一个运动员不能驰骋在赛场上，他的生命，他的存在意义何在？真正会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父亲和我一样，是属于那种天生就为体育运动而活着的人。所以，1972年，正在教书的父亲听说大连市要召开田径运动会，可是庄河县却不准备组队参加，父亲心里真是痛苦极了。母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时候家里很穷，可是母亲愣是从不多的生活费里省出了一点钱，让父亲自费参加。就在那次运动会上，父亲又夺得了400米跑、跳远、三级跳的三项冠军，在前二个项目的较量中，一些省队队员也败在了他的手下。可是，那年父亲已经29岁了，这次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罢了。一个梦想破灭了，从大连回来后，父亲象变了一个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训练和研究上。　　我那时候不可能知道这些，我那时候在横道河的田野里跟着姐姐、哥哥奔跑，风从耳边吹过，那时候，我是自然之子。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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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庄河(2)

我出生的那一年，已经有了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孙媛媛，哥哥孙继新。哥哥小时候很聪明，但是有一年发高烧引起抽风，就此留下了后遗症。虽然能听见别人说什么，但是智力弱，说话困难，某些方面自理能力差，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属于那种有"智力障碍"的人。孙家的遭遇引起了当地很多人的同情，那一年春节，公社书记和学校的领导来我家拜年，都劝父亲和母亲再生一个，并答应给跑一个指标。这以后，就了我，我有时候想，我的出生真是一个"偶然"。　　我和哥哥的感情很好，我从来没有觉得哥哥的智力有问题，每次我出去比赛，哥哥都会抱着我难分难舍。哥哥很喜欢我，他经常会偷偷地从家里的影集里把我的相片转移到他的像册里，所以，有时候父亲找不到我的相片，就会问他："是不是你拿走了"？这时候，哥哥常常嘿嘿一笑，姐姐就会趁机调侃他："唉，孙家的大公子，拿人家的照片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我哥哥，就不会有我孙继海，1994年我随中国青年足球队在盖增臣教练的带领下，飞往莫斯科，再转道圣彼得堡进行80天的出国训练，我给家里的信中还写道：没有孙继新，就没有我孙继海。我从小就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哥哥，让他过最好的生活。哥哥喜欢抽烟，我每次出门回家，总是会给他捎条好烟；哥哥特别喜欢穿运动员的队服，我也给他收集了好多这方面的服装。1994年，我随中国青年队出国训练，队里给每人发了一套西服，那时候，我也只有这一套西服，但我还是把他送给了哥哥。哥哥穿上后，显得特别高兴，我一看，嘿，还真是一个帅小伙子。后来，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给哥哥买了房子，还帮助他成了家。我很喜欢欧文，倒不是他球技有多高，而是我到了英国，听说他成名以后，买了大房子给他父母和哥哥姐姐住。我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但是我听说以后，觉得很亲切。　　也许，我的家教很严，但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中国人，尤其是我们东北人，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我们从小就被教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觉得这是做人的根本。同样，社会给了我们许多，我们也当回报社会。一个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能忘本，我特别讨厌那些牛逼轰轰的人。我成为足球运动员以后，在大连，有许多球迷，有一些还是老太太，她们有时候会给我写信、打电话，有些朋友开玩笑，说我是大连人民的大孙子，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奖赏，真的。　　朋友们常常说我有"平民"意识，我说这不对，我本来就是平民。到了英国以后，我在英语中学到了"草根"这个词，尽管我还弄不清楚这个词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根在哪里。是的，在中国，在中国的东北，那里有一片黑油油的土地，就在这片黑土地中，孕育了我孙继海的生命。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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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大连(1)

1979年的一个夜晚，我朦朦眬眬地从睡梦中醒来，只见爸爸妈妈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屋角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些纸箱，这就是那时我们家的全部家当了。我骨碌一下从炕上爬起来，问道："爸、妈，干嘛呀你们"？妈妈一把抱着我，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大声地说道："孩子，我们要回家了"。回家？回哪儿的家？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家在庄河，在横道河乡，在我家的门前，有一条小河，河那边，是一望无垠的黑土地，春天有花，夏天有黄黄的麦浪，到了秋天，那就更加多姿多彩了，高粱红了，玉米黄了，说不上名的野果红嘟嘟的漫山遍野。冬天有什么呢？冬天有雪，好大的雪啊，天一放晴，屋外就变成了一个银色的世界，我后来上语文课，念到**的《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唯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我就想，这不是在写俺们庄河吗？　　我后来才知道，我们是要回大连，回爸爸妈妈的老家，也是我的家。那一天早上，我们离开了横道河，有很多的叔叔、阿姨来送我们。从庄河到大连并不远，坐车也就几个小时。那时候，这条路还没有修好，车很颠簸，我坐在妈妈怀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渐渐地，有一阵风吹来，咸咸的，我还闻到了一股鱼腥味，妈妈说那是海风。然后，我就看见了一座城市，一个好大的城市。爸爸说，到家了。　　现在，在我写到"大连"这两个字时，我心里涌起了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我不是作家，我无法用文字来描写这座美丽的城市，我也很难用文字来形容我此刻对家乡的热爱和思念，我只是觉得，在全中国，不，在全世界，大连都是最美丽的城市，真的，非常非常美丽。　　我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也许，在我的血液里，早就留下了这个城市的痕迹，毕竟，这里是我祖一辈和父一辈生活过的地方。　　我看见了海，我已经记不清楚我是在几岁的时候看见海的，但是我一直记得我第一次看见海的情景。我记得那一天是星期天，爸爸说，去看海，于是我们一家浩浩荡荡地到了海边。那就是海啊，无边无际，远远的，有一片波涛涌来，如山一般，带着一阵闷雷似的响声，轰轰隆隆地涌来，然后，用力地撞在海堤上，溅起一片水花，又哗哗地退去，周而复始，永不言止。大连的海不是那种蔚蓝色的，而是一种深绿，绿得有点发黑，它也许不秀丽，但是粗犷，有一种原始的野性味儿。后来，我常常对别人说，俺们大连人的性格就象大海：心胸开阔，永不言败。　　小时候，我经常到海边，看海。我特别喜欢爬到一块礁石上，纵身跳入大海，劈波斩浪。在海里，随着波浪起伏，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我想，正是大海，培养了我的性格，一往无前，永不言退。累了，就从海里爬上岸，躺在软软的沙滩上，让海风从我的身上吹过。有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在沙滩上相互追逐，也有时候我和姐姐哥哥一起在沙滩上拣贝壳。大了以后，我也经常到海边，尤其是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到海边，默默地对着大海倾诉，我觉得，只有大海能够听懂我的心声。我最喜欢的是夏天的夜晚，和朋友们来到海边，围炉烧烤。我们大连人喜欢吃海鲜，即使烧烤，也喜欢烤鲜鱼鲜虾。　　我有时候想，家乡对一个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说不清楚，但是我想起家乡的时候，有时候就会想起家乡的各种小吃。我喜欢吃海鲜，特别是那种新鲜的海螃蟹。我在上海的时候，也见过上海人吃海螃蟹，他们那儿叫"梭子蟹"，但全是死的，买回来只能放酱油红烧。当然，吴承瑛在我面前也炫耀过他们的"大闸蟹"，但是我总觉得不如我们大连的海螃蟹。我妈妈后来还在大连开过一家"孙记海鲜酒楼"，有朋友到大连来，我总是要把他们请去，尝尝我们大连的海鲜。不过，我们家的人都不会经营，也没有精力，这家酒楼开到后来，就只好转让给别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我只能在英国，天天对付曼彻斯特的牛排。　　我们回到大连以后，一开始挤在一间小屋里，后来搬到了童太街（那时叫12·9街），我记得是两室一厅的房子，爸爸妈妈住一间，我和哥哥姐姐住一间。　　新的生活开始了，每天都是新鲜的人和事。不过，在我们家，最高兴的还是爸爸和妈妈。爸爸回大连以后，就被调到大连市体育运动学校做田径教练，后来又担任了学校的训练科长。体校是一所半专业性的学校，任务是为一线队伍输送人才，招生对象是初中刚毕业的学生，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妈妈刚回大连的时候，是在大连海运学院附中教高中物理，1983年，妈妈也来到体校，给学生上文化课，还担任了班主任。世界冠军王军霞、亚洲优秀中长跑运动员牟卫国等都曾经是我妈妈班上的学生，真要说起来，我和这些世界冠军还应该是师兄妹的关系。　　回到大连以后，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爷爷、奶奶，还有姥爷和姥姥。老人们都特别疼我，后来，他们都说我从小就特别懂事，上街从不向大人要东西。　　我小时候不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我们家的家教很严，绝对不允许我和别人吵架，更不用说打架了。踢球以后，我爸也常和我说："球踢不出来没关系，但是做人一定要合格"。上小学的时候，我很用功，学习成绩也很好，还是我们实验小学的"三好学生"，如果不是后来走上体育这条道路，我也会和许多同龄人一样，上高中，考大学，我的人生会和现在完全两样。说起小时候，我还有两个绰号，一个是"小姐姐"，还有一个叫"老乖"。有一次我坐公共汽车，上来一个抱孩子的阿姨，我就很自然地起身让座，那个阿姨大概见我人长得白净，头发又比较长，就让孩子谢谢"小姐姐"。正好我有一个同学也在车上，就把这个绰号带到了学校，而且一下子就叫了开来，弄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狼狈。大连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但是说实话，即使在我上中学的时候，很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所以我们邻居就给我起了一个绰号，"老乖"。这两个绰号都不好听，所以大了以后我也从来没有向人提起过。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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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大连(2)

我上的小学是西岗区实验小学，这个学校特别注重体育，也许我身上真的秉承了父亲的遗传基因，一些运动项目，我一上手，就特别熟练。所以，我刚进学校，就被召到了学校的田径队。　　我想，可能是为了圆一个梦，父亲把他自己未能实现的理想，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我记得小时候，我很瘦，但是劲很大，一般人都撞不动我，爸爸常常捏着我的肌肉，说我的肌肉纤维中白肌多，一般来说，这样类型的人，爆发力好，速度快，那时候我还听不懂他说的这些，我只是反复听到他说我是一块天生练田径的料。　　我4岁的时候，父亲就开始带我练田径，每天早上，都被他从被窝里拎出来，然后就跟他出去长跑。从那以后，几乎每个星期天，我都和爸爸在运动场上度过。我父亲一直认为，跳远、三极跳是田径运动中最好的单项，既有爆发力和速度，又有灵敏性和协调性，所以我和父亲练过好一阵子跳远和三级跳。父亲还教我背跃式跳高，让我学打乒乓球和篮球，那时候，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的工资收入都很低，爸爸就在我家门前拴衣绳的立柱上端挂上一只没有底的大箩筐，让我天天往里练投篮。后来，我到了英国的曼城队，训练热身时，基冈就让我们玩篮球，好在我有从小练就的底子，一下子就从人堆里冒了出来。不过我后来也发现，在曼城，篮球并不是一项单纯的娱乐活动，还是一项训练内容。实际上，我父亲有他自己的一套训练理论，我在后面会详细介绍，大了以后，我常常和爸爸开玩笑，说我从小就是他的实验品。　　如果我不是在1984年遇上张斌教练，也许，我真的会如了父亲的愿，成为一个田径运动员。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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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足球(1)

我有时候想，人的一生，大概就是由许多"偶然"组成的。人生中有许多这样的"偶然"，有时候，一个"偶然"，就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1984年，我正在读小学二年级。这一年，我们学校开田径运动会，我也参加了，而且还夺得了400米、100米和跳远三项第一名。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看台上正有一个人在密切注视着我，这个人的出现，完全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这个人就是当时西岗区少体校的足球教练张斌老师。　　张斌老师后来告诉我，在这以前，他并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那一天也是凑巧，他听说我们西岗区实验小学要开田径运动会，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好苗子。我在这里想插一句，说说少体校。少体校和现在的足球学校不太一样。在当时，少体校是计划经济体制的产物，肯定有它的弊病，但是，我觉得也有它的优点。少体校的老师都非常敬业，他们总是寻找各种机会去发现人才，然后加以精心培养，当我们成名以后，他们仍然默默无闻，所以，我总是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我对张斌以及其它的一些老师一直心怀感激。实际上，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都是经由少体校这样的途径进入足球界的。我不是说现在的足球学校不好，但是现在足球学校的昂贵收费，也的确会使许多穷孩子望而却步。特别是足球职业化以后，客观上它就成为一种很有用的资源，谁能占有这个资源，谁就能改变自己的生活。象贝利、马拉多纳等等都是这样，因此，对于许多穷孩子来说，足球就成为一个梦想。而怎样使许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踢上足球，事关中国足球的未来，因为在这些孩子中间，很可能就蕴藏着许多天才，许多的小贝利，许多的小马拉多纳。　　我还是回到1984年，那一天张斌老师来到我们学校，径直走上看台，当时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我们大连的原老国门马绍华等人。张斌老师告诉我，就在我参加400米、100米和跳远三项比赛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转头对别人说，这孩子是谁啊，怎么跑得这么快，动作也很协调，为什么不来踢球呢？在场的马绍华就对他说，我知道，这是孙亮宗的小儿子，从小跟他爸练田径，如果你相中了，我去做他爸的工作。　　当时，我爸正准备率队参加全国单列城市田径对抗赛，听说这件事以后，沉吟了半响，才说，等我回来以后再说吧。　　我爸走了以后，张斌老师就直接找到了我们学校，他问我愿意不愿意跟他去踢足球。当时我很犹豫，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同意。张斌老师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就说，不要紧，你跟我一起到我们体校去玩玩嘛。当时，对许多孩子来说，体校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在我们眼里，能在那里训练的孩子就等于是专业运动员了。所以，我一听说能到体校去玩，就很高兴的答应了。　　如果说辽宁是一个体育大省，那么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大连就是一个足球城。大连人热爱足球，那是爱到了骨子里。不仅是当时，就是现在，踢球的人也一直很多，孩子踢，大人也踢，大大小小的足球队数也数不清。那些成年足球队还会经常邀请专业球员一起踢球，我有许多朋友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的。我们大连人最懂球了，球迷都象教练，就连一个老太太球迷，说起排兵布阵，也能谈得头头是道。在这样的城市，要想不出足球人才都很困难。所以，我常常和别人说，一个国家，要想成为足球大国，不能光看它的人口有多少，得看它有多少人在踢球，有没有一种足球文化，巴西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们大连也是。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会踢球，因为我爸一心想把我培养成一个田径运动员。可是，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足球的魅力是永远不可抵挡的。因此，当我来到少体校，一下子就被足球场上的龙腾虎跃吸引了，那些小球员熟练的盘带、过人、射门，看得我眼花缭乱，心驰神往。张斌老师在一旁不停地问我，怎么样，愿意不愿意，答应不答应？我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一个星期以后，我爸从天津回来了。爸爸后来告诉我说，那天晚上他一进门，见我已经睡着了，但是床边放着新球鞋，椅子上挂着新队服，他就知道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刚进体校的时候，和队友的差距很大，我的基础明摆着放在那儿。所以有一天，爸爸来学校看我，正逢队里在打教学比赛，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大墙踢球练基本功，我爸一看就急了，说这怎么能行，说着就要拉我回家，继续跟他练田径。这时候，张斌老师过来了，对我爸说："老孙，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以后，继海要是踢不上主力，你唯我是问　　就象张斌老师说的，半年以后，我果真打上了主力。　　我大概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我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我相信"勤能补拙"这句话。我不是一个很张扬的人，但是在我的性格里，一直有一种永不言退的信念，用我们大连人的话来说，就是倔，不服输。我爸也一直对我说，"继海，咱干啥事情都得干出个名堂，咱起步晚，这没啥，多练"。我爸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但话总是说得很实在，我从小就很听爸爸的话。从我进了体校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停止过训练，许多人都说我基本功扎实，他们哪里知道，我为了踢好球，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和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捷径，再优秀的运动员，也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练出来的。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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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足球(2)

不过，在球员当中，我大概是比较幸运的，我爸从小就给我打下了很好的田径底子，速度、爆发力、协调性......，一个优秀球员所应该具备的条件，都必须依靠田径的刻苦训练。我爸一直说："田径是一切运动项目的基础"，小时候，我嫌他唠叨，现在，我觉得他这句话说得真对。　　我刚进体校的时候，父亲有点失落，他知道他的田径梦在我的身上是彻底破灭了，我走上了另外一条运动道路，一条他原来并没有想到要我走的道路。不过，父亲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我说过，我爸是一个很优秀的运动员，后来又是一个很优秀的田径教练，他有经验，又有科学理论。从我开始踢球的那天起，我爸就成了我的体能教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停过，而且，还摸索出了一套训练方法。我觉得我爸的训练很管用，这么多年，我的体能一直很好，我觉得和我爸的训练是分不开的。2002年，我参加韩日世界杯回来，体能极差，在大连就又跟着我爸训练，回到曼城后，立即征战英超，没有丝毫的疲惫感，体能储备是完全够了。所以，我说我很幸运，比别人少走了许多弯路。　　我爸的训练方法是很奇特的，有许多和一般人的思维完全相反，比如说，要练左脚，就应该先练右脚；要练下肢力量，就应该先练上肢力量。我爸特别注重篮球训练，我爸说，篮球最能训练一个人的爆发力、弹跳力和协调性。在我爸的理论中，各种运动项目都应该是相通的，而一个人身上的各个部位也都相互关联，不能把它们简单地割裂开来。我后来把我爸的理论说给一个朋友听，我那个朋友沉思了一会，说我爸很懂辩证法。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懂辩证法，但我知道我爸是一个很会思考的人。小时候，我爸一直鼓励我打玻璃球，我爸说玻璃球最能锻炼一个小孩的灵敏性和反应能力，不但能调动人身上的全部肌肉和神经，而且，能练人的手感，手有感觉就会促进脚的感觉。乒乓球也是这样，打球时左右扣杀、远近腾挪，也会带动脚步的灵敏。那时我不懂这些，只是一听到让我打乒乓、打玻璃球，我就很高兴。现在，我的小侄子还很小，我爸已经在屋里支上了一张小乒乓桌，天天教他打乒乓球。　　我跟我爸训练，从来没有感觉枯燥过，小时候是这样，大了也是如此。我想这可能和我爸循序渐进的训练方法有关系。　　我爸的训练理论大致是这样的：　　4岁――10岁：我爸认为在这个阶段，主要应该培养孩子的体育兴趣，乒乓球、篮球、玻璃球......，应该尽量鼓励孩子去玩各种"体育运动"，千万不能让孩子产生厌倦情绪。而在培养过程中，仔细观察孩子更适合哪一种运动。我在这一阶段中，我爸就发现我的跳跃性特别好，所以他当时就有意识地把我往跳远等田径运动项目上引导。小时候，我练过许多田径项目，400米跑、100米跑、跳远、跳高、跨栏、篮球、乒乓球，等等。我后来发现，这些运动对足球都很有帮助。　　10岁――16岁：我爸认为在这个阶段，各种动作都要快，动作是所有专项运动的基本条件。而这个阶段，也应该是孩子选项的时候，可以明确未来的专业运动方向了。我选择了足球以后，我爸就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开始对我进行专业训练。着重训练我的弹跳力和爆发力，尤其是对我的速度训练，按照我爸对现代足球的理解，认为这项运动必须建立在速度基础上，所以我以后的跑动速度一般都能保持在100米／11秒左右。但是我爸认为，在这一阶段，不能进行大力量训练，因为这一阶段正是孩子的发育时期，这个时候如果进行大力量训练，就有可能影响孩子的正常发育。尽管有时候大力量训练也会收到一些效果，但是我爸还认为，这个时候一个孩子的力量突然过大，很可能会影响他的速率感，而速率感对一个足球运动员是极为重要的。　　16――20岁：这个阶段，孩子的发育已经完成，这时候就应该加强爆发力和力量训练。尤其是现代足球，对抗性越来越强，没有力量没有爆发力，就根本无法适应比赛要求。　　20――26岁：这一阶段应该是一个足球运动员的成熟时期，也是他的黄金时期，但也正是这个时期，很可能就是一个球员的"瓶颈口"。要突破这个"瓶颈口"，一是球员要自律，尤其不能放松训练；二是要连续加大力量训练，增加肌肉力量；三就是要动脑子，进一步完善各项技战术要求，等等。　　当然，这些阶段的年龄划分，只是一个大致的限定，不是那么明确的。　　家庭对一个球员的投入实际上是非常大的，尤其是一个普通家庭，有时候真是难以维持。所以，在每一个球员的身上，都凝聚了他的父母家人的心血，那是一种爱，一种无私的巨大的爱。所以，我们会看到，在场上，一旦球员进球，就会立即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有许多动作就是献给家人的，那是一种对家人的感激，一种对爱的回应。　　小时候，我家的条件并不算太好，父母收入一般，而我又特别需要营养，所以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我们回到大连以后，我记得家里就没有添过什么象样的东西，只有到了过年过节，妈妈才会给哥哥姐姐买一件新衣服。那时候，姐姐已经大了，到了爱美的年龄，可是我从来就没见过姐姐向妈妈要这要那。我一直在穿哥哥的旧衣服，一直穿到我进了成年队。可是在我的营养上，家里却特别舍得花钱，我到现在还记得家里的那只小冰柜。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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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足球(3)

我记得有一天我从体校回来，见家里突然多了一只小冰柜，那时候，冰柜还是一样很稀罕的东西。我看了很新鲜，左瞧瞧，右摸摸，就问妈妈，俺们家干嘛要买个小冰柜？妈妈说："你爸说了，得给你增加营养，人家都说，海参是个好东西，赶明儿，出去多买点，有个小冰柜，东西放着新鲜，不会坏"。那时候，大连附近的长海县的海参最好，爸爸妈妈就经常赶到那儿去买，去一次总得花上上千元。而从那以后，我家的小冰柜就没断过我的食品和营养品。那时候，哥哥姐姐也大了，可是，我从来就没见过他们和我争过东西吃，吃饭的时候，他们总是把桌上最好的菜让给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亲情更为珍贵？　　父亲和母亲把他们全部的业余时间都放在了我的身上，那时候家里穷，不可能上外面做专业按摩，因此我每次训练回来，爸爸都会亲自给我做按摩，好让我全身的肌肉放松，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到我离开中国。妈妈就更忙了，每天变着法子合理搭配给我做东西吃，好让我增加营养。经过多年的摸索，他们还研制出一种饮料，我们家一直把它戏称为"营养水"，不过这玩意还真管用。妈妈的身体并不好，有很严重的腰疾，发病的时候，只能在地上铺条褥子，这样才能安眠。我每想起这些，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内疚。　　我真的觉得我很幸运，不仅有我的父母家人在背后支持着我，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在关心我，有许许多多的球迷一直在支持我，尤其是我遇上了许多的好教练，他们是我的恩师，是他们手把手地把我引上了足球之路，他们是：张斌张指导、杨宪敏杨指导、周复新周指导、赵庆和赵指导、孙连章孙指导、张群张指导、盖增圣盖指导、盖增臣盖指导、孙成耀孙指导、刘建伟刘指导......，等等，我无法在此一一列举出他们的名字，但我的感激之心永在。他们中有不少人在中国的足球史上声名显赫，我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和青睐，是我的幸运，也是我一生的荣耀。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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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起步(1)

一个人的命运就是这样被改变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就这样在我的面前打开。　　对于我来说，体校从此不再神秘，它成了我生命的一个部分。在去体校的路上，我总是把足球鞋斜搭在肩上，运动衣的背后，印着"少体校"几个大字，路边的孩子向我投来羡慕和崇拜的目光，我在这样的目光中长大，充满自信。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运动员一般来说总要比同龄人早熟一些的原因之一吧。　　足球的魅力是不可抵挡的，我很快就融入了这一项运动，而且，我还马上找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似乎是与身俱来的美妙感觉。是的，在足球场上，长距离的奔跑使人尽可以享受到风驰电掣般的快乐；你可以冲刺、急停、转身、盘带、过人，一路攻城拔寨，然后迅即起脚射门；你可以在中场倒脚、带球，一边捕捉场上任何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然后迅即分球、传递，发起致命一击；你也可以在后场如铁闸一般，舍身堵抢眼，阻敌于千里之外；你可以一对一对抗，也可以群起而攻之，或者群起而堵之；你可以声东击西，也可以声西击东，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有可能改变场上的形势；这是一项勇者的运动，也是一场智者的角斗。我有时候会想，它简直就象一场战争，是一种体力、智力和技术的完美结合。　　在体校足球队的时候，我几乎打遍了场上的每一个位置。大概是我责任感比较强的缘故，最后，张导把我安排在后场，我打过后腰、中卫、左右边卫，好像都很适应。我一直弄不懂的是，尽管我训练非常刻苦，但是头球一直是我的弱项，尤其是到了曼城队，这一弱点暴露无疑，这也是我一个最大的遗憾。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引导他自觉向上的最大的一个动力，就是趣味。我在足球中找到了我生活的乐趣，从此我不再需要爸爸的督促，而是每次放学回家，都会很自觉地让爸爸给我加练。那时候，我家门前就是中山路小学，我和爸爸每天总是在这个小学的运动场上练得很晚。太阳下山了，弯弯的月亮从海那边升起，这时候，我就会听见妈妈叫我们吃饭的声音，每天都是这样，一抬头，我就会看见妈妈倚在窗前的身影。邻居们都说，这一老一少都着了魔，在玩命呢。　　1986年8月，我第一次代表大连到浙江参加全国"贝贝"杯少儿足球比赛，那也是我第一次离家远行。　　火车轰轰隆隆地向前行驰，我有点兴奋，趴在那儿望着窗外的风景，火车好像老也开不到头似的，不停地轰轰隆隆、轰轰隆隆。窗外，摇曳的高粱渐渐隐去，山和水都开始变得秀丽起来，我看见有许多稻田，还看见了水牛，牧童骑在牛背上，横吹着短笛，就象古代的画儿一样，这时候，教练说，南方到了。　　那一年的浙江，来了许多的孩子，都象我一样，带着一个梦，一个有关足球的未来的梦。虽说是少儿足球比赛，可也弄得象正规赛制一样，循环淘汰。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全国性大赛，刚上场的几分钟，说实话，心里还真有点紧张，手脚都有点发麻。但是几分钟一过，我就完全放了开来，那一次，我记得教练安排我打的是中卫。　　比赛一场一场地打，我也完全进入了角色，越打越放松，平时的刻苦训练，这时完全起到了作用，那一年，我们得到了第一名。在我和队友们登上领奖台的时候，我们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我心里暗暗在想，有一天我要登上世界杯的领奖台。许多年过去了，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想，但是这个梦想一直在支持着我，支持着中国的足球人，也许，在我这一代，不可能了结这个心愿，但是还有第二代、第三代......。人总是需要一点梦想，梦想支持着我们奋斗的勇气。　　从浙江回来以后，我们好像成了一支半专业队，不断地训练、比赛，比赛、训练，而我们的球技也在迅速提高。第二年，也就是1987年，市里还特地安排我们到上海进行冬季训练。　　从1986年到1992年，我参加了7次全国性的少儿足球比赛：　　1986年8月全国"贝贝"杯浙江第一名　　1987年8月全国"蓓蕾"杯北京第五名　　1988年8月全国"萌芽"杯河北第一名　　1989年8月全国"走向2002年夏令营"（获最佳阵容奖）山东第一名　　1990年8月全国"萌芽"杯天津第一名　　1991年8月全国"幼苗"杯洛阳第一名　　1992年8月全国"幼苗"杯北京第一名　　为了写这本书，我把当年的各种获奖证书又重新翻了出来，这些证书早已发黄，留下了岁月匆匆走过的痕迹。回忆少年往事，未免感慨良多。　　我是一个胜负心很强的人--当然，我指的是足球，而不是其它--也许，在生活中，我是一个比较淡泊、比较低调的人，而且，我生性开朗，和谁都能相处，但是，一到足球场上，我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对胜利充满渴望。对每一场球的输赢都及其计较，寸土不让，毫厘必争，甚至无法平静地接受一场球的失败。我至今还记得，1987年，我代表大连少年队到北京参加全国"蓓蕾"杯比赛，有一场非常关键的球，是我们对阵沈阳队，如果这场球我们输了，就只能获得第五名。那是一个雨天，雨下得很大，打在脸上都有点疼，场上积满了水，球根本带不动，后场断下球，只能大脚往前开，平时练的技战术配合到了这时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和队友拼尽了全力，这场球我们最后还是2：4输给了沈阳队，但是输得挺窝囊。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都退了场，我还是一个人呆呆地木立在场上，这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索性一屁股坐在水坑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够。事过多年以后，当年的队友有时候还会为这件小事笑话我。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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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起步(2)

我之所以重提这件小事，是因为后来我走上职业化道路以后，有许多事情都和我的这种性格有关，有些事还直接导致了我的停赛，比如推挤裁判、和上海申花队的外援兰柯打架，等等。我不是要为这些事情辩解什么，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也越来越明白冷静和涵养对于一个球员，尤其是对比赛的重要性。不过，我还是要说，求胜的**对于一个球员，一支球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大连实德队之所以能在国内所向披靡，可能就和我们东北人的这种性格有关。　　小时候，我常常会在路边看大爷大伯们下棋，那时候看见他们为了一个棋子都要争得面红耳赤，实在是有点弄不懂。后来，我才慢慢悟出一个道理，人类之所以要发明出体育运动，可能就是要以一种文明的形式来满足人的胜利要求。当然，我在以后的职业化生涯中，尤其是在英超联赛中，我也更深刻地认识到，这种胜利要求，不是逞一时之气，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更完美的技战术结合。　　时间就是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我也渐渐地开始长大成人，但是这时候，我发觉自己的学习有点跟不上了。尽管我们体校对文化学习抓得还是很紧，但是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毕竟有限，在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到足球上面时，势必要影响到我的学习成绩，尤其是数、理、化和外语。我后来到英国，在英语上化了很多时间，就是和我小时候外语底子差有关。什么事情都有得有失，我母亲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她仍然要我坚持练字和记日记，妈妈说：练字能养性，记日记可以天天反省自己，什么时候做人都是第一位的。这个习惯我坚持了很多年，一直到现在。有时候，我觉得做一个运动员真是很不容易，他要付出许多，要牺牲许多，而有时候，这种付出和牺牲并不一定能帮助他成功，我应该是比较幸运的。　　1992年，我被调进大连物产集团青年队，是由当时的大连体委和物产集团合办的，后来我又被调进大连万达青年队。　　也就是在这一年，我们听说国家要组建一支青年队，远赴巴西留学。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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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健力宝"(1)

在拉丁美洲，有一个国家，叫巴西，这个国家盛产咖啡，当然，还有足球，我们把这个国家的足球叫作"桑巴"。对于我们来说，巴西已经成了一个足球的"圣地"。有谁不知道巴西，不知道巴西的足球呢？"黑贝利，白济科......"，小时候，他们是我的偶像，我们甚至把它编成了童谣，随口传唱。在我们眼里，巴西足球已经成为一种艺术，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巅峰，那时候，我做梦都不敢想像，有一天，我能够到巴西，到贝利的故乡，去学习足球。可是，在1992年，这一梦想却差一点儿变成了现实......。　　1992年的秋天，天已经凉了，早锻炼的时候，出门必须加一件外套。那一天晚上，爸爸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国家准备组建一支青年队，远赴巴西留学，还说是由南方的一家什么公司出资赞助。我一听，心里就热了，嚷嚷着对爸爸说："爸，我也想去"。姐姐在一边逗我："哟，你想去就能去呀，全中国12亿人民呢，轮得上嘛你"。爸爸对我一直充满信心，正色说道："只要是公平竞争，我相信我们继海能行"。　　这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一会儿想，这个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呢？一会儿又想，我们大连会选谁呢？挨个儿数去，一会儿乐了，想我八成能选上，一会儿又泄了气，姐说得对啊，全国那么多人呢，轮得上我吗？一会儿想，甭管怎么说，我也得去报名，一会儿又直犯嘀咕，要是选不上怎么弄，不被人笑话死了？可是，我真的是想去，我知道这辈子要想有出息，就非得走出去不可。就这样，翻来覆去，那一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没过几天，我们体校就正式传达了这个消息，说是中国足协决定正式组建一支青年队，远赴巴西留学，为期五年，目标是冲击2000年的奥运会和2002年的世界杯；还说这支队伍由广州的健力宝集团出资赞助，并冠名为"健力宝"青年队。而凡是符合规定的适龄球员，都可以报名参加全国性的公开选拔赛，等等。这个消息一传达，队里顿时就象炸开了锅，有说这的，也有说那的，有信心十足的，也有摇头叹气的，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想，人生能有几回博，这次说什么也得拼了。　　后来，我才知道，1992年，对于中国足球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中国足球冲击世界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尤其是所谓的"黑色三分钟"，几成一个经典暗示。但是，国人痴心不改，年复一年，坚持为中国足球摇旗呐喊。有了电视机后，凡有中国足球队的比赛，我每赛必看，说实话，心里和球迷一样，难受极了。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进国家队，那就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改变中国足球命运的责任。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是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但那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1988年，北京，国家队又兵败"5·19"，引起球迷愤怒，惊动高层，痛定思痛，从那以后，中国足球的改革就被搬上了议事日程。当时，定下了六字方针："请进来，走出去"。"请进来"，是要聘请洋教练，"走出去"是让球员出国留学。在这六字方针的指导下，先是聘请施拉普纳执教国家队，准备冲击1994年的世界杯；后是组建青年队，远赴巴西留学，准备冲击2000年的奥运会和2002年的世界杯。在当时，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程。我到现在仍然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工程，尽管在它的运作过程中，有失败，也有教训，但是它的确是中国足球改革的先声，而且它的意义不可估量。　　名报上后，我们就等着国家的公开选拔。当时，听说全国报名的人有上千名，而最后能够成行的据说只有22人，可想而知，竞争是如何激烈。不过，这时候，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我只是想好好地表现自己，把平时练的东西尽量发挥出来。说实话，我当时还是挺自信的，觉得到时候只要发挥不失常，凭自己的实力，应该是有希望的。　　当时全国设立了好几个赛区，我们大连也是其中一个。公开选拔的那一天，大连来了许多外地的小球员，训练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认识的就相互打招呼，说些别后的闲话，争着恭维对方，说你这次肯定能上我是恐怕不行了心里紧张得要命不信你摸摸这里怦怦乱跳，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说拉倒吧你你这次要是不上还有谁能上？其实骨子里都透着自信，觉得自己十成里有着八成的把握。　　我记得那次选拔赛非常严格，一上来就是体能测试，百米跑、折返跑等等，然后是分队对抗，看台上坐满了评委，那场面，说实话，是叫人挺紧张的。有许多人平时基础还是挺不错的，但不知怎么搞的，一到场上，发挥就失常。我大概平时比赛打得多，再加上生性放松，体能测试很轻松地就过了关。对抗赛我还是打的后卫，轻车熟路，觉得和以往参加过的几次全国大赛表现没有什么两样。　　选拔赛就这样结束了，慢慢的，也淡忘了许多。大概是在九月下旬的哪一天，家里突然接到体校的电话，说我被选上了。当时大连好像被选上了两了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王锋。不过，张斌老师在电话里说，这一次只是初选，选中的人还要到北京集训，最后才能确定具体的出国人选。即使这样，我们家也是非常高兴。一些熟悉的叔叔伯伯闻讯赶来，纷纷向爸爸表示祝贺，还说凭我的实力到巴西绝对没问题。我听了心里也是挺高兴。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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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健力宝"(2)

那一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梦见我到了巴西，贝利亲自做我们的教练，还送给我一个有他亲笔签名的足球......。醒来，天已经亮了。　　那一次集训是在北京大兴县，一共是66个人，其中有许多人我在打全国少儿比赛时已经认识，象天津的张效瑞、沈阳的李铁、李金羽，火车头的李玮峰，等等。集训的时候，我们还进行了骨龄测试，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骨龄，后来有人说，这是跟外国人学的，国外医学认为，骨龄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年龄，任你怎么造假，骨龄一测，就什么都明白了。后来我才知道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主要还是为了划出一条录取线。　　在大兴县集训了一段时间后，又淘汰了一多半人，只留下了26个人，被刷选下来的人中，我记得好像有李玮峰等人。李伟峰是第二批去的巴西，所以，命运总是很会捉弄人，一个人要成大器，大概一定要经受许多波折、许多磨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我记得这一年的冬天，我们这26人又移师广西梧州，进行冬训，这时候，消息已经很明确了，在我们26个人中，最后还要淘汰4个人，也就是说，最后组成的"健力宝"青年队，只有22个人。当时，我大概是最自信的一个，我在训练中非常投入，练得极为刻苦。而我表现出来的竞技状态，也很受教练的好评，朱广沪指导就特别欣赏我，常在背后说"健力宝"队的后防线不能没有孙继海。这一切，似乎都在向我暗示，一个美好的未来就要开始。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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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落榜(1)

可是，最后的22人名单中并没有我，我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一下子就懵了，什　　么感觉都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缓过劲来，那一刻，我真是觉得世界末日都快到了。　　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或者说在他的期望值还很低的时候，生活实际上还是很安宁的，因为在这个时候，目标随时都能实现。在我报名到巴西之前，对未来并没有想得很多，尽管我一直都很自信，但是由于目标并不是非常明确，所以想得不是很多，每天训练、比赛，比赛、训练，生活也很平静。那时候，我在物产青年队，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进市队，在当时，根据我的实力，这个希望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实现。可是进了市队又怎么样，那时候还根本来不及考虑。有了"健力宝"这件事，一切都改变了。我开始看到我的未来，一个灿烂的光明的未来。当时我已经隐约感觉到，我的球技有停滞不前的现象，而那时的国内环境，能给我的上升空间并不是很大，只有巴西，这个传奇般的足球王国，才会使我的技艺突飞猛进。我更知道这支少年队的性质，五年以后，这支队伍就是国奥队，要冲击的是2000年的奥运会，而到了2001年，这支队伍就要承担国家队的使命，为2002年的世界杯而战。每每想到这样的前景，我都会热血沸腾，对于一个足球运动员来说，这是一个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百年难遇的机会呵。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好机遇，现在，却与我擦肩而过，况且，这个机遇我几乎已经伸手可及了。　　我实在是有点想不通，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使我落选。是实力吗？我敢说，我的实力决不在任何人之下。是训练不刻苦吗？我打小在训练上就特别自觉，我爸从小就教育我本事是练出来的，尤其是在北京和梧州的集训，我练到什么程度，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况且，教练和队友都看在眼里。我那时年龄小，凡是还爱钻个牛角尖，那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想得脑袋都大了，还是想不通。　　晚上，我爸从外面回来了，铁青着个脸，一进屋，就对着妈妈嚷嚷说，"骨龄，说咱们家继海骨龄超了一个月，这叫什么事吗"。我在边上听着，人一下子就蔫了。我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湿了，强忍着泪，对妈妈说："妈，我困了，想早点睡"，说着，我就走进了里屋，一头钻进了被子，这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我一边哭着，一边听见爸爸还在屋里发着脾气，"这事不能叫完，啥叫骨龄，超了一个月，就把人给涮了？这不把孩子的前途给毁了，不能这样就完，我说啥也得找个说理的地方"。我爸平时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凡是都很谦让，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爸爸和人红过脸，那一次，我爸也真是急了。　　打第二天起，我家的电话就没断过，到了晚上，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叔叔、伯伯，有问情况的，有打抱不平的，更多的是为我出主意的，他们都劝我爸上书中国足协，把情况反映一下，看还有没有办法，"继海是个好苗子，不能让孩子毁了，这也是为了国家呀"，他们都这样劝我爸。　　1993年3月，哪一天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晚上，大连足球俱乐部的主任王克民老师兴冲冲地赶到我家，一进门就乐呵呵地笑，"好消息啊，继海，好消息，天大的喜讯"，我爸我妈忙迎了上去，一边就问到："什么好消息，老王"，王老师这时却卖起了关子，坐在沙发上，只是冲我一个劲地乐。我这时心里那个急呀，可又不好意思问，我们家从来就有个规矩，大人说话，小孩边上就不能插嘴，所以我也只能在那里干着急。王克民老师见逗得差不多了，才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看看，我是怎么说的，咱们继海的实力明摆着放在那里，这不，中国足协来通知了，让你带着继海上北京去复查骨龄"，这时，我爸早把那张纸抢在手上，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也跟着高兴了起来。那么多天笼罩在我家的阴云这时也一扫而空。后来，我才听说朱广沪指导在看到22人大名单后，说："'健力宝'的后防线不能没有孙继海"，又听说当时中国足协的一些领导也过问了这件事。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听过也就算了，不过，心里毕竟有了一些安慰。　　三月，北方还是挺冷，所谓"春寒料峭"，说得就是这个季节。我和爸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到了北京，我们找了一家很便宜的小旅馆，住下后，顾不上梳洗，就匆匆地赶往中国足协，那时候，足协还很简陋，和体委的其它部门挤在一个大院里。足协机关的一个同志问明了我们的来意，就让我们在办公室里稍坐一下。等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那个同志介绍说："这就是中国足协的副主席许放同志"，我们一听，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动，还有点惴惴不安。大概许放老师看出了我的局促神情，就向我打趣说："怎么样，哭鼻子了吧，我早就认识你了，几次都是苗苗杯的冠军嘛"，我在一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这时，许放老师又正色对我爸说："老孙，你们的事我知道了，足协领导也都很关心，这次到巴西，我们决不会拉下任何一棵好苗子，这关系到中国足球的未来啊"。说着，许放老师就立起身来，"不扯闲话了，走，现在就去复查"。不管这件事后来怎样，但是许放老师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个人在困难之中，有时候，他需要的，就是几句话，甚至一个安慰的眼神。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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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落榜(2)

许放老师把我带到了体委科研所，又拍了一次骨龄片。然后就让我们先回大连等消息。　　但是这件事的结果似乎是不了了之，回到大连，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等到一个明确的回答，倒是不久，报上正式公布了"健力宝"青年队的22人大名单，名单中还还是没有我。　　那是我一生中最为困难的日子，我想了很多，小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到了中学以后，由于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训练上，成绩明显地就拉了下来，我是个很要强的人，什么事都想做得最好，如果踢球踢不出名堂，那么，我还能做些什么呢？这时候，社会上已经很重视文化了。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前途产生了怀疑，我还能踢球吗？还能成为中国最优秀的球员吗？我的世界杯梦想难道就此破灭？　　那一阵子，我发疯似的训练，每天都上大量，就想在极度的身体疲劳中，让烦恼得以解脱。队友们好像都能理解我的心情，他们很少宽慰我，他们知道这种宽慰对我已经毫无作用，那时候，我们都是17、8岁的青年人了，有什么安慰的话，就象成年的男人那样，拍拍肩膀，什么都不用说。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走到海边，迎着粗砺的海风，默默望着大海，海浪汹涌，不停地击打着海堤，前赴后继，永不言退。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誓言，我不甘，也不想就此沉沦。　　9月，我爸带着我在比赛中得到的各种各样的荣誉证书和一些有关资料，一个人跑到北京，他说他还是要试一试，最起码，也要讨个"说法"。我能理解我爸的心情，打小，我爸就想把我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田径运动员，后来我踢了足球，我爸就亲自抓我的体能训练，这不仅是在我的身上寄托了他年轻时的光荣梦想，还因为他一直认定我的身体条件天生就应该从事体育运动，如果我就此一蹶不振，那他会终身不安。那一次，大概我爸在北京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回来以后，闷闷不乐，整日里茶饭不香，辗转反侧。后来，他又写了两封长信，一封给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一封给中国足协常务副主席王俊生，把情况详详细细地说明了一下。　　这时候，我已经开始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我天生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用我们东北话说，就是性子特别倔。巴西未能成行，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我想，就算我技不如人，但我可以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我不信在中国就练不出来。说实话，我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不管身处怎样的逆境，我对自己总是充满信心。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我又重拾信心，尤其在这个时候，许多老师都在鼓励我，想尽办法恢复我的自信心，一直看着我长大的体校副校长刘善庭就对我说："是金子埋在哪里都会发光，好好练，一定能练出来"。很多人都用朱广沪指导的那句话--"'健力宝'后防线不能没有孙继海"--来鼓励我。后来，我从未在朱指导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但实际上，正是朱指导的这句话，给了我一种莫大的自信，使我知道了我的价值和奋斗的方向所在。　　所以，有一天我对爸爸说："爸，你不用再难过，我在国内一样可以好好练，等以后再和去巴西留学的人比高低"。我爸听了我的话，眼眶有点湿了，他摸摸我的头，对妈妈说："继海长大了"。妈妈在边上很认真地说："继海，这是生活赐给你的一笔财富，你以后会明白，它比去巴西还要珍贵"。很多年以后，我才慢慢理解了妈妈这番话的意思。　　我之所以花了这么多的篇幅，来描述当年的情景，并不是多年以后我还在计较这件事，不是的，我不是一个小器的人。所有的人都在规则中游戏，既然"骨龄"成为一种规则，那么我就应该遵守这个规则，就是超过一天，我也应该出局。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告诉我的读者，尤其是我的青少年球迷，一个人在生活中总是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打击，关键是不要被命运击垮，要牢牢把握住自己，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命运的每一次打击之后，都可能隐藏着另一个机会，关键仍然是要依靠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自信，不要失去对未来的信心。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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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77年组(1)

