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月色撩人

作者：水中莲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安琪失恋了，刚下定决心再找个男人谈个恋爱，怎么一下子回到三百年前变成了古董老男人爱新觉罗.胤?的小老婆？太不公平了，她不过是想找个人谈个纯纯的恋爱，然后一起慢慢到老，这个老公虽然又帅又酷，但坚决不行。逃吧。 幸运的她遇上三个帅哥，其中有一个还帅得冒泡，可他却是胤?，老康最风流的儿子，可惜……跟这些人谈恋爱很辛苦，结婚更是万万不行，还是做朋友好了。 可是，老九却喜欢上她？她那个未来皇帝老公也喜欢她？她的桃花也开得太盛了，不要可不可以…… 　　→水中莲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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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3章

- 第4——6章

- 第7——9章

- 第10——12章

- 第13——15章

- 第16——18章

- 第19——21章

- 第22——24章

- 第25——27章

- 第28——30章

- 第31——33章

- 第34——36章

- 第37——39章

- 第40——42章

- 第43——45章

- 第46——48章

- 第49——51章

- 第52——54章

- 第55——57章

- 第58——60章

- 第61——63章

- 第64——66章

- 第67——69章

- 第70——72章

- 第73——75章

- 第76——78章

- 第79——81章

- 第82——84章

- 第85——87章

- 第88——90章

- 第91——93章

- 第94——96章

- 第97——99章

- 第100——102章

- 第103——105章

- 第106——108章

- 第109——111章

- 第112——114章

- 第115——117章

- 第118——大结局

第1——3章

借尸还魂？

头好痛，嗓子也辣辣的，我病了吗？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帘：“水……”

“小姐，您醒了？”一张充满惊喜的脸出现在上方，双眼通红，泪痕未干，是个约十四、五岁的女孩。

她这是什么打扮？齐眉的流海，长及腰间的大辫子，绿色的短上衣，宽大的袖子，外罩同色的侧扣背心，及踝的绿色长裙。难道现在流行返古装吗？连医院的护士也改穿古装了？

“我这是在哪？”强忍着咽喉的不适，我沙哑地问。

“小姐，您这是在您的房间啊。”女孩讶异地答。

我的房间？我环顾四周：透明精致的床幔，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木衣柜，木梳妆台，木门，木窗……我没有重新装修啊，我那扇明亮的大落地窗，还有花了我好长时间才寻到的那挂超大超长的珠帘呢？这明明是电视电影中才会见到的古代闺房嘛，怎么可能是我的房间？难道我是在做梦？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我重新闭上眼。

“小姐，醒醒，您别吓小绿。”昏迷的前一刻，我听到一个略带哭意的焦急的声音。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一切都没变，穿古装的女孩，古色古香的房间，还有桌上昏暗的烛火，天啊，连电灯都没有。偷偷拧了把大腿，疼得差点掉泪：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说，我不是在拍戏的现场，那么，就是我莫名其妙地回到古代了。我非常确定自己不是演员，也没人找我客串什么戏份，只剩第二个可能了。

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回到古代？我是整个人回来了还是借尸还魂？一想到借尸还魂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恐怖。如果我跟别人说我是来自未来的人，会不会把我当妖怪砍了？

“小绿，拿镜子来。”我有些困难地从床上撑起身，睡得太久了，身子软软的，使不上劲，我叫着上次醒来见到的那个女孩，记得她曾经自称自己是小绿。

小绿顺从地拿来镜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估计她一定以为我脑袋出毛病了，哪有人一病醒来就要照镜子的？

这是玻璃镜？这么说，这个年代还不是太古。我已经管不了许多，迫不及待地就着小绿手中的镜子一照：呵，这谁啊？一点不像原来的我，长得还算清秀，五官挺精致的，一双美目跟林妹妹的含情目有得比，眼波流转，虽有几分憔悴但神采飞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即使换了身体，可灵魂还是我的灵魂，眼神还是我的眼神。唔，跑神了，我盯着镜中陌生的的女孩，也就和小绿一般大。我返老还童了，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无力地挥挥手，让小绿拿走镜子，我倒回床上，想理清脑中的一团乱麻。

我，安琪，本应是21世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花样女青年，寒窗苦读16载，才毕业出来工作了两年，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从小到大除了偶尔皮点惹老爸老妈生个小气之类的，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为什么老天爷会看不过眼，一脚把我踹回古代重新修炼呢？

小绿叫我小姐，就是说，我的新身份还不算太差，再看房中的摆设和小绿身上的衣著，这家子人应该算是有钱人。

不过，奇怪的是，按理说一个小姐病醒了再怎么着也该有个家人来探望一下吧，可一直都只见小绿一个人忙来忙去，难道家中就只有我们？不可能吧。

“小绿，家里的人呢？”我试探着问，也许扮失忆简单点，但我全身上下没见有伤，会有人信吗？

“小姐，您忘了？自从您嫁到贝勒府，除了第一天，半年了，贝勒爷也没来过一次，这里的人个个都不理咱们。您这病，我还不敢和福晋说呢，我怕……”小绿眼泪又流了出来，“您再怎么伤心也不能寻短见啊，要是让贝勒爷知道了，更加不待见您了。”

寻短见？这具身体的主人竟是自杀死的？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嫁到贝勒府？这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嫁人了？贝勒，这应该是清朝才有的称呼，哪一朝的？

“我寻短见？”我用手按按太阳穴，装出头疼的样子。

“小姐，难道不是吗？我才一错眼，你就从湖边跳下去，幸好那里的水不深，厨房的小卓子又刚好经过，要不然，奴婢就拉不了您上来了。小姐，您可不能这样了，奴婢千拜托万拜托小卓子不要说出去，要不然，那些人更不知会怎么说了。”小绿呜呜地边哭边说：“虽然贝勒爷不喜欢小姐，但老爷夫人吩咐了奴婢要好好侍候小姐的，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去见老爷夫人？”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床边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丫头：“好了，小绿，别哭了，我不是真想寻短见，只是一时脚滑才跌下去的。”

“是，小姐，奴婢知道怎么说了。”小绿一副我了解的样子，看来她认定了她的小姐是自杀的。唉，到底真相是什么，只有那个“小姐”知道了。

苦着脸喝了小绿端来的难喝的中药，我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装病人。看来这个小绿是陪嫁过来的，跟她的小姐也有段日子了，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些丫环一样那么守规矩，对小姐就像个管家婆，应该算是“自已人”。罢了，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可是，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哪一年啊？我又是谁？

天刚亮，小绿就来催我起床了：“小姐，快点起床了，等会还要去给福晋请安呢。”

请安？这下糟了，要穿帮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嫁了谁，这福晋又是什么人物，更不懂该怎么请安，难道像电视中演的甩帕子？

“小绿，能不能跟福晋说我不舒服，今天就不去请安了？”我怎么这么命苦，莫名其妙的连见都没见过就给人家做了老婆？

“小姐，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瞧瞧？”小绿担心地上来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不用找大夫，只是有点头晕，脑子昏沉沉的。躺躺就好。”我“虚弱”地说。

“那，小姐好好躺着，奴婢去禀告福晋。”小绿说完，打了水侍候我洗漱后就去找福晋，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又回来了。

想到自己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不想穿帮，只能靠小绿了。我开始绞尽脑汁套小绿的话。

“小绿，你说贝勒爷为什么不来这里呢？”本来我是想问贝勒爷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个老婆的，又怕问得太直，不像古代害羞的小姐。

“小姐，您不用担心，奴婢听说贝勒爷不止不来我们这里，其他福晋那也很少去，您进门没多久他就出京办差了，想必是太忙才把您给忘了。”可能是怕我乱想，小绿忙安慰我。

其他福晋？“贝勒爷到底有多少个福晋？”

“小姐，都来这么久了，您怎么还没弄清楚？奴婢都说叫您不要害怕了，每次去给福晋请安都只顾低着头。府中嫡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格格和侍妾一共有七个。”

七个！这个男人还真是贪心。还好这位主子是个胆小的人，说不定连她都没熟悉环境，这就好办多了。

不过，她嫁的这个贝勒爷到底是谁啊。

“小绿，你知道贝勒爷的全名吗？”

“小姐，您不是连这个都不记得吧，贝勒爷是爱新觉罗。胤禛，大清的皇四子啊，出门前夫人不是跟您说过吗？”

爱新觉罗。胤禛？等等，这不是雍正皇帝吗？我几乎惊呆：“现在是哪一年了？”

“小姐，您是不是烧糊涂了？”小绿担心地说，“现在是康熙43年啊。”

康熙43年，天啊，我回到三百年前了。虽然康熙王朝还算鼎盛，但为什么会是雍正的老婆？雍正据说是清朝历史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个皇帝，什么夺位啊，杀死自己的兄弟、儿子啊，虽然在他的统治下清朝也是盛世，但人们对他是损誉各半，说什么的都有。电视上总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是个比老虎还要狠的角色？

“既然贝勒爷已经有那么多福晋，为什么老爷要把我嫁到这里？”随便嫁谁都好啊？为什么要嫁给雍正？不对，根本就不应该嫁，这典型的早婚嘛。

“其实也不能怪老爷，谁让咱们是贝勒爷旗下的奴才？贝勒爷子嗣少，福晋听说小姐温柔贤淑，算命的也说小姐八字好，旺夫益子，所以就跟老爷要了小姐。老爷也舍不得小姐，虽然老爷只是个六品小官，但找个门当户对的，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好过给贝勒爷当侍妾啊。”小绿说到这，眼泪又往下掉。

唉，难怪贾宝玉会说女人是水做的，原来还真是如此，好象嫁人的是她的小姐，怎么她哭得这么伤心？真是个忠心的小丫头。

我还来不及安抚她就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侍妾！敢情这位主子只是个地位最低下的小老婆，难怪贝勒爷会把她丢到脑后了。还好，还好，我暗自松口气，但愿雍正永远不要想起他这个侍妾。

初次相遇

吃过午饭，我的房里来了我在古代的第一位客人：嫡福晋，未来的皇后娘娘。

看到小绿惶恐地对着走进房的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行礼叫福晋吉祥，我忙从床上起身。

“妹妹躺着吧。”福晋温和地说着，走到床边，虚按下我，我就势躺下。

“听下人说秋月妹妹身子不适，所以过来看看。”

秋月？这名字怎么软绵绵的。

“谢福晋关心，秋月没什么大碍。”我垂下眼帘，轻声说着，努力装出一副怯弱的样子。

福晋轻轻拍拍我搁在床边的手：“妹妹只管放宽心，安心养病，爷过几天就回来了。要是爷见到妹妹病了，会担心的。”

会担心才怪，一丢就是半年，恐怕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个小老婆了。“是，秋月知道了，谢谢福晋的关心。”过几天就回来？可不可以晚点啊？

“妹妹休息吧，我先走了。”她叮嘱了小绿几句，施施然走了。

这个嫡福晋，看着挺温和的，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端庄大方，应该不是那种满怀心机的女人吧。她也真可怜，老公的小老婆病了还要自己去关心。唉。

又躺了一天，再找不到什么借口，只好一大早去给福晋请安。我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小绿后面，边走边细心地记下一路上的景物。

待我来到福晋的房中时，除了福晋已经坐了好几个女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下人，应该是胤禛的其他妻妾吧，都坐在福晋的下手。

学着小绿的样子给福晋请了安，我低头垂手站到离福晋最远的末位。

“秋月妹妹身子可大好了？虽说现在已入夏，可着了冷水总是不太好。”福晋右手边一个约十七、八岁，身着粉红色旗装的女人用手帕捂着嘴轻笑。

福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女人马上敛了笑容。

看来小绿的保密工作没做好，还是让人知道了。

“谢谢姐姐关心，秋月大好了。”我谨守侍妾的本份，轻声细语地道谢，装作听不出她话语中的讽刺。

“好了，各位妹妹也不用总陪着我，你们都回去吧。”福晋宣布解散，我跟着其他女人一起给福晋行了礼，最后一个走出了福晋的房间。

一出福晋的房间，等其他女人都走远了，我仿佛就像出笼的鸟儿，浑身都轻松自在了。

躺了两天，腰都酸了，我对小绿说想自己走走，让她先回房。我那里下人少，很多事都要她动手，她也是忙人一个。只有我，粗活轮不上，府里的事没资格管，整个一米虫。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每天朝九晚五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好好的休个假，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想到这个愿望竟在这三百年前实现了。

跟小绿再三保证不乱来之后，我顺着路闲逛，寻找秋月跳水的地方。贝勒府还挺大的，这时候的雍正住的应该是雍和宫吧，看旅游手册这里三百年后已经变成了庙宇，但现在到处是雕梁画栋，虽然不是富丽堂皇但也宏伟大气，花园里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花团绵簇，要是在现代有这样一个院子住，那可美死了。

终于找到了让我穿越时空的湖，原来是个莲湖，湖中一片碧绿，其间点缀着几朵含苞欲放的荷花，初夏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湖面，微风吹过，泛起粼粼波光，还有几只晴蜓在湖面上飞来飞去，很美的景色。我盯着那清澈的湖水：也没什么特别啊，难道这水面下有条时光遂道？如果我再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现代？

回到古代的那天，现代的我正在游泳。那天是那个曾经和我山盟海誓，相恋十年的男朋友结婚的日子，我一向不喜欢哭，觉得哭泣是种软弱的表现，在他说要分手时我没有哭，在听说他即将闪电式地与老总的女儿结婚时我也没有哭。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的眼泪，所以我喜欢游泳，因为在水里，没人知道脸上的是泪还是水。那天本打算好好再游次水，然后把那个人忘掉。不就是失恋吗？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但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可那个游泳池我去过很多次，就是一个普通的游泳池而已，怎么游着游着就游到清朝这个莲湖了？很想跳下去，说不定真可以回到现代，不过，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要是这么容易就穿越时空，那这个世界不乱套了吗？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身后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下面有没有时光遂道。”我下意识地答。

“什么是时光遂道？”

啊？我猛回头，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我身后正好奇地望着我。

“大阿哥，不要靠近池子。”远远地有个老嬷嬷边走边叫，像是脚步太慢，被这个小男孩给甩下了。

“大阿哥小心，不要靠太近了。”看来他是胤禛的孩子，长得挺可爱的，唇红齿白，乌黑的双眼明亮清澈，是个小帅哥，让人一看就喜欢。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时光遂道呢。”他固执地说。

这怎么解释？可以穿越时空的遂道？没见过。要是他过于好奇真跳下去怎么办？

“时光遂道是种鱼的名字。”这样解释能哄得了小孩子吗？我自己听了都汗颜。

“大阿哥，还是回房吧，这里风大，别吹着您了。”老嬷嬷终于赶到把那个小孩哄走了，我松了口气。被他一吓，我放弃了跳水的念头，赶紧躲回房。

古代的日子真的很无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还不能随便出门逛街，我快闷死了。

“小绿，找本书给我。”我翻遍整个屋子也没见本书。

“小姐，您不是不识字吗？要书干嘛？”小绿不解地问。

我昏，这个秋月竟是个文盲！

“唔，就是不识字所以才要找本书来学啊。”我无力地说。

“老爷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小姐您要是闷就绣花吧，您的女红做得最好了。”

女红？这回我是彻底傻眼了，让我缝个扣子还可以，绣花？我可不会，画花还行。

“我看福晋她们个个都好象知书识礼的，贝勒爷不喜欢我，说不定就是嫌我不识字，所以我更要学了。”我瞎掰，好歹也读了十几年的书，竟要当个文盲，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姐说得好象也有道理。”小绿想了想，突然露出个欣慰的笑容：“小姐，您变了很多。”

我吓一跳：“有吗？”她看出来了？

“有啊。以前您总是什么都听老爷的，从不敢有什么要求，见了谁都怕，整天闷声不响的，现在的你开朗自信多了。”

“那，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还好，她没想到我竟会是假冒的，我偷偷拍拍心口，再这样一惊一乍，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小绿喜欢现在的小姐。现在的小姐会想问题了，也不那么胆小，笑容也多了。”小绿高兴地说。

“以后我都这样子，好不好？”这样，起码在她面前我不用装了。

“好啊。”小绿爽快也答。

真是个单纯的小女孩，“那你还不快去帮我找书？”我摆出小姐的款，笑着瞪她。

“是，小姐。”小绿高兴地出去找书了。

看到小绿找了半天拿回来的书，我哭笑不得：《三字经》，识字启蒙书。不过，总比没有强，就当温习吧。

安安静静过了几天，贝勒爷现身了。

接到胤禛回来的通知，我跟着福晋她们早早守在门口等着回家的贝勒爷，我站在一大群人的后面，只见到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青年男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一窝蜂地请安，然后他就被迎到福晋房里了，我连样子都没看清。

晚上，福晋派人来让我一起去吃饭，说是为贝勒爷洗尘，因此连秋月这个平常不能上桌侍妾也可以出席。

小绿很开心，细心帮我打扮好，看着镜中那个打扮后也有几分姿色的秋月，我想了想，擦去脸上的胭脂，又将秋月弯弯的柳月眉描粗，换下小绿挑的浅红色的旗服，穿上月白色，只淡淡绣了几枝兰花的素色的旗装，除下头上多余的发饰，简单地在梳好的把子头上簪了朵小小的珠花。

小绿不解，“小姐，你这样打扮得太朴素，贝勒爷看不到的。”

我笑笑不语。越不起眼越好，那才是我要的效果，我可没开放到可以接受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做我的老公。

坐到饭桌的末座，我跟一大桌子的女人静静等候着我们共同的老公入席。过了好一会，胤禛来了，我们都站了起来，等他坐下才重新坐好。我偷偷看了一眼，不错，也就二十七、八岁左右，还算英俊，方正的脸，帅气的眉，挺直的鼻，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黝黑的眼睛，仿佛深不可测的潭水，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只可惜他有一双薄唇，据说长着这种薄唇的男人都很寡情。

我凝神屏气，敛手静坐，低头盯着自己的衣襟。

“吃饭吧。”他发话了，低沉的声音挺有磁性的。

有钱人家吃得就是好，满满一桌的菜，虽然不全是山珍海味，却精致诱人。清朝应该还没有使用化肥农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绿色食品啊。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是秋月，所以只小心地夹着面前的几盘菜，斯文地慢嚼细咽。

大家都默默地吃饭，没有人说话，一大屋子的人，连声咳嗽声都听不到，气氛很压抑，眼前的菜色很美味我却有点食不下咽，早知道还不如和小绿在房里吃自在点，虽然没这么多好菜式。

旁边那些娇贵的女人才吃一点点就饱了，我也跟着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坐着，等到那个贝勒爷吃完了，福晋吩咐人端来茶水漱口，我学着她们的样子，让人侍候着。

吃完了，福晋说贝勒爷办差辛苦，要早点休息，让我们也早早散了。不管他去找哪个老婆，反正不是我，我迅速地走回房，让小绿给我找吃的，小绿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是刚吃过饭怎么又饿了？唉，她哪知道和一大桌子沉闷的人吃饭有多辛苦？

伤逝

贝勒爷回府对我没产生什么影响，我还是每天跟福晋请完安就躲回我的地盘，据说那个贝勒爷很忙，反正我很少见到他。不过这样也好，见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严热的夏天，没有风扇，没有空调，热得难受，我每天没事就乱逛。我最喜欢贝勒府的那个莲湖，“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眼望去，都是碧绿的叶子，湖中的荷花出尘离染，清洁无瑕，看着就觉得暑气全消。湖边疏疏地植着一溜柳树，修长的柳条几乎垂到湖面。

莲湖边还有处假山群，曲折蜿蜒，有二十多米长，有天我从假山中穿过，偶尔发现旁边有个小洞，钻进去后竟然有个约五、六平方的空间，高约二米，采光也好，地面比外面略高，天然的一个岩洞，另一边直接就是莲湖。从此，那里就成了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我偷偷地在里面藏了张毯子，累了把毯子一铺，躺在毯子上，闻着莲塘里传来阵阵的荷花的清香，睡得特别香甜。

这天中午，在房中热得睡不着，我又跑到莲湖边乘凉，坐在岩洞里看着无聊的《三字经》，外面知了不住地知了知了的叫，偶尔从湖面吹来阵阵清风，好舒服。我昏昏欲睡。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我睁开眼，上次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又出现在我面前，小脸上故作严肃，却藏不住满心的好奇。

“你又是谁？问人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貌。”我逗着他，虽然我是他老爸的小老婆，但他不过是个小孩子，我不用自贬身份吧。

小男孩想了想：“我叫弘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月，很高兴认识你。”孺子可教，我开心地笑。弘晖，是胤禛的大儿子吗？上次听到有人叫他大阿哥，他的未来是怎样？好象很少看到有关他的资料，我不是清史学家，对清朝的了解也就是上学时学过的历史知识和电视里演的清装戏罢了。

“大阿哥，大阿哥。”洞外有人在焦急地叫，弘晖紧张地望着我，我朝他眨眨眼，用手捂着嘴，笑着摇摇头。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弘晖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可能是见我掩护了他，他的态度友善很多。

“这里是我的秘密机地啊。”

“什么是秘密机地？”

“秘密机地就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不想让人找到就可以躲在这里，而且，在这里还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细心地解释着，“弘晖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不想睡觉，所以跑出来，嬷嬷她们想把我带回去，刚才我见这里有个洞就钻进来了。”

原来他也是误打误撞找来的。“哦，那欢迎你来到我的秘密机地。”我笑着伸出手。

弘晖不解地望着我。

我拉起他的手摇了摇：“这是我的欢迎仪式，握手。”

弘晖咧嘴笑了，也学着我的样子用力地摇了摇我的手，“以后我还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啊，既然被你发现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机地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再告诉别人。”

“好，我答应你。”弘晖严肃地说。

我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是个小男子汉，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弘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小脸蹭的一下红了。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孩。

那天过后，弘晖经常偷偷跑来找我，我教他画漫画，给他说童话故事，教他唱好听的儿歌……我一向喜欢小孩，从小我就是孩子王，总领着邻居家的小孩到处乱跑，玩各种有趣的游戏。偌大的一个贝勒府，除了小绿都找不到一个人玩，现在终于有个玩伴了。

弘晖也越来越喜欢和我在一起，有他陪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过，弘晖的身体很差，隔三差五的就感冒、咳嗽，这不，前两天他又咳了，我特意煮了冰糖雪梨水等着他，可一直不见他来，让小绿去打听，才知道他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好象这次挺严重的，难怪早上见福晋的精神那么差。

不知道弘晖病成什么样，有些担心，我本想偷偷去看他，但发现自己不知道他住哪里，只好带上小绿提着新煮好的冰糖雪梨水光明正大地登门探病。

到了弘晖住的地方，福晋也在，我福身行礼：“秋月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妹妹免礼吧。”福晋随口说着，只顾专心为躺在床上的弘晖擦汗。

我起了身，走近床边，见弘晖迷迷糊糊地睡着，小脸有些发红，像是在发烧。

“听说大阿哥病了，秋月特地来看看，不知大阿哥好点没有？”看到弘晖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古代的中医还算不错，但再怎样也比不上现代的医学发达。

“太医说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福晋虽然说得简单但语气中明显透出担心。

“秋月见阿哥好象有些发热，没有给阿哥降温吗？”我在人面前一向不多话，这次事关弘晖，不禁有些忍不住。

福晋像是觉察了，看了我一眼，不过我是在关心她的儿子，她也就没有多想，“太医开了方子，但喝了药还是没有降温。”

如果有退烧针就好了。

“大阿哥总这么烧下去也不好，听说用酒精擦身子也能降温，福晋是不是也试试？”我犹豫着说。

“酒精？”福晋有些心动。

不知古代有没有酒精？“就是烈酒，越烈的越好。反正只是用来擦身子，和吃的药也不相干。”我想着现代的退烧方法。

“烈酒？什么样的烈酒都行吗？”她问。

“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福晋思索了一下，吩咐下人去找酒。很快，酒就找来了，说是常人喝一两杯就会醉的烈酒，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度，但既然这么说，应该度数很高了。

我让人把酒热了热，摸摸大约暖手了，又叫人找来棉布，解了弘晖的上衣，用沾了酒的棉布擦拭弘晖的颈部，腋窝，本来还想帮他擦腹股沟的，手才搭上他的裤头就突然想起这是在古代，忙收手，把布弟给一旁的嬷嬷，教她如何擦拭，老嬷嬷仔细地根据我的指导不住地擦着弘晖的身子，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弘晖的脸就没有那么红了，额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福晋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看我，“这次多谢妹妹了。”

我却不敢放心：“福晋，这个法子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退烧，还是要请太医好好诊治才行。”

我站在一旁，陪着福晋守在床边。可能是退了烧，弘晖没有那么难受，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悠悠醒过来。

福晋高兴地弯腰望着弘晖：“弘晖，你终于醒了，可吓坏额娘了。肚子饿没有？额娘叫人给你拿吃的来。”福晋温柔地说着。

“额娘，孩儿让您担心了。”弘晖体贴地安慰着福晋。

看到他清醒了，我才放下心来。弘晖发现了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我站在福晋身后，向他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他眯眯一笑，张口无声地对他说：加油！还握起拳头顿了顿。弘晖会意地笑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胤禛的其他老婆也来了，屋子里显得有些拥挤，闻着她们身上浓郁的香味，我不禁皱眉，福晋像是心里也很不高兴，对她们淡淡的。也是，来探望病人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担心脸上却笑意盈盈，太假了吧。

“谢谢各位妹妹的关心。”福晋漠然地说完，转身对我和蔼地说：“秋月妹妹忙了半天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说不定还要有劳妹妹多多辛苦，只盼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见福晋突然如此和气地对我说话，态度与对她们的截然不同，那些女人都不解地看向我，眼中闪过不悦。

没有理会她们，我低头对福晋说：“福晋言重了，秋月不敢当。那秋月就先告退了。”

我走到弘晖床边，“秋月告退，请大阿哥安心养病，秋月会再来看阿哥的。”说完，我偷偷对弘晖眨眨眼，弘晖又笑了，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房中，我一下扑倒在床上，折腾了一半天，我还真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让小绿密切注意弘晖的情况，我胡乱填饱肚子，准备再去看弘晖。

没等我出发，小绿就惊慌地冲进来：“小姐，大阿哥又不好了，太医正在给他诊治呢。”

我一惊，忙向弘晖的屋子疾步走去。

弘晖的屋里满是人，他的阿玛胤禛—未来的雍正皇帝也来了，我悄悄地站到人群后。三个太医轮流把完脉，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了一会，然后就全都扑通地跪下了。

“请贝勒爷恕罪，大阿哥得的是伤寒，恕微臣等无能为力。”跪在最前面的老太医惊恐地说。

屋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我也呆了。伤寒？在现代还可以用抗生素治疗，可在古代这可是个不治之症啊。

胤禛大怒：“什么叫无能为力，你们一定要尽力医治，如若大阿哥有个好歹，我定会重重地治你们的罪。”

福晋在一旁已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跪着的太医不住地磕头：“微臣知罪，微臣等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大阿哥。只是这伤寒会传染，还请贝勒爷和福晋退离病房，小心为好。”

一听会传染，除了胤禛和福晋，其他的人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胤禛不语，福晋趴在弘晖的床边痛哭：“我不走，我要留下陪晖儿。”

床上半昏迷着的弘晖缓缓睁开了眼，挣扎着看看四周，我不知他在找什么，下意识地走上两步，急切地望着他。

“阿玛，我想让秋月陪我。”弘晖虚弱地说。

胤禛愣了一下，“谁是秋月？”

我走上前：“妾身是秋月。”

胤禛皱皱眉，思索了一下，像是才想起秋月是谁，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淡淡地问：“你可愿留下照顾大阿哥？”

“妾身愿意。”我平静地答。

“这病会传染，你不怕吗？”他审视着我，像在评估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怕，但大阿哥想要妾身留下妾身就留下。”传染又怎样？不是有方法预防吗？而且我是个大人，身体一向很好，弘晖又是我在古代最好的朋友，我怎能丢下他不管？

“好，你留下。”胤禛吩咐原来服侍弘晖的嬷嬷和一个贴身丫环也留下，然后让所有人退出房间，小绿紧张地看着我，我打个眼色，让她也退下。

只剩下我们三人服侍弘晖，太医叮嘱了大堆的注意事项，让人每天给我们熬预防传染的汤药，嬷嬷和那个小丫环还是怕被传染，每次接近弘晖都心惊胆颤的，我心生不悦，怕弘晖发现对他的病情不好，干脆把所有要接触弘晖的事都揽了下来，我小心地喂弘晖喝药，为他擦身，陪他说话。

弘晖有时昏迷有时清醒，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我的心也阵阵地揪痛。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方子，弘晖不停地喝下一碗又一碗苦涩的药水，有时他实在喝不下吐出来，我就在一旁不断地鼓励他，承诺着等他病好了带他去游泳，去放风筝，去堆雪人……

过了两天，弘晖的病更严重了，胤禛一天来几次看他，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福晋也来，可每次都只会哭。

到了第四天，弘晖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太医把过脉后摇了摇头，走出病房叫人赶快把贝勒爷找回来。

知道弘晖已经没多少时间，我伤心地跪坐在他床边，拉着他的手，默默地流泪。原来，我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在生死离别的面前，我也是那么软弱。为什么，我要回到古代呢？不过是小小一个伤寒，怎么就治不了呢？

“秋姐姐，你哭了吗？”手中的小手动了动，反握了下我。

我忙擦干眼泪，望向弘晖，他往日无神的双眸变得清亮。难道是回光返照？

“没有，我哪有哭？”我努力对弘晖展开个灿烂的笑容。

“秋姐姐，我会死吗？”弘晖细声问。

“不会，你不会死的。”我忙说。

“我知道我要死了。”弘晖平静地说，脸上露出异样的神情。

“不，你不会死。”望着弘晖红得不正常的小脸，我不愿相信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这样离去，“你只是要变成小天使了。”

“小天使？”他不解地问。

“是啊。”我强忍着悲痛，笑着对他说：“这每年啊，天上的神仙都会下凡一趟，寻找一些聪明可爱的小孩到天上做小天使，这些小天使身上会长出一对洁白的翅膀，可以在天上自由地飞翔。而且，他们还有仙法，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还能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人。你不是说过以后长大了要当个巴图鲁保护你的阿玛额娘吗？现在，你当上小天使，不用等长大就有能力保护他们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坦然地看向他纯净的双眼。

弘晖开心地笑了，“我以后要保护阿玛和额娘，还要保护秋姐姐。”

“好，一言为定。以后姐姐需要你保护了，就在我们的秘密机地画个大大的笑脸，你要记得我们的暗号，看到了就快点回来。”强忍着心中的酸痛，我微笑着与他约定。

“好。”弘晖轻声应着，慢慢又陷入昏迷。

没多久，胤禛和福晋都来了，弘晖已经再也不能睁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听到福晋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我心如刀割，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几天前，他还缠着我要听小叮当的故事呢，他就这样走了……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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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悲喜自知

像做了个长长的梦，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

“小姐，您醒了。”小绿放大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您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那天贝勒爷让人把您送回来时真吓了我一跳，还好太医说您只是日夜操劳，悲伤过度才会昏睡不醒。”

昏睡不醒，有这么严重？“我睡了多久？”我问。

“您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睡了这么久了？

“对了，弘晖呢？”我猛然想起那个曾经给我带来无数欢乐的早夭的小生命。他走得可安详？

“贝勒爷已经把大阿哥收殓了。”小绿也有些悲伤，“爷还吩咐说您照顾大阿哥辛苦了，让您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用去请安了。”

弘晖的死让贝勒府陷入了悲伤，福晋更是一病不起。躺了两天后，我打起精神去给福晋请安，她还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几天不见，她好象一下子老了很多。可怜的女人，此时的她不再是什么皇子福晋，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罢了。

我想安慰她，但一想到弘晖，我自己也想哭，不懂该说什么，连我这个相识不久的人都为弘晖的离去悲伤不已，何况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她不知心痛成什么样子，轻飘飘的几句安慰对她何用？我默默地站在一旁陪她。

又过了十多天，福晋起身了，虽然仍是满怀悲伤，却开始打理府中的事务。可能是因为弘晖临走前是我服侍的，她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喜欢把我留在身边，和我絮絮叨叨地说些弘晖小时的趣事，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痛哭。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贝勒府上笼罩的愁云还没散去，侧福晋李氏就传出有孕的好消息，福晋听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算算日子，李氏是在弘晖走后没几天怀上的，她倒是很会安慰孩子的父亲。

与此同时，宫里传来消息，康熙夸奖胤禛办差办得好，又怜他痛失长子，特意赐个格格给他，过完中秋就完婚，听说那个格格是钮祜禄家的，我刚一听觉得挺耳熟的，后来仔细想想才忆起原来是乾隆的妈。没想到，我竟能看到乾隆的妈出嫁。

接连的喜讯让贝勒府忙成一团，离中秋没有多少日子了，福晋开始忙着筹备婚礼，没有时间再和我继续怀念弘晖，幸好“秋月”只是个侍妾，人微话轻，还是个“文盲”，帮不上什么忙，可以躲到一边落个清静。

我住的小院子外有棵高大的桂花树，枝繁叶茂，才刚入秋就结起串串淡黄的桂花。我喜欢桂花，但我不喜欢桂花的味道，太浓了，熏得我头昏。开始还好，随着桂花越开越多，味道也越来越浓，呆在院子里，我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整天往外跑。

小绿本来不准我靠近莲湖的，后来见我被桂花熏得睡不着觉，又参观了我的秘密机地后，也就不再说什么，每次我一失踪她就懂得来这里找我。

这两天又被熏得睡不好，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怜兮兮地在小绿面前晃悠，小绿只好找东西填饱我的肚子，然后放我去补眠。唉，想想真可怜，有床不能睡，竟然要钻山洞。

一觉醒来，外面已是繁星点点，月至中天。秋风有些凉，我缩缩肩向住处走去。

快走到院子门口，远远见桂花树下立着个修长的身影，是胤禛！这么晚了，他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愿碰上他，我闪身躲到路边的树后。

他背对我立着，微微抬头看着盛开的桂花树，不知他在想什么？清冷的夜风吹动他的长袍，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我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月光如水，一切显得那么缥缈，那么虚幻。他的背影很寂寞，是的，寂寞。他贵为皇子，有父母、有兄弟，还有众多的妻妾，为什么还会寂寞？

好象在哪里看过说雍正是个孤臣、孤王，但那应该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他不过二十多岁，正当青春年华，怎么会寂寞？然而，眼前的他寂寞得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他一人，原来他并不像表面的那么风光。我默默看着他，心中涌上股莫名的怜惜：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看他慢慢走远，我才从树后走出来，站立许久的脚几乎麻木。

那一夜过后，我又好多天没见到他。

中秋节到了，胤禛带着福晋入宫赴家宴，我和小绿吃过福晋分发的月饼，聊了会话就把小绿打发走了。今天一早，小绿的小姐妹就来找她，咬了好一会耳朵，结果一整天小绿都兴奋莫名，想必是约好了晚上有什么活动吧。我自己无聊也不好圈着她，所以装做不知道说想早点睡就放她自由了。

小绿走后，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只剩满屋昏黄的烛光，远远传来烟花炮竹的响声，在这团圆的日子里，很多人都满怀喜悦吧，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在窗边低叹？

去年的今天，我还能和他相偎着赏月谈情，而今年的今天，我只能一个人沦落异时空独自悲风伤月。他呢？现在应该正在和他的娇妻你侬我侬，恩恩爱爱吧，可还记得他以前曾在月光下对着一个女孩山盟海誓？

胸口仿佛堵着块大石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索性走出房门，就着月光，顺脚走去。

不知不觉，又来到莲湖边，莲湖的荷花已败，只剩稀稀疏疏的半枯的荷叶仍撑着，凉风吹过，水中的明月顿时碎成点点白光，可惜没有野鹤，否则就是“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了。

天上月，水中月，一真一假，真假分明，那现在的我呢？是真是假？躯体是三百年前的躯体，灵魂却是三百年后的灵魂。我到底算是秋月还是安琪？来到清朝已经小半年了，每天早晨醒来睁开眼，我都希望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个梦，自己还躺在家中舒适的席梦思上。然而希望一次次地落空，太多的失望让我不敢再有任何的期待，难道我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做别人的小妾，每天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等着名义上的丈夫偶尔的关注？

我最爱的爸爸妈妈不知过得好不好？现代的我是死了还是换成这个秋月？我倒宁愿自己只是和秋月换了个身体，起码这样我的父母还有个女儿陪伴。爸爸、妈妈，原谅女儿不能承欢膝下，孝敬二老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笛声，呜呜咽咽，凄婉缠绵。如此团圆佳节，有谁同我一样望月伤怀？

我不由自主地循声寻去，竟然又是他。桂花树下，寂寞的身影，如泣如诉的笛声，没想到传说中冷酷无情的人竟会吹出如此情深的笛声。也许他根本就不是无情，而是情至深处无人知晓罢了。我不由听呆了……

笛声已收，他仍伫立风中，略显单薄的身影与夜色溶为一体，好象一个错眼就会消失不见。

“夜深露冷，回去吧。”我情不自禁地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叹道。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悲伤来不及收起，清冷的眼中露出丝无措。心事被人偷窥，他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愤怒。

我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等他出声，忙急急走回自己的房中，关上门，心脏仍呯呯地乱跳个不停……

中秋过后，贝勒府该办喜事了。忙活了好几天，府里到处披红挂彩，一片喜庆。

婚礼在晚上举行。虽说只是娶个格格，但钮钴禄氏是皇上御赐的，自然不能随便，但也不复杂，喜桥到了侧门，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跨过火盆，直接就被送入了新房。

听说胤禛只请了众兄弟，男宾们留在外厅推杯换盏，灌着新郎喝酒。女宾们被迎入内堂，福晋率着众妻妾大方得体地招呼着，我保持淡淡的微笑，安份地站在角落欣赏着这群年轻貌美，珠光宝气的女人们，看她们一个个笑容满面，欢声笑语，又有谁知道其中有多少个是真正的开心？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我低声对小绿说要出去透透气，然后悄然走出了屋子。

今晚的贝勒府灯火辉煌，我避开热闹的人群，来到宁静的莲湖边，还是这里舒服。我靠在株高大的柳树后，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从湖面缓缓吹来的微风。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走声，是谁？我懒得理，呆在树后不动。紧接着又是另一阵脚步声，唉，没想到躲到这里都得不到清静。

“馨儿，怎么不在内堂走出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今晚的新郎哥，大好的日子他怎么不去找新娘反而走出来了？也许是当了太多次的新郎所以已经不新鲜了吧。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很娇柔的声音。

“不是说私底下不用多礼吗？”温婉的女声被打断，胤禛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这里风大，你还是回内堂吧，小心着凉了。”

“奴婢觉得有些气闷，所以出来透透气。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给四爷道喜。恭喜四爷新婚大吉，早生贵子。”顺溜的道贺声情真意切。

“承你吉言。”胤禛的声音不见喜悦，反倒有些压抑，“馨儿……”

又是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

“馨儿，你在这里。四哥，你也在啊。”很爽朗很年轻的声音。

“十三弟，你也出来了。”胤禛的声音回复了平静。

“是啊，四哥。听说馨儿出来了，我来找她。对了，太子在找你喝酒呢，四哥快回去吧。”原来是未来的十三贤王，“馨儿，你怎么出来了？不舒服吗？”十三阿哥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关切。

“没有，只是出来透透气。”馨儿的声音多了几分喜悦。看样子，这个馨儿和十三阿哥像是两情相悦，语气中完全不掩饰见到对方的欢喜。

“馨儿，四哥府里的桂花开得很好，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去看看吧。你不是最喜欢桂花吗？”据说十三阿哥和胤禛最要好，果然，他在贝勒府随便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好啊。四爷，奴婢告退了。”

“去吧。”胤禛淡淡地答。

听到脚步声离去，我好奇地探出头想看看未来的十三贤王是什么样子，只见两个年轻的身影远远离去，十三阿哥拉着馨儿的手，很是亲密，偶尔还低头俯在馨儿耳边不知说些什么，引得馨儿阵阵娇笑。我回头，顺眼看了下他们刚才谈话的地方，却见胤禛还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远去的两人，脸上竟有隐忍的落寞与悲伤。

想起刚才他的温柔，还有现在的悲伤，难道说他也喜欢馨儿？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馨儿、桂花、桂花树下悲伤的胤禛，这又是怎样一个老套的故事？

唉，今晚就像一出闹剧。

设计出府

第二天，新娘要正式拜见女主人，我们早早来到福晋住处候着。

新娘子一脸娇羞地出现了，年纪真小，不知满十五没有？身穿淡红的旗袍，脸上稚气未消，五官长得也美，不过跟胤禛的侧福晋年氏比就差远了，胤禛这些妻妾中年氏长得最好看，眉如粉黛，眼如秋水，娇弱温柔，我见犹怜，也难怪胤禛最宠她。

“福雅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钮钴禄。福雅娉娉婷婷地下跪，接过旁边丫环递过的茶，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福晋接过茶，喝了一口，随手放到桌上：“妹妹不用多礼，请起吧。来，见过其他的姐妹。”

福雅站起身，福晋一一介绍着，福雅也跟着一一行礼，我和另一个侍妾宋氏也向她行了礼，虽然我们先进门，但她是格格，地位在我们之上。

“希望以后福雅妹妹和其他的姐妹一样尽心尽力侍候爷，早日为爷添儿育女。”福晋慢慢说着，福雅毕竟年纪小，小脸羞得通红，李氏倒是满脸的骄傲，雪白的纤手有意无意地轻抚着还未隆起的腹部，年氏则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是，福雅谨记福晋教诲。”福雅羞涩地答。

看这个钮钴禄。福雅也是个柔弱女子，没想到会孕育出乾隆，可能是遗传父亲的基因多点吧。

随后的几天，钮钴禄。福雅礼数周到地拜访了各位姐妹，连我这里也纾尊降贵地光临了一趟，只是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客套了一番，喝了杯茶就走了。

由于要维持秋月懦弱胆小的形象以及安守侍妾本份，我除了给福晋请安，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打交道，更别说谈心了，因此李氏她们也干脆忽略我这个人，加上钮钴禄。福雅是新婚，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一时间，我的生活是平静如水。

但平静如水的另一个解释就是无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偶尔和小绿说说话，在院子里逛逛，什么事都干不了。想想好不容易回到古代一游，总不能把大好的机会和美丽的青春白白浪费掉吧，这也太亏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任由小绿打理我的长发，要说我最喜欢秋月身上的什么东西，那就是头发了，乌黑浓密、光亮柔滑，放在现代简直不用加工就可以直接拍洗发水广告了。只可惜我总学不会梳那些复杂的发髻，其实我更喜欢把头发放下来，或者松松地挽在后面，那样轻松又舒适，但在贝勒府，那样的装扮是“不成体统”，万万不行的。

“小绿，想离开贝勒府吗？”

小绿一愣：“离开？小姐，您是说出府走走吗？”

我不语。还是没人能懂我，也许我的想法是太过惊世骇俗，但怎么也要试试。

“小姐，要出府一定要问过福晋，福晋准了才行，您可不能胡来。”小绿见我不回答，有些紧张地说。

找福晋有什么用？要找就找最大的那个。

“小绿，我想吃桂花糕，你找几个人到院外的桂花树摘些桂花下来。”

“小姐，要摘桂花是不是先问过福晋？”

“不用，不就是几枝桂花吗？这点小事不用去烦福晋。快点去，我等会就想吃。”

小绿还有些犹豫，但经不起我一连的催促，只能去找人。

小绿找来了几个小厮，拿着竹竿小心地夹了几枝桂花下来，这样怎行？我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抢过竹竿，对着显眼处一阵乱打，淡黄的桂花夹杂着树叶纷纷落下。看看有了成效，我满意地收了手。

“你们再多弄点下来，让厨房多做点，我要送给贝勒爷和福晋他们一起吃。”

小厮们忙连声应了，又夹了一大把的桂花下来。

厨房的动作挺迅速的，很快香喷喷的桂花糕就做好了，我亲自带了小绿给胤禛所有的妻妾屋里都送了一大盘，送完了，又把剩下的全分给小绿她们，自己只留下一小碟。还别说，胤禛的厨子手艺不错，我吃了一小块，香浓淳绵，口感很好，可惜就是花香太浓，我不喜欢。不过，我要有这一手，回到现代就可以开个糕点店了。

傍晚，估摸着胤禛也该回府了，我装出很累的样子，早早让小绿帮我卸了装，长发随便束成一束，换上前两天特意叫小绿帮我绣上桂花的月白长裙，随意地歪在房中的软榻上，无聊地翻着那看了无数遍的《三字经》。

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沉重急切的脚步声。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小绿惊慌又略显过大的声音传了进来，呵呵，聪明的丫头，还会通风报信。我慢条斯理地起身。

“滚。”房门呯的一声被踢开，胤禛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进来，随手重重地甩上房门。

“韩秋月！”他冷喝一声，却突然愣住。

“秋月给四爷请安，爷吉祥。”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福下身子，自若地娇声向他请安。

“你这是什么样子？主子还没睡就敢衣衫不整？”胤禛狠狠地盯着我。

知道他没有让我起来的闲情，我自觉地站直了身子：“秋月这里一向没什么人来，而且现在天色已晚，秋月也准备休息了，有何不对？”我申辩。

“哼。”胤禛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的胆子挺大的，谁让你摘桂花了？”

“我见外面的桂花开得好，要是做成桂花糕一定很好吃。不知四爷尝过没有？”我扮无知还摆出邀功的阵势，“我这里还有一点，要不要帮爷拿过来？”

“你可知罪？”见我要去拿桂花糕，胤禛的怒气再次上涨，语气却冷得像冰。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

“秋月不知。”我缩缩脖子，可怜兮兮地低下头。什么罪？不就是摘了某人喜欢的桂花吗？“爷是不喜欢吃桂花糕吗？下次秋月为爷做别的。”酿桂花酒怎样？不过这句话我可不敢说，怕他一下气过头直接把我咔嚓了。

“在爷面前你敢不自称奴婢，还没入夜就妆容不整，不经同意擅自摘取桂花。你还说不知罪？”胤禛一桩桩地数着。

“不就是摘几枝桂花嘛，这也算有罪？难道说桂花对爷有什么特殊意义？”我直接忽略前两项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他恼羞成怒，“还敢顶嘴。”

他也有词穷的时候？我暗笑，眼中努力挤出滴泪水，早知就应该准备好辣椒：“爷又没说过不准摘桂花。再说了，摘几枝桂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爷发这么大的脾气？爷不喜欢奴婢就明说，何必找借口？要是爷看了奴婢心烦，干脆把奴婢休了，何苦为一点小事就来责备人。”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的眼光寒如冰霜。

“爷是堂堂大清皇子，有什么不敢？爷把奴婢娶进门，一丢就是半年，如今为了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既然爷这么不待见奴婢，现在就把奴婢休了，奴婢二话不说，马上就走。”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泼妇骂街的手段还真难学。

“你简直是胆大包天！”想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浑身散发出熊熊的怒火，“以为我真的不敢休了你？”

“好啊，那你休啊。”我也不依不挠，冲到梳妆台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墨和纸啪的一声放到房子中的桌子上。

“你—”胤禛狠狠地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休書”二字。太好了，目的就要达成了。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站在他身边，紧紧盯着他的手。

然而，写完这两个字，笔停了下来。怎么了？我有些不解，他难道是不会写休书吗？不会吧。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他，却对上一双满是怒气但又多了几分疑惑的黑眸。我忙又低下头，哪里出错了吗？

胤禛放下了笔，转过身面对着我，冰冷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强迫我对上他的眼。他眼中的怒火消了几分，多了几分冷静与精明，他直直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眼中看出什么。

难道他看出破绽了？我心虚的别开眼：“爷难道不会写休书吗？”

胤禛没有出声，虽然没有看他，但我仍能感觉到两道锋利的目光在审视着我。

仿佛过了很久，胤禛放开了手，我忙退后两步。

“爷是不会写休书，爷也不需要写休书。你今天如此的胆大妄为，爷自然另有法子惩罚你。”他淡淡地说着，“从明天起，你搬到城外的庄子去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出庄子半步。”

唉，可惜，差点点就成功了。不过，还好，起码可以离开贝勒府。山高皇帝远，只要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什么都好说。

“是。秋月遵命。”怕他反悔，我忙应下来。

仿佛没料到我答得如此干脆，他一时无语，略站了一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胤禛走后，小绿满脸惊恐地走了进来，一见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小姐，吓死小绿了。您为什么要激怒贝勒爷呢？现在贝勒爷把您赶了出府，以后我们可怎么办？”

我开心地对小绿一笑：“怎么办？我还巴不得呢。快点，我们要收拾行礼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想想胤禛发怒时的恐怖脸色，我刚才的举动真的过于轻率了，若他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冷酷残暴，也许，现在的我有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有恃无恐地敢去激怒他，也许是因为桂花树下那个忧伤寂寞的他留给我的印象太深，所以我才敢赌现在的他不会因为一棵树杀人，而且是杀一个无关重要的女人。

我兴冲冲地收拾着东西，衣服、首饰、日常用品，把所有有用的东西全捡了出来让小绿打包。小绿抽泣着，边唠叨边收拾。

想到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快乐的田园生活

一大早，我就到福晋那里告别。

福晋倒还念情，忧心地责备了几句，又安慰我不要担心，说等胤禛的怒气消了就找机会接我回来。我强忍着喜悦，很想说千万不要接我回来了，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就好，又怕过于明显，干脆一言不发，低着头聆听福晋的教诲。

李氏她们言不由衷地劝慰我，好不容易等她们演完姐妹情深的戏码，我终于和小绿坐上了去庄子的马车。

马车缓缓向城外驶去，小绿仍是苦着一张脸，我却雀跃不已，不时揭开窗口的布帘向外张望，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贝勒府呢，自由的感觉真好，连空气都清新很多。

出城后，马车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小小的庄子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叫福伯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迎了上来，可能是少有主子光临，我这个被贬的人都成了半个主子，福伯他们对我们挺有礼貌的。

福伯领着我们来到一溜房子中最大的一间，看样子是主人房了，这算不算是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我也能住上主人房，待遇不错。

和小绿一起整理好行理，我迫不及待地参观新环境。

可能胤禛是真的想惩罚我，所以把我发落到这个小庄子。说是庄子，其实不过是个小四合院，北房一明两暗三间屋子，我占据了北房西侧的卧室，东侧的卧室空着，中间的堂屋就成了我专用的客厅，两侧的耳房及南房是管家及下人住，中间一个小院子，大约有一千平方左右，院中偏东的地方有个小亭子，亭子外种了几棵高大的树，据福伯介绍是梅树，只是没到开花时节，没什么看头。让我意外的是院子西侧靠墙处竟搭了个葡萄架，枝繁叶茂，满眼碧绿，一串串晶莹的葡萄垂挂下来，十分诱人。院中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大门，路两边不规则地种了些花木，其中一丛菊花已开始结苞了。

相对贝勒府来说，这个庄子真的小得可怜，但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想我们在现代的时候，大多人都住在盒子一样的楼房里，哪里有这么大的院子可用？

庄子里的人口也简单，管家福伯一家四口，福婶是厨子，他们的大儿子阿贵是负责收租以及庄内各种事务，小女儿小红负责照看花草及充当我的粗使丫头，另外还有两个小厮大宝和阿寿负责杂活。据说他们是四贝勒旗下的包衣奴才，一个个都纯朴得很。

想着有可能长住，我静下心来仔细安排自己的生活。虽然也有过逃跑的念头，但上次激怒胤禛后被小绿念了一大通才想起还有秋月的家人，总不能自私地不管他们的死活吧。胤禛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出庄半步，不过他不可能有空总盯着我吧，福伯人那么老实，搞定了他，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

庄子里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叫我夫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个词的，我半威胁半利诱地让他们不准这样叫，商量了半天他们都不肯改口，硬说什么尊卑有别，没料到他们那么拗，我只好放弃。

为了搞好关系，我缠着福婶学厨艺，跟小红学种花，有空就拉阿贵打听庄子的事务，帮他出点主意，东拉西扯地找话和福伯聊，至于大宝和阿寿就容易得多了，我说东他们不敢往西。小绿从未见过我这么活跃，整天跟在我身后说不合规矩。规矩是人定的，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懒得理她，她最后也只好放弃了说教。我的主动让福伯他们一个个感动不已，有哪个主子会这么不计较身份地位和奴才打成一片吗？在我强烈要求一起吃饭后，除了福伯还死守着叫我夫人，福婶已经改口叫我秋月丫头，阿贵也缅腆地叫我秋月妹子，小红则在我答应教她识字后整天的姐姐姐姐地叫了。

在庄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之后，福伯对我要出庄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政策，我也识趣地不惹事生非，每次出去都让小绿和阿贵跟着。在阿贵的带领下，我和小绿三天两头就出庄游玩，把方圆几里全游遍了，还带着小红、大宝、阿寿趁着秋高气爽的到郊外搞了几次秋游加野餐，甚至还领着他们把院子里的葡萄全摘下酿了葡萄酒。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一眨眼就到了冬天。

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我这个南方生南方长的南方人从未经过这么冷的冬天，刚开始下雪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堆雪人，打雪仗，但打完雪仗第二天就得了感冒躺下了，被福婶灌了一碗又一碗苦苦的中药，只好包成个粽子似的每天抱着个手炉看着窗外发呆。为了不至于成为冬眠的大狗熊，我勇敢地开始进行我的耐寒训练，每天在门口站到无法忍受才跑回房间，小绿她们开始时对我抱头鼠窜都大笑不已，后来看惯了也就视而无睹了，但她们怎么都无法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怕冷。还好，我的耐寒训练还是频有成效，不久后我也能在室外活动上一段时间了。

昨晚一夜大雪，天亮后雪花仍纷纷扬扬，屋顶上、树枝上、地上，全是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直到现在，我才真真正正领会什么叫银装素裹，什么叫“惟馀莽莽”。以前在南方很少见下雪，就算有，也不过是半夜时偶尔飘几朵，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我要围炉赏雪！早上一起床，我就兴奋地带着小绿到厨房找福婶起火用上好的猪骨、鸡、鱼熬制高汤，又割了几斤羊肉，让福婶切成薄薄的肉片，福婶的手艺真的没话说，肉片切得薄薄的，几乎透明。调好酱料，又准备了各式素菜，忙活了一个早上，万事俱备。

叫人搬了炉子，带上前些日子让人做好的特制火锅，招呼上庄子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院中的亭子，满满地摆了一桌的食物。炉子点上了，锅中的高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我们围着炉子坐好，诱人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与亭子外的梅花清香交织在一起，真是大雅大俗全有了。要是羊肉换成狗肉，那可更有意思了。我乐呵呵地想着。

“好了，大家可以吃了。”我宣布，虽然我早就说过在我面前不用讲什么规矩，但福伯他们还老是把我当主子敬着，都不敢先下手。

“爷还说怎么一个奴才都不见，原来都跑这来了。”一个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是谁这么煞风景？我正准备夹羊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有些恼怒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三个约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向我们走过来。福伯连忙跑上前行礼：“奴才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三位爷吉祥。”

“起来吧。”当中穿白色长袍披着黑色长毛大氅披风的男子温和地说，“找几个人把门外的马牵去喂喂，我们只是路过，随便坐坐。”

原来是三位皇子驾临。看当中说话的那个温文尔雅、面如冠玉、嘴角含笑，像个谦谦君子，不过，感觉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怎么说呢？他笑得很亲切，但感觉不够真实。

左边的那个怎么形容呢？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都有些欠缺，美若天仙？这是形容女人的，用在他身上好象也行。男人怎能长成他那样？这不是祸害人间吗？我定定地望着他，他像是有所觉查，一双勾魂的黑眸往我这边一扫，我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心儿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直跳。我一向对帅哥美女没有自制力，喜欢看韩剧也是因为里面的帅哥美女多，赏心又悦目。不行，再看下去，我会红杏出墙的，我现在可是韩秋月，胤禛的小老婆，可不是现代的单身女郎安琪。打住。

控制好呯呯乱跳的心，我偷眼看右边的那个男子，唔，安全多了，长得还行，浓眉大眼的，稍微有点胖，看着是那种单纯直爽的一型。

我还在打量，福伯已经安排人牵了马，把跟他们来的三个小厮带进了侧屋。

“这是干什么呢？”稍胖的那位阿哥又问，刚才说话的就是他了。

“回十爷的话，奴才们正准备吃午饭。”我不作声，福伯看了我一眼，机灵地答。据说这几位是胤禛的死对头，但现在他们都还年轻，不知开始明争暗斗没有，但不管他们如今关系如何，都与我无关，只是让他们知道我身为胤禛的女人却和下人一起吃饭总是不好。

“正好，爷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另外两人看着他，站着没动。

我们准备了一个早上的大餐要让给他们？他们也太会不劳而获吧。

“三位爷，这是奴婢们吃的东西，还是请爷等等，奴婢另给爷做？”我忍不住说，试图把他们赶走。

“不用了，闻着还挺香的。八哥、九哥，咱们就吃这个吧，我都快饿死了。”他满不在乎地说，招呼另两人坐下。

他是十阿哥，那么，穿白袍那个应该是八阿哥，那个美得一塌胡涂的是九阿哥啰。

我有些哀怨地瞥了眼这三位爷，本来我们一大帮子人边吃火锅边赏雪挺快乐的，全让他们搅了。

“好了，留下这两个丫头侍候，其余的人退下吧。”九阿哥指了指我和小绿，不怀好意地说，还痞痞地对我一笑。

啊？抢了我们的饭还要我侍候他们？天理何在啊！他的形象顿时大打折扣。

咦，不对啊？怎么把我也当丫头了？转念一想，哦，自从到了庄子后，为图方便，我总是随便编根辫子，穿些简单的衣服好活动，难怪他会把我当丫头。

身边的小绿想开口解释我的身份，我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打个眼色让她噤声。

“是，奴婢遵命。”我将错就错，省得他们回去跟胤禛说我在这里没大没小。

福伯他们都退下了，八阿哥九阿哥解下披风给小绿放好，也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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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八爷党

火锅上的汤已经咕嘟咕嘟地翻腾好一会了，我站在一旁见他们都不起筷，觉得有些奇怪。

“喂，这肉和菜怎么都是生的？怎么吃啊？”十阿哥心急地问。

原来是不会吃啊，我在心中偷笑。但火锅不是早就有了吗？他们怎么不会吃？还是他们好命得只吃下人弄好的东西？

“三位爷只要把菜放到锅里烫熟，沾上酱料就可以吃了。”我尽职地为他们讲解。

“你们也坐下来吃吧。”八阿哥仍是一派温和。

哼，不会吃就明说，死要面子。我老实不客气地拉着小绿坐到十阿哥旁边，率先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锅中涮几下，然后沾了沾面前的黄梅酱。

“这锅里有两种汤，白色不辣，红色辣，爷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把羊肉放入汤中烫至变色，不能烫太久，会变老的，面前也有两种酱，黑色的是芝麻酱，黄色的是黄梅酱，爷也可以任选一样。”

说完，我径自把肉放入口中，不愧是自然放养的羊，肉质比现代人工伺养的鲜嫩多了。

他们学着我的样子夹了肉放入锅里，八阿哥选了不辣，九阿哥、十阿哥都选了辣汤。

“唔，这样吃着还挺有意思的，这羊肉显得嫩多了。”九阿哥嚼了两下，有些意外地说。

“确实不同。”八阿哥也笑着说。

十阿哥已经顾不得说话，只埋头猛吃。

我示范完，自顾自吃着，过了一会，身子开始有些发热。

十阿哥头上已经冒出了汗，大呼：“过瘾。没想到老四这庄子里的厨子还不错，会弄这玩意。”

有人如此捧场，我有些得意：“当然了，这冬天吃火锅是最过瘾的。”

“这叫火锅？”九阿哥问。

“是啊。下面放着炉子不停加热，这样不管吃多久都不会变冷，而且，我还让人特意把锅子隔开，可以放两种不同味道的汤，吃的时候可以有两种选择，这就叫鸳鸯火锅。”我详细地介绍。

“要是有酒就更好了。丫头，去拿酒来。”十阿哥已经把面前的一碟羊肉吃完。

“早就备好了。”我让小绿拿过一旁放在炉子上温着的酒，“这是老白干，吃火锅最好不要喝冷酒，否则一冷一热，对肠胃不好。”

“好个伶俐的丫头，这火锅也是你弄的吧。叫什么名字？爷去向四爷要了你好不好？”九阿哥玩笑不恭地打趣我。

唉，这位帅哥的形象彻底没了。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的吗？这整个一登徒浪子嘛。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正要答话，十阿哥在一旁又嚷开了：“九哥，这回你可不能跟我抢。丫头，跟十爷回府，再给十爷弄些好吃的。”

“谢两位爷抬爱，奴婢还是喜欢呆在庄子里，不能去九爷、十爷府上。”我坚决拒绝。开玩笑，让胤禛知道他的兄弟要他的小老婆去做丫环，还不气疯了？虽然上次我也把他气得够呛，但那是另一回事。

“好了，九弟、十弟，不要胡闹。”八阿哥柔声制止。

九阿哥十阿哥马上收了声。我感激地望了眼八阿哥，这个哥哥当得挺称职的。

“围炉赏雪，雅兴不小。”八阿哥朝我笑笑。

知音。我也朝他咧嘴一笑。

“可惜有酒无诗，”九阿哥在一旁凉凉地说，“丫头，念首诗来听听。”

怎么我感觉这个九阿哥总是找我麻烦？

“奴婢不会。”

“九哥，念什么诗啊，你什么时候跟三哥、五哥他们一个德性了？”十阿哥抗议。

就是嘛，我又不是林妹妹，张口就来。

“是真不会还是不给爷面子？都说四哥治府有方，怎么一个小小的丫头都如此大胆？”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跟胤禛扯上了？他摆明了找茬嘛。念就念，谁怕谁啊。

“奴婢不敢。九爷真要听，奴婢倒是记得一着咏雪的诗，再多就没有了。”

“念来听听。”九阿哥一双勾魂目满是兴趣地盯着我。

郑板桥现在应该还是个毛头小子吧，对不起了，先借来用用。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哈哈，这算什么诗啊。”十阿哥大笑，八阿哥九阿哥也露出好笑的神情。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念：“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

念完，八阿哥九阿哥脸上同时换上惊奇的神色。

“这是你写的？”八阿哥问。

“不是，是奴婢听来的。”我可不敢据为已有，这是侵权。

“八哥，这诗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数数吗？小孩子都会。”十阿哥不解地问。

“老十，那你也做一首来听听。”九阿哥好笑地对着十阿哥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十阿哥不服，张口想说，却又突然哑口无声。九阿哥见状哈哈大笑，八阿哥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最烦这些诗啊词的，酸溜溜的，没意思。”十阿哥悻悻地说。

“十爷说得对，这有好吃的就吃，有好玩的就玩，开心就行，干嘛非要弄些诗啊词的伤脑筋呢？”我为十阿哥解围，我最看不惯老实人被欺负了。

“对，丫头说得对。”十阿哥忙附和，一仰脖又灌下一杯酒。

“丫头，你怎么不喝酒啊？”九阿哥不怀好意地对我说。

喝酒？我是有名的一杯倒，一杯啤酒就能让我晕头转向，更别说白酒了，我今天准备的酒也只是为福伯他们准备的。

“奴婢不会喝酒。”我不敢逞强，老老实实地坦白。

“真的假的？不会又是骗爷的吧。”我现在十分确定九阿哥是在针对我了，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奴婢不敢，是真的不会喝。”我无奈地看向八阿哥，希望他能管管他的兄弟。

“九弟，不要胡闹。”八阿哥接到我的求救信息，微微一笑，出口制止九阿哥。其实八阿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当然，那是指他真正笑的时候，很温暖。

“八哥，这丫头胆大得很，说不定又在撒谎。不行，你喝一杯给爷看看。”九阿哥不依不挠，亲手倒了杯酒递了过来，“你把这杯酒喝了，爷就信你。”

这是什么逻辑？要不能喝酒的人喝酒证明自己不能喝酒？

看着九阿哥固执地举在我面前的酒杯，我再次看向八阿哥，但八阿哥竟歉意地看了我一眼就举起酒杯自己喝起酒来，再也不看我。

什么意思嘛。我狠狠地抢过九阿哥手中的酒杯，皱着眉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妈呀，好辣，我眼泪快出来了，忙放下酒杯拿过面前专为自己准备的牛奶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九弟，不要再闹了。”

想是我的狼狈让某人得到了满足，这次九阿哥听话地不再为难我，只是皮皮地对着我奸笑。

脸上已经开始有些烫烫的感觉，怕九阿哥又弄什么新花样，我热络地跟十阿哥聊天：“十爷，这冬天里除了吃火锅过瘾，烧烤也很好玩。哪天有空了十爷再来，我给你弄来吃。”

“这烧烤有什么好玩的？爷吃多了。”十阿哥不屑地说。

“十爷以前吃的都是下人弄好的吧。这烧烤要自己动手才好吃又好玩，可以烧野味，烤鸡翅，烤鱼，若是能捕到地里的大田鼠，拿来烤了更香。”

“丫头，你不是连老鼠都吃吧。”九阿哥笑我。

“九爷不知道老鼠肉是人间一大美味吗？”我抢白他。

九阿哥不恼，反倒和八阿哥一起对着我摇头直笑。

十阿哥让我说得有些心动：“那好，过几天爷有空再来，你可不能让爷扫兴。”

“那是当然。”

“好了，吃得差不多了，也歇够了，我们该回去了。”八阿哥站起身。

我忙让人拉过他们的马，送他们出府。

“丫头，说好了，过几天爷还来。”十阿哥上了马，还不忘回头交待。

“是，奴婢记住了。”我好笑地答。

等他们走后，一直在扮木头的小绿总算回魂了，“小姐，您，您怎么敢这样和八爷他们说话？”

什么爷，不就几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十阿哥还真是说到做到，过了十多天，果然又跑了来，吃过我弄的现代式烧烤后彻底变成了我的吃友。看他这么平易近人又爽快，我也喜欢跟他一起玩，只可惜他每次来都带着八阿哥、九阿哥，八阿哥一向自恃身份，不和我们胡闹，九阿哥也不知为什么，老是故意找我的茬，把激怒我当成一种乐趣，非要八阿哥一再制止才肯罢手。对这样的他，我只有漠视他，把他当成空气。呵呵，这一来，他反倒被我气歪了鼻子。

逛街

冬天里看得雪多了也没了新鲜感，外面天寒地冻的，整天窝在屋里没事干，古代女子的爱好大多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针织女红我是不行了，琴我不会，书没找到，画嘛我会画些漫画，至于棋，我会五子棋、跳棋，这算不算？忙活了几天，我制出了大清朝第一副跳棋盘，差棋子没找到，在庄子转了一圈，只找到石子没找到棋子。

想了半天，决定上街，还别说，到了古代这么久，我还没上过街呢。让福伯找来马车，我带着小绿向城内出发。

古代的长安街虽然不能跟现代的商业街比，但也很热闹，虽然天气寒冷，但街上依然人来人往，街边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我都只是看看，主要还是逛街边的小摊子，因为我的钱有限，谁让我只是个侍妾呢？份例银本来就少，攒了好几个月才得了二十多两，被赶出府后更连少少的份例银都没了，我看胤禛不是把我彻底忘了就是想给我个教训。不过，据小绿说，我这二十多两够普通的三口之家吃上一年了，这么说来，我还不算很穷。

街边有个小摊子卖些小首饰什么的，看那些链子的珠子倒是可以拆了当棋子，我拉着小绿站在路边细细挑着。这些珠子圆是圆了，不过要找一样大小不同颜色的各色珠子一时也难找全。

我正在仔细挑，突然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丫头，我就说是你，九哥还说我认错人呢。”我猛回头，十阿哥正开心地朝身后大声说：“九哥，快看，真的是秋丫头。”

九阿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十爷和九爷这是要去哪啊？”没料到会碰到他们，我问十阿哥。

“我和九哥正要去八哥府上，你在干什么？”十阿哥好奇的问。

“我在逛街，想买些珠子。”和十阿哥熟了以后对他我是有话直说，反正他也不像个某人一样摆臭架子。

“在这买什么珠子？都是些劣等的东西。”十阿哥不屑地望着我手中的链子。

“我又不是要来戴的，是用来做棋子的。”

“什么棋子？”

“我做了副跳棋，就缺棋子了。”我边挑边答。

“什么是跳棋？要什么样的棋子？”十阿哥一下来了兴趣。

“是我新做的一种棋，需要六种不同颜色一样大的圆珠子各十颗，可以两个人玩也可以六个人玩。”想起九阿哥捉弄我的情形，我看看远处的九阿哥，小声对十阿哥说，“十爷，你下棋从来没赢过八爷、九爷吧。”

“八哥九哥的棋都下得很好，我怎么可能赢他们？”十阿哥说得理所当然，无半点羞愧之意。

“等我找到珠子，我有办法让你赢他们。”

“真的？”十阿哥大喜。

“当然是真的。”我信心十足地说。

“行，你不用找了，我帮你找，六种不同颜色一样大的圆珠子各十颗是吧，明天我就找给你。”十阿哥拍着胸膛保证。

我又比划给十阿哥看要多大的珠子，他一口答应说没问题。

九阿哥见我们说个没完，不耐烦地走过来：“在干嘛呢？还不走。”

我忙跟十阿哥告别。

“你们还不回去吗？”见我还想继续逛，九阿哥又问。

第一次上街，哪能那么容易走？

“没呢？还要再逛逛买点其他的东西。”我随口答道。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九阿哥皱了皱眉。

我有些奇怪：“就我们两个，怎么了？”我们又不是皇亲贵族，上街还要带跟班，我瞄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随从。

“没什么。”九阿哥不自然地答，“还想买什么？”

“随便走走，看到喜欢的就买。”女人逛街，哪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九阿哥皱眉。

“九哥，该走了，八哥还等着我们呢。”

“去告八爷一声，说我们要晚点才到。”九阿哥叫过一名随从吩咐道。

“九哥，你还有什么事？”

“有事。”九阿哥转向我，“还不走？”

我不明白：“九爷，您要和我们一起逛街？”

“爷也有东西要买。”他酷酷地说。

十阿哥瞪大了眼：“九哥……”

“闭嘴。”他止住了十阿哥，脸上闪过丝不明的神色。

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但见他臭着个脸，我耸耸肩，管他呢。

很奇怪的组合：两个衣着普通的丫头在前面走，后面跟了两个一看就是富贵子弟的帅哥，再后面还跟着几个不好惹的随从。街上的行人纷纷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小绿战战兢兢地紧跟着我，一言不发。唉，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

我们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二百。我扭头看看帅帅的九阿哥和英气的十阿哥，再瞅瞅路边满脸娇羞却忍不住偷看的小姑娘，心里那个得意：帅哥陪我们逛街呢，还是皇子级的。爽啊。

乐滋滋的逛了半个多小时，有人发飙了。

“还没逛够吗？”

我开心地转头看到九阿哥脸色发黑。呵呵，让人多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谁让你长得帅？

“差不多了，再去买几本书就行了。”再逛下去，我怕有人当众失态。为了不让众多少女芳心受创，我还是牺牲一下好了。

“买完书就回去。”九阿哥说完抬脚走在前面。

“九哥，已经很晚了。”十阿哥提醒着。

“我也想去买几本书。”九阿哥头也不回地说。

“九哥，你还会缺什么书？宫里不是都有吗？还要买什么？”十阿哥跟在后面嘀咕。

跟着九阿哥到了一间规模挺大的书局，书局的老板很精明，一见衣著光鲜的九阿哥十阿哥走进去，马上亲自热情地迎上来招呼，九阿哥理也不理，“自己去挑吧。”对我说完，他站在书架旁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十阿哥对书不感兴趣，只坐在椅子上喝茶。

书局里的书很多，一排排整齐地码在架子上，但不像现代书店里分好类，还挂上明显的名牌，只能一行行地慢慢挑选。

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各家论谈……琳琅满目的书册看得我眼花缭乱，加上古代的书籍都是竖版的繁体字，更是让我头昏，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挑到一堆自己喜欢的诗词、游记之类的，只可惜没有我心爱的言情小说。唉，无熊掌，鱼亦可了。

走到柜台前付帐，掌柜的噼哩叭啦打了一会算盘：“承惠您二十五两。”

“不会吧，这么贵？”我惊呼出声，不是说二十两都够用一年了吗？怎么这些书就要二十五两？我没有听错吧。

“这位小姐，小的已经给您打折了，您看，本店的书用的都是最好的纸，手工也是最好的。”没料到我会嫌贵，掌柜的有些发愣，疑惑的看了看和我一起来的九阿哥，十阿哥，耐心地向我解释。

也许因为古代没几个穷人会买书吧，书都是给有钱人看或者拿来装饰的，因此才这么贵。

我有些悻悻然，总不能为了几本书把自己的私房全搭上吧，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挑出几本放到一旁。

“不用算了，把书全包上。”九阿哥丢下张银票，淡淡地说：“不用找了，以后这位姑娘再来要书，就在这上面支。”

我有些吃惊：“九爷，我不能用您的钱。”

九阿哥面上一冷，阴沉地扫了我一眼：“爷花出去的钱还没有收回的。”

我被他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九爷，我真的不能用您的钱，我自己有。”凭什么要花你的钱啊？我和你无亲无故的。

“丫头，九哥有的是钱，你就放心地花吧。”十阿哥不耐烦地说：“走了走了，八哥在家肯定等急了。”

九阿哥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书局，十阿哥也跟着走了出去。掌柜的已经让人把书包好，我只好和小绿一人拿一捆，大不了以后再还钱给九阿哥算了。只是不知道那张银票是多少？我要存多久才够？呜呜，我不喜欢欠债。

“九哥、十哥，真的是你们啊。”没等我和小绿走出门口，就听到有人远远叫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听称呼，也是个皇子，是谁呢？我顺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俊朗约十七、八的男孩快步走了过来。等等，他身后是谁？我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一把拉住小绿躲回书局。

斗嘴

“四哥、十四弟也来了。”九阿哥凉凉地打着招呼，像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

我正偷偷地在门边伸头向外看，见九阿哥回头，忙摇了摇手缩回去。

“唔。九弟、十弟。”我听见胤禛淡淡地应了声。

“九哥、十哥，今天怎么有兴致逛书局？”年轻的十四阿哥笑呵呵地说：“十哥改性子要看书了？”十四阿哥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我哪会看这些劳么子？是……”

“是我府中有人说要找几本书，我来看看。”九阿哥打断了十阿哥的话，“十四弟这是要去四哥府上？”

“是，有点事要请教四哥。”

“那就不妨碍你们了，我们还要些事要办，等有空再到四哥家拜访。”九阿哥淡淡地说。

“好。”胤禛答道。

然后听到十四阿哥和二阿哥的道别声。

“九哥，我们还有什么事要办？”过了一会，十阿哥不解地问。

九阿哥没有回答，“出来吧，人都走远了。”

我探出头，果然胤禛已经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胤禛，真吓了一大跳，要是让他知道我不老实地呆在庄子里跑出来逛街，还不定会发多大脾气呢。

“你们的马车呢？”九阿哥问。

“阿贵赶了去办事了，还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我答。

“那你们还准备继续在街上乱走？”九阿哥沉了脸。

“什么乱走？我们是逛街。”不明白他怎么又不高兴了，我也有些不开心。

“丫头，你们提了这么多东西还怎么逛？”十阿哥看惯了我和九阿哥对擂，已经懂得适时地充当消防员。

我看看自己手中的大捆书，也发了愁，总不能提着它逛街吧，“只好找个地方歇着等了。”我无奈地说。

“九哥。”十阿哥看向九阿哥，“咱找八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不我们带秋丫头到如意楼坐坐，也该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九阿哥点头默许。

十阿哥马上高兴地笑了：“丫头，往日都是你给我们弄吃的，今天我也带你尝尝别的。”

“好啊。”我也对他笑了，“不过，说好了，你请客，我可没钱了。”

“那是当然，爷怎么能让你个小丫头请？”十阿哥大咧咧地说。

走来两个随从把我们手上拎的书接了过去，我们跟着九阿哥十阿哥来到一家二层楼高的酒楼前。

如意楼三个龙飞凤舞的金字招牌挂在门上，这家酒楼挺气派的，里面也是宾客满堂，看样子生意不错。

九阿哥率先走了进去，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连忙抛下客人迎了上来：“爷您来了。”然后点头哈腰的亲自领了我们上了二楼最里面一间独立隔出来的雅间。

一进去，一股暖意马上包围了上来。才坐下，几个伙计已经送上了美酒和开胃小菜。

“请爷稍等，菜马上就上来。”掌柜的恭敬地说，“不知爷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最拿手的菜端上来，不许丢了爷的脸。”九阿哥径自生着闷气，十阿哥抢着说了。

“是爷。”掌柜的退到一旁侍候着。

“你们都不用看菜谱就点菜的吗？”我奇怪的问。

“看什么菜谱，这是九哥开的酒楼，自然是挑好的上，如果连爷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个奴才也不用干了。丫头，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十阿哥说。

“原来九阿哥也做生意啊。”难怪他们熟得就像自己家一样，而且一个小小的雅间弄得精致又奢华，大冷天的还有暖气，也不知火炉子放在哪，没有半点烟。

“九哥的商号多着呢，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到九哥店里拿。”十阿哥大方地慷他人之慨。

九阿哥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了直偷笑。不过，为什么今天九阿哥的神情有些不对啊？

“九阿哥，您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给他颗定心丸。我算什么人，难不成跟人家说我是你家九爷的朋友，所以可以白吃白拿。这也太搞笑了。

九阿哥听了仍是沉着个脸。

正说着，掌柜的领着伙记端着菜上来了，不愧是皇亲贵胄，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一阵浓香扑鼻而来，都是鸡啊鱼的，为什么人家做的就是特别好吃？而且样子也好看。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口中，鲜嫩爽滑，入口即化，这起码也是五星级水平。

“怎么样？比起你做的如何？”九阿哥得意地看着我，举起酒杯细细品着。

哼，怎么也不能示弱。我装做满不在乎地说：“还行。可惜还是不及芒鱼好吃。”

“芒鱼？是什么？你吃过？”九阿哥有些失面子，抢在十阿哥前面问。

“芒鱼是一种生活在海底几千尺深的鱼，肉质细嫩，又肥又滑，几乎没有鱼刺，清甜可口。芒鱼捕捞不易，浑身无鳞，一上水就会死，因此一上岸就必然将鱼急冻，到店里再处理。十分矜贵。”我曾经在湛江吃过一次据说是正宗的芒鱼，果然是与众不同，味道不是一般的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了。

“既然是海底深处的鱼，如此难捕捞，你又怎能吃到？”九阿哥不信。

“反正我就是吃过。”

“你在哪吃到的？”十阿哥对我是深信不疑，“下次别忘叫上我。”

“等有下次再说吧。”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感到微微失落，那个世界我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夹向另一碟菜，嚼了两下，“这是茄子？”几乎没了茄子的味道了。不过吃到茄子，我又想起了红楼梦里贾府的那道茄子。“九爷，我知道一种煮茄子的方法，不知你这里会不会这么煮？”

“说出来听听。”

“就是把才收来的茄子去了皮，只要净肉，切成碎粒，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加香菌，新笋，蘑菇等各色干果子，切成粒，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行了。”我说出那道有名的茄子，红楼梦我看了不下十回，每次看到这里就深深鄙视这些糜烂的达官贵族，吃个茄子都这么奢侈，活该他们灭亡。

“你会做？”十阿哥听完抢着问。

我捂着嘴直笑：“没有。我哪会做？这么复杂的东西，而且做出来哪还有茄子的味道？我还是喜欢吃食物原有的味道。”

九阿哥又在一旁哼哼。怕惹毛了他，我忙陪笑：“九爷，我刚才都是和你闹着玩的，其实你店里的菜都很好吃。”

他听了脸色总算缓了下来：“食不言，寝不语。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多话？”

我朝他皱皱鼻子，开始专心吃饭。小绿从头到尾就不敢哼声，坐在我旁边努力地吃着，只夹着面前的两道菜，头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小绿，你吃啊，怕什么？我帮她夹了堆菜堆到她面前的碟子上，顺便又瞪了眼九阿哥。这都怪他，他虽然对我痞痞的，但对小绿却老是摆个主子的款，用鼻子对小绿说话，害得小绿怕死他了，我怎么调教都调教不过来。

没多久，我和小绿就吃饱了，他们还在慢饮细嚼。我细细地品着伙记端上来的香茶。

“吃饱了？要不要来喝两杯？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九阿哥又开始撩拨我。明知我不能喝酒，可他每次喝酒都喜欢撩我两句。他用勾魂的桃花眼斜视着我，嘴角向上挑。小人得意。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他：“九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喝女儿红？”

“不会喝就说，谁说男人不能喝女儿红？”他讥笑。

“谁在我第一个秋

为我埋下一个梦

一坛酒酿多久

才有幸福的时候

一路上往事如风

半生情谁来左右

女人哪别无他求

贪一次真的永久

喝一口女儿红

解两颗心的冻

有三个字没说出口

那一个人肯到老厮守

我陪他乾了这杯酒

再一口女儿红

暖一双冷的手

有七分醉心被谁偷

记忆拌著泪水

一同滚落了喉

杯中酸苦的滋味

女人才会懂。”我慢慢地念。

他的杯子举在半空停了下来，“你这是诗还是词？这么奇怪？”

“不是诗也不是词，我胡诌的。”我微笑着说，“九爷可千万不要随便和女人喝女儿红哦。”

他恼怒地对我哼了声，一抬手，一饮而尽。

“到底在哪冒出来个你这样的鬼丫头。”十阿哥感叹。

“天上掉下来的。”我笑眯眯地说。

他们一同嗤鼻。这句可是千真万确，我可不是从天而降？

“天上再掉几个像你这样的丫头下来就麻烦了。”八阿哥似笑非笑地出现在门口。

“八哥。”九阿哥十阿哥同时站起叫。

“八爷吉祥。”我和小绿一起向他行礼。

“说了到我家的，却跑这来吃饭。”八阿哥微笑着说，扫了眼九阿哥。

“八哥，你也一起吃吧。”九阿哥撇开脸，“来人。”

掌柜的跑了进来，一阵忙乱，为八阿哥添了碗筷，重新上了酒菜，我们陪着他一起吃。

“丫头，怎么不说话了，见了八哥这么老实？”九阿哥凉凉地说。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九爷您说的。”我淑女地答。倒不是怕八阿哥，只是他总是那么的斯文，让人不知不觉中也跟着收敛了性子，不像和九阿哥可以随便顶嘴。

等八阿哥吃饱，九阿哥他们跟着他去他家，我们也跟着阿贵回庄了。

过了两天，十阿哥就兴冲冲地捧了个盒子来了。

“丫头，我找到棋子了。”

动作还真快，我打开盒子一瞧，顿时傻了眼：“这些是什么？”

“珠子啊。你不是说要六种不同颜色的珠子吗？”

我呆呆看着那盒“珠子”：“这，这都是什么珠子？”

“这白的是羊脂白玉，绿的是祖母绿，红的是珊瑚，黄的是玛瑙，黑的是珍珠，蓝的好象是松石。”十阿哥一一介绍，“怎么样，能用吗？”

能用吗？天啊，这或许是古往今来最贵重的跳棋子了。虽然我不怎么懂珠宝，可这一盒子的“珠子”颗颗圆润，色泽纯净，质地通透，不用问也知道是上等货。

“能用……”为什么我的声音这么古怪？

“能用就行。快点，告诉我怎么下，呵呵，我还从没赢过八哥九哥呢。若是你真有办法让我赢，我一定重重赏你。”十阿哥兴奋地说。

我拿出棋盘，小心翼翼地摆上“棋子”，看着这些珠光宝气的“棋子”，我有些发愣，直到十阿哥用力推我才回过神来。天啊，我真的要用这些贵重的“珠子”下棋？

十阿哥心急地催促，我努力集中精神，跟十阿哥讲清规则，教他如何下，十阿哥也不笨，很快就学会了，只是他人太直，脑子不会转弯，只会一个劲地往前走。我又教他如何迂回，如何搭桥，如何配合，下了几个小时，十阿哥总算是学会了变通。

“好了，你可以把八阿哥、九阿哥叫来了，我们好好配合，一定能打败他们。”

又过两天，十阿哥果然把八阿哥、九阿哥拉来了。

我拿出棋盘，把棋子一一摆上。怎么好象九阿哥看十阿哥的眼神有些凶狠？八阿哥看到那些珠光宝气的棋子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他温和的笑容。

我跟八阿哥、九阿哥说清规矩，然后和十阿哥各执一色棋子用最简单的方法下了一盘。

九阿哥看完，不屑地说：“这有什么难的。”

我朝十阿哥打个眼色，微笑着对八阿哥九阿哥说：“我们现在有四个人，可以同时下，每人各执一色棋子，八阿哥九阿你们是一伙，我和十阿哥一伙，同伙的两人都全部攻入对方的棋盘才算赢。”

“哼，我就不信我和八哥会输给你们。”九阿哥不以为意地说。

八阿哥仍是挂着招牌笑容。

八阿哥九阿哥毕竟是第一次下，不像我和十阿哥演练多回，连输两盘，十阿哥乐得合不上嘴。不过，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很聪明，很快摸熟了路数，我朝十阿哥打个眼色，改变作战方案，开始打配合。

九阿哥见我本来可以继续往前走的棋子在半路停下来，奇怪地问：“你怎么不继续走？”

我笑眯眯地答：“我喜欢放这里。”棋子下在这，不仅给十阿哥搭了桥，还堵了八阿哥的路，一举两得。

八阿哥皱了皱眉，望了我一眼。

仗着八阿哥九阿哥不会打配合，我和十阿哥又连赢两盘。到了第五盘，我们已经下得有些艰难了，他们开始学着拦堵配合，十阿哥一被堵就心浮气燥，好不容易才又赢了一盘。

眼见再下下去就要输，我一推棋盘：“今天就到这，不下了。”

“为什么不下。”九阿哥十阿哥同时叫出声。

我凑到十阿哥耳边轻声说：“十阿哥，见好就收。再下就要输了。”

十阿哥恍然大悟：“不下了，不下了。肚子饿了，先吃东西。”

八阿哥坐在十阿哥旁，听到我们的悄悄话，无奈地笑笑，“见好就收，聪明。想必你还要教老十以后不要再和我们下跳棋，这样，他就可以说我们下不赢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乐不可支，说：“你和九阿哥比我们聪明多了，再下我们就只有输的份了。所以，只要以后都不和你们下，那我们就永远都不会输了。”

“有你这么耍赖的吗？”九阿哥气愤地说。

“你不知道耍赖是女人的专利吗？”我大笑，看到九阿哥妖艳的俊容扭曲，真是大快人心啊。

“什么叫专利？”难得看到八阿哥九阿哥吃鳖，十阿哥兴奋得没看到了他尊敬的哥哥脸色不好。

“专利就是专门的权利。”以前和男朋友在一起时，我一理亏就耍赖，我一耍赖他就只能让着我，都养成习惯了。现在，不知道他的妻会不会也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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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过年

一晃就过了几个月，快过年了，不知胤禛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反正没人提起让我回去。不过，我的月例钱倒是在到了庄子三个月后恢复正常发放，这算不算带薪休假？

每天看看书，赏赏雪，偶尔十阿哥来找我要新玩意玩，九阿哥来和我吵吵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临近过年，庄子里的人都有些忙，福婶和小红忙着置办年货，大宝阿寿小绿在忙着搞卫生，福伯和阿贵不知干什么，两人整天躲在房里。

庄子里只有我一人闲得发慌，想想快过年了，也该上街买些过年用的东西，我让小绿去叫阿贵备马车，小绿却回来说阿贵没空，让我老实在房里呆着，不要添乱。真是的，阿贵八成真的忙昏头了，竟敢说我添乱，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找到阿贵时，他正跟福伯各拿一本像是帐本的东西勾勾画画，桌上还有一大堆，两人忙得连我进门都不知道。

“福伯，你们在干什么呢？”我凑过去，呵，乌漆麻黑密密麻麻的一大篇字，写得不好看不说，一个标点都没有，不知写的是什么。

“啊，夫人，您有事吗？”福伯终于抬起头，疲惫的脸上满是愁容。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看到福伯辛苦的样子，我有点不好意思再给他们添麻烦。

“唉，都怪奴才没本事，年底要到贝勒府里向四爷报告庄子一年的经营状况，但奴才父子到现在还没算清楚到底这一年是赚是赔。”福伯苦着脸说，阿贵在一旁也是垂头丧气的。

“原来是这样。”想以前我也是做财务的，平时工作还轻松，一到年终，财务科的人一个个都忙成斗鸡似的，没想到回到古代还会遇到这种情况，挺怀念的。

“四爷这庄子也不大，应该不难算啊。”看到福伯犯难，又是自己的本行，这几个月来也得到他们不少的照顾，“要不，我帮你们看看？”

“秋月，你也会算帐？”阿贵像是看到救星，一脸的兴奋。

“会一点点吧。”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业务，我含糊地应着。

“夫人，怕是太麻烦您了。”福伯有些顾虑。

“是不是我不方便看？”

“这倒不是。”福伯怕我误会，会摆手。

“这样吧，我先看看，你们也继续做你们的，我不妨碍你们就是了。”

“这，好吧。”福伯不再坚持。

阿贵忙递过本帐本，我接过一看，头都大了，全是一列列的数字，某年某月收到租金多少，一条条的流水帐，排列不整齐不说，全是大写的壹贰叁肆，看都看得眼花了，哪还算得出来？

“福伯，你们都是这样记帐的？”借贷记帐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回夫人，奴才一直都这样记的。”

听了福伯的回答，我仔细想了想，看了看桌上大概还有十多本的帐本，“这样吧，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和阿贵把这些东西算清楚，福伯您可以先去忙别的事。”福伯有些老了，学新的记帐法可能难接受，反正以后这庄子也要交给阿贵管，干脆直接教会他算了。

福伯有些犹豫地看看我又看看阿贵，脸上露出为难。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福伯欲言又止，阿贵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也红了起来，“秋月，唔，夫人，这，房里只有两个人，这，不太好。”

阿贵吞吞吐吐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暗暗好笑，看来他们父子俩真的是忙昏头了，这么简单的事也想半天。

“怎么只有两个人？我还要叫小绿来帮忙呢。只是快过年了，庄里事情多，所以才让福伯去忙别的。”

听了我的解释，父子俩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庄子里的帐很简单，收入主要就是田庄的租金，还有就是借款的利息收入，没想到胤禛也放贷，不过不是高利贷，都是自家的佃农一时转周不灵或者是遇到什么急用才来借钱，数目也不大，多的也就十几两银子。至于支出，除了上交部分，剩下的就是庄子里的日常支出，维修房屋什么的。如果是系统的记帐，不用半天就算完了。

心里有了底，我先教阿贵什么是阿拉伯数字，至于借方贷方就改成增加方减少方，又将常用的明细表，日记帐，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全画了出来，让小绿照着样子多画几张，然后仔细地教阿贵把原来账本上的流水一笔笔地登录到表格里。阿贵很聪明，认真地听我讲解后，再看我做了张样版，就学会了几分，然后我边做边教，录完一本帐，阿贵也学得差不多了。我让他自己继续做，我在一旁看，遇到他做错的地方就帮他指正，再告诉他为什么错，应该怎么做。两三天的功夫，我们已经把一年的账全弄清楚了，期间福伯不放心，来看了几次，虽然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但见阿贵做得很认真，也就不多说。

大功告成，阿贵高兴得不得了，看到一笔笔清楚的帐目，一张张明了的表格，简直对我祟拜得五体投地，面对他热切的眼神，害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高兴之余，我倒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千叮万嘱，甚至迫着阿贵发誓，永远不许让外人知道我教他做帐，特别是胤禛，还让他到贝勒府报帐的时候只给别人看他们原来做的帐，不许把我教的给别人看。阿贵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好告诉他因为中国历史上借贷记帐法不应该是我弄出来的，而且，要是让胤禛知道我会做这些，说不定要把秋月的祖宗十八代查个透，好弄清楚我这个怪胎从哪里来的，我可不想惹麻烦。

没了最大的烦恼，福伯高兴地让阿贵亲自赶着马车送我和小绿上街大采购，买了一大堆过年用的东西。

终于到除夕了，庄子里被我们打扮得喜气洋洋的，到处挂满了红灯笼，红绸花。窗子上，门板上，也粘满了小绿和小红巧手剪出来的各式剪纸，什么喜鹊闹春，年年有余，福禄双全，精致又好看。福婶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大宝和阿寿也被福伯支得团团转。

临近天黑的时候，我们已经一起围坐在桌子旁，远远的传来了鞭炮声。

“唉啊，我们忘了放炮了。”大宝和阿寿火急火燎的跳起来，冲出屋子，引得我们一阵大笑。

伴随着震天的炮声，他们又跑了回来。因为过年，大家都很开心，也随意多了，边说着祝福的话语边吃饭喝酒，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我也喝了一点酒，脑子有些兴奋，想起以前每年都有春节晚会看，如今没有得看了，干脆自己也来搞个联欢晚会。在我的提意下，大家都热烈捧场，让我大吃一惊的是，福伯竟还会唱戏，和福婶夫妻俩合唱了一段，虽然听不懂他唱的东西，但看大家都猛叫好，我也跟着用力鼓掌。小红和小绿也不知什么时候玩得那么熟，没经过排练也能默契地来上一段舞蹈，至于大宝和阿寿这两人，耍了一段宝，把大家弄得肚子都笑痛了。我也被他们撺掇着唱了一首《好日子》，新鲜的曲调，应景的歌词博得了阵阵的掌声。

吃过饭，我们搬出大堆的烟花，直闹到半夜才意犹未尽地回房睡觉。

本以为第一次远离亲人在一个遥远地方过年会很伤感，不料却是醉得不醒人事一觉到大天亮，还是被噼哩叭啦的炮声吵醒的。宿醉让我头痛不已，还好小绿乖巧，一大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只是苦得很，以后说什么也不敢再喝醉了。

以前过完年初一都是到处去亲朋好友家拜年，原来还嫌麻烦，现如今，举目无亲的，不用去拜年，反倒又觉得无聊。人啊，就是这样，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后才知道珍贵。

闲着无聊，我把去年酿的葡萄酒从地窖里起了起来重新装瓶，可惜没有玻璃瓶，只好找了个酒坛子装好。没想到第一次酿酒效果就不错，紫红的葡萄酒芳香扑鼻，色泽鲜艳，酒质澄清，试了一口，酸甜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丫头，又在干嘛呢？”十阿哥大大咧咧地边嚷边走进来。这个十阿哥，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别院了，随意得就像主人似的，连通报都免了。

我封好酒坛，转过身：“十阿哥，这大过年的怎么你有空来这里？”

咦？怎么九阿哥也来了？不是说他家里是妻妾成群的吗？不用陪他的大小老婆？看到九阿哥跟着十阿哥进来，我有些奇怪，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两眼，他还是那么的俊美，一袭天蓝的长袍，外披白色的短毛披风，显得他越发的白晳。

“你喝酒了？不是不会喝吗？”九阿哥无视我的好奇，皱着眉地问。

“没有啦，我只是看看去年酿的葡萄酒酿得怎样了。”可能是因为过年吧，他不再老板着张脸，看着友善了很多，如果他能多笑点的话，仍能颠倒众生。

“你又不喝酒，酿什么酒？”九阿哥脸上有些不悦。

“只是葡萄酒，不会醉人的，我还能喝一点，况且喝葡萄酒可以养颜美容，延缓衰老，防癌抗癌，喝点还是有好处的。”

“什么是防癌抗癌？”十阿哥又开始充当好奇宝宝。

我怎么把现代的词给说漏了？“就是预防某种疾病的意思。”怕十阿哥继续问下去，我忙转移话题：“怎么今天不见八阿哥？”

“你很想见八哥吗？八哥要陪八嫂，才没空理你。”九阿哥有些酸溜溜地说。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这么说？我不就是随口一问吗？怎么变成我想见八阿哥了？

“姐姐，木瓜燕窝炖好了，你现在吃吗？”小红一头撞了进来，见了九阿哥十阿哥，机灵地福身请安。

“你今天又弄什么好吃的？”一听到吃的，十阿哥就特兴奋，“快点端上来让我尝尝。”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得了点燕窝，还是过年前一天福晋派人送过来的，怎么第一天吃就给他撞上了？我有些不舍地让小红全端上来。

每人勺了一小碗，十阿哥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真好吃，你这燕窝是怎么弄的？我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燕窝？”

“这是桂花鲜奶木瓜炖燕窝，把燕窝放入挖空的木瓜中炖，加上鲜奶和少许桂花，这样燕窝里会有木瓜的清甜还有桂花的清香，我不是很喜欢桂花的香味，所以只放了几朵，如果有椰子汁的话会更好吃，可惜没有。”我尝了一口，慢慢向他们解释。

九阿哥听我说完，也尝了一口，虽然没说什么，不过脸上倒是出现了些欢喜的神色。这些皇子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这些只不过是新鲜罢了。

十阿哥三二下就吃完了，“丫头，还有没有？”

“没了，就这点燕窝，全炖完了。”本来还想着分点小绿小红的，算她们没口福了。

“怎么就这么点？”十阿哥有些意犹未尽。

“这还是福晋特地叫人送来的，要不然我们哪吃得到？”在这里我不过是个食客，哪像以前只要自己努力工作，赚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不经意间，竟发现九阿哥脸色一沉，深深地盯了我一眼。

我有说错什么吗？

第二天一早，九阿哥就派人送来了一大包上好的燕窝和几个椰子来。呵呵，原来他是以为我在哭穷啊。

事发

每天和小红小绿玩玩闹闹，三天两头炖点九阿哥送的燕窝滋补养颜，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不经意间秋月这个年轻的躯体也象朵含苞的鲜花随着春天的到来悄然绽放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屋外的冰雪已消融，郊外的小草也从土里钻了出来，嫩嫩的，绿绿的，满眼的碧绿中夹杂着红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来，风中带着泥土的气息，混和了花儿的清香，沁人心脾。

一大早我就带着小红小绿拿着阿贵连夜帮我们做好的风筝来到郊外，看着风筝在天上自由的飞翔，听到小红小绿悦耳的欢笑声，我也不禁乐开了怀。

“三月里哩咕啦呀哩咕啦

春天又来到绿的草原

树和花哩咕啦呀哩咕啦

绿的绿红的红黄的黄

看白云作画听流泉歌唱

蔚蓝的天空一片清爽

看鸟儿飞舞让和风轻拂

你呀你呀你是否也喜欢

啦啦啦～

春花又开满绿的草原

我和你哩咕啦呀哩咕啦

轻轻说轻轻笑轻轻唱……”

“秋姐姐，你唱得真好听。”小红远远地叫着。

“是吗？”我更得意地继续大声唱，追着小红小绿欢快地跑起来。

突然一阵风刮来，天上的风筝被吹得摇摇晃晃的倒向一边。

“小心。”我紧张的叫了声，冲向拿着线轴的小绿，哪知小绿竟像是呆了一样，只怔怔地看着我，动也不动，“小绿，快拉线，风筝要掉了。”

“小姐。”小绿轻声叫着，扯了扯我的衣袖，神色古怪地看向我身后。

“怎么了？”我不解地转头向后看，瞬间竟忘了呼吸：不远处，胤禛和十三阿哥各自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十三阿哥满脸惊讶，眼中含笑，胤禛幽黑的双眸紧盯着我，有点迷茫，有点惊奇，又有点忿怒，纷乱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快速闪过，最后回复了平静。

天地间突然变得十分的寂静，只有风儿还在轻轻地吹拂。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缓缓向他们走去，福下身：“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四贝勒吉祥，十三阿哥吉祥。”久不行礼，还好没有忘记。小红小绿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胤禛久久没有出声，气氛很是怪异。

突然，十三阿哥朗笑一声，翻身下马，“你们玩得很开心嘛。四哥，你认得她们吗？”

十三阿哥的话打破了怪异的气氛，胤禛从容地下了马，走到我面前，我平静地看着他，他深遂的眼底仿佛蕴藏了无形的风暴。

“你玩得很开心？”胤禛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似轻描淡写，却有股无形的压力，“我记得我好象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出庄半步，是你胆子太大了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还是管事的忘了我的交代？”

连累了福伯，我不得不低头：“是奴婢的错，不关福伯的事，四爷要处罚的话就处罚奴婢一人好了，不要连累他人。”

“处罚？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处罚？休了你？这是你的目的吗？”胤禛淡淡地问着，我心一惊，不敢回答。原来他真的看穿了我的意图。

“四哥，她是谁？”十三阿哥适时地解围，难怪他以后会成为一代贤王，我几乎是感激地看向他，十三阿哥若无其事地回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胤禛打量着我，“她是你四哥我胆大妄为的女人。”

“哦，那我要叫声四嫂了。”十三装做没听出胤禛语气中的讽刺，乐呵呵地打趣，年轻俊朗的脸上绽放出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比那块冰块帅多了。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放回现代我一定拜他为偶像。

“偶像”旁边的冰山射出阵阵冷气，我不舍地收回欣赏的目光。

“先不要叫得太早，还不知道人家想不想听你这样叫呢。”胤禛冷哼一声。

“奴婢不敢。”不是说家丑不外扬吗？他怎么在十三阿哥面前是翻旧帐？不过，看着他阴冷的脸，我还是知趣点好。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看来，上次的处罚对你而言太过舒适了。现在，你马上收拾东西回贝勒府，我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你。十三弟，我们走吧。”胤禛说完翻身上了马。

“四哥……”十三阿哥欲言又止，见胤禛视若无睹地策马离去，对我露出个歉意的笑，追了上去。

“小姐，怎么办？”待胤禛他们走远后，小绿心惊胆颤地站起身，苍白着脸问。

“能怎么办？凉拌呗。”我扯扯嘴角，“好啦，假期结束，我们要回去了。”

悻悻然地回庄收拾包袱，福伯得知原委后满脸愧疚地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地说要亲自去找胤禛认罪。错的是我，胤禛要罚的也是我，何必再多饶上一个人？我制止了福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快乐地方，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牢笼。

本以为一回去就要接受惩罚，但除了见福晋时听她嘱咐了几句以后要谨慎行事，再接受了其他女人的冷嘲热讽后竟然就毫无声息了。至于胤禛，连面都没露。

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打算，日子还是要过，收拾好半年没住已蒙尘的房间，再收拾收拾有些荒废的院子，我又开始了我的米虫生活。

胤禛直到第三天才出现，那时我正在整理院子，拿着小铲子种着刚找来的花苗。

很少大白天就在家里见到胤禛，阳光下的他不再冷得糁人，酷酷的脸上风平浪静，就那样直直的站在我身后，转身见到他时我差点吓了一跳。见到我惊讶的样子，他竟然露出了得意的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敢发誓，他真的笑了。

“四爷吉祥。”

“在干什么？”胤禛淡淡地问，好象我们还没试过心平气和地说话，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哦，奴婢在种花。你……”你什么？吃过没有？好象没到午饭时间。过得好吗？好象不是我该问的。想怎么罚我？他都不说，我白痴才会自动提醒他。

“我来看看。”他淡淡地笑了。

“哦。”一时无话，“要不，进屋坐坐吧。”总不能就这样傻傻地站着。

“唔。”他倒是不客气，抬脚先走。

跟着他进了屋，小绿怯怯地沏上茶，躲到房外。真是不讲义气的家伙。

“回来还适应吗？”胤禛淡淡地问。

“还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小心地回答。

“还好？想必你更喜欢呆在庄里吧。听说，你在那里过得很快活？”胤禛捧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皱着眉放下，“这是什么茶？”

“不知道，是府里送来的。”我不喜欢喝绿茶，喜欢喝花茶，所以也没试过府里的茶叶。

又是一阵沉默。我坐在胤禛的对面，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襟。三天，足够时间让他把我在庄里的生活调查个透了，只是不知道福伯他们有没有念着交情帮我稍做隐瞒，说几句好话？看不出来他现在心情的好坏，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我，还是……想不明白。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只是，他这么一声不哼地坐在这里，真的让人很不自在。

他站了起来，我一愣，也跟着站起来。他要走了吗？

他没有走出房门，转身进了旁边我的卧室。他想干什么？我犹豫着跟上去。

他四周打量了下，还好，有小绿每天整理房间，还算整齐。他拿起我放在枕头边的书，“你识字？”

“认得几个。”我撇撇嘴，我看着像个文肓吗？

“你不该看《唐诗三百首》。”他顿了顿，看唐诗都不行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你应该看看《女则》。”

那种东西，谁要看？他怎么不去学学新时代男人的三从四德？

“爷，快到时候用午饭了，您不去福晋那里吗？”

“今天我在这里吃。”他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奇怪了，他今天心情很好吗？竟然又笑了？

“但是，爷，这不合规矩。”其实我哪知道合不合规矩？只想着快点把他送走。

“哼，你还知道什么是规矩？”他面色一冷，“在这府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以后都记住了。”

“是。”我随口应下。反正他是老大，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有胤禛在，午饭丰富了很多，但他的教养实在太好，细嚼慢咽，静寂无声，一顿饭下来，我差点没消化不良，真怀念在庄子里大伙边吃边聊的热闹气氛。吃完饭，他略坐了坐就走了。

随后的日子，胤禛有事没事总到我这里坐坐，有时喝喝茶，有时看看书，开始时我还陪着他，但就那么呆坐着实在无聊，我坐着坐着就走神。看他也没有非要我陪着的意思，我干脆也懒得理他，继续种我的花，喝我的自制花茶，有时用碳笔胡乱画点东西，抄一两首诗词。他偶尔也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一旁看着我。感觉他好象在观察我，但我一看他，他就若无其事地转开脸。管他呢，反我没什么秘密，除了那个天大的玩笑外。

他观察我，我也观察他。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几百年前的历史人物的，不好好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岂不可惜？他喜欢穿暗色的衣服，不是藏青就是深蓝，显得大方又稳重；他有空就喜欢看书，看书时坐得端端正正的，还喜欢在书上写眉注，不像我，我看书喜欢歪着、躺着看，有时还抱着个大抱枕，看累了就直接睡；他吃饭、喝茶都慢条斯理的，很有教养；不爱说话，除了被我激怒的时候其余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阴狠毒辣在哪里，可能因为他还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吧，康熙也正当壮年，没到争夺皇位的时候。不过，和他在一起真的很闷，不能像和十阿哥一样玩笑，不能像和九阿哥一样吵吵闹闹，也不能像和八阿哥一样谈话聊天，他不说笑、没情调，更不温柔体贴，幸好他是皇子贝勒，不用担心娶不到老婆。不过，据小绿听回来的八卦，他对其他的老婆也是一样，没有特别宠爱谁，连睡觉都是按各人地位分配，不偏不倚。我不喜欢花心的男人，但我也不喜欢无情的男人，他都把女人当什么了？不过，这都与我无关。

试探

虽然胤禛呆在我这里的时间不长，也从不在我这过夜，但只是这样，已经引起很多人的误会。

如同今天。

胤禛吃过午饭刚走，侧福晋李氏后脚就来了。

看着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李氏气高趾昂地领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我心中暗叹口气，但还是展开笑容迎上去给她行礼。

“哟，妹妹多礼了，快起来。”李氏热络地扶起我，我趁势站起身。

“有段日子不见，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难怪爷这么喜欢你。”李氏酸溜溜地说。

“姐姐过奖了。”我很想也吹捧她几句，但那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来，这是爷的三阿哥，妹妹还没见过吧，我特地抱来给妹妹看看，妹妹有空也帮着照看照看。都说三阿哥长得像爷，妹妹瞧瞧像不像。”李氏得意地让丫头将手中的婴儿递过来。

自从弘晖死后，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李氏的三阿哥弘时，记得他好象是死在亲生父亲的手里，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我心中有些怜惜，可怜他生在帝王家，要是在普通人家，有哪个父亲会舍得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阿哥长得真好。”但愿他这短暂的一生过得快乐一点。

“妹妹如今深得爷的宠爱，相信不用多久也能为爷生下个小阿哥。”李氏言不由衷地打着哈哈，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八卦，然后前呼后拥地走了。

和这种女人聊天真是受罪，人走了房中还留着浓浓的脂粉味，不知胤禛怎么受得了她？

晚上胤禛又来我这里吃饭，习惯了他的冰山脸，我自顾自地吃着我的饭。胤禛家的厨子不错，可惜不懂什么叫自然，不管什么菜都放一大堆的调料，今天特意吩咐小绿叫厨房弄点清淡的菜，感觉好多了。饭后再喝一杯自已晒的菊花茶，真舒服。

填饱肚子，我想洗澡睡觉，但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学他拿本书看。一时间，房中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和翻书声，微黄的烛光中，倒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突然，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胤禛眉头微皱，坐着不动。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串门？我不耐烦地起身迎出门外，原来是李氏又带着她的丫头来了。

“姐姐，这么晚了不知姐姐登门有什么要事？”我挤出一个微笑。

“这么晚还打扰妹妹实在不好意思，只是今天不小心弄丢了爷送的金钗，不知道有没有落在妹妹这里，所以来找找。”李氏边说边往里闯。

“原来是这样。”我跟在她身后，边走边问一旁的小绿：“你有看到侧福晋的钗子吗？”

“没有。”小绿摇摇头。

“外面找过了，都没有，所以才来妹妹这里。”李氏话没说完，人已经入了房。

进了房，见胤禛端坐在椅子上，李氏迅速换上笑容，仪态万千地盈盈行礼：“爷吉祥。不知爷在妹妹这里，妾身打扰了。”娇滴滴的声音，听得我是直起鸡皮疙瘩。

“起来吧。”胤禛不悦地放下书，“有事吗？”他脸上明显摆着没事快走的表情，不知李氏是看不出还是装不知，依然娇声说道：

“我不小心把爷送的金钗丢了，来妹妹这里找找。”

“她不是说了这里没有吗？”胤禛寒着脸说。

“这里地方这么大，妹妹可能没注意。说不定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捡到了藏起来也说不定。”

什么？她的意思是我这里有人偷她的钗子？我不由得气愤。

“我这里的奴才虽然不成器，但若说手脚不干净倒不至于，姐姐可不要乱说话。”

“妹妹生气了？我也没有说一定是你这里的人偷的，只是想过来找找罢了。妹妹难道不让找吗？”一转脸对上我。李氏的口气马上变得尖锐。

看她一脸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样子，我懒得跟她计较：“那姐姐就好好找找，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既然妹妹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李氏吩咐她的丫头：“你们四下好好找找，可不要看漏了。”

胤禛没有出声，端起他的茶杯，慢慢地喝着。

李氏的丫环们看胤禛没有制止，开始四下寻找。

我站着不动，看到有人要翻我的梳妆台，小绿不悦地嘀咕：“那是小姐的梳妆台，怎么找到那里去？”

我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如此。

“找到了，在这里。”翻梳妆台的小丫环手里举起支金钗，略带兴奋地说。

我仔细看了看她，是李氏的贴身丫环叫什么玉儿的。

“呀，总算找到了，这可是爷送的，丢了可不好。”李氏得意洋洋地说，“不知这是谁的盒子？”

“是我的。”明白了她的意图，我反倒变得平静。

“原来是妹妹的，那可真不好意思了，不知钗子怎么就跑到妹妹的盒子里了？”李氏看向胤禛，“爷，您说这可怎么办？”

真是老套的伎俩，可笑！

“好了，天已经晚了，先回去吧。”胤禛冷冷地对李氏说。

“爷……”李氏不依。

胤禛脸一板：“先回去。”

“是，妾身告退。”李氏不情愿地福身告退，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房内又恢复了平静。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胤禛淡淡地问。

我能说什么？人赃俱获，还轮得到我说什么？我能说是李氏栽赃陷害我吗？如果他相信我的话，这么明显的局他都看不出来就显得他太蠢了。如果他不相信我，那我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是，这偷盗算不算七出之一？他会直接休妾还是送官处置？送官府的话不是太丢他的脸吗？难道他会直接处置掉？