1993年11月，听说"健力宝"青年队就要正式起程了，整个国家都在关注着这支队伍，在这支球队身上，寄托了人们对足球的全部的热情和希望。然而，在凛冽的寒风中，留给我的，却是一丝遗憾，一丝惆怅，还有一丝迷惘。尽管我已经从痛苦中摆脱出来，但是，说实话，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在当时，我心里并没有底。　　在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想，我大概还是那种比较幸运的人。我从来没有想到，1977最后会成为我的幸运数字。在中国足协全力组建"健力宝"青年队探索"走出去"的足球模式的同时，另二支77年、78年组的中国青年队也开始成立，而这一切，都是为了6年以后的奥运会，在当时这些都属于"奥运战略"的一部分。所谓的"奥运战略"，众说纷纭，所持的立场和角度不同，自然也就有了不同的态度和理解，我不是理论家或者足球运动的领导者，于此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见解，我感到幸运的只是，我生于1977年，6年以后，正好是当打之年，而所谓的"奥运战略"，所针对所选拔的实际上也就是77、78年龄层次的人，无论是"健力宝"中国青年队，还是尔后另外组建的中国青年队，入选的也基本上都是1977、1978年出生的人，所以，我说我没有想到，1977最后会成为我的幸运数字。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我实际上是这一战略的最大的受益者。　　还在1993年7月，我曾经随队到斯里兰卡参加第23届亚洲中学生足球比赛，那次比赛我一共打了三场，可能在场上我的表现还不俗，引起了一些专家老师的注意，所以这一年年底成立的77年组的中国青年队，我就被盖增臣主教练招至麾下。　　说起70年代出生的人，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众说纷纭，褒贬不一。听说在写小说的人里面，也有一个什么流派，叫"70年代出生的作家"，又好像叫"美女作家"。而在踢足球的人里面，70年代出生的人就更多了，尤其是77、78年出生的人，因为受惠于"奥运战略"，更是在一段时间里显得相当活跃。但是随着"健力宝"模式的失败，对这一年龄段的球员的指责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前几年我还在一张什么报纸上看见过一篇文章，题目好像叫"别和70年代的人打交道"，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意思大概是说70年代的人耽于安乐，不思进取，缺乏责任感等等。有些分析蛮有意思，有些分析也不一定对，实际上70年代后期出生的球员还是非常刻苦的，出成绩的也不少，除了"健力宝"的那些人，像李铁、李玮峰、李金羽等等，还有张玉宁、肇俊哲、祁宏、吴承瑛等，都是很好的球员。当然，这些都是一些闲话了。　　1993年11月，随着"建力宝"的出国，另外二支77年龄组和78年龄组的中国青年队同时宣布成立，77年龄组的中青队里，大连除了我，还有王锋，主教练是盖增臣，而大连的陈东、李国旭则入选了78年龄组的中国青年队。　　应该说，中国足协在当时对这三支队伍都还是相当重视的，其总体构思就是为了冲击2000年的奥运会，同时也为1998年的亚洲杯提供一些好苗子，因此，除了将"健力宝"队送到国外留学，对余下的两支队伍也给予了极大的关注，盖增臣入主77年龄组的中国青年队，沈阳部队队的张义明则担任了78年龄组的中国青年队的主教练，而这两位主教练在当时声名都很显赫。　　12月1日，中青队正式组队，并前往梧州集训，同日，全国青年足球锦标赛决赛也在梧州举行，这一赛事一直延续到1994年的1月25日。参加这一赛事的是1993年8月在全国4个赛区预赛中获得出线权的12支球队，因此，我所在的大连青年队也同时前往梧州。这样，在梧州集训时，中国足协就规定凡是入选国家青年队的队员每周一、二、三在国家队训练，每周四、五、六回到本省、市队训练，这样就兼顾了两个方面，互不影响。　　梧州我在1992年已经来过一次，时隔一年，也算是故地重游，但是心情却已经大不一样。如果说在一年以前，我多少还有点踌躇满志，有点少年不知愁滋味，那么现在，我要比以前成熟多了，也冷静多了，我妈说得很对，"健力宝"事件是生活给我的一笔财富，我在这一挫折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我惊讶地发现，在球场上，我比以前更加冷静，更加能够控制自己，而且，也比以前更加坚韧，即使场上比分落后，也能以一种冷静的心态控制局势，甚至反败为胜。　　一年以前，我完全为一种巨大的压力所笼罩，只想好好表现自己，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根本无心去注意周围的景象，说实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连梧州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而这一次，我居然能够安静地欣赏梧州的风景。南方潮湿的风吹过，我好像闻到了家乡的海的味道。山那边，有人在唱歌，我听着像刘三姐的歌声。有时候，我心里也会飘过一阵忧伤，我知道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我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我觉得这是命运对我的补偿。在16岁的那一年，我变得不再浪漫，不再好高骛远，我开始成为一个现实主义者，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前行。　　我在训练中比以前更加刻苦，也更加自觉，正是在这一阶段，开始从单纯的热爱足球向理解足球慢慢过渡。我想，盖增臣教练在训练青少年上有他自己的一套思路。他常常说，青少年个性强，乐于钻研，敢作敢为，所以，要抓住这个特点，培养他们敢打敢拼的作风，让他们拔尖，争当球星，这样从中选出一些好苗子，往上输送。所以在具体训练中，盖指导就特别注重基本技术，提高个人突破、传接、控带能力和个人的灵敏性、协调性、柔韧性，而我也渐渐觉得这些都是战术配合的基础，如果个人技术上不去，配合将无从谈起，也无法正确贯彻教练意图。而我们队也正是在此基础上循序渐进，加强对抗训练，提高整体攻防能力。在这样的训练中，我开始感受到足球的魅力，这种快乐不仅是身体上的，而且还是一种智力的快乐。我回来后在翻阅当时的剪报时才知道，盖指导那时候对我很欣赏，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不止一次提到我的名字，而且认为我前程远大。这可能就是一年以后，盖指导入主大连万达队后不久就把我调入队中的原因。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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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77年组(2)

南方的风渐渐吹散了我心中的阴霾，我有时想，生活真是充满了神秘，梧州曾经终结了我的巴西梦，但是一年以后，梧州又给我提供了另外一个起点，一个延续我世界杯之梦的机会，我感谢命运。　　梧州的生活是艰苦的，也是紧张的，除了训练和比赛，我们还进行了体能测试，但是我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一年，我所在的大连青年队获得了全国青年联赛的第五名。　　从梧州回来后，我的心态已经彻底恢复，我又和以前那样，爱说爱笑爱闹，只是训练比以前更加刻苦，我看到有一个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比以前更加珍惜这个机会。家里人看见我这样，都为我感到高兴。　　1994年8月，中国青年队再次组建，还是盖增臣担任主教练，另一名教练是火车头体协的傅玉培，领队是孟宪武，不过，这次还增加了一个中国足协的代表，就是杨秀武老师。因为这次组建的中国青年队将要到俄罗斯进行为期80天的训练，目的是为了参加1996年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这次前往俄罗斯受训的一共有23人，大连除了我，还有吴俊、王峰、林阳。另外好像还有北京的陶伟、田野，辽宁的陈洋、吕刚，八一的任猛、徐楠，天津的迟荣亮，火车头的李玮峰，北京军区的顾闯、徐亮，湖北的郑斌，等等。　　我们报到的那一天，队里当场就每人发了两套崭新的队服，还有一套挺洋气的西服。我那时还从来没有穿过西服，当时就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穿上后，左瞧瞧，右瞅瞅，心里美滋滋的，大家伙儿在边上一起嚷，"帅呆了"。私下里我们都说："还是国家队牛气啊，瞅瞅这衣服什么料子，要馋死地方队的人了"。那一天我的心情好极了。　　回到家里，我把队里发的东西拿给大家看，我哥在一边瞧着眼馋，拿起西服就穿了起来，还在屋里走起台步，我们都乐了，我就在一边逗他："喜欢不"，我哥很认真地说："喜欢"。我就说："先借我穿两天，等从俄罗斯回来，这西服就归你了"。我哥一听乐了，说："当真"？我说："当然"。这套衣服我在俄罗斯没穿几回，也就是下了飞机装个样子，后来回家，我马上就把这套西服送给了我哥哥，把他乐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八月的天气，俄罗斯已经有点秋凉了，那时候，俄罗斯的经济还没有完全复苏，但是我觉得这个国家有一种非常深厚的文化底蕴，走在街上，人都显得非常沉静。树叶有一点点发红，建筑都有些年代了，我听到历史遥远的回声。这种俄式建筑在大连很多，因此，在俄罗斯的日子里，我并没有特别陌生的感觉。　　8月23日，我们到达俄罗斯，下塌在圣彼得堡的一所足球学校，还聘请了一位俄罗斯的专职教练。圣彼得堡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当年，彼得大帝在这里开始了他在俄罗斯的改革，使这个国家一跃而成欧洲强国，后来这个城市改名为"列宁格勒"。在我这个年龄，对这些历史的波动，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我们队里的教练和领队，常常对此感慨再三。　　那时候，俄罗斯的足球在世界上还是很有地位，所以，在训练中，还是感觉到了许多新鲜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外教的训练，应该说，那一次的集训，对我后来的发展，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俄罗斯的球员人高马大，力量足，拼抢激烈，而且特别注重远射，常常一脚破门。在我们国家职业联赛的早期，英国和俄罗斯的足球影响特别大，英国足球的影响主要是通过教练的执教理念，俄罗斯足球的影响则主要是来自于外援，像当年申花队的莎莎、瓦西里等都是来自于俄罗斯。我到现在还认为强调力量强调拼抢本身并没有错，尤其是在国内联赛的早期，根治了中国足球的许多痼疾，使得我们逐渐适应了现代足球的一些基本要求。当然，它也带来了另外一些负面的影响，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彼得堡，我们打了很多场比赛，一次2：0胜了当地1979年年龄组的足球队，另一次2：2踢平当地1977年年龄组的足球队。说实话，我们和俄罗斯的足球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但那时候，我无论在场上还是在场下，已经学会了用脑子踢球或者看球。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俄罗斯的足球有一种停滞不前的现象，他们的球员脚下活比较粗糙，反击速度很快，但是控球能力较弱，尤其是对中场的控制。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得中场者得天下，但是由于我的位置常常在后场，所以对场上的形势看得比较明白。我们有时候也会在私下里讨论，但水平不够，常常不了了之。我想说的是，我们这批1977年年龄组的球员踢球还是很用心的，大概是受了"健力宝"事件的刺激，大家都憋着一股劲，等着日后一比高低。实际上，"健力宝"模式对中国足球的影响，并不仅仅在于它"走出去"的留学方式，而是它随之产生的竞争效应，从而刺激了我们这批年轻球员的进取精神。　　11月中旬，我们从俄罗斯归来，80天的风风雨雨，长途征战，不仅使我的球技有了更大的长进，同时，也使我的心智更加成熟。这一年，在昆明，我又代表大连青年队参加了该年的全国青年足球锦标赛，而且获得了第一名。1994年，在我的生命中，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许多好事接踵而来。也是在这一年，我被调入大连万达青年队。　　这时候，中国足球的职业联赛已经开展了二年，足球运动深入人心。在大连，万达队是一面光荣的旗帜，能够加入这样一支球队，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那时候，球员之间的调动似乎还不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我很快就办好了手续，而我也就此走上了职业化道路。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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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替补(1)

现在，在英国，在英国的曼彻斯特，当我在电脑的屏幕上打出"万达"这两个字时，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非常温暖非常温馨的感觉。我已经难以用一个词一个句子甚至一篇文章来形容我对这支队伍的感受，她已经是我生命的一个部分，一个不可割裂的部分，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我，孙继海，都是这支队伍的一员。尽管"万达"早已经易帜为"实德"，但是在我的心目中，这两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仍然是，也永远是一面光荣的旗帜，这面旗帜不仅是我孙继海的骄傲，也是整个中国足球的骄傲。　　整整八年了，这支队伍给了我一切，在我最困难、最迷惘的时候，这支队伍收留了我，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她的赐予。那里有我的恩师，有我的兄弟，我在英国潮湿的日子里，在英国无数个孤独和寂寞的日子里，在我状态低迷困难重重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万达--实德"，想起海东、王鹏、李明、张恩华、徐弘，等等，等等，还有我的那些小队友，兄弟们，是你们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这是一支铁骑，跃马黄河，驰骋中国大地，我们生于这黑黑的土地，有一面旗帜，一面蓝色的旗帜，引领着我们走过漫漫岁月。　　1994年，我从俄罗斯回来后，就被调进了大连万达青年队，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二队。自从1993年全国职业联赛以来，大连万达所向披靡，93年和94年都是联赛冠军。在大连，没有人不知道万达队，也没有人不知道万达的董事长王健林。那时候万达人才济济，前锋线上有王涛和魏意民，一高一快，是队里的主要得分手。前卫有李明、朱晓东、孙伟等，后卫线上则是徐弘、张恩华、石磊、柳忠长等，都是当时国内响当当的人物。那时候，李明和张恩华虽然年轻，但已成名，在场上隐隐有大将之才。至于徐弘，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刚进去的时候，因为在青年队，所以并没有很多机会和他们亲近。后来，队里从我们青年队抽了四个人，每逢万达队主场，就在场边拾球，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球童"，大概我生性活泼好动，就被盖指导选中了。这样我就有机会在场边仔细地观摩比赛。　　尽管当时的甲A联赛不能和现在的甲A联赛相提并论，当时的万达也无法和现在的实德相比，但是甲A联赛毕竟还是当时国内首屈一指的比赛，看过甲A，就觉得我们以前的青年联赛实在是有点"小儿科"了。我对甲A联赛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它拼抢的激烈程度。当时，徐根宝已经入主上海申花，高举"抢、逼、围"大旗，尽管那种蛮不讲理的打法和一味的长传冲吊的简单的战术配合，引起了足球界一些资深人士的质疑，而且，申花队也有主场1：6惨败给广州太阳神队的记录。但是，申花队那种注重身体对抗、抢截凶狠、攻防转换速度快，尤其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意志，仍然给当时的甲A联赛带来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特别是徐指导带队一年，就把申花队带进当年三甲之列，更使各队产生了效仿之心，同时，也是为了以"抢、逼、围"来对付"抢、逼、围"。尽管，后来对"抢、逼、围"有各种各样的说法，甚至批评，我个人也认为它只是现代足球的一个初级阶段，但是，甲A联赛就是从现代足球的初级阶段起步，从"野蛮足球"开始，注重体能，注重拼抢，一扫中国足球的软弱之风，我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中国足球必不可少的一步。正是从1994年开始，中国足球的甲A联赛的对抗程度异常激烈，后来，一些国外过气的大牌球星刚来中国，开始也不一定能适应联赛的攻防节奏和激烈对抗。因为对抗激烈、攻防节奏快，比赛的观赏性也随之增强。所以，每逢万达主场，我在一边总是看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我的位置一般在后场的缘故，所以我在观察对方球队的时候，总是习惯看他们的前锋和中场，这样一来二去，国内几支甲A球队的情况我无意中就摸得一清二楚。那时候，我们万达的后防线在国内是数得着的。徐弘正值当打之年，转身慢的弱点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我那时特别注意他踢球，徐弘经验非常老到，卡位准确，抢截凶狠，而且总能提前判断，在自由人的位置上，当时国内还无人能出其右。张恩华也已暂露头角，头球好，弹跳力强，在赛场上表现得非常抢眼。后卫线上，还有石磊、柳忠长等，都是一时人选。那时候，万达队人才济济，我在青年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鼓励自己好好练，如果哪一天机会来临，万万不能错过。　　1995年，俱乐部突然通知我到一队去报到，我刚接到这个通知时，一下子都愣了，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一年，万达的形势不是很好，伤病满营，有一些位置，连替补都没有。开局打得不好，媒体意见很大。在这里，我想插一句，在中国足球的职业化道路上，媒体的介入实际上起了很大的作用，一方面是它的舆论效应，而另一方面，它把足球普及化了，使得足球真正成为中国的第一运动，因此，任何一支球队，都不可能无视舆论的压力。说实在的，当时的万达队，基本上还是老大连队的底子，而王健林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他爱球，也懂球，一直想把万达队打造成一支中国足坛的劲旅。那时候，万达和上海申花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但是申花先走了一步，1995年，申花一下子冒出了好多年轻球员，像谢晖、祁宏、吴承瑛等等，都是一战成名，所以那一年上海申花霸气十足，锐不可挡。大概是种种因素的凑合，使得俱乐部下决心为这支球队补充一些新鲜血液，所以从当时的青年队里抽调了好几个人，我也是其中之一，我的球衣号码是17号。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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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替补(2)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的时候，家里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姐逗我说："继海，你这下算不算修成正果啊"？爸爸妈妈当然也很高兴，这是他们的心愿。但是，我发觉，他们在高兴之余，眉眼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甲A联赛开战以来，就走上了市场化的道路，群雄割据，所在球队的城市无不摇旗呐喊，不仅广告商乐意大把掏钱，许多大企业也愿意介入足球，一方面是喜欢，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足球的广告效应。万达集团本来是大连的房地产龙头老大，介入足球以后，"万达"二字在全国声名迅速鹊起。而球队依靠企业的资金和管理经验，也逐渐走上职业化道路。由于奖金和成绩直接挂钩，许多甲A一线球员的收入令人咋舌，一时间，足球运动员成了社会上最令人羡慕的职业之一。我去年在国内的时候，还听说中国青年队里，有一位球员来自河南体院，他常常把队友不要的"耐克"球鞋收藏起来，说要带回去给河南的队友穿。我想这是真的，甲A和甲B，甲B和乙级，队员的收入完全是不一样的。即使我当年在万达青年队，我们和一线队的队员收入，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所以，我们当时非常渴望能够早日到一线队去，坦率说，经济问题也是原因之一。　　爸爸妈妈的忧虑似乎也就在这里。当时，尽管足球已经职业化了，但是作为球员，有些人对于职业化的认识还很模糊，自律性也不够，抽烟、喝酒、夜不归宿的事时有发生。爸爸妈妈担心的是，我年龄还小，如果自律性不强，过早地踏入足球的职业圈，是否会受到某些不良风气的影响，甚至早早地结束自己的运动生命，当时，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爸爸妈妈当即给我立下了几条规矩：一是必须尊重教练、尊重老队员、尊重球迷，即使日后成了球星，也不准耍大牌脾气；二是不准抽烟，不准喝酒，更不准夜不归宿，他们说这是职业运动员的起码要求，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个球员的运动生命；三是不准乱化钱，工资和奖金全部上交，由家里给我保管。我爸还送了我两句话：认认真真踢球，老老实实做人。我一一称是。以后的很多年，我基本上都是按照爸爸妈妈的这三条意见做的，有一次队里发了奖金，我随手放在了柜子里，出门回家，走了一多半路，才突然想起这件事，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拿了钱，到家里交给了爸妈。我很感激我的父母，他们从小就对我管束很严，要我首先学会做人，其次才是事业。我想，所谓的职业意识，其实是含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在内，而这些，我爸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教给了我。　　我进了万达以后，一开始当然是替补，我也很安心做替补，我觉得命运对我已经是特别的青睐，我不应该再有更多的非份之想。在以后的很多年，我都是抱着这颗平常心来对待任何事情。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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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首战(1)

1995年5月，风和日丽，大连的天气也是格外清爽，女孩们早早换上夏装，满街都飘曳着长裙，城市也变得鲜艳起来。但是，在我们万达，形势却从未有过的严峻。在这个春天，我们踢得并不好，此前已经客场二连败，"保冠"的口号也改为了"争冠"，更为严峻的是，中前场连着折损三员大将，虽然补充了马林和孙伟，但形势仍未见好转。因此，5月28日主场对四川全兴队一战，就变得至关重要起来。　　比赛的前一天，教练突然通知我首发，说实话，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我有一点兴奋，但并不紧张，我平时训练很投入，不是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吗，我相信我的实力。而且，我平时很注意各个队的人员构成和战术打法。比如四川队，我知道这个队速度极快，前卫线上的姚夏素有"猎豹"之称，翟飚是个大高个，大概有1米90，头球很厉害。但是听说这两个人因伤都不能上场，心里难免有点遗憾。晚上，我又和爸爸通了一次电话，我爸听说我首发，也很是为我高兴。我爸是个老运动员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最需要的是心理放松，所以根本就不和我讲什么大道理，只是一个劲地和我闲聊，说四川队，谁谁谁怎么样，谁谁谁怎么样，说得头头是道，了如指掌。自从我进了万达，我爸就开始收集各个队的资料（现在我还保存着一张1995年7月5日的《大连日报》，里面有一篇文章《不可一俊遮百丑--向国奥队找"茬儿"》，上面还有我爸的笔迹：供继海参考），平时我回家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和我分析，怎么攻，怎么守，谁应该怎么防，谁应该怎么突破。我在电话里和我爸开玩笑说："爸，我看你快成'克格勃'了"。那一夜，我睡得很踏实。　　5月28日这一天，天上下起了雨，雨点又大又急，我们说："得雨战了"。但是快到比赛时，雨突然停了，阳光冲破云层，照得赛场上一片灿烂。我们又说："天佑万达"。北人不善雨战，真要和全兴队雨战，那时候，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教练在赛前作了简单的布置，后卫线上是我、徐弘、张恩华和柳忠长，魏意民后撤，和李明、朱晓东、孙伟组成中场，原来打后卫的石磊顶上去，和王涛搭档打前锋，看上去是一个442的阵型。但是那时候流行自由人，徐弘是这个位置的第一人选，所以实际上的阵型是1342。这时候，对方的阵型也出来了，是541的阵型，守门员是0号赵磊，后卫有3号魏群、5号孟宪鹏等人，7号何斌、15号李晓峰等人把守中场，前锋尖刀是11号刘斌。教练布置完，什么也没有和我说，只是拍了拍我脑袋。　　人在场上和在场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周围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此起彼伏，人置身在这样一个场合，说实话，有一种非常神圣的感觉，一种使命感，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后来，有许多人问我，第一次首发，是不是特紧张，我总是回答说："没有"，事实上也确是如此。我最紧张的是16岁那一年，第一次打青年联赛，一上场，人都晕了，根本找不着北，后来，我就再也没有紧张过。我大概是属于那种比赛型的选手，越是大赛，就越是兴奋，发挥就越好。那一天，我们队的许多队员都效仿"削发明志"，王涛剪了个寸头，人显得精神多了，魏意民干脆剃了个光头，我在后面瞧着，心里直乐，碰了碰徐弘大哥，说："维亚利"，那时候，意大利的光头球星维亚利很有名，徐弘一瞧，也乐了。这时候，看台上也响起了一阵阵笑声，许多人在喊："维亚利、维亚利"，赛场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就开始了。我们是主场，借着全场球迷的呐喊助威，一开始就向全兴队发起了猛攻，中路突破，边路下底，长传冲吊，短传渗透，前锋穿插跑动，中场积极接应，边路强攻快打，应该说，上半场我们队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技战术上，都打出了很高的水准。而我平时体能好、速度快、抢截凶狠、卡位准确的特点在这场比赛中也基本上都表现了出来，我自己觉得，在对抗中，对方没有占到丝毫上风。大概全兴队没有想到我们的攻势这么猛烈，一下子就乱了阵角，上半场，基本上被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比赛进行到15分钟时，11号魏意民中路拿球，魏意民平时在万达就有"快马"之称，速度极快，所以他一拿球，突然启动，一下子就摔开防守他的球员，快速沿左路下底，晃过防守队员传中，这时，四川对门前聚集了"大批人马"，一片混乱，乱军中，李明起脚打门，被对方队员挡出，再打，又打在人身上弹出，再打......，如此反复共有五次射门，终于第五次由王涛一脚将球打入。场上的大屏幕显示出"大连1：0"，场上一片欢腾，我也一下子和队友拥抱在一起，击掌相庆。那种胜利的场面，使我难以忘怀，如果说足球有快乐，那么，这就是快乐了。　　但是，一到下半场，全兴队就像换了一个队一样，拼抢极其凶猛，而在体育场的东看台，一蓝底白字的横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上书"四川学子为全兴队加油"，我早就听说四川球迷的狂热是中国第一，队里的老队员也告诉我，到四川打客场，满场的"雄起"声，胆小的胆子都能吓破。果然，在四川球迷的助威声中，全兴队开始发威，开场第九分钟就有了第一次射门。我们那时是太想拿下这场比赛了，见久攻不下，就有些急躁，场上的失误也多了起来。全兴队终于在第23分钟抓住一次机会，由新换上场的20号邹友根前场断球，利用守门员出击扑球的一霎那，将球冷静挑射入网。这是全兴队全场仅有的三次射门的第二次，就将比分扳平。之后，四川队全线退守，任凭我们在门前狂轰乱炸，力保球门不失。后来，教练又先后换上常辉和张刚，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新队员，但是1：1的比分还是保持到了终场。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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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首战(2)

比赛一结束，我是抹着眼泪下场的，心里沮丧极了。我说过，我是一个极其好胜的人，比赛没有拿下来，比什么都难过，我老是觉得，作为一个后场队员，那个失球，我应该也是有责任的。但是教练和队友却对我称赞有加，第二天，媒体上也有了报道，对我倍加鼓励，球迷也开始给我来信，我读着那些信，心里暖洋洋的，就从那一刻起，我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万达，离不开大连球迷。　　那一场比赛，我还是很有收获的，我的能力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自信心也进一步提高。也许是惺惺相惜，我和全兴队的许多队员都成了好朋友，尤其是魏群魏大哥，后来在国家队的日子里，他对我也是照顾有加。　　那一次，我们家里人都到现场看球，终场时，爸爸妈妈到休息室来看我。这时，俱乐部的领导都在，虽然没能拿下这场球，但是领导对球队的斗志和精神面貌还是非常肯定的，而且还当场发了奖金。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的第一次奖金是6000多块，我当时一听都傻了，对我对我们家这都是一笔巨款。钱我没有拿，交给了爸爸。我爸那一次没有带包，就把钱攒在手上，后来我听我妈说，爸爸回到家里，手心都攒出汗了。很多年以后，我们还为这事取笑爸爸。拿到第一笔奖金后，我爸还专门为了这事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我们是普通人家，钱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什么时候都不要把钱看得太重，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个平民的孩子，我说我知道。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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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次战(1)

我们和四川队1：1打平后，没有想到，第二天的媒体却给了我极高的评价，说我"年龄小但场上果断的拼抢、老练的传球丝毫不比老队员逊色，令球迷大喜过望"，等等。但我心里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和四川队一役战平，使我们队的形势更加严峻，已经从第四轮的第一名跌至第七轮的第六名，照此下去，95年要想蝉联甲A冠军，难度就很大了。而且，这时队里又风传俱乐部要更换主教练，所以，6月12日对山东泰山队一战就变得至关重要起来。　　那时候，山东泰山队实力很强，排名第五，在当年全国12支甲A队伍中，唯一保持着不败记录，而且队里有不少猛将，像宿茂臻、唐晓程、刘越等人都早已成名。　　大概是我在对四川队一役中表现尚可，所以和泰山队的比赛，教练仍然把我列入首发名单，打的还是边卫，和我搭档的是徐弘、张恩华、石磊。由于此战我们志在必得，所以对中场非常重视，李明这时已经隐隐有大将之风，由他和孙伟、孙明辉构成前卫线，王涛却出人意外地后撤，明为前腰，实为影子前锋，后来证明，教练的这一招是用对了。前锋则是魏意民和马林。由于主力门将韩文海意外受伤，只能由队员兼教练的徐韬披挂上阵，但是徐韬大哥此役宝刀不老，表现极佳，高接低挡，救出不少险球。　　大连的球迷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看台上座无虚席，到处都是蓝色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也许是因为那一年辽宁队战况不佳，在积分榜上排名倒数第二，所以许多辽沈球迷也赶到大连观战，尤其是鞍山的球迷，他们集体站在10号看台上，手持彩旗，身着五颜六色的服装，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在内看台上不停地载歌载舞，为万达呐喊助威。而在南看台中央下边的塑胶跑道上，则是几十名训练有素的鼓手不停地擂响战鼓，每当我们控制球时，看台上顿时鼓乐齐鸣，十分热闹。我还记得，在比赛前，一些企业还向我们赠送了饮料等物品，他们说，一点微薄的支持总比冷漠的埋怨和指责更重要。球迷的理解和支持极大的鼓舞了我们的士气，所以一开场，我们就向泰山队的腹地发起猛攻。　　有了和四川队比赛的经历，我在这一战中，心态又放松了不少，教练也鼓励我大胆助攻，尽量往前插，所以此战中，我来回奔跑，频繁助攻。也就是在这一战中，媒体、球迷和教练发现了我的助攻能力，所以我在以后若干年的比赛中，都扮演了边卫的角色。　　第五分钟，我们在泰山队门前获得了任意球的机会，孙伟主罚，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把球拨给了身旁的徐弘，徐弘就势将球传给后插上的李明，李明一脚怒射，万达先拔头筹。这一套路，我们在赛前演练多日，此时方显威力。泰山队失球后，索性放开手脚大胆进攻，一时间，我们门前险情不断，但是我们几个后卫配合已日渐默契，所以泰山队攻到前场，又往往无功而返。我还记得，有一次刘越攻到前场，我在底线处截住皮球，和他撞在一起，折断了角旗，裁判急中生智，将折断的部分又重新插在了角旗的位置上，一下子就矮了一截。我那时孩子气挺重，忍不住就乐了起来，而这时赛场上也响起了一阵阵笑声。说实话，足球有时候真的非常可爱。　　下半时一开始，我们就以攻为守，场上局面顿时改观。也是在这一战中，我更加体验到了进攻和防守的辩证关系。第50分钟，魏意民又下一城，2：0。2分钟以后，我在后场断球，将球分给徐弘，徐弘就势打了一个快速反击，奔袭中，把球传给王涛，王涛直塞禁区，马林拍马赶到，头球攻门，又得一分。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在后场看得如痴如醉。不久，我被换下场，场边的观众起立向我鼓掌致意，我知道这是球迷对我的鼓励。不过，当时的万达队并不像现在，应该说，那时的万达队还不是很成熟。山东队连失三球后，索性压出来猛攻，一时间，我们队的门前频频告急。第57分钟和第88分钟，李明和李小鹏两次攻门，均告得手。这里说一句闲话，这个李明不是我们队的李明，不过在中国，也是赫赫有名，而李小鹏那时还很年轻，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隐隐有大将风度。七年以后，也就是在2002年的世界杯十强赛上，果然大放异彩。而我们经此一役，也成为了好朋友。不过，那时候可没有想得这么多，我们在场边可是看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熬到裁判一声哨响，我们欢呼着涌进场内，和队友拥抱成一团。这是我在职业联赛中赢得的第一场胜利。　　至此，1995年的甲A联赛第一阶段的比赛也暂告一段落，一直要等到8月6日，我们作客沈阳，挑战辽宁队。不过，我在这一阶段并没有得到休息，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第三届城市运动会足球预赛和95全国足球锦标赛同时鸣哨，一时间，烽火再起。　　城市运动会的足球预赛的参赛班底实际上就是各个城市的青年队，这样，我就暂时离开万达队，代表大连青年队出战，在场上，我是5号队长，位置是后腰。在我们队，有陈东、王鹏等人，日后，他们都成了我的队友。我想，我们大连作为一个足球城市还是名不虚传的，尤其是它的人才培养，总有一代一代的球员涌出，所以，尽管1995年的万达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某种迹象，但是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扭转，这种扭转在很大的程度上依赖于大连的人才培养体系。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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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次战(2)

我记得在在当时，大连是城运会足球预赛的一个赛区，这样，在很大程度上免去了我们的舟车劳累。在大连我们一共赛了五场，在这五场比赛中，我进了两个球，一个是对武汉队，下半场第十分钟时，武汉队守门员1号杨志勇冲出禁区防守犯规，被裁判出示红牌罚下，同时给了我们队一个任意球，由我亲自操刀主罚命中。另一个球是和郑州队的比赛，开场不久，我们就在对方禁区逼得对方防守犯规，获一点球机会，又是我主罚命中。应该说，我是一个位置感很强的人，在青年队，由于我常打后腰位置，参与进攻的机会多一点，所以也常有进球，后来无论是在甲A还是在国家队，由于我的位置常被固定在后场，防守的任务更重，所以就很少进球，即使到了英国，也是打的后卫，进球同样很少。说实话，我对进球并不是看得很重，足球是一项整体的运动，个人在其中只是一个有机的组成部分，首要完成的必须是他的位置要求。所以，我的防守和助攻更多于我的直接攻门，这就是位置对我的要求。预赛结果，我们四胜一负，获得当年10月进军南京决赛资格。　　6月25日，全国足球锦标赛在八个城市同时开战，我们第一个对手是广东佛山队。当时我们万达队人员严重不整，赵琳因伤未能随队，张恩华在国奥队，朱晓东和柳忠长也有伤可能上不了场，这样，就启用了许多在甲A联赛中上不了场的队员。我觉得，在这近十年的中国足球发展史上，"足协杯"是起了很大作用的。有许多队都是带着培养新人试验阵容的目的参赛，这样就给许多青年人带来了机会，像谢晖、祁宏、杨晨等很多人都是在"足协杯"的比赛中一战成名。我也是在这一年的足协杯比赛中得到了更多的锻炼机会。　　不过，我们6月25日客场挑战佛山队却并未能全取三分，佛山队那时候尽管是一支甲B队伍，但是此役却踢得有声有色。这一年的甲A和甲B都已经开始引进外援，只有我们还是清一色的"全华班"。是役，佛山队的三个外援表现出了较高的水准，这给我们也是一个刺激。上半时战至14分钟，我们造越位失败，反给对手一个机会，由对方张伟挑射先下一城。下半时易地再战，在一次对方禁区混战中由徐弘攻中一球，将比分扳平。但是2分钟后，佛山队就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再下一城，直到终场前2分钟，我们长传对方门前，在对方门将犹豫之间，魏意民高速插上，胸部停球后，倒地卧射破网，终场比分2：2。　　这场比赛除了我们人员不整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队内风传将要易帅，人心多少有点浮动。回大连后，这一消息得到证实，新来的教练是迟尚斌，但并没有马上到位，暂由俱乐部主任兼领队王克民率队训练并准备7月3日主场迎战佛山队，我们当时戏称他是"一日主教练"。由于俱乐部做了工作，再加上大家也想在新来的主教练面前表现自己，7月3日一战，我们踢得酣畅淋漓，4：1大胜佛山队，进入八强。　　足协杯4强的争夺战中，我们遭遇的是北京国安队。那时候，国安队的主教练是金志扬，金导在足球界素有"小诸葛"之称，而且金导极善言辞，在他的鼓动下，队员的精神能被调动到一个很好的状态。在金导的调教下，当时的国安队"小、快、灵"打得有声有色，队中名将如云，像高洪波、高峰、曹限东等都是当打之年。而杨晨、南方等小将也已暂露头角。当时雄据甲A榜首，我们早已在暗中将国安队视为夺冠对手，加上此前甲A联赛中，我们万达队曾以0：2客场告负国安，所以，7月10我们主场迎战国安，势在必得。　　可是，此役国安却雪藏了高洪波、高峰、曹限东等大将。这一招果然使我们顿生轻敌之心，上半场虽然势均力敌，但是国安队在射门的时机把握、质量和威胁性方面，都要略胜我们一筹，而在作风和速度上，也毫不比我们逊色。　　下半场等我们醒过神来，向国安腹地发起猛攻时，国安却坚决打起快速反击，而且它的中场非常流畅，尤其是国安的守门员符兵大哥，是役表现神勇，化解了我们好几个必进之球。反而是第60分钟，国安队打快速反击，球到了南方脚下，南方机智地挑射入网，1：0，直至终场。　　我们输了这场比赛，尽管我心里很难过，但我却觉得这是我那一年表现最好的一场比赛。尤其是比赛的第70分钟，国安队又打了一次快速反击，在球即将射入球门的一刹那，我倒地飞铲，救出了一粒势在必进的球。自从我踢上甲A联赛后，每逢有我的比赛，我爸总是会将电视转播制成录像带，然后在我回家时，一遍遍放给我看，而且一般都是指出我的不足之处。不过，这一场比赛，我爸也很肯定我的表现。我想，这就是后卫的尴尬了。　　可是，7月16日我们客场挑战国安队，我却无缘参加，这时候，我已奉命参加国家青年队的集训，我在集训地听说我们又0：1负于国安，无缘四强，心里真是难过极了。那一年，是我们万达最艰难的一年，那时候，我还小，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7月10日我们和国安队比赛结束后，我就赶赴秦皇岛报到，参加国家青年队的集训，这一次集训还有一个名称是"第九届走向2002年全国足球夏令营"。我到了那里才知道，在巴西留学近20个月的"健力宝"青年队也回国来到了这里，我还听说这次他们回国有三大任务：一是为该队补充、调整队员，二是选拔赴欧洲学习的队伍，三是选拔明年参加亚青赛的队伍。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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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次战(3)

第二天我就看见了李铁他们，快二年不见了，大家显得很亲热。他们都瘦了许多，又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巴西非常艰苦。在秦皇岛，"健力宝"青年队和从全国精选出来的同年龄组的球员进行了四场比赛，战绩是三胜一平。望着他们日见精湛的球技，不免又钩起我的前尘往事，心里自有一番惆怅。　　这一次，又有一些球员被补充进"健力宝"队，像李玮峰就是这样去的巴西。我还是没有被选上，主要是因为我脚上有伤。当时可能没有太注意，一直到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决赛，新伤引发老伤，造成我终身的遗憾。不过，这一次，我已经不像二年前那样悲伤，我从第一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已经成熟了许多。我在甲A，看到了我的未来。二年前，我对我爸说，在什么地方都能练，那多少是一句赌气的话。可是今天，我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是赌气了，而是我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中国足球改革的希望，看到了我在甲A的前途。在某种意义上，我真的是一个"甲A之子"。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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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迟导(1)

我后来才知道，在7月10日我们恶战北京国安队的时候，迟尚斌迟指导已经悄然抵连，正坐在赛场的看台上安静地看着我们的比赛。　　在写迟尚斌迟指导之前，我想先谈一谈我们万达的董事长王健林。王董是军人出身，是一个非常豪爽的人，我第一次见他，是我首战四川全兴队，下场后，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我，伸出巴掌就拍我的肩膀，"小伙子，踢得不错吗，怎么，还想到巴西去啊"。快人快语，使人一下子就能和他亲近起来。王董真的非常热爱足球，也懂球，成立万达俱乐部后，一心想把它办成全国一流的俱乐部，一流的球队。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只要是万达队的比赛，他主场是必到的，客场只要能抽出空，一定会随行助威。所以，95年我们成绩下滑，他比谁都着急，而换帅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当时，职业联赛刚刚开始，作为球员，职业化意识还很淡薄，待人处事，基本上还是强调一个"情"字。所以，听说主教练要易人，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波动。那时候，我们在大连偏僻的甘井子区石灰石矿训练，王董一连几天住在矿上，找我们谈心，做我们思想工作。他说，这不是换一个主教练的问题，而是如何才能成为一个职业化球员，这才是他王健林最操心的事。他还说，只有我们真正确立了职业意识，万达才会成为真正的无敌之师。在王董的开导下，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王健林见大家如此，也是非常高兴，迎战国安队前，大手一挥，说："拿下国安，奖金四十万"，说罢哈哈大笑。我们也嗷地叫了起来，大家知道，王董从来说话算数。当然，这笔钱后来没有发出去，王董还老拿这事取笑我们，说我们没出息，有钱还不会拿。　　实际上，我们当时对迟尚斌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相反，他还是许多人心中的偶像，包括我。在大连，迟尚斌绝对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我从小就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他曾经是中国国家队的队长，后来东渡日本，有过八年的执教经历。我想，正是在日本的八年时间，使他全面了解了日本的职业足球，也深刻地认识到中日球员在敬业精神上的差异，这一切，都使他后来在球队管理与处理人际关系上显示出了独到之处。而后来的一切也证明当年王健林请来迟尚斌，绝对是一个英明的举措。　　迟导不是那种性格张扬的人，而且也不善言辞，相反，还有些木呐，在欢迎会上，迟导并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很安静地坐在那儿，听别人发言。我后来很少见过迟导有大悲大喜大怒，常常是喜怒不形于色。所谓"大丈夫不怒自威"，我想，就是说得迟导这种人。迟导的这种性格，在某种意义上，逐渐渗透到了我们队的身上，从张扬而至内敛，由霸气转为一种王者之气，不急不躁，自尊自信，万达后来之所以能成为一支无敌之师，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迟导的这种性格熏陶。　　渐渐地，我们开始感觉到队里有了变化，管理更加规范，一些新人不时出现在队里，像王鹏、吴俊、陈东等都是迟导来后挂在万达名下的。奖金的档次进一步拉开，我们开始珍惜上场的机会，有了危机意识，也有了竞争意识，训练更加自觉......。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的。　　迟导是一个非常宽厚的人，很有人情味，无论是对大牌球星，还是对我们这些小队员，总是很尊重，有问题，也是循循善诱，从未见他有伤人自尊的时候。有两件事，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一件是95年的时候，由于我们队的成绩下滑，有些球迷出于"恨铁不成钢"的心理，常有过激的言行。在一次训练时，看台上传来一阵阵叫骂声，竟把小王涛骂哭了，气得王涛要冲上看台。迟导这时拉住王涛，以兄长的口吻对他说："足球场上什么人都有，个别人就是这个素养，你与他们一般见识，不是把自己的层次也降低了"？第二天，媒体上也对这些球迷作了批评。另一件事，是在昆明高原，我们与八一队对垒，开场不久，徐弘就不慎垫进一个乌龙球，他很内疚，中场休息时，想向迟导解释一下，迟指导却非常谅解地说："没有不犯错误的后卫，拿下就是"。后来，这场球我们果然反败为胜，拿了下来。　　我想，正是在迟导来后，我们队在技战术打法上才逐渐成型。当时，也就是1995年，上海申花狂飙突起，其"抢、逼、围"打法也在甲A风行一时。迟导对"抢、逼、围"也是肯定的，但是他说这只是现代足球的基本要求，在这个基础上，迟导更强调在场上对球的控制，强调中场的组织、传球和整体的协调。我一直觉得迟导的足球理念是很先进的。　　不过，迟导开始指挥的几场比赛，却并不成功。　　1995年8月6日，我们作客沈阳，这是甲A第二阶段的首场角逐，也是迟导指挥的首场比赛，巧的是，这时辽宁队也更换了主教练，接替者是李树斌，而且俱乐部刚刚改为股份制，人气正旺。赛前，我们队排名第三，而辽宁队则排名第十二。为了摆脱"垫底"的困境，那一战，辽宁队摆出了要和我们"一决雌雄"的姿态，曲圣卿、姜峰、于明、赵发庆、庄毅、董礼强等名将尽悉首发。光看这份名单，就知道那时候的辽宁队实力还是非常强的。我们仍然以442阵型迎战，稍有变化的是，以往打拖后中卫的徐弘出现在后腰位置上，而我却打起了中卫的位置。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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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迟导(2)

那一天，从早上雨就下个不停，草皮上滚满了水珠，雨点打在脸上，麻辣辣的。　　足球比赛有个很怪异的现象，愈是同城同省的球队，拼抢的愈是激烈，也有人把它称之为"德比大战"。所以，那时每逢和辽宁队比赛，场面总是非常火爆。　　比赛一开始，我们和辽宁队的拼抢就非常激烈，第3分钟，魏意民在对方门前抢断成功，突施冷射，尽管球被扑出，但是掀起了场上第一个小**。应该说，在上半场，我们很好地贯彻了教练的意图，把球牢牢地控制在脚下，中场运转得也非常流畅。可是--足球永远有那么多的可是--辽宁队坚决打防守反击，第11分钟，于明在万达队门前带球突入禁区，我们防守犯规，那一战的主裁判是陆俊，后来他成为中国的"金哨"。陆俊见此，毫不犹豫判罚点球，庄毅一脚命中，辽宁队1：0领先。失球后，我们仍然坚持原有的打法，不急不躁，第33分钟，石垒将球吊至辽宁队禁区，董礼强和王涛争顶头球时犯规，我们也获得一个点球，王涛主罚命中，将比分扳平。　　下半时易边再战，辽宁队以其充沛的体力逐渐占据了场上的主动，而我们队那时老队员多，体能有所下降，攻防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尽管在第56分钟，我们打了一次成功的快速反击，由王涛又下一城，但是此后的大部分时间里，辽宁队牢牢控制了场上的局势。第74分钟，辽宁队边路进攻，庄毅接边路传球，头球攻门得手。之后，辽宁队攻势渐旺，于明和孙贤禄又各进一球，2：4一直到终场。　　赛后，我们本来以为迟导会发火，没想到，迟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回去要好好总结"。　　8月14日，我们南下挑战上海申花。　　"连沪大战"一直是中国媒体最乐于渲染的话题，但实际上，我们两个队的队员私交极好，我在申花队，也有很多好朋友。不过，话说回来，每逢和申花队交手，我们的确很兴奋，我问过申花队的朋友，他们说也是如此。这就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的缘故了。　　1995年的上海申花队正处于她的巅峰时期，队里猛将如云，"抢、逼、围"打遍甲A无敌手，全没了上海"小男人"的形象。那时候，范志毅是申花队的"灵魂"人物，状态好得出奇，如日中天。徐根宝徐指导对他的使用也很有意思，打客场，一般都由他和成耀东担纲中卫，而回到主场，则往往出任突前前卫，有时候，干脆打起前锋，攻城拔寨。那时候，他和谢晖、祁宏构成前场三角，威力很大，人称"三剑客"，搁到现在，就该叫"三叉戟"了。所以，每逢和申花队比赛，各队对范志毅盯防得都很紧。可是，我却觉得，在当时的申花队，最可怕的人物，并不是范志毅，而是祁宏。我很早就注意到了祁宏，他是一个用脑子踢球的球员，门前嗅觉极灵，跑位飘忽，稍不注意，就会招来致命一击，是后卫最为头疼的那种人物。　　8月，是上海最热的日子，那种热，是一种闷热，走在虹口足球场的草地上，就像走在一口大闷锅里，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热气腾腾地又从地上冒了出来，上海人似乎感觉不到这种热，虹口足球场周围的看台上，人坐得满满的，山呼海啸一般的声浪，此起彼伏。　　那一天，我们还是442的阵型，只是特别布置了石磊盯范志毅，张恩华盯谢晖。果然如我们赛前所料，申花队打起了433，范志毅打突前前卫，谢晖和祁宏出任双前锋，徐根是想在主场一口吃掉我们。　　比赛开始，申花队在全场球迷的呐喊助威声中，气势上便占据了优势，长传冲吊、边路突破和中路渗透打得有声有色，攻势咄咄逼人。由于我们事先已得到教练的布置，打得十分沉稳，所以申花队的进攻每每是雷声大雨点小，犹如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刚冲上海堤，就被挡了回去。但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第35分钟，申花队10号刘军得球后下底传中，祁宏突然像幽灵一样闪了出来，一脚将球捅入网窝。这是祁宏典型的进球方式，6年后，在世界杯十强赛的赛场上，祁宏用同样的方式踢进了一球，不过这一次，是我给他的传的球。祁宏的这一进球，一下子撕开了我们的防线，7分钟后，申花队长传门前，谢晖头球摆渡，又是祁宏头球建功。　　下半时，教练用孙伟换下了柳忠长，意欲通过边路的助攻和王涛的空中优势挽回败势。但是申花队充沛的体能和旺盛的斗志这时完全体现了出来，在以后的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申花队能够重复当年的体能和斗志。在徐根宝"抢、逼、围"思想的指导下，申花队利用局部上的人数优势，和我们反复纠缠。反而在第57分钟，申花队又发动了一次快攻，几名进攻队员做了一个漂亮的传切配合，由范志毅左脚为申花队再下一城。应该说，那一次，我们是完败给了申花队。　　赛后，我真正见识到了迟导的气度。迟指导在新闻发布会上，气定神闲，说他刚刚接收球队，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我感觉到，迟指导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底。　　事实上，尽管我们这次败走上海，但心理上却反而感觉到了一阵轻松。正是通过这场比赛，坚定了我们走整体足球走技术足球的道路。我们找到了当时申花队致命的缺陷所在，他们完全放弃了中场，一味的长传冲吊，打法简单，一旦他们的个别球员尤其是前场球员不在状态，很容易被对方击垮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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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迟导(3)

这时候，迟指导的思想才真正为我们所接受，我们需要从头开始，需要好的外援，好的得分手，需要更为流畅的中场组织，需要像钢铁一样的后防线......。这时候，万达的旗帜才真正在我们心底慢慢升起，有一种向往，开始把我们的视线引向更为辽阔的世界。　　这一年，我们获得了甲A联赛的第三名。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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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1996(1)

如果说，1993年是我在人生旅途中经受到的第一个重大挫折，那么，时过三年以后，在1996年，我则收割了我生命中第一束金色的稻穗。　　经过1995年的阵痛，万达开始渐渐显示出新生的力量。这时候，迟指导在队内已经确立了绝对的权威地位，万达在他的调教下，攻守更加平衡，看过我们队训练的一些行家，私下里说万达有了一种王者气象。而这时候，我们队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新面孔。　　我们是从1996年才开始引进外援的，我觉得这正是万达新生的标志之一。而在中国足球的改革过程中，"外援"具有一种象征性的意义，意味着我们不再狭隘的闭关自守，并使足球染上了更多的"地球"色彩。　　我们早就风闻俱乐部要引进外援，而且主要是中场选手。在外援的位置安排上，可以看出我们迟指导的主要思路，所谓"得中场者得天下"，即是。而更主要的，是迟导下决心要改造我们队，让万达逐渐走上现代足球的道路，这样，与意识上佳技术全面善于组织的中场外援同场竞技，就可以使我们更好地领会到现代足球的精髓所在。我想，迟指导对万达实在是有一番苦心的。　　1996年的初春，我们迎来了万达队的第一批外援，佩莱、斯文森和依黑。佩莱和斯文森是瑞典人，一头金发，尤其是佩莱，长发飘飘，有时又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住满头金发，别有一番味道，吸引了许多球迷，尤其是得到了许多女球迷的青睐。依黑是一个黑人，荷兰籍。说起依黑，还有一个小插曲。依黑刚进队的时候，长得瘦小枯干，更要命的是，刚开赛，就有一个无谓的失误，立即受到各方的责备。依黑的压力也很大，但是他不知道，迟指导一直在默默地注意他，而且深信他正是万达所需要的外援，据说，迟指导和他有过一次长谈。这以后，依黑的状态迅速恢复，神勇异常，往往一个人就能把对方的防线搅得天翻地覆。应该说，1996年，万达队能够多冠，这三个外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早在1995年，甲A联赛的赛场上，就涌现出许多优秀的年轻选手，像上海的谢晖、祁宏；北京的扬晨、南方；山东的李小鹏、李明；天津的于根伟，等等。相比之下，万达队虽然也调进了我和王锋，但新鲜血液仍嫌不够。迟指导入主万达队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到了1996年，就从青年队调进了王鹏、吴俊和陈东等人。迟指导是很有眼力的，王鹏后来是我们队主要得分手之一，吴俊在后卫线上也表现不俗，而几年后，韩文海转会，陈东就成了我们队的主力门将，科萨也很欣赏他。可惜的是，安琦迅速崛起，常使主教练对他们两人难以安排，我们常在一边打趣："即生瑜，何生亮"。没办法，大连就是这样，人才济济。　　外援和王鹏等人的到来，使得万达形成了一种竞争的良性循环，每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训练更加自觉。应该说，1996年还未开赛之前，我们队就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良好势头，人人争前，个个向上。而就在这个时候，市里也发了话。　　我想，大连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座足球城，在某种意义上，是与大连市领导的支持分不开的。尽管，也有人对政府介入足球运动提出过异议，认为这有违市场运作的一般规律。但是我仍然觉得，在足球职业化的初期，政府适当的支持对其今后健康发展还是有一定的意义的，而足球作为当今世界第一运动，也就很自然地成为政府凝聚人心的一种资源，这些，我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在国外，这些例子也不鲜见。　　但是，我们大连的领导对足球的支持主要还是在精神上，我至今还记得，1996年1月6日，市领导在万达大酒店接见我们，就在这次会上，薄熙来市长明确提出："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夺冠"。一言甫出，满座皆惊，旋即，一阵掌声骤然响起。实际上，1996年夺冠，我们队里也早有议论。有一种意见认为枪打出头鸟，过早暴露，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有意见认为就是应该公开宣言，置之死地而后生。我那时还小，听不太懂，觉得都很有道理。但是在万达大酒店，薄市长喊出这个口号，我们听了，却很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么多领导，一起鼓掌，眼神又是那么热烈，大家心头一热，恨不得立马奔到赛场，杀他一个落花流水，为大连人民捧回一个大奖杯。实际上，这些球员都是很朴素的。就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同一内容的会议上，市委书记于学祥为大连万达队明确提出了"再多甲A冠军"的征战目标。这样，在继上海、北京、广东之后，我们大连万达就成为第四支敢叫板96甲A王座的球队。　　2月，薄市长在报纸上正式亮出了"大连人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的观点，一时引起震动。正是由于市里主要领导的重视，从而形成各级领导、各行各业对大连足球的支持。比如，我们万达队一直以来，就为训练基地发愁，后来，由市政府出面，经协商，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拨出一块能建四个足球场的土地，辟为我们的训练基地。要知道，开发区在当时可是商家必争之地，可谓寸土寸金。　　对我们来说，这是压力，但也是动力。其实，在那一年我们心里还是有底的。我们队本来就实力雄厚，如今又有外援加盟，更是如虎添翼，加上迟指导的精心调教，如不出大的意外，冠军应该是我们的。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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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1996(2)

但是，甲A无弱旅，一开赛，场场是恶战。说实话，我心里非常感激迟指导，1996年，我在队里的主力位置进一步得到巩固，场场首发，左右边卫都打过，后来，徐弘顶到后腰位置，我又打起了拖后中卫，这样，我在后防线上，就变成了一个"多面手"。这为我以后的英超之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在翻阅当年的剪报时，惊讶地发现，我们在1996年22战12胜10平，也就是说是以不败战绩提前一轮夺冠的。　　可是在赛季初，我们虽然客场四连胜，但是就连媒体也看出我们缺乏核心，取胜是因为球员个人的实力，另外再加好运。后来，逐渐形成以佩莱为核心的中场，迟指导的战术思想才完全在场上体现出来，这时候，我们队才真正地完成蜕变，所向无敌。　　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那一年的7月15日的足协杯比赛，我们主场迎战上海申花。此前，1995年，我们客场完败上海，96年甲A主场又被申花0：0逼平。但是7月15日我们在主场却4：1大胜申花。是役，佩莱回国度假，王鹏、吴俊等人悉数亮相，新老辉映，表现极为精彩。这一战，我们胜在整体，中场为我们牢牢控制，申花输得心服口服。而正是藉此一战，我们不仅完成了我们的技战术打法，而且也真正的树立起了必胜的信心。很多朋友都说我们万达有一股"霸气"，我想，这种"霸气"，正是来自于7月15日。　　那一年，我们队里的气氛很轻松，这种轻松不是因为轻敌，实际上，我们对每一个对手都非常重视，而是来自于一直强烈的自信。迟指导是一个很宽厚的人，正是这种宽厚，使我们自律，队里的气氛也极为融洽。在这里，我可以举一个例子。8月21日，我们主场大胜山东队后，队里决定到金石滩放松一天，调整一下我们的神经，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我那时还小，一听去玩，就和吴俊等人兴高采烈起来。我们大连的金石滩是很有名的，阳光、碧海、沙滩、奇石，我在英国，每每想起，都会心驰神往。那一天，我们很放松，我本来天性就好玩，打飞碟，我4枪4中。玩沙滩排球，我和小依黑又不停地搞笑，依黑只要没扣过网，就会抱头作痛苦状。有人"指责"我球臭，我就说迟指导传得不好，迟导就急："谁说的，谁说的"？这时，我哈哈一笑，扮个鬼脸，大家都忍俊不禁。佩莱和斯文森的职业意识是最强的，在海滩上结伴长跑，这时候，迟导就会趁际教育我们。不过，我真是很喜欢我们队的这几个外援，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包括职业意识。比如说佩莱，球踢得好，后来逐渐成为我们队的场上灵魂，而且他的职业意识很强。比赛中被人家冲撞倒地摔得再厉害，他什么话都没有，爬起来再跑，从不会马上去报复或找裁判。有一件事我记忆犹新，有一次比赛前，有个队员通过翻译对佩莱说："我在后面一喊'漏'，你就把球漏给我，这样有利于攻击的隐蔽性"。佩莱听是听懂了，但上场后别人再喊，他只愣了一愣却没理会。下来问他，他说："我们在国外踢球时有规定，不能这么喊，这么喊会干扰对方比赛，不是公平竞争"。我当时听了，很感动，这才是好样的球员，踢球和做人，我也要这么去做。后来他离开万达队，我心里真是非常难过。　　说起这几个外援，还有几个小故事，是我听翻译刘仁铁刘大哥说的。　　佩莱刚来我们万达的时候，头发比现在还要长，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帅呆了"。可是中国足协早在职业联赛开之际就下文规定所有运动员不准留长发。于是在4月13日，96甲A联赛开赛的前一天，迟指导和刘翻译就领着佩莱在天津面见比赛监督郎效农，商谈佩莱的头发问题。佩莱当然对这个问题很想不通。迟指导对他说："对我们足协的决定我不想评价，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你不剪头发就上不了场，希望你能顾全大局，理解队里的苦衷"。佩莱是一个很懂事的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剪一点儿"。第二天，这几个外援都上了场，结果我们3；0大胜天津队，其中第2个球就是斯文森用头顶进的。可是赛后第二天，足协就来了通知，说佩莱的头发还是不过关。佩莱闻听此事，连呼上帝，说："坚决不剪，否则奥莎就不爱我了"，奥莎是佩莱的女朋友。这下队里急了，还惊动了市里。领队、市体委任主任带着刘仁铁大哥到佩莱房间，苦口婆心和他谈了两个小时，又做奥莎的工作，希望能再剪短二厘米。刘仁铁大哥告诉我说，当时他一咬牙翻成三厘米，他说他知道错翻是翻译中的大忌，但是当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着为了球队，为了能让佩莱参加第二轮对山东队的比赛。佩莱想了几分钟，又和奥莎谈了几分钟，一咬牙，说："就三厘米，但我不是为了那些官员，而是为了我们万达队，为了我的队友"。赛前，一位足协官员拉着佩莱左照右照，佩莱很不高兴，有一种受辱的感觉。比赛中，佩莱似乎把一肚子的气全撒在场上，左冲右突，哪里有球哪里就有他。下半场，对方后卫把球顶了出来，正好落在佩莱脚下，佩莱一脚怒射，山东队李明本想头球解围，不料球速太快，竟顶到自家大门里去。这一场比赛，我们1：0获胜。　　斯文森则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人，整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我们都说斯文森是好人一个。最老实的还是依黑，大家都很偏爱这个来自阿贾克斯的外援，而且觉得他很"东方"，温文尔雅。依黑也是，见谁都叫大哥，当然不叫我。刘仁铁大哥说魏意民最"可恶"，老是逗依黑，可是依黑却说魏意民最善良。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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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1996(3)

说起刘仁铁，队里很多人都叫他"铁子"，铁子大哥有学问，人又好，大家都喜欢他。那时候，趁他在，我们都跟着他学外语，我现在的这些外语底子，就是那时跟他打下的。铁子大哥很喜欢我，有一次，我们还在石灰石矿集训，盥洗室的地面不太平，容易有积水，我有空就去扫，铁子大哥见了，就说："继海学雷锋"，我一乐，就说："爱劳动"。铁子大哥随口就吟诗一首，"方圆之地不太平，何人为其鸣不平？随手扫尽不平事，换来清静任君行"。我一听，更乐了，说："大知识分子啊"。后来我听说铁子大哥把这件事说给几个外援听，他们说，不用一年，继海必进国家队。　　10月20日，这是我终身难以忘怀的日子，我们客场挑战上海申花。这时候，我们在甲A赛场上势如破竹，只要这一天逼平申花，我们就能提前一轮夺冠。　　连、沪之战历来是甲A的最大看点，这一看点就来自于1996年的10月20日。那一天，国内众多新闻记者蜂拥而至，上海虹口体育场也出现了多年罕见的"爆棚"景象。赛前，两队主教练就在媒体上大打攻心战。徐根宝徐指导声称要成为万达队今年甲A不败的"终结者"，而我们迟指导也信誓旦旦，决不言败。我们队的老队员看了报都笑，说迟指导这么老实的人，也会打心理战。　　下午4时35分，战幕拉开，双方尽遣主力上场，我还是打的右后卫。申花将范志毅调至前腰，体现了徐指导志在必夺的雄心。但是，上半场，优势完全在我们这一边，力控中场，积极出击，抢截果断，这是教练赛前的布置，我们也彻底贯彻了教练的意图。下半场，申花用申思换下了谢晖，对了，那时候，申思是有名的"超级替补"，我们私下里也常常为他抱不平。申思上场，申花的攻势更猛，但我们众志成城，团结奋战，终于将0：0的比分凝固在虹口体育场巨大的记分牌上。6时22分，随着主裁判朱六一声哨响，迟指导张开双臂，冲进赛场，和我们拥抱在一起。我们把迟指导高高地抛向天空。我哭了，我看见老大哥们也哭了。　　我举起冠军金杯，我学着老大哥的样，轻轻地亲吻着，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束金色的稻穗，我收割着我的稻穗，我也在收获我生命的果实。这时候，我想起了爸爸、妈妈，想起了我的哥哥、姐姐，想起了我的启蒙教练，我的老师和许许多多的朋友，还有一直关爱着我的球迷。　　我后来到过很多地方，但是大连的球迷总是让我难忘，不仅因为他们对我特别关爱，特别地勉励有加，更是因为他们对足球的那一分挚爱之心。那一年的8月，足协杯比赛我们客场挑战申花，当0：2落后的消息传到大连，一位60多岁的球迷老伯伯承受不住而猝然辞世，也许，他爱我们爱得太深。几天后，他的女儿给迟指导写了一封信，我们读完后都哭了，后来，我们把一个有我们全体签名的足球送给了他的子女，以寄托我们的一片哀思。　　这一年，我受到球迷和媒体的很高评价，还被市政府记了大功。　　但是，在舆论的狂热面前，佩莱、斯文森和依黑虽然和我们一样高兴，但却比我们冷静多了，而且谢绝了不少采访要求。他们对我说："你将来会是中国最有前途的球员之一，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所从事的职业，只是和其它任何职业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要永远记住，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永远不要临驾于任何人之上，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份安静的生活"。我记住了，永远记住。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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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沙场秋点兵(1)

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回忆起我在国家队的日子。自从我在1996年第一次踏进国家队的大门，这扇大门就再也没有对我关闭过，大战小战，不下百余场，战战都历历在目。我有时候会想，国家队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一种自身价值的被认可，或者，仅仅只是一种荣誉？都是，也都不是。　　在某种意义上，我可能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在我的心中，"国家"具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地位，我常常有一种冲动，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国家是什么呢？就是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是我祖一辈父一辈生长的地方，是我的根，是我的生命所在。对于我来说，国家队是一种至高的荣誉，是我的报国之门。我只能通过这种形式，来表达我对祖国的热爱和忠诚。　　有一些人，他们对球员有一种误解，他们以为职业化消解了我们对国家的热爱，一个职业运动员首先考虑的，应该是金钱，而不是其它。他们错了。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国家在我们心中的位置。我举一个例子，李铁和李玮峰初到英超的时候，网上谣传他们为了能在埃弗顿打上主力，和埃弗顿俱乐部订过一个秘密协议，保证在英超联赛期间，不回国参加国家队比赛。二李听到这个假新闻，非常愤怒，李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后来二李发表了一个公开声明，澄清了事实，埃弗顿俱乐部也非常支持。事实上，一个不热爱自己祖国的人，到哪儿都会受到蔑视。　　我是一个心态很放松的人，尤其是比赛，从不会紧张。可是，每当赛场上国歌响起，我的心潮仍会澎湃。我会觉得，自己的心，仍很年轻。　　我轻轻地想起往事，在我19岁的那一年，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是怎样提着他简单的行囊，走进国家队的大门。而那时候，这扇大门，对他来说，是多么神圣，是他一生的向往。　　1996年的10月，对我来说，真是一个金色的季节，一个收获的日子。　　我们万达队刚夺得96甲A联赛冠军不久。我就听到一个消息，说国家队的主教练戚务　　生戚指导看中了我，准备把我调进国家队。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听了哈哈一笑，说拉倒吧哥们，别逗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不太相信。我从未进过国奥队，而一般来说，只有经过国奥队，才能进入国家队。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早日披上国奥队的战袍。说实话，我当时的经历贫乏得可怜，只有一年半的甲A经验。无论是媒体，还是球迷，即使在行家眼中，我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人"，的确，那一年，我只有19岁。而像我这样的资历，在当时的甲A，一捞一大把。　　可是，要说我心里不想，那也是假的。进国家队，那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至今还记得，1993年，中国队兵败也门，小组都未出线，我想，那是每一个足球运动员的耻辱。这种耻辱一直烙在我的心里，有时在家里和爸爸扯起这事，也都摇头叹气，说这中国的足球怎么了，看看人家乒乓球怎么打的，扬威啊。那时候，王军霞已经是世界冠军了，我妈特自豪，说看你师姐，一不留神，就拿了个世界冠军，再看看你们足球，那也叫第一运动啊。每逢这个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我有时候也会做白日梦，想如果我进了国家队，会怎么怎么样，想到高兴处，就会伸拳踢腿，队友就奇怪，说继海你怎么了抽筋啊。我一愣，醒了，就朝他们做个鬼脸，什么也不敢说。一个人偷偷乐呗。　　可是，这消息越传越真，说去年联赛尾声之际，就有人向戚戚务生进言：注意孙继海。又说，国奥出征大马奥运外围赛，也有人建议征召孙继海。就连迟指导见了我，也是意味深长地一笑，搞得我心慌意乱，不知该听谁的好。　　10月下旬的一天，在队里的一次例会上，迟指导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先是习惯地向大家望了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说："刚才接到一个通知，吭、吭"，迟指导咳了两声，"中国足球队的通知"，说到这里，迟指导又停下了，找水喝。这时候，大家的眼睛刷地向迟指导看齐，我的心里也莫名其妙地突然紧张起来。可是迟指导似乎在存心气我们，只是喝水，一个队员忍不住问到："迟指导，什么通知啊"？迟指导突然严肃起来，"新一届中国足球队集训就要开始，中国足协通知我们队下列同志前往国家队驻地报到"，说着，迟导开始念名单："韩文海、徐弘、张恩华、李明"，念到这里，迟指导似乎顿了一下，我感觉迟导的眼睛正在朝我这边望，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吐一声，只觉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孙继海"，迟指导哈哈大笑，"5个，弟兄们，咱们万达队出了5个国脚"。"哇--"，整个会场都轰了起来，我像个傻小子似的，只会站在那里"嘿、嘿"地傻笑，后来队员们说我当时就像一个傻小子过年，乐得找不着北。　　散会后，我第一个冲出会场，给家里挂电话，我爸在电话那一头，也是"嘿、嘿"地乐得说不出话。　　那一届国家队集训，是为了备战亚洲杯，也是为了第二年的世界杯外围赛和2000年的奥运会预选赛。而从入选国家队集训名单的球员来看，人们都在揣测戚务生乃至整个中国足协的思路是否有了重大调整。过去，球迷中有句顺口溜："宁用老东宁，不用张恩华"，是讽刺足协不敢大胆启用年轻人，而这一次，不仅启用了张恩华，谢晖、吴承瑛、于根伟等年轻人也都首次入选，当然，还有我。人们都说，像我这样，19岁入选国家队，近10年来还是第一次，看样子，这一次足协是铁了心要用年轻人了。人们还说，这一次主要还是"唯才是举，联赛为重"，像谢晖、吴承瑛、于根伟，别看年轻，任何一人都能进主力阵容，联赛的表现都放在那里了。显然，甲A联赛越来越深入人心了。那些日子，媒体上什么舆论都有，有些议论还非常有专业水平。说我们球员不关心媒体是不对的，实际上，我们非常重视报纸，批评什么，表扬什么，指出什么，我们看了，都会细细琢磨，会事后总结。事实也证明，媒体的许多批评分析，都是很有见地的。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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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沙场秋点兵(2)

在上国家队报到之前，爸爸和我仔细分析了这份集训名单。除了我们万达的5位球员，还有范志毅、郝海东、谢晖、吴承瑛、江洪、高峰、谢峰、曹限东、区楚良、黎兵、马明宇、宿茂臻、刘越、姚夏、魏群、韩金铭、彭伟国、姜峰等，一共24个人。在这24人当中，后防线上人才济济，魏群是当时国内最好的右边后卫，吴承瑛在左边后卫位置上，也已暂露头脚，而且他是天生的左脚将。范志毅、徐弘和张恩华那是铁定的中卫人选。我别说打主力，就是能打上主力替补，也是上上大吉了。我爸实际上对我看得很清楚，他对我说，别看现在媒体上老是表扬你，那是对你的鼓励，你还嫩，在场上还差点火候，经验、意识和技术与国家队要求还相距甚远。这我自己也知道，比如说对申花队一役，我所在的右路，屡屡被申思和吴承瑛突破，传出威胁球，虽然在队友的协助下，对手还是无功而返,但毕竟还是暴露出我的经验不足。而且，当时我在后场还行，但是进攻时的传球及射门和老队员相比就差些火候，迟导就在私下里开玩笑说："是孙继海脚太小了吧，要不怎么就差那么一点儿"。但是我爸又鼓励我说："能进国家队，就证明你有潜力，莫错过了这个锻炼自己的机会"。我爸那时对戚指导特别佩服，说戚导有魄力，有眼光，亚洲杯还未开打，已经想到了2002年的世界杯。当时，我也觉得这次能进国家队，主要还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为2002年的世界杯作准备，所以我的心态很平和，也很知足。我只牢牢记住我们迟导对我说的一句话："进了国家队，就不能轻易退回来，起码，要留下深刻印象"。　　11月初，我们进京报到，我是第一次见到戚务生戚指导，戚指导也是我们大连人，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国脚。戚指导人很威严，不苟言笑，我见了他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嘿嘿一笑。不过，戚指导见了我，倒是和颜悦色，还鼓励了我几句，大概是见我年纪小的缘故吧。一报到，我们就进行了严格的身体测试，国安队的谢峰就是在测试中查出心脏有点异常，必须停赛进行全面检查，所以最后没有参加这次集训。而老队员们告诉我，这次之所以如此严格，是因为我们马上要进行"魔鬼训练"了。　　11月4日，我们飞赴广东肇庆。肇庆风景宜人，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欣赏。在进营地前，领队让我们把身上的手机和传呼机全部拿出来上交，还规定了几条纪律，比如，所有球员一律不准探亲访友；晚上10点过后，房间的电话全部卡断；不准参加任何社会活动，不参加宴请；等等。我看见一些老队员面面相觑，大概以前从未有过。从我们封闭训练的那一天起，营地里就来了许多警察和保安，尤其是我们下榻的楼层，一天24小时都有人把守，根本没有人能进入我们的房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式，处处透着新鲜，觉得好玩。但是一些老队员见此就摇头，说："太紧张了，何必呢"，当然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咕噜几句。时间一长，我也觉得寂寞起来，就去找吴承瑛玩，吴承瑛不爱说话，但是爱听别人说话，爱听别人说笑话，我和海东就老逗他，吴承瑛一乐就笑，笑起来很灿烂。　　为了保证训练的质量，那时国家队规定全部吃西餐，天天牛排，说这样有利于我们的营养、体力和恢复以及出国比赛。吃得我老想家乡饭，想我们大连的海鲜，想我妈做的酸菜。不过，那一次国家队的准备还是挺充分的，到了晚上，有专门的医师给我们做理疗和按摩，还熬中药和补品进行补充。　　那时候，我们每天早上6点半就起床，出早操，进行体能训练。每天三节，第一节跑步距离为3、4公里，第二节奔跑距离是11公里，不是一口气跑完，而是距离不等，进行套跑，所有球员手上都带着一块心律表，在严密监控下进行训练。跑完11公里，大家都累趴在草地上，范志毅那么好的体能，也喘着气说："高负荷，高负荷"。海东跑得吃饭连握勺子的手都抽筋，张恩华脚部韧带扭伤后，也被指令咬牙跑下来。不过大家都咬着牙坚持，彭伟国大哥体能一向不太好，但是也坚持了下来。我大概年轻，身体壮，很轻松地就挺了过来。不过，训练的效果也挺明显，一周以后，大家的体能有了很大进步。　　我们的技战术训练还是很丰富的，套路很多，并不像后来外界传言的那样，早早就定下了防守反击的打法。戚指导的确很擅长打防守反击，但是在国家队第一次集训时，还是准备了多种打法。老队员们私下里也在议论，说从这次集训名单来看，一是少壮派居多，体能充沛，打法硬朗；二是后卫线上也都是些攻击力和得分能力强的选手；三是中场力量加强，都是些能拼善强的人，看样子是要大打攻势足球了。有些人还分析说，尽管防守反击在95年的商业比赛中屡试甚爽，但是在96年的国际赛事中却一败涂地，所以这次国家队肯定会多种打法并存，因地制宜，因敌制宜。我那时年纪小，许多话还插不上嘴，但在一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我在国家队，就是多练多听多想，自觉这段时间进步很多。由于技战术训练套路很多，我们练起来也是非常有劲。　　过去，我尽管也爱琢磨，但总不在路子上，这一次就不同了，老大哥们专业水准都很高，说事看问题都很有见识。比如说防守反击，很多人都说，这是一支球队必须具备的打法，有人还举例说，96欧洲杯，31场比赛，攻进了64个球，其中靠防守反击打入的就有23个球，但是一支高水平的球队仅仅靠防守反击又是不行的。我就问："那么我们以前为什么只能打防守反击呢"？老大哥们就告诉我："体能"。那时候，报纸上有文章说中国人的体质不适合踢足球，我们都不同意。实际上，中国人的体质这几年有了很大提高，在亚洲也是一流的。有了体能的保证，我们才能尝试各种先进的打法。那时候，谈的比较多的是全攻全守和逼迫式打法。说起逼迫式，我并不陌生，我们万达基本上就是这种打法，我知道这种打法对后卫的要求非常高。陈达成老师也给我们上课，我们都像小学生似的，听得特认真，我还拿了个本子，记了许多要点。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氛围，就像大学里有一种学术氛围一样，只有在这样的氛围里，一个人才会有很大的进步。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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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沙场秋点兵(3)

11月23日，我们在肇庆体育中心和参加第八届全运会的广东代表队--粤海金威队进行了一场热身赛，结果是4：0，国家队胜。这次我们所有的队员都轮流上阵，我没有想到的是，戚指导让我打满了全场。上半场，我踢右后卫，另外3人是徐弘、张恩华和刘越，基本上就是我们万达后卫线的"翻版"。下半场，我改踢后腰，魏群大哥踢右后卫，吴承瑛替下刘越，出任左后卫。我心里还是很清楚，这是戚指导对我的有意栽培，论实力，论经验，我与一些老大哥相比，还是有距离。比如下半场，魏群打右后卫，场上的攻击力一下子就加强了不少。不过，吴承瑛在左后卫位置上的表现，倒是让很多人眼睛一亮。赛后，我又是羡慕又是调侃地对他说："请客，打主力的请客"。吴承瑛很认真，对我说："继海，你再努力一下，肯定能打上主力，咱们两翼齐飞，多棒"。我点点头，心里实际上也在这么希望。　　11月27日，我们移师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在那里迎战韩国国家队。从八十年代起，我们和韩国足球就拉开了距离，并且开始有了"恐韩"一说。奇怪的是，无论民众，还是有关领导，都以击败韩国为荣，这种心态长达20多年，虽然屡战屡败，仍然率败屡战。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它实际上影响了中国足球的发展，不仅体现在我们和韩国队的比赛总是心态浮躁，十成水平只能发挥出六、七成，更重要的是，它使我们的眼睛向下，无法集中精神去注意世界上更先进的足球国家。　　11月27日是中韩对抗赛的第二个回合，第一个回合我们以1：3负于韩国，第二个回合是我们的主场。尽管这场比赛更多的是为了检验集训效果、磨合阵容和考察队员，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传统的心态，如果能战胜韩国队，那么对我们出征亚洲杯，肯定是一种巨大的鼓励。所以，一场普通的友谊赛，也吸引了国内众多的记者来访。　　这场比赛，我是作为替补队员出场的。上半场，我们还是排出了442阵型，我记得前锋是郝海东和宿茂臻，前卫是李明、姜峰、马明宇和彭伟国，后卫线是范志毅、徐弘、刘越和魏群，门将是区楚良。赛前，"解放范志毅"的呼声很高，但是教练最后还是把范志毅放在了中卫的位置，可见当时有关方面对这场比赛的胜负还是看得很重。就这点而言，米卢对热身赛的态度，的确有他的高明之处。　　上半时，可能我们心态上还是有些紧张，打法单一，只是一味地长传中路。反观韩国队，两个边路打得十分活跃，第7分钟时，边路切入造成一次点球机会，先声夺人。下半场易地再战，黎兵替下宿茂臻，攻势渐猛。第53分钟，海东门前接黎兵传球，将球攻入大门，扳平比分。可是，仅仅过了4分钟，韩国队利用一次角球机会，再次将比分超出，第73分钟，又是韩国队从左路快速突破，他们的11号高正云将球回传，6号金弘基刁射入网，3：1。我在场边，不住地摇旗呐喊，做替补是一件最难受的事，不能上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那儿干着急。尽管两球落后，但是中国队仍然打得兢兢业业，有声有色。这时候，教练让我热身，我立马就兴奋起来。果然，死球时，教练让我上场，打后腰。随后，张恩华又上，范志毅顶到前场。这时候，我们攻势大涨，李明在第78分钟时，一记倒挂金钩，幸亏对方门将反应敏捷，将球托出门梁。终场前3分钟，我们获得一次角球机会，黎兵攻门得手。　　虽然，这次我们还是2：3负于韩国队，但是第二天媒体上却对我们极尽赞扬之辞，对我也是大大地肯定了一番。无论是球迷，还是媒体，应该说对我们还是非常宽容的。只要我们尽力，只要我们打出了自己的风格，打出了精神，他们就能接受，对胜负到并不是看得很重。赛后队里的总结会上，教练对我们也很肯定。我也觉得我们这场球打得并不差，压迫式打法初见规模，体能充沛，拼抢凶猛，主动压上，两度洞穿对方大门，的确体现出了集训效果。施拉普纳赛后也说，中国队的两个失球，都是自己失误所致，否则，中国队完全可以战胜韩国队。应该说，逼迫式打法是有一定的冒险性的，它对后卫的要求非常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抓住反击的机会。此前，广东八运队就曾几次威胁我们大门，这一次，同样如此。或许，正是这一隐患，使得有关方面在关键时刻犹豫起来，患得患失的心态使他们重新回到防守反击的老路。　　我很幸运，中韩赛后，国家队宣布了参加第11届亚洲杯决赛阶段比赛的20人正式名单，我荣列其中。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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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阿尔－艾因(1)

阿联酋似乎没有冬天，12月的阿尔－艾因气候宜人，一派绿意葱茏，我们从香港飞赴沙伽，再从沙伽到达艾因，艾因的地面温度只有摄氏18－26度，我们的身体感觉非常好。　　在艾因我们住在希尔顿大酒店，说实话，足球运动员，尤其是男足，外出比赛的条件应该说是相当不错的。我们刚刚安顿好，就听到一个消息，说阿联酋已经为我们订好12月19日的返程机票。按照赛程安排，此时刚进入半决赛，也就是说，阿联酋并不相信我们能打入四强。许多队员都很激动，说一定要用实际行动让阿联酋方面为我们更换机票。代表团领导也要求我们不与外界接触，不单独接受（包括中国记者在内）任何采访，并转告酒店总机，掐断我们所住房间的电话，进入"与世隔绝状态"，潜心踢好比赛。那时候，每次比赛，尤其是大赛，气氛总是非常紧张，心里常常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这种传统一直到米卢时代，才被彻底扭转。　　我们到达艾因后，由国际管理集团为中国队聘请的英格兰技术顾问泰德·鲍格斯顿也赶来与我们会合。可能这时候，中国足协已经开始倾向英国足球，鲍格斯顿的到来，实际上为以后的霍顿时代打下了伏笔。　　这次亚洲杯，我们和日本、乌兹别克斯坦、叙利亚抽在一起，是为C组。有人说我们抽到了上上签，也有人说抽到的是下下签。我那时对分组还没有什么感觉，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和什么队都有得一打。后来听大哥哥们说，日本队这几年进步很快，走的是技术足球的路子，但是和中国队的比赛却未必能占上风。叙利亚是西亚球队，中国队对付西亚球队有一套办法。那时候，大家比较担心的是乌兹别克斯坦，说这是一匹黑马，95年广岛亚运会，我们就是败在这支队伍脚下，结果他们得了冠军。当时中国队最怕的是韩国和两伊，和这三个队避开，心理上就放松了许多。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中国队在许多方面都还是非常幼稚的，尤其是常常患得患失。　　可能就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在作祟，首战我们与乌兹别克斯坦相逢，就以0：2败北。　　我在比赛之前，确实没有想到我会首发，而且还让我打后腰位置。尽管在肇庆集训时以及和韩国队的比赛，我都打过后腰，队里也有过传言，说戚指导有意让我打这个位置，不过我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我总觉得我年纪还小，能打上主力替补就很不错了，而且，即使让我打替补，根据我在俱乐部队的位置，我估计我多半会在右边卫的位置上，作魏群大哥的替补。所以，赛前戚指导宣布主力阵容名单，我确实愣了一下，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细想，只想既然让我打首发，我就好好打。而且，我也确实有这个信心。我说过，我大概是一个比赛型的选手，愈是大赛，愈容易兴奋，也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老话。　　我记得那一场比赛，前锋是郝海东和黎兵，前卫线上是我、李明、彭伟国和马明宇，后卫是范志毅、刘越、徐弘和张恩华，守门员是区楚良。我到现在还能记起那场比赛，我觉得我们打得并不差，尤其是上半场。经过肇庆的集训，中国队已经开始从简单的防守反击转向压迫式打法，尤其注重中场的控制。整个上半场，我们都打得有声有色，短传渗透辅以30米前场冲吊，乌队只能龟缩于自己的后半场，拼命防守。不过，那一天，也真是邪了，乌兹别克斯坦的防守好得出奇，我们怎么打，球就是不进。到了下半场，高峰换下马明宇，我们的攻势更盛，一度围着对方大门猛攻，但球还是不进，而且有连续三脚势在必进的球均被对方后卫和门将神奇地化解。由于我们整个阵型都往前压，反倒被乌队抓住反击机会，第78分钟，乌队10号抓住我们后卫的一个失误，反击得手。临终场时，又是乌队长传反击，11号奥列格在我们三员卫将的夹防中，仍然射门成功。　　这一战暴露出我们在技战术上还是没有完全成熟，心理上过于紧张，急于求成。这种急躁情绪，不仅表现在球员身上，也表现在教练员的临场指挥上。下半场用高峰换下马明宇，就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传到我们身上，就理解成全线压上，迅速破门。而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也造成许多球员在场上无谓的失误大大的增多。虽然，许多媒体在赛后给我打了一个高分，但我知道这是媒体对我的鼓励。我自己觉得我在后腰位置上表现得并不是非常出色，由于我是后卫出身，责任心比较强，参与防守多，组织进攻就相对较少，尤其是前插还不够大胆，这一点后来我在曼城队刚打右前卫时，也表现出来过。一个人要做到攻守兼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大概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国家队的比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人一紧张，体力消耗就大，我在场上居然出现了抽筋现象，终场前我被宿茂臻换下。赛后，我给自己打分是不及格，暗地里，我还抽了自己两下，骂自己没出息，紧张个啥呢，还抽筋。这是我第一次在赛场上抽筋，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赛后，大家都很懊恼，但并不气馁，范志毅第二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昨天运气真是差透了，如果不是输球，应该是国家队的一场经典之作，要边路有边路，要奔跑有奔跑，要抢截有抢截，要突破有突破。我们没有想到对方体能有那么好，下半时我们急于取胜，防区扩大了，所以容易被对方打反击，其实我们在李明、孙继海换下去后，应该像上半时这样收在40公尺左右，由后向前抢，掌握比赛的节奏，以快打对方的慢"。彭伟国说："我们第一场比赛球打得不错，枪断了对方许多球，组织配合也打得很漂亮，创造出不少机会，可以说是我们建队以来打得最精彩的一场。我们之所以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输球，主要是前锋失误多，急于转身突破"。郝海东也说："对乌兹别克斯坦没能进球，除了对方的守门员的确表现不错外，与我们前锋过于急躁也有关系，没有把握住机会，其实总是攻不进的时候，就不应该压得过上，应该回收一下，把对方引出来再打"。这些老队员说得非常在理，其实我们输就输在经验上。把问题理清了，大家的心态反而平和了，专心致志地准备和叙利亚一战。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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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阿尔－艾因(2)

叙利亚地处西亚，西亚球队踢法细腻，球员个人技术都很不错，有点接近巴西。但是西亚大部分球队都比较情绪化，踢疯的时候，谁都挡不住，一旦失利，就会踢得一塌糊涂，而且他们的体能也不行，所以，我们中国队踢西亚球队常常胜多负少，在心理上有一定优势。当然，在西亚球队中，伊朗应该说是一个异类，这支球队长期请德国人执教，队中也有不少球员在德国踢球，踢法相当硬朗，身体、速度、技术都相当不错。在那时候，我们已经把伊朗视为最大的潜在对手，尤其是世界杯预选赛我们有可能会和伊朗分在一组。　　12月9日我们和叙利亚一战，对双方来说，都是背水一战，誓在必得。此前我们负于乌兹别克斯坦，而叙利亚和日本一战更是输得恼火，开战7分钟就由16号纳德尔头球破关，但是日本队顽强的斗志和不懈的进攻终于打垮了他们的自信，一次后卫宴客，一次门将失误，晚节不保，拱手称臣。所以这一战对双方小组出线就变得至关重要起来。　　正是这一战的重要性，所以双方都很小心谨慎。我们排出的是532阵型，我还是首发，打后腰，张恩华此战也首发出任盯人中卫，这样，在场上，我们大连万达就有了4名球员，我、徐弘、张恩华和李明。比赛一开始，可能我们尚未摆脱首战负于乌队的阴影，打得十分拘谨。15分钟以后，才渐渐有了起色。第35分钟，我们在对方禁区前打一次配合，马明宇得球后，突施冷射，球应声入网，上半时，我们1：0领先。　　下半时，高峰上场，进攻更加锐利。开场仅4分钟，高峰接彭伟国传球，机智地将球射入对方大门。此后，虽然叙利亚队大举进攻，但这一次我们的后防线没有给他们任何可趁之机，这也可能是后防线上有我们大连万达3名球员的原因，平时配合比较有默契。倒是在第27分钟，高峰在禁区右侧传球，黎兵小角度头球射门建功。这一战，我们最终以3：0完胜对方。　　赢球了，大家当然很高兴，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战究竟赢在什么地方。我隐隐约约地感到，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又回到了防守反击的老路，这一套打法，我们打起来得心应手，失误少，配合默契。而所谓全攻全守，所谓压迫式，对球员的体能和技术的要求都非常高，而我们对此还是比较生疏，这也是首战尽管精彩，却输了球的原因之一。不过，它却顺应了世界足球的趋势，但是在当时急功近利的中国足球环境中，这一改革说实话真的是举步维艰，动辄就要回到老路。这并不是哪一个人的本意，而是处在这个环境，常常身不由己。　　12月12日，我们和日本队小组赛最后一战。这是我一生中最为耻辱的一战，我们在最后一分钟被日本人狠狠地羞辱了一把，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非常的恶心，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下。　　这时候的小组出线形势是，此战我们只要和日本队打平，就能双双出线。奇怪的是，我们这时候反到背上了包袱，怕输又没有信心赢，保平的心理占了上风。是役，我们仍旧排出532阵型。上半场，双方打得都很谨慎。我这是第一次和日本队交手，感觉上他们的实力要比我们高出一筹，短传渗透打得很有章法，控制球的时间明显要比我们长，场面上应该说是日本队占优。所以我在后腰位置上十分小心，一有空档，就插上补防。上半时，双方0：0打平。　　这时候，彭伟国负伤，被姜峰替下。下半场我们的攻势略有起色，尤其是第63分钟，中国队发动了全场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高峰得队友传球突入对方禁区，被对方后卫绊倒，但是裁判并没有吹犯规。不知道是不是受此影响，中国队以后的比赛踢得更加保守，经常在后场倒脚。反观日本队，似乎也无心恋战，斗志并不高涨，在场上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似的。这时候，我听见场边的观众席上响起了嘘声。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很难受。这时候，大家已经没有侥幸的心理，而是以为日本队和我们一样，也想着保平出线。然而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终场前最后一分钟，日本队发动了一次进攻，对方后卫3号相马直树突然从右路高速插上，这时候，我们整条后防线像傻了似的，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脚射门。0：1，我们落败。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呆呆地站在那儿，欲哭无泪。　　我回国以后，才知道国内的媒体对我们进行了猛烈的批评，我觉得这些批评都是对的。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有罪的，人格上都有了污点，我从来不愿意和人谈论这场比赛，我想，我的队友们和我一样，这是我们一生的耻辱，需要我们用毕生的汗水来进行洗刷。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届的亚洲杯的戏剧性因素还真不少。就在我们灰心伤气，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传来消息，说我们晋级八强。原来叙利亚尽管以2：1淘汰乌兹别克斯坦，使得中、叙、乌三队同为一胜二负积3分，但是中国队却以净胜球为0的优势，多于叙、乌二队，于是以小组第二名的身份，获小组出线权。但是我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心里虚虚的，就像占了一个大便宜。　　进入八强，我们和沙特对垒，大家说，这一把是白赚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次说什么也得丢开杂念，把平时的训练水平打出来。　　是役，虽然我们还是打得532阵型，但人员配置上却有了较大的变化。谢晖首发出场，和高峰搭档，而我却移向右路，打右后卫。应该说，我们在开场30分钟打得相当不错。两个边路非常活跃，穿插跑动创造出不少机会。说实话，我在右后卫的位置上的感觉要比后腰好，毕竟在俱乐部里打过很长一段时间。比赛刚进行到第6分钟，我们就获得一个角球，彭伟国将球罚起，张恩华跃起头球攻门，首开记录。第10分钟，我们在次发起进攻，我这时助攻至前场，接队友传球，接球时，我眼睛的余光已经感觉到彭伟国高速插上，球往中间一传，球到人到，彭伟国跟进用左脚一垫，球应声入网。2：0。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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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阿尔－艾因(3)

这时候，沙特队才如梦初醒，开始大举进攻。而我们领先后，却像不会踢球似的，于是形势急转直下。31分钟的时候，沙特队刚上场的15号在小禁区角度很小的情况下，打门奏效。仅过了3分钟，沙特队故伎重演，在次从右路攻入禁区传中，9号将比分扳平。离上半场结束还有2分钟时，对方再次从右路突破，晃过左后卫刘越，打门将比分超出。　　下半场戚指导频频换将，但为时已晚，尤其是沙特队15号不久又攻入一球。不过，吴承瑛上场后，还是令许多人眼睛一亮，我记得在亚洲杯上这是吴承瑛第一次上场，当时在肇庆集训，吴承瑛的表现，就被许多人称赞，我还一直以为吴承瑛会先我打上主力，所以曾经开玩笑让他请客。吴承瑛一上场，中国队的攻势顿有起色，而对方的右路进攻也被遏制。吴承瑛在申花队就有"拼命三郎"之称，在场上不惜体力，来回奔跑，还曾攻进一球，可惜被裁判判为无效。这个球如果算进，以后的形势就很难说了。直到终场前，才由张恩华又射入一球，将比分定格为3：4。　　中国队虽然输了，但是张恩华在场上梅开二度，还是引来许多队友的祝贺。黑子是个很憨厚的人，别人称赞他，他就嘿嘿地笑，说："蒙的，蒙的"。其实，我知道黑子平时训练非常认真，在俱乐部的时候，就常常一个人苦练头球。什么事情都是这样，一分付出，一分回报。我在场上，也有过几次破门机会，但都失之交臂。这与我平时射术不精有关。　　对于我们来说，亚洲杯就这样结束了。其中的是是非非，自会有中国的足球史家来进行总结、评说，用不着我在此饶舌。　　亚洲杯结束后，压力最大的，还是戚指导。的确，在临场指挥上，戚指导确实有他的不足之处。但是，我仍然认为，在中国的教练中，戚指导应该说是一个佼佼者。戚指导后来在红塔俱乐部的执教也证明了这一点。问题只在于，我们和世界足球的距离实在太大了，不仅我们球员是这样，教练也是这样。经过这么多年的职业比赛，我深深感到，当年足协有关"走出去"和"请进来"的思路还是相当正确的。　　我进了国家队后，才真正感觉到一种压力，这种压力是无所不在的，有时候，它本身就是一种环境。人在这种环境中，有时候就会身不由己。我想，后来媒体批评中国队打法不统一，很可能就是迫于这种无形的压力，而作出的一种让步。我们在场上，也是这样，尤其是领先后，就变得不会打球。久而久之，足球本身的魅力渐渐消退。这种压力，这种无所不在的紧张情绪，终于在后来的世界杯预选赛上酿成苦酒，饮恨赛场。　　我在翻看当年的有关资料时，觉得有些批评文章说得还是很有道理。比如，有篇文章认为我们球员的性格气质上尚有不足之处，还无人能承担队里的核心作用，成为精神领袖。文章说有的人容易宣泄自己的紧张焦虑情绪，有的人容易沮丧，有的人推托消极，有的人过于拘谨......，当然，也说我，"急于求成"。挺符合当时事实的。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在某种意义上，性格也决定足球。我甚至认为，什么时候，中国球员性格上真正成熟、完善，可能就是我们真正走向世界的开始。　　可是，我仍然认为，亚洲杯上中国队的失败，更多的是"转型"期的"阵痛"。当中国队决心向世界上的先进潮流靠拢，就必然要经历这样一个阶段，一个痛苦的阶段，一个甚至屡战屡败的阶段。而问题只在于，我们能坚持多久？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谁会率先回到老路，官员、教练还是我们球员？　　而对于我个人来说，亚洲杯比赛真的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不仅我如此认为，张恩华、吴承瑛、谢晖等首次参加这种国际大赛的球员也是这样。我想，亚洲杯中国队最大的收获可能也正在此，它使一批年轻人脱颖而出，而最终在2002年梦想成真。　　可是，那时我毕竟只有20岁，比赛输了，心里就难过，觉得无颜见人。回到大连以后，谈不上闭门思过，但的确很少出去，不爱出门。有亲戚朋友来串门，当面夸我几句，我就会脸红，心里想，败军之将，还有什么余勇可夸。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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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海埂