“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会怎么处理。”我下意识地答。

“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他仍老神定定地喝着他的茶。

他是什么意思？“爷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在等你说话。”

说什么？“爷想听什么话？”

“李氏说你偷了她的金钗，你怎么说？”他仿佛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奴婢没话说，凭爷决断。”就算我想离开这里，也不能顶着个小偷的名号走，只是，这或许又是个机会。

“听说你有一副棋，叫什么跳棋，不拿出来让我也见识一下？据说，你还赢了八弟和九弟？”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但看他脸上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只好找出跳棋，还没打开，突然想起那副特殊的“棋子”，不由得停了手。

“怎么，不肯拿出来给我看？”他走了过来，自顾自打开，毫不惊讶地拈起一颗祖母绿珠子，“听说，九弟花了不少心思找到十八颗一样大的祖母绿珠子，原打算串成珠链送给宜妃娘娘做寿礼，后来却没送成。”原来如此，难怪那次九阿哥一副要吃了十阿哥的样子。

他又拿起一颗珍珠：“这是东珠吧，难得有这么大一颗。”

他边拿起珠子边“解说”，我在一旁听得心中直打鼓，我知道这些东西珍贵，但没想到会这么稀有，看来要快点还给九阿哥才行。

突然，胤禛转身对上我，右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看似轻巧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无比的郑重：“看来，你很不简单，能让八弟、九弟、十弟如此的待你，九弟甚至连送给额娘的寿礼都给了你做棋子，这算不算是千金散尽只为博红颜一笑？”

我无语以对。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降服九弟？”

手段？说得真难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堂堂皇子和一个卑贱的侍妾做朋友？还送这么名贵的东西给你，说出去谁会相信？”

“四爷要是不信奴婢也没话说。”他手上加力，把我的下巴捏得生疼，我不适地转过头，欲挣开他的手，但他却更加了几分力度，深遂的黑眸如同利剑般直剌进我眼底，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

突然，他俯下了头，重重地吻上我的唇，辗转吮吸，火热而强劲，在我几乎要窒息的一刻，唇上一痛，口中涌入一股血腥味，他终于放开了我。

“你是我的，你要牢牢记住了。”说完，他转身大踏步离开了房间。

我只顾大口大口呼吸宝贵的空气，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

盗窃事件不了了之，李氏也没来找我麻烦，整个府里没人多说一句，仿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胤禛下口很狠，我的下唇被他咬得又红又肿，顶着这样的标志，我只好称病不出房。

想到他临走前扔下的那句既象是宣告又像是警告的话，我有些头大，他是什么意思？

还好，胤禛又被康熙派去出差，有段时间不在家，总算可以松口气。

每天除了给福晋请安，我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书，种种花，也不知是不是胤禛说了什么，其他的女人都不敢再找我麻烦，只是见面时免不了冷言冷语一番，我只当是没听见，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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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

身份

重返蜗居生活感觉比原来更难受，跟福晋请示后获准每月的十五可以以进庙上香的借口出府一趟，虽然一个月才有一天，但总比没有的好。福晋和侧福晋们可以用妯娌间联络感情为理由自由出府，今天这家听戏明天那家请酒，说一声就可以出去，然而当侍妾的不过比奴婢的地位稍微高一点点，自然不需要联络什么感情，更加不值得男主人带出去充门面。据小绿说，当侍妾的别说一个月，就是半年没机会出一次家门也是有的。这么说来，福晋对我们还是挺宽容的。

好不容易到了十五这一天，报告福晋后我带着小绿，提着香烛来到了香山。

上香不过是个借口，我是个不信佛的人，选择来香山寺，不如说我更多的是想看香山的红叶，只可惜现在是春天，没有红叶看，但沿途林木茂密，景色清幽，行至静翠湖时，湖中碧水微澜，湖畔林木葱郁，山峦倒映在平静的湖水中，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静翠”。一路上经过翠微亭、璎珞岩，到达香山寺已近中午，幸好我事先让小绿准备了糕点才不至于挨饿。

现在的香山寺不过是个普通的寺庙，规模不大，据说是在乾隆年间才大行扩建，旅游手册中介绍的乾隆墨宝更不存在，因为此时乾隆都还没出生呢。

打发掉跟来的小厮，随着廖廖无几的香客，我和小绿步入庙中。小绿很是虔诚，见佛就拜，见我不参拜，小绿有些不满：“小姐，您怎么都不拜佛？”

我看着眼前那慈祥的观音佛像说：“如果人人都拜佛许愿，这些佛岂不是忙不过来吗？况且，如果心中有佛的话，不拜佛也知道，若是心中无佛，拜亦无用。”如果拜了他我就可以回到现代，我倒愿意拜上一拜，但这些不过是木偶泥胎，求他何用？

“小姐，您怎么能说这种亵渎神灵的话呢？”小绿忙对着佛像磕头，口中喃喃有词：“观音菩萨在上，我家小姐是乱说的，您大慈大悲，不要和我家小姐计较。”

我听了忍不住笑：“好了，小绿，菩萨才不会那么小气。”

为了让小绿不再唠叨，我接过小绿燃好的香火，插到观音佛前方的香炉中，一不小心，香灰抖落到手背，立时感到一阵炙热，我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缩回手，再看时，手背上已烫起两三个小水泡。

“小姐。”小绿忙冲过来，紧张地抬起我的手，轻轻地吹落手背上残留的香灰，“小姐，怎么办？都起泡了，要是落下疤痕可怎么好？”

“没事，不就是几个小水泡吗？过段时间就好。”我挣脱小绿的手，把手凑到口边。

“怎么了？”身后转来关切声音。

我边吮着伤口边转过身，竟然是八阿哥。他只身站在我面前，门外的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湿润如玉的脸庞，修长挺拔的身姿，淡定自如的神情，在烟雾缭绕下，他竟比寺中的神像更似神佛。

我微微发怔，真到小绿轻扯我的衣襟才回过神来。

“八爷吉祥。”

“免礼了。你没事吧。”他盯着我的手，淡淡地问，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

“没事，只是不小心烫到了。八爷怎么也来了？”这里还不是什么名川胜地，而且，这种时候他怎么会有空来？

“我的府邸就在四哥的旁边。”八阿哥问非所答。

那又怎样？我盯着他。

“我的人看到你出门了。”

言外之意他是特意来找我的？

“八爷是来找我的？有事吗？”

八阿哥没有答，转身缓缓走出寺门，我跟在他身后来到寺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松树下。

“上个月，十弟到庄子找你了，没找到，他有些担心。”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对不起，我突然被叫回了四贝勒府，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不过我有交待福伯留了话，他没跟你们说吗？”我解释，走得太匆忙，回到贝勒府后又找不到机会去告诉他们，总不能大咧咧地找上门跟他们说我回到四贝勒府了，欢迎他们到贝勒府找我玩吧。

“他说了。不过，你是不是还忘了告诉我们什么？”八阿哥往日温和的目光变得不可捉摸。

还有什么我没说？我有些不明白：“还有什么？”

他嘴边露出了丝落寞的笑：“你打算一直瞒下去？你好象忘了跟我们说你是四哥的侍妾，我们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下人。”

他知道了？他调查过我吗？

“有什么不同吗？下人，侍妾，在你们眼里不都是奴婢吗？既然你们肯纾尊降贵地和一个下人交往，是不是侍妾又有什么不同？”

“十弟一天到晚的找你玩，九弟对你……”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下人，事情会简单很多，但你却是四哥的侍妾，于礼不该接触太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能不明白吗？这里是古代，女人和异性接触过多本就不应该，更何况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和她的小叔子（如果，我有资格叫他们小叔子的话）。不过，他非得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吗？

“我明白，是我大意了。只是，在你们眼里我是你四哥的女人，但我在心里，我是我，你四哥是你四哥，我之所以和你们交往，纯粹只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成我的朋友，而不是什么皇子阿哥。可能你觉得我的想法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或许人是你四哥的，可思想还是由我自己控制。”这一番话在这种环境下实在说不过去，我郁闷，“对不起。九阿哥十阿哥都知道了吗？”

“还没有。”

“那你还是告诉他们吧，请你们原谅，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只是想交几个朋友，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配当朋友，那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曾经和你们做过朋友。”唉，从今天起，我又只能和小绿做伴了。

八阿哥没有做声，只默默看着我。其实我知道他们的下场都不好，为了省麻烦，我不该和他们有来往，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让我认识他们。虽然他们是胤禛的政敌，但并不表示他们就是坏人，只是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他们离那个位置都太近，若说谁处在他们的位置一点野心都没有那是假的，祟高的地位，无上的权力，这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

“我曾经怀疑是四哥安排你接近我们的。”他淡淡的开口，“现在我知道我想错了。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只可惜……”他轻叹，“希望你以后能像过去一样快乐。如果，”他停了停，看着我，眼眸里满是温情和真诚，“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们会帮你的。”

我能需要什么？我只需要自由，他能帮得了我吗？“我需要的，也许谁都帮不了我。”

从香山回来，我心情异常低落，郁郁寡欢，歪在房中的软榻上，拿出十阿哥从九阿哥处抢来的“棋子”细细把完着，忆起和他们一起饮酒下棋谈笑，那时我真的很开心。只可惜，开心的日子总是过于短暂。

装好“棋子”，又认真清数了我的私房钱，不知道上次九阿哥放在书局的钱是多少，我后来还去拿过不少书，书局老板都没收钱，想必数目不会少。还有那些燕窝，就算我倾家荡产也还不起，写了两张字条，装到信封里，再在信封上写上九阿哥十阿哥收，让小绿分别送到他们府里后，我更懒得说话了。每天坐在窗前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睁开眼睛就回到现代，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午后，我无聊地趴在窗前的书桌上，窗外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看着它们随着风儿缓缓地飘动，随手在纸上乱写：“

我是一片云

天空是我家

朝迎旭日升

暮送夕阳下

我是一片云

自在又潇洒

身随魂梦飞

来去无牵挂”

如果我能像白云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那该多好，即使在下一刻就被风吹散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有过这须臾的自由就好。

“在写什么？”一只修长的手抽起纸，胤禛看完，皱起眉，清冷的眼眸中升起不悦：“你每天都想些什么？而且，你写的是什么字？缺笔少画的。”

你们用的是繁体，我写的简体，在你眼里当然是缺笔少画了。

“爷吉祥。您回来了？”我无聊地打着招呼。

“有空不如多练字，如此懒散，成何体统。”胤禛训斥着，“你不会用毛笔吗？为何要用碳条写？”

“毛笔软趴趴的，太难写了，不小心还会弄得一身黑，还是碳笔好用。而且奴婢又不用考科举，练那么好干嘛，自己会看就行。”见他虽然在教训我，但看不出生气的样子，我无礼地顶撞他。太过无聊的生活，我快闷疯了，真怀念以前忙碌工作的时候。

“狡辩。”胤禛轻哼一声，“你去见八弟了？”

他是大内007啊，什么都知道。“上香时碰到了。”

“说了什么？”他装做不在意地问。

“没说什么。”我坐正身，懒得跟他解释，撕了片花瓶里插着的梨花花瓣放入口中，淡淡的清香中有丝淡淡的苦涩。

“怎么什么东西都吃。”胤禛不悦地挪开花瓶。

“爷很闲吗？”要不然怎么老有空往我这里钻？

“爷没你闲。”他又轻哼。

“我倒是不想闲来着，只是没事可干。”

“有空多练练字，也没见过你做女红。”他难得地和我闲聊。

“那更无聊。”

“你想干什么？”

今天这么好说话？“我想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美丽的世界。”不行了吧，我哀怨地扫了他一眼，又趴回桌子上。

“整天就会胡思乱想。”

不胡思乱想我还能怎样？

出塞

到了四月底，听福晋说康熙准备去巡幸塞外，胤禛随驾，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康熙这次出塞几乎把所有成年的皇子都带上了，还允许带上福晋，所以这次的队伍很庞大。但不管如何庞大也不关我事，我依然种我的花发我的呆。

然而，出发前府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福晋的贴身丫环突然病了。福晋身边少了一个服待的人，本来这也没什么，可福晋竟然说要带我一起去，说我懂事守礼，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是要我委屈点以丫环的名义跟去。这个决定一宣布，大家什么反应都有，最正常的就是吃醋，这种场面一般只有福晋有资格出面，可我一个小小的侍妾也能去，当然很多人心里都不畅快。不过，因为是福晋的决定，胤禛也没有反对，所以就成了定局。

我倒没什么，能跟着去自然是好，可以去透透气，说不定还能见上康熙一面，不去也没什么。小绿倒是很担心，因为她不能跟去，没道理丫环身边还有个丫环。

这次出行我是以四福晋丫环的身份出行，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福晋身边。我们坐的是马车，在车上颠了十几天才到，差点骨头都颠散了。

到了草原，大家住的都是帐蓬，有先行部队准备好，福晋和胤禛住一个帐蓬，我和福晋的另一个大丫环叫夏荷的住一个账蓬，帮着福晋安顿好后我才能和夏荷回到自己的地方，福晋管教得很好，夏荷虽然口中按照福晋的吩咐叫我秋月，但对我礼貌有加，很多事都抢着做，我基本上除了陪福晋以外就不用干什么。有时我也想，夏荷这么能干，根本用不着我也行，干嘛要带上我，后来看到同行的其他福晋都有两个贴身丫环服侍，我猜可能是体制或者是排场所需吧。

刚到草原的第一天，康熙就率所有的皇子召见蒙古的众多王爷，女眷们可以趁机休息。过惯了舒适的生活，骤然这么辛苦，真有点不适应，一回到帐蓬我就倒下睡着了，直到晚饭时间才醒。

晚上，蒙古各部落准备了酒宴为康熙接风，众皇子和福晋奉旨参加，做为福晋的贴身丫环，我也有幸出席，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康熙，我着实兴奋了一番。因为人多，宴席设在露天的草原上，天天繁星点点，地上篝火垛垛，风中酒香、肉香、青草的清香混杂在一起，我满心欢喜地看着这本应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美景。

康熙端坐在主位，身著明黄的龙袍，脸上带笑，却又不怒而威，眼中精光全敛，温和而亲善，但浑身尊贵的气势让人不敢仰视，不愧是千古一帝，果然气宇非凡。

康熙旁边是随行的德妃、宜妃和密嫔，“嫁”给胤禛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的娘德妃，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雍容华贵，但相貌就比宜妃差点了，看了宜妃才知道什么是沉鱼落雁，难怪能生出九阿哥这样的儿子来。

康熙下手右边是蒙古王族，左边是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胤禛等所有的皇子，还好胤禛排行老四，靠康熙比较近，年纪小的皇子们坐得远远的，视力若是差点的话连康熙都看不清。

已婚的皇子身边身边都跟着一位如花美眷。太子和太子妃跟我没关系，我只看了两眼，两个都长得不错，大阿哥、三阿哥两对夫妇就显得略逊一筹，五阿哥是九阿哥的亲哥哥，不过五阿哥没九阿哥好看，也许因为他像康熙多点，九阿哥像宜妃多点吧。八福晋郭络罗氏是安亲王的孙女，后台很硬，自然是神气得很，不过，单就她本人而言也是大美女一个，听说八阿哥是所有皇子中老婆最少的，想必她也是个王熙凤式的人物。九福晋就可怜了，嫁了个绝世美男，虽然她也很出众，但和九阿哥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十阿哥的福晋和他倒挺有夫妻相的，看起来也是很单纯、直率的一个人。十二阿哥据说是跟苏麻喇姑长大的，很有几分出尘不染的样子，他福晋和他也是一样的人。十三阿哥身边竟然是那个叫馨儿的女子，能在这种场合坐在十三阿哥身边，说明她已经如愿以偿地嫁给十三阿哥了，有段日子没见，她更美了，气色红润，娇艳妩媚，虽说在大庭广众这下，她和十三阿哥仍不时窃窃私语，看来是如胶如漆，恩爱非常。看到他们，我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胤禛，不知他见此情景有何想法？十三阿哥旁边是十四阿哥，胤禛的亲弟弟，长得和胤禛很像，不过看起来要比胤禛开朗很多，脸上充满阳光般的笑容。剩下的十五、十六阿哥还年幼，也就十一、二岁，身边跟的是嬷嬷。

在我站在四福晋身后尽情地打量着这些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时，我的老朋友们也发现了我，十阿哥冲我裂嘴一笑，九阿哥扯了扯嘴角，八阿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的举动引得他们身边的人也跟着朝我看过来，我忙低下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既然是宴席，自然有歌舞助兴，场中一个年轻貌美的蒙古女子跳着欢快热烈的蒙古舞，口中唱着清脆动听的歌曲，用的是蒙语，我听不懂，不过应该是祝酒歌一类的，只见她边唱边跳，从众皇子身边一一舞过，而经她舞过的皇子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那位女子跳得额上冒汗才敬完这群皇子。

那位女子一退下去，对面有个年轻的蒙古男子站了出来，对康熙行了礼，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但见康熙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场中响起雄壮激扬的鼓乐声，一群剽悍英武，刚劲有力的年轻蒙古男子随着鼓声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舞蹈，轻捷洒脱的步伐，挺拔豪迈的造型，整齐雄壮的喝声，仿佛一群狮子正在狩猎般，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整场宴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眼睛是看得过瘾，但脚就累了，站得都痛了，当下人真辛苦。

好不容易等这些主子们酒足饭饱回帐睡下已经是深夜，我回到帐中累得倒头便睡。

第二天是男人狩猎的日子，胤禛早早就到康熙跟前候差。

用过早饭，我和夏荷跟着福晋也向围场走去。半路福晋突然说忘了拿手帕，让夏荷回去拿，想到夏荷每天连我的工作都一起做完，这种跑腿的小事还是我来做好了。我自告奋勇地说我去，福晋告诉我手帕放在哪里，让我拿到后直接去围场找她。

我回到帐中，找到手帕，快步向围场方向走去。快到围场时，远远见几匹马快速跑来，在我跟前停下。

“秋月，你怎么也来了？”十阿哥骑在马上高兴地朝我嚷，“你怎么回四哥府了，害我到庄子都找不到你。”

咦，不是说要避嫌吗？怎么十阿哥还是老样子？

“见过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吉祥。”我规规矩矩地行礼。

十阿哥跳下马，八阿哥九阿哥也跟着下了马。

“秋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规矩了？”十阿哥又嚷嚷，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站起身，忍不住偷看八阿哥，他依然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见十阿哥拉我，淡淡地说：“老十，不得无礼。”

“八哥，你怎么了？九哥，见到秋月你们不高兴吗？”十阿哥不解地看看八阿哥，又看看九阿哥。八阿哥仍是不出声，九阿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像是高兴，又像是气恼。

“老十。”八阿哥再次轻喝，他朝九阿哥看了看，对着十阿哥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心四哥见了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十阿哥满不在乎地说，“秋月，等会我们去狩猎，你去不去？”

狩猎？太残忍了吧。“十阿哥，我不能去，我还要侍候四福晋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去跟四嫂说一声，让你跟着我们去不就行了？”十阿哥说。

“老十，别胡闹了。她不能跟你去。”八阿哥脸上没了笑容。

“为什么？”十阿哥不解地问。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她是四哥的人，跟着你像什么话？”

“四哥的人？”一直默不作声的九阿哥突然开口，脸霎时阴沉沉的。

八阿哥看着他，正色地说：“九弟，秋月是四哥的侍妾。”

原来他还没有跟十阿哥他们说，难怪十阿哥一点没变。

“侍妾？”九阿哥狠狠地瞪着我，表情变得很狰狞，“你是老四的侍妾？”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我……”

“你真的是四哥的侍妾？”九阿哥紧握双拳，白晳的脸上青筋暴起，仿佛想吃掉我一样。

“算……算是吧，对不……”

还没等我说完，九阿哥已经两眼通红，双手不可自制地微微颤抖，我只觉喉咙一阵发紧，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一样，我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脖子。

“你！……”九阿哥猛一咬牙，狠狠吞下未完的话，突然转身上马飞奔而去。

“秋月，你，你真的是四哥的侍妾？你不是个小丫头吗？怎么变成他的侍妾了？”十阿哥也傻了，看看我又看看八阿哥，“八哥，你没弄错吧？”

“老十，走吧。”八阿哥说完，亦转身便走。

“八哥。秋月……”十阿哥搔搔头，又看了看我，追着八阿哥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一下跌到了低谷，虽然早已明知会是这种结局，但真正面临时还是让我很失落。

到了围场，旌旗飞扬，群情激昂，众将士已跃跃欲试。

找到福晋时，她正与太子妃等皇子福晋们站在康熙及一干皇子的身后，我迅速看了一眼，发现八阿哥他们还没有来。他们不是骑马的吗？怎么比我还慢？想起九阿哥激动的神情，我有些担心。将手帕给了福晋，我悄然地站在她身后。

“八弟妹，怎么八弟、九弟、十弟他们还没到？”太子妃压低了声音问。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八福晋清脆地答，语气中略带着担心与不悦。

“来了。”十福晋在一旁轻声地说。

我忍不住偷眼望去，三个骑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我暗暗松了口气。

一阵震耳的锣鼓声响后，康熙率先策马奔了出去，太子、胤禛兄弟们以及众将士紧随其后一起跑进了前方的树林中。

未已，就传来欢呼万岁的声音，想是康熙已有了收获，树林中人影晃动，锣鼓齐鸣，杂及着马匹与野兽的嘶叫声，好不热闹。

“不知今年又会是谁独占鳌头？”太子妃轻笑，“十三弟妹，十四弟妹，你们说呢？”

八福晋听太子妃说完，轻哼一声，十三福晋顿时脸上一僵。

“十三弟和十四弟最是精于躸射，想来收获必定丰厚。”四福晋温和地说。

十三福晋听了脸色缓了过来，感激地朝四福晋笑了笑，十四福晋倒是笑得很自信，也对，她的丈夫可是未来的大将军王，应该不会差。

福晋们边等着狩猎的人回来边说些家长里短。过了半个多小时，康熙先回来了，由太子陪同着回到仪帐下等着。

又过了约一个小时，康熙命人吹起了号角，树林里的人骑着马奔了回来，每个人马上都挂着战利品，看到血淋淋的动物在眼前晃动，我不禁心闷欲吐。

“启禀皇上，此次狩猎九阿哥和十三阿哥所猎最多。”一个年轻的将士向康熙回报战果。

“哦，九阿哥的骑射今年是大有长进啊。”康熙开心地哈哈大笑：“赏九阿哥、十三阿哥。”

“谢皇上。”九阿哥和十三阿哥齐声道谢。

没想到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九阿哥也有如此本事，我不禁朝他望去，他接过康熙的赏赐脸上却无欢喜之色，只是扯扯嘴角就算。他还在生气吗？

十三阿哥倒是高兴得很，目光穿过人群寻到十三福晋，两人相视而笑。

“十三弟妹和十三弟感情好得真是让人羡慕啊。”八福晋见十三福晋和十三阿哥眉目传情，既羡慕又妒忌，语气酸溜溜的。

我偷眼望去，胤禛目无表情地站在十三阿哥的身边，仿似对十三阿哥与福晋的款款情深视而不见。

晚上，康熙回请蒙古各族，我借口身体不适，向福晋告了假，留在帐中休息。

摊牌

躺在毛毡上，想起白天十阿哥不知所措的眼神，九阿哥悲愤莫名的表情，我越加烦闷。一开始，我并不是故意要瞒他们的，是他们错认我是丫环，我不过是将错就错而已，但后来呢？他们一次次来找我，我却从来不提，虽然我不是胤禛真正的侍妾秋月，但我这具身体是，或许我下意识里就不想跟他们提，怕他们知道后从此不再理我。这么说来，我是真的骗了他们。

但，我不过是这个时空的一个过客而已，说不定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人烦恼呢？没有了友情又怎样？没有未来的人，想那么多干嘛，只要这一刻开心就行。

我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大草原是我一直向往地方，既然来到这里，我当然要好好欣赏欣赏。

走出帐蓬，迎面吹来一阵清爽的晚风，风中混杂了青草的芳香，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烦闷顿里消失无踪。

朝着宴会相反的方向，我信步走去。今晚的月亮真圆，如同一个美丽的玉盘高高地挂在夜空，明月的清辉洒落在茫茫的草原上，远处的草原高低起伏，朦朦胧胧，如梦如幻。风中隐隐传来优扬的马头琴声，悠扬、深情。

不知走了多远，朦胧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圆锥形的石堆出现在我眼前，上面插着几根幡杆，还装饰着树枝和彩带，是敖包！我惊喜地看着这有着美丽传说的敖包，据说草原上的男女喜欢在敖包下以歌传情，寻找自己的爱人，浪漫又直接。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只要妹妹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我轻轻哼着著名的《敖包相会》，绕着敖包缓缓地转圈。如果我也在这里等，能等到我心上的人吗？谁才是我的心上人？

“你在等谁？”九阿哥阴着脸出现在前面，“等老四吗？”

我看看四周，静寂无人，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跟着我来的吗？这一路上我都没留意身后有人。

“我谁也不等。九阿哥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有宴席吗？”

“你很不愿见到我？”

“这是什么话？我哪有。”看他一脸的扭曲，想起自己好象是有些不应该，我放软了口气，“你还在生气吗？”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老四的女人！”他狠狠的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他突然一把抓着我的肩，“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是老四的女人？为什么？”他猛烈地摇着我，晃得我头都昏了。

为什么他的反应这么大？我突然想起胤禛曾经说过的话：千金散尽只为搏红颜一笑。不可能吧，他，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愤怒？可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不可能的。

“九阿哥，你冷静点。”我挣扎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既然是四哥的女人，就不该来招惹我！”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

“我没有招惹你。”我大叫。

“你还敢说你没有？”他吼得更大声。

“我没有。你好好想想，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我好好在庄子里呆着，是你们闯进来的，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来找的我。”我尽量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你没有招惹我，那你为什么要对我笑，为什么要故意气我？”

他怎么越说越离谱了？说我故意气他那是因为他老找我麻烦，但说我对他笑就说不过去了。

“我对八阿哥、十阿哥也笑了啊，还有庄子里的每个人。至于说故意气你那是因为你总是找我茬啊。”

“你……是的，你对八哥、十弟也笑了，你对谁都笑。”九阿哥说完，松开了抓着我的双手，悲伤又颓败地垂下头，静静地站了一会，“你偷偷看我，你对我撒娇，你和我顶嘴，对我做鬼脸，人人都怕我，你却从没怕过。”他紧张地望着我，眼中露出希冀。“难道说，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

“我……”我不知道他竟然会这么想，“我不怕你们，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朋友，所以不怕。至于别的，和朋友在一起不应该坦诚相对吗？所以在你们面前我才会无所顾忌，这难道有错吗？”

“朋友？”他低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只是朋友？”

他往日神采奕奕的俊目此刻黯淡无光，浓浓的悲伤充斥了全身，我的心莫名地揪痛，“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

“你真的从没喜欢过我？”他再问。

“我喜欢你，还有八阿哥、十阿哥，但那种喜欢是对朋友的喜欢，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好，我很感激，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日子。”

“但你爱的却是四哥。”

爱？胤禛？真可笑，不过，我却不能否定，“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我从来没有朋友，我也但愿从来没有见过你。”说完，他踉跄着往回走。

看着他凄然的背影，我心中涌起阵阵罪恶感：“对不起。”

他停了停，没有回头。

目送着他走远，刚才还觉得浪漫的月光如今让我觉得份外的凄凉。我都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会有人因我而受伤？我跌坐在草地上，将脸埋入双膝间，“老天，让我离开这里吧，我想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冰冷，我仍呆呆地坐着。

“回去吧。”身旁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我抬起头，只见八阿哥站在一旁，一袭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的虚幻。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不过是想要个朋友而已，这也错了吗？”

“你没错，九弟也没错，错的只是你们不该认识而已。”他怜惜地说。

“不，错的是老天，他不该把我弄到这里，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不要胡思乱想！回去吧。夜深了。”

回去？回哪去？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出来时才刚说要开心地度过每一刻，为什么转眼事情就变得如此复杂？

“我没错，对吧。”我认真地看向八阿哥。

“是的，你没错。”八阿哥微笑着，温柔而坚定地答。

是的，这不是我的错。我心情一下变得好起来，率先往回走，八阿哥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直到看见营地，我转身对他说：“谢谢你。”说完，不等他回答，我坚定地走向帐蓬。

不管了，我就是我，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这个世界的人呢？

一踏入帐内，我吓了一跳，胤禛正铁青着脸站在帐中，“你去哪了？”

“我出去散步了。”我爽快地答，对他的忿怒视若无睹。还有谁想要来找我算帐就来吧，今晚一次算清，明天，我要忘掉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我毫不畏惧地盯着他，他的眼神很犀利，不过大多在对着我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同带着一副假面具。其实不止他，还有八阿哥也是，或许他们这些皇城里的人都是。我就奇怪了，他们不累吗？

说真的，他的眼睛比不上九阿哥好看，但威力却比九阿哥大，九阿哥的眼神让人心乱，他的眼神却让人心悸，仿佛什么到了他眼里都无法遁形。我强撑着直视他的双眼，不肯示弱。

“以后小心点，这里不比在府里，出了事没人救得了你。”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似乎还带了点笑意。

我顿时不知所措，我的防备，我的反抗在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中消失无踪，如同一支即将射出的利箭突然失去了目标。我气馁，“知道了。”

胤禛走后，我突然害怕起来，不知自己怎么就和他对上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以他的手段，要让我消失是很件简单的事情，我八成是今晚受刺激了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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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

可爱的小十六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来我神清气爽，暗暗为自己加油后来到福晋帐中服侍这两位主子。夏荷已经在帐外等侯，却没有进去，我识趣地跟着她一起站在帐外。

“来人。”过了一会，胤禛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跟着夏荷一起进去，这两位刚起来，夏荷习惯性地去服侍福晋穿衣梳妆，剩下胤禛只穿着中衣坐在床边等着。我暗暗打量，看这情形是要我去侍候这位爷了，长这么大还没侍候过男人起床，还好他们穿得保守，没有春光外泄。我拿过搭在一旁的衣服，迅速回忆着他穿上的样子，不算复杂，他站了起来，我转到他背后，把外衣展开，这位大老爷随意地把手一伸，没有自动套进衣袖的意思，又不是小孩子，连穿衣都要人帮。我算得上粗鲁地把衣袖套入他的右手，扯好后又帮他套上左手，再转回他前面，拎着衣领帮他拉平，扣上扣子。他的个子挺高的，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他的下巴线条很坚毅，如同他的性格，硬梆梆的。完事后我退过一旁，他却没动，怎么了？哦，忘了腰带了。我找到腰带，圈过他的腰，还好，他没有小肚子，帮他系上。皇子就是皇子，腰带上也要镶玉，我暗自腹诽。

总算帮他穿好了，夏荷还在帮福晋梳头，我无聊地站着。

“咳咳”，胤禛轻咳两声，嗓子不舒服吗？见他好笑地看着我，我莫名地回望他，不舒服找医生，看我干嘛。

“头发。”胤禛坐到椅子上。

头发？哦，刚睡起来头发是有些乱，我看看他的月亮头，唉，他们怎么就喜欢这种发型呢？害得清末的中国人被外国人说是猪，后头都披着猪尾巴。强烈谴责他们！

他的意思是要我帮他梳头？他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梳就梳，不就是梳辫子吗？姑奶奶我别的不会，就会梳辫子！

一个大男人，干嘛留那么长的头发？一点都不方便。打散他的发辫，竟然比我的还长，真没天理。

怕扯疼他，我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以前我经常幻想：早上醒来，坐在窗前明亮的梳妆台前，沐浴在晨光中，让心爱的人温柔地帮我梳理一头青丝，那该多浪漫。可现在，却是我帮这位大爷梳头，唉，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不过，他的头发保养得不错，乌黑光亮，不干枯不开杈，用的什么洗发水？

“今天去骑马，小心点。”梳好了头，胤禛突然开口，还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

“是，谢爷关心。”四福晋柔柔地答。

我才发现福晋今天穿得有些不同，不是往日穿的直筒旗装，换了一种束腰短袍，里面穿了窄脚的长裤。这么一看，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一直见到的福晋都是稳重沉静带着些柔弱，没想到她竟会骑马。我顿时万分羞愧，自己连马都没摸过，我堂堂一现代女性输给了三百年前的古代女人，丢脸啊。

更让我羡慕的是福晋还有自己专属的马，一匹高大、浑身乌黑毛发的骏马！见到下人为福晋牵来的马，我羡慕得差点没流口水。

跟着福晋来到女眷们集会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了，悄悄问了夏荷才知道原来每次出来都会安排女眷们也去跑跑马，打打猎，以示不忘本。

这些平日里娇娇娆娆的女人今天一个比一个帅气，特别是八福晋，一身火红的骑装，身下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把周边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福晋利落地翻身上马，“秋月，我们没那么快回来，你不用在这里侍候，先回去歇着吧。”

“是。”我顺从地答道。

“秋月？”八福晋骑在马上，犀利的目光向我扫来，“都说四嫂贤慧，没想到对奴才也这么好。不过，我要奉劝四嫂一句，对奴才还是严点好，省得那些个狐媚不知羞耻的勾三搭四，坏了你四贝勒府的名声。”

八福晋此话一出，很多人都露出暖味的笑意，谁都知道她对八阿哥管得很严，身边连有点姿色的丫环都不准留。五福晋尴尬地轻咳，“八弟妹多虑了，谁不知道四嫂对下人是恩威并施。”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福晋不过是随便的一句话引来她这么大的反应？

“多谢八弟妹的关心。”福晋淡淡笑着，掩饰着心中的不悦，“秋月你先下去吧。”

“是。”我再次应道，行礼离去。

八福晋这么泼辣的性格，倒是和八阿哥截然不同，或许这就是互补型吧。

一大早的，回去睡觉简直浪费光阴，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远，喧嚣已远远地抛在身后，一眼望去是无边的草原，纯净的天空上白云朵朵，五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心情顿时变得无比舒畅。

“啊…”我放声大喊，高兴地转起圈来，直到头昏眼花跌倒在草地上，顺势躺下，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天地间安静得仿佛只剩我一人。要是能留在这里多好，不用回去面对那群假人。

闭上眼，我轻轻地哼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我愿放弃了财产，跟她去放羊…”能随心爱的人儿一起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地牧马放羊，还有什么抛不下？

“你歌儿唱得真好听，你是谁？”我猛地睁开眼，一张稚气的红扑扑的苹果脸出现在我的上方，亮晶晶的双眼兴奋地盯着我。见我突然睁开睛，他吓了一愣，随即又笑容满面。

“十三哥说这草原上有美丽的仙女，你是吗？”一个小男孩牵着匹褐色的小马蹲在我面前。

呵呵，我像仙女吗？我飘飘然。

十三哥，看来他应该是康熙的儿子，我回忆着宴会上他坐的位置。

“十六阿哥吉祥。”我爬起身，笑盈盈地向他行礼，“我不是仙女，我是四贝勒府的人。”

“你跟着四嫂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他跟着站起身。

看他的年龄也不过十岁左右，圆圆的脸蛋上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单纯又可爱，我柔声答：“是的，我叫秋月。”

“你还会唱什么歌？唱给我听好不好？”他期盼地看着我。

“好啊，你先坐下。”我坐回草地上，他看看草地，又看看我，亦跟着坐下。

我把记得的草原歌曲一首首地唱下去，“草原牧歌”、“吉祥三宝”、“美丽醉人的科尔泌”、“嘎达梅林”……直唱得累了才停下。

“好了，我要休息一下了。”我喘口气，“十六阿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十六阿哥听得开心，爽快地对我说：“昨天狩猎时十三哥得了皇阿玛赏，我也要像十三哥他们一样做个勇敢的巴图鲁。”边说还边举起手上拿着的小弓箭。

又是一个想当巴图鲁的小孩，我突然想起弘晖，要是他还在，也一定在刻苦学习，勤练骑射吧。

“十六阿哥长大了一定会像你十三哥一样是个勇敢的男子汉。”挥去心头的淡淡哀伤，我诚心鼓励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可是，我今天出来还什么都没打到。”十六阿哥有些气馁。

“那是因为你还小，力气还不够，等你长大了，一定能打中的。”我安慰他，发现他白嫩的手指上被弓弦勒出一道红印。

我心疼地拉起他的手，轻轻吹着，“疼吗？”

“不疼。”十六阿哥的小脸红了。

“十六阿哥真勇敢。不过，有时候我们做事也要量力而行，还要懂得保护自己。你现在年纪还小，更重要的是要多学习知识，等你长大一点再习武，那样会比较好。”我微笑着耐心地对他说。

“可是十五哥也开始练射箭了。”他倔强地说。

小小年纪就学会争强好胜了，真是的。“那十六阿哥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啊，你看你的手，都受伤了，要是伤得不能再拉弓，不是更练不好了吗？而且，你额娘和阿玛见了也会心痛的。”

“十六弟，你这是在干什么？”身后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胤禛、十三阿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我们，十三阿哥好奇地问。

“四哥、十三哥。”十六阿哥有些害怕，站起来后紧张地扯着我的衣袖。

“四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我朝他们行礼。

“快回去吧，趁阿玛还没有发现。”胤禛冷冷地对十六阿哥说，仿佛没见着我一样，我自动自觉地直起身。

“是。”十六阿哥忙答，熟练地翻身上马，他偷偷看了眼胤禛，又望望我，“秋月，我先回去了。回去后我到四嫂那找你。”

“好。”我笑眯眯地答，对他挥挥手。

“你还不回去吗？”胤禛不悦地问我。

“就回了。”我拍拍身上的草屑。

“你的马呢？”十三阿哥在一旁问。

“我没骑马。”

“那你怎么回去？”

我奇怪地看着十三阿哥：“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啊。”

十三阿哥笑了：“那你怎么来的？”

这不是废话吗？“自然是走着来的。”

“你打算走着回去？”十三阿哥满是趣味地问。

这不明摆着吗？四个人，三匹马，难道他要把马让我？

胤禛不出声。

“十六弟，你过来，把你的马让给她。”十三阿哥对着十六阿哥说。

“是，十三哥。”十六阿哥应了，想翻身下马。

“呃，不用了。”我汗颜，就算给我我也不会骑，虽说十六阿哥骑的是匹小马，但我还从未骑过马，这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听了我的话，胤禛扯扯嘴角，十三干脆转过脸去偷笑。

“秋月，你不会骑马吗？”十六阿哥问。

都说童言无忌，我想掩饰都掩饰不了：“是，我不会。”

“呵呵。”十三阿哥笑着对胤禛说，“那就只好辛苦四哥了。”

什么意思？要我和他同骑一匹马？还是免了吧。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我走回去就行。”

没料到我会拒绝，十三阿哥一愣。

“上来。”胤禛寒着脸瞪着我。

能不能不上？我看着他。

你敢不上来试试？胤禛的脸越发冰冷，我差点打了个冷颤，乖乖的走到他的马旁。

胤禛伸出手，一把将我扯上了马，我坐在他身后，前胸贴上了他的后背，我有些发窘，悄悄往后挪，马儿突然不耐烦地打个响鼻，在原地转了个圈，我吓得一把抓住胤禛的衣襟。

“再退你就要掉下去了。”胤禛带笑的嗓声从前面传来，我只好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走吧。”胤禛淡淡说了声，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驾地一声策马朝营地奔去，胤禛带着我，稍稍放慢了速度，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无话，回到营地，胤禛突然开口对前面的十三阿哥说：“十三弟，你送十六弟回去。好好管教一下那些玩忽职守的奴才。”

“是。”十三阿哥朗声答。

“秋月下次你再给我唱歌儿，我教你骑马。”十六阿哥不舍地对我说，说完看了看胤禛缩了回去。

我从胤禛身后探出头，看着十六阿哥，高兴地说：“好。”

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渐渐走远，我突然发现只剩我胤禛两个人，不由得有些紧张。

“唱歌？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歌？”

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我没有哼声：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以前是九阿哥，现在是十六阿哥，下次又会是谁？你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对待皇子的吗？”

“只是凑巧碰上的。”我小声地嘀咕。

“你给我安份点。”

我怎么不安份了？我偷偷对他的背瞪了一眼。

“下去。”他停了马。

唔？我一愣，才发现差不多到帐蓬前了，笨手笨脚地从马上爬下来，待下了马，胤禛又骑着马走了。

肚子好饿啊，一大早就出去，现在都过中午了，饿得我都前胸贴后背了。

回到帐蓬，夏荷不在，幸好她帮我留了饭，虽然已经冷了，但我还是狼吞虎咽地一扫而光。下次应该带些糕点在身上才行。

难以承受的英雄救美

十六阿哥的性子跟十阿哥一样，说风就是雨。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他就兴冲冲地来到四福晋帐内，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四嫂。”他们齐声对着福晋喊。

“十五弟、十六弟，怎么一早来了，找你们四哥吗？”福晋温和地对着他们问。

“不是找四哥。”十五阿哥看起来比十六阿哥要稳重些，十六阿哥不等十五阿哥说完已经急急地争着开口：“四嫂，我们是来向你借秋月的。”

“借秋月？”福晋看看我，“借秋月干什么？”

“我们想让她陪我们玩。”十六阿哥略带撒娇地冲到福晋身边，“四嫂，您就让秋月陪我们玩玩嘛。”

“这……”福晋有些为难，“这要问过你们四哥才行。”

“四哥昨天已经知道了。”

“他已经知道了？”福晋微愕，“他同意了？”

“四哥没有反对。”十六阿哥狡黠地说。

“那，秋月，你就好好去陪陪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知道吗？”福晋吩咐着。

“是。秋月知道。”陪小孩子玩总比陪福晋去见那群女人好。

“谢谢四嫂。”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齐声道谢，说完，十六阿哥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往外走。

再次丢脸地与十六阿哥共骑一马来到处阴凉僻静处，十六阿哥邀功似地对十五阿哥说：“十五哥，秋月真的会唱很多好听的歌，不信你让她唱给你听。”

十五阿哥红了脸，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怀疑被别人当面告诉当事人，觉得不好意思：“十六弟，我哪有说不信？”

“你就是不信嘛。秋月，你再唱给十五哥听。”十六阿哥心急地想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我瞄了眼跟在他们身后那两个像看怪物一样看我的随从：“十六阿哥，你们能不能让你们的随从先退下。”

“不行，四哥说我们到哪他们都要跟着，不然不仅要重重惩罚他们，还要连我们一起罚。”十六阿哥有些后怕地说。不知胤禛对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单凭他那张脸就够这两小孩怕的了。

“那你让他们离远点。”我可不想被他们听到我们的谈话，然后回去打小报告。

十六阿哥和十五阿哥对望了一眼，十五阿哥板起小脸，对那两人严肃地说：“你们退远点。”

还别说，十五阿哥这么一板脸，真有几分皇子的威严。

“是。”那两个随从应了，远远地退到几百米后。

“好了，你们想听什么歌？”我望着十五阿哥问。

“什么都行。”十五阿哥也露出热切的神色。

“秋月，唱那个一起去放羊那首歌。”十六阿哥在一旁嚷。

“十六阿哥，那是《草原牧歌》，不是一起去放羊。”我好笑地更正，开始放声唱：“辽阔草原美丽山冈群群牛羊…年轻人哪，希望我能够和你一起和你一起看护牛和羊…”唱了两遍，到最后，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也跟着唱：“年轻人哪希望我能够和你一起和你一起看护牛和羊……”

想不到他们对音律这么敏感，我开心地让他们跟着我再唱一遍，这一次，他们大概也跟得上了，一首歌才教几次他们就会了，真是聪明。

我心念一动，“两位小阿哥，我再教你们一首。”

“狼烟起，江山北望…堂堂大清要让四方来贺。”

一曲唱罢，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神情激昂，异口同声，说：“秋月，我们要学这首。”

我就知道，这些个从小想当巴图鲁的人一定会喜欢这种歌。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两个小孩已经记下了这首歌，可惜他们还是童声，唱不出那种悲壮豪迈的感觉，但他们脸上坚毅的表情还是很让人感动。

“秋月，你怎么会唱这么多好听的歌？”十五阿哥彻底服了，一脸羡慕地说。

“呵呵，我也是听来的。不过，我教你们唱歌的事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他们齐声问。

“因为我只是个小奴婢啊，怎么能教皇子呢？那是犯上的。好了，歌也唱了，十六阿哥是不是要开始教我骑马了？”我可不想再当“乘客”了。

“好。”十六阿哥爽快地答。

“秋月，你不会骑马吗？”十五阿哥好奇地问。

不会骑马真有那么稀奇吗？我哀怨地望着十五阿哥，说：“十五阿哥，奴婢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十五阿哥再次涨红了脸。

我见状大笑，真是可爱的小孩：“没事啦，不就是不会骑马吗？等会你们教我不就行了。”

十五阿哥不好意思地笑了。

“喂，你们把我们的马牵过来。”十六阿哥对着远处的随从招手，大声喊。

那两个随从把他们的马牵了过来，十五阿哥再次让他们退下。

我感激地对他笑笑，感谢他让我不用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好了，秋月，你骑我的马。”十六阿哥拉着他的马说。

我走到十六阿哥那匹褐色的小马旁，那马只比我的腰高一点点，看着也温驯，我放心地摸摸它的头，“好马儿，呆会可别把我摔下来。”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又同时笑了，我瞪了十六阿哥一眼，“拉好了，别只顾着笑。”

学着他们的样子，我左脚蹬着马蹬，双手攀上马背，一用力，翻上马背。

“秋月，你已经会上马了？”十六阿哥问。

“当然，没骑过马也见过骑马的。”我得意地说，那马儿突然动了动，我吓得“啊”地叫了声：“十六阿哥，你可拉好了。”

“没事，你放心。”十六阿哥拉紧了马，“好了，我要牵着它走了，你可要扶好。”

我小心地扶着马鞍，紧张地僵着身子坐在马上。

“秋月，你别紧张，放松点。”十五阿哥跟在一旁指点着。

有幸由堂堂两位皇子亲自教骑马，听着还挺不错，可惜只是两个小屁孩，不免有些煞风景。

十六阿哥慢慢牵着马儿走，马背一颠一颠的，总感觉心里没底，我随着马儿晃啊晃的，慢慢适应着。

“秋月，怎么样？好点吗？”十六阿哥问。

“还好。”我随口应道。

“来，你学着自己拉缰绳。”十六阿哥把缰绳交到我手上。

“没问题吗？”我拉着绳子，担忧地问。

“没问题，就这样拉着绳子让马儿慢慢地走。”十五阿哥说。

我小心地拉着绳，马儿很听话，慢慢地走着，我逐渐放松了心情。

“秋月，你试着轻轻夹紧马肚子。”十五阿哥又说。

我试着夹紧，马儿开始小跑起来，我忙放松，马儿又恢复走姿。

“秋月，不要怕，它不会跑太快的。”十六阿哥说。

我再次夹紧，马儿又开始小跑，跑了一小段路，我逐渐适应马儿的节奏。原来骑马是这么简单，我心中暗暗得意。

“十六阿哥……”我转头一看，却发现那两个小孩远远的落在我后面，我不禁有些惊慌，“你们怎么离那么远？”我大声朝他们叫，双脚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马腹，马儿一个发劲冲了出去。

“十六阿哥，救命啊。”我顾不得太多，惊慌地乱叫。

“秋月，你别跑那么快。”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欲哭无泪，不是我想跑这么快，是马儿不听话啊。

我伏下身，死死抱着马儿的脖子，一个劲地叫“慢点，慢点。”马儿却不理我，越跑越快，耳边风声呼呼地响。老天爷，你不是想玩儿我吧，又要把我弄哪去？想把我摔死然后又丢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吗？还是知道自己错了要把我送回去了？

“秋月，秋月……”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离开这里的可能性，但从未想过是骑马摔死的，而且还只是匹小马，说出去都丢死人了。罢了，反正在丢死人之前我已经先摔死了。我紧闭上眼，趴在马上，剧烈的颠簸令我头昏眼花。

“秋月，慢慢直起身，拉紧缰绳。”身后传来急速的马蹄声。

是谁？拉紧缰绳？缰绳呢，我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还好，缰绳还缠在手上。

直起身？怎么直？我艰难地抬起来，眼前的景物在飞快地往后退，我心闷欲吐，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狠狠地一拉缰绳，马儿高高扬起前蹄，高声嘶鸣。只觉一阵天翻地覆，我再也无法坐稳，直接从马上跌下来。完了。

即将坠地的一瞬间，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着我，接着只听得一声闷哼，我被人搂着滚出老远。

“你没事吧，伤着哪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九阿哥躺在我身下，脸上苍白得不见半丝血色。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左肩痛得让我几乎难以呼吸，我挣扎着想撑起身，手一软，又跌回他身上。

“怎么了？”他惊慌地问。

“没事，只是有点手软。”我对他挤出一丝笑容。

“秋月，你没事吧。”十阿哥冲到我们身边，翻身下马，半跪着将我从九阿哥身上扶起。

“我没事。”

“九弟，你没事吧。”八阿哥担忧地问。

对了，刚才好象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不知摔到哪里？我忙看向九阿哥：“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九阿哥皱着眉爬起身，右手不自然地弯着，手肘处已是一片殷红。

“你的手……”我心一惊，想拉过他的手看仔细，他一闪身，我拉了个空。

“你……”我愕然。

九阿哥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恶狠狠地说：“你在搞什么鬼？”

“我，我只是在学骑马。”我结结巴巴地说，不知为什么，面对他责备的眼神，我莫名的心虚。

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也冲到了，两张小脸同样的惨白，眼眶通红，“秋月，你没事吧。”

吓到他们了，我忙朝他们咧咧嘴：“我没事，别担心。”

“还是回去让太医看看吧。”八阿哥淡淡地说。

“我不用。”我忙说，微微动了动手脚，除了左肩比较痛外，别的地方倒没什么大问题，估计也就是擦伤，“倒是九阿哥要快点回去……”

“不用你管。”九阿哥打断我的话。

他怎么了？这么凶。

“九哥，你怎么了？”十阿哥奇怪地问。

“好了，还是快点回去吧。”八阿哥亦发现了九阿哥的伤，“九弟，还能骑马吗？”

“行。”九阿哥阴着脸说，一转头，他狠狠地对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说：“你们不许再让她骑马！”说完，还冷冷地扫了眼跟着他们的随从，那两人刹时吓得发抖。

“知道了，九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吓得齐声应道。

九阿哥翻身上马，左手持缰绳：“上来。”

对我说吗？见他瞪着我，我瞄瞄他的右手：“不用了，我还是坐十六阿哥的马回去就好。”

“九弟，你受伤了。”八阿哥提醒他，“十六弟，你上马吧。”

十六阿哥乖乖上马，八阿哥扶着我的腰，把我托上马坐到十六阿哥的身后。

“谢谢。”我看看九阿哥，他还阴着脸，“八阿哥，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让别人知道？”

要是传到胤禛的耳里就麻烦了，而且，九阿哥还因为我受了伤，我死几次都赔不了。

“放心。”八阿哥微微点头，“十六弟，走吧。”

十六阿哥驾着马儿慢慢往回走，十五阿哥紧紧跟在一旁，一副怕我再跌下马的样子。见他们也吓得够呛，我不得不再次声明：“我没事，真的，以前学滑冰的时候摔得比现在重多了。”

“对不起。”十六阿哥闷闷地说，头也不回。

“好啦，都说没事了。”我回头看，八阿哥他们远远跟在我们后面，想到九阿哥手上那片刺目的殷红，我不由得揪起心。

“十五阿哥，你可以帮我去打听一下九阿哥伤得重不重吗？”

“好。”十五阿哥答道。

初遇太子

回到帐内，夏荷不在，打发掉两位小阿哥，我脱去外衣检查身上的伤口，手上和脚上有些擦伤，不严重，只是肩膀那里淤青一片，看着挺吓人的。

出来时没料到会受伤，不知夏荷有没有带药品出来，只能等她回来再问她要了。

身上又累又痛，我歪在帐内休息。九阿哥的手不知怎样了，会不会骨折？忆起他苍白的脸，一定很痛吧。那天晚上我才重重伤了他的心，今天，他又因我伤了手，难不成我是他的克星？我倒宁愿他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恨我，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舍命相救。不是说他很风流吗？为什么我认识的九阿哥却是个情深意重的奇男子？我虽然喜欢他，但那只是对朋友的喜欢，没有那种怦然心动刻骨铭心的感觉。我该如何回应他的一片真心？

正烦恼，帐外有人在问：“秋月姑娘在吗？”

是谁找我？我忙整理好衣服走出帐外，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站在那里。

“我就是秋月。”

“主子让我送药给你。”她上下打量着我，递过一个漂亮的白瓷瓶，“主子说了，只要每天薄薄地涂一层在伤口处就行。”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主子是谁啊？”我忙问。

她头也不回，径自走了。

知道我受伤的就几个人，十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要送药也不会搞得这么神秘，八阿哥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应该不是他们，那就是九阿哥了，怎么又是他？

回到帐内，我打开药瓶，里面装着透明的药膏，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挑出一点涂在伤口，立时感到一阵清凉，痛感顿消，真是好东西。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又跑到我帐里。

“太医说九哥的伤没大碍，只是右手这几天会不大方便。”十五阿哥说，“皇阿玛派人问了，九哥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还有，这是治伤的药，给你的。”

谢天谢地，他没事。

“这是我跟嬷嬷要的伤药，你擦了就没事了。”十六阿哥也递过一瓶药。

我不客气地收下这两瓶药：“好了，消息说了，药我也收了，你们也该回去歇着了。”

“那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十五阿哥扯着还想留下的十六阿哥走了。

估摸着到吃晚饭的时间，我来到福晋帐内，侍候胤禛和福晋吃完饭，我端起夏荷泡好的茶递给胤禛。

“秋月，今天侍候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没出什么岔子吧。”福晋突然问。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洒到胤禛身上，胤禛手快地接过茶，瞥了我一眼。

我端起另一杯茶递给福晋：“没出什么事，就是陪两位阿哥玩了一会。”

“那就好。”福晋淡淡地说。

吃过饭，胤禛还要去康熙那，福晋就在帐内歇着，她说我白天陪两位阿哥累了，可以先回去，我忙告辞出来。

出了帐，却见胤禛远远站着，在等我吗？见他正看着我，我只好迎上前去：“四爷找奴婢有事？”

他没有回答，径自往我住的账蓬走去，入到帐内，他问：“你受伤了？”

他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说：“你身上的味道。”

没有什么味道啊，我擦那药是香的，没有药味：“爷闻得出来？”

他露出个讥笑：“那是琉球国上贡的上好伤药，这次临行前皇阿玛只赏了额娘和宜妃娘娘，前两天狩猎时十四弟的手受了伤，额娘帮他擦过。你那个药不可能也是额娘给的吧。”

果然是九阿哥。干嘛要把这么好的药给我，他自己却不用？

“今天九弟也受伤了，跟你有关吗？”

“奴婢从马上摔了下来，是九阿哥救了奴婢。”面对他犀利的目光我不敢撒谎，反正以他的手段要知道也不难。

“哼。看来九弟对你果真是不同。”

是真的不同，我也明白了，还能说什么？我或许只把他当朋友，但他却未必那么想。

“如果不想惹麻烦，我看你最好不要再擦那个药。”

“知道了。”我闷闷地答。

他看了看我的左肩，“这两天你不用去福晋那了。”

“谢四爷。”

胤禛走后没多走，他的贴身太监高无庸也给我送了瓶药，看到他给的药，想起九阿哥给的，我不由得叹气。九阿哥人不是说不好，也不是说我知道他悲惨的结局所以疏远他，其实有他那么帅的男朋友也挺有面子的，只是我从未没想过会在这里谈恋爱，更没想过要和别人的丈夫谈恋爱。

握着九阿哥送的药，觉得放哪都不合适，只好随身带着，有机会再还给他。

肩上的伤有些重，虽然上了药，还是隐隐作痛。在帐里躺了一天，期间两位小阿哥可能是因为内疚，来看过我一回，不过怕被人发现，我只让他们坐了一下子就走了。听他们说九阿哥今天也留在帐里休息，不过他那里肯定比我这里热闹，他是皇子，关心探望的人自然不会少得了。

到了晚上，可能是白天睡多了，刚过了三更就醒了，再也睡不着，听到旁边夏荷发出微微的呼吸声，睡得正香，我干脆走出帐蓬，途中遇到巡逻的侍卫，我出示了四贝勒府的通行牌，他们也就没问。

走出营区，我坐在一个小土丘下，仰望星空，古代草原的星空特别的澄净，如同一面黑色的天鹅绒上镶嵌着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偶尔，还有流星划过。明知对着流星许愿是不可能实现，但我还是许了一次又一次的，每一次都是希望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就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正准备回去，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我忙静止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土丘上站定。

良久，一个颤抖的稍嫌尖锐的声音响起：“太子爷，请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这里风太凉，要是皇上知道会降罪奴才的。”

“滚。离爷远点。”太子冷冷地喝道。

原来是太子爷。说到康熙的这个太子，他的一生真的很可怜，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却又遇上康熙这种长寿的皇帝，当了几十年的太子都转不了正，还有一大群出色又野心勃勃的兄弟，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简直让他变成活生生的箭靶，稍有差池就会授人以柄，地位不保不说，连小命都不保。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他，在这么巨大的压力下他竟然撑了几十年不变疯，也算是个狠角色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穿得太少，虽说是夏天，可草原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本想呆一阵子就走的，却遇上太子赖着不走，怎么办？手臂已经冷得起了鸡皮疙瘩，鼻子一阵痒痒，我忍不住打了个阿嚏。

“谁。滚出来。”

这下完了。我认命地站起来，远处太子的随从迅速围了上来，出鞘的刀剑闪着冷冷的白光。

“奴婢见过太子，太子吉祥。”

“你是谁？竟敢躲在这里图谋不轨？”

“禀太子，奴婢并非图谋不轨，奴婢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是我先来的，要不是你，我早就走了。

“哼”太子冷哼一声，一挥手，他的随从退了下去，“你都看到了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他不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吗？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看，我不禁有些发愣，在清冷的月光下，他脸上竟然残留着泪痕？他哭了？

仿佛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他恼羞成怒。

记起好象书上说过什么太子骄纵、暴戾，对臣民百姓，稍有不从便任意殴打甚至虐杀。但眼前这个暗自伤心落泪的太子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怎么看都不像那种暴戾之人，难道说传闻有误？

“奴婢只看到了一个伤心的男人。”我该死的同情心又在泛滥。

“大胆狗奴才，不怕爷杀了你。”太子怒喝。

“太子要杀奴婢，奴婢自然是怕的。只是不知太子为何要杀奴婢？”

“你说呢？”太子眯眯眼，浑身散发出阵阵戾气。

“难道是因为看奴婢到太子爷落泪了？”我直视太子的眼睛，“喜怒哀乐是人之常情，开心就笑，伤心就哭，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连这都不能，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太子低喃，身上的戾气一下消失无踪，随之显得失落不已，他不再看我，仰望星空，突然他一阵轻笑，我忍不住皱眉：他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身为太子，他也许是真的连哭都不能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我回过神来，发现太子的脸竟已凑到我跟前，漆黑的眼眸直盯着我。

“你这是可怜我？”他不屑地说，“小命都快不保了，竟敢可怜爷？”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杀意：“您做了这么久的太子，一定累了吧。”我莫名地冒出一句。天啊，我八成是被冻晕了头脑，竟敢胡说八道。

“你认为我会累？你不觉得当太子很风光？”他脸色古怪，连语气也变得古怪。

“高处不胜寒。风光不过是外人眼中所见，事实只有您自己知道。”死就死吧，我照直说。

他低笑：“你说的话很有意思，从来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反正都要死了，起码把话说完，“您是太子，无论做什么，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你的错，整天这么战战兢兢地活着能不累吗？其实我很佩服你，竟然撑了这么久还不倒。”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审视着我。

诛九族？如果诛九族的话，包不包括他在内？如果胤禛算是我的“丈夫”的话，他可是我“丈夫”一族的。我笑。

“你笑什么？”

“奴婢在笑奴婢的九族有什么人，不过无凭无据的就要诛奴婢九族，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如果我不承认呢？”

“本太子说的就是凭据。”他轻哼。

“哦。”我忘了这是皇权时代，太子说的话谁敢质疑？

“怕了？”他讥笑着问。

我撇撇嘴，还能由得我怕不怕吗？

“你叫什么名字？”

对了，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只要我躲起来，他找不到我还诛什么九族？他不可能去抄四贝勒府吧。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你？”他痞痞地笑，和九阿哥倒有几分相像，不愧是兄弟。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他是妖精啊，连我心里怎么想的都知道？

“阿嚏。”冷风一吹，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阿嚏。

他轻轻一笑，“走吧，别没等爷杀你你倒自个先冻死了。”

不杀我了？我心里直乐，利落地福身，脆声答：“是，奴婢告退。”说完，怕他后悔，我转身就走。

“以后别这样说话了，小心你的脑袋。”他嘲笑着在我身后说。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回头：“是。谢太子爷提醒。”

太子又是一阵轻笑。

为什么我只是出来看个星星都会遇上麻烦？都怪康熙生得太多儿子，去哪都能碰到。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呆在帐里好了，幸好出来时带了几本书，要不然真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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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1章

不幸当了回戏子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还是抽空就跑来看我，这回他们学聪明了，懂得先请示领导，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他们陪我聊天，缠着我给他们唱歌，唱累了，我也弄些小游戏给他们玩，结果他们更加加倍地折腾起来，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只得绞尽脑汁地为他们想着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这天，我们正在玩飞行棋，十阿哥竟也来了，见了非要凑一脚，自从身份被揭穿后，他还是头一回来找我。玩了一会，十阿哥把棋一推：“不玩了，这小孩的玩意没意思，还是跳棋好玩，早知道我就把棋拿来了。”

“你没还给九阿哥吗？”我有些惊讶。

“干嘛要还给九哥，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哪能还他。”十阿哥咧开嘴笑，“那次求了九哥好久他都不肯给，连八哥也不帮忙，后来我说我向你保证了一定要找到九哥才肯给。”

“什么是跳棋？”两位小阿哥一听有新鲜玩意两眼又开始发光。

“不干你们事。”十阿哥把眼一瞪，不理他们。

想起十阿哥每次出现都跟八阿哥或九阿哥在一起，这次单独行动有点奇怪。难道他是瞒着八阿哥他们偷偷跑来的？

“十阿哥，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八阿哥和九阿哥呢？九阿哥的伤好些了吧。”

“九哥好多了，有八嫂九嫂看着，没事。八阿哥去见那些蒙古大臣了。”

“你怎么不跟着去？”

“不去，看到那个策凌我就想揍他。”十阿哥没好气的说。

“策凌？什么人？他得罪你了？”

“就是刚到那天在宴席上要给皇阿玛献舞的那个蒙古人，我一看他就不顺眼，什么献舞，明摆着是来示威的，一个小小的准噶尔部落，还敢猖狂。那次打猎要不是他，十四弟哪会输给老十三？偏八哥不许我揍他。”

“你还是听八阿哥的，要是让皇上知道就不好了。其实，要杀他的威风也未必一定要动武。”我摁下他的暴脾气。

“你有办法？”十阿哥来了兴头。

我想了想：“不能动武，既然他献舞，那你们也献舞好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办法，现在哪来得及弄什么舞？再说了，那些女人家玩的玩意能杀什么威风？”他不屑地说。

“谁说跳舞只是女人玩的？”我摇头，“舞剑你们都会吧，找几十个侍卫一起舞剑，然后配上我教两位小阿哥唱的那首《精忠报国》，看他们还怎么威风。”

“《精忠报国》？什么歌？”十阿哥问。

“两位小阿哥？”我一使眼色，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立刻背着手站好，端正面色唱起来。

“怎么样？”等他们唱完，我问十阿哥。

“秋月，你从哪学来这么好听的歌？”十阿哥懊悔地问，“以前都不见你唱。”

我笑，以前你们也没说要我唱啊，“唱着这首歌，配上乐鼓，再叫上一群侍卫舞剑，你觉得怎么样？”

“好。”十阿哥利落地答了，拉上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就要走。

“等等。”我忙叫停他，怕他就这样上场，我仔细地和他商量了具体的细节，然后十阿哥兴冲冲地走了。

那天过后，那三个人就不见了人影，八成忙着去练歌舞了。

福晋平日里也没什么事，除了陪陪德妃，就是和妯娌们跑跑马，聊聊家长里短。这天早上，福晋给德妃请了安，又陪着她说了会话，就和十三、十四福晋一起去找太子妃，正好八福晋陪着太子妃从帐内出来，说准备去骑马，福晋听了自然也就跟着去。

一群女人正浩浩荡荡地要向围场走去，远远一个明黄的人影带着几个人走来，原来是太子回来了，大家顿时止了步。

“臣妾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像是训练有素，待太子走近，这群女人整齐地向太子请安。

“众位弟妹快快请起，无须多礼。”太子微笑着说。

我随着众人起身，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福晋身后躲去。哪知太子眼尖得很，随意那么扫一眼，就发现了我，他玩味地朝我扯扯嘴角。

“四弟妹，我看你这个小丫头好象挺聪明伶俐的，能不能借我一下，让她帮我做点事？”太子温和地说。

四福晋有些惶恐又有些犹豫：“回太子殿下，这个丫头入府不久，还不懂规矩，臣妾怕会冒犯太子，请太子还是另找他人吧。”

“我瞧她就挺好。”太子收起笑容，淡淡地说。

太子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爷，有什么事？我帮您找个人吧。”

太子充耳不闻，看也不看她一眼。

四福晋无奈地看看我：“秋月，你跟太子去吧，千万要小心遵从太子的吩咐，不要丢了四贝勒的脸。”

“是。”太子想干什么？秋后算帐吗？我忐忑不安地应道。旁边的女人们像是在看戏似的，默不作声，八福晋的脸上甚至明显露出不屑与幸灾乐祸。

太子转身便走，在四福晋等人整齐的恭送声中，我别扭地跟在太子身后朝他的帐蓬走去。

一路上，人们用好奇又恍然大悟的神色怜悯地看着我，仿佛我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一样。

进了帐蓬，一个娇俏的侍女奉上茶后，帐蓬里只留下太子和我。

太子老神定定地坐在他的座椅上，捧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我静静地站在帐中，等着他发话。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舌头让狗叼了？”

我看看他的脸色，还算正常，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是有几分捉弄的神情。

“这里只有太子和奴婢两人，是否有些不妥？”我斟酌着说。

“哦，怎么个不妥？”太子闲闲地看着我。

“奴婢怕有损太子的清誉。”不是说古代的男女大防防得很紧吗？孤男寡女的，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篇。

“你就不怕有损你的清誉？”太子不为所动。

“奴婢只是个下人，哪有什么清誉可损。”说不定，胤禛还会因此而甩了我，反倒是件好事。

“众所周知，爷是好色之徒，你不怕爷把你吃了？”

对哦，好象听说太子喜好女色，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电视上他第一次被废的导火索也是因为女人。但，真正好色的人应该不会明说自己好色吧，就像坏人不会到处说“我是坏人”一样。我紧张地盯着他，太子长得其实也挺帅的，虽然没有九阿哥那么妖艳，却也不像胤禛坚硬冷漠，俊朗的脸上线条柔和，天生的贵气让他显得尊贵又不至于冷酷不可接近，放在现代怎么也是一偶像。以他的身份地位，他的风采英姿，在古代，若有哪个女子被他看上，或许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太子爷喜不喜欢女色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就算真的是，那也要有女色给太子爷喜欢才行，奴婢还有自知之明，奴婢的姿色就连刚才倒茶的姐姐都不如，哪能入太子爷的眼？”

“看来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太子好笑地说。

“其实奴婢的胆子一点都不大，以奴婢这种性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咔嚓了，所以奴婢就有一句说一句了。”

“呵呵，有意思。要不，爷向四弟要了你，呆在爷身边，爷保证你不会被人咔嚓掉，怎么样？”太子戏谑地盯着我。

“不怎么样。如果您真的去要奴婢，奴婢相信奴婢一定会马上被咔嚓掉。”虽然胤禛也不怎么样，但他怎么说也是最后的胜利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又怎么说？”

“奴婢算是四爷的女人，若是皇上知道太子爷看上弟弟的女人，您说他会不会马上砍了我的脑袋？”想不到侍妾这个身份也有能用的一天，我该不该为此而庆幸？

“你是四弟的女人？”太子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似的，呵呵直笑，“没想到四弟的眼光这么独特。”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上下打量我一番：“这次出行，皇阿玛下旨说可以带一个女眷，没想到四弟除了福晋竟然还把你带上了，想必四弟一定很喜欢你。”

一听他这话，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开什么玩笑，他喜欢我？他头脑发昏了才会喜欢我。我猜他带上我，八成是怕把我留在府里会又弄坏了他的某些宝贝。”例如桂花树。

“哦，是吗？那你呢？你喜不喜欢四弟？”太子像个八卦一样好奇地打听。

“哼，我傻了才会喜欢他。”也许是太子今天显得太过平易近人，我放肆地口不择言。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四弟也不错啊，堂堂的贝勒爷，有多少女人想嫁还嫁不了。”

“他有什么好？滥情的男人，三妻四妾一大堆，谁想要给谁好了。”

站了这么久，脚都有点软了，他倒好，舒舒服服地坐着却让我罚站。

像是听到我的埋怨，太子顺手一指，“坐吧。”

我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捶了捶站了一个上午的腿，酸死了。

太子站起身，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伸长了脸凑到我跟前：“你真的不喜欢四弟？”

“我还煮的呢。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去喜欢别人的老公。”

“老公？”

“就是相公。”

“你的想法很特别。”太子深思。

“启禀太子殿下，四贝勒、九阿哥在帐外求见。”太子还想说什么，帐外太监低声禀告。

太子有趣地看看我：“你不是说四弟不喜欢你吗？怎么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巴巴地赶来了？头脑发昏，我看有点像。不过，九弟怎么也来了？”

“请他们进来。”太子给了我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坐回他的位子，神情庄严而沉稳，浑身又散发出尊贵又摄人的气势，不亏是当了几十年太子的人，脸变得真快。我忙起身，垂手站好。

胤禛和九阿哥一起走了进来，单膝脆地，齐声说：“臣弟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

“四弟、九弟快起来，兄弟间私下里何须行此大礼？”太子温和地说，走过去扶起他们，“不知四弟、九弟来所为何事？”

“听说太子身体微恙，臣弟二人特地来看望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保重身体。”胤禛恭敬地答。九阿弟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下我，脸上紧张的神情微微放松。

“有劳四弟九弟关心，我没什么大碍，稍做休息即可。”

“既然如此，臣弟不敢打扰太子休息，臣弟等先行告退。”胤禛和九阿哥一起作揖。

“好，你们下去吧。”太子顺势说。

见太子没有让我一起退下的意思，九阿哥有些焦急，欲开口说话又吞了回去。

胤禛神情自若地向太子道：“臣弟这个奴才不懂规矩，不知可有冒犯太子殿下？如有冒犯，臣弟回去定当严厉管教，请太子殿下看在臣弟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那倒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想让她帮我做一下，现在也做完了，你就顺道把她带回去吧。”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谢太子。臣弟告退。”

“臣弟告退。”

胤禛和九阿哥齐声告了退走出帐蓬，我向太子行了礼，跟在九阿哥后也走了出去，临走前，竟看到太子得意地瞅着我直乐。什么嘛，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离开帐蓬已经老远，走在前面的胤禛突然转过身，脸色铁青：“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太子会找上你？”

刚才还冷淡无波的人刹时全身都散发出熊熊的怒火，我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没，没干什么事啊？”

我求救地看看九阿哥，他竟和胤禛一个样，也阴着脸死死地瞪着我。

“没干什么太子为什么会找上你？”

我突然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上我了，原来他想看戏。

“唔，太子就是找奴婢去帮他做点事，然后就聊了会天。”我找着合适的词汇。

“聊天？太子会找你聊天？”胤禛和九阿哥都是一脸的不信。

“太子就不能和我聊天吗？”太子也是人，凭什么就不会和我聊天？我鄙视地瞄瞄他们，他们不是总说自己是爷吗？见了太子不也一样弯腰曲膝。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帐内，哪也不许去！”胤禛狠狠地说，然后脸色恢复正常，冷冷地对九阿哥说：“让九弟见笑了，我有事先走了。”

“四哥走好。”九阿哥听到胤禛的决定，竟也像松了口气似的，不再阴着个脸，甩也不甩我就走了。这什么人啊都。

被胤禛禁足，我又只能每天在帐内看书、睡觉。好不容易可以公费旅游，而且就身处美丽的大草原，可我竟不能出去观光、骑马，这都是太子惹的祸。呜呜，我决定了，等他落难了，我决不同情他！

祸福相依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还是不见人影，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夏荷，而且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她，闷得发慌想和她聊聊天，却见她一副疲倦的样子，也是，本应两个人做的工作现在只有她一人做，不用说也知道累，虽然她没抱怨，但我也不好意思再剥夺她休息的权利了。

“秋月姑娘在里面吗？”

“在。”我忙答，就在我整天无聊地呆在帐内，闷得快发飙的时候，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

我快步走去揭开帐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垂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竟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鼎鼎有名的李德全，见我出来，他说：“皇上有旨，宣韩秋月觐见。请姑娘跟奴才走吧。”

康熙要见我？我不由大惊，康熙要见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所为何事？康熙，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在位时期，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拒沙俄，在位六十一年，把一个内忧外患的国家治理成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之一，可说是个英明的皇帝。这位千古一帝要见我，会是荣幸还是不幸呢？

我不敢问，李德全已经走在前面了，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胤禛的身影。他到底去哪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期盼他出现。

进了康熙的大帐，康熙坐在中间，旁边一溜地坐着太子、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就是不见胤禛。

我忙跪下：“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本来想学电视上来个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但觉得太过卑躬屈膝，说不出口。

“你就是韩秋月？”康熙淡淡地开口。

听说不能直视龙颜，我低着头答：“奴婢正是。”唉，若是换做在现代去见国家主席，他可能还会亲切地和我们握手呢，人民公仆嘛，哪像现在卑微地跪着，活该这封建社会要灭亡。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康熙随意地坐着，可能因为是私下召见，他没有穿正式的龙袍，一袭紫红的长袍显得他平易近人了许多，近距离地看他，虽然气宇不凡，但也不过凡人一个，“听说，是你教的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唱歌？”

原来是因为这个，是谁出卖了我？我偷偷扫了一眼，十五、十六阿哥一遇到我的目光就低下了头。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让两位小阿哥开心，唱了几首小曲给他们听，不敢说教。”

“小曲？怕不是什么小曲吧，朕听几位阿哥唱那首《精忠报国》可大气得很，是你写的吗？”康熙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不是，是奴婢偶尔听到一个退伍的士兵唱起，觉得好听就记下了。”这么多的退伍兵，他总不能一个个地找吧。

“那你怎么想到要教两位小阿哥这首曲子？”

“奴婢见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小小年纪就勤练骑射，一心为国立功，奴婢被他们所感动，因此想起了这首歌。”这种奉承话应该人人都喜欢听吧，虽然有些鄙视自己，不过小命要紧。

“朕还说这么大气的歌怎么会是个女子所写。你识字吗？”康熙明显开心了，语气也变得温和。

“奴婢认得几个字。”为什么这些男人都喜欢问女人识不识字？明显的性别岐视嘛。

“看你也像是懂规矩的，老四媳妇教得不错。”康熙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语音刚停，帐外传来胤禛求见的声音，他总算来了。

“让老四进来吧。”

胤禛一进帐就跪到我身边：“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臣弟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

十阿哥他们忙起身向胤禛打招呼。

“老四啊，起来吧。”康熙心情像是不错，“这个秋月是你府里的人吧，看来你很会管教下人。”

“请皇阿玛恕罪。秋月是儿臣的侍妾，如果秋月有失礼之处，请皇阿玛降罪儿臣。”胤禛沉声说。

“哦，她是你的侍妾？”康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请皇阿玛恕罪。因为那拉氏的贴身奴婢出发前忽染疾病，一时没有好的人选代替，秋月性子还算沉稳，所以暂时让她服侍那拉氏。”他解释。

“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个秋月也算知书达礼，聪明伶俐，给四弟做个侧福晋也不为过。”太子微笑着在一旁开口。

“太子这么认为吗？”康熙没料到太子会有这么一说，眼里精光一闪。

“皇阿玛，秋月姐姐是个好人，请皇阿玛不要责罚秋月姐姐。”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也忙跪了下来。

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也顺势站起一齐向康熙求情。

沉默了一阵，“胤禑、胤禄，你们可不能叫她秋月姐姐了，她是你们四哥的侧福晋，你们要叫她四嫂才行。”康熙慈祥地看看十五、十六阿哥说，“罢了，都起来吧，朕还想着要赏她什么东西，老四啊，等回京后就抬她做你的侧福晋吧，朕看这丫头心地也不错。”

“谢皇阿玛恩典。”胤禛平静地再次下跪谢恩。

“奴婢谢皇上隆恩。”太子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跟着胤禛向康熙磕头。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说我这一辈子都得跟胤禛绑在一起？都怪太子多嘴，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他明知道我不喜欢胤禛，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哀怨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一愣，随即向我迅速地露出个痞痞的笑容，转眼又恢复温和的微笑。他在玩变脸啊。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皇阿玛。”

太子等人一起走到康熙面前，行礼告退。

倒退着走出康熙的大帐，我跟着胤禛站到一旁，让太子先走，太子走过我身边，低声说：“我看他真的是头脑发昏了，你好好把握吧。”他看看胤禛又看看我，呵呵地笑着走了。

什么意思？他真的头脑发昏？是说胤禛吗？我疑惑地看向胤禛，他正板着张冰块脸怒视着我，哪里像是喜欢我的样子？我看太子他自己才是头脑发昏。

“秋月，不，是四嫂，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供出来的。”十五、十六两位小阿哥垂着头说，十阿哥也惭愧地别过脸。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只是微笑着在看戏。

我气馁，都怪自己一时逞能，想着帮他们打击蒙古人的威风，怎能怪他们？康熙问起他们若是撒谎，那可是欺君。

“算了，不能怪你们，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胤禛冷冷地说，“走吧。”

看出胤禛面色不善，十阿哥和十五、十六阿哥都有些紧张，我挤出个笑容朝他们挥挥手，乖乖地跟在胤禛的后面。他已经禁了我的足，这次还想怎样？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胤禛的跟班秦全牵着两匹马远远候着，看样子他像是在什么地方赶回来的，还算有点良心。

“上马。”胤禛接过秦全递来的缰绳，对着我说。

上马？为什么？想找地方修理我？我突然感激太子帮我争得了名份，他总不能对刚上任的福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虽然只是个侧的。

眼前这马可比十六阿哥的马高大多了，上次从马上摔下来的阴影还笼在心头，我踌躇地说：“我上不了。”

胤禛又瞪了我一眼，托着我的腰一使劲把我托上了马背，然后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你不用跟来。”他对秦全说完，一夹马腹，冲了出去。我被吓了一跳，死死地抓住马鞍，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知道怕了？”胤禛没有放慢速度，“你连呆在帐里都能惹事，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又不是故意的。唔，不对，这次我是故意的，只是没料到会有这种后果罢了。哪里有后悔药卖啊？

他骑着马进了个林子，终于放慢了速度，林子内空无一人。果真是僻静无人处……

第一次亲密接触

进得林子深处，我眼前猛然一亮，哇，好美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湖泊，薄薄的水雾弥漫在水面，湖水清澈澄净，湖边绵绵的草从中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还有几只小鸟蹦蹦跳跳地在湖边捉着小虫，人来了也不惊慌，歪着小脑袋张望了一下才扑愣着翅膀飞过另一边，继续寻找它们的食物。

“好美的地方，你怎么发现的？”我高兴地回头问，没料到他靠得这么近，我的脸颊擦过一片温热，是他的唇！我脑中呯的一声炸响，刹时一片空白。

直到听到声清冷的声音：“下来吧。”我才缓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已经下了马，我颤抖着握住他伸过的手跳下马，脚一着地，却虚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他搂着我的腰：“站好了。”

慌乱间，我仿佛看到他眼中充满了笑意。天啊，丢脸死了，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以前和男朋友亲吻时我都没这么慌张过，忙站稳，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鸟儿的啾啾鸣叫声。

“刚才太子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淡淡地问。

“太子说的什么话？”我还有些昏沉沉。

“谁头脑发昏？”

我脸上再次涨红：“没，没说谁。”

“没说谁？”他不信。

我看看他的眼睛，里面有不悦的神色，“我上次和太子说你头脑发昏了所以才带我出来。”

他脸上闪过丝不明的红晕，轻咳两声，“我是头脑发昏了，早知道你这么会惹麻烦，我应该把你关在府里。”

什么嘛，暖味的气氛一下消失，我瞪他，“我哪有惹麻烦了？”

“先是九阿哥，再是太子，现在连皇阿玛都见了，还说没有？”他瞥了眼我。

我语塞：“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次皇阿玛没有怪罪多亏太子帮你求情。”

“有吗？我看他是在整我。”我嘀咕，我明说了不会喜欢胤禛，他偏要我做胤禛的侧福晋，摆明了报复我嘛。

“你和太子到底怎么回事？若不是知道你以前从未见过他，我真怀疑你是他的人。”他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能有怎么回事？他闲得无聊想捉弄人呗。”而且那个人是你和我。

“太子会闲得无聊逗你玩？只有你才会这么说。以后离他远点。”

“你们都这样对太子吗？都离他远远的，不和他聊天？”我好奇地问，眼前的他感觉，呃，有点和蔼。

“他是太子。”他生硬地说。

“太子也是人啊。难怪他会无聊，原来你们都不跟他聊天，其实他挺平易近人的。”起码比你好说话，我在心中偷偷加了一句。

“你这么认为？”他又古怪地看我。

“是啊。”我亦奇怪地看他。“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的风景真美。”

“以前来狩猎时发现的。”

“那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吗？”我渴望地盯着他。

他转过头：“可以。”

“太好了，谢谢你。”我欢呼，冲到湖边蹲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好甘甜。若是没人的话，在这里游泳比游泳池好多了，起码没有一股消毒水的臭味。

“你怎么胡乱喝生水。”胤禛不悦地走过来。

“没事，这水很清。”竟然还可以看到水里有小小的鱼儿在游来游去，我忙伸手去捞，“胤禛你看，这里还有小鱼。”我开心地招呼他一起来，他却站着没动。

又没人，端什么架子？我懒得理他，继续追着那些小鱼。小鱼灵活地在水里游着，眼看要捉到却又被溜走，只留下手中滑腻腻的触觉，真好玩。我只顾专心地捉鱼，突然脚下一滑，向水里栽去。

“小心。”胤禛拉住我的手，我在水中站稳，两只脚全湿了。

“你怎么这么麻烦？”他瞪着我的湿脚。

“人在水边走，哪能不湿脚？”我胡乱说。反正都湿了，我干脆趟起水来。

“上来，小心着凉了。”

“没事。我哪有那么娇弱？”我若无其事地说，这水清凉清凉的。

“我说上来就上来。”

见他又开始板着个脸，我只好上岸。

“回去。”

“再玩一会嘛。”见他转身要走，我忙拉着他的衣袖。这几天都闷坏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又是这么美丽的地方，不多呆一会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许再下水。”他盯着我拉着他衣袖的手，松了口。

“遵命。”我朝他展开个大大的笑脸，他今天真的很奇怪，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好商量。松开他的衣袖，我哼着歌沿着湖边摘起野花来。

等我摘得一大束野花，胤禛已经搭起一小堆树枝。

“你在干嘛？要烤鱼吗？”我奇怪地问，这是个好主意，可惜我没带调料来，就这样烤鱼会不会太腥了？而且，谁去捉鱼？

他瞪了我一眼，径自取出个小筒子，打开盖子，吹了吹，火苗冒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啊，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

“过来，把鞋脱了。”原来是要烤火，我就说嘛，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了？

我坐到火堆旁，脱下鞋袜，拧干袜子的水，搭到他架起的架子上，然后继续拧裤脚。不经意地抬头，竟见胤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怎么了？我看看自己雪白的双足，不就是露出双脚吗？至于吗？这古人还真纯情，若是他到了现代那干脆不用睁开眼睛了。幻想着他走在大街上看到满街露胳膊露腿的女人的神情，我忍不住吃吃地偷笑。

“你笑什么？”

“啊？”我有笑得那么明显吗？“没笑什么。我在想下次叫上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一起来。”

“不行。”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知道了。”真是的，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大爷也太无赖了，连个理由都不给，这地方又不是他的。

过了一会，看看裤子和鞋袜都干了，我重新穿上。

“不早了，回去吧。”他说。

想想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我不再反对。

上了马，他放任马儿慢慢地走着，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后背随着马儿的走动有一下没一下地碰触到他的前胸，他温热的气息喷到我耳边，麻麻痒痒的。其实胤禛今年才27岁，年轻有为，身份显赫，气质高贵，长得也俊朗，虽不拘言笑，老板着个脸，却也是酷哥一个。只可惜他已经有老婆了，而且也有了心上人，要不然，我还真想倒追他。真是浪费啊。

“你的伤好了吗？”出了林子，他突然开口问。

“好了。”皇帝家的药就是好，难怪现代人老喜欢打宫庭秘方的牌子，也不是无凭无据的。

“以后不要跟十六弟学骑马。”

“其实十六阿哥骑得挺好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忙为十六阿哥辩白，“再说了，到了大草原都学不会骑马，说出去人家会笑的。”起码小绿就会笑我。

“真想学骑马让秦全教你，不许乱来。”

“秦全不是要跟着你吗？哪有空教我。”

“他会有空的。”

很想问什么时候，但想想还是算了，他这人哪会理这种小事？

将近营区，远远两匹马奔来，马上的是十三阿哥和秦全。十三阿哥率先到了我们跟前，见状，毫不掩饰满脸的笑意，挤眉弄眼地对胤禛说：“难怪找不到小四嫂，原来和四哥去溜马了。”

“十三弟，别胡闹。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德妃娘娘说想见见小四嫂，听秦全说小四嫂和四哥一起出去了，所以来找找。”十三阿哥一口一个小四嫂，听着真别扭。

“知道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才一下子就知道了。我见过德妃，不过是跟在福晋的后面，她正眼也没瞧过我，现在想起要见我了。可是我却不想去见她，能不能不见啊？

跟着胤禛一起来到德妃帐内，福晋也在，见我们一起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脸上显出黯然的神色。

跪到中央给德妃请了安，好一会她才冷冷地说：“起来吧。”

我低着头站好。

“抬起头来。”德妃再次冷冷地说，我依言抬起头，她锋利的目光上下扫视我，冷如冰霜，母子俩还真像。

“虽说皇上有旨回去就封你做侧福晋，但旨意没正式下来之前，你还是要安份地侍候福晋，不能没了规矩，就算正式封了侧福晋，福晋也还是你的主子，记清楚没有？”

“是，奴婢记清楚了。”德妃明显地透露出对我的不满，或许，她也认为我在耍什么手段吧，从一个最低等的侍妾一下子升到侧福晋，升得也太快了。我再次升起对太子的强烈不满，这回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都下去吧。”

“是，孩儿（儿媳、奴婢）告退。”跟着胤禛和福晋一起退出了德妃的大帐，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郁闷啊。

胤禛借口有事先溜了，我默默地跟在福晋身后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秋月，刚才娘娘的话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这一切都是你的造化，等你有了孩子，娘娘会原谅你的。”

“谢福晋。”我勉强提起精神。

“以后你还是多侍候爷，我这里有夏荷就够了。”

“可是娘娘刚才说要我侍候您，还是让别人侍候四爷吧，奴婢笨手笨脚的，怕侍候不好。”

“没关系。娘娘问起我会跟她说，你以后也是要侍候爷的，总要先学学。”

“是，奴婢知道了。”

福晋没有再说话，转身的同时，我似乎听到她低低的叹息。唉，我也忍不住再次叹息。

将近回到福晋那的时候，又碰到八福晋领着九福晋、十福晋一起走过，见我跟在福晋身后，精致的脸上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奴婢给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请安，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吉祥。”等她们的丫环给福晋请了安，我忙和夏荷一起给她们请安。

“哼，这一声奴婢我们可受不起，听说皇上可是金口亲封了你侧福晋。”八福晋对着我冷笑，“四嫂，我说了不要太过纵容这些奴才，你不听，现在可好，人家可是一步登天了，小心以后让人爬到你头上。”

“八弟妹言重了，这是皇上对四贝勒的恩赐，我们自然也是喜欢得很，哪来什么纵容不纵容的。”福晋冷静得体地说。

“难怪皇上总说四嫂最是贤慧，妹妹可学不来。哼。”八福晋点点头，带着九福晋、十福晋一阵风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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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4章

失控

由于康熙金口已开回去我就是侧福晋，福晋不好再把我当丫环用，所以我每天也就无所事事，幸好胤禛答应我可以学骑马，还帮我找了匹温顺的小母马，虽然看起来没有福晋的威风，但聊胜于无。只是秦全畏手畏脚的，只求不把我摔着，教了两次后我就把他打发走了，还是去找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他们开始还不肯教，想必是记着胤禛和九阿哥的恐吓，经过一番威逼利诱后才答应了。有时十阿哥也来，不过没多久就被十福晋以各种理由拎回去，后来，十阿哥一出现，我和十五、十六阿哥就偷偷打赌十福晋还有多久出现，每次看这两人拉拉扯扯，然后十阿哥落败而去，我们就大笑不已，这比看戏热闹多了。

半个月过后，我已经基本可以控制住马儿，代价是每天腰酸背疼，不过，当自己能威风地骑着马儿小跑时，心里还是很畅快。

这天午后，闲着无聊，我慢慢骑着马儿来到胤禛上次带我去的小湖边，把马儿拴好，摘了会花，捉了会鱼，觉得有些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睡下。

正睡得迷迷糊糊，耳边仿佛听到一阵马蹄声，接着又没了声音，我以为自己听错，翻个身又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阵马蹄声，这次显得有些急，我混沌的意识有些清醒，然后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我好笑，原来还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跑这约会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人家，我静躺着不动。

“弟妹，怎么到这来了，十三弟正到处找你。”

不是小情人谈恋爱，声音还很熟，我不由竖起耳朵。

“四哥。”

“怎么哭了？十三弟欺负你了？”胤禛的声音有些焦急。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他放低了声音，清冷中带着关切。

“四哥，皇阿玛会不会给十三爷赐婚？听说那个蒙古公主很喜欢他。”十三福晋哽咽着说。

原来是有人看上了十三阿哥，难怪她会伤心，她流起泪一定楚楚可怜，那个男人一定很心痛吧，我心中莫名的微微泛酸。

“皇阿玛不会赐婚给十三弟的，你不用担心。”他柔声安慰着。

“四哥这么肯定？”

“我可以保证。”他要搅局？若是康熙真有那种意思，难道他还真要阻止？不怕得罪康熙？呵，真是伟大的男人，为了心爱的人什么都肯做。

“好了，别哭了。”他温柔的语气透着奇怪。

“四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十三福晋听起来有些紧张。

不舒服？早上起来也没发现他哪里不对啊，我连忙站起，躲到树后偷偷望去，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十三福晋背对着我，而他，看着馨儿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从未见过他这种样子，这里僻静无人，他又那么喜欢馨儿，难道……那是他最亲爱的弟弟的妻子，他不会忘了吧。我紧张地死死盯着他，双手不由自住地抓着身着的一根小树枝，咔嚓，小树枝断了，虽然只是轻微的一声，我却吓了一跳。

胤禛锐利的目光越过馨儿对上我，突然闪过的凶狠吓得我几乎忘记呼吸。

“十三弟妹，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十三弟找不到你肯定着急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收回了目光，平静地对馨儿说。

“谢四哥关心，我先回去了，四哥也早点回吧。”馨儿松了口气。

“唔。”他随口应着。

随着得得的马蹄声，馨儿走了。

“还不出来。”胤禛望向我，冷冷地说。

犹豫了一下，我从树后闪出来，慢慢走到他跟前。

“你跟踪我？”

“没有，奴婢在这已经很久了。”我怎么能未卜先知你们会来这？

“你都听到些什么。”

“奴婢刚睡醒，什么都没听到。”这么假的谎话，他怎么会信？我暗暗叹气。

他明显露出不信的神情，直直盯着我，呼吸渐渐沉重，刚刚已经消失的红晕又出现在他脸上，眼神深遂，眼底如同黑夜的大海，神秘莫测，额上甚至微微泛起汗意。

不对，他的情形很不对，一点不像平时冷静沉稳的他。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神色一变，突然出手握紧我的肩，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他的手很热，透过单薄的衣衫他的手如同火热的烙铁，他的唇更热，仿佛熊熊的烈火焚烧着，灸热、急迫、还带着强烈的欲望，一股热浪轰地涌上我脑底。

我下意识地要挣开，但他的手臂如同坚硬的钢铁，左手紧紧箍着我的腰，把我困在他胸前，右手抵着我的后脑，令我无法动弹，他火热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吮吸。

“不要……”好不容易等到喘气的机会，我双手奋力抵在他胸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他仿佛没听见，火热的唇继续游移，从颈上一路向下滑，灸热中带着微微的麻痛，他沉重的呼吸喷在颈后，我如同置身于火炉一样。突然肩上一凉，随即又是一阵火热，薄薄的衣衫已被他剥开，他轻轻地在我的肩上咬噬着，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伸入我的衣襟内……

心里突然涌上委屈，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胤禛，你看清楚了，我是韩秋月。”不是她！无力阻止他的侵犯，我只能哽咽着唤醒他。

他猛地停下，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我，泪眼朦胧中，我仿佛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情欲中带着浅浅的怜惜，我闭上眼，泪如泉涌，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他的吻轻轻地落在我的眼睑上，温柔得如同蝴蝶轻轻拍动的翅膀。

“别哭……”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我知道……”

他知道？我忘记了哭泣，睁开眼，想看清楚他的神情，他却低下头，继续覆上我的唇，温柔、深情、怜惜地吻着，像在吻他心爱的人。他的舌温柔而坚定地侵入我口中，与我密密缠绵，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他的柔情中，被动地回应着他的深情。他的体温，他的气味席卷了我所有的意识，一股难耐的燥动在我体内急速涌上……

胸前突然一凉，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已躺在了草地上，而他正埋头在我胸前吮吸着、轻咬着，两腿间火热而坚硬的触觉传递着他强烈的欲望！我浑身酥软，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不能继续下去。

“胤禛，不要，停下……”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的惊慌却又如此的娇媚？我急促地喘着，双手软软地抵在他肩上。

他停了下来，伏在我身上，头仍埋在我胸前，良久，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但那坚挺的欲望仍紧紧地抵着我，我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他撑起身，脸上仍然潮红，但眼中已恢复清明，伸出手帮我拉上衣襟，他望了望我，张张口，却没有说话。

我坐起身，颤抖着双手，整理着衣服，一时间诺大的林子只闻见我们的沉重的呼吸声……

难堪、懊悔、迷茫……种种难言的思绪在我脑中纠缠，我有过心里准备，身为他的女人，可能无法避免和他发生关系，但从未想过那一刻到来时自己会无法自控，他是我避之不及的一个陌生人而已，我不可能会对他产生感情，更不用说爱情，但为何我会沉沦于他的柔情？我并不是个不懂情爱的人，和男友相恋多年，卿卿我我间亲密行为自然不少，但总能理智地把握界限，因为我坚持要把美好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然而，他却轻易地就能突破我的防线，为什么？

“早上，八弟捕到了一头罕见的白鹿献给皇阿玛，皇阿玛很是高兴，赏了所有成年的阿哥们每人一碗鹿血。”胤禛已经平息了冲动，淡淡说道。

鹿血？难怪他会发生异常，原来如此。知道原因，我却莫明地升起淡淡的失落。

他奇怪地看着我，我亦不解地看他，怎么了？我已经知道他刚才的失常是因为喝了鹿血的原故，他这种人是不可能道歉的，肯解释就说明他是想道歉的，我不怪他就是了，干嘛还这样看我。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他问。

“有什么奇怪？奴婢知道喝了鹿血的后果。”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眼底的笑意，“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我闷闷地想，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八阿哥、白鹿……

我惊愕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八阿哥的阴谋？”不是每个人都喝了吗？这算什么阴谋？等等，刚才馨儿也在，这么巧？“馨儿……他想离间你和十三阿哥？”这招是挺有效的，要是胤禛不能自控，对馨儿做了什么，那……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皇家大丑闻！不管胤禛和十三阿哥会怎样，首先馨儿就活不了。可八阿哥，那个整天温和地笑着的男人，那个说他会帮我的男人，他会做出这种事？“不对，他怎么会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这？”

“你不相信？”他古怪地说，像个吃醋的男人。

我沉默，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为了他们心中的目标，也许他们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无辜的人。”

这回轮到他沉默。

九王夺嫡，这个清朝历史上残酷的一幕，虽然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但浓浓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而我，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看客的过路人，竟也身不由已地卷入当中。好可怕，这里的人都好可怕。貌似平常的一件小事，背后却有可能一环接一环地扣着阴谋。我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紧紧抱着双肩，却仍无法抵挡浑身的寒意。

“回去吧，应该有人找来了。”他整整衣衫，站了起来。

我木然地跟着站起身，要去拉我的马。

“等等。”他伸出手，我不由得后退一步，他一愣，然后平静地说：“你头上有草。”说完，从我头上捡起根草屑。

“你还是坐我的马。”他说完，自去牵马。

我们才出林子，果然有一群人骑着马朝我们奔来，来得还挺齐：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来了。我坐在胤禛的身前，看着这群兄弟，心中阵阵发冷。

“四哥，可找到你了，这大半天不见你人影，还好听人说你往林子来了。”十三阿哥倒是真的满心喜悦，远远就露出开心的笑容。若是他知道今天差点发生的事，他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十四阿哥明显是跟来凑热闹的，无所谓地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

十阿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并不想来。

八阿哥见到我，略显惊愕，眼中闪过微微的失望。

九阿哥则惊讶又紧张地看着我。

“有劳众位弟弟操心了。”胤禛云淡风清的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出来郊游。

“四哥客气了。”八阿哥浅浅地笑着。

听着他们亲切而友好的寒喧，我不由缩向那散发着热气的温暖胸膛。

“冷？”胤禛在我耳边轻问。

“唔，冷。”我喃喃地说。

他的左手一紧，揽着我的腰，将我贴紧他的胸膛。

我闭上眼，软软地靠着他，将头埋入他的怀中，拒绝再去看眼前的一切。

昏昏然地，觉得有人将我抱起，然后躺进了柔软的被褥中，好象还有几个人走来走去，低声说着什么，接着我陷入了昏睡。

隔阂

醒来时，帐内一片昏暗，只有盏小小的烛火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你醒了。”胤禛的脸出现在上方，透着精光的眸子满是关心与释然。

“四爷？您怎么在这？”天黑了，他该回福晋那才是。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吓了一跳：“我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可能。”

“太医说你是累着了。”胤禛拿过杯子，把我扶起，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重新躺下。

累着了，是的，我是累了，他们这样勾心斗角的活着，我想着都累。

“你们不累吗？”

“不要想太多，这不关你的事。”

是啊，当然不关我的事，这只是历史，我只是在看历史。

肚子传出咕咕的叫声，我不禁羞红了脸，太丢人了。

他笑了：“饿了？起来吃点东西。”

说到吃的，感觉更饿了，我爬起身，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小心。”他一把扶住我。

我定了定神：“没事，我八成是饿过头了。”

坐到桌边，桌子上摆着碟精致的糕点，我忙拿起块糕点往嘴里塞，真好吃，不知这是什么做的？吃得太快，一不小心被噎着了，我连连拍拍胸口，一杯水递到我跟前。

“小心点，不用急。”

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我忙放慢了速度。突然，我想起个问题：“四爷，夏荷呢？”

“她在福晋那里。”难道说，我没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他在照看我？我默默地把一碟的点心都吃完，他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吃饱了？还睡得着吗？”他问。

我猛然警醒：“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爷可要睡了。”他不再理会我，径自脱去外衣躺到我的被褥里。

我瞪他，他仿佛很疲倦，闭着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沉稳，不会这么快睡着了吧。他睡了我的地方，那我睡哪？这三更半夜的，我可不敢再出去，要是倒霉的再遇上个什么人就麻烦了。

填饱了肚子，不知怎的又想睡了，看看夏荷的被褥，再看看那个霸道地占据了我床铺的男人，他喝了壮阳的鹿血都能自控，应该算是个正人君子吧。想了想，终究还是敌不过涌上的睡意，我钻进夏荷的被窝。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忆起在湖边的那一幕，我的心还是呯呯乱跳，折腾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胤禛不在帐内，我顿时松了口气。

睡了这么久，昨晚胤禛又留在这里，若是让人知道又不知会怎么说了。我叹口气，拿出镜子准备梳洗完去福晋跟前报到。

这一照镜子，我不由倒吸口气：一块块的淤青触目惊心地遍布我白皙的脖子，揭开衣襟，胸前竟也有！轻轻一按，还微微地刺痛着。天啊，那天他是怎么弄的？我又羞又怒，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梳好头发，找了件领子高些的衣服尽量掩饰脖子上的淤青，洗漱完，正要去福晋那，还没走到门口，一个人闪身躲了进来，竟是九阿哥！

我愕然，定定看着他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他犹豫着开口。

“我没事。你怎么敢来这里，让人见了怎么办？”

“听太医说你昏睡不醒，我……”他盯着我的脖子，眼中露出凶光，“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的怒气又冲上心头：“做了什么？你说他会做什么？在你们献上白鹿的时候不是就知道他会做什么吗？”

“我……我们没想到会是你。”他痛苦又悔恨地说。

“真的是你们设计的？”听他回答，我心中一窒。

他狼狈地避开我的目光，见他如此，我更是难过。“只可惜，你们忘记清理现场，因为不巧的是我也在那，不好意思，坏了你们的好事。”

“他，侵犯你了？”九阿哥艰难地说。

“抱歉，你们更希望是别人吧。”

“我不会饶了他！”他低吼。

“你凭什么！我是他的人，他对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倒是你，这么闯进你四哥女人的帐内，传出去不止我活不了，你也不会好过吧。”我气愤地说。

“你！”他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死死盯着我，我不示弱地亦狠狠瞪着他。

良久，他败下阵来，怒气全消，眼中充满了颓败、痛苦、悲伤……俊俏的脸上呈现出近似绝望的神色：“你恨我们吗？”

他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恨吗？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我，我不过是不幸撞上枪口罢了，甚至，我是有几分故意的，怕胤禛和馨儿会出事才故意显身，也许我的心底早就有了偏见：胤禛是未来的雍正皇帝，他不能有事。所以，我凭什么恨他们？更何况是他？为了让我开心一掷千金，为了保护我不顾危险，还有因为我受到侵犯而伤心愤怒的他，我有什么理由去恨？

“不，我不恨你们。”我静下心说，只是伤心他们竟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

他绝望的脸上露出喜色：“真的？你不恨我？”

我回他一个淡淡的笑：“我没有理由恨你们。只是，我希望你们以后不管为了什么目的，请不要伤害无辜，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光明正大？”他苦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就不会耍阴谋，他就光明正大？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是啊，是我太天真，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不是也有人怀疑雍正是篡位吗？这是是非非哪轮得到我来管？

“咳咳”，帐外转来两声轻咳声，九阿哥回复了平静，“我该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那天的事，十阿哥知道吗？”看到他即将出帐，我冲口问。

他转过身：“老十并不知道。”

还好，我没有看错人。

他又次苦笑：“八哥说得对，一开始你就只对十弟是真心的，对八哥和我都存着戒心。为什么？”

“因为十阿哥比你们真实。”我坦诚地说。

“真实？”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叹口气，走了。

这一次过后，我真正明白周边的一切都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无法改变，我只能尽量避开，每天除了服侍福晋，剩下的时间就躲在帐蓬里，偶尔十五、十六阿哥来了就和他们聊聊天，唱唱歌，下下棋，一直持续到康熙宣布回宫。

离别

我从未这么盼望回到贝勒府，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贝勒府里也有个大“惊喜”在等着我。回到我那个小院子，迎上来的竟不是如妹妹般的小绿，而是一个陌生的丫环。

“奴婢春燕见过夫人。”她不甚情愿地向我请安。

“你是谁？小绿呢？”我心里顿感不安。

“奴婢是侧福晋派来侍候夫人的。”她带着些倨傲地说。

“那小绿呢？”我忍着气问。

“奴婢不知。”

李氏把小绿弄哪去了？我又惊又恨，积压已久的怨气直冲而出。

丢下行理，急冲冲地来到李氏中，李氏正悠闲地喝着茶。

向她行了礼，我强压着怒气问：“侧福晋，不知秋月房里的丫头小绿现在人在哪？”

“哟，妹妹舟车劳顿的，不好好休息，怎么来我这里？”李氏得意地对我笑笑。

“秋月只是想知道侧福晋把小绿弄去哪了。”

“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我不过是为妹妹好，那丫头年岁也大了，我不过是给她找了个婆家罢了。”李氏凉凉地说。

我一惊：“你把她嫁了？”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不是为妹妹着想吗？总不能因为妹妹和那个丫头的感情好就误了人家的终身吧。”

她会这么好心？不过是想把我的人弄走，让我不开心罢了。

“你把她嫁给谁了？”

“妹妹的人，我哪敢怠慢？那人妹妹也认识，是以前妹妹住过的庄子的管事的儿子，妹妹肯定也记得吧。”

阿贵？我沉默了，阿贵人不错，福伯夫妇也很老实善良，或许，这个归宿对小绿来说并不差，在庄子的时候阿贵见了小绿就脸红，想必对小绿也是有意思的，李氏这次算是歪打正着。虽然在这里我只有小绿这个贴心的人，但能看到她嫁个好人家，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总不能让她跟我关在一起吧。

“谢谢侧福晋。”虽然有些伤感，我还是向她道了谢。

回到房中，却见胤？也在。

“听说你气冲冲地去找李氏，出了什么事？”

“没事了。”我闷闷地说。

新来的丫头过来帮我收拾行理，我拿出包袱里的东西，教她一一分类放好。

“你原来的那个丫头呢？”

“嫁人了。”我头也不回地答。

“这就是你去找李氏的原因？”胤？不悦，“她怎能不等你回来就擅自做主？”

“她是侧福晋，小绿只是个丫头，她自然能做主。”我心里酸酸的，小绿出嫁我都不在，连句祝福的话都没能对她说，算什么好姐妹？

“你舍不得？”他转到我跟前。

我强忍着泪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她出嫁我都不在。”

“你若真舍不得，把她叫回来就是了。”他沉默了一下，说。

“算了，不用了，她过得好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小绿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新来的丫头不知是李氏教的还是仗着她是李氏的人，做起事来推三阻四，重手重脚，她对我没好脸色，我看着她也烦，干脆把她丢到一边，她乐得清闲，我也落个清静。

两天后的清晨，我正在院里浇花，秦全来找我，说是胤？找我。跟着秦全出了府，门外停着辆马车，上了车，胤？已经在车里了。

“这是去哪啊？”第一次和他单独出去，我忍不住问。现在是酷夏，康熙从草原回来没几天就跑到畅春园乘凉去了，胤？也是个怕热的人，没什么大事决不肯跑到大太阳底下，在府里凡是他到的地方总要放大量的冰块降温，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在大热天带我出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到了你就知道。”他闭目养神。

神神秘秘的，我坐在他对面，也学着他闭目养神。虽然还是早上，但夏日的烈阳已经开始展示它的威力，闷热的风从窗外吹进来，不仅没带来凉意，反添了几分烦燥。我还好，早就习惯了温室效应导致全球变暖的酷暑天气，即使有空调我也是开28、29℃的那种人，但胤？额上却已微微泛起了汗意。

“爷，到了。”马车停了，秦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下了马车，我呆了，竟然是以前住过的庄子！福伯夫妇、阿贵、小绿、小红他们全候在门前，脸上满是欢喜。

天啊，我惊喜地望着慢悠悠下车的胤？，他竟然这么贴心地安排了这一次见面。

“爷吉祥，夫人吉祥。”福伯他们一起跪下。

“起来吧。”胤？算得上温和地说。

进了屋子，我忍不住说：“爷……”

“想干什么就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侍候。”他淡淡地笑着。

“谢谢。”我衷心地向他道谢，几乎是跑着出了屋。

小绿已经在屋外等着，一见我出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扑上去抱着她：“小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小姐……”小绿哽咽着回抱着我。

放开她，擦了泪，我仔细打量她，她已经换了一副妇人的打扮，带着几分娇羞，但气色红润，看来过得还不错。

拉着她到了她的新房，我悄悄问她：“阿贵对你好吗？”

小绿红了脸，低声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我满怀安慰，“对不起，你成亲我都没能赶回来，连嫁妆都没给你准备，这次爷来也不事先跟我说，我也没准备东西，回去我再给你补上。”

“小姐，爷已经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说是你给的。”小绿欢喜地看着我，“看来爷对小姐很上心，小姐，您和爷现在好了吧。”

他送了东西来？我怎么不知道？

“小姐，您现在还不愿接受爷吗？”小绿认真地问。

唔？我惊讶地看她，她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

“小姐，我知道，您一直在拒绝爷，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从你故意惹爷生气搬到庄子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自从落水后，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我看得出来，您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只想讨爷的欢心，离开他，您反倒过得更开心。我不懂您是怎么想的，但小姐，您已经嫁给爷，是爷的人，这次爷能亲自带您来，还以您的名义送了这么多东西，看得出爷是关心您，喜欢您的，您还想拒绝爷吗？”

听小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一直以来，她都像个尽职的下人一样服侍我，关心我，从不和我说这种话，最多也就在我胡闹时唠叨几句，我也总把她当成小女孩看，没想到她心里有这么多的想法。这古代的人成熟得真早。

“小绿啊，你不懂，我和四爷不像你和阿贵，四爷他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而且四爷永远不会是我的，所以我不敢要，你明白吗？”我无法跟她解释我的想法，我受的现代教育令我不能去抢别人的丈夫，那是不道德的，我想要的是专一的爱情，这怎能跟她说得清楚？

“小姐，我是不懂，但我知道爷现在喜欢你，难道你都不动心吗？”

动心？我不动心吗？他的温柔、他的贴心、还有那一次他的激情，让我感动，也让我无措，但我不能动心，不能。

“好了，小绿，我们不谈这些。你知道为什么侧福晋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你嫁掉吗？你又怎么会嫁给阿贵？”

“小姐！”小绿不满我转移话题，但又无可奈何，“自从你跟爷和福晋走了以后，侧福晋就很不高兴，后来，有消息说皇上要把您升为侧福晋，侧福晋在房里大闹了一场，第二天就派人来说要把我配人，没过几天就把我送到这里。后来听相公说，侧福晋吩咐管家的时候刚好公公送东西到府里，公公听到了，就求了管家让侧福晋把我嫁给相公，公公和管家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管家就帮着跟侧福晋说了，侧福晋就把我许了相公。”

“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愧疚地说，“你喜欢阿贵吗？”

小绿又羞红了脸：“小姐！”

看她的样子是喜欢了，我很开心，总算没错配鸳鸯。我打趣她：“以前就发现阿贵看你的眼神不对，你们是不是那时就好上了？”

“小姐！”小绿娇嗔，然后脸色一正，“我们做下人的，嫁给谁是主子说了算，这次还好让公公碰上了，起码还能嫁个自己熟悉的人，要不然，还不知会怎样呢。”

我安慰她：“阿贵人不错，福伯福婶也都是善良的人，你能嫁给他我也就安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这庄子虽然小，离城里也远，但清静，比在贝勒府好多了。”

“可是小姐，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小绿担忧地说。

“没事，你总不能跟我一辈子，再说，我这么大个人，还怕不能照顾好自己？”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真的很舍不得。

“夫人，该回去了。”秦全在房外轻声说。

“知道了。”我依依不舍地拉着小绿的手，“小绿，以后一定要过得开心，有了孩子可千万告诉我一声，我可要做他的干娘的。”