海埂在昆明郊外，地处云贵高原，海拔较高。现在提起海埂，在中国无人不知，但是在1997年以前，这里尽管有国家体委的训练基地，但是很少有人知晓，长年冷冷清清。1997的春天，海埂突然热闹起来，各支甲级足球队都涌到这里，参加足协规定的春训和体能测试。　　我是这一年的1月来到海埂的，亚洲杯结束以后，国家队再次集中，准备1998年世界杯的预选赛。这一届的国家队，基本上还是亚洲杯的老面孔，但是却多了几个年轻人。也许是在亚洲杯上，一些年轻球员的上佳表现，促使足协和戚指导加快国家队的新老交替的过程。其表现之一，就是从巴西归来的"健力宝"队中抽调了李铁、张效瑞、李金羽、隋东亮、李伟峰和郝伟，也就是当时俗称的"六小天鹅"。由于当时"健力宝"队在巴西表现不俗，也因为国家队在亚洲杯上折戟，就使得国人对这些年轻球员寄托了很高的希望，媒体呼声很高。不过，戚指导却相对冷静多了，他说，这6个人中有一个人能留下来，就很不错了，有二个，那就是喜出望外了。尽管后来基本上如戚指导所说，但是这六名队员却都成为后来甲A赛场上的风云人物，尤其是李铁和李伟峰，在2002年的世界杯十强赛上，大放异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当时，大概就数我最高兴了。我在队里年龄最小，尽管大哥哥们平时对我特别照顾，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比较寂寞。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同年人，而且有许多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生活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我本来就爱玩爱闹，现在性情就更加开朗了。一些老队员笑话我，说我是老鼠掉到米缸里，算是找到伴了。　　玩归玩，闹归闹，我们训练起来还是非常的认真，而且这六个"健力宝"队员的加盟，在某种意义上，的确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一种压力，我也是。所以在他们训练的时候，我一直很仔细的观察。当时，这六个人的训练表现的确给人一种眼睛一亮的感觉。李金羽的门前嗅觉特别灵，张效瑞的脚下盘带，李铁的中场阻截，李伟峰的头球，常常会召来场边的啧啧称羡。　　这时候，我心里多少会有一点失落，一点羡慕，想自己如果当时也能到巴西，说不定就能更上一层楼。可是又想，我在甲A，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战恶战大战，这可是拿什么都换不来的经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到时候就看各人的真本事吧。那一天，我在日记上写了四个字："全靠实力"，这四个字就此成了我的座右铭。　　我刚上海埂的时候，高原反应很厉害，鼻血流个不停，训练比赛，小腿又受伤。当时队里竞争很厉害，就瞒着队医，慢慢地，就化了脓，后来被教练发现，狠狠地骂了我一顿。不过我当时的训练特别刻苦，有时候，自己给自己上量。当然，我有一个便利之处，经常打电话给我爸爸，汇报训练情况，我爸就在电话里给我指导。我爸对我的身体条件特别了解，所以我的训练一直很科学。海埂的训练给我打下了很好的底子，后来，我几乎打满了国家队和俱乐部队的所有比赛，而且毫无疲态。　　如果说，亚洲杯只是一次练兵，那么，世界杯预选赛就真的是一场实战了。当时海埂很热闹，国家队和地方队都在训练，我们也一会儿在国家队，一会儿又回到俱乐部。队里也经常进行分队比赛，我就经常和李铁、李金羽等分在一起，和范志毅、郝海东等老队员打对抗赛。可以说，当时足协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不仅搞来了许多先进的设备，一会儿测试这，一儿测试那，而且还请来了国际足联的讲师霍顿，给我们上理论课。我在后面会写到，霍顿的到来，极大地影响并且改变了中国足球。　　海埂的日子是紧张的，有时候也很热闹，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非常枯燥的。那时候，中国的球队都还在实行封闭式管理，国家队也不例外。许多人大概还会记得海埂高高的围墙和那几条大狼狗。而在海埂的不远处，就是灯红酒绿的昆明。确实，有一些球员会在夜深的时候，偷偷溜到市里和朋友聚会，这也算是中国特色吧。而这种封闭式的管理给球员精神上带来的，是更大的心理压力，我在后面，会谈到我对这种管理方式的看法。大概我从小的家庭环境，或者我当时的年纪还小，对这种简单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应。这一年的春节，我们是在海埂过的。大部分的球员都到城里去了，偌大的基地顿时显得冷冷清清，只有我、高洪波和魏克兴。在海埂的暮色中，我孤独地绕着球场跑步，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世界杯，快点来吧。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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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世界杯(1)

应该说，当时的中国足协对世界杯预选赛还是非常重视的，在一月份，就定下了一系列的热身赛。其比赛密度，并不逊于2001年的十强赛，甚至还有超过。　　1月25日，我们迎战美国队。　　提起美国，我们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足球，而是篮球和橄榄球，的确，足球并不是美国的第一运动。但是，1994年的世界杯，是在美国本土举行的，凭借东道主之利，美国队一举打进16强，从而极大地刺激了足球运动在美国的发展。到了1997年，谁也不能小觑美国队的实力。而反观中国队，虽然伤病不断，又有队员由于各种原因而陆续离队，但是士气仍然很高涨，尤其是我们这些年轻球员，求战**很强。因此，这一战对于重新集结的中国队走出亚洲杯失利的阴影就变得相当重要起来。　　这一战我重新回到了右后卫的位置，说实话，我在这个位置上的确更得心应手。这一战的结果是2：1，我们赢了。有许多细节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但是有两件事我记忆犹新。一是这一场球，我助攻郝海东得分。我之所以要特别提到这次助攻，是因为经过亚洲杯的洗礼，我发现自己的自信心有了明显提高，敢于大胆压上，长途奔袭，下底传中。更重要的是，我和海东当时虽然是新交，但是在场上特别默契，一有球就想找他，而海东也总是心领神会，时间、位置、插上的速度都恰到好处。后来，海东转会我们大连万达，我和他在右路的进攻配合，成为我们队的一个套路。足球是一项集体运动，因此球员之间的默契就变得相当重要，得用脑子踢球，而不是单打独斗或者不惜体力莽干，这也是后来我在国家队和海东、李铁、祁宏、吴承瑛、李宵鹏等人接近比较多的原因之一，大家都是技术型的选手，场上配合特别默契。第二件事，就是李铁了。当时的中国队，后腰位置一直是个薄弱环节，试用过很多人，我在亚洲杯也打过这个位置。我对自己的评价是：中规中矩，但还不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和美国队一战，戚指导用李铁打后腰，绝对是个英明举措。我觉得李铁是个天生的后腰选手，大局观强，抢截凶狠，长传到位，奔跑不惜体力，每场比赛，李铁都是跑动距离最长的队员之一。所以，这场比赛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发现了中国最好的后腰人选。可惜的是，后来在金州，戚指导迫于现场观众的压力，中途换下李铁，在某种意义上，导致了金州溃败。就这点而言，霍顿和米卢的眼光确实高人一等。当年在国奥队，霍顿就说过，李铁是最不能少的。2001年，在西安，现场观众也是高呼"换李铁"，但是米卢根本不为所动。事实也证明李铁确实是中国最好的后腰。当然，外教的执教环境比戚指导那时要好多了，能够不为外界所动，自始至终地贯彻自己的想法。　　1997年，对我们来说，确实赛事繁多，一系列的热身赛、联赛，再加上国家队的集训，身心难免觉得疲劳。我们和美国队的比赛结束不久，2月，我们就赶到吉隆坡，参加那儿的"登喜路"杯比赛。在中国人的眼中，吉隆坡又有"落风坡"之称，当年徐根宝的"黑色三分钟"就是在这里上演。不过，这一次，我们的心态和状态都要好得多。尽管这次的对手都不太强，但是中国队一直有一种"遇弱不强"的老毛病，而且几次都在弱队身上翻船，关键还是心态。因此，吉隆坡之战，实际上就为我们打弱队提供了一次很好的实战机会。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这次比赛确实解决了这一困扰中国队多年的痼疾。　　可是在吉隆坡，我的心态却显得相对急躁，特别是有一场比赛，对手几次对我恶意犯规，裁判却视而不见。我的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趁裁判不注意的时候，也一脚踢了过去。可是，电视却把这一画面录了下来。后来，媒体对我进行了批评，我爸我妈也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　　赛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因此，对于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能否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变得极为重要。我不想为自己辩护什么，比如年轻气盛，等等，在后来的若干年中，我都犯过类似的错误，这的确是很不职业的行为。我真正明白这一点，还是到了英超以后，尤其是曼城的主教练基冈，对犯规抓得极紧，他常常告诫我们，非战斗性减员对一支球队的危害是极大的。　　1997年的世界杯小组赛，对中国队来说几乎可以用"无惊无险"四个字来形容，越南、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就实力而言，确实都在中国队之下。大概因为中国队以往在弱队身上翻船太多，所以这次就显得格外慎重，还首次动用了"包机"这种形式。　　其实，自亚洲杯开始，我们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压力越来越大。就其实质，还是我们对自身的能力缺乏一种自信。或许以往的失败太多，已经容不得我们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有一件事也许可以说明问题。　　6月，我们已经五战四胜一平，只要在主场拿下越南队，就能确保出线。这时候，中国青年队准备组队参加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决赛阶段的比赛。这次参赛的班底是"健力宝"队，主教练朱广沪又抽调了王鹏和李蕾蕾，还和国家队商量，准备把我也临时调过去。本来国家队已经同意，但是后来又变卦了。理由是为了确保和越南队的一战，认为我还是留在国家队比较合适。以我们当时的实力，加之又在主场，拿下越南队根本不成问题，由此可见当时有关方面的紧张或者谨慎心态。作为球员，我当然无条件地服从国家队的安排，我想说的是，当时大家身上的压力，实在已到了一种非常大的地步。而足球实在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压力。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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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世界杯(2)

而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它又证明了我的能力和价值。说实话，我当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四年过去了，我已经从当时的阴影中彻底走了出来。甲A帮助了我的成长，同时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无论从那一个方面来说，我都是甲A之子。我终于成功，除了我自身的努力，还有那么多的教练、朋友和球迷的支持。我会永远记住他们。　　而这一年，我们很顺利的小组出线。　　然而小组出线并不等于我们已经走向了世界杯赛场，接下来将是更为严峻的挑战，是十强赛。因此，小组赛后，我们又马上集训，进行一系列的热身赛。　　这时候，霍顿为我们联系到了到英国热身的机会。　　8月13日，我们到了英国，这是我第一次到英国，我没有想到我以后会在这块土地上踢球，而那时，我对英国足球非常向往，英超的魅力应该说在每一个足球人的心中都是永远存在的。　　在英国，我们主要是进行耐力和体能训练以及一系列的技战术配合训练，我们还是第一次接受这么系统的科学训练，应该说，收获是很大的。　　而和英国球队的一系列热身赛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那一年的热身赛成绩出奇地好，5：2大胜水晶宫队，2：0胜诺丁汉森林队......。使我们的自信心空前地高涨。　　现在回想起来，实际上那一年的热身赛安排还是有一定问题的。赛前过于密集的赛事安排，使我们的体能消耗过多，后来十强赛上中国队的体能不济，导致了很多场次的失败，可能与此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而我们的状态也出的过早，反而在十强赛上陷入低迷，这一点，当时的媒体也提出过疑问。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指责谁，而是回首往事，感慨万千。中国足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走过来的，从不懂到懂，从幼稚到成熟，付出了几代人的心血。这就是代价，有时我想，如果我们走过的曲曲折折的道路，能够为后人记取，那就是我们最大的贡献了。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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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梦断金州(1)

这一年的国家队，我们万达队共有7名队员入选，郝海东、徐弘、张恩华、王涛、韩文海、李明，还有我。所以，当时有人戏称我们大连队占了国家队的"半壁江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国足协想给国家队营造一种"主场"气氛，还是因为我们大连球迷旺盛的人气和优秀的整体素质，或者因为万达俱乐部在联赛中的优秀表现，我都不是太清楚。反正，1997年的十强赛，中国队的主场最后还是放在了大连的金州体育场。　　8月31日，我们回到了大连，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们入住的是大连的东方大厦，电梯直达6楼，迎面就看见两条大标语和一条横幅，我觉得写得真好，有文化，还把它们记了下来。一条是："龙卧东方秣马厉兵；蓄势待发国脚逞威"，另一条是："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他的名字叫中国；巨龙巨龙你睁开眼，中国足球要飞腾"。横幅上只有五个字："您好，辛苦了"。你说，这种回家的感觉能不好吗？　　9月13日，我们在金州迎战十强赛的第一个对手--伊朗队。那一年的十强赛，和我们同组的对手都是西亚球队，伊朗、沙特、卡塔尔、科威特。其中伊朗实力最强，体能好，踢法凶悍，尤其是近年，中、伊之间的对抗，我们常常处在下风。而其队中有三名主力都在德国踢球，阿里·代伊、阿齐兹和巴盖里。赛前，媒体对这三名队员大肆渲染，而我们也对这三人作了重点盯防。种种因素的综合，都不可避免地给我们心理上带来了某种压力，尤其是，这一天，又是我们首次参加这种国际性的大赛。　　9月13日的金州，成了一个节日的海洋。能够容纳3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4点15分开始的比赛，不到中午12点，已响起喇叭声和噪杂的喧闹声。等到我们入场，整个体育场已经变成一个红色的海洋，球迷们头戴小红帽，手举小红旗，几百面五星红旗不断挥舞。有一条巨大的横幅看得我们热血沸腾："1998到法兰西看球去"。身处这样的环境，我们完全找到了主场的感觉。　　我记得，那一场比赛，我们排出的是451阵型，由于海东累积三张黄牌停赛，而由于根伟出任箭头。比赛一开始，伊朗队显得过于小心，而我们可能受了主场气氛的感染，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趁对方立足未稳，发起急攻，坚持打边、打快。先是张恩华在对方禁区创造了一个点球良机，范志毅主罚成功。下半时一开场，我在左路得球，已经看见李明高速前插，迅速将球传向右路，李明凌空抽射，2：0。全场观众一片沸腾，赛前，大概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2：0领先，就是我们，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个2：0，反而使我们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应该继续进攻，还是应该全力防守。阵型也变得有些混乱。压力实在太大了，神经崩得紧紧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变形。范志毅是一个老队员了，这时候也多少有些紧张，先是他的一个失误（以范的技术，这种失误在平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为伊朗队创造了一个点球。伊朗队利用这个点球扳回一分，士气大涨，而我们却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失误频频，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那时候在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情绪上、心理上和动作上会如此的大起大落。反正这以后的局面完全被伊朗队控制住，比赛结果，我们反而以2：4落败。　　有关这场比赛，有各种各样的议论，也有各种各样的批评和指责，这些在今天都已经不重要。我只想说，当时的中国队，的确还不成熟，尤其是心理上，而外部的环境，也给球员很大的压力。李明无论在万达队，还是在国家队，体能都算是好的，但是在那一战的下半时，居然会小腿抽筋倒地不起，这完全是心理因素所致。当时的压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比赛输了，我的情绪很低落，这场比赛我觉得输得很窝囊，输得不明不白。但是媒体和球迷赛后却表现出一种极大的宽容，也许他们觉得这就是中国队的真实水平，只是有些遗憾。而队里的领队和教练也及时地为我们减压。我那时年龄还小，输过了，恼过了，心情又变得好起来，又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20日，我们飞往多哈，准备和卡塔尔一战。在托运行李的时候，我趁李红军不注意，把一张托运条悄悄地贴在他的背上，而李红军还毫不知情，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许多人在一旁哈哈大笑。李红军好半天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把这一招学了过去，后来几乎人人都加入了这场"游戏"，弄得我这个"始作俑者"也有点"自危"起来，上飞机的时候，我还在问张恩华："黑子，瞧瞧我背后有没有那玩艺"。海东始终在一边瞧着乐，那时候，海东又发烧了，不时地拿出体温计测量体温，一边就有人问，"怎么样，退烧了吗"？海东就说，"好多了"。我们大家都希望海东能早点退烧，好在多哈之战中上场。　　和卡塔尔一战在9月26日进行，结果是1：1战平。卡塔尔上半时进的那个球真是有点邪门，当时毛毅军中场发球，被对方球员断下，本来危险并不是很大，但是对方得球队员往前一踢，踢得也不怎么样，恰巧又踢到咱们队员身上改变了方向，之后落到卡塔尔14号纳塞尔脚下，14号速度挺快，一下子就撕开了中国队的防线......。这个球真是有点阴错阳差的味道，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它会弹在中国球员的身上。球场上偶然性层出不穷，注意力稍有松懈，就会酿成大错。对我来说，这个记忆太深刻了，后来我一上场，90分钟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下半场，我们准备放手一博，我被调到右路，阵型也变成352。值得一替的是海东，这场球海东是抱病上场，但在场上是玩命的踢，正是他的一记鱼跃冲顶，在危急时刻扭转了败局。实际上，海东还有一次击中门柱，如果这个球进了，结局就大不一样。当然，球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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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梦断金州(2)

客场拿了1分，大家还是挺高兴的，领导也满意，金州一战差点涣散的士气又被重新凝聚起来。所以，10月3日回到金州主场迎战沙特，尽管寒风阵阵，阴雨绵绵，但是斗志却极为旺盛，大家也知道这场球是再也输不起了。所以一上来，前锋就在对方门前频频制造杀机，而有了多哈一战的教训，整条后防线把对方的前锋盯得死死的。下半场第25分钟，李明在右侧开出角球，张恩华冲顶远角成功，攻入奠定胜局的黄金一球。赛后，我们和黑子开玩笑，说让他改行打前锋得了，省得赖在后卫线上和我们抢饭碗。这样，三战下来，我们得了4分，进军法兰西的希望再现。　　自从进了国家队，我自己感觉进步挺大的，我又爱琢磨，一场球下来，总要静下心来想一想，有时候也和我爸商量。在进攻中，我也渐渐找到了感觉，尤其是1997年海东转会到了我们万达队，我和他在右路的进攻开始形成了一种默契。所以，那一年的10月10日和科威特一战，我的进攻感觉特别好。　　说起中、科一战，还有个小插曲。我们从乌鲁木齐飞到加沙，要五个半小时，飞行时间又是晚上9点半至次日凌晨3点，所以一上飞机，我们见机舱里挺空，就一人占了一排座，倒头就睡。这时候，突然上来100多号人，看到我们就很高兴，一边说话，一边找自己的座位，我们也起身让座。这时候，一位在阿联酋工作的民工就说："他们是去打世界杯比赛的，让我们的国脚好好睡觉"。于是乘客纷纷为我们让座，我们怎么能答应呢？又去拉乘客入座。一位乘客坐在小范边上，又是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就想另找座位。小范不让，说我们不都是乘客吗？飞机上的这一切，我看了挺感动。　　10月10日，我们真是玩命的踢了。海东上场前，一会儿摸摸自己的额头，一会儿又摸摸李晓光的额头，看看有没有退烧。实际上，那一战海东是带着低烧上场的，90分钟下来，海东几乎虚脱，在接受迟导的拥抱时，就无力地趴在迟导的身上。　　这一战，我真正找到了进攻的感觉。开赛3分钟，我在左路得球，长驱直入，这时海东已插入禁区，我一记直传，海东在禁区弧顶处接球，突然转身抡起右脚劲射，皮球又急又刁窜入对方球门的死角。沙特队失球后并未慌张，倒是我们领先后，又像金州一战那样，好像变得不会踢球一样。第25分钟，沙特队扳回一球，说实话，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又像金州那样，再次翻船吧。这时候，教练频频换人，我觉得，中、沙一战，是戚指导指挥最完美的一次。比如，我们谁都以为会将海东换下，这时候，海东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可是，海东没有下场，上场的倒是高峰。事后证明，戚指导的这次换人绝对正确，海东在场上，吸引了对方的兵力，而高峰一上场就施展出他的绝杀。　　高峰上场，是一个信号，表示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场比赛。而这时我们在场上得势不得分，我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还未等高峰发难，我已在左路得球，我那时很自信，得球后连过3人，突破后小角度攻中门柱，球反弹在守门员背后险些破网，我懊恼不已。这样场上一直僵持不下，而时间却一点一点地溜走。离终场前大概还有最后一分钟，我在左路又截得皮球，这时好像灵光一散，我突然从后卫线上杀出，连过2人后，带球狂奔30米，这时，高峰已从右路高速插上。高峰的速度那是没得说的，我眼见高峰插上，突然大范围传到右路，而我仍未停下，一直穿插扯动到底线附近，把对方中路的防守队员吸引开。而高峰接到我的传球，先是在对方禁区前沿用右脚一扣，摆脱了对方后卫的防守，随即抬起左脚劲射，球直窜对方网窝。我一下子跪在地上，振臂高呼。这些事写起来很慢，当时在场上，却只是一个刹那。赛后有记者问我，我说："当时我急了，在占那么大优势的情况下，总不能破门，谁能不急啊。高峰得分时，我就在他附近，看得很清楚。最后球进了，我激动得跪在地上，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实际上，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来，正是通过这场比赛，我才真正懂得，在球场上，裁判的终场哨音吹响之前，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而我从小在海边养成的永不言退的性格，在这里，在球场上也转化成另一种形式，那就是--永不放弃。　　这时候，我们4战一负一平两胜积7分，位列次席，而伊朗4战积8分,暂居榜首。我们一下子信心倍增，当时队里分析了各种形势后，觉得只要在客场拿下伊朗，出线形势就一片光明。而我们在金州反胜为败输给伊朗，心里本来就很不服气，觉得只要打好了，战胜伊朗也未必不可能。最低限度是拿一分，而客场打沙特取胜则完全有可能。而我们当时并没有觉察到这时候危机已经悄悄地在向我们逼来。　　当时最大的危机就是人员不整。一是伤病，先是于根伟因伤提前离队。后来有人说，正是于根伟的过早离队，打乱了戚指导的计划，因为根伟是戚指导"451"里很重要的一个"1"。我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具体细节，但是根伟的缺席，对中国队的影响肯定是存在的。而受伤病困扰的还有海东、高峰、姚夏、彭伟国等人。二是板凳深度不够，不是说替补队员水平不行，而是他们对大赛的心理承受能力仍有差距。三是红、黄牌的原因，当时国内足球职业联赛的水平还很幼稚，其表现之一，就是裁判的判罚尺度常常不一。由于在联赛中养成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加之对裁判规则缺乏深入了解，我们在当时普遍缺乏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因此在国际赛场上，常常会领取一些不必要的红、黄牌。所以，在中、伊之战前，范志毅和谢峰因为累积三张黄牌，都面临停赛的威胁。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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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梦断金州(3)

小范停赛对中国队损失挺大，毕竟他是当时国内最好的中卫之一，而谢峰停赛，问题就更严重了。当时国家队在左、右边卫的位置上，人才奇缺，试过许多人，都难入教练法眼，后来征召谢峰入队，才暂缓了这一矛盾。而谢峰在右后卫的位置上，表现的确抢眼，尤其是他的速度，常常能撕破对方的防线，助攻非常犀利。谢峰停赛，当时队里就想急调吴承瑛打左后卫，而把我调到右路。吴承瑛打左边卫那是无话可说，不仅在国内，就是在亚洲，也是首屈一指。但是当时我就有疑虑，吴承瑛离开国家队已经有些日子，和队友配合得好吗？我不太清楚吴承瑛离队的原因，但既然他是中国最好的左后卫，为什么不早些把他征召入队呢？后来的事态发展也正如我所料，在对伊朗一役中，吴承瑛显然没有表现出他的最佳状态，令国人很是失望。我想这是不能怪吴承瑛的，换上谁，都可能会是这样。　　兵员问题是导致中国队再败于德黑兰的原因之一，这些问题一直等到2002年的十强赛才最后得到解决。这就是经验了，而经验是需要我们付出多少失败才终于得到的。　　回首中、伊之战，我觉得这是我表现得最好的比赛之一，不仅助攻海东得分，而且在防守上也做得比较好，我想我在中、伊之战中渐渐找到了攻守平衡的规律。但是，这一战我们还是输了，还是输在整体实力上，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　　败走德黑兰，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这时候沙特和科威特的积分悄悄追了上来，当时我们对西亚球队有一种提防心理，觉得他们在关键时候会相互援手，而在这方面，中国队以前确实吃过不少亏。因此，11月7日在利雅得和沙特一战，就成了背水一战，非赢不可了，而那种紧张的空气又在队里弥漫开来。奇怪的是，既然是背水一战，队里当时却又提出了"保平争胜"的口号，思想的不统一使得中、沙一战场面极为混乱，关键是当时的心乱。而压力之大也是可以想见的，这从小范射失点球就能看出一点大概。最后的结局是1：1。客场战平对手，面子上不是很难看，但是对当时的中国队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赛后的第二天，国内的媒体上就用了这样的标题："利雅得苦战平沙特，中国队无缘世界杯"，也就是说中国队的世界杯之旅就此结束了。然而从事后的发展态势来看，这一判断未免过早，真正的决战应该是中国队主场对卡塔尔一役，可是这时候我们已经人心涣散，主场居然被卡塔尔逼平，这才是真正的"出局"。　　我无意总结那一年十强赛的胜负原因，我没有这个能力，也不知道真正的关节所在，但是我们的确缺乏那种一拼到底的勇气，缺乏自信，就像赛后一些媒体批评的那样，我们还是一支不成熟的球队。赛后，戚指导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压力，毫无怨言。而我们却被舆论宽容，为此，我对戚指导一直有一种歉疚。我觉得，他是为我们承担责任，这不公平。　　我只是一个普通球员，作为一个球员，我觉得自己尽了力。但是，这个"力"尽了又有什么用呢？"技不如人"这四个字就此刻在我的心里，这是一种耻辱，也促使我更加发奋，更加刻苦训练，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用汗水洗刷我曾经有过的耻辱。我还年轻，路正长。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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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海东(1)

1996年，万达获得甲A联赛冠军后，同时也意味着一个"万达"王朝在中国足坛的崛起。不过，在1997年，不仅大连球迷，即使我们，对自己也还没有达到如此的自信高度。事实上，在1997年，我们更多的是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俗话说，"打江山容易，保江山难"，踢足球也是同样的道理。在你没有多夺得冠军前，你在暗处，而一旦你成了冠军，你就从暗处站到了明处，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瞪着你。冠军只有一个，甲A十几支队伍，哪一家是好惹的？谁不想捧一座冠军的奖杯回家？即使在今后的若干年，一方面是我们的自信心越来越强，而另一方面，我们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敢有一丝的懈怠。我想，这其中不仅有迟指导的性格因素的影响，同时，也有着俱乐部的全力支持。王建林董事长是一个极具雄才大略的人，他的目的不仅是要把万达建成国内超一流的俱乐部，而且还把目光投向了国际上的五大联赛，后来实德的徐明董事长延续了王建林的这一思路，又进一步的完善和扩大。我敢说，在中国国内，万达（包括以后的实德）是最具规模，管理上也是最先进的俱乐部。这样，就保证了大连足球长盛不衰，人才辈出。　　因此，在1997年，万达的第一个大动作，就是签下了中国的第一前锋，原八一队的郝海东。　　海东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为尊重的兄长。但是在1997年以前，我和海东并不熟悉。　　我在进万达队之前，就知道了海东的名字，那时候，在中国足坛，郝海东的名声正如日中天。海东的球技那是没有说的，他的过人、突破，门前的感觉和捕捉战机的能力......，我觉得即使今天，国内也很少有人能与他比肩。米卢也说过，郝海东在5米以内的启动速度，差不多能赶上罗纳尔多。海东是一个遇事爱琢磨的人，这就天生注定了他是一个用脑子踢球的球员。海东的体能不是最好，这是他的局限，但是海东在场上又总是能够合理地分配自己的体力。你别看他有时在场上懒洋洋的，可是他总是能够最及时地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而一旦他突然启动，对方就很难防住他。作为一个后卫，我们在场上最怕的就是他这样的前锋。海东是一个极有天赋的球员，但是海东从来不靠天赋的本钱吃饭。我和海东共事多年，深知他训练的刻苦和认真。不然的话，依海东的身体条件，不可能长期保持这样好的竞技状态，而海东也渐渐摸索出一套特别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米卢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但是在国家队里，也默认了海东的训练方法，而且允许他以自己的方式安排自己的训练内容。这并不是米卢对海东的妥协，那样的话，就太小看米卢了。米卢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而是米卢认识到了海东的训练方式的确最适合他自己。所以我们老是说海东是人老成精。　　海东还在八一队的时候，万达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而且认定他就是万达最需要的球员。1997年，海东最终转会成功，最高兴的就是迟指导和王建林董事长了。海东的到来，不仅使万达得到了一个中国最好的前锋，同时还使迟指导得以最后完成对万达队的改造。正是因为海东的到来，他和王涛的搭档，改变了万达队传统的一高一快的前锋模式（也是当时国内足坛最流行的一种前锋模式），从而迫使万达队开始注重地面进攻，强调整体配合，强调技战术的合理运用。所以海东的到来，引起的是一连串的联锁反应。事实也证明，我们队在技战术的改造上，的确走在了中国足球的前列。　　我觉得海东是一个很平民化的人，正是海东的这种性格，使他一到万达，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海东的性格很开朗，而且特别能聊。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端个大茶缸，坐下就开聊，而只要海东坐下来，身边马上就会聚起一堆人。海东也真是能聊，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知，什么事情一到他嘴里，就变得像真的一样。后来在国家队，米卢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在内心深处，海东是一个极为认真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丁是丁、卯是卯。训练如此，比赛也是如此。许多人都说，海东只要一到场上，就有一股杀气，这种无形的杀气常使许多人胆寒。我听别人说过一件事，海东出任沿海集团董事长后，有一次到下属企业检查工作，发现那里的职工食堂特别糟糕，不由勃然大怒，立马就把那些领导找来，限时限刻让他们把问题解决。我觉得这正是海东的性格。别看海东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他做人特别有原则，疾恶如仇。有些事情，他觉得违背了道义，就会愤怒，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原谅那个人。2001年，米卢组建国家队，海东对米卢的训练不满意，就在中央电视台公开提意见，这件事后来被媒体渲染得纷纷扬扬，一时被戏称为"炮打司令部"。其实海东是真的着急，我们私下里都议论过，觉得这样下去，对国家不利。但也只有海东敢说，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顾虑。　　海东除了聊天，好像没有什么嗜好。我觉得海东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换句话说，是一个很职业化的人，烟酒不沾，再怎么大的面子，他也最多端起酒杯碰碰嘴唇，表示敬意。在中国足坛上，海东大概可以说是一棵常青树了，这和他的职业化是有非常大的关系的。说实话，我刚进职业队的时候，并不是非常习惯。有些球员的生活习惯不是很好，我听见也看见这些不良习惯是怎样毁了一些非常有才华的球员的大好前程。因此，海东常常会教育我们怎样去做一个职业运动员。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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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海东(2)

海东是一个很有性格魅力的人，他的平民性，他的原则性，他的职业性，都使他在球队里具有一种亲和力和凝聚力。海东的到来，也使万达有了一个内在的灵魂。海东也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有智慧的人，学什么都很快，真是一个奇才。不然的话，沿海集团的门总也不会请他出山，入主集团。　　现在，在我回忆起和海东相处的那些日子，真是非常的留恋，而且充满感激之情。我想，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位朋友，一位兄长，日日的督促我、帮助我，我才少走了许多弯路。我在海东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不仅是足球，还包括如何做人，如何处事。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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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外援

佩莱走了，斯文森走了，依黑也走了。少了小黑子依黑，队里好像少了许多欢乐，也听不见斯文森的大嗓门了，佩莱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也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淡出。相处了一年，大家都有了感情，一下子走了，就有些舍不得，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俱乐部不是这么想的，这一年，也就是1997年，金州兴建了一座现代化的高标准足球赛场，俱乐部也紧锣密鼓地引进高水平的外援，进一步加强内部管理，这一切都预示着万达欣欣向荣的开始。而这一切，又都和当时大连"不求最大，但求最佳"的城市口号联系在一起。我记得，当时的俱乐部总经理石雪清就以《追求最佳》为名在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道出了万达人的雄心大志。　　我觉得，我们俱乐部在引进外援上是很有一套想法的，而且非常具有战略眼光，综合了许多因素，而并不是单纯追求外援的名气，以谋取票房价值。在某种意义上，申花正是在这一点上输给了万达。　　1997年，来万达试训的外援很多，最后留下来的是金斯、尼克和阿杰。金斯和尼克都是瑞典选手，很显然，佩莱和斯文森给俱乐部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他的同胞很容易获得万达的信任。不过，事实也证明，选择这两个人是非常正确的。　　金斯后来渐渐成为我们队的"灵魂"人物，中场的进攻组织大都由他来完成。说起来，万达队也有他的弱点，就是在中场一直缺少一个组织型的选手，也就是那种场上的"帅才"。我记得好像在2000年还动过申思的脑筋，不过，申思最后还是没有转会成功。所以，万达在选择外援上，就特别重视这种中场的"灵魂"人物，后来的"瓦瓦"也是这样。　　不过，当年选择金斯的时候，金斯的自信和技术固然引起了俱乐部的注意，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其表现出来的标准职业球员的敬业精神让俱乐部怦然心动。这里有一个小细节，签约的几天后，在战胜四川全兴队的那个快乐的夜晚，也就是我后来要检讨的那个"宵夜风波"的夜晚，我们大都因胜利而难以入眠，只有金斯一个人在宾馆的广场上默默地做着赛后的放松调整训练。显然，选择金斯，多少含有俱乐部为我们树立一个"精神榜样"的意思在内。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俱乐部这样考虑，还是非常有眼光的。大凡一个冠军队，最怕的就是滋生"骄、娇"二气，也就是所谓的"冠军综合症"，金斯等外援的那种职业化的敬业精神的确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种榜样作用。　　选择尼克也是这样，当时还有一个外援麦克纽斯，也是瑞典人，金斯很推崇这个老乡，说他技术全面，脚法细腻。但是俱乐部却觉得队中有一个瑞典性的技术特点的球员已足够，他们更看重尼克身上的那种强烈的个体激情，想让这种激情在队中已形成的稳健的风格里冲出一条血路，丰富技战术发展的道路......。看中加纳国脚阿杰也是这个道理，很可惜，后来阿杰为了加纳的世界杯外围赛又离开了我们队，临行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反复声明：我去去就来......。　　我想万达队之所以能成为中国顶尖的俱乐部球队，和外援的作用是分不开的，无论是早先的佩莱、斯文森、依黑、金斯，还是后来的瓦瓦、奥兰多等等，他们的名字会一直为大连人所牢记。　　我和这些外援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我想，我从他们身上的确学到了许多东西，不仅是球技，还有那种职业化的敬业精神，而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他帮助了我后来在英超的成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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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宵夜风波"…

1997年，对我来说，真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的一年。先是1996年，我初出道，就得到教练的信任，17岁就作为主力打满了全年的比赛，到了联赛结束，我又作为队里的一员，和队员一起高高举起了冠军奖杯。而这时，国家队也向我敞开了大门，所谓"少年得志"，大概就是指我这样的一帆风顺。可是，俗话又说："乐极生悲"，人太顺了，就会放松自己，一向的谨慎小心，也会被抛之脑后。到了1997年，就发生了一件让我终身后悔的事情。　　这一年的3月30日，我们客场挑战四川全兴队。四川队是一支激情四射的球队，说来也怪，一和四川队交手，我们就会特别兴奋，所谓"将逢对手，棋遇良材"，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而且，四川球迷的狂热也是全国有名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古诗，那时候常常被我们用来形容入川作战。所以，一到四川，遇上这样的球队，这样的球迷，你想不兴奋，都不容易。　　和四川队一战，上半时并不顺利。四川队的锋线上仍然是黎兵和巴西外援马麦罗，中场是马明宇。二马一兵的组合非常厉害，许多球队都吃过他们的亏。所以，上半场两队的射门、角球、任意球均不超过3次，场面热烈但不精彩。下半场开赛不久，海东觅得良机，一记妙传，王涛用脚弓一推，打破了场上僵局。但是才过了3分钟，刘斌就在一次任意球中，头球破网，将比分扳平。一直到第79分钟，又是海东一传，王涛一射，2：1领先。终场快结束时，李明边路带球下底，小角度射门，门将里丘克扑球时，将球拨入球门线内。我们最终以3：1击败正在兴头上的四川全兴队。　　这一战获胜，我们已经是四连胜，尤其能在客场打败川队，大家都非常兴奋。要知道在赛季初，我们还有点忐忑不安，队里一些老队员，像孙伟、孙明辉等，开始陆续退役，整体实力多少受到一点影响。经过4轮苦斗，我们终于从低谷中走出，和外援的磨合也日渐成熟，加之又在客场击败四川队，所以我们高兴得都不想吃饭。而队里也特别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把归队时间推迟到晚上11点。　　这时候，四川队的魏群魏大哥打电话约我们出去吃饭。别看我们在场上斗得死去活来，但是在场下，各队的队员都很要好。尤其是我们大连队和四川队，队员和队员之间，私交甚笃。因此，比赛一结束，四川队的队员就开始陆陆续续地邀请自己在我们队里的朋友出去吃饭，以尽地主之谊。魏群一直是我的大哥，在国家队里对我也很照顾。所以，魏群请我们出去吃饭，我想我没有理由不去。　　魏群特别豪爽，一边骂我们不给他面子，一边就笑着敬酒。蜀人豪爽、讲义气、心直口快，我们东北人也是这样，尤其是在酒桌上，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一打开，酒酣耳赤时，恨不得就给你掏心窝子。所以每次和四川队的朋友在一起喝酒，总是非常尽兴。那一天也是这样，大家聊得非常投机，越说越高兴，越高兴就喝得越多。我酒量很浅，稍稍喝一点，就开始头昏眼花。老大哥们都知道我，所以也从来不硬逼我。我一开始还和他们天上地下的海聊，慢慢地，头就重了起来。而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地溜走。　　等到我们踉踉跄跄地回到队里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这时候迟指导和其它的教练还没有睡，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等我们。我被风一吹，酒已经醒了一半，看见迟指导，自知闯下了大祸，检讨了几句，就再也不敢出声。徐弘、张恩华和韩文海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说话就有些没轻没重，教练们也有些火了，谈话也开始升级到带有争吵的成分。后来媒体对这件事也作了报道，说张恩华当时酒气冲天，口出狂言："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有些媒体就渲染这句话。说言下之意很明白，别把我们逼急了，要是我们一撂挑子，看你们凭什么争冠军。黑子平时是个很憨厚的人，对教练也很尊重，那天真的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应该没有那么多的涵义在内。　　事实上，第二天，我们酒一醒，就知道闯下了大祸，又知道了当时的胡言乱语，更是面面相觑，说这下毁了，怎么会这样说，太伤迟导感情了。黑子更是后悔得直扇自己耳光。我们立刻就去找教练，作检查，承认错误。本来，我们当日上午就要飞赴北京参加国家队的集训，这时候，俱乐部高层已经知道此事，雷霆大怒，当即令教练组中止我们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并向有关方面作了汇报。　　第二天，我们随队回大连，在双流机场，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不仅仅是我被暂时中止参加国家队的集训，还因为我觉得自己违背了平时一贯的做人原则。我爸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第一，踢不出球不要紧，做人要好。我想，我回去怎么向爸爸妈妈交待。　　回到大连，爸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见了我，勃然大怒，说我混球，这么小就耍大牌脾气，将来怎么得了。要不是我妈拦着，我爸当时就要揍我。骂完了，我爸就带上我去找迟指导，见了迟指导，我悔恨得直流眼泪，话都说不出来。迟指导是一个很厚道的人，这时候，反过来劝我爸，说继海认错就好，也别太难为了孩子。　　第二天晚上7点，俱乐部召开全队的民主生活会，这次会议还邀请了我们的家长参加。我们四个人在会上作了深刻的书面检查，并希望获得教练组、队友和广大球迷的谅解，保证彻底改正错误，恳求俱乐部和国家队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迟指导和俱乐部的领导认为我们的检查还算深刻，在会上就对我们的错误予以了原谅。当时，迟指导已经是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会后又和戚指导联系、协商，经过研究，中国足协和国家队教练组同意我们归队。这样，我们就又回到了国家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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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宵夜风波"…

这场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必须终身牢记的教训。即使今天，在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同样会觉得，对于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　　我很感谢媒体、球迷和我的朋友们。这件事发生后，媒体并没有借此把我们往死里整，而是以一种与人为善的态度，对我们进行了委婉又不失严肃的批评，这是媒体对我的厚爱。而球迷在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他们对我的关爱。我收到许多球迷的来信，失望、惋惜、批评、教育、鼓励......，不一而足。我读着这些信，心里更是难过，非常感动，真的，非常感动。　　我想说一下我的朋友。海东是第一个骂我的人，他知道这件事后，把我叫去臭骂一顿，说我一点也不职业。海东是一个很自律，也很职业化的人，所以他很难容忍别人的不职业习惯。　　我在足球圈外的朋友并不多，但是所来往的朋友层次都很高。倒不是说我的这些朋友有多么的大富大贵，而是说他们大都都很有文化修养。我爸对我的择友很严，我妈也常对我说，古人说友有损友和益友之分，让我交友时，一定要选择益友。我觉得，对我们球员来说，择友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交友不慎，受害无穷。但是，如果是益友，则会使我们终身受益。我们这些球员，学业结束得过早，一般来说，文化修养都不是很深，而且从小就封闭在足球圈里，社会经验也很缺乏。我不太赞成那种军事化的封闭管理，球员与社会隔阂太深，对他的将来不是很有利，而且容易造成他们的逆反心理。　　我在和我的这些朋友的来往中，受益是很多的，他们教会了我许多东西，社会的、人生的、经济的、文化的......，等等。我有一个大哥，他是个诗人，在一次聚会上，他当场给我写了一首诗，诗我已经记不全了，我只记得一句，他说："足球是一种道德"。我想，他大概是说，在足球场上，人和人首先应该建立的，是一种道德关系。我不知道我的这种理解对不对，但我以后一直是这样做的。所谓的整体，所谓的团队精神，就应该有道德的因素在内。在场上不能过于的利己。　　同样，"宵夜风波"发生后，我的朋友们都在批评我，他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而每一种职业都有自己的职业要求，这就是职业道德了。不过，他们也鼓励我，说我太顺了，摔一个跟头，对以后可能是件好事。实际上，我少年成名后，他们一直都为我担心，怕我被环境所累。　　经历了"宵夜风波"后，我成熟了许多，也自律了许多。可以说，自这件事发生后，我几乎是滴酒不沾，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这样的违纪事件。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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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黄牌和冈波斯(1)

许多的往事在我眼前一一走过，在一些人的眼中，他们看见的是鲜花簇拥的孙继海，是满脸阳光灿烂的孙继海，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同样有挫折、有大大小小的错误、有委屈，也有泪水。　　1997年的年底，我看见过一篇报道，上面对我们万达队队员作了精确的数字统计，我是全队得黄牌次数最多的，一年得了7张黄牌。我当然已经记不得这一年为什么会得了这么多的黄牌，但是这里面肯定有许多因素，有客观的，也有我主观上的。　　客观因素当然和我的位置有关，一般来说，后卫的犯规次数要多一些，有许多是战术犯规。但是，这其中不能否认我当时在动作上还有不合理之处，另外，就是我的性格原因了。　　以前，我是一个很内向的人，有什么事，也总是放在心里，很少和人争辩什么。但是我又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受不得委屈，也经不起刺激。我刚出道的时候，别人并不注意我，因此给了我较为宽松的发挥空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别人也渐渐地注意到了我，对我的看管也一点一点地严厉起来，对我的犯规次数也开始增多。刚开始的时候，我对场上的一些小动作非常不习惯，心里常常窝了一肚子的火。那时候，我还很小，多少还有点小孩脾气，受了欺侮，就有点想报复。最严重的一次，当数1997年3月在马来西亚"登喜路"杯的一场比赛。那一场比赛，我出任左后卫，在我的看管下，对方的右路进攻常常无功而返，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就有点恼羞成怒，有几次是非常恶意的犯规，但是裁判就是视而不见，我被撩得火起，趁裁判一不注意，也向对方一脚踢去。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比赛国内电视直播，我踢对方的镜头尽管瞬息即过，但是仍被有心的人记住了。比赛一结束，盖增圣前辈就打电话给我爸，说孙继海长脾气了，这可是不好的信号。所以我一回国，我爸就放录像给我看，还拿出一些剪报，上面都是有关这一事件的报道，其中有一篇我爸还用圆珠笔划了不少杠杠："所谓'危险信号'，是因为我们在电视上看见了小孙踢对方的镜头，尽管这一镜头瞬息即过，尽管裁判员没有看见没有判罚。但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我们喜欢的小孙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在对方的几次危险动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要报复了；在对方的几次伤害动作之后，其它队员也冲上去了，尽管没有动手动脚。说这些是危险信号，是因为中国足球队曾经多次在大赛的关键时刻因战斗减员，无谓的犯规使关键场次的关键时刻，中国队难以组成最强的阵容。不用说，只要裁判看见，小孙的那一脚肯定是红牌，如果在世界杯大赛上，最后一场比赛小孙不能上场，是不是损失？于国家队于个人"。看了这篇文章，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我有时在想，"年轻"到底意味了些什么？尽管我一点一点的开始明白道理，但是，"年轻"还是会在关键的时候让"冲动"战胜"道理"，是的，命运常常会使我们为"年轻"付出一些代价。　　在我的印象中，和"年轻"联系在一起的，大概就是1998年和北京国安队的那一场比赛了。　　1998年3月12日，我们和北京国安队争夺1997年的"超霸杯"的冠军。当时国安队有三杆"洋枪"：冈波斯、安德列斯和卡西亚诺，这三名外援当时在中国赛场上风光无限，1997年，上海申花队就被他们打了个1：9，成为申花队心中永远的伤痛。到了这一年的年底，冈波斯还获得了"中国足球先生"的称号。所以，赛前，我们就作好了盯死这三杆"洋强"的准备。　　这一场比赛，新加盟的外援内梅切克（瓦瓦）出任后腰，在我的记忆中，瓦瓦是我们队历史上最好的后腰，而我担任右后卫，主要遏制冈波斯的左路进攻。比赛一开始，就打得十分激烈，冈波斯在我的看防下，近乎无所作为，而张恩华与米的安德雷斯形影相随，缠得他难以施展，徐弘以准确的卡位多次化险为夷......。上半场我们1：0领先，对方的小动作就开始多了起来，瓦瓦也是个火爆性子，对方的屡屡犯规，让他十分生气，不久就因报复被红牌罚下，赛后他还很愤怒，说踢得太脏。瓦瓦罚下场后，卡西亚诺见左路打不开局势，也加入战团，这样，我镇守的右路一下子就增加了很大的压力，而这一通道的争夺也变得更加激烈。第28分钟，冈波斯和卡西亚诺的二过一配合险些通过这一关卡，我上去拼命抢截，而在抢截的时候，和卡西亚诺同时摔倒在地，就此延缓了国安队的进攻速度。我没有想到的是，率先爬起来的卡西亚诺懊恼之余，对准我的小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当时我就疼得满地翻滚。这时候，张恩华气得跑了过来，指着对方大声喝斥，双方队员也越围越多，主裁判黄俊杰见状赶紧拉开双方。但是卡西亚诺的态度十分恶劣，激怒了场边的海东，海东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足球场上的这种恶劣犯规，这可能也是他被侵犯太多的缘故，所以也跑进场内加入了战团。3分钟后，卡西亚诺被红牌罚下，我也得了一张黄牌。后来海东也被追加处罚，停赛2场，还被罚了款，我觉得挺对不住海东的，都是为了我的缘故。　　卡西亚诺被罚下场后，场上的火药味也越来越重。3分钟后，金斯右路狂奔，带球疾进，并且死死压住谢朝阳的贴身逼抢迅速向内线切入。这时候，慌乱中的谢朝阳果断抬臂撞向金斯的左脸，再次被红牌罚下。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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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黄牌和冈波斯(2)

不久，金斯在左路又发动攻势，我正准备从右路插上接应，冈波斯趁主裁不注意，突然用肘部重重地击向我的前胸，我当时就被打得透不过气来，一下子栽倒在地。而这时，第一边裁离我只有7、8米远。这时候，队友赶紧把我搀扶起来，好半天，我才缓过一口气来。主裁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急急地赶了过来，可是边裁却说他什么也没看见。这时候，我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拼命挣开队友的拦阻，向边裁冲去，想讨个明白说法。事后，有媒体说我企图攻击裁判，事隔多年，我仍然要说这是没有的事，我只是想要个说法。当时，我真是气极了，觉得有冤没处说，就拉起自己的衣服，以示清白。后来，中国足协根据我的这个动作，认为我有罢赛的嫌疑，给了我一个通报批评。　　这场比赛，我们最后以1：2败北。　　许多年过去了，再重提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说的是，不仅是这件事，还有以后的一系列红、黄牌事件，使得深爱我的球迷们为我担心，误会我是否成了大牌球星而长了脾气，我要肯定的说：不是的。我孙继海时刻牢记着我爸我妈说的话："要踢球，先学会做人"，我在场上从来没有主动恶意侵犯别人。但是，球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有时候的确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就是我要为自己的"年轻"付出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我后来还在继续付，比如说，后来和韩国队比赛与裁判的冲突、和申花队外援兰柯维奇的冲突，等等。　　我后来才渐渐明白，足球场上，不仅是斗力，是竞技，同时还在斗智。那次事件发生后，有一个朋友就对我说："冈波斯打了你，又逃过了裁判的眼睛，激怒了万达队的情绪，使你们自乱阵脚，这就是人家比赛经验丰富的一种表现，试想如果在重大赛事中，能够有此高招，那么最终的胜利会掩盖所有的小动作，足球是要用结果说话的"。我觉得这话说得有些道理，有些人可能就是利用了我性格上的这些弱点，先让我自乱阵脚，情绪失控。实际上，那次比赛一结束，冈波斯就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又是安慰，又是道歉。可是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大概，这就是我还太年轻的缘故。我很佩服金斯，在那场比赛中，冈波斯还几次向金斯寻衅，但是金斯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这才未起事端。这就是欧洲球员和南美球员的区别了，更重要的是，金斯的确是一个非常职业化的球员。而我为了这一职业化，还需要经过好几年的磨砺。　　但是，我也不完全同意我那位朋友的话，如果足球真的需要那么多的心机、那么多的恶意侵犯，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而且，这也不是我所喜欢的足球。我是一个东北人，我倔强，但是我耿直，我喜欢堂堂正正，我是足球的理想主义者。而只有堂堂正正的运动，才会吸引人，因为它满足了人们的道德需要。欧洲顶尖赛事的成功，也说明了这一点。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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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换帅(1)

1997年，迟指导率领我们卫冕成功，当我们再一次高高地举起冠军奖杯时，整个城市都在为我们欢呼，那一夜，星光灿烂，大连无人入眠。　　我太知道那一年卫冕的艰难了，整个甲A都在阻击万达，都在以击败万达为荣。而就在这一年，我们向国家队输送了7名主力。万达实际上是在以替补阵容与甲A诸侯周旋。也就在这一年，我们已经55场不败，这更刺激了甲A列强击败大连万达的雄心。后来，在上海，我们55场不败的骄人记录，被申花队终结，迟指导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不败记录对于迟指导来说，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压力。而更重要的是，迟指导非常害怕因为这一不败记录，而使我们队滋生出骄、娇二气。迟指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实在，不求虚名，但求成果。　　但是，就在我们卫冕成功不久，也就是到了1998年，俱乐部突然传出换帅的消息。　　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些迹象，暗示着迟导的帅位可能不稳。甲A联赛到了1998年，已经非常火爆，而球迷的胃口也被吊得高高的。尤其是我们大连的球迷，更是激情高涨，这时候，在一些媒体上开始出现了对我们球队的批评。这些批评主要集中在球队的风格上，他们认为万达队缺乏激情，奉行"一比○主义"，是一种保守主义在球场上的复活。尽管仍有一些媒体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但是群情沸腾，终于影响到俱乐部的高层。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我们俱乐部绝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总是在追求更好，追求最佳，因此，如何使万达能够更上一层楼，就始终是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当然，这里面也不能排除取悦球迷追求票房价值的因素，毕竟是职业联赛，不能不考虑市场。　　这件事已经事隔多年，也许现在我能说一下当时我的一些看法。　　实际上，我们当时对球迷的意见能理解，但并不十分同意。这里，就牵扯到对什么是"激情"的理解。说我们稳健，说我们"一比○主义"，我都同意，但这恰恰就是当时大连队的风格，也是一种战术指导思想。对足球来说，结果永远是最重要的。因此，在足球比赛中，对球的控制，在瞬息万变的形势下，始终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就变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也经常会遇到非常不利的局势，但是常常能够后发制人，正是这种战术思想的胜利。准确的说，我们追求的不是那种华丽的激情，而是将激情融化在整体之中。米卢后来执教中国队，其最大的功绩就是调整好了中国队队员的心理状态，然而，恰恰在这一点上，大连籍的球员就不如其它队的队员反应那么强烈，因为无论是迟指导，还是后来的科萨，都对这一点下过很大功夫。实际上，像李明、张恩华、海东、王涛、徐弘，等等，在甲A赛场上，都应该算得上悍将，要说体能，我们也是最好的，韩国队能跑，但在那时候，浦项制铁也照样败在我们脚下。所以，如果要追求那种华丽的激情，我们实际上是最有条件的。但是我们没有，我们更强调整体，强调对局势的控制，强调技术和战术的配合，强调"内养"的功夫。对球队来说，它所要求的是结果，但是对观众来说，他要求的不仅是结果，还要求过程，要求比赛的观赏性，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能理解但并不十分同意的原因。　　迟指导要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难过，依依不舍。尤其是我，几乎可以说是迟指导一手带出来的，感情之深，难以言表。但是，这时候职业化联赛已经开展了5年，大连队是一支很成熟的球队，而我们应该说也已经很职业了。所以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并没有酝酿出什么激烈的情绪。所以我有时候和人开玩笑说，职业化的过程实际上非常残酷，情感常常更多的让位给了理智。　　接替迟指导的，是原上海申花队的主教练徐根宝。有人说王健林董事长和徐根宝性格相投脾气相像，一见之下，就相见恨晚，大有惺惺相惜之意。这些内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俱乐部公开说的，请徐根宝入主大连队，一是看中他的激情，二是看中他的治军，三是看中他培养青年球员的能力。　　的确，在中国足坛，徐指导是一个有名的"性格教练"，他的"抢、逼、围"，在当年的甲A赛场上大行其道，也使申花队在1995年登上了冠军宝座。而他的"铁腕治军"也是非常的有名，曾有名言曰："不被球员反对的教练不是好教练"。徐指导在培养青少年球员方面也的确很有心得，像范志毅、谢晖、祁宏、吴承瑛等，都是他当年一手带出来的。这些，大概就是俱乐部看中徐指导的主要理由。　　应该说，徐指导对大连足球还是很有贡献的，接手球队半年多，就再一次卫冕成功。而他的激情，也的确为大连队注入了一种活力，在徐指导带队的时间里，经常会大比分获胜，大大提高了比赛的观赏性。在培养青少年球员上，徐指导也做了工作。但是在1999年，徐指导还是离开了大连队，这时候，我已远在伦敦，其中的内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这倒并不是说大连的水深，而是当时中国的本土教练已经跟不上万达队的发展要求。　　在当时中国的本土教练中，无论从哪一方面，徐指导都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而就我和他的接触来看，徐指导也在不断的反思自己，提高自己。徐指导是靠"抢、逼、围"起家的，是那种老式的英式足球，在申花队的时候，经常放弃中场，后场大脚开球，长传冲吊。但是到了1998年，这一战术理念已经显得不合时宜，而且和我们万达队的传统也大相径庭。所以，徐指导不久就提出了"抢、快、前"的战术思想。这一战术思想不能说它没有道理，也暗合了现代足球的某些思想理念。但是现代足球有一个很完整的战术系统，并不是能够用几个字来把它抽象出来。所以，徐指导在阐述他的思想时，有时就难免简单化，而球员在贯彻的过程中，就更容易走形，而且很难把它和原来的传统风格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因此，打到后来，万达队的技战术越来越不成形。这大概也是后来球迷倒戈的原因之一。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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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换帅(2)

徐指导后来和大连队球员的矛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不像有些媒体渲染得那么厉害，实际上，我们后来在各种场合见面，还是非常亲热。但是，矛盾也是的确存在的。　　徐指导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在管理上推崇军事化，具体而言，就是："前门一把锁，后门一把锁"，也就是所谓的封闭式训练。说起来，这并不是徐指导的首创，而是专业化时代的一种普遍的管理模式。对于这种管理模式的批评，现在已经很多，我曾经听一位外教说，他初到中国，对这种管理模式很不适应，尤其是见到晚上熄灯时间一到，所有的灯光唰地一下子就熄灭了，更是不可思议，他觉得这种管理模式很可能会扼杀球员在场上的创造力和想像力。后来，科萨到大连队，基本上实行的是走训制，效果很好。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球员的职业意识，实际上，到了后来，职业意识已经在我们的身上很普遍化了，大家都很自觉，没有人会乱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点，大家都意识到了。　　徐指导在管理和训练上非常严厉，但是有时候这种严厉也会转化为一种粗暴。北方球员的性格都比较倔强，而且自尊心很强，所谓"吃软不吃硬"，即是。所以，有时候徐指导和球员的矛盾，实际上就是一种性格冲突，如果说是悲剧，那么也是一种性格悲剧。1998年毕竟不同于1995年，社会上的新思潮也渐渐开始影响到球员，人性化的要求渐渐萌芽，具体而言，就是要求得到尊重，这一阶段的球员已经很有个性了，完全不同于专业化时代。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牌"脾气，我在网上看到，徐指导2002年重新入主上海申花，也是因为性格，随意喝斥、责骂而受到球员反对。可见，时代毕竟不同了，"家长制"的管理模式也渐渐显示出它的落后一面。　　我和徐指导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到了这一年的9月，我就远赴英伦。但是在我和徐指导的接触中，我觉得他实际上是一个很真实很直率的人，也是一个很理想主义的人，一个很好的人，我和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好的关系。说来也怪，徐指导后来离队，反而和队里的不少队员成了好朋友。后来大连队到上海打比赛，总是会有队员主动和徐指导联系、问候。如果说，徐指导在他的人生中还有什么遗憾，那么这种遗憾也是一种性格的遗憾，或者说，是专业化时代留下的影响痕迹。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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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召唤

1999年，我在英国度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间后，开始渐渐适应英甲的足球比赛，坦率地说，我在英国学到了许多东西，即使是英甲，也让我大开眼界，我自己也觉得，在技战术方面，这一年有了很大的提高，我早就恐惧的"瓶颈口现象"似乎正在渐渐消失，一切都在朝着一个非常美好的方向发展。我铁了心要留在英国，尽管我时时想念家乡，想念家乡的球队，总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打听万达队的近况，但是，我知道，我只有留在英国，才有可能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实力，而我是一个相信实力的人，世界杯赛事上的折戟，给了我很大的刺激，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代表国家队，打进世界杯的决赛圈。所以，我在英国买了车，购置了所有的生活用品，还到语言学校报了名，为进一步提高打下一定的基础。　　这一年的六月，我随水晶宫队回国参加友谊比赛，在大庆和万达二队比赛时，王健林董事长亲赴大庆，和水晶宫俱乐部负责人商谈我归国事宜，并且和我本人也进行了深入接触。实际上，万达想让我归队效力的想法我早已知道，而且在我在河内打完奥运会外围赛第一阶段比赛后，我就应召返回大连，和有关方面进行了接触。1999年，万达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老队员伤病不断，我和魏意民等又相继离队，外援引进又不是很理想，最关键的是年轻队员一时还上不来，尤其是后防线，漏洞甚多，因此这一年万达队的战绩不甚理想，名次急剧下滑，甚至已有球迷喊出"保卫大连"的口号。我知道，情况实际上不会这么严重，一旦老队员复出，万达的成绩就会重新上升。当然，大连市领导和俱乐部总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的成绩，这也是大连球迷的愿望。所以，为了增强后防线的力量，有关方面就很希望我能归国效力。我当时心情很矛盾，从我的个人利益来说，当然留在水晶宫会有更大的发展前途，而且我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英国的足球杂志《比赛》曾经根据水晶宫队队员的表现评分，在42名球员中，我排名第14位。当时，一些英超的球队也已经注意到了我，而意甲和希腊的球队也和我有过联系，希望我能加盟。最重要的是，我在英国学到了许多东西，一旦回国，学业自然就此中断，于我于国家实际上都不利。我个人的经济利益也会有很大损失，卖房卖车等等，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大概会损失上百万元。而我个人真的对万达这么重要？我在英国已经深深意识到整体的重要性。当然，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万达培养了我，我们东北人都是重情义的汉子，只要家乡一声召唤，我就会义不容辞的回家效力。问题是，我当时转会水晶宫，有着一系列正规的国际转会手续，我要回到万达，万达就必须重新按照国际转会条例办理相应手续。而当时的水晶宫俱乐部并不愿意我离队，所以为我开出了100多万英镑的转会价格，对万达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所以，我当时心里很烦。　　不过，王健林董事长和水晶宫俱乐部面谈之后，事情有了转机，水晶宫方面答应降价，而最重要的是，这时候，大连市领导开始过问此事，并表示市里愿意出这笔转会费，薄熙来市长也亲自找我父母谈话。我父母都是普通教师，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也为薄市长的诚恳深深感动。实际上，不用我父母劝说，我也会义不容辞地回家乡效力，只是我原来还想和万达俱乐部商量，是否以租借形式签约，这样在今年联赛结束后，我就可以重回水晶宫。但是在家乡父老的感情面前，我所有的个人利益都闭口不谈，既不考虑个人，也不提个人要求，表示无条件回国效力，并且积极配合万达和水晶宫俱乐部的谈判，一切听从万达队的调遣，决不辜负大连人对自己的厚望。王健林董事长也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当即答应二年后放我出国。　　7月27日，我到水晶宫队办理有关手续，又到英格兰足球联盟注销名字，在看到我的名字被注销的一刹那，我的心情非常复杂，有一种深深的遗憾，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两年后我一定要重新回来。　　下午，我就搭上了回国的班机。　　28日晚上7点，我乘坐的班机落在大连机场，我一出机舱，就发现大连市体委主任辛德智、副主任刘兼华和当时万达队的主教练李应发老师、领队任举一老师，还有数百名的球迷正在机场迎接我，一个小女孩手捧鲜花对我说："我代表大连市的小球迷欢迎孙叔叔的归来"，我接过鲜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当时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孙继海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家乡人民的如此厚爱。我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我说："我不敢说我会给球队带来多大帮助，因为足球是一个特别强调整体的运动项目，但是我保证会努力踢好每一场球，和大家共度难关"。而当我步出机场，外面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都是自发来欢迎我的球迷，当时，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几乎是被"架"到了车上，而对一个球员来说，在他的一生中，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荣耀？　　人的一生，总是会遇到不同的选择，尽管当年我从水晶宫回到万达，对我个人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但是我不同意这是什么"牺牲"或者"奉献"，这里面，有一种很深的感情，难以言说。我觉得，我们中国的球员，都特别的重感情，无论是家乡，还是祖国，只要她们一声召唤，就会不远万里的归来效力。2001年，国家队一声召唤，杨晨和谢晖就立马从德国回来参战。而那次回国，给他们在俱乐部的利益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们再次面临同样的情景，我们还会作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中国人的存在方式。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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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戴拿斯杯和亚运会(1)

1998年，中国队兵败世界杯外围赛不久，就又重新组队，这次请来了英国人霍顿，目标是2002年的世界杯。在我经历过的外籍教练中，霍顿是给我影响最深刻的一个，他的为人，他的修养，他对足球的理解，我想，不仅是我，很多的中国球员，对霍顿都有一种感激之情。正是在霍顿的启蒙下，我们才开始真正理解什么是现代足球，包括什么是战术纪律，什么是战术素养，什么是位置，什么是正确的跑位，等等。说霍顿是中国足球的启蒙者，我觉得一点也不为过。比如说，魏群在霍顿时代并不是最受重视的一个，但我后来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听见魏群大哥称赞霍顿，说霍顿才使他真正懂得了足球。俗话说:公道自在人心，真是一点也不假。　　实际上，在霍顿正式接手国家队之前，已经和我们有过接触。在1997年的世界杯外围赛上，霍顿就是我们的技术顾问，给我们上过有关"攻防大战"的课程。霍顿是国际足联的专职讲师，讲起课来头头是道，我们原来一些似懂非懂的东西，经他一讲，豁然开朗。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日后会出任中国队的主教练，但在私下里都议论说，这个老外真有两下子。有人后来嘲笑霍顿只会"嘴上谈兵"，他们不知道，其实理论知识正是中国球员的软档，脑子里一团浆糊，比赛中难免踢到哪儿算哪儿。所以，我们一接到国家队的集训通知，听说主教练是霍顿，都很高兴，觉得这下子在国家队里能够学点真东西了。　　我记得，国家队的第一次集训是在1998年的2月7日，地点是在上海，目的是参加3月1日在日本举行的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参加集训的，基本上都是1997年的国家队队员，但是增加了申思、朱祺等球员。有人据此分析说，从人员调整情况来看，意味着中国足协已有意使国家队逐步进行新老交替。也有媒体分析说，此届国家队的产生带有很大是特殊性，备战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只是一个短期行为，因此这届国家队从教练到队员无不带有过渡的性质，云云。　　我们听到这些议论，只是一笑而过，关键是，在霍顿的训练中，我们开始渐渐理解足球。　　3月1日，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正式拉开战幕，参战的是日本、韩国、中国和中国香港队。由于比赛采用的是赛会制，所以我们只踢了三场比赛，初战香港，次战韩国，后战日本。　　首战香港，是霍顿正式指挥的第一场比赛。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一战场面实在是乱，各自为战，攻,筹划不出流畅的配合;守,组织不起坚固的屏障。但是霍顿在场外却一声不响，很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在找我们的弱点所在。赛后，霍顿才为我们一一评点此战的得失。　　次战韩国，我们的表现果然大有改善，中场组织得有板有眼，申思开始进入"中场发动机"的角色，进攻相当犀利，尤其是通过默契的配合和流畅的传接制造出不少得分的良机。后防线也变得坚固起来，当时韩国队最具威胁的射手是崔龙洙，但在我们的协防之下，全场毫无作为。上半场我们就领先两球。问题是，领先之后，我们又犯了老毛病，变得不会打球了，结果被韩国队抓住机会，连扳两球。中场休息时，霍顿稍加指点，下半场，我们未再给韩国队留下丝毫可趁之机。我觉得，那一战是中韩交锋史上最出色最成功的一场球。　　后战日本，我们2：0完胜。那时候，日本队已经取得了进军世界杯决赛的入场券，不仅我们，就连霍顿也承认日本队在整体实力上要稍高于我们。我到现在还认为那场比赛，我们的战术安排非常得当。一方面，我们"让开大路，占领两厢"，不与日本队实力很强的中场针锋相对，而是避其锋芒，迂回两翼策动攻势，同时霍顿让我和谢锋轮流"后排插上"，多次获得破门良机。而在防守上，中前场就地阻截，同时卡断中场灵魂中田英寿与锋线箭头人物三浦知良、中山雅史、冈野雅行等人的"弹药运输线"，使其威力无以发挥。此消彼长之间，中国队获胜也就不足为怪了。后来有人指责霍顿不懂战术，这是不公允的，实际上，霍顿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术家。　　那一年的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我们最后获得亚军。名次不是最重要的，那时候，我们已经懂得要赢应该赢的比赛。关键是，我们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霍顿在集训时，就已经找到了中国队的软肋，一是缺乏战术素养和战术纪律，二是缺乏自信心。所以在训练中，霍顿非常注重这两点。　　霍顿很注重阵型，和后来的米卢不太一样，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那时候，霍顿特别喜欢442阵型，而且经常说442专克352，这也是有所指的，因为韩国、日本和西亚的一些球队都比较喜欢打352。霍顿的442和我们国内常用的442不太一样，位置感特别重要，所以在训练的时候，霍顿在细节上就特别注意，经常喊停，由于他讲得很细，我们听得明白，所以倒也没有比赛有被打断的感觉。坦率地说，那时候我们足球的理论素养很差，听了霍顿的讲解，常常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对霍顿的训练方式觉得很新鲜，和别的队员一样，觉得霍顿这个人很有修养，严厉但又不失随和。霍顿的训练很开放，在休息时，也不把我们关在房间里，而是让我们自由地沐浴阳光，自由地与记者交谈，自由地与朋友聚会。而这些，都是我以前没有遇到过的。我后来才感觉到，实际上，霍顿无论在训练上还是在日常管理上，都在想方设法为我们重建自信心。我在这里可以举黎兵为例，黎兵在1997年的亚洲十强赛上，屡屡被委以重任，却总是不堪重负，给人以"英雄迟暮"的感觉，但是在东亚四强赛上却大放异彩，仿佛找到了4年前红透半边天的感觉。不仅黎兵，姚夏也是如此，在中场左右逢源，组织进攻和个人突破，都令对手生畏。他们后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都说是霍顿的训练和管理让他们找回了自信心。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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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戴拿斯杯和亚运会(2)

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使霍顿的地位有所上升，但是那一年的最大目标还是亚运会。霍顿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像大多数外教一样，有时还有点自负。在出征前，霍顿信心十足，说有信心带领这支球队在亚运会上打出好成绩，甚至取得金牌。11月27日，我们飞赴曼谷。　　当时我们都把亚运会称为"中考"，之前的东亚四强赛是"小考"，而1999年的奥运会足球预选赛才是真正的"大考"。所以，无论是球迷，还是媒体，对亚运会的成绩也并不是太在意，只是练兵而已。而我们派出的国家队也是以老带新的"混合队"。但是霍顿并不是这么想的，霍顿是一个把成绩看得很重的人，一方面他很要强，而另一方面，也是想借亚运会重建中国队的自信心，所以每一场的比赛，他都非常重视。而我们当时也的确非常努力，霍顿的训练在这个时候开始体现出他的效果，一路狂飚，挺进四强。而在四强赛上，惜败伊朗。但是和1997年十强赛两败伊朗不一样的是，这次，就连伊朗球员都说，中国队的战术选择、局部配合、队型保持、攻防转换较之十强赛有了很大进步。霍顿一方面称赞伊朗队是最好的队伍，说他这次最大的不幸就是两遇伊朗队;但是另一方面，霍顿又心有不甘，说我们是以"混合队"和他们正宗的国家队较量，赛后还放言，如果日后国家队全到，一定会摆平伊朗。　　霍顿的这份胆气，的确令我们心生崇敬，也使我们渐渐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心。但是现在看来，霍顿对成绩的过于注重，也使他在日后为奥运会足球预选赛选择热身对手时，过多地选择弱队，从而失去了和强队交手的机会，无论是在经验还是在实战心理上，都留下了一定的遗憾。就大赛经验这一点而论，霍顿的确不如米卢。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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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奥运奥运

1997年，中国队折戟亚洲十强赛，从而失去了进军法兰西的机会，给中国人心中留下了一个永远的伤痛。因此，2000年的奥运会足球赛就成了国人下一个关注的焦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霍顿成了国家队和国奥队的双重主教练。对于霍顿的选择，后来有许多议论，议论之一，就是霍顿这样的选择是否明智。据说，当时霍顿和中国足协的合同中，并没有兼任国奥队主教练的明确条款，他的主要目标是率领国家队从2001年的亚洲十强赛出线，进军2002年的世界杯决赛圈。因此有人后来说，如果当初霍顿不接手国奥队，就不会过早地出局。这一说法是否确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到觉得，如果这种说法能够成立，霍顿倒是一个很书生气的人，而且很自信，对自己的将来似乎考虑得并不多。　　这样，在1999年的年初，霍顿就开始正式组建新一届的国奥队。一批年轻的优秀球员开始进入霍顿的视野。　　我记得当时的国奥队集中了国内最优秀的球员，前锋是张玉宁、李金羽和王鹏，中场是李铁、黄勇、张效瑞、隋东亮和肇俊哲，后防是郑智、李玮峰、陶伟、舒畅，还有我，等等。从这份名单可以看出霍顿还是很有眼光的，这些球员日后都成了甲A赛场上的中坚人物，有一些还成了下一届国家队的主力队员。霍顿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力排众议，坚决去做。像小肇和郑智，当时还都没有走红，尤其是郑智，还在乙级队踢球，但是霍顿却坚决让他们披上国奥队的战袍。事实证明霍顿是队的，这两个人日后都成了中国最优秀的球员。我最近还听说，郑智后来在深圳队大放异彩，是2002年的中国足球先生，而小肇在2002年中国队和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联队的比赛中，也深得加队主教练和欧洲星探的青睐。我也相信，他们必是日后中国队的主要人物。霍顿对李铁非常器重，曾说，国奥队谁都可以走，就是不能缺少李铁。这一方面，可能是霍顿战术体系的需要，而另一方面，也说明霍顿一眼就看出了李铁的潜力。应该说，霍顿对这些新人的培养和使用，为日后的中国足球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经过戴拿斯杯东亚四强赛和亚运会足球赛，霍顿的442战术思想已经成熟，而且也得到了队员的认可。霍顿非常强调国家队和国奥队打法的统一性，这也是霍顿对中国足球的长期考虑。因此，在国奥队，就很自然地延续了国家队的战术风格，以442阵型为主。　　霍顿的442阵型这时候也完全成熟，中场设双后腰，两个中卫平行站位，以协防为主，而对左右边卫的要求特别高，进可攻，退可守，高速插上，及时回防。而中场球员也应根据场上形势，轮番插上，设立多个攻击点。从霍顿的这一战术思想来看，他非常注重整体，阵型的移动遵循一定的规律。我那时候刚从英国归来，已经有了一点现代足球的概念，所以对霍顿的足球理念比较能接受。对于当时的中国足球，最缺乏的就是整体观念，在场上往往会各自为战，结果常常被对方一冲就散。后来有许多球员对霍顿念念不忘，也是因为霍顿最早为他们灌输了这些现代足球理念。但是，霍顿的这一战术思想，对球员的个人能力要求特别高。我到现在还认为，后来我们饮恨奥运会的九强赛，并不是这一战术思想的问题，而是我们当时的个人能力还跟不上。尽管米卢强调他并不特别在意具体的阵型安排，但是他实际上还是以442阵型为主，一方面这一阵型确实有它的合理之处，另外也是因为霍顿的战术思想对这些中国球员影响很深。　　1997年中国队折戟十强赛后，当时有一种说法，就是把中国队定位在亚洲二流球队。为了尽快让国奥队重建自信心，并且不受国家队失利的阴影影响，霍顿在公开场合反复强调国奥队是当时亚洲最强的球队，而且还认为我们的实力应该在当时韩国国奥队之上。霍顿的良苦用心，于此可见一斑。　　当时我们在奥运会预选赛中，和朝鲜、越南和缅甸分在一组，应该说以当时国奥队的实力出线毫无问题，只是这一小组的朝鲜比较神秘，所以教练组还是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5月23日，我们飞赴越南河内，首轮就对战东道主越南队，结果4：0大胜。这一战由于舒畅受伤，我和李玮峰搭档出任中卫。霍顿对我的要求是，在后面多策应、保护，与前卫线呼应起来。尽管对手不强，不过我们赛前还是作好了对方密集防守的准备。果然，那一战的上半时，对方禁区内常常集中了8、9名队员，给我们的进攻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一段时间内，队员的情绪稍稍有些急躁。但下半时经过调整后，尤其是王鹏进了的一个球后，我们的实力便在进球数上体现了出来。　　而在比赛之前，我看了一会儿朝鲜队和缅甸队的比赛，感觉朝鲜队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神秘，表现和实力都一般，战术思想和战术阵型都有些落后，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应该能够拿下他们，而结果也的确是如此。不过和朝鲜队的比赛很吃力，倒不是说朝鲜队突然发力，而是他们踢得相当粗野，当值的裁判也过于宽松，好在最后还是赢了。　　那时候的球迷似乎对进球数特别在意，当然，不仅是那时，2001年的世界杯外围赛也是如此，尤其是对弱队的比赛，好像一定要在进球数上来体现我们的实力，如此才过瘾。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米卢确实比较有经验，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进球数，只要能赢就行。如果说米卢是一个足球上的机会主义者，那么霍顿更多地像一个理想主义者，每一场球，都在追求完美。6月15日，小组赛第二循环第二轮比赛，朝鲜队意外地以被越南队1：1逼平，实际上中国队已经以小组头名出线。但是中国队仍然斗志不减，6：0大胜缅甸队。小组赛的完胜，使我们获得了一片喝彩之声。但是隐患已经存在，小组赛赛上，我们过早地暴露了实力，而且状态也出得太早，这一切，都在九强赛上得到了验证。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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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九强赛(1)

没过多久，奥运会足球预选赛九强赛的分组名单就出来了，我们和韩国、巴林分在一组，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分组结果。　　在中国近年来的足球运动中，韩国队是一个敏感的无法绕开的话题。几乎每一次中韩对抗，中国队总是难以战胜韩国，而无论是世界杯，还是奥运会，韩国队大都扮演了"拦路虎"的角色，在徐根宝时代，就有"黑色三分钟"的惨痛记忆，而以后的若干次比赛，中国队又大都铩羽而归。久而久之，就有了"恐韩症"一说。　　韩国足球近年来发展迅猛，其中有多种因素，尤其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韩国队更是取得第四名的优异成绩，所谓实至名归，即是。但是，当时中国队与之相比，固然有一定差距，但这一差距并不是很大，然而中国队却屡屡败北，舆论就将原因归之于中国队队员的心理因素，这就是所谓"恐韩症"一说的由来。可是，中国队队员却从未承认自己有"恐韩"心理，我问过一些老队员，甚至还问过一些足球前辈，他们都不承认有"恐韩"一说。可是中国队又逢韩不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这里面可能是我们陷入了一个怪圈。按理说，足球比赛，无论和哪一个队，只要实力相近，输赢都很正常。因此，输给韩国队，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尤其是国际大赛，只要能拿到足够的分数，输给韩国和输给其它的国家，之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问题可能在于，我们过于看重和韩国队的比赛，而且还往往把它看作检验我们实力或者进步与否的标准。这样的比赛，当然会使球员背负极大的心理压力，而且在场上容易产生急躁情绪。所谓"欲速则不达"，大概就是讲得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一听到和韩国队分在一组，一方面斗志高昂，急欲一雪前耻；而另一方面，能否战胜韩国队，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说实话，我在赛前，还是比较乐观的，觉得凭当时中国国奥队的实力，出线应该不成问题。确实，那一届的国奥队实力还是相当强的，有的在巴西留过学，像张效瑞、李铁等人，有的在俄罗斯接受过训练，像王鹏等，也有的正在欧洲踢球，比如李金羽等。而且这一届的国奥队的队员都经受过甲A赛场的洗礼，应该说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九强赛开战之前，我随万达队到武汉参加比赛，比赛中，只要我一拿球，就会召来武汉球迷的大声漫骂。尽管武汉的方言，北方人听不太懂，但猜也猜得出，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按理说，武汉球迷对我一直对我很关爱，这次一反常态，使我非常纳闷，后来我才知道原因所在。当时科萨还在执教武汉队，有一次接受记者采访，对中国国奥队能否出线表示怀疑。我到了武汉以后，有媒体问我对此事的看法，我除了坚信国奥队能够出线以外，还对科萨的言论表示了不满，而我的这番言论很快就在武汉当地的一家报纸上被刊登了出来。尽管我言语很平和，说的话也合情合理，但在无意中还是触动了武汉球迷心中的偶像--科萨诺维奇。科萨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也算是我和科萨之间曾经有过的一个小小的"过节"吧。　　在九强赛正式开战之前，我们的热身赛并不多，好像就是和乌兹别克斯坦、科威特打了两场比赛。科威特的主教练赛后还大大地捧了中国队一把，认为中国队出线没商量。当时，也有人提出是否多联系一些欧洲强队热身，好像霍顿并不是十分热心，他的观点大意是：欧洲正在联赛期间，最多派出些二、三线的球队来和中国国奥队周旋，这样的热身赛意义不会很大，等等。　　九强赛开战，我们首轮遭遇的就是韩国队，而且还是客场，结果0：1失利。次战巴林，我们2：1小胜，重新燃起进军悉尼的希望。接下来我们主场迎战韩国，这时候因为韩国队已经两战两胜，我们又重复了以往的怪圈，只有华山一条道，打平即输，彻底失去进军悉尼的资格。这一场我因为有伤在身，只能在场边观战，结果我还是看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1：1。那一场比赛是在上海的八万人体育场，座无虚席，满场尽是红色的波浪翻滚，比赛结束后，场上升起一巨大横幅，上书三个大字："我不服"。我当时就满眼泪水，心中充满悔恨之意。赛后，群情激愤，有数千球迷聚集在上海富豪东亚酒店，高呼"霍顿下课"、"霍顿误人子弟"，甚至与警察发生了冲突。这一战也就此成了霍顿的告别演出，不久，霍顿就被中国足协就地免职，黯然离开了中国足球队主教练的帅位。霍顿的离去，与我们战绩不佳明显有关，我在首轮比赛中因冲撞裁判而遭到国际足联的禁赛处理也难逃干系，所以，我在心里，对霍顿常有一份内疚之情。　　首轮客场挑战韩国队，应该说我们打得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我们的严密看防下，韩国队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要不是我们运气欠佳，上半场就已经领先。问题就出在当值的马来西亚籍的主裁判身上，此前，李金羽有一个进球被吹越位，后来录像表明，此球并未越位，这暂且不说。稍后，韩国队头球攻门，球一落地，主裁就鸣哨示意进球有效。我当时就在球门边上，很清楚地看见球并没有完全压过球门线，后来有关方面反复观看录像，也证实此球的确未过球门线。当时我们就向裁判说明事实，但裁判置之不理。我当时心急如焚，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又是激动，应该说，这里面多少有"逢韩不胜"的阴影在内，觉得首战失利，下面的比赛就会很难打，加上裁判执法不公，情绪自然失控。所以，终场哨声一响，我就向裁判冲去，其它的队员也愤怒地围了上去。在我快要冲到裁判身前的一刹那，李玮峰一把抱住了我，这时候，我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知道出事了。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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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九强赛(2)

后来，裁判说我和其它队员向他挥拳，又说我用头向他攻击。我敢说，我当时向裁判冲去，只是为了向他讨个说法，我实在是太愤怒了，并没有攻击他的企图。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愿意再就此事解释，因为我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违反了规则，所以国际足联据此判罚我禁赛一年，我心服口服，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三年后，我重提此事，只是为了说明，我当时并不是像一些媒体批评的那样，是什么"孙继海变牛了"、"孙继海管不了了"、"孙继海总跟裁判过不去了"，等等。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我可能会犯这样或那样的错误，但是我不会耍"大牌"，我的性格，我的本质、我的家庭教育，都不会允许我这样做。我对有些舆论真是哭笑不得，比如就在那一年，我在上海，有一个上海球迷看见我，我也不认识他，但他却骑自行车跟着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踢得臭，这还不算，而且还骂我。他这么过分，我都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却有人说我追打骑自行车的球迷，你说你能怎么着？小时候，我也很想出名，但是真的出了名，我就发觉，做人变得很难，很难很难。　　我好像说过，我是一个集体荣誉感很强的人。在俱乐部队，我为我的城市而战，在国家队，我为我的祖国而战。特别像奥运会这样的赛事，对于一个球员来说，他的一生很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在赛场上，听到国歌声响起，那种激动的为国效力的心情，局外人可能不一定会理解。所以，那一天，我的心情的确很难平静，导致了后来的过激行为，这说明我还很年轻，还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事后有人说我太认真，把这些事看得太重，我激动得时候也会说气话，说以后还真的要看开点。但是我冷静下来想想，事关国家和集体的荣誉，我恐怕还是会认真，恐怕还是会看不开，当然，我不会再犯年轻时候的错误。　　我那时候尽管话不是很多，但实际上性格外露，而且很倔强，看不惯的事情就会忍不住要说，所以在场上，就会和裁判发生冲突。也正是这种性格，才会引发后来我和米卢的矛盾。1999年，我的情绪实际上也不是非常稳定，出于大连人的一种责任感，我从水晶宫回到了万达，但走的时候是冠军，回来却要保级，反差实在太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转过弯来。另外，我在英国一年多，对那里的管理方式和训练方式都已经习惯了，回到万达队反而感到别别扭扭的。身体也一直很疲劳，九强赛开战之前，才慢慢开始恢复过来。可能这种种原因，才造成我那天在场上的失控。　　我并不是为我那天的失控寻找借口，不是的，那时候，我在许多球迷的眼中，都是一个"乖孩子"，事情出来后，他们为我可惜，也有的真的以为我变得"牛"了。不是这样的，孙继海永远是一个平民的儿子，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永远是普通人的血液。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真的还很年轻，我在为我的年轻付出代价。事后，主教练霍顿和领队李晓光都批评了我，他们说有荣誉感是好的，但举动和处理方式却是鲁莽的。我的父母、家人和朋友都在批评我，我心里也是悔恨交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行为会给国奥队带来多大损失。　　后来，国际足联的处罚令正式下达，我被禁止参加国际赛事一年，禁止参加国内赛事一个月。　　国奥队就地解散，进军奥运会的希望也就此破灭，我们身心都很疲劳。　　那一年的秋风，好像真的很萧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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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1999

1999年的秋风，吹落了树上的黄叶，满目萧瑟。　　那一年，霍顿离开了中国队主教练的帅位，也许，他当初有过进军世界杯的梦想，对任何一个职业教练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一个光荣和梦想的诱惑。梦想已经破灭，霍顿也只能黯然离去，这就是职业化，世人只以成败论英雄。后来也有人假设，如果继续让霍顿率队，他能把中国队带进世界杯决赛圈吗？历史不会重演，因此，这样的假设也毫无意义。霍顿应该感到自慰的是，他的"整体攻防，攻守平衡"的足球理念已经影响了这一代的球员。在2001年的亚洲十强赛上，我们仍然可以看到霍顿，还有戚务生、徐根宝、施拉普那、高丰文、曾雪麟等等前辈的影子，他们的成功和失败、经验和教训，都为中国的足球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　　而我，怀揣着国际足联的一纸禁赛令，也在这萧瑟的秋意中，回到了大连。　　我从水晶宫回来，一是为了奥运会，二是为了万达队。但是这两个愿望在1999年度都没有能够得到实现。因为我的鲁莽，不仅影响了国奥队，也影响了万达队。大连市政府斥巨资将我从水晶宫购买回来，而我，仅仅因为一时的鲁莽和冲动，再也没能帮助万达队走上1999年的冠军台。　　1999年的秋天，我是在一种深深的自责和追悔中度过的。　　不过，我并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命运击倒的人，否则的话，我当年就不会从"巴西"的阴影中走出。在我年轻的生命中，经历过的打击和挫折并不算少，但是我可以骄傲地说，每一次，我都从这些打击和挫折中重新站立起来，而它们，也成为我人生中的一笔宝贵的财富。我要告诉我的少年朋友的是，一个人应该不断地纠正他自己，纠正他的缺点，但是要永远相信自己，永远不要向命运低头。　　值得庆幸的是，国际足联只禁止我参加国内赛事一个月，这样在一个月以后，我又能重新披上万达队的战袍，从而不会影响到我的竞技状态。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21世纪。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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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签约(1)

水晶宫位于英国伦敦，是一支甲级足球俱乐部，1998年我正式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开始了我征战英甲的旅程。后来，1999年，因为家乡的召唤，我离开了水晶宫，但是它已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在我的生命中，它是一个路标，一座里程碑似的纪念，正是经由水晶宫，我才走上了通往英超的道路。　　1997年，我在征战世界杯之前，应该说还没有出国踢球的打算，不是说我不想出去，我也知道要想进一步提高自己，只有参加国外更高级别的联赛，只是我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万达培养了我，我还想为她多出一些力，再加上年龄还小，所以出国的心情并不是非常迫切。真正渴望走出去，是在1997年的亚洲十强赛上，那一次的惨败给我的刺激太深。尤其是伊朗的所谓"三剑客"：阿里·代依、巴盖里和阿奇兹，他们在欧洲的经历，帮助了伊朗队两败中国队。后来，也就是1998年的世界杯决赛，"非洲雄鹰"尼日利亚在法兰西异军突起，而尼日利亚的成功正是因为他们有众多球员在海外效力。当时，我们经常在一起议论，说我们要想更上一层楼，看样子还非得走出去不可，只有走出去，学到了本事，才能帮助国家队圆一个世界杯的梦想。所以，在当时，到欧洲去，成了我们的一个共识。据我所知，1998年，海东、李明、张恩华等，都在积极联系出国事宜，而其它球队的一些球员，像范志毅、李金羽、杨晨，等等，也都在朝这方面努力。这就是1998年所掀起的新一股的"留学"浪潮。　　当时帮我和范志毅联系的是高德公司，他们也很想为中国球员到欧洲踢球打开一条通道，经过一番接触，最后为我和范志毅联系的是英甲球队水晶宫队。我当时对英超或者英甲并不十分在意，即使英甲，也比当时国内甲A联赛水平要高，同样能学到很多东西，关键的第一步是要走出去。至于高德公司怎么会和水晶宫队联系上的，我并没有过问，我觉得这是人家公司的业务，大概也有点商业秘密的意思，多问不好。我后来听说，霍顿曾经向水晶宫队的主帅维纳布尔斯大力推荐过我和范志毅，说维纳布尔斯和霍顿私交甚好，因此请霍顿在中国为他物色球员，以帮助水晶宫打回英超，等等，但是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　　水晶宫是英国的一支老牌球队，那几年一直在英超沉沉浮浮，1998年又一次跌入英甲。而这时，俱乐部请来了原英格兰国家队的主帅维纳布尔斯。对于中国人来说，维纳布尔斯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年，他曾率领英格兰国家队访华，在北京工体打败了当时的中国队，3：0。尽管中国队输了，但是输得心服口服，并就此看到了我们和世界强队的真实距离，而且对主帅维纳布尔斯也非常佩服，第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级名帅的风范。而维纳布尔斯对中国队的队员的印象也非常好，认为中国队的队员体能和个人技术都很好，欠缺的只是对现代足球的把握和理解。特别对当时的中国队的队长范志毅的印象很深刻。我后来一直比较奇怪的是，按理说，维纳布尔斯对我不应该很了解，他当年访华时，我的年龄还很小，后来有人提醒我说，我在1997年随中国队到英国热身，在和水晶宫21岁以下青年队比赛时，表现出色，还攻入过一球，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给维帅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我也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我所知道的是，维帅非常推崇技术足球，强调地面配合，应该说，他是英格兰足球改革的先行者之一。而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原中国队的技术顾问鲍克斯顿，那时候他正是水晶宫队的助理教练，他对我和范志毅的技术特点非常了解，正是在他的大力推荐下，维纳布尔斯对我们表示出极大的信任，并且免去了我和范志毅到水晶宫的试训。　　说起试训，对了，还有转会费，我记得，当时在国内，是两个很敏感的话题。中国球员接受欧洲球队的试训，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像外援到中国来也要接受我们俱乐部的试训一样。但是在一些舆论的眼中，我们出去试训却变成了一件很没"面子"的事。这实在是没有太多道理的，我们毕竟不是齐达内，也不是罗纳尔多，再说又有多少欧洲俱乐部真正了解中国球员？转会费也是如此，一定要多少多少，好像这样，才能体现出"泱泱大国"的身价，可是，这可能吗？这大概就是我们传统文化中的"面子"观念了。所以，当时水晶宫同意免去我和范志毅的试训时，舆论非常振奋。我心里却多少有点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么呢？只是因为维纳布尔斯对范志毅本来就有所了解，或者，水晶宫还保留了我和他们比赛的录像，再或者，是因为鲍克斯顿的大力举荐，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一个"偶然"罢了。为什么，我们要把一些本来很普通的事情和"泱泱大国"的"面子"联系在一起呢？有这个必要吗？当时，我就是诚心诚意地出去"留学"，我太知道我们和世界足球的真实差距了。所以，我后来到了英国，有记者问我对能否打上主力的想法，我就老老实实地说，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出来的，至于能否打上主力，这是俱乐部考虑的事情，就我自己而言，我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由于我抱着这样的态度出国，所以我的心态一直很放松，后来维纳布尔斯离开了水晶宫，新帅科佩尔接位，我有两场从主力回到替补位置，我也觉得没有什么，照常认认真真地训练，没过多久，我又成为主力。我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人都应该有一颗平常心，关键还是自己的实力，实力到了，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举个例子来说，我刚到水晶宫的时候，俱乐部只是泛泛地介绍了我的有关情况，但是在亚运会会前，水晶宫的口气就有了变化，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称我"成功解决了水晶宫队左后卫的问题，他是近阶段来披着水晶宫战袍最令人激动、最受欢迎的运动员之一"。而就在水晶宫和牛津队比赛前，他们又在自己的官方网站首页唯一贴上了我的照片，下面写着："继海，欢迎回归"。我这样说，不是我当年在水晶宫取得了怎样了不起的成绩，只是想借此说，人应该有一颗平常心，所谓"胜不骄，败不馁"，即是。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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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签约(2)