“小姐。”小绿又次娇嗔，离别的难舍令她红了眼眶，“小姐，你可要好好保重。”

小绿哭着将我送出了大门，阿贵手足无措地偷看着小绿，关心溢满脸上。

“爷，我能和阿贵说几句话吗？”临上马车，我问胤？。

他点了点头，先上了车。

我示意阿贵跟着我走到一旁，对他说：“阿贵，这次要谢谢你们救了小绿。”

阿贵慌了神：“夫人，您可别这么说，这是奴才天大的福份，奴才求还来不及呢。”

“阿贵，我把小绿当亲妹妹看，请你以后好好待她行吗？”

“夫人，奴才会的。”

“能再求你件事吗？”

“夫人，您请吩咐，奴才一定照办。”

“你以后要一心一意对小绿，不要再娶别人，行吗？”

阿贵红了脸：“夫人，您放心，能娶到小绿奴才就知足了，奴才绝不会再娶别人。”

“谢谢你。”我对他鞠了个躬。

阿贵慌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您折杀奴才了。”

我忙把他拉起：“阿贵，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还不清楚我为人吗？我从没把你们当奴才看。这是我代我的妹妹谢你的。”

回去的路上，胤？仍是闭目养神，看着他沉静的脸，他有一双薄唇，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但他这次的举动真的让我很感激，我情不自禁地对他说：“四爷，谢谢你。”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扯了扯嘴角：“你开心就好。”

开心？我能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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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7章

酒楼风波

马车回到城里，走在长安街上，我揭开窗帘看着街边一间间的店铺，一时冲动：“爷，我请您去酒楼吃饭吧，就当感谢您对小绿的关心。”

他好笑地看着我：“请爷吃饭？爷还没让女人请过。”

“爷不赏脸吗？”我心情大好地不计较他的自大。

他瞥了我一眼：“好。”

我高兴地探身越过他揭开前面的布帘吩咐秦全：“秦全，找间最好的酒楼，爷要去吃饭。”

“是。”秦全应了声。

过了一会，马车在一间酒楼前停了，我下了马车，愣了，如意酒楼，跑到九阿哥的地盘来了。胤？已向酒楼走去，这时说不去，反倒有嫌疑，我只得跟在他的后面进了酒楼，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

“给爷找间雅间。”胤？淡淡地说。

这时，掌柜的也跑了过来，看来他也认得胤？，见我跟在后面，掌柜的有些疑惑，但很快恢复自然，热情地把我们带上楼。

上了二楼，掌柜并没有带我们去上次九阿哥的那个雅间，可能那个是他们专用的吧，我们进了一个名叫梅的雅间，这雅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装修很有品味，高雅大方，墙上挂着一副雪中寒梅图，看了就让人觉得清凉，隐隐的还从四周传出丝丝凉风，想是也放了冰块降温。

“把你们这里好吃的菜拣清淡的拿上来。”胤？吩咐道。

“是。”掌柜应了，忙出去吩咐人上菜。

“爷，您都不用看菜单吗？”我暗自盘算着口袋里的钱，平时我只随身带了几两银子，今天也没想到会出来吃饭，刚才一时冲动夸下海口，可现在看这位大爷点菜的阵式，不知够不够钱付帐。

“不用。”他戏谑看着我，“怎么，心疼了？”

我大窘，“不是心疼，只是，只是怕不够银子付帐，要不，您先借我，回去我再还您？”

他轻笑：“你拿什么还？你的还不是爷给的？”

郁闷，靠人吃饭就是这点不好，一点能力都没有，纯粹一个附属品。我顿时没了心情。

“好了，爷还真能让女人请客吗？”他低声说。

“哦。”我闷闷地坐着。

菜很快上来了，还上了一壶不知什么酒，酒香扑鼻，小二给我们倒了酒，站在一旁侍候着。

“你下去，不用在这侍候。”胤？打发了小二，悠然地喝着酒，见我不动，问：“你怎么不喝？”

“我不会喝酒。”

“那你多吃点菜，你不是喜欢清淡的吗？”

他难得说出这种体贴的话，我惊奇地看了看他。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酒意上了头还是怎的，看起来平和很多。

我头一次和他上馆子吃饭，虽然不像和十阿哥他们在一起时那么随便，但可能也是饿了，胃口大开。这九阿哥用的厨子就是不错，菜色仍是色香味俱全，清淡而不油腻，我仔细品着面前那一碟百年好合，也就是素炒的百合白果。

“四爷，您也尝尝这百合，炒得不错。”我拿起一旁干净的小勺子，勺了一点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上。

他夹起一片百合放入口中：“是不错。”

我边吃边为他倒酒，正在吃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三个人走了进来。

“听说四哥到了弟弟的酒楼，也不让人提前说一声，弟弟怠慢了，四哥可别见怪。”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九阿哥带着头走了过来。

“九弟客气了，只是临时想到这里吃个饭，不必麻烦九弟。”胤？恢复平时冷漠的神情。

“难得四哥赏脸，这顿我请了。”九阿哥说。

“不用麻烦九弟，这顿已经有人请了。”

“哦？这没别人，是谁请的客？”十阿哥看了看我们二人，不解地问。

胤？淡淡地笑了：“她。”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八阿哥三人都愣了，十阿哥瞪大了眼睛：“秋月请客？”

胤？板起了脸。

“十弟，不得无礼。”八阿哥轻声斥着十阿哥，对着我微微一笑，“四哥四嫂真是？鲽情深，令人羡慕。”

八阿哥话一说完，旁边的九阿哥立刻沉了脸。我也感觉怪怪的，第一次听八阿哥叫我四嫂，仿佛是故意在拉远距离。

“不知四哥介不介意我们一起坐下？”九阿哥脸上再次挂上笑容，眼中却冰冷。

看出九阿哥神色不佳，我不禁有些担心，胤？却没事似的，“难得我们兄弟遇到一起，我自然不会介意。”

八阿哥他们排着胤？坐下。我站起身，想立到一旁。

“你也坐着吧。”胤？对我说。

“四嫂不用客气。”八阿哥朝我点点头。

我只好坐下。

“来人。”九阿哥沉声叫道，守在门外的掌柜和伙计一起跑了进来，“拿壶酒来，再上几个好菜。”掌柜连忙又跑了出去。

九阿哥端起面前的酒杯：“四哥四嫂第一次一起来弟弟的小店，做弟弟的不胜感激，这杯酒，算是弟弟敬四哥四嫂，请四哥四嫂赏脸才是，我先干为敬。”

九阿哥一抬手，把酒一饮而尽，然后直直地望着我。

“九弟客气了。”胤？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为难地看着面前的酒，九阿哥今天又发什么疯，他是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怎么，四嫂不肯赏脸？”九阿哥挑衅地看着我，故意咬重字音叫四嫂。

“奴婢不敢当。”我有些气恼地说，举起酒杯，咬咬牙，屏着气一口喝完杯里的酒。

“四嫂好酒量。”九阿哥示意伙计再倒上酒，“小弟再敬四嫂一杯，以前多得四嫂招待，不知四嫂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四嫂见谅。”他再次喝完手中的酒，把酒杯一翻。

一杯酒下肚，我已经有点头昏昏的，脸上也开始发烫，无奈地看向九阿哥，他却不依不饶紧盯着我。

胤？和八阿哥对九阿哥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两人轻斟慢饮，只有我旁边的十阿哥坐立不安，见他们二人都不管，担心地说：“九哥……”

九阿哥瞪了眼他，十阿哥忙吞下没说完的话。

见此情形，我只好再次喝下那杯酒。

“多谢四嫂。”九阿哥笑着说，眼中却仍充满寒意。

“我也敬四哥一杯。”八阿哥笑着对胤？举起杯子。

九阿哥不甘心地放下已经端起的酒杯，我飘飘然地听八阿哥和胤？笑语，心儿开始突突地跳，不好，看来我快要醉了。

“你没事吧。”十阿哥悄声问我。

“还好。”我强撑着答。

“去端几碗木瓜炖燕窝上来。”十阿哥吩咐身后的伙计。

木瓜炖燕窝？是以前我弄过的那种吗？听到熟悉的名称，我稍稍回过神。伙计应了正要往外走。

“等等。”九阿哥说，“吩咐厨房的人不要放桂花，换成玫瑰玉露。”说完，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喝酒。

我心里的不满一下子全消了，他还记得我不喜欢桂花，这个别扭的男人，算了，原谅他了。

我静静地吃着燕窝，没了桂花的浓香，却有淡淡的玫瑰香，九阿哥还真聪明，懂得举一反三，迎合客人的口味。

我边吃边听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慢慢地，我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人也轻飘飘的……

“还能走吗？”有个清冷的声音问，是问我吗？我抬起沉重的头，模模糊糊见几个影子立在前面。

“能。”我晃晃头，眼前的影像清晰了些。

“走吧。”

“哦。”我乖乖应着，抬脚想走，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下去。

“小心。”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有个人拽住了我的胳膊。

没等我看清楚，突然，有人将我一把抱起，腾空的感觉令我惊呼了声，双手软绵绵地攀上身上的人。

“让众位弟弟看笑话了。”有个声音无奈地说着。

笑话？有什么笑话看？还没想明白，我就陷入了片空白中……

酒后乱性

仿佛腾云驾雾一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好好休息……”

是我和说话吗？“不要……”身上黏黏的，热热的，我要洗澡。我挣扎着爬起来。

“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要洗澡！”有人想摁住我，我不耐烦地打开那只手，“我要洗澡！”

“好，你别乱动，我叫人进来帮你洗。”

“不要，我不要人帮。”干嘛洗澡也要人帮？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好。”

有人把我抱起放入水中，我长长舒口气，真舒服，暖暖的水包围着我……

“别睡着了……”

“唔。”我胡乱应着。

……

“来，把这汤喝了……”

喝汤？我下意识地张口，“噗”又吐了什么。这是什么汤？苦死了。

“听话，喝下去。”

“不要……”我转过头……

脸上有个清清凉凉的东西在移动，是什么？好舒服。那个清凉的东西像是要移走，我一把抓住，贴在脸上，“别走……”

过了一会，身边亦躺下个清凉的东西，我贴了上去，身上的体温得到了中和，我四下挪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不要再乱动……”

身边的清凉逐渐变得温热，我不满地东挪挪西蹭蹭。空调坏了吗？怎么又变热了？

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印到我脸上，痒痒的，那温热在我脸上缓缓移动，来到我的唇上，窜入我口中，身上涌起种莫名的空虚，说不出的难解的渴望冲斥上脑海，我不由自主地迎上去，与口中的柔软纠缠着，那柔软退了下去，我不舍地追上去……

“秋月，醒醒，你知道我是谁？”有人轻拍我的脸颊，语气中有着难耐的压抑。

谁在说话？秋月是谁？我强撑起沉重的眼帘，一双漆黑深遂的？眸闪着明亮的精光，好看的剑眉纠结地一起。

“胤？？干嘛皱眉？”我抬起软绵绵的手，想抚平那纠结的眉，那眉却自动散开了，黑眸中浓浓的喜悦如同海水淹没了我。

“秋月……”

胤？低下头，再次吻上我的唇，同时，一双火热的大手在我身上点起了串串火花……我热烈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结实的后背，微微的剌痛伴随充实的感觉填满我的体内，我闷哼一声，随着他一起律动，一起飞上那快乐的云端……

“水……”喉咙干干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仿佛被人用力敲过一样，又昏又痛。

一个杯子凑到我嘴边，我迫不急待地将甘甜的水一饮而尽。

“谢谢你，小绿。”我满足地叹口气。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一个不悦的男声响起。

男声？我猛然清醒，胤？随意被了件外袍站在床前，半开的衣襟隐约露出他精壮性感的胸膛，脸一红，我忙将目光移开，来到他的脸上，他一脸的不悦，薄薄的双唇紧紧地抿着。

“四爷……你，你怎么在这？”还衣衫不整。后面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都忘了？”他身上慢慢散发出怒火。

我忘了什么？我闭上眼，回忆着：他带我去看小绿，然后我请他吃饭，然后碰上了八阿哥他们，然后我喝醉了，然后……我呆了，好象，好象我还做了个荒唐的，呃，春梦……那火热的感觉，不会是真的吧……身上凉凉的，偷偷摸一下，好象我真的没穿衣服……他也衣衫不整……

天啊，我懊悔得欲哭无泪。

“想起来了？”他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难怪人家会说酒后乱性，我竟然也乱了一回。羞愧、难堪、后悔……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努力挤出一句，“那个，我们没做什么吧。”我抱着一丝，不，半丝希望问。

“你说呢？”他闷笑。

果真酒后乱性……

“酒后乱性？”他眯起眼，凑到我跟前，一种危险的讯号出现在他眼中，仿佛只要我敢说是他就要出手掐死我一样。

我吓得直往后缩：“那个，我，我喝醉了。”

“喝醉了？”他咬着牙，“那现在清醒了？”

“是，是，是，清醒了。”我忙不迭地点头。

“清醒就好。”他冷冷说完，慢条斯里地脱去外袍，回到床上。

我忙闭上眼，缩进被子中：“你，你想干什么？”

“睡觉。”他平静地说，坚定地扯开被子，覆到我身上。

他不紧不慢地吻着我的眼，我的脸，我的唇，从脖子绵蜒直下，我一动不敢动，他的动作不带任何的情欲，反倒像惩罚般撩拨着我，他的手在我身上游动，我的呼吸渐渐沉重，他仿佛很清楚我何处最敏感，不住地撩拨着，轻轻吮吸着，啃咬着，像是要在我身上印下他的烙记般，我强忍着体内急促升起的难耐的骚动，紧咬着唇瓣，很想推开他，但残存的一丝理智却告诉我，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一碰就炸的炸弹，只要我有稍微的抗拒，他就会把我炸得粉碎。

他的呼吸亦开始变得粗重，动作变得激烈起来，高涨的体温将我们一起席卷入欲望的旋涡中……

“唔……”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再也无法忍耐，挺起身迎向他……

他退了出去，强烈的空虚与失落让我无所适从，双手自动地圈上他精瘦的腰，把他拉下来。

“酒后乱性？”他重重地吻上我的唇。

我的脸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情欲，“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我，腰一沉，埋入我体内，“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停下不动，得不到满足的令我痛苦难耐，只得紧紧地攀着他，屈服地叫，“胤？……”

他满意地抽动起来，我紧紧抓着他的肩，止不住地颤抖，在我觉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一阵猛烈的冲剌，一股热源在我体内炸开……

良久，我才缓过神来，靠在他胸前喘息，心儿跟着耳边扑通扑通的声音一起跳动，欢爱的气息浓浓地围绕着我们，他的味道，他的汗水，让我为之魅惑……

“累了？”他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同得到餍足的狮子。

我把头埋在他胸前，不敢抬起，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如此疯狂……

他胸腔内传出隆隆的闷笑声，轻轻在我额上印了个吻，双手搂紧了我，“睡吧。”

话音才落，我就沉入梦乡……

再次在他怀中醒来已是大天亮，身边温热的感觉令我忆起昨晚的激情，我像只鸵鸟般一动不敢动：他为什么还不走？今天不用上朝吗？

“醒了？”他轻笑。

“爷今天不用上朝吗？”我躲在被中羞涩地问。

“今天告假。”

连病了都强撑着去上朝的他竟然告假？我呻吟，八阿哥他们会怎么想？他们知道我昨天喝醉了。天啊，我没脸见人了。

“醒了就起来吧，下人已经准备好洗澡水了。”

他想向全天下宣告吗？一大早就叫人准备洗澡水。

“爷先起。”我躲在被中不愿出来。

“你枕着爷的手。”他又笑。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吗？怎么老是笑？

我忙挪开头，他下了床，然后响起？？？？的穿衣声。

“要爷侍候你起床？”

“不用。”我忙从被中伸出头，四处摸索着我的衣服。

“你不用洗澡吗？”他好笑地问。

“要。”我忙答，身上全是他的味道，“爷不洗吗？”我随口说，说完发现自己又犯了个低级的错误。

“爷当然也要洗。”

鸳鸯浴？我脑中浮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爷先洗，奴婢等会再洗。”

“爷回房洗。”他呵呵直笑，然后大踏步走出房。

我差点昏倒：我都在想些什么！

洗完澡，吃过早餐，胤？没有再来，福晋却派人叫我去她那，到了才知道日理万机的康熙大帝竟还记得升我位的事，专程派太监来宣旨了，连忙回房隆重的打扮一番，跟着胤？和福晋到宫里谢恩。

进宫要着正装，满人的旗袍倒没什么要紧，难办的是要踩寸子，就是像电视上演的那种在绣鞋底部中央镶嵌上三四寸高的厚木底鞋子，虽然穿惯高跟鞋，但这两种高跟鞋的重心是不同的，寸子踩上去有点像踩高跷，还好我的平衡力不错，临急在房中走了几圈，除了有些摇摇晃晃不够稳以外，倒没被摔着。

我是第一次进宫，以前只在图片上只过故宫，觉得它宏伟无比，老想着要去看看，可现在这里住着正主儿，不是旅游观光的地方，我老老实实小心翼翼地踩着寸子跟在胤？他们后面，先给康熙磕了头，胤？说这里面有太子的功劳，又到东宫给太子磕了头，然后再到德妃那磕头，磕来磕去的，不止膝盖疼，连头都昏了，皇宫的景色也没能好好看一眼，只记得里面的走廊东弯西拐的，整个一迷宫。

好不容易回到贝勒府已经累得够呛，还要和那群女人寒喧，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想起去见太子时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我就想骂人，都是他害的，可我还要去谢他，没天理啊。

暧昧

福晋说想请妯娌们热闹热闹，庆祝我的高升，我忙拒绝了，这算什么？不还是小老婆吗？有什么好庆祝的，怕别人不知道吗？福晋还以为我是谦虚，不好意思，我郑重声明自己不想宣扬，福晋只好作罢。倒是一旁的胤？臭着个脸，不知在闹什么别扭，害得我心里一阵阵的，昨晚为了我那一句酒后乱性就惹得他折腾了半宿，也不知他大老爷是怎么想的。

虽然没摆宴，但我的待遇还是有了变化。首先，生活费就涨了好几倍，这点倒是让我有些高兴。然后福晋说帮我换个院子，原来那个太小。想想住着习惯了，而且那院子我亲自精心料理好了，自个还挺喜欢的，而且这里比较偏僻，离别的女人那也远，更重要的是离后门近，就推了没换。不过，院子没换，人却多了几个，原来李氏派来的丫头被弄走了，换了两个大丫头，一个叫兰香，一个叫梅香，两个都长得水灵水灵的，像两朵含苞的花儿，之所以说是含苞，是因为她们都才十五岁，在现代可是非法童工，害我心里直嘀估。还多了四个打杂的小丫头，把我院子原来空着的房子全占满了，热闹是热闹了，却少了几分清静，好说歹说福晋才收回二个，留下一个叫叶儿，一个叫春儿的小丫头。

升了地位，日子还是照常过，给福晋请安，看看书，养养花，闷了出去逛逛街。本来当侧福晋出府应该自由很多，但那位大老爷说我太会惹麻烦，特别下令不许我随便出去，气得我直磨牙，半夜盯着旁边睡得正香的他直想咬几口。

自从那次之后，胤？基本上天天在我这睡，福晋没说什么，李氏她们却一个个恨不得吃了我，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我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我曾经委婉的劝他去别的地方睡，下场是被他折腾了一夜，从此我再不敢提。

说老实话，我觉得胤？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除了每天来我这以外，对我也和颜悦色的，兴致起来还抓着我练字，本来他想教我下围棋的，但我实在不想动脑，后来就改成下跳棋了，他也折腾了副棋子来，当然没有九阿哥的珠光宝气，是玻璃的，跟现代的跳棋子不谋而合，起先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后来见兰香她们每次收棋子时都小心翼翼的，仿佛手中拿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我才想起在清朝这玻璃还属稀罕物，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讥笑这些古人，换在现代，这玻璃满世界都是。

胤？对我几乎达到了专宠的地步，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一个原本冷漠无情的人突然对我大献殷勤，呵护倍至，心里还是挺受用的，不过幸好，我还记得他是未来的雍正皇帝，以后三宫六院、妻妾成群，所以也就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尽情地享受现下的温情，今朝有酒今朝醉。

傍晚，趁着太阳快下山，天气没那么炎热，我为院里的花儿全浇上水，除了草，葡萄架上已经结出一串串绿豆大的葡萄籽，虽然小小的，但看了心里还是很高兴，今年又可以酿葡萄酒了。怕变成废人，这种小事我都是亲力亲为，兰香她们刚来时见了大惊小怪，怎么也不肯让我自己弄，后来我帮她们洗了几回脑她们才慢慢习惯。虽然工作量不是很大，但弄完下来，还是出了一身的汗，黏乎乎的，手上也沾了泥，干脆让兰香她们准备洗澡水，先泡个澡再吃饭。

我每天都要洗澡，而且一向不要人侍候，我可不喜欢让人免费观看美女出浴。也奇怪了，古人这么保守，怎么在这上面却又这么开放呢？想不明白。等人全出去了，我脱了衣服坐到浴桶中，今天的水有些烫，不过还受得了，也懒得让人进来添冷水。水里撒了不少花瓣，是我自己种的，回到古代我最满意的就是可以天天泡花瓣浴，感觉很糜烂，偷偷鄙视自己一番还是继续享受，人身上都有惰性因子嘛。舒服地靠在浴桶上，闭上眼，暖暖的水柔柔地包裹了全身，一天的疲劳全都消除了，我晕晕然，先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好象门外有人在说话，接着“吱”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是谁不经我同意就进来？站起身，我想披上浴巾，但身子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一阵头晕，我跌回水中。“啊。”

“怎么了？”有人急促奔过来。

是胤？。从水中伸出头，他一脸关切的望着我，丢死人了。我潮红着脸缩回水中。

“还不起来？”他好笑地说。

“你先出去。”我低着头闷声说。

一双熟悉的大手硬把我从水中拉起来，我不止脸红，连朵都发烫了，手胡乱地扯过一旁的浴巾挡在胸前，跨出浴桶，脚一软，我差点跌到地上。

“小心。”他一把将我抱起，我简直想昏过去，“害羞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他低笑。

他是看过，可那不同啊，起码那个时候我们都一样，不像现在，我光溜溜的，他却衣冠楚楚。

他抱着我向床上走去，把脸埋入？怀中，太丢脸了。

“‘侍儿扶起娇无力’，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了，这跟杨玉环国色天香娇艳无双无关，是因为她泡温泉泡太久了才导致无力的。”我胡乱说着，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他又是一阵低笑，“胡说八道。”他把我放在床上，用浴巾轻轻地擦拭我身上的水珠。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虽然能让未来的雍正皇帝服务为我服务很荣耀，但这种状况太尴尬了。

“不是说没力气吗？”他没有停手，继续擦着。我唯有继续装鸵鸟，不敢看他。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炽热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碰到我身上……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眼神深黯，充满浓浓的情欲，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火热的唇已掠夺了我的呼吸……

那天的晚饭吃得很晚，兰香她们神色古怪，要笑不笑地端着饭菜进来，他倒是老神在在，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却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吃完了，兰香她们还在收拾，他悠然地喝着茶，“以后，你们主子沐浴不许超过二刻钟，超过了，你们就要叫她起来。”

“是，爷。”兰香乖巧利落地答，还不忘偷偷瞄了我一眼，抿着嘴吃吃地笑。

造反了，敢笑我。都是他害的，我忍不住偷偷瞪他。

转眼又到中秋，康熙又把所有的儿子召进宫团圆，本来福晋说要带我去的，但我嫌麻烦，进了宫一大堆的人，还要不停地磕头，那不是自找罪受吗？不如自已在家里清静，因此推说身体不适没去。

晚上，我本想一个人跑到莲湖边赏月，兰香、梅香非要跟着，只好拖了两条尾巴一起去。

还别说，在湖边赏月比在院子里有情调多了。洁白的明月高高挂在天空，空灵的清辉温柔地洒落大地，薄薄的云雾偶尔飘到月亮上，如同一位娇羞的少女脸上蒙了一层柔柔的轻纱。微风轻轻吹过，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水里中的月影散化成点点星光，微风过后，又凝聚成圆圆的玉盘。

唉，这时候如果有音乐就好了，多浪漫啊。我干脆坐在岸旁，伸脚入水中，轻轻撩拨，惹得兰香她们一阵抗议，这两丫头，来了没几天，就变得跟小绿一样？嗦了。我懒得理她们，想起以前电视里韩雪和李承铉在中秋晚会唱《似曾相识》那首歌时，俊男美女，月下湖边，深情对唱，那歌声，那情景，简直听得人心儿都醉了。我不禁亦对着月亮轻轻低唱：“

举头仰望，玉兔的白光，

伴着我的心儿，弥漫在水一方。

空里流霜，思念如湖水荡漾，

今夜月影花摇，怕虚度时光。

举头仰望，光华中渴望，

我们正一对一双将那温柔交换。

洁白如霜，唯今夜格外绵长，

叶儿偶尔飞扬，也是成双。

千里婵娟，情思漫长，

飘扬远方，

我的心你的情一样明亮。

隔着彼岸，秋色中想象，

人月成双。”

一曲唱罢，我心中升起万般柔情。如此中秋佳节，有情人可都成双？

“四哥，没想到你府中竟有如此佳音，要知道就早来了。”有人轻叹。

我猛回头，一大群人站在我身后，胤？、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全来了，全都用惊艳的眼神看着我，说话的是十三阿哥。

我愕然，今晚不是在宫中设宴吗？他们怎么全到了这里？改地点了吗？

“还不把鞋穿上？”胤？轻咳两声，有些懊恼地说。

我忙把脚从水中抽出，胡乱用帕子一擦，穿上鞋：“各位爷吉祥。”

“秋月，你唱得真好听。”十阿哥张大了眼，赞赏之意溢于脸上。

此时此景，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十阿哥赞赏。”

一阵沉默过后，大家都恢复了正常。

胤？的眼中已看不出什么表情，八阿哥亦恢复了他温和的笑容，只是这次笑意达到了眼底，而九阿哥，有段时间没见，但看他心结仍未解，又喜又恨地盯着我，牙关紧咬，我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年轻不拘，倒是真真切切地欢喜不已。

“难怪四哥不喜欢在宫里呆着，一心想回来，原来在家里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四哥，你真是艳福不浅啊。“九阿哥酸溜溜地说。

“秋月先行告退。”怕九阿哥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忙告退，不等回答就急急地往住处走。

回到房中，心儿仍？？地跳个不停，想起刚才回头那一刹胤？那像惊讶，像迷茫，像欣赏，又像不悦的复杂眼神，我有些心乱。谁看见刚刚那一幕都无所谓，但我就是不愿他看见，我希望在他心里我只是那个普普通通、有时会犯点小错的秋月。

兰香梅香跟着进来，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忍不住埋怨她们：“有人来了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主子，我们也不知道啊，都只顾着听您唱曲了。”

唉，还是胤？说得对，我怎么一干点什么事就会惹麻烦啊，说不定不用到明天早上，外面就会传遍四阿哥的侧福晋在府里脱光鞋玩水哼歌的新闻了。

钻进被窝，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没多久，胤？也钻了进来，我躲进他的怀里，闷闷地说：“你怎么把这么多人带回家啊，我都丢脸死了，以后我再也不唱歌了。”

“不必，那我不亏了？不过以后只许在我一个人面前唱。”他轻轻地吻着我，“秋月，你今晚真美。”说完，他热情地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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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0章

怀孕

早上胤？起床的时候，我觉得心口闷闷的，头也有点痛，胤？见我还躺着不动，俯下身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连眼都懒得睁开：“没事，只是不想起来。”

他把手放到我额上探了探温度，“是不是昨晚受了寒？我叫太医来给你看看。”他担忧地说。

“不用。”一想到太医看了又要喝那难喝的中医我就想吐。院外的桂花又挂满枝头，八成是被那香味熏的，早知道我就换院子了。后悔啊。

“那你继续躺着，今天就不要去福晋那请安了，我会跟她说。”

实在提不起力气，我昏昏沉沉地应了声，连胤？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兰香、梅香叫我起来吃早饭我也没动，只吩咐她们关紧门窗，然后继续睡。朦胧中听到有人在旁边低声地说了些什么，接着又有人把我的手拉出被窝，用帕子盖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脉门处，然后传来阵嘈杂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又恢复了宁静。

不知又睡了多久，我终于慢悠悠地醒来，身子仍是懒懒的，头也突突地痛着。

“醒了？”胤？又是担忧又是欣喜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闪闪发光，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突然一把将我从床上抱起，“秋月，太医说你有喜了，已经一个半个月了！”

有喜？我还没反应过来，胤？又高兴地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了！”

孩子！我终于彻底清醒，我有孩子了？！只顾着享受这个男人的温柔，却忽略了个严重的后果：孩子！我连我自己今后的命运都不能掌握，怎么负担得起孩子的责任？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个错误，这个孩子，到底是另一个错误还是历史上真有他（她）的存在？

胤？还在兴奋不已，纷乱的思绪却如潮水般淹没了我：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太医说你的身体有些虚弱，要好好保养，以后，你不用去向福晋请安，好好在房里休息安胎，有什么想吃的就说，我让人给你弄来。”胤？小心地放松了力度，让我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

“你很开心吗？”我问。

“当然，我的子嗣单薄，只有弘时一个孩子，皇阿玛和额娘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如今，你终于有了我们的孩子，我自然开心。”胤？喜形于色，“我更开心的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他轻吻我的唇。

我们的孩子，他是这么想的吗？轻抚上仍扁平的小腹，一种异样温馨的感觉油然升起，我要做母亲了，身旁这个兴奋的男人是孩子的父亲，即使这是个错误，那么，就让它继续错下去也是可以的吧。

“来，吃点东西，你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吃，要多吃点才行。”兰香捧着碗粥来到床前，胤？接了过来，勺起一汤匙粥，细心地吹着，“这是你最喜欢的莲子粥，你试试？”

就着他的手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我坚持要起身，胤？拗不过我，只好紧张地守着我。

见他一副准爸爸紧张综合症的模样，我欲笑不能，他又不是没生过孩子，至于吗？

“你不用去做事吗？”我想把他支开。

“等你好点再去。”

“我又不是生病，这怀胎十月，你不是想就守在我身边吧。”我无奈地说，不是说他是冷面王爷吗？怎么比口香糖还要黏人？”我向房外走去。

“你去哪？”他又紧张地追上来。

“去书房。”我白了他一眼，这房里桂花香太浓，他也太黏，为大家着想，还是去书房算了。从草原回来后，他就发下话来说允许我到书房看书，入秋后，我大部份时间都呆在书房，那里清静，不单没有桂花的味道，也没有别的女人去那里。

到了书房，他还是在我身边转悠，我找了本医书，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育儿的内容。

“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看书了，伤神。”他在一旁唠叨。

“闭嘴。你到一边去做你的事，别来吵我。”这话一出，我们同时都愣了。可能他长那么大除了他老爸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惊愕地望着我，好一会，才自嘲地笑着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我不知道，只是我偶尔会忘记他是未来的雍正皇帝的事实，把他当成情人一样向他撒撒娇，发发小脾气，其实他私底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他坐在书桌前处理那堆高高的公文，我静静地歪在一旁的软榻上看书，过了没多久，肚子就饿了，正想找东西吃，他已经捧着碟点心递到我面前：“饿没有？这是你喜欢的桂花糕。”

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扑鼻而来，胃里一阵抽搐，我忙一把推开他，趴在软榻边呕个不停，差点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怎么了？”他吓得碟子都摔了，边拍着我的背边叫，“来人。”话音刚落，秦全就跑了进来，“快传太医。”

“别。”我扯着他的衣襟，不住地喘息，“不用叫太医。”

“你没事吧。”他惊慌地问。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抽出手帕擦净嘴，口内还是酸酸的：“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正常？”

“你以前没见过福晋她们这样子吗？女人怀孕都会吐，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怎么不止口里酸酸的，连心里都酸酸的？

“我没注意过。”他认真的说。

什么意思？以前他老婆怀孕他都不管吗？见他郑重的表情，我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谁告诉你我喜欢吃桂花？了？”我转移话题。

“你以前为了吃桂花？还摘了院里的桂花，忘了吗？难道你只是为了让我生气？”他轻描淡写地问，一丝精光却从眼底掠过。

真是说多错多，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记着？

“这么说来，你真是故意的？只为让我赶你走？”他语气变得怪怪的，“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唔，那个……”我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有装呕。

“你啊……”他没有戳穿我的把戏，只是吩咐秦全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四嫂，今天又弄什么好吃的？”一大早，我还在小厨房时忙活，十三阿哥就又来报到了。

自从书房那一吐后，把我孕吐的毛病彻底激发了出来，我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只要有点油星的东西都吃不下，饿得手脚发软瘫在床上。胤？急得是团团转，整天逼着厨子变着花样的给我弄东西吃，还连换了好几个厨子，福晋也提供了无数止吐的偏方，但都不起作用。贝勒府里被我闹得鸡犬不宁，连带的闹得胤？也吃不下睡不好，干脆称病在家陪着我一起熬。

胤？这一称病，事态马上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因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子得知真实情况后，打着关心弟弟的幌子大包小包地往贝勒府里送补品、送点心。太子都送了，别的兄弟自然得跟着，平日里清清静静的贝勒府变得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八阿哥仗着住在隔壁，一日三餐准点送吃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四贝勒府不开火了，要弟弟接济呢。九阿哥更彻底，直接送了三个厨子来，不过当天就被那个小气男人踢回去了。十阿哥这次最聪明，别人都送补品点心，他别出心裁，送水果。当他亲自带着人把两筐水灵灵、香喷喷的苹果、梨子、柑橘、葡萄等送来的时候，饿昏头的我才想起吃不了饭菜可以吃水果。终于不用饿肚子了，我对十阿哥是感激不尽：不愧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哪知当我吃饱后，十阿哥竟大大咧咧地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做水果果冻、水果冰淇淋！我还说他怎么变得这么聪明，原来是惦着我以前跟他说过的解暑圣品—冰淇淋。我立马把对他的感激收回：这什么人啊，我都这样了他还惦着自己吃。

自从知道我能吃水果后，贝勒府又变成水果批发市场，一筐筐的水果送入府中。填饱了肚子，闲得无聊，我开始考虑十阿哥的建议，每天变着花样折腾那些水果，看到经自己巧手弄出来的五彩缤纷的冰镇水果羹、水果果冻、水果拼盘，不由得胃口大开，可惜没有材料，要不然我还想做冰淇淋的。不过，胤？拿了鸡毛当令箭，说什么孕妇不能吃冰凉的食物，结果我弄出来的东西大部份进了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口：本来只有一个十阿哥的，但十三阿哥一向把贝勒府当自己的家，几乎每天来，不小心让他撞到一回，从此来得更勤快，而十四阿哥不知是听谁做的广告，也顶着同母兄弟的招牌到这蹭吃，这几个人在我这吃饱了还要兜着走！气得胤？差点没吩咐门房不让他们进来。

“十三阿哥，你很闲吗？都不用去做事？”我无奈地看着这个热情的大男孩，碍于他曾经帮我解过围，又是这府里老大最心爱的弟弟，还有那永远挂在脸上的明朗的笑容，我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用，不用。”十三笑眯眯地摆手。

“那好，帮忙把葡萄皮剥了。”我不客气地扔过去串葡萄。

“遵命。”十三嘻皮笑脸。

“四嫂、十三哥，你们在干什么？”又来一个闲人，不，是两个，十阿哥、十四阿哥齐齐站在门口。

“天啊，你们怎么都这么闲？”我头疼。

胤？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三个阿哥在小厨房里笨手笨脚地摧残着一大堆水灵灵的水果，还不时地这个说那个错了，那个又说这个错了，而我则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边吃着美味的果冻边监工。天下没有白吃的大餐。

香山遇险

自从怀孕后，胤？严令我呆在府里不准外出，我本想用桂花香熏人的借口反抗，他却干脆把贝勒府所有的桂花树全砍了，我问他怎么舍得把他的宝贝砍掉，他酷酷地瞥了我一眼，连理都懒得理我。本来还想听他煽情地说为了我什么都舍得的话的，哪知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害我白表错情。就这样窝在房里过了二个多月，我孕吐的毛病总算好了，每隔几天就被胤？拎来的太医也宣布我身体非常健壮，他才稍微放下心。

为了自由，也为了以后顺利生产，我不厌其烦地向胤？灌输孕妇应该适当运动以增强体力的观念，经过太医的证实，他同意我可以做些运动。而孕妇的运动自然不能是跑步打球什么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走路。然后我又跟胤？说，多呼吸新鲜空气，多去看看青山绿水对心情有好处，这一回，他却怎么也不同意，说花园的空气就很清新，要看山水，府里就有假山、湖水。幸好由于他太过疏于公务，康熙看不过眼，丢了件不知什么工作给他，让他每天忙得没空管我，这才得已松口气。

这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是个出游的好日子。胤？一大早就出门了，我立刻让兰香、梅香也准备出门，现在都十月底了，再不去香山看红叶又得等到明年。本来兰香梅香死守着胤？临走前的吩咐不肯让我出门，但我威胁她们不让我去我就不吃东西，她们只好妥协。

跟福晋说我要去上香求佛祖保护顺利生产，福晋犹豫了一下，派了二个小厮跟着，批准了。

到了香山，撇下跟班，意思意思地进庙里上了柱香，我就带着兰香梅香上山赏红叶。香山的红叶果然如旅游指南上写的美不胜收，满山深深浅浅的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热烈壮观，宜人的秋风迎面吹来，让人乐不忘返。若是没有眼前这个不愉快的插曲今天这一行将会完美收场，我很无奈地看着不怀好意地挡在上山的路中间的四个蒙面男人。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我只知道打110报警，但现在没有110，也没有警察，只有两个已经吓得发抖的小姑娘。

“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们把钱全给你们，请大哥高抬贵手。”我强作镇定地对着那几个人说，他们应该是为财罢了，我可不想为区区几个钱弄得一尸两命。

那些人没有出声，互相使个眼色，慢慢围上来。

我忙让兰香她们拿出身上的银两，除下首饰，交给梅香递给他们：“各位大哥不过为发财罢了，何必搞出人命呢？是吧。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我保证绝不报案追究。”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一愣，顺手接过梅香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揣，继续向我们逼近，难道是劫财又劫色？看他们也不像流氓啊，流氓不都是色眯眯，贼眼鼠目的吗？

我慢慢后退，兰香、梅香花容失色地挡在我面前，但这道防线实在太薄弱，那几个人从身上抽出匕首，阳光下，匕首闪闪发光。谋财害命？审时踱势，我当即决定拉了兰香梅香就往山下跑，只要能跑回庙里就安全了，虽然那不怎么可能，可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我忙回头，梅香倒在地上，不知是摔得还是……心里一慌，脚下一空，我顺着山路翻滚而下，天旋地转中，我只来得及双手紧紧护着腹部。

“主子……”兰香的惊叫声传了过来，我摔得两眼昏花，好不容易停下，定过神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到了面前。

完了，我闭上眼……

锵的一声响，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我猛睁开眼，眼前的歹徒左手紧握着右手手腕，顺着他的手腕，腥红的血缓缓流下，手中的刀子丢在一旁。

是谁？我忍住胃中的翻腾，向身后望去，只见九阿哥苍白着脸向我冲过来，心中不禁大喜，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盼望他出现。

“你没事吧。”转眼他已经冲到我面前蹲下欲扶起我。

“小心。”眼看又一个歹徒举着匕首向他的后背刺过来，我忙一把推开他。又是锵的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挡在刀子的前面：是九阿哥的随从及时赶到了。

九阿哥的随从和那些歹徒杀到了一块，真刀真剑啊，不是拍电影！我看得惊心动魄。

“你怎么样？”九阿哥焦急地抱着我问。

我动了动，脚可能是扭到了，痛得要命：“没什么大碍，好像是脚崴到了。”

他眼中闪过凶光，脸上露出嗜血的神色，“不要把他们都杀了，留活口。”

“是。”他的随从百忙中竟还有空回答。高手！

他的话一出，那四个歹徒似不要命般招招痛下杀手，只可惜他们拿的是短匕首，跟长剑比太吃亏了。其中一个歹徒趁着九阿哥的随从分不出身，向我们扑过来，九阿哥拿出随身的扇子一挡，竟挡住了那个人的来势，我还以为他整天摇扇子只是装斯文，没想到还有这作用。

九阿哥看着斯斯文文，风流倜傥，打起来居然也有模有样，像个练家子，我渐渐定下心来。

眼看讨不到好处，那四个歹徒不敢恋战，其中有一个人口中发出声尖锐的哨声，四人转身就要逃。九阿哥冷哼一声，他的随从追了上去，剑光一闪，有个歹徒倒下了，接着又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腿上被刺了一剑倒在地上，九阿哥的随从用剑指着他的咽喉，歹徒的面巾已被挑开，陌生的面孔死一样的惨白，他一动也不敢动。

“说，谁派你们来的？”九阿哥冷冷地问，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戾气。

那个歹徒没有出声，九阿哥的随从将剑尖向前一递，血珠从那人的咽喉处冒出，没等九阿哥再问，那人牙一咬，从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竟服毒自尽了。

这种情景我只在电视电影中见过，没想自己也真实地见识了一回，强烈的恐惧又笼上心头：四条鲜活人命就这样没有了，这是什么世界啊。

“能站起来吗？”九阿哥恼怒地皱了皱眉，冷着脸问，对那几具尸体无动于衷。

“他们都死了？”我颤抖着问。

“算他们走运。”

死了还算走运？没死的话他会怎么折磨他们？我不敢去想那可怕的情景。

我抓着九阿哥的手站起来：“我的那两个丫环怎么样了？”

“禀四福晋，她们只是昏过去了。”九阿哥的随从看了看说。

“那就好。”我惊魂未定。

“你把她们弄醒。”九阿哥吩咐他的随从，“走吧。”他扶着我。

刚想抬脚，腹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几乎无法呼吸，手下意识地死死抓着九阿哥的手。

“怎么了。”觉察不对，九阿哥一把揽着我。

“我的孩子。”觉得身下似有股热流要往下涌，“胤？，救我的孩子。”说完，又是一阵钻心的痛，一口气上不来，我跌入黑暗中。

“快，一定要救活她，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陪葬。”有个可怕的声音在我耳边喊，身边好象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腹中仍有隐隐的刺痛，我忍不住用手去摸，我的孩子没事吧。

“九爷，她醒了。”有人惊喜地喊。

我睁开眼，九阿哥苍白的脸映着眼帘，“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从没见过他这么惊慌恐惧的神情，他抚上我脸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我的孩子没事吧。”我紧张地问。

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忌恨，随即换上疼惜：“没事了，他很好。”

旁边有人递过碗药汁，他接过来，小心地吹着，“来，把药喝了。”

他把碗递到我口边，我就着他的手，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喝下这苦涩的药水。

他拿着手帕帮我擦去嘴边的残汁，“你好好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要是胤？回家见不到我，不知会急成什么样？

“我现在在哪？”

“在我城郊的一个别院。”

“你四哥那……”

他别过脸：“已经派人通知他了。”

“不要告诉他今天的事，就说是意外就行。”我总觉得今天的事好象不简单，那几个人像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像我这么个微小的人物，到底有谁会想要我的命？

“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他没有表态，只是平静地说。

倦意袭上心头，我昏昏沉沉地陷入昏睡中，只觉得有只的冰冷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虽然冰冷，却也能让人安心……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缓缓醒过来。

“九弟，让下人来吧，让四哥知道不好。”是八阿哥的声音。

“哼，他知道又能怎样，他真有能耐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秋月差点就没命！”

“你真关心秋月就该为她着想，你这样，她以后怎么办？”

“我……”握着我的手固执地加大了力度，把我握得生疼，我却不敢出声，更不敢睁眼。

“你该放手了……”

是啊，该放手了……

我动了动手，握着我的手僵了僵，缓缓松开了。我睁开眼，八阿哥略带担忧地问：“秋月，你好点没有？”

“谢八爷关心，我没事了。”

“那就好，四哥马上就来了。”八阿哥脸上浮起虚渺的笑容，“九弟，我们先出去吧。”

“八哥，你先出去，我想和秋月再说两句话。”

“九弟，你……唉……你快点。”八阿哥走出房，虚掩上门。

我抬眼对上九阿哥，他幽黑的眼眸如同胤？的一样深遂，往日的洒脱不羁如今变得沉重而哀伤。

“你喜欢四哥吗？”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沉默。喜欢胤？吗？我自己有时也问自己，我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激情，这算不算喜欢？

“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我毫不犹豫地答。

“如果你不是他的人，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看着他，他那么尊贵倨傲的人，现在却那么的不自信，“没有如果，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我狠狠地打击他，长痛不如短痛，总要和他说明白，“不管我是不是他的人，我都不会去喜欢你们任何的一个人，因为我和你们不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脸色灰败，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你是个狠心的女人！”

我何尝想这样？我明白他对我的好，但我无法回应他，只能怪他早生了三百年，若现在不对他狠心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四哥，你来了。”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外响起八阿哥的声音。

“秋月没事吧。”话音未落，胤？人已进入房间，直奔床边，“你没事吧。”他焦急地在我身上摸索着，“没伤着哪里吧。”

“没事。”我回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四哥，大夫说了，四嫂没事。”八哥在一旁说。

胤？这才定下心来：“这次要多谢八弟九弟了，改天必定亲自登门道谢，现在我先带秋月回府。”说完，他俯下身抱起我。九阿哥僵直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两眼空洞洞地睁着，我不忍地移开目光。

“四哥客气了。”八阿哥淡笑着说，温柔地向看我，“四嫂多保重。”

临上马车前，看见九阿哥面无表情地站在八阿哥身后，修长的身影在夜晚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悲伤，我的心再次揪痛：对不起……

回到贝勒府，胤？把我抱到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严肃地问：“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几个小混混。”我疲惫地答。

“小混混？那为什么你的丫环受得是刀伤？”

“我不知道。”

“九弟，他，怎会刚好在那出现？”

我睁开眼：“四爷想问什么？”他难道是在怀疑什么吗？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太医来给你诊脉。”

由于兰香和梅香受了伤，胤？另找了两个丫环守在我房里，他自己却走了，自从我们同床以来他头一次不在我房里过夜，独自睡在床上，突然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第二天一早，太医来诊了脉，说是动了胎气，要好好将养。我整天躺在床上，胤？也还是有空就来陪我，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象出了什么问题，不像往日一样自在，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总是沉默的多，气氛很僵。

牵绊

“宝贝，又下雪了，感觉到了吗？这里的雪比起妈妈以前那个世界的雪干净多了，你乖乖的，明年妈妈就可以和你一起看雪了。”我轻抚着已然凸起的小肚子，已经冬天了，看着飘扬的雪花，雪中怒放的朵朵红梅，挺好看的风景，我莫名的伤悲。

“忧郁的一片天，飘着纷飞的雪……就让我的泪不停地去冲刷，冲刷你曾经亲吻的脸颊，伸出手像露出要的冰雪，那瞬间是落花仿佛在，记载你和我的爱情童话……”

自从香山遇险后，胤？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虽然如往日一样细心关怀我，但我总觉得他心里好象藏着什么，连话都少了，若有若无的疏离令我觉得格外的彷徨，也许，这就是孕妇的忧郁综合症吧，以后会好的……

伸出手接住一朵洁白的雪花，一股透心的冰凉，雪花很快化成一滩小水渍，消失得无影无踪，曾经那么美丽的雪花就这样没有了……

突然，腹中一阵骚动，是孩子在踢我，很奇妙的感觉，我的心变得柔软，不管怎样，这里还有一个和我血肉相连的亲人，轻轻抚摸着，感受着那不可思议奇妙的胎动，“对不起，宝贝，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这么悲伤，让你也伤心了吧。”我低头轻声说道：“宝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保护你，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曾经我觉得自己没有将来，所以只要过好现在的每一分钟就行，但如今我有了要去保护的人了，我要为他考虑他以后的一切。

“宝贝，妈妈唱另外一首歌给你听好不好？”我轻轻哼：“

孩子，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周围好多好多人已在等你

多少期待多少祝福

都在这一刻凝固

孩子，可知道家有什么意义

孩子，可知道爱有什么道理

相信我会编织一个美丽世界

为你

……

做个好人珍惜自己

让平安幸福围着你

我知道美好未来属于你

永远别放弃

要知道我们有多么爱你

永远别忘记……”

宝贝，妈妈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怎么出来吹风？小心着凉。”一件温暖的黑色狐狸披风覆上我的肩，胤？温柔地看着我，眼中没有往日的淡漠，满是爱恋。

“今天这么早回来？”我拂去他肩上沾着的雪花，“我带孩子出来看雪呢。”

“手都冷了。”他握着我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呵着。

“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去年，我还曾经和人一起饮酒赏梅呢。”我怀念地看着满树艳红的梅花。

“和八弟、九弟、十弟？”他酸酸地说。

“是啊。”我笑，想起十阿哥评价郑板桥的那首《咏雪》，“那时我还念了首诗给他们听，十阿哥还笑我来着。”

“你会写诗？”他问。

“不会，是别人写的。”我念了一遍给他听，“十阿哥说这种数数的诗小孩子都会写。”

“他就写不出来。”他轻哼。

“所以那时他被九阿哥嘲笑了，还是我帮他解的围。”那时和他们在一起真开心。

“难怪老十对你这么好。”他淡淡地笑，我亦跟着笑，他拉着我走回房中坐下。

“今天他有没有闹你？”他把手放在我的腹部，蹲下身，侧头把耳朵贴在上面，又是一阵骚动。

“他在跟你打招呼呢。”我看着他的头顶，自从孩子会动以后，他最喜欢趴在我的腹部感受胎动，刚开始时还被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他很活泼，说不定是位小阿哥。”

“我倒希望是个女儿，女儿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生在皇家的男孩子太辛苦，也太痛苦，我真心希望我生的是女儿，起码，还有可能过得幸福。不，不是可能，我一定会让她幸福。

他抬起头看我：“什么都好，是你生的就行。”

他是在安慰我吗？我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想要儿子，那会为他们增加筹码，但他能说出这种话我也满足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孩子，阿玛会保护你和你额娘的。”他对着我的腹部轻轻的说，但语气却无比的郑重。

他知道我在害怕！自从香山回来，我害怕这里所有的一切，好象身边有无数双看不见的黑手想要谋害我和我的孩子，我不敢随便吃，不敢随便走动，晚上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让我害怕，我紧张得简直有些神经质了。原来，他都知道！我眼眶渐渐的湿润，怕他看见，忙眨眨眼睛。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握着我垂在身边的手。

我毫无理由地完全相信了他的保证，我不再胡乱猜疑，每天安心地养胎。我们也恢复往日的亲密，他加倍地呵护着我，从未有过的幸福让我安心，快乐……

要过年了，他继续忙碌着，今年的年宴我没参加，他也早早地回来了，但，当除夕夜他抱歉地对我说他要到福晋房中过夜时，沉浸在幸福中的我突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应答，唯有沉默。

“秋月，这是祖制，你要明白。”他安抚着我。

祖制？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丢下我去陪别的女人，这是祖制？过久地沉醉在幸福中的我，竟然忘了，原来他是别人的丈夫，明正言顺的丈夫。心中酸酸的、涩涩的，我看着这个熟悉的男人，他或许真的对我有所抱歉，但更多的是忍耐，什么时候，这种表情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我竟然要他忍耐？他其实不需要向我解释的，这是祖制，他根本不用向他任何的一个女人解释。

“你去吧。”说完这三个字，我心里空虚得仿佛人也空了。

“你好好休息，我让下人来陪你。”他说。

“唔。”我答。

他走了，兰香进来了，躺进温暖的床窝，身子暖暖的，但心还是冷冷的，很想睡，意识却无比的清醒，他该走到福晋的房间了，他们躺下了，他们……

今晚，他的怀里将会躺着别的女人，他是否会像曾经温柔地对我一样对她？他是否也会吻她，会……

如黑夜的海水般冰冷的思绪淹没了我……

“主子……”

是谁在喊？兰香吗？她只会喊“主子”，不会喊“秋月”……

第一次，我无比迫切地盼望着天亮……

清晨起来，镜中的容颜很憔悴，如同被雨打过的梨花，那么的苍白，那么的颓废，我细细地用粉掩去这些痕迹，扑上淡淡的胭脂，描了弯弯的柳眉，勾了粉红的唇瓣，闭上眼，再睁开，展开个淡淡的笑容，原来，秋月也是美丽的。

梳了漂亮的发式，插上最爱的玉簪，换上鲜艳的新衣，我按祖制向福晋请安。

“秋月给四爷请安、给福晋请安，四爷吉祥、福晋吉祥。”还以为自己来得早，却不知其他的人早来了，身子虽然有些笨重，但不妨碍我福身行礼。

“妹妹快起来。”福晋忙从椅子上站起，扶我起身，“妹妹身子重，不用来行礼。”

他静静地坐着。

“这是规矩，以前秋月不懂，还请福晋恕罪。”我恭敬地说。

“妹妹言重了，只要你能为爷平安诞下小阿哥，这比什么都重要。往后还是不要来请安了。”福晋诚恳地说。

听从主子的命令是不是也是规矩？我答，“谢福晋。”

“来人，把侧福晋小心扶回房里，好生侍候着。”福晋吩咐。

兰香走进来，“那秋月先行告退。”我行礼，顺从地让兰香把我扶回房。

听从福晋的吩咐，我每日安静地在院里养胎，看书伤神，我也不看了，每天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看着雪花缓缓落到地上，薄薄地积了一层，扫干净了，又积一层……

踩在雪上，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我绕着院里走，走累了，就躺到床上休息。肚子越来越大，下巴却越来越尖，十足十一个古典美人。

二月，胤？被康熙派去出差了，直到三月底他才回京。

四月，福晋已经请好稳婆奶娘，宫里的太医也每天来给我诊脉，胤？一副大战将至的样子，每天进宫请了安就赶回家守着，康熙这回也大发慈悲地没有为难他，对他的早退怠工睁只睛闭只眼，还赏了不少珍贵的药品以备用。看到胤？这么紧张的样子终日懒懒的我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这是古代，接生的只有稳婆，没有医生，有个什么还不能剖腹产！

腹中的孩子很听话，决定不再折磨她的父母，提前了半个月就要跑出来，幸好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以前看电视电影见里面的女人生孩子时都痛苦得大喊大叫，我一直都觉得太夸张，但当自己真正面临的时候，才发现一点都不夸张，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确实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为防止自己丢脸地大喊大叫，我死死咬着口中的布团。从早上醒来到晚上点灯时间，已经大半天过去了，我早就痛得没有了力气，不用咬布团也哼不出声了，身上的衣服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湿漉漉的。稳婆在一旁已经沉不住气，一个劲地叫用力、用力，可我哪里还有的力气？好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痛了……

“侧福晋！您可不能睡过去！”稳婆焦急地大声叫，“快来人！不要让她睡过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睡？我太累了……

“秋月、秋月。不要睡，为了你的孩子，不要睡！”有人轻轻拍我的脸。

孩子？我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福晋，不好了，侧福晋怕是生不出来了，怎么办？保大人还是孩子？”

“不许胡说，两个都要。”

“可是福晋，侧福晋这胎位不正，怕是……”

沉默……

“出去问爷吧……”

一声巨大的踢门声，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秋月！秋月！你醒醒！”

“爷，你不能进来……”

“滚开，若是她有个好歹，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爷，冷静点，妹妹她……您看，该保大人还是孩子……”

“两个都要！”

“爷……”

一个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秋月，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孩子的吗？你不是说过要让他幸福的吗？你怎么能丢下他？”惊恐又悲伤的声音。

我的孩子……

我缓过神来，挣扎着睁开眼，胤？憔悴的脸映入眼睑，这个男人，他是在为我而憔悴的吗？

“秋月！”他眼中闪过惊喜。

“你怎么进来了？不要看，我好丑。”我艰难地说，按规矩男人不能入产房，他这回逾规了。不过，他也说过在这府里他就是规矩。霸道的男人。

“不，你不丑，你一点都不丑，永远都那么好看。”他有些哽咽。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好象和我在一起他就没有省过心。

“我不怕麻烦。”

我很想笑，以前他那么愤怒地说不许再惹麻烦，现在却说不怕麻烦。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我闷哼一声，抓紧了他的手。

“你怎么样？”他焦急地问。

“胤？，我能叫你声胤？吗？”他点点头，“你是个好男人，我本不想喜欢你的，但控制不住，有人曾经问过我喜不喜欢你，我想对你说，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也是最后一次。”若是有缘，让我们下辈子再见，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要胡说，你会没事的……”

我越过他，见福晋失神地看着胤？的背影，“福晋，”她像是才回过神，平静地看着我，“对不起，伤了你的心，以后不会了。”

“妹妹，你不要说这种话，你会没事的。”

我尽力对她微微一笑，明白她是在安慰我，她果然适合当一国之母，那么宽容，那么贤慧，她会是他最好的皇后。

“那边的柜子最顶上有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还是留给你吧，那是大阿哥的留下的。”我看向一旁泣不成声的兰香，示意她把盒子拿过来交给福晋。

“对不起……”最后一波疼痛涌来，我的孩子……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出来了，出来了……”而后，一声微弱的哭声传来……

我的孩子……

觉得自己晃悠悠地飘了起来，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躺在床上，胤？大喊着叫太医，太医在那女人身上颤抖着施针……

我浮在半空，低头看着，终于解脱了，被囚禁在那个陌生的躯壳里那么久，总算可以解脱了，可以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可以离开不属于我的人，我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为什么心中会有隐隐的不舍，是因为那个孩子还是……

“四爷，这是千年人参汤，快让侧福晋喝下去……”

有人往床上那人女人的口中灌药……

“怎么样？有用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四爷，只能听天命了……”

“都滚出去！”他冷冷地喝道，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秋月……”他把脸贴在女人的脸旁，“你就这么狠心地丢下孩子……和，我吗？九弟说得对，你是个狠心的女人……”两行热泪从他眼角流出……

他哭了？！我的心刀割般的痛，为什么我还会心痛？我不是要死了吗？他的泪令我窒息：胤？，那个据说最冷面无情、残忍苛刻，能狠心地对付自己的兄弟，甚至是亲生骨肉的人，他，落泪了，为我……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着，我无法离去……

“不要离开我，我，也爱你……”他哽咽着低语，我浑身一震，他说—爱我……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再醒过来，我已经回到秋月的身体里，脸颊边是滚烫的泪水，他的泪水。抬起手，我心痛地抚上他的脸，欲擦干他的泪……

“你！”他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醒了？！”

“我还是走不成……”心里有一丝丝的遗憾，却亦有深深的欢喜。

“太医！太医！”他大喊。

太医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抓起我的手，把了把脉，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说：“恭喜四贝勒，侧福晋没事了。”

胤？狂喜地看着我：“你没事了，你终于没事了……”

唉，这个男人，竟把我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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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3章

胤禛番外（一）

“我爱你”，如此儿女情长，如此难以启齿的三个字，我竟会亲口对一个女人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今天，我说了，说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急迫，我怕，我真的害怕没有机会当面对她说。看着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我的心已经痛得失去知觉，我不知道，如果没了她，我会怎样。眼泪无法控制地从我的眼睛流出来，自从皇额娘死后，我从未掉过一滴泪，为了这个女人，我竟落泪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把她娶回来的，这一切都是我的福晋操办的，我甚至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注意到她已经是半年后的事。

弘晖，我的第一个儿子，从他一生下来，我就想把全部的父爱都给他，我亲自教他写字，教他骑射，我想把我从小就想得到却没得过的爱都给他，但，他却要离开我！当太医告诉我他得的是伤寒时，我的心突如其来一阵剧痛，那是我的儿子，我亲生的儿子！

他亲口要求留下秋月服侍他时，我立刻同意了，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满足他。

我问秋月是谁，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站了出来：“侍身是秋月。”

妾身？她是我的妾侍？我不记得有这个人，弘晖又怎会要她留下？虽然有些奇怪，但我已无暇过问，她说她不怕传染，愿意照顾弘晖，我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是为讨我欢心，但只要弘晖开心就好。

秋月，名字普通，人也普通，只是一个娇小不惹人注目的女人，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个普通的女人，从此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随后几天，事实证明她是真心对弘晖好，她温柔地哄弘晖吃药，为他擦汗，哼小曲伴他入睡。他们有时会悄悄地说话，每当这个时候，弘晖的脸上就会充满喜悦、充满希望。

弘晖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当我们还在为弘晖的离去悲痛时，她竟然毫无预兆地直挺挺倒下去，我顺手接住了她，她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瘦小的身躯仿佛承受着无限地哀痛，楚楚可怜。

后来听说，她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她不是在做戏，我冰冷的心涌起丝丝暖流，或许，看在弘晖的份上，我该对她好点。

但没等我有空去找她，她就做了件愚蠢至极，让我无法原谅的事：她竟摘了院里的桂花做桂花糕！当我见到伤痕累累的桂花树时，突如其来的怒火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气急败坏地踢开她房门，我以为会见到她惊惶地下跪谢罪，然而，她只是慵慵懒懒地歪在软榻上，面对我的愤怒，她不知是愚蠢得看不出来还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看着我，她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几分的不情愿向我请安。

她淡定的神情突然让我觉得自己好象有些小题大做，无理取闹。然而，她的冷淡让我很不开心，她应该哭着向我认错，求我原谅，讨我欢心，而不是伶牙俐齿、若无其事地辩解，甚至还敢问：“难道说这桂花对爷有什么特殊意义？”

她这一问，问到了我的痛处，我这么珍惜这棵桂花树，只为愽额娘一顾，然而，这么多年了，所有的兄弟都知道我府里有棵名贵的桂花树，但额娘却从未问过一句！只因为，额娘不喜欢我！

我生下来，皇阿玛就把我从额娘身边抱走，交给皇额娘抚养，皇额娘待我很好，也很温柔，但我从懂事的那天起就知道她不是我的亲额娘，我的亲额娘是另外一个美丽的女人。我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我想要亲额娘，我想要她像大哥、三哥的额娘抱大哥、三哥一样抱我，但我和额娘却只有在家宴或其他喜庆的场合才能见上一面，别说抱我，她连笑容都没给过我，只远远地叫我：四阿哥。我以为她是因为皇额娘在所以不敢认我，后来，皇额娘不在了，我终于回到额娘的身边，可这时候，她已经有了十四弟，她每天温柔地抱着十四弟，陪他玩，逗他笑，眼里心里都只有十四弟，我就像个多余的人，只能在一旁看着，看着……我多希望她也能像叫十四弟一样温柔地叫我：禛儿。但她只叫祯儿，一样的名字，温柔却只属于十四弟。后来，我大婚了，开府了，我亲手在府里种下了费尽心思寻来的名贵桂花，因为我知道额娘最喜欢桂花，每到桂花盛开的季节，我都会带着桂花香囊去见额娘，盼着有一天她会因此而注意到她的禛儿为她种了桂花。八年了，额娘却从没提起。这，是我心头最大的痛！她就这么赤祼祼地触到了我心头的痛，我气极。

她终于哭了，她说我是借题发挥，因为不喜欢她所以为一点小事为难她，她埋怨我不理她，还说若我真不喜欢她干脆休了她，她二话不说马上就走。她竟敢威胁我！我最恨女人无理取闹，泼妇！我失去理智，以为我不敢休她？我就休了她！

她竟不依不饶地拿出笔墨纸砚，逼着我写休书。盛怒中，我提笔写下休书二字，突然，我感觉不对，她只是我的一个侍妾，要休她，何需写休书？我都被她气昏头了。而她，此刻见到休书，应该后悔了吧。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她正紧张地屏气看着，在害怕？不对，不像，反倒像这一刻是她盼望已久的。非常奇怪的感觉。

我停了笔，她眼中竟闪过丝惋惜！盛怒的我恢复了几分冷静，她心虚地躲开我的视线，我不禁怀疑，难道，这一切是她设计好的？她一向胆小怕事，不惹人注目，不然我也不会把她忘了。照顾病重的弘晖时，他们之间的熟络与亲密不像刚认识，但从未听人提起他们两人有来往，连福晋都不知道。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地强悍，蛮横，不计后果地激怒我，难道真是另有目的？为了一封休书？虽然觉得这种想法很荒唐，哪有一人女人会自求休去的？但看着她，我觉得这好象真的是她的目的，她甚至连墨都磨好了！

上当的耻辱袭上心头，我竟让一个女人玩弄了？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让她如愿，我没有休她，只是把她放到一个偏远的庄子冷落她，我不信她不屈服。听了我的决定，她明明白白地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一刻，我有一种胜利的喜悦。

她第二天就走了，走得真快，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一声，我又有种失败的感觉。她走后，因忙于政事，我把她忘到了脑后，直到年底。

戴铎对我说，我旗下庄子中有个奴才让他觉得很奇怪。戴铎是我的谋士，能让他感到奇怪的事自然不简单。

戴铎说，在年底检查田庄经营情况时，有个奴才和往年大不一样，往年他们的帐册记得混乱不堪，回答问题时总是翻半天都答不来，今年虽然帐册还是一样的乱，但问什么他只要翻一下手中的帐册就能迅速地答上来。戴铎强调了“手中的帐册”，我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帐册吗？我让人把那个奴才带到书房，那奴才紧紧攥着手中的帐册，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交出来，直到我亲口下令他才交出。看完后，我不禁大惊，从未见过如此简洁又明了的账册，一项项数据清清楚楚，稍微懂行的人都能迅速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讯息。

问他，他说是自己做的，我自是不信，若是他做的，有什么好隐瞒？说出来，我自然会赏他，他越是隐瞒越证明他在说谎。

那个奴才不管怎么问都死咬着是自己做的，甚至要挨板子也不改口，如此硬气，倒不失为个好奴才。想必他是为了维护某个重要的人吧，我对他说：“爷很欣赏你的骨气，但你以为能瞒得了爷？只要到庄子一查，还有什么能藏得住？”

那奴才白了脸，然后重重地叩个头，说：“四爷，是韩夫人教奴才的，夫人是一片好心，奴才发过誓不对任何人说，请四爷不要责怪夫人，奴才愿一死以谢四爷大恩。”

“韩夫人？是谁？”我提出心中的疑问，竟能让他誓死维护？

“就是半年前奉四爷命到庄子养病的韩夫人。”

半年前，韩秋月？竟然是她？看着手中独特的帐册，我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你下去吧，今天的事不许泄漏半句。”我摒退了那个奴才，深思良久，还是想不明白。

“四爷，此人……”

“这事以后再说。”我止住戴铎不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一个侍妾，有如此的才华，不知是福是祸？但不管福祸，我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她。

然而，没等我想好怎么处置她，传回来的消息又让我大吃一惊：我竟不知何时我的庄子变成了他人的别院！八弟、九弟、十弟经常跑到庄子找秋月，熟悉得如同在自己的别院一样。据说他们在一起饮酒、作诗、下棋、玩乐，很是开心！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还送了秋月一盒珍贵无比的珠子，只是给她用来当棋子！其中有几颗还是九弟费尽心思弄来准备送给宜妃做寿礼的极品祖母绿！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花样！

和十三弟出城办事，路过庄子附近，有心想去看一下她在干什么，但离庄子老远，就见几个小丫头在草地上打闹，悦耳的笑声远远就传了过来。我心念一动，也许……

果然，是她带了两个丫头在放风筝！她口中还哼着动听的曲调，脸上灿烂的笑容如明媚的春光，让人看了从心底跟着她一起开怀。

见到我们，她刹时敛了笑容，她很不愿意见到我吗？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很生气，她应该后悔、沮丧，应该失落、憔悴，应该……反正就是不应该如此的快乐、如此容光焕发！所以，我扼杀了她的快乐，我把她关回了府里。

胤禛番外（二）

她回府了。忍了两天没去看她，因为还没想到怎么“惩罚”她，其实说要惩罚她不过是一时的气言，我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不知这两天她怎么样？一定很不开心吧。

第三天，下了朝，面对案桌上大叠的公文，我心不在焉，直至站到了她居住的院子里，烦燥的心才平静下来。她正蹲在墙边不知种些什么，娇小的背影怡然自得。良久她才站起，转过身时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半年不见，她出落得比前更美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服饰，简简单单的装扮，但身上充满了活力与朝气，特别是她的双眼，我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双眼，好象会说话一样，眼中闪耀的光芒令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见了我，她有些吃惊，被我吓到了？她也有怕的时候？我莫名的感到开心。

走进她的屋子，收拾得还算整齐，不过她给我喝的是什么茶？这么难喝，她说是府里送来的。我微微不悦，这么差的茶也送来。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看我，在担心我要惩罚她吗？在她心里，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她的枕边放着几本书，“你识字？”我问她。

“认得几个。”她无礼地答，出去了几个月，又把规矩全忘了。

“你不该看《唐诗三百首》，你应该看看《女则》。”她应该学学什么是男女有别，什么是出嫁从夫，对八弟他们就笑脸相迎，对我却疏远而不敬，一点都没有为人妻的自觉。

她不以为然，反倒想赶我走，听着像是谨守礼规，但我看她是巴不得我快些走，哼，我偏不走。

她生气的样子也挺有趣的，黑黑的眼眸中燃起星星火花，闪闪发亮，脸上泛起晶莹的粉色。

随后的日子，我有空就到她那里，开始的时候她很老实地呆在一旁陪着，但没一会她就会走神，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魂魄却不知神游到了什么地方，她的小脑袋瓜子整天都想些什么？

没过几天，她就坐不住了，偷偷地挪来挪去，东摸摸西翻翻，我没有制止，看她想做什么。

她试探着离开我身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有时候翻翻她的书，有时候拿了根炭条在纸上乱写乱画，得到我的默许后越发得寸得尺，干脆当我不存在，自顾自地忙碌着。

她自得其乐地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栽花种草，还每天弄些稀奇古怪又甜腻腻的据说是茶的东西，我让福晋送来的上好茶叶她都没喝。她高兴起来嘴里还经常哼些从未听过的奇怪的小曲。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曾经让人去查探过，没出嫁前的她不过是个胆小懦弱，只会唯父命是从的普通女子罢了，而且，据说她从未上过学。当我听到下人回报的情况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弄错了，那根本不是她，我认识的她聪明、胆大、有主见，跟下人说的一点都不同，但下人却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她。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我去她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多，呆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喜欢看她不经意的失神，喜欢看她偷偷地笑，喜欢看她不高兴时皱起俏皮的小鼻子，喜欢看她郁闷时紧紧抿着如花瓣般娇嫩地双唇，她小小的脸上表情是那么的丰富，那么的动人。

我从不在她那留宿，原意是要晾晾她，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她更喜欢我不在那里留宿。我不缺女人，更不想自讨没趣，也就随她所愿了。只是，当我到其他女人那里的时候，我脑里会不由自主的想着她又在干什么？是抱着她那奇形怪状、软绵绵的她称之为抱枕的东西歪在床上看书，还是又拿着乌黑的碳条在乱写些缺笔少画的字，然后又弄了一鼻子的灰自己却不知道？

我对她的特殊与包容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李氏诬陷她偷东西，很拙劣的手段，她一眼就看穿了。我想看她如何为自己解脱。但她根本就懒得辨解，看她的神情，更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趁机让我再次休了她。这次，我自然不会上当。

我见到了她的“棋子”，满满一盒，六种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宝珠，难得的是颗颗晶莹通透，一式的大小。如此珍贵的珠宝，她却只用来当棋子，该说她视钱财如粪土呢还是说她不识货？亲眼见到那与众不同的“棋子”，我很不高兴，九弟凭什么对她这么好，连送额娘的寿礼都给了她！

她说，她和八弟他们是朋友。朋友？八弟、九弟、十弟，堂堂大清朝的皇子，会跟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低贱的侍妾做朋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然而，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倔强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相信不只我看得出来，八弟他们也看得出来。

我冲动地吻了她，向她宣告，她是我的，永远别想逃离我。

她说，她是一片云，来去无牵挂。我突然担心，有一天她真的会象天上的云一样飘走。

我要随皇阿玛去塞外，有段日子不在家，留她一人，她会不会想溜走？装作不在意地和福晋提了一下，那拉氏很聪明，找个理由把她带上了，我心中暗喜。

没料到，带上她却是麻烦连连。

刚到草原第二天，九弟就失了态，不只对我怒目相向，狩猎时更像发疯一样，杀得眼红。晚上的宴席，九弟闷闷地喝了一阵酒就失踪了，接着八弟也不见了，我心感不对，也找了个借口离开。然而，我找不到秋月，我在她的帐中等着，没派人去找她，我猜到了她可能会跟什么人在一起。一碰到九弟愤恨的目光，我就明白了九弟如我所料对秋月的感情并非一般，然而他会这么愤恨，说明他没能如愿，秋月真的只是把他们当普通朋友。我不禁隐隐得意。

但已经夜深了，她还不回来，难道，还在纠缠不清，我开始生气。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面对我的怒气，她没有害怕，反倒一副挑衅的样子，像一只受了刺激的小刺猬张开了浑身的刺正准备迎向敌人一样。有人惹她生气了？看到她倔强地直直瞪着我，眼中有簇小小的火花在跳跃，她想和我吵架？有意思，不过，我不想和她吵。

“以后小心点，这里不比在府里，出了事没人救得了你。”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不自在，我什么时候也会这么温柔体贴了？

太过突兀，她也有些不知所措，眼中的怒火一下熄灭了，顺从地答：“知道了。”

看到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很开心，她不怕我生气，反到对我的温柔没有办法，我终于找到她的弱点了，原来她是吃软不吃硬。

她是以那拉氏贴身丫环的名义跟出来的，自然要尽下人的本份。早上她过来侍候，看得出她很不情愿，帮我穿衣服的时候重手重脚的，我故意不动任她随意地胡弄。她站在我跟前，身上散发出阵阵的幽香，很清新的味道，她的碎发拂过我的唇边，痒痒的，痒得我的心都有些不自在，她却浑然不觉。

那拉氏今天要去狩猎，她没资格一起去，会不会乱走？

“今天去骑马，小心点。”我提醒那拉氏，实际上是想提醒那个不安份的人。

果然，她又有新花样。见到她时，她正和十六弟坐在草地上热络的聊天，还拉着十六弟的手！她不知道十六弟是她的小叔子吗？这么亲密！

回去的时候，我们共骑一匹，因为她不会骑马。她也有不会的事？我知道不应该这样，毕竟她现在只是那拉氏的“丫环”，让人见了不好，但我还没拒绝十三弟的提议，她倒先拒绝了。她就这么不愿亲近我？刚才还拉十六弟的手！我把她拉上了马，她却一个劲地往后躲，马背就这么点大，她能躲到哪里去？当着我的面，她还敢和十六弟约好下次一起唱歌骑马，她难道忘了她的丈夫就在她面前吗？竟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约会？

“你给我安份点。”我警告她。

我又错了，警告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她还是和十五弟、十六弟他们一起出去了。

那拉氏问她侍候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有没有出岔子，她慌得几乎没把茶倒了，幸好我眼急手快接住。很不悦她把我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但她慌张的样子令我提起警惕，真出事了？我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她的左肩好象有些僵硬，受伤了？正担心，却闻到她身上传出阵淡淡的香味，那香味……

我突然想起中午的时候九弟也受了伤，皇阿玛派人问他只说不小心弄的，去探望他的时候见他手伤得不轻，自己怎会弄成这样？而且，此次临行前皇阿玛赏了琉球国上贡的上好伤药给额娘和宜妃娘娘，宜妃娘娘那么宠九弟，却不见九弟用那个药，如今，她的身上反倒有那个药的味道。难道，九弟把药给了她？这么说，九弟知道她受伤，那九弟的伤与她有没有关系？

满腹的疑问弄得我怒火中烧，我忍不住问她，结果果然如我所猜想的一样，九弟是为救她而受的伤，药也是九弟给的。看来，九弟对她已非一般的迷恋，要不然也不会拼命救她，还要隐瞒因她受伤的事。若皇阿玛知道九弟为救她而受伤，她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九弟如此待她，难道他真的爱上了她？荒唐！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很不开心，九弟一如既往地憎恨我，而我，亦前所未有的讨厌他！

九弟是所有兄弟中长得最俊美的，而且对她情深一片，甚至不怕危险冒死救她，她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她养伤期间，我知道十五弟、十六弟经常偷偷去看她，后来连十弟也来了，想必是为九弟打探情况的。真当我不存在吗？哼！

然而，九弟的事还没理清，又冒出个太子！当我派去盯着她的人急匆匆跑来告诉我说她被太子叫去的时候，我扔下身边一大群蒙古各部落的王公大臣，顾不得他们会不会认为我轻视他们，跳上马就往回赶。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太子一向喜好女色，而且骄纵暴戾，若是他当真看上她怎么办？以秋月的性格，不会轻易顺从，若是惹怒了太子，恐怕连我也难以保住她！

赶到太子营前，九弟亦匆匆赶来，他也是为秋月而来？虽然气愤却顾不得许多，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去保住那个麻烦精。

还好，还来得及。进得帐内，她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太子亦没有生气的迹象，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去，长这么大，我还没那么害怕过！

顺利把她带了出来，她却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还说太子找她只是为了聊天！和八弟他们做朋友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还振振有词地说和太子聊天，我简直无话可说。也许，我不该把她带出来，应该把她关在府里，再找上一队的侍卫看着她，那样，我才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我把她禁足了，这回她应该消停了吧。

胤禛番外（三）

十三弟这些天怪怪的，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忙些什么，不过十三弟不是她，不会老惹祸。盯着她的人每天回报说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帐里，哪也没去。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晚上又是宴席，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不断地喝酒，不断地应酬，十三弟善饮，这种时候，总是他帮我挡酒，但今晚的他喝得有点急，还不时和十四弟交换着意义不明的目光，他们有事瞒我？

我慢慢饮着酒，看着场中的表演。

“皇阿玛，儿臣和几位哥哥想给皇阿玛献上一首曲子，请皇阿玛恩准。”十六弟突然站到场中对皇阿玛说道。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哦？十六阿哥要献曲子？”皇阿玛很是开心，“和哪位哥哥一起？是什么曲子？”

“和十哥、十三哥、十四哥、十五哥。这首曲子名叫《精忠报国》，儿臣还需要五十名侍卫为儿臣等伴舞，请皇阿玛恩准。”十六弟朗声说。

我突然又有不祥的预感，十六弟和十五弟年小贪玩情有可原，怎么十三弟十四弟也跟着凑热闹？而且，十弟会唱什么歌？虽然是兄弟，但十弟、十四弟一向与八弟他们交好，见了我和十三弟也不过问候一声罢了，今晚，这些平时很少在一起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精忠报国？好，曲名起得好。准了。”皇阿玛今晚像是特别高兴。

身边的十三弟、十四弟很快起身与十六弟他们站到一起，有人迅速抬上一面大鼓，全身戎装的侍卫整齐地跑入场中，看服饰，八旗的都有，还有汉军，是取满汉一家的意思吗？若真是，倒合了皇阿玛的意，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倒是不简单。他们要做什么？

随着鼓声响起，侍卫整齐划一地在十弟的带领下舞起了剑术，“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随着有力的鼓声，十三弟、十四弟、十五弟和十六弟唱了起来，豪迈的歌词，悲壮的曲调，伴随着十弟率领的侍卫威武的阵容，让人看得热血沸腾，雄心万丈。如此强大的阵式，十三弟他们必定演练了不止一两天，为何我毫不觉查？都怪那个女人，除办好皇阿玛吩咐的差事，我每天全部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担心着她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事端，都没空暇理会别的事情。不过，要瞒住众人，还要调动侍卫，在御前动兵器，单凭十三弟他们是不可能的，看来八弟、九弟也应该有份参予，若是八弟参予了，以他谨慎的个性，应该会告知太子，什么时候他们如此团结一心了？“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清要让四方来贺！”最后十三弟他们以及五十个侍卫在震耳的鼓声中高声齐唱，气氛达到了高潮。鼓声骤停，十弟率着众人一起单膝下脆，高呼：“愿大清江山千秋万代，四方来贺！”席中众人亦不禁一起跪下，高呼万岁。

“好！好！好！”皇阿玛激动得连声叫好，“众聊平身。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献曲有功，赏！”

谢恩后众人起身，皇阿玛亦站起，高举酒杯，“来，大家共饮此杯，愿我大清江山千秋万代，四方来贺！”

大清江山千秋万代，四方来贺，正是我最大的心望，我跟着众人一起干尽了酒中美酒。

今晚的宴席，让我第一次不再抗拒，甚至有几分兴奋，但是兴奋中又带着莫名的不安，为什么？

我早该猜到的，除了她还有谁会想出这些花样，让堂堂的大清阿哥们当众献歌？有谁能让十弟、十三弟他们平时不怎么在一起的人合作无间，令八弟、九弟为之奔忙？当我又听说她被皇阿玛叫去的时候，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我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直奔皇阿玛的大帐。她那么特别，那么与众不同的一个女人，不由得皇阿玛不对她起疑心。罢了，我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进了帐，来不及细想，亦无计可施，我唯有直接向皇阿玛请罪，但愿皇阿玛看在我的份上饶她一命，“请皇阿玛恕罪。秋月是儿臣的侍妾，如果秋月有失礼之处，请皇阿玛降罪儿臣。”

“哦，她是你的侍妾？”皇阿玛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悦。

出塞前皇阿玛是有旨可携带一名女眷，但我不只带了福晋，还带上侍妾，如此逾矩的事，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是过于宠爱才带上她，有先帝的教训在前，皇阿玛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爱新觉罗家再出情种，这一次，皇阿玛一定对我大失所望了。

“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个秋月也算知书达礼，聪明伶俐，给四弟做个侧福晋也不为过。”太子微笑着在一旁开口，明知皇阿玛不高兴，太子还为我们说话，不怕皇阿玛连他一起怪罪？

十五弟十六弟跪下来为她求情，十弟、十三弟、十四弟亦站起为她求情，这一刻，我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激！

皇阿玛一定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沉默了一下，感觉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我极力保持着冷静。韩秋月！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罢了，都起来吧，朕还想着要赏她什么东西，老四啊，等回京后就抬她做你的侧福晋吧，朕看这丫头心地不错。”

皇阿玛最终还是放过了她，甚至给了太子的面子亲口封她做我的侧福晋，这算什么？因祸得福？我忙向皇阿玛谢恩，她却呆呆地跪着，吓傻了？胆子不是很大吗？还好没全傻，她还知道要谢恩，只是为什么谢完恩她会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太子？这次多亏太子帮忙她才逃过一劫，还破格升了侧福晋，这是多大的荣耀？她感激太子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怨他？可，太子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很开心？看他们意会神领的样子，像是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心里很不舒服。

出帐后，太子临走前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好象有提到头脑发昏的字样，然后很开心地走了，她听后很疑惑地看看我，然后摆出一副讥笑的样子，她笑什么？而且，这两人，不知道避嫌吗？

我又气又怒，为什么我已经把她禁足了她还能惹事？我该拿她怎么办？

我把她圈在胸前，策马狂奔，欲宣泄满怀的郁闷。真想就这样带着她奔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那样，她就无法再闯祸了。

我把她带到树林深处的一个小湖边，那是我偶然间发现的，这里风景不错，也没什么人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喜欢到这来清静清静。

她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很老实地呆在我的胸前，可一见到这个湖泊，刚才还在内疚害怕的她一下又兴奋起来，“好美的地方，你怎么发现的？”她高兴地转过头问我。

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我的唇触到她娇嫩的脸颊，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柔软、温香的感觉令我的心猛然急跳，她也呆了，愣愣地看着我，我的视线也不禁紧紧胶在她羞红的脸颊上，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我怎么也像个不经情事的青涩男子？

下了马，她还愣在马上，当我伸手扶她下马时，她手心如火般滚烫，双腿虚软，差点没摔倒，我顺势搂住她，她的身子真软，这是我第一次搂到她，手心处传来暖暖的触觉，我几乎舍不得放开。她也很慌乱，是害羞吗？明明早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如此的纯真？难道，她还不懂情爱？狂喜冲斥着我的心头，我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吗？

见她仍在害羞，不忍将她逼得过紧，想起先前太子对她悄声说的话，我问她，“刚才太子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听了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

她又涨红了脸，“我上次和太子说你头脑发昏了所以才带我出来。”

我听完，感到一阵窘迫，头脑发昏，我吗？想想，真的是，要不然我怎么会只因莫名其妙的担忧她会逃走就冲动地把她带到草原，带在身边？以至于惹下一大堆的麻烦？

但是，太子怎会和她谈论这些？莫非真如她所说，太子那次找她真的是想和她聊天？听太子的语气，他好象早就知道她是我的侍妾而不是奴婢，他们不过刚认识，就熟悉到如此程度，可以畅所欲谈？而且看她的态度她并不怕太子。若不是我查探过，知道秋月不可能见过太子，不然，我真怀疑她是太子派来的。一个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太子，一个是低下的侍妾，我头又开始疼了，这又算什么？

“他闲得无聊想捉弄人呗。”她满不在乎甚至埋怨地说。

太子会闲得无聊逗她玩？只有她才会这么说。我叫她离太子远点，不过，想来没用。

“你们都这样对太子吗？都离他远远的，不和他聊天？”她问，明亮的双眸充满好奇。

“他是太子。”难道她真以为人人都像她？不分尊卑？从没想过要和太子聊天，那是普通人做的事，放在太子身上不适合。

“太子也是人啊。难怪他会无聊，原来你们都不跟他聊天，其实他挺平易近人的。”她说。

平易近人？太子？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

不知她是头脑简单还是单纯天真，她转眼就忘记前先的危险，开心地冲到湖边玩起水来，她调皮地掬起湖水，毫不做作地喝着，一副惬意的样子。

“你怎么胡乱喝生水。”生水也喝！就不怕得病？我不悦地说。

“没事，这水很清。”她毫不在意地答，开始追着水中的鱼儿。

“胤禛你看，这里还有小鱼。”她开心对我叫。

胤禛！听到她叫我的名字，我一时间竟失了神，连福晋都从未叫过我的名字，她竟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我心潮澎湃，原来，听到她叫我的名字竟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我出神地看着她的背影，除了要在外人面前掩饰她的真面目的时候，她好象总能自得其乐，总是开开心心的。一条小鱼、一朵小花，一棵小草都能让她欢喜雀跃。她高兴的时候，眼睛笑得弯弯的，小小的脸庞如同盛开的鲜花般令人留恋，如沐春风。她并非年少不懂事的小姑娘，她有才华、有学识，有计谋（虽然只是用来对付我），她不像其他的女人只知争风邀宠，也许就是因为她身上那种淡定、从容，那种无欲无求，那种天真无邪、开朗活泼的性格以及坦坦荡荡的行为，才能让太子纾尊降贵地与她“闲聊”，为她说情；能让九弟对她倾心；能让八弟、十弟喜欢她，包容她；能让十五弟十六弟心甘情愿地叫她“秋姐姐”。好象不管什么人，都会轻易的喜欢上她。也包括，我。即使她常常惹得我失去理智，即使，她让我每天提心吊胆头疼不已，但，只要见到她的笑容，我就觉得心安，觉得满足。

真想就这样一直地看着她，但她真的让人无法放心，转眼就差点摔到水里，好象哪天她不出些状况反倒不正常了。看到她湿漉漉的双脚，我唯有认命地起火为她烤干。只是，这种时候，她竟会以为我要烤鱼？为什么她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有正常的想法？

她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地除去鞋袜，露出白晳的纤足，她不知道女人不能随便暴露的吗？我红了脸。奇怪，她是我的女人，她都不害羞了，我为什么要脸红？真的是头脑发昏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坐在我的身前，鼻端满是她身上传来的清香，温香软玉在怀，我心如鹿撞，几乎无法自制。

她成了我的侧福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我不再禁锢她，她亦收敛了很多，每天只是兴致勃勃地学骑马，和十五弟、十六弟他们一起玩耍，没有再跟太子、九弟来往，虽然十弟还会去找她，不过，名份已定，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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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6章

胤禛番外（四）

我还是低估了九弟，我以为他风流成性，家中早有娇妻美妾，对秋月不过是一时的迷恋而已，名份即定，他应该死心了。为何他还如此愤恨？他毫不掩饰对我的敌意，每每见面不是怒目相向就是冷言冷语，不过是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失态，如此耿耿于怀？我唯有尽量躲避他，兄弟俩为一个女人隔胲，让皇阿玛知道又要起事端了。

皇阿玛连日来热情高涨，总喜欢带着我们兄弟去狩猎，已多次围猎，收获一天比一天少，但今天，八弟和九弟竟然猎到一头罕见的白鹿，皇阿玛兴奋不已，当即令人取了鹿血赏给众兄弟们。

狩猎结束，十四弟拉着十三弟先走了，自从那晚宴会后他们感情大增，他们二人都通音律，擅骑射，熟兵法，年龄相当，脾气性情也投合，因此每天两人都较着劲地比试，连皇阿玛都饶有兴致地任由他们尽情施展。

喝了鹿血后觉得心情有些烦躁，我骑着马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我慢慢走向林子，远远却见十三弟妹一个人骑着马在前面快速奔跑，出什么事了？她一个人骑着马飞奔？连个随从都没有？心中闪过不安的念头，来不及通知十三弟，我忙策马追上去。

十三弟妹像是心神不定，随意乱奔，竟也走到了我最喜欢的湖泊边。她下了马，静静地站着，看她的背影，像是很伤心。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伤心？我亦下了马，躲在树后看着她。

十三弟妹自参加选秀后曾在额娘宫里侍候过额娘些日子，她是个很温柔娴淑的女子，性情随和，细心体贴，不像秋月那么开朗活泼、精灵古怪，这样的女子一向最受男人喜欢。她也像额娘一样喜欢桂花，喜欢随身携带桂花香囊，甚至她温柔的笑容也有几分像额娘，所以我喜欢她，喜欢她和额娘一样的味道，喜欢她像额娘一样温柔的笑容。我曾经想过向额娘要她，但十三弟也喜欢她，我只好让给他了。十三弟从小没了额娘，我深知没有额娘的苦楚，所以他喜欢的我都会努力帮他得到。

十三弟妹站了一会，突然蹲下身，头伏在膝上，肩头微微抽动，还隐约听到压抑的哭泣声。真出事了？我忍不住走过去。

我故意放重了脚步，她果然很快觉查，迅速站起转过身，她真的地哭，脸上布满泪水。

“四哥。”她飞快地擦去眼泪。

“怎么哭了？十三弟欺负你了？”我问，他们一向和睦，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我关切地问，难道是十三弟有事？

“四哥，皇阿玛会不会给十三爷赐婚？听说那个蒙古公主很喜欢他。”她哽咽着说。

原来是为这个，此次出塞，蒙古科尔沁部的公主其其格对十三弟情有独钟的事我们都知道，十三弟俊朗豪迈又气宇轩昂，有女子喜欢他并不出奇，而且，十三弟身为皇子，总会有其他妻妾，她这样伤心何必呢？女人都这么喜欢吃醋？不过，为什么韩秋月不像她们？我从未见她因我别的妻妾难过。

见她如此伤心，我也不好多说，她总有一天会想通的，“皇阿玛不会赐婚给十三弟的，你不用担心。”我安慰她。

“四哥这么肯定？”

“我可以保证。”其其格的身后是科尔沁部落，娶了她，等于得到科尔沁部落的支持，十三弟的额娘是蒙古人，若再得到科尔沁的支持，他的势力自是不容小视，皇阿玛不会喜欢看到这种情形的发生。

她听后停止了哭泣，看着她脸上晶莹的泪珠，我不由得心软，虽然没有娶到她，但我还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她还是笑着的时候好看。

身上涌起阵阵燥热，刚才只顾着安慰她，倒忘记那碗鹿血带来的不适了。

“四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细心地发现了我的不妥，但我怎能对她说？

我突然想起皇阿玛赏鹿血时九弟那凶狠又夹杂着算计得逞的得意的眼神，心中一惊，我太不谨慎了，其实从八弟献白鹿时我就应该警觉的，这么珍稀的白鹿，为何经过多次的围猎都没人发现？其其格痴缠十三弟也不是一两天，十三弟妹为何偏偏在今天伤心难过得独自出走？偏偏又让我遇上？难道这是场阴谋？这里偏僻无人，让人知道我们单独在这里就麻烦了。

真的有人！我警惕地听到她身后传出微微的响声，是谁？我不着痕迹地冷冷望去，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竟是她，韩秋月？她苍白的脸一闪而过。她怎会在这？我心中一紧，难道，这才是九弟最想要的结果？让她以为我和十三弟妹有私情？

“还不出来。”我说。

她犹豫着从树后闪出来，慢慢走到我跟前。

“你跟踪我？”

“没有，奴婢在这已经很久了。”

“你都听到些什么。”

“奴婢刚睡醒，什么都没听到。”

她明显在撒谎，若是什么都没听到看到，她的脸色怎会如此苍白？她真以为我和十三弟妹有私？她就这么不相信我？只是，若是她真这么以为，为何只见她害怕，却不见她伤心，不见她忌妒？她就一点都不在乎？

我很生气，很想狠狠地抓着她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喜欢谁，但我还是努力控制住心中的烦燥。

“你怎么了？”可能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她问，眼中有着隐隐的关切。

关切？这么说，她还是关心我的感受的？我心中一喜，望着她仰起的小脸，粉红娇嫩的双唇微微张着，我忍不住吻上那盼望已久的红唇，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甜美，这是我的，只是我的！

我止不住地汲取着她的甜美，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强烈的欲望冲斥了我的头脑，她是我的，不管老九做什么，都不能抢走她。我狠狠地吻着她，烙上我的烙印，不管她喜不喜欢我，她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胤禛，你看清楚了，我是韩秋月。”她哽咽着叫。

一滴冰凉的泪水滴到我额上，她哭了？我一惊，抬起头，泪水从她美丽的眼中滚滚而下，如同断链的珍珠，她的泪冷却了我的激情。我才发现，她的衣衫已半褪，嫩白的双肩上有着一个个淡淡的红印。这是我干的？手心下是丰盈的柔软，我侵犯她了？

她悲伤的脸上失去了往日迷人的笑容，泪水仍止不住地涌出，我心中充满懊悔，我这是在干什么？

“别哭……我知道……”我低低的说，我知道是她，只有面对她，我才会如此失控，我轻轻地吻上她的眼，吻去她的泪水，是我不好，让她如此的伤心。对不起。

她睁开眼，被泪水浸湿的双眸迷茫而凄然，她在颤抖！此时的她是那么的脆弱。我怜惜地吻上她的唇，温柔而深情，第一次，我这么珍惜一个女人，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渐渐地，她停上了哭泣，笨拙又怯怯地回应着。她不是对我没感觉！这样的认知让我惊喜万分，我密密地吻着，恨不得把她揉进我的体内，永远不分开！

“胤禛，不要，停下……”她娇喘着，焦急地制止。

觉察到她的抗拒，我停了下来，极力平复体内难耐的欲望。待我稍微恢复理智，她已经躺到草地上，而我正伏在她身上，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在这荒野中要了她！一向冷静的我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我的脸在发烫。

她僵硬着躺在我身下，不只脸上绯红，连身上的肌肤亦透出淡淡的粉红。我忙帮她掩上衣襟，迅速离开她的身上，怕自己再次失控！

“早上，八弟捕到了一头罕见的白鹿献给皇阿玛，皇阿玛很是高兴，赏了所有成年的阿哥们每人一碗鹿血。”等她整理好衣衫，我难堪地解释着，这个理由太牵强，区区一碗鹿血，能耐我何？

听了我的“解释”，她很平静，我不满，“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奴婢知道喝了鹿血的后果。”

她一个女人知道鹿血的效用？不可能是她那个目不识丁的额娘告诉她的，她从哪里得知？她既然知道，还这么镇定，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不过，她真的以为我是因此而迷失心智？她就没想过其他的原因？笨女人！

想到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老九设计的，而我几乎就中计，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若是老九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他会不会暴跳如雷？如果她知道了老九的居心，还会不会当他是“朋友”？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若有所指地说。

她思索了一下，惊愕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八阿哥的阴谋？”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越想越怕，却倔强地不愿承认，她就这么相信八弟、九弟？

“你不相信？”我气恼地问，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这么多巧合，太令人怀疑了。

她黯然，“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这么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无辜的人。”

我？我会吗？面对她如此直接的疑问，一时间我竟无法回答。为了我们心中最想要的东西，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这么做，这是我们的宿命，成者为王败者寇，容不得太多的好心与同情。

她静静地坐着，蜷缩起身子，整个人看起来伤心又失望，我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我不该破坏她心中美好的世界的。

“回去吧，应该有人找来了。”我叹息。

她头上有根草屑，我伸出手，欲帮她拿下，她却戒备地后退了一步，我心一痛，连我，她都要提防吗？

果然，刚出林子，八弟他们就来了，时间拿捏得太不准确，若是来早一点，就可以捉个正着了，不过，可惜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我冷眼看着八弟、九弟，八弟既惊愕又失望，但随即换上虚伪的微笑，而九弟，很心痛吧，看到他扭曲的面容，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在流血，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很可怜！

秋月靠在我胸前，如同受惊的小鹿，她对我说：冷。听得我心痛，我知道她并不是指身子冷，而是她的心冷，因为她的朋友竟然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她，受伤了。

她不怕我生气，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她和八弟他们是朋友，她那么真心地对待他们，他们又是如何待她？令她如此伤心，我，不会原谅他们！

还没回到营地，她就睡着了，连我抱她回帐她都没醒，第二天早上听下人说她还没醒，我不由得心慌，还好太医说她只是累的，休息够就没事了。

她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在她昏睡时，我知道八弟他们也找过太医，他们也在关心她，可是，还有何用？他们已经伤害了她！

我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沉睡不醒，心中隐隐作痛，我们不该把她卷入我们间的争斗中，她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善良，她只适合快乐幸福地生活，永远像阳光一样照亮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温暖着所有人的心房，她不适宜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可现在，她连昏睡时都皱着眉，还在心痛吗？

想起那天我的粗鲁，我轻轻揭开她的衣襟，她洁白的肌肤上布满淤青，她太娇嫩了，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淤痕，我不由得惭愧。我找来药想帮她擦上，这样淤青会消得快些，但才接触到她的肌肤，我又缩回手，我不想让这些淤青那么些快消除，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包括她。也许我太过自私，但我真的担心有一天她会离开我，离开这里。

她终于醒了，醒来后的她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不再伤感，甚至又开始有精神和我斗心思，我才稍稍放心，担心太久，我也累了，躺进散发着她独特气息的被褥里，我安然入睡，入睡前，我突然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偷偷地瞪我？呵呵，她以为她的小动作我都没看见？

经过这一次，八弟、九弟消沉很多，不再耍心眼，九弟变得冷冰冰的，是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冷，有时，感觉他好象失了魂魄一样，整个人空洞洞的。

秋月像是在躲避，除了侍候福晋，剩余的时间都躲在帐里，虽然她也有说有笑，但只有和十五弟、十六弟在一起才笑得和往常一样自然、灿烂。

胤禛番外（五）

从草原回到家，在福晋房里换了衣服，我去书房处理积压下的公文，刚坐下，秦全就急匆匆走进来，“爷，韩主子好象气冲冲地去找李主子了。”

李氏又对秋月做了什么？上次已经训斥过她，还没得到教训吗？

我不加思索带了秦全要去李氏处，走到半路，我停了下来，秋月心里憋了太多的闷气，让她发泄一下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转向她的房中。

她的行理还放在厅里，看样子她很急很气，我静坐着等她回来。

一杯茶没喝完，她就回来了，好象很不开心的样子，受了委屈？

“听说你气冲冲地去找李氏，出了什么事？”

“没事了。”她闷闷地说。

她不肯说，看来等会要去问问李氏。

她拿出包袱，一个眼生的丫头上来帮她收拾，她指点着那个丫头如何摆放。她原来的那个贴身丫头呢？那个看来挺利落的，为什么不来侍候她？

“你原来的那个丫头呢？”我问

“嫁人了。”她头也不回地答。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去找李氏的原因？她怎能不等你回来就擅自做主？”李氏这次太过分！

“她是侧福晋，小绿只是个丫头，她自然能做主。”她的语气中带着哽咽。

她哭了？我转到她跟前，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你若真舍不得，把她叫回来就是。”

“算了，不用了，她过得好就行。”她说。

话虽如此，我看她心里还是很不舍。

回到福晋房中，那拉氏微微愕然地迎上来，她的丫头已经帮她整理完毕，侍候着她洗完澡，换过了衣裳，可秋月还在自己整理行理！

“你明天挑两个能用的丫头放到秋月房里。”我对那拉氏说。

“是，爷。”她顺从地答，没问原因。

那拉氏是皇阿玛为我挑的福晋，大方得休，娴慧体贴，把家里打理得整整有条，从不让**心，是个最适合不过的女主人，但，对她，我只有敬重，却不像对秋月那般动心。

我知道在草原发生的事让她伤心，我对秋月的纵容和百般维护她都看在眼里，可她一句话都没说，也难为她了。看着她沉静的面容透出隐隐的疲惫，她也刚从草原回来，一定也累了。

“算了，这事慢慢来也可以，你好好休息。”我不忍地说。

“是。”她眼中闪过喜悦。

“还有，你明天去和李氏说，让她以后不许插手秋月房里的事。”

“是，爷。”她目光一黯。

我顾不得太多，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秋月不会再让人欺负。

晚上，我在那拉氏的房里留宿，算是对她的补偿吧。

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伤心得睡不好？闭上眼，我脑中满是那双红红的眼睛。

让秦全打探了一下，秋月的小丫头嫁到上次她去的那个庄子，嫁的是那个誓死维护她的奴才，我还记得他，是个不错的奴才。难怪她说不用要那个丫头回来，这样的归宿，对她的丫头来说未尝不好。

连着两天她都闷闷不乐，我干脆带了她去庄子，也好让她全了主仆之谊。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竟能让她那么开心，那么感动。回家的路上，她说，她要请我吃饭作为对我的答谢。很新奇的答谢方式，我从未吃过女人请的饭，见她高兴，我同意了。

秦全挑了间最大的酒楼，竟恰好是九弟的如意酒楼。坐下点了菜，刚才还大方的说要请客的她有些坐不住。

“爷，您都不用看菜单吗？”她不在自地问。

“不用。”我看看她，“怎么，心疼了？”她的月钱应该不多，这一餐可要花不少银子。

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心疼，只是，只是怕不够银子付帐，要不，您先借我，回去我再还您？”

我好笑：“你拿什么还？你的还不是爷给的？”分得这么清。

她顿时垮下脸，一副郁闷的样子。

“好了，爷还真能让女人请客吗？”我无奈地说。这样就不开心了？她是我的人，自然吃我的用我的，有什么好郁闷的？难不成还想自己去赚钱？

“哦。”她闷闷答。

菜上来了，她殷勤地为我斟酒布菜，我还是头一次单独和女人上酒家吃饭，感觉挺新鲜的。

没吃多久，八弟、九弟、十弟就来了。是碰巧还是特意来的？

我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她有些拘谨，有些不知所措。九弟脸上带着笑，眼中却结冰。来意不善。

八弟他们坐下后，秋月本应回避，但我让她也坐下，他们不是朋友吗？我想看看他们在一起是怎样相处的。

九弟一口一个四嫂地叫着，一定叫得很不甘心吧，我听着却很受用。他向我和秋月敬酒，既然他要敬酒，我自然要给他面子。

秋月有些为难，想起她刚才说过她不会喝酒，但不过一两杯，应该没问题，我冷眼看着，看九弟意欲何为。

在九弟的坚持下，秋月喝了酒，九弟又找了个借口，再次向秋月敬酒，原来，他是想责难秋月，他恨她？

面对九弟的责难，秋月很不高兴，赌气喝下第二杯酒，看来她真的不会喝酒，才两杯脸就红了。八弟及时制止了九弟的放肆，九弟很不情愿却不得不住了手。我才稍微注意到八弟，虽然他的言语行为很得体，但他偶尔看向秋月的眼神却很温柔，难道……不知九弟知不知道？

秋月像是已有几分醉意，她旁边的十弟很不放心，悄声与她说了句话就吩咐伙计上燕窝，很是关心她。

听说在这三人当中，秋月与十弟最是要好，我觉得挺奇怪的，八弟温文尔雅，九弟风流倜傥，十弟直率鲁莽，如果让其他的女人挑选，怎么也不会选十弟，更何况九弟对她痴心一片，她为何反倒更喜欢十弟？

“等等，吩咐厨房的人不要放桂花，换成玫瑰玉露。”闷头喝酒的九弟叫停下人。

听了他的话，本来生气的秋月竟然露出会意的笑容。九弟这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竟一下让她反怒为喜？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秋月不喜欢桂花，九弟一直细心体贴地记着她的喜好，而我，却不知道！

没多久，秋月就露出醉意，不单我，八弟他们也留意到了，醉了的她娇弱无力，在她即将跌倒时，我手快地扶住了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九弟恨恨地收回已伸出的手，我得意地当着他们的面抱起她，宣布着自己的主权，她温驯地躺在我的怀里，如同乖巧的小猫。九弟懊悔得几乎想把我活活吞下去。

醉酒的她面若桃花，娇媚动人，好不容易才她把抱回房中，她却不安生地非要洗澡，还不让人进来侍候！醉成那样还怎么洗？我唯有亲自替她洗了，她简直是不把我当男人，如此考验我的自制力。待帮她洗完澡，汗水亦浸湿了我的衣裳，这个女人，等她醒了非得好好教训她不成。

草草沐浴后，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她，不过是两杯酒就醉成这样。她额上微微冒出汗意，也不知是天热的还是酒意逼的，我拿过湿毛巾帮她擦去汗水，照顾醉酒的女人，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唉，真拿她没办法。

“别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贴到她脸上，她的脸烫烫的。

被她折腾一番，我也有些累了，她又抓着我的手不放，算了，干脆我也歇歇吧。我和衣躺到她身边。

她贴了上来，东挪挪西蹭蹭地，找寻着舒适的位置。

好不容易平熄的欲望瞬间苏醒，我忙捉住她，“不要再乱动……”再乱动，我可不保证自已还能不能控制得住，毕竟，我也是个男人。

她没停，继续扭动着诱人的娇躯，双手攀在我身上，滚烫的体温烤炽着我的意志，我忍不住惩罚地吻上她的唇，本来只想警告一下她，但她却热情地回应着，好不容易才离开她的柔唇，她却不依地纠缠上来。

知道她醉了不醒人事，不想趁人之危，强忍着钻心的欲火，我轻拍着她的脸颊，“秋月，醒醒，你知道我是谁？”真是自讨苦吃，她是我的女人，我何必要顾虑太多？但，我不想她后悔。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胤禛？干嘛皱眉？”

她娇媚地说着，软软的手抚上我的眉心。

她还醒着，知道我是谁！我狂喜，再次吻上那渴望已久的红唇，她热烈地回应着，欲望燃烧了我的理智……

激情过后，她几乎是立即坠入睡梦中，我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满足地随着她一起沉沉睡去。原来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睡是件那么幸福的事……

我一向浅眠，半夜她一动我就发觉了，她难受地说要喝水，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忙起身为她倒水，她就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将水一饮而尽，然后心满足地说：“谢谢你，小绿。”

我不由得僵住，小绿？她以为我是谁？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我非常的不悦，从没有女人敢这么无视我。

“对不起。”等她终于想起发生的事后，她红着脸说。

她跟我说对不起！我哭笑不得，夫妻间发生这种事很正常，即使不是夫妻，也不该由一个女人向男人说对不起，为什么她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她竟敢说我们的燕好只是酒后乱性！还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她就这么不愿做我的女人？一般的女人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开心吗？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大清贝勒，都这样待她了，她即使不受宠若惊也不能这样迫不及待把一切当做没发生过吧。她懂不懂什么叫从一而终？

她总是能轻易的撩起我的怒火，我的冷静自制在她面前总是不堪一击，这种挫败感令我很不开心。

酒后乱性是吧，我不相信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慢慢挑逗她、诱惑她、取悦她、折磨她，但更多的是折磨自己，我必须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让自己不先失控，直到她在我怀中溶化，承认自己动了情，不是酒后乱性，我才放肆地和她一起燃烧……

我终于得到她了，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胤?番外（六）

她终于成了我的侧福晋，不只是名份上的。看得出她对我也开始动心，我最喜欢她看如何地从抗拒到意乱神迷，从伶牙利齿变得娇羞无语，从一个不懂情事的女孩变成一个妩媚的女人……

我迷失理智般宠着她，纵容她，任由她做任何她喜欢做的事情，任由她偶尔像只小狐狸一样对我狡猾的耍小计谋。原来和一个特别的女人在一起会那么有趣，她总能给我带来无尽的惊喜和快乐。

十三弟说觉得我变得温情多了，甚至有时不自觉地会莫名地开心。有吗？

八月十五中秋家宴，本来要带她一起入宫的，她却不肯，说无聊，还要跪来跪去很麻烦，膝盖也会痛，总之，她列了一大堆的理由就是不肯入宫。

想想她说得也对，真的很无聊，看着额娘、后宫嫔妃和众多的兄弟们在皇阿玛跟前看似喜颜逐开却不敢错了半点规矩，看着大家对皇阿玛阿谀奉承，说尽好话，皇阿玛高兴赐酒了又要不停地请恩，还是她聪明。不知她在家里怎么过？中秋佳节，留她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

一晚上我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皇阿玛兴尽回去了，我忙向太子告辞，但十三弟和十四弟却嚷着要继续斗酒。

“听说四哥院里的莲湖风景不错，在那里喝酒赏月最好不过，不如我们去四哥家继续喝？”九弟不怀好意地说。

他府里的风景不是更好，他可是所有兄弟中最有财力最会享受的，这么说，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明显了。

我刚要推辞，十三弟就跟着凑热闹，“好啊，四哥家的桂花也是最好的，我们干脆就去四哥家，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十四弟跟着豪气地说，“四哥不会舍不得家里的美酒吧。”他歪着头看我。

他这么说，我倒不好再推辞，“十四弟哪里的话，难得众位弟弟今晚这么高兴，我就做这个东，请大家赏脸光临。”

“那就打扰四哥了。”八弟笑容满面的说。

“哪里。”我客气地答。

当我们一行人回到府里，还没到湖边，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熟悉的声音，是秋月？我很想叫他们走开，但他们已经放轻脚步，好奇地走过去。

皎洁的月光下，秋月简简单单地穿着条白色的长裙，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在身后，她坐在湖边，双手撑在身旁，微微仰着头，沉醉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湖水，温柔又深情地唱着：

“……千里婵娟，情思漫长，

飘扬远方，

我的心你的情一样明亮。

隔着彼岸，秋色中想象，

人月成双。”

月光下的她，宛如错落凡尘的仙子，美丽脱俗，一尘不染。我不禁看呆了。

余韵已了，众人却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十三弟开口惊叹我们才惊醒，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惊艳，定定地看着她，久久不愿放开。我懊悔不已，不该让他们来的，更不该让他们看到这样的秋月，九弟看秋月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连八弟那么内敛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对她的深情。如此不凡的她，令人如何能忘怀？

秋月仓促走后，本来要不醉不归的人明显没了兴致，特别是九弟，魂不守舍的，没多久他们就告辞了。

回到秋月房中，她缩在被窝里，知道错了？她不该让别人看到她的好。

我拉开被子，她红着脸，懊悔地说：“你怎么把这么多人带回家啊，我都丢脸死了，以后我再也不唱歌了。”

不唱了？那我不亏了？但我绝不会再让别人看到了！

“秋月，你今晚真美。”我情难自禁地吻上她……幸好，她属于我……

秋月怀孕了！得知这个好消息，我惊喜若狂。不只因为我又有了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是我孩子的额娘，她将会永远地和我在一起了。