那一年的7月，媒体正式披露了我和范志毅即将赴英的消息，然而，这时候，横亘在我面前的，还有两大难题，一是俱乐部，二是中国足协。那一年，万达卯足了劲要继续卫冕，我的离去，或多或少会对球队产生一些影响，俱乐部如果坚决不放我，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可是，那时候我非常想出国，而且我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上，开始出现了"瓶颈口"现象，要想进一步突破自己，只有到欧洲效力，这样，才有可能增长球技。所以，我和我爸爸曾经找王建林董事长长谈过一次。王董虽然舍不得放我走，但是很理解我的想法，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松了口，同意我出去。后来王董说："万达队不管拿了三个或者几个冠军，但冠军毕竟是暂时的，而中国足球的发展则是长远的问题我们搞足球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中国足球吗"？我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感动，这就是我们万达，这么多年，我们大连为中国足球作了多大的贡献、多大的牺牲啊。可是，那一年，我还只有21岁，而按照中国足协的有关规定，我只有到了28岁才能出国踢球，这实际上是我最担心的事。然而我最担心的事最后并没有成为事实，相反，中国足协对我和范志毅出去一事，持坚决支持的态度。显然，1997年折戟十强赛，足协也在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要让球员出国，当时的足协副主席王俊生就说"刚刚结束的法国世界杯赛也启示我们，将年轻和有才华的球员送到欧美高水平的职业联赛中经受锻炼，是足球落后国家迅速提高水平的必由之路"。而当有人问到，中国足协在以前的转会条例中，曾规定不到28岁的球员不得转会国外踢球。而孙继海和李金羽都不符合这一规定，究竟这一条年龄限制规定今后还算数否？王俊生代表中国足协明确表态："不到28岁不准出国踢球的规定是在计划体制下出台的措施，在今天已不太适应。但要想取消它或是拟定新的国际转会条例，只有等今年联赛之后的全国足球工作会议上，由与会代表讨论决定。目前，只能由中国足协作为特别情况加以批准"。最后一扇大门也终于被打开，"限制令"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当然，中国足协也明确强调，必须充分顾及国家利益，一旦国家需要，无条件归队。对这一点，我、范志毅和即将到法国南锡队踢球的李金羽都表示无条件接受，国家利益，至高无上，这是我们从小就接受的教育。　　8月，我和范志毅飞赴伦敦签约。而在签约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小小的事情，当时水晶宫和范志毅签约4年，也希望和我签约4年。但是在这一点上，万达没有让步，坚持只签　　2年，而且合同期满后，我仍将回万达队效力，若我再与水晶宫续约或转会至其它俱乐部，也必须从大连万达俱乐部转出。这一条，水晶宫后来也同意了。我和范志毅的转会费一共是一百万英镑。签约后，范志毅直接留在水晶宫效力，而我还必须回到大连，参加甲A联赛，一直到11月联赛结束，这一点是在谈判开始时，万达俱乐部就特别提出来的，而水晶宫方面也表示尊重万达的意愿。但是，这时候英格兰甲级联赛截至8月16日已赛两场，水晶宫队在主场被波尔顿队逼平，又在客场1：3不敌伯明翰队。这两场比赛暴露了水晶宫队在防守上的漏洞，尤其是再考虑到此前他们在国际比赛中0：4惨败在土耳其的萨姆萨斯帕队的脚下，维纳布尔斯更是忧心忡忡。维帅那时候和水晶宫队签了5年合约，一心要将水晶宫改造成一支强队，把它重新带回英格兰超级联赛，在这样的情况下，水晶宫希望我尽早参加英甲联赛，而不是原来所说的11月。万达俱乐部考虑再三后，同意了水晶宫的要求，一旦我拿到了英国的劳工许可证，立即放我赴英参赛。　　我重新回到大连后，家乡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比以往更加鲜艳。我知道我在万达的日子不会拖得太久，我比往常更加珍惜余下的比赛和训练。8月24日，在和青岛海牛队的比赛中，我攻入了我在甲A联赛中的第一粒入球。开赛不到2分钟，我在右侧接任意球后，大力射门，皮球从远角破网。在我离别在即的时候，命运让我为大连人民献上一份礼物，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愿吧。而这时候，传来消息，说我被亚足联评为7月最佳球星，稍稍冲淡了一点我离别的悲愁。　　9月4日，我从报纸上看到我的劳工许可证已经下来，因此，9月7日，我们和广州太阳神队一战就成了我的告别比赛。主教练徐根宝非常体谅我的心情，这场比赛仍然让我首发出场。我一进场，看台上就打出了一条标语："忘记你我做不到"，我的眼泪一下子就留了出来，一句话钩出了我所有的离愁别绪。第79分钟我被换下场，我和金斯紧紧拥抱在一起，这二年，金斯对我的影响和帮助太大了，我们不是同胞却胜似兄弟。下场后，徐指导从教练席上站起，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教练、领队、队医和我的队友都围了过来，默默地和我握手。我冲到场边，向球迷鞠躬、挥手致意，我的眼泪在无声的飞。　　9月8日，大连市各届为我开了赴英壮行会，我一进会场，望着四周挂满了我从童年时代到赴英签约的照片的墙壁，望着"继海走好，继海好运"的字样，听着家乡人民对我的殷切行为，一种依依惜别之情在心中油然生起。副市长贺敏来了，中国足协副主席盖增圣来了，徐指导来了，海东和徐弘大哥来了，大连市球迷协会副主任桑廷秀和众多的球迷也来了......。海东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可我哪里忍得住。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说我现在的心情不仅仅是激动，我真感到难舍难离，舍不得大连，舍不得大连人民，舍不得曾经帮助、支持我的各界朋友。我说我在英国学成之后，将以最好的状态回报社会和球队对我的支持。我说此刻我的心情很复杂很激动，去英国踢球是我的梦想、我的愿望，能有今天我非常高兴，不管在英国有多苦，我都会记住大家对我的......，一股泪水夺眶而出，我再也说不下去了。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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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我走进了"水晶宫&qu…

水晶宫俱乐部位于英国伦敦，我第一次走进水晶宫的训练基地时，非常惊讶，就在伦敦的郊外，俱乐部有4块训练场地，和正规的足球比赛场地一摸一样，上面绿草茵茵，走上去脚感很好。我有点感慨，在国内，当时，不要说训练场，就是正规的体育场，也很少有这样标准的足球场地。以至于有国外球队来访，总要对场地发牢骚，说这里怎么尽是"菜地"。后来我们也学会了，到了一些比较差的场地比赛，也说："又来这里当菜农了"。不是我"崇洋媚外"，事实是，不正规的足球场不仅容易使球员受伤，而且不利于球队的技战术配合训练。当时，常常有这样的事情，一些技术很细腻的球队，到了某些客场，反而变得不会踢球了，原因无它，场地而已。你想，在一个坑坑洼洼的足球场上踢球，能踢出流畅的配合吗？常常只能将球开出了事。申花队就常常遇上这样的尴尬事，那时候还有人嘲笑他们，说他们是"少爷兵"，娇生惯养，这实在是太不懂足球，以至于我们的一些球员，到了国外的足球场，也常常变得不会踢球。我当时就想，不是说要和国际接轨吗？那就先从足球场接起吧。　　有一件小事给我印象很深，在国内的时候，我们训练或比赛前总是要背个大包，里面放着比赛服、足球鞋等等。但是在水晶宫，我从未看见队员有背这样大包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很纳闷，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憋在心里。尤其是第一次训练，我很想问我的训练服在哪里，那时候我的英文很差，想了半天，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向我招了招手，指着一个更衣箱，比划了几下，意思说这个箱子归你了。我打开箱子一看，哇，训练服、足球鞋、毛巾，等等，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那儿。我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用球员操心，自有专人负责。训练或者比赛完，就会有人过来收拾，洗干净以后，再整整齐齐地放在你的箱子里。两相一对照，你就会发现管理上的差异。即使水晶宫这样的英甲球队，在管理上也是一丝不苟，绝对的正规。　　水晶宫实行的是走训制，好像英国球队都是这样。我刚去的时候，还没有车，衣食住行都由俱乐部负责，我悄悄地记录了当时的时间表，大致是这样的：上午9点半到附近俱乐部指定的餐馆吃早饭；10俱乐部来车接；10点15分到训练基地换衣服，边喝咖啡边听教练的训练安排；10点半正式训练。一般训练时间为两个半小时，密度和强度都很大。吃完午饭后回家，下午上英语课，晚饭后有时和范志毅下下棋、打打牌......。教练并不干涉球员的业余生活，而球员也拥有自己的社交活动。我觉得这是一种很"人性化"的管理，我觉得我们国内的球员实际上是很单纯的，这种单纯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一种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渐渐养成的。再加上由于我们过早地结束了学业，文化素养也先天不足，久而久之，和社会以及人的交往能力、对生活的判断能力、对新事务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等等，也都在渐渐退化。有些媒体曾经抱怨个别球员不能很好地和他们合作，但是你想，在这样一种封闭的环境里，我们可能具备这样的沟通能力吗？我们能像那些影视演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吗？坦率说，除了极个别天赋特别好的人，像海东等，我想，大部分的球员，生活能力大概都要弱于我们的同龄人，我有时都不敢想像，将来如果我离开足球，我的谋生方式会是什么。正是因了这种单纯，交友稍有不慎，就会铸成大错。但是，这种走训制，并没有导至球员的偷懒，相反，我发现水晶宫的球员都很自律，几乎没有人抽烟，很少喝酒，生活都很有规律，有时觉得自己的力量不足，就会加练，即使大牌如隆巴多等，也是如此。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都很"职业"。到了英国，我才渐渐明白像金斯这样的球员，他们的职业精神究竟从何而来。一方面是整个环境的熏陶，养成了他们的职业意识，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的制度。在水晶宫，主力和替补的差距并不是很大，或者说，并没有绝对的主力和替补。谁的状态好，谁就上。因此竞争就很激烈，而在这样的竞争机制中，谁敢不自觉训练，更不要说放纵自己了。而在国内，即使是如此严格的封闭式训练，仍然屡屡有球员违纪的事件发生。我想，根子可能就在我们的主力和替补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这样就很难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竞争机制，尤其是对那些"明星"球员，缺乏一种有效的约束力。　　我在水晶宫的时候，觉得每天的训练时间尽管不是很长，但是强度和密度都很大。教练的训练方法也很科学而且别致，非常系统，也非常完整，各个训练环节一丝不苟，不是练到哪儿算哪儿。连我爸这样一个老田径教练也说大开眼界，说训练方式之多变、量度之大，都是我们所不及的。而最有意思的，就是我们俱乐部还弄来了一些软件，把我们平时训练和比赛的一些数据都输入进去，然后进行针对性的训练。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高科技，觉得很新奇。后来米卢训练我们时，也使用了这种高科技手段，应该说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英国的足球比赛，不管是英超还是英甲，攻防转换都非常快，对抗也非常激烈，这样对体能的要求就非常高。我出去以后，深深感到，论个人技术，中国球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我们最缺乏的是两点，一是整体意识，二是体能。在国内球员中，我的身体条件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到了英国，一开始还是很难适应那里的激烈拼抢，因此，在平时的训练中，教练就特别着重我的体能训练。那种强度和密度，真是一种"魔鬼训练"，我现在想起，还心有胆寒。每次训练完，我都是筋疲力尽，躺在草地上，动都不能动，眼泪一边在哗哗地流，一边朝天大喊："你们都是魔鬼，魔鬼"，当然，我用的是汉语。大概，这也是一种发泄吧。可是，经过这样的训练，我发觉我的体能有了明显的提高，很快就适应了英甲赛场上的激烈拼抢。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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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我走进了"水晶宫&qu…

英国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但是到了后来，英国足球反而落后于其它足球先进国家。尽管英国足球重逼抢、重体能、对抗非常激烈，但是在技术上还是稍嫌粗糙，过多地强调长传冲吊。近些年，英国足坛的有识之士开始对英国足球进行改革，在保留了重体能、重拼抢、重头球、对抗激烈以及准确的中长传等等优良的英国传统之外，开始推崇技术足球，更加重视地面配合。因此，在短短数年内，英超联赛得以跻身欧洲五大联赛，并大有后来居上之势。和英超相比，英甲联赛似乎保留了更多的英国传统足球的味道，在技术含量上，也很难与英超相提并论。但是我去的时候，水晶宫正在酝酿改革，我前面已经说过，维纳布尔斯是英国足球改革的先行者之一，特别推崇技术足球。维纳布尔斯接手水晶宫，签订的是5年合约，因此他不仅想把水晶宫重新带回英超，还想把它改造成一支技术型球队。我听维帅说过，只有这样，它才可能在英超站稳脚跟，否则，难说它不会再次跌入英甲，这也是一种顺应潮流的做法。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和范志毅才有可能加盟水晶宫，因为维纳布尔斯对中国球员的技术还是比较欣赏。当然，这里面也有鲍克斯顿的大力举荐的因素。　　我在维纳布尔斯的训练下，自觉受益非浅，不管是整体意识，还是战术理念，都提高不少，说句真心话，的确是开了眼界，开始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足球。而在具体的比赛中，视野也开阔了不少。后来我在国家队，对霍顿的战术思想就很能理解，毕竟他和维纳布尔斯是一方水土养的人，在对足球的理解上，的确有不少共同的地方。　　我在水晶宫的时候，那种一直困扰着我的"瓶颈口"现象开始渐渐消失，我感觉自己又在迈向一个新的台阶。后来我回到国内的时候，有人问我，苦不苦？我说，苦。又问我，累不累？我说，累。钱赚得多不多？我说，不多。但是我说值，这一步是走对了。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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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在英国的日子(1)

我在国内的时候，对英国实际上并不是很了解，许多事情都想像得很简单。而真的到了国外，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很寂寞，也很枯燥，而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东西不是那么习惯。　　我刚到英国的时候，生活完全由俱乐部负责，但是不久，按照规定，我们就必须自己找房子，生活也完全自理。我和范志毅各租了一套公寓，在一幢楼里，楼上楼下，每月房租是1000英镑。那时候，范志毅已经结婚，和太太生活在一起，他的父母也到英国来住过一段时间。我爸和我妈送我到了英国，但是我爸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国了，在大连，他当时还有很多事情，而我妈就一直呆在伦敦，负责照料我的日常生活。后来国内有消息传来，说我们出国球员都带着父母，太没有生活能力了。说实话，我听了这些传闻，还真是有点不高兴。你想想，我们从小就被封闭起来，训练和生活都由俱乐部具体管理，哪里还会有半点生活能力？看着我爸我妈，那么大一把年纪，为了我，漂洋过海，背井离乡，每每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很不好过。　　伦敦的天气一直是阴阴的，难得有太阳出来，总是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尤其到了冬天，寒风嗖嗖，那种冷，是一种阴阴的冷，冷得像要钻到骨子里去，和我们大连完全不一样。我们大连的天气始终是晴晴朗朗的，就是冷，也冷得很爽。我妈的关节一直不好，到了英国，在这种阴寒的气候中，常常痛得睡不着觉。　　对于一个在国外生活的人来说，语言实在是太重要了，言语不通，就成了哑巴，而且还是聋子。尽管我有时候也会自嘲，说什么足球语言是共同的，但是我太知道语言的重要性了。只有掌握了当地的语言，你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教练的战术意图，才能在训练和比赛中更好地和队友沟通。因为足球是一个集体项目，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非常重要，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语言。我在万达的时候，曾经跟外援和翻译刘大哥学过一点英语，但是到了水晶宫，才发觉这点英语根本不管用。因为语言不通，难免就会出一些说错话、打错手势、或者拿错东西的事，我就看到过有人拿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对着我。再怎么有趣的事情，他们说不清楚，我也听不明白。想想在英国了，还不会说英国话，所以，到英国不久，我就到一个语言学校报了名，每天训练结束，就上学校学英语。　　那时候，俱乐部对我和范志毅还是挺照顾的，特地为我们请了一个翻译，这个翻译很好，经常为我们上课，我妈也跟着学。我妈尽管是大学生，但那时候她们学的是俄语，我常常笑她的英语水平和我这个没文化的儿子差不多。我妈学习特别认真，跟着老师一句一句地念，每天背单词，有时候她自嘲说："没想到教了一辈子的书，老了，倒做起了学生"。我和我妈还开始竞赛，看谁能先过了语言关。有一天，我想要一辆出租车，拿起电话预约，没想到对方还真听懂了我的话，说："OK"。我一高兴，在房间里翻了一跟斗。　　英国的足球俱乐部管理非常严格，这种严格还包括对球员的饮食要求，当然，这些膳食都是西餐。外国人讲究科学，饮食上也是如此，这下可就苦了我了。我从小就不太爱吃西餐，但是到了这里不吃根本不行，后来我也感觉到，他们的饮食要求还是很有道理的。可能不太适合我们中国人的口味，但对身体绝对是好。那段时间我嘴特别馋，想家乡饭，想大连的海鲜，想酸菜。我妈当然能做，但是到哪里去买这些原料？但也只是想想而已，馋归馋，我还是坚持吃俱乐部规定的饮食，我想，什么都坚持下来了，总不能过不了饮食关吧。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身在国外，渐渐就有了漂泊异乡的感觉。我在俱乐部还好一些，每天要训练，还经常比赛，妈妈就很寂寞了，但是我每次问她，她都说没事。但是我知道她想家，想爸爸，想哥哥、姐姐，他们都需要有人照顾。那一年的春节，我是在伦敦国的。春节前两天，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节日放假7天，我一听就羡慕得大喊大叫，说凭什么呀，你们可以休息那么多天，我到英国还没有放过这么多天的假呢，再说老外也不过春节。我那个朋友听了我的话就笑话我，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放什么假？效益不好的企业才放大假呢，水晶宫不放假，说明人家效益好"，他斥责我。我禁不住开怀大笑，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真的，就算是在外资企业打工了"，我也跟着自嘲说。我那个朋友哈哈大笑，好朋友总是知道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需要什么样的东西。那年的年三十，我是在训练场上度过的。我带着母亲一起来到了训练场，一圈一遍地看着她老人家在场外孤孤单单的身影。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要是在国内，这会儿准是即忙活又快乐，大孙子、外孙女围着她，就连我，她也年年不落地给压岁钱。我爷爷家是个大家族，五个子女聚在一起上百口子人，母亲绝对闲不住，可是现在她却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城市过着这样毫无生气的新年，她微风中飘动的长发让我心动，又一圈跑过来的时候，我对母亲大喊："妈妈，新年快乐"。　　训练完回家，妈妈又忙开了，过了一会，扎着围裙的母亲走了过来，我帮妈妈解开围裙，并把羽毛球拍塞到她手里。在房间里打羽毛球是入冬以来，为了让妈妈加强锻炼我才想出来的，此刻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过年了，海子"，妈妈停下来的时候把一个红包赛到了我手里，"谢谢妈......"，我哽咽着说。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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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在英国的日子(2)

在英国的日子里，也有很快乐的时候，闲下来，我会把从国内带去的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细看，这时候许许多多的往事就会在眼前一一闪过，有温馨，也有些许的惆怅。有时候我会陪妈妈上街购物，但这种机会不是很多。在英国，我学会了上网，在网上，我突然发觉这个世界其实很小。也有着急的时候，找一些国内的网站，可就是老上不上去。人很奇怪，一出国门，就觉得国内什么事情都很新鲜，什么都想知道。正是在网上，我得以随时注意万达队的情况。1999年，万达队似乎情况不太好，我弄不清楚，这里面究竟出了些什么问题。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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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 征战英甲(1)

我到水晶宫不久，就牢牢占据了队里左后卫的主力位置，后来科佩尔接任主教练，有两轮，我作为替补没有上场，但不久，我又回到了主力位置。范志毅也是这样，在队里是主力中后卫的不二人选，有时候他还会被教练推到前腰位置，甚至还客串过前锋，我也是这样。后来我和范志毅说，好像英甲特别喜欢比较全能的球员，他也有同感。回想在英甲的日子里，我对自己的表现，应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英甲的赛程非常密集，一周二赛甚至三赛都很平常，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点跟不上，但渐渐地就适应了。英甲的比赛对抗非常激烈，拼抢也很凶猛，但我几轮比赛打下来，觉得体能上并没有出现很大问题。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奇怪，后来经过仔细观察，才发现尽管英甲的攻防转换的速度非常快，但球员在场上的位置感很好，跑位也很合理，这样，无谓的跑动就很少，而且他们的阵型移动也很有规律，无论是英超还是英甲，常常会在某一个点上突然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种种因素，使他们对自己的体能分配非常合理。相比之下，我们在国内联赛中，无谓的跑动就太多，这样体能消耗就很大，常常到了下半场，有些队员就会跑不动，甚至出现抽筋现象，在和韩国队的几场比赛中，这种现象尤为明显。因为，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出去的，所以就很注意对比赛的观察，能改的，我马上就改，暂时还不能理解的，就回去慢慢想。渐渐地，我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有些长期困扰着我的问题也豁然开朗，迎刃而解。后来我回国参加亚运会足球比赛，教练和队友也夸我长进不少，说不仅意识有了提高，视野也开阔了不少。所以我常常对人说，尽管苦，尽管累，但这一步还是走对了。　　我最不能适应的，还是英甲赛场上的裁判，我和范志毅刚到英国的时候，就吃了不少红、黄牌。有些是我们在国内养成的不良习惯，也有些的确是我的技术动作还不合理，这些都该吃牌。但是有些黄牌就吃得很冤枉了，我总是觉得个别裁判对外籍球员，尤其是我们这些从足球落后国家出去的球员，存有一种歧视心态。有时候，他掏牌掏得莫名其妙，你不服，他就和你说理，我也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时候，他们就在那里偷笑。范志毅也吃过裁判的亏，有一次，我们对裁判的判罚不满，许多球员在赛后围了上去和裁判说理，范志毅也上去了，裁判后来说有人打他，而且指明是范志毅。但是后来录像显示，根本不能证明是范志毅，范志毅为了此事，搞得很生气。还有一次，对方球员对我恶意犯规，我疼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范志毅气极了，冲上去要和那个球员讲理，可是，裁判却跑了过来，莫名其妙地就给了范志毅一张牌。你说，这叫什么事嘛。后来，有一家英国报纸采访我们，我就一股脑儿地把这些事说了出来，我还强调说，我们不是来自一个野蛮的国家，我们出来踢球，是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说来也奇怪，后来吃牌的情况居然渐渐少了起来。当然，这和我们渐渐适应了英甲赛场上的判罚尺度也有关系。　　常常有人问我，在水晶宫的时候，对哪一场比赛印象最为深刻，我说很难说，几乎每打一场比赛，我都能学到一点东西。如果一定要举一个例子的话，我想可能就是足总杯上和纽卡斯尔联队的那一场比赛。纽卡斯尔联队是英超的一支劲旅，队里的希勒那时风头正劲，是英格兰国家队的正印前锋，威名远扬。不过，那一场比赛我们踢得并不差，但是在场上比对手多一人，而且还领先1分的情况下，却被对方连扳两球，结果输得很窝囊。在那场比赛中，我和希勒的直接对话只有一次，就是这一次，我也没能防住希勒。当时，对方罚任意球，希勒站在我身后，我也没有防得很紧。球罚出后，从我头上过去，希勒停住了球，我赶紧去补位，当我跑到位时，他突然起脚射门，球从我的档下穿了过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们的守门员可能是视线被我挡住了，球就这么进去了。输给希勒，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丢脸的，这就是差距，明明白白地放在那儿。可是在比赛中，我也看到了我的真实的实力，客观地说，如果在曼联这样的一流球队里，不可能会有我的位置，但是在英超一些中下游球队，再经过几年的磨砺，我想我也未必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在那场比赛中，我暗暗下了决心，将来，我一定要进军英超。　　就在水晶宫稳步上升的时候，俱乐部却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危机。维纳布尔斯作为一个世界级的名帅，当初接手水晶宫的时候，就有点委屈，这时候俱乐部银根紧缩，不可能再给他提供充足的经费购买新的外援，水晶宫进军英超的前景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维纳布尔斯开始萌生去意。而等到新科佩尔接任，俱乐部的财政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恶劣。这时候传闻满天飞，一会儿说要对球员限薪，一会儿又说是要减薪，一会儿说俱乐部要把队里的主要球员挂牌出售以缓解俱乐部的财政危机，一会儿又说根据英国足总的规定，水晶宫的财政状况再无好转，就会被取消下赛季的参赛资格，等等，等等，弄得队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时候，我知道国内也有不少传闻，说俱乐部决心把我和范志毅挂牌出售，实际上的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而且在我和范志毅的问题上，俱乐部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当时高登伯格就说，队里有4个人是不会卖的，其中就有我和范志毅。我当时最为感动的是，尽管俱乐部遭遇到了这样的困难，不少队员也产生了不少想法，甚至有了情绪。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训练和比赛，科佩尔接手的那段时间里，我们的队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我想，这就是职业球员了，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想法和情绪，只要一上场比赛，这些想法、这些情绪、这些困难，就会抛之脑后，就会认认真真地踢好每一场比赛。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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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 征战英甲(2)

到了1999年夏天，我随水晶宫队回国打了几场友谊比赛。这时候，万达俱乐部的王健林董事长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回国效力，后来这件事还惊动了大连市政府的领导。我当时的心里的确很矛盾，我在英国的事业刚刚起步，前景一片灿烂，但是家乡的召唤我又的确很难拒绝。人总是有感情的，在感情的导引下，我离开了水晶宫，回到了大连。　　我第一次的"留学"生涯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但是我心犹不甘，在我离开伦敦登上飞机的一刹那，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还要回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暗示，暗示我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回到这里，回到我事业的起点。　　1998年，我、范志毅、李金羽，还有杨晨等人，大概是职业联赛以来第一批出国踢球的球员，我不敢说我们为后来者淌出了一条道路，但是我们的经验和教训，也值得后来出国的球员记取。　　我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我们能够走出去，当然首先靠的是我们的实力，中国球员的技术和速度并不比别人逊色，这也是我们能立足欧洲赛场的根本原因。但是我也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在目前的情况下，欧洲能够看重我们，除了中国球员价廉物美，还因为在我们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一个极为广阔的中国市场，我这样说，可能会伤及一些人的自尊心，但我觉得这是一个事实。那一年，我在国内报上看到，英国首相布莱尔在伦敦《克罗伊顿广告者》报上撰文盛赞水晶宫队，他写道："我知道水队在克罗伊顿地区很有名，但直到我最近访问中国才知道他们在中国是多么出名。我知道两名中国球员在水晶宫队产生了巨大影响，但这种影响同水队在中国的影响无法相提并论，从我所听到的，水队所签两名球员均是多面手，是亚洲最好的球员之中的两名。但更重要非是他们的加盟给水队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机会，我自己在上海身穿水队队服时就深深感到了这一点，中国人民像我们一样热爱足球，他们的国家已拥有一名英国教练，他们对足球的知识也越来越多。但水队同两名中国球员的签约把这种兴趣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已在很长时间里成为最大的欧洲投资者占据了中国市场，但如果其它企业能像水晶宫队那样，我相信这种增长会更多。因此我愿意向水晶宫队表示祝贺，或许你们的开局打得并不好，但如果球队能像在场下那样的有进取心，我相信中国大量的水晶宫球迷有各种理由来祝贺"。我强调这一点，是想说明，我们的前途实际上还是非常的艰难，我们要想在欧洲赛场立足，最后靠的还是我们的实力，因此这就需要我们加倍的付出。　　当年，为了我和李金羽，中国足协不惜修改球员出国条例，现在看来，足协是非常有前瞻性的。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中国足球的一条必由之路。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球员出国"留学"，最近我还听说佳一加盟了德国的慕尼黑1860俱乐部。前面的路会很艰难，即使现在的我，也是如此。这就需要我们加倍的努力，足球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但是不管怎样的艰难困苦，我还是前几年说过的话，这一步，还是走对了。即使失败，也为后来者积累了经验。这就是命运，也是一个球员对他的祖国的一片拳拳之心。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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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徐明(1)

到了2000年，我的心态逐步逐步地调整了过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万达集团突然宣布退出足坛。当时，我们很多人都没有思想准备，而且，"万达"这个名字已经深入我们的内心深处，尤其是我，可以说是万达俱乐部一手培养起来的，以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想像，在我的生活中，我会与"万达"这个名字分隔开来。后来。王健林董事长和俱乐部的其它一些官员找我们深谈过几次，我们也多少知道了一点万达集团的苦衷。不过，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还是难舍难离，看着"万达"的旗帜在训练场上缓缓地降落，有许多队员流下了眼泪。　　实际上，我们当时心里多少还有点担心，尽管在1999年，实德集团已经介入我们俱乐部，球队也更名为"大连万达实德队"，但是对于新东家，我们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前景究竟如何，谁也不得而知。在那些日子里，大家的心里，多多少少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所有的担心事后都被证明是多余的，我想，我们是幸运的，在实德接手的三年里，冠军奖杯再也没有离开过大连，这就证明了一切。　　徐明很年轻，那一年好像30岁刚刚出头。在这以前，我并不认识徐明，但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徐明大概很有名，许多人都在谈论他，说这个人年轻、精明，智商很高，有能力，魄力也大，是个商业奇才。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许多队员并没有马上接受他。我觉得，这很正常，尤其是在他前面，有王健林。　　王健林也是我们东北人，当过兵，人非常豪爽，快人快语，爱憎分明。王健林很喜欢足球，也懂球，每逢我们主场比赛，王健林是必到的，如果是客场，只要他有空，也肯定会到。那时候，我们都知道王董有一个密码箱，每逢比赛日，只要王董到场，这个箱子就会和他形影不离。而这时候，队员的比赛热情就会高涨许多，因为大家都知道，箱子里肯定放着现金。比赛一结束，只要赢球，王董就会当场发放奖金，只要他承诺过的，就一定会当场兑现。所以，王健林在队员中间很有亲和力。王健林是一个不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只要有他看不惯的事，就一定会说出来，大概因此也得罪了一些人。　　徐明很坦白，说他不懂足球，他介入足球，就是为了他的企业，为了市场利润。大概因为我在水晶宫呆过一段时间，对俱乐部的商业操作已经很习惯。市场经济时代，介入任何一样活动，都会有利润因素在里面，这很正常。因为徐明的坦白，我反而觉得这个人很可信，而且觉得徐明这人很有眼光，他不仅看到了足球在当时的广告效应，也察觉到了蕴含其中的广阔的市场前景。　　徐明没有什么架子，人很平和，但是无论是俱乐部官员，还是我们队员，对他都很敬重。这很奇怪，你说有距离，徐明人很亲切，也很风趣；你说没有距离，大家对他一直很尊重，没有人和他乱开玩笑的。我后来想，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气质，或者风度了，所谓"大丈夫不怒自威"，可能就是指的这一类型。　　慢慢地，我们发觉俱乐部开始有了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正规了，这些变化是一点一点开始的，稍微粗心一点，很难留意。先是俱乐部搞了一个荣誉陈列室，凡是对大连足球有过贡献的人，都有机会在里面找到他的岁月印迹。起先大家并不留意，后来渐渐关心起来，有事无事就会过去蹓跶蹓跶，开始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位置。有一种上进心和集体荣誉感开始在我们心中萌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凝聚力了。管理上的漏洞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球员渐渐发现自己省心多了，许多的小事杂事都会有专人负责，自己只要专心训练和比赛就行。实际上，徐明在开始接手我们球队的时候就说过，他要把他管理企业的那一套方法用来管理俱乐部，我想，他现在做到了。　　我觉得徐明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只要他决定去做一件事，就一定会把它做好。到后来，我觉得徐明对足球已经非常在行了。实德接手足球以后，徐明和国外的足球俱乐部的联系就很密切，不仅学习他们先进的管理方法，同时也开始酝酿如何让实德俱乐部和国际接轨。当时，实德曾经放出话来，说在若干年内，实德要成为世界30家顶尖俱乐部之一。这话曾经遭到一些媒体的奚落，有说是炒作的，也有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但是不管是有意炒作，还是异想天开，俱乐部的这些设想的确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加上当时实德队成绩节节上升，我们对徐明就不仅仅是尊重，而是从根本上开始接受他。　　我知道徐明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他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那几年，实德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一会儿说要收购国外的某支球队，一会儿又到非洲招募了一些黑人孩子，等等。有些事情没有成功，有些事情还在进行，像那些黑人孩子，来到我们实德以后，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至于这些孩子以后能不能成才，或者说是否符合国家的有关条例，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在目前，他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这就是商业的成功。我实际上一直很注意别人的经验，我渐渐发现，在徐明的"异想天开"中，常常包含了很多很好的"创意"。我觉得，即使在商业上，北方人也更多地像一个战略家。最近我还听说徐明任命海东为实德队的副主教练，在甲A联赛中，这可真是一件新鲜事，前所未有。但凭我的直觉，徐明是有他的长远考虑的，只要假以时日，海东绝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教练，这就是徐明在为中国本土化教练的培养在做预先布置了。从这件事上，也可看出徐明的性格，敢想人未想过的事，敢做人未做过的事。这种性格是很有吸引力的。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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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徐明(2)

徐明的确是一个很有雄才大略的人，所谓"实德系"的事情我也是最近在网上看到的，具体内幕我并不清楚，也搞不懂。我欣赏的是网上的一则传闻，说徐明把四川大河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答记者问时，说有人想把大河变成小河，我就是要把它变成太平洋。这就是男人的一种豪气了。　　但是我感觉徐明又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在"万达"易帜为"实德"时，我们队服的颜色并没有变，仍然是海的颜色。这一片蓝色，留住了许许多多的大连人的心，也留住了我们许多的记忆，留住了我们的感情。　　我在实德队的日子里，徐明对我一直很好，很关心。我也视他如师如友如长兄。尤其是2001年。我暂时从国家队回来，心情非常糟糕，徐明并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只是说"大丈夫刚柔相济，目的还是最重要的"，这句话给我影响很深。后来在李明的婚礼上，我主动和米卢握手，算是冰释前嫌。有人告诉我说，在这件事上，中国足协和俱乐部做了不少工作，我不太清楚，徐明也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后来转会曼城，俱乐部为我标价200万英镑，双方在价格问题上曾经一度陷入僵局。当时我非常想出去，就找徐明，说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俱乐部能不能相应的减去一些？徐明对我说："我算过，你值这个价，商业操作的事你不用管，我保证你能出去"，看着徐明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后来，这件事还真让他们给谈成了。我出去之后，才体察到徐明的良苦用心，倒不仅仅是俱乐部和我的面子问题。一般来说，某家俱乐部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球员，总是会思量思量，不会白白地把他放在看台上，否则的话，就太亏了。这就是俱乐部对球员的负责了。　　我想，我应该说是很幸运的，先是在万达，遇上了王健林，后来在实德，又在徐明的手下踢球。这两个人对我的影响都很大，我在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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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科萨(1)

2000年，我们常常开玩笑，说在21世纪，我们进入了一个"新实德时代"。的确，在这一年，一些老队员，像海东、李明、张恩华等人，伤势都已痊愈，使得球队如虎添翼，而一些年轻的球员，如阎嵩、胡兆军等人，也渐渐开始成熟。队伍兵强马壮，加之俱乐部的有効管理，显示出一种强烈的求胜**。但是，最重要的，是在一年，俱乐部请来了新一任的主教练，南斯拉夫人科萨。　　1999年，中国足坛开始刮起"南风"，一大批南斯拉夫教练入主各支甲A球队，像山东泰山的桑特拉奇、北京国安的乔利奇、上海申花的彼德，等等。那时候，科萨也来到了中国，执教武汉红金龙队。我在前面好像说过，那一年我到武汉比赛，因为科萨对当时的中国国奥队能否出线，表示怀疑。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他的言论表示了不满。结果，我的这些话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后，立即引起了武汉球迷的愤怒，在场上，他们对我嘘声不断。当时我就纳闷，这个科萨何许人也，怎么在武汉球迷中会有这么高的威信？后来，有人告诉我，科萨是南斯拉夫的一个名帅，再后来，就风闻科萨要入主大连实德。　　1999年，大连万达差点陷入保级大战，痛定思痛，各界都在积极反思。有人认为近几年，大连队换帅过于频繁，直接影响了球队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也有人认为，这些年大连为了追求成绩而忽视了对年轻队员的培养；而意见最为集中的，就是呼吁实德俱乐部聘请洋教练，并且认为在这一点上，大连已经落后上海申花好多年。我觉得，我们大连人，要么不做，真要做起来，就非常有战略眼光。我记得，当时实德聘请科萨时，并没有提出第一年就要夺冠的硬性指标，而是要求科萨把球队提高一个层次，同时带出一批年轻球员，而且和科萨的合同一签就是三年，这在当时的甲A球队中，好像还绝无仅有。　　而事实上，科萨带队当年，就率领球队为大连夺回了冠军奖杯。如果说，2000年夺冠，是因为那一年实德队兵强马壮，尚不足以显示科萨的教练才华。那么，2001年，为了亚洲十强赛和世青赛决赛，实德队几乎走了一半多的人，就在这样的困难情况下，科萨仍然带队夺冠，而且一夺就是4座奖杯：联赛冠军、足协杯冠军、超霸杯冠军和第九届全运会足球冠军，在大连足球史上，绝无仅有。2002年，实德的开局更为困难，伤病满营，北京国安和深圳平安异军突起，相互之间积分咬得很紧，有一段时间，好像积分还领先我们实德。我在国外，上网浏览的时候，一度都甚感绝望，觉得这一年我们大连是没戏了。没有想到的是，实德在最后关头居然能力挽狂澜，再度捧杯。我想，这就是一个教练的能力和经验了。　　而在培养年轻球员这一方面，科萨也是不辱使命，像现在中国国奥队的一些主力球员，比如安琦、胡兆军、阎嵩、张耀坤、王圣等等，都是科萨当年一手调教出来的，早在2000年，这些球员就被科萨陆陆续续地遣上甲A赛场，所以当时科萨特别自豪，说我们实德队是当时甲A联赛中最年轻的一支球队。我想，将来不管科萨的去留如何，大连人民是不会忘记这个南斯拉夫人的，他为大连带来的不仅是冠军奖杯，还是一种荣誉，一种真正的快乐足球。　　年轻人的大量涌现，不仅使球队充满生气，而且也带来了激烈的竞争。我记得，当年科萨执教时，训练的时候特别认真和严格，但是训练之外，科萨很少干预我们的业余生活，和国外许多的教练一样。我想，关键还是制度，一种正常的竞争机制形成之后，谁的状态好谁上，你想，还有哪一个球员敢放纵自己？　　科萨在2000年执教我们的第一个月，就把球队拉到了欧洲进行集训，正是在这次集训中，科萨展露了他的教练才华，也获得了球员的信任和支持。同样是这批人，但是短短几个月，在科萨的点拨和调教下，无论是思想面貌，还是技战术水平都有了明显提高。阎嵩就和我说过："刚开始科萨让我打左前卫，我还有点犹豫，现在我已经越打越放松了，科萨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自信"。　　科萨在训练中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嗓门很大，看不顺眼的时候，就会在场边大声嚷嚷："要像野兽"，"不要做女人"，说来也怪，被他这么一嚷嚷，队员的积极性还真被调动了起来。但是如果队员的动作真做错了，科萨这时候反而不会骂人了，而是让我们停下来，仔仔细细地再讲一遍，然后让我们重做。所以老队员对他也很服气，有一个很有名气的主力队员就说："科萨的大声吼叫听起来比徐根宝的骂娘要舒服多了，科萨这个人很有元帅风范"。我经历过很多教练，我发现一个成功的教练，除了他的执教能力，往往还取决于他的人品、风度、性格以及个人魅力等等，一个优秀的教练，有时候，他本身，就是球队的一种凝聚力。　　据说，在南斯拉夫的时候，科萨和许多球员都是好朋友，到了我们实德，我发现也果真如此。尽管科萨在场上很严厉，但是在场下，和许多队员的关系都很好，队员都说科萨这个人不油，待人很真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恩威并施"了。我就经常看见海东捧着个大茶缸，和科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们东北人实际上很好相处，只要你尊重他，对他真诚，他就会和你掏心窝子。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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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科萨(2)

科萨心很细，有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甚至在对外的消息发布上，科萨也要"戒严"。我听我们领队任举一说过一件事，当年在我们海外集训时，国内球迷看到有关实德队的稿子，大部分都是由领队口述，翻译笔记，然后交由科萨审查后才能传回国内的。科萨十分反对稿子里有关队伍人员安排和阵容变化的内容，他喜欢把自己隐藏在暗处，关键时刻来个出其不意。徐明对科萨很欣赏，常常说这个人不仅是一个很优秀的教练，还特别有领导才华。　　当然，关键还是科萨以他的实力赢得了人们对他的尊重。科萨很强调进攻，曾经放出话来，要让实德队打343，但是后来还是保留了我们过去惯用的打法--442，这就是知己知彼了。科萨和我所经历过的国外教练一样，特别强调整体，得球就传，丢球就抢，要求队伍采用压迫式打法，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我觉得科萨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教练，对重庆队的两场球给我影响很深。一场是我们的主场，那时候我们已经七连胜，尽管重庆队的实力要稍逊于我们，科萨还是非常谨慎，一再告诫我们加强防守，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就是科萨的用兵之道，他怕我们七连胜之后，心浮气躁，一不小心会输掉这场比赛，结果我们2：0赢了。另一场是超霸杯比赛，也是和重庆队，那时候，重庆队的两个外援米伦和比坎尼奇都不在队里，科萨尽管在赛前很"谦虚"，但是他心里有底，少了这二杆"洋枪"，重庆队很难与我们争锋。所以在赛前，他只对我们说："要用智慧踢球，重庆队要想赢我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犯下了低级错误"。结果，我们又4：1赢了这场比赛。科萨的用兵之道，奇奇正正，很难看出他有什么一定之规。科萨实际上是一个很傲的人，这种傲使得实德队霸气重来，从而开创了一个"新实德时代"。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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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风波又起(1)

我自从1998年对北京国安队一役，和冈波斯在场上发生争执，1999年，又在奥运九强赛上，因裁判判罚不公，再起争端，后遭国际足联禁赛一年。这以后，我痛定思痛，发誓在场上再不和裁判理论。没有想到的是，2000年，和上海申花一战，我竟然再次被红牌罚下，而且又被中国足协停赛4场。　　在中国的甲A赛场上，有些外援踢球很"油"，上海申花队的南斯拉夫外援兰柯维奇大概能算一个。兰柯维奇那时候是申花队的前锋，应该说这个老外技术不错，尽管体能有些问题，但门前感觉很好，所以和申花队的比赛，看管兰柯维奇，常常是后卫的一大任务。兰柯维奇的假动作很逼真，真真假假，有时候很难搞清，而且特别善于假摔，有些裁判常常会被他的"表演"迷惑，不由分说就给防守方一张黄牌。所以，我也常常听到其它队的一些球员抱怨，说这个老外太"油"，防守他很头痛。　　那一次比赛我们是客场，由于事先对兰柯维奇已经有了了解，所以看防他，也并不显得特别吃力，而在我们整条后防线的看防下，兰柯维奇几乎无所作为。兰柯维奇脾气很爆，也是个急性子，在申花队，也算是个吃牌"大户"，所以在场上就渐渐开始急躁起来，动作也有点大，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上半场快结束时，申花队中场得球，兰柯维奇想从我这里突破接应，我当然不可能让他过去。而在防守他的时候，我的确有一个犯规动作。在球场上，犯规很正常，有些是技术动作不合理，有些则属于战术犯规，尤其是后卫，不犯规简直不可能。但是我从来没有恶意犯规，总是对球不对人，而我对那些恶意犯规者也一直很不满意。2001年，我们也是和一支北方球队比赛，对方一名国脚下脚特别狠，当时世界杯大战在即，我在场上气得大叫："都是国家队的，干嘛下脚这么狠，把人踢伤了，世界杯怎么办"？说起来，这个国脚还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当时我也是气急了，才这么说。比赛结束后，我一直以为他会给我打个电话，这个疙瘩就算解开了，但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这个朋友的电话，为了这事，我还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好像是我犯了什么错一样。这话扯远了，还是回到兰柯维奇身上。　　在我的阻挡下，兰柯维奇没有能过去。我的犯规动作裁判是看见了，但这个时候，场上形势对申花队非常有利，那一场比赛的主裁判是"金哨"陆俊，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裁判，根据有利无利的原则，就没有吹我犯规。大概兰柯维奇因此而有点恼羞成怒，爬起来的时候，就向我脸上吐口水，你知道，中国人对脸是很看重的，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就是这个意思。当时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刚想有所反应，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就拼命地说服自己："忍住，忍住"，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开去。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很平常的一件事。这时候，哨声响了，上半场结束。我在往场下走的时候，就听见兰柯维奇在我的身后对我指指点点，而且我听他的语气好像是在骂我，尽管我听不懂他的话。我还是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外走。这时候，兰柯维奇突然追了上来，对准我的后背就是一拳，我一下子转过身，他的手指又伸了过来，几乎伸到我的嘴里。我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说实话，也忘记了我们当时还在场上，抡起拳头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这时候，陆俊跑了过来，当即就向我和兰柯维奇一人出示了一张红牌，把我们两个人都罚下了场。　　后来有朋友和我开玩笑，说："既然是他先打得你，你为什么不佯装倒地呢"？我听了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回答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不会演戏，在这方面，我确实比不上有些球员那么油，因为这一点，很多人说我脾气大了，虽然有点委屈，但也只能认了，怎么办呢"？后来我到《大连晚报》参加他们举办的"读者热线"活动，也有读者问我，当时是不是兰柯维奇故意"挑逗"，引诱我犯规，然后让我被罚下场以削弱实德队在场上的实力？我说："对手有时的确会采用这种手段，但是兰柯维奇是不是这个目的我不清楚。也许我是上当了，但我为什么会上当呢？还是因为我当时的不冷静。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这事也不能怨别人，就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给全队造成了损失，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这些话并不是我当时要讨好读者才这样说，而是我的真心话，尽管我到现在还觉得这件事兰柯维奇有点"没事找事"。　　这件事发生后，包括足协事后追加处罚，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心里觉得挺委屈的，而是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当中，尤其是当我面对家人的时候。从我踢球开始，我爸我妈就没为我少操过心，他们绝对不是护短的人，所以每当我做错了事，首先要责怪的，就是我，也不管我是不是感到委屈。而我身边的长辈和朋友也是这样。几年前，有一次盖增圣前辈在电视里看见我有一个犯规动作太大，当即打电话到我家里，对我爸说，继海这样踢可不行，得说道说道他，语气很焦急。后来，也是在电视上，看见我和对方队员冲撞倒地，然后我很友好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老爷子一看高兴了，又打电话到我家，把我又表扬了一通。　　然而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的身上发生，就有点奇怪了，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嘛？怎么我就老是不长记性呢？被国际足联禁赛以后，我发誓再也不和裁判争执，但是就没有考虑到和对方队员争执也会吃红牌。我后来想，是不是我的心理上有问题？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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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风波又起(2)

后来，为了备战世界杯亚洲十强赛，中国足协特地为我们请来了一个心理医生，就是国家体育总局体科所运动心理研究所主任丁雪琴丁大夫。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心理治疗"，和丁大夫一说话，就想，不就是"聊天"吗？不过，还真奇怪，我发现自己挺爱和丁大夫说话，说起犯规，我就挺委屈，告诉丁大夫说："有一次我只是找裁判说句话，他就给了我一张黄牌"，你别说，丁大夫还挺懂足球，对球员遭受裁判判罚不公而感到不满和不平表示理解，还说这种不公平常常会导致球员对裁判失去信任感，是球场上的一种"诚信危机"，不过丁大夫还是仔细地和我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且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你在向裁判和对手说话之前，最好'一、二、三'，数三下，再说话"。我还是有点委屈，说："裁判老盯着我"，丁大夫就笑，说："进球是对对手最好的反击"，我知道，这句话是球王贝利说的。　　丁大夫开玩笑似地和我说："都是媒体和球迷给闹的，他们老叫你'乖小孩'，是不是"？我说："是"，丁大夫说："是啊，久而就之，你就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就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孩，受不得半点委屈，是不是这样"？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吧。　　不过，我后来没事的时候想了想，觉得丁大夫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我到了曼诚以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完全长大成人。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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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我过了一把"队长&qu…

2000年，实德队夺回了阔别一年的联赛冠军，我又一次被淹没在大连欢乐的海洋之中。联赛结束后，冬天，我又去了一次英国。　　这次到英国，我对外声称是为了处理一些我在水晶宫的一些杂物，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离开水晶宫后，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它的怀念。当时，我们家在大连开了一家"孙记海鲜酒楼"，里面有一间包房就叫"水晶宫"，一方面是为了纪念我在水晶宫的日子，另一方面，也是寄托我对水晶宫的思念之情。我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毕竟，水晶宫是我效力的第一支海外球队。到了伦敦，水晶宫已经暂时摆脱了它的经济危机，范志毅还在队里，主力位置已经不可动摇，而且还是水晶宫的队长。看着球队欣欣向荣的样子，我即宽慰，又有一番感慨。范志毅和我开玩笑说："怎么样，继海，还是回来吧，主力位置给你留着呢"。我苦笑笑，想，我们早已不是自由身了，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范志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相视之下，一笑了之。　　还在中国的时候，我的经纪人帮我联系了英超的纽卡斯尔联队，所以，我一到英国，他们就让我去试训。纽卡斯尔联队是英超的一支强队，能够到这样一支球队去试训，我当然很乐意，我想，就是人家看不中我，去开开眼界也好。没想到的是，我在那里只试训了5天，主教练就对我很满意，说合适的时候，会到中国和我们实德俱乐部谈判。　　在那些日子里，海东和李明也在英国试训，分别在英甲的谢菲尔德联队和斯托克港队，尽管这两个俱乐部对他们很满意，求贤若渴。但是这两家俱乐部都很穷，根本买不起这两名中国国脚。像谢非尔德联队，当时每年总的转会费用才100万英镑，海东一个人也不止这么多钱。当时我们说好对外暂时保密，但是等我们回到国内，媒体上还是披露了这一消息。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消息从哪里来的，面面相觑之下，我们说："现在的媒体真是厉害，都快要赶上老外的报纸了"。　　没过多久，我在英国的经纪人劳伦斯就来到了大连，正式和实德俱乐部商谈我转会纽卡斯尔联队的具体事宜。这件事最后还是卡在了转会费上。俱乐部为我开出了200万英镑的转会费，而且表示没有降价的可能，而纽卡斯尔联队只能出到120万英镑。徐明后来和我说："我们算过，你值这个价，如果降价降得太厉害，也怕国内别的俱乐部将来吃亏"，徐明的意思大概是说，如果我一降价，就等于压了其它球员将来出国的价格。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俱乐部的利益当然高于一切。　　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时候，水晶宫向我和李明伸出了橄榄枝，而且由范志毅亲自带了两个水晶宫的经纪人，来和实德俱乐部商谈具体的转会事宜。那几天，我们都开玩笑叫范老大"范领队"。那时候，水晶宫的财政状况大为好转，几个回合下来，居然出奇地顺利，一口答应实德俱乐部为我和李明开出的280万英镑的转会费，而且草签了协议。在这中间，纽卡斯尔联队听说此事，曾经将价格抬高到125万英镑，但是我们俱乐部还是没有同意。　　俗话说："好事多磨"，这句话在2001年，对我和李明来说，一点也没错。就在我们即将成行的时候，中国足协为了世界杯亚洲十强赛，下达了所谓的"禁洋令"，也就是说，在2001年，世界杯预选赛期间，所有的中国国家队队员都不许出国。据说，米卢也强烈要求禁止国家队队员在这一年出国。因为在这一年，我们实德俱乐部有好几个球员想出国，海东、李明、张恩华和我都有这个打算。所以，在"禁洋令"下达后没几天，中国足协的阎主席就亲赴大连，和我们几个人谈心。要说我们当时一点想法没有，那是假的，可是"国家利益至上"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的。所以，那次阎主席一说，我们就请阎主席放心，保证全心全意为国效力。世界杯，为了世界杯，为了国家利益，许多球员都放弃了自己的个人利益。杨晨、谢晖是这样，李明和张恩华也是这样，那时候，水晶宫队和格林斯比队对他们两人都特别倾心。有时候，机会过去了，就很难再把它追回来，可是大家并没有什么怨言。我常常说，我们球员对国家也有一颗拳拳之心，这就是一个证明。　　实际上，我在2001年并不是很顺，先是因为脚伤，后来又不知怎么搞得，米卢对我不太满意，所以我曾经离开过国家队一段时间。　　那一段时间，我们实德队也是够难的，几大国脚经常要参加国家队集训，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队员。可能因为年龄和性格的关系，我在队里的时候，和这些小队员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这时候，原队长李明受了伤，科萨突然找到了我，让我担任实德队的场上队长。对我来说，这有点突然，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当队长，有老队员在的时候，他们都照顾我，有什么责任都是他们出面承担。可是科萨很坚持，我明白一方面是当时队里的形势需要，除了海东和外援，就数我年龄最大、资历最老，海东当然是最合适的队长人选，但是他当时的体能很难打满全场；另一方面，也是科萨和俱乐部的良苦用心，他们想用这个方法来激励起我的责任心，加强我的自制能力。我永远都会感谢他们。　　我担任"队长"的第一场比赛是对沈阳海狮队。在我带上"队长"袖标的那一刹那，我确实有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在场下，我要关心小队员，在场上，我不仅要想着自己，还要想着整个队。而在这场比赛中，小队员也挺争气的，打得特别好，比赛结束后，我对记者说："队伍中的年轻队员打得都很出色，发挥了很好的水平，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战胜沈阳海狮队，这是我们实力的体现"。当然，我这场比赛状态也特别好，第55分钟，我在后场得球后长途奔袭，过中场后将球传给坐镇中场的巴伊切蒂奇，巴伊切蒂奇将球塞给了在罚球弧附近的海东，海东向右一扣，闪开对方后卫的围堵，将球非常舒服地传给已经突进禁区的我，我在守门员即将扑出的一瞬间倒地铲射，球从守门员的腿下滚进网窝。那一刹那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进球后，我在场上跑出了两个弧形，作飞行状。我这人不会作秀，那一次，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来了灵感。但是后来到了曼城，这种灵感怎么找也找不到了，进球后，只会满场乱跑，惹得许多朋友笑话我，说我老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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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我过了一把"队长&qu…

赛后，科萨有一段话令我很感动，他在回答记者的提问时说："关于孙继海的问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孙继海是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是一个充满了力量的小伙子，但有时他的自制能力差了一点，在去年，孙继海像个傻瓜一样工作，他的进步非常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安排他担任场上队长，主要是要他承担更多的责任。现在他不仅要想着他自己，更要想着整个队。孙继海现在还需要一点冷静。他会这么做的，这就是我让他当场上队长的原因"。　　我有时候想，一支优秀球队的涵义究竟是什么？我想，在这支球队里，不仅是个人的技艺和能力会得到提高，而且，他整个的人也会不断地提升，向着一个完美的人生境界永远攀登。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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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米卢这个人(1)

2001年，中国足球队历史上首次从亚洲十强赛上出线，跻身世界杯决赛圈，圆了国人的一个梦想。但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赛场上，还是这一支队伍，又一场未赢，一球未进，而且连输3场、净失9球。其中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留下了许许多多的话题，而这中间，最引人瞩目的，当然还是米卢。　　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我和米卢的矛盾以及种种的性格冲突，在中国国家队出线之后，我并不同意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米卢的帐上；但是国家队从韩、日世界杯铩羽而归，我也不认为这些责任都应该由米卢承担。个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回首往事时，一些真实的历史记忆将会浮出水面，而这些记忆则会帮助我们更好地面向未来。　　我和米卢曾经有过的矛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媒体上有过长篇累牍的报道。在叙述我和米卢的矛盾之前，我想谈一谈米卢这个人。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是很难说清米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始至终，我都感到在米卢身上，似乎笼罩着一种淡淡的迷雾，你很难搞清楚他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包括米卢对我的态度和使用上。或者，用我们东北话说，这个人很"深"。　　2001年，中国足协为了备战世界杯，请来了南斯拉夫人米卢。米卢在世界足坛上，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他曾5次率领不同国家的球队杀进世界杯决赛圈，应该说是一个重量级的足球教练，由此亦可见当时中国足协的决心之大、准备工作之细。　　我们刚开始和米卢接触的时候，对他很崇拜，毕竟，米卢的名声和辉煌的战绩放在那儿。但是，渐渐地，我们之间开始有了裂痕，有了冲突，有了矛盾，在这个过程中间，不可否认，有我的问题在内，但是更多地则来源于性格的冲突以及我们对比赛和训练的不同看法。　　我实际上一直很遗憾我和米卢之间一度有过的不快，如果当初我的自制能力再强一些，性格再沉稳一些，也许这些矛盾就能够得到避免，不至于在我后来的生活中留下许多遗憾的阴影。我有时也会想，是什么导致了我和米卢的矛盾，除了对训练的不同看法，也许就是我们之间在性格上差异太大。有哲人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在很多时候，是非常有道理的。　　在我经历过的教练中间，无论是中国教练，比如迟尚斌、戚务生，等等，还是国外的教练，像维纳布尔斯、霍顿、科萨等人，他们给我的印象，都是一些很宽厚、很严肃的人，敬业、重然诺，有洵洵长者之风。或许，他们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在我和米卢相处的时候，可能就会在无意识中将他们进行比较。　　米卢是南斯拉夫人，但我觉得，他在很多地方已经被"南美"化了。科萨后来在评论米卢的足球理念时也说，"米卢不能代表南斯拉夫足球"，意思大概是说，米卢离开南斯拉夫时间很久，他的足球理念在很多地方已经打上了南美印记。米卢是一个很随意的人，生活尤其如此，不拘小节，我就经常看见他在一些场合光脚穿着皮鞋。应该说，像米卢这样的性格，是很容易让人和他接近的。而米卢的社交能力也的确很强，这些社交能力在许多时候，帮助了中国队，比如十强赛的小组抽签，等等。米卢也爱表演，或者像当时一些媒体所说的那样，喜欢"作秀"。这些，都不是我和米卢性格上的差异所在。　　坦率说，十强赛前，米卢在国家队的队员中间威信并不是很高，这种状况和他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举例来说，米卢的"耍赖"在国家队是出了名的。米卢这个人很爱玩，玩性特别重，经常要拉队员和他玩"网式足球"，背地里，许多球员都叫他"老顽童"。说起"网式足球"，有一度被媒体炒得纷纷扬扬，实际上，这种游戏在国外的足球俱乐部很普遍，它的确能给球员一些帮助，比如反应能力、协调性，等等，但是作用并没有后来有些人说得那么神奇。米卢玩"网式足球"的时候，喜欢自定规则，形势对他有利，他就容不得别人违反规则；而一旦形势对他不利，他就马上会修改规则。总之，米卢就像某些人打麻将那样，属于那种"赢得起，输不起"的人。对于米卢的"耍赖"，某些媒体也有过分析，认为这是米卢有意为之，利用"耍赖"这种方式来加强球员的心理承受能力，从而为将来大赛中可能出现的裁判问题而作好各种应变准备，等等。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也许有，但是"耍赖"也的确是米卢的性格。中国人对一个人的衡量标准，往往会来自于他的生活细节，而且这些球员都很年轻，不太世故，凡事爱顶真，即使游戏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就觉得米卢这个人太"计较"，不可"信"。米卢性格中，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的小心眼。"网式足球"也是如此，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爱和米卢玩，一方面觉得他太"耍赖"，另一方面也觉得他水平不过如此，好像当时申思、祁宏等人也是这种态度。后来觉得不对了，觉得米卢对我们有点不太满意，想想还是和他玩吧，不是说一切为了世界杯吗？一种游戏变成了米卢对人的亲疏标准，米卢真是有点像"老小孩"。　　米卢确实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而这与我们中国人对人的衡量标准大相径庭。有一次，我穿了一件短袖运动服参加训练，米卢看见，就很关心地对我说："快点回去加件长袖的，小心着凉"。当时我还很感动，赶紧回去在外面加了一件长袖的衣服。过了一会儿，觉得很热，这时候，我看见队友都把衣服脱了。我本来也想脱，但是那时候，我和米卢之间已经有点小磨擦，我又知道他的性格，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节外生枝。又过了一会儿，我热得实在不行，见队友没有一个穿着长袖的，想想大概不会有事，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米卢看见了，就很不高兴，说："叫你加件衣服，怎么又把衣服脱了"？我就很小心地说："你看，大家都脱了，实在太热"。米卢这时候愈发生气，大声嚷嚷："穿上、穿上，统统都给我穿上"。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和米卢很难相处，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会在哪一件小事上得罪他。而我们东北人又大都是直性子，做事有点大大咧咧，平时在生活中就不太愿意和小心眼的人相处，觉得太累。那时候，我为了和米卢搞好关系，伤透了脑筋，结果还是失败。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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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米卢这个人(2)

米卢的小心眼在我们国家队里是有名的，在我和米卢关系最僵的时候，闹得许多人吃饭的时候都不敢和我同桌，生怕米卢见了不高兴。那时候大战在即，谁也不想节外生枝，影响整个队的比赛。　　米卢实际上很自负，急于在队里建立他的权威性，对于一个主教练来说，这是很正常，也是非常必要的。不过我对他的一些做法实在不敢苟同。比如说有一次开会，米卢提了一个什么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我忘了，但我记得答案是"马拉多纳"。队员当时回答说："马拉多纳"，可是米卢很严肃地说："不对，是迭戈"。我们以为米卢在搞笑，刚想笑，一看米卢那么严肃的样子，觉得不对，就异口同声地改口回答说："迭戈"。事后，大家都有点被"戏弄"的感觉，说："这叫怎么回事啊"。　　如果仅仅是性格上的差异，我想，我和米卢的关系不至于到后来闹得那么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缺陷，我也是这样，最多无法成为非常亲密的朋友。我想，我、海东、张恩华，还有其它人和米卢的矛盾，实际上还是来自于我们对训练的不同看法。　　我前面已经说过，米卢是一个很随意的人，在训练上也是如此。很少看见米卢有准时到达训练场的，而在训练安排上也是如此。比如，某次训练说好是对抗训练，可是真要对抗的时候，米卢会哨声一响，宣布结束。这样的随意性自然会影响到训练的质量。　　米卢不知道是不重视体能训练，还是对体能训练本来就不甚了了，反正，在国家队的那段时间，我们的体能训练很不正常，以至于，各个俱乐部都很有意见，说国脚归队，反而在场上跑不动了，这一点，我也甚有同感。当时，米卢有一个朋友，大概叫胡里奥，一直跟在队里，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说他是体能教练吧，队里也没有宣布，说他不是吧，有时他也带我们训练，反正，我一直没有搞清楚他的正式头衔究竟是什么。有一次，我的脚受伤了，他来帮我按摩，那一次，我也是带了点情绪，表示拒绝，还和我们领队说："你们先告诉我，他究竟是干什么的，再让他来给我按摩"。那时候，海东一直按照自己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米卢后来也默认了。我因为长期以来和我爸摸索出了一套特别适合我的训练方法，所以就一个人偷偷地加练，体能状况保持得还不错。当然，有时候，也会和米卢发生冲突。比如我在赛前一般不习惯太激烈的运动，而米卢恰恰相反。在这一点上，我和米卢开始的时候矛盾不断。在体能问题上，米卢的确有他的责任，后来在韩、日世界杯上，中国队的惨败，不可否认，就有体能的因素。　　有人说，米卢是一个伟大的国家队教练，但未必是一个成功的俱乐部教练，我觉得这种说法还是有点道理的。米卢强调球员在场上应该用脑子踢球，这是不错的，绝对正确。但是中国队毕竟不是巴西队、阿根廷队或者南美的其它球队，在关键的地方，还是希望有人能点拨一下。比如我在国家队打过右前卫，也许米卢认为我在曼城队也打过同样的位置，所以我在场上究竟应该怎样跑位，他并不细说。他可能忘了，曼城打的是352，而我们国家队的阵型是442，而442和352的右前卫的位置并不完全一样。我在曼城的时候，基岗的话也并不多，但关键的地方，他总是要说两句，根据不同的对手，他会告诉你往里切，或者往外走，一点拨，你就豁然开朗。　　那时候，我、海东，还有其它球员心里都很着急，大战在即，可是我们的训练还是这样的随意散漫，而且体能也在渐渐下降，"快乐足球"快乐得跑都快跑不动了。我和海东都是直性子，心里憋不住话，张恩华也是这样，所以在不同的场合，都公开表达过我们的意见。海东还在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足球之夜"栏目中，公开表示了他对米卢的意见，这就是后来有名的"郝海东炮打司令部"。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米卢开始渐渐表示出对我们的不满。现在回想起来，在这个问题上，我当时的方式方法可能会有些问题，但是我的确是为了我们国家队。如果我仅仅是要保住我的主力位置，我完全可以不说话，而在赛场上，只要我充分发挥出我的个人能力，即使国家队输了，也照样有可能会被国外足球俱乐部的球探看中。但我孙继海不是这种人，在我的心里，国家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有意见而不说出来，对我来说，那太难了。当然，也可能，我的意见是错的。当时，我也确实是对事不对人，并不是和米卢有什么私人恩怨。　　我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贬低米卢的意思，相反，我一直认为米卢是一个非常有水平的教练，他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后来我们的失败，也不能全算在米卢的帐上，当然，米卢有他的责任。2002年，中国队从韩国归来，在足协召开的总结会上，我也是这样说的。当时，米卢大概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有点惊讶。　　有些地方，我确实很佩服米卢。他的临场指挥能力真的特别强，几次关键场次的换人，都换得恰到好处，力挽狂澜。你想不佩服都不行。这一点，在我经历过的教练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许多东西可以通过，比如学习能够得到，但是经验不行，它必须靠自己长期的点点滴滴的积累。　　米卢的经验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中国队的胜利，而且，米卢是一个狂热的足球爱好者，当时，凡是有重要的足球比赛，米卢都会亲临现场，同时也了解了中国队各种可能的对手，应该说，这一次大战，情报工作是历届比赛做得最好的一次。这里面，当然有许多人的心血在内，但也不能排除米卢的因素。我记得，那时候，米卢和胡里奥弄来了一套什么软件，对我们后来有针对性的训练非常有用。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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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米卢这个人(3)

米卢善于调整球员的心理状态已为世人熟知，这一点，也的确是事实。米卢有一个小摄像机，里面有我们很多场的比赛。有一次，米卢把我们精彩的比赛镜头集锦在一起，放给我们看。看得大家血脉贲张，有人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就激动地拍起了桌子。大赛之前放电影，很多教练都这样做过（比如徐根宝徐指导），但米卢很会选片子，而且效果很好。应该说，那一次的十强赛，气氛是最轻松的，这也是米卢的刻意为之，他已经摸清了中国队的关键所在。出征西亚的时候，他会把我们赶到海里，而在海水的亲切的抚摸中，我们真的洗去了所有的紧张和烦恼。　　但是，这些还不是我最佩服米卢的地方。　　应该说米卢是一个很世故的人，很会处理各种关系，也很圆滑。但是米卢在骨子里实际上又是一个很傲气的人，外界对他很难有什么真正的影响，是一个绝对有主见的人。　　米卢对热身赛的输赢根本无所谓，世界杯预选赛之前，他把我们拉到欧洲热身，输得一塌糊涂，最惨的一次，输给拉齐奥0：6，米卢照样乐呵呵，还拼命表扬我们踢得好。确实，和强队过招，使我们增加了不少大赛经验，受益匪浅。而和弱队比赛，米卢也从来不追求什么大比分胜出，能赢就行，米卢总有一套办法使我们的状态出现在最需要出现的时候。有一次比赛，观众大喊"换李铁"，米卢根本不为所动。相反，李铁是国家队里，位置最稳固的一个，可见米卢对李铁的信任。在这些方面，霍顿确实不如米卢。　　我，还有其它球员和米卢的矛盾，在某种意义上，是两种不同文化的冲突和碰撞，所以，我不能说是米卢错了，或者说，是我们错了。而在这种冲突和碰撞中，我们双方实际上又都在改变自己。后来，在我重返国家队的时候，我们和米卢的关系已经大大改善了。海东就经常在酒店咖啡厅里，捧着个茶壶和米卢神侃，把米卢侃得一愣一愣的。而米卢，对我也经历了一个从怀疑、不满到信任的过程。　　我很坦率地把我对米卢的看法写在这里，但是米卢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我到现在还不是最清楚，对我来说，米卢是一个永远的谜。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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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落选(1)

1996年，我被戚务生戚指导召入国家队后，就几乎年年成了国家队的主力球员，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国家队打进世界杯决赛圈，实现我们多年的夙愿。所以，无论我出国踢球，还是服从足协的"禁洋令"，目的只有一个："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然而，在米卢时代，我却一度落选国家队，当时，我确实没有想到，对我而言，也的确曾经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有一段时间，我很消沉。　　有关我和米卢的矛盾以及落选国家队的原因，当时社会上有过各种各样的传闻，也有很多朋友问过我具体原因，我都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这其中的真实原因，也许米卢就不是米卢了。　　我也曾经认认真真地想过，想其中的原因究竟是是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答案。　　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在十强赛之前，米卢对我并不是特别信任，更谈不上喜欢。这里面有各种因素在内。　　在米卢组建新一届国家队的过程中，我在他面前得以表现的机会并不是很多。2000年的时候，我还在国际足联的禁赛期间，而到了2001年的"泰王杯"比赛，我又因伤无法参加，所以，在世界杯预选赛正式开战之前，米卢对我的印象并不是特别深刻。尽管中方教练组和媒体舆论都在朝我这方面倾斜，但是米卢是一个特别注重自己的直观感受的人，而且对舆论有一种反感，这一点我后面还会谈到。据说，米卢来到中国之后，曾经仔细研究过中国队以往比赛的录像，研究下来后，对我的印象是防守不行，而且还特别指出，在我们当年和伊朗一战中，所失的两个球，和我有直接的关系，不知道这种传闻是不是真实。不过我能确切感到的是，米卢喜欢那种"听话"的人，而在这一点上，我恰恰不是。米卢根据录像，曾经认为我在场上不是特别遵守战术纪律，这一点我和他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遵守纪律的人，但是我在场上也的确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足球场上的形势往往瞬息多变，机会稍纵即失，这就需要一个球员把握机会的能力，需要想像力和创造力，而且我是一个相信灵感的人，就和写文章一样，灵感一来就得牢牢地抓住它。在曼城我改打右前卫后，基岗反而认为我还不够大胆，一直鼓励我多一点创造性，这就是不同的教练对足球不同的要求和理解了。曾经有媒体报道，说米卢认为我在训练上还不够积极，有点"懒散"，这就是米卢对我还不够了解的结果。我前面说过，我和我爸曾经摸索出一套特别适合我的训练方法，在曼城的时候，我们的体能教练也很奇怪，我一会儿练这样，一会儿练那样，但是他从来不干涉我。另外，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比赛型"的选手，越是大赛，我就越是兴奋，状态出奇地好。所以，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我就很注意调整自己的状态，不让它过早出现。这些，米卢可能并不知道，反而产生了误解，并把它归之于我对他的"态度"问题。现在想起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当时我和他能多一些沟通，可能这些误解就不会出现。很遗憾，当时我并没有这么做。小时候，我这个人很内向，长大以后，除了嘴还有点笨，不太会说话，性格上反而有点外向，大大咧咧，不太会"察言观色"。后来，我才感觉到米卢并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比如，祁宏当时因伤曾离开过国家队一段时间，但是回到上海后，又代表申花队参加过比赛。米卢知道后，很不高兴，认为祁宏"诈伤"，也是"态度"问题。有一段时间，米卢对祁宏也很冷淡，一直到十强赛，双方的关系才得到改善。当然，等我明白这一切，已经晚了。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我和米卢最大的矛盾还是集中在他的训练方法上，实际上，很多球员都有意见，只是我们东北人性子直，敢说罢了。我记得，当时我从北京疗伤回来，马上就参加了和四川队的比赛。由于我那时候脚踝一直有伤，训练又不正常，如果不是张恩华因伤不能上场，科萨本来不会让我首发。那一天，金志扬金指导也来看我们的比赛，比赛结束后，他到休息室来看我们，见了我，就很关切地问我的伤势，我无奈地说了一句"老伤"。金指导就很疼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要小心啊，怎么回事，这伤大半年都好不了"？这话触到了我的伤心处，不由地就向金指导大倒苦水："国家队的训练强度那么小，训练又那么不系统，我又没比赛可打，体能下降得太快了。但是一回到地方队，我又是队里的主力球员，怎么可能不拼命练不拼命踢呢"？这时候，可能金指导听出我的话里对米卢有些意见，就朝我示意不要当着记者的面说下去，可这时候，我已憋不住了，还是继续发牢骚，"现在倒好，一上场我的双腿都发颤，软得不行，跑不动不说了，拼抢更难，而且更要命的是动作一僵硬，体力一下降，我每场比赛几乎都在不停地受伤，旧伤未好新伤又来了，哪里是个头啊"？第二天，媒体上就有了报道，有些报纸的标题还很吓人："孙继海怒不可遏，休息室声讨米卢"，也不知道米卢是不是看到过。　　那时候，有关我和米卢的小摩擦已经屡见报端，还有假新闻不断出现。这话说起来还很长，小组赛对马尔代夫一役，我因伤没有上场，报纸上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实话实说，那一次，我的确是有伤，是大腿后侧，膝关节内侧韧带受了伤。这种伤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所以和马尔代夫一战，我是作为替补上场踢了十几分钟。张恩华那时候也有伤，我记得那一战，他连替补名单也没有上。当时，我对米卢这样的安排并没有意见，这很正常。但后来不知怎么搞得，我和张恩华就渐渐做到了替补席上，而这时候，我的伤已经渐渐好了，完全可以上场比赛。米卢这样安排，我也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这时候，就有了各种揣测，最可气的是我们到金边和柬埔寨比赛，有媒体报道说米卢已让我提前回国养伤。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那还是在新加坡转机，队友和我开玩笑，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团长南勇也和我开玩笑，说："团里不是已经宣布你回大连了吗？怎么还跟着去金边"？李金羽也笑道："继海，一不留神可成了反面人物了"。我也笑了起来，对一个记者朋友说："等到了金边，你就写，说我孙继海踩地雷了，这消息肯定轰动"。但是我心里实际上很烦，我不知道米卢对此会有什么想法。在这之前，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就有记者问米卢，有关我和米卢的矛盾是否属实，当时我就发觉米卢的脸色很不好看。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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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落选(2)

当时，还有一种传闻，就是关于"大连帮"的。说在国家队里，我们大连的几个球员自成一帮，米卢很不满意，把我和张恩华送上替补席，最后又把我"请"出国家队，更是"杀一儆百"，是为了拆分"大连帮"。米卢有没有这种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在这里说，在国家队里，根本没有所谓"大连帮"这一说。你不能因为某几个球员来自于同一个队，技战术配合特别默契，就称他们为"帮"，如果这样，那么国家队的"帮"就太多了。比如说，吴承瑛和申思都来自申花队，他们的左路配合特别默契，威力极大，难道能称他们为"上海帮"？同样，我和海东、李明在右路活动比较多，这是我们在俱乐部多年配合的结果，和"帮"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在国家队的时候，来往最密切的几个朋友都不是实德队的，像吴承瑛、李铁、李小鹏等，只是因为大家年龄相仿，说得来，也玩得来。那时候，还有人戏称我们为"四大丑"。我和大家的关系实际上都很好，还有祁宏、邵佳一、徐云龙、杨璞等等，我还和他们开玩笑，说："你们几个大帅哥可别和我走得太近，不然，到时候就成了五大丑、六大丑了，那时候，你们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这都是说笑话。　　中国队小组赛出线后，7月，国家队再次集训，可是名单里并没有我。1996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我倒不是什么面子问题，而是十强赛开战在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很可能就此失去为国家效力的机会。我的确很吃惊，不知道什么原因，有关方面对外称我有伤，但我的伤早就好了。　　那段时间我心里难受极了，世界杯，这是我一生的梦想，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想找个地方，静下心，仔仔细细地想一想。后来，我还果真躲了出去，整整想了三天。　　后来，十强赛后，有些朋友很善良地猜测说，米卢是故意要磨练我，压一压我的火气，我很可能就是他手中的一个"奇兵"。我不知道真实的情况究竟是不是这样，可是，我还是要感谢米卢。在那三天，我想了很多，想通了许多问题，也想到了我身上的确存在着很多问题。就想当年我落选"健力宝"青年队一样，我想，再重新来过吧，毕竟，我还年轻。　　我好像一下子又成熟了许多，我公开表示尊重足协，尊重神奇教练的选择。我还想，既然我不能为国效力，那我就为俱乐部多出点力吧，那时候我们实德队也的确够艰难的，国家队、国青队，抽去了很多队员，也真的很需要我。　　我记得，那一年的7月，英超的纽卡斯尔、南安普顿，还有意甲的都灵队，都有意让我加盟他们的球队，而有关方面也表示原来的"禁洋令"现在可能对我不再适用了。但是我心里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有一个结始终还没有打开，用一句歌里的词，就是："其实我不想走"。　　我最感动的一次，就是我们大连电视台《久久合家欢》为申奥特别制作的节目"奥运精神在大连"，我们实德队也去了，而且海东还是主持人。在晚会上，我们唱起了《真心英雄》，这是我们队的保留节目。一曲唱罢，队员散去。这时候，海东又拿起了话筒，大喊一声："继海，留下"。我知道他又要出"花样"了，就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海东把我往舞台中间一放，话就来了："我们实德队里唱歌好的人很多，比如像我吧，歌唱得就很好。可这一到演出，为什么我就上不了场呢"？我知道海东接下去就要开始损我了，赶紧插了一句："因为他长得比我丑"。"这里面可是有原因的啊"，海东不理我，继续说，"一到演出，继海就给导演送桃酥、铁盒罐头什么的......"。这时候，台下笑成一片。我心里很感动，知道海东是用这种方式来宽慰我。"好，下面就让孙继海给我们献上一曲《我的笑像个乖小孩》"，海东开始报幕了。　　"我的笑像个乖小孩"，我还是个"乖小孩"吗？我的笑容灿烂如旧，可是有谁知道我心中的悲凉？"我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站起来"，这就是我吗？这时候台下掌声一片，我听见许多观众在喊："孙继海，国家队，孙继海，国家队......"，我的眼睛潮湿了。我知道，在我后来重返国家队的过程中，球迷给了我极大的支持，我永远感谢他们。　　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丝转机。　　7月22日，是李明的大喜之日，在这之前，李明就向米卢发出了邀请，米卢也答应一定来参加他的婚礼。这时候，俱乐部找到了我，徐明让我在婚礼上主动向米卢问好，其余的一切由他安排。我是个很倔强的人，觉得这话有点开不出口，我望了望徐明，有点为难。徐明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什么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重返国家队"。就这一句话，打动了我，也说服了我。　　7月23日，中午11时58分，大连富丽华大酒店。米卢在实德俱乐部第一副总林乐丰的陪同下，走进了宴会大厅，主持人马上宣布："中国国家队主教练米卢先生到了，婚礼现在开始"。庆典仪式刚刚结束，我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来到了就座于贵宾席的米卢面前，大声地向他问好。这时候，米卢"霍"地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和我握手，一边问我："你好吗"？我说："好，好"，并且表示想和米卢谈一谈，米卢说："我今天时间很紧，但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谈一谈"。这时候，徐明在边上接话："今天叫他们找个时间谈半小时，谈谈"。许多记者趁机上前采访，米卢说："像孙继海、李金羽这样的球员，随时都有可能进国家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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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落选(3)

下午，我接到俱乐部通知，说米卢在富丽话大酒店要找我谈谈。在酒店的一个房间里，我和米卢大概谈了有20多分钟。我向米卢表达了我想重进国家队的强烈愿望，我也说："我在国家队，我希望中国队能够冲进世界杯；我不在国家队，也同样希望中国队能够冲进世界杯"。大概我的表态让米卢很高兴，谈话的氛围非常融洽。　　后来，我听说，在我重返国家队的过程中，中方教练组、中国足协的领导，像阎世铎、南勇等，都做了很多工作，当然，还有我们俱乐部。我永远感谢他们。我也感谢米卢，他最后给了我一次为国效力的机会，了却了我一生的梦想。　　8月6日，我正随队准备离开济南，刚登上机场摆渡车，我就接到了俱乐部徐明董事长的电话，告诉我国家队已决定重新召我入队，激动之下，我把电话交给了林乐丰副总经理。在飞机上，林总向空姐借了个话筒，宣布了我重新入队的消息。　　林总说："我们刚刚接到徐明总裁的电话，孙继海入选国家队了"，队友们马上报以热烈的掌声。林总接着说："孙继海重新人选国家队，第一是他的实力最终得到了认可，第二也得益于广大球迷、新闻媒体的呼吁和支持，在此我代表俱乐部向大家表示感谢。同时我也希望孙继海在国家队能有上佳表现，十强赛必将属于中国"。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林总结束了这次别开生面的空中新闻发布会。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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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鏖战(1)

那一次的十强赛，形势的确对中国队非常有利。不仅韩国和日本作为东道主直接参加世界杯决赛，而且在分组的时候，我们成功地避开了伊朗和沙特。所以当时有人开玩笑说，是张吉龙的一"抽"，把中国队"抽"进了世界杯。不过，这次分组确实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自己也说，这次如果还出不了线，实在太对不起国人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一届的国家队最为团结。说实话，长期相处，相互之间，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地方，俗话说："在一个锅里吃饭，勺子还会碰到锅铲"，何况人和人的相处。但是在十强赛开战之前，这些磕磕碰碰似乎都自动消除了，大家同仇敌忾，气氛从未有过的融洽。在我的印象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我很怀念十强赛时候的国家队。　　我实际上一直没有放弃过重返国家队的努力，所以状态也一直保持得很好，尤其是回到俱乐部参加的几场比赛，我都踢得很认真。所以，在我回到国家队之后，很快就重新融入了集体之中。当时，我很可能是徐云龙的替补，这一点我也想得很通。我曾经向队里表过态，我说："无论我是主力还是替补，我都会认认真真训练，认认真真比赛"，我还说："如果我是替补，球队赢了，我会向主力欢呼；我是主力，球队赢了，相信队友们也会向我欢呼"。米卢和南勇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在开战之前，队里突然有了变故。先是徐云龙患病，不得不临时退出十强赛，那一次，云龙非常遗憾。后来，李明又突然大腿肌肉拉伤，李明是个很识大体的人，为了顾全大局，主动退出了首发比赛。这样，我和李宵鹏就被推上了主力位置，一个是右后卫，一个右前卫。赛前，还有人担心我和宵鹏的配合，但是我和宵鹏心里却很有底。我和宵鹏不仅是好朋友，在场上也是多年的老对手，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宵鹏不是那种显山露水的人，但我一直认为他是中国最优秀的中场球员之一。宵鹏的脚法好，意识上佳，而且责任心特别强，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和宵鹏的右路配合特别默契。往往我上前助攻的时候，宵鹏就会后撤，补我的防守位置，反之也是一样。　　8月25日，我们首战阿联酋。在我们这个组中，阿联酋被视为劲敌，所以在主场，我们就卯足了劲要拿下这场比赛，而教练组也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很久。应该说，米卢的确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教练，在对方绝对速度不是很快的前提下，将我们的攻击点定在了阿联酋中后场两个边路的空档，用速度打垮他们。马明宇扼守左路，即有效地克制了对方右前卫马苏德的攻击力度，又解放了助攻能力特别强的吴承瑛。而右路我和李宵鹏几近天衣无缝的配合，也完全打开了这一通道。　　比赛的形势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尤其是开赛不久，海东在左路的传中，助宵鹏率先破门，一下子打乱了对方的部署。稍后，宵鹏准确的传球又助祁宏再度得分，而宵鹏和祁宏在十强赛上的表现，证明了他们才是米卢手中真正的"奇兵"。真正的**应该是我们进的第三粒入球，当时，范志毅接到传球，的确可以自己头球攻门，然而，这时候海东已经迅速插上，位置更好，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范志毅毫不犹豫地头球摆渡，海东劲射入网。进球后，海东和范志毅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满脸泪水。这个镜头后来被电视台重复多次，又上了报纸的头条新闻，感动了许许多多的人，也包括我们。那时候，外界都在风传范志毅和海东的矛盾，也引起过许多人的担心，因为他们两人在队里都是"大佬"级的人物。这两个人的个性都很强，性格志趣也不尽相同，而且在年轻时还有过小小的"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不是那么亲热，但也不像外面说得那么严重。赛后他们自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澄清了这一点。但是，海东和范志毅的"拥抱"却的的确确证明了我们队里当时那种团结一致的氛围，这也是十强赛我们能够获得成功的根本原因之一。　　3：0，是役，我们完胜阿联酋。可是，真正使我难忘的，还是和阿曼一战。　　8月31日，我们在马斯喀特客场挑战阿曼。进场的时候，我们发现，像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一样，国家队的后勤工作人员在卡布斯体育场边中国队的替补席前边摆出了一个巨大的"V"字，用的是19个足球。在象征胜利的"V"字下边，用21个红色标志盘拼出了代表中国的"CHN"字样，这个图案摆出之后，马上引起了现场中国球迷的欢呼，国家队工作人员、记者和几名没有上场的球员也都站在前面合影，以做胜利纪念。巧合的是，两次摆出"CHN,V"，两次中国队都取得了胜利，　　这一战，米卢突然将杨晨拉到左路，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右路出现空档后，就成了我们的攻击重点。应该说，米卢的这一安排极富成效。但是，42分钟的时候，我差点成了中国队的"罪人"。　　42分钟的时候，对方攻入我们禁区，李玮峰有一脚解围，球到了我的脚下后，如果稳妥一点，应该护住球，让球出底线，但我不甘心就此送给对方一个角球。这时候，对方球员已经逼上，在身体接触的过程中，我记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动作，可是那个队员却在禁区中倒地不起，我当时直觉就是对方假摔，可是裁判却判给对方一个点球。我当时脑袋就"嗡"地一下炸了，想，完了，我成了千古罪人了。如果照我以往的脾气，我肯定会冲上去和裁判理论。或许有了前几次的教训，我没有吱声，默默地跑回本方。可是，在对方罚点球的时候，我都不敢看，只听一声欢呼，原来江津把对方的点球给扑掉了。我一下子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江津大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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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鏖战(2)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点球的刺激，下半场我的状态出奇的好，攻、防都很及时、到位。第70分钟的时候，我在后场抢断得球，于是衔枚疾进，长距离奔袭，这时候，祁宏也在前插。我突然一个长传，球落在阿曼队3个后卫之间的空档。就在这一瞬间，祁宏如鬼魅似地出现在这个位置上，在两人夹击中巧妙摆脱，冷静起脚，破门得分。在后面几场的比赛中，我还给祁宏传过类似的球，而祁宏也总是能及时插上，射门得分。后来，有人问我，十强赛中，哪几次传球你最满意，我总是举这几个例子，我自己也常常回忆。像祁宏这样的球员，你和他在一起踢球，会感到很舒服，很默契。你甚至不用多想，球传出去后，他一般总能在那个位置上及时出现。我有时候常说，造化弄人，有的球员身体、速度都特别好，但或者技术略显粗糙，或者意识欠佳。而像祁宏这样的，意识、技术都很好，但是身体却并不是最强壮的，宵鹏也是这样。在足球场上，十全十美的球员实际上是很少的，或者几乎没有。　　这一战，我们2：0取胜。　　9月7日，我们在多哈和卡塔尔一战。上半场我们先失一球，这也是我们在十强赛中所失的第一球。我觉得，我们在十强赛中是真正的成熟起来，尽管场上形势对我们并不利，但大家并没有出现以往的急躁情绪，而是不急不躁的寻找机会。一直到终场前，才由李玮峰接任意球头球破门，将比分扳平。这一分充分说明了中国队的冷静和老练。或许，这一分的来之不易，李玮峰头球破门后，在地上长跪不起，奠祭他父亲的在天之灵。我很能理解李玮峰当时的心情，说实话，做一个球员是非常辛苦的，其中的艰难困苦很难和外人说得清楚。而在每一个成功的球员背后，都有着他的家人所付出的全部心血。玮峰是个很优秀的后防球员，他的头球攻门也是我们当时的得分手段之一，我们常常叫他"大头"。后来他在埃弗顿队却很不顺，很遗憾，也常常为他抱屈。　　就在这场比赛中，我得到了十强赛唯一的一张黄牌，事后想想这张黄牌得的太不值了。终场之前，当时我正在前场掷界外球，对方防守球员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跳起来干扰，我就把球扔在了他身上，这时候裁判跑了过来，向我出示了一张黄牌。我当时并不是冲动，因为我们已经扳平了比分，没有冲动的必要，我只是想利用规则，获得一个任意球。因为我以前在联赛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记得规则上应该判由我们罚任意球，实际联赛中裁判也是这么判的。如果得到了任意球，发出来，比赛也就结束了。但没想到给了他们任意球，我却因此得了一张黄牌，这说明我对规则的掌握还不够。不过，在意外地得到了这张黄牌之后，我并没有和裁判争执，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转身跑开了，尽管心里面有点莫名其妙。我想，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在不断提高。我感觉自己表现最好的一场比赛，还应该是在主场和乌兹别克斯坦一战。不仅在这场比赛中，我的助攻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防守也很到位。实际上，在这几场比赛中，我都很注意防守，倒不是要向米卢证明什么。不管米卢是不是真的认为我攻强守弱，我还是要认真注意防守，像这种赛事，稍不留神，就会铸成大错。赛后对我还有过统计，说我全场跑动是15000米，有15次后场带球后的长途奔袭式突破助攻，而且这15次突破无一失手，全部成功，等等，还听说乌队有一个队员指着我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简直不是个人"，也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不过，我最满意的还是自己的体能，我隐隐约约感到，自己似乎又在进入一个巅峰状态。　　这场比赛也是最有戏剧性的，第73分钟，杨晨单刀直入时被铲倒，吴承瑛主罚任意球。当时，只要申思不在场上，左路任意球一般都由吴承瑛主罚。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吴承瑛有这么好的任意球脚法，细问之下，才知道吴承瑛在申花队就一直苦练任意球，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武器"。我就笑了起来，说这下子曝光了，"秘密武器"不灵了。吴承瑛故意苦着脸说："没办法，也算是为国家作贡献吧"。吴承瑛一脚将球罚出，是那种旋转性很强的弧型球，直奔球门而去。那个门将反应很快，一把将球抱住，还没等我们懊恼，裁判的哨声响了。裁判示意吴承瑛罚球时，哨声未响，犯规，接着就向吴承瑛出示了一张黄牌，这时候，吴承瑛连得二张黄牌，被罚下场，而任意球也被要求重罚。第二次是由范志毅主罚，范志毅的球不花梢，但力量很大。在队友的掩护下，范志毅一个直线球，将球踢入网窝。这场比赛，我们又是2：0完胜。赛后，我们也不管吴承瑛是多么懊恼，一个劲地和他开玩笑，说他这张黄牌应该得最有价值奖。　　战胜乌兹别克斯坦，我们的出线前景一片光明。　　10月7日，沈阳，中国VS阿曼。这一役，我们只要战胜阿曼，就能提前出线。整个五里河体育场座无虚席，那气势震天撼地，难怪上次乌队败走五里河后，其主帅还心有余悸地说："地狱，简直是地狱"。中国队出线的功劳簿上，应该大大地记上球迷的一笔。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最激动人心的那一刻终于来到，当整个五里河体育场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我才真正体会到做一个足球运动员的荣耀所在，所有的艰难困苦，所有的恩恩怨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抑，此刻都烟消云散，所有的人都拥抱在一起，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44年的梦想，终于在一朝实现，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事情？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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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鏖战(3)