我万分小心地呵护她，看到她吐个不停，我才知道她不喜欢桂花的香味，我毫不犹豫地把桂花树砍了。上次她弄什么桂花糕果然只是为了想让我休她，狡猾的女人！

她害喜，什么都吃不下，我让厨子专门给她做清淡的食物，她还是吐个不停，看她难受的样子，我揪心不已，实在没心思做事，我第一次骗了皇阿玛请病假在家守着她。

皇阿玛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清楚原因，只是我的子嗣单薄，好不容易又有孩子，他才没有怪罪下来，反而赐了不少的补品。皇阿玛还是关心体贴我们的。

太子也送了补品点心来，秋月却不领情，说太子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捉弄她。太子送东西过来后，兄弟们也送来了各式的食物，果然够乱，不过是一个侧福晋怀孕，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九弟甚至毫不避嫌，连厨子都送来了，四大菜系的大厨来了三个，没有川菜厨子，是因为秋月不喜欢吃辣吗？他真够体贴！我自然不能领他的情，全退了。但秋月还是害喜，最后还是十弟送的水果解决了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我都没想到，果然关心则乱。

还以为十弟真的那么聪明，原来是另有所图。他和十三弟、十四弟天天跑来吃秋月弄的什么水果羹、水果果冻，很担心秋月累着，但看她那么开心，我只好随她去。

十四弟天天往我家里跑，连额娘都知道了，以为我们感情变好了，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说来我心里很惭愧，因为从小觉得额娘偏心，因此我对十三弟比对同一个额娘生的十四弟还要亲，对十四弟我很冷淡，很严厉，才令他怕我、怨我，和我感情生疏，和八弟他们走得更近，想想十四弟小时候也是很喜欢黏我的。看到因为秋月的原因，他不再对我冷淡，肯来我府里走动，甚至还像十三弟一样对我有说有笑，我很是安慰。

日子一天天忙碌而幸福地渡过。

然而，竟有人想谋害秋月！当八弟派人通知我说秋月遇险，我心跳几乎停止，幸好她没事，九弟救了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但我还是很感激他。谋害秋月的人都是死士，没留下任何线索，我相信不会是八弟、九弟他们做的，他们舍得不秋月出事。只是，对秋月每次出事都是九弟救她，我感到很难堪也很恼火。我不怀疑秋月的忠贞，但九弟的痴缠，让我耿耿于怀。

是什么人想害她？我暗地里派人彻底追查，我不会放过任何想害她的人。八弟、九弟他们也在全力追查，如此强大的天罗地网，凶手能藏到哪里？

秋月变得沉默还有些心神不定，太医说她受到太大的惊吓，不止身体，连精神都受到伤害。我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唯有默默守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护她。

她好象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说，每天只是安静地在院里子绕着圈走路，记得她曾经说过这可以增强体质，对生产有益。

看到娇弱的她站在雪中，温柔地对着腹中的胎儿说她会保护他，那瘦小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孩子，阿玛会保护你和你额娘的。”我郑重地许下我的诺言！

我命人暗中保护秋月，但没想到，最终害她的，竟然是我自己！秋月难产！

守在门外等了一天，她还是没能生下孩子，我焦急得快失去理智，听到产房里传出惊叫声，我再也顾不得什么讳忌，冲入了产房。她浑身浸在血泊中，她的生命仿佛在随着血液慢慢流失……

当福晋问我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一向冷静的我竟恐惧得无法思考：没有了她，我要孩子何用？

她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深深的遗憾，“胤？，我能叫你声胤？吗？”她柔声地叫，“你是个好男人，我本不想喜欢你的，但控制不住，有人曾经问过我喜不喜欢你，我想对你说，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也是最后一次。”

她爱我！还来不及欢喜，却被她最后一句话吓住了，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日子，我们还要相伴到老，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她用尽最后一分力生下了我们的孩子，周围的人都在紧张地忙碌，喧嚣中，我呆呆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离我而去。九弟送来了千年人参，太医说只能听天命。什么是天命？

看着她惨白毫无生气的脸，我心痛得失去了知觉，从皇额娘死后就没流过一滴泪的我，因为她，我落泪了。

我对她说，我爱她。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爱字，我对她说了，我爱她，只要她能活过来，我愿用我的一切去交换，只要她能活过来……

也许是千年人参的功效，也许是上天垂怜，她活过来了，当听到她虚弱地笑着说“我还是走不成”，那一刻，我的泪再次浸湿了她的脸庞，原来喜极也会落泪。

我握着她的手，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她再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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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9章

育儿乐

“福晋吉祥。”

听到兰香她们的声音，我从床上坐起身。

“妹妹身子可好些没有？”福晋微笑着走进来。

“谢福晋关心。我好多了。”因为生产时身体受损严重，半个多月过去了，我还是只能整天躺在床上，无法去向福晋请安，她倒每天都要过来看看我和孩子。

“小格格呢？”她问。

“在这里。”我抱起身边的女儿。老天也许是想补偿对我犯下的错误，如愿地赐给我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她黑黑的眼睛和她父亲一样，像两汪深深的潭水，让人看了就被深深的吸引，移不开眼。她很安静，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只是一个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里地张望，不哭也不闹。

“睡着？”福晋低下头看，“我能抱抱吗？”

我把女儿递过去，福晋轻轻抱起我的女儿，“长得很像你。”她神情有些恍惚，“她很乖，不像弘晖，总是闹个不停。”

弘晖？“大阿哥其实也很听话。”我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孩子。

“那些东西……”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生女儿时我以为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把珍藏着的以前弘晖画的画，玩过的玩意还有各种我们一起做的小东西全还给了福晋，肯定勾起福晋对他的思念了。

“那些东西都是大阿哥的。其实他走之前的那个夏天，我们经常在一起。”

“难怪他只要你陪。”她露出伤心的眼神。

“大阿哥说，他会在天上保护他的阿玛和额娘。”我忍不住安慰她。

“谢谢你。”她衔着泪，微笑着将孩子还给我。

我无语。

“小格格也快满月了，妹妹想过要怎么办吗？”

“还是不要办了，孩子小，也不懂什么，不过是麻烦大人罢了。”

“贝勒府好不容易才又添个小格格，应该好好热闹热闹。”

“还是不要了，麻烦。”

福晋看看我，“上次你升了侧福晋也没为你庆贺，这次不能再省了。”

“其实庆不庆贺不重要，开心的人自会开心，不高兴的人还是不高兴，何必呢。”我说，现在这样已经让太多人不高兴了。

“我总是看不懂你，有时觉得你是个很单纯的人，有时又觉得你很复杂。”

我笑，“哪能那么容易看懂一个人？有些人一辈子在一起也没能看懂。我只不过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随你吧。”福晋轻叹。

晚上，胤禛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抱起女儿逗弄不停，看到他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像抱着易爆品一样抱女儿，我就忍不住想笑。自从经历过生死离别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融洽，但情爱这些东西实在不适合冷漠的四贝勒，他再也没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我也没期盼他再说，有了他的泪，我就心满意足了。

“用过晚饭没有？”我问。

“在宫吃过了。”他用鼻子蹭蹭女儿的小脸，“听说你不想为女儿办满月酒？”

“福晋跟你说了？”我问。

“唔。”

“我觉得太麻烦了，你们家亲戚太多，我身子也没好利索。”一请酒，他那些兄弟的妻子们自然要来，我认识的没几个，认识我的估计也没几个喜欢我，何苦折磨自己折磨别人？更何况……

“随你吧。”

我接过他手中的女儿，她该吃奶睡觉了。

才生下女儿没几天，我就问过太医，知道吃的药对女儿没影响，我跟胤禛说要亲自喂女儿，他听了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闻到我的味道，女儿像只小猫咪一样在我怀中拱，我正要撩衣，却见胤禛端坐着不动。

“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红着脸问，虽然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但这样毫无遮掩的在他面前宽衣，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还害羞？”他在我耳边低问。

我脸更烫了，连耳朵都觉得痒痒，白了他一眼，他沉声笑笑，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本书看起来。

看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女儿已经不耐烦地皱起小脸，我只好侧过身，挡着他的视线，解开衣襟喂女儿。女儿每次吃奶都很急，软软的小手喜欢抓着我的乳房，好象怕被人抢走一样，小嘴有力地吸着，感觉乳汁留得太快，我只好轻轻捏着乳房，以免呛着她。等女儿吃饱了，我稍稍竖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满足地打了个嗝，眼睛微微地闭上。唉，吃饱就睡，真像只小猪。我叫来兰香，让她把女儿抱走。

整理好衣衫，一抬头，却发现胤禛站在面前凝视着我，眼中满是醉人的温柔。

“你不去书房了吗？”我永远无法抗拒他的温柔，只好顾左右而言之。

“不去了。”他坐到床边，轻轻地把我拥入怀中，怜爱地吻上我的唇，久久不放。我瘫软在他怀中，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柔情。渐渐地，他的吻越来越激烈，呼吸也越来越重，浑身烫得像火炉，感觉他的强烈的欲望，我无力地阻止他：“别，还不行……”太医说了，我生产时损伤比较大，要过二个月以后才能同房。

胤禛僵了一下，伏在我身上喘息着，不甘心地咬了口我的脖子，我抗议地捶了下他，“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压在我身上重重的，我把他推开，他顺势躺到我身边，不舍地紧紧抱着我，我把头埋在他怀中，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坠入梦乡。

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我琢磨着给女儿起个好听的名字，想了几天，把想到的名字全写了下来，但胤禛只看一眼就淘汰了。

“女儿叫爱新觉罗。心悦，已经报内务府了。”他淡淡的说。

“女儿我也有份，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决定呢？”我气得牙痒痒，浪费我想了那么多。

他好笑地看着我：“我是她阿玛，当然能决定。”

“我还是生她的亲娘呢。我不管，最起码女儿的小名要让我来起，就叫乐乐，欢乐的乐，以后我只叫她乐乐。”我耍赖，“对了，乐乐的名字怎么写？”

“开心的心，喜悦的悦。”

“咦。”奇怪，怎么我们想到一块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我打趣他。

“你的头脑简单。”他不为所动。

“什么意思？”我瞪他。

“你不就想要女儿快乐幸福吗？”他说。

“这不是每个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吗？”我又瞪他，“算了，还好女儿的名字起得不错，放过你了。”

女儿满月的时候，虽然没摆满月酒，但宫里的赏赐和众阿哥的礼物还是照常送来，从长命锁到各式玩具、衣物都有，九阿哥的礼物比较特别，是个血红血红的玉镯，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等到我女儿可以戴这个镯子应该是十几年以后的事，现在送给她好象太早了点。拿起那个镯子的时候，它不像一般的玉质那样冰冷冰冷的，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而且，看久了会觉得镯子里好象有股浓浓的液体在流动，如同人体内的鲜血一样。拆开的时候胤禛也在一旁，看到这个镯子，他仿佛愣了一下，眼中有着微微的惊讶，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能让他惊讶的东西应该不是一般的贵重吧。我把镯子重新包好，让人收了起来。九阿哥的这番心思只能随着镯子永远地藏起来了。

“乖，宝贝，到额娘这里来。”我拍着手，引乐乐向我爬来。秋高气爽，很适合室外活动，傍晚，我在树荫下铺了张席子，和乐乐在树下一起爬。有孩子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乐乐就六个月大了，刚学会爬的她特别好动，一刻也不愿停，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安静。

乐乐扭着小屁股，高兴地向我爬来，等她差不多爬到我这里，我换个地方，她掉头又爬过来，如此几趟，总也抓不到我，她有些不高兴，坐在席子上不肯爬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

“乖，过来，额娘给你个大苹果。”我拿起只苹果引诱她，又红又大的苹果果然很有吸引力，她撅起小屁股又爬过来，等她爬到身前，我举高苹果，她伸长小手拿不到，扯着我的衣服站起来，我一把抱着起，开心地亲着她：“宝贝真乖，会站起来啰。”

乐乐两只小手抱着苹果，高兴得咯咯直笑。

“妹妹真幸福。”背后有人感叹地说，我抱着乐乐转过身，是年如玉。她定定的看着我，哀怨的眼中水气迷蒙。

我微笑着说，“让年姐姐看笑话了。年姐姐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闲着无聊走走，顺道来看看妹妹和小格格。”她幽幽地说，“小格格真可爱。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我的心咯噔一跳，她的女儿？和胤禛生？好象她和胤禛不止有女儿，还有好几个儿子，虽然都没活下来。我心里微微泛酸。

年如玉眼中一冷，“妹妹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可爱的小格格，爷又那么宠爱妹妹。”

“年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听她话中有话，我不再装虚伪的笑。

“我只是希望妹妹能记得这府里不是只有妹妹一人，请妹妹不要独霸着爷。”她犀利的语气与她柔弱的面容一点都不相衬。

要我把胤禛让给她们？我可没那么大方，如果换在一年前还可以。

“您说笑话呢？爷喜欢谁不喜欢谁可轮不到我说，我也没那个本事独霸着他。”我抱紧乐乐。

“妹妹不用得意，这府里哪个没得过爷的宠？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即使爷不再喜欢我们，可谁知哪天爷不会再娶别人回来？到时候，妹妹未必能说得像今天这么轻松。”她冷笑着说。

“姐姐说得很对，不过我见识浅，目光短，看不到那么远。”我淡淡地说，“姐姐还有别的话要说吗？若没有，我先带小格格回去洗澡了，出了一身的汗，我怕她会受凉。”说完，不等她回答，我扭头便走。

“兰香，备水，我要和小格格洗澡。”我吩咐一直跟在后面的兰香。

“是，主子。”兰香答了，亲自去准备水。

抱着乐乐来到我们专门用来洗澡的房间，我闷闷不乐地帮乐乐脱衣服。

“主子，”兰香踌躇着说，“您不用太在意年格格的话，爷会一直对您和小格格好的。”

忠心的小丫头，我怎能不在意？毕竟历史早在定论，我能做的，不过是把握现在罢了。

“谢谢你，兰香，我没事，你可以出去了。”我对她微微一笑。

“奴婢就在外面，主子有事就叫奴婢。”她还有些担忧，但还是听话地出去守着。

抱着乐乐泡进暖暖的水里，舒适的感觉令我长长舒了口气。管他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乐乐和我一样喜欢洗澡，一泡进水里，就兴奋得乱扑腾，可惜没有游泳圈，不然，可以让她学游泳了，听说从小游泳对小孩的身体和智力发育都有好处。

“啊，小坏蛋！”我惊叫，她把水溅了我一脸，我把脸埋进她脖子里蹭着，她开心得猛扭身子，不住地咯咯笑。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纯真，如同阳光般驱走了我心里的阴影。

“乖，宝贝，叫额娘。”我耐心地教她，“来，额—娘。”

“额—额—额。”她乱叫。

额—额—额？我还鹅鹅鹅呢，“不是额—额—额，是额娘。”

“额—额—额”她还是学鹅叫。

“笨，是额娘。”我瞪她。为什么满人要把妈妈叫额娘呢？人家不管什么国家的语言发声都是妈，只有他们非要改，害得小孩子都不好学。

“我们不叫额娘了，叫妈妈。”我一字一字地教她，“妈—妈。”

“妈—妈。”乐乐跟着叫。

我开心得猛亲她，“真聪明，以后就叫妈妈。”

乐乐咯咯地大笑。

我抓起水中的花瓣轻轻擦着乐乐全身，“宝贝，妈咪天天帮你用鲜花洗澡，说不定，以后你会变成香香公主哦。不过啊，你可千万不要遇上乾隆。啊，不对，遇上也没关系，反正他是你弟弟。呵呵。”我边说边好笑。

“洗白白，洗白白，人人话我好宝宝，洗白白，洗白白，肥皂多香滑，虱乸、虱乸人害怕，污污糟糟实太差。洗白白，洗白白，才是好小孩。”我边哼哼边帮乐乐擦身子，乐乐不住地扑腾，把水洒了一地，还好不用我收拾，我暗自庆幸。

“主子，该起来了。”兰香在外面叫。这丫头，还真听胤禛的话，每次我洗澡都要算着时间。

“知道了。”我答。等我们穿好衣服出来，梅香已经带了两个小丫头在外面等着进来收拾残局了。

“梅香，不好意思，又要辛苦你们了。”我说着每天都一样的抱歉话。

“主子，这是奴婢应该的。”梅香她们也回着每天都一样的答案。

抱着乐乐回到房间，胤禛正坐着喝茶，“洗完澡了？”他接过我手中的女儿。

“洗完了。有没有闻到乐乐很香？”我向他邀功。

他好笑地瞥了我一眼，“是很香。”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我问。

“没什么事，所以就回来了。”

没什么事？堂堂雍郡王会闲着没事？早退就明说。

“妈妈。”乐乐突然对着胤禛叫。

胤禛一愣，随即欢喜地对乐乐说，“再叫一次。”

乐乐听说地又叫，“妈妈。”这孩子，怎么乱叫？

“她会叫阿玛了！”胤禛兴奋地望着我。

我一头黑线，难怪他们要把妈妈叫额娘，爸爸叫阿玛，原来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大男人主义的家伙，连小孩学的第一句话都要抢。

“她是叫我，不是叫你。”我泼他冷水。

“她明明叫的是阿玛。”

“她叫的是妈妈，是额娘的意思，不是叫阿玛。”

“乐乐，叫声阿玛。”他不与我争辨，直接引诱女儿开口。

“阿玛。”乐乐赏脸地叫。

他得意地望着我。切，有什么好得意？乐乐还不是先叫的妈妈？

我精心地养育着我的女儿，看看她一天天的长大，看着她学说话学走路。乐乐性子像我，喜欢笑喜欢跑，对什么都好奇，弄得胤禛头都大了，我却很开心，一个劲地纵容她。她每次见了胤禛都喜欢扑上去亲个不停，把口水弄了他一脸，生生地把个冷面王爷变成了红脸王爷。

水灾与瘟疫

“嘀嗒！嘀嗒！下雨了，下雨了

嘀啦！嘀啦！小种子，张开了

一滴雨，两滴雨

甜甜的雨，美丽的雨

喝得小种子长胖了

嘀嗒！嘀嗒！下雨了，下雨了

嘀啦！嘀啦！小花苞，笑开了

一滴雨，两滴雨

晶亮的雨，温暖的雨

洒得小花苞更美了。”

窗外在下雨，哗啦啦的，吵得人心烦。乐乐被困在房里不能出去玩，闹个不休，我只好不停地给她哼着童谣。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康熙46年的夏天。今年的夏天有些奇怪，一进六月就大雨小雨下个不停，感觉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听说不止京城，南方也在下雨，看这阵势，一定又要发大水了。

“阿玛。”乐乐对着门口叫。

“还没睡？”胤禛走进来。

虽然穿着防雨的蓑衣还打了伞，但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我忙找出干衣服帮他换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自从开始下雨，胤禛就每天都忙到很晚。

他揉揉太阳穴：“明天我要和十三弟去视察黄河的灾情，还要赈灾。这次估计要去些日子，你帮我收拾一下出门要带的东西，收拾完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我还要跟十三弟商量些事。”

既然要办正事，我不好阻拦：“不要太累了。”

“唔。”他顺口答了，摸了摸乐乐的头，然后走出房间。

哄乐乐睡了，又帮他收拾好衣物，想到他满脸的疲惫与忧愁，我也睡不着，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至到四更天他才回来。

“不是说不要等我吗？”见我还没睡，他皱皱眉。

“睡不着。”我起身帮他脱去外衣，拧了毛巾给他擦把脸，“快睡吧，没多久就天亮了。”

躺到床上，感觉他还是心事重重，“怎么了？”我问。

他叹了口气，气愤地说：“朝庭每年花了大量的银子整治黄河，但每年还是闹水灾，下面的官员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黄河水患也不是一年两年就治得好的，何必这么生气呢？”我安慰他，这黄河到三百年后也没能彻底根治，他能有什么办法？“底下的官员也有尽心办事的，只不过要防着有人贪污了治河的银两才是，要不然真想做事的人什么都做不了，这黄河自然治不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贪官把银子吃了，防洪堤全是豆腐渣工程，怎么防洪？

“为什么这黄河就是治不好呢？”胤禛叹息。

“其实也不是不能治。”我枕在他肩上，回想着现代提出的治理黄河的办法，“除了要筑防洪堤外，还要清理河里的泥沙，不堵塞河道，水才能快速流走，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让人沿着黄河多多植树，才能防止水土的流失。还有在合适的地方建立水库，这样即能在丰水期起到分流的做用，又能在枯水期里储蓄河水以供灌溉之用……”我还没说完，就感觉头下的肌肉一紧，我抬起头，胤禛正直直盯着我，乌黑的眼眸闪闪发光。

“你怎么会懂这些？”他激动地问。

“呃。”我不知该怎么答，刚才只顾着为他解忧，却忘了“秋月”好象不应该知道这些东西，“那个，我在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他追问。

“不记得了，看的书太杂，忘了是在哪本。”

“你还记得什么？”他微微失望。

“大概就这些了，别的我也不懂。”我忙堵住他的话。

“你刚刚说的这些好象很有道理，筑防洪堤是在所难免的，至于植树和修建水库……我要和十三弟好好商量才行。”他脸上浮起笑容，“秋月，有时候我觉得你很特别，好象懂很多连我们都不懂的东西。”

我忙打哈哈：“四爷说笑了，我哪懂什么？只是乱说的。”

“唉。”他又叹气，“治黄河还是后话，眼前赈灾倒是迫在眉睫。没有银子不说，最怕的还是水患过后的疫情，要是无法控制，死的百姓就多了。”

“疫情？”是传染病吗？大水过后是很容易发生传染病。

“是啊，疫情一发，可以说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见他又头痛，我于心不忍：“那个，胤禛，我曾经在书上见过一些预防的方法，不过不要问我是什么书，我记不清了。”不等他问，我先声明，省得他又想刨根问底。

“说来听听。”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努力回想着以前知道的预防措施，药物一类就不用说了，反正他们没有西药，中药我也不懂。

“要预防疫情，就要从源头开始，应及时清除处理垃圾，人畜粪便和尸体，对受淹的住房和公共场所要及时作好清毒和卫生处理，不能喝受污的水……”我一一列举着所知的方法，他认真地听着。

把知道的全说完，说得我口干舌燥，想不到我也能做一回皇子的老师，呵呵，得意。

“秋月，你让我刮目相看。”他感叹。

我脸红，自己不过是仗着多“活”了三百年罢了。“好了好了，别刮目了，还是闭目睡觉吧，你看看，都累成什么样子了。”我心痛地看着他疲惫的脸，都瘦了。

“唔。”他答了，没一会就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他真的太累了。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我帮他整理好行理，又叫过跟他一起去的秦全叮嘱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才把他们送走。

胤禛走后，京城里的雨还是下个不停，连家具都开始有些发霉，去给福晋请安时听说城外已经有人开始染病了，我忙教福晋叫人到处洒上石灰粉消毒，一天到晚地在房里点上杀菌的熏香，还煲中药给大家喝，总算贝勒府里的人都没事。

但千算万算，日防夜防，却漏了一个人：乐乐。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抵抗力差，乐乐开始有些咳嗽，我如临大敌，忙让人请了太医来看，还好太医说只是受了风寒，开了药给乐乐灌了下去，好象好了点。我把她带在身边，仔细地照料着。然而，过了两天，她不止咳，还不住地说冷，我连忙又请太医，这次福晋也慌了，亲自跑来守着。

在等太医来的时候，乐乐的情况恶化得很快，浑身冷得像冰一样，帮她盖了被子，加了火炉，她仍在发抖，还一个劲地说难受，看她痛苦的样子，我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抱着她，不住地安抚她。真恨自己怎么就偏偏回到古代？真要让我穿越时空，那穿去未来也行啊，不用看着女儿生病自己却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太医到了，正在紧张地给乐乐把脉，“呯”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一股冷空气吹了进来，风尘仆仆，浑身温透的胤禛大步走了进来。

“四爷吉祥。”满屋子的人全跪了下去。

我急了，冲着太医叫“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吉祥，快说我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老是不好？”

胤禛走了过来，捏捏我的手，“冷静点，乐乐会没事的。”

我硬撑着的坚强一下子全崩溃了，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眼泪疯涌而出，“你可回来了……”

他轻轻拍拍我的背，“好了，没事了。都起来吧。小格格到底怎么了？”他对着太医问。

太医低着头，颤声说：“回四爷，小格格，小格格像是染上疟症了。”

我呆了。

“怎么可能，你可看清楚了。”胤禛厉声说道。

“下官，下官可以确定，城外已经出现了几个病症了，想是小格格年幼体虚，不幸染上了。”太医额上冒出了汗。

胤禛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久久不语。

“疟症？疟症是通过蚊虫传播的，我屋里一只蚊虫都没有，怎么可能染上疟症？”我想不明白，呆呆地问。

“下官不知侧福晋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小格格的症状来看，应该是疟症。”太医说完，低头不语，胤禛也僵直地立着。

“知道是什么病就快开药啊，你们还等什么？”见他们都呆杵着，我怒叫。

太医叭地一下又跪到地上，“请侧福晋恕罪。”

“恕什么罪，快开药！”我催促着。

太医只是不停地叩头。

“你！”我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人命关天，他还叩什么头！

“秋月，冷静点。”胤禛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这是疟症，太医，也没有办法。”他沉痛地望着我。

“什么叫没办法？”我忘记流泪。

“疟症连太医院也治不了。”他艰难地说。

“治不了？”我傻了，怎么会治不了？挣开他的箝制，我踉踉跄跄地走回床边趴下，看着乐乐发白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疟症，她怎么会得疟症？我已经做足了措施的啊，为什么我的女儿反倒得了疟症？

疟症，疟疾！我猛地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太医，“快，用奎宁，奎宁可以治。”

太医抬起头，一脸迷茫与惶恐，“回侧福晋，下官没听说过这种药。”

“皇宫不是什么药都有吗？怎么连奎宁都没有？”我快急疯了。对了，奎宁是西药，是从外国传进来的。

“胤禛，快，派人到城里找那些洋人，找他们要奎宁，又叫金鸡纳，只要找到这种药，女儿就有救了。”胤禛震惊地看着我，我顾不上他在想什么，“求你，相信我，快叫人去找。”

他还在发愣，我站起身往房外冲。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厉声叫：“来人。”秦全冲了进来，“把府里的人全叫来，让他们找遍城里所有的洋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奎宁或金鸡纳给我找来，找到爷有重赏！”

“是。”秦全应了，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房。

“秋月，在这等我，我一定会救回我们的女儿。”胤禛坚定地对我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亦冲入雨帘中。

我无力地趴回床边，握着乐乐冰冷的小手，深深的绝望如同黑夜冰冷的海水把我淹没。老天爷，求你开开眼，救救我的女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内死般的寂静，只听到房外沙沙的落雨声和房内众人的呼吸声。乐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死死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会离我而去。

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门外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看去，胤禛拖着个神父模样的外国人冲了进来，如同陷入绝境的人又看到了希望，我巴巴地望着神父。

神父连脸上的雨水都没来得及擦，紧张地直接来到床边探了探乐乐的体温，又翻开乐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四贝勒，格格是染上疟疾了。”他怪腔怪调地说着，打开仍背在肩上的小药箱，“这是刚从我国运来的金鸡纳，对治疗疟疾有特效。”他边说边拿出片小药片掰成两半喂入乐乐的口中，我忙拖着麻木的双腿扑到桌子旁，端起杯水冲回床边，托起乐乐的头灌下去。

“怎么样，有用吗？”胤禛微微喘着气焦急地问。

“隔三个时辰再喂一次，连喂三次，小格格的体温回复正常就没事了。”神父答。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乐乐，不时探探她额上的温度，胤禛站在我身边，冰冷的手搭上我的肩，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乐乐身上。

时间好象走得特别的慢，临近天亮，乐乐的身子才没那么冰冷，呼吸也有力了很多，又喂她吃了次药，感觉她好象没那么难受，沉沉地睡了。我就这样静静地趴着，看着，连众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中午，乐乐才睁开她美丽的眼睛。

“额娘。”听到她小声地叫我，我如同听到天籁之音，疯狂的喜悦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宝贝，额娘在这。”泪水如缺堤的河水疯涌而出，我亲着她的小手，“宝贝，没事了，额娘再也不会让你有事了。“

一双坚强的大手将我揽入怀中，我抬头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左手握上他的手，右手拉着女儿：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我身边，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出名了

晚上，躺在胤禛的怀中，听着另一旁女儿均匀的呼吸，提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秋月。”胤禛犹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唔？”我转过身。

他迷惑地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金鸡纳的？”

我一僵，昨天一时乱了方寸，竟没想到这层，沉思了一下，我凝视着他深遂的黑眸，“胤禛，你相信我吗？”

他微微一愣，眼中的疑惑变得坚定，“信。”

我如释重负，“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也不想撒谎骗你，你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就行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如果我对他说我是三百年后的人，所以我知道金鸡纳能治疟疾，他会怎么想？

他低头，在我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相信你。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带你去见穆景远神父时听他说起的。”

“好。”原来那个神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穆景远。胤禛果然心思慎密，这药刚从国外运来，我一个贝勒府的侧福晋怎么可能知道呢？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突然想起，也没听说过他要回来啊。

“这次回来是向皇阿玛禀报灾情的，顺便置办些粮食和药物。”

“那你不是还要去吗？”

“是，明天就要出发。”

这些日子忙赈灾的事肯定把他忙坏了，回来又遇上乐乐染病，他一定很累。“那你还是早些睡吧。”

“唔。”他应了，不到一分钟，就发出均匀的呼吸，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又带了秦全出发，我全心全意地按照太医交待的方法为乐乐调养身子。

因为乐乐这次莫名的染病，负责照料她的两名嬷嬷被福晋责罚后撵走了，我对福晋说不要嬷嬷了，反正我也是个专职的家庭妇女，干脆自己照看孩子，而且还有兰香她们帮忙，怎么都比交给别人看放心。

在胤禛走后没多久，不出他所料，果然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会知道用西药。跟着李德全来到御书房，跪在康熙面前，我暗自庆幸还好胤禛早做防备。

“听说，小格格病重，多亏你想到找洋人要金鸡纳才治好小格格的疟疾。你又是怎么知道金鸡纳的？”康熙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问，他穿着正式的龙袍，威严地坐在明黄的龙椅上。

我低着头，“回皇上，奴婢曾经跟四贝勒去过洋人的教堂，见到了穆神父，四贝勒和穆神父聊天时奴婢无意间听到神父提起过他的国家新研发出治疟疾的特效药，奴婢觉得金鸡纳这名字很奇怪，所以记下了。”

“哦？”康熙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疟疾是通过蚊虫传播的？”

太医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回皇上，奴婢刚怀上小格格时，因不懂如何养育孩子，就找了些书看，顺便看了些医书，又听四贝勒提起过被洪水淹没过的地方满目疮痍，蛇鼠虫蚁乱蹿，奴婢就想会不会是因为蚊虫会飞，四处乱飞乱咬，才导致像疟疾这样的病症大面积暴发。这次小格格情况危急，奴婢一时乱了分寸，才胡乱猜疑的，奴婢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这些，你以前可跟胤禛提过？”

“奴婢曾经提过，贝勒爷也觉得有可能。”

“如此看来，你的猜测不无道理。此次黄河水患，回报说老四措施得当，死伤的人数比往年大大减少。看来，你果然如太子以前说的聪慧过人。”康熙的语气平和了很多。

我忙叩头，“奴婢不敢当。”

“这次救灾有功，朕又该赏你什么好呢？”

我提着的心安了下来，“回皇上，这都是四贝勒的功劳，奴婢不敢居功。”

“好，好。老四有你是他的福气。”康熙连赞了两声好，“李德全，传旨下去，封心悦格格为和硕格格，以示对四侧福晋的嘉奖。”

李德全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自然。李德全是康熙身边的老人了，见惯了大场面，竟会失态，难道说康熙这次对我的嘉奖又有什么不合规矩吗？

“谢皇上隆恩。”我叩头谢恩，想了想，忍不住问：“皇上，奴婢有个疑问，不知能不能问？”

“哦？”康熙有些奇怪，“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不知这和硕格格是什么封号？”

我话一出，康熙忍不住笑了，和颜悦色地说：“这可是亲王府的格格才能有的封号。”

亲王？难怪，胤禛现在只是个贝勒，离亲王的位子远得很呢。我又叩头，“奴婢请皇上收回成命。”

“哦？为什么？”康熙微愕，却没有生气。

“心悦只是贝勒府的庶出小格格，按律不能用如此尊贵的封号。”

“这是对你的奖赏，朕说可以就是可以。”康熙微笑着说。

皇帝开金口，改不了。只是这一破例，又有得我头疼了。我只好再次叩头谢恩。

跟着李德全出了御书房，竟碰上八阿哥正走来，一照面，我们都微微发愣，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好象有一年多了吧，想不到我们就住在隔壁都见不着。

“八阿哥吉祥。”我福下身。

如当年一样温润如玉的脸上闪过诧异，“四嫂快免礼。”他虚抬手，“你这是……”

李德全在一旁微笑着躬腰，“奴才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

“李公公多礼了。”八阿哥温和地说：“公公这是去哪啊。”

李德全不动声色依然满脸笑容，“奴才正要送四侧福晋出去。”

“那就不妨碍李公公了。”八阿哥闪身让过一边。

“八阿哥抬举奴才了。”李德全又对八阿哥行了礼，侧着身越过他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八阿哥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见我回头，他又是一愣，随即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我亦对他笑笑，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侧福晋，德主子说让你去一趟。”一个宫女拦住我们。

德主子？德妃？她要见我？

“公公请回吧，多谢公公送我出来。”我对李德全说。

“四福晋折杀奴才了，这是奴才该做的。奴才就不送了。”李德全恭敬地说。

“公公好走。”我对他点点头，跟着宫女来到德妃的永和宫，除了那次进宫谢恩，我这还是第一次去见德妃。

“听说皇上找你？”德妃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不过这次倒很和蔼，奇怪了。

“是。”我答。

“为何事？”

“皇上是因为小格格生病的事所以召奴婢进宫问了几句话。”

“听说，小格格这次生病多亏你想到找洋人才治好的？”

她的消息也很灵通嘛。“奴婢也是病急乱投医，碰巧罢了。”

“这次四阿哥去赈灾，听说你也帮出了不少主意，是吗？”

怎么这么多听说？“说不上出主意，奴婢只是把一些想法告诉四爷罢了。”

“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没说什么，只是夸四爷办得好，封了小格格做和硕格格。”

“和硕格格？”德妃有些吃惊。

“是。”

良久，她看着我，“听不少人说过你很聪明，果真如此。以后好好侍候四阿哥，有空，多带小格格进宫玩玩。”

“是。”我答。让我带乐乐来玩？她的意思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额娘。”门外一遍吉祥声，十四快步走了进来，“四嫂也在？”十四一见我，露出高兴的笑容。

“十四阿哥吉祥。”我福身。

“一天到晚毛毛糙糙的，也没个正经样。”德妃见了十四，马上变得很温柔，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记得书上说过德妃很宠这个小儿子，果然没错。

“额娘。”十四阿哥脸上飞过丝红晕，不自然地对我说：“听说皇阿玛召四嫂进宫了？”

“是，皇上召奴婢来问了几句话。”

十四兴致勃勃地问：“听说四嫂连洋人的药都知道，真厉害。我们这些兄弟们都好奇得不得了，四嫂还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再讲讲？”

切，我知道的多了，哪能都跟你们说？“奴婢就知道这些，别的也不知道了。”

“四嫂谦虚了。四嫂的本事，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早有领教。”十四挤眉弄眼的说。

“十四阿哥过奖了。”我打哈哈。在德妃面前他能肆无忌惮，我可不敢，要不然，我早像以前他到贝勒府蹭吃蹭喝时那样对他了。

十四像是也明白我的想法，没有再拿我开玩笑，转过脸去逗德妃开心。

回家后，德妃的赏赐马上跟着到了，动作挺迅速的。

过了十多天，胤禛和十三总算回来了，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胤禛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康熙很是赞赏，乐乐也痊愈了，还封了和硕格格，贝勒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当然，也有人不开心，不过，我自动地把她们忽略了。

好不容易救灾的事告一段落，胤禛可以正常上下班，但都怪我多嘴，他回来后还满脑子治黄河的事，一有空就和十三躲在书房里商量，还经常把我也拖过去。

“四嫂，植树跟治河有什么关系？”

我被逼着听了一晚上的“水利课”，正烦着呢，十三还问这种白痴的问题，我白了他一眼，“小孩子都知道，在河边植树水土才不会轻易流失，河岸才牢固啊。”

“那水库呢？水库要怎么起？”十三很大度，没有在意我的无礼，胤禛倒是瞥了我一眼。

“我又不是水利专家，我怎么知道怎么起？”我要是什么都懂，还不直接建水电站啊，哪用现在被热得直冒汗？我可爱的空调啊……

“我说两位大爷，不要把我当成百事通好不好？我不过是只知道一点点，你们还是去找真正懂的人吧。”我无力地说，以后我再也不冒头了。

“百事通？你可不是百事通吗？连金鸡纳都知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多有名？我看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了。”十三呵呵直笑，“不过，你早就很有名了。”

取笑我？我转转眼珠，笑眯眯地对他说，“十三爷，既然我这么厉害，你有没有很崇拜我啊，要不要我收你做徒弟？”

十三豪气而不拘小节，爽朗又不失分寸，幽默风趣，除了十阿哥，他是我第二个最想结交的皇子。而他，可能看在他亲爱的四哥份上对我从不摆架子，也没有被身份所束缚，就像个邻家大男孩一样热情又可爱，所以在一起时我们可以天南地北无所不聊，当然，高兴的时候也会抬抬杠，开开玩笑。胤禛倒也很乐意见到我们这样。

十三痞痞地看着我，“我倒是想，就怕四哥不答应。”

“不怕不怕，我答应就行了。”

“四哥你说呢？”十三转头看向胤禛。

“你能教十三弟什么？”胤禛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问我。

“能教的多了，像什么针织女红啊，洗衣做饭啊，还有唱歌跳舞，我都能教他。”

十三哭笑不得，“四嫂……”

“针织女红？”胤禛眼里满是讥笑，“你会吗？”

切，小看人，我撇撇嘴，“我会缝扣子。”

“四嫂，缝扣子也算女红吗？”十三跟着胤禛一起笑。

“当然算了，你们的衣服没有扣子能穿吗？”

“不能。”十三爽快地答。

“所以，这当然也是女红的一部分啊。”

“狡辩。”胤禛在一旁轻哼。

“不过，四嫂，你唱歌好听我是知道的，但你还会跳舞我可没见过。”十三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贪玩，不顾他四哥在旁边瞪眼，胆大地说，“能不能跳个舞来看看？”

“十三弟。”胤禛出口警告。

“可以啊，不过我少了个男舞伴，你们谁做我的舞伴？”我没有理已经沉下脸来的胤禛。

“为什么一定要男舞伴？”十三问。

“你没见过洋人跳交谊舞吗？都是一男一女跳的。”

“没见过。不过四嫂你又怎会洋人的舞？”

“我不是认识个洋神父吗？他教我的。”

胤禛和十三恍然大悟，同时露出会意的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一定以为我随口乱说，本来神父的事就是胤禛教的假话，我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我跟着他们一起笑，心中却有些失落。其实我真的会跳交谊舞，在大学里，有谁没学过？只是，那好象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我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再跳交谊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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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2章

穆景远

找到了。

逛了大半天，总算找到穆景远的教堂，想不到清朝也有这么西式化而且装饰豪华的教堂，跟现代的教堂外观差不多，不过我从未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是否像影视上的一样。

“兰香，你们去置办些礼物，我要答谢神父。买好东西就来找我，我在教堂等你们。”

“是，主子。”

我牵着乐乐走进教堂，里面是一排排用来祈祷的桌椅，十字架、唱诗台、耶稣像，和现代的差不多，不过，冷冷清清的。

“有人在吗？”我提高音量问。

一个人匆匆从里面走出来，“您好，福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穆景远操着生硬的汉语问。

“神父，还记得我们吗？”我微笑着说。

他打量着我们，想了一下，“您是四贝勒的福晋。欢迎您的到来。”他高兴地说。

“乐乐，快谢谢神父，如果不是他，你就再也见不到额娘了。”我低头对乐乐说。

“谢谢神父。”乐乐乖巧地对穆景远说。

“这位就是上次生病的小格格吗？”穆景远亦低头看着乐乐，“愿上帝保佑你。”

“一直没能亲口对神父说声谢谢，今天我们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我说。穆景远在清朝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我不过是借着致谢的名义来看看罢了，他既然救了乐乐，相信胤禛不会待薄他。

“哪里哪里。福晋客气了。”他客气地说。

我心中暗笑，他也学会“哪里哪里”了。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福晋能否指教？”他文诌诌地说。

和一个外国人说文言文，感觉挺怪的。“神父请说。”

“不知福晋是怎么知道金鸡纳可以治疗疟疾的？这种药我国也是刚刚发现，不久前才运到贵国。”

又是这个问题。“我不只知道金鸡纳，我还知道贵国曾经也强盛过，但经过长年的战争，已不复昔日的辉煌，不过，贵国在本世纪40年代脱离西班牙独立后，得大不列颠国的扶助，开始慢慢的恢复生机，我说的不知对不对？”

“福晋是怎么知道的？”穆景远简直惊呆了。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请恕我无法告诉你，你只要记住四贝勒和你说过的话就行了。”我学胤禛的样子威严地盯着他，“你既是神父，应该可以保守秘密，包括今天的事。对吧。”我轻描淡写地说，却故意抬出胤禛的名号，他一个外国人在中国，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站住脚跟。

他果然领会我的意思，“是。”

我笑了。

“福晋是我在大清见到的最聪明最美丽的女性。”他奉承着。

“thankyou。”我顺口答，奉承的话谁都喜欢听。

“福晋会说大不列颠国的语言？”他惊讶地问。

“不是，我只会几句。”我脸微红，大学时考英语六级，我考了59分，光荣的成绩。这种水平，哪敢说自己会英文？“神父千里迢迢来我国，不知为了什么？”

“为了向贵国宣扬基督的教诲，让贵国人民感受到上帝的关爱。”他虔诚地在胸前画十字。

上帝？“可是我国的人民大多信佛，神父的上帝，可能没什么人相信吧。”反正我是不信神也不信教的。

“额娘，”乐乐不甘心被冷落，扯着我的衣襟问，“上帝是什么？”

“这要问神父了。”我把问题推给穆景远。

“上帝是将世人从苦难中救渎出来的伟大的神。他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那他现在在哪里？”乐乐问，童言无忌，她的问题问得还真有水平。

“他在我们每个人的心。”

“心里？他怎么能跑到我们心里面？”乐乐瞪大了眼睛。

“只要你心里想着上帝，上帝就会在你的心里。”

乐乐想了一会，“我想不到。”

穆景远尴尬，我憋得差点得内伤，乐乐太搞笑了，穆景远和一个小孩子说什么上帝，岂不是对牛弹琴？“对不起神父，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

“没关系。贵国的人民还不了解，他们慢慢会接受的。”穆景远自信满满地说。

“要让人们接受一种新事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改变信仰。

“这里的人民太过守旧了，很难教导，但我会努力不懈的。”

“也不能怪人们守旧，毕竟各国的环境不同，信仰不同，你们信你们的上帝，这里的人大多信他们的佛祖，其实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不过都是人们心灵的一个寄托罢了，真正能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力量。”

“福晋也不相信上帝或者佛祖吗？”

“是的，我更相信自己。就像我女儿生病，如果不是四贝勒找到了你，你的上帝会派你来拯救我的女儿吗？”

“这……”他语塞。

“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上帝的旨意，让这一切顺利发生，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努力，如果不是我及时想到金鸡纳，如果不是四贝勒及时找到你，你根本不会拿着金鸡纳去四贝勒府救我的女儿。所以，这是人的力量，而不是神的力量。”我语气一转，“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并非想否定上帝的存在。”

“福晋很明白事理。”

这人还真会拍马屁。

“神父若想要这里的人接受上帝，不如先让这里的人接受你，或许接受了你，他们有可能会听你讲你的上帝。”

“接受我？”他想了想，“福晋言之有理。”

看他的样子有点呆呆的，他平时不会只是满大街地拉着人说他的上帝吧。

“主子，我们来了。”兰香提着两包东西进来。

把礼物送给了穆景远，他推却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殷勤地把我们送出门口，“福晋和格格走好，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谢谢。”

“四嫂？”有人在身后叫。

我转身一看，“十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排排站在跟前。

“我们来找穆神父。你怎么也在这？”十四阿哥问。

“我来多谢神父救了乐乐。”我答，“乐乐，叫九叔、十叔、十四叔好。”

“九叔、十叔、十四叔好。”

“她就是你的女儿？”十阿哥问，九阿哥只是冷着脸看了看乐乐。

“是啊。”

“长得很像你。”十阿哥说。

“是吗？”我笑笑，“你们也来找穆神父，你们和他很熟吗？”

“皇阿玛让神父教我们洋文和几何，所以我们都认得他。”十四阿哥插嘴。

“洋文和几何？”我不小心见到十阿哥皱眉，“十阿哥不喜欢学吧。”

“伤脑筋，学那些洋人的东西又没用。”十阿哥坦率地说。

我好笑，他还是老样子，“其实洋人的东西也有好的，十阿哥不喜欢学洋文和几何，你让他教你机械不就行了，听说洋人的枪炮造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九阿哥冷冷地问。

终于开口了？“听神父说的。”

“他和你还真的什么都说。”九阿哥不乐。

“那当然。”我朝他们笑笑，“不耽误你们了，我们也要走了，再见。”

“九叔、十叔、十四叔再见。”乐乐甜甜地叫。

“四嫂慢走。”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齐说，九阿哥没哼声。

我没计较，拉着乐乐走了。

“额娘。什么是洋文？”

“洋文就是洋人说的话。”

“洋人说得话和我们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

“为什么刚才那个神父说的和我们的一样，他不是洋人吗？”

“他是洋人，但他是在我们的国家，所以他要学我们讲话。”

“那我们去他们的国家也要学他们讲话吗？”

“是啊。”

“额娘，我也要学洋文。”

“好，有志气，回去让你阿玛给你也找个老师。”

“好。”

“阿玛，我也要学洋文。”

晚上胤禛一回家，乐乐就追着他叫。

“你又跟她说什么了？”胤禛问我。

“我今天带她去见穆景远了。”

“阿玛，我长大了要去洋人的国家。”

“为什么？”胤禛问乐乐。

乐乐看看他又看看我，“额娘，为什么？”

“为了开阔眼界啊。”我说。

“为了开阔眼界。”乐乐对她阿玛说。

“你就不能教她老实呆在家里吗？”他头疼地看着我，“还有你也是。”

切，老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额娘说叫乐乐进宫。”他说。

“进宫，那你就带她去吧。”

“额娘让你带她去？”

我为什么要去？我和德妃也没什么话说。“不去行吗？”

“你说呢？”

第二天，胤禛带着我们进了宫，把我们送到永和宫就走了。

“乐乐是吗？到皇奶奶这里来。”等我们请了安，德妃和蔼地招呼乐乐。

“皇奶奶。”乐乐乖乖地坐到她身边。

“唔，眼睛长得很像你阿玛。”德妃端详着乐乐。

乐乐都已经一岁半了，才见到她的奶奶，这都什么家庭啊？我静静坐着，看着这陌生的婆孙相聚。

“乐乐喜欢吃什么？皇奶奶让人给你拿来。”德妃好声好气地哄着乐乐。

“乐乐什么都喜欢。”乐乐软软地说，“额娘说不能挑食。”

德妃抬头望了我一眼，“乐乐很听话。”

听到有人夸她，乐乐开心地笑了。

德妃让宫女拿来了点心，亲自喂着乐乐吃。“乐乐来宫里陪皇奶奶一起住好不好？”

“好。”乐乐一口应了。

臭小孩，人家才对她好一点就被拐了。回去以后要好好教教她才行。

“秋月啊，今儿个就让乐乐在宫里住下吧，过些日子再送她回家。”德妃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脸上却是不容反驳的神情。

真是当娘娘当久了，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的意思。我只得答应了。

我闷闷地跟着胤禛回了家，胤禛知道德妃留下了乐乐倒是很开心。

一废太子

乐乐三不五时被德妃地接到宫里，害得我又开始无聊，不过，有时候上教堂找穆景远聊聊，顺便吓吓他也挺好玩的。他开始还想把我也发展成基督教徒，后来经过好几次的辩论赛后彻底放弃了。

转眼又到5月，康熙又要到塞外打猎兼会见各部落的王爷，这次胤禛没有跟随，留在宫中监管国事，其余大点的阿哥几乎都去了，十三也去。

康熙47年的夏天是个多事之夏，即使我每天懒懒散散地活着，也清楚一废太子就在这个时候。大清朝第一次废太子，人人心慌阵乱，无所适从。虽然我不喜欢太子捉弄我，但他人还是不错的，而且，怎么说也曾经相识一场，对他悲惨的下场，我还是心存怜惜，但历史的车轮是无法停止的，我只能在心底说声抱歉。也许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个解脱。

不过，眼前这个热心肠的青年也会被牵连，遭受到有生以来第一次重大的打压，不知他会怎生难过？

看着十三阿哥兴致勃勃地向乐乐描绘草原风光，承诺为乐乐捉只小狐狸回来，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提醒他。

“额娘，额娘，我也要跟十三叔去大草原。”乐乐扯着我的衣襟。

“现在不行，等你长大以后才能去。”

“额娘，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乐乐失望地问。

“再过几年，等你长得差不多有额娘高，学会了骑马，就长大了。”

“乐乐，等你长大了，十三叔教你骑马好不好？”十三笑眯眯地对她许下承诺。

“好。”乐乐又开心起来，“打勾勾。”

十三弯下腰，和乐乐打勾。

“十三，这次去塞外，你四哥不在，你要多加小心。”看着开心的两人，我忍不住说。

“四嫂，你就放心吧。”他自信地说，“到时候我一定能捉只狐狸回来送给乐乐。对吧，乐乐？”

“对。”乐乐兴奋地说。

我怎么放心？那里布满了陷井，他这么个坦荡的人，防得了明枪却如何防得了暗箭？

晚上，入睡前，我问胤禛，“这次跟去的有你的人吗？”

他皱皱眉，我以前从不过问这种事，“怎么了？”

“我担心十三，他一个人去，怕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商量。”

“放心。十三弟不是小孩了，他会有分寸的。”

“还是找人盯着他的好。”我担忧地说，我只知道他会被牵连，可到底怎么个牵连法我也不清楚。

“我会的。”胤禛不明白我为什么担心，却安慰着我。对于我和十三感情日渐深厚，他是乐观其成。

由于康熙和太子都不在，朝中大事大多是胤禛做主，不能做主的就送到塞外给康熙定夺，因此胤禛从早就晚忙个不停。

8月的一个晚上，胤禛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叫他吃晚饭的人全被他骂了出来，连戴铎都吃了闭门羹。说到戴铎，我终于明白原来电视也不是乱拍的，胤禛身边真的有个叫戴铎的谋士，我刚知道时也愣了一下，后来我拐弯抹角地找邬思道却又没这个人了。

福晋着急地来找我，“妹妹，还是你去劝劝爷吧，听下人说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一向很自制，很冷静，今天这么反常，难道草原的事发了？

“福晋，您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

她显得有些紧张，“你们都退下。”她屏退了下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太子出事了，十三阿哥也被囚了。”

果然。我心一沉，不知十三怎么样了？“我知道了。福晋不用担心，四爷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福晋轻叹口气，担忧地走了。

想了想，我让兰香端着饭菜跟着我来到书房，戴铎和秦全守在门外，迎了上来，为难地说：“侧福晋，爷说不许任何人进去。”

“我知道。”我接过兰香手中的托盘，“你们在外面等着。”来到门前，我用脚踢踢门，“四爷，是我，秋月。”

房内寂静无声，好一会，胤禛才沉着脸打开门。我装作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闪身躲过他，进了门，把盘子放到房里的茶几上，“好重。”我夸张地说，还不忘甩甩手，一副手软的样子。

胤禛关上门，沉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福晋见你没出来吃饭，房内又一点声音都没有，怕你饿昏在里面，所以叫我送饭过来。”

他不作声，坐回书桌前，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怎么了？很累吗？”我转到他身后，帮他捏肩。

他叹口气，悔恨地说：“我应该听你的，找人盯着十三弟。”

“十三阿哥怎么了？受伤了吗？”我装作不知。

“十三弟被皇阿玛关起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说，“太子被废了。”

“哦。”我随口应道，加重了力度为他按摩，“太子还好吗？”记得《雍正王朝》里太子被废后被关在一个又破又脏的房间里，他那么娇生惯养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你一点都不惊讶？”他定定望着我，眼中精光闪烁。

“惊讶，我当然惊讶。”第一次废太子，这么大的事，身为清朝人应该都会惊讶吧。

“我看你不像惊讶的样子。”他把我拉到跟前。

“惊讶是什么样子？”早就知道会这样，难道要我惊慌失措，痛哭流涕？“这种事情习惯就好，我更关心的是太子会不会太难过，想不开。”

“什么叫习惯就好？这种事也能习惯的吗？”他不悦地说。

“算我说错了。”我无谓地说，反正到了下次他们自然会习惯。

“废太子是大清立朝以来第一次，会引起人心惶惶的。”

“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不会了。”

“什么意思？”他逼视着我。

“没什么意思啊。”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说这话会诛九族的，知道吗？”他严肃地说，“不过，秋月，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过是普通的小女子一个，哪懂这些朝廷大事？”我搪塞他。

他皱眉，对我随便的搪塞很不满意。

“好了，好了。管他那么多，吃饭最大，再说下去，菜都凉了。”我拉着他坐到茶几旁，拿起筷子塞到他手中。他拿着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动手。

什么意思？想用绝食来威胁我？我白了他一眼，“人家父子俩闹点别扭，又不关你事，你犯得着为他们连饭都不吃吗？太子受皇上宠爱几十年了，哪能说废就废的。太子没事了，十三阿哥自然也没事，担心什么？”

胤禛听了，想了一下，默默地吃起饭来。

“你怎么知道太子没事十三弟就没事？我没和你说十三弟是受太子牵连的。”他突然停下，对我说。

真是人精，这样都被他捉到漏洞。

“不用想也知道啊，你和十三一向跟太子走得近，以十三的个性，如果不是被太子牵连，哪会被皇上关起来？”我说，“食不言，快吃。”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慢慢吃饭。等他吃完，我收拾好碗碟，“不要做得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进宫呢。”

“知道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他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出了门外，戴铎奇怪地打量着我，眼中露出困惑。

“请戴先生进来。”胤禛在房里喊。

“贝勒爷找你呢。”我朝戴铎笑笑，说完，带着兰香走了。

那天晚上，胤禛没有回房，想是和戴铎商议了一个晚上吧。其实不止他们想不明白，连史学家们都弄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两废太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举措，让人是摸不着头脑。

8月底，康熙回宫了，一回来，就下诏公告天下废除太子，正如胤禛说的，人心惶惶，连贝勒府都被超低压的气氛笼罩着。

9月底，废太子一事在忙乱中结束，好不容易稍微喘口气，晚上临睡前胤禛跟我说，“皇阿玛下令让百官举荐新太子。”

我有些昏昏欲睡，这段时间他老是三更半夜地回房，害我都睡不好，“你想举荐谁？”

“太子。”他缓缓地说。

“唔。”我打个啊欠，“其他人呢？”

“很多官员举荐了八弟，大哥、九哥、十弟、十四弟也举荐八弟。”

“皇上怎么说？”

“皇阿玛没说什么。”

“树大招风，八阿哥不可能的。”我翻个身，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傍晚，我正在院里浇菊花，秋天到了，菊花已经开始打苞，看长势，今年的菊花会开得不错。

“秋月，让你说对了，三哥跟皇阿玛说大哥在府里用喇嘛巴汉格隆魇术魔魇太子，皇阿玛把大哥圈起来了，还说太子是被魇镇了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皇阿玛把太子放了，看皇阿玛的意思是不怪太子了。”

我抽出手帕擦擦手，“这么说，十三阿哥也没事了？他答应过要送只狐狸给乐乐的，乐乐盼了好久，这回他食言了，乐乐肯定不放过他。”

他笑笑，“你帮十三弟说几句好话，乐乐最听你的。”

“所以说，不能随便敷衍小孩，说到就要做到。”我头疼，不知该拿什么补偿她。

正说着，乐乐从院外跑了进来，“阿玛，额娘。”

见她小脸红通通的，一头的汗，我忙拿出手帕帮她擦汗，“怎么跑得满头的汗？”

兰香跟在乐乐后面，“格格跟三阿哥玩了。”

三阿哥，弘时？他们怎么玩到一起了？李氏不是不让弘时跟乐乐玩的吗？

“宝贝跟三阿哥玩什么？”我柔声问。

“额娘，我跟弘时哥哥玩捉迷藏了。”

“那是宝贝找哥哥，还是哥哥找宝贝啊？”

“是哥哥找宝贝。”乐乐兴奋地说，“额娘，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跟哥哥一起玩？”

我看了看胤禛，“宝贝要问哥哥才行，哥哥也许没空天天跟宝贝玩。”

“哥哥说可以的。”没想到我和李氏合不来，乐乐倒跟弘时玩到一块了。

“那宝贝不能和哥哥打架哦。”我摸摸她的后背，衣服都湿了，“兰香，带乐乐去换件衣服，小心着凉。”

兰香带着乐乐下去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李氏。”胤禛说。

我是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小孩子一起玩，与大人无关。”

“你有空还是教教弘时吧，你教他我放心。”

我瞪他，什么意思？让我教？李氏不吃了我才怪。“我可没那个能耐，连女儿都教不好，哪能教三阿哥？”

“我是说真的，希望你能帮我教教他。”他满脸的诚恳，不像随口说说。但这么重的任务，我怎么当得起？而且，弘时的下场……

“我怕教不好，你还是找别人教吧。”我推辞。

他有些失望。

话虽如此，那天过后弘时还是天天跟乐乐玩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他说了些什么，不见李氏来找麻烦，福晋也特意跟我说让乐乐多和弘时一起玩，好让他们有个伴。既然福晋都这么说，我不好再反对，顺其自然吧。

年夜饭（一）

今年的冬天和往年一样寒冷，和乐乐、弘时在雪地里打了会雪仗，堆了个奇形怪状的雪人（主要是这两个小鬼的杰作），忙把他们拎回房里，逼着他们喝了碗姜汤。

“额娘，我还要堆雪人。”乐乐呲牙咧齿的喝完姜汤，意犹未尽地嚷嚷。

“额娘，我也要。”才三岁多的弘时也跟着叫。

“弘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叫我额娘，要叫我秋姨。”我第九十九次更正他，他跟乐乐玩疯后，老是跟着乐乐乱喊额娘，有一次被李氏听到，当场就把弘时拎了回去，后来还到胤禛那大闹了一场，说什么我想霸占她的儿子，非要胤禛为她讨个公道不可。不过被胤禛瞪了回去，说小孩子不懂事乱叫她也跟着不懂事胡闹，让她回去好好教教弘时就算了。气得李氏在床上躺了两天。

“秋姨。”弘时乖乖地改口，我摇摇头，这孩子不知像谁，看着挺聪明的，却要一说再说，说一次改一次，过后继续乱喊。

“额娘，要是天不冷就好了。”乐乐趴在窗口看着房外晶莹的大地。

“天冷才好啊。天越冷，雪就下得越大，瑞雪昭丰年，明年的庄稼才能长得更好。”

“为什么？”弘时仰着小脸问，“天冷了，不是把庄稼都冻死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冻死？虽然有些会受冻，但同时，地里的害虫也会被冻死，这样，明年才不会有那么多虫害，庄稼就会长得更好啊。”我说。

“哦。“弘时似懂非懂。

我跟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屁孩说这些干嘛？唉，本来有乐乐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就够我头疼了，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弘时！

“妹妹，在忙呢？”福晋微笑着走进来。

“福晋。”我忙站起身，弘时和乐乐跟着向福晋请了安，“这么冷的天，福晋找秋月有事吗？让人通报一声秋月去见福晋就好，还要您亲自来。”

“不费什么事。听说三阿哥也在，我来凑凑热闹。”福晋坐下，温和地说。

临近过年了，她能有什么时间？还来凑热闹？我让兰香泡了茶，“这是秋月自己弄得蜜茶，可以暖胃的，您试试。”我亲手捧着递给她。

福晋接过茶，喝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有水果的清香，妹妹真是秀外慧中。”

“福晋过奖了。秋月什么都不懂，只能陪孩子们玩玩，闲着没事就弄点吃吃喝喝什么的。”

“妹妹谦虚了。”福晋慢慢地喝着茶。“快过年了，不知妹妹可有什么需要？”

“已经很好了，谢谢福晋关心。”她不说，我也跟她打哈哈。

“妹妹嫁过来也有四年了，还没进宫赴过家宴，这都是我的不是，今年妹妹就带着小格格一起进宫吧，你是贝勒府的侧福晋，小格格也是和硕格格了，照规矩是要去的。”她终于说出了目的。

要我进宫和康熙一大家子的人吃年夜饭？宫里的规矩多如牛毛，而且个个都是主子，免不了要跪来跪去。而且，胤禛已经够节俭了，府里吃饭还那种排场，更不用说皇帝家的宴席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福晋还是带李姐姐和弘时去吧，秋月没见过大场面，怕丢了贝勒府的脸。”

“李妹妹和三阿哥也去。”她淡淡地说。

这么说不能推了？可不可以又说身体不舒服？可这一年来我连感冒都没得过一次，说得过去吗？“要不等四爷回来我问问他再说？”拒绝不了福晋，但要对付胤禛应该不难。

“我和爷商量过了，爷也说让你去。”

我语塞，他们早就说好了，再推就是不给福晋面子。我无奈地说，“是，听福晋的安排就是了。”

“为什么让我进宫？”哄乐乐睡了，让人把她抱走，帮胤禛换好衣服躺进了暖暖的被窝，我问他。

“这是规矩。”他闭着眼淡淡地说。

“什么规矩？去年不是也没去吗？”

“去年乐乐还小。”

这算什么理由？“不去不行吗？”我还想力争。

“不行。”他干脆地答。

过分！我气愤地翻过身背对着他，他伸出手想把我转过来，我却固执着不理。他住了手，我正想闭上眼睡觉，耳边传来他缓缓的呼吸声，接着脖子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在啃我的脖子！

“别闹。”我扭了扭身。他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啃着，火热的手在我身上慢慢游移，然后，覆了上来……

年二十三晚转眼就到，福晋一早就派人通知我们准备好，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五点我们就出发了。胤禛骑马，我们和福晋一起坐车。

今天福晋穿了身深红的旗袍，越发显得她稳重。李氏隆重地打扮了一番，描眉画唇，珠光宝气，一身橙红，喜气洋洋。我只是随便换了件粉绿色绣了白梅镶边的新衣服，在夜里跟黑衣服的效果差不多了，全身上下除头上按规定戴了扁方，只在手腕上戴了只胤禛送的玉镯，和李氏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地之别。乐乐今天是一身的红色小棉祅，上面绣了团福，边上滚了短短的白兔毛，是我画了图样叫兰香她们做的，越发显得她可爱。弘时的衣服和乐乐的一样，因为做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闹着也要，所以就弄了套兄妹装。胤禛看了也说好。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宫门，我们下了车跟着宫里的太监继续走，胤禛和福晋走在最前面，李氏拉着弘时紧随其后，我牵着乐乐跟在最后。

“额娘，皇宫里真的很好玩，这里的花园比我们家的大多了。”乐乐低声说。自从进宫住过些日子后，也不知德妃怎么教的，乐乐该规矩的时候很规矩，隐隐的也有些小淑女的风范了。

我低声地问她：“你喜欢在这里住吗？”

“喜欢。”乐乐猛点头。

“不过，如果让你天天住在这里不得出宫，你还喜欢吗？”我问，以后，等她老爸当上皇帝，她就可以天天住这里了。

乐乐想了想，问：“都不能出去逛街吗？”

“不能。”

“那我不喜欢了。”乐乐犹豫着说。

我暗笑：雍正大人，你女儿说不喜欢。

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设宴的乾清宫，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胤禛一露面，比他小的阿哥们忙上来请安，胤禛淡淡地一一接了，其中两个半大的小阿哥请完安后不像其他人一样回到座位，反倒兴奋地盯着我。

奇怪，我打量着他们，“呀。”我惊喜地叫，“十五阿哥十六阿哥。”

“四嫂。”他们齐声叫着，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天啊，你们都长这么高了。”看到熟悉的朋友，我兴奋不已。

“四嫂，我今年打到一匹狼了。”十六阿哥自豪地说。

“是吗？小十六变成巴图鲁了。”我赞赏着。

十六阿哥红了脸，“我不是小十六，我已经长大了。”

十五阿哥一点也不给面子，在一旁猛笑。

“是，你长大了。”我微笑着说，他还是那么好强。不过，这些十多岁的小孩自尊心最强了，还是顺着他好，“不是小十六了。”

“乐乐给十五叔十六叔请安。”乐乐脆声叫着，一点也不陌生，看样子，可能早就混熟了。

“今天怎么这么有礼？”十六阿哥逗着乐乐。

“乐乐长得很像你。”十五阿哥说，“很可爱。”

听他这么一说，我得意地瞄了她老爸一眼，乐乐是越大越像我。他无所谓地转过脸。

“八哥、九哥、十哥。”十五、十六对着我们身后行礼。我们转过身。

“四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又是同时出现，他们身后也跟着一群的女人小孩。八阿哥温和地笑着，九阿哥依然扮酷，冷着个脸，十阿哥冲我咧咧嘴。

“八弟、九弟、十弟，你们来了。”胤禛冷冷地说。

我跟着福晋和他们的福晋们互相问候，天啊，真麻烦。

八福晋还是那么高傲，九福晋还是被九阿哥压得死死，人闷闷的，十福晋比以前见的成熟稳重了很多，可能跟她做了娘有关吧。看到十阿哥身后跟着的那群小孩，我差点吓了一跳，他才多大啊，就有1、2、3、4，4个儿子了。乖乖，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他，他被看得莫明其妙，疑惑地回望我，我侧过脸偷笑：他们也应该计划生育才对。

入座坐好，胤禛右边的桌子空着，左边是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阿哥，对面是三、五、七、八、九、十、十二阿哥，中间是空空的场地，估计是留来表演歌舞用的。已成家的皇子一家子一桌，十五、十六、十七没成婚，所以他们是一桌，未成婚的公主格格们是一桌。康熙果然是最多产的皇帝！我看着满场攒动的人影，不禁暗叹，幸好他是皇帝，要不然怎么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十三坐在胤禛旁边，几个月不见，他成熟很多，可能是受了打击，一向疼爱他的父亲竟把自己关了起来，他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和胤禛打了招呼，就默默地坐着喝酒，连带的，他那一桌子的女人小孩都很安静。

又有人进来了，坐到了胤禛旁边的空桌上，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站起身，“二哥。”胤禛他们一起向来人行礼。

是太子！虽然康熙的意思是不怪他了，但还没恢复他太子的地位，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穿着明黄的衣服，一身深蓝，神色冷然，依然浑身贵气，气势不减。他点了点头，坐下，众人跟着坐下。

自从太子进来了，场内的气氛沉了很多，众人神色不变，九阿哥却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的神情。他还是那样我行我素，桀骜不驯。我不由得担忧地看了他两眼。他突然一转头，对上我，我一愣，忙低下头，再抬头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径自端起酒杯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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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5章

年夜饭（二）

“皇上驾到。”外面响起尘尖的叫声，众人一起跪下。

一阵脚步声响过，“平身。”康熙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

“谢皇上。”众人齐声答，起身落了座。

康熙坐在他的龙椅上，两边是有地位的、得宠的、生了皇子的妃嫔们，德妃、宜妃、密嫔我见过，其余的一个不认得。

我以为宜妃已经够美了，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美的女人。见到离康熙最远处坐着的那个妃子，我几乎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空谷幽兰，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词。她很美，用羞花闭月也无法形容，但更吸引人的是她的神情，她的气质。她淡淡的，虽然在微笑却令人觉得她是漂渺的，虚幻的，让人无法碰触，仿佛这俗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如同空谷中一朵绝艳的兰花，洁白无暇、出尘脱俗，独自默默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令人魂牵梦萦。

可能是我看得太过入神，太过炽热，她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柔情似水的明眸寻到我，略略的惊愕过后，她礼貌地对我几乎不可觉察地点了点头，一朵温柔的美丽的笑容绽放在她的眼中，我不由自主地回了她一个最真诚无比的笑容。

“宝贝，你皇爷爷边上那个最漂亮的娘娘是谁？”好一会，我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小声地问乐乐，她在宫里混了不少日子，应该知道吧。

“额娘。”乐乐亦悄悄地答，“那个漂亮的娘娘是良妃奶奶。”

她就是八阿哥的额娘，难怪八阿哥如此温文儒雅、玉树临风，原来是像她。

“真像仙女。”我感叹地说。可惜了，她竟然被困在这深宫，以她淡泊的性情，应该不会去迎合那个高高在上、妻妾成群的皇帝，难怪她坐得离康熙最远。不过，也许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吧，要不然，这朵美丽的花儿恐怕早就凋谢了。

宴席开始了，皇子们一个轮一个地向康熙敬酒，说祝福话，不过就是些国泰民安、福寿安康的甜言蜜语，我懒得去听，也没资格去敬酒，和乐乐一起挑着喜欢的食物尽情的吃。御膳就是御膳，味道不是一般好，摆设得也漂亮，真正称得上色香味俱全，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档次这么高的酒席。有美人、有美食，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我微微靠在椅子上，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吃得有些撑了，好想走走消化一下。

百般无聊地看着眼前这喜乐融融的场面，废太子的戏码才落幕不久，互相猜疑、防备的父子；为了权力明争暗斗、机关算尽的兄弟；妒忌争宠、不择手段的女人，却一个个和言悦色，笑容满面，这里面有几个是真正开心、笑得坦荡的？一场精采绝伦却无法令人叫好的表演！

“老四啊，你的侧福晋和小格格带来没有？”酒过三巡，康熙慈祥地叫着胤禛。康熙一出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胤禛忙站起来，“回皇阿玛，带来了。”

福晋使使眼色，我忙带着乐乐跪到前面，“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乐乐给皇爷爷请安，愿皇爷爷龙体安康，天下太平。”乐乐伶俐地说着。这都是谁教的？我怎么不知道？

“平身吧。”康熙笑着说，“乐乐啊，怎么坐到那么远？来，到皇爷爷这里来。”他慈祥地招呼着，“四侧福晋回去坐着吧，不用拘礼。”

我谢了恩，回去坐好。乐乐高兴地朝康熙小跑着冲去，康熙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膝头上，看样子，这爷孙俩好象已经很熟了。

“乐乐啊，你额娘可是很会唱歌的，你会不会？”康熙哄着乐乐，像个慈祥的爷爷。

“乐乐也会。”乐乐一溜烟滑下康熙的膝头，“乐乐给皇爷爷唱一首。”

“好，那皇爷爷就听听乐乐唱得好不好。”康熙溺爱地说。

天啊，乐乐的表演欲也太强了，在家的时候就老向她老爸显摆，现在竟显摆到康熙跟前了。我垂下头，千万别出洋相……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乐乐奶声奶气地唱着《新年好》，虽然调子不是很准确，但一点都不怯场，还手舞足蹈地边跳边唱。还好，上得了台面，不亏是未来皇帝的女儿。

“好。”乐乐一唱完，康熙第一个叫好，底下的人也跟着喝采。我暗笑，一个小娃娃，唱首儿歌，用得着这么捧场吗？不过是拍康熙马屁罢了。

“乐乐唱得这么好，皇爷爷该赏你什么呢？”康熙沉吟了一下，解下身上的玉佩，“来，这个玉佩赏你。”

乐乐开心地说：“谢皇爷爷赏。”然后接过玉佩，一点都不客气。

等乐乐表演完，正式的表演开始了。悠扬的音乐、美丽的舞蹈，这才是真正的表演，我稍微提起兴致。不过，这古代宫廷的舞蹈太过保守，编排上怎么都比不上现代的歌舞，看了没一会，我又腻了。

康熙把乐乐留在他身边，不时低头和乐乐说句话，给乐乐夹东西吃，显得特别的宠爱。各种羡慕的、妒忌的目光不断朝我们射来。幸好乐乐只是个女孩，要不然，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该换我和胤禛当箭靶了。我暗自庆幸。

好不容易等康熙尽兴走了，乐乐才回到我们身边。康熙一走，大家也就跟着散了。

“二哥，弟弟告辞了。”跟着太子后面走出殿外，众人向他告别。

太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正要转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我，“四弟，我能和你的侧福晋说几句话吗？”

他话声一落，大家都十分意外。

“二哥请便。”胤禛脸色不变，像是不经意地瞥了眼我，带着福晋她们走开了。

太子身后的太子妃白了脸，张张口，又闭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虽然很不甘愿，却不得不装作大度地带着人先走了。

这种时候、这个场合，太子又想搞什么？我已无法再细察其他人的脸色，拉着乐乐随着太子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看到胤禛远远地站着，我微微放下心，握紧乐乐的手，戒备地望着太子。

他看着我，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你的女儿很像你，聪明又活泼。”

两年多不见，他沧桑了很多，想起当年在草原上哭泣的他，还有今后他悲惨的命运，我心软了，“你还好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箭靶了，你说好不好？”他黯然。

“或许，唯有这样你才能做回自己，未尝不是件好事。”我无力地安慰着他，从高高在上的位子跌下来，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适应的，我不过是身在其外，才可以说得那么轻松。

“也许你说得对。不过，今晚你也当了回箭靶，感觉如何？”

“一点都不好。”我答，如坐针毡。

他摇摇头，“你女儿能得到皇阿玛的宠爱，这种荣耀，多少人盼都盼不来，你却说不好。”

“做人要实际，不能有贪欲。”我说。

“这点你倒没变。听说四弟很宠你，你过得还好吧，头脑发昏没有？”他开始有心情开玩笑。

他还记着这个。我看看远处的胤禛，坦白地说：“好象有点发昏了。”

“只是有点？”他低笑。

我脸有些发烫，“再多一点点。”

“四弟很幸运，有你陪他。”

“当然，那是他三生修来的。”我嘀咕。

“很久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他笑笑说，“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快乐。”

“我会的，再说，我身边还有个开心果呢。”我拉过乐乐。

他低头，“她很可爱。”

我朝他开心地笑，“是啊，我可不能让她变得像你们宫里的格格一样，那么无趣。”

“只有你敢这么说。”他责备地说。

“又想诛我九族？我才不怕，不过，我的九族里有没有你一份？”我想了好久都没弄明白。

“你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四弟该更头疼了。”他看了眼远处，暧昧地笑，“走吧，再不走，四弟就要过来要人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朝胤禛望去，他正定定地向我们这边望来，“乐乐，跟二伯伯说再见。”

“二伯伯再见。”乐乐听话地说。

“好。”太子宠爱地摸摸乐乐的头，“还是像你好。”

“二哥。”我叫，他不习惯地愣了愣，“叫你二哥显得亲切。”我真诚地说，“不管今后会怎样，我希望你都能自得其乐，无聊了就捉弄捉弄人，就像捉弄我一样。”

他哈哈大笑，“你知道？！”

“哼，当然。”我没有向他福身行礼，只朝他摆摆手，“再见。”然后转身朝胤禛走去，他放肆的笑声逐渐远去。

“太子跟你说什么？”胤禛不悦地问。

“他闲得无聊了。”我咬咬牙。

“只有你会这样说。”他说着和以前一样的话。碍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忍着没有再问。

福晋淡淡地看了眼我，没说话，李氏倒是一脸的妒忌。这也值得她妒忌？莫明其妙的女人。

转了个弯，见八、九、十、十三、十四、十五、十六阿哥都没走，聚在一起不知在干嘛，见我们走来，他们一齐叫：“四哥、四嫂。”

“怎么都没走？”胤禛淡淡地问。

“就走了，和弟弟们说几句话，难得聚在一起。”八阿哥温和地说，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我脸上掠过。

难道都在等我们？见他们都有意无意地看我，看来，无聊的太子今晚又成功了，而很不幸的，我再次成了他捉弄的对象。还有其他人，不知会怎么想，一定在等着看笑话吧。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毫不掩饰对我的关切，九阿哥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就别开了脸。我心中暗暗感激，也许，只有眼前的这些人是真心关心我。

“太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临睡前，胤禛再次问。

“他问我你头脑发昏没有。”

他脸上飞起丝暗红，不自在地轻咳了声，“你怎么答？”

“我说不知道。”我暗笑。

他沉默了一下，“不对，太子不会问这个，要问，也是问你。你头脑发昏没有？”他逼视着我，眼眸亮晶晶的，“说。”

这个人精，竟骗不了他。我不好意思地侧过脸，“没有。”

“没有？”他不信，脸几乎逼到我面前，“真没有？”

他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气焰，我直往后缩，他跟着逼过来。

“好啦，有一点点啦。”

“只是一点点？”他不满。

“那就再多一点点？”

“再多一点点？”他轻哼，咬着我的唇，大手在我身上撩起点点火花……

早上起来，看着身上淡淡的印记，我真怀疑他是食人族的，总喜欢咬人。

升官了

“春天天气真好，花儿都开了，杨柳树枝对着我们弯弯腰。蝴蝶蝴蝶飞来了，蜜蜂嗡嗡叫，小白兔啊一蹦一跳又一跳。”乐乐又在她老爸面前显摆刚学会的歌。

“好。”她阿玛赞了声。

“阿玛。”乐乐拖长了声音，“春天天气真好，适合去郊游。”

孩子的爸头也没抬，“阿玛没空。”

乐乐拉长了脸，转头看我，我朝她眨眨眼，“阿玛，额娘有空，乐乐也有空，哥哥也有空。”为了加强语气，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睡觉。”孩子的爸泼冷水，乐乐扁扁嘴不情愿地出去了。

“春天天气好，应该适当让孩子们出去走走。”我接过女儿的班，继续努力。

“你们还没走够吗，隔几天就溜出去玩一趟，以为我不知道？有哪个福晋像你这样的。”他瞥了我一眼。

我不以为然，天天呆在家里有什么好？我是经常带弘时和乐乐出去玩，可他不是没去吗？我对着镜子解开头发梳头。

“太子复立了。”他说。

我继续梳着头，“那就好，省得他太闲。”

“皇阿玛责骂了八弟。”

我手一顿，责骂？怕没这么简单吧，上次推荐新太子时，那么多人推荐八阿哥，这说明他笼络了很多人心。在康熙的心中，这无疑是结党营私，对他形成极大的威胁，他岂会坐视不理？

“八阿哥岂不是很伤心？”

“八弟称病，没有上朝。”

“可以理解。”不管真病假病，最起码也要避避风头。

“过两天我带你们去郊游。”

咦，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了再说，他堂堂一贝勒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事实证明，这位贝勒爷大人还是有当皇帝的潜质的，一诺千金，没过两天果真带着我们来郊游。

来到城郊，下了马车，弘时和乐乐一马当先跑了出去，兰香和秦全忙追上前。我陪着胤禛在后面慢慢地走。

弘时和乐乐开心地在草地上嬉戏，悦耳的笑声洒遍大地，和煦的春风缓缓地吹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鲜花的芳香，到处春意盎扬。

看看垂在身旁那修长厚实的大手，我悄悄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它，那手突然一僵，很快反握过来，指腹处略嫌粗糙的硬茧，手心里的温暖，令我倍感安心，真希望能一直握住它……

“我们小时候从来没这样玩过。”胤禛淡淡地说。

“不是吧。那你们小时候都做什么？”我好奇地问，这些皇子们的童年是怎么过的？

“我们小时候住在宫里，在宫里是不准乱跑的，有嬷嬷跟着。我们每天去给皇阿玛、皇额娘他们请安，然后跟着嬷嬷、谙达学规矩，满6岁就要上上书房。”

“那你们的童年不是很灰暗？”

“灰暗？”

“就是无聊，闷。小孩子就应该开心地玩，开心地笑，这样，才会有个美好的童年。”

“我们是阿哥。”

“阿哥也是人啊。”

他默然。

“没关系。”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等你退休了，我陪你到处去玩，让你有个幸福的晚年。”

“退休？”

“就是什么都不用干的意思。人老了总要休息的，难道你还想干一辈子啊。”我说。突然，想起他当上皇帝才13年就死了，还不到60岁，没到退休的年龄……心中一窒，忙说，“不和你说了，我去和他们一起捉迷藏。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去吧。”他放开我的手。

我冲到乐乐身边，“弘时，快来，我们在这里。”我笑着叫，拒绝去想将来会发生的事。

胤禛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到书房处理公务，剩下的时间都窝在我的院里，有时看书，有时看我和乐乐、弘时打打闹闹，有时陪我一起喝我弄的香香甜甜的水果茶……

周围开始盛传四贝勒独宠一个女人。福晋越来越沉静，李氏越来越尖刻，年氏越来越幽怨，钮祜禄氏越来越失落……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仍自私地独霸着那个男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这个男人我不想放手……

康熙48年的夏天，黄河又闹水灾，康熙仍然派胤禛去赈灾，但这次没多久就把他召了回来，不知给了什么任务胤禛，他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

我在胤禛的书房心不在焉地翻着本徐霞客的游记，书房的挂钟已经敲过十点了，他还没回来，也不知他吃过晚饭没有……

“四哥，当初我就说不能接这个差事，这明摆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连八哥都推了，太子举荐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胤禛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十三和戴铎，十三边走边埋怨，见了我马上住了口。

“怎么还没睡？”他神色疲倦，却仍给了我个勉强的笑容。

“睡不着，来看会书。你们吃过晚饭没有？”我站起身，答。

“吃过了。你早点歇着吧，我可能要晚些才过去，不用等我。”他揉揉太阳穴。

“好。”我放下书，向门外走去。这么晚了，他们还一起上书房，肯定还有事要谈。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睡得迷迷糊糊，胤禛才回房。他轻手轻脚地躺到我身边，轻轻揽过我，把头埋在我颈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口中逸出。

“怎么了，很累吗？”我静静偎在他怀中。

“吵醒你了？”

“没事。”就着朦胧的烛光，他眉心紧皱，“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吧。”

他再次叹息，“怎能不想？南方等着钱粮赈灾，国库却被人借得几乎清光，皇阿玛龙颜大怒，命我和十三弟限期追回欠款。可这谈何容易？王公大臣得罪了一大帮，欠款却追回不到三成。难啊。”

“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你只管去追就是了。”从古到今，追债都一样难。

“可这里面不只有深受皇恩的老臣，还有太子、和众多兄弟以及他们的门人，叫我如何追讨？十三弟府上的门槛都快让说情的人踏平了，连皇阿玛也说让我不要过于苛刻。我正如十三弟说的，里外不是人了。”

“听十三阿哥说，八阿哥都推了，你怎么接下这个差事？”

“你是没见到南方受灾的百姓有多凄苦，皇阿玛为此寝食不安，为皇阿玛，为天下百姓，我岂有不接之理。”

“既然你都说了，你是为皇上，为百姓做事，那你就坚持做下去，得罪几个官员又如何？不管最终结果怎样，只要你尽力了，皇上会记在心里，天下的百姓也会感激你的。”

“但愿如此。”他语气一转，“十弟今天上街变卖家当。”

“为什么？”我奇怪，十阿哥玩什么？

“十弟也欠了国库的钱，说是没银子还，只好变卖家产。”他苦笑。

这个十阿哥，做事总是那么鲁莽，或许他是为了为难胤禛，但让康熙知道对他也不好。

“他能欠多少？你让他把那盒棋子拿来抵债，再不够，让他找九阿哥借不就得了？”

“你不帮他说情？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你在吃醋？”我低笑，“其实十阿哥人不坏，只是做事不经大脑，过于鲁莽罢了。”

“十弟是个直性子，比不得八弟、九弟足智多谋。”他低哼。

“你想说什么？”感觉他怪怪的。

“没什么。其实我早想问了，为什么你不喜欢八弟或九弟，反倒和十弟更要好？八弟、九弟可是我们这些兄弟当中性情最好，样貌也最好的。”

“谁说我不喜欢八阿哥、九阿哥？”我逗他。

他果然紧张，磨着牙道：“你果真喜欢他们？”

“当然，还有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还有太子，我都喜欢。”我笑着看那个满脸醋意的男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他轻轻咬了下我的脖子，“不许你喜欢他们。”

我受痒不过，忙往床里躺。小气的男人。

胤禛继续忙着讨债，听十三说不少大臣闹到了康熙面前，康熙也发话让胤禛放宽时限，像是对胤禛强硬的手段有所不满。但老康的想法永远让人摸不透，这边刚骂完胤禛冷酷无情那边却又夸他讨债有功，封了亲王，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随着胤禛的受封，康熙还赐了个园子给胤禛，就是后来有万园之园美誉的圆明园。

胤禛很是兴奋，还没完全整修好就拉着我先去游玩了一番。一想到圆明园后来被八国联军付之一焚，我就心痛不已，很想叫他不要花太多心思，但看了才发现此时的圆明园只是所亲王府邸，很多备受后世称颂的建筑、雕像都还没有，这才让我略有安慰。

虽然如此，圆明园亦不失为一处景色优美的园林，其中圆明园后湖景区，环绕后湖构筑九个小岛，胤禛在西岸近水处建了个秋苑，布置与我现如今住的院子大至一样，只是大了好几倍，家具亦更为精致名贵，而且直接命名为秋苑。秋苑这两个字一眼就看出是胤禛亲笔所书，他的一番心思，着实让我好生感动。

风波起

风波起

“四爷吉祥。”

门外响起兰香她们的声音，乐乐一骨碌从我膝上滑下去，“阿玛回来了。”

胤禛牵着乐乐的手走进内室。

“回来了，外面很冷吧。”我递过只手炉给他暖手，“乐乐，别闹你阿玛，去帮阿玛倒杯茶。”

待胤禛坐好，乐乐乖巧地倒了茶，“阿玛，喝茶。”

胤禛慢慢喝了，“今天又是什么茶？”

“这是加了桂圆、红枣的暖身茶。”我绞了条热毛巾，“擦擦脸。”

我们赶在过年前搬进了圆明园，住的地方是大了，但离胤禛上班的地方却远了，他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陪他吃过晚饭，他如往常一样看公文，我歪在炕上翻着唐诗，挑些简单的背下好教乐乐，乐乐在她的小桌上练字。

“阿玛。”乐乐和我一样不喜欢学毛笔字，才练一会就不耐烦了，走到胤禛的身边撒娇，“阿玛，陪乐乐一起玩嘛。”

“阿玛没空。”胤禛抬头望望我。

“乐乐，过来。”我叫。

“不要，我想跟阿玛玩。”乐乐抱住胤禛的胳膊。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乐乐为什么这么粘胤禛，胤禛除了私下和我在一起时会温和些，平日里不苟言笑，更不会陪她胡闹，弘时见了他总是一副怕怕的样子，偏偏乐乐一点也不怕。

“过来，额娘教你画画。”

“到你额娘那去。”胤禛把她抱下膝头，乐乐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我拿过张纸，随手画了只小鸭子。

“额娘，这是什么？”乐乐皱着鼻头问。

“这是小鸭子。”

“怎么有这么丑的鸭子？”她不满地说。

很丑吗？这可是写意的漫画，我白了她一眼，不识货的小笨蛋，“因为它就是一只丑小鸭啊。”我又在旁边画了几只稍小的小鸭和一只鸭妈妈，“这些呢，是丑小鸭的妈妈和他的兄弟姐妹。丑小鸭和它的家人一起住在一个农庄里，但他的家人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太丑了……”我边画边慢慢说，“……他飞到水里，向那些美丽的天鹅游去，那些美丽的天鹅也竖起羽毛向他游来，开心地围着他，丑小鸭不明白为什么，但当他羞愧地低下头，你猜，他在这清澈的水上看到了什么呢？”

“看到什么？”乐乐听得入了神。

“他呀，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不再是一只粗笨的、深灰色的、又丑又令人讨厌的鸭子，而却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我最后画了一只美丽的天鹅。

“额娘，为什么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呢？”

“因为他本来就是只白天鹅啊，只不过误入鸭窝才被人以为是丑小鸭。所以啊，如果有人觉得你太奇怪，说你不好，你也不用自卑，更不用伤心，他们只不过是不了解你的世界罢了。只要你努力的奋斗，认真的生活，最终有一天，你也会像丑小鸭一样，变成人人喜爱的美丽的白天鹅。”

“哦。”她似懂非懂。

“好了，该去睡觉了。”

“额娘，我还要听你讲故事。”

“你现在先去睡觉，明晚额娘继续给你讲。乖，听话。”

“好。”乐乐听话地跟着兰香出去了。

我收拾着铺在软榻上的画纸，胤禛走了过来，拎起张画纸看了看，“画得还行，只是有些奇怪。故事是你编的？”

“哄小孩的。”我朝他笑笑，“看完了？”

“看完了。”

“那就歇着吧，明儿还要早起。”我去铺床。

胤禛虽然是皇子，但每天凌晨就要入宫，没有双休，没有年假，只有年终皇帝封了印才可以休息几天，即使休息，也还要娱乐老爸老妈，真可怜。

康熙48年风风雨雨地又过去了，然而，在我的生活中仍然只有胤禛和乐乐，平淡而快乐。

过年的时候，我又跟着胤禛入宫赴年宴，见到了所有我认识的皇子。

太子复立了，坐到了康熙的下手，我们没能说上话，只交换了个眼神，他又是箭靶了，感觉得他一点都不开心，反倒愈加寂寞。

八阿哥被康熙责骂过以后，低了很多，虽然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空洞洞的。

九阿哥变得更稳重，不再嘻皮笑脸，也没有乱发脾气，只是整个人依然冷冷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冷漠，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装。我不知道他还恨不恨我，听说他又娶了很多女人，但都只是侍妾。

十阿哥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的率直，只是因九阿哥的缘故对我也不像以前那么自在了。

十三像是突然成熟了，不再像刚认识那样阳光开朗，听说这次康熙大封皇子，连十四阿哥都封了贝勒，却没封他，他还是个贝子，很尴尬的处境。

十四倒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十五、十六阿哥他们又长高了，见了我还是一样的欢喜。

席上如往年一样一派和乐，但我知道台下的争斗已越来越激烈，我不懂他们如何尔争我斗，也不想去懂。

春天来了，我在院里撒下一粒粒种子，仔细浇灌，期待着能开出更多更美的鲜花。乐乐远远的蹲在墙边，神神秘秘的不知种什么。

胤禛回来，见到的就是我们一身泥巴忙碌着。“你们在干什么？”

我就着兰香端来的水净了手，“在种花呢。”

他看看还在忙碌的女儿，走了过去，“乐乐，你又在干什么？”

“阿玛，我在种瓜。”乐乐抬起头，忙中抽空给了她阿玛一个灿烂的笑脸。

见乐乐两手脏脏，胤禛皱了眉，“种什么瓜？”

“种大西瓜。”

“为什么要种西瓜？”

“这样我们就天天都有西瓜吃了。”乐乐种好了，拍拍手站起身，不管小手脏脏的就拉上胤禛的手，“这是额娘教的。”说完，脆声唱起来：“我在墙跟下，种了一颗瓜，天天来浇水，天天来看它。发了芽，开了花，结了个大西瓜……”

听女儿唱完，胤禛对着我摇摇头，我回了他一笑。

乐乐被带下去洗手换衣服，胤禛无奈地对我说，“你每天都教她些什么？”

“我觉得挺好啊，热爱劳动，长大了才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有空多教教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什么的，别让人家笑话。”话音一落，他先笑了，“我说错了，你好象自己都不会。”

明知还说。我瞪了瞪他。

“为什么女人该会的东西你都不会，不该会的东西你却又知道那么多？”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女人？”我对他呲牙。

“你是不是女人我想只有我最清楚了。”他暖味地弯起嘴角。

天啊，这是那个冷面王吗？我飞红了脸。

终于大功告成！看着手上深蓝色的荷包，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为了不让“人家”笑话，我开始学绣花。这个荷包是我平生第一个绣品，完全纯手工制作，虽然样子不是很精致，但起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荷包。我足足花了半个月才绣成，为此浪费了无数的布料，期间还不耻下问地向兰香她们请教。只是我手没她们巧，不会绣什么复杂的花样，就自己设计了个图样，有些俗套，是个花式英文“love”，中间的“o”还特意绣成了个心形，金色的字母，红色的心，简简单单，不过，估计这在大清朝有可能是独一无二的。

“主子，四爷回来了。”兰香兴奋地冲进房，“现在在书房。”

“回来就回来，这么一惊一乍干嘛。”

“我不是怕主子着急嘛。”她对着梅香挤眉弄眼，两人抿着嘴直乐。

这俩丫头，自从我开始学刺绣以来不知笑了我多少回了，见我心急着要送给胤禛，更是和梅香取笑个不停。

磨磨蹭蹭地东摸西摸了好一会我才出发去书房。秦全在书房的廊外守着，一见我来，就要向里通报。

“嘘。”我对他做个禁声的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想给胤禛个惊喜。刚要推开门，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四爷，在下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是戴铎的声音，好象正准备说什么重要的事，我住了手，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不过，我实在很好奇戴铎会说什么，电视上把他说得挺神的。

“戴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四爷，眼前局势想必您也看得很清楚，太子虽然废而复立，但皇上已不再信任他，大阿哥被圈，三阿哥是个文人，五阿哥、七阿哥不争，八阿哥出身卑贱，眼下您最大的对手是十四爷。十四爷如今深受皇上的恩宠，而您最大的弱点是子嗣稀少，此事皇上早已表示不满。”听到这里，我的心嘎嘣地跳了一下，“在下知道您对侧福晋情深意重，但成大事者不能儿女情长，侧福晋深明大义，一定会体谅您的苦衷，请四爷三思，以大局为重。”

我屏住了呼吸，死死捏着手中的荷包。

过了好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了。”

知道了，轻轻的三个字，像把冰冷而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入我的心房，一阵钻心的痛令我眼前发黑，我伸手扶着门廊的柱子，吞下涌上喉咙的腥甜，闭上眼，半晌才缓过神。

拖着虚软的脚步，我转身离开，下台阶时，一不小心，差点一头栽倒，秦全眼急手快地扶着我，满脸的惊慌。

“不许跟爷说我来过。”我低声说完，挣开秦全的手，踉跄着走回房。

“主子！”兰香惊恐地迎上来，我猜此时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要不她怎么一副看见鬼的样子？

我直直走到床前，机械地躺进被窝中。

四年了，我一直觉得有乐乐就够了，生儿子注定要卷入皇权斗争中，所以只要有乐乐我就满足了。可我却忘了我的男人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他是皇子，他将来注定是要做皇帝的，只有一个女儿远远不够，他还要更多的儿子，不管是谁为他生的都行，只要是儿子就好。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直告诫自己不要陷下去，不要爱上这个不能爱的男人，只要不爱他，就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要求，可他的一句话，两行泪就把我迷失了。我没有改变历史的野心，更没有创造历史的能耐，我能做的，只是看着历史朝着它原有的轨道前进。弘历，未来的乾隆帝注定要诞生的……

疯涌而出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我忍不住嘲笑自己，已经拥有他这么多年的独宠，该满足了。可是，我凭什么要体谅他的苦衷？有哪个女人能原谅自己深受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我不想做个心胸狭窄，争风吃醋的女人，但又有谁来体谅我的难处……

深夜，他回来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体温……

翻过身，我紧紧抱住他。

“还没睡着？”他柔声问，“怎么连衣服也不脱？”

“唔。”我摸索着吻上他的唇，以后，这唇将会吻上别的女人……我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柔，密密地从他的下巴一直朝下吻去，直来到他的心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变快，我抬头对上他晶亮的黑眸，展开个娇媚的笑容，“吻我……”我极尽诱惑地娇声说，右手向他身下探去……

他倒吸口气，双眼一眯，重重地吻上我的唇，我火热地回应着，撩拨着，和他一起燃烧……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我枕在他肩上，仔细地端详着他坚毅的脸庞，他闭着眼搂着我，嘴边衔着丝满足的笑容。这是我爱的男人，难道我真的就这样让给别人吗？如果历史上注定要有个弘历，为什么不能由我来孕育？我甚至可以把他培养得比历史上的乾隆还优秀。

“胤禛？”

“唔？”

“明天，找个太医来吧。”我平静地说。

“怎么了？你不舒服？”他睁开眼。

“不是。”我暗自下定决心，“我想再要个孩子。”

沉默许久，他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想要孩子吗？难道是……“是不是我不能生了？”上次生乐乐时几乎没死去，难道我不能再生了？要不然，为什么乐乐都三岁了，我也没避孕，怎么一直就没有孩子？

“别乱想。睡吧。”他避而不谈。

“可我真想再有个孩子。”我不愿让别人来为他生。

“我们有乐乐就够了。”

要真够戴铎就不会劝他要孩子，也不会再有后来的乾隆帝。

“胤禛……”

他闭上眼，把我的头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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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8章

冷战

第二天，胤禛果真没有叫太医来。但他不叫太医，我就不会自己找吗？

我来到城里最大的药铺，“怎么样，我的身子没什么毛病吧。”药铺里的白胡子老大夫把了好一会脉了，把了右手换左手。

“这位夫人，您的脉象平和，一切无恙。”老大夫收了手，慢悠悠地说。

“那我还能不能生育？”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这……”他略一迟疑，说“夫人曾经生育过吧，而且还很凶险。”

想不到中医这么神，这都看得出来。

“是。”我答。

“夫人的贵体曾经受损，请恕老夫直言，若要再生育，怕是很难。”老大夫怜悯地说。

“很难？”我心一凉，难道我真的无法改变命运？

“若夫人上次生育过后能及时地精心调养，应该能康复，现如今已错过良机，怕是……”他叹着气摇摇头。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生完乐乐后明明有调养了好一段时间，还是由宫里的太医开药方，胤禛亲自盯着我喝的药，怎么会说我没调养好呢？难道宫里的太医还比不上他？可我这几年身体很健康啊，连伤风感冒都少。

“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有好生调养，而且身体也很健康，怎会没调养好呢？”我不解地问。

“这……老夫亦无从得知。但现在夫人难以受孕，应该是当时留下的后遗症。”

我心中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大夫，请您坦白地告诉我，现在还能不能治好？”

“老夫亦不敢保证，只能说试试看。即使能受孕，若再生育，怕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大夫犹豫着说。

“那就劳烦大夫帮我开个好方子了。”只要能怀孕就行，凭胤禛的能力和宫中太医的医术，就算有风险我也要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捡了药，回到家里，我马上让兰香煲药，不知大夫开的是什么方子，煮出来的药汁黑漆漆的，还没喝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我捏着鼻子心一横，一口气喝下，几乎没吐出来。唉，真是自找罪受。

“你在干什么？”胤禛黑着个脸走进来。

“我在喝药。”我坦然地望着他。

“胡闹。”他不悦地说。

“不是胡闹，我是说真的，我要再为你生个儿子。”我坚定地说。

“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可以的。”虽然希望不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偏要！”

“你！”他冷冷地瞪着我，紧抿着双唇，“哼。”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已经三更了，还不见他回来，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没有交待就不见人影。

“兰香，你去看看四爷回府没有。”

过了二十多分钟，兰香回来了，“主子，爷在书房呢。说是今晚没空过来，让主子先睡。”

他真的生气了？

那一夜，他没有回房，我一夜无眠。

胤禛在书房过夜，这个特殊的情况很快传遍全府，早上去给福晋请安时，李氏幸灾乐祸的神色跃然在脸，福晋什么也没说，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怜悯。

我继续吃大夫开的药，他继续睡书房，连续一个星期，他都没有找过我，乐乐也被他带进宫里，说是德妃想她了。我知道他这是在无声地警告我。

我和胤禛之间的冷战，让很多人暗地里开心不已，仿佛重见天日的鲜花，开得分外的灿烂。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守在他的书房等他，直到三更他才回来。

“胤禛，我们谈谈。”我迎上去，他一言不发，对我视而不见，坐到书桌后拿起份公文看起来。

“你打算我们就这样下去吗？”我站到他面前。

“这要看你。”他冷冷地说，头也没抬。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要吗？”

他沉默。那一刻，明知不可能我仍然盼望着他说是。我真是太天真了。

“那晚，我听到你和戴先生的谈话了。”我直直望着他。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第一次，他先移开视线。

“我不想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直直地说。

“你……”他猛地皱眉，审视着我，“你不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

我笑，“你错了，我是。我无法忍受和别人分享丈夫。”

他听了，顿时脸色发青。

“所以，你要儿子，我为你生。”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坚决否定。

他很少这样毫不顾及我的感受，脑中一闪，突然想起大夫说的话，莫非，一切都是他授意的？不，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行。是怕我有风险吗？”我几乎是哀求地望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的不合情理。但，他再次沉默了。

“你先回房，这事以后再说。”他开口了。

八阿哥被康熙剥夺继承权的原因是生母出身低贱，难道这同样的理由在这里也适合？还是，他根本就觉得我这个奇怪的女人不适合当他儿子的娘？

“如果是担心我生育有风险，那我不怕。但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无话可说。”心里一阵揪痛，忍着悲痛的泪水，我挺直腰，维持着仅剩的尊严，转身离去。

当晚，他回我房了，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我心中仍然升起丝希望：也许他对我还是不同的。

胤禛的举动令某些人的希望再次幻灭，娇弱的年氏首先支撑不住病倒了。

听到兰香说胤禛下朝回府后再接去了年氏的住所，我顿感不安，年氏，年如玉，那个如花般娇美，如玉般剔透的女人，背后还有个有名的哥哥年羹尧，历史上胤禛最宠爱她，也许我的出现使历史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对这个未来的年贵妃我还是耿耿于怀。

当我来到来到年如玉的房中时，胤禛正坐在她床边安慰着她，我的心一阵发堵。

“年姐姐。”我挤出个笑容，走到她床边，胤禛看了我一眼，没有动，

“爷吉祥。”我对他微微福身，“听说年姐姐身子不适，秋月特地来看看，不知姐姐好些没有？”

“多谢侧福晋的关心，我好多了。”年如玉娇滴滴，怯生生地说，如同受惊的小鹿，眼中满是惊慌害怕。

我从未为难过她们，为何她会摆出一副怯弱的表情？活像我整天欺负她一样。

“爷，您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去歇着吧，年姐姐这里就让秋月侍候好了。”我对胤禛说。

他眼中闪过不满，“也好。”说完站起身。

“爷……”年如玉低叫，眼中晶莹的泪珠几欲夺目而出。

“你好生养着。”胤禛淡淡地对年如玉说完，扫了我一眼，走了。

年如玉顿时如被霜打的梨花般楚楚可怜，却又强撑着不肯掉下眼泪。

“姐姐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我硬起心肠，装作关切地问。

“不用。天色已晚，侧福晋请回吧。”年如玉僵着身子，冷冷的地答，眼中却闪着愤怒的火花。

我视而不见，“那秋月先告辞，姐姐好好休息。”

回到房中，胤禛端坐在椅上，“你从未主动去看望过其他人。”

应该说我从未主动去看过他其他的女人。

“年姐姐病了，我去看她也是应该。”这个理由太牵强，连我自己都不信。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虚伪了？

他默默盯了我好一阵，叹了口气，“算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胤禛刚走，福晋就来了，一向淡然的她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我亲手为她奉上茶，她没有接，我把茶放到她手边的茶几上，垂手站在她面前，“福晋，您是来问罪的吧。”

没料到我这么直接，她愕然，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既然妹妹这么直接，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昨晚你去看望年妹妹了。”

“是。我去把爷叫回来了。”其实她更想说这个吧。

“我以为你很明理，没想你是这样的人。爷对你已经宠爱有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其他的姐妹吗？”

“福晋，你爱爷吗？”

她没有答，脸上却闪过受伤的狼狈。

“我爱他。爱情是自私的，我无法像您那么大方。我爱他，如果他也爱我，我就要拥有他的全部，而不是和人一起分享。”

“你那是忌妒。”

“是的，我知道。但因为爱他我才会忌妒，如果我不爱他，那么他要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管。”

“如果女人都像你这样，岂不天下大乱？”

“如果男人都只有一个女人，就不会乱。”我盯着她的眼睛，“福晋，难道你都不恨我们吗？是我们抢了你的丈夫。”

她看着我，无法理解的困惑与嫉恨交替闪烁，最后只剩下沉寂，“我不能恨。”

“你是不能恨，却不是不恨。我理解你。所以，你不用责备我，也不用教训我，如果你告诉我你爱他，你不能容忍我抢了他，我二话不说，马上离开他，但如果你要劝我和别人一起分享他，那么，你不用说了，我做不到。”

福晋惊呆了，久久不语。

“我的去与留，全在你一句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着她的回答。

她默默地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下，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福晋。是你先放弃了他，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了。”我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地说，她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福晋有没有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胤禛，胤禛回来后一如既住。

然而，有些事情有了开头就会继续发生。钮祜禄。福雅也病了，同上次一样，胤禛除了为她叫太医，还去探望了她。虽然觉得很可笑，但我只能也去“看望”钮祜禄氏。

那一晚，胤禛去书房睡。

同样的事情一而再的发生，我明知这是挑衅却不得不一次次地去面对，丢下自尊，任人耻笑。

胤禛越来越沉默，我的耐心也逐渐消磨贻尽。

当我再次去“探望”两个月内病了三次的年如玉时，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叫了声“年姐姐”就直接对胤禛说：“爷，我有话想跟您说。”

胤禛在我入门的那一刹已开始不悦，听了我的话更是恼怒，“你先回房，有话等爷有空再说。”冷冷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

连“爷”都出来了，我笑，他的自制力真的很强，只说了个“爷”字，没直接叫我滚。

“是。奴婢先告退，奴婢回去等着爷。”我向他行礼，平静地回到房中，坐好，等着。

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窗外已透出微微的青白，门外终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望过去，他还是来了。我该感动才是，但为何心中仍是浓浓的伤悲与失望？

“你这是干什么？”见我直直坐着，他沉了脸。

“我说了会等你。”我淡淡地说。

“你在怪我？”

“不。”

“不怪我，是恨我？”

“不。”我凭什么怪他、恨他？他不过是去看望他的妻子，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而已。

“那是为什么？”

“我说了会等你。”我慢慢站起身，坐了一个晚上，双腿有些麻木，我静静立着，“爷放心，下次奴婢不会等了。”

那个男人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天空，他听了应该高兴才是啊。我轻笑，“爷生气了？”

“你变了。”

“是吗？”我变了吗？没有，是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

“你这样与妒妇有何分别？”

“妒妇？是的，我就是妒妇。有爱才有妒，我倒想不妒来着。”我自嘲，原来我是妒妇啊。

他的脸色略微缓和，“是我太过纵容你了。”

“爷是想说奴婢侍宠而娇吧。”我挪了挪脚，可以动了，“若是没了爷宠爱，奴婢自然无法骄横下去。这一切都要看爷怎么做了。”我向床边走去，“爷该去上朝了，奴婢有点累，不能侍候爷上朝，请爷恕罪。”

让我再侍宠而娇一次吧。我和衣上了床，闭上眼，良久，才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胤禛，希望你不要再让我等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逐渐远去……

天亮了，兰香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服侍我洗漱梳妆，梅香照常捧来汤药，那味道真的很难闻了，我没接，盯了好一会，“撤下去吧，以后我再也不喝了。”

“主子……”兰香和梅香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梅香把药端了下去。

第二天，胤禛把乐乐接了回来。

“额娘。”乐乐兴冲冲地跑进来，“额娘，我种的西瓜开花了。”

西瓜本就不适合在北方栽种，没想到竟开花了，只是现在已是初秋，还能结果吗？

牵着乐乐的小手来到墙边，两三朵小小的淡黄色的小花隐在碧绿的叶子下面，一只白色的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

为了庆祝乐乐种的西瓜开花，我陪着她疯了一天，还到小厨房浪费了无数的面粉鸡蛋后为她烤了个蛋糕，郑重其事地开了个庆祝晚会，折腾到晚上十点她才肯去睡。

洗了澡，已经快十一点了，我靠在床上翻了会书，时候也不早了。

“兰香，关门，睡觉。”放下书，我钻入被中。

“可是，主子……”兰香话说了一截，关上门出去了。

很久没能睡到自然醒了，胤禛每天一早起床，我也跟着被吵醒，突然可以睡懒觉，反倒不习惯。

“主子，昨晚四爷来见您睡了，就没吵您，去书房了。”兰香边为我梳头边顺口说。看着镜子中她担忧的神情，我知道她为我好，这些日子够她操心了。

“兰香，你今年多大了？”我随口问。

“奴婢十八了。”

十八岁，即使在三百年后也到谈恋爱的年龄了。

“有喜欢的人没有？”

“主子。”兰香飞红了脸，“奴婢要一辈子侍候主子。”

“傻瓜。哪有谁跟谁一辈子的？你知道我一向把你们当妹妹，若有喜欢的人就和我说，我会为你们找个好婆家的。”趁我还有能力……

“主子又拿奴婢开玩笑了。”

“这怎么是开玩笑？找婆家可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你们也要多为自己想想才是，别的不用太操心。”

兰香不再说话，只精心地为我梳妆。

逛窑子

“妹妹有空多和其他的妹妹一起说说话吧，一个人闷着没什么意思。”

给福晋请完安，我正想回房，福晋把我叫住了。

我一下反应不过来，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但让我和那些女人聊天，聊什么？

“秋月嘴拙，不会说话，怕扰了各位姐姐妹妹的兴致，就不去了。”

“你这又何苦呢？”她轻叹。

是啊，何苦呢？我和胤禛还在冷战中，我已经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他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我们都不好过，他变得沉默寡言，又开始观察我，有时看着看着就会陷入沉思。但，他能真正明白我的想法吗？

“让福晋操心，是秋月不对。”我道了歉，福身行礼告退。

随脚在花园里乱走，又到湖边看了盛开的莲花，东游西荡的，看看时候不早，又该回去吃饭了。

刚回到秋苑，还没走到外厅，就听到“呯”的一声脆响从厅里传出。

“怎么了？”我问，忙快步走进去，“天，我的青花花瓶。”我失声叫。

只见一地的碎瓷片，而我原来放在架子上的青花花瓶却没了。

“主子饶命，奴婢该死，求主子饶命。”一个眼生的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边哭边求饶。

“做事毛手毛脚的，这可是主子最喜欢的花瓶，你却把它打碎了，还敢求主子饶了你？”兰香对着她一阵责骂。

我可怜的青花瓶啊，这可是正宗的清朝青花瓶，拍卖的话一个至少也值几十万，听说还有拍到几千万的。我比黄金还值钱的青花瓶啊。

“求主子饶了奴婢。”那个丫头猛叩头。

“唉，算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心痛地说，让她赔是不可能了，一个小丫头，打一辈子工也赔不起。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奴婢叫五儿。”她颤声说。

五儿？她老爸起个名字都偷懒，不会是在家里排第五吧。看她年龄应该也就十二、三岁，我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童工？

“起来吧，以后小心点。”我无奈地说，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要侍候人，也难为她了。

“请主子恩典，谢主子恩典。”五儿又叩头。

“主子，怎能就这样原谅她，按府里规矩是要打一顿然后撵出去的。”兰香说。

“算了，不摔也摔了，我看她也吓得够呛，以后不会犯了。”我对五儿说：“五儿，我现在罚你把这儿打扫干净，扫完了就下去吧。”

“是。谢主子。”她抽泣着，站起身，欲去拿打扫工具。

我正想离开，突然眼尖地看到地上有滩暗红的污渍，“等等。”

五儿站停，我看向她的膝盖，如我所料，她膝盖处一片腥红，并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一定是刚才跪到碎瓷片上了。

“兰香，快去把药箱拿来，顺便叫人请个大夫回来。”

“是，主子。”兰香亦发现五儿受了伤，忙去找药箱。

我把五儿扶到椅子上坐下，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脚。

“主子，不用了，这点伤奴婢回去擦点药就行了。”她惶恐地说。

“别动，我帮你检查一下，若是有碎片在里面就麻烦了。”我按住她的脚。

一片尖尖的碎片插入了她膝盖，洁白的瓷片已被鲜血染红了，只露出短短的一小截，也不知到底插了多深，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我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主子，药箱来了。”兰香提着药箱回到我身边。

我找了把镊子，用力摁住她的脚，“你忍忍，我帮你把碎片拨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冷冷的声音响起。

手下的脚猛地一抖，我顺势抬头，发现五儿脸色比刚才还要灰白，他有这么可怕吗？

“爷您回来了。”我转过头随便向胤禛打了个招呼，“五儿，你不要乱动。”

说完，我拿起镊子夹紧露在外面的碎片，用力一拔，还好，碎片不是很大，应该没有太严重。迅速帮她撒了止血的药粉，然后用绑带绑好。

“好了，等会大夫来了让他再帮你看看，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千万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知道没有？”我叮嘱她。

“是，谢主子。”五儿怯怯地说。

梅香把五儿扶了出去，兰香已经端来了水，等我把手洗干净，胤禛又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丫头打烂个花瓶，然后不小心弄伤了。”我答。

“花瓶？”胤禛四周看了看，“是你最喜欢的那个？”

“是。”我答。

“这种没用的奴才，把她打一顿撵出去算了。”他气恼地说。

又是撵出去！他们都不把下人当人吗？

“算了，不过是个玩物，再说，她也受伤了。”我说。

“你太纵容这些奴才了。”

奴才！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又比谁高贵？封建！

乐乐又被叫入皇宫里去了，德妃虽然不喜欢我这个当额娘的，但对乐乐却是喜爱有加。乐乐不在身边，我闲得无聊，不知干什么好，只好对着窗子发呆。

“主子，您要是闷了咱们就去串门子吧，您好久没出去了。”看我毫无生气，梅香说。

串门子？我去哪串门子？在这里我一个朋友都没有，难不成我要去十阿哥家串门？

兰香不动声色的瞪了梅香一眼，“主子，要不咱们去上香吧，好久没去了。”

“对，上了香还可以去逛街。”梅香附和着。

见她们一个劲地撺掇我出去，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闷在园里确实太无聊，“好，我们去逛街。”

一听我说要去逛街，兰香她们马上兴高采烈地做准备。

来到天桥，做小买卖的、耍杂的、看热闹的，吆喝声、叫好声、讨价还价声……一派繁华景象。

兰香她们开始还记得东拉西扯地指指点点逗我开心，后来就只顾得自己玩了。我看着这两个开心的丫头，还是年轻好啊。

逛逛歇歇，直到天入黑才回府。累了一天，心情却好了很多，晚上也睡得特别香甜。

连着半个月我们天天都是从早逛到晚，几乎走遍了整个京城。偶尔胤禛会来过夜，但逛得太累，我也没心情招待他。至于他没来的时候，我更是一字不问。奇怪的是，他对我天天外出竟没意见，这算是交换条件吗？

然而，热闹过后的寂静更让人难熬。也不知为什么德妃这次这么久都不让乐乐回来。

我又和兰香在街上闲逛，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逛腻了，越来越没兴趣。又逛到了天桥，看了会杂技表演，我们找了个小茶馆坐了，叫了些点心，边吃边消磨时间。

天色渐渐变暗，街上的行人逐渐散去。又到晚上了，真没意思，若是以前还可以去看看电影，唱唱歌什么的，现在倒好，只能呆在房里。等等，我突然灵光一闪，怎么没想到？晚上不正是某些特别节目登场的时候？

“兰香，快，去买几件男装回来。”我忙叫。

“主子，要男装做什么？爷不穿外面的衣服的。”

我摇摇头，封建的小女人，“谁说我要买给他穿的？你去找两件适合我们穿的男装。”

“主子，你要干什么？”兰香有些害怕，疑惑地问我。

“别废话了，快点。”兰香这丫头主意大得很，不像梅香那么好骗，早知道今天就带梅香出来了。

“主子，今天天色晚了，明天再买吧。”

“你去还是我自己去？”我作势要起身。

“我去。”兰香忙说。

“记住了，不要太寒酸的，也不要太贵的。”我叮嘱。

过了半个小时，兰香回来了，拎着个小包裹，给了点钱，找小茶馆的老板要了个房间换了衣服，还不错，兰香很细心，还买了两顶帽子回来，要不然我们还不得现剃个月亮头？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小哥啊。”我逗着兰香，穿上深蓝的长袍，戴上深蓝的帽子，越发显得兰香俊俏，只是身材矮了点，气质柔弱了些。

“主子！”兰香红了脸，“我们这是要去哪？”

“八大胡同。”我得意地说。

兰香的脸刹时由红变白，“主子，不行！让爷知道奴婢就死定了。”

“不让爷知道不就行了？”我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陪我一起去，二是我自己去。你选吧。”

兰香急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我陪主子去。”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不由得笑了，“放心，我会保你没事的。从现在起，你要叫我大哥，不能再叫我主子，我就叫你二弟。出发吧，二弟。”

兰香颤抖了一下，乖乖地跟着我走。

听说八大胡同就在天桥附近，问了茶馆的小二怎么走，我们就直奔目标而去。

八大胡同果然不负盛名，当我们找到时，天已黑了。我不知道我们到的是哪条胡同，反正那一整条街两边都是一色挂着红灯笼，门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卖力地招呼着每一个走过的男人。

“主子，我们还是走吧。”兰香紧紧扯着我的衣袖。

我轻轻拍开她的手，“叫大哥。”

目测了一下，我相中了最高最大也最热闹的“天香楼。”

“哟，两位公子来了，姑娘们可是等您好久了。”穿过胭脂阵进了天香楼，一个涂了厚厚的浓妆老鸨模样的人迎了上来，“两位公子可有相好的姑娘？”

“没有。”我干脆地说，扫了眼满堂打情骂俏的的姑娘，正中的舞台上几个女子在轻歌曼舞，“帮我们找个清静点的方便看歌舞的位子。”

“好咧。莺莺、燕燕，快请两位公子上二楼的雅间。”她提高了嗓门叫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媚笑着亲热地挽着我们的手臂带着我们向楼上走去。

兰香浑身不自在，挣扎着要甩开身边的女子，引得她们咯咯直笑。上了二楼，我们被带到廊边一个类似电影院包厢的地方，用屏风隔了起来，外面的人看不见，却又方便我们坐在栏杆后观看表演。

很快有伙记送上了各式小吃，当然，少不了最重要的酒。

“公子，奴家敬公子杯酒。”穿红衣的女子依偎在我身上，娇滴滴地斟了杯酒送到我嘴边。

我直笑，这种场合只在电视见过还没亲身经历过，挺有趣的。我学着九阿哥的样子痞痞地笑着，捉住了她白嫩的小手，“要爷喝酒也行，你还没跟爷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爷。”她一副娇羞的模样，“奴家是莺莺啦。”

“莺莺？果然是像黄莺一样可爱。”我睁眼说瞎话，用手轻佻地摸着她的脸蛋调戏着她，她长得也就一般，兰香比她好看多了。

“公子真会笑话人家。”她用手帕捂着嘴轻笑。

我就着她的手抿了口酒，“好了，你们安静地坐会，我二弟人害羞，你们不要逗他。”见兰香已经无处可躲，怕她翻脸，我微笑着，却不可反驳地用眼神警告她们。跟胤禛久了，我的眼神也练得几分火候，她们乖乖地坐着。

把目光放到楼下的舞台，舞台上已经换了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肩披淡绿色轻纱的美丽女子，她正弹着古筝，听不懂弹的是什么曲子，但曲调清冷而空灵，与台下的喧嚣格格不入。

“下面弹琴的是什么人？”我问闲闲坐着的莺莺。

“爷，那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头牌姑娘，冷凝霜。”

果然，若不是头牌，在这种地方弹这种曲子，还不早让人轰下台。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欢呼叫好声，可我看八成是为了捧场才叫的，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寻欢作乐，谁有空欣赏这种高雅的曲子？

冷凝霜始终冷着脸，连个微笑都吝于给那些梦生醉死的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唉，若不是她长得美艳，奇货可居，老鸨早把她丢到那群豺狼当中，岂容她孤芳自赏。只是，不知这朵骄傲的牡丹被人任意攀折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高？

“莺莺，去把你们的冷姑娘请来。”

“这，公子，她可不是随便陪客的。”

“要银子吗？”

“要让她陪酒起码要出一百两，而且她看不上眼的有钱也不接。”

老套的伎俩，“你去告诉她，本公子没钱，只有一句话，来不来随她。”

莺莺听了我说的话，转身出去了。

花魁

过了一会，莺莺领着那位头牌进来了。

“不知是哪位公子要见小女子？”冷凝霜淡淡地问。真够大牌的，连礼都不行。

“在下。”我打量着她，近看她不过十七、八岁，眼神里却像饱经沧桑，看透人世似的愤世弃俗。

“世人解听不解赏，长飙风中自来往。这是公子要对小女子说的？”

“正是。”

她如秋水般的眀眸在我身上扫了眼，突然嘴角向上一弯，“谢公子对小女子的抬爱，不知公子可赏脸到小女子房中一谈？”

有意思，她竟亲自邀请，可以做花魁的入幕之宾，不去白不去，“我事先说明，我可没钱。”

“公子肯赏脸就是对小女子最大的赏赐了。”

“好。”

“请。”

冷凝霜带着我们东弯西拐到了一间偏僻清静的房中，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迎了上来，她对着那小姑娘说，“侍雪，你到外面候着，有人找就说我今天不见客。”

“两位小姐，请喝茶。”她亲手奉上茶。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姑娘？”我奇怪地问，看看身上，没有哪不对啊。

她盈盈浅笑，“若是连这也看不出，我不用在这里混了。”原来如此，难怪她这么爽快地请我入她的香闺。

“好眼光。不过，你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沦落青楼？”她的学识与气质，比雍王府里的女人还略胜一筹，怎么就成了妓女？

她讥诮地说，“小姐冰雪聪明，问这种问题岂不可笑？”

她说得对，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肯做这一行，想必她有她的伤心之处，我是多此一问。

“对不起，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忙道歉，“你的琴弹得很好。能再弹一首吗？”

“既然小姐想听，小女子自当从命。”她微微一笑，坐到琴前，纤手一拨，一阵舒畅的旋律从她手中流出，清新而轻快，让人仿佛看到一副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美妙的乐声中。

“阳春白雪”，曲高而和寡，不应在这种地方出现，应该在高雅神圣的音乐殿堂奏响才是。

余声袅袅，回味无穷。

“小姐是否觉得我不配弹奏此曲？”她清冷的双眸中流光闪烁。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在此地弹奏此曲。阳春白雪，曲高而和寡，如同你的人，在这里，谁会是你的知音？”

“小姐不就是了？”

“我不配，我只会听曲，却不懂曲。”

“小姐谦虚了。”

“姑娘如此清雅脱俗，难道真想一直呆在这里，每天过着生张熟李的卖笑生涯，取悦那些粗俗鄙陋的男人？”等到她年老色衰，她还有什么本钱清高？

“你怎知是我取悦他们，而不是他们取悦我？”

原来她不是愤世弃俗，而是笑戏人生，是我小看她了。这么说，我这次歪打正着碰到个青楼奇女子？

“谢谢你的琴声，若有机会，真想跟你学。”

“小姐不会弹琴？”她略显惊讶。

“谁规定女人一定要会弹琴？”我挑眉。

“是我落俗了。小姐连青楼都敢来，自然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第一次真诚地笑了。

“错了。我很普通，只是女儿家该会的东西我都不会而已。”我们相视而笑。

“对了，你为何不问我的名字？”我问她。

“看小姐气质不像普通人家，而且你来妓院这种事本就不该张扬，我何必多此一问？”

聪明的女人！要是她问了，我总不能大咧咧地说自己是雍王府的侧福晋，自然要编个假名给她，这样，说与不说有何分别？

区区几句，可以看出她是个直率、精明又识趣的女人，这跟我在这里认识的其他女人截然不同，挺有意思的。而她，对我好象也有几分好感。

我们开始聊天，从弹琴说到女人的地位、职能，然后从女人又谈到男人，谈到世俗的偏见……没想到我们会有共同的语言，一聊之下，竟欲罢不能。

“主子，”兰香轻扯我的衣袖，“时候不早，该走了。”

啊，她一提醒，我才醒过来，“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冷凝霜答。

“这么快？真可惜，我要走了。和你谈天很愉快，有机会真想再与你细谈。可惜……不过，冷姑娘，请恕我直言，此地终非久留之地，姑娘何不早日脱身？外面的天地广阔美丽，难道姑娘不想出去看看？”她不像我，拖家带口的。

“小姐良言，我会考虑。”她郑重地答。

不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我余兴未了，“为了答谢你的热情款待，我想送首歌给你。”

“小姐的歌应该也不同凡响。”她期待地望着我。

同不同凡响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流行歌曲她应该没听过吧。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一曲笑红尘，说的不正像她这种人？

冷如玉激动的无法自制，“小姐，这首歌……”

“爷，爷，你不能进去。”侍雪焦急而惊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冷凝霜迅速冷下脸，对我说，“不用慌，我来应付。”

“滚开。”门外又是一声怒喝，接着是“呯、呯”的踢门声。

冷凝霜走到门后，“是谁。”她的声音冷如冰霜，边问边打开门。

门还未全打开，来人一把将冷凝霜推开，她几乎跌倒。

如此蛮横，是谁？我一时不防，与来人对个正着。

“果然是你！”来人怒视着我。

“九爷？！”我低声惊呼，今天出门忘看黄历还是什么？竟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他身后还跟着惊愕地瞪着我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

外面响起蹬蹬的脚步声，看来这里的骚乱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

“十爷，关门。”我冷静地提醒十阿哥。

“哦。”十阿哥手慌脚乱地关上门。

门关上了，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我们沉默地静立着。

“各位都认识？先坐下喝杯茶吧？”冷凝霜先从这怪异的气氛中醒过来，从容地招呼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九阿哥看也没看她，继续怒视着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来！”

“九哥刚才说是你，我还不信。”十阿哥苦笑，“你怎么会来这里？”

“只许你们来就不许我来吗？”我答。

“他知道吗？”十阿哥担忧地问。

“你们会去告状吗？”我故作轻松地说。他若知道，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唉。”十阿哥无奈地叹气，“你真是胆大包天，幸好今天遇到的是我们。”

我对他灿然一笑，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去告状。

“他对你不好？”九阿哥突然问。

“你怎么会这样问？”我奇怪，雍亲王专宠我，这不是公开的秘密了吗？他怎可能不知道？

“你唱的歌！”他没好气地答。

“只是随口唱的。”我不过是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冷凝霜罢了，怎么就证明他对我不好了？

“你唱歌从来都是随心而发！如果不是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目空一切，为什么要爱恨一笔勾销！”

他怎么这么敏感？“没有，他没有对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要唱那样的歌！”他坚持已见。

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我找到帽子戴上，“我该走了。”

“你！”九阿哥大怒。

“九哥，还是先送她回去吧，让人见了就麻烦了。”一直沉默的十四阿哥开口了，我感激地看了眼他，还是他最冷静，难怪以后能当上大将军。

“今天的事，还有她的身份若是传出去一丁点，爷就夷平你的天香楼，灭你九族！”九阿哥恶狠狠地威胁着冷凝霜，冷凝霜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对不起，连累你了。”我抱歉地对她说。

“还不走！”九阿哥催促着。

“九哥，你带她们到后门。”十四说完，迅速走了。

看样子他们对天香楼很熟悉嘛，连后门都知道。九阿哥最风流，一定是他带坏了十阿哥和十四。我偷偷白了眼老九。

在九阿哥、十阿哥的掩护下，我们从后门出了天香楼，一辆围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已停在门口外的黑暗中。

“爷。”马车旁的人一见我们出来，立即摆好上车用的踏凳。

十四站在一旁，“九哥，你们先走，我回去处理一下。”

“有劳十四弟了。”九阿哥一直黑着的脸稍微放缓。

“谢谢你。十四。”我对十四说，虽然觉得他们过于紧张，多此一举，不过，礼貌上还是要多谢一下，要不然，这么晚了找车回去也麻烦。

拉着兰香跟着九阿哥、十阿哥上了马车，原本舒适的车厢内挤了四个人，显得有些狭窄，那两位阿哥肯定没这样挤过，九阿哥不悦我把兰香也带上车，一路上瞪完我又瞪她，几乎没把兰香吓昏。十阿哥看看我又看看他九哥，然后不知想什么竟想得出神。

沉默中只听到辘辘的车轮转动声。

“爷，快到了。”过了约半个小时，赶车的人轻声提醒。

“在附近把我们放下就行了，不用到门口。”要是让人看到是九阿哥十阿哥送我们回来，到时就说不清了。

九阿哥哼了声，吩咐外面的人找地方停车。

“九爷、十爷，麻烦你们先下车，行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九阿哥面色不善，十阿哥一反常态的沉默，害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干什么？”九阿哥不悦地问。

“那个，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我指指身上的男装。

“你早有预谋的。四哥若是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办。”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要是不管我，刚才也不用大费周折，更不会恐吓艳冠群芳的花魁了。

“有劳九爷。”我陪着笑容。

等他们下了车，我和兰香换回衣服下了车，“谢谢你们送我们回来。”

“今天的事不许传出一个字。再有下次，你的狗命就不用要了。”九阿哥不理我，又去恐吓兰香。

我后脚刚迈进房里，胤禛前脚就踏进来，幸好回来早一步，要不然……

“还没睡？”他问。

“没呢。”我答，“兰香，备水，我要洗澡。”

拿了换洗衣服我泡进舒适的水里，真舒服。没想到我也逛了回窑子，还遇到个美女，呵呵，真是好玩。我开心地哼着小曲，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而且，九阿哥好象也不再恨我了，虽然一个晚上都在发脾气，不过，这才像原来的他。

“你很开心？”洗完澡，回到房里，胤禛坐在椅子上看书等我。

“是。”我坦白承认。

他嘴角微微弯起，他的心情好象也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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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1章

情伤

乐乐总算回来了，兴高采烈地向我显摆在宫中的收获。

“额娘，这是皇爷爷夸我诗背得好，赏我的。”她从铺了一炕的宝贝中挑出块翠绿欲滴的玉佩，繁杂的花纹，晶莹通透的质材，一看就知道是好货色。不过，老康为什么总是赏玉佩？不能换别的吗？不然，直接给银票也可以啊。

“宝贝背了什么诗给皇爷爷听？”我饶有兴趣地和她一起欣赏她的宝贝。

“宝贝给皇爷爷背了《悯农》。”她得意地说。

《悯农》？拍对马屁了，难怪康熙这么大方。

“这是谁给的？好可爱。”我拿起一只手镯，那是由九只小小的神态可掬的玉狗串成的，九只小狗细看还神态各异，十分可爱。

“这是九叔给的。”

“九叔？”九阿哥会送她东西？

“是啊。额娘，九叔长得真漂亮。”乐乐眼中闪着小星星。

“那不能叫漂亮，叫帅。”我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看来我的女儿也挺有眼光的。

“唔，九叔很帅，良奶奶也很帅，比皇奶奶还帅。”

“笨！奶奶那叫漂亮。男人长得好看叫帅，女人长得好看叫漂亮，记住了。”这要是让胤禛和他妈听见可不得了，我叮嘱她，“这话千万不要让你皇奶奶和阿玛听见，他们会不高兴的。”

“嗯，宝贝记住了。可是，额娘，良奶奶好温柔，宝贝最喜欢她了。”

“你怎么见到良***？”不是说良妃一向淡泊，深居简出，乐乐怎会见到她？

“是十四叔带我去的，良奶奶那里种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还有八叔九叔十叔，他们都很喜欢宝贝。”

“是吗？”我随口应道，八阿哥他们会有闲情陪乐乐玩？

看这一炕的宝贝，乐乐在宫里混得不错嘛。

“妹妹真是好兴致。”我们还在欣赏乐乐的宝贝，李氏仪态万千地扭着柳腰进来，浅笑盈盈。

“姐姐请坐，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我让兰香帮着乐乐收拾满炕的东西，自己招呼着李氏喝茶。

“听说小格格回府了，特地来看看。顺便想邀妹妹一起去给福雅妹妹道喜。”

“道喜？”我心突然一沉。

“怎么，妹妹还不知道？”她故作惊讶，“昨儿个太医给福雅妹妹请脉，说是有喜了。如今全府上下可是喜气洋洋，爷更是开心得从昨儿个就一直陪着福雅妹妹，直到今早上朝呢。”

钮祜禄。福雅有喜了？他终究还是背叛了我！眼前一黑，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扎入手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看到李氏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我对她展开个灿烂的笑容，“那一定要给福雅妹妹道喜才是，李姐姐，咱们这就去吧。”

不等她回答，我站起身就往外走。

来到钮祜禄的房间的，当我看到她娇羞又自豪地接受着道贺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他和她的孩子，乾隆，要来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给她道的喜，也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听到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说：“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我茫茫然地转身、离开……

待我回过神来，天已入黑，我正站在一个湖边，湖面上只剩寥寥几枝摇摇欲坠的枯叶强自撑着，满目凄然。

这个地方好眼熟，是贝勒府的莲湖？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来这里干什么？站在湖边，我费尽脑汁也没弄明白，只直愣愣地盯着死寂的湖面。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谁在叫我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怎样才能离开？离开了我又要到哪里去？

声音仍不断地响着，大堆莫名的疑问充斥在脑海。

“安琪，回来，妈妈等得你好苦。安琪，回来……”

“秋月，不要离开我，我也爱你……”

“额娘，额娘……”

“安琪……”

“秋月……”

“额娘……”

纷乱又嘈杂的叫声，男女老幼都有。是谁在喊？安琪是谁？秋月是谁？额娘又是谁？头好痛，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抱着头。

湖面突然露出一个黑色的旋涡，湖水飞速地旋转，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向旋涡吸去……

正当我就要被吸入旋涡时，身后有股力量使劲地将我往后拉……两股力量一起拉扯着我的身体，在即将被撕成两半的时候，剧痛令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啊……”然后，我坠入黑暗中……

睁开眼，我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温暖柔软的锦被。

“你醒了。”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盯着我，冷冷地说。

“你是谁？”她的装扮很奇怪，像是古装，我有些迷糊，“我这是在哪？”

“去告诉爷，说她醒了。”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转脸吩咐身旁的人。

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孩捧着碗难闻的汤药来到床边。

“把药喝了。”红衣女子不容抗拒地说，逼人的气势令我不得不从。

皱着眉喝完了药，“你是八福晋。”我惊讶地说，终于想起她是谁了。“我在哪？”

“我家。”她惜字如金，仿佛和我说话让她很不情愿。

“我怎会在你家？”

“爷把你带回来的。”她厌恶地说，“他不该把你带回来，我讨厌你。”

“我知道。”那年在草原时我就知道了，她很直率，爱恨憎明，比虚伪的不喜欢却装喜欢好多了。

我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愣了愣，“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值得九弟喜欢，还一而再地维护你。”

原来她是为九阿哥感到不值。我沉默，我也不明白。

门呯的一声被推开，她口中刚提到的人快步冲了进来，她愤怒地瞪了我一眼，闪身离去。

“你怎么样？”九阿哥急急地问。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我一次次伤害，却又一次次在我危难、无助的时候守候在我身边的男人，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他？

“我没事。”冰冷的心中涌起阵暖流。

“还说没事，八哥说你想投湖！”

投湖？“怎么可能，我不会投湖。”我投湖干嘛。

他不信，“那你怎会回到四哥的旧府邸，还在湖边昏倒？”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

“你很伤心？”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我。

“什么？”我伤心什么？

“我们都知道了，四哥府上的钮祜禄氏有喜了。”

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撇过脸。

“她虽然有孕，但四哥最喜欢的还是你，你不用难过。”他劝慰我。

我咻地坐起，“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却让我不要难过？”

“男人三妻四妾，传宗接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又何必太过在意？”他柔声说。

“哈。”我冷笑，“你们男人要求女人忠贞不二，自己却三妻四妾，这公平吗？”

“这……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自古以来？古到什么时候？如果我说远古的时候都是女人当权，而且女人也可以有许多男人，连子女都随母姓，你信吗？你说的自古以来，不过是你们男人掌权以后为了自己享乐，为了利益才会演变成这样。你们有没有想过女人的感受？女人为什么要容忍男人的不忠？为什么要承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爱是什么？爱能分享吗？”我悲愤难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哑口无言，默默递过块手帕，我接过，捂住双眼，蜷起双腿，伏在上面尽情地流泪。良久，心情才慢慢平复。

睁开涩涩的双眼，他静静地坐着床边，低着头，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悲伤。

唉，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身为一个男人，自己喜欢的女人因别的男人伤透了心，他却还要忍着自己的伤心去为那个男人辨护。我凭什么责备他？在这世上，最没资格骂他的人就是我自己。

“对不起，我不应该向你发脾气。”我向他道歉。

“你高兴就好。”他也这么说。可他们都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我高兴。

“我知道，很多人都说八福晋是妒妇，也许你们心底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拦着八爷不让他找别的女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因为她对八爷至死不渝的爱，她怎能不管世俗的眼光，敢和整个世界对抗？她不过是在尽自己的全力守护她的爱情，外人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她？”我想起那个最后为爱焚身的烈性女子，“我很佩服她，可惜我没有她坚强，但我也有我的原则。”

“这就是你的想法？”他艰难地开口。

“是的。对你们来说，婚姻或许代表了许多东西，但对我来说，婚姻只代表了爱情，两个人相爱了，所在他们在一起，但，若是不爱了，就分开，我不要分享的爱情。”

“可你却还爱他。”他一针见血。

若不爱他，我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道理谁不会，但真正做起来谈何容易？

“我很笨，对吗？我是个愚蠢的女人，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还要强求，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能理智地拒绝他，却盲目地爱上胤禛，爱情果然使人变笨。

“你以后怎么办？”他满脸的担忧。

“能怎么办？我曾经努力过，却没能逃脱，只能去面对了。”胤禛最终会生下乾隆，还会宠爱年如玉，借助年羹尧的力量登上皇位，还会有无数的妃子，这早有定局，我也该过回我应有的生活了。“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我能帮你什么？”

“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以后的路，该我自己走了。”舒适的生活过得太久，几乎都忘了自己也能独立生存。

“麻烦你找个人送我回去吧。”我起身，脚刚一沾地，却感觉火辣辣的痛，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又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好象脚有些痛。”我跌坐回床上。

“我看看。”他握住我的脚，放到自己的膝上，“你脚受伤了。”

果然，白色的布袜上已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一把除去我的袜子，“你……你到底走了多远的路？”

我弯过腰凑过去一看，原来脚底起了水泡，有些已经磨破了。

“从圆明园到贝勒府有多远？”往日逛一整天街都没事，今天怎么才走走就起泡？

“从圆明园到贝勒府？你就这样一路走过来？”他瞪大了眼。

很远吗？

“你别动。”他走出去，很快又拿了托盘进来，“我帮你上药。”说完，他左手轻轻握着我的脚，右手从瓶子里挑出些药膏细细擦到我脚底的伤口上。

他低着头，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手下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这个养尊处优的男人，可能连自己受伤都没亲手上过药，现在却那么温柔细心地给我这个一而再伤了他的心的女人上药，我欠他太多。

“谢谢。”我低声地说。

他顿了顿，继续帮我上药。上好了药，他俯下身，轻轻地对着我脚底吹了吹，然后，帮我穿袜子，再套上鞋。

“好了。”他抬起头对我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不过是在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但他的眼神却泄了密，那里面满是醉人的温柔。

“送我回家吧。”我说，我终归还是要离开他。

他突然将我拦腰抱起，我不由得惊呼，“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别动。”他有力的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坚毅的表情。

我不知所措，挣了几下也没挣开他的怀抱，双手不知该推开他还是该抓住他。

出了房门，外面只有八阿哥、八福晋和十阿哥。他们一见九阿哥抱着我出来，顿时僵住了。

“九弟……”八阿哥先回过神，轻咳了声。

“她脚受伤了。”九阿哥淡淡地说。

我尴尬地看着他们，“谢谢你们，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没有人回应，八阿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不笑的时候原来也很威严的，八福晋瞪着九阿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十阿哥的心事一向都可以一眼看清，但今天却看不出他的想法，也许是我迷失心智太久了吧。

八阿哥亲自领着我们出了门，八福晋和十阿哥一齐跟在后面。

九阿哥直把我抱上马车才放手，最后看了我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保重。”八阿哥淡淡地对我说，亦跟着九阿哥走了。

十阿哥整晚都一言不发，直愣愣看我上了车，眼睛看着我，但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八福晋没进屋，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不是我想送你，只是有人怕你回去无法交待。”没等我问，她就冷冷地说。

他们想得的很周到，若是我自己一个人这么晚回去，确实很难解释，“谢谢。”

八福晋转过脸，没有理我。

回到圆明园，听说八福晋来了，四福晋忙亲自迎了出来。

“弟妹怎么这么晚了还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福晋和蔼地笑着对八福晋说。

“四嫂，都怪我不懂事，听十弟说秋月妹妹的厨艺了得，所以冒冒然地把秋月妹妹请到我家里，请她也教教我，倒忘了给四嫂带个信。这不，我亲自请罪来了，并把秋月妹妹还给四嫂。四嫂可不要生我的气才好。”八福晋笑靥如花行礼又陪罪。

“八弟妹说笑了，我怎会怪你？就怕秋月不懂礼数，可别冒犯了弟妹才是。”

“哪里会呢？秋月妹妹心灵手巧，我喜欢还来不及。”八福晋亲热地拉过我的手，如同好姐妹般，“四嫂，我现在是完璧归赵了，以后若再有需要秋月妹妹帮忙的地方，四嫂和秋月妹妹可不要嫌弃。天晚了，我也该走了，下次再来拜访四嫂。”八福晋一阵风似的走了。

送走了八福晋，我跟在福晋后面回到园中，在岔路处，一直没说话的福晋突然开口，“妹妹回来就好，回去好好歇着吧。”

“是。”我应道。

回到秋苑，乐乐还没睡，跟着她阿玛在练字。

“额娘，你回来了，去哪玩了？都不带宝贝去。”

她扑入我怀中，抱着她暖暖的，软软的身子，空空的心有了踏实的感觉，“对不起，宝贝，额娘今天去你八婶家了，下次额娘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额娘说话要算数。拉勾。”

她伸出小手指，我微笑着和她拉了勾勾，“宝贝先去睡好吗？额娘有点累。”

“好。”乐乐乖巧地跟着梅香回她的房间。

“这么晚回来，用过晚饭了吗？”他问。

“回四爷的话，用过了。”我答。他皱皱眉。

“兰香，给我备水，我要洗澡。”我吩咐兰香，他听了，自动走入内室，还不走吗？我忍不住学他皱眉。

洗完澡，回到睡房，他还没走，我自顾自地躺到床上，裹好被子。今天好累，我闭了眼，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身旁的人起床了，我没有动，听到有穿衣的窸竁窣窣声，然后他开门出去了。我睁开眼，再也无法入睡，只能等着天亮。

“额娘。”我还在梳头，乐乐就哭着跑进来。

“怎么了？”我任由她扑入我怀中，把眼泪鼻涕往我衣服上蹭。

“西瓜花死了。”她扁着嘴。

我们来到墙边，那几朵迟开的西瓜花枯萎了，一个西瓜也没结出来。

“额娘。”乐乐继续伤心地哭着。

“乖，别哭了。西瓜花死了才能长出西瓜啊。不过，因为你今年种得太晚，所以长不出西瓜，到明年额娘陪你一起种，一定种出西瓜来，好不好？”我哄着她。

“明年一定能种出西瓜吗？”

“当然。只要我们及时播种，细心照看，一定能种出来的。乖，不要哭了。”我抽出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好。”她抽泣着。

我看着那几朵枯萎了的西瓜花，黄黑黄黑的，真难看，虽然它们也曾经鲜艳过，但有时候，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即使开花了，也不可能结果，这就是自然规律。

中午，胤禛来秋苑用午饭，等他吃饱，我对他说：“四爷，有件事想求你。”

“说。”他慢慢喝着茶。

“我想带乐乐到庄子住段日子。”

“为什么？”他抬头看我。

“我答应了乐乐带她去看田里的庄稼，不能食言。”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说，“好。什么时候去？”

我心中一窒，他说好……“明天。”

见义勇为

第二天中午，胤禛亲自把我和女儿送到庄子，我微笑着送走他，看着远去的马车，我毅然转过身，收了笑容，“小绿，兰香，帮我带好乐乐，我要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说完，径自走回房，关上房门，上床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色仍是大亮，怎么还没天黑？小绿焦虑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她担心地问。

我笑，“能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了。乐乐呢？”

“小格格来看过您一次，奴婢让人带她去玩了。”不愧是小绿，最懂我心。

“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小绿默默地和兰香一起端来饭菜。一个人吃饭，真没意思。

小绿和阿贵的小日子过得不错，阿贵还是那么忠厚老实，对小绿尊重又体贴，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个和乐乐差不多大的男孩，另一个小女儿刚满两岁，两个孩子都活泼可爱，乐乐一来就和他们疯到一起，把她老妈丢到脑后了。她领着小绿的两个孩子四处乱跑，因为她的身份，庄子里没人敢管她，加上她嘴巴又甜，哄得福伯福婶他们都把她宠上了天。怕她闯祸，我威吓了她一番不准她胡来，又叮嘱了每个人都不能太过放纵她，就由着她去了。

可能白天睡得太多，今天的夜晚显得特别漫长，我瞪着帐顶睡不着，干脆爬起身，趴在窗边看月亮，看了一夜，月亮还是弯弯的。

乐乐第一次到农庄，对什么都好奇，阿贵带着他们三个小孩到处走，看不出来，阿贵还很会带孩子。

乐乐都不来烦我，闲着没事干，我干脆画了幅大概的中国地图，从北到南，各地的名胜风景，各地的风俗人情，把能记起的全写了下来，写完中国写外国，不出半个月，就写了厚厚一叠。我不分昼夜地写，连当年参加高考都没有那么勤奋，简直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我的忙碌，更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待到小绿担心地把我拖出房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几乎无法适应外面明媚的阳光了。

看着镜中消瘦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差点吓了一跳，这是我吗？什么时候竟颓废成这个样子？好恐怖。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开始带着乐乐出门，顶着火辣辣的秋老虎，我们去和佃户们一起收割庄稼，去野餐，去捉鱼，去放风筝……每天都玩得筋疲力尽才回庄。活力迅速回到身上，不幸的是晒成了非洲黑人，晚上费尽心思地弄了黄瓜、牛奶、珍珠粉来补救，可惜美白的效果却不明显。

跟着我瞎折腾了一个多月，乐乐也结实多了，小手小脚圆滚滚的，跑起来我都快追不上。

快入冬了，阿贵要进城采办过冬的用品，我带着乐乐、兰香、梅香顺便跟阿贵的车去逛街。跟阿贵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自去采办去了，我们悠闲地从街头逛到街尾，乐乐看见热闹的地方就往里凑，像个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拉都拉不住。

“兔崽子，还敢跑？”

我们正逛到一家卖首饰的店铺前，突然一个小男孩从店里冲出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个高大的伙记捉住，反剪着双手，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跟着追了出来，啪的一声，一个恶狠狠巴掌扇到小男孩的脸上，男孩的半边脸刹时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丝腥红的血丝。那个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像是个小乞丐。

“我没偷东西！”小男孩倔强地挣扎着，双眼充满了委屈与耻辱，却没有半滴眼泪。好硬气的小孩。

“还敢说你没偷？前天就是你们这群臭要饭的进了我店里，然后店里就丢了东西，今天你吃了豹子胆了，还敢再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掌柜的说完，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不是我！”小男孩仍然不肯承认。周边慢慢围了许多旁观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额娘……”乐乐害怕地叫着，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宝贝，别怕。”我拍拍她的肩，安慰着她。

“那个小哥哥好可怜。”乐乐仰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额娘，不要让人打他了好不好？”

我为难，这家店装修华丽，伙记凶神恶煞的，看来不好惹，但若坐视不理，又怕伤了乐乐的心，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额娘。”乐乐又叫。

“好了，你乖乖地，不要乱跑知道吗？”我让兰香拉好乐乐。

“主子。”兰香害怕地叫着，“还是回去找人来吧。”

“不用。”我走上前，“他偷了你们什么？我来帮他付钱。”

没料到会有人敢出头，掌柜的停了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位夫人，你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今天我怎么也不会饶了这个臭要饭的。”

“你们做生意不过是为了发财罢了，何必伤人呢？我帮他赔就是了。”

“赔？”他不屑地斜视着我，“他偷的可是本店名贵的碧玉簪，那可值五百两。”

五百两，我倒吸口气，这么大一笔钱，我可没有。

见我为难，掌柜的凉凉地说：“这位夫人，若是拿不出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没偷他的簪子！”男孩挣扎着叫。

看他一脸的正气，目光坚定而清明，不像说谎。我选择相信这个小男孩，“你说他偷了你们店里的东西，可有证据？”

“证据？本大爷说的就是证据！”掌柜强硬地说。

这么说，他也没证据？我顿时气壮，“所谓捉贼拿赃，你没有证据就说他偷了你的东西，怕是说不过去吧。不如我们上衙门让官府来评评这个理。”我恐吓他。

“对，你们有没有证据？没证据可别冤枉好人。”旁边有人低声附和。

掌柜恼羞成怒，瞪了眼附和的人，趾高气昂地说：“本店可是当朝九阿哥开的，有那个衙门敢管九爷的事？”

九阿哥？又是他开的，他的生意未免做得太大了。

“这么说，你是要仗势欺人啰？不知九阿哥知不知道你狗仗人势顶着他的名号在这欺压弱小？”他帮我这么多，轮到我帮他管教管教手下的恶奴，省得坏了他的名声。

“你！”他怒极，大步冲过来，高高扬起手向我挥来。

没想到他竟敢当街对女人行凶，我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

“放肆！”一声怒喝，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我定睛一看，不禁愕然，“十四爷？”

“四嫂？”他亦愕然，“怎么是你？”

“好了，进去再说吧。”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齐齐站着。

“奴才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着小男孩的伙记也惊慌失措扯着小男孩跪在地上发抖。

“还不够丢人吗？滚进去。”九阿哥冷冷地对掌柜的丢下句话，率先走进店内。

“好了，没事了。”我拉起小男孩，掏出手帕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可能是碰到了伤处，他皱了皱眉，却没有退缩。我一手牵着他一手牵着乐乐随着八阿哥他们走进店内。

九阿哥的店就是不一般，穿过店堂后面竟还有一间精致的会客厅，待我们都坐下后，九阿哥阴沉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回九爷，这个小要饭的前两天来店里偷了东西，今天刚好被店里的伙记逮到了。”掌柜跪在地上抢先说。

“他说他没偷。”站在我身边的男孩愤怒地紧握拳头，想要出声，我忙先开口。

“九弟。”见九阿哥要发怒，八阿哥止住了他，问掌柜，“到底偷没偷？”

“回八爷，前两天确实有几个要饭的来过店里，后来店里就不见了东西。”可能是刚才听到十四阿哥叫我四嫂，掌柜不敢明驳我的话。

“你能确定是他偷的吗？”八阿哥又问。

“奴才，奴才不确定，但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只是怀疑你就敢当街打人？”我生气，真正的狗仗人势。

“狗奴才，还不向四福晋请罪。”九阿哥厉声喝道。

掌柜忙跪着转向我叩头，“奴才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四福晋，求四福晋饶命，求四福晋饶命。”

刚才捉住小男孩的伙计也跟着不住地磕头。

“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许再随便欺负人，以免坏了你家九爷的名声。”见两个大男人卑躬曲膝地跪地求饶，我不禁反感。

“谢福晋，谢福晋。”他们不停地道谢。

“还不滚下去！”九阿哥又喝。

掌柜和伙记忙退了出去。我让兰香、梅香带着小男孩下去清洗一下并上药。

乐乐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十四混熟了，竟然爬到十四的膝上，亲热地窝入十四怀中。

“每次见到四嫂，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十四熟练地抱着乐乐，意味深长地说，引得九阿哥十阿哥紧张地瞪他，他却只顾着笑。

九阿哥十阿哥不自在的神情引起八阿哥的注意，扫了他们一眼，看看十四阿哥，又看看我，好象想到什么，摇头笑了笑。见八阿哥没问，九阿哥十阿哥同时松了口气。

犯得着这么紧张吗？我不解。

“你还好吗？”十阿哥抢过话题。

“好。如果九爷能赏杯茶就更好了。”我笑眯眯地说。见义勇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一直都提心吊胆。

九阿哥白了我一眼，叫人上茶。

“听说你又去庄子住了？”十阿哥又问。

“是。带乐乐去体验生活，免得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是吗？”十四阿哥问乐乐，“乐乐，你额娘都带你去干什么了？”

“十四叔，额娘带我们去野餐，去放风筝，还去捉鱼。”她开心地说。

那四人同时对我行注目礼。我脸红，穿梆了……吃里爬外丢她老妈脸的笨小孩。

“额娘还准备盖屋子。”那小笨蛋低能地没接收到我让她闭嘴的信号，继续信口胡说。

“盖房子？”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同时惊奇地叫出声，还是八阿哥沉稳，虽然也一脸的问号却还一样淡定。

“额娘说是用来给菜宝宝住的，堆了火，冬天，菜宝宝就不怕冷了。”乐乐给她的叔叔们解释。

那四人面面相觑，满头黑线。

我笑得差点得内伤，不过是个温室，让乐乐又盖房子又堆火的乱说，他们听得懂才怪。

“你又想弄什么？”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同时问，不过九阿哥看着很无奈，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却两眼发光。

“没什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卖关子，那四人一齐皱眉。

“看你气色好多了。”八阿哥淡笑着说。

“外面空气好，气色自然会好。”我喝着茶，九阿哥的东西果然都是好东西，连茶叶都不一般，虽然我不会品茶，但这茶水碧绿清澈，清香淡雅，入口甘醇，定非俗品。

“准备在那里住多久？”

“不知道，能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答应了乐乐明年陪她一起种西瓜的。”

八阿哥淡淡地笑着，像担忧又像欣慰，很奇怪的表情。

“种西瓜？”九阿哥象看怪物一样看我。

“是啊，九叔，等我种出了大西瓜，我请你吃。”乐乐快言快语地许下承诺。

“乐乐，只请九叔啊，那八叔、十叔、十四叔呢？”十四装作伤心的问。

乐乐忙亲热地搂上他的脖子，“个个都请，还有皇爷爷、皇奶奶、良奶奶、阿玛、十三叔……”乐乐伸出两只小手，一个个数着。

“你请这么多人，够吃吗？”十四逗她。

“够。”乐乐猛点头，“我种的西瓜会有这么大。”她比划着，两手张的大大的，“抱都抱不下。”

那四人又一齐笑了。

“主子，人来了。”兰香领着小男孩走进来，清理后才发现他长得挺清秀的，虽然瘦瘦小小，但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沉着。

男孩直直走到我跟前，跪下：“谢夫人救命之恩。”

我皱眉，“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下跪。”

“是。”他答了，迅速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

“秦云飞。”

不错的名字，“几岁了？”

“十岁。”

“十岁？”我吓一跳，他竟然有十岁了，我还以为他最多也就七、八岁，看来他一定吃了不少苦，才会发育不良，“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我一人。”

难怪刚才见他一副乞丐的样子，原来是孤儿，真可怜。“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城外破庙。”他的回答简单利落。

破庙？到了冬天的，他怎么过？我想了想，“你今后有何打算？”

他紧闭双唇，没有出声。

“如果我让你跟我回家，你可愿意？”俗话说救人救到底，看他眼神清澈，性格坚毅，而且应对时不卑不亢，是个不错的孩子，带回去给乐乐做个伴也好。

“夫人对云飞有救命之恩，夫人吩咐，云飞定当遵从。”

遵从？小小年纪怎么一副死脑筋？“我不是吩咐你，是问你愿不愿意。”

他略一思索，答：“愿意。”

“那好，以后你就跟着我。”

“是。”

我和秦云飞说话时，他竟然看也不看八阿哥他们一眼，面对四位皇子审视的目光，也不见他露出一丝胆怯的表情，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样。有胆量。

“你留他做什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九阿哥冷冷地问。

“他不就是个孩子？我看他挺聪明的，留着给乐乐做个伴。再说了，不是说养儿防老吗？以后我就赖着他了。”

“你不怕四哥不答应？”十四问。

好好的提那个人干嘛？

“关他什么事？”我笑着对乐乐说，“乐乐，以后这位哥哥就住在我们家好不好。”

“好。”乐乐高兴地从十四膝上滑下来，走到秦云飞旁边，拉起他的手，“哥哥，以后你天天陪乐乐玩，好不好？”

秦云飞没料到会受到这么热情的款待，微微红了脸。

“乐乐，不许欺负哥哥。”

“知道了，额娘。”乐乐拖长了声音。

“四位爷，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我站起身，向他们告别，他们应该也没那么闲空陪我们闲聊。

“没事早些回去，不要到处惹事。”九阿哥哼哼。

我像到处惹事生非的人吗？

“四嫂，西瓜熟了别忘了通知一声。”十四阿哥笑着说。

“知道了。十四爷家里不缺水果吧，不用总惦着我家的瓜。”轮到我哼哼。

“四嫂家的水果不是特别吗？”十四笑得像只小狐狸。

“四嫂，别忘了还有我。”十阿哥听了十四的话忙跳出来。

“到时再说吧。”我摆摆手。

“保重。”八阿哥淡淡地说。

“谢谢。”我对他笑笑，“走了，孩子们，跟四位叔叔说再见。”

“八叔、九叔、十叔、十四叔，再见。”乐乐甜甜地叫，秦云飞还是酷酷的紧闭着嘴。

鸟儿飞了

我们一行人继续闲闲地逛。正走着，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挡在我面前，“这位夫人，有位客人说把这封信给您。”

“信？”有谁会写信给我？我拆开，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跟那人来。一看落款，我差点尖叫出声，“人呢？在哪？”

“请夫人跟小的走。”

“兰香，你带乐乐和云飞去吃点东西，吃完了就到会合的地方等我。”我迅速交待完，催了那人就走。

“主子，主子。”

兰香在身后直叫，我却顾不上，急急跟着那人进了座茶楼，入了隐蔽的雅室，一见那个正悠哉悠哉品着茶的人，我激动地扑了上去，“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笑红尘？”

“坐。”那人慢条斯理地说。

我一屁股坐下，直直地看着她。

她淡淡地笑：“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小女子忘了？”

“我没忘，我知道你是冷凝霜，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在信中署名“笑红尘”，难不成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夫人既然知道怎么还问？”

她在卖关子吗？我更急了，“东方不败是谁？”

她微微一愕，问：“什么东方不败？”

看了她的神情，我心一凉，她不像是装的，“你知道林青霞吗？”

“林青霞？什么人？我不认识。”

天啊，我好想哭，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伴，竟然白开心一场，老天果然还是不待见我，“你怎么知道笑红尘的？”我垂头丧气地问。

“那天你唱的歌，我听着很有那种意思，难道就叫笑红尘？”

“对。”我无力地答。

“果然，歌好名字也好。”她给我斟了杯茶，“我是否要向你下跪请安？四侧福晋？”她说，却气定神闲地坐着，毫无诚意。

我端起茶一饮而尽：“你若喜欢跪我也没意见。”

她笑，“听说你被赶出雍王府了？看你气色红润，不像弃妇。”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雍王府太挤了。”那里容不下我。

“听说四爷挺宠你的，怎么就被赶出来了？”她微微皱眉。

“怎么这么多听说？你不是花魁吗？整天打听这些小道消息。”

“倒不是我想打听，只是你太有名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小心听多了变八婆。”

她摇摇头，“你倒看得开，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听你唱笑红尘就应该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爱情没了生活还是要继续。”我无所谓地说。很多人结了婚还不一样离婚？有什么大不了。虽然我不幸栽了个大跟头，但又不是第一次，犯得着寻死觅活吗？现在也不错啊，起码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

“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我不像你，要想真正的自由是不可能了，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开心些罢了。你呢？打算一直当你的花魁？”

“也无不可，每天可以看尽人生丑态。”

“看多了小心变变态。若有一天老鸨逼你接客怎么办？我不喜欢命运操纵在别人的手中，你何不早做打算？凭你的能力，想脱身应该不难吧。”连杜十娘都有个百宝箱，她这么聪明，能不为自己留后路？

她轻笑，“其实我今天来就是向你道别的。”

“道别？”我瞪着她。

“是，我已经决定离开天香楼。”

“真的？”我大喜，“不早说，害我刚才白操心。那你准备去哪？干什么？”

“准备先四处走走，看到合适的地方就安定下来。”她潇洒地说。

“然后顺便找个好男人嫁了。”我笑她。可以自己挑老公，她比我幸运多了。

“男人？哼。”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是吧，她不会先进到想学当不婚族吧。“你不打算嫁人了？”

“那些男人一个个喜新厌旧，娶妻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要来何用？”

她也太偏激了，这泱泱大国，不可能连个真心人都没有吧，小绿不也找到阿贵？“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总呆在青楼里，能见到几个好男人？会上青楼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男人，不能以偏概全。”

“说得也是。”她举起茶杯，低头喝茶，“你那个九爷就不错。”

“他？”我看看她，喝茶也会脸红？“你喜欢他？”

她脸更红了，“怎么可能！他是皇亲贵胄，我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她眼底有着淡淡的失落。

咦，她好象真的有点意思哦。我来了兴致，“先不管那个，他已经有不少妻妾了，你怎会喜欢他？”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皇子。”

没想到她这么个清高的女子也接受三妻四妾的观念，看来古代的教育真的害了不少人。

“其实九阿哥真的是个多情的男人，只是专不专情就不知道了。”

“要抓住男人的心靠的是女人的手段。”

对啊，她长得漂亮，又有手段，说不定能抓住九阿哥的心也不定。我上下细细打量她，比九福晋美多了，跟九阿哥也不相上下，天生一对啊，我心里冒出小泡泡。

“干什么这样看我？”她戒备地看着我。

“九阿哥很不错哦，想办法抓住他的心怎样？”我对她露出热切的笑容，若成功了，我不只促成一对天仙美眷，也还了九阿哥的恩，一举两得。

“我对别人的男人没兴趣。”她说，“你也真没良心，明知道九阿哥的心在你身上，还把他往外推。”

啊？我尴尬，“你看出来了？”

“我眼又没瞎。”

“很明显吗？”我不由得担心，九阿哥为什么不掩饰一下？

“这倒不是，那位爷装得还行，不过关心则乱。”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叹气。

“孽缘。”她一针见血。

我一杯接一杯喝茶。

“有你这么牛饮的吗？”她看不过眼，抢过茶壶。

“喂。我们很熟吗？要你管。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侧福晋，你就不能给点面子？”我抢。

“你说呢？”她对我抛个媚眼，我浑身一颤，“等你有了福晋的样子再说吧。”

我想了想，笑，“很奇怪，我跟这里所有的女人都谈不来，可和你只见过一次，却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我好久没这么和女人说话了。”

“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们不是一类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才是同类？”我斜视她，“我要和你是一类，也不用被抛弃了。”

“要不要我教你一两招？”她又抛媚眼。

“算了吧，我学不来。”靠耍手段得来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看你的样子，我真怀疑是四爷抛弃了你还是你抛弃了他。”

“天啊，你还真敢想。”我惊叹。

“承蒙夸奖。”她作娇羞状。

这种女人，说她不是现代女性我真的不信。“你确定你真的不知道东方不败？”

她晒然，“我确定。好了，我该走了，以后可能没机会见面了，你多保重。”

好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人，她就要飞了。

“你也是。”我依依不舍。

“走了。”她说完，毫不眷恋地离开了。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我既为她的离去感到不舍又为她获得自由感动高兴。

矛盾的心情一直维持着回到庄里见到那位大爷，才平静下来。

“四爷吉祥。”我行礼，后面跟着一群人。

“阿玛。”乐乐照旧喊完人就往他身上挂。

“今天玩得很开心？”他问乐乐，幽深的眼神却往我这边扫，我淡漠地转开脸。

“是，阿玛。我们还带回来一个哥哥。”乐乐高兴地说。

“哥哥？”

“额娘说，以后哥哥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他看向我身边的秦云飞，“乐乐，下去洗个脸，换衣服。”

“知道了，阿玛。”女儿对她父亲是言听计从，乖得很。

厅内只剩他、我和云飞。

“什么人？”他坐到正中的椅子上，威严地问。

审人吗？这么严肃。

“秦云飞，我新收的干儿子。云飞，他是乐乐的阿玛，四爷。”我简单地介绍。

“秦云飞见过四爷。”秦云飞见了胤禛竟然还能镇定，我果然有慧眼。

“家住何地？”

“南方。”

“家中有何人？”

“只有我一人。”

“几岁？”

“十岁。”

“为何来此？”

“奉夫人命。”

“目的。”

“没有。”

他们一问一答，意简言骇，一样冰冷的表情，一样无波的语调。难道秦云飞是他忘在外面的私生子？我轮流看向他们，有可能，电视上不是演过乾隆有个兄弟叫陈家洛吗？说不定不止一个陈家洛，这个秦云飞也是。滥情的男人！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问我。

“你们不会是父子吧。”我顺口说。

“放肆！这种话能胡说吗？”两人一起瞪我，大的那个脸黑得赛包公，眼中喷出熊熊怒火，小的那个小脸发白，两眼发呆。唔，这下看出不同了。

我缩缩脖子，“那个，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过，真的很像，气质像。

“你先下去。”大的那个对小的说。

“是。”

“等等。”我叫停往外走的秦云飞，“你叫兰香她们先收拾了乐乐旁边的那间房给你住，我等会过去找你。”

“是，夫人。”

“在哪把他带回来的？”胤禛不悦地问，“查过他是什么人了吗？”

“在街上遇到的，我见他是个孤儿，挺可怜的，就带回来了，乐乐也好有个伴。”

“不知道底细就带回来，不怕他是坏人？”

“哪有那么多坏人，不过是个孩子。”他们这些人疑心为什么那么重？老觉得别人都是坏人。“快天黑了，四爷不要赶回城吗？”

“明天休息。”他不悦地说。

休息？他也有休息？这么说，他今晚要留在这里？

“梅香。”我叫。

“主子。”梅香从厅外进来。

“准备热水，四爷要洗澡。”为了女儿，我不能把他赶走，在古代没有离婚一词，堂堂一个王爷，被女人赶出房，估计大清朝还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做，我何必出这种风头？

特别交代梅香帮他洗干净点，我不喜欢在我的地方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趁着他洗澡，我跑到云飞房中。

“怎么样，还习惯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开口。”

“谢夫人。往后您和小姐就是奴才的主子，奴才……”

“停停停。”不等他说完，我忙叫停，“你没听清楚吗？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奴才主子的。以后也不要叫什么夫人小姐，虽然我很想收你做干儿子，但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可能行不通，而且我也不能白抢了你父母的儿子，你愿意的话以后就叫我秋姨，还有乐乐，你就把她当你的妹妹。”

“夫人，奴才不敢。”

“这个世界的奴才已经太多，不差你一个，我是看你够骨气才把你带回家，若你喜欢当奴才的话，我这里不需要。”

他沉默了一会，“是，秋姨。”

我开心地笑了，儒子可教，“这样就对了。你上过学吗？听你说话你好象读过书？”

“因家贫，没上过学，只随家父念了几年书。”他黯然，可能是想起家人了。

我忙岔开话题，“没关系，以后我找人教你。”想了想，“你长大了想当官吗？”

“不想。”他答得很快。

“为什么？”我奇怪，“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吗？”

“不想。”他倔强的脸上露出不屑。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大夫。”

“大夫？你想学医？”很崇高的理想，“好，我会帮你。”

“多谢秋姨。”

“不用客气。”我笑眯眯地说，“先歇一下，等会过来一起吃饭。”

“是。”他仍是一板一眼。看来还要好好调教才行，我可不想家里多座冰山。

吃过晚饭，乐乐有了新欢忘旧爱，不再缠着她阿玛，改缠云飞去了，胤禛端坐着边喝茶边看书，我无聊地绣着花。

“四爷。”

“有事？”他抬头。

“我想给云飞找个先生教他念书。”

“可以让他做弘时的陪读。”

“不好，我不想把他当下人，请个人回来教他，顺便乐乐也可以一起学。”

“他是个外人。”

“对我来说不是，既然把他带回来了我就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外人。”

“不合规矩。”

“爷不是说在府里爷说的就是规矩？”

他瞪我，我视若无睹，“太医院哪个太医医术最高？”

“又想做什么？”

“云飞说想学医，四爷能不能帮问一下有没有哪个太医愿收他为徒？”

他思考了一下，“唔。”

唔的意思是他愿意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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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4章

代沟

和一个曾经相爱然后背叛了自己的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滋味？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是非常的不舒服，非常的别扭。之所以只是别扭，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止一次试着从他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古代人，三妻四妾对他而言就像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传宗接代是他的职责，是对父母尽孝；而夺取皇位，以他的意愿去治理大清江山，造福天下百姓是他毕生的愿望。

我愿意相信他还是爱我的，要不然他不会如此放纵我。我随意出园、逛妓院、和八阿哥九阿哥他们见面，这些都应该瞒不过他，但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我对他发脾气、任性地离家出走，带个陌生人回来，他也忍着，随我所愿。我虽然不够理智，但我不笨。他生性冷漠，感情内敛，要他亲口说抱歉，说甜言蜜语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全都只用行动来表达，这，我都明白。

可是，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温柔缠绵，生儿育女，我就如梗在喉，即使他的心没有背叛我，但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这让对爱情要求完美的我无法容忍。如果他是连身带心一起背叛，事情会简单很多，挥慧剑，斩情丝，虽痛却不悔。偏偏，我和他身处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合理的古代，适者生存，我是不是应该去适应这个社会？学会把身心分离？守着他的心，放弃他的身？可这又算什么？哪有这么荒谬的理论？

身旁的他不知有没有入睡，思绪如潮水般翻腾的我闭着眼，意识却一直清醒。第一次，我起得比他早，天没亮就起床了。蹑手蹑脚地披上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悄然无声地走出房外。

屋檐下的灯笼还没有灭，昏黄的烛火在晨风是摇摆不定，就着微微的烛光，我走到亭子里，深秋的凌晨，亭子里的石凳冷得像冰，坐下后，我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抱紧双臂搓了搓。

今天，不，应该是昨晚，竟是满月呢。圆圆的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现在，算是黎明前的黑暗吧，很快月亮就会落下山，太阳会升起来，然后，又是新的一天。

但那又能怎样？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我会很高兴他能休息来陪我，我们一家会开开心心地出游，我和他可以手牵着手，看着我们心爱的女儿快快乐乐地嘻笑、奔跑……

可惜，“如果”发生了，所有的快乐都随着“如果”的发生而消逝。他难得休息来陪我，我却不知如何跟他相处，甚至，我更希望他不要来，他不来，我就不会见到他，不会想到他，更不会因他而伤心难过，我可以龟缩在自己用假想筑成的城堡里做个天真的傻女人。

他为什么要出现呢？

我没能看到月亮落山，也没能看到太阳升起，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也许，走出庄外应该就可以看到吧。

“主子，您怎么坐在这里？”兰香急急地朝我奔来。

天亮了。

“我起早了，所以想出来看日出。”我站起身，眼前却突然一阵发黑，幸好兰香赶得及扶住我，才没跌倒。

“主子！”她惊叫，“您的手怎么这么冰？”

“可能是风吹的，一会就好。”我说，扶着兰香的手向房门走去。头重重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脚下软软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不会是感冒了吧。

“主子，您没事吧？”兰香担忧地问。

“没事。”我刚答完，又是一阵晕眩。

“主子！”

她话声未落，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然后，我落到一双有力的臂弯中，定睛一看，“胤禛？”

晨曦中，他的脸色苍白，身子也冰冰的，“爷，我没事，可以把我放下来。”我在他怀中挣扎。

“你！”他眼中闪过丝痛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逞强吗？”

逞强？我心中一震，我是在逞强吗？拿得起放得下，这不是我最引为以傲的吗？没有他，我照样可以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哪有逞强？

可，为什么他淡淡的一句逞强就让我心酸？感觉眼中有东西要涌出，我忙闭了眼，任由他把我抱回房中。

被室内的暖气一激，我更晕了，他把我放到床上，我踡缩在被窝里，一夜没睡，现在开始困了。

他冰冷的手贴到我的额上，“来人，马上去请太医！”他沉声叫。

“是。”有人在门外答。

我真的病了？浓浓的倦意席卷了我的意识，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迷迷糊糊中，好象听到有人走来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叫：“秋月，醒醒，先把药喝了。”

又喝药？我强撑开沉重的眼帘，一个熟悉的面孔渐渐清晰，“胤禛？我不要喝药，好苦。”我习惯性地向他撒娇。

“听话，乖乖把药喝了，我准备了你喜欢的蜜饯。”他柔声说，把一片香香甜甜的东西送到我嘴边。

又失败了，他什么都肯迁就我，只有喝药这件事，每次任我如何撒娇，如何耍赖他都不会退让。

我乖乖含着蜜饯，皱着眉把药喝了。“胤禛，我头好痛。”

“好好休息，睡醒了就不痛了。”他哄着我，双手轻轻地在我太阳穴上揉着。

舒服多了，“胤禛，陪着我，别走。”我含糊地说。

“好。”

听到他的回答，我安心地又睡去。

“爷，您先歇歇吃点东西吧，早膳和午膳您都一点没吃……”

“不用，你们都下去。”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陪他的钮祜禄氏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

咦，我的手……熟悉的感觉，他干嘛要抓住我的手？我不悦，刚想把手抽出……

“秋月？你醒了？”

我一僵，不敢再动。醒？哦，对了，我好象感冒了，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一大早的跑到外面吹冷风。他还不走吗？我闭着眼装睡。

“还没醒吗？”他握紧我的手，“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他低低地叹息，“你那么聪明，那么善良，八弟九弟他们伤害过你，你都原谅他们了，你一向最善解人意，这一次，怎么就想不开呢？你，真的那么在乎儿子吗？即使没有儿子，你还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乐乐也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女儿。你连这都不明白？”

不，不是我不明白，也不是因为儿子，是因为你，因为我爱你，我不能忍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明白吗？

“我不相信你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更不相信你会是妒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他痛苦地在我耳边低诉。

为什么？因为我们相差了三百年的爱情观，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忠贞！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溢出，胤禛，要怎样你才明白我的心？

他温热的薄唇印到我的额边，“秋月……你若真不想见我……我走，你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压抑已久的哭泣声无法自制地逸出，“胤禛，我该怎么办？”

……

“额娘，你没事了吧，阿玛说你病了，不让我来烦你，你好了吗？”乐乐偎在我怀里，可怜兮兮地说。

“额娘没事了，宝贝不用担心。”我搂住她软软的身子。

那天说完那些话后，他再没出现，只有太医留了下来，在太医的精心护理下，我很快康复了。然而，身体康复了，但心中的疮伤却没好。他的一番话在我心底久久回响。

三百年的代沟，我们如何去填平它？

云飞静静地站着，从跟着乐乐进来后，他就一言不发，小小年纪，性子就象胤禛一样稳重。看着他冷然的双眼，我仿佛看到另一双同样冷然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有时会充满温情、充满喜悦、充满宠溺、充满爱恋，但，如今，那里面更多的是无奈、是痛楚、是悲伤……

“云飞，对不起，这几天我不舒服，没能顾上你，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很好。秋姨。”他眼中的冷然有些破碎，透出丝丝的感动。

“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地跟我说，不要有顾虑，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看着乐乐，不让她闯祸。”

“额娘，宝贝会听话的。”乐乐不满地抗议。

“是。秋姨。”云飞坚定地说，像在许下重要的承诺。

莫名地，我相信了他，他身上有种东西的胤禛很像，让人看了能安心。

又过了半个多月，福晋派人来传话叫我们回去，我推说身体不好，怕过了病气给府里怀孕的钮祜禄氏还有也传出喜讯的耿氏，想继续留在庄里。福晋还没有回复说允不允许，胤禛就又来了。不过半个月没见，他清减了许多。

“真的不想回去？”吃过午饭，我们坐在厅中喝茶。

“是。”我答，我还没想好如何跟他相处。

“额娘说她想乐乐了，让乐乐进宫陪她。”

“娘娘有令你就带她去吧。”

“你呢？要一个人留下吗？”

“怎么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云飞、兰香和小绿他们吗？”

“随你吧。”

他又坐了一会，带着乐乐走了。

乐乐一走，庄里清静不少，小绿兰香他们怕我闷，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但我却更喜欢和云飞在一起。胤禛派了秦全来说已经帮云飞找到先生，过了年就来上任。闲着无事，我先教教他。

云飞以前说只跟他父亲学过几年字，好象是太过谦虚了，我给了本唐诗他，大部份的字他都认得，只有些比较生僻的认不出。我陪着他一起背诗，遇到他不懂的就慢慢解释给他听，云飞这孩子很聪明，一点就通。

有个这么聪明的学生，让我这个临时老师很得意，我干脆不再教他背诗，每天带着他到处走，抓住每个机会给他灌输各种知识，天文、地理、生物、自然……甚至英文。只有一样他学不来，那就是音乐，他怎么也不肯开口唱歌。

云飞开始很拘谨，只听不说，后来慢慢地也敢大胆地向我提问，我经常会被他问得张口结舌，然后，我们就一起翻书找答案。

我弄了个玻璃温室，那些珍贵的玻璃是我耍了个小聪明向穆景仁讹来的，不多，只够建个十平方的小温室，但这已经令穆景仁心痛不已了。我带着云飞在里面种了些蕃茄黄瓜，费了不少心思，总算有些成绩，不过，成本太高就是了。没有空调，我天天用雍王府送来的上好的木碳给大棚加温，够奢侈的。而且，第一次种，也不知是哪里没控制好，那些蕃茄黄瓜都不像当季的香甜，味道淡淡的，水分也不够，我很快没了兴致，但云飞却很有毅力，继续每天到温室里努力。

十三的牢骚

乐这次进宫，不到一个月就跑回来，说是惦记着玻璃房里的黄瓜，跟我们捣鼓了几天，她阿玛就又来接她了，这回是她爷爷想她。

奇怪了，乐乐离宫不过十多天，老康就想她了？有这么夸张吗？他那么多孙子孙女，不会都想留在宫里吧，我怕房子不够住。问乐乐，她得意地说她爷爷最喜欢她，所以只要她陪。切，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这份荣耀让乐乐又高兴又烦恼，人小鬼大地和她阿玛商量了半天，她阿玛答应半个月接她回来一趟她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整个冬天，这父女俩从皇宫到庄子来回跑，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年前几天，胤禛单独来了一趟，问我回不回去过年，我自然不想回去，他也没勉强。

这是我第二次在庄子过年，多了两个小孩（云飞少年老成，不算），热闹了很多，但联欢会却开不成了。福伯福婶说老了唱不了，小红嫁了，大宝阿寿也不肯再耍宝，大家围在一起吃过年夜饭，闲聊了一会就散了。

前些日子我无意中翻到了以前酿的葡萄酒，打开后酒香扑鼻，味道正好，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结果昏昏沉沉的，早早睡了。

年初一，被震耳的炮竹声吵醒，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忙急急起床，正准备学着以前老人的样子给大家发红包，兰香就告诉我十三阿哥来了。

“十三爷，这大过年的，您怎么一大早跑来这里？不会是想来讨红包的吧。”我看着十三打趣。

“四嫂赏的当然要了。”他笑笑，但笑得有些假。

“十三爷来是有事？”我问，看他的样子，好象不是很开心，有谁惹到他？

“四嫂的日子好象过得不错，昨晚过得也很开心吧，不知四嫂想不想知道四哥昨晚是怎么过的？”他眼中明显透出不悦。

他一大早来，不会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怎么过？他不就是和他的女人们一起过？按祖宗规矩，他昨晚应该睡在福晋的房里。我心中泛酸。

“十三爷想说什么？”

“四哥昨晚喝醉了，不知四嫂是否想知道为什么？”

喝醉了？胤禛一向节制，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贪杯过。“他怎么了？”

“四嫂也会关心四哥？”

我皱眉，他这是在怪我？

“听说四哥亲自来请四嫂回去，四嫂也不愿回？”十三语气越来越冷。

“十三爷有话不妨直说。”

“我想知道四嫂为何如此狠心。”

“我狠心？”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说我狠心，我有吗？

“四哥说你不肯回去是因为不肯原谅他。四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令你无法原谅他？下人把你心爱的东西打烂了，你不只没怪罪，还为她疗伤，你对下人都如此宽容，为何对四哥却如此苛刻？”

那根本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他没说吗？”

“他说了，他说你是恨他让别的女人怀孕。是这样吗？”

他知道我会恨，但他还是做了。我不语，这明摆的事，还用说吗？

“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连八嫂这么厉害的人也肯为八哥纳妾，你为什么就不能容纳其他人？四哥子嗣稀少，这么多年了只有弘时和乐乐，身为亲王，你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四哥怜我从小没了额娘，对我是关怀备至，但他自己何尝不和我一样？他是佟皇后抚养长大的，从小就离开亲额娘，佟皇后死后，他回到了德娘娘身边，可德娘娘心里只有十四弟。虽然四哥从不说，但我知道他很希望德娘娘能像对十四弟那样对他。德娘娘一直希望四哥多生几个小阿哥，可有了小格格后你一直无所出，而四哥却仍专宠于你，为了你，他生平第一次违抗了德娘娘的旨意。难道，他对你的这番情意还不够吗？”十三心痛地说。

“我……。”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可……

十三不等我回答，继续说：“难道你真的要他为了你做一个不孝之人？你可知道，自从你搬出园子的几个月来，四哥从没笑过，他每天拼命的办差，把自己弄得身心疲惫，回到家里也只把自己锁在书房。你想过他有多痛苦吗？四哥做事一向坦荡，但他昨晚竟然说他很后悔，他说若早知道你会如此决绝，他宁愿不要孩子。一向冷静睿智的四哥竟会如此儿女情长，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震惊吗？”

他后悔？我心一震。

“我从未见过四哥如此喜欢一个女人，虽然，从46年春天在庄外遇到你我就知道你对四哥来说是特别的，但我却没想过你会如此重要。四哥一向性格沉稳，自从你回府后，他脾气就变得奇怪，阴睛不定。即使如此，但我却感觉他很快乐，有时甚至还会莫名地就笑了。”十三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每天早早地处理完公务就跑回家，一向不喜欢甜品的他会突然想喝蜜茶，虽然和八哥、九哥他们感情不是很深厚，但一直都相安无事，可有段日子他却对八哥、九哥冷口冷面的。直到那年在草原，我才知道四哥所有的改变全都是因为你。”

“四哥虽然一直陪在皇阿玛身边，却心不在焉，坐立不安，找借口离开一阵又匆匆赶回来，听说你被皇阿玛宣去，他丢下一群蒙古大臣就走了，你昏睡不醒，他不顾会被阿玛责怪也要亲自守在你身边。九哥喜欢你的事，我们都知道，可四哥没有生气，只是紧张。你已经是他的侧福晋，他完全可以禁止你和八哥、九哥、十哥来往，可他没有，他说那样做你会不开心。他说你不同一般的女人，他相信你。后来，你有喜了，四哥开心得无心理事，满心满脑都是你，你害喜吃不下，他跟着瘦了一大圈，你出事，四哥吓得脸都白了，为了找出想伤害你的人，四哥几乎没把京城翻了过来。那样感情用事的四哥是我从没见过的。大家都说四哥冷面冷心，可这几年，四哥对你怎样，你该很清楚，他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你了。难道，你还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折磨四哥吗？”十三越说越激动。

“小事？或许对你们而言是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比天塌下来还要大。”

“我也问了四哥，既然这么喜欢你，可以让你为他孕育子嗣，虽然你这几年来都无所出，但也没听说你不能生育。你知道四哥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敢，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宁可你恨他也不要让你再次面临生育的凶险。”

我呆了，“他真的那样说？”

“难道你还怀疑四哥对你的一片真心？”

我从没怀疑过他的真心，但……

“十三阿哥，请恕我无礼，我想问你一句话，可以吗？”

“四嫂请问。”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换做是你心爱的女人，她有了别的男人，但她跟你说她心里只有你，你会不会原谅她，继续接受她？”我直直盯着十三。

十三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我，“你，你说这话简直荒谬！男人和女人本就不同。”

“有什么不同？都一样是人，一样只有一颗心。男人不能容忍女人不忠，女人凭什么就要忍受男人的背叛？这公平吗？”

……

他语塞，好一会，才说：“你离开四哥，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

“可男人三妻四妾……”

“十三爷，”我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跟我说这一套，我只有一句话：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

……

他又沉默，良久，“四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四哥对你是真心的，要不然四哥也不会这么痛苦，连四嫂，”他看了看我，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想说的是那拉氏，“四嫂那么贤惠的人他都只是敬重而已。只有和你在一起，四哥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四哥对你的心。”十三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说了这么多，请四嫂能原谅我的无礼。”

我怎会怪他？他这一切为的都是胤禛，胤禛有他这个好兄弟，是他的福气。“你今天来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四哥还没醒。”

他醉得那么厉害？

十三笑了，“我知道你还是关心四哥的。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

我送他出去，刚到门口，他突然转身，脸色有些古怪，“四嫂，你知道九哥……唉，算了，还是不说了。”他尴尬地笑笑，欲言又止。

九阿哥？我心生不安，“九阿哥他怎么了？”

十三犹豫了一下，说：“九哥好象对四哥有些误会，这些日子一直找四哥的麻烦，无论四哥做什么他都会阻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四哥吩咐不让你知道的，你可不要跟四哥说是我说的。我走了。”话一说完，他急急地走了。

好好一个新年，被十三搅得我心烦意乱。

九阿哥，他凑什么热闹？我和胤禛的问题，他插进来做什么？阻拦？以他的性子，但不只是给胤禛添麻烦那么简单，别不会搞什么阴谋吧。还都瞞着我！

胤禛……他真的是怕失去我才不肯让我生孩子？为什么以前问他他不答？如果，如果他早跟我说，我也不用这么痛苦。不过，即使他早说了，我会同意让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吗？不，我还是不会同意，结果还会和现在一样。

为什么老天要捉弄我们？唉，头疼。

他现在一定也在头疼吧，好好的学什么借酒消愁？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却做这种傻事。

“希望你不要辜负四哥对你的心。”

十三，你对你四哥的一片真心我是了解了，可我的心你四哥了解吗？

爱情是自私的，容不得第三者的插足。但又有人说爱情是无私的，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幸福。对胤禛来说，除了爱情，生命中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亲情、责任、理想、使命，如果硬要他舍弃那些东西，即使我给了他全部的爱，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开心。那样爱情就会成为他的负担。我该怎么做？

罢了罢了，以为离开他的家会得到安宁，可现如今不也一样烦心？

“不要折磨你自己。”

还是他清楚我，折磨他也是折磨我自己，何苦呢？

既然无法逃避，就回去面对吧。还有九阿哥捅的一大摊烂摊子要收拾，我可不愿看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兰香，梅香。”我叫。

“主子。”兰香梅香迅速进来，“请主子吩咐。”这两丫头两眼放光。

“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是，主子。”她们异口同声，兴奋地答，马上开始利索地收拾。

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福晋，秋月回来给你请安了。”不等梅香她们收拾好东西，我先带了兰香直奔圆明园。

我的突然回归令福晋措手不及，又是欢喜又是失落，“回来就好。大冷的天，快点回房歇着吧，不要伤了身子。”

“是，谢福晋不怪罪秋月。”我行了礼，向她告退。

“秋月，”福晋落寞地说，“爷，还在书房。”

“谢福晋，秋月知道了。”我朝她抱歉地笑笑，又奔向书房。

秦全一见我，远远就迎了上来，“侧福晋，您可回来了。”

“爷呢？起没有。”

“还没呢。”

我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醒？推门进去，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我走进书房里的小套间，胤禛躺在炕上，身上盖着的被子半拖到地上，他紧闭双眼，眉心紧皱。睡得很不舒服吧。我走过去，帮他拉起被子盖好。

“出去！”他冷冷地说。

他醒着？在赖床？

“是，爷。”我答。

他猛地张开眼，“是你！”他布满红丝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你以为是谁？”我轻笑，他那么凶，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敢进他的书房？“还不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不怕人家笑你堂堂雍王爷也赖床？”

他忙坐起身，我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袍，唔，又是一股酒味，“怎么喝那么多酒？”我把衣服丢过一旁。

“呃，昨晚和十三弟喝了一点。”

“才一点吗？喝酒伤身，以后少喝点。”

“好。”

我翻着他的小衣柜，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帮他穿上，他可能宿醉未醒，呆呆地任我摆弄。

“你，真的回来了？”他轻声地问。

“是的，回来了。”难不成他以为在他面前的是鬼？

“再也不走了？”

“不知道，可能不走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真不习惯，还是原来那个酷王爷好。

“秋月。”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谢谢你肯回来。”

我静静地让他拥着，好一会，才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臭死了，昨晚你泡到酒缸里了？还不快去洗洗。”

“你帮我洗。”

我红了脸，“想得美。”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计较太多，可见到他那两个挺着小肚子的老婆时我还是喝了一整坛的镇江陈醋，幸好吃团圆饭时我没坐在他身边，要不然，我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之举。没有发泄的渠道，我唯有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一顿饭下来，也没吃上几口。和我同样没吃上几口的还有坐我旁边的钮祜禄。福雅和年氏身边的耿格格，但人家是害喜，我是郁闷的。

晚上的时候，我直接把背对着他，一整夜，两人都没睡好。

十三番外

爱新觉罗家出情痴。前有太宗皇帝独宠辰妃，世祖章皇帝为了孝献皇后皈依佛门，皇阿玛为了孝诚仁皇后空悬后位，现在，我们这一辈，也出了一个，不，应该是两个情痴，冷静睿智的四哥和风流倜傥的九哥，这两个最最不可能的人，偏偏做了最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昨晚，本应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四哥却拉着我在他的书房喝酒，一向沉稳、自制的四哥竟喝醉了。一时情急，带着五分心痛，三分气愤，二分不明，我突兀地一大早跑去找害四哥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四哥的侧福晋—韩秋月。

然而，从她那出来后，我却不知这趟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男人和女人一样，男人不能容忍女人的不忠，为何女人就要忍受男人的背叛？

这是她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平常吗？怎么就成了不忠了？

然而，当她问我，若是我心爱的女人有了别的男人，我会不会原谅她，继续接受她，我当场惊呆了。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耻辱！

但，她的一句“将心比心”让我无从辩解！

将心比心。我一直以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给她名分，给她地位，给她宠爱，喜欢她就多去几次她的房里，这就够了，我从没想过，当我对其他女人尽为人夫的责任时她会怎么想，当她独守空房时她会不会伤心忌妒。直到今天，听了她的一番话，我才顿然醒悟：原来，男人和女人都只有一颗心！

韩秋月，一个我所见过的最奇特的女子！

第一次见到她，她正在开心地放风筝，还唱着快乐的歌调。她脸上缤放的笑容比春花还灿烂，运动过后红扑扑的脸蛋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明艳，纯净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最美丽的湖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率真的女孩。

“她是你四哥我胆大妄为的女人。”四哥说这话时有几分气恼，还带着几分妒忌，从来没听过四哥这样说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她是四嫂，我不禁有些羡慕四哥。

这么美丽的女子，我怎么从没听四哥提过？我经常去四哥家，也没见过她。听他们的对话，她竟是被四哥赶出府的。四哥既然把她赶出去，一定是讨厌她才对，但为何四哥见了她是又喜又怒，还带着几分醋意？有意思。当四哥说让她回家，她听了不只没有半点开心，反倒很无奈，很不情愿。奇怪的女人。

那天过后，四哥也变得很奇怪，有些心不在焉，他差了秦全不知去调查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说。再后来，四哥更奇怪了，心情时好时坏，一向冷漠的他有时莫名其妙的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甚至不自觉地微笑！这是我那冷面四哥吗？

从小我就跟在四哥身边，他沉默内敛，冷静严肃，如今这状况，真让人好奇。

不久后，我明白了，原来四哥变成这样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叫韩秋月的女人。

那天，四哥心情很好，在书房里兴致勃勃地练字，秦全进来了。

“回四爷，您要奴才查探的事奴才查到了。”秦全看了看我。

要我回避吗？

“说吧，十三爷不是外人。”四哥停了笔，神情显得有些急切。是什么事让他失去冷静？

“奴才查探过了，她确实是韩夫人没错，奴才让她的乳母亲自确认过了。”

“哦。”四哥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她在庄里都干些什么？”

“夫人每天不过是看看书、养养花，偶尔带着奴婢出庄外游玩，她对下人很宽容，庄里的人都很喜欢她。”秦全说，目光有些闪烁，似乎还藏着话。

“就这样？”四哥也看出来了。

“还有，就是，就是……”秦全吞吞吐吐。

“说。”四哥严厉地说。

“奴才听说，八爷、九爷、十爷经常去庄里，夫人和他们一起喝酒吟诗，下棋谈天，好象，好象很开心的样子。”秦全越说声音越低。

四哥一脸的震惊，我也不敢置信，八哥、九哥、十哥？他们和小四嫂说笑玩乐？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什么？”四哥恢复了冷静，只是脸色铁青。换了谁听说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交往过密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还很“开心”？

“奴才还听说，十爷送了副棋子给夫人。”秦全郑重地说。

棋子？这有什么稀奇？

秦全见我们不明，解释说：“那副棋子并非一般的棋子，据说是十爷从九爷处求来的。”

求？不过是副棋子，十哥也要求九哥要？

“那副棋子一共有60颗，全是像爷的朝珠一般大小，有六种颜色，六种品种，有东珠、羊脂白玉、珊瑚、玛瑙、松石，最珍贵的是那10颗祖母琭翡翠珠！”

“祖母绿翡翠珠？不会是九哥准备送给宜妃娘娘做寿礼的那种吧？”我忍不住问。听说九哥花了大价钱，耗时半年多才找到了十八颗上好的祖母琭翡翠珠，准备用来献给他的额娘宜妃娘娘做寿礼的。

“回十三爷，正是。因为十爷要得急，所以九爷把刚找到的翡翠珠给了十爷十颗。”

十颗？九哥一共才寻到十八颗，就给了十哥十颗，还只是让十哥送给韩秋月做棋子！这简直不可思议！我惊讶地看向四哥，他亦动容了。

这个韩秋月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九哥十哥如此待她，而四哥，像是也对她上了心。上次见她，明明是个最单纯不过的女子，不可能是八哥他们放在四哥身边的，如若是，又岂会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与她的特殊关系？但他们这又算什么？我不明白，看四哥好象也不明白。

很快，真相就出来了。

那年出塞，四哥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把韩秋月带上了，他解释说是因为四嫂缺个使唤丫头，所以让她暂时服侍四嫂。四哥跟我说的时候，脸上泛起微红，这么蹩脚的理由，我听了都觉得羞愧。

多了她，那年的草原之行变得很有意思。先是九哥变得失魂落魄、易暴易怒，见了四哥就像见了仇人一样，听说他还为了救秋月落马受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秋月动了情。后来，太子不知怎么对秋月也动了心思，竟把她带回帐中，害得四哥失态地丢下一群蒙古王爷跑去救人。不过，我看四哥好象太过紧张了，太子不像是贪恋秋月的美色。

四哥、九哥为她失却冷静，她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和十五、十六弟唱歌骑马，被四哥禁了足她也有本事撺掇十哥十五弟十六弟搞什么表演。后来听说是因为十哥不满蒙古人太过嚣张，她在帮十哥出气。

但说实话，她的主意不错，一曲《精忠报国》惊撼全场。不幸的是，她又引起了皇阿玛的注意。见四哥不顾一切要为她承担责任时，我真为她捏了把汗。本来她就够特殊了，如今还令得四哥为她失去常态，四哥对她的心意旁人一目了然，唔，只除了她。皇阿玛很忌讳爱新觉罗家再出情种，可四哥偏偏犯了阿玛的禁忌，我真怕阿玛会降罪。幸好有太子和众兄弟的求情，四哥和她才逃过一劫。她还因祸得福，得皇阿亲口御封升了侧福晋，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不过，我看她不是很高兴。

从草原回来，四哥更开心了，一有空就往家里跑，简直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不过，我很开心四哥终于有了七情六欲，我想四哥内心的痛只有我最清楚。

四哥是佟皇后抚养长大的，从小就离开亲额娘，佟皇后死后，他回到德娘娘身边，虽然四哥从不说，但我知道他很希望能得到德娘娘的关爱，可德娘娘心里只有十四弟，与四哥虽是亲母子却疏远得如同陌生人，因此四哥才会变得冷漠寡情。

现在，四哥终于学会去爱人了。只是，这个韩秋月到底有什么魅力，令四哥如此倾心？还有九哥，看九哥对四哥的态度，像是很恨四哥，他对韩秋月难道也是动了真情？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可能吗？

也许，真的可能。

那年中秋，皇阿玛在宫中设晏，四哥虽然脸上依然冷冷的，自在地和我们饮酒说话，但心却不知飞到哪里，整个人魂不守舍。皇阿玛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家。

但，九哥拦住了他，九哥说四哥府里的莲湖风景好，想去四哥那继续赏月，第一次听九哥主动提出去四哥家，九哥神情古怪，看四哥的眼神像是在挑衅一般，醉翁之意不在酒，太明显了。四哥像是很不情愿。不过，十四弟不知为什么那天兴致那么高，拉着我嚷着也要去，十四弟要去，四哥自然不好拒绝，我也很想看看九哥到底对秋月是怎么一种态度，所以，我也跟着附和。

最后，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和我一起跟着四哥来到他家的莲湖边，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动听的歌声，我们不由放轻了脚步。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女子简简单单地穿着条白色的长裙，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在身后，坐在湖边，双手撑在身旁，微微仰着头，沉醉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湖水，怡然自得地唱着从未听过的悠扬的歌曲。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恍如天上的仙子下凡，美丽、圣洁，让人不由自主地禁声屏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她，她会飞回天上，从此再无缘相见……

又是她，韩秋月！我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当时的她，难怪四哥和九哥都对她倾心，这样的女子，唉……

所有的人都在惊艳，四哥眼中满是迷恋，九哥更是爱恨交加，连八哥都失了魂。我忍不住打破这美好的气氛，再这样下去，我怕有人再也无法抽身……

幸好，没多久，她就传出了喜讯，四哥欣喜若狂，九哥悲痛欲绝，我暗自庆幸一切已成定局。

然而，我没料到秋月对四哥和九哥如此重要，秋月害喜吃不下，四哥跟着寝食不安，称病在家，九哥毫不避忌地表现出对秋月的关心，四处搜罗美味佳肴，甚至送了他酒楼的厨子到四哥府，这简直太疯狂了。十哥找了个借口一天三趟地去看秋月，我很好奇，秋月怎么会和十哥这种粗人也相处甚欢。所以，我也跟着想看个究竟，后来连十四弟也来了。

一般而言，面对几个皇子，很少有女人不拘谨的，除非是像八嫂那样的人。然而，秋月很奇特，她不只不拘谨，甚至能自在地和我们打趣谈笑，仿佛我们不是什么皇子阿哥，她也不是我们的四嫂，我们和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亲人、朋友。她开心了会对着我们甜甜地笑，生气了会不客气地对着我们摆脸色，甚至还敢指使我们帮她干活，几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阿哥，她竟让我们自己削果做羹，做不好她还敢当面取笑我们！

只是，她的无礼，她的小性子，都让人生气不起来，她的一颦一笑让人看了心花怒放，和她在一起，让人如沐春风，轻松无比。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魅力所在。

我们这些皇子阿哥，从小就被教导要遁规蹈矩，面对复杂的宫廷生活，已经习惯了对人只露三分情。而她，却纯净得如同白纸，毫无心机，对谁都真心实意，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对她好。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四哥和九哥都这么喜欢她了。

回到我的家，我的福晋、侧福晋们一个个也都貌美如花，温柔谦顺，曾经我很喜欢她们这样，但，和秋月一起多了，再回来看见她们，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她们从不敢叫我十三，更不会敢对我发小脾气。也许，也只有她敢这样了……

秋月生了个女儿，叫乐乐，很可爱的一个小格格，像她，我们都很喜欢她，听她甜甜地叫叔叔，听她开心地唱歌，看她灿烂的笑脸，如同她的额娘一样惹人怜爱。

不过，秋月生乐乐的时候出了意外，差点死去，四哥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冲进产房，他的怒吼声从房里传出，我真怕他一个失控会杀了接生的太医稳婆。幸好九哥及时送来了千年人参，看来，九哥早有准备，说不定，此刻的他，也正在一墙之隔的八哥府里心急如焚。唉，情痴……

四哥独宠秋月，大家都不再觉得惊奇，反倒视为理所当然，连九哥，也因为四哥对秋月的独宠而不再憎恨四哥，虽然，有时九哥也会发发脾气，吃吃醋。我暗示过四哥，让他不要太过纵容秋月，毕竟她是四哥的福晋，总和九哥纠缠不清传出去不好。不过，四哥却不以为然，甚至说，他相信秋月，他们是朋友，如果不让他们来往秋月会不高兴。唉，四哥好象有些不够理智了。

我以为，四哥和秋月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但，出人意料的是，康熙49年，因为四哥家钮祜禄氏有了喜，秋月竟离府出走，不肯再理四哥！

看到四哥因此伤心难过、痛苦自责，我很气愤，她怎么能这样！四哥子嗣稀少，皇阿玛和德娘娘对此一直不满，四哥为了她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且，我知道四哥最想要什么，我也全力地支持他，为成就大业，四哥有何错？她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四哥？

我问四哥，为何不让她继续为他生个小阿哥，四哥说，他不敢，他怕秋月会再次发生不幸，会离开他。他还说他很后悔，若早知道她会如此决绝，他宁愿不要孩子！四哥说这话时，竟流下眼泪！这是我第一次见四哥流泪！我终于明白，原来四哥才是最大的情痴！

突然，我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听四哥酒后醉言，她对人很宽容，八哥九哥伤害过她，她很容易就原谅他们，对其他忌妒她的女人的无理取闹她不与计较，对犯错的下人也宽洪大量，只是唯独对四哥生子一事耿耿于怀。说她是妒妇，她从不与人争风吃醋，甚至刚嫁给四哥时还千方百计地想逃离四哥身边。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夜无眠，今天一早，我就到四哥府上看望四哥，他还没醒，可见四哥心中有多痛苦，因此，我去找她，我要让她知道，四哥对她的一片真心，而她对四哥又是多么的狠心。

然而，听完她的一番话，我迷茫了，爱情是什么？看得出她也很爱四哥，但她无法忍受四哥的背叛。她用的是背叛一词，很严重的罪行。男人三妻四妾，她觉得这是对爱情的不忠。

记得小时候听说世祖章皇帝为了孝献皇后皈依佛门，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昨晚听四哥酒后醉言竟也是宁愿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愿失去秋月。爱情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能改变人的一生？男人除了爱情，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可为什么总有人为了爱情而不惜放弃一切？

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我不懂，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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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7章

交心

我这次回家，胤禛又是欢喜又是紧张，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我一个不高兴又会离开。他把两个怀孕的老婆丢到脑后，一点不像以前我怀孕时那么紧张，除了吩咐另给她们开小灶之外，其他事一概不理，全丢给福晋。一个据说冷酷无情的人竟像个热恋中的小青年一样患得患失，曲意承欢，落差也太大了，我几乎没被他吓到。真怀疑历史是不是被他改写过，为了维护他的尊严，才把他写得那么威严铁碗。对此，我是既高兴又烦恼，高兴的是他对我的一片深情，烦恼的是他的过于宠爱会不会给我带来太多敌人。

一早十三来找他有事，把他困在书房，我总算可以甩掉他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暖暖地照着，昨夜的积雪已被扫到路边，露出了青幽的石板路，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梅香。我裹紧了披风，怡然自得地边走边欣赏这迷人的景色。

正惬意时，远远地，一个娇小的人儿出现在转弯处。

“姐姐吉祥。”那人娉婷地向我福身行礼。

是钮祜禄。福雅。她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心感奇怪，忙扶她起身，她现在可是孕妇，“妹妹不用多礼，小心身子。”

大红的披风映得她白晳的脸庞越发娇艳，都说怀孕中的女人最美，她浑身散发出温柔恬静的气息，脸上挂着从容祥和的笑容，虽然身子略显臃肿，却别有风情。

“多谢姐姐关心。”她柔柔地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丫环呢？”想到她肚子里的是胤禛的骨肉，我心中有些别扭，却又不得不关心她。

“我想一个人走走，让她们过会再来。”她答，“姐姐怎么也不带个人侍候？”

我的手一到冬天就冷得像冰，出来时忘了拿手炉，让兰香回房帮我拿了，“我让她帮我回去拿个手炉。”说完，不懂该继续和她说什么，“那妹妹你慢慢走吧，我先回去了。”我跟她道别。

“姐姐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吗？”她幽怨地说，眼中泛起淡淡的水雾。

呀，她这是真伤心还是孕妇忧郁症？我忙解释，“不是，我出来走得久了，身上有些发冷。”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们，所以从来不愿和我们往来。”她说。

我无言以对，她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我很喜欢姐姐，一直想和姐姐多说几句话，向姐姐学些东西，可姐姐却不肯给机会。”她越说越可怜。

“我并没有不喜欢你们，只是，只是我太笨，不懂如何跟人相处。”我找着理由。

“姐姐谦虚了，谁不知姐姐最是冰雪聪明，善解人意？”

她这顶高帽下来，我更是语塞，“妹妹过奖了。”

“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第一次怀孕，有很多事不懂，难得遇上姐姐，只求姐姐不要嫌弃，能教教妹妹。”她诚恳地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你可以多问问太医。”她肚子里的可是未来的乾隆帝，我哪敢乱教？

“姐姐已经有个小格格，而且小格格也天真可爱，可见姐姐教得很好。”

“呃……”我无语，看她的样子像是不愿轻易罢休，只好问：“不知妹妹想知道些什么，若是我懂的自然不会瞒妹妹。”

她听了，霎时露出甜美的笑容，纯净的眼神令人不觉心软，“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段日子有些害喜，找不到好方子，听说姐姐以前害喜也很厉害，想问问姐姐有什么好办法。”

害喜？我以前可是搞得人仰马翻，那种滋味真得很难受。

“对不起，我也没有什么好方法，那时我也只能吃水果，你试试看？”

“这样啊。”她俏脸微垮，“这大冷天的，哪有什么水果？”她轻叹。

倒也是，清朝的冬季北方确实没什么水果，连雍亲王府都很少。

“帮不上妹妹的忙，真是对不起。”我抱歉地说。

她大方地笑着说：“姐姐客气了。”她微微跺了跺脚，“姐姐，这样站着说话有些冷，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好不好？”

看着她友善的笑脸，我无法拒绝。

她开心地走到我身边，“听说姐姐会唱很多好听的歌曲，还懂很多很好玩的玩意，什么时候有空姐姐也教教我？”

“好。”

她一路走一路开心地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热情得让人有些难以承受，我怎么从来不知她也这么活泼好动？

“呀！”她突然一声惊呼，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上，一个踉跄，朝前扑倒。

我忙一把扯住她，“小心。”

还好我眼急手快，她才没有摔到，吓得我心脏都快停了，要是她有个好歹，我去哪找个乾隆赔她？

她也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胤禛从我们后面急急地走来。

待他走到我们跟前，福雅亦站稳，我才稍稍定下神来，“没什么大碍，就是福雅妹妹不小心绊了一下。”

“爷吉祥。”福雅慌张地向胤禛请安，怯怯地说，“不关姐姐的事，都是福雅不小心。请爷不要责怪姐姐。”

咦？我愕然地看着钮祜禄。福雅，她怎么这么说话？是真的怕胤禛怪我所以急着为我解释还是意有所指？看多了电视演的宫廷里那些女人的阴谋手段，我不由心生疑虑，但见她一脸的诚恳与紧张，眼神清澈澄明，又觉得自己好象多疑了。她才多大啊？应该不会别有用心吧。

“身子重就不要出来乱走。”胤禛不悦地对她说。

“是，爷。”钮祜禄。福雅低低地应道，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令我都觉得胤禛对她太过于冷漠。

“怎么一个丫环都不带？”胤禛不再看她，拉起我的手包入他掌心，“手这么冰！”他轻轻地磨擦着我的手，眉眼间满是怜惜与宠溺，阵阵的温暖从他的手心一直暖到我的心底……

“兰香回去拿手炉了。”钮祜禄。福雅还在一旁站着，我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抽出，他却紧抓着不肯放。

“这么冷的天，不在房里好好暖着，非要出来，冻着了怎么办？”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回走，“回去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啦，我哪有那么脆弱！”他的温情让我既窘迫又感动。无意间回头一看，钮祜禄。福雅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我们，小小的身影显得无比的孤单与凄然。我的心不由一颤。

“走路小心点，都不看路，摔了怎么办？”胤禛唠叨着。

半路遇上兰香，他又是一阵责备，叮嘱兰香以后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许让我一个人四处到。回到房后又是太医又是姜汤的，我都成重点保护动物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想起中午钮祜禄。福雅说她吃不下东西，我问胤禛，“爷，福雅妹妹说她害喜吃不下，你看能不能帮她想个办法？”

“她不是很好吗？已经让厨房为她另做了，她想吃什么跟下人说就行。”他轻描淡写地说。

太冷淡了。

“我怕她吃不下会饿坏身子，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哪有那么麻烦？”他不满地说。

这就叫麻烦？他忘了我那个时候？全京城好吃的菜肴几乎全送到了贝勒府，还有厨子。

“爷有空还是多关心一下两位妹妹吧，毕竟她们怀着小阿哥。”我酸溜溜地说。

他猛地紧张起来，“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啊？他想到哪去了？

“没有人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两位妹妹太辛苦。”我闷闷地说。

他微微松了口气，“你不用为她们操心，自有人会照料。”

唉，我不由得叹息：我该为他对其他人的薄情感到不平还是为他对我的多情感到安慰？

“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他担心地问。

“我不是为她们操心，我是为你操心，那也是你的孩子。”

“秋月，你知道的，对她们，我只是……”

“我明白。”我打断他，不让他说出口，也许对钮祜禄。福雅和耿格格他没什么感情，但对福晋呢？对李氏呢？还有年如玉。既然已经决定回来，我就不会为了同样的理由去钻牛角尖，虽然我还不能接受，但那是他的责任，这是无法改变的。

“你对我的心意我全都明白，我要说的是，只要你心中有我，你可以放心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再有任何的顾虑，也不用再向我解释什么。十三阿哥说得对，你不能太过儿女情长，我不想你为了我改变你原来的想法和追求。毕竟，有更多的人比我需要你。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会离开，我会好好地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口气说完，就算有再多的不甘，我也只好认了，谁让我爱上的是雍王皇帝？大清的未来还要靠他，靠他来开创另一个盛世！一直都是他在为我付出，也该轮到我为他做点什么了。

“秋月，你……”他震惊得无法言语，良久，才坚定地说，“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对我许下承诺。

这是一个帝王的承诺，应该可以相信吧。

乾隆出生了

自从和胤禛说开后，为了不令他难做，我不再将他的女人拒之千里，给福晋请完安，我会跟着其他人坐坐才走，闲聊时如有人问到我，我也会回答；偶尔遇到福晋忙不过来我也会从旁稍微协助一下。我恪守侧福晋的本份，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与他过于亲密……

胤禛刚开始还很担心我只是说说，会无法适应，但过段时间见我无异常也就放了心。十三经常来找他，他慢慢又变回从前那个冷静理智有魄力的雍亲王。

钮祜禄。福雅表现得如同她说的那样，很喜欢我，虽然，我对她们还是稍嫌冷淡，但她一点都不计较，姐姐长姐姐短地叫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见自己的偶像，总是闪耀着光芒。她跟我说她所有的事，把我当成无所不能，一有什么问题就跑来找我，对我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

康熙50年8月，钮祜禄。福雅的预产期到了，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全府上下异常的紧张，太医一天三趟帮她诊脉，稳婆、乳娘都已进驻圆明园。钮祜禄。福雅也很害怕，整天都要我陪着她，说有我在身边她会比较放心。胤禛不知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全靠福晋主持大局。本来我还担心这种紧张的局面会影响到也快生产的耿格格，不料她却很有大将风度，不见半丝慌乱。

13日，一早，胤禛刚出门，钮祜禄。福雅的贴身小丫环就跑到秋苑找我，说她开始阵痛了，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忙急急地来她住的长春仙馆，她已经被移入产房，太医和稳婆都已严阵以待，福晋也已在门外守候。

房内不时传出钮祜禄。福雅痛苦的呻吟声，快到中午，还没生出来，稳婆出来说钮祜禄。福雅的情况很好，估计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能生了，但房内钮祜禄。福雅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不禁暗暗担心。差不多又过半个时辰，福雅的丫头跑出来说福雅要我进去，一听到要进产房，我止不住地发抖，想起生乐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我就害怕。

见此情形，福晋走过来，轻轻拉起我的手，“妹妹，既然福雅妹妹想见你，你就去吧，她毕竟是第一次生产，心里害怕，有你在，她会安心。若你怕的话，我陪你一起进去。”她看着我，眼中充满期盼与鼓励。

“我……”我望着福晋，她沉着冷静的神情令我微微镇定，“我去。”

一进产房，一大滩腥红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走到床边，我强自镇定地说：“福雅妹妹，我来了。”

钮祜禄。福雅躺在床上，满头的大汗濡湿了她的长发，几缕散乱的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边，越发让人心惊。

“姐姐。”她虚弱地叫着，虽然失去了力气，神志却十分清醒，“姐姐，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我顿时感觉浑身冰冷，“你别乱想，你会没事的。”

“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把我的孩子当成你自己的亲生孩子，会好好的待他？”她喘着粗气说。

“哟，格格，瞧您这话说的，奴婢可以担保您一定会母子平安，您就好好的用力，把小阿哥生出来。”稳婆信心十足地说。

钮祜禄。福雅一声闷哼，突然伸手，一把将我垂在身边的手抓住，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稻草般，死死不放，她长长的指甲甚至扎入我的肌肤，钻心地疼。

“姐姐，求你答应我！”她死死盯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我已经慌得失去分寸，虽然稳婆说她没事，但生孩子就像闯鬼门关，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她惨白的脸，我就像看到生乐乐时的自己，满心的恐惧，“好。”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

她被疼痛折磨得有些扭曲的面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开我的手，仿佛即将赴刑场的人一样，视死如归。

“好了，好了，格格，不要想太多，到时候了，来，用力。”稳婆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我退到一旁，不敢再看……

“好了，出来了。是位小阿哥呢。”稳婆喜悦的声音传来，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音，乾隆诞生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还浑身是血的婴儿，看着他被人洗净，包入早准备好的小被子中，抱到他母亲的面前……

“姐姐。”钮祜禄。福雅微弱的呼叫声把我的意识拉回，“谢谢您，姐姐。”

谢我？我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当我跟着稳婆一起把婴儿抱出房时，刚好胤禛回到，见我在房里出来，他微微皱起眉头。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您添了位小阿哥。”稳婆兴奋地向胤禛道喜，房外众人亦跟着齐声向他道贺。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就着稳婆的手看了眼婴儿，淡淡地说，“好。有赏。”

说完，他对着福晋说，“我还有事，剩下的你帮着处理一下，好好打赏今天的人。”

“是，爷。”福晋答。

“秋月，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他突然对我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愕然，又不是我生孩子，有什么好累的？

“妹妹，辛苦你了，你回去歇着吧。”福晋说，一丝哀伤在她眼底闪过。

哀伤？她……

“福晋……”我心中一阵悲痛，小阿哥，她一定是想起弘晖了，她的小阿哥……

想到房中，胤禛已经在等我，一见我回来，立刻不悦地问：“你怎么进产房了？谁让你进的？”

“没有谁让我进，是我怕福雅妹妹害怕，所以进去陪她。”

“你，”他认真地端详我的脸色，“你没事吧，脸色这么苍白。”他握起我的手，“手也这么冷！”他眼中露出怒容。

“我没事。”我对他微微一笑。

“这是什么！”他突然看到我手上的红印，更是恼怒。

是钮祜禄。福雅刚刚抓着我手时弄出来的指甲印，已经渗出细细的血丝！他这么一碰，才发觉那里有着微微的刺痛。

“没关系，可能是刚才钮祜禄。福雅抓得太用力了。”

“以后不管是谁，你都不许再进产房。”胤禛严肃地说。

“好。知道了。”我忙答，摁下他的火气。

他翻出药膏，仔细地帮我涂上。

我看着他专心的侧脸，叫：“胤禛。”

他抬起头，紧张地问：“怎么了？痛吗？”

我摇摇头，“不痛。”

他轻轻地对着我的伤口吹气，我有些神情恍惚，想起刚才那一丝哀伤。

“胤禛，你去看看福晋吧。”我幽幽地说。

“唔？”他不解地望着我。

“福晋现在心里一定很痛……”

他还是不明白。

“弘晖……”我哽咽，那个可爱的小阿哥……

他默然。

晚上，他没有回房……

乾隆出生三朝，按满人的规矩，府里为他举办洗三仪式，大家挤在一起争相看着小乾隆，称赞他长得好，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大家的笑容都一样的灿烂。

仪式刚结束，胤禛就回来了。事隔七年，他终于又有了儿子，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的喜悦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看着他熟练地抱起襁褓中的乾隆，眉梢带笑，嘴角含情，温柔又慈祥，我的心不由得发闷，仿佛堵了块重重的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爱人生孩子了，但母亲不是我，这样的场面，以后还会不断地出现……

已为人母的钮祜禄。福雅退却了所有的稚气，脸上微微笼着圣洁的光芒，满足与骄傲掩盖了生育的艰辛与疲倦，她虚弱而欣喜地躺在床上接受着众人的道贺，包括我的。

“爷。”正当众人高兴地说着婴儿有多像胤禛时，福雅突然开声叫胤禛，众人一齐安静下来。

胤禛抱着小乾隆，心情大好，“有事？”他的语气比往日温柔很多。

“爷，”钮祜禄。福雅试探着问，“我可不可以自己喂养小阿哥？”

她话音才落，胤禛就沉了脸，淡淡的温情一扫而光，眼中露出冰冷的锋芒，房中众人亦都满脸的惊讶，顿时房内一片寂静。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母乳喂养对小孩不是最好吗？我不解地看着满屋奇怪的人。

胤禛将婴儿递给身旁的人，漠然地看着钮祜禄。福雅，直将她看得花容失色。

“妹妹，你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小阿哥我会让人好生照看的，你不用操心。”福晋温和地说，打破满屋的僵局。

“可是……”钮祜禄。福雅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随后的话却被胤禛骇人的寒光生生逼了回去，她满脸惊恐，双眸含泪，怯怯地望向我，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到我身上。

唔？我怎么又成了众人注目的对象？我可什么都没说。

胤禛几乎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生气了？大家怎么都这么奇怪？我愣愣地呆站着。

“秋月妹妹，”福晋快步走到我跟前，低声地说，“劳烦你去向爷说一声，福雅妹妹知错了，请爷不要生气。”

“啊？”我不解，有这么严重吗？连福晋都变了脸色，还要我去劝胤禛？

“哦，知道了。”我下意识地答。

问清胤禛去了书房，我快步追去。

胤禛端坐在书桌后，冷然地看着手中的公文，我站在他前面，仔细地观察他，他好象不再生气，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认真审阅，手中还拿着笔，不时地在上面写什么。我不禁松口气，是福晋她们太过紧张了。

“有事？”他抬头看我。

“没事。”我答，想想，笑了，他没有福晋她们想得那么小气，“我们以为你在生气。”

“不值得。”他淡淡地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凶？”他刚才看福雅的眼神真的有些恐怖。

他微微皱眉，“她太过不识好歹！”

“哪里有？”不就是问了他一句能不能自己喂孩子吗？这有什么错？

“王府的小阿哥自有人教养，她如此问本就是痴心妄想！”他不悦。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有皇宫内才会计较这个，不让做母亲的自己带孩子，怕孩子和母亲的关系太过亲密，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想不到在王府也讲究这个。真是不人道的规矩！

“幸好我生的是小格格。”我庆幸。

“小格格也不行。”他说。

“啊？”我惊讶，“那乐乐……”我为什么又可以自己带乐乐？

“你不同。”他淡淡地说，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又深情，突然，又变得犀利，“她不该和你比！”

我哑口无言，难怪他会生气，难怪福雅那么伤心，难怪大家都那样看我，难怪福晋要我来劝胤禛……原来，这一切又是因为我……

“胤禛……”我轻轻叫他，眼中酸酸的，“谢谢你……”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温柔地把我揽入怀中，“你不需要谢我……”

我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清朝的快乐大本营

过了两天，胤禛下朝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乐乐还带回了康熙亲赐给雍亲王四阿哥的大名：爱新觉罗。弘历。骤然听到这个早就知晓的名字，我还是忍不住震撼了一下，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就是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就是他，将清朝推上巅峰时期，也因为他的昏庸与奢华，使清朝从此走上下坡路。若是胤禛早知道这个孩子会将自己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弄成那样，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

乐乐兴高采烈地去看了小弘历，回来后直嚷着弟弟真可爱，突然，她对我说：“额娘，你帮我生个小弟弟吧。”

我一愣，一旁的胤禛也有些不自在，“怎么突然想要小弟弟？不是有弘历弟弟了吗？”

“可是，那不是额娘生的小弟弟，她们不让我抱回来。她们说，只有额娘生的小弟弟才能天天陪着我，和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乐乐不高兴地说。

原来如此。

“如果额娘有了小弟弟，额娘就只能每天陪着小弟弟，没空和乐乐玩，乐乐不会不高兴吗？”

“为什么？额娘不能一面陪小弟弟，一面陪乐乐吗？”她不解地问。

“那样额娘顾不过来啊？小弟弟小，额娘要天天抱着他，喂他吃饭，陪他睡觉，自然不能陪乐乐。”

“这样啊。”乐乐陷入两难的选择中，皱起小眉头想半天也没想出个两全齐美的好办法。

“好了，宝贝别伤脑筋了，额娘不要小弟弟，额娘只要乐乐，有乐乐额娘就心满意足了。”我好笑地搂过她，“这样，额娘就可以全心全意只爱乐乐一个宝贝。不好吗？”

“好。”乐乐开心地答，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

爱x无限大

大到连爱神都皮皮挫

手牵着手啦

管他变王子变青蛙

梦x无限大

大到连宇宙都放不下

两个麻瓜不懂魔法

也能把童话变神话

课文没讲老师没上

喔～爱x无限大……”

弘历的满月酒，奉康熙之命，一反胤禛节俭的作风，大肆操办，整整一个月，圆明园陷入空前的繁忙中，直至满月的当天。

一大早，络绎不绝的贺礼就送到圆明园，胤禛获康熙特批不用上朝，在家里迎接客人。

因人多事杂，我主动包揽下照顾小孩的责任，把弘时和乐乐带在身边，得以明正言顺地躲在我的地盘里玩耍，不用去招呼客人。

玩了大半天，两个小家伙还是精力充沛，我干脆叫人找来绳子，让他们跳绳，一边跳一边教他们唱歌，好不开心。

“四嫂，又在玩什么？”十六笑呵呵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个女孩子。

“十六叔。”弘时和乐乐一齐叫，停了下来。

“在跳绳呢。”我看着他身后漂亮的小姑娘，“十六，这位小美女是谁？”

十六的娃娃脸红了，“她是郭络罗。月瑶，我的福晋。”

他介绍完，月瑶浅笑着叫，“四嫂。”

我忙应道：“唉呀，月瑶妹妹太客气了，你第一次来，就让你看笑话了。”

她抿着嘴乐，“早就听十六爷说四嫂很是开朗活泼，果然如此。”

开朗活泼？用这种词来形容一个孩子的妈？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我看十六想说的是我爱胡闹吧。

看月瑶比十六还要小，这两个十多岁的少男少女，竟然就结婚了，真不可思议。

我问十六，“你们什么时候成的亲？也不告诉我一声。”

“就在年前，四哥说你身子不好，所以没来。”十六说。

年前？那时我还在庄子里。“对，我那时病着。对不起啊，没能参加你的婚礼。”我向他道歉，又忍不住打趣他，“你的小新娘很漂亮，眼光不错。”

“四嫂。”十六不好意思地叫，月瑶亦羞红了脸。

这两人，很有夫妻像嘛。我拉起月瑶的手，“你别见笑，我和十六阿哥开惯玩笑了。不过，你确实长得好看。”

月瑶不好意思地说，“四嫂夸奖了。”

我对她友好地笑笑，问：“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你们四哥四嫂不是在前面吗？”不会是十六专程带他的媳妇来给我看吧。

“我们来早了，所以先来看看你的。”十六说。

真有心，我高兴地问：“分府了吗？还是住在宫里？”

“分府了，四嫂有空到我们那玩。”

“好啊。”以后有地方去了，“月瑶，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跳绳？”

她犹豫着没有答，只是看着十六。

“你去跟四嫂一起玩吧。”十六溺爱地说。

“是。”月瑶高兴地应道。

“十六，你是去前面还是跟我们一起？”

“我在这看你们玩吧。”

“要玩什么？”十六话音刚落，又有人来了。

“十哥、十三哥、十四哥。”十六叫。

“你们怎么也来了？”我奇怪地看着那三人，不是在前面摆酒的吗？怎么都跑到我这里来了？而且，他们三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奇怪的组合。

“前面人多，想来四嫂这里讨杯茶喝。”十四说。

“你们四哥这么小气，连茶都不给你们喝吗？”我才不信。

“那里的茶怎么比得上四嫂这里的？”十四奸笑。

我还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他那么喜欢吃甜品，自从喝过我弄的蜜茶，他就老是惦记着。

“兰香，给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十六爷和十六福晋上茶。”我吩咐兰香。

“十四叔，你们和我们一起跳绳嘛。”乐乐腻到十四身边。

“你们自己跳吧，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十四叔不玩。”十四扮成熟。

“十四叔。”乐乐不乐意了。

“乐乐，和哥哥们一起玩去。”我把乐乐赶到一边。

“四嫂，你就天天和这些小孩一起玩这种玩意啊。”十四笑我。

“十四爷，”我无比灿烂地对他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事干，人又笨，当然只能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啦。十四爷自然不会看得上眼，只是不知道十四爷肯不肯赏脸跟我们这些无知妇孺玩一局？”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四嫂，你们不就是乱跳吗？有什么好玩的。”十四不屑地说。

“哎啊，我们自然只会乱跳，不过，在跳的时候还要玩另一个幼稚的游戏。”

“什么游戏？”十阿哥和十六阿哥同时问。

“就是边跳边数青蛙，谁要是数错或者被绳子绊到就算输。”

“数青蛙？怎么数？”十三阿哥也忍不住问。

“就是由一个人出题，说出几只青蛙，然后回答的人就要马上接着说出一共有几张嘴几只眼睛几条腿。譬如我说1只青蛙，下一个人就要接着说1只青蛙1张嘴，2只眼睛4条腿，答对了他就可能出题由下一个人接着答，直到有人输了为止。输的人就要接受惩罚。”我扫了一眼这群阿哥，“不知几位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玩？”

“切，这有什么难的。”十四不以为然地说。

“那好，这么说你们就一起来了？”我叫，“兰香，把我们最长的绳子拿来。”

兰香很快拿出根大绳子。

“弘时、云飞，你们陪几位叔叔一起玩，我帮你们摇绳子。”我和兰香各站一头，“你们先练着跳一下，然后按年龄从大到小轮着来。弘时，你先教一下你的叔叔们怎么跳。”

我和兰香一起摇起绳子，弘时瞧准时机跳到绳圈中，“十叔、十三叔、十四叔、十六叔，你们进来啊。”弘时边跳边叫。

这些阿哥们都习过武，跳绳这种低难度的动作没有难倒他们，很快就跟上节奏。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我问。

“可以了。”十四性急地说。

“那好，十阿哥，听题了。三只青蛙。”我出题。

“3只青蛙3张嘴，6只眼睛12条腿。12只青蛙。”十阿哥紧张地答完，十三阿哥接上，“12只青蛙12张嘴，24只眼睛48条腿。48只青蛙。”

十四阿哥接上，“48只青蛙48张嘴，96只眼睛192条腿。192只青蛙。”

这些阿哥没玩过，要边跳绳边答有些不适应，都直接按倍数来提问，才第4个就已经到三位数了，我心中不由暗暗偷笑。

还好十六阿哥头脑灵活，还接得上，再轮完云飞、弘时，转眼就到12288只青蛙了，十阿哥已经算不过来，手慌脚乱，哇哇直叫：“喂喂，弘时，你怎么能出这么多青蛙！”

弘时偷偷伸舌头，我看他八成是故意的。

“十阿哥，答不出来你就输了。”我笑着叫，“下一个，十三阿哥。”

“12288只青蛙12288张嘴，24576只眼睛49152条腿。49152只青蛙。十四弟。”十三答完直接叫十四。

“49152只青蛙49152张嘴，988……”

“错了，十四爷。”他还在8我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心两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十四气恼地停下。

我停止摇绳，“怎么样，十四爷，你输喽。”

十四不服气，“我不信弘时他们能答得上来。“

“输了就要服。弘时，告诉你十四叔答案。”

“十四叔，49152只青蛙49152张嘴，98304只眼睛196608条腿。”弘时对着十四说。

十四傻了眼，“你怎么这么快算得出来？”

我笑，“小孩子玩多了自然容易算出来。”开玩笑，我亲自教弘时他们三个珠心算，当然不同啰。

“不算，再来。”十四涨红了脸说。

“好啊。”我冲着十阿哥说，“十阿哥，你和我一起做裁判，好不好。”

“好。”十阿哥答得飞快。

我冲他笑笑，这种活动不适合他，“开始了。十三阿哥，8只青蛙。”

“8只青蛙8张嘴，16只眼睛32条腿。32只青蛙。”

“32只青蛙……”

……

“错了，错了……”

“再来……”

……

“唉哟。”

“又错了……”

“再来……”

……

“又错了……”

……

一个小时下来，十三他们有输有赢，最厉害的还是我的云飞，一次都没错过。结果，那些阿哥玩得满身大汗却不肯认输，又喊又叫的，闹得不亦乐乎。其中闹得最欢的是十四。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玩疯了的我们一齐看去，立刻停下绳子。

“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九哥。”十阿哥他们一起叫。

呵呵，几乎所有的阿哥全来了，一个个神情各异地瞪着我们，我瞄了眼今天的男主角，脸色有黑的，嫌我扰了他宝贝儿子的酒席？

“你们怎么都跑来这里？在玩什么？”太子笑着问。

刚才还玩得起劲的阿哥们一个个红着脸不出声，我对乐乐使个眼色，乐乐马上聪明地上前答话：“太子伯伯，我们在跳绳。”

“那为什么我听到有人在数青蛙？”太子温和地问乐乐。

“我们是一边跳绳一边数青蛙。”乐乐答。

“原来如此。好玩吗？”

“好玩。十四叔他们都数错了，只有云飞哥哥没错。”乐乐开心地答，没看到其他的几位阿哥一齐对她瞪眼睛。

“是吗？”太子扫了眼十三、十四、十六，最后回到我脸上，“好久不见，四弟妹还是一样有活力。”他话中有话，看着我直笑。

“让太子见笑了。”我毫不在意，不卑不亢地答，当他是在夸奖我，“不知众位爷怎么都到秋苑来？”这也太奇怪了。

“听说你这里很热闹，所以过来看看。”太子代表众人发言，“果然如此。”

他笑得很不怀好意，又想搞什么花样？我正想怎么才能打发他们，胤禛出声了，“二哥、三哥、众位弟弟，前面酒席已经摆好，请入席吧。”胤禛礼数周到地说。

“也好。走吧。”太子说，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秦全，你带十三爷、十四爷和十六爷下去换衣服。”胤禛临走前扫了眼那几个满身大汗的人。

“是，爷。”秦全答。

十三阿哥他们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跟在秦全身后。

“十四爷，别忘了你还没接受惩罚哦。”我笑着冲十四说。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要接受惩罚，十哥、十三哥、十六弟还有弘时他们也输了！”十四瞪我。

“他们当然也要了，不过我怕您忘了，所以特意提醒您一下。”潜台词：怕他耍赖。

十四涨红了脸，“说吧，罚什么？”

其他三人也一起看我。

罚什么？“一时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说。”我笑眯眯地说。

十四不服气地瞪了眼我，哼了声，强烈地表示了他的不满，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六都无所谓地笑笑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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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0章

惩罚

等十三阿哥他们走远后，月瑶眉开眼笑地对我说，“四嫂，你真厉害！”

“哪里。”我谦虚。这都是在快乐大本营学来的，好玩又有趣，顺便还能整到十四，确实开心。“月瑶，你等我们一下，我们一起去前面如何。”

“好。”月瑶脆声答。

让兰香带了乐乐他们下去洗澡，我把月瑶让到我的房里，“月瑶，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来。”

“四嫂请便。”月瑶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我教乐乐他们画的漫画。

迅速洗完澡换过衣服，月瑶正在品着我弄的果冻。

“好吃吗？”我问。

“四嫂，你这是怎么弄的？教教我行吗，以后我也可以做来吃。”

“好啊。哪天有空了你再过来，要不我去你家也可以。”

“十六爷说你很聪明，会唱很多好听的歌，有很多好玩的玩意，他说和你一起会很开心。他果然没说错。”她敬佩地看着我。

这个小十六，都娶老婆了还贪玩？“他没跟你说我也很会闯祸？”

“这个他倒没说。”月瑶乐了。

“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笑，“对了，你怎么叫他十六爷？在家也这么叫吗？”

她脸上一红，“唔。”

“你不觉得很生分吗？”

“可额娘和嬷嬷都这么教的。”

“你回去试着叫他的名字，”我教唆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这不合规矩……”她犹豫着说。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是你的家，你的丈夫，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以前还叫他小十六呢。”

“那，我回去试试？”她红着脸说。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真想知道十六听到他老婆叫他名字的反应，要是他没意见下次教月瑶叫他老公？呵呵，不错的主意。

我开始翻箱倒柜。

“四嫂，你找什么？”她问。

“啊，找到了。”我翻出前些日子打好的同心结，开心地说：“这是补送你们的结婚礼物，没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你可不要怪我才好。这是我自己打的，叫同心结，小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你和十六一人一个，希望你们能永结同心。”

月瑶接过去，捧在手上仔细地看，“同心结？很好听的名字，多谢四嫂。”

“不客气。”我说。但愿他们能永结同心，虽然有可能十六也会娶一大堆的老婆回家。

云飞、弘时和乐乐都洗干净了，我领着他们和月瑶一起去参加宴席，快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对月瑶说：“月瑶，还是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再进。”

“为什么？”月瑶不解地问。

我无奈地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是，四嫂。”月瑶满腹疑惑，但还是一个人先走进去。

看她进了门，我深深吸口气，“好了，孩子们，轮到我们了。”

我一手牵着弘时一手牵乐乐，云飞跟在我们后面，当我们出现在门口，室内所有女眷的目光齐刷刷地会集在我们身上，如同几百盏探照灯般，让我无处遁形。

我苦笑，就知道会这样！刚才在秋苑发生的事情想必已经传遍全场，这群闲着没事干的人传播消息的速度一点不比现代的八卦周刊慢，我看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狗仔队的始祖！

第二天一早，胤禛又把乐乐送入宫，弘时这个可怜的小孩也跟着去，因为他已经到年龄上学了，云飞也到胤禛为小孩读书而准备的书房去听先生讲课。我浇完花草，在树荫下边喝茶边看书，逍遥又自在。

临近中午，估摸着云飞也该放学了，正想叫兰香她们准备午饭，四个英俊潇洒的帅哥齐刷刷地出现在院子的门口。

“哟，四位爷，你们这是来吃午饭呢还是来玩的？”我冲着十阿哥他们直乐。

“四嫂。”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六阿哥礼貌地叫，唯有十四臭着张脸，开口便道：“说吧，罚什么？”

原来是来领罚的，真积极，领赏的都没他们跑得快。我暗笑。

“十四爷，你们也太心急了吧，我还没想好呢。”昨天不过是随口说说，他们真当真了。

“那就快想。”十四咬着牙说。

罚什么呢？这些个皇子们，有什么能难得到他们？我开始认真想。

“秋姨。”云飞放学回来了，静静地走到我跟前。

“云飞，回来了。饿了没有？”我顺口问，突然，脑中一闪，有了。

我问十六：“十六，你会武功吧。”

十六答：“会一点。”

“四嫂，你算问对人了，十六弟的师傅是我们所有阿哥的师傅中武功最厉害的。”十三微笑着说。

咦，还真会啊。以前看过本小说，说十六的武功高深莫测，是个绝顶高手，我不过是乱蒙也蒙中？即使他现在还不是高手，但他的师傅是，那就行了。

“十六，我罚你教云飞武功。行吗？”

“是，四嫂。”十六松口气，他不会以为我真想捉弄他们吧。

“十四爷，麻烦你教云飞兵法。”我直接对十四说。

十四嗤鼻，“他学什么兵法？”

“我不管，多学点总没错。”我不再理他，转向十三，“十三爷，听说你精通音律，你就教云飞音乐吧，还有十爷……”

“我可什么都不会教。”没等我说完，十阿哥忙拒绝。

倒也是，他好象也教不了什么，不过，他后面不是还有人吗？我笑眯眯地说：“你可以教他经商。”

“经商？”十阿哥瞪大了眼，十三、十四在一旁不客气地大笑，连乖乖的小十六都笑眯了眼。

“四嫂，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十四笑得毫无形象，“你不如让十哥教怎么花钱还容易些。”

我白了眼十四，太不给十阿哥面子了，“这不是问题，十阿哥你不会另找人教吗？”我说，对着十阿哥眨眨眼。他后面有个超级大富商九阿哥，九阿哥这么会赚钱，手下还有那么多商号，云飞不怕学不到。

十阿哥不笨，多年的默契让他很快明白我的意图，爽快地答：“好，没问题。”

“四嫂，你为什么要云飞学那么多东西？他能学得过来吗？”十六问。

“哎呀，云飞可是我干儿子，以后我就靠他养老了，当然学得越多越好。再说，如今有免费的先生，当然不能错失良机。至于时间安排嘛，你们先商量如何安排，然后我再调整一下，尽量不妨碍你们就是。”我开心地说，找到一帮优秀的家教，还不用花钱，太划算了！

“你用得着他养？你不是有四哥吗？难道，你是怕四哥将来有一天会不要你？”十四坏笑着说。

“十四爷真聪明，这都想得到。”我夸张地感叹着说。这小子，说这话不怕他四哥揭他的皮？恰在此时，我看到有个青色的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说曹操曹操到，有好戏看了。

我故意说：“十四爷，若是有一天你四哥不要我了，你会可怜我们母子，给我们口饭吃吧。”

“放心，如果他不要你，我们养着你的。不就是多张口吗？难不成能把爷吃穷？”十四不知大难临头，继续不怕死地和我开着玩笑。

“咳咳。”十四身后的来人干咳两声，冷冷地说：“不敢劳烦十四弟。”

十四忙转身，俊脸涨得通红，陪着笑道：“四哥。我只是和四嫂开开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

胤禛冷着脸，臭臭地瞪了我一眼，我大乐。

“四哥。”十阿哥他们三人见十四吃瘪，一个个忍俊不禁，吭哧吭哧地闷笑不停。

“四位弟弟难得来，不如今天让我这个做哥哥的请你们吃顿饭，不知赏不赏脸？”胤禛淡淡地说，神情却怪怪的。

什么叫做难得来？这些人昨天才来过。他又耍什么小性子？昨晚他就酸溜溜的，醋劲还没过？我偷偷白了他一眼。

“四哥请吃饭，我们当然高兴。”十三讲义气地为十四解围。

“那就请四位弟弟跟我到前面的藻园去吧。”他说到“前面”时故意加重语气，十阿哥他们听出胤禛话里的意思，都一脸的尴尬。

“是，四哥。”那四人一齐答。

真有意思，我故意火上添油，“几位爷慢走，欢迎有空常来玩啊。”说完，我忍不住捂着嘴直笑。

胤禛脸色一沉，那四人都涨红着脸不敢出声。

哎哟，笑得肚子都疼了。我冲着他们挥挥手帕，把他们送走。

看他们走远，我仍笑个不停。云飞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我。

“好了，云飞，咱们也回去吃饭吧。”我笑着说。

“秋姨！”云飞一脸的凝重。

见他有些奇怪，我敛了笑容，“唔？怎么了？”

“秋姨为什么想让我学那些东西？”他问。

“你不想学吗？”

他沉默，“只是想知道原因。”

“云飞，”我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想当大夫，想学会治病救人，但有时学多点东西也有好处。”

他静静地听我说。

“你当上大夫，固然可以为许多穷苦百姓施医赠药，但你有没有想过，治病也是要花钱的，要有药品。你可怜他们不收他们的诊金，可以，但你自己呢？你去哪弄那么多药来救人？而且，你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你能救得了多少人？如果，你有钱、有能力，你可以开医馆，开药铺，请大夫来为人们治病，这个国家那么大，你可以在每个地方都开个药铺，你想想，那样可以救多少人？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资本才行。”

他默默地思索好一会，说：“那为什么要学武功、兵法和音律？”

“人生如战场，学武功是为强身健体，有能力保护自己；学兵法是让你懂得如何应对各种困难；到于音律，”我瞪他，“云飞，你才十岁，十岁的小孩应该是快乐学习，尽情玩乐的时候，你太闷了。”

他脸一红。

“我希望你能像弘时、乐乐他们一样，能放开心胸，学会享受生活。”

“是。秋姨。”

“还有，十爷他们都是好人，你跟他们学东西的时候，要尊重他们。最重要的是，你不该知道不该管的事千万不要去听不要去管，知道吗？”我叮嘱他，我可不希望那帮多疑的家伙以为我是派个间谍去监视他们。

“是。”

刚和云飞吃完饭，十三又转回来。

我奇怪地迎上去，这种时候，他怎么会来？胤禛对他倒是放心，“十三爷有事？”

“又来打扰四嫂，四嫂别见怪。”他先道歉，真有礼貌，比十四强，“有件事想问四嫂。”

“好啊，什么事？”他开门见山，我也不客气。

十三坐下，喝了口茶，说：“四嫂先前罚我们当云飞的先生，我想问四嫂，为何要我教音律？难道四嫂觉得其他的我教不了？”

哦，原来是为这事。他不会以为我是看不起他，自尊心受损了吧。

不过，我为什么让他教音乐？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他的时间不多了吧，已经康熙50年了，他很快就会失去自由……

“十三，”我微笑着说，“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文滔武略、样样皆通，让你们做云飞的先生是临时起意，至于谁教什么，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四嫂怕不是随口说的吧，你让十哥教经商，是考虑到十哥后面有个九哥，这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巧妙安排。”十三凝视我，不满我敷衍式的回答。这个十三，果真精明。

“十三爷，难道你认为音乐没用吗？”我问。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一定是了。

“我倒觉得音乐作用不小，当年刘邦巧用楚国民歌令得项羽失去斗志，从而赢得垓下之战，这算不算是音乐的作用？音乐可以引起人们的共鸣，可以激起人们的斗志。我们也可以用音乐，用歌声来表达我们的喜怒哀乐，来渲泄我们的一切情感。在歌声里，我们可以看到日出日落，看到花开花谢，看到春去秋来，甚至可以看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即使有一天，我们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只要有音乐，我们的心就不会被囚禁，我们的思想也不会被囚禁。”

十三还是似懂非懂。

不用多久，太子又要被废了，而这一次，眼前这个俊朗的阳光青年依然被牵连，虽然书上没明确说他是被圈禁还是被冷藏，但从二废后到雍正上台，整整十年的时间，历史的舞台上几乎没有他的踪影。不管是哪种结果，对这个充满抱负的热血青年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据说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他患上顽疾，才导致英年早逝。只是，如今的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悲惨的一天！

“十三爷，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问他。

“愿闻其详。”十三说。

我端起茶杯，喝口茶，慢慢说：“我啊，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离开京城，看遍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食。”

十三听了满脸的惊讶与羡慕，又摇摇头，微笑着说：“四嫂这个愿望怕是难以实现，四哥可没有那个闲功夫，他又怎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去？”

我耸耸肩，“往后的事谁知道呢？虽然眼前看着不可能，但说不定哪天我的梦想就实现了呢？为了这个梦想，我会坚持锻炼，多看书，了解各地的风俗人情，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因为看不到希望就放弃梦想不是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遥望着遥远的天空，虽然我的本意是想鼓励他，但何尝不也是在安慰自己？这个充满算计，充满血腥的地方，终不是我想呆的地方，只可惜我牵挂的人都在这里，我才无法离开。也许，也许真的有一天我真的能离开这里……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十三低低地重复着，若有所思，慢慢地喝完手中的茶，对我朗然一笑，“四嫂，小弟今天受教了。”

“十三爷客气了，我也就随口说说。”我朝他嫣然一笑，但愿他以后能记得今天这话。

“唉。”我轻叹，“不过呢，现如今我也只能是空想，唯有哼哼歌，在歌声中畅想一番，也算有个安慰。”

“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唱歌？”他问。

“是，当现实无法如愿时，唯有歌声能令我保持梦想。有首歌叫《乘着歌声的翅膀》，你听过吗？”

不等他答，我轻轻哼着：

“乘着这歌声的翅膀

亲爱的随我前往

去到那恒河的岸边

最美丽的地方

那花园里开满了红花

月亮在放射光辉

玉莲花在那儿等待

等她的小妹妹

玉莲花在那儿等待

等她的小妹妹

紫罗兰微笑的耳语

仰望着明亮星星

玫瑰花悄悄地讲着

她芬芳的心情

那温柔而可爱的羚羊

跳过来细心倾听

远处那圣河的波涛

发出了喧啸声

远处那圣河的波涛

发出了喧啸声

我要和你双双降落

在那边椰子林中

享受着爱情和安静

做甜美幸福的梦

做甜美幸福的梦

……”

现在，需要用音乐来抚慰自己的，也只有我了……

花儿谢了

十阿哥他们很快拟出一个时间表，云飞除要读书、当学徒，还要每天轮着去十阿哥他们几个的家里学东西，忙得昏天黑地。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趁机打击报复，云飞被他们训得又黑又瘦，任我怎么帮他补都补不回来。我很后悔为云飞安排那么多课程，想着帮他减一些，他却不肯，勤奋得不得了。

康熙51年11月27日，耿格格的小弘昼也出生了，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不过，小弘昼出生雍王府只能低调庆贺，因为就在七天前，八阿哥的额娘良妃去世了。

得知这个噩耗时，我忍不住长长地叹息，那朵幽兰还是抵不过风刀霜剑，过早的凋零了……

那天晚上，我细细地画了朵凋谢的兰花，胤禛见后，沉默许久，说：“你若担心八弟，就去趟他府上吧，听说，八弟悲痛得滴水不进……”

去他家？去又有何用？有什么言语能安抚得了他的丧母之痛？

远远看着八阿哥家的门口，那里，只有一片白……

本来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散散心的，却不知不觉来到八阿哥家，我呆呆地站在街的对面，呆呆地看着那个苍白的门口……不知里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总觉得，以他的性情，不该是那种追名逐利之人，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淡泊名利，出尘脱俗，无欲无求。可是，现实中的他却不择手段地去争夺那个充满血腥的位子，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他有苦衷，那么，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苦衷就是他的母亲，为了让自己的母亲不再受欺辱，所以他才想要得到那至高无尚的权力。若真是这样，现如今，他为之努力、为之牺牲的人不在了，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的意义。一个人失去了生活的意义，那他……

不忍再想下去，长叹一声，我转身欲走，此时，一辆素色青蓬马车缓缓地停在八阿哥家门前。会是他吗？我停下脚步。

果然是他。一身白袍的八阿哥，在下人的搀扶下，缓慢地从车上走出，他步履蹒跚，单薄的背影被浓浓的悲伤包围着，整个人虚弱得仿似随时会随风而去般，让人看得心痛。

看着他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般，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上门前的台阶，脚步沉重，如坠着千斤巨石，走到最后一级时，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我差点惊呼出声，幸而下人敏捷地扶起他，他竟然悲痛得要人扶掖而行？

突然，即将走到门口的他一个转身，直直望向我所在的地方，我措手不及，竟忘了躲闪，毫无准备地对上他，他仿佛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突兀地出现，僵僵地立着，我们这就样远远地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良久，他慢慢挺直起腰，微微对我点了点头，缓步走进门内……

今年的冬天很冷，不只湖面上的水结冰，连空气也凝固了。

胤禛和十三、戴铎呆在书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久，他们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找了个借口把乐乐接回家，宫里太不平静，还是呆在家里安全。我们每天躲在暖暖的房里，聊聊天、唱唱歌，逗逗小弘历、小弘昼，这两小孩相差才三个月，性子却截然不同，小弘历显得乖巧安静，小弘昼却活泼好动。

清晏阁里，同样吃完奶，小弘历安安静静地睡了，小弘昼的小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怎么哄都不肯睡。

“额娘，为什么五弟弟都不像四弟弟那样乖乖地睡觉？”乐乐趴在小床边，边逗着小弘昼边说。已经三个月大的弘昼挥舞着小胳膊握住乐乐的手指。

“因为他还不想睡啊。”我捏捏小弘昼的小脸，嫩嫩的，手感真好。

“呀，弟弟咬我。”乐乐咯咯地笑，小弘昼正把乐乐的手指送到口中滋滋有味地啃着。

一旁的耿氏忙过来，把乐乐的手指拔出来，“咬疼格格没有？”

“没事，姨娘，弟弟没有牙齿，一点都不疼。不过，为什么弟弟没有牙齿啊，姨娘？”

耿乐笑着答：“因为弟弟还小，要过几个月才能长出牙齿。”

“哦。”乐乐好奇地看着。

“格格小时候也像弟弟一样没有牙齿呢。”福雅笑着逗趣。

“和五弟弟一样吗”

“是啊，和四阿哥、五阿哥一样。”

“额娘，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乐乐问我。

“格格小时候和两位阿哥一样可爱。”福雅说。

“额娘，是吗？”

“对。”我答。

“主子，爷找您。”兰香寻来。

“知道了。”我答，“乐乐，咱们回去吧，不要吵弟弟们睡觉。”

“好。”乐乐开心地答，率先冲出房。

回到秋苑，胤禛站在门口，“去看小弟弟了？”他拉着乐乐的手问，眼睛却看着我。

“是的，阿玛。四弟弟比五弟弟乖，五弟弟都不肯睡觉。”乐乐告小弘昼的状。

“你也该去午睡了。”我冲着乐乐说。

“不嘛，我要跟阿玛玩。”乐乐拉着胤禛的手不放。

“听额娘话，去睡觉。”胤禛说，“明天阿玛带你出去玩。”

一听有得玩，乐乐马上乖乖听话。

“你明天有空？”我好奇地问，他这些日子可是忙得很，一过完年，就闹出个江苏巡抚张伯行上疏力劾两江总督噶礼科场舞弊案，噶礼不只没认，还反参张伯行一本，弄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可以抽半天空，我们好久没有出去了。”他看起来心情大好。

“有什么好事吗？”我问，很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

“皇阿玛今天下旨孳生人丁永不加赋。”他简单地说。

难怪他这么开心，这个圣旨一下，农民负担就相对稳定，不用再为了躲避乱收的人头税而四处奔逃，对促进社会的稳定和农业发展都有利。

“准备去哪玩？”刚进三月，天气那么冷，这种时候京城有什么地方好玩？

“你决定吧。”

实在想不出去哪里，恰好云飞放假（我规定的，每七天休一天），胤禛、我、云飞和乐乐四人像普通的一家子一样上街闲逛，只带了秦全当车夫，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既然是体察民情，自然要去那种与民生密切相关的地方，我和云飞商量后决定去菜市场，民以食为天嘛。

胤禛听了我们的决定，皱了半天眉头，没有反对。

清朝的菜市不像现代的菜市那么整齐有序，狭窄的街道两边杂乱地摆着各类大小不一的小摊，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果子的、甚至还有卖杂货、香烛的，混乱不堪，地上污水杂物乱排乱丢，一股混杂了各种味道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我几乎要掩鼻而逃。

“额娘，这里好脏好臭！”乐乐嫌弃地说，胤禛只是沉着脸，严肃地看着两边的商贩，没发表意见，云飞更是早已习以为常。

“额娘知道。”我不好意思地答，是我提出要来的，总不能自己先当逃兵吧。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乐乐问。

“因为你阿玛想看看平常百姓人家都吃些什么东西。”我把责任推到胤禛头上。

“他们平时就吃这些脏脏的东西？”乐乐指着刚走到的一个菜摊子前，上面摆的是大白菜，菜上沾着泥，表面的黄叶也没剥去，卖相确实很难看。

“洗干净就不脏了，这是大白菜，我们昨天也吃啊。”

“昨天？昨天我没吃过这种东西。”乐乐肯定地说。

“昨天那碟白白的青菜不是吗？”

“那是白色的一片片的，这都不是。”

“我们吃的是洗干净切好煮熟的，这些是没洗没煮之前的。”我白了她一眼，这就是金枝玉叶，不知民间疾苦，不识柴米油盐。

“老伯，你这菜怎么卖？”我问摊主。

“十文钱一斤。”卖菜的老伯答。

十文？算贵还是便宜？我换算不过来。

“为何如此贵？”胤禛看出我的困状，问。

“这位大爷，如今天气寒冷，地里都种不出菜来，有新鲜的蔬菜已经不错了。”

胤禛听后一阵沉默。

“老伯，为何你不把菜洗一下，把黄叶摘去才摆上来卖？那样会好看很多，摘下的烂叶还可以喂喂家里的牲畜。”我问。

“这位夫人是第一次来买菜吧，大家都这样卖的，而且冬天河里都结了冰，谁会去洗菜？”老伯微笑着说。

也是哦，他们现在没有自来水，洗菜是麻烦一点。

胤禛对此不在意，只关心菜价，他让秦全逐个询问价格，越听脸色越难看，身边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乐乐很不耐烦，一直催着要走，几年的优渥生活下来，我也无法忍受这种脏乱，看来，今天的决定是个错误。

“胤禛？”我试探着叫他，“咱们换个地方吧。”

“唔。”他点头。

我们迅速逃离那个脏乱的菜市，回到繁华的商业街，还是这里好。

乐乐在前面兴奋地乱蹿，云飞和秦全紧跟其后，我和胤禛在后面慢慢跟着。

“还在想刚才的事？”见胤禛一直沉默不语，我问。

“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他沉重地说。

难怪他能当个好皇帝，心里老是惦记着百姓。

“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说。到他当上皇帝后。

“你看那边有个小摊子卖吃的。”为调节气氛，我装出好奇的样子拉着胤禛走到小摊旁，“大娘，你这卖的是什么？”

“夫人，这是疙瘩汤，您要不要来一碗？”大娘热情地招呼，“我这疙瘩汤可是又好吃又暖胃呢。”

“好啊。你吃不吃？”我问胤禛。

“你请？”看出我的意图，他配合着扯扯嘴角，问。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正要招呼云飞和乐乐回来。

“四嫂好偏心，介不介意也请我们一起吃？”九阿哥熟悉的嗓声冷冷响起。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齐齐看着我们。

几个月不见，八阿哥清减了很多，身上仍笼罩着淡淡的哀伤，看我的眼神有些恍惚，九阿哥似在愤愤不平，十阿哥亦似对我有所不满，只有十四阿哥还算正常。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他们是这种反应？“四位爷，今天这么巧？”大街上，我也不好问。

“四哥、四嫂好兴致。”十四浅笑着说。

“哪里。”我不知如何搭腔，那几个人感觉怪怪的，顺口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正准备去八哥家，刚巧见到四哥四嫂，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十四答。

“听闻四嫂要请客，四嫂不会偏心地只请四哥吧，也请弟弟们如何？”九阿哥挑衅似地看向胤禛，“四哥不介意吧。”

胤禛冷冷地瞥了眼九阿哥，“不介意。”

“四嫂呢？”九阿哥斜视着我，眼神中带着不满与忌妒。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自然也没意见，只是街边的小摊，怕你们吃不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见招拆招，就不信他们会真的吃。

“四嫂请的，有什么东西吃不下？你说是吧，八哥？”他来真的啊？

“是。”八阿哥淡淡地笑，“多谢四嫂。”他的道谢显得过于郑重，引得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不禁奇怪地看向他。

我也不例外。此时的八阿哥眼神很温柔、很真诚，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他谢的是另一回事。这么说，他想开了？我不由得心生宽慰，对他会意地一笑，

大街上出现很奇怪的一幕：五个气宇轩昂、高贵不凡的大男人和一个女人、两个小孩一同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吃疙瘩汤！如此不搭调的情景令过往的人频频回首。刚才还热情万分的摊主敬畏地上了疙瘩汤，躲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和八阿哥很淡定，坐在街边粗陋矮小的桌椅上，却如同在家里宽敞讲究的餐厅里一样自然而随意，他们缓慢且专心地品尝着这种他们从未吃过的平民的食物，九阿哥拿着汤匙不屑地戳着碗里的面疙瘩，脸上明显地摆出厌恶的表情，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试了两口就不愿再吃，静静地坐着，云飞一向不挑食，吃得也很有风度。

“额娘，我吃不下了。”乐乐小声说。

我和乐乐两人吃一碗，乐乐吃了几口就不肯再吃，我正被这种怪异的气氛弄得食不下噎，好不容易有人开口说话，我忙搭腔：“乐乐，不能浪费粮食，还记得那首《悯农》吗？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我和乐乐以说悄悄话的姿势说着大家都能听到的“悄悄话”。

“那为什么九叔、十叔和十四叔也不吃？”乐乐望着他们的碗。

“那是因为他们没学过《悯农》，不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哦。”乐乐恍然大悟。那三人一齐瞪我。咦，这下倒感觉正常多了。

“四嫂的小格格真是聪明伶俐，都是四嫂教的吧，难怪四嫂这么忙，忙得都没空暇理会其他事。”九阿哥阴阳怪气地说。

其他事？他指的是什么？“九爷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每天不过是莳花弄草，哪来忙碌可言？”我浅笑。

“是吗？这么久不见四嫂出来走动，还以为四嫂很忙呢。”

十阿哥悄悄拉了拉九阿哥的衣袖，被九阿哥瞪了回去。

“四嫂今年又准备种什么？西瓜吗？”十四打圆场，“哪天我们去参观一下，四嫂不会不欢迎吧。”

“西瓜就没有种，不过，十四爷若是有空，我自然欢迎。”我和十四打哈哈。

一时间，又冷场。

好不容易才等到胤禛和八阿哥吃完了整碗的疙瘩汤，慢条斯里的擦净嘴，八阿哥对着我说：“多谢四嫂请客。我们也该走了，就不妨碍四哥四嫂了。”说完，他谦谦有礼地告辞，领着不甘心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只想看热闹的十四阿哥走了。

看他们走远，我不由长长地吁了口气。

“怎么，你们不是朋友吗？还用得着紧张？”胤禛讥笑地问。

问题在于你们不是。我只敢在心里答。“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有些怪怪的？”

“很正常。”他淡淡地说。

这也叫正常？

难得糊涂

“你们都下去！”刚给乐乐讲完睡前故事，胤禛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沉，开口就赶人，不出的严厉。众人吓得迅速离去。

惊讶地迎上前，“怎么？”

他狠狠地盯着，双眼通红，悲愤地：“不是他们都是好人吗？不是他们是的朋友吗？好好看看，看看他们都做些什么！”

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的表情，吓得心中颤，“出什么事？”

“太子又被废！十三弟被皇阿玛囚进养蜂夹道！就是的好朋友的功劳！”他低吼。

太子又被废？时间过得么快？黯然。次太子被废，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他会直被囚禁到死……

“的那些好朋友们不是对很好吗？他们为什么不看在的份上放过十三弟？十三弟有什么错？碍到他们什么？他们要如此害他！”他颓然地跌坐到椅子上，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向茶几，呯的声，个茶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不话？不是很会的吗？不为的好朋友们辩护？”

静静地站着，十三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此刻悲痛的心情可以理解，让他发泄出来，也许那样他会好受些。

“不是太子也是的朋友吗？就算不为十三担忧，太子呢？不关心他吗？次，无论以前他多受宠爱，皇阿玛都不会原谅他，他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不担心他吗？”他口不择言。

向冷静坚强的他，脑门上青筋暴起，通红的眼眶中已升起淡淡的水雾，怜惜地看着他，从今起，将有很长段时间，他只能孤身奋战。因为十三受苦，他悲痛欲绝，愤恨难平，难怪以后他不肯放过八阿哥他们，历史果然无法改变。直想改善他和八阿哥他们的关系，如今看来是不可能……

整夜，胤禛就那样直直地坐着，痛着……

十三，年青的十三、爽朗的十三、热心肠的十三，他，还好吗？

坐在如意酒楼九阿哥的专属雅间里，静静地品着九阿哥私藏的极品铁观音，虽然比较喜欢喝花茶，但并非完全不懂绿茶，曾经有段时间赶潮流跟着朋友起去茶庄欣赏过茶艺表演，还心血来潮买套高档茶具回家，也没用上几回，后悔死。不过，泡茶确实能让人心静。

“听找？”八阿哥风度翩翩地出现。

“来。”微微笑，示意他坐下，为他斟杯茶，“试试泡的茶味道如何？”

他闻闻，喝口，“不错。”

他总是那样，不轻易得罪人，泡茶的水平根本不入流，他还不错。

“八爷没实话。”徉嗔。

他轻笑，“九弟的茶叶好。”

句是实话。他言外之意只要不太过挑剔，任谁泡都不会太难喝？有时候实话确实不怎么好听。

“八爷，有时候不用太过诚实。”

“呀。”他微微摇头。

忍不住笑，是太过无赖。

“是第次主动找，”他把玩着茶杯，“不会只是请喝茶吧。有事？”

“是的。”个时候找他，难不成是叙旧？直言来意，“记得曾经过如果有有需要，会帮。不知现在还有没有效？”

“知道的。”他弯起嘴角。

什么叫知道？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当年那群青春年少快乐不知愁滋味的人早已去不复返，为他们的目标，骨肉相残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个多年前无任何约束力的承诺又能算得什么？不过，今他能不忌讳任何的目光，不惧怕任何的后果，能么快的到来，是否可以相信，在他的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块净土？

“想求件事。”看着他俊美的双眸，那里隐隐有着当年样的温情，“十三被圈，知道有办法见到他，能不能关照下他？他从未受过样的委屈与打击，怕他想不开。”

“找只是为十三弟？”他微愕，“是自己要来还是四哥让来的？”

“他不知道来找。”

“那么做是为十三弟还是为四哥？”

“为什么么问？有分别吗？”

“知道对十三弟好，更爱四哥，为四哥，来找是在情理当中，若只是为十三弟……”他若有所思地看着。

“如果更多的是为十三阿哥，信不信？”

他淡淡笑，“信。只是不明白，不知道么做四哥会生气吗？”

“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们都太聪明，喜欢把什么都往复杂想。今来，只为怜惜十三，怜惜他被他直尊敬、崇拜的父亲抛弃，从个高高在上、深爱宠爱的皇子变成任人践踏的阶下囚，他的伤、他的痛、他的绝望，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会为他落泪。”

“朋友？”他眼中闪过丝落寞，“是个奇怪的人。”

“不是奇怪，而是们的世界不同。在们的世界里，为们心中的目标，们可以舍弃亲情、爱情，更不用友情。而在的世界里，被们舍弃的，恰恰是视为最宝贵的。”

“如果，”他看着，眼神变得深遂，“如果有，换做是九弟、十弟，或者是，们也落到十三弟样的境地，会不会也愿意为们么做？”

语成谶，多年后，他们会比十三还要惨，“觉得呢？”没有回答。

他突然对灿然笑，“想要怎么做？”

“很简单，”递过只长长的小包裹，“只要把个给他就行。”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去，“会帮交给。”

“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他么小心谨慎的人，难道真的对毫无戒心？

“不会害。”他肯定地。

笑，他还是愿意相信，“只是本书和支笛子，没什么特别的，可以打开来看，送给他，怕他在里面太过无聊。”

“和十三弟的性子倒是有些像，难怪们么合得来。”

“交朋友，贵在真诚，对别人付出真心，别人自然也会回报真情。”

“现在呢？还愿意把们朋友吗？和九弟，知道喜欢十弟，和九弟呢？”

“们是最先认识的，虽然被身份所约束，但们对的好会永远记在心里。”

“谢谢还能么想。”他，“今，能请吃顿饭吗？”

“堂堂八贤王请客，荣幸之极。”太子已经被废，轮到他和胤禛正面交锋，也许，是们最后次起吃饭。

“来人。”他叫，掌柜小跑着进来，“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端上来。别忘，还有木瓜炖燕窝，不放桂花，放玫瑰露。”

对他笑，“和九阿哥样细心，还记得不喜欢桂花。”

“哼，知道就好。”九阿哥臭着脸进来，后面不意外地跟着十阿哥，“八哥，来吃饭也不通知们。”

“消息真灵通，来得挺快的。”冲他们笑，“九爷，是的地盘，该请客吧。”

他又哼，“爷什么时候花过人的钱？”他自顾自地坐下。

“四嫂。”十阿哥还是那么实诚，规规矩矩地叫着。

“十爷，好久没听叫秋丫头，挺怀念的。”对着十阿哥甜甜笑，“们也好久没像今样起吃饭，上次，记得是43年的事，转眼八年都过去。”回忆着，“今们别叫四嫂，也叫们的名字吧，还从未叫过们的名字呢。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可们个个都摆个大爷款，可知道心里有多不痛快吗？”

“谁没叫过？”九阿哥哼哼。

“有叫过吗？”怎么不记得？

酒菜很快端上来，却只有三个杯子，对掌柜，“给个酒杯。”

“不是不会喝酒吗？”九阿哥皱眉。

“没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胤禟？”故意拖长声音叫他的名字。

九阿哥脸上竟然飞过丝红晕，更是好笑，“胤禟，知道第次见到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他装作不在意，但眼中却露出紧张。

“在想，人怎能长得那么美？太打击人的自信。”慢悠悠地。

十阿哥口酒喷出来，指着九阿哥哈哈大笑，“秋月，九哥最恨别人他长得美。”

八阿哥也忍俊不禁，“是长得太过好看。”

九阿哥脸上红阵白阵，“八哥！”

“胤禩，也样，就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难怪八福晋那么死心蹋地地爱。”对八阿哥露出个花痴的笑容，“还是胤誐长得比较安全，所以啊，才直拉着胤誐玩，离和胤禟远远的，就是怕被们勾魂。”

话音落，八阿哥敛笑容，九阿哥给个大白眼，只有十阿哥继续开心的笑。

“酒都还没喝呢，就胡八道。”九阿哥恶狠狠地，往的酒杯里斟满酒。

“不是儿红吧。”轻轻抿口，苦苦的、辣辣的，但很香。

“少喝。”八阿哥无奈地，“醉们可送不回去。”

“为什么们都喜欢喝酒？都不好喝。”忙连喝好几口汤。

“不会喝就别逞能。”九阿哥抢过的酒杯，将剩下的酒饮而尽。

咦，好象有些暖味，诧异地看着他，脸上微微发烫，他却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做件最普通不过的事罢。

八阿哥亦淡定地微笑着，没有半丝的惊讶，连十阿哥都副无所谓的神情。看来，反倒是大惊小怪。唉，算，样的九阿哥才像以前那个任性霸道、狂妄不羁的他。

他们慢慢地喝着酒，口口地喝着汤，都没怎么动桌上的菜，时间，静寂无声。

“胤禟，还记得以前过喝酒要有诗吗？也不见们念来听听？”打破沉默。

“是谁那些诗词酸溜溜的，伤脑筋？”九阿哥白眼。

“知道，胤誐的。”举手回答。

“也。”十阿哥忙。

“有吗？有吗？那是因为不会嘛，可们受的是精英教育，自然比强多啊。”

“还不会，是谁数个二三四都能吟成诗的？”九阿哥翻旧帐。

“真的不是写的，是别人写的。”

“还有那次，不过是喝几杯儿红，也弄出个什么秋啊梦的。”

“那不过是首歌，名字就叫儿红，念着好玩的。”

“还有歌叫儿红？怎么唱？”十阿哥好奇地问，“为什么唱的那些歌

们都没听过？”

“那次在香楼唱得曲子叫什么？”八阿哥突然问。

“《笑红尘》，连都知道？”九阿哥的？疑惑地看眼九阿哥，“胤禩，不会也去那种地方吧，不怕八福晋知道？”

“就不怕四哥知道？”九阿哥又瞪，“他竟由着胡闹，若是让人知道，哼。”

“那有什么？”

“不过是仗着四哥宠才如此胆大妄为。”九阿哥酸酸地。

“呵呵。”笑。

“开心吗？”九阿哥问，脸的正经。

“向很会自得其乐，们又不是不知道。”开心？看着关心的人斗得死活的，能开心到哪去？太子被废，十三被圈，接着下个该轮到谁？

“想通？”八阿哥插口问。

“算是吧，”无奈地答。八阿哥欣慰的笑容中带着丝苦涩，也许他才是最懂的个。想不通又能怎样？现实摆在面前，不由不妥协，除非能放得下切。“开心是，不开心也是，何不开开心心地过？做人难得糊涂。”摇头晃脑地，“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着，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

“又是什么东西？”九阿哥撇着嘴。

“难得糊涂。精辟吧。”如果些人都不那么精明就好。

“是挺有哲理的。”八阿哥微笑。

“是吧，要不要再念段给们听？”对八阿哥。

“好啊，看还有什么好诗。”八阿哥颔首。

“不是诗，只是段话。”看看眼前三个出色的人，以后，他们还会有多少个像今样快乐的日子？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方唱罢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字句地念完，连向大大咧咧的十阿哥都安静下来。

“才是今最想的吧。”八阿哥问。

“是的，人生无常，做为们的朋友，想奉劝们，不要让们的欲望吞没们的理智，想想爱们的人和们爱的人，想想什么对们来才是最珍贵的。八阿哥，已经失去次，还想有下次吗？”站起身，拿起酒壶，逐为他们斟满酒，然后拿过原来的酒杯，亦斟满，举起酒杯，“胤禩、胤禟、胤誐，谢谢们给带来欢乐，敬们杯。”完，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从喉咙延伸到心口。

他们沉默着，亦举起酒杯，饮而尽。

“呢？最想要什么？”十阿哥突然问个深奥的问题。？“比们还贪心，想要幸福。”

“去见八弟？”晚上回来胤禛见面就问。

“是。”

“做什么？”他恼怒地问。

“让他帮送东西给十三。”

他不语。

“胤禛，知道恨他们，但那是们的战争，与无关。先听。”见他欲开口，忙，“不管是太子还是十三，都为他们难过，但从开始们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不管是谁输谁赢，都是必然的结局。只是次不幸是太子和十三输。”

“只是个普通的人，不想参予们的战争，更不想知道们都做些什么，只要记住们对的好就够，不想活得太累。”只是样看着的心都累，若再加上仇恨，会承受不住。

“其实，不如换个角度想，也许囚禁对太子和十三来，并不是最惨的，最起码，他们保住性命，不是吗？”

“可是，十三弟从没受过种罪，失去自由，他……”

“也不要把十三阿哥看得那么脆弱，宝剑锋从磨砺中，也许，次的磨难，能让他更坚强。”

“真的认为十三弟能忍受得住？”

“是的。他定能！”若是不能，哪来以后名垂清史的十三贤王？

良久，他低低地：“对不起。”

“没关系。”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并没有怪他，反倒很高兴他能对坦露心声，不再把什么都埋在心里。

他将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吻上的额，“秋月，是上赐给的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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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3章

八阿哥（一）

额娘的走，心像被活生生剜去样，空洞洞地痛。

辛者库贱妇。是额娘爱辈子，等辈子的人对的评价。最美丽、最温柔、最善良的额娘是贱妇？真荒谬！可是，却是众人对的看法。

因为额娘是辛者库贱妇，所以从小就不能跟在身边，只能跟着大哥叫惠妃娘娘做额娘，只能偶尔远远地见自己亲额娘面，然而，此时，的额娘要向下跪，叫八阿哥！每次，悲伤的眼神都会像噩梦样久久地缠着……

努力读书，勤练骑射，待人谦和，与人交好，讨好每个人，甚至是卑贱的奴才，只求皇阿玛能注意，赏识，让额娘过上好日子。直到十七岁被封为贝勒后，额娘才终于被封为嫔，只是嫔。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声额娘！

但是，还不够！还要让坐上那个尊荣无比的位子，要每个人都跪在的脚下，让所有讥笑过，欺侮过的人得到应得的惩罚！

离的目标越来越近，可额娘却还是不开心，经常会忧伤地看着，问：“胤禩，开心吗？”

怎会不开心？皇阿玛越来越器重，朝中大臣大多巴结、支持，还娶个娘家权高位重的福晋，是最负盛名的八贤王，应该开心的。因此，每次额娘么问，都会答：“开心。”

但额娘听只是叹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直至落慌而逃。

是的。不开心。

皇阿玛器重，但在他心目中永远比不过太子。

朝中大臣巴结，是因为能保护他们的权益。

除额娘，的福晋是世上最爱的人，但不爱，娶，只是因为的外祖父是安亲王，娘家的势力能助夺得想要的东西。美丽、精明、能干，是得力的贤内助，可无法爱上。

在朝堂上，要对皇阿玛毕恭毕敬，对阿谀奉承的人笑颜以对，回到家，要对的福晋温柔体贴，呵护倍至。每都在笑，却笑得快忘什么才是真正的开心。

直到遇上，那个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人，才又重新懂得什么才是开心的笑。

那是个寒冷的冬，上下着雪，和九弟十弟出城办事，回程的路上，十弟直埋怨又冷又饿，想起四哥有个庄子在附近，们决定去那里歇歇脚，暖暖身子。很庆幸当时做那个决定，那次的决定是有生以来最明智的决定，因为，在那里，遇到，韩秋月，个让明白什么是幸福的人。

第眼见到，并不起眼，是九弟先发现的特别，九弟任性地调戏、捉弄。很不高兴，不过是四哥的个奴才，九弟何必纾尊降贵的理会？但很快，也发现的不同。面对九弟的刁难，并不惊慌失措，更没有因为们是皇子而诚惶诚恐，落落大方地应答，聪明机智地与九弟周旋，甚至还反将九弟军。

还发现个奇怪的现象：通常，和九弟、十弟在起时，孩们的眼光都会偷偷地落在或者九弟的身上，知道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温柔宽容的，而九弟在所有兄弟中长得最俊美，所以孩子大多都会娇羞地偷看着们，可仿佛经过番评价之后，对十弟却最是热情，甚至表现得很袒护十弟，倒奇。

兴致勃勃地和十弟谈论着什么东西好吃，毫无心机地笑着，和十弟就像是相识已久地朋友般，十弟为人单纯，下子就喜欢上，临走时他们还约好下次要吃烧烤。

十弟念念不忘和的约定，到晚惦记着要去四哥的庄子，连九弟也很感兴趣，很快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是最要好的弟弟，所以他们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然而，再次见到，才明白，原来不只是为满足九弟十弟，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在盼望着见到，因为，对，满心都是好奇。

和十弟无拘无束地笑谈胡闹，和九弟斗嘴耍性，和谈地，率性、纯真、聪明、开朗，和在起，总能让人感觉快乐无比。得意时微微上扬下巴，有小主意时偷偷转动眼珠，被九弟刁难时委屈又倔强地抿着如花的唇瓣，和十弟相谈言欢时粉红的笑颜……每个小动作都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惹人怜爱。

有时，会莫名地感到婉惜，可惜么个可人儿却只是个下人。

但是，九弟却不介意，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秋月的，连都不知道。当看到他把要送给宜妃娘娘的寿礼送给秋月当玩耍的棋子时，当看到他到秋月眼中就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时，当看到他偷偷地看着秋月脸红时，才发现，个风流成性的弟弟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深深地迷恋上。

然而，个令人震惊地事实摆到面前：秋月竟然是四哥的侍妾！

九弟和十弟找不到秋月，十弟央到四哥府里打探，然而，打探回来的消息竟然是是四哥的侍妾，四哥把接回家。不知道该如何跟九弟十弟，特别是九弟，他若知道个事实……不敢想。

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个小庄子里，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们误以为只是个下人，种受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当下人告知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跟上去。跟着上山，跟着进庙，远远地看着与的丫头喜笑颜开，直到听到惊呼才现身。被香火烫到，把手背凑到唇边轻轻地吮吸着，的举止还是那么的自然、动人。知道烫得不重，揪着的心放下来。

问为什么要瞒们，，想交几个朋友。

朋友？是四哥的人，怎能和们做朋友？心中升起丝丝苦涩，却又有淡淡的欢喜。

没有对九弟、十弟出的真实身份，能瞒就是吧。

但诺言总有会被拆穿，来得很快，五月出塞，四哥竟然带上秋月。

不知四哥是不是也发现的与众不同，所以才有出人意料的举措。

见到秋月，很惊讶，九弟和十弟却很开心，虽然九弟极力掩饰，但他看向秋月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出卖他的内心，那里面的狂热令暗暗吃惊。

十弟如往常样大大咧咧，要向四嫂要人，不得不明的身份。

如同晴霹雳，九弟瞬间变得疯狂，他腥红着双眼、青筋暴起，清楚地感应到他的痛苦与绝望。他飞奔而去，担心他出意外忙追上去，他死命地鞭打着跨下的马，跑出大老远才追上他，拦下他时竟发现他泪流满面！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九弟竟为个人流泪！低估他对秋月的感情，他是真的爱上。看到九弟如此痛苦，庆幸自己幸好陷得不深。不然，可能今疯狂的人就是。

狩猎的时候九弟杀红眼，真怕他会把箭头指向不该指的方向，不得不紧跟着他。还好，九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宴席上，九弟偷偷离席，秋月没跟四嫂起来，心感不安，忙偷偷跟着他。

看着九弟去找秋月，看着他跟在秋月后面，看着他们争吵，看着九弟伤心而去……

那刻，很同情九弟，他第次对个人认真，第次坦言爱，却被拒绝。但，又羡慕他，羡慕他能勇敢地出来……

以为九弟被拒绝后会死心，却没料到他用情如此之深！看到秋月惊险万分地骑在马上，的心脏吓得几乎停止跳动！不假思索，朝秋月狂奔过去，但九弟比更快，他接住从马上摔下来的秋月。

总是比九弟慢步……

看到秋月为九弟担忧的眼神，突然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自己！不对，肯定是惊吓过度，以至神志不清。

求不要让人知道九弟救的事，答应。怎会让事传出去？不管为九弟，还是为。

陪着九弟回到帐内，九弟手受伤，太医伤得有些重，怕有些日子不能动。看伤势，他应该很痛，但太医为他上药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下，反倒神情恍惚。

“八哥，”等闲杂人等退下去，九弟犹豫着开口，“能不能帮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等答，他又：“算，帮把个药给，其他的，也不想知道。”九弟懊恼又矛盾地，拿出瓶药，认得那药，那是贡品，是皇阿玛赐给宜妃娘娘的最上好的伤药。他自己不用，却让给。

“好。”答。

九弟的福晋见到九弟受伤，惊惶失措，对着九弟痛哭不已，九弟很不耐烦，恶狠狠地：“哭什么哭，还没死！等死再哭也不晚！”

九弟妹顿时吓得泪如泉涌却不敢作声。

“弟妹，九弟只是轻伤，不用太过担心。”好言相劝。

个董鄂氏，生性懦弱，毫无主见，若不是的父亲富甲四方的，给留庞大的财富，九弟是不会娶的，个商贾之，配九弟确是高攀。

董鄂氏还是泪不停息，亦不胜厌烦，讨厌见到人为小事就哭个不停。哪像那个人，从马上摔下来，虽然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却坚强地不流半滴眼泪，甚至还忍着伤痛体贴地关心九弟的伤势，安抚吓得魂不附体的十五弟、十六弟。看起来时曾痛得紧锁眉头，不知伤得重不重？

“爷，听给个丫头送药？”的福晋郭络罗。青黎盛气凌人地问。

“唔。”忍着心中的不悦，答。知道是真心喜欢，但尊贵的出身，养成目中无人的高傲个性，而且，的占有欲太强，即使无意中对某个人稍稍和颜悦色，也会大动干戈，直至那个人无法出现在面前为止。

“爷看上？”又生醋意。

为何如此善妒？不能像那人样大度？

“想哪去，是替九弟送的。”

“真的？”将信将疑。

“难道的人没告诉那是什么药吗？那是皇阿玛赐给宜妃娘娘，可没那个福分。”冷冷地。

可能是觉察到的不悦，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多疑，没再问，但眼中却露出不满。

知道是太过心浮气燥，么多年，对，直都很有耐心的忍让，今，不过随口问就如此烦燥，有失常态，也许，是因为九弟受伤令过于担忧，定是的。

九弟在帐内养伤，却心神不宁，易怒易暴，稍有不顺就打骂下人，连九弟妹都被他赶出帐外，知道他是在迁怒，是在发泄心中的痛楚，样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好。

正和四哥起接待蒙古的王公大臣，四哥的贴身随从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不知些什么，四哥脸色变，竟丢下干王公大臣就走。四哥极少如此失礼，到底是什么事让四哥如此惊慌？

四哥走后没多走，的人也来报九弟急冲冲去见太子，九弟向不喜欢太子，次竟主动去见太子，还急冲冲？时候能让他急的除那个人的事还能有什么？

几乎坐立不安，好不容易应酬完，急急去找九弟。九弟落寞地坐在帐中，呆呆的，见，他问：“八哥，和太子聊过吗？”

聊？和太子？怎么可能？“为何如此问？”

九弟无奈地笑，：“，太子找只是为聊。竟然和太子聊。八哥，觉得有可能吗？”九弟没头没脑地，神情古怪，像是赞叹又像是不解。九弟问完也不等答，仿佛想起什么，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秋月？和太子聊？若是的话就有可能，不也和们谈地，甚至和十弟起到地里捉田鼠吗？在身上，切不可能的事都变得有可能。只是，到底是怎样的个人？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会和聊？

十弟来找，央帮他调五十个侍卫，是要排什么歌舞。受某人影响，对十弟更加的包容，但要调动侍卫，还要在御前亮剑，那不可是桩小事，没答应。十弟整地缠着，就像那次缠着九弟要翡翠珠样，不依不饶。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十弟哪懂什么歌舞？定又是秋月的主意，十弟才到草原第就和准噶尔部的噶尔丹。策凌拗上，策凌献舞出尽风头，十弟直忿忿不平，秋月么袒护十弟，八成是想帮十弟出气。拗不过他，只能去求太子帮忙。太子问清是十弟和十五弟、十六弟的意思，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竟口答应，还满脸的期待。

果真冰雪聪明、心思巧妙，曲《精忠报国》气势磅礴、荡气回肠，五十个侍卫选自八旗与汉军，隐含着满汉同心。皇阿玛看后龙颜大悦。

不知皇阿玛怎么得知是秋月的主意的，竟破格升为四哥的侧福晋。消息传来，九弟大怒，痛骂十弟顿。暗暗为感到高兴，却又有丝隐隐的失落……

九弟心有不甘，想报复四哥，设计要陷害他，阻拦不住，只得助他臂之力。却不料弄巧成拙，反促使秋月与四哥更加亲密。看到与四哥同骑匹，依偎在四哥的怀中，看向们的眼神即失望又痛心，甚至还带着恐惧。那瞬间，很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V：说句真心话，有人问V了有多少收益，我算了一下，即使全文都V了，收入估计也不够两个月的工资，因为V了之后估计点击率会低很多。但为什么要V？纯粹是想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价值，如果要收费，还有没有人看。能得到肯定是对我们这些辛苦码字的人来说是个莫大的光荣。希望大家能理解。

我正在努力争取在V之前把88的番外写完。但99的番外我会放在最后，因为99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会写多长也不知道，估计会来个1234什么的。

我是个喜欢喜剧的人，不喜欢悲剧，对所有的悲剧人物，我都想给他们一个好点的结局。

八阿哥（二）

“胤禩？禩儿？”

回过神，发现额娘正关切地看着。不禁尴尬，竟然又在额娘面前失神。

“额娘。”不好意思地问，“您叫？”

“有心事？”额娘温柔地问。

“没有，额娘不必多虑”忙答。

额娘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但看向的眼神欣慰又高兴。额娘真奇怪。

自从草原回来，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经常不由自主地就失神，仿佛把心落在草原。九弟也是郁郁寡欢，人变得冷冷的。

唯例外是四哥，向冷静淡漠的四哥变得温和许多，有时还不自觉地笑，虽然微不可察，但有心人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感受到他的快乐。

听四哥如今专宠他的韩侧福晋。知道四哥如此精明的个人，迟早会发现的好。那年中秋，在四哥家里，看到四哥看秋月炽热的眼神，就知道，他也为倾倒……

九弟又气又妒，任性地千方百计刁难四哥，四哥却好心情地不予计较。爱情，真得能让人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四哥可以光明正大地宠秋月，九弟也敢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而，难道永远只能默默地祝福吗？

秋月怀孕，听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四哥干脆告假在家陪，看得出皇阿玛不开心，四哥显得太过儿情长，因为四哥子嗣单薄，皇阿玛才没有责怪。

太子不知是否真对秋月另眼相看，大张旗鼓地给送东西。既然如此，也不用再避嫌，幸而就住在隔壁，吩咐厨子精心准备菜肴，每准送到四哥家，不是他很宠吗？倒要看看，他能宠到何等地步。

低估四哥的肚量，没想到他为让开心竟可以大度到如此地步，虽然他把九弟送去的厨子退，但其他兄弟送的全都悉数收下，连同的。甚至，他还允许十弟十三弟十四弟每到秋月那里胡闹！做为个人，个丈夫，不得不佩服四哥！也许，他真的很爱……

然而，秋月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有人想害？九弟紧握着昏睡中的的手，动不动地守着，唉，也只有此时，他才能握到的手，但，他必须放开……

四哥把秋月带走，九弟整个人像空样，悲伤、绝望、甚至万念俱灰！他像雕像样立着，茫然地看着离去的方向，仿似他的心也随着同离去。

不知秋月对九弟什么，他心灰意冷，每除跟着去上朝，请安，其余的时间只是抱着酒坛子喝酒，喝醉，就不停地什么“谁只有人会懂，人更懂”的胡话。第次，不懂如何安慰他，安慰个心死的人，只能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起痛……

都爱新觉罗家出情种，想不到，风流倜傥、狂妄不羁的九弟竟会是们兄弟中最痴情的个。

九弟日渐消瘦，不成人形，连皇阿玛和宜妃都看出他的不妥，不敢再继续放任他。

“九弟，”他又抱着酒坛喝酒，在旁陪同，故作不在意地问：“那，怎会么巧救？”

“那个蠢人，出门总是不带人。”九弟骂着。

不用问也知道他直注意着，“不过，怎会遇上贼人？向很不引人注目，贼人怎会盯上？”

九弟猛抬头，“八哥，不是普通的贼人。”他双眼变得清亮，并且露出凶光，“是有人要害！”

早问过九弟的随从，也觉得事有蹊跷，已经派人暗地里追查，只是还没有结果。

“可知会是什么人想害？”

“种人，谁会想害，看，十有八九是四哥府里的。”九弟迅速恢复往日的精明。其实九弟资聪颖，只不过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而已，不然，他将会是强大的对手。

也猜到有可能是四哥府里的人，四哥对秋月太过宠爱，千依百顺，自然会让人忌妒，不过，若真是样就难查。

九弟开始铺盖地地翻查，除彻查真凶，他又重新燃斗志继续刁难四哥，虽然过于疯狂，但起码不再半死不活。

四哥和九弟都加派人手保护秋月，然而们都算漏样：秋月难产！

早得知秋月要生产，九弟十弟就赖在家，坐立不安，他们的福晋生产时都没见他们紧张过。们守在离住的地方最近的小房子里，其实在那里们也无法得知隔壁的情况，不过，那里离最近。

都大半秋月还没生下来，据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像是情况很不好。九弟十弟更是紧张，站起又坐下，站起又坐下，恨不得能跑到隔壁去。

“们就不能安静下吗？”青黎很不开心。

安静？如何安静？那个人正在生死线上徘徊，谁能安静下来？没人理会。

“八哥，会不会有事？”十弟惊慌地问。

“不会！”不会有事，不能有事！

“来人！”九弟突然厉声叫，“去把带来的那支千年人参拿去煮送过去！”

九弟次比冷静，竟懂得未雨筹缪，有备而来。

“九弟！”青黎生气，“那可是皇阿玛赏宜妃娘娘的，心疼才给，那个人借得样做吗？”

“不关事！”九弟凶狠地。

“哼。那是人家的人，可别忘！”青黎忿忿不平。九弟从小让着，还是第次对凶。

怎会明白，在九弟心里，在们的心里，那个人不只是四哥的人……

幸好有九弟的人参，幸好老眷顾，总算平安诞下个儿！如同亦经历番生死搏斗般，看到九弟十弟满脸的苍白，相信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听帮的儿起个名字叫乐乐，很好听的名字。听亲自养育孩子，听经常开心地对着孩子唱歌，听教会孩子走路，听……

自从有孩子后，们很久都没见到，但有关的滴滴还是不断地传来。

再次见到已经是年后的事，那去御书房见皇阿玛，在门口碰到，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妩媚动人。后来才知道，原来的小格格患疟疾，幸亏想到用洋人的药才治好。那年四哥去黄河赈灾，立下大功，听其中还有的功劳，皇阿玛为赏破格封的小格格当和硕格格。个贝勒府侧福晋出的小格格竟然当上和硕格格，那可是亲王府格格才能有的封号，令人不禁意外万分，不过，是生的小格格，也就见怪不怪。

德妃很喜欢的小格格，把接入宫，十四弟带到额娘处，们才有机会见到的小乐乐。长得很像，特别是那美丽的笑容，和就像个模子出来的。第眼见到的小格格，就喜欢上，若是也有么可爱的个小格格就好。抱着就不愿手，九弟十弟十四弟也是。额娘也喜欢乐乐，每次乐乐来，额娘都很开心。

看着额娘和乐乐起玩，起笑，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也许，才是额娘最想要的。

太子被废，离原来的目标又近步。不过，没有太多的喜悦，反倒觉得有些厌烦。不知哪冒出来个相面人，什么是大贵之相，皇阿玛得知后大怒，骂是柔奸性成、妄蓄大志，竟下令将锁拿。幸而九弟十四弟舍身相救才逃过劫。

听到皇阿玛骂自幼性奸心妄，骂的妻嫉妒行恶，骂的额娘是辛者库贱妇，的心冷如冰，他可以骂，可以骂的妻，但他不该骂的额娘，那是他的妻，他孩儿的母亲！原来不管做得多好，的母亲还是辛者库贱妇！既然如此，那么，唯有坚持走下去！

虽然后来皇阿玛重新召见，重用，但知道，切都是假的，除非达成自己的目标，否则，和额娘的命运都仍然掌握在他的手里，任他摆布，任他践踏！

国中无太子，皇阿玛下旨让朝中众臣推举太子人选，多年的努力没有白废，诸多大臣都举荐，可惜皇阿玛没有允许。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的，在他心中永远都只是辛者库贱妇的儿子，但，要让他知道，也有自己的力量。

太子复立，他很得意。但那又怎样？谁都明白皇阿玛不像从前那般宠爱他，臣中仍是的势力居多，总有，会成功。

举荐新太子时，四哥举荐二哥，他向心思慎密，次，又摸对皇阿玛的心思，果然不简单。虽然他没有显露出要争位的意思，但不得不防。

尔谀诈的争斗让人厌烦，唯能令开心的是听到过得幸福。可为什么唯的开心也要夺走？听和四哥出现矛盾，四哥又像以前样冷口冷面，严厉苛刻。难道，他们真的出问题？密切关注着。

四哥府里的钮祜禄氏传出有孕的喜讯，他不是独宠秋月吗？为什么会让别的人怀孕？有些不悦，不过，秋月如此善解人意，如此识大体，应该不会在意，不是青黎。

以为自己很解，没想到次错得那么离谱。比青黎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那回家碰巧见进四哥的旧府邸，若不是神差鬼使地跟上去，只怕，们可能再也见不到，竟然想投湖！

当把抱在怀中，才发现是那么的憔悴，那么的悲痛欲绝，怀中的轻得像羽毛，向娇艳如花的红唇失去血色，苍白的让人心碎。

“婚姻只代表爱情，不要分享的爱情。”对九弟如是，和十弟、青黎站在门外，的话震撼们每个人。

看着的福晋，好象是第次么认真地看。直只觉得善妒、任性、强悍，但秋月却佩服，如此善妒是因为爱，因为对至死不渝的爱，才会不管世俗的眼光，全力守护自己的爱情！

知道青黎不喜欢秋月，因为们太过关心，但听秋月的话，亦不禁动容，脸上浮现出种从未见过的委屈的神情，眼中甚至升起水雾，难道秋月对？对，真是那么情深意重，所以才不惜背上那难听的骂名？

爱情是什么？爱情不能分享，人三妻四妾就是不忠吗？突然想起皇阿玛直念念不忘的纳兰容若，生世双人，那是怎样的种爱情？

秋月又离开四哥家，搬到庄子，“两个人相爱，所在他们在起，但，若是不爱，就分开”，是的，很洒脱，但真能做到吗？们不能再像以前样无所顾忌地去找。然而，在们都替担心的时候，又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们面前，在见义勇为！为救个小乞丐差遭九弟店里的伙计打，还好十四弟及时出手救。

气色红润，脸上重现往日明朗的笑容，又有心情和九弟斗嘴，和十四弟开玩笑，看来，真的想开。没多久，又回到四哥家，他们还是样的恩爱。

四哥清吏有功，皇阿玛册封他做亲王，同时册封的还有众多的兄弟，除和十三弟。不过，不在乎，那种虚名，不要也罢。唯在乎的，是皇阿玛赐个园子给四哥，他们搬走，从此，们离得更远……

额娘很担心，从上次皇阿玛大怒之下要将锁拿之日起，就惶惶不安、日益憔悴，任百般安慰，最终仍是病不起。

临终前，额娘拉着的手，“禩儿，别争，额娘不想看到不开心。”额娘温柔的眼中满是怜惜，“忘额娘，忘那个人，别太累。”原来额娘直都最懂。

忘？怎么忘得，个是最爱的额娘，个是……没有们，么努力为的又是什么？即使得到那个位子又有什么意义？

额娘走，直到死的那刻，都在为担心。

无数的人劝节哀。节哀？哀什么？个没心的人，哀什么？极尽奢侈，为额娘办理后事，其实，埋葬的何止是额娘，还有的梦想。

有件事九弟十弟直在为抱不平，惨遭丧母之痛，那个是们朋友的人却没来吊唁，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听到九弟十弟的埋怨与指责，没作声，其实，来过。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那下朝回家，看见远远地在家门口对面站着，身素装，只是静静的站着、看着，虽然们相隔很远，但仍能感觉到的怜惜、的关心。寒冷的冬，洁白娇小的身躯像温暖的太阳照亮的心房……

直没跟九弟十弟，把那刻深深地埋在心底，那是和之间唯的秘密……

没奋斗的目标，生活仍要继续，不再在乎那个位子，只是，也不想让太子坐上那个位子，他不配，他不就仗着有个出身好，受皇阿玛敬重的额娘吗？除此之外，有哪比们强？太子又被废，次他将再无翻身的机会。皇阿玛痛心疾首，他也知道心痛的滋味？

九弟酒店的掌柜来找，秋月在酒楼等。是第次找，不假思索，迅速来到酒楼。

休闲地喝着茶，面前摆着九弟最珍贵的茶具，在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见，甜甜笑，美丽的笑颜如同盛开的鲜花，“来，试试泡的茶味道如何？”带着几分喜悦，几分调皮。

“不错。”答。

“八爷没实话。”娇嗔。

不禁轻笑，实话，茶不错，不过泡茶的手法有待提高，“九弟的茶叶好。”直言。

“八爷，有时候不用太过诚实。”俏脸微红。

“呀。”是自己要实话的，又不喜欢听。想起以前过的“耍赖是人的专利”，只能摇头。不过，喜欢跟耍赖。

亦忍不住笑。

种敏感的时候，知道不会只是找喝茶，果然，是为十三弟而来，央带东西给十三弟。很聪明，仿佛知道切是谁在主导，却没有破。不过，是为十三弟还是为四哥？

心中微微泛酸，总是那么善良、体贴，无论对谁都样。但次，希望只为十三弟，四哥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

还好，为的是十三弟。

很想和单独吃个饭，可惜，九弟十弟来得太快，不禁有些失望。

们四个人，又像以前样欢声笑语，让们叫秋月，而叫们胤禩、胤禟、胤誐，原来人与人之间互称名字会亲近很多。九弟长得太美，打击的自信心，像白马王子，不敢亲近，怕会被勾魂，原来就是才和十弟走得最近的原因。很奇怪的理由。

知道聪明，知道豁达，但不知道竟将人生看得如此透彻，争来争去为什么？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坐拥江山又怎样？百年之后样另归他人。

“人生无常，做为们的朋友，想奉劝们，不要让们的欲望吞没们的理智，想想爱们的人和们爱的人，想想什么对们来才是最珍贵的。”的席话，让们感到无比震撼和感动！今时今日，还是最关心们！

“呢？最想要什么？”沉默过后，十弟向问个们都最想知道的问题。

“比们还贪心，想要幸福。”倜怅地。

幸福？现在还不幸福吗？有四哥九弟如此爱，有乐乐如此可爱的儿，还不幸福？想起以前在庄子里明媚的笑容，想起的“外面空气好，气色自然会好”，想起的不想要分享的爱情，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想要的幸福！

正如的，已经失去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那么，想要的幸福，来帮争取吧！

十三家的儿童乐园

“额娘，额娘。”乐乐兴奋地跑进来，后面跟着的阿玛。

“回来。”迎上去，在宫里住两个月，好象又长高，“什么事么开心？”

“额娘，十三叔家又添小弟弟。”乐乐。

“怎么知道？”奇怪地问，不是十三被圈禁后很惨的吗？怎么还有心情生孩子？

“昨李爷爷跟皇爷爷的时候听见。额娘，咱们去看看十三叔的小弟弟吧。”乐乐抱着的手直摇。

去看十三的儿子？可以吗？

“十三叔家不能随便去的。”，“要皇爷爷批准才能去。”

“额娘，跟皇爷爷，皇爷爷可以去。”乐乐得意地。

咦？倒奇。“皇上下旨？”问胤禛。

他摇摇头，“没听。”

“乐乐，皇爷爷是怎么跟的？”问乐乐。

“对皇爷爷想去看十三叔家的小弟弟，皇爷爷，‘要是想去就去吧’。”乐乐老气横秋地学着康熙的语气。

老康么好话？心念动，“那皇爷爷有没有只许个人去？”

“没有。”

“样啊。”看看胤禛，“要不们也去看看？”

胤禛沉吟下，“皇阿玛没有正式颁旨，没人敢去。”

切，不就是去看望下自己的兄弟吗？都不敢？“乐乐，去准备下，等下额娘带去。”

“好。”乐乐高兴地回房准备。

“真的要去？”胤禛问。

“是的。去看看十三过得好不好。”注视着他，“担心会连累？”

他微微笑，“不是。既然皇阿玛允许乐乐去，加上个也不多，有同去，更放心，相信十三弟也很乐意见到。”

还差不多。自从太子再次被废后，感觉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低气压中，胤禛因为十三被圈，直闷闷不乐，老想着怎么把十三弄出来，八阿哥他们是没什么机会再聚，十四也不来串门子，唯能去的只有十六家，但人家夫妻恩爱，也不好老去当电灯泡。现在，老康松口允许去看望十三，是不是代表时局开始有所变化？不过，历史上直在争议二废时十三到底被圈多久，有的还是十年，如今年不到，不会就准备得释吧。

胤禛出去安排，让人收拾大包东西，还亲自把们送到十三的阿哥府。

阿哥府府门紧闭，有四个侍卫在看守着。拎着东西，牵着乐乐的手，走到门前，侍卫把们拦下。

“是雍王府的侧福晋，位是心悦格格，奉皇上的口谕来看望十三阿哥的。”客气地。

“……请福晋和格格恕罪，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内，请福晋和格格讨皇上的御旨再来。”侍卫不放行。

口谕不算？那不白跑趟？瞪乐乐，“怎么不让皇爷爷写道圣旨？现在不得进。”

乐乐小脸板，对着侍卫：“是心悦格格，是皇上御赐的玉佩，们可看清楚！”乐乐严肃地，带着几分威严，不愧是格格。

乐乐对侍卫出示块玉佩，其中名看似是带头的侍卫恭敬地接过去，认真看看，脸色变，忙双手递还给乐乐，头哈腰地：“奴才得罪，请福晋和格格进去吧。”

其他三名侍卫听，忙打开大门请们进去。

康熙的玉佩么管用？好象乐乐有两块。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问，“乐乐，那是什么玉佩？么管用？”比得上圣旨。

乐乐冲笑，示意附下身，悄悄在耳边，“额娘，是皇爷爷赏的，皇爷爷，有块玉佩，想去哪里都行。不过，皇爷爷不让随便用，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么神秘？“那为什么告诉额娘？”低声问。

“皇爷爷可以让额娘知道。”乐乐继续悄声。

原来如此。们刚走进大门，身后咣啷声，大门又关上。

十三家里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抓到个人，“们十三爷在哪？麻烦带们去找他。”

那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关傻，愣愣地看们好会才反应过来。

“福晋、格格，十三爷就在里面，您请进。”那人将们带到内院前，止步。

“知道，先下去吧。”。

“是。福晋。”那人迅速退下去。

“十三叔、十三叔。”乐乐边扯着嗓子喊边往里冲，紧跟在乐乐后面。

远远的，十三急急迎出来，“四嫂？乐乐？们怎么来？”他激动地，把抱着乐乐。

“听添小阿哥，们特地来恭喜啊。”打量着十三，气色还好，年多不见，更成熟，脸上已经浮显出沧桑，但幸好还不像颓废的囚犯。

“们……皇阿玛知道吗？”十三仍是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以为真有那个胆子抗旨啊。”冲他笑笑。

十三亦笑。

“十三叔，小弟弟呢？”乐乐性急地问。

“小弟弟在十三婶那里，带们去。”十三温和地。

跟着十三来到馨儿的房间，见们来，馨儿悲喜交加，挣扎着撑起身。

“好，躺着别起来。”忙把按下，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脸色也不好。“还好吧。”

“多谢四嫂关心，很好。”哽咽着。

其实怎么可能好呢？他们现在可是被囚禁之人，需要多坚强的意志才可以支撑下来？馨儿年纪轻轻，脸上已显老态，鬓角的发根亦已泛黄。可怜个弱质子，遭此巨变，心里该有多怕？

“妹妹，好好养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唔。”

“对，为庆贺小阿哥的出生，带些小衣服来，不过不是做的，十三爷知道不擅针线，希望们不要嫌弃才好。”房内气氛略显伤感，忙另找话题。

“四嫂，么多年，还是没学会啊。”十三笑，“听连个荷包都没送给四哥，四哥真可怜。”

“十三爷，就美吧，知道的福晋心灵手巧，”瞥眼他腰间的精致的荷包，“谁让四哥偏偏遇上个笨人呢？后悔也晚。”大把人送荷包给他，不缺个，不过，好象还真没见他带过什么荷包。怪。

“呵呵，可不笨，看四哥可是都没后悔。”十三痞痞地。

小子，没关傻啊，还有心情开玩笑。白他眼。

“婶婶，为什么小弟弟脸上皱皱的？”乐乐趴在床边看婴儿。

“刚生下来的小孩都样。”馨儿柔声。

“额娘，刚生下来时也样吗？”

“当然啊，就像只小猴子。”也凑过去，“十三，孩子起名没有。”

“还没有，要不四嫂帮取个？”十三闲闲地。

“么闲都干什么去？连个名字都不帮儿子起。”哪像胤禛，声不吭早早就报内务府。

“小弟弟叫弘皎。”乐乐插口。

“怎么知道？”问，“是皇爷爷起的？”

乐乐猛头，“昨皇爷爷听生的是小弟弟就起好。”

看十三眼，看来康熙还是挺惦记他的。十三亦有些动容，也许他也没想到康熙还会关心他吧。

逗会十三的儿子，对十三：“十三爷，可是第次来，不带参观下的府邸？”

十三爽快地答，“好啊，只是四嫂看不要嫌弃才是，里比起四哥家可差远。”

嫌弃？可是鼎鼎大名怡亲王的旧府邸，还有怡亲王本人作陪，高兴还来不及，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乐乐，在里陪小弟弟，和十三叔去逛逛。”吩咐乐乐。

“好。”乐乐向喜欢小孩，也就懒得粘。

跟着十三慢慢逛他的园子，如今他只是个阿哥，什么封爵都没有，园子的规模比胤禛旧时的贝勒府还要小得多，布置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楼台亭阁、精致布局，和他的人样，自然而随意，看着亲切，即使年多的圈禁，主人仍然花心思打理，没有出现残花败柳的破落相。

“过得还好吗？”问。

十三淡淡地，“有什么好不好的？”

“恨那个人吗？”突然问，真的很想知道个被亲生父亲囚禁的未来怡亲王是怎么想的，他又是怎么熬过艰难的日子。

十三愣，随即会意地：“不知道。要恨，更恨自己出生在帝皇之家。”他抬头看看空，失落地，“的额娘是从草原来的，外公跟过，当年，的额娘是草原上最美丽、最快乐的百灵鸟，草原上到处都留下动听的歌声和美丽的舞姿。后来进宫，再也回不到草原，的笑容比少，更不用唱歌起舞。记得小时候，额娘经常抱着，望着遥远的空，向描绘草原美丽的风光：蔚蓝的空、望无际的草原、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纯朴的人们，着着，额娘就会伤心落泪，就像被折断翅膀的飞鸟，永远地被囚禁在森严的皇宫，直到死去。”

十三脸上显出悲伤，“小时候不懂额娘为什么总是向往回到草原，长大后才明白，是因为里没有自由，即使是们些阿哥，若没有皇阿玛的旨意也不能离开京城。”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感叹地。

“也是如今才明白，当初为何千方百计地要离开四哥。”十三眼中闪过愧疚。

黯然。

“四嫂，怪吗？”

“怪做什么？若是要走，又岂是们拦得的？”强颜欢笑，“那现在呢？种生活，还能继续下去吗？”

“现在不用操心任何事，每抚琴弄箫，莳花弄草，倒也自在。”他自嘲地，“虽然没有人身自由，但却得到另种自由，算是福祸相抵吧。”

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人，每莳花弄草叫自在？骗小孩还差不多。不过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些。

“记得以前过的话吗？即使有，们失去人身自由，但只要有音乐，们的心就不会被囚禁，们的思想也不会被囚禁。有时真怀疑当时话是别有用心，是早预料到有。”他紧紧地盯着。

“十三爷笑，又不能未卜先知，不过是自己用来安慰自己的胡言乱语罢。对，十三爷精通音律，趁今有空，不弹两曲来听听？”忙转移话题。

“四嫂若有兴趣自当奉陪。”十三解地应道。

兴趣？兴奋还差不多。跟着十三来到他的琴房，琴房布置得很雅致，除桌上摆着的古琴外，墙上还挂着几支箫、笛子。

十三随手取下支竹笛，咦，怎么看着有眼熟？

“是送的，忘？”十三看出的疑问，轻轻抚摸着笛子，，“那时若不是有支笛子，在养蜂夹道……”他抬头，对着感激地，“谢谢。”

“不客气。”回他个灿烂笑容，还好他没辜负的番苦心。

十三将笛子轻凑到唇边，缕悠扬的笛声飘出，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曲子，但不愧是十三，只凭借支普普通通的竹笛，就将他的抑郁，他的愁闷，他的不甘，他的失落，完完全全地表达出来，听得心中泛酸。

曲终，眼中已湿润，忙眨眨眼睛，“十三，果然厉害，早知道就拜为师。”装作万分遗撼地。

“其实四哥的箫也吹得不错。”十三微微笑。

胤禛吹箫？是不错，想起桂花树下的他，确实动人心弦。

“听过？”十三敏感地问。

“听过，不过不是吹给听的。”耸耸肩。

“若是想听，想四哥定很乐意为吹奏的。”

“算吧，也不懂，只会让他笑。”

“额娘，十三叔，们在干什么？刚才听到有人在吹笛子。”乐乐边边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和差不多大的小孩。

“怎么来？”问，“不跟小弟弟玩？”

“弟弟睡。”乐乐好奇地问，“刚才是十三叔吹笛吗？好好听。”

“为什么认为不是额娘吹的？”

“额娘不会。”乐乐肯定地。

总是拆老妈台的笨小孩，朝瞪眼。

“额娘，别生气嘛。”乐乐撒娇，甜甜地：“额娘不会弹琴吹笛但会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啊，的额娘是底下最聪明的人。额娘，想跟弘昌哥哥起玩，可他什么都不会，教教他嘛。”

怎么听丫头拍马屁拍得不怎么对啊？什么叫不会弹琴吹箫但会很多好玩的东西？的意思是只会玩？头黑线。

十三偷笑，“四嫂，麻烦也教教弘昌他们吧，记得四嫂最会玩。”

忍不住叉腰变泼妇状，“们的意思是只会瞎玩？”

“十三叔，额娘才不是瞎玩，们谁都没额娘厉害。”乐乐迅速站到边。

还差不多。洋洋得意。

“额娘就陪们起玩吧。”乐乐巴巴地看着。

只会玩，那好，就让们知道玩有多少种。

“十三，把家的童子军全叫来。”看不折腾死他们，让笑！

“额娘，什么是童子军？”

“就是们些笨小孩！”

等十三的孩子字排开站在面前，顿时傻眼，从2岁到10岁不等5个小孩，年龄相差也太大。

乐乐很开心，“额娘，们玩老鹰捉小鸡吧，要做老鹰。”

好象种不需要动脑的游戏还比较适合。

“好。”答。

乐乐立即兴奋地冲到那群小孩面前向个大姐大似的解游戏规则，然后安排角色，然后群小孩开始别扭地玩起来。不过，小孩终归是小孩，在乐乐的带领下，很快进入角色，然后，静寂的十三阿哥府里开始发出响彻云霄的尖叫声，欢呼声……

整，就领着群小孩在大群人好奇的目光下玩着各种游戏，丢手绢、捉迷藏、贴鼻子、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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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6章

流年不利

入夏，闷闷地窝在房里看云飞练字，还以为老康允许去探望十三，下步或许就会大发慈悲放十三，可等两个月，消息都没有，反倒听老康又跑到热河避暑去。虽然什么乐乐有那块玉佩去哪都行，但看八成也是哄小孩的。

“云飞哥哥，陪起玩嘛。”乐乐缠着云飞。

次乐乐不肯跟老康去避暑，嫌去太久，而且没有小孩陪玩。

云飞少年老成，但对乐乐的缠功却毫无办法，无可奈何地，“再等会，练完字就陪玩。”

“好。”乐乐听话地撑着下巴盯着云飞练字。

被人眼巴巴地盯着，云飞终于练不下去，懊恼地放下笔，“想玩什么？”

“们去划船吧。”乐乐露出得逞的奸笑，拉云飞就往外走，“额娘，要不要跟们起去？”出门，才想起个老妈。

倒想不去，外面太阳火辣辣的，但不去看着，谁知会不会又要云飞帮做什么？小滑头，吃定云飞对的笑容无招架之力，老是装出副纯真无暇的笑脸哄得云飞团团转，就差没帮上房揭瓦。

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额娘，走快。”乐乐猛催。

“急什么！”鬼气，稍微动动就身汗，烦死。

等也上船，乐乐和云飞人划着只桨，小船荡悠悠地离开湖边，软软地趴在船头，无聊地伸出手撩拨着湖水。湖里的荷叶碧绿片，小船船驶入荷叶丛中，忙俯下身躲避迎面而来的荷叶。

“额娘，唱首歌吧。”乐乐兴冲冲地。

“不想唱。”仰卧在船上，么有活力是吗？“乐乐，背首《爱莲》来听听。不许错个字，错个回去罚抄遍。”

“额娘！”乐乐哀叫。

“额什么娘，快背。”谁让大热的要人陪游湖。

乐乐只得字句地背：“水陆草木之花……额娘，背完。”

还行，个字都没错。

“云飞，荷花有什么用途。”考云飞，听胤禛太医院的太医对他赞不绝口，夸他聪明又勤奋，是个好苗子。

“是。秋姨。”云飞答，“荷花，性温味苦……”

“完？”问，顺手掐张叶子顶在头上。

“还有，荷叶还可以遮阳。”

咦？惊喜地看向他，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幽默？云飞脸上飞过丝红晕。哈哈，座小冰山终于开始有融化的迹象。乐不可支。

夏日炎炎正好眠。鼻端满是荷花的清香，密密的荷叶挡住部分阳光，小船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云飞哥哥，那朵花好漂亮”

“乐乐，小心。”

“啊……”乐乐声尖叫，接着扑通声。

的瞌睡虫下全吓跑。没等反应过来，又是扑通声，云飞已经跳入水中。

“乐乐！云飞！”吓得惊叫，水面上只有圈圈的水波，“乐乐！”

急得正要往下跳，乐乐的头露出水面，双手胡乱地在水面上拍着，云飞在水下举着，把抓住乐乐的手，用力把扯上船。

“乐乐，乐乐，没事吧。”惊慌地问。

乐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哇的声哭起来，“额娘。”

“好，好，没事。别怕，有额娘在。”把揽入怀中，乐乐伏在怀里直哭，轻轻拍的背，盯着水面，怎么云飞还不上来？的心又提起来，“云飞！云飞！”叫着，水面冒起串串水泡，却不见云飞浮上来。他不会出事吧，好象没听他会游泳。

把推开乐乐，“乐乐，乖乖呆在船上别动。”边边甩去鞋子，个猛子扎入水中。云飞正在慢慢往下沉，急急游过去，拉住他的手，扯着他往上游。

幸好不是在湍急的河流，游到船边，叫：“乐乐，快帮额娘把云飞哥拉上去。”

乐乐边抽泣边颤抖着帮忙把云飞拉上船，好不容易也爬上船，顾不上喘气，忙看向云飞，他紧闭着双眼，脸色青白，像是被水呛到，赶紧把他翻转身趴在船沿边，微微用力拍着他的背，咳咳两声，云飞吐出口水。

“云飞，没事吧。”焦急地看着。

云飞缓慢睁开双眼。

“啊，吓死，傻孩子，不会水为什么还要往下跳？”紧紧抱着云飞。

岸上的兰香发现情况不对，早带人划另条船赶过来，见们三人都全身湿透，吓得魂不附体，慌手慌脚地把们接回房，换衣服、请大夫，乱得塌糊涂。

等们三人都弄清爽，正喝着大夫开的定神汤时，胤禛亦赶回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苍白着脸，惊惶地将把拥入怀中，上下摸索着。

拜托，不过是跳个水，又不是打架，怎会受伤？旁边兰香、乐乐、云飞都在，红着脸将他推开，“没事啦。”

“阿玛。”乐乐可怜兮兮地叫着忽视的老爸。

胤禛放开，转向他儿，“也没事吧。”

“阿玛，”乐乐又哭着扑入阿玛怀中，“吓死乐乐。”

“乖，没事。”胤禛柔声哄着，“阿玛让人把船拆，以后们再也不坐船。”

啊？拆？那不是没得玩？哪有人样的。

胤禛轻轻拍着伏在他怀中抽泣不停，并不时把眼泪往他身上蹭的乐乐，赞赏的目光投向云飞，“云飞，做得好。”

难得听到胤禛的赞赏，云飞还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坚强的神情。

乐乐因为喝几口水，又受惊，稍微有些发热，晚上服过药后巴着不肯放，虽然平日胆子挺大，但次真的吓得够呛，哄好久才抱着的手睡着。

“也累，早回去歇着吧。”胤禛轻声。

“想陪着。”不舍地。

“有下人看着，不用担心。总要学会坚强。”胤禛淡淡地，坚定地把的手从乐乐手中抽出，握在他手里。

坚强？看着乐乐还稚嫩的小脸，他得对，必须早学会坚强，谁让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呢？

出房门，昏暗的院子中，云飞直直地立着。

“云飞？”皱眉，“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秋姨，四爷，是不好，没照顾好格格。”云飞低着头，自责地。

“不关事，只是个意外。”。

“可是……”

“不过，今做错件事。知道吗？”严肃地。

云飞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胤禛也样。

“不会游泳，不该莽撞地下水救人，虽然救乐乐，但若不是及时把救起，岂不是没命？拿的命换乐乐的命，觉得们就会开心吗？和乐乐都是的孩子，无论是谁，都样重要。要记住，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为，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郑重地。

云飞听感动得热泪盈眶，“是，秋姨，记住。”

“对来，乐乐和云飞样重要？”云飞走后，胤禛问。

明白他的意思，答：“底下的生命都同等的重要，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每个人都是他父母的心肝宝贝，没有谁生比谁重要。只不过，人都是自私的，总认为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比别人重要。也不例外，虽然刚才能义正词严地云飞和乐乐样，但仍然很感激云飞奋不顾身救乐乐，毕竟乐乐是亲生的。做为个自私的母亲，可以偏心，便不可否认，底下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胤禛听后，久久不语。

因为溺水事件，乐乐被迅速打包送去热河，老康还专程写封信回来骂胤禛顿，至于有没有骂，不知道，胤禛没把信给看。

云飞痛定思痛，开始学游泳，胤禛为他找个教练，然后他每傍晚都会抽出半个时辰自己抱着块木板在湖里扑腾。怕他出事，总在旁盯着。

个月下来，云飞不用扶木板，坐在树荫下，看着他在水中游来游去，心里羡慕不已，大暑的，还有什么运动比游泳更舒适？

“主子，您别动！千万别动！”突然，身后有个充满恐惧的声音颤抖着轻声叫。

下意识地转头……

“主子！”伴随声尖叫，个娇小的人影扑到身上，把撞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云飞已从水中跃起，飞到身旁。

被撞得直冒金星，待看清身上的人，禁不住惊讶地叫：“五儿？”

“主子，您没事吧？”五儿问完，没等回答，脸色变，昏倒在身上。

“五儿。”忍不住尖叫。

“秋姨，被蛇咬。”云飞急急拉开身上的五儿，扶坐起身。

“蛇？”看到不远处已经瘫软的暗绿色的东西，吓得心脏差停止跳动，最怕那种软绵绵、滑溜溜的动物。

云飞已经迅速找到五儿身上的伤口，幸好咬的是手背，云飞解下身上的腰带，紧紧地扎住五儿的上臂，不知从哪变出把匕首，毫不迟疑地划开五儿的伤口，股腥臭的黑血从伤口处迅速涌出……

恐惧、血腥、恶心……心口阵发闷，眼前黑，昏过去……

蛇！好多的蛇！密密麻麻的，吐着腥红的舌头向围过来，想跑，但双脚像生根样，无法动弹，“胤禛，救！”

“秋月，醒醒，在做噩梦。”有人轻拍的脸。

噩梦？悠悠醒来，惊动未定。

“不用怕，在里。”胤禛坐在床边，将拥入怀中，“别怕，会直陪着。好好睡，睡醒就没事。”

房中昏黄的烛光在跳动，已经深夜，不过，为什么他还没睡？连衣服都没换？

“胤禛？么晚还没睡？”

“就睡。”他和衣躺到身边，双手紧紧抱着，下额抵在头上，“对不起，都怪不好。”

怎能怪他？蛇又不是他养的。不过，今年怎么好象流年不利啊，老出状况。

“姨娘，姨娘。”小弘历迈着胖胖的小腿连走带跑冲入房中，福雅紧跟在他身后。

“姐姐，听昨受惊，本想早来看，但直睡着，爷不让人打扰。姐姐今可好些？”福雅关切地问。

“好多。生平最怕些蛇啊虫的，让妹妹见笑。”微微脸红。

“姐姐哪里的话？种毒物谁看都会怕，不过姐姐不用担心，爷已经吩咐下人把整个园子清理干净，以后再也不会有蛇。”笑吟吟地。

整个园子？工程岂不是很浩大？“园子有草有树有水，自然可能有蛇虫鼠蚁，爷是小题大作。”

福雅抿着嘴直笑，“爷都是关心姐姐，为姐姐好。不过……”犹豫下，：“听人姐姐昨碰到的那种蛇好象不该出现在咱们园里，倒有些奇怪。”

心紧，什么意思？是那蛇是有人故意放的？怎么可能！

“妹妹多虑，园子么大，什么样的东西不可能有？”寒着脸淡淡地。若是因为条蛇就相互猜疑，岂不人心惶惶？

“姐姐的是，是想多。”福雅知趣地答。

“姨娘，”弘历眨巴着大眼睛，爬上的床，“姨娘哪里痛？弘历帮吹吹，吹吹就不痛。”

小弘历纯真的眼神，可爱的笑脸驱散心中的疑云，抱起他，微笑着对他，“姨娘哪也不痛，谢谢历历。”

休息晚就没事，但帮挡毒蛇的五儿足足躺十，若不是云飞抢救及时，小命就难保。因五儿救有功，福晋重重地赏，还把调到身边当大丫环。

胤禛果真大张旗鼓地让人彻底清理遍园子，多疑的他还撤换许多家丁、丫环，劝也劝不住。

其实不止他多疑，福雅的话也让坐立不安，妒忌能让人失去理智，种事电视电影里多去，若是样，有人要害并非完全没可能，可会是谁？园里的人看着个个都不像，但人不可貌相不是吗？

偷偷问云飞关于蛇的事，云飞口咬定那蛇虽毒却也常见，听他么，才定下心。也许真的是多虑。

生活

兰香在走霉运，拉着去庙里烧香拜佛，当然次没再去香山，改去潭柘寺。潭柘寺是座千年古寺，香火鼎盛，更重要的是风景优美，自然欣然同意，借上香的名几乎把京城的寺庙全走遍。

在忙着烧香拜佛的时候，胤禛竟然郑重其事地在园里弄个佛堂，每准时上下班，回家就进佛堂抄经念佛，修身养性，手里还挂着串佛珠拨个不停。话学佛参禅要清心寡欲，对他开始经常夜不归房亦可理解。

乐乐被他爷爷奶奶圈养着，云飞因学得快，已经进入实习阶段，听九阿哥丢间药铺给他，供他边练手边经商。让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当掌柜，不知九阿哥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财大气粗，即使败也无所谓。

好象人人都有事做，只有最闲，孩子不用教，老公不用管，家事不用做，整吃饱没事干，只好以学弹琴为由缠着月瑶，厚着脸皮当灯泡。

“瑶瑶，弹得怎样？有份吧。”向月瑶讨赏。到十六个老婆，真不是盖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更难得的是和志趣相投，十六很宠他个老婆，任们在他家搞得鸡飞狗跳都不管。不过，月瑶有个最大的缺，就是太听十六话，十六让好好教弹琴，就真的严格要求，想偷懒都不行。

“四嫂，也叫有份啊，都两个月，首曲子也没练成。”十六毫不留情地打击。

“人家才学两个月，已经很不错。”朝十六扔白眼。只顾着话，又弹错个音。

“好好首曲子，看被弹成什么样子？”十六摇摇头，副朽木不可雕的无奈。

“四嫂弹成样已经很不错。”月瑶安慰。

“还是月瑶好，听到没有，十六？”得意。

“叫不错？连干儿子都比学得快。”十六继续吐槽，小子越大越不把放在眼里。

“云飞？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走的什么运，在大街都能捡到宝。个秦云飞不简单，赋异禀。知道吗？当年求师傅好久他才肯收为徒，回，他却主动要收云飞做徒弟。”十六不忿地。

“呵呵，干儿子是才。”要把他培养成棋琴书画、文滔武略，无所不能的全才。哎呀，太兴奋，又弹错个音，干脆停下。

看看十六，他还在郁闷，坏笑，道：“十六爷啊，和干儿子是师兄弟，那该叫什么？”

十六涨红脸，圆圆的娃娃脸更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

“四嫂，就饶十六爷吧。”月瑶忍着笑帮老公解围。

“放过他可以，但也要放过。”讨价还价，可怜兮兮地举起双手，十指在面前摇啊摇，“看，的手指都痛。”

“行，行。今就学到里。”月瑶忙应。

“痛？都包成样还会痛吗？”十六不以为然。

看看自己包成香肠样的手指，好象真的不痛。看人家美十指纤纤，在琴上灵活跳动，然后奏出动听的音乐声，那是赏心又悦耳目。不过，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手指拨在弦上真的很痛，才练两就乖乖地用布把手指缠上，不要美丽，只要不痛。

“四嫂，像样学琴，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十六笑话。

“很差吗？”随手拨琴弦，发出串“琴声”，“听听，叫未成曲调先有情。”

“情在哪，怎么没听出来？”十六撇嘴，月瑶端庄地抿着嘴笑。

“那是水平太差，不会欣赏。等着吧，不用多久就可以和干儿子琴箫合奏，笑傲江湖。多浪漫，多潇洒啊。”开始幻想。

“就凭？不如期待儿来得快，他们琴箫合奏还像个样子。再，要琴箫合奏也是找四哥啊，只不过，就水平，怕四哥不愿意和合奏。”

“合奏什么？”曹操，曹操到，胤禛稳步走进来。

“四哥。”十六和月瑶忙起身行礼。

“四爷，弟弟不肯和琴箫合奏。”告状。

十六尴尬地偷偷白，月瑶偷笑出声。

胤禛嘴角微微上扬，“学会弹琴？”

脸发烫，“快。”

“是快，已经未成曲调先有情。”十六拿的话堵。

胤禛轻笑，“好，打扰十六弟么久，该回家。”

“手指痛吗？”回家的路上，胤禛抓起的手检查。

“不痛。有把手指缠起来再练。”得意地。

胤禛放下的手，“啊，小聪明特别多。若是痛就不要练。”

“那怎么行，可不能让十六笑话，再，还等着和琴箫合奏呢。”

胤禛听只是笑笑。

事实证明，还是有几分赋的，冬到来的时候，终于可以完整地弹出《笑傲江湖》，胤禛奖把古琴，还赏脸和合奏曲。

兴奋之余，抱着琴冒着寒风在十三家的围墙外弹半，可能是的琴声太感人，十三竟然在墙内用箫和应，呵呵，早知道就半夜再来：皎洁的月光下，个帅哥、个美，个在墙内、个在墙外，琴箫呼应，多浪漫、多哀怨缠绵啊！

“阿玛，在干嘛？”和乐乐看着卷起裤脚站在田里的胤禛。

53年春。过完年不久，胤禛就让人在园里开辟大片水田，他也想在圆明园里弄个稻香村？还准备亲自耕种？

“播种。”胤禛意简言赅地答。

还真让猜对。“种什么？”问。

“水稻。”

“水稻？”

“让人找来各地最好的谷种，想看看哪种最好，产量最高，好推广。”

原来如此，雍正王就是雍正王，时时不忘造福百姓。

“阿玛，也要玩。”乐乐兴奋地。

“不要胡闹，阿玛不是在玩。”胤禛不同意。

“额娘。”乐乐不乐。

“四爷。”甜甜地叫，朝他眨眼睛，“也想播种。”

胤禛皱眉，无奈地示意秦全递过只小袋子给们，“们自己另找个地方种。”

耶，和乐乐开心地另找块地，机灵的下人迅速帮们平整好，等着们播种。和乐乐各抓把种子，学着胤禛的样子撒到地里。

接下来的日子，们跑去看种子发芽没有。想不到第次播种也能成活，看到青油油的秧苗，和乐乐都开心不已。

终于可以插秧。胤禛细心地在分好的小块小块的水田边插上牌子，注明是哪里的水稻。

看到他和乐乐都已经光着脚迈进被水浸没的田中，犹豫着。

“怎么？”胤禛问。

“那个，田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怕怕地问。

“什么东西？”

“就是那种会咬人还吸血的东西。”

话音未落，乐乐已经“呀”的声连蹦带跳跳回岸上，“额娘，别吓。”

胤禛好笑地看着们，“没有。”

没骗？可听水田里会有吸血的蚂蟥。

“确定不会有蚂蟥？”

“确定，已经让人清理过。”胤禛肯定地答。

“额娘，蚂蟥是什么？”乐乐紧紧抓着的衣袖。

“是种会吸血的虫。真的没有？”再问。

“侧福晋，您就放心吧，奴才亲自带人寻过，什么都不会有。”秦全恭敬地。

还差不多，放心地赤脚下田。

秦全跟在们身边，指导们怎么插秧。因为胤禛给们的种子太少，不到刻种就插完，只有小小的片，好象没什么成就感。胤禛还在另头努力地干活。

等等，怎么把们伟大的杂交水稻之父给忘？

“秦全，再去多找几个牌子来。”完，淌到胤禛旁边。

“又想干什么？”胤禛警觉地问。

“爷，借秧苗吧。不用很多，每种给几十株就够。”

“干什么？”

“做个试验。以后再告诉。”杂交水稻是怎么培育的不清楚，但既然是杂交，就把各种品种混种在起，再交叉授粉，也算杂交吧。

插上牌子做记号，把各个品种的秧苗组合着种到起。

热情高涨，守着的试验田。若是成功，岂不是成杂交水稻之母？想想就兴奋。

本来以为种水稻很容易，哪知道那么麻烦，又要除草又要施肥，而且清朝没有化肥，都是放农家肥，虽然环保却臭不可言，和乐乐都避之三舍，等到抽穗的时候，跑去试验田中做完人工授粉就甩手不管。

也许是怕闲下来又太无聊，胤禛丢个特大号的炸弹过来，轰得昏头转向找不着北。

他要娶年氏！

当他亲口告知时，惊得忘呼吸：年氏，未来的皇贵妃！据他最宠爱的妃子。要来！

头脑里乱哄哄的片，手足发冷。

“秋月，没事吧。”胤禛握着的肩，边摇边喊。

良久，长长呼出口气，憋得心都痛。

“没事。”涩涩地，“喜欢吗？”

“不。没见过。”胤禛答。

没见过面就要娶？“不娶不行吗？”

胤禛僵，默默地看好会，答：“行。”

他口中行，却在他眼中看到闪而过的艰难抉择。曾经过，只要他心中有，无论做任何事都不用跟，向解释。但今，他不只郑重地向解释，还因为的反对而放弃他或许已经蓄谋已久的计划，明他还是很在乎的感受。，就够。

“胤禛，需要，就娶吧……”

年氏，年大将军，唉……

在水稻丰收的时候，年氏入府，成胤禛的侧福晋。时隔十年，胤禛再娶亲，还是侧福晋，自然要好好热闹番。

宾客满堂，喜气洋洋，和当年娶钮祜禄氏样，不同的是，当年是个旁观者，今，却是个局内人。

满堂的宾依然是欢声笑语，但有意无意看向的眼神却意味深长，有讥笑的、有不屑的、有同情的……

心中苦笑，的大名相信在今晚的宾客中是无人不晓：冷面雍王爷独宠的人……

让奇怪的是八福晋，反常态的沉默。

第二早，年氏行家礼。年轻貌美、容光焕发的，皓齿星眸、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十足十个美人胚子。接过奉的茶，清香扑鼻，入口却远胜黄莲。

主位上有道视线不时扫向，却不知如何回应，唯有微笑，再微笑……

家礼结束，逃也似地离开那个家。

“四嫂，听在家里学种田？可以收割没有？”

赖在十六家吃完晚饭还不肯走，继续慢慢喝着茶。

“十六爷，么有空，不如亲自去看看？”为什么每次来找月瑶，十六都要守在旁边？怕教坏他老婆？

“可没四嫂么有雅兴。”

雅兴，他心里不是么想的吧。

“十六爷是潢贵胄，自然不会屑于干种平民赖以谋生的辛苦事。”

十六脸红，“么四嫂是在关心民生大事？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毫不客气地接下。

“四嫂么关心百姓，怎么不关心关心四哥？色已晚，四哥在家肯定等急。”

“瑶瑶，相公要赶走。”双目含悲，转向月瑶。

“四嫂误会，十六爷不是意思，留都留不住怎会赶走？”月瑶忙。

“十六，听到没有，瑶瑶要留。”迅速变脸，得逞地看着十六，“今晚就睡书房吧，要和瑶瑶起睡。”

“是没意见，就是不知四哥等会会不会来逮人？”

逮人？也要他有空才行。

“才不怕。”灿烂地笑。

“五儿，”叫过跟起来的五儿，“回去告诉家四爷，今晚留在十六爷家，不回去。回去后不用再来，明十六爷会送回家。”想想，又：“还有，不用特意去找爷，若是他找再告诉他。”

“是，主子。”五儿听话地回家。

十六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孩子，长大也变聪明。十六和月瑶看的眼神有些怜悯。怜悯？需要人怜悯吗？

“瑶瑶，好久没听弹琴，弹给听听好不好？”

“好啊，四嫂想听什么？”月瑶浅笑着问。

“什么都好。”答。

“好。”月瑶坐到琴前，纤指拨，欢快的琴声流淌而出。

月瑶不停弹着，弹首又首……

恍惚中，看见十六皱着眉盯着月瑶，满脸的心痛与关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瑶十指已经泛红，却仍不停歇，只是微微对着十六摇摇头，温柔笑。

心中感动不已，十六、月瑶，多谢。

“好。”。

“十六，真幸福。”感叹。虽然他们句话没，但他们之间浓浓的深情溢于言表。

“月瑶，谢谢弹么多好听的首子，唱首歌给听吧。”笑着，为关心的人，应该笑的。

“好啊，四嫂唱歌最好听。”十六热烈捧场。

“春风吹呀吹吹入心扉

想念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

为何呀不懂落花的有意

……

在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

呀世上还有谁

能与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

花好月圆夜，谁和谁在比翼双飞？

年氏

“姐姐。”

“唔？”和弘历弘昼挤在榻上剥莲子吃，俩小家伙，耐心都没有，偏又吃得飞快，双手难敌双口，正忙着，听闻福雅叫，顺口应声。

“听年妹妹有喜。”福雅的语气有些失落。

手顿，继续剥莲子，“是吗？那要去恭喜。”淡淡地。

“府里又要添小阿哥，爷定很高兴。”耿格格开心地。接触后发现府里的人好象耿格格最容易相处，性格开朗、心无城府。不知是没开窍还是太聪明，对胤禛的冷落并不在乎，有弘昼后更是如此，每只顾着照顾弘昼，什么都不管，是个难得的简单的人。俗话简单就是快乐，看府里反倒是过得最舒心。

“是喜事，爷当然会高兴。”，“啊，弘昼，小坏蛋，连姨娘的手都想吃吗？”哈哈大笑，忙不迭地将手缩回。

“姨娘，还要。”弘昼意犹未尽地攀着。

双手摊，“没，都让们两只小馋猫吃完。”

“姨娘，昼昼不是小馋猫。”

“历历也不是。”俩小孩起抗议。

“好好，不是小馋猫，是小馋猪。”尽情地捉弄未来的皇帝和亲王，任们再威风，现在都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不过，皇帝和亲王怎么都长得么可爱啊，忍不住各亲口。

“姐姐么喜欢小孩，为什么不再要个？”福雅，“小格格整不在身边，姐姐定很寂寞。”

“不在还好，不用头疼。”再生个？也要生得出来才行。

“姐姐笑，小格格那么讨人喜欢，怎么会头疼呢？”耿格格。

“如果象历历、昼昼么乖就不用头疼。”夸张地叹气。

耿格格爽朗地哈哈大笑，福雅斯文地用手帕捂着嘴。

没等去恭喜，年氏自己先送上门来。

“姐姐。”娇声叫，向行礼。

比先入门，有个格格，且是康熙亲口御封的侧福晋，怎么的地位也比低。但是未来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想起个心里就添堵，若胤禛对没感情，只是利用来取得年家的力量，可为什么在们家失去利用价值后仍要给么尊荣的称号？莫名地对产生敌意。

“妹妹请坐。”淡淡地。

“如玉刚进门不久，不懂规矩，直没能来拜访姐姐，请姐姐见谅。”年氏的声音很好听，如黄莺出谷，婉转清脆，如果是人听定会喜欢，可惜是人，只会忌妒。

“妹妹客气。”

面对的超级冷漠，年氏有些不知所措，随起来的陪嫁丫环机灵地放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偷偷向打个眼色。

年氏很快反应过来，浅笑盈盈，“姐姐，是如玉亲手做的些糕，请姐姐尝尝。若姐姐喜欢以后如玉可以经常给姐姐送来。”

年氏亲自打开食盒，捧出碟精致的心，“是桂花糕，姐姐尝尝？”年氏满脸期待地看着。

桂花糕？皱眉，“对不起，不喜欢吃桂花糕。”

年氏听，顿时眼眶泛红，“可是……可是爷也好吃。”

胤禛？他喜欢吃年氏做的桂花糕？

“那还是留给爷吃吧，从不吃桂花糕。”寒着脸。

年如玉突然脸色变，露出痛苦的表情。

“主子，怎么？”的丫环惊慌地问。

“的肚子，痛……”年氏颤声。

肚子痛？瞄向平坦的小腹，不可能样就动胎气吧，也太娇弱。“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有些紧张地问，可不能出事。

年氏双手捂着腹部，像是十分痛苦，却仰起娇小苍白的俏脸对展颜笑，“没事，不用请大夫。”

不用？可是孕妇！“还是让大夫看看吧。兰香。”叫，“快去找个大夫回来。”

“是，主子。”兰香答迅速走出房外。

把年氏扶到的床上，等大夫赶到还在为把脉的时候，胤禛回来。

“是怎么回事？”看见屋的人，胤禛不悦地问。

“爷……”年氏楚楚可怜地望着胤禛。

胤禛寻到旁的，满眼的疑问。

“爷，年妹妹肚子不舒服。”答。

胤禛脸沉，转向大夫，“可有大碍？”

大夫忙答：“回王爷的话侧福晋只是动胎气，服帖安胎药即可。”

“下去开方吧。”胤禛冷冷地。

“是，王爷。”大夫忙出去开方子。

阵忙碌后，年氏服药，表情没那么痛苦。

“好些吗？”胤禛问。

年如玉满脸的感激，“谢爷关心，如玉好多。”

“好就回房好好歇着，没事不要乱跑。”也许是怕再吓着年氏，他放柔音量。

“是。爷。”年氏温顺地答。

胤禛让人小心服侍年氏回房。

“爷，不去陪年妹妹吗？”等所有人散去后，问。

“生气？”他试探着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理他，自去收拾床铺。

“来干什么？”胤禛转移话题。

“哪个？”头也不回地问。

“知道谁。”

“，年侧福晋啊。来送桂花糕，是最喜欢吃，让也尝尝。”酸溜溜地。

“已经不吃桂花糕。”他拉着手将转过来，他脸色柔和，眼中密密地释出浓浓的深情。

呃？样的他不符合他的形象，有些发窘。不过，他不吃，真的假的？

“不信？”他不满地狠狠吻向的唇，像是要惩罚对他的怀疑，重重地辗转吮吸，弄得生疼。

快要喘不过气，忙捶他，提醒他放手。他意犹未尽地轻轻咬口的唇才放开。

急急地喘息，他亦有些气息不稳。

“不许怀疑，知道没有？”他威胁着。

领教过他的手段，涨红脸，忙答：“知道。”

他满意地笑，“知道就好。有什么吃的？饿。”

“有桂花糕，要不要？”他太霸道，忍不住小小反抗下。

他朝露出狰狞的神情，又向逼来。

“错错。”忙投降。

“哼。”他瞪，“对，让人把床上的东西换。”

“为什么？”好端端地换什么换？

“脏。”他淡淡地。

脏？哪有？看看床，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切，嫌脏的人该是才对！

年氏不知是不是真的身子弱，三两头不舒服，折腾得福晋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大夫供在家里。

胤禛也经常去看，对呵护倍至。偷偷观察下，发现他虽然对年氏温声轻语，但眼中却片清冷。他在做戏？给谁看？

据二废后胤禛进入韬光养晦时期，是不是真的不清楚，反正他经常不是念经拜佛就是在他的“稻香村”里捣弄不停，很有玩忽职守的嫌疑。

不过，十月的时候他随老康去趟热河巡猎，回来后就怪怪的。

见他几次欲言又止，忍不住问：“有话想？”

“八弟又被皇阿玛责骂。”

又骂？老康骂上瘾？“为什么？”

“八弟送两只将毙之鹰给皇阿玛。”

将毙之鹰？暗示康熙是将死之人？八阿哥不会么笨吧，看八成是有人陷害他。不过，不管怎样，死鹰事件将会让他跌到底，如果时候他能收手就好。唉……

“八阿哥也太懒。”。

胤禛愣，“怎么？”

“他要请皇上吃鹰应该直接烤好再送，省得皇上还要找御厨现做，费功夫。”

胤禛哭笑不得。

“不过，烤鹰是什么味道？哪们也试试？”跃跃欲试。

胤禛满头黑线，“烤——鹰？”

“对啊，胤禛，明们去烧烤吧，气么冷，最适合烧烤。”

他无言……

人有个毛病，虽然平时懒懒的，但旦想做什么事就会马上去做，要是做不成就会念念不忘，寝食难安。所以，第二就邀上十六、月瑶起去，胤禛不肯跟胡闹，也好，有他在会让人会拘谨。干脆顺便邀上十阿哥，好久没见他，若是有好吃的不算上他份，让他知道不恨死才怪。

乐乐丫头不知从哪听到的风声，竟然赶在们出发前从宫里跑回来，赶紧让人把云飞叫来，有他在，才能管得住乐乐。

十阿哥、十六夫妻，、乐乐、云飞，加上跟班，大群人突然来到庄子，差吓坏小绿他们。

本来是想搞个狩猎暨飞禽烧烤大会的，但北方的冬能找到的鸟确实不多，至于鹰更不可能打，先不有没有，些个人个个把鹰当宝，根本就不肯打。们在野外、树林里旋大圈，才打到几只小鸟、野兔、野鸡之类的。还好胤禛有先见之明，让秦全准备好些鹿肉。十阿哥对烤田鼠的美味是回味无穷，们顺道又去挖几只田鼠，最后变成飞禽走兽烧烤大会。

康熙54年正月，听康熙停八阿哥的职俸，对都不担心，反正他家底厚，再不济还有个财神爷九阿哥。

云飞打理九阿哥的药铺做得不错，除医术猛进之外还赚不少钱，都是听十六阿哥的，听胤禛的口气好象他对云飞也是十分赞赏，看来不假。

乐乐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宫里，对胤禛抗议过，没什么效用，他还是康熙的意思，要将乐乐培养成出色的格格。胤禛话的时候脸上显出非常赞同的表情，很怀疑他们父子俩有阴谋，难道跟着乐乐就不像格格？

康熙54年三月，年氏生下个儿，胤禛的四格格，长得和年氏很像，粉嫩粉嫩的，很可爱。年氏却很郁闷，因为不是儿子。但记得好象生的没个活得长，就没敢经常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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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9章

闲人

“打算就样整无所事事下去？”。悠哉悠哉地边喝茶边欣赏精彩的帅哥琴艺表演。

“样的日子很舒适，为何要放弃？”帅哥修长的十指潇洒地在琴上跳动。

“年轻力壮，四肢健全，当啃老族不觉得羞耻吗？”怎么看不出他原来么懒惰？

“啃老族？”

“就是吃阿玛的，用阿玛的，要阿玛养。”本来想老子的，话到嘴边忙改词，他的老子可不是普通人，让他知道就成大不敬。

“呵呵。”帅哥开心地笑，“多养家也吃不垮他。”

“年轻人啊，种思想很要不得。想想阿玛辛辛苦苦把养大，不好好报答他，反倒要他把年纪还要继续工作养活们，不觉得自己不孝吗？”信口胡诌，其实他老爸养他都不辛苦。

“四嫂，不用多，不去给他老人家添乱才是至孝。”他不为所动，“四嫂，那年在墙外弹的是什么曲子？”

“笑傲江湖。”顺口问，“怎么知道是？”

他大笑，“弹成那样还自陶醉地跑出来表演，猜除四嫂可能没第二个人有如此胆量。”

什么意思？“十三，是弹得不好？”咬牙，“那是谁感动得以箫声和应？”

“那不是和应，是想告诉琴不是那样弹的。不过好象有人还是没明白。”

切，时过境迁，他死不认帐也拿他没辙。

“琴虽然弹得不好，但曲子不错。四嫂，还有什么好曲子可以教教的？”

教他？“好曲子多的是，不过，要拜为师。”摆谱。

“可以，但要看的曲子够不够好。”他无所谓地。

“没问题。”洋洋得意，看来要有个皇子徒弟，“吧，想听什么样的？豪迈的、悲壮的、哀怨缠绵的还是情深意长的？”

“都行。”

春果然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康熙终于解除十三的监禁，恢复他的自由，但十三不知是不是当几年闲人当上瘾，变得懒懒散散，正事不做，游手好闲。还以为他真的被关十年，原来不过是三年，其余那七年纯粹是因为某人偷懒才看不到他的踪迹。

“今又和十三弟聊什么？”

“没聊什么，就是和他唱唱歌弹弹琴。”解下头发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头睡觉。

胤禛走到身后，拿起梳子，细心地慢慢帮梳理长发，“十三弟还是不肯回到朝堂？”

看着镜子中无奈的他，“看还是放弃吧，他现在只想当闲人，就让他过几年他想过的日子吧。”以后有得他忙的。

“以为他会听的。”

听的？自己也是闲人个，哪来的服力？每次去都只会和十三打浑。

“担心十三弟整赋闲在家会意志消沉。”

意志消沉？那个老和抬杠的十三无赖？看他可是斗劲十足，怎可能意志消沉。

“放心吧，十三不会。”

“但愿如此。”

如果春让人感到充满希望，那么年的冬季就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听废太子用矾水传递书信，让个叫什么普奇的保他当大将军，结果康熙把普奇抓。

胤禛告诉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太子想当大将军？怎么可能，太子他都当得不开心，当大将军干嘛？是不是又闲得无聊？还用矾水写信？他想研究化学吗？要不要帮他弄个实验室？

不过，做如此想的只有，康熙只会觉得太子是想造反。可怜的胤礽同志，为何要自找苦吃？

“额娘（秋姨）。”乐乐溜烟小跑进来，后面跟着弘时。

“弘时，乐乐。们怎么起回来？”放下手中的花剪。

“妹妹想回家，所以就带起回来。”已经十二岁的弘时像个小绅士，彬彬有礼。

“秋姨是在干什么？”见剪下已结果的葡萄枝，他好奇地问。

“今年的葡萄长得太好，在分果。”

“分果？为什么？结得越多越好不是吗？”

“有时候结得太多也不好，长得太密，养分不足，反倒结不出好果子，现在把多余的剪掉，样，剩下的果实就有充足的养分，结出来的果子才会又大又甜。”解释。

“原来如此。”弘时笑着。

“额娘，今年还酿葡萄酒吗？”乐乐问。

“到时再。”

“。额娘，云飞哥哥有没有写信回来他何时回家？”乐乐无聊地问。

“没有。想云飞哥哥？”

“唔。云飞哥哥到哪？”

“上次来信到云南。他云南那边的山上药材多，他和他师傅想在那里多逗留些日子找些好药材。”云飞误打误撞拜个不单武艺高强还精通医术的师傅，结果太医院那边已经不怎么去。今年开春，他就跟他师傅去云游四海，害得十六老向唠叨他师傅偏心。

“真羡慕他。”弘时，“秋姨，能不能跟云飞哥哥，让他下次带上起去？”

看不出来他骨子里也么好玩。“弘时，阿玛和额娘会同意去吗？”

“只要秋姨肯帮向阿玛几句好话，阿玛定会同意的。阿玛同意，额娘就不会反对。”

算盘打得挺精，但怕李氏会告拐卖儿童。

“可不敢，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若是有个损伤什么的，阿玛和额娘不把吃？”

“秋姨。您就帮帮吧，有云飞哥哥在，不会有事的。秋姨，求求您。”弘时软软地，纯净的眼眸里闪着小星星。

浑身发软，“好啦好啦，以后再。”为什么对帅哥总是没辙？

“那就当秋姨同意。秋姨过做人要讲诚信，您不会糊弄们的，对吧。”弘时狡猾地拿的话堵。

小子，在等呢。“可没保证定行。”

“额娘，也要去。”乐乐在旁插口。

“凑什么热闹？”

“云飞哥哥、三哥哥都可以去，也要去。”

“不行。”口回绝。

“为什么？”

“谁让是当红炸子鸡？可不是和阿玛做得主的，要皇爷爷同意才行。”

“额娘，什么是当红炸子鸡？”

“就是太得宠的意思。”

“可是额娘，不喜欢住在宫里。”乐乐不乐意地。

“为什么？”

“在宫里，皇奶奶和嬷嬷老是要学学那的，还不让经常回家，都不好玩。”

“没办法啊，谁让皇爷爷、皇奶奶喜欢呢？样想，皇爷爷每处理国事很辛苦的，皇奶奶个人在宫里没人陪也很寂寞，阿玛和额娘不能陪他们，就当是帮阿玛和额娘尽尽孝心，多陪陪他们，让他们开心。”劝着。

“可是人家不开心。”乐乐闷闷地。

“乐乐，做人不能只顾自己，他们是的爷爷奶奶，有责任有义务去陪他们。想想，若是看到爷爷奶奶开心是不是也很开心？”

乐乐想想，“是。”

“那就对，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同时自己也能得到快乐。明白吗？”

“明白。额娘。”

“真乖。”高兴地，“好，今额娘下厨给们两个做些好吃的心好不好？”

“好。”乐乐开心地，“要吃蛋糕。”

“弘时呢？想吃什么？”

“只要是秋姨做的都喜欢。”

“那今就给们做个水果蛋糕。”

“谢谢秋姨（额娘）。”他们喜上眉梢。

乐乐很听话，没过多久，又乖乖地跟他阿玛入宫尽孝去。

唉，话虽然得官冕堂皇，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怪康熙，他那么多孙子孙，找谁不好，偏要来抢的乐乐，可只有个儿。

探病

“昼昼，又个人跑出来干什么？”秋老虎的威力果然够大，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才敢到湖边散散步，却见弘昼趴在棵大树下聚精会神地不知看什么。

“秋姨。”弘昼抬头，像是怕惊动什么，轻轻地叫声又噤声屏气地继续看。

他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好奇，放轻脚步蹲到他身边，悄声问：“在看什么？”

弘昼凑到耳边，“秋姨，在看蚂蚁。”

蚂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树根下有个蚂蚁洞，群蚂蚁正将条小青虫往洞里搬。忍不住笑，小孩就是小孩，对什么都好奇，“好看吗？”问。

“秋姨，别吓跑它们。”弘昼紧张地阻止出声。

“没关系，它们听不见。”

弘昼松口气，“秋姨，它们抬虫子干什么？”

“抬回家吃啊。”

“可是它们么小，虫子么大，怎么吃得？”

“怎么会吃不？它们家里还有很多很多蚂蚁，起吃就吃完。”

“秋姨，些蚂蚁好厉害，么大条虫子都搬得动。”

“当然啊，别看它们个子小，个个都是大力士，能搬动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呢。”

“秋姨，为什么它们经常碰头呢？是看不清路撞到吗？”

“不是，看到他们头上那两根细细的须没有？那是它们的触角，它们碰头是在通过触角交谈。”

“。”弘昼又全神贯注地盯着蚂蚁看，蹲在旁陪他，小子好动得很，到晚乱跑。

“姐姐，们在干什么？”有人在身后问。

回头看，是福雅和弘历，“们在看蚂蚁。”

“四哥，要不要起看？”弘昼高兴地招呼弘历。

“不要，脏脏的。”弘历看到弘昼趴在地上，身的尘土，皱着眉拒绝。

“四阿哥，去和秋姨娘、五弟弟起看吧。”福雅温柔地劝弘历。

“额娘……”弘历看看福雅，乖乖地蹲到身边。

“弘历，不喜欢看吗？”

弘历又转过头看福雅，“喜欢。”

听他口中喜欢，可脸上却没喜欢的样子，：“历历，不喜欢就去玩别的吧。”

“怎会不喜欢呢？四阿哥也很喜欢些小动物和花花草草的，对吧，四阿哥。”福雅笑着。

“是。”弘历低低地答。

看看福雅又看看弘历，感觉他们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怪在哪里。继续和他们起看蚂蚁，直到蚂蚁把虫子搬入洞中才起身。帮弘昼拍净身上的尘土，掏出手帕沾湖水擦干净他脏脏的小手，顺手牵起他准备把他送回耿格格那里。

“五阿哥真是活泼可爱，难得姐姐么有耐心陪他。”福雅和弘历跟着们起去。

“小孩子好奇心重，适当地引导可以让他们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姐姐的是。对，姐姐有没有听八爷病？”随口问。

“八爷？”胤禩？

“是啊，听好象病得不清，太医都有些束手无策呢。”

“是吗？”么严重？

们边走边闲聊。

晚上胤禛回来，忍不住问：“胤禛，听八爷病？”

“怎么知道？”

“福雅的。很严重吗？”

“是有些麻烦。”他答。

连他都么，应该挺严重的。是什么病？

“在为八弟担心？”他酸溜溜地。

瞪他，“想什么呢？毕竟们相识场，他病，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担心吗？”他盯着，眼神变得幽暗幽暗。

又使什么小心眼。“不止担心。”故意。

“？”他声，眼中发出危险的信号。

笑，“还有关心、闹心、烦心……”话没完，赶紧闪身跑开，躲避他伸出的狼爪。

他追上，从身后箍紧，轻轻咬上的耳垂，“不许关心他。”

的耳垂最禁不起痒，不由得缩起脖子，全身发软，“好好，别闹。”靠在他怀中，他发出得意的闷笑声，“小气王爷。”咬着牙。

“敢小气？”他猛地收紧手。

“不是小气是什么？儿都么大，还能跑到哪去？”

他哼哼，“谁知道？八弟、九弟玉树临风，多少人想嫁他们？”

“切，要是会喜欢他们，早八百年前就喜欢上，还轮得到？”

“很差吗？”他又翻脸。

转过身，装作认真地端详他，“是差。”

他咬牙。

双手抚上他的脸，“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有他们那么招蜂引蝶，比较安全。”

他得意地笑，“想去看八弟吗？”

“不介意？”歪着脑袋看他。

“不让去会放心吗？”

“要不们起去？”

他想想，“还是个人去吧，去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意思？

因为准备八阿哥的礼物花的时间，到第三才带五儿去八阿哥家。

八阿哥家有些冷清，气氛也不怎么好，下人们个个都拉着个脸，让守门的进去通报，好会，八福晋才迎出来。

见是，很是吃惊，“怎么来？”

“听八爷病，来看看。”

“看看？”冷笑，“种时候避都避不及，反倒来。家四爷知道吗？”

“知道。”

“知道还让来？”脸怀疑。

“只是来探病，有什么不可以？”

“他还真放心。”八福晋讽刺地。

“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不怕九弟在们家？”

原来想个，“在又如何，如果连信任都没有，还算什么夫妻？”

“夫妻？”又冷笑，“个人进来。”

又是什么规矩？是老大，只好接过五儿手中的大盒子，跟着往里走。

“到。”领着来到间房前，“进去吧。”下巴微抬，幸灾乐祸地瞥眼。

对的态度向不好，无所谓地走进去。难怪幸灾乐祸，原来九阿哥真在。

“秋月，怎么来。”十阿哥见，跳起来，九阿哥亦惊愕地站起身。

“八爷、九爷、十爷吉祥。”福身行礼。

“来干嘛？”九阿哥阴着脸问。

“听八爷病，来看看。”走上前。

八阿哥靠在床头，面容憔悴，往日温润如玉的脸上呈现出灰败之色，他扯扯嘴角，眼中闪过丝温柔，“多谢四嫂关心。”

“八爷客气。”他客气也跟着打哈哈，人家老婆可在旁盯着。

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旁的十阿哥，“是送八爷的小心意，请八爷不要嫌弃。”

“是什么？”十阿哥性急地打开盒子，八阿哥和九阿哥也将目光起投向他，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十阿哥傻眼，“是什么？”他拎起串纸鹤。

“是纸鹤。”笑着。

“想咒八哥驾鹤……”十阿哥话没完，被九阿哥瞪，吞回去。

呃？尴尬，倒忘他们个时代有层，忙解释，“不是不是，们可千万别误会，是千纸鹤，共有千只，每只代表个心愿，祝愿八爷早日康复！”

“四嫂有心。”八阿哥微笑着。

看他的表情应该没怪，不由松口气。鬼地方，那么浪漫的件事都能让人想歪。

“千纸鹤？不能吃不能用，也太小气吧。”十阿哥嘀咕。

“十爷，叫礼轻情意重，可是花整整的时间亲手折的。”

“四哥知道来吗？”九阿哥突然问。

“当然知道。”答，种事怎敢瞞他？

“知道还让来？皇阿玛现在对们可是讨厌得紧，他不怕们连累他？”

“不过是探个病，有么复杂吗？”叹气。

“九弟得没错，是不该来。”八阿哥弱弱地完，捂着嘴阵猛咳。

“没事吧。”紧张问，句话也么吃力吗？

八阿哥缓过气来，朝淡淡笑，“没事。还是早些回去吧，省得四哥担心。”

杯茶都没喝完就下逐客令，非得样划清界线吗？

“如果今换作是病，们去会看吗？”问。

“不会。”八阿哥、九阿哥异口同声答，十阿哥左看看，右看看，低下头。

唉，他们太让伤心。幸好还有个十阿哥，虽然迫于某人的淫威不敢答，但相信他定会去看！

“明白，告辞。八爷保重。”不悦地。

“九弟，送出去。”直默不作声的八福晋突然开口。

“青黎，”八阿哥责备地看向八福晋，“是主人，还是去送吧。”

“还有事。反正九弟也不是外人。”八福晋固执地，看向的眼神充满挑衅。

谁怕谁啊。施礼，径自走出房。身后有人跟上来。

想起刚才他们那么干脆地答即使病也不会去看，心里就有气，忿忿地走着。

“走错，应该往左转。”九阿哥在后头轻笑。

狠狠地瞪着东拐西弯的小路，没事干嘛建么大的院子？显摆他有钱啊。

“还在生气？”九阿哥走快两步，与并肩。

“不敢。”冷冷地。亏把他们朋友，他们就是样对的！

“其实，”他无奈地，“们不去看才是真的对好。”

是什么怪理论？唉，只有在种特殊的年代才会有种奇怪的理论。

过半个月，胤禛告诉八阿哥的病好多，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

喜事连连

“主子，您还是早些歇着吧。”兰香又进来催。

“唔，睡吧。”懒懒地答，长时间维持同个姿势真累，身子都僵，活动活动筋骨。

听闻终于肯去睡，兰香、梅香立刻喜笑颜开，麻利地为卸妆更衣。

“兰香，们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的吗？”任由们摆弄。

兰香、梅香的笑容僵在脸上。

“主子，您还在在意年福晋的话？”兰香凝重地，“主子，们都知道您是好人，您又何必在乎年福晋的胡言乱语呢？”

兰香难得在背后议论人，看来对年氏也很有成见。不过，怎能不在意？

出于某种原因，直尽量避免和年氏接触，的冷淡亦让退避三舍，但今下午，却出人意料地跑来找，进门就跪倒在面前。

“姐姐，求求，救救的儿！”年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被吓跳，手忙脚乱地要扶起，却不肯起身，看似柔弱的固执起来力气大得竟也时拿没办法。

“姐姐，知道能救，求求，求求。”年氏不停地哀求。

让救的儿？又不是大夫。听太医个儿是先不足，好象是心脏有问题，怎么救啊。

“年妹妹，先起来再。”用力将拉起，扶到椅子上坐下，“不是不肯救，又不是大夫，怎么救？”

“知道可以的，当年心悦小格格就是姐姐救活的，定也能救的儿。”坚持着，水汪汪的眼眸中闪耀着绝处逢生的希望。

根本就是两码事，先性心脏病，就算在现代也是个大难题啊。

“年妹妹，对不起，真的无能为力。还是找太医想想办法吧。”柔声劝。

“太医没办法，所以才来求姐姐，请姐姐大发慈悲，救救的儿。”的伤心绝望令看得心酸。

“年妹妹，不是不肯帮忙，是真的没办法啊。”无奈地。

“姐姐，真的不愿帮忙吗？”

“不是不愿，是不能。”耐心地再次强调。

“姐姐，就么狠心见死不救？”忽地站起身，挺直腰，红肿的眼中透出浓浓的恨意，“连八爷都肯救，为什么不肯救的儿？也是爷的孩子！就么狠心吗？”

惊得不出话来，见死不救？是从何起？既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为什么么肯定能救的儿？

“年妹妹，是不是误会？真的不会治病。”

“误会？”年氏美丽的面容有些扭曲，“知道不喜欢，但不知道竟然么铁石心肠！”年氏冷冷地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秋苑。

年氏充满恨意的眼神令心惊胆颤，脱口而出的话更令不寒而栗。走后，就化成雕像：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见死不救？因为知道的孩子都活不久，也因为对心怀敌意，直对们避而远之。但，即使再不喜欢，也不会对个孩子么残忍。

康熙56年5月，在年氏来求的个月后，才两岁的儿夭折。因为儿的夭折，年氏悲痛欲绝，大病场，病好后的仍然认为故意不肯救的儿，见面虽然守礼地叫姐姐，但眼中的寒意却没有半消减。

福晋们对年氏突然对冷若冰霜疑惑不解，不知如何解释，因为知道年氏来求过的只有兰香、梅香，严令们不许出去，只好对福晋们可能年氏对有误会。福晋几次想为们调解，年氏都置之不理。

兰香、梅香劝不要把年氏的话放在心上，是可以不放心上，但身边有么个仇恨自己的人，怎能安心？

幸好幸好，的云飞终于回来。有么个高手在，什么都不用怕。

去两年多的云飞完全变个样，虽然早知道他是个帅哥胚子，但当他玉树临风、气宇非凡地站在面前，还是下子被震住，他身上那种沉着冷静，那种刚毅睿智，不像个才十六岁的小青年该有的。两年不见，云飞个子竟比胤禛还要高出些，不知是不是他师傅给他吃什么灵丹妙药。

“秋姨。”他目中含笑，“回来。”

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是自己离家多年的儿子终于回到自己的怀抱。

“云飞！”冲上前，紧紧抱着他，“总算回来！”

云飞很不自在，却忍耐着，任对他又搂又抱。

得知云飞回来的消息，乐乐第二就从宫里跑回家，和弘时两人整缠着云飞，要云飞给他们讲外面的故事，差缠得云飞又想离家出走。

乐乐到晚地粘云飞，老康派人催好几次才不情不愿地回宫。

有云飞的日子好过很多，他跟着师傅去不少地方，跟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时，忍不住拿来跟现代的对比，结果发现相差真的很大，问到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有。

然而，的云飞回来没多久竟然就有人来跟抢人！

新上任的十四大将军意气风发、嚣张霸道地跑到秋苑，“四嫂，让云飞跟起出征吧。”

“不行！”口回绝。太子被废、胤禛淡出、胤禩被弃、十三被圈，如今风头最盛的人莫过于十四。今年开春，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向清庭求援，康熙决定出兵，任命十四为抚远大将军，十四的声望简直如日中，也难怪他得意。

“为何不行？”十四被盆冷水泼下去，气焰总算没那么嚣张，“不是想让云飞学行军打仗吗？如今有大好的机会让他实践，为何不让他去？”十四不解地问。

“学和做是两回事，他不能上战场！”坚决不同意。

十四斜瞥，“不问问云飞意见？”

“云飞？”看看旁静立的云飞，“想去？”

云飞深深地看眼，头。

“知道什么是战争吗？”问他。

云飞怔，没有答话。

“战争代表杀戮，代表死亡！能想象尸横遍野是何等的惨烈吗？能忍受耳边满是双方战士痛苦绝望的呻吟吗？”沉重地看着云飞。

“大丈夫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何等威风！”十四豪情万丈地。

“将功成万骨灰。战争只会让百姓受难，生灵涂炭。底下没有个做母亲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上战场。云飞，从没强迫过做任何事，但次，必须听的，不要建什么功，只要平安！”没理会十四，径自对云飞。

前所未有的严肃，云飞很是震撼，郑重地头，“是，秋姨。”

“四嫂，是妇人之见！”十四不满地。

“十四爷，本就是个妇人，云飞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心里，他就是儿子。做为个母亲，有什么比得上孩子的平安、幸福更重要？”

十四哑口无言，却又不以为然。

随后的日子，十四又来磨过几次，但直到出征都没成功。

十四率大军出发后，胤禛开始变得忙碌，十几万大军的粮草给养，给本就国库空虚的大清增添沉重的负担，康熙为此焦虑不安，解决个难题的大任又落到胤禛的身上，他不得不为之四处奔走，日夜操劳。

康熙58年下半年，十四自前线频频传回捷报，康熙龙颜大悦。龙颜大悦的老康不只有心情跑去热河狩猎，还时心血来潮封乐乐当和硕公主！那可是宫中嫔妃生的儿才配有的称号。老康在圣旨中乐乐“聪慧、善良，深得朕心”，所以特封为和硕公主。

总觉得老康另有预谋，上次封乐乐当和硕格格，后来胤禛就升亲王，现在封乐乐当和硕公主，难道他有意将皇位传给胤禛，样的话乐乐个和硕公主就名正实归。

封公主，老康开始兴致勃勃的帮乐乐挑老公。乐乐才多大啊，不过十二岁就嫁人？听到消息，吓得赶紧让胤禛把乐乐带回家，连夜帮乐乐洗脑，怕时孝顺过头听老康的话嫁。

“额娘，别担心，才不会么早嫁人。”乐乐对的紧张满不在乎。

“宝贝啊，要是皇爷爷给赐婚怎么办？”忧心衷衷地。老康最喜欢包办婚姻，若是他道圣旨下来，难不成们要抗旨？

“不会啦，皇爷爷答应过要让自己选的。”乐乐微微红着脸。

“真的？”儿真是聪明，懂得争取婚姻自主，“那为什么听皇爷爷在为挑额附？”

“皇爷爷是在挑啊，他挑好几个人让选。”

“个都不许选，知道没有？还没成人，不许嫁。记住！”警告。

“知道啦，额娘，才没那么笨呢。再，那些人个都不喜欢。”乐乐自大地。

“那就好。”松口气，“个小丫头，懂什么叫喜欢吗？”

“当然懂。”乐乐又红脸。

“懂才怪，小小年纪，等长大才会真正的懂。”

解决乐乐有可能的早婚危机，开始为身边的两个大龄姑娘相亲。若不是次乐乐的结婚风波，差忘兰香、梅香还没嫁人。算算们也快25岁，虽然25岁在现代还是妙龄少，花样年华，可在清朝，们早就是老姑娘。粗心大意就算，连福晋也忘记，生生地把们拖成老姑娘。

怀着强烈的内疚感以及做媒人的好奇，紧锣密鼓地为们选老公。雍王府、十三家、十六家，连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家都筛遍，还让云飞把他认识的适龄人也拿出来让兰香、梅香选，可俩丫头只是红着脸个劲地摇头。折腾三个月，在几乎想撞墙的时候，俩丫头才羞答答地告诉们早有心上人，而且还都是胤禛的亲随！差没晕倒，有心上人不早，害白辛苦仨月！

为们准备丰厚的嫁妆，好象记得哪里过五月的新娘是最幸福的新娘，赶在5月把们都嫁，总算结件大事。

因为兰香们嫁的是胤禛的亲随，不用出府，还可以继续当的丫环，想不到“近”亲有个好处，可是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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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2章

大将军王

“额娘，什么是坐床仪式？”无聊地拨弄着琴，乐乐撑着下巴坐在对面。

“坐床仪式？为什么想起问个？”随口问。

“听皇爷爷六世达赖喇嘛准备在拉萨举行坐床仪式，坐到床上也要举办仪式吗？”乐乐不解地问。

“个小笨！”停止弹琴，白眼，“人家那个坐床不是们的坐到床上，达赖喇嘛举行坐床仪式相当于皇爷爷举行登基仪式，是种权力的交接与认定，只有举行坐床仪式的灵童，才能正式成为达赖喇嘛，成为人们心中最敬重的活佛。”

“灵童？什么是灵童？”乐乐刨根问底。

头疼，“在宫里都学些什么？什么都不懂？”

“额娘，人家在宫里不学个。”

“灵童就是上代达赖活佛死后转世变成的小孩。看还是别进宫，好好呆在家里，额娘要给恶补些知识才行。”再呆在宫里，真的要变小笨。

“额娘什么叫恶补？”

“恶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手段帮补课。”唉，三百年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很难填平。

“可是皇爷爷和皇奶奶都学得又快又好。”乐乐抗议。

“那是他们的标准，跟额娘的不同。对，刚才的六世达赖是仓央嘉措吗？”提起仓央嘉措就兴奋，情僧仓央！那个为爱情不当活佛，还写无数脍炙人口的经典情诗的仓央？，他在个时候还活着？那岂不是有机会见到他？太幸福！

“不是。”捧着书装勤快的胤？泼头冷水，“仓央嘉措阴谋造反，已经被废，早在多年前就死。”

“造反？那是诬陷！仓央才不是那种人！他那么善良，那么淡泊，怎么可能挑起战争！”忿忿不平地。可怜的仓央，竟然死……

“怎么么肯定他不会造反？”胤？好奇地问，“他的事已过去多年，如何得知他的？”

“他那么好的个人，有谁不知？即使他死，但他的事迹仍会流芳百世，为世人称颂。”心痛地。既然要穿越，为什么不让早穿几年？不定也可以和仓央共谱段美丽的爱情童话！不过，也有人他没死，最后成为青海湖边的个普通牧人，诗酒风流过完余生。有机会要去找找，不定还能见到他。

“额娘，那个人很厉害吗？”

“不是他很厉害，而是他很善良，很慈悲，他心怜苍生，四处讲经法，广结善缘，更难得的是他对爱情的执着，对爱情的忠贞，为心爱的姑娘，他甚至可以抛弃切。”深情地。那个半夜偷跑出去会情人的浪子宕桑旺波，能得到他的爱的姑娘是多么的幸福啊。

“额娘，他不是僧人吗？怎么可以谈情？”乐乐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能，七情六欲是每个人生就有的，他为什么就不能追求爱情？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怎能跟伟大的爱情相比。”叹气，只可惜，世人多为名利所累，以至丢弃那么美好的东西。

无比虔诚地拨动琴弦，

“那刻，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的到来。

那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月，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的指尖。

那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的温暖。

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相见。

那，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颂经中的真言。

那月，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的指尖。

那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的温暖。

那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相见。

那夜，听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的丝气息。

那月，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的指纹。

那年，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的温暖。

那世，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相遇。

那瞬，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平安喜乐。”

乐乐听得出神，“额娘，弹的是什么？”轻轻问。

“是仓央写的首情诗。翻遍十万大山，只为与心爱的人相遇，飞升成仙，只为佑心爱的人平安喜乐。是份多么深沉、多么无私的爱情？”

“爱情……到底是什么？”乐乐有些困惑。

“爱情就是当爱上个人时，看到他开心也会开心，看到他难过会比他更难过，甚至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只求他平安幸福……”看向胤？，他眼神深邃，如同深不可测的黑潭，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额娘，还是不懂。”乐乐苦恼地。

淡淡地笑，“别是，也不懂，想个世上没几个人真正懂得爱情的真谛。还小，以后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许就会懂。”

“额娘，十四叔明年要回来。”乐乐不愿再伤脑筋，转移话题。

“怎么知道？”

“皇爷爷写信给十四叔让十四叔明年回来。”

皱眉，“乐乐，怎么知道么多？”

“皇爷爷经常带去御书房，那里面有很多奏章，皇爷爷累会让念给他听，每还有很多人去见皇爷爷，在旁听到的。”

“皇爷爷都不叫回避吗？”康熙处理国家大事让个小丫头在旁听？

“没有。”乐乐，“有时候他们的太无聊，在里面睡着皇爷爷就让李爷爷送回皇奶奶那里。”乐乐得意地。

康熙怎会如此大意？乐乐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他不怕乐乐泄露什么国家机密吗？就算真的很宠乐乐也不能宠成样啊。

“乐乐，听好，以后不管在皇爷爷那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千万要记住！”严肃地。

“为什么？连阿玛、额额也不能吗？”乐乐不解地问。

“不能。皇爷爷是国之君，他所做的所的都有可能是国家机密，所以，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连阿玛和额娘也不行。”只有样，乐乐才能置身事外，才能平安无事。

“知道，额娘。”乐乐毕竟在宫里熏陶那么多年，很快就明白的意思，郑重地答。

六世达赖喇嘛举行坐床仪式后，十四彻底平定策妄阿喇布坦策动的西藏叛乱，声名大震，人们再起他时都称他是大将军王，康熙甚至还命人为他立碑纪念。十四的声望达到颠峰。

胤？很是痛苦，越来越沉默。如今能和他抗衡，争夺王位的人只有十四，康熙人前人后对十四都赞不绝口，已经有谣言传康熙有意让十四继承皇位。若是别人，胤？还可以用些手段去打击，他派年羹尧主管十四大军的后勤供给，可以扼住十四的命脉，可偏偏十四是他的亲生兄弟，他动不得，以至进退两难。

乐乐回宫，云飞去药铺行医，胤？没空理，只能闲呆在秋苑，要不就是去十三、十六家串门。

十三很沉得住气，种时候还继续窝在家里专事“生产”，八年时间生四个孩子，算是服他。算他还有良心，四个孩子有三个是馨儿生的，看来他对馨儿是真心的喜欢。

“四嫂，为什么整往外跑？四哥都不管吗？”十三对经常跑来他家蹭饭意见多多。

“他哪有空理？”扮怨妇，幽怨地。

“有怨言？”十三笑。

“有。”直接当地答。

“又想离家出走？”十三翻旧帐。

“想，直都想。”叹气，若不是他，哪会沦落到如此田地？早不知到哪潇洒去。把煽动回来受苦，他自己倒还悠哉地只顾享受。

“十三，十四都成大将军王，还要继续当隐者吗？”他再不出马帮胤？，若真的有什么差池，让十四当上皇帝，那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

“十四弟自小足智多谋，胆识过人，怎能和他相提并论？”十三无动于衷，“只是，四哥……怕是有麻烦。”十三担忧地。

“四哥？他比狐狸还精，比智谋，谁比得过他？”人家早早派年羹尧出马，还和年氏生个儿子出来，以示对年家的看重，年家还不对他死心蹋地？年氏现在嚣张得不得，整往外跑其中个原因就是不想看年氏小人得志的样子。

“四哥的确是们所有兄弟中最聪明的。”十三到他四哥，脸的自豪。

聪明？倒希望他不那么聪明，要是他像十阿哥那么头脑简单，就不用么伤心。不过，若他不是那个聪明睿智、忧国忧民的雍正，可能也不会为他动心。

年氏的儿子在康熙60年正月又死，德妃对年氏很是有意见，生两个都没能养活下来，特地把们起叫到宫里，明枪暗箭、指桑骂槐地训顿，怪们不能为胤？生孩子。年氏从宫里回来后就蔫蔫的，丧子之痛还没过又被训，挺惨的。

正月的时候，康熙派胤？和十二阿哥去祭陵，很多人都康熙不中意胤？，但看康熙个举措很值得捉摸，祭皇陵可是大事，若他真不喜欢胤？，喜欢十四，大可以派三阿哥、五阿哥或七阿哥些没什么竞争力的人去，以确保十四的地位，可他偏偏派胤？个实力派人物去，不是让人联想浮篇吗？

想不明白，康熙个千年老狐狸，总喜欢下些让人容易误解的决定。

11月，十四终于回来，康熙令所有的王公大臣出城迎接，给足十四面子，还在宫里设宴为十四接风洗尘。

过年的时候，总算又见到位威风八面，踌躇满志的大将军，虽然没上话，但觉得二年多的战争生涯，令十四成熟许多，他变得沉稳内敛，当年那个跳脱自负的十四已经完全消失，战争，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经历那么多的死亡，他是不是还有以前那种快意沙场，建功立业的伟大抱负？

八阿哥已经彻底失去希望，他又做回原来那个谦谦君子、八面玲珑的八贤王，不过看他们与十四热络的样子，怀疑他们可能改当十四的后援军。

帝皇家的天伦之乐

雍正府进入级戒备状态。

每个人既兴奋又紧张，前所未有的慌乱无措！造成种局面的是康熙，个国家的老大！他今早上派人来传话明要来圆明园！

接到口谕，雍王府的人顿时乱分寸，连福晋么个持家有道，沉着稳重的主人都没主意，紧急召开家庭会议，商量如何接待康熙。

搞清洁卫生是定要，虽然卫生工作平时直都做得很好，但领导视察，不能有丝纰漏。看们的阵势，如果时间够的话看们不定想重新装修，只可惜老康搞个突然袭击。原来古往今来的领导都有个变态的癖好。

福晋事无巨细地与众人起商讨，如何迎接老康，带老康去哪里玩，去哪里坐，敬什么茶，准备什么糕，若是老康赏脸留下吃饭该煮什么……

大堆啰哩叭嗦的琐碎事，大群人吱吱喳喳，听得直想逃。

“秋月妹妹，也，皇上来们该如何做才不失礼？”福晋和群人商量半，见没开口，指名道姓地要求发言。

呃？又不是外交部的，哪知道怎么接待国家元首？像电视演的列队欢迎、献花、奏国歌、升国旗？福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让有些为难。飞快地开动快生锈的脑袋想想，位大人物虽然是国之君，可他不过是派人传个口讯，想到儿子家玩玩，又不是正式来访，应该不用太隆重吧。

“福晋，觉得皇上只是想来园子逛逛，并不是正式的御驾亲临，应该不用太过郑重其事，皇上之所以只提前，可能就是不想雍王府过于紧张，们只须像平常样，把皇上当亲人，以儿子对父亲的礼数接待，让皇上也感受下普通人家的伦之乐就可以。些不过是个人意见，您若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没。”

的怪论让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秋月妹妹得也有道理。”福晋思索下，。

“怎能如此随便？再怎么皇上也是国之君，哪能怠慢？”李氏第个跳出来反对，“觉得应该隆重的迎接皇上，要用最好的东西来孝敬皇上，才能体现雍王府对皇上的孝忠。”

孝忠？不过是老爸到儿子家玩下，用得着表忠心吗？在心中暗暗鄙视。

“觉得秋月姐姐得有理，皇上也许真的只是想来感受下伦之乐。不过，李姐姐得也对，再怎么皇上也是国之君，太过怠慢也不好。”福雅柔柔地。

暗暗喝采，原来外交官在呢！得滴水不漏，两边不得罪，不过，也没用就是。

“觉得李姐姐得对，”年氏凉凉地插话，“皇上终归是皇上，怎能以平常人视之？”

年氏完，冷冷地瞥眼。直都样，喜欢的不喜欢，赞成的定反对，习惯。端起茶杯喝口茶，无视的挑衅。

“既然众位妹妹各有想法，那还是等爷回来再做决定。妹妹们先各自回房，好好准备明迎接圣驾吧。”福晋左右为难，会议解散，没有结果。

晚上胤禛回来，跑到房里，“皇阿玛来们不用特意准备？”

烦，又是个问题，“皇上明就来，还准备什么？难不成想劳师动众？皇上知道未必高兴。”

“的也有道理，可皇阿玛第次来……”向冷静的胤禛亦有些忐忑，“若是像往常样，皇阿玛会不会觉得们不够尊重他？”

“那尊重阿玛吗？”问。

“还用问。”胤禛责备地。

“那不就行？尊不尊重不是靠装的，皇上突然来，就是想看看平时的是什么样的，家里又是怎样个气氛。猜皇上就是想当次普通的父亲，到儿子家走走。以真面目去迎接他，也许皇上更喜欢。”反正老康的心思令人捉摸不透，谁知道他次又想干嘛？再，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难道雍王府还能比皇宫更奢华？九阿哥家还有可能。

“真面目？”胤禛沉思好阵，“先睡吧，要再去和福晋好好商量下。”

“知道。”去吧去吧，找谁讨论都行，就是不要找，还是早睡的美容觉，不然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接驾，那才是大不敬。

第二早，就被兰香们叫起来，是福晋吩咐要早做准备。

“不是皇上没么快到吗？下早朝再过来，应该快中午吧。”还没睡够呢。

“主子，现在梳妆打扮，用过早饭，歇下，皇上也就到。”兰香不理会的唠叨，只顾为梳头。

“真是的，用得么紧张吗？兰香，别给弄那么复杂，简单就行。”见拿着大堆的首饰在头上比划，忙制止。

“主子，爷昨晚临走前特意吩咐，让今打扮得漂亮些，不能像往日样太过简单。”兰香笑吟吟地，“还是爷有先见之明。”

胤禛？怕丢他脸啊。

“皇上来逛园子，又不是来看美人的，再，他后宫佳丽三千，要看也不来里看。”摘下帮戴的金钗，换上支玉簪，有李氏那头金子就够，太多怕闪康熙的眼。

“主子，的是什么话？”兰香责备着，手不停息地往脸上抹粉。

“兰香，自己来就行，去忙的吧。”看着有把弄成猴子的趋势，忙把支开。

忙活个早上，临近中午，在门口等将近个小时，康熙终于大驾光临。虽是微服私访，但那队威风凛凛的侍卫，招摇的豪华马车，任谁看都知道里面是谁。不过，康熙真是微服，身暗蓝，没有穿他专属的明黄龙袍。

见康熙下车，们起跪到地上，“皇上吉祥。”

切，就是儿子迎接老爸的礼数！还嫌不够隆重？就差没三呼万岁。

“都起来吧。朕今只是想来四阿哥家坐坐，大家不用拘礼。”康熙温和地。

“是，皇阿玛。”胤禛沉声答。

“阿玛、额娘。”乐乐等们跪完，从康熙的马车上跳下来，“福晋吉祥。”乐乐向福晋行礼。

“公主多礼。”福晋忙搀着乐乐，不让福下身。

“心悦公主吉祥。”李氏领着群人向乐乐行礼。

“唔，各位姨娘快请起。”乐乐端着架子受礼。

晕，都什么人啊，家子见个面也要拜来拜去，还大小不分！等都拜完，们起忤在门口站五分钟。

康熙移步入园，乐乐习惯性地挽着康熙的手臂，胤禛微微落在康熙身后半步，胤禛后面是弘时弘历弘昼，因康熙来，他们特地请假在家等候，再后面就是福晋和们，大串人前呼后拥，场面……真像国家领导人出访。

“皇爷爷，是们家的花园，虽然没有御花园大，但是里面也有很多漂亮的花和树，那棵枙子树是和额娘亲手栽的，还会唱枙子花开呢……

那边那个是莲湖，上次就是从那里跌到湖中，幸好云飞哥哥救，不然人家就见不到皇爷爷……

那边那个秋千是阿玛帮搭的……”

乐乐叽哩呱啦地给康熙当解员，老康时而笑骂两声调皮，时而赞两句聪明，爷孙俩其乐融融，真有不敢相信那人是老康。康熙对乐乐的喜爱与宠溺人尽皆知，但当亲眼见到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露出羡慕又妒忌的表情，时不时地瞥眼个大红人的娘—，害想当隐形人都不行。乐乐笨蛋，不懂什么叫低调吗？

“老四啊，听乐乐在家弄个农庄，在哪呢？”老康心情大好，亲昵地叫着他的儿子。

“回皇阿玛话，前面转弯就到。”胤禛恭敬地答。

“唔，们去看看。”皇帝下旨。

“是。”胤禛答。

时值阳春三月，胤禛的秧苗刚冒出头，的蔬菜倒片郁郁葱葱。

“皇爷爷，些菜上次回来有帮浇水。”乐乐向他爷爷邀功。

“，是吗？知道都是什么菜吗？”康熙考。

“当然知道。”乐乐得意地数着。

“唔，不错。”老康高兴地抚着胡子，“老四啊，听几年种几块田在做水稻试验，产量如何？知不知道哪里的水稻最适宜推广？”

“回皇阿玛，据儿臣观察，有两个品种产量还是比较高的，儿臣已经命人在江南带试行推广，据回报的情况不错。”

“唔，那样很好，粮食丰收，老百姓的日子好过。”老康感慨地。

“可是皇爷爷，阿玛种出来的米都没有宫里的好吃。”乐乐挑嘴地。

废话，那是当然，康熙吃的那是御米，是在全国挑最好的送来的，哪能比？

“皇爷爷，孙儿倒觉得好不好吃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产量要高，对老百姓来，先解决温饱才能考虑好不好吃的问题。”弘历突然开声话。

“？弘历啊，话得很有道理。”康熙赞赏地看向弘历，“小小年纪就会为百姓着想，像阿玛。”

“谢谢皇爷爷夸奖，些都是阿玛平时教导们的。”弘历谦虚地，不忘为他老爸美言。

“好。不错。”老康龙颜大悦。

“阿玛，时候不早，请阿玛赏脸在儿臣家吃顿便饭，不知阿玛可愿意？”见康熙有些倦色，胤禛适时地。

“好，今朕也尝尝儿子家的饭菜。”

“谢皇阿玛恩典，儿臣马上让人准备。”胤禛朝福晋打个眼色，福晋迅速向康熙告退。

胤禛把康熙带回正厅，亲自给康熙奉茶，康熙品着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布置，眼中毫不吝啬地露出欢喜。

胤禛向喜欢大方简单的装饰，色紫檀木雕花家具，即尊贵又不张扬，墙上只挂几副名家书画，没有多余的缀。

福晋很快就带人端上饭菜，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菜。

“启禀皇阿玛，些都是儿媳亲手为皇阿玛做的，只是些家常菜，全是用府里自种自养的材料做成，请皇阿玛尝尝。”福晋垂手站在旁为康熙解。

“来来来，们也坐，今没有皇上，只是阿玛和儿子、儿媳、孙子、孙起吃顿饭，们不用拘礼，起吃吧。”康熙和蔼地招呼着。

“谢皇阿玛。”胤禛领着们起跪下谢恩。

还好此时除胤禛、福晋，就只有李氏、年氏、福雅、耿格格和以及弘时、弘历、弘昼、乐乐有资格陪康熙吃饭，不然，福晋准备的些东西就不够吃，不过，就是样也有满满桌的人。

虽然是儿媳准备的饭菜，康熙的忠实奴才李德全仍谨慎地先用银筷试过才让康熙吃，胤禛也很聪明，籍着为康熙解菜色每样都先试吃口。

顿饭吃的，让人难以下咽，有样的家庭吗？儿子请父亲吃饭要先试毒！看顿只有康熙吃得最尽兴，唔，还有乐乐，个不知高地厚的丫头。

秘谈

“速来！”

接到封画三根羽毛的信，忙火烧急燎地赶去。

“瑶瑶，又滥用羽毛，害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回定要有要紧的急事，不然下次可就不灵。”见月瑶就埋怨。

自从给的儿子讲个古代版的鸡毛信故事，月瑶有事没事就送封画羽毛的信给，约来家，还很有创意地以羽毛的多少来区分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是总搞不清楚鸡毛信的真正意义，些加羽毛的信，第次是突然想起要为十六做生日蛋糕，想找帮忙，第二次是儿子想，第三次是带儿子溜出去玩，被十六知道，找当挡箭牌，诸如此类，反正没样是真正的要紧事。不过，到目前为止，画三根羽毛的信今还是第封，只能明知可能会上当也赶过来。

“秋姐姐，今封可不是要写的，不能怪。”月瑶亲热地挽着的手臂起走向十六的书房。

“不是写的？难不成是十六？他凑什么热闹？”

“个就不知道，自己进去问他吧。”月瑶笑着。

“不进去？”到书房门口，月瑶停脚步，让个人进去，“们夫妻搞什么名堂？”

“进去就知道。去帮准备早饭。”

顿时开心起来，“瑶瑶，要吃上次做的那个酸酸辣辣的糟鸡爪。”

“是，知道。”瑶瑶笑着走。

站在门前，重重地敲敲门，门迅速开，十六的娃娃脸伸出来，“四嫂，来啦。”

“十六，干嘛盗用瑶瑶的名义？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看怎么收拾。”瞪他。

十六笑着把迎进去，“要不要紧自己判断吧。”

看他神神秘秘的，“十六，又搞什么鬼？呃……？”愣在门口。

“皇上吉祥。”幸好幸好，还算反应灵敏，见到坐在书桌后的人，迅速跪下去。个臭十六，竟敢样陷害！

“老四媳妇啊，免礼，起来吧。”康熙和蔼地，“来得还挺快嘛。”

“谢皇上。”站起身，膝盖好痛，刚才被吓到，跪得猛，以后让十六在书房也铺上地毯。真倒霉，串个门都要下跪。

“皇阿玛，就那些羽毛有用。”十六笑嘻嘻地打趣。垂手低头站着，心里暗暗骂十六坏家伙，为什么小子越大越不可爱？

“老四媳妇，不用拘礼，坐吧。”

康熙赐坐，偷看眼，十六虽然嘻皮笑脸，但也是站着，“谢皇上，奴婢站着就好。”

十六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皇阿玛，去看看月瑶的早饭做好没有，您和四嫂慢慢聊。”

完，十六向康熙告退，出去后还谨慎地关好门。看样子，今是康熙找，前几才在家里见过，他有什么意图？

“老四媳妇，现在没有外人，就放心好，坐吧。”

既然如此，就不客气。“不知皇上今找奴婢来有何要事？”

他可不是太子，闲无聊找聊。

“经常听乐乐起的额娘如何的聪明，猜猜朕找有什么事？”康熙童心大发。

猜？揣磨圣意可是犯上。“奴婢猜不出来。”

“看来，乐乐是言过其词？”

“……”该怎么答？是就承认自己是笨蛋，不是刚才就是欺君。唯有保持沉默。

康熙轻笑，“把乐乐教得很好，让朕很开心，都是的功劳。乐乐，有义务有责任代替的阿玛额娘来陪伴朕、令朕开心，是教的？”

“是。”他既然问，明他早就知道。不过，么教乐乐可不是想拍他马屁，不过是见他可怜，顺便哄乐乐老实呆在宫里罢。

“如果朕的儿子、孙子们都能像样想就好。”康熙叹气，“是不是觉得朕没把自己的孩子教好？”

啊？“奴婢不敢。”忙答。

“是不敢想还是不敢？”

“是不敢想。皇上的阿哥们个个都是人中之龙，自然都是最好的。”鄙视自己，次真的是拍马屁。

“没实话。”

“奴婢不敢。”

“听和很多阿哥都有深交，和他们，都是直言不讳的，怎么在朕面前就不敢？”

废话，是皇帝，个不高兴可就人头落地。

“朕赐无罪，总可以吧。”康熙像是看透的心理，给个免罪金牌。看来，今是非不可。康熙么大费周章，神神秘秘地把叫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请皇上恕罪，奴婢口拙，若是错什么，求皇上不要怪罪。”

康熙用眼神鼓励大胆。

想想，：“皇上没有教不好阿哥们，阿哥们个个聪明睿智、博学多才、文滔武略，都是难得的人才。”起码认识的都是，除十阿哥差。

“人才？他们是很聪明。不过，有些聪明过头。”康熙嘲讽地。

他是什么意思？偷偷打量他，康熙今年也有七十，多年的操劳已经耗尽他的心智，发鬓斑白，脸上、手上都布满老人斑，往年精神矍烁的他今显得老态龙钟。他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却还要为继承人的事操心，若是他的儿子不是个个都那么聪明能干，也许容易很多。只可惜，他把他的儿子教得太好。

“觉得朕的些阿哥人品怎样？”康熙又问。

“奴婢觉得他们都是好人。”

“好人？”康熙冷哼，“不择手段争权夺位，甚至意图谋反也算是好人？”康熙话的不留情面。

“奴婢不懂那些，奴婢只是以个普通人的眼光去看，阿哥们知书达理，有情有义，若他们有人做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那都是因为身不由已罢。”

“身不由已？”康熙盯着，“是么认为吗？废太子呢？觉得他谋反没错吗？”康熙问得咄咄逼人。

有些气恼，太子谋反？若不是康熙把放到那个显眼的位子，诱惑他，还害他整地被人算计，太子何至于此？

“不知皇上有没有问过二阿哥，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坐上那个位子？他生下来，您就把他放到那个位子旁，您可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想，若是让他选择，他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阿哥，有个慈祥阿玛，有个关爱他的额娘，生平平安安。”若不是生为皇后的儿子，太子也不用三更半夜跑到无人的地方偷偷哭泣。

“放肆！的意思是都是朕的错？”康熙大怒。

“皇上，您赐奴婢无罪的。”提醒他，有恃无恐，“皇上您也没错，您不过是太爱皇后，以至爱屋及乌，所以只能是二阿哥命中注定。”

康熙狠狠地瞪着，胸口急促起伏。

“皇上，您可要保重龙体，若是不想听，奴婢就不。”可不是想气他，他那么老，要是有个好歹……

康熙慢慢平静下来，“继续。老八呢，觉得他也没错？”

“八阿哥？他也是个好人。皇上，能问您个问题吗？”有个疑问埋在心里很久。

康熙皱眉，“。”

“您真的觉得良妃娘娘是个贱妇吗？”那么个淡泊如水，娇美如花的人，他怎么能骂是贱妇？

康熙眼中闪过丝狼狈，“本就是个辛者库罪人。”

“成为罪人只是被牵连，本身犯什么罪？而且，温柔善良，您不也是看中才宠幸，让生下八阿哥？”呵呵，偷偷拿话堵他，他总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只是贪图良妃的美色吧。

康熙沉默，陷入回忆中，脸上突然显出温柔的表情，良久，他悠悠地：“得对，是个好人。”

“八阿哥所做的切不过是为他的额娘，至于有些事，到底是不是他的本意，奴婢无从得知，奴婢只知道八阿哥是个至情至孝之人。”那两只将死之鹰倒底是不是他送的，历史学家都没弄明白。哪去问问八阿哥，解开个历史之谜。

康熙微笑，“如所言，朕的阿哥们个个是好人？”

“正是。”答。

“难怪他们个个都那么喜欢，维护，才是真正的善良。”康熙，“朕把乐乐放在身边，就是想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令朕那么多儿子喜欢，如今，朕终于明白。老四得到，真是他的福气。”康熙感慨，“只是，可怜朕的老九。”

呃？脸发烫，九阿哥笔糊涂帐他也知道？

“以为有什么能瞒得过朕的眼睛？”康熙嘲笑，“老九为神魂颠倒，事谁人不知？若不是老四、老八、老九都护着，也没有和老九纠缠不清，朕岂会轻易饶？”康熙冷哼。

头皮发麻，原来的小命竟然如此笈笈可危！

“既然样，倒，觉得朕的些儿子谁能继承大任？”

康熙抛出个严肃的问题。虽然知道下任是胤？，但哪敢？

“皇上的阿哥个个都有能力继承，不过，皇上要选的不是谁是最好的儿子，而是要选谁是最适合当大清江山的主人，奴婢只是个妇人，不敢妄言。”

虽然耍个太极，康熙却没有怪罪，“果然是个聪明的人。”

谦虚，“皇上过赏。”管他想的是什么，权当他在赞好。

“是第个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的人。”康熙又哼，“不过，朕喜欢。的乐乐也是如此，很讨人喜欢，善良单纯，没有坏心眼，除有时会耍些小聪明逗朕开心。对，听乐乐是替取的小名？”

“是。”

“取得不错。‘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同时自己也能得到快乐’，话也是教的吧。”

“是。”

“朕知道并不喜欢留在宫中，不过，每都会开开心心地陪着朕，也难为。不会怪朕拆散们母吧。”此时的康熙显得很温情，就像个年老的长者与晚辈亲切交谈。

“奴婢不敢。”

“可惜没有儿子……”康熙惋惜。

“奴婢不觉得可惜，有乐乐个儿奴婢就心满意足。”

“乐乐今年也十六，朕直没舍得把嫁出去，不会埋怨朕吧。”

“不会。”开心地答，还怕他太早把乐乐嫁出去呢。

“老四呢？老四不怪朕？”胤？又问。

“他更不会，奴婢也不希望乐乐太早出嫁。”

“已经不早，别的公主、格格在个年龄早嫁人。都是朕贪心，朕的时日无多，就让多陪朕个老头子几，朕会替找个最好的额附的。”康熙显得有些伤感。

惶恐地：“皇上您龙体安康，定会长命百岁的。”

现在已经是康熙61年春，离那不远，但眼前的康熙就像个慈爱的父亲、爷爷，是真的不忍心……

“朕的身体朕最清楚，朕只是担心朕的些阿哥们，得对，他们都是朕的好儿子，不管朕最后选择谁，朕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他是在交代后事？可为什么要跟？坐立不安：能不能不要听？

“朕知道，胤？被废后让乐乐偷偷地去看他，十三阿哥被圈也和乐乐去安慰他，朕还知道劝过老八、老九，是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也许，朕走后，只有能保护他们。”？保护他们？惊呆。有什么能力保护他们？直都是他们保护！

“朕听老四很宠、信任，和老九的事他都清楚，可他却放心地任由和老九他们往来，是朕知道的最不安份的皇子福晋，老四那么个严谨的人都不管，除太过喜欢，朕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老四为做出种种出格的行为，朕都没有追究，因为朕知道老四从小性子冷，他虽然聪明能干，但手段太过强硬，甚至不近人情，朕直担心会对自己的兄弟也如此冷酷无情，但看些年老四对的宠爱，朕明白老四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朕总算是可以放心。”

康熙希冀地看着，简直是震惊！他番话的意思是他想让胤？继承皇位？希望凭着胤？的喜欢能保护他的其他儿子？

“皇上……奴婢……”不出话。

“朕可以把他们托付给吗？”康熙深遂的眼眸和胤？的模样。

“奴婢，怕没个能力，会辜负皇上的厚托。”虽然不会坐视不理些人的死活，但胤？是雍正，凭的力量，怎能劝阻得他？

“朕也知道为难，老四虽然宠爱，但有时候，他也有他的不得已，朕何尝不明白？朕不是想命令，朕只希望能尽力，倘若真有那，只管保住自己就好，朕不想让也受牵连。”康熙明白事理地。

“是。奴婢知道。”也很想知道在胤？的心中到底有多重的份量，不过，还有个乐乐，不能不为着想，“皇上，奴婢能求您个恩赐吗？”

“。”

“奴婢想求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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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5章

两情相悦

“十六，竟敢给下套！”康熙走，就找十六算帐，今见康熙面，休闲的日子将要像小鸟样飞走，好烦啊。

“四嫂，可不是想骗来，那是圣旨，敢抗旨吗？”十六把责任推得干二净。

恨得牙痒痒，却耐他不何，“哼，皇上，以后就供使唤，看怎么慢慢收拾。”

“是，四嫂，小弟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十六皮皮地，眼中却无比的郑重。

烦啊，早知道今就不要来，管他二根羽毛还是三根羽毛！

“十六，去把的早饭端来。亲手端！”开始滥用职权，只是给受到的惊吓小小的补偿。

虽然有十六的热情服务和瑶瑶好吃的糟鸡爪，顿早饭，不，应该是午饭，仍然食不知味。

从十六家出来，沉重的心情没有减轻半分，不想见那些让心烦的人，干脆去找云飞。

云飞的济仁堂经营得有声有色，已经是京城最大的药铺，加上云飞医术精湛、乐于助人，颇得人心，来找他的人是络绎不绝。

到达济仁堂时，云飞正在为人看病。

“秋姨。”云飞抬头叫声。

“忙的，不用管。”示意他继续。

云飞头。

坐到旁看他为人看病。云飞专心的样子真是帅，虽然年纪轻轻，但他沉稳的个性博得人们的信任。个人的偏见也是认为医生应该是越老越有经验，特别是中医，看到白胡子大夫就觉得值得信任。

看着云飞细心、认真的工作，闻着药铺中各种药材散发出的淡淡药香，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秋姨。”云飞的工作告段落。

“有空？”

“是。秋姨今来有事？”云飞敏感地觉察到的异常。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

“们去后面坐坐吧。”

云飞带着穿过药铺来到后面，后面是个小小的四合院，云飞经常忙得太晚就在里留宿，面积不大，但很清净。

“在里住得惯吗？不方便就回家去住。”喝着云飞专为调的药茶。

“里挺好。秋姨，已经把里盘下来。”云飞告诉。

“盘下来？”什么意思，是个药铺以后就是他的？他什么时候变得么有钱？惊喜。

“是的，前些日子九爷把个铺子让给，连同个院子。以后，”云飞顿顿，“以后就可以长住里。”

长住？“不回家住吗？”

云飞看着，没有出声。

唉，其实也解他的心情，毕竟寄人篱下滋味并不好受，虽然再努力，但他还是把自己当外人。

“也好，有个自己的家也是好的。”如果也有自己的家就好，“对，云飞，已经有自己的事业，应该考虑终身大事。”

“秋姨。”云飞脸上飞起丝红晕，“暂时还不想考虑个问题。”

“还不考虑？连弘时都有儿子，都怪，把事给忽略，有没有喜欢的姑娘，秋姨去帮提亲。”其实倒不是故意忽略的，云飞今年才二十多岁，年轻的很。

“没有。”云飞飞快地答，脸色更红。

“没有？可别瞒。”盯着他看，难得看到他慌张，八成有鬼。儿大不由娘，真舍不得把他让给别人，不能做儿子，当婿也不错啊，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乐乐。

“唉。”故意重重地叹息。

“秋姨，怎么？”云飞果然紧张。

“听皇上要给乐乐指婚。”闷闷地。

云飞听，脸色刹时转白，“是好事。”他得有些艰难。

心中偷乐，有戏。

“什么好事？皇上乐乐是公主，要找个匹配的额附，帮乐乐在王公贵族和部落王子里选挑几个，可乐乐都不喜欢，些正在和皇上闹呢，听惹得皇上很不高兴。”

云飞脸色更白，“妹妹，没事吧。”

“怎会没事？哭个不停。也不愿皇上随便给指婚，希望能找到个真心喜欢，对好的丈夫，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能给幸福就行。听皇上指婚的那些公主格格婚后过得都不怎么好，特别是嫁去草原的，像十三爷的妹妹们，没个活得长的。”悲伤地，从眼角偷瞄他的表情。

云飞浑身僵硬，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四爷，没跟皇上求情吗？”

“求什么情？知道家四爷，最听皇上的话，能得皇上指婚，他开心还来不及。”挤出两滴眼泪。

“啪”的声，云飞手中的茶杯碎。呵呵，还不现形？

“没事吧。”惊慌地问。

“没事。”云飞虚虚地答，“只是不小心太过用力。”

“。”装作听不出他撒谎，“只有乐乐个儿，不希望看到嫁错人，要是皇上真的逼嫁的话，”露出破斧沉舟的表情，“就让乐乐抗旨逃婚！”

“抗旨？”云飞惊声低呼。

“对。抗旨。云飞，会不会帮妹妹？”郑重地看着他。

“怎么帮？”云飞亦脸的凝重。

“带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让皇上找到。”

“妹妹走，怎么办？”

“？不信皇上真能杀们全家，种公主私奔的丑闻，他不会敢公布于众的。”

“好！”云飞沉声答。

喜，“愿意带乐乐走？不怕被皇上捉回来？要是被抓到，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不怕。”云飞决绝地答。

“唉，也不是长久之策，如果喜欢乐乐就好，样乐乐不用被指婚，更不用亡命涯。”试探着问。

“秋姨。”云飞又开始紧张，“……配不上乐乐公主。”

“什么配不配的？们从小青梅竹马，再，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若是乐乐嫁的是，就不用操心。唉，可惜，不喜欢，也不能勉强。”得真幽怨，自己都佩服自己。

“乐乐，乐乐是个善良的好孩，谁都会喜欢的。”云飞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喜欢？”惊喜地看他。

云飞涨红脸，低下头，“是。”

“直不愿成亲是为？”紧紧逼进。

“是。”云飞想躲不敢躲。

“太好。”高兴得跳起来，“总算可以放心。”

“秋姨。”云飞突然抬头，严肃地对，“您都不问问的出身吗？”

“出身？是孤儿，不是吗？”

“是，但不想知道原来的父母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顺口问，不管他是什么出身，要留在身边，早不知有多少人调查过他的身世，哪用操心？

“秋姨可知道康熙二年的明史案？”

“明史？知道。”史书上有记载，问：“家就是那时被牵连的？”

“是。”

“不算什么。云飞，虽然不理会些事，但也不笨。知道四爷个人，他若是对不放心，岂会让留在身边？”笑。还以为他会有个什么令人震惊的身世，不过如此，“看人不是看身世，看的是人品，喜欢是因为直正、善良。不过，还没问过乐乐，还要征求的意见才行。”把话兜回来，云飞又害羞。

“好，回去问问乐乐的意思，等消息。”性急地要走，不理会云飞在后面直叫，么个好婿，可不能放过。

兴冲冲的回家，让人传信给胤禛叫他把乐乐带回来，晚上，和乐乐关在房中悄悄话。

本来还以为乐乐没开窍，哪知道丫头早就春心动，看中云飞很久，才会直不肯让康熙和德妃为找额附，知道云飞也喜欢，乐乐终于难得的脸红。

“不过，额娘，皇爷爷和阿玛会同意和云飞哥哥在起吗？”乐乐担忧地问，“云飞哥哥是孤儿，怕他们不会同意。”

“那个不用担心，自有办法。”信心十足地，凭的聪明，还不是小事桩？“不过，们的婚事还要等等，还小，等满十八岁再嫁。”

好人真的有好报，的时好心，竟拣回个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忠厚老实还会赚大钱的婿，真是开心啊。

胤禛见整晚都乐得合不拢嘴，忍不住好奇地问，没告诉他，他郁闷个晚上。

四月，十四离京返回军营，胤禛松口气，心情好很多。而，因为看到乐乐和云飞两情相悦，更是开心得不得，经常跑去找云飞，不是丈母娘看婿，越看越有趣吗？

种亢奋的心情直维持到十月，宫中传出康熙病重的消息。

康熙搬出皇宫，到畅春园养病，胤禛每从早到晚陪侍在康熙身边，康熙在病中命胤禛代他祀，种待遇，想很多人都能看出端倪，不知八阿哥他们在忙什么？

十三开始坐不住，十六亦按照康熙的安排秘密行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康熙驾崩了

自从传出康熙病重的消息之后，因继位人选直悬而未决，人心惶惶，如今时势变得十分的紧张，多年的精心布局，成败与否，即将揭晓，想很多人现在都在准备着最后的搏。

除去向福晋请安，安守秋苑，不多句话，多走步路，每弹琴观雪、品茶赏花，平心静气地等着。

康熙61年11月13日，康熙驾崩，位缔造出个强大清国的千古帝终于从历史的舞台退出。那，雪下得特别大，地间顿时白茫茫片。

胤禛如史书记载的样，登上皇位，宫中派人来接们入宫奔丧。雍王府所有的未来妃子、阿哥、格格起换上丧服入宫，往时按丈夫排位们应在第四位，但今，胤禛已遵遗诏继位，们跪到最前面，那拉氏俨然未来的皇后，主持着大局。此时，更深刻地感受到，真的很适合当皇后，大清已经有六十多年没办过如此隆重的国丧，但么复杂、么庞大的事务，竟然指挥的井井有条，虽然脸色苍白，但的腰脊直挺得直直的，仿佛永远不会倒！

胜负已定，些与丈夫命运相连的人也分出成王败寇。雍王府的人步登，其他往日姐妹相称的妯娌，从此只能沦为臣妾。八福晋清冷、坚强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不甘心，的悲伤，想更多的是为自己的丈夫，而不是位骂是娨妇的老人。而两年呼声最高的十四阿哥的福晋虽惶然却不恐慌，再怎么十四也是新皇的亲弟弟，并不担心自己丈夫会有任何的不测。

灵堂内哭声连，不知道谁是真哭谁是假哭，也不知道哭的人为的是康熙还是其他人。本来对康熙的感情不过是纯粹的仰望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帝皇，与他本不是个世界的人，只因老的捉弄，们存在同个时空，但他的距离离还是那么的遥远。然而，最后的次会面，却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与他竟然关系么亲密，他是丈夫的父亲，儿的爷爷，们原来是家人！个只在历史中存在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甚至直在关心、维护着和的亲人！临死，他想着的不再是他的江山，而是他的亲人，他郑重地将他的亲人托付给，个他观察多年、认为有可能保护得他亲人的普通人，他不是以个帝皇之尊的身份命令，而是以个父亲的身份在请求。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凡人！

真心实意地流下的泪，为个至死都无法安息的老人，个慈爱的长者！

那拉氏已经撑到极限，不忍心，只能帮把，虽然所有的琐碎事都有内务府的人安排好，但还有很多事是内务府无法做的。

因康熙的驾崩，德妃病；其他许多的妃子因失去依靠而惶恐不安，哭闹不休；年氏怀孕多月，强撑着跟着众人守灵，已经出现流产迹象；胤禛入住宫中，所有事宜要安排；还有雍王府的所有人，皇宫要清出适合的地方供安住……切的切，纷纷乱乱。

因乐乐在宫中居住多年，早有自己的住所，歇息时，就住那里，乐乐与康熙的感情深厚，对失去位给无数宠爱的爷爷悲痛万分，每哭得不成人形，晚上总要陪着，听讲和康熙之间讲不完的故事，直到精疲力尽才能入睡，不得不极力安慰。

胤禛面对的事更多，而知道，今白发生的事更让他难过：他的亲弟弟，大将军王十四阿哥大闹灵堂！

是十六福晋偷偷告诉的。

自从入宫后，胤禛直自己暂住在养心殿，偶尔匆匆地跑来看眼，又匆匆离去，是入宫后第次去找他。

养心殿内静悄悄的，看不到个宫、太监，只有胤禛的贴身太监秦全满面愁容地守在殿外。

“福晋，您可来。”秦全如同见到救星，急切地迎上来，“爷，不，皇上今还东西都没吃呢。”

“为什么不叫他吃？”心紧，他怎么总是生气就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

“皇上不肯吃，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很久。”

“下人呢？”

“被皇上赶走。”

“知道。”推门入去。

殿内静悄悄的，走进里间，胤禛闭着眼躺在床上，不过半个多月，他就瘦大圈，疲倦与伤悲布满清瘦的脸颊，眼下深深的黑影诉他的艰辛，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他并未入睡。

“胤禛？”轻轻叫，怜惜地抚上他的脸，想让他苍白的脸恢复丝血色。

“来。”他捉着的手，放在脸上，沙哑的嗓音，失神的眼眸，“怎么不去休息？”

“想来看看。”心疼地。

“知道白的事？”他问。

“是。十四只是时气急攻心，因为见不到他皇阿玛最后面才样的，不用放在心上。”柔声劝着。

“知道外面怎么吗？抢他的皇位，皇阿玛本来是想传位给他的。”他悲哀地。

“谣言止于智者。何必介怀？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登基不被非议的？”

“可是皇阿玛最喜欢的人是十四，事众所周知。”

“也许先皇最喜欢十四，但相信先皇定认为最适合当大清的皇帝，所以才把皇位传给，难道也怀疑自己吗？”康熙若不是想把皇位给他，又何必托付那些事？

“认为适合吗？”

“当然。谁能比更解大清百姓的疾苦？谁能比更关心百姓的民生？”他个史上最勤勉的帝皇可不是假的，不然，哪来以后的乾隆盛世？

“秋月，如果人人都能像样明白该多好。”他长长地叹口气。

“只有最解，样才能显出的珍贵啊。但是不是也解？”装作哀怨地。

胤禛坐起身，表情变得严肃，“怎么不解？”

“如果解，那就该知道最怕虐待自己的身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东西，已经够累，还要为操心，是解的表现吗？”佯装恼怒。

他眼中露出笑意，“知道，以后再也不会。”

“皇帝开金口，诺千金，可不许食言。”

“是。”他把拥入怀，“让抱下，好久没抱到。”

静静地靠在他身上，良久，他才放开，“吃过东西没有？”

“吃。让秦全给端些吃的来，用过后好好睡觉，明才有精神。”完，走出去吩咐秦全拿吃的。

亲自侍候他，等他吃完净手，问，“想过怎么处理十四吗？”

“已经下令革去他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他淡淡地。

“们终归是亲兄弟，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谈谈？”他像在回忆，“们好象从来没有好好谈过。”

“其实十四挺深明大义的，虽然有些心高气傲，狂妄不羁，但几年的战争生涯让他成熟很多，为何不能同他推心置腹地谈谈？他是个人才，现在不也正缺人用吗？”若是他能重用十四，就不需要再倚重年家，以后也不用为年羹尧麻烦。

“考虑考虑。”他没有肯定答复，但他肯考虑，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好，好好休息，还要回去陪乐乐。”帮他更衣，向他告辞。

“只想陪儿，不想陪吗？”他委屈地。

“想让人是个风流皇帝，不孝子吗？”瞥眼他，康熙尸骨未寒，他才不会真想留。

他会意地笑笑，问：“乐乐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先皇那么宠，些日子伤心得不得，晚上做梦都在哭。”

他皱眉，“些都没能去看，好好安慰，跟有空就去看。”

“会照顾好的，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不许再让操心，知道吗？”

“是命令皇帝？”他在脸上偷个香。

“在别人眼里是皇帝，在心里，永远只是的胤禛。有意见吗？”霸道地。

“没有。”他答得飞快。

朝他笑笑，走。

不知道他们兄弟有没有好好谈谈，也许根本就没谈，护送康熙的梓宫去遵化景陵后，胤禛竟然下令让十四留在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皇城。

个消息传回来，本就身体不适的德妃病情迅速恶化，加上无法进食，情况时竟变得十分棘手。

那拉氏领着们守在德妃房里，任众人如何劝宽心，劝进食，都不理会，只是以泪洗面，忧心衷衷。

胤禛接到太医的禀告亦急急赶到，德妃终于有反应，把们都赶出去，只留下胤禛人，不知母子二人在里面谈什么，没多久，只听得吭啷声像是杯碗之类的东西掉到地上，然后，胤禛铁青着脸走出来。

胤禛脸的忿怒，没人敢问他发生什么事，那拉氏令其他人各自回房，只拖着走回房内。德妃床前堆的碎瓷片，熬好的汤药洒地，的脸色比胤禛来之前还要惨白，甚至变得死灰。母子俩，难道真如野史中的那么水火不容吗？

别扭的母子

德妃脸死灰地靠在床头，见到福晋和，昏暗的眼眸木然地扫过福晋，停在身上，突然，眼中燃起簇小小的火花，“兰慧，先出去，有话想跟秋月。”沙哑着。

“是，娘娘。”福晋顺从地退出去。

房内只剩德妃和，德妃的房间很大，布置也很简洁大气，但沉重的气氛令原本宽敞舒适的房间显得很压抑。

张张口，又闭上，静静等着开口。开始就对有偏见，虽然后来因为乐乐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们之间过的话寥寥可数，可以，们还是两个关系密切的陌生人，两个陌生人，能谈什么？

“老四，很生气？”德妃想很久，问。

“是。”淡淡地答。

德妃又开始沉默。

叹气，看的神情，明明就很想些什么，只是碍于面子不肯，都什么时候，还计较些？难道，在面前放下娘娘的身段就么难？

“从未见胤禛么生气。”主动开口。

德妃松口气，“胤禛？都样叫他的？”有些惊讶。

“娘娘是怎么叫他的？”问。

德妃回忆，“小时候叫他四阿哥，长大叫老四。”

“那十四阿哥呢？”

“十四阿哥？叫他胤祯、祯儿。”德妃很识趣地顺着的话题。

“那为什么不么叫胤禛？”盯着。

德妃有些发愣，“……”

再次叹气，也太偏心，“您刚才什么令他那么生气？”

“，求他放过十四阿哥。”德妃懊悔地。

“您为什么要求他？”责备地问。

“知道错，不该求他，他是皇上，皇上是言九鼎，是不能反口的。”德妃颓然地，“秋月，知道老四喜欢，也知道自己以前对不好，但是，能不能看在他和十四阿哥是母同胞的份上，劝他不要为难十四阿哥？”

“娘娘，不该求。”冷冷地。

没料到会拒绝，德妃难堪又不忿地看着。

漠视，继续：“更不该求胤禛。可以指使他、可以命令他，就是不该求他。忘？他是的儿子！做为个母亲，去哀求的儿子，让他情何以堪？更何况，是为另个儿子去求他。才是让他最生气的地方。”

德妃震惊，“他，他是因为个生气？”

不然以为为什么？替胤禛感到委屈，做母亲的偏心成个样子，怎能不生气？

“难道心里只有小儿子就没有大儿子吗？”

“老四，也是么想吗？”艰难地。

“的态度，很难令人不么想。”直言不讳。

德妃合上双眼，两行清泪从憔悴的脸上滑下，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浓浓的伤悲，“他生下来不到三，就被送给佟贵妃抚养，知道骨肉分离是什么滋味吗？就像有人拿着刀子硬生生地在的心上割去块心头肉！还要笑着谢恩，谢那个抢走儿子的人。有谁知道在人背后，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每晚上，想着他，想着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想得无法入眠，只能流着泪直到明。”

原来，曾经那么的心痛，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求先帝把儿子还给？”

“求？怎么求？只是个汉，当时，连个小小的嫔都还不是，佟妃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凭什么和抢？而且，四阿哥跟着，才能得到皇上的喜欢，在皇宫里，只有得到皇上的欢心才有出头之日，为他好，只能忍。”

无语，是个现实的问题，想要在宫中存活，不是件容易的事，像《金枝欲孽》里，有多少小孩无故夭折？

“只能远远地偷偷看他，把自己的私房全给那些势利的宫人，就指着他们都多给些关于四阿哥的消息：四阿哥会笑，四阿哥会翻身，四阿哥会爬，四阿哥会走，四阿哥会话，他的滴，都在关注着。听到他叫佟贵妃额娘，的心在淌血，但唯有努力克制自己，不能叫他胤禛，只能笑着叫他四阿哥。”

“后来，有十四阿哥，巧的是，十四阿哥也叫胤祯，同样的名字读音，叫着十四阿哥，就好象叫四阿哥样，”德妃眼中含泪，但嘴边却微微泛起朵小小的笑容，“禛儿、祯儿，仿佛两个孩子都在的身边。”

听么，好象并非不喜欢胤禛，“那为什么后来胤禛回到的身边，却对他仍然冷淡？”问。

“冷淡？仔细看过四阿哥的眼睛吗？他看的眼神是那么的生分，那么的冷漠，像是在指责抛弃他，每次看到他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愧对他，他拒于千里之外，他甚至对佟家的人比对和十四阿哥更亲。后来，也想通，佟家确实比对他更有用，佟家的权势更能保证他的地位，为让他继续得到佟家的帮助，还能有什么选择？”德妃苦笑，“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对不是吗？他现在当上皇帝。若不是以前有佟家个靠山，他哪能那么容易得到先帝的赏识？”

胤禛会为佟家的力量而不认亲生母亲？不可能，当时他才几岁？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所以，直认为胤禛是因为恨，因为贪图佟家的权势，才不肯认，因此才拒绝接受皇太后的称号，作为对他的报复？”些听大臣们纷纷上奏要恭请做皇太后，却执意不肯接受，胤禛为此大为恼火，自己的母亲不肯当皇太后，岂不是不肯承认他是皇帝？有哪个皇帝的母亲不是太后的？

“报复？不，怎么可能报复他？他是的儿子。”惊讶地。

“若不是，为什么不肯接受？可知道，因为不肯当皇太后，有谣言胤禛的皇位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所以连他的额娘都不承认。”尖锐地。

德妃惶恐万分，“不是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想过种行为会给胤禛带来多大的麻烦？心里就只有的小儿子吗？”毫不客气地指责。

德妃有些激动，脸上泛起潮红，突然，阵猛烈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忙过去帮轻轻顺气。好会，才停下来，阵咳嗽用尽全身的力气，浑身瘫软地靠回床头。

“娘娘，还是让太医来给您再把把脉吧。”么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样。是不是把气得太厉害？

“不用，的身体自己知道，已经不剩多少日子。”

得轻描淡写，却吓大跳，“怎么可能？太医是什么毛病？”

德妃苦涩地，“以前那么对，那么对老四，难道不恨吗？还样关心？”

码归码，“再怎么，您是胤禛的额娘，也是的额娘，关心您也是应该，些年您么照顾乐乐，还没向您道谢呢。”

“乐乐是个好孩子，些年幸好有陪，不然……”没有下去。

真有么严重？没听有什么大病啊？皱眉。

“也不用为担心，人终有命。些年，人人都羡慕有两个出色的儿子，有谁明白的难处？”仿佛存很多的心事，今总算可以吐而快，“十四阿哥和他的亲哥哥不要好，却和八阿哥他们走到起，太子被废后，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互相争斗，却无法阻止，两虎相争必有伤，也有可能两败俱伤，他们都是的骨肉，能偏袒谁？每过着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早累，只是直放心不下他们，才撑到今。如今四阿哥如偿所愿，只是担心十四阿哥会不服，两兄弟，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难过地：“不是不肯接受皇太后的封号，也不是不承认四阿哥是皇帝，只是，不配，四阿哥心里……”闭闭眼，“认为他会原谅吗？”

唉，其实也是个可怜的母亲。

“有没有和他好好沟通过？有没有过喜欢他？”

“些还用吗？底下有哪个做额娘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那就是没过？以胤禛那种别扭的性格，若不亲口出来，他岂会相信从小就“抛弃”他的母亲会真的爱自己？何况，德妃对十四的宠爱是那么的明显，两相比较，他更不会相信。

“那您呢？您可知道他对您是什么样的感情吗？您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根本就不像您想的那样恨您，怪您。”，“他从不轻易表露他的感情，们如今都知道他喜欢，但们可知道，他到什么时候才肯对承认他的喜欢？”

德妃疑惑地看着，无奈地笑笑：“直到告诉他爱他，而他以为要死他才肯承认。他就是样个人。如果，您能早告诉他您爱他，也许切都会不同。”

“即使，他会信吗？”

“您不，怎么知道他信不信？”

德妃叹气，“如今切都晚，他不可能再相信。”

“不试过，怎么知道？”鼓励，“他今么生气，不正证明他还很在乎您？”

德妃脸上亮，双眸闪显出希冀的光芒。

为什么声“爱”会么难？对母子，相互误会几十年，只因不肯拉下面子声“爱”，真是令人又气又无奈。

从德妃处出来，色已暗，错过晚饭的时间，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但还得去看看那个盛怒中的人，那个人，不会又把自己关在房里自虐吧。

还没到养心殿，秦全就已经在半路等着。

“皇上吃东西没有？”问。

“只用小半碗粥。”秦全答。

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在敷衍。

“还在生气？”看着那个直愣愣坐在案桌后的人。

他扯起嘴角，苦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的十四阿哥！”

“问过吗？”他们不是母子都没人信，样的别扭，样的固执，样的偏见。

“知道怎么跟吗？求放过十四。在心里，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根本不是的儿子。”他悲痛地。

真的没力气话，“胤禛，信次，现在去找，去听听心里话，就会知道，心里有没有。”

“哼。”他轻哼。

“去吧。难道连都不信吗？”直接拉起他，“如果不弄清楚个答案，辈子都不会安心。去吧。如果现在不去，也许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想起德妃过自己时日无多，不知是真是假。

他犹豫好阵，终于还是去。

回到住处，草草吃过饭，洗澡，倒到床上，些日子太累，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

“秋月，秋月。”睡得正香，有人猛推。

是谁么没良心？三更半夜吵人好梦？勉强撑起沉重的眼帘，“胤禛？”黑暗中，他的双眼闪闪发亮，“怎么还不去睡？”

“秋月！”他突然把将扯起来，紧紧抱着，“得对，额娘心里有！”他兴奋地在耳边低叫，“额娘直都喜欢！”

翻翻白眼，就为个他三更半夜来吵？“知道。”

“原来，直误会额娘。”他语调有些哽噎。

拍拍他的后背，“不要紧，现在明白还不晚。”

唉，好困啊。

“秋月，给看些东西。”他又兴奋起来。

才注意到他身边放个大盒子。“是什么？”看他么兴奋，也不好泼他冷水，打起精神和他聊。

“是额娘亲手给做的衣服。”他拿起件小衣服。

也太小吧。想笑。

“是周岁时额娘要送的长命锁，是第次剃发时额娘留下来的的头发，是第次写的字……”胤禛高兴地件件拿起盒中的东西向解，原来，底下所有的母亲都喜欢留着自己孩子值得纪念的东西。

胤禛絮絮叨叨地个不停，直到色发白还意犹未尽。

啊，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冷面王吗？败给他。

“要给额娘筹办个盛大的加封仪式，要让下所有的人知道是大清最尊贵无比的皇太后！”完，他马上激动地走。

呯的声倒回床上补眠。

因为担心德妃的病情，虽然自从他们母子和好后的精神好很多，但还是想办法让云飞来给德妃把脉，云飞告诉，德妃真的时日无多。看到胤禛还在满门心思地和十三商量怎么给德妃办加封仪式，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德妃让不要，希望胤禛能多高兴两。只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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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8章

冰释

胤禛又要和德妃私享伦，们些闲杂人等只好再次回避。

五月的阳光温柔明媚，五颜六色的鲜花灿烂娇艳，缓缓地走在清幽宁静的小径上，十三迈着轻快的脚步随意地伴在身旁。

“从未见皇上和娘娘如此的亲密，想必又是皇嫂的功劳。”十三怡然地。

他口个皇上皇嫂的，听着真别扭。

“怡亲王过奖。”

十三轻笑，“皇嫂何时变得如此客气？”

“在怡亲王尊称为皇嫂时。”淑地答。

“呵呵。”十三大笑，“四嫂还是叫十三吧，怡亲王听起来都不习惯。”

“也知道不习惯啊。”白他眼，“今位总理大臣怎么么有空？”

“忙中偷闲。”十三悻悻地：“真怀念以前不用理事的日子。”

“得吧，”撇撇嘴，“已经让偷懒那么久，还嫌不够？”

“好日子谁嫌长？”十三呵呵笑，“四嫂，是怎么让四哥和娘娘冰释前嫌的？”

“早知道他们之间有误会，为什么不早帮他们化解？”劝的时候就得花乱坠。

“没办法，劝过四哥，可人微言轻啊，哪比得上四嫂话有份量，让四哥言听计从？”十三对别有深意地眨眨眼。

“不如承认自己没本事？”

“跟四嫂比，当然望尘莫及。，怎么劝的？”十三继续刨根问底。

“真想知道？”

“请四嫂赐教。”十三抱拳。

“很简单，只要三个字就行。”故弄玄虚。

“哪三个字？”十三更是好奇。

“三个字就是……爱。”得意地笑着。

“啊。”十三愕，“就么简单？”他脸的难以置信。

“是啊，就么简单。只不过，要让那些死要面子的人出三个字可没那么容易。”

十三会意笑，问：“他们谁先开口？”

“不知道。”

“四嫂，”十三突然痞痞地冲着笑，“定对四哥过吧，难怪四哥么疼。”

“当然。”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四哥有没有对四嫂过？”十三今特别八卦。

“想知道？”斜视他，他忙不迭地头，脸奸笑，“想知道就去问四哥。”

十三顿时泄气，“四嫂，明知四哥不会告诉。”

“难，们不是好兄弟吗？要不，把他灌醉再问？”瞪他。胤禛会酒后吐真言，听十三酒量挺大，是个好方法。

“算，想让四哥喝醉可不容易，除非某人又离家出走。”十三嘲笑着。

提起事又开始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听胤禛的醉话，跑来教训通，早不知云游到哪。

“怡亲王是不是太闲？要不要帮劝劝皇上让他多分些工作给？也知道，别的本事没有，劝人还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十三吓得后退两步，“多谢四嫂美意，千万不要。啊，四哥让筹备娘娘的加封礼，还没办好，四嫂，告辞。”十三迭声道，抬脚就想溜。

“回来。”叫住他。

“四嫂还有事？”十三装出恭敬的样子问。

“十三，还是快吧。”沉重地。

“怎么？”十三亦变得严肃，“发生什么事？”

“怕娘娘等不及。”按云飞的法，也就是几的事。

十三惊，“为什么？”

“娘娘的身体已快支撑不住，的时日无多。”低低地。

“怎么可能！”十三眼眶红，他额娘死后，是德妃把他抚养长大，也算是养母，“从未听太医提起。四哥，知道吗？”

摇摇头，“他不知道，是娘娘不许太医的，他们母子难得么开心，娘娘希望剩下的日子能和四哥起开心地渡过。”

“可是……”十三欲言又止，“知道，立刻让人安排。”十三完，急匆匆地走。

路边的芍药开得正好，白的、粉的、玫瑰红的，争芳斗艳，好象记得芍药花的花语是难舍难离，可是，再难舍难离也终有离别的……

虽然十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但还是来不及，也许是因为解开多年的心结，已无遗憾，也许是因为不再有后顾之忧，德妃靠意志强撑的身体迅速垮下，的病情再无法隐瞒，胤禛知道后悲痛万分，日夜守候在德妃的身边，但德妃还是去……

接到消息的十四飞奔而回，迎接他的，只是他母亲冰冷的尸首。

“额娘！”房内传出声凄厉的喊声，然后是十四撕心裂肺的痛哭。

可怜的十四，短短半年内失去两位至亲，而两位亲人的最后面他都没见上。

十四悲伤的痛哭声催人泪下，们群被胤禛关在房外的人禁不住再次泪盈满襟。

哭声持续很久很久……

“好狠的心！皇阿玛驾崩不让见他最后面，额娘……也不让见，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十四嘶哑的怒喝声从房内传出

他“犯上”的言语令得身旁的福晋倒吸口凉气，忙将房外的众人驱走。

“秋月，还是进去劝劝他们吧。”福晋忧心衷衷地低声，“要是十四爷再惹怒皇上，怕……”完，低低地叹口气，亦迅速离开永和宫。

劝？为什么又是？都快成消防员。

“以为当上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不要欺人太甚！”十四凶狠的声音再次传出。

“对，是当今的皇上，就是欺负，能怎样？霸占额娘么多年，不过才几？就偏不让见，又能怎样？”胤禛冷冷的。

听得直摇头，他话怎么听着像在耍无赖？

“！……”十四像是被气得哑口无言。

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胤禛好象都不生气，反倒是他故意在激怒十四。

轻轻推门进去，那兄弟俩站在德妃床前，正大眼瞪大眼，十四像头盛怒的狮子，而胤禛，像蓄势待发的老虎。

“们打算继续在娘娘面前吵，让不得安息吗？”走过去，无可奈何地，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要弄得像仇敌？

那二人同时冷哼声，别开脸。

“额娘，您看到，次也是他先气的，不过您放心，不会与他计较。”胤禛伏下身，轻声地对床上的德妃，“额娘，您是不是也想见他，想和他话？知道您想的，成全们，您好好劝劝他，让他不要再胡闹。”胤禛温柔地着，仿佛德妃只是在假寐，并没有离去。

十四被胤禛百年难遇的温情惊得傻愣愣地呆立当场。

胤禛瞥眼十四，径自牵起的手，离开房间，留下十四独自陪伴德妃。

夜已深，除值夜的人，宫外只有秦全和五儿守着，胤禛紧紧握着的手站在永和宫前，他仰望着星空，今晚的夜空乌云密布，星月无辉。偷眼看下他，他的侧脸像雕像样冰冷无情，但知道，他的心定很痛很痛……

反握着他的手，默默地传递着对他的关切与安慰……

边透出抹清辉，，要亮……

“胤禛，回去歇歇吧，还有很多事要办。”轻声劝道。

“秋月，不会离开的，对吧。”胤禛伤感地。

“不会。”答。有在，不会让他当孤王的！

……

“跟十四弟，让他不要再跟老八老九混在起，不会亏待他的，他还是大将军，大清的亲王。”他放开的手，步履蹒跚地走。

待他走远，无力地叫，“五儿，过来扶把。”

五儿忙小跑过来，扶着，“主子，要不要找人来抬您回去？”

“不用，扶回娘娘那。”挪动下脚，站得太久，本来麻木得失去知觉，动，像有千百根针刺般的痛。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挪回宫内，跌坐到椅子上，五儿和另个值守的宫帮揉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好些。

“们准备些糕茶水，然后先退下去，等叫们再来。”吩咐完，进去看十四。

十四直直地跪在德妃床前。

“十四阿哥，起来吧，娘娘看会心疼的。”

十四只是盯着床上的德妃，固执地不肯起身。

十四给的印象直都是阳光般的洒脱，今个哀伤的十四还是第次见。

“不起来，怎么坐下？已经陪四哥在外面站个晚上，再也站不住。”可怜兮兮地。

十四转过头，看看，默默站起身，坐到旁的椅子上。艰难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额娘走的时候，在吗？”他问。

“娘娘走之前些日子都过得很开心，走得很安详。”答。

“额娘，为什么会……”十四有些哽咽。

“是心力交悴，不信可以问云飞，他帮娘娘把过脉。”

“相信。他和额娘发生什么事？”十四默然，又问。

明白十四口中的他是谁，答：“他们和解。”

“他终于知道额娘最喜欢的人是他？”十四讥讽地，“他白恨么多年，定后悔莫及吧。”

“早知道？”皱眉。

十四冷哼，“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为什么要告诉他？既然他不认额娘是额娘，不认是他弟弟，为什么要把他当亲哥哥？”

“明知是因为他误会娘娘才样的。”

“那又怎样，他可以先告诉额娘他爱。”

啊，算服家人，“所以任由他误会下去，任由额娘伤心么多年？”

十四脸上青阵，白阵，良久，懊悔地：“其实不是故意要样做的，只是气他。小时候，很羡慕九哥，他有个亲哥哥，无论做什么事五哥都会让着他，护着他。以前九哥不喜欢念书，背不出书，被师傅罚抄，五哥也会偷偷地帮九哥起抄。后来，也故意背不出来，也被师傅责罚，可四哥不单没帮，还比师傅更加严厉地责罚。他从来只会冷冰冰地教训，严格要求，他根本就没把当亲弟弟，对十三哥都要比对好几百倍。所以，很气他，气他无情。跟额娘不要他当亲哥哥，可额娘，四哥其实很可怜，是对不起四哥，叫不要恨他。额娘其实心里对四哥要比对好得多，额娘无论送什么东西给，总会准备份给四哥，只是不敢送出去，怕四哥不肯要。”

“那从来没恨过他？”

“没有。”十四摇摇头，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四哥是们所有的阿哥中最聪明最能干的，他书念得最好，字也写得最好，阿玛和师傅经常夸奖他，虽然他不近人情，可无论阿玛交什么差事给他办，他都能办得很好。有样的个哥哥令很骄傲。不过，也很忌妒他，所以，背地里都努力地学习，样样都跟他比。”十四的脸上突然闪过丝羞涩，“其实，的字都是偷偷拿他的字来练的。”

“么，和八阿哥他们走得那么近也是为气四哥，想引起他的忌妒？”

十四尴尬，头默认。

“知道吗？其实胤禛也以为傲，他每次和谈起位大名鼎鼎的大将军王，都是脸的自豪，他他知道会打赢的，因为从小就聪明机智，熟读兵法，精通骑射。”

“他真的那么？”十四有些激动。

“当然。直是他最出色，最骄傲的弟弟。”叹息，“如果，们都能早坦承面对对方，也许，今就不会是种局面。十四，实话告诉，有没有真的想和他争王位？”

十四深思阵，“曾经有段时间想过，若是成功，可以证明比他强。不过，后来不想。”

“为什么？”不明白。

“几年的战争生涯令厌倦。现在才明白当年为什么坚决不让云飞跟上战场。本来还怀疑让云飞让们学习另有目的，所以当年主动提出让云飞跟起出征，就是想看看云飞是不是和四哥派来监视们的。”

有没有搞错，竟敢样怀疑？瞪他。

他抱歉地看眼，“当时就知道自己多心，但对反对云飞上战场的理由还是不理解，现在才真正地明白，做得很对，是真的关心爱护云飞。战争确实很残酷，当第次杀人时，非常的恐惧，恐惧得几乎忘呼吸，看着个活生生的人血淋淋地倒在的剑下，那种感觉令想吐。忘不那个人的眼神，那么的绝望！觉得自己就是个刽子手，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如果有当上皇帝，那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战争，即使所有的叛乱都平息，但皇帝做的每项决策都有可能关系到百姓的存活，那也是战争，再也不想承受种压力。从那时起，什么权力、什么皇位，在眼里都是空的，如果能让时间重来，宁愿自己不是什么阿哥，不是什么大将军，只求平平静静地生活就满足。些日子四哥罚守皇陵，在那个清静的地方，可以好好反省，好好忏悔，反倒感觉平静很多。”

战争给身体带来的创伤还有愈合的，但战争给心灵造成的创伤也许辈子也无法愈合。

“本来四哥是让来告诉，只要不再和八阿哥他们搅在起，他会让继续当大将军，还会封为亲王。”

十四又摇头，“不想要，只想继续过些平静的日子。”

“十四，那种枯燥的日子不适合，只是面对太多的死亡，时无法接受罢，其实有时候战争是为和平而不得不战，们的牺牲，是为更多人的平安，样想，也许会好过些。是胤禛的亲弟弟，他不可能让留在那个地方的。”

“他会同意的。留在那里，对他对都是最好。”

“为什么？”

“些年，八哥他们虽然失去坐上皇位的资格，但他们直支持和四哥争，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视，只要在，他们就不会放弃。无法出卖八哥他们，但样，四哥会因为而投鼠忌器，就会受他们的牵制，唯有远远地离开，永远没机会，八哥他们才会死心。”十四冷静地分析。

“为什么定要抢来抢去呢？做皇帝有什么好？劳心劳力。”倒希望胤禛不是皇帝。

“不是人人都像想得么开的。而且，有时候，争那个位置也未必只是为自己，有时，是不得不争。”

“今为什么要和些？不是向觉得只是个小人吗？”

十四深深地看着，“从未轻视过。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曾经很好奇为什么四哥会为失常，八哥、九哥、十哥明知是们的四嫂还要和来往，九哥更是即使被伤透心还是对情深片，为不惜付出切。虽然看起来每只是尽情地玩乐，其实很聪明，早把切都看透，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如快乐地渡过每？到现在才参透，可却早早就明白。是个善良的人，以诚待人，真心地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和在起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轻松愉快，就是为什么么多人喜欢，为倾倒的原因。真羡慕四哥有伴在身边。他是最幸福的人。”

“十四，把看得太高，没的那么聪明，那么好，只是喜欢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罢。”

“如果也能早么想，也许，额娘就不用为们操心，也不会心力交悴。”十四悔恨地。

是啊，人就是么笨，总要到失去才知道珍贵。

和十四的番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全告诉胤禛。为德妃办完丧事后，胤禛和十四彻夜长谈，最终十四还是没接受胤禛给他封王的决定，回遵化去守皇陵。

可怜身为皇家人

连续两场国丧，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年氏因辛劳过度小产，胤禛赐很多补品，还亲自去安慰，让好好养身，不过，听太医宣布身体受损太大，往后都不宜同房，年氏整个人都蔫，幸好还有个福慧，不然，可就凄凉。心里倒是挺奇怪的，还有种法？

找个借口，乐乐悲伤过度，需要静养，把送出宫，让云飞陪四处走走散心。

胤禛初登帝位，大局未稳，有许多事要做，和他商量下，决定先暂时搬回秋苑，他同意。

终于可以过回悠闲的生活，当舒服地躺在逼着十三给做的摇椅上时，心里不出的畅快。

回到秋苑没几，月瑶的信就来，虽然没有画上羽毛，但还是很快来到他们家。十六现在是庄亲王，也开始忙，整不在家，和月瑶可以撒开性子胡闹也没人管，真是自在。

时间晃就过去三个月，和月瑶冒着酷暑跑到长城充当回好汉，虽然很开心，却也累得够呛。刚回到秋苑，兰香就急急迎过来，“主子，三阿哥已经等您两个时辰。”

弘时？“他找有什么事？”

“三阿哥没，不过，看他好象很急的样子。”兰香。

很急？“知道。”加快脚步。

弘时听到声音迎出来，“秋姨娘，您可回来。”他果然显得很焦急。

“怎么？”边走边问。兰香亲自给上茶就退出去。

“今皇阿玛责骂八叔。”他不满地。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为什么？”

“皇阿玛到太庙朝拜圣祖皇帝，因为更衣帐房刚上新漆，皇阿玛嫌油气薰眼，事是八叔在管，所以皇阿玛责怪八叔办事不力。”弘时越越气愤。

“就样？不过是小事桩。”慢慢喝茶。

“可皇阿玛罚八叔今晚在太庙跪夜，是让八叔思过。新漆薰蒸，是无法避免的，皇阿玛样就罚八叔，太……”弘时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是有些小题大作，借题发挥，看来，胤禛要开始对付八阿哥他们。

“秋姨娘，您去劝劝皇阿玛，让他不要罚八叔，八叔再怎么也是亲王，小事就罚跪太庙，岂不让八叔颜面无光？”

“求过阿玛？”问。

“求过，但皇阿玛连也骂。”弘时委屈地。

胤禛是有心拿八阿哥开刀，谁能劝得？

“弘时，以后八叔他们的事不要管，阿玛么做有他的理由。”

弘时听，沉默好会，“明白皇阿玛的想法，可是如今胜负已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兄弟，定要样做吗？”

“阿玛也是迫不得已。”无力地替胤禛分辩，其实，他的做法真的有些不对，就算要对付八阿哥他们，也有别的方法。

“姨娘，连您也不管八叔他们吗？”弘时问。

怎能不管他们？“和不同，是阿哥，有很多眼睛盯着，必然谨言慎行，知道吗？”叮嘱他。

“知道，可是做不到，八叔对那么好，不忍心。”弘时伤心地。

“不忍心也要忍心，要学会保护自己。”谁让他生在皇家？他的下场……

“姨娘，不喜欢里，不如您跟皇阿玛，让离开京城，随便去哪都行。”他低落地。

如果他现在走，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但是，摇摇头，“不可能的，知道们的规矩。”

“妹妹不是也跟云飞起走吗？”

“是格格，是阿哥，阿玛只有们四个儿子，又是最大，以后……难道都没想过吗？”试探他。

“姨娘，还记得以前您跟过葡萄分果的道理吗？”弘时淡淡地，“皇阿玛早就过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知道自己就是那串多余的果子，留下，只会抢别的果子的养分，妨碍别的果子成长，迟早要剪掉的。眼下，不正有个现成的例子吗？”

他得很伤感，但却是事实，就是他们的宿命，原来，他早就看透，难怪些年见他越来越淡泊，越来越像他八叔。

“弘时，也不用太悲观，阿玛和十三叔不也相亲相爱，和睦共处吗？”

“有几个能像十三叔？”他低叹，“连十四叔都……”

“弘时，不要想太多，切都会好起来的。”劝他。

送走弘时，洗澡，吃过晚饭，色已经暗，想到八阿哥正在太庙罚跪，虽然累，却毫无睡意。跪夜，不知他吃不吃得消？

偷偷来到太庙门口，用胤禛给的通行金牌打发守卫，进太庙的东配殿，八阿哥静静地跪在祖宗牌位前，远远望去，他端正的跪姿怡然自得，不像在思过，倒像在享受宁静，洗涤心尘。

轻轻走到他身边，听到脚步声，他仍闭着双眼，神情淡然。

“胤禩。”叫。

他猛地睁开眼，见，满脸的惊愕，“？怎么会在？”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快走，让人看见就麻烦。”

“不怕，换衣服，没人认得出来。”盘腿坐到他面前。

“哪有么俊俏的小太监？”他无可奈何地。

“很俊吗？”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也么觉得。”

他低笑出声，“乐乐都么大，还样胡闹。快回去吧，不是该来的地方。”

“知道，马上就走。”即使胤禛样对他，他待还和以前样，眼眶有些湿润，“给，是偷偷带来的。”示意他起身，把个软和的布垫塞到他膝下，又递过个小包，“里有些心，凑合着填填肚子。”

他优雅地接过去，“多谢。”

冲他笑笑，“不用。他次是有些过分，怪他吗？”

“有什么好怪的？成者王败者寇，他有他的想法。”他淡淡地。

“们愿意放弃没有？可以帮们劝劝他。”

“不，不要劝他，是们之间的事，不要插进来，不要因为们而破坏和他的感情。”他严肃地。

“可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受辱、死去。

他温柔地笑，“的心意明白，不用担心，们知道该怎么做。回去的路上小心，个人来的吗？”

“不是，兰香在外面等。”答。

“以后晚上不要出门，个妇道人家，不安全。”

“唔。”感激地答。他总是那样，处处为着想。站起身准备离去。

“秋月。”八哥突然仰起头叫。

默默看着他，他温柔的眼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快乐吗？”

快乐吗？眼看他们就要开始受难，能快乐吗？

“很快乐。”璨然地笑，转身，离去……

第二，进宫，直等到黑，胤禛才回到寝宫。看他心不在焉地走进来，故意放粗嗓音，低着头：“皇上吉祥。”

胤禛直直地越过，突然，他猛地转过身，迅速地伸手抬起的脸，“是？何时进宫的，为什么不让人告诉？”他眼中有着惊喜，旋即又皱着眉上下打量，沉脸，“搞什么花样？为什么要扮小太监？”

“怎么样，像吗？”问。

“不像。”他答。

“是不是太俊？”

他扯扯嘴角，“是太俊。”

“八爷也么。”装做不在意地，除下帽子，脱去身上的太监服，大热的穿两套衣服，真难受。

“老八？”他不悦地问，“什么时候见到他？”

“昨晚，在某人无故罚人家跪的时候。”坦白地答。事他迟早会知道，也不想瞒他，省得他又多心。

“去太庙？”他紧盯着。

“是的。”

“胡闹！那种地方是去的吧，若是让人知道个人家进太庙，到时，如何保？”他严厉地。

“所以才扮太监啊。下次再罚的话不要让他跪太庙，那样不方便。”。

“还有下次！”他板着脸，“就那么关心老八？若是老九呢？也会去看他？”他又开始吃飞醋。

“那要看。”满不在乎地。

“老十呢？准备革他的爵位，有没有意见？”

“为什么？”

“让他送哲布尊丹巴胡图克图的灵龛回喀尔喀，他病，留在张家口不肯走。”

“唔，公然违抗圣旨，该罚。”只是革爵位，不算很惨。反正十阿哥人也不在乎个。

“真没意见？”胤禛不信。

“怎么，希望有意见？”笑着。

“有时真弄不懂。”他叹气。

“么多年，还不懂？”瞪他。

“谁让么古灵精怪？”他不服地，把拉入他怀中，闷闷在：“秋月，要封妃，想让做的皇后。”

怎么可能？他是雍正，不是顺治，要是可以的话就不是他想要而是他要。

“在什么笑话？”苦涩地：“要当皇后，统领六宫？不怕后院起火吗？”

他放开，深深的黑眸愧疚地看着。

“干嘛用种眼神看？知道是个懒人，还是个妒妇，要管么多人，小心火气上来把们全解散，到时可别怪。”取笑他。

“真希望能做到。”他深情地，“有，就够。”

“什么傻话呢。”除非他不当皇帝。

“会怪吗？”他认真地问。

把手放到他心口处，问：“里面还有吗？”

他握着的心，紧紧在捂在上面，“永远都只有。”

手心下，是他强劲的力的心跳，心里酸酸涩涩的，他今话得特别好听，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让伤心，才会样。

“那就行。走。”转身要走。

“今晚留下陪。”他拉着的手。

“在孝中，不合规矩。”

“没人看到来，不是小太监吗？”

也行？

结果，他花个晚上的时间逼练字学棋。果然不安好心。

有情人终成眷属

十二月，封妃。那拉氏当仁不让是皇后，排第二，月贵妃，第三名是年如玉年妃，接下来是李氏齐妃、钮祜禄氏熹妃、宋氏懋嫔，耿氏裕嫔。对个第二名很多人有意见，特别是李氏，入府时间早，生儿子也早，竟然排在和年如玉的后面，听气得把房间砸。

对个不关心，但对不知哪个缺德鬼弄出来的那个翻牌制度是深恶痛绝，把大群人的名字制成牌子送去给个人选，翻到谁谁晚上就去陪睡，把人脱光光的裹在被子里送去，听起来特别像召那什么的那种，竟然还要记录在案！够变态的。

去原来康熙住的乾清宫参观圈，对他那张特大的、豪华的龙床狠狠地批判番，然后，表示自己对那床的强烈厌恶，胤禛迅速扎根养心殿，然后本正经的表示国事繁忙，暂不翻牌。虽然只是暂时不翻，但对他的诚意还是小小的感动下。不过，个皇宫还是让觉得憋屈，三不五时地跑回秋苑渡假，害得胤禛也跟着两边跑，他后来干脆也在圆明园开辟个办公场所，年下来，们有大半的时间住在园里。

胤禛对八阿哥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只要能沾上边就找机会骂顿。

还有九阿哥，胤禛当上皇帝没多久就把他“发配”到西宁，是让他彻底死心。听十六西宁的条件很艰苦，个倒不担心，条件艰苦算得什么，他有的是钱，只要有钱，把沙漠变绿洲都有可能。不过，还是让十六找人盯着，怕他哪呆不住闹出什么事。因为他很嚣张，连胤禛派去传旨的钦差都不理，自己是出家离世之人，不受皇帝约束。出家离世？简直是大的笑话，看他即使当和尚也是酒肉和尚。

至于十阿哥，真让胤禛贬成贝子，关回京城，也好，够近，有空还可以找他玩玩，他的小儿子也是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与些人的待遇截然相反的是十三，还以为十三呆在家那些年真的是游手好闲，哪知人家是养精蓄锐，出山，就帮四办许多大事，提出不少好建议，胤禛对十三是赞不绝口，赏赐也是源源不断，还让十三在他那群儿子中选个世袭郡王。

受胤禛重视的还有十六和十七，十五被他派去守景陵，猜他可能是怕十四个人在景陵闷得慌，所以把十五也弄去给十四做伴。

康熙给胤禛留下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国库空虚，吏治不清，西边战事不停，胤禛和十三忙得焦头烂额，还好他的后院没起火。本来户部上奏他新登位，要选秀充实后宫，虽然对古代的选美有好奇，但如果些美人是选来给自己老公当小老婆的，那就另当别论。胤禛以国事繁忙，不想劳民伤财为由驳回户部的请奏。所以后宫还是只有们几个人。

名份是没什么好争，至于宠幸，大家都心宣不照，养心殿那张床还没别的人敢爬上去。唯能拿来争的只有儿子。胤禛早声明他已经秘密立储，但既然是秘密，是谁就只有他个人心知肚明，也就是，哪他把名字换也没人知道，所以，每个人还都是有机会的。弘时明摆出不想要的样子，但他是长子。弘历年纪虽小，却聪明稳重，康熙在61年还把他接入宫亲自教过段时间。弘昼尽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性子也变得稀奇古怪。年如玉的儿子福慧年纪太小，么权衡，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人选就在弘时和弘历中间，他们的母亲都是妃子，可是旗鼓相当。若是谁有另股力量支持，那么胜出就有望。

胤禛私下叮嘱定要保持中立。么显浅的道理怎会不懂，而且，也真的没空理会种事，因为，忙。

乐乐臭丫头跟着云飞去游山玩水，乐不思归，胤禛整唠叨着年龄大，该嫁人，催着写信叫回来，丫头良心都没有，竟不听，还是云飞把押回来的。

乐乐回来，胤禛就给长串的名单让帮挑老公，乐乐看到张名单吓得差又想跑，因为气只顾自己逍遥自在，忘老妈，所以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管。

“额娘，过有办法的，为什么现在阿玛要从堆人中选？没跟他吗？”乐乐埋怨地，脸的性急。

跟云飞两年多，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凉凉地：“上面的人都是阿玛精心挑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不仔细瞧瞧？”

“不看，额娘过会成全和云飞哥哥的，不能不讲信用！”丫头，大大咧咧地闹着找老公，也不会脸红。

“信用？”慢慢地喝着茶，“记得有人答应过只是出去散散心，几个月就回来，不知现在是多少个月？”

“额—娘。”乐乐甜腻腻地拖长声音叫，迅速换上笑脸，“人家只是想起以前额娘跟人家提起的江南风光美如画，所以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美。本来想早些回来的，又想去看额娘的那个蝴蝶泉，为看蝴蝶，在那里等大半年，原来真的像额娘的，到四月十五，会有成千上万的蝴蝶飞到蝴蝶泉，在泉边漫飞舞。额娘，您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啊！”乐乐猛拍马屁，施展的笑功。

“不用拿套哄，不是云飞。”拍开的手，抽回自己的手臂。

“额娘，知道您最好，最疼，还有云飞哥哥。若是您成全们，以后们可以起再去游玩，去看额娘您的布达拉宫，去山，去……”

“还想去哪？”胤禛浑厚的嗓声传来。

“阿玛。”乐乐像只小鸟般扑向老爸，“阿玛，您来也不让人通传声，们好出去迎接您啊。”

“要是让知道，阿玛怎会知道还想去哪？”胤禛板着的脸。

“阿玛。”乐乐从来都无视他的冰块脸，继续甜甜地：“人家只是见额娘整呆在京城太闷，所以在谈等哪阿玛有空带着们起去玩。”

胤禛看看，对乐乐：“事以后再。也不能只顾玩，让挑额附挑好没有？”

“阿玛，些人人家都没见过，怎么挑啊。”乐乐对着阿玛撒娇。

“不是有画像吗，出身人品也注明，还不能挑吗？”胤禛。

“只看画像怎行？可是儿的终身大事，不认真谈过，相处段时间，儿怎知能不能和那个人合得来？”乐乐边边向发求助信号。

“胡闹。”胤禛不悦地：“是堂堂的公主，岂能单独和子相处？婚姻大事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胡闹。若是选不出来，就由阿玛和额娘帮选。”

“可是，阿玛……”

“乐乐，先回去歇着，阿玛也累，有什么事明再。”朝乐乐使使眼色。

“是，额娘。”乐乐乖乖地答，“阿玛、额娘，儿告退。”

“唔。”胤禛唔声。

待乐乐走后，亲自帮他更衣，“今累不累？”问。

“还好。”他脸色转缓，“和儿，年纪也不小，早找个额附，会让内务府用最高的品级给操办个最盛大的婚礼。”

“会和的。不过，乐乐得也有道理，找额附不能操之过及，要找个情投意合的才行，连面都没见过，若是不喜欢怎么办？”

“们之前不也没见过面？”他扯起嘴角。

“们是幸运。有多少人有种幸运？别忘的那些姐妹们，有几个过得好？”

他脸色变得凝重。

“其实，乐乐心里已经有人，若是硬要给指婚，怕会不愿意。”

“心里有人？”他微微吃惊，想想，问：“是秦云飞？”

不愧是皇帝，就明。“是。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彼此熟悉，也两情相悦。”

“可是，秦云飞只是介草民。”他皱眉。

“虽然云飞是平民，但他的品行才德是知道的，乐乐嫁他，决不会受委屈。”

“不行，乐乐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怎能下嫁平民？岂不有失身份，让皇家的颜面无存？”他坚决反对。

“身份？到身份，原先不也只是个小小的侍妾？难道就是因为的身份所以开始才冷落，看不起？”翻旧帐。

“那不同。”他固执地。

“如果怕别人有失皇家的体面，干脆把儿的公主身份去掉，样不就行？”帮他出主意。

“那怎么行！是们唯的儿！”胤禛脸的震惊。

“胤禛，其实身份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儿的幸福快乐才最重要，难道不希望们的儿幸福吗？”仰望着他。

“可是，也未必定要嫁云飞才能幸福，选的那些人中也有比云飞好的。”他坚持已见。

“比云飞好未必就定适合乐乐，选丈夫不是选谁最好，是选谁最合适。”为什么他还不明白？“想，就算再反对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先皇已经答应让乐乐自己选额附的。”

“那时乐乐还小，所以皇阿玛才么的。”他不肯承认。

非得逼出杀手锏，走到柜子前，翻出个盒子递给他，“是先皇的手御，里面清楚的写着乐乐可以自主择婿。”

“皇阿玛什么时候下过道圣旨？”胤禛边打开边问。

“先皇对乐乐的宠爱也是知道的，他会下道圣旨也合情合理。就成全他们吧。”没敢让他知道康熙秘密召见的事。

他捧着康熙的圣旨，沉默半，“其实秦云飞人是不错，只可惜没有功名，若是有功名还可以提拔下，方可配得起们的儿。”

“知道云飞的性子，他淡泊名利，不愿踏入官场，为儿的幸福，干脆好人做到底，让乐乐和他自由自在的过日子，想他们都不会可惜公主个身份的。不管乐乐是不是公主，永远都是们的儿啊。”柔声。

……

“明让云飞进宫趟。”他终于松口。

笑，“知道。就知道最好。”

乐乐和云飞的婚事很快定下来，个决定让所有人大吃惊，那拉氏看着直摇头，李氏像见怪物样，福雅最奇怪，盯着满眼的迷茫、不解、与羡慕。至于年氏，还是面无表情，些年虽然胤禛对很关照，但只是物质上的关心，其他的就没，对个人来，也挺悲哀的。耿氏倒是满不在乎，还个劲地恭喜找到个好婿。

弘时也很羡慕，他的福晋是李氏帮他挑的，用意不言而喻，听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弘昼最开心，整缠着乐乐带他去见云飞，要跟姐夫学武。弘历很正常，很礼貌地表达自己的祝贺。

虽然乐乐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但是胤禛最宠爱的儿，是不容更改的事实，所以送礼的人还是很多。

“四嫂，又收到多少好东西？”十三边走进来边问。

“还好还好。”笑眯眯地，“早知道嫁儿能收么多礼，就多生几个。”

“可惜，有人不让儿以公主的名义出嫁，不然还有更多好礼。”十三不以为然地。

“做人要知足。怡亲王今很闲吗？”问。

“倒不是想闲，好不容易有个侄出嫁，本想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现在想办都办不。”

“的心意领，礼到就好。”向他伸手。

“喏。”他递过只盒子，“是张地契，房子也弄好，送给乐乐和云飞做新家。”

呵呵，不错嘛，叔叔送房子。心满意足地接过，客气地：“谢谢，房子够大吧，以后可以和他们起住。”

“想得倒美，四哥舍得让去？”十三打趣。

“只是去儿家小住，有什么不行？”继续拆礼物。

“是九哥送的？”十三从大堆礼盒中抽出只小盒子。

“九阿哥？还没看。”是从大拆到小，还没拆到那个，不过九阿哥次送的怎么么小？

接过拆开，里面只有只印章，拿起来看，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咦？算什么贺礼。正奇怪。

“呵呵，九哥礼可真大手笔。”十三笑着，眼中满是惊讶。

“有什么用？”问。

“是九哥的印章，想必他的意思是家乐乐以后也是他店里的主人，去他的店里可以随便拿东西不用给钱。”

瞪大眼，“么好？全都不用给钱？”

“当然，有九哥的印章在，相当于九哥本人。”十三，“哪有主人在自己家的店拿东西还要花钱的？”

差想吹口哨，乖乖，那不是发大？

十阿哥送的是组十二个的玉娃娃，六六，个个胖乎乎、喜气洋洋、眉开眼笑的，很是可爱。不过，是什么意思？让乐乐生十二个娃娃？哪问问他去。

八阿哥的是幅画，他的亲笔，和九阿哥十阿哥比起来差些，不过，几百年后也是名人字画，还行。画中是沐浴在明月的清辉中的朵白荷。

十三仔细观赏着，“八哥幅月下白荷真是情景相融，如梦如幻，令人回味无穷啊。”

“不错，虽然不懂画，但感觉很好。喜欢荷花，不过，是给乐乐的贺礼，怎么不画朵并蒂莲？”

“四嫂，不觉得朵白荷的风姿是独无二，无人可比吗？”十三淡淡地。

啊？的也是，朵白荷亭亭玉立，清幽淡雅，洁白无暇，若是多朵出来，就破坏种孤芳独赏的滋味。

“八哥，最近见过他吗？”十三问。

“没有，怎么？”

“没什么，只是见他近年来变很多，人淡淡的，被四哥责骂也毫不在意，好象有些出世的感觉。”

出世？“才是他的本性。”。

“可是即使八哥真的甘愿退隐，看四哥的意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十三担忧地。

的心情亦变得沉重，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对，十三，次乐乐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那的婚事自然是以普通人家的方式举行，打算只请双方的至亲参加，云飞那边没亲人，就只有乐乐边。帮给所有的兄弟发张请贴，届时请他们起带着福晋到云飞和乐乐的新家参加婚晏。”

“所有的？”十三问。

“对，能请到的都请。他们都是乐乐的叔叔伯伯，自然都要请。”

“四哥会同意吗？”十三犹豫地问。

“放心。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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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1章

无奈之举

乐乐的婚宴举办得很成功，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宾主同欢。

但不得不承认，煞费苦心制造的个和好宴完全失败。三、五、七、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阿哥，凡是能来的皇子全都来，因为有十三阿哥、十六阿哥他们从中周旋，大家看起来都和和睦睦的，但最主要的人物胤禛、八阿哥、九阿哥却令人心凉。

因为是乐乐的婚宴，胤禛显得心情很好，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甚至显得有些亲切，八阿哥九阿哥也是满脸的喜庆，笑颜逐开。但，整晚，除向胤禛敬酒时他们客气地寒暄两句，其余的时间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相碰过，完全把对方当成透明的空气！

是否应该庆幸他们还给三分薄面，没有搞砸乐乐的婚宴？

乐乐三朝回门，当着胤禛的面直接对他们：“云飞、乐乐，没能给们办个开心幸福的婚礼，作为补偿，们去旅游渡蜜月吧，随便们想去哪里玩，想去多久都行，玩尽兴再回来。”

的话音落，旁边胤禛的两道寒光就冲直射而来。

云飞没有出声，乐乐心花怒放，“阿玛，真的吗？们想去哪都行？”

“唔。”胤禛淡淡地答，没有当面拆的台。

“太好，多谢阿玛、额娘。”

乐乐喜滋滋地和云飞走。胤禛不悦地问，“刚才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反正乐乐喜欢四处走，遂的愿，好为个城里添两个真正开心的人。”淡淡地。

“的意思是不开心？已经什么都依，还有什么不开心！”

“胤禛，知道的。最后问次，如果八阿哥他们不再与作对，能不能放过他们？”郑重地问。

“就为个不开心？他们对就么重要？”他的脸阴沉沉的，好久没见他对样。

“毕竟们是朋友场，而们是亲兄弟。”恳切地望着他。

“亲兄弟？十三弟呢？十四弟呢？因为他们，十三弟浪费十年的大好年华，十四弟现在还在守皇陵！他们也是的兄弟！”他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戾气。

无言以对。

如些看来，切都无法挽回。

乐乐的婚事忙完，九阿哥就被胤禛派人押回西宁监禁起来，弘时也因为为八阿哥九阿哥求情而被胤禛责骂，他还下令将弘时过继给八阿哥。据十三，当时胤禛见弘时直为八阿哥他们求情，大怒之下，弘时既然么维护八阿哥，干脆认八阿哥当阿玛算，当场就下旨让弘时做八阿哥的儿子。

“十六，让做的事都准备好吗？云飞现在到哪？”既然无法劝阻，唯有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宗人府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云飞也已经到保定。”十六答，“不过，四嫂，为什么是保定？九哥不是在西宁吗？而且，确定四哥真会那样做？”十六不解地。

怎么确定？因为史书是样记载的。

“也不十分肯定，不过解四哥的为人，他从不骗，既然他不会放过他们，就定会做到。为以防万，定要让跟在八阿哥和九阿哥身边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是越不引人注意越好。”虽然没做过些事，但凭着的“先知”，还有电视电影的熏陶，加上十六和云飞帮忙，不信斗不过些古人。

“放心吧，四嫂，切都打好，云飞也做另套准备，万边不成功还有云飞那边，应该万无失。”十六自信地。

“那就好。他们的命可都在们手上。对，二哥呢，他现在在哪？”到胤礽，差让措手不及。雍正元年，胤禛就把禁锢在咸安宫的胤礽移到山西幽禁，当时因为德妃刚过世，接着不久又是封妃，乱得把他丢到脑后，幸好当时胤禛是派十六去山西，他给通风报信才赶得及把胤礽偷渡出去。不过，十六被“诈死”条计策吓好大跳，还好胤禛忙着对付八阿哥，将后事全权交十六负责才得已顺利过关。

“他在桂林，听他准备留在那里不走。”

“桂林？他真会挑地方，桂林山水甲下，不过，那个地方太穷些，他能习惯吗？”清朝时的广西还是个穷乡僻壤，胤礽从小养尊处优，能受得住？

“云飞都帮他打好，听二哥现在去漓江边钓鱼，很是自在。

“钓鱼？真有雅兴。”不管他是真自在还是假自在，起码小命是保住。

“十六，估计到八哥九哥时不会么容易，定要把握好时机，还有，药准备好吗？”不放心地再问。

“四嫂，不要太紧张，切都就绪，师傅和云飞已经试过多次，绝不会有问题。”

“为什么么倒霉地摊上们？”叹气。

“呵呵，谁让是们的四嫂，四哥又那么喜欢？”十六幸灾乐祸地，眼中却是真诚无比的感激。

唉……

“为不让四哥起疑，以后不能常来家，切依计行事，若有急事可以瑶瑶来找。”

“知道。”

从十六家回来，心事重重。但愿史书没有记载错误，但愿十六和云飞能安排妥当，但愿切都能随人愿……

“姐姐。”

“啊。”吓跳，年如玉突然挡在面前，只顾着想事情，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拍拍心口，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妹妹怎么出宫？有事吗？”

虽然和胤禛大部份时间住在圆明园，可直都留在宫里没出来过，更不用主动来找。

“是来求姐姐的。”不再清高冷傲，低声下气地。

从上次小产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已经憔悴得落形，原就娇小的身子瘦弱得像是阵风吹过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朵即将凋零的花儿，让人看得心酸，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

“妹妹请。”柔声。

“请姐姐救年氏族。”两行清泪从悲伤绝望得完全失去光采的双眸中涌出，滑过过分苍白的脸庞，无声地滴落到的衣襟……

“年氏，族？”不由得低喘。族，该有多少条生命？

“如今，朝中众臣纷纷参奏哥，他们罗列的罪状足以够灭年氏全族。知道对不起姐姐，不该对姐姐不敬，不该妄想与姐姐争宠，您恨也是应该，没资格来求您。但已无路可走，姐姐向宽厚仁慈，求您帮妹妹向皇上求个情，求皇上念在年氏家为他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们年家，若年家能大难不死，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姐姐和皇上的大恩。”番话，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瘦弱的娇躯摇摇欲坠，竟然要身边的丫头搀扶着才不至瘫软在地。

唉，年羹尧，轮到他。

“妹妹太抬举，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宗留下的规矩，怎敢明知故犯？”年羹尧居功自傲、植党私营、贪赃枉法，些十六早跟提起过，每条都犯胤禛的大忌，怎么可能为种人求情？

“规矩？”冷笑，“如今还有规矩吗？皇上三年不翻后宫的牌子，身为贵妃，任由人出入的寝宫，和他们有有笑、不分尊卑，甚至纠缠不清，皇上都不责怪。的儿身为公主，下嫁平民，哪条合规矩？”唯的希望破灭，不再卑躬屈膝，尖锐忌恨的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皇上翻不翻牌子是他的自由，行事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和人来往又如何？他们都是的亲人，亲人之间分什么尊卑？至于的纠缠不清，何来纠缠不清？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也有被爱的权利，只要管好自己的行为，管好自己的心，何罪之有？而的儿，只是嫁自己喜欢的人，与他人何干？没害人，二没殃国，皇上为何要责怪？们年家的所做所为心中有数，若是觉得没错，自然可以和皇上据理力争，何须求人？”能忍，不代表怕，不卑不亢地反驳。

的脸瞬间变得死灰，呆呆地立着，本就无神的双眸更是空空洞洞，仿佛灵魂已随风飘逝，只剩下个亦会随时消失不见的躯壳。

良久，才轻飘飘地自语，“看来，年氏族在劫难逃……”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口中逸出。对就像是视而不见，眼光从身上掠而过，漠然地越过，离去……

走过的那刻，种阴冷、绝望的寒气浓浓地包裹着，令得旁的忍不住打个寒颤……

“主子，您没事吧。”五儿轻轻地叫。

“没事……咱们回去吧。”扶着五儿的手，随脚向秋苑走去……

年如玉空洞洞的眼神直缠绕着，个清高骄傲的人，抛下自尊，向个憎恨多年的人低头，定万分不愿，若不是已到绝望的境地，也许宁愿死也不会来求吧。

“怎么吃个饭也心不在焉？”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的右手。定睛看，才发现自己的筷子伸到汤碗中。

“有心事？”胤禛皱着眉，关切地看着。

摇摇头，放下碗筷，“没有，只是没胃口。”

“来人，把东西撤下去。”他喊。

兰香迅速带人进来撤去饭菜，侍候们漱过口擦净手。

胤禛站起身，拉着走回房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给看下？”

“不用。”靠在软榻上，心神恍惚地。

“发生什么事？”胤禛坐到面前，漆黑的双眸若有所思地审视着。

心中堵得慌，：“今年如玉来找。”

他脸沉，“找何事？”

“求帮他们年家求情。”

“打算帮求情吗？”他问。

摇头，“不。”

“年家的事不要管。”他淡淡地。

“没打算管。准备怎么处置他们？”忍不住问。

“年羹尧所犯之罪够灭九族。”他冷冷地。

唉，心中忍不住叹息，为什么要殃及池鱼呢？年羹尧即使有罪，也不至于连累家中的妇孺。

“不能网开面吗？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并非罪无可恕，就当是积德行善，留他们命不行吗？”

“自有分寸。”他答，“好好歇着，别乱操心。还有事，可能要晚回来，不用等。”

“知道。也不要太累。”

“唔。”他轻轻在额上印下个吻。

火上浇油

没多久，宫中传来年如玉病重的消息，再然后，搬回圆明园。没去探望，想，也不希望见到。

雍正三年十月，年如玉病危，胤禛去看，不知道和他什么，胤禛回来后就下道圣旨：晋封年氏为皇贵妃。只可惜，年如玉没能等到加封礼就死。

胤禛在加封年氏的册书上盛赞年如玉“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宽厚平和”，是“实能赞襄内政”，对年家，他只是令年羹尧自尽，其余的人革职、充军，没有灭族。不知他是做样子给世人看还是和年如玉夜夫妻百日恩。有瞬间，曾经怀疑他对年如玉产生感情，但他对的态度如往昔，款款情深，更重要的是，他看的眼神是那么的坦然，无半丝愧疚，所以，更快抛弃个念头。

雍正四年的年宴过得有些惨淡。胤禛本不喜热闹；那拉氏亦是节俭；年如玉不在；因为弘时被逐，李氏满脸悲切；钮祜禄。福雅倒是派怡然；唯有耿氏显得比较开心。年轻的辈中，弘时不能参加，弘历的性子沉稳，谦恭守礼，剩下弘昼个人再如何搞怪也搞怪不起来，年如玉唯的儿子福慧刚四岁多，正处于懵懵懂懂的年龄，突然没亲生母亲，迷迷惘惘地紧跟在那拉氏的身旁。冷冷清清的家宴，同康熙朝相差甚远，当年即使兄弟不睦，但起码胜在人多，看起来亦热闹些。

年三十晚，吃过团圆饭，宫中安排听戏，向不爱好些，加上心不静，更是听不进去，坐会就悄悄离席，回到那个年住不上仨月的承乾宫。

今晚的气倒是晴朗，弯弯的月亮挂在如鹅绒般稠滑的夜幕中，淡淡的清辉洒落在大地上，寒冷的晚风刮在脸上虽然冷却令人神清气爽。远远的，不知哪户人家在放鞭炮，竟穿过重重宫墙，在耳边隐隐作响。

不禁来兴致，“五儿，去找些烟花来，咱们也放烟花。”

“是，主子。”五儿高兴地去。五儿丫头，本来早就到成亲的年龄，但死活不肯嫁，要跟辈子。自从兰香、梅香嫁人之后，出出入入都是跟着，话不多，但很机灵，总能摸准的喜怒哀乐，倒让舍不得离开。

五儿很快回来，后面跟着两个双手抱满烟花的小太监。

“主子，咱们去哪放烟花？”五儿欣喜地问。

“找个空旷的地方。”。

“是。”五儿很快找到个合适的地方，个承乾宫比还要熟。

那两个小太监很快将烟花全固定在地上，燃好香，准备火。

“等等，自己来。”叫住他们。好久没放过烟花，上次放烟花是在庄子里，眨眼竟二十年过去，时间过得真快。

“主子，还是让他们来吧，小心伤您。”五儿不放心地。

“没问题。”接过香，支香像是专为烟花设计的，特别的长，弯下腰，燃支烟花，几秒钟后，随着咻的声，火光冲向空，呯的声炸响，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朵灿烂眩目、五彩缤纷的烟花。花儿未消，另朵同样灿烂的花儿又绽放。真美！将旁边的几支起燃，夜空中朵又朵的彩花竞相怒放。

“五儿，好看吗？”朗笑着大声问。

“主子，真好看。”五儿亦兴高采烈地答。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过年就可以放烟花，在噼哩叭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朵朵美丽的烟花满绽放，那是们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只可惜好像每次都不能尽兴，所以刚过完年就盼着下个新年快到来。

“哎，们再去多找些来，越多越好。”对那两个小太监叫。

见放得过瘾，五儿亦忍不住支香从另头放起烟花来。动听的响声，漫的烟花，才像过年嘛。

“小心炸手。”胤禛浅笑着站在身后，身边只跟个秦全。

“皇上，您来啦。”忙中抽空转头跟他打个招呼，直到把地上所有的烟花全燃才跑回他身边。

“好玩吗？”他问。

“好玩，只是还没尽兴。”兴奋地答。

“那就让奴才多拿些来。”他话声落，秦全已经迅速去。

他将的手包入他掌中，“让奴才就好，看，手都冰。”

“自己才好玩。”依入他怀中，仰头看着上璀璨的烟花，“看，烟花多美。”

“唔，是很美。”他低头看着。

“知道吗？从小就喜欢看烟花，有人感悲烟花开得太短暂，转眼即逝，却觉得烟花虽然短暂，但它亦曾有过瞬间的辉煌，虽然只是昙花现，却已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美丽，就足够。”轻轻地。

“是太过容易满足。”他柔声道，“人们总是希望能将美好的东西永远留在身边。”

“其实留在心中才能永恒。如果心中不喜欢，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他没有答，只是将紧紧拥入怀中，他身上阵阵的温热传到身上，在严冬的晚上，竟不觉得冷。们静静地依偎在起，看着朵朵美丽的烟花开又败，败又开……

“今晚不用去陪皇后吗？”

“不去。”

“可是规矩。”

“朕是皇上。”

“……”

……

年初，去给皇后请安，那拉氏嘴边衔着淡淡的笑容，端庄大方地接受着们的朝拜。

新年过，胤禛就召集群臣宣告九阿哥的罪状，并开除出宗室，接着是八阿哥，他把八阿哥从亲王下降为民王，二月，他把八阿哥的民王也夺，关进宗人府，还把八福晋休回娘家。还是第次听有皇帝逼人休妻的。

胤禛毫不手软地打压迫害他的兄弟，所有的决策，他都让十三转告，但在面前他字不提。他不提，也不问，们见面只谈风花雪月，满室的浓情蜜意。

照例，过完年就搬回秋苑，每日里悠悠闲闲，偶尔出去逛逛。

九阿哥的生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被囚而破产，因为云飞接手。他的如意酒楼生意如往常样兴隆，他的专属雅间阵设依旧没变，不过，今却来个特殊的人：八福晋。或许现在应该叫郭络罗。青黎？

“来。”见，仍然派冷然，气焰十足，仿佛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八福晋，而还是那个看不上眼的小侍妾。只是，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哀伤出卖：是个弃妇！

坐到对面，“不知八福晋找何事？”貌似已经来挺久，面前的酒壶已经空。喝壶还没醉，佩服。

“八福晋？”冷笑，“已经不是八福晋，的皇上已经逼着他把休。不知道？”开口就充满敌意。

“只要八爷心中仍把当他妻子，就依然是八福晋。”淡淡地。

“八爷？不是都叫他胤禩的吗？何必在面前装得如此生分？”眼中闪过丝忌恨。

“即使叫他胤禩，也不代表什么，就像也叫九爷胤禟，十爷胤誐样。应该明白。”不悦地。

“明白？只怕有人心里不明白。”

难道喝的不是酒，是醋？皱眉。

“从第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他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十五岁就跟着康熙爷征战沙场，他在马上的英姿，辈子都不会忘。”八福晋的眼中露中醉人的温柔，“千方百计求外祖父向皇上求亲，让嫁给他，当时，他不过是个小小贵人生的阿哥，满人讲究子以母贵，凭们郭络罗家的家世，可以嫁个比他好百倍的人。外祖父和阿玛都不同意，但就是要嫁他。后来，终于如愿地嫁给他，成亲那，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婚后，他对温柔体贴，千依百顺，利用娘家的势力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切。们就样起生活，相敬如宾。虽然，感觉他好象少激情，但以为是他性使然，温润如水。直到出现，才明白，原来，他缺乏激情不是因为性，而是他根本就没爱过，他的温柔体贴，不过是在善尽个丈夫的职责！”显得有些狰狞，“他骗对的关心只是因为九弟喜欢，竟然相信，还帮着他维护！”突然狂笑，不可抑制地狂笑，直到泪流满面，“些年，眼睁睁看着他为哭，为笑，为心痛，为痴狂，却还在骗自己，他喜欢的人是。就是个傻瓜，底下第号大傻瓜！”

疯！八阿哥为痴狂？根本是在疯言疯语！

“是不是弄错？八爷不可能喜欢。”虽然他很关心，维护，但他是八贤王，是九阿哥最亲的哥哥，是的朋友，不是吗？与爱情无关！

“是，错，大错特错！错在明知自己的丈夫喜欢的是别的人却不愿意相信！”疯狂的眼神悲痛欲绝，“让他休妻他就休，夫妻情分都没有。知道他签下休书时有多无情，多绝决吗？刻，他定盼很久很久。”泣不成声。

“八福晋，冷静。”的疯言疯语令措手不及，到底是什么状况？是什么让么想？

“冷静？让如何冷静。他不爱，他从来就没爱过，知道吗？为他，陪上们整个郭络罗家，换来的却是纸休书！”

“他有没有亲口跟他不爱？夫妻间要相互信任，他对的深情是有目共睹的。”

“信任？就是太过信任他，才会被他骗么多年！”突然阴狠地：“他不是喜欢吗？既然得不到他，他也别想得到！得不到幸福，们也别想得到！”

“想干什么？”顿感不安，心惊胆颤地问。

“干什么？不干什么。只不过让人给的皇上送样东西。不是夫妻间要相互信任吗？让们看看的丈夫看后还会不会信任！”狞笑着。

“什么东西？”想给胤禛送什么东西？

“还记得儿出嫁时他送的那幅画吗？”凄然地，“他还有幅，他当宝贝样珍藏着，不过，上面画的不是白荷，是个人，个在湖边望月的人。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就是！”

啊，是那年中秋！难怪看到那幅画时感觉很熟悉。

“把他的宝贝画送给的皇上。让来猜猜，的皇上会如何处置？废？打入冷宫？还是赐死？若是死，他会心痛吧。”如疯似狂，“定会的，要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滋味！”

真的疯！

“样会害死他的，知道吗？”无法自制地骂，“爱他，但却要置他于死地！就是爱他吗？他签下休书，是不想陪他起受苦！为什么不相信他对也有感情？就算他心里有，那为什么只送白荷图给？就是因为他永远不想告诉他喜欢，他不想背叛！只是尽个丈夫的职责能几十年如日地对温柔体贴，份责任有多沉重，想过吗？他对有情有义，却要报复他？”被气得也快要疯，都什么时候，还搞种东西。

“有情有义？”被顿痛骂，傻傻的呆愣当场，“有情有义他还要休？他知道爱他，可以为他去死。”

“正因为知道爱他，他才更舍不得让陪他起死！为什么不能体谅他的片苦心？”

“他是为好，才休？”满脸的不可置信。

“送画给皇上，是真的希望他死吗？”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猛地摇头，“不是要他死，只是想让他知道什么是心痛，什么是生不如死。”

“不愿他死，是因为爱他，他不愿陪他起死，又是为什么？”字句地，“回去好好想想。”

茫茫然，靠在椅子上，双眼失去焦。

不知道那幅画有没有送到胤禛的手上？他本就对八阿哥不满，再加上幅画，岂不是火上浇油？八阿哥、九阿哥的问题们早已摊开过多次，他相信不会三心二意，但两人始终让他如梗在喉，再被人样活生生地揭开来，他那个醋坛子还不得当场打翻？

心急火燎地赶回宫，路上连走带跑，全然顾不得旁人惊讶的目光。眼看养心殿就在眼前，正要往里冲。

“贵妃娘娘？”十六诧异地叫，从养心殿快步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他压低声音。

“谁在里面？”喘着气问。

“只有皇上和十三哥。”

“有没有人送什么东西来给皇上？”

“送东西？”他略沉吟，“进去之前是刚有个人送件东西来，皇上还没来得及看。”

“是什么？”心跳几乎停止。

“像是幅什么图。”

完，来晚。心凉。

“怎么？”十六焦急地问。

“没事。”切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挽回。“时候快到，千万留心。还有，立刻让人日夜盯着八福晋，可能会自焚！”快速地。

十六震惊得瞠目结舌。

“来不及解释，马上去安排，让从里消失。”个疯狂的人，不能让坏大事。

“知道。”十六迅速换上副笑脸，“贵妃娘娘，那臣弟就在家里恭候娘娘的大驾。臣弟告退。”完，他气定神闲地踱着步子走。

既然已经来不及，再进去也是枉然，转身走回承乾宫。累死，先休息再。

爱的悲歌

“醒？”

睁开眼，胤禛正坐在床边，深不可测的黑眸亮晶晶地盯着。房内已经起蜡烛，黑？好象才睡没多久。

冲他微微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亥时。”他答。

忙翻身起床，“么晚？难怪肚子饿。吃过没有？”

“等。”

“为什么不早叫醒。”边边麻利地整理衣衫。

胤禛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五儿带人迅速而安静地端上饭菜，吃过饭，洗澡，唔，真舒服。精神奕奕。

胤禛也洗完澡，难得空闲地留下喝茶，“今怎么突然想到入宫？”他状似不在意地问，端起茶杯轻抿口。

“想到就来。”答，总不能是想来截画的吧。

“为何到养心殿也不进去？”他略抬抬眼看。

“听十六和十三在里面，怕们在商讨国家大事，所以没敢进去打扰们。”他应该已经看过画，为什么还那么平静？难道他变大度？

他又喝口茶，轻描淡写地：“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和十三弟欣赏幅好画。”

欣赏？他有个心情？装出副好奇的样子，“什么样的好画？是不是古董？”

“在那边。”他抬抬下巴，“自己去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向梳妆台，轴画卷静静地躺在上面，用根红色的细丝带系着。虽然早知道画中的内容，但打开后还是小小地震撼下：画中的子袭白衣，银色的月光映在身上，婉如下凡的精灵，出尘脱俗。随意地坐在湖边，小巧白晳的玉足调皮地伸入水中，搅乱池湖水……画中虽然只见到子的侧面，但那微翘的眉梢、嘴角抹恬静的笑容，怡然自得的神态，让人看心里忍不住的欢欣。

“真美。”忍不住赞叹。

倘若不是对画中的人用情至深，怎能如此准确地捕捉到的神韵，将的颦笑描绘得栩栩如生？

当局者迷。难怪胤禛老是吃八阿哥的醋，难怪八福晋会伤心，原来，他们都看得清二楚。唉……

胤禛轻咳，“有没有觉得眼熟？”

“唔，是有些眼熟，个湖和以前咱们家的湖很像，连湖边棵树都像。”着头。

他嘴角微翘，“的是画中的人。”

“画中人？”认真地又看看，“个美是谁？认得吗？”

他放下茶杯，瞪着，“是！”

“？”惊奇地，“个美是？有么好看吗？”本正经地凑到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然后得意地笑着问：“是谁么有水平把画得么美？”

“八弟。”他淡淡地答。

“八爷？”故作惊讶，赞叹着：“八爷真是有慧眼，懂得扬长避短，发掘的美丽。”

“他不止有慧眼，还有慧心！”他轻哼。

装作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讽刺，开心地：“幅画画得太好，要把它挂在客厅，让所有来的人都能看到，都知道原来也是么漂亮。”

“不许。”他咬着牙。

“为什么不许？”不解地问。

“不许就不许！”他沉下脸。

“不许就是不许？太霸道吧，可是人家第幅肖像画，还画得么好，不挂出来太可惜。给个充分的理由。”痞痞地。唉，跟十三、十六混多，竟学会他们的坏习惯。

他微恼，“那是八弟画的！”

“。”拖长声音，“好象有理。”把画放下，卷好，走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望着他，“胤禛，会不会画画？”

“当然。”他不屑地。

当然？康熙的精英教育就是先进。“要不，帮画幅吧，样就不用挂八阿哥画的。”朝他眨眼。

“可没八弟画得好。”他话中带酸。

“不要紧。只要是画的就行。”开心地。雍正的御笔！好象没看过他画的仕图，拍卖的话定很值钱。

他没有表示应允，只是无奈又郁闷地瞥眼。

第二早起来，床头多卷画，画的是依偎在起看烟花的。还别，他的水平不比八阿哥差，画中充满温馨与深情。不过，昨晚，呃，那么累，他什么时候爬起来画的？甜滋滋地欣赏半，小心翼翼地卷好，吩咐五儿让人拿去细心裱。

心情大好，决定去御花园逛逛，顺便摘几枝花回来练写生。今的花儿开得真好，虽然很多才刚打苞，但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四嫂。”十三从后面快步追上来。

“十三？早啊，不用去上早朝吗？”愉快地跟他打招呼。

“今告假。”他打量着。

“，偷懒。”笑道，“什么时候们的拼命十三郎也学会偷懒？”

“没事吧。”他不确定地问。

“会有什么事？”他问得真奇怪，任谁都能看得出现在心情很好。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他犹豫着问。

原来他是特地来关心的，“没有。”浅笑盈盈，胤禛对还是信任的。

“皇上……没跟提起有关什么画的事？”他不放心地问。

“画？。有。”，十三瞬间变得紧张，“四哥帮画幅画，让挂厅里。”

“四哥画的？”他满脸的诧异。

“是啊。都不知道他画得那么好。”想起画中的情景就开心。

“画的是什么？”十三追问。

“当然画的是啊。”故意停顿没全。

十三脸白。虽然他老是和斗嘴，不过，他是真的关心们，不再逗他，“还有四哥。”

“和他？们两个人？”

“当然是们两个人。”

“没事就好。”他长长地吁口气，黯然地，“皇上下道旨，令八哥、九哥改名。”

“改名？好好的又改什么名？”他的花样倒挺多。

“他下令八阿哥改名‘阿其那’，九哥改名‘塞思黑’。”

“什么意思？”听起来怪怪的。

十三滞，犹豫半晌才低声：“在满语里，‘阿其那’是狗，‘塞思黑’是猪。”

狗？猪？八阿哥和九阿哥？亏他想得出来！昨晚他不是不生气吗？

“什么时候下的旨？”不悦地问。

“昨下午。”

昨下午？正在气头上时？是该气他小心眼还是夸他有幽默感？无言。

“还有事要忙，先走，自己好好保重。”十三完，又匆匆地走。

好好的心情被搅，闷闷地回房。

阿其那、塞思黑，他非得要么羞辱他们吗？越想越气愤，“五儿！”厉声叫。

“主子。”五儿迅速出现。

“咱们马上回园子！”。

“可是主子，皇上吩咐晚上他会过来，让您等他。”五儿犹豫着。

让等他？他让等就等？凭什么！让他放过八阿哥九阿哥他为什么不放？

“不等。”冷冷地。

“主子，他是皇上……”五儿站着没动。

皇上不起吗？皇上就可以随便叫人猪狗吗？哼。抬脚便走。

“姐姐。”钮祜禄。福雅出现在门口，见怒气冲冲，勉强扯起个笑容，“姐姐怎么？有谁惹姐姐生气？”

收回脚步，压下心中的怒火，客套地：“没有人惹。妹妹今怎么有空来？”

“听姐姐入宫，太久没和姐姐聊，所以来和姐姐话。”

话？可没心情和闲聊，“真是不好意思，正准备回园子。妹妹可有事？”不耐烦地问。

像是没听出在赶人，径自走进屋里坐下。

心生不悦，但也不好直接赶，看神情古怪，好象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带着淡淡的哀伤。熹妃娘娘当得好好的，弘历也很受胤禛看重，还有什么好忧伤的？

“不知姐姐有没有听，昨晚，八福晋引火自焚。”的声音轻飘飘的，但的内容却令震惊！

“八福晋，自焚？”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几乎不出话来。

“听，把自己关在房里，然后自己燃火，那漫的大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烬。”哽咽着，“连同。”

真的采取种极端的做法？个刚烈又疯狂的人！昨晚？离们见面不过才半时间，十六来不来得及？心急如焚。

“姐姐，可知道为什么要自焚？”福雅幽幽地问。

为什么？哪知道为什么？只知道现在想立刻见到十六！

不等答，继续：“听是因为八爷不喜欢，才自杀的。姐姐，八爷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紧紧盯着，眼中透出狂乱，完全不像平常那般温婉。

“八爷怎会不喜欢？”心虚地。难道是害的？

“是啊。”福雅长长叹口气，恢复冷静，“八爷不喜欢还能喜欢谁？”有意无意地瞥眼，“八福晋太可怜。”像是心有戚戚焉，失落地叹道。

哑口无言，还能什么，虽然无意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但对的伤害已经造成。但愿还有补救的机会……

钮祜禄。福雅默默地坐阵，连口茶都没喝就走。

忘要跟胤禛生气，把自己关在房里，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直至下午收到月瑶送来的苹果派不安的心才平静下来。还好，还有赎罪的机会……

夜深，胤禛还没回来，让五儿去打听，才知他还在养心殿。八福晋自焚对他的打击也很大吧。

诺大的个养心殿，静悄悄的只有胤禛个人孤独地坐在龙椅上，他低着头，手中紧紧捏着帕子，像座雕像般僵在那里。昏黄的烛光不时跳动着，忽明忽暗，轻轻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挺直腰，变得威严而冷峻。

走上几级台阶，站到他跟前，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他亦冷冷地看着，漆黑的双眸如同潭死水，令人心痛。

从他手中抽出帕子，“胤禩，对不起。爱。”八个鲜红的大字血淋淋地印在白色的帕子上。

“回去吧。”轻声劝道。郭络罗。青黎，至死还是那么深爱他的丈夫！

“是对朕示威吗？”他硬硬地。

“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来示威，对有些人来，与爱人分离，生不如死。”

“朕，真的错吗？”

“不是的错。”错的人是，正如九阿哥所，不该去招惹他们。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宁愿老死家中，也不会逃离胤禛的身边，不会去那个庄子，不会去认识他们……也许，个世上就不会有么多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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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4章

为了爱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

“四嫂，，八嫂为什么要样做？”月瑶难得安静地听弹半的琴。

“因为太爱八爷吧，离开八爷，也就生无可恋。爱个人爱到至深处，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而，选择用死亡捍卫自己的爱情。”八福晋是用整个生命来爱着八阿哥，选择个方式，相信八阿哥辈子都无法忘记。

“但是，样走，八哥岂不是要伤心辈子？”月瑶迷茫不解。

“是啊。有时候死要比活着容易，死可以百，活着的人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种爱，太沉重。

“听允禄，八哥得知八嫂死讯后亦是心求死。”月瑶沉重地。

求死？心颤，手抖，琴声乱，干脆停下。今弹琴忘包上手指，坚韧的琴弦在手指上留下道道的红印。在八福晋心是留下的伤痕定要比些深得多，痛得多吧……

“夫妻本是比翼鸟，失去只翅膀，另只，也永远飞不起来……”

“四嫂，如果换作是，会怎么做？”？如果没有胤禛，会怎么做？“不知道。”摇摇头。

“如果没允禄，活着还有何意义？”月瑶喃喃地，“但是，如果换成是不在，希望允禄能坚强地活下去，去寻找新的幸福。”

“新的幸福？谈何容易？”轻叹。

“不过，若是他真的忘，又会很伤心。”月瑶失神地望着，“四嫂，是不是很自私？希望即使不在，允禄也能永远地记得。”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们都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幸福，但又都希望他的幸福里面有自己。”

唉……爱情！们同时长叹，起陷入沉思中……

“皇上？”对着门口的月瑶率先醒过来，忙站起身行礼，“皇上吉祥。”

转过头，胤禛和十六正站在入门处，也不知道来多久。

“弟妹无需多礼。”胤禛略抬手，示意月瑶起身。

“臣弟见过贵妃娘娘。”十六本正经地向行礼。

微感不悦，些繁文缛节太令人讨厌。“庄亲王客气。”

客套完，时，四人都不知该什么。

“打扰娘娘太久，臣妾告辞。”月瑶打破僵局，向辞别。

“瑶瑶，有空多来陪陪话吧。”

“是，娘娘。臣妾遵命。”十六和月瑶起对着胤禛行礼，“皇上，臣弟（妾）告退。”

“唔。”胤禛头。

十六和月瑶起走。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羡慕不已，十六到现在还是只有月瑶位福晋，他们夫妻情深，看样子，他不会再娶，在个皇城里，还是有对幸福的有情人的……

房中只剩们两人。

“……”们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口。

对他淡淡笑，“先。”

他犹豫下，“八弟……不想去看看他吗？”

看八阿哥？“看他干什么？”

“不想去劝劝他吗？”他目光闪烁。

“事已至此，劝什么？怎么劝？”坦然地看向他，当然想去看八阿哥，想去劝他，但怎么劝？

“听，他已经三没吃东西。”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

八阿哥绝食？种求死的方式像是他的作风。

第二早，十三就出现在秋苑的门口，是胤禛让他来带去见八阿哥。

还没想好应该些什么，宗人府就到。个大名鼎鼎的地方，终于能亲眼见识下。和想象中不同，毕竟是囚禁皇亲国戚的地方，虽然条件简陋却不肮脏。

十三直直把带到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脚步，“他就在里面，好好劝劝他，告诉他，皇上并非绝情之人。”十三低低地完，示意身后的守卫开门。

“吭啷”的声，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守卫推开门，股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皱着眉走房内，环顾四周，小小的间房，只在接近屋顶处有个尺见方的小窗，难怪通风不畅。

房中只有张小小的木板床，床上铺着张有些破烂的草席。八阿哥紧闭着双眼坐在床边，若非胸口处微微的起伏，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沉静真会让人以为他已经坐化。

听到响声，他还是动不动。走到离他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从上次太庙见面到现在，不过二年多，他却像衰老二十年样，眼眶凹陷，脸色腊黄，鬓边已然灰白，往日合身的衣服穿在他如今瘦骨嶙峋的身上，显得过大。但即使是阶下囚，他的衣服还是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紊丝不乱。

或许是见来人久不出声，他睁开双眼，黯然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他猛地站起身，“！怎么会来？”他显得有些狼狈，有些难堪。

为什么们总在不适当的地方见面？

“听已经三没吃东西。”开门见山地。

他嘴边泛起丝苦笑，“就为个而来？”

“想死吗？”问。

“觉得活着还有意义吗？”他脸上布满伤悲。

将八福晋留下的帕子递给他，“是八福晋留给的。”

他迟疑地接过去，打开，惊呆。良久，两行悔恨的清泪从他眼中缓缓流下，“是辜负，误生……”

原来，他也知道。

“不怪。至死，都爱着。”

“是个好人……”他愧疚地。

“但却没好好珍惜。”无奈的，为什么总要到失去才懂得要珍惜？

“都是的错……”他压抑的抽泣声传入耳际。

“对，是的错。若不喜欢就不要娶，既然娶就应该好好珍惜。”

他脸的死灰。不由得心软，当初，他未必真心愿意娶，但康熙赐婚，他能怎么办？

“如果给个机会弥补，会不会用心去爱，珍惜？”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他悲痛地。

“如果有呢？”追问。

“如果有，”他抬头看着，“如果有，会用整个的生命去补偿！”

摇头，“不要的命，只要的心，能不能给？”

丝痛苦的决绝在他眼中闪而过，“能！”

听到他的回答，顿时浑身都变得轻松。

“八福晋若能听到个答案，定会很开心。”淡笑着。

“但是，永远听不到。唯有来世再报答。”他哀伤地。

“么爱，定能听得到。来世太遥远，辈子还没结束，若真有心，就从辈子做起吧。”

“辈子？”他迷惑地问，“怎么做？”

“八福晋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开心、幸福，若能做到，自然就满足。”

“开心、幸福？还可以吗？”他嘲笑着。

“怎么不可以？只要想着对的爱，自然就能开心。”

“想着？”

“对。”坚定地答。

他沉思很久，慢慢地，腊黄的脸上透出股生气，身上笼罩着的死亡的气息荡然无存。不由得感到欣慰，他应该不会再寻死吧。

晚上，准备就寝前，帮胤禛更衣，突然发现他鬓边亦已泛黄，再仔细看，他眼角已布几丝皱纹，心中紧，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眼角。

“怎么？”他诧异地捉住的手。

“也老。”心中涩涩的，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变老？

他好笑地看着，：“能不老吗？儿都嫁人，不用多久，就当皇外祖。”

“胤禛，千万不要死在之前，知道吗？”

或许被悲伤的眼神吓到，他有些紧张，“是怎么？什么傻话呢？”

“不是傻话，很认真的。不能死在前面，不能丢下个人，怕会受不。”

他用力将揽入怀中，“不要胡思乱想，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长？已经雍正四年，还有九年……

紧紧地回抱他，恨不得钻到他体内，样，们就可以同生共死……

也许是八福晋的死给胤禛带来的冲击太大，他对待八阿哥和九阿哥的态度有些软化。听十三，虽然八阿哥还关在宗人府，但待遇好很多，九阿哥也被押回京城监禁，事情像是有转机。

难道，历史有可能会改变？既忧又喜。

但胤禛的态度转变令到很多人不安，朝中大臣纷纷上奏请胤禛严惩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以正国法，胤禛通通压下没有批准，更让那些人惶惶不安，参劾八阿哥四人的奏折不断，堆积成山。

贤妻与妒忌妇的选择

凭那蹩脚的骑术，紧赶慢赶，竟也追上那队刚出城不久的人马。然而，真赶上后，原本急躁的心却变得异常平静。

见他，该什么呢？对不起？轻飘飘的句对不起有何用？保重？他是去坐牢又不是去旅游，如何保重？

骑在马背上，呆愣愣地看着队伍中那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他就在里面，离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只要策马向前，揭开那块黑色的布帘，推开那两扇也许上锁的车门，就能见到他！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老，憔悴，还是……

在的心中，他还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狂妄不羁，风流倜傥的九阿哥。不，不应该他风流，认识的他简直就是个情圣，不管如何气他，伤他，负他，他依然往情深，矢志不渝。都情债难还，辈子，欠他太多……

“四嫂。”十三平静地，“不去见他面吗？”

人家是近乡情怯，却是近人情怯。“不去。”贮足不前，既然无法给他回应，何苦又去招惹他？

“如果次不见，下次……不知是何年何月。不会后悔吗？”十三深深地望着。

后悔？“令后悔的事太多，不差次。”最后悔的是为何要认识他们？在个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

“回去吧。”最后看眼那辆马车，调转马头。

十三不再出声，跟着转头，不像来时那么急，们策马慢行，马蹄“得得”地响着，下又下地敲在心上……

“四嫂，等下。”十三突然，猛地转身策马奔去。

不知他想干什么，停下马，看着他追上那队人，被拦下来，然后他像是出示个什么东西，队伍停下。有人揭开马车的布帘，稍后，个修长的身影走下马车，的心突然忘记跳动：是他！

身下的马儿阵骚动，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几走，忙拉紧缰绳，勒住马儿，极力望去，却只看见个熟悉的身形，看不清他的面容。十三像是和他什么，他亦朝的方向看过来。

咫尺涯，原来就是形容们的，短短的几百米距离，却像隔万水千山，那么的遥不可及。

定定望着他，他亦动不动地看过来。不知那双美丽的眼眸是否风采依旧？里面，如今是冷漠，是痛恨，还是情深款款？

像是过长地久，他转身，上车，消失在那块薄薄的布帘后……

去，他是走向死亡，还是——自由？

“四嫂，不用担心，次是十六弟亲自护送九哥去保定，不会有问题的。”十三奔回身边。

但愿没有问题。

“十三，他们根本早已放弃，为何不能放过他们？”

十三沉默阵，“有人九哥在西宁时直用密信与京城保持联系，并且些年来他们培植的势力仍在积极活动，只要他们还存在，些势力就不会消失。”

“群龙无首，那些势力迟早会消磨贻尽。”

“人心叵测，对皇上而言，他们始终是个威胁。”

“连也不相信他们吗？”

十三黯然，“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相不相信，群臣们相不相信。”

以胤禛多疑的性格，要他完全相信不容易，而且朝中大臣为自己的利益与地位，甚至是身家性命，决不会允许两个被他们无情打压过，身份地位比他们尊贵的人有翻身机会。秋后算帐……谁不怕？

看到胤禛对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的态度像是有所软化，很多曾经主张处决三人的人惶惶不安，参劾他们的奏折没断过，他们翻出些人以前的种种错处，极力渲染、夸大，还十四欲造反称王，有个姓蔡的人写个什么“二七便为主，贵人守宗山”的字贴扔到十四的住宅内，十四却隐瞒不报，分明就是想造反。可在看来，十四不报，八成是因为不屑顾而随手丢弃，把它当笑话。胤禛私底下派十三劝很多次十四出山，十四都不肯，若他真想造反，当上大将军，掌握兵权，不是更容易吗？也许胤禛对十四是真的放心，但是，对曾经极力支持十四的八阿哥、九阿哥，无论于公于私都心存芥蒂，他如何肯轻易相信他们？

历史，果然无法改变。

雍正四年八月二十七日，爱新觉罗。胤禟病死在保定。

雍正四年九月八日，爱新觉罗。胤禩死在宗人府。

腥风血雨染红雍正四年。随着二人的死亡以及十四的沉寂，有可能威胁到胤禛皇位的隐患终于彻底清除，至此，他终于可以安枕无忧。

虽然十六提前传讯息给，但听到两人的“死”讯时，依然感到哀伤。八阿哥、九阿哥，两个大清帝国鼎鼎有名的皇子从此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改名换姓，永远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隐形人，如此巨大的落差，他们能适应吗？特别是九阿哥，种藏头缩尾的生活，狂妄率性的他能忍受得吗？

太子、八阿哥、九阿哥“死”，十阿哥被囚，十四正值青春年华却甘守清灯古佛，十三因国事操劳，日渐消瘦，更因看着兄弟们个个死的死，囚的囚，日益沉郁，十六也因为身负太多的秘密而不再像以前样爽朗、坦率。

所有的切都变。唯不变的是胤禛对的情意，他依然只喜欢人，但份宠爱，又能维持多久？

那拉氏亲自纡尊到秋苑找谈话：选秀制度是祖宗留下的规矩，皇上已经拒绝登基时允裕后宫的选秀，雍正三年的秀选拨也找借口推，雍正五年的大选即将到来，他仍未松口，皇家已经四年没有添过位小阿哥、格格，国中的无数适龄秀因直未能参加选秀而耽误婚期……有条不紊、沉着冷静地半，目的只有个，让劝胤禛下旨举办选秀！

实在想不明白是以何种心情提出要为自己的丈夫选妃的，也不明白，个人因为心有所属而不愿再接受其他的感情，又与祖宗规矩有何相干？更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大群的人去分享个人，而且，在明知有可能辈子守活寡的情况下还要强迫其他的人接受种悲惨的命运。

知道胤禛不是顺治，不会为个人放弃江山，但，他都愿意努力寻求两全其美的方法，为何要假装大方？

保持沉默，把决定权交给胤禛，但愿他不会辜负对他的信任。

学会以弹琴、绣花甚至是抄写佛经来令自己静心，学会不去在意周遭的切，只怡然地生活在自己筑造的假想世界中。

然而，的“成熟、稳重、贤惠”反倒令胤禛不安，他以为是心气郁结，导致精神萎靡，找各种借口让好几个太医给诊脉，为让他安心，很配合地接受检查，几个太医得出的结论都是身体健康，但他还是半信半疑。他的反应令哭笑不得，以前他总嫌不安份，太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准备当个贤妻，他又以为神经有问题。

月瑶奉旨来“开导”，好奇地绕着转来转去，然后像看外星人样盯着看，视而不见地继续与手中的绣帕做斗争。

“四嫂，是怎么？真的病？”月瑶笑着问。

切，才有病。在心中翻白眼，却只是温柔地对微微笑。

见只笑不答，还笑得那么淑，月瑶皱眉，“不是真受刺激吧。他们都没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伸手摸摸的额头，“不烫啊？也不是发烧。”

随摸，手不停息，快到夏，准备做个香囊，找几味药装进去，防暑。

“四嫂！”月瑶不客气地抽出的手中的绣绷，“倒是话啊，样，会让人担心的。”

唉，不就是想学学三从四德，做个标准的贤妻吗？为什么就么难？“瑶瑶，搞什么？还给。”轻声细语地。

“四嫂，倒想问问想搞什么？听段日子话也不，门也不出，整躲在房里，”举起手中的绣绷，神情古怪，“还绣花？”

“谁不话？”不过是话少些，而且，“绣花很奇怪吗？们不也都做红？”为什么轮到做他们就大惊小怪，看不起？

月瑶笑，“们做红没什么，但做？”夸张地，“听有人认识二十年，也没见拿过针线。”

是谁在背后坏话？“谁没拿过针线？”

月瑶挤眉弄眼地：“们从未见皇上身上佩戴过荷包。”

又是荷包！为什么就定要给他做荷包？无奈地叹气，“好吧，既然们么，就帮他做个吧。”决定顺应民意，不就是个荷包吗？

“会做吗？”月瑶怀疑地问。

在他们心里就那么笨吗？早八百年就做过，不过，那只荷包到底丢哪？后来都没找到。

“可以学。”谦虚地。

“四嫂，”月瑶不再玩笑，正经地看着，“到底怎么？像变个人似的。”

“现在个样子不好吗？”谦和地，“言容德功，正努力按照们的《诫》、《则》来要求自己，学着做个贤妻。”良母就不用，反正乐乐已经交由云飞接手，不用操心。

“还要学什么？原来的就挺好。”月瑶不解地问。

“原来的有什么好？不安份，老闯祸，十足个麻烦精。而且，还善妒。”列举某人对的评价。

“谁的？”月瑶跳起来，为打抱不平。

极尽温柔地笑，“皇上。”

月瑶顿时张口结舌。

从手中拿回绣绷，继续穿针引线。荷包是吗？绣什么好呢？花？太人气。风景？太复杂。还是随便绣几个字吧，绣什么字才又简单，又有寓意，还不会太敏感？真是麻烦。算，还是照原来的样子做个算。

月瑶呆半晌，闷闷地走。忍不住对着的背影笑，定被搞糊涂。

另选块适合胤禛的料子，开始做荷包。

“歇歇吧，小心伤眼。”胤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回来。”站起身迎接他。

“唔。今又没出去？”他随口问。

“没有。”

胤禛看看，又看看桌上的绣绷，：“虽然经常惹麻烦，但不算严重。”

暗暗好笑，温顺地：“还善妒。”

他轻咳，“也不严重。”

“过应该看看《则》，看完。”才怪。

“懂的东西已经够多，不虽然再学什么。”他本正经地。

谦恭地：“想学做个贤妻。”

“已经是。”

“的意思是不用改？像以前样就行？”很想，口无凭，立据为证。但他是皇帝，应该诺千金，不用立据吧。

“唔。”

啊，忍不住笑，他是不是有受虐症？以前老嫌，现在又好？“真的确定不用改？”

他扯起嘴角，“改不习惯。”

习惯？他就不能几句好听的？

“那好。皇后让劝选秀，不愿意，怎么？”直言。

“不行。”他很干脆地。

什么？他就反口？瞪他，“是妒妇，会吃醋。”

他眼中满是笑意，“秀入宫是祖宗规矩。弘历、弘昼也是时候成亲。”

“的意思是次选秀只是为弘历和弘昼选妻，不要？”不信，他是皇帝，怎么着也会留几个好的给自己。

“不管选几个，切都不会改变。”他貌似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非常郑重。

他还是要纳妃。纳又不打算理人家，不是害人吗？不悦，“样做对人家很不公平，很没良心。”

“能入宫，是八旗子的荣耀。”

什么鬼荣耀！

“真的在做荷包？”他突然转变话题，拿起放在桌上的绣绷认真看。

狡猾的家伙。“是。”

“帮做的？”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抓着绣绷的手也有些太过用力。

月瑶家伙不是早打小报告吗？还用问。“是的。做得不好，不知会不会喜欢。”

“不挑。”他淡淡地笑，“个是什么？”他指着“LOVE”中的那颗心问。

“那是颗心，从英文字母O中变形过来的。”不用教他个英文吧，他们有外教教过的。

“‘L-O-V-E’的O？”他语气中有着兴奋，甚至微微颤抖。

真是的，非要拼着来。“对。”

突然，他眼中透出紧张，“里面不会再有什么吧。”

啊？什么意思？“有什么？”

“比如箭什么的。”

“，有，没绣完呢。”他怎么知道里面会有支箭？

他像是窒，“什么意思？箭穿心？”

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代沟！箭穿心，亏他想得出来！

“那是丘比特之箭！”差想撞墙，“丘比特是西方的爱神，相当于们的月老，传被他用箭射中的就会坠入爱河，结成情侣。”

他露出笑容，“爱神之箭？”

“对啦。”没力。

整晚，他都兴奋莫名，害得直到亮才得已入睡，他却还精神奕奕地去上朝

选秀

“秋姨，”弘昼兴奋地大步走进来，“您么急让们来有什么好玩的事？”

“儿臣见过贵妃娘娘。”弘历跟在弘昼身后，恭敬地行礼。

“弘历，昼昼，们快来看看，看喜欢哪个。”指着桌上胤禛让人送来的大堆画卷。

“秋姨，那是什么？”弘昼边问边兴致勃勃地打开其中卷画。

“们未来福晋的画像。”

弘昼听，顿时没兴趣，随眼瞄下，“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

弘历比较持重，问：“娘娘，是今届秀的画像？”

“对啊。”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桌边，“们皇阿玛让们从里面挑个福晋。”

“儿臣的福晋本就应由皇阿玛指定，况且些是秀，应当由皇阿玛先过目。”弘历拘谨地。

“如果皇阿玛随便给指个丑八怪也要？”

“秋姨，不就是个人吗？哪个不样？”弘昼撇撇嘴。

“什么叫只是个人？那是们的妻子，要和们共渡生的人，自然要选个自己喜欢的。”

弘昼不以为然。

臭小子，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也别高傲，不定喜欢人家，人家还不见得喜欢。”

“人太麻烦。才不想要呢。”

只小沙猪。脸沉。

“当然，如果像秋姨的那就另当别论。”弘昼见风使舵，嬉皮笑脸地拍马屁。

“给老实。有机会不珍惜，小心给指个不喜欢的，让后悔辈子。”笑着骂他。

“弘历，也认真选。”催促直站着的弘历，他的老婆可是未来的皇后，马虎不得。

亦顺手打开画卷，张张地看，弘昼凑过来，指指，会个眼睛不好看，会那个嘴巴丑，挑三拣四。老实，对些画的准确度不是很相信，王昭君不就是因为被画丑才落选的吗？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把山鸡画成凤凰，把凤凰画成乌鸦？而且，只看画像又怎知那个人品行的好坏？

看十多幅画，也有些兴致缺缺，“样看都看不出什么。”

“秋姨。”弘昼突然贼贼地叫，脸的谄笑，“要不……”

“们实地考察。”弘昼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让灵光闪。

“对对。”弘昼忙不迭地头。

们相视而笑。真是心有灵犀。

“样不怎么好吧。”弘历犹豫，“若是皇阿玛知道……”

“没事，没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不过，们不能就样去，让人认出来就看不到真实的情况。”

“那简单，们换装不就行？”弘昼脑子转得快，鬼主意也多。

“好，扮嬷嬷，们俩，”冲他们乐，“扮小太监。”

“太监？”弘历皱眉。

“没问题。”弘昼爽脆地答。

心动不如行动，马上让五儿准备衣服，弘昼三两下就弄好，手脚之麻利，令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练过多回。

“弘昼，老实，是不是经常扮小太监？”斜视他。

“哪有的事？”他口否认。小子眼神狡猾得像只小狐狸，看八成是。

“哎，们知道秀住哪吗？”问。

“秋姨，好笨，秀当然住储秀宫。”弘昼讥笑。

“臭小子，敢笨！”敲下他的头。

“哎哟。”他夸张地叫。

“弘历，带路。”不理他，直接对弘历。

“秋姨您不认得路啊。”弘昼故作惊讶，“都住么久。”

“久什么久，有住几？再，皇宫也太大，谁懂七弯八拐的哪条路通哪啊。”

“秋姨啊，看您还是让皇阿玛有空带您走几圈算，省得哪您迷路找不到人让皇阿玛心急。”

“好主意，”朝他咧嘴笑，“小五啊，明就带着嬷嬷认认路吧。”

“小五？”弘昼大张着口半合不上。

“对啊，现在起就是小五，弘历呢，就是小四。有意见吗？还是要叫们小桌子小凳子好？”

“不要。”那两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不要就走吧。小四、小五？”得意地笑。

“秋姨，您还是不要叫们好，听起来像个小毛头。”弘昼垮着脸抗议。

抗议无效。“走啦。还有，要叫嬷嬷。”

“哪有您么年轻的嬷嬷？叫姑姑吧。”弘昼边走边。弘历静静地跟在后面。

“不用拍马屁，嬷嬷都四十，叫什么姑姑？”不为所动。皇宫里被称为姑姑的都是些老宫，但再老，人家也不满二十五岁。

“没有啦，您看起来最多三十，叫您姐姐都行。”弘昼继续贫。

“想占便宜吗？叫姐姐？”虽然知道他嘴上没几句实话，但听到有人夸自己显得年轻，心里还是很受用。

“小五得没错，您也不显老。”弘历插口。

咦？惊奇地望向他，他从不像弘昼那样会甜言蜜语，更不会拍马屁。弘历被看得脸发红，不自在地转过脸。

真是可爱的少年郎。“走吧，孩子们。”

“胤禛，们选秀的标准是什么？容貌、出身，还是二者兼之？”晚上就寝前，问胤禛。

“二者兼有。为什么问个？”胤禛边更衣边随口问。

“好奇罢。”答。今和小四、小五去微服私访，看到不少秀，觉得还可以，但真正算得上美的没多少个，比得上良妃的更是没有，大多是相貌平庸之辈。不过，个个架子倒是端得挺足。

“有什么好好奇的。”他不感兴趣。

“今届的秀中有几个美。”盯着他瞧。

“那又如何？”

“不好奇？”

他瞥眼，“想什么？”

耸耸肩，“没想什么，只是告诉声。”

他皱皱眉，欺身过来，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为什么要告诉？”他温热的呼吸喷到脸上。

雍正就是雍正，他看似随意地朝贴过来，但浑然成的霸气与严威令人心生敬畏。连连后退，“只是怕看漏眼。”

他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步步紧逼，“看漏又怎样？”

“不，不怎样。”不知为什么，开始结巴，双脚撞到身后的床沿，跌坐在床上。

他把禁锢在怀间，深遂的黑眸精芒毕露，朝直逼过来，不由得将身子向后仰，转过脸，想躲避他摄人的目光，却怎么也摆脱不他的箝制。他将压倒在床上，不紧不慢地侵上的唇，细细地啃咬着，修长而略嫌粗糙的双手在身上撩起串串火热……

“去储秀宫？”他满足地搂着，慢慢平息紊乱的呼吸。

“唔。”闭着眼，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胸前，耳下是他强劲有力的咚咚的心跳声，昏昏欲睡……

“不用在意那些人。”他轻轻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不用在意？但愿吧。

“秋姨。”大早，弘昼就跑来找，“秋姨，咱们今还去不去储秀宫？”

“干嘛？看上谁？”

“切，才看不上们。”

“那还去干嘛。”

“要找那个死丫头报仇。”他气忿地。

“谁？”故意装不明白，心里却早笑翻。昨们在储秀宫遇到个非常有趣的孩子，长得很可爱，而且活泼机灵，们躲在树丛后偷看秀的时候被逮到。当时也在树丛中，不过是在捉虫子玩，弘昼个不留神，被手中的虫子吓大跳，脸都发白，那个叫雪儿的孩子见状毫不留情地将他耻笑番。

“就是那个吃豹子胆敢是胆小鬼的死丫头。”弘昼死也不肯叫雪儿的名字。

“。”乐不可支，“是雪儿啊。”

“就是。”弘昼脸色涨红。

“想怎么报仇？”问。可不能让他伤雪儿，挺喜欢那个丫头的。

弘昼得意地奸笑，从怀中拿出个小盒子，“不信不怕个。”

“是什么？”忍不住好奇。

弘昼打开盒子，亮给看。

“啊！”尖叫：“臭小子，快把那东西丢掉！”

弘昼大笑，把盒子当宝贝似地收好，“秋姨，不过是条虫子，至于么怕吗？”

手足冰冷，“那是毛毛虫！”自从小时候贪玩爬树被毛毛虫蛰到后，见东西就发抖，“哪有人像么小气的？不过是笑话几句罢，就和人家斤斤计较。”

“秋姨。”弘昼不满地叫。

“警告，不许欺负雪儿。还有，快把东西处理掉，不然，就跟皇阿玛告状吓！”搬出胤禛的名号来威胁他，他只得乖乖把虫子丢掉。

丢掉虫子，弘昼还是不死心，非拉着去找雪儿“报仇”。他们两个倒也奇怪，见面就像火星撞地球，花火直冒。看着他们来往地斗个不停，简直比看戏还热闹，弘昼总是被雪儿气得跳脚，却乐而不疲地去找雪儿。怀疑小子根本是别有用心。

“雪儿，累不累？”帮雪儿添杯茶。

弘昼又被雪儿气走，雪儿脸的得意，“不累，谢谢秋嬷嬷。”

“是不是故意气小五的？”看对和其他人都彬彬有礼，只有跟弘昼在起时才会牙尖嘴利，像只小辣椒。

雪儿俏脸飞红，“谁让他那么嚣张，看不起人？不过，和们在起比去学规矩好多。嬷嬷，为什么储秀宫的嬷嬷么听话，不用去学规矩？”

“因为们很熟。”随口掰个理由。

“。嬷嬷，”雪儿亲热地，“嬷嬷，可不可以叫姑姑？嬷嬷都是上年纪的，样叫您很不习惯。”

笑，真是直率得可爱，“是小主，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雪儿脸色黯，“姑姑，不想当小主。”

“为什么？”

“若是可以不用来选秀决不会来，不喜欢留在宫里。”闷闷不乐。

第次见不开心，那双灵动的眸子笼上层忧愁，看得人心疼，柔声问：“为什么不喜欢留在宫里？”

轻轻地摇头，“姑姑，因为是您才的，连额娘都没敢和。不愿意嫁给皇上，从没见过他，更不愿意辈子被关在宫里，像只笼中鸟样。”

“入宫不好吗？有享不尽的荣华宝贵。”

“不想要，只想找个真心疼、爱的夫君。”低落地。

“有心上人？”

“没有。”答。

“那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跟个十多岁的小孩谈种话题真的很惭愧。

“没想过。”

“觉得小五怎么样？”总觉得他们吵架的样子很合得来。

“姑姑。”雪儿惊讶地望着，“小五是太监，怎么可以喜欢他？”

“错，的意思是像小五样的子，会不会喜欢？”唉，当初没考虑周全，干嘛要让他们扮太监？哪有孩子喜欢太监的？

雪儿脸儿又涨红，娇嗔道：“姑姑，您又开人家玩笑。”

“不是开玩笑。有没有想过？以的条件，即使落选，皇上也有可能把指给其他的阿哥、王爷什么的，到时，怎么办？”

雪儿小脸白，眼圈红，晶莹的双眸中升起层薄薄的水雾，低声：“不知道。”

轻轻拍拍的手背，真是可怜的孩子，十三、四岁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却要早早地决定自己的下半生，“别哭，姑姑帮想办法。实话告诉，像小五那样的子喜不喜欢？如果让选，是愿意选那样的夫婿还是其他人？”

“没想过。”茫然地答。

“那和小五在起时开不开心？”换个问法，么小的孩子，也不知开窍没有。

想下，“开心。”

“如果小五不是太监，愿意和他共渡生，还是别人？”

再次认真地思索，良久，红着脸，坚定地：“小五。”

“好。”开心地，原来情窦已开，“知道。雪儿，不用担心，事情还没成定局，会有希望的。”

匆匆辞别雪儿，正想去找弘昼，却见他和弘历起等在储秀宫外。

“弘历，也来。”随口跟弘历打个招呼，急切地问弘昼，“弘昼，老实，有没有喜欢上雪儿，若是喜欢，就向皇阿玛选做的福晋，若是不喜欢，就放回家另行婚嫁。”

“喜欢。”弘昼难得的认真，脸上没有半嬉笑。

“确定？”问，“若是娶，就要辈子爱、宠、对好，不许三心二意辜负，能做到吗？”

“有秋姨您帮撑腰，哪敢欺负？”弘昼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选择相信他，“好，事就么定。”

终于搞掂个，“弘历，呢？喜欢上谁没有？”

弘历迟疑着。

“弘历，知道的性格，在面前可以直，若是那位子也喜欢，定会想办法成全们的。”

“富察。瑾萱。”弘历轻声地。

“也喜欢吗？”

弘历头，右手抚向腰间个崭新的香囊，脸上有着淡淡的欣喜。

没想到他动作么快，连定情信物都有。

“好，都记下，等的消息吧。”完，风风火火地冲向养心殿。

快到养心殿时，远远见有个人从养心殿走出来，看背影像是李氏，来做什么？没空管其他的闲事，快步走过去。

“秦全，里面有其他人吗”问守在门口的秦全。

“回娘娘，没有，只有皇上人。”秦全已经习惯的突然袭击。

没有就好，直接闯进去。

胤禛从龙椅上站起，迎上来，“什么事么急？”

“帮的两个儿子找到福晋。”高兴地。

他看着，满眼的好笑，柔和地：“是哪家的子？”

“弘历的是富察。瑾萱，弘昼的是吴扎库。雪儿。”

“他略思索，”富察氏还可以，但是吴扎库氏只是个副都统的儿，不够资格当弘昼的嫡福晋。”

“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弘昼喜欢就行，而且，也很喜欢雪儿。”加重语气。讨厌他们，总是计较太多，两情相悦不就行？若要论门当户对，有谁能配得上他们帝皇之家？

“好，知道。”他宠溺地笑笑。

“么答应？”他越来越好话，满心的欢喜，搂上他的手臂。

“对。”

“太好。”给他个感激的拥抱。

肩上的重任卸下，整个人都轻松，不过，想起那些可怜的年轻子，问：“胤禛，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把那些孩关在宫里？对们太残酷。”

他摇摇头，“是祖宗的规矩，总要有人留下。”

默然，为什么要有种规矩？强迫正值花样年华的孩子在樊笼里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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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7章

自由的代价

“对，刚才是谁来？”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问：“齐妃吗？”

“唔。”他脸色沉。

“来干什么？”胤禛不喜欢后宫的人随便闯他的养心殿，应该没那个胆子的。

“无需理，不过是无理取闹。”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像是对李氏很不满。

“不是想理，只是好久没见到弘时，看见就想起弘时，顺口问下罢。”

“以后也不用再跟提个不肖子。”胤禛的脸色发青，声音僵硬。

“又怎么？”问。对父子，两年闹得越来越僵，胤禛已经够固执，没想到弘时么温和的人也样的犟，真不愧是父子。

“他竟然装病对朕避而不见！”他怒道。除盛怒的时候，他极少在面前称朕，看来，弘时真的把他惹火。么，李氏冒着被责的风险来养心殿是为弘时？

“也许弘时是真病，有没有宣太医给他看病？”柔声问。

“病？看他得的是失心疯，无药可救！”他愤恨地骂道。

“怎么能么？他是儿子。”

“他还记得自己是朕的儿子？他三番两次为老八求情，背地里朕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在他心里，老八才是他的阿玛！”他怒气不减。

不禁暗自叹息，是他自己硬把弘时过继给八阿哥的，现在反过来怪弘时不认他个父亲。

“胤禛，先别生气，想和弘时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弘时是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八阿哥是他的亲叔叔，从小对他关怀备至，他为八阿哥求情纯粹是出于叔侄之情罢。”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拍，“们是亲父子，何必为过去的事闹得如此僵呢？明去看看他，好好劝劝他，好吗？”仰起脸，微笑着望向他。

他看着，哼声，放软脸上的线条，“何必为种不肖子操心？”

“谁让他是儿子？”无奈地。

他眼中闪过丝歉意，嘴角微微上扬，“乐乐来信没有？”

“前几刚来过，哪有那么快？”他个阿玛真会仗势欺人，竟然下旨要云飞和乐乐每隔十就写封信回来，乐乐好不容易出笼子，玩得正欢，哪还有心思写信？都是三言两语应付事，还是云飞细心地补充些他们的生活细节才让胤禛勉强满意。

“都是，非要放乐乐离开，年才能见回，若是他们住在公主府，就可以见面，哪用写信？”他不满地旧话重提。他直对放走乐乐心有怨言，久不久就翻出来埋怨下。

“若真想见他们，们可以去找他们啊，上次云飞他们到江南，还去游西湖。也好想去领略下‘淡妆浓抹总相宜’可与西子媲美的西湖风光。”朝他投去渴望的目光。

“再等等，等忙完段日子再。”他反握着的手，歉疚地。

等等？他总是用句话敷衍，“知道。”无谓地，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他可是史上有名的最勤勉、最节俭的皇帝，哪舍得花钱花时间去旅游？“忙吧，先走。对，别忘弘历弘昼的事。”叮嘱着。

“唔。今晚等起用膳。”他。

“好。”朝他挥挥手，走。

还是第次来弘时家，他的嫡福晋栋鄂氏领着两个侍妾晋亲自到门口迎接，却不见弘时。

“三阿哥呢？”问，难道他真的病得下不床？

“爷身子不适，不能出来迎接贵妃娘娘，请娘娘恕罪。”栋鄂氏陪着笑脸答，“请贵妃娘娘移步，臣妾立刻让人请爷出来。

栋鄂氏相貌平平，双眼睛却精明锐利，颇有八福晋之风，但跟八福晋比又有本质的差别，同样是盛气凌人，但八福晋是生的贵气逼人，让人畏惧，而则显得太过虚张声势，令人不悦。听的娘家挺有势力的，李氏处心积虑地为弘时选门亲事，其用心不言而喻。

“不用，”止住，“是特地来探望三阿哥的，带去吧。”客套地。

“是，娘娘。”殷勤地亲自引路。

弘时的府邸像他的人样，低调而随性，没有特别奢华精巧的装饰，自然而舒适。

“娘娘，爷就在里面。”栋鄂氏将带到个僻静的院子，里面只有两三间不起眼的房子。

“三阿哥不是病吗？怎么会在书房？”皱眉，房里靠墙立着几个大书柜，很简单的布置，明显是个书房。

“爷里清静，所以些日子都住在里静养。”将让到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径自走入内室叫弘时。

“爷，快起来，贵妃娘娘来。”稍嫌尖锐不悦的声音从里间传出。随后阵脚步声响起，弘时清瘦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秋姨？”他诧异地叫，“您怎么来？”

“听病，可有大碍？”关切地问。他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有些萎靡不振，但双眼依然清亮，应该不严重吧。

“没事，有劳秋姨担心。”他温润地淡笑着答，接过下人端来的茶双手递给。

接过茶，放到桌上，“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个太医给看看？”

“爷，既然娘娘如此关心，就让太医来看看吧。”栋鄂氏插口。

弘时眼中闪过丝嫌恶，冷冷地：“自有分寸，先出去。”

栋鄂氏虽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然地退下。

两人，也不像夫妻，还是头回见弘时对人如此冷漠。“弘时，对是不是太过冷漠？”

他显然不愿谈论与栋鄂氏有关的话题，问：“您今怎么空来？听些日子您很忙。”

“有什么好忙的？如今最闲的人就是。”

他嘴角微微上扬，“听在忙着扮嬷嬷。”

他很久没入宫，怎会知道？“谁告诉的？”

“五弟前几来，您在帮着个秀欺负他。”

忍俊不禁，“种糗事他也好意思？”

“五弟向心无城府，快言快语。您在帮他和四弟选福晋？”

“阿玛他们是时候娶福晋。”。

“四弟五弟真幸福，有您为他们操心。”他脸上浮起淡淡的失落。

“哪有为他们操什么心？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能自己选择与自己共渡生的人，在爱新觉罗家也只有他们。”他微微苦笑，“不过，最幸福的还是乐乐妹妹。”他轻叹，“妹妹现在定过得很开心吧。乐乐，秋姨，您帮取的名字真贴切。”

“幸福是要努力去争取的。”的儿，当然要幸福。

“您得很对，现在总算懂。”

“弘时，是故意装病不想见阿玛吗？”他明明就没病，难怪胤禛会生气。他想用种方式来抗争？

他默认。

“可知道么做会让他很伤心？”

“他早就不认个儿子，哪里还会伤心？”弘时嘲讽地。

“们是骨肉至亲，他怎么可能不认？”

“骨肉至亲？他的心里还有亲情吗？”

“怎么能样？”他什么时候变得么偏激？

“难道不是吗？若他还念着亲情，为何要逼死八叔九叔？”他咄咄逼人。

“在怪阿玛？”

“秋姨，您不怪他吗？您和八叔九叔不也直感情深厚吗？更何况八叔、九叔对您……您就没怨过他吗？”

“不怨他，他有他的立场、他的苦衷。”其实不怨是不可能的，他是皇上，言九鼎，若他不想追究八阿哥九阿哥的罪，有的是办法，无需要让他们隐名埋姓，背井离乡。

“什么立场、什么苦衷？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切，就不能留条活路给八叔九叔？”

“他也不想的。”无力地为胤禛申辩。

“不想？那十四叔呢？他们是同胞兄弟，为何要让十四叔去守陵？”

“那是十四自己要去的。”

“十四叔自己愿去？怎么可能！”他全然不信。

“是真的，不信可以问十三叔。他自愿去守陵，部份原因也是为阿玛着想。”

他仿佛听到个大的笑话，“为阿玛？难道不是因为怕别人他夺十四叔的皇位才逼走十四叔吗？十四叔恨他都还不及，怎么可以为他去守陵？”

看来他对他父亲的误会太深，不过，换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吧，兄弟俩戏演得太好。

“误会阿玛，切都不像想像的那样，阿玛和十四叔兄弟情深，十四叔不恨阿玛，甚至他最敬爱的人就是阿玛，而且，阿玛的皇位是先帝传给他的，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阿玛？”指责他。

他愕然，满眼的无法置信，良久，他的眼神恢复清明、淡然，“信不信他不要紧。可是，秋姨，您信他吗？他不顾您的感受逼死八叔、九叔，囚禁十叔，现在他还要选秀，还相信他只爱您个吗？”

若是不信，些怎能忍得下来？“相信他，他不会辜负。也应该相信阿玛。”

他云淡风清地笑笑，“或许吧。现在些已经不重要，个皇城让厌倦，让窒息，就是那串多余的葡萄，既然注定是要被剪掉的，还不如自己先行离去。”

他的神情太过古怪，心中顿感不安，“做什么？”

他缓缓抬眸望向门外那角空，神色悠然，“没做什么。只是上道折子，请皇阿玛除去的宗籍，希望能像乐乐妹妹样，做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远远地离开里，自由自在的渡过的余生罢。”

余生？他才二十多岁，为什么话像个年迈的老人？“离开？舍得里的切吗？还有的阿玛、额娘。”没提他的妻儿，他唯的儿子不在，看情形他对栋鄂氏也没什么感情，而他得出种话，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阿玛有您，有四弟、五弟，至于额娘，辜负的期望，伤的心，是的不孝。”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么做？额娘只有个儿子。”

“若还留在里，怕连个唯的儿子都没有。”他悲哀地。

看得万分不忍，“也许可以帮。”

“秋姨，如果您真想帮，就帮劝皇阿玛成全吧。”

“非得要样吗？”

“以为您应该是最能理解的人，”他深深望眼，“您不也直想离开里？”

语塞，他得很对，若不是因为胤禛在里，就早逃。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再劝，或许，对他来是个好的结局。

从弘时家出来，坐在马车上，心中片茫然，帝皇之家，为何想要幸福都么难？

远远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又是谁家出什么事？顺手揭开窗帘，循声望去，“停车。”忙叫停车夫。

“吁……”声长啸，十三迅捷地从马上跳下，“四嫂。”还未站稳，他就急急地叫。

“允祥？”惊讶，是什么事能令他如此急切，如此慌乱？

“们先退下。”他冷声，神情十分严肃。

五儿和车夫迅速下车退到百米外。

“出什么事？”亦下车。

“四嫂，刚才皇上大怒，下旨削弘时的宗籍，已派人到弘时府上宣旨。无法阻止，只能赶来找。”他压低声音，飞快地。

动作么快？“只是削宗籍吗？”问。

“是。”十三很诧异的平静，“早知道？”

“刚才弘时对，是他上折请奏的。”

“他还在折子中写什么？”十三问。

“他没。没看到折子吗？”

他摇头，“没有。皇上看完就勃然大怒，紧接着就下旨，根本不听劝。事态紧急，只好马上来找。”

“罢。反正是弘时求的结果。”黯然道。

“难道就样放任不管吗？”十三忧心地。

“管不。”

十三脸色变得愈加灰暗，默默转身上马走。

看着他寂寥萧索的背影，心中酸，十三，他也很难受吧，边是自己最尊敬的四哥，边是自己的兄弟亲人，他心里也很苦吧。

回到承乾宫，房内静悄悄的，气势很是压抑，胤禛站在房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冷声问：“见到那个畜生？”

畜生？样叫自己的儿子，不是连自己起骂？

静静走到他跟前，他黝深的眼中满是决绝，“胤禛，如果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下怔住。也许，他从未想过个问题吧。爱新觉罗，个姓氏太沉重，沉重得让些人都看不清自己最想要什么。

“不要生气，他不是真的怪，恨，也不是有心要令难堪，他只是太过多情，太过心软，他不适合当爱新觉罗家的人，就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吧。”幽幽地。

“难道堂堂大清三阿哥的身份地位还不能满足他吗？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厉声道。

“自由，幸福。”轻叹，自由、幸福，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

“他还不—”他突然噤声。

直直地望入他的眼眸中，那里深不见底，“有吗？”

围城

京城的八月如往年，炎热无比。胤禛问要不要去畅春园避暑，觉得圆明园和畅春园差不多，不如呆在自己的地盘来得舒服，若真有诚意，放去庐山还差不多，乐乐和云飞早跑到那里避暑。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来得久，竟也习惯没有空调的生活，籍着四处安放的冰块散发的微微凉气，倒也不觉得太过难受。

清早，淋完花，坐在葡萄架下，慢慢喝着冰镇酸梅汁，旁边小桌上放着湃好的从新彊运来的哈密瓜，身后个小丫环乖巧地帮打着扇子。不得不承认，也堕落，种贵族化的糜烂生活很容易让人迷失。

“秋姨。”弘昼出现在门口。

“弘昼啊，今不去找雪儿？”朝他笑笑，“要不要来杯酸梅汁？”

他缓缓走到跟前，打个手势驱走身后的小丫环，“秋姨，三哥走。”

“走？”么快？他还真是都不留恋，走之前也不来道个别，太无情。弘昼的神情凝重，舍不得他三哥吧，小子虽然整没个正经，但还是很讲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三两头地跑来陪瞎聊。

“内务府三哥是急病身亡。”

“什么？”心颤，手抖，杯子呯的声跌落到地上，摔个粉碎。弘时死？不是离开？“怎么可能！”几前才见过他。

“皇阿玛已经令十六叔处理三哥的后事。不过，听三哥是接到皇阿玛将他削宗籍的圣旨后，第二就离家出走，至今仍无音讯。”

松口气，原来如此！弘时只是离开而不是真的死，幸好没有心脏病，不然就被弘昼家伙吓死。不过，为什么胤禛要弘时死？是因为气他不告而别，还是突然父爱爆发，欲彻底成全弘时？但也不需要他死啊，还煞有其事的办理后事？

“秋姨，三哥为什么要走？”弘昼凄然地问。向率性任意、乐达观的他前所未有的伤感与落寞。

“也许是因为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吧。”感叹道。

自康熙六十年弘历得康熙赏识养于宫中后，胤禛对弘历的要求就格外的严格，样来，雍正元年胤禛藏于光明正大匾额后的立储召书中是谁的名字并不难猜。弘时生性软弱多情，母亲又不得宠，加上因为八阿哥他们的事多次被责，他自是明白自己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为不重蹈他叔叔们的覆辙，所以选择离去。弘昼呢？除母亲的地位比钮祜禄氏稍低之外，论学识、论机智、论才能都不比弘历差，但他却玩世不恭，不求上进，不务正业，他是因为看清自己并无胜算还是本性如此？

金色的阳光透过密密的叶子，星星地光芒刺痛双眼，也刺痛们的心……

“主子。”五儿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叫。

“什么事？”悠悠回过神来，懒懒地问。

“宫中传话来雪儿小姐找秋姑姑有急事。”五儿轻声答。

雪儿？“知道。”问弘昼，“去不去？”

“不去。”弘昼低落地。

“那自己去。”

换过衣服，来到雪儿的住所，正急得在房内走来走去，见，如同溺水的人遇到救星，快步冲过来，“姑姑，可来，两去哪？都找不到。”眼眶变红。

“怎么？”问。

“皇上下旨把指给五阿哥。”慌促地：“姑姑，过会帮的，不想嫁给那个人。”

真是个单纯的傻孩子，“雪儿，就么相信能帮？不过是个嬷嬷罢，怎么可能左右得皇上的旨意？”严肃地对。

“啊？”雪儿瞪大双眼，茫然又无措，“姑姑？”

“太容易相信人。”怜爱地看着，种性子，怎么应付得复杂的宫廷？

雪儿呆愣许久，暗淡的眼眸逐渐恢复清亮，“姑姑，并非太过轻信，如果宫中还有个值得信任的人，非姑姑莫属。看得出来，您是真心疼，就像的额娘样。”

“即使是真的疼，但是皇宫，个下人如何帮得？”

“不知道。”雪儿坦然地：“但您能给种很安心的感觉，既然您能轻易地让训导嬷嬷听您的话，能随时自由出入储秀宫，那您就不是普通的嬷嬷，所以相信您。”

原来并不笨，欣慰地，“很聪明。”也许只有种真、聪明、善良的孩才能陪弘昼安安稳稳地生存下去吧。

露出个甜美的笑容，“谢姑姑夸奖。”很快，又皱起光洁的小额头，“姑姑，皇上把指给五阿哥，怎么办？”

只顾烦恼弘时的事，都忘记告诉小五的身份，“不是喜欢五阿哥吗？”逗。

“哪有过？”愕然。

“喜欢小五。”提示。

“是过，但—”恍然大悟，“小五，是五阿哥？”

“是。还不愿意嫁吗？”浅笑盈盈。

刹时俏脸飞红，既娇羞又欢喜，嗔道：“姑姑！”

“个结果满意吗？”

闻言，更是连耳朵都羞红，突然抱着，把脸埋入怀中，感激地哽咽着：“姑姑，谢谢您。”

轻轻拥着，“不用谢，是小五自己去求的皇上，他也是喜欢的。”

雪儿紧紧抱着，直到激动稍平，“姑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叫五阿哥做小五？为什么会知道么多？”连迭地问。

“小五叫秋姨，当然会知道。”

“秋姨？”

雪儿还没想明白，门外响起个娇脆的声音：“雪儿妹妹，已经是五阿哥的嫡福晋，怎么还和下人如此亲近？有失身份。”

和雪儿起循声望去，门外走进两名约十五、六岁年轻貌美的子，话的是其中穿红衣的子。

“谦柔姐姐、瑾萱姐姐。”雪儿对着那两名子打招呼。

瑾萱？弘历未来的皇后？是谁？打量着那两名子。

“雪儿妹妹，恭喜。”身着嫩黄色衣服的子温和真诚地向雪儿道喜。

“多谢瑾萱姐姐。也要恭喜。”雪儿亲热地对着笑。

就是瑾萱？不禁凝神看着那名黄衫子。长得不错，虽然没有良妃出尘脱俗，没有宜妃明艳照人，但清丽秀雅，落落大方，声音也亦温婉动听。弘历的眼光不错。

“两位妹妹如此出众，只当个阿哥福晋，真是可惜。”雪儿口中的谦柔姐姐貌似婉惜地，但欣喜与骄傲跃然在脸。

“们哪比得上谦柔姐姐？皇上次只选五位后妃，谦柔姐姐就贵为贵人，以后还要请姐姐多为照顾才是。”雪儿客气道。想不到个活泼可爱的孩也会套。

“哪里的话？”谦柔虽然得意但也不敢太过张扬，毕竟两位福晋中有位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贵人？看着眼前个即将和共侍夫的红衣子，么年轻、么貌美，胤禛真的不会动心？心中醋意翻涌。

“是新封的贵人？”冲着那个谦柔冷冷地问。

顿时寒脸，“……”

“刘姐姐正是皇上新册封的贵人。”瑾萱抢先答话，对的大胆无礼充满疑惑却不动声色。

刘谦柔原本满腔怒火，被瑾萱么打岔，时无处渲泄。雪儿偷偷地扯扯的衣襟，朝使个眼色。

没有理会瑾萱和雪儿的好意，继续问刘谦柔，“很高兴入宫？喜欢皇上吗？”

“姑姑。”雪儿焦急地低声叫，瑾萱亦被的不识进退弄得手足无措。

“能入宫是底下每个子最尊贵无比的荣耀，个奴才，懂什么？”刘谦柔厉声道。算还有风度，看在雪儿的份上没有直接把打出去。

“入宫只是为荣耀？‘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在，闲坐玄宗。’种生活，是想要的吗？”

“刘姐姐花容月貌，温柔娴淑，又岂会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位姑姑快别胡。”瑾萱脸色变得凝重。

个未来的皇后年纪轻轻就懂得八面玲珑，自己不愿嫁给皇帝，私下和弘历定情，但言语中却不显丝毫，即赞美刘谦柔，对个不知底细的“下人”也谨慎对待，没有轻易得罪，果然具有母仪下的潜质。

“在皇上身边已经二十多年，”犀利地盯着刘谦柔，本欲发飙的被盯得缩回去，“皇上并非贪恋美色之人，他后宫人数之少，们有目共睹，他只喜欢月贵妃之事们也应有耳闻，凭什么认为自己就定会得到皇上的宠幸？”

“……”刘谦柔毕竟年纪还小，不经人事，听闻提及宠幸词，粉嫩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不自在地：“皇上是九五之尊，不可能只宠幸贵妃娘娘人，他，他总要兼顾后宫……”

“他是皇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冷觎着。

“可，可月贵妃毕竟无子，且年纪……”刘谦柔没敢把话完。

“想月贵妃已年老色衰？”此话出，们三人同时倒抽口冷气，脸色发白。小阵仗就吓到？怜悯地看着刘谦柔，“每个人都有年老色衰的，但真心相爱的人是不会在意对方的容貌的。以色侍人是最蠢的想法。如果皇上喜欢月贵妃只是因为容貌，那还有机会，但据所知，皇上与月贵妃是生死相依、至死不渝的夫妻之情，觉得他还会多看别的人眼吗？”

刘谦柔满眼的难以置信，瑾萱脸的动容，雪儿则啧啧称羡，“姑姑，皇上真的么喜欢月贵妃？”

心中涌起股暖流，他对的爱，怎会不清楚？“倘若不是，和谨萱又怎会如此轻易如愿地指婚五阿哥、四阿哥？他自己有意中人，当然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瞥眼刘谦柔，仍是半信半疑。

“怎么知道？”问。

“皇宫里的切，只要想知道的，都能知道。”淡淡地，“刘贵人，如果只是把入宫当成种荣耀，而不对皇上抱有太大的期望的话，也许，的日子会过得舒心些。”但是，辈子，只能孤独终老。可怜的人。

“不信。”惊恐却强自镇定地喃喃低语。

不信？就让们拭目以待吧。

胤禛虽然已经年近半百，因保养得当，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出头，岁月的磨砺与沉淀，在他的额边、眼角留下印记，但同时亦赋与他丰富的内涵。他的深遂的眼神沉稳而内敛，生的贵族气质不怒而威，气定神闲的自信与傲然，加上他尊贵非凡的地位，样的个人，随便都能迷倒大片人吧。

“为何样看？”胤禛问。

“好象越老越有魅力。”烦恼地。

他低声闷笑，“是夸还是嫌老？”

“胤禛，如果成老太婆，会不会嫌弃？”他新纳的几位后宫可个个年轻得紧。

“等成老太婆早成白发老翁，会不会嫌弃？”他反问。

又认真地端详他，“即使成白发老头，也定还会是个帅老头。”

“帅？”

“就是很好看的意思。”

“呵呵。”他轻吻下的眼睑，温热的唇动情地游移到颈间，在耳边轻声，“希望能陪起变老。”

“那也要陪着。”软软倒入他怀中。

“好。”

……

新婚夫妻

选秀结束。瑾萱和雪儿因指婚为阿哥嫡福晋，自然要风风光光、隆重操办，们都回到娘家等候大婚的到来。

刘谦柔和其他四位后宫子则低调得多，没有婚礼，只纸圣旨由太监宣读完就算事，然后就等着哪们的丈夫翻到们的牌子，们就可以睹皇帝的尊荣。不过，据所知，翻牌个变态的制度暂时被取消。

次册封的人数是历届最少的，只有刘谦柔和另位张姓的子封贵人，剩下的三个都只是常在，品级很低，不明白就样而已，刘谦柔骄傲个什么？参见皇后后，们亦要拜见和李氏等位分比们高的嫔妃，见竟然就是月贵妃，刘谦柔吓得花容失色，几欲晕倒，从头到尾白着张脸大气也不敢喘下，看得都于心不忍，草草把们打发，继续回的秋苑过的逍遥日子。

雍正五年十月，弘历大婚，紧接下来是弘昼，连着两场盛大的婚礼，让十三和十六忙得脚不沾地，月瑶倒乐得清闲跑来和喝茶，听弘昼和雪儿的事对雪儿也是好奇得很，直嚷着要去看雪儿，干脆让人传话叫弘昼领雪儿过来，以满足月瑶的好奇心。

“四嫂，他们还没来吗？”知道弘昼和雪儿要来，月瑶大早就跑到秋苑等着。

“快，再等等。”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炭炉边烘火。

“四嫂，有那么冷吗？最好离那炉子远，要是不小心迸出的火星把身上件白貂披风烧坏可不得，听允禄可是皇上特地让人弄来的，整个宫中可就件。”月瑶笑着打趣，“皇上对真是宠得没话。”完，摆出副羡慕妒忌的样子。

“得吧。”瞥眼，“谁不知十六把当成宝？见皇城里有哪个人像十六只有个老婆的？”还不断地生个又个孩子，可知夫妻俩有多恩爱。

“彼此彼此。”大言不惭地，连脸都不红下。

“小五，姑姑住在里？姑姑不是在宫中吗？没骗吧。”雪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骗过？”弘昼不平地叫。

“开始就骗……”

“来。”冲着月瑶笑，“又在欺负弘昼。”

“看来，确实有意思。”月瑶亦乐。

“主子，五阿哥和福晋来。”五儿打开门帘，弘昼和雪儿起走进来。

“姑姑。”雪儿见，兴奋地叫，“您真住里啊。”

看气色不错，面如桃花，眉梢含笑，灵动的双眸中增添几分妩媚，才嫁没几就褪去少的青涩，“小五有没有欺负？”笑着问。

“秋姨，可没有欺负。”弘昼抢着，然后对着月瑶请安，“十六婶，您也来。”

听弘昼么叫，雪儿精灵地跟着对月瑶甜甜地叫：“十六婶吉祥。”

月瑶扶起雪儿，上下打量着，“不错，是个乖巧伶俐的丫头。四嫂，眼光不错。”

“和弘昼是生对吧。”

“是很相配。”

“四嫂？”雪儿狐疑地看着，“姑姑？”

“还叫姑姑？位就是把皇阿玛迷得晕头转向的月贵妃娘娘。”弘昼为他的小新娘释疑。

“月贵妃？”雪儿傻眼。

“什么贵妃不贵妃的，跟着弘昼叫秋姨就行。”笑眯眯地转向弘昼，“小五，有胆子就在皇阿玛面前把刚才的话再遍？”

弘昼浑笑着：“可不敢。但您不承认吗？皇阿玛不是被您迷得连新入宫的那些年轻貌美的人都不屑顾吗？”

“五阿哥得没错，是三千宠爱集身啊。”月瑶在旁添油。

“是不是羡慕？小五？要不要让阿玛再帮多找几个福晋？”朝弘昼咬牙。

弘昼忙摇头兼摆手，“可不敢要，个就够呛。”

“的意思是嫌雪儿麻烦？”挑拨新婚夫妇。

“可没有，您别胡。”弘昼急得跳脚。

雪儿缓过神来，见们三人抬杠，乐得咯咯直笑。

“主子，四阿哥和福晋也来。”五儿再次进来通报。

奇怪，“弘昼，们约好起来的？”

“没有。”弘昼答。

“儿臣（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弘历和他的福晋起给请安，他们认真的态度令不得不端起贵妃的架子。

“四阿哥、四福晋免礼。”感觉叫瑾萱做四福晋怪怪的，以前的四福晋是那拉氏，也是四福晋，看来第四个排位不错，很有前途。

想必来之前弘历已经跟瑾萱明的身份，瑾萱见也不惊讶，只是有些拘谨。

等弘历夫妇给月瑶请安，弘昼和雪儿亦向弘历、瑾萱打招呼，又是番寒暄。

两对新婚夫妇第次来，怎么着也得给份见面礼，让五儿把的首饰盒拿出来，对着瑾萱和雪儿：“瑾萱、雪儿，们是第次来，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们在盒子里各挑样自己喜欢的，当是见面礼吧。”

“谢谢娘娘（秋姨）。”瑾萱和雪儿起向道谢，却不动手。

“怎么，不会是嫌的东西不好吧。”开着玩笑。

“秋姨，您可真会开玩笑。”弘昼凑过来伸长脖子瞅，口中啧啧有声，“皇阿玛真是偏心，把什么好东西都往您送。”

“边去，没的份。”把推开弘昼。虽然不喜欢打扮得太招摇，但对玉器却情有独钟，胤禛知道后凡是见到好的玉饰都留给，积久就攒大盒，戴都戴不完。

见们还是不敢动，自己在盒子中翻出个翠绿通透的玉镯和支精致的玉簪，把玉镯给弘历，把玉簪给弘昼，“帮们的福晋戴上吧。”

弘昼不客气地接过簪子帮雪儿戴上，弘历见状亦微红着脸为瑾萱戴上镯子。

“谢谢娘娘。”四人齐道谢。

“家人么客气干什么？”瞧瞧两个新娘子，多水灵啊。看看雪儿又看看瑾萱，不得不承认自己老。

虽然弘历和瑾萱比较沉实，但有弘昼在旁插科打诨，有雪儿和月瑶的妙语连珠，样来，屋里是热闹非凡。

傍晚的时候，十六把月瑶领走，胤禛也听从的交待早早忙完公事回来和们起吃晚饭。不过，有胤禛在，那四个年轻人都吃得不是很自在，幸好已经习惯。心情好，胃口也大开，惹得胤禛不住地往边瞄，怕吃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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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0章

花前月下

每吃喝玩乐，的日子过得是逍遥自在，不过胤禛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雍正六年夏，年氏留下的唯的儿子福慧又病，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失去母亲，身子也不好，动不动就发烧感冒，群太医忙碌几个月，小福慧还是没能挺过去，夭折，还不满八岁。胤禛中年丧子，自然伤心不已。

然而，祸不单行，他的得力大将岳钟琪密奏有个叫曾静的劝他造反，还在书信中列举胤禛的诸多罪状，胤禛是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还就是因为胤禛阴谋篡位，从而地不容，使下“寒暑易序，五谷少成”，出现“山崩川竭，地暗昏”。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得极其的夸张。

“十六，他贪利、酗酒、淫色，又是从何起？”问大早窝在的秋苑喝茶避难的十六，“四哥是知道的最小气、最节俭的皇帝，算什么贪利？每分钱他都拿来充裕国库，最后不也都用在百姓身上吗？还有酗酒、淫色，他是在纣王吧。不是个曾静有些才学的吗？都没弄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十六不屑地。

“所以几四哥整呆在养心殿就是为个心烦？”

“应该是。皇上现在脾气大得很，虽然没暴怒，但那张脸，”十六副怕怕的样子，“有够黑的。还是躲远好。”

“想偷懒就。”白眼他。

十六笑眯眯地，“只是休个假。”

“休假不去陪月瑶，跑来里干嘛。”个时候休假，亏得他做得出来。

“今是亲子日，不理。”

“呵呵。”月瑶的名堂也不少。

“不打算去安慰下皇上？听些他都寝不安席、食不知味。”十六轻描淡写地。

“用。”

“准备怎么做？”十六好奇地问。

“想打探皇上的私生活？”给他扣顶大帽子。

“不敢。”

“等哪也遇到种麻烦事教月瑶回去做给看就知道。”

“算。还是不要知道好，可没皇上那个度量。”他懒懒地躺回摇椅上。

十六在里吃饱喝足走。想想，顺手拎起个茶杯，沾胭脂，在张淡蓝色的粉蜡笺上印个又个的圈圈，找个紫檀木盒子装好，叫来五儿，“把个交给皇上，就晚上等他回来。”

五儿带着盒子去，找来人，细心布置番，然后等着晚上的到来。

直到全黑胤禛才回来，秦全手中灯笼昏暗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模糊不清。

“回来。”迎上去。

“怎么在院外等？小心夜深风凉。”他倦容满面，眉心紧皱，眼神暗淡无光，连话的声音也低沉无力。

牵起他的手，他的手凉凉的，“没事，只是想等。”

“在屋里等就好。”他软软地任握着。

“有样东西想给看，先闭上眼睛。”神秘地。

“什么东西？”他虽已疲惫不堪，但仍配合地闭上眼。

“到就知道。”拉着他朝院中走去，“好，可以睁开眼。”

胤禛睁开眼，惊奇地望着眼前的情景，“……是什么？”

宽阔的院中挂满造形各异、精致小巧的灯笼，或立在地上，或藏在花丛中，或挂在树枝上，仿佛满的星光落到秋苑，星星，摇曳不定的光芒，如梦如幻。墙边的株老梅下，摆张小桌子，桌子上两盏高高的烛台上层层的红烛闪耀，两只碧绿的夜光杯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瓶侧卧在篮子中的葡萄酒半埋在冰块里，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开胃小菜和那个漂亮的水果拼盘是和御厨努力半的成果。

“今晚请和共进烛光晚餐。”对着他浅笑盈盈。虽然烛光晚餐有些不中不洋，但也是番心意。

“心情很好？”他弯起嘴角。

“不是。在讨好，已经好几没回来，怕忘。”扮怨妇状。

“胡。”他轻斥，双眸含笑。

拉着他坐下，倒杯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夜光杯是送的，葡萄酒是酿的，尝尝味道如何？”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

他轻啜口，“很好。”

宫中的美酒比自制的葡萄酒不知好多少倍，他也学会善良的谎言。满意地笑，“些菜都是开胃的，好歹吃。”

“有……”瞥眼他，他讪讪地把话吞回去。想敷衍他有好好吃饭？早有人告诉。

他默默地吃着，细嚼慢咽，烛光映红他的脸，为他清冷的脸上增添几分温暖的光彩。陪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待他漱口净手，让人撤去饭菜，只留下水果、酒，再摆上甁鲜花。

“们样算不算花前月下？”喝酒，脸上烫烫的，有些晕晕然，忙吃块水果解酒。

上轮明亮的圆月，桌上甁盛开的鲜花，他微微颔首，眉心稍展，答：“算。”完，他从袖中掏出张纸，问：“是什么？”

瞄眼，正是送他的笺，“圈圈。”

“知道。”他望着，“代表什么意思？”

“相思欲寄何由寄，画个圈儿替。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密密加圈，须密密知侬意。单圈儿是，双圈儿是。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更有那不尽的相思，路圈儿圈到底。”缓缓地吟出。

醉人的温柔浓浓地溢满他双眸，“想？”

毫不害羞地答：“是。”

“不过才三。”他低笑。

“日不见如隔三秋，连上今是四，算算几个秋？”胡搅蛮缠。

“呵呵。”他沉笑出声。

“学首曲子，弹给听，好不好？”

“好。”

坐到旁的古琴边，手指拨，

“数英雄论成败

古今谁能明白

千秋功罪任评

海雨风独往来

心要江山图治垂青史

也难身后骂名滚滚来

有道是人间万苦人最苦

终不悔九死落尘埃

轻生死重兴衰

百年梦多慷慨

九州方圆在民心

斩断情丝不萦怀

谁不想国家昌盛民安乐

也难料恨水东逝归大海

有道是得民心者得下

看江山由谁来主宰……”

首《得民心者得下》被柔柔地唱出，少几分豪迈，但多几分洒脱。

他脸的动容，“曲子……”

“好听吗？”

“好听。写的？”他强忍着激动问，眼中闪烁着水般的光芒。

摇头，“不是。”

他如过往样以为只是谦虚，“秋月，还是最懂。”他轻叹，“没有，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的心事还有谁明白……”随口唱出。

他瞪大眼，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秋月，是上赐给的最珍贵的宝贝。”

“那可要好好珍惜。”他的笑声爽朗而愉悦，仿佛已将胸中的愁闷扫而光，亦喜不自胜。

“定会的，谁也别想从身边抢走！”他得铿锵有力，豪情万丈。

是啊，谁也不能从他身边抢走，也不能从身边抢走他！

挑衅

听十六，胤禛不再那么暴躁，又恢复冷静睿智，他没有杀曾静，但曾静经审讯后供出堆同谋，牵连几十人，事情越闹越大，搞得沸沸扬扬。不过，些已经不是能管的，只要胤禛吃好睡好，身心健康就行。

因为福慧的死，那拉氏辛劳、伤悲，加上自责，病倒。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要尽下自己的义务去探望。的坤宁宫很少来，即便如此，宫里的宫太监还是都认得。

“奴才（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屋里的宫太监呼啦啦矮截。

“皇后娘娘在吗？”

“禀娘娘，皇后娘娘在寝室。”个像是领头的宫伶俐地答。

“带去吧。”

“是，娘娘。”

跟