回到绿岛后，宾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外面燃起了篝火，当我们一到宾馆，所有的人都涌出来和我们拥抱。篝火在熊熊燃烧，我们又唱又跳，再矜持的人此刻也在忘乎所以。因为米卢还在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就把资格最老的马克坚老师拥在中间。这时候，军乐团奏起了《歌唱祖国》，几乎是不约而同，我们跟着大声唱起这首在五里河体育场已经被球迷唱过无数遍的歌。我和李铁、吴承瑛等人把鲜花高高抛向空中......。此刻，我很快乐，我真正体会到"你快乐，我才快乐"的道理，我们把快乐带给了全国人民，而人民的快乐使我们真正地快乐起来。我也感谢米卢，他最后让我在国家队亲身经历了这些快乐。　　狂欢晚会还在继续。这时候，阎世铎向我和海东走了过来，我们站起来，叫了一声："阎主席"。阎主席和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海东，太好了，继海，你们做到了，谢谢你们，现在想的，就该是明年的世界杯了，你们还要努力啊"，阎主席大声喊着。我知道，无论是在我，还是海东，或者其它球员的问题上，阎主席和中国足协的领导以及整个中方教练组，都做了很多的沟通工作。我永远感谢他们。　　今夜无人入眠，真的，那一夜无人入眠。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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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西归浦,伤心之地(1)

韩、日世界杯，中国队被分在了C组，这一组有巴西、土耳其和哥斯达黎加。比赛之前，巴西队状态不好，土耳其可能比中国队略强一些，而哥斯达黎加和我们应该在伯仲之间，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而且为中国队额手称庆。赛后，证明C组才是真正的死亡之组，巴西队获得了冠军，而土耳其则是本届杯赛的季军。赛前中国队的目标是："胜一场、平一场、进一球"，可是比赛结果连最低目标都没有达到，不仅1球未进，反而净失9球。韩国的西归浦，成了真正的伤心之地。　　赛前，我一直很低调，中国队的实力放在那儿，进16强那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巴西队，个人技术无与伦比，即使欧洲强队与之对抗，也必须靠整体和战术才能压制他们的个人技术。也有朋友和我说，你只要防住卡洛斯，就是最大的胜利。我笑着回答说："那也得防得住啊"。这就是差距。可是对阵哥斯达黎加，我却觉得胜或平都有可能，最坏的结果，"进一球"还是应该有可能的。那时候，我已经转会英国的曼城队，在我奉召回国时，心里还是充满了豪情。我有一个大哥，是一个诗人，当时，他写了一首诗送给我：　　谁最先知道飞　　--为继海弟回国参加世界杯而作　　麦城　　四月二十八日，一只英国鸟　　在飞里　　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机票上飞的飞　　随轮子离地的一刹那　　他将被一个句子带回祖国　　谁最先知道飞　　在机场的柜台　　英国小姐　　安排他坐在飞的第一排　　他恳求能否坐在翅膀的位置上　　这样，他将有两种飞　　一块飞，或飞中飞　　谁最先知道飞　　透过候机大厅的玻璃　　他一眼看见了　　停在跑道上　　即将起飞的中国领土　　他突然明白了　　他将要进行的是飞来飞去的飞　　而不是飞走的飞　　谁最先知道飞　　坐在飞起来的名单里　　他端起一杯热茶　　喝下了他想要喝下去的一切　　他知道十几天后　　一些日子也会飞起来　　国家的领土将和足球一样大　　有许许多多的景色和脸色　　将被他悄悄地种植在　　体育的右下方　　谁最先知道飞　　飞机离北京越来越近的时候　　他倚在座位上睡着了　　他，从飞里转移到梦里　　继续飞　　飞着飞着　　一只鸽子跟他说　　请把笼子拆掉　　我让你看见　　和平里面的飞　　一条餐桌上的鱼说　　请把我放回到原处　　我让你看见　　在谁的水里我都能飞　　一片落下来的秋叶跟他说　　请把大地打扫干净　　我让你看见　　在根须里树的飞　　国坤的女儿宝宝说　　继海叔叔，我就快看见你在足球里面的飞　　叔叔，你还有别的飞吗　　谁最先知道飞　　尽管我还读不太懂，但是这首诗我很喜欢，尤其是那句"在根须里树的飞"，我在我的祖国，我的生命之根里飞。　　我回国后，赶往上海参加国家队的集训，还打了几场热身赛，这些比赛的战绩都不理想。成绩不理想，我觉得这很正常，要知道，那一次和我们热身的对手是葡萄牙、埃因霍温等队。但是这些队选择的是否恰当，那就要另外分析了。尤其是和葡萄牙一战，我们突然变阵，打起了352，我和吴承瑛被放在了左、右前卫的位置上。我在曼城也打过右前卫，这本来也很正常。但是在曼城，每场比赛，基岗都有具体的要求，比如说，在本队进攻的时候，我要在边线附近随时准备冲上去，而在本队防守的时候，一定要尽量先阻住对手的快速进攻，然后尽可能地站到中卫的身边来。所以在曼城队打比赛，我觉得很轻松。更何况352和442的右前卫，位置和要求完全是不能一样的，但是在国家队，米卢什么都不说，有点打起来再说的意思。所以，那一场比赛，我打得别扭极了。　　而且，我渐渐发现，队里的气氛有点和十强赛不太一样了，好像一个人，好不容易爬上了一个山坡，很兴奋，终于轻松地吐了一口气，这时候，让他再继续往上爬，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所谓"气可鼓而不可泄"，大概就是说的这个意思。　　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我们集训的时候是25个人，但是最后的名单却是23个人，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出局的会是李明。5月19日晚上，李明突然把我和张恩华约了出来，告诉了我们这件事，这时候，迟指导也走了过来，大家心里都很难过，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李明。李明在队里人缘很好，许多人都为他说话，但没有用。竞技体育实际上是非常残酷的，一个人付出了许多，但到了后来，很可能就是一场空。我后来送他上飞机，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挥之不去。　　韩国的西归浦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天很蓝，云也很白。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却成了中国队的伤心之地，也给我留下了一个永远的遗憾。　　首战，我们遭遇的是哥斯达黎加，我们都知道，在C组，唯一可能拿分的，恐怕就是哥斯达黎加了。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紧张和兴奋是难免的，但我记得，我们那一天是太紧张、太兴奋了。出场的时候，我听见有一个队员大声喊着："兄弟们，拼了"。我心里"咯登"一下，知道坏了，大战前最忌的，就是这种过于紧张的情绪。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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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西归浦,伤心之地(2)

这一战，我被推到了右前卫的位置，徐云龙打右边后卫。裁判哨声一响，我的心情就平静下来。和对方接触了几次后，我心里就有了底，哥队的水平不过如此，在个人技术上，他们的实力还不如我们，但是他们的中场不错。我当时心里还在想，首战遇上像哥斯达黎加这样的队伍，真是我们的运气，我们极有可能拿下这场比赛。转折是在第16分钟，我拿球突破的时候，哥队的索林斯眼看防守不住，对准我的脚就是狠狠的一下，我在倒地的时候，听见我的右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喳"声，我想，完了，我被这个傻子废了。这时候，云龙跑了过来，问我怎么样，我说，恐怕不行了。几分钟后，我被换下了场，而我的世界杯之旅也就到此结束。后来片子出来后，右脚的一快小骨头碎了。在医院，我要求看电视，正是在电视上，我看到中国队后来以0：2落败，而我原来觉得，应该是中国队2：0赢的。　　也许，我的突然下场，打乱了中国队的整体部署，但我总是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在看电视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踢成这样子？第70分钟，想拼拼不了，想跑跑不动，想组织组织不起来，短短20分钟，整个队型都乱了，被对方逮着机会连进两球。心里很闷，很烦。平时对体能的轻视和训练的随意性，此时终于酿成苦果。不是吗？队里几个被公认为体能最好的球员，到后来都跑得抽了筋。体能跟不上，技术就容易走形。再加上平时训练上的漫不经心，你说这比赛还怎么打？后来我在报上看到，我们中方教练也指出过这一点，说："没体能，没战术，拿什么去拼"？还说："正常足球训练中，启动跑、冲刺跑都是在大赛前必须要准备的，但我们集中之后，这方面的训练练过几次？这些都是要求队员应该百分之百去训练的，结果中国队哪有几次这样的练习。净玩网式足球了，结果是什么？就是被对方拖垮"。缺乏必要的战术准备，中场组织不起来，控不住球，体能消耗就更大，再加上情绪紧张，技术完全走样。如果我们赛前准备得再充分一点，结果未必会是这样。　　0：2输给哥斯达黎加之后，接着又0：3输给土耳其队，0：4输给巴西队。输球没什么，实力放在那儿，巴西的卡洛斯赛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中国队踢得太客气。这话说得太明白了，都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我自从在和哥斯达黎加一役中受伤后，就再也没有上过场。即使我上场，我想，结果也不会改变，个人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　　我实在不愿意再回忆西归浦的日子，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遗憾，更是一种伤痛。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回避这个话题。当时，我和我的队友们在飞机上都有一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可是舆论和球迷却对我们表示出了一种最大的宽容。　　现在，再把兵败西归浦的原因归之于某一个人身上，已经毫无意义。最最关键的，还是我们的实力，实力不济，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总结我们在世界杯上的处子作，我实在没有这个能力。但我觉得最关键的恐怕还是对青少年的培养，尽管这是一个老话题。我在国外的时候，觉得我们中国球员的基本功还是廷不错的，起码并不比别人差。我们缺的，还是意识。像阿内尔卡，除了速度快，别的技术并没有什么特别过人的地方。但是他的意识好，这才是他最大的特点所在。他的跑动、扯边、传中、突破、进球......，无一不体现出一个优秀球员的上佳意识。看这些世界顶尖球员的比赛，我才真正知道，我们缺乏的实在太多，需要学习的也实在太多。"意识"不仅需要有好的教练，更需要一种氛围，一个好的集体。但什么才是一种好的氛围呢？怎样才算是一个好的集体？我不知道，也说不清楚，这需要专家来仔细评说。　　但我始终相信，只要努力，只要我们认真地去学习，世界上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难，韩国和日本在此次世界杯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有一个梦想，在某一天，我们一定会高高地举起"大力神"杯，我们现在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它也许是遥远的，但它是一个梦想，一个美丽的梦想，有了这个梦想，我们所有的努力才是有意义的。我相信，我的梦想终会成真。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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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到曼城去(1)

我直到现在，还在为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这就是，曼城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曼城。曼城打开了我生命中新的一页，我在这里找到了我事业中一个新的起点。　　2001年的亚洲十强赛，客观上也成了我们球员个人表演的舞台，欧洲各国的球探，在那一段时间，纷纷涌入中国，寻找他们中意的球员。当然，在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些场外的因素。用当时一个队友的话说："满脑子都是十强赛，谁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可是，我们当时的表现，还是吸引了欧洲联赛的目光。　　十强赛结束后，一些欧洲的球会开始与我联系，我记得有英超的纽卡斯尔、南安普顿，意甲的都灵队，英甲的水晶宫、曼城队，等等。最后，我选择了曼城。　　我选择曼城的理由很简单，当时曼城队是英甲的第一名，进军英超是指日可待的事。一方面，我到曼城马上可以打上比赛，对英超能有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而另一方面，在纽卡斯尔这些强队中，我很难逃脱替补的命运，而在像曼城这样的"升班马"球队中，说不定还有争取主力位置的可能。当然，曼城最吸引我的，还是它的主教练基岗。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崇拜这个前英格兰国家队的著名前锋。后来，基岗成了英格兰国家队的主教练，而在他执教纽卡斯尔联队的时候，也是战绩彪炳。在英国，基岗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而像基岗这样的教练，肯执教曼城这样的甲级队，除了说明基岗性格中的挑战性之外，还证明这个俱乐部的雄心壮志。我想，在这样的球队中，我一定能学到许多东西。我在到曼城去之前，把我和佳佳的婚事给办了。　　我和佳佳相爱已有多年，但是媒体上很少有报道，这也是我的有意为之。我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尤其不愿意让我的家人生活在媒体的注视之下，我想让他们过一种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佳佳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安安静静地相爱，安安静静地生活。　　佳佳是一个重庆姑娘，我们相识的过程非常简单，有一年，她到大连来旅游，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们相识了，接着我们就相爱了，就这样。我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在我和佳佳相遇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意识到，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一半。后来我问佳佳，她说她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这就是缘分了，月下老人的红丝线，谁能挣脱得了?　　依照我和佳佳的性格，婚事越简单越好，但我也知道，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此身已非自由身，我和佳佳说。不过，我也和我们实德俱乐部说明，我说我能理解俱乐部的实际处境，俱乐部可以请一些媒体记者，但不能太多，毕竟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愿太过张扬。俱乐部也同意了。　　2002年1月12日，星期六，是我和佳佳的大喜之日。上午，我坐车到佳佳的临时"香闺"所在地--大连香格里拉大酒店去接她，许多亲朋好友想在那里"难为"我，但我这人"皮厚"，一句"我爱她"就骗开了房门。依照我们大连的习俗，临行前，得吃饺子，佳佳是个心很细的姑娘，吃饺子的时候，对我轻轻地说："得吃双"，我说："嗯"。　　有一件事很有趣，薄熙来省长在祝福我们的时候，又开始了他惯有的幽默，说："我要求你们要尽快做好生产工作，为中国足球早日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在场的人都笑了。我们平时和薄省长很熟，我就问他："如果是女孩怎么办"？"那就是女足"，薄省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大家笑得都弯下了腰。后来我果然生了一个女儿，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薄省长的"任务"，咱们不是还得尊重"女（儿）权"吗？　　黄健翔和焦延峰担任我们婚礼的主持人，有他两人在，婚礼想不热闹都很难。许多的亲朋好友都来了。我们实德队的队友来了，我在国家队的一些战友来了，南勇和米卢来了，我们大连市的领导也来了。我成长过程中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我和佳佳走到父亲母亲的面前，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家人，为我付出了一切，此生难报。　　行囊已经打好，带着未酬的壮志，我将向西，渡过英吉利海峡，寻找另一片属于我的天空。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曼彻斯特这座城市，在念中学的时候，历史老师告诉我们，这座城市是英国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之一。后来，这座城市又和曼联联系在一起，和贝克汉姆、吉格斯等球员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我刚到曼彻斯特的时候，我还不太清楚，曼城队的球迷究竟有多少。　　我现在想说，曼城队的球迷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球迷之一。的确，和曼联相比，曼城队是个小球会，它也没有曼联那么伟大的战绩，这么多年来它一直在英超和英甲之间沉沉浮浮。但是，曼城有最伟大的球迷，也许，曼城的球迷不算最多，大概有几万名，但却是最忠心耿耿的球迷，他们为这支队伍呐喊，为这支队伍而狂欢，也为这支队伍伤心，为这支队伍哭泣，但是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支队伍，更没有人在球场上喝过它的倒彩。曼城的球迷非常有修养，他们也经常找球员签名，但是从不拥挤，有时候会自觉地排起长队。有一次，球迷找我签名，他们几乎同时伸出了手，其中几个球迷见状，就很自觉地把手缩了回去，让一个小球迷先签。如果曼彻斯特只有曼城一支球队，这样的球迷还不算令人惊讶，但是要知道，曼城是和曼联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球迷们能不为所动，100多年来不改初衷，怎么能不令人感动呢？我就见过一家三代的曼城球迷，几十年来始终支持着曼城队。我到曼城的时候，俱乐部的官员就很自豪地对我说："我们不像曼联那么有钱，但是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我后来也亲身感受到了曼城球迷对我的支持。我的姓"孙"，在英语里的发音就是"SUN--太阳"的意思，所以我上场，球迷就会大声欢呼："SUN--太阳，SUN--太阳"。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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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到曼城去(2)

说实话，我在曼城，从来没有感到孤独，就像在我们大连一样。一样的蓝色，一样的蓝色的海洋。在蓝色的球迷方阵里，你找不到那些借机宣传自己的人，曼城球迷的看台永远是纯一的蓝色。这就是一种足球文化了，一个国家的足球要想腾飞，是离不开这种文化的熏陶的。　　基岗到了曼城以后，把这支队伍改造得有模有样，在英甲，可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不仅进军英超指日可待，而且比赛场面也非常好看，所以当时也有人评论基岗推崇的是一种"性感足球"，这也是曼城能够聚拢人心的根本原因之一。基岗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教练，倒不仅仅是他昔日的显赫名声，公正、严厉，但又不失宽厚，而且，非常有教养，从不在球员背后说三道四，批评，或者表扬，都是当面。基岗在公开场合，很懂得如何保护球员的自信心，像我有几场比赛的状态不是最好，他就会向媒体解释这是很正常的运动规律，而我表现最好的一些比赛，他反过来会说："最好的孙继海你们还没有看见"。像这种教练，很自然会得到球员的拥带，后来像阿内尔卡、施梅切尔这些大牌球星也投奔到曼城，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基岗本人的魅力和他的感召力。我觉得在基岗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进取心，在曼城还未最后进入英超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筹划新的球队组合，像我，基岗就公开说是为英超作的准备，看中的是我的潜力。基岗是真的懂球，用我们东北人说话，就是真有货，他稍微点拨一下，我就觉得受益匪浅。举一个小例子，我在曼城后来改打右前卫，基岗认为我进攻时还不够大胆、果断，有一段时间，大概是第20轮吧，我的体能有所下降，基岗就没有把我列入出场名单，连替补都不是，而是让我坐到了观众席上。当我坐在观众席上时，才真正体会到了基岗的苦心。你想，在替补席上，一个人是不可能静下心来看球的，他得时时准备上场，在场边会情绪激动，大呼小叫。只有真正坐在观众席上，才有可能静静地看球，静静地思索，正是那一场的"观众"，使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问题，也看到了今后的努力方向。再举一个"福"的例子，福是从法国里昂租借来的球员，基岗希望他能成为又一个维埃拉，但是前十场比赛，福的表现平平，我后来被提到中场，是和他没能起到后腰的枢纽作用有一点关系。然而福不是一个安份的后腰，时常突进进攻，看到福攻强于守的特点，基岗又一次变阵，让蒂亚托顶替左边前卫延森，任命霍洛克和福打双后腰，而霍洛克的防守任务更重一些，这样就在某种程度上解放了福，福在后来的比赛中也果真疯狂进球。仅此一点，就可看出基岗的知人善任、不墨守成规、灵活变阵的特点。应该说，在曼城的这段时间，我从基岗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由于我在水晶宫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这次重返英国，在生活上就不像第一次那样感到许多的不习惯。我在曼彻斯特很快地安顿下来，也很快地喜欢上了这座美丽的城市。　　我买了房子，也买了车，佳佳和我随行，不久，我妈妈也来到了英国，这时候佳佳已经怀孕了。我每天准时开车去俱乐部训练，或者参加比赛。在家里的时候，我也会帮助干一些家务活。人的感觉真怪，一成家，就马上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了，马上就有了一种责任感。所以，我觉得，球员还是应该早点成家。曼彻斯特很美丽，也很安静，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中国茶楼，有朋友来，我就会约他们在那里小坐。佳佳很喜欢吃那里的茶点，所以，每次我都会多点一些，走的时候，让他们打包，带回去给佳佳。　　到了这一年，也就是2002年的7月，佳佳分娩了，我们有了一个非常可爱、非常美丽的女儿。在我听到女儿那一声嘹亮的啼哭时，我知道我完成了我人生中一次最为重要的转折，我最终走向了成熟，从此，孙继海将承担起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所有的责任。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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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征战缅因路(1)

曼城队的主场很有意思，叫"缅因路"，正是在这里，开始了我征战英超的旅程。　　曼城晋级英超后，队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大牌球星，其中最有名的大概是阿内尔卡。阿内尔卡这名字我很早就知道了，也看过他的一些比赛。阿内尔卡17岁就成名了，后来跟随旺热来到了英超的阿森纳，是1998年阿森纳第一个"双冠王"的大功臣。当年，阿内尔卡从巴黎圣日耳曼转会阿森纳，才50万英镑，3年后以2300万英镑转会西班牙的皇马俱乐部。当时，整个世界都为这个"天才少年"倾倒。可是，阿内尔卡也是有名的"坏孩子"，不过，阿内尔卡来到我们曼城后，我却感觉不出他有什么"坏"的地方，反而觉得他很成熟，也许，经历的挫折多了，一个人自然而然地会变得成熟起来。尽管阿内尔卡后来在阿森纳很不愉快，但是他提起旺热，还是非常尊重，他常说旺热对他的职业生涯有着巨大影响，"我才17岁，他就对我充满信心，我对他也很有信心。他帮助17岁的我不断进步，当然我在球场上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我们彼此信任"。一个人能说出这番话，说明阿内尔卡的确非常成熟了。阿内尔卡的速度很快，技术也很全面，尤其是他的出脚特别快，快得惊人，在同他对抗时，我还在想着这个球该怎么处理时，他往往已经出脚把球弄走了。这就是"意识"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而是在一种环境一种氛围中，长期熏陶后渐渐形成的，所以，像阿内尔卡这样的球员，在场上总是能出现在他最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基岗似乎很喜欢法国球员，除了阿内尔卡，像我们的队长贝纳比亚、迪斯汀、贝尔马迪，还有福，等等，都来自法国。不过，法国球员的技术和意识的确是好。1998年，他们夺得世界杯冠军，那真是实至名归。2002年，他们在韩、日世界杯上意外折戟，很多人为他们惋惜，我也是。而我们队里原来的一些球员也很好，像豪伊、小赖特，等等，都是具备英超水准的球员。我很喜欢小赖特，速度极快，一上场满场飞，有人说他的水平可以进英格兰的国家队，可惜就是身材太矮小，对抗能力不强，在英超赛场上很吃亏。　　不久，我们队又来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就是原曼联队的门神，丹麦人施梅切尔。说起施梅切尔，满头金发，真有点像金庸的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金毛狮王》谢逊。施梅切尔在场上，会不断吼叫，指挥后卫的站位，叫起来，真有点像狮子，听在耳朵里跟打雷似的。不过，有他在场上把门，我们心里都很定，而施梅切尔也的确不负众望，曼城队后来成绩节节飚升，施梅切尔有很大的贡献。别看施梅切尔在场上威风凛凛，实际上这个人很善良。有一次，我们在客场挑战西汉姆联队，比赛结束后，我在我们的大巴边上和贝纳比亚、阿内尔卡等人聊天，这时候，有一个中国记者金松叫我，我就走了过去和他聊了几句。我们正在聊的时候，走过来一群西汉姆的球迷，叫着"孙"，又拿出各种各样的笔记本和卡片请我签名，我一边和金松说话，一边很耐心地为球迷签名。这时候，有一个法裔移民走过来，用英语请我帮忙叫一下贝纳比亚，我二话没说，转身就回到大巴车里，把贝纳比亚叫下了车。一直站在边上的一对父子球迷大概认准了我是一个好心人，那个只有6岁的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守门员手套，他有些羞涩，还是他的父亲上前请求我，希望我能将施梅切尔请来，为他的儿子签名。他说得有些结巴，大概他也吃不准我能否答应他这个的的确确的不情之请。我在终于弄清楚他结结巴巴的话之后，也有些为难，我知道施梅切尔是不大可能特意下车来的，犹豫了一会儿，我用简单的英语说，我可以将这副手套带到车上为他代签，当时，那个孩子的父亲几乎惊呆了--大概这是他没有料到的。我回到车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施梅切尔，施梅切尔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笑，我被这家伙笑得都有些发毛。我看见施梅切尔眼睛里的暖意，很有些赞许的意思。施梅切尔接过手套，在上面很认真地签了名。这时候，我们的大巴已经开了，我看见那对父子还在铁栅栏外绝望地等着，我打开窗户，将手套交给警察，并嘱咐警察把它交给那个小男孩。这时候，那个小男孩的父亲狂奔过来，我透过后面的车窗玻璃，看见他把手套交给了男孩，孩子的脸上流露着狂喜，不断抚弄着手套......。　　我和我的队友们在一起，过得很开心，我教他们中文，有时候摆几个"功夫"动作"吓唬吓唬"他们。他们教我英语，教我曼彻斯特的"土话"，当然，也教了我不少"粗话"。　　我很尊重他们，他们在训练场上的表现，使我大开眼界，足球的精髓在我的眼前一一打开。我当时甚至想，即使让我当他们的替补，我也心甘情愿。　　我没有想到的是，曼城的英超"处子秀"，我居然会首发上场，而且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场场首发，"缅因路"给我带来了好运气。　　在大连实德和中国国家队，阵型都是442，右边后卫也是我最得心应手的位置，但是曼城打的却是352，而且基岗好像特别钟情352阵型。而在这个阵型中，我打的是右中卫，好在我在国内也打过这个位置。　　那一次，我们对垒的是利兹联队，非常巧的是，利兹的主教练正是维纳布尔斯，原来的水晶宫主帅，我在英国的第一位恩师。那一场比赛没有什么好多说的，我们0：3落败，而且下半场，我因伤被换下了场。可是，我在比赛中的表现，却意外地得到了主教练、俱乐部和球迷的认可，也许，曼城队一直在寻找一个反应敏捷、速度快的后卫。在这场比赛的上半场，我有一脚30米开外的远射，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对方的门柱上，我听见观众席上一片叹息声。门柱保佑了利兹联队，或许，我本来能够给缅因路带来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知道，当时国内的媒体很希望我不仅是中国的"英超第一人"，还能够成为在英超中第一个进球的亚洲球员。后来，这个"第一球"被日本球员稻本润一给拿走了。能够进球，我当然很高兴，不能进球，我也不会很在意。我应该说是一个很注重球队整体的人，而且我主要的职责是防守，基岗也是这样看的。赛后，基岗在回答记者采访时就说："他的射门险些给球队带来意外之喜，但更让人满意的是，他的防守很有责任心，而且卡位相当及时，能够利用他的速度和提前一步的意识，在对方获得进攻机会之前，就瓦解对方的攻势"。我觉得，这是对我最高的评价。赛前，我一直想去看一看维帅，但没有找到机会，只能在比赛中间向他远远的致意。维纳布尔斯并没有忘记我，赛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还夸了我一通。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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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征战缅因路(2)

置身英超赛场，感觉和英甲完全不一样，确实是世界最高水平的联赛，而我也在逐渐适应它的节奏。后来，有些朋友问我，你在英超打了这么久的后卫，感觉中哪一个前锋你最觉得对付起来最困难？我说英超是一个非常强调进攻的联赛，它的前锋几乎个个都很棒，其中不少都是世界"大腕"，如果硬要比较的话，我觉得可能还是亨利。　　在英超的球队中，除了我们曼城，我最欣赏的就是阿森纳了。许多人都叫他们"兵工厂"，这个队的进攻火力的确很猛。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和阿森纳交手，是在海布里，阿森纳的主场。一进球场，你就像落入了一个红色的海洋，到处都是红色，球迷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英超的主场气氛，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　　那一场比赛，我们打的还是352，不过，我的位置稍微往中路收缩，基岗显然想用我的速度紧盯亨利。后来，《体坛周报》的记者颜强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孙继海8次单挑亨利》，记载了我和亨利几次"接触"的过程，我把它摘录在这里：　　"开场后，孙继海有些紧张，第1分钟，面对亨利的逼抢他传球失误，不过他很快适应了场上的气氛。第3分钟，维尔托德直塞禁区，紧盯亨利的孙继海有了第一次和'偶像'拼速度的机会，但亨利的启动速度显然比孙继海更快，多亏施梅切尔及时出击化解险情。......第11分钟，亨利接博格坎普的直传下底，但他的传中球被及时补位的孙继海用腿挡出。孙继海一刻也没有离开亨利，仅仅1分钟后，亨利再次拿球突破时，又是孙继海及时铲球破坏。阿森纳队队员跑位飘忽，上半场孙继海不断面对亨利和埃杜的轮番攻击。　　第26分钟，场上形势突变，博格坎普的直塞穿透了曼城的防线，状态奇佳的维尔托德岂能浪费单刀的机会，他的推射为主队首开记录。但是客场作战的曼城马上予以反击，2分钟后，贝纳比亚右路斜传，曾经在阿森纳度过了辉煌赛季的阿内尔卡在海布里球场头球攻破了希曼的十指关。场上比分迅速改写为1：1。　　第30分钟，亨利获得了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他接博格坎普的挑传形成单刀，但孙继海斜刺里杀出，迅速追上了亨利，他的飞铲影响了法国人射门的准星，施梅切尔用指尖将亨利的射门挡出。施梅切尔爬起后便对后卫怒吼，但他却向孙继海竖起了大拇指。在和亨利的对二次速度比拼中孙继海胜出。　　第37分钟，亨利左路突破，和孙继海再度形成一对一，这次法国人用自己的技术晃过了孙继海直奔禁区，但孙继海转身很快，一手拽住了亨利的球衣，球被小赖特截走。裁判没有注意到孙继海的小动作，亨利非常不满地向裁判怒吼，海布里嘘声四起。　　上半场被'压制'了40分钟后，亨利终于露出杀手本色。维尔托德突破了曼城的右路防线，左脚敲到中路，面对施梅切尔和两名曼城的防守球员，亨利冷静地推射远角，球再度穿透了曼城的球门，2：1。　　下半场双方都没有换人，而孙继海的位置更加向中路收缩。第51分钟，豪伊横传，但孙继海等球，被博格坎普抢断险些造成突破，这已经是孙继海下半场第二次失误，3分钟前，由于他孙继海站位不佳，被亨利轻易突破传中，球滑门而过。　　第68分钟，阿森纳后场长传，孙继海想上前封堵，但是博格坎普外脚背轻轻一挑挑过孙继海，后排插上的亨利闪电般的突入禁区，他的射门打在横梁上弹入网窝。正当亨利掀起上衣庆祝自己的第二个进球时，边裁手中的黄旗已经在手中晃动。其实这个越位非常小，瞬间的判断只在裁判的一念之间，裁判手中的旗子弥补了孙继海的过失。　　第81分钟，孙继海再次获得和亨利一对一的机会，亨利想挑过寸步不离的孙继海，但孙继海预先判断，卡住了他身位，并将球安全地送到了施梅切尔的脚下。......第84分钟，托雷带球沿左路底线突破，眼看就到门前，孙继海及时补位，一脚将球破坏。第89分钟，亨利在禁区内拿球试图突破孙继海，但被孙继海踢出底线。　　随着博格坎普一脚吊射被施梅切尔抓住，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对于孙继海来说，他首次在海布里做客的经历并非愉快，但决不黯淡"。　　我在和亨利等人的初次对抗中，确实并没有占到上风，但要知道，和我对抗的是亨利、博格坎普、维尔托德这些人啊。关键是，我在和他们的对抗中，增长了经验，学到了许多东西。我时刻没有忘记，我来英超的目的就是学习。　　赛后，有朋友问我和亨利对抗的感觉，我说就像一辆大卡车向一辆小轿车冲过来，你说这是什么感觉？亨利有速度、有技术、有敏锐的球场感觉，还有充沛的比赛热情，这些人人知道。可是只有当我防守他时，才知道他有多么强壮，这家伙肌肉非常结实，看起来有点瘦，其实体重很大，一旦冲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后卫能阻挡他。我很喜欢亨利，简直还有点崇拜。但是在场上面对面，那就是真刀真枪的干活，不把他的真本事逼出来，就是我的失败。即便这样，要防守他，还是那样艰难，我记不住自己到底采取了哪些防守动作，反正学会的，能想到的，基本都用上了。有人说，和高手过招，才能学到真本事。这话一点不假，后来，我在防守其它前锋时，就觉得省力多了，也有经验多了。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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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征战缅因路(3)

下场时，亨利主动和我握手，进通道时，他还像个老朋友一样，在我身后拍了一巴掌，"GOODLUCK,SUN"。场上较量，场下互相尊重，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我觉得自己开始渐渐融入这支球队，而且也适应了英超的比赛节奏。而在2002年的9月，我被当选为曼城俱乐部9月最佳球员。俱乐部的官方网站上是这样说的：　　"不要怀疑东方人在英超也能闯出名堂--中国后卫孙继海26日力压阿内尔卡、施梅切尔等曼城大腕，当选为曼城俱乐部9月最佳球员。这也是英超新赛季这项由曼城赞助商FirstAdvice冠名的奖项的首位得主。　　月度最佳奖是专家评审团选择的结果，评委中包括前曼城球星丹尼斯·图亚特和加里·欧文。欧文承认评审团在决定这项颇具声望的奖项的首位得主时所做出的决定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说：'毫无疑问，我们选择艰难，关于大奖得主我们一度争论激烈。但最终孙继海凭借他赛季初星光四射的开始以及其后稳定的高水平发挥当之无愧地成为最终赢家'。　　作为奖励的一部分，FirstAdvice提供了一张1千英镑的支票让得主选择捐献给哪个慈善机构。孙继海选择的是NSPCC（英国防止虐待儿童协会）"。　　9月26日，曼城俱乐部在缅因路体育场为我举行了盛大的颁奖仪式，全体队员加上俱乐部以及球队的赞助商都参加了这个仪式，场面相当盛大。　　我很激动，不仅这意味着英超开始承认我，更重要的是，在我的背后，是我伟大的祖国。　　但我心里也很清楚，给我这个奖，不见得就说明我比别人好，实力比别人更强，作用比别人更大，其实在队中，像阿内尔卡、迪斯汀、施梅切尔，他们在队中的作用显然更大。俱乐部可能觉得，我表现得要比他们想像的好多了。所以，我等于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而他们也因此给了我肯定和鼓励。　　那张支票我已经捐了出去，我真的觉得这种形式很好，它能鼓励一个球员对社会的责任心和爱心，我倒是觉得我们国内也无妨学学这种形式。　　9月以后，曼城队却进入了一个低迷状态，而且遭遇了三连败，这时候，基岗开始对我们队的中场进行了改革，并且让我改打右前卫。在此以前，我在国内的一些网站上看到了一些流言，表示对我的能力的怀疑。我尽管不是很在意这些流言，也知道教练对我一直很信任，但还是有点烦。　　我担任右前卫的第一场比赛是对伯明翰队，而就在这场比赛中，我进球了。　　当时，我们在左路给对方压力很大，迪亚托特别活跃，球回到中路后，福马上向我这条边分球，贝尔科维奇已经跑到右路了，我马上走里线，晃了两下，对方的后卫也逼得不是很紧，因为贝尔科维奇在右边拿球后，把对方的中卫拉开了。我接着往禁区里跑，什么都没想，就觉得这条缝隙漏出来了，跑到中路的时候，贝尔科维奇的球正好传过来，本来我还想用脚停呢，一看那球来得正好，管它那么多，卯足了劲往门里顶吧。角度什么的都不可能去看了，就是全力冲顶。　　进球的那一刹那，我的脑子里一下子有些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头也有些晕。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进球了，这是在英超的进球啊。不过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队友跑上来和我庆祝时，我还在空白中呢。　　真是太爽了。　　赛后，颜强给我看他们弄到的进球瞬间的照片，球是从守门员双手之间进去的。头球一直是我的弱项，我记得我第一个头球是在2001年的11月1日，我们和辽宁队的比赛，我用头球攻入了我们实德队的第二个入球。我没有想到，我的第二个头球，居然会是在英超。　　有一件事，我很感动。在我们卡林顿训练基地门前，总是有不少球迷，一般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来向他们心中的"偶像"索要签名。有一天，霍华德·布尔，斯托克港的一个电气工程师，带着自己的子女和一个朋友的小孩来找我。下午1点，训练结束了，我跟队友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看到三个小孩在向我微笑，那三个孩子真是可爱极了。我立即走了过去，"HI，你们好"。大概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把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布尔连忙给我介绍这三个孩子，"他们都是你的球迷，都希望你下一场比赛还能进球"。我这下乐了，"谢谢，我也希望如此"。　　三个孩子把自己手中的球帽、球衣和相册一样一样拿出来请我签名。小姑娘玛丽看着我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不断地琢磨着，最后说了声："这肯定是中文"。　　小男孩斯蒂夫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孙，你的名字真的是太阳吗"？我哈哈一笑："是啊，英国雨下得太多了，来点太阳你说好不好"？　　布尔带着三个依依不舍的孩子向停车场走去，斯蒂夫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孙，我们会到西布罗姆维奇去看你进第二个球"。　　可是我却辜负了小斯蒂夫的期望，我的第二个进球一直拖到了12月10日，我们客场3：0力克桑德兰。我在44分钟的时候，助攻福进球，首开记录。第63分钟，就像我第一次进球那样，左路队友进攻，我从右路包抄到了中路把握住了机会，这是球队整体配合的成功。进了球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我更得意的是我给福的那次传球，脚面斜搓球的下半部分，球在飞行过程中容易下坠，接球的队友比较好控制。很多英超中场都能这么做，这也算是我在英超学艺的成绩之一吧。说实话，我在大连实德的时候，传中的准确率还是蛮高的，这是因为在国内赛场上，我还有时间停住球，观察一下。但是在英超，这根本不可能，完全是在一种高速的对抗当中，别说停球，连思索的时间都不会给你，这就很自然地影响了传中的准确率。我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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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征战缅因路(4)

说来也怪，我打右边前卫后，球队成绩节节上升，击败桑德兰后，我们的积分和排名第六位的纽卡斯尔联队只差五分，这时候，基岗雄心再起，喊出"进军前六"的口号，眼睛已经瞄准2003年的欧洲赛场。有些国内媒体的朋友据此搞出了一个"继海法则"，意思是说，我在中场，曼城就会赢球。我知道这是他们在故意搞笑，实际上，这段时间曼城成绩上升，和基岗的重构中场有关。像福，简直就成了进球机器。基岗对我也有着明确的要求，这就是：一旦我们队在中场控球，我就应该下到对方的左边后卫身边，而一旦对方中场控球，我又要回到我们的边后卫身边。说白了，就是进可攻，退可守，这些要求是非常高的，包括体能、速度、意识、技术，等等。说实话，我无法自始至终地做到。所以，有几场比赛，我的状态并不好，觉得体能有点跟不上。　　最爽的那场比赛，当然是我们在"曼城德比战"中，3：0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曼联队。那一次，弗格森脸色铁青，基岗当然是笑逐颜开，要知道，基岗当年执教纽卡斯尔的首场比赛就是败在弗格森手下。我觉得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曼城人，在场上和队友尽情地狂欢，而"缅因路"也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波涛汹涌。赛后，基岗也说，今天我们是以12人击败了11人，这第12个人，就是我们伟大的曼城球迷。　　遗憾的是，那一场比赛，贝克汉姆没有上场。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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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 中国德比(1)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什么"四大喜"，小时候我常听老人念叨，好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在英国最开心的事，当然是李铁和李玮峰也来到了英超，在埃弗顿队。　　我和"二李"是老朋友了，尤其是铁子，我老爱和他在一起，因为他长得比我还丑。这当然是说笑话。我觉得李铁长得还是挺潇洒的，就是追他的女球迷不多。李铁现在是埃弗顿的主力了，这一点，我觉得埃弗顿的莫耶斯挺识货，无论是霍顿，还是米卢，对铁子总是赞赏有加。在国家队，李铁有"跑不死"之称，是亚洲最好的后腰。李铁到埃弗顿不久，就被评为他们俱乐部的"最佳球员"，还得到了一瓶香槟酒，害得我眼馋了好几天。后来我也得到了一瓶香槟酒，算是平衡了一下。　　相比之下，玮峰就不太顺了。说实话，我觉得李玮峰是个很有实力的球员，是亚洲最好的中卫之一。但是埃弗顿的卫线人才济济，李玮峰上场的机会不是很多。我知道李玮峰很努力，训练非常刻苦，后来被列入16人的大名单，这是很不容易的。我听铁子说过，这16个人中，中卫只有1名替补，可见李玮峰在主教练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关键在于，埃弗顿这个赛季打疯了，居然一度打进了前三名。说实话，我很不服气，论实力，埃弗顿不比我们曼城强多少，足球就是这样，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主教练都不会也不敢轻易更换场上队员。不巧的是，玮峰的腰伤又发了，更影响了他的上场可能。最近，我听说玮峰回国了，我尊重他的选择，也很理解他的处境，都不容易，一个球员，老没球踢，的确是个问题，会影响他的状态。　　在英国的时候，我和李铁经常通电话，诉诉苦、发发牢骚、交流交流心得、相互鼓励鼓励。记得英超的第一场"处子秀"，我和李铁都是首发，电话里就相互鼓励起来，我发现用东北话鼓励人，特别中听。我看过埃弗顿和富勒姆的比赛，在富勒姆，有一个日本球员，就是稻本润一，世界杯大出风头的那个。不过，在这场比赛中，铁子把他盯得没了脾气。李铁现在在英国很有名，谁都知道埃弗顿有个中国"铁腰"。　　铁子到我们曼城来过，我也到他们利物浦去过，不过很少，太忙，都没有时间。　　最难忘的是2003年的1月1日，元旦，我们到利物浦和埃弗顿比赛，因为我和李铁的关系，这场普普通通的比赛，被说成是"中国德比"，还被媒体炒得纷纷扬扬。我们队里的队友也问我，BBC说在中国，会有3亿人来看这场比赛，是吗？我说那可不止。他们都傻了。我后来看报纸，好像德国人也挺关心的，这真是奇怪了，说不定是报纸编的故事吧。　　这时候，吴承瑛来了，到英国治疗他的脚伤，一瘸一拐的。我们一边热烈欢迎这个"残疾人"，一边说，这时候你来干什么？"中国德比"第三者插足啊。我们在国家队就是好朋友，"四大丑"嘛。吴承瑛说他一定要去现场观看，坐着轮椅去，"因为在英国残疾人都是坐的比较好的位置"，吴承瑛开玩笑说。不过，这家伙后来还是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去的。　　这场比赛我觉得自己表现的还可以，李铁说他也是这样。我有一次助攻，李铁也有一次，算是半斤八俩，平分秋色。　　埃弗顿队的主场是"古迪逊公园球场"，那一天，球场里来了很多我们中国人，都是来看"中国德比"的，现场还挂起了中国国旗和各种标语，看了很亲切。在场的英国球迷也没有"闲着"，而是积极参与到"中国德比"的演出当中，在英国，每逢足球比赛就像一个盛大的节日。我们出场后，现场的广播开始宣布球员名单。　　按照惯例，现场播音员喊出每一个球员名字过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为的是给球迷留出表达自己心情的时间。因此，每一个埃弗顿球员名字之后是全场球迷的欢呼，而曼城球员名字之后自然是全场嘘声。唯一例外的是我，播音员喊出我的名字之后并没有嘘声，看来埃弗顿的球迷是看在李铁的面子上，对我嘴下留情。由此亦可见李铁在埃弗顿球迷中间还混了不少人缘。　　上半场，我们战成1：1平，下半场我们的两条边路打活了。这时候，我第3次在右路突破，一个高球从左路传来，我停住球，福已经中路跟进，我轻巧地把球搓到中路，球离守门员赖特有一定距离，赖特出击稍有犹豫，福刚劲有力的头球已经破门。2：1，我们领先。　　进球后，我向基岗跑去，基岗也高兴地向我举起双手，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感谢基岗，他对我一直非常信任，而且让我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　　我得说一下福，他的全名是维维安·福，我告诉他"福"这个名字在中文里就是HAPPY的意思，这哥们乐坏了。福是喀麦隆球星，是在赛季初租借到我们曼城的，基岗非常看好福。其实福本来就不是无名之辈，如果不是几次倒霉经历，他可能在曼联踢球了。他是从朗斯队开始职业生涯，当时的朗斯队主教练是霍利尔。1996年，福在朗斯队获得了自己第一个法甲冠军。1998年世界杯前，当时年仅23岁的福引起了弗格森的注意。但一次不幸的腿部骨折导致他前往老特拉福德的旅程还没有开始就终结了。最后，他以400万英镑来到西汉姆联队。但在伦敦的日子并不顺心，上场25次只进了一球，随即又作为西汉姆购买卡努特交易的一部分，被卖回法国。2000年夏，福的职业生涯跌入低谷，那年他感染了疟疾。但是病愈后，迅速成为里昂队的中坚，并在2002年帮助里昂队再夺法甲冠军。韩、日世界杯，他代表喀麦隆打满了三场比赛，在基岗的感召下，毅然加盟我们曼城队。在曼城，这家伙如鱼得水，到和埃弗顿那场比赛为止，已经首发23场，福说是他职业生涯首发次数最多的，而且5场比赛进了6球，成了我们队第二号得分手。最近，福已经表示要永久转会我们曼城队，对我们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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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本书断断续续地写了好些日子，在英格兰冬季的毛毛细雨中，总算写完了。　　我本来并不想写这本书，我还年轻，远没有到出自传的时候。可是有许多朋友劝我，他们说，你应该给读者一个真实的孙继海。他们还说，你是一个伴随着挫折成长的球员，你的经验、教训，你所犯过的每一个错误，你走过的每一步道路，对现在的年轻人的成长，可能会有所裨益。在朋友们热情洋溢的劝说下，我终于落进了他们给我设好的这个"陷阱"。　　只有当我真正的落进这个"陷阱"中，我才领会到写作是多么地艰难。好在我的朋友们答应帮我润色，我才敢于鼓足勇气写出一个真实的自我，即使这样，在初稿的写作过程中，也耗费了我的大量的精力。　　需要说明的是，在写作过程中，我的许多记忆已经残缺不全。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为我保留了许多当年的剪报。正是这些资料，钩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感谢媒体的朋友，你们一直在鼓励我、关心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正是你们，向我伸出了友谊的双手，而这本书的写作，在许多地方，也参考了你们当年描写我的文章。我无法在此一一列举出你们的名字，但高山流水，知音永在。　　我当然要感谢我的球迷朋友，在某种意义上，这本书正是献给你们的。正是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一贯的无私的关爱和支持，才使我不断地在挫折和消沉中奋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永远感谢你们。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有我的前辈，也有我的朋友。我在书中，也提到了一些人，但我知道远远不止这些名字，如果我有挂一漏万的地方，请你们谅解我，你们永远在我孙继海的心中。　　我感谢我们大连市的领导，他们对我的关心、批评和教育，使我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我感谢万达和实德这两个俱乐部，感谢我的实德队的队友，感谢我的国家队的战友，感谢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我感谢我的父母和我的家人，他们对我的爱，为我付出的一切，才使我有了今天的成绩。我也感谢我的妻子，当然，还有我的女儿，她们的存在，使我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懂得"责任"这两个字的真正涵义。　　感谢命运，它赐予我一切。感谢我的家乡--大连，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最后，我要感谢足球，它就像一轮太阳，照亮了我的生命，这也是本书取名《我的太阳》的意思所在。　　孙继海　　2003年1月22日nbspnbsp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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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继海的足球世界：《我的太阳》

作者：孙继海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后记』

- 『内容简介： 该书既是一部球星的自传，也是一个男子汉极为真实的自画像――孙继海。这个在绿茵场上魅力四射的名字，这位飞翔在英超的中国第一人，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骄傲和赫赫战绩，更多的是令人品味不尽的足球人生。在这部自传中，孙继海以一颗足球赤子之心，真实详尽地讲述了自己闪耀缅因路之前的足球生涯和国内及国外足球界诸多鲜为人知的感人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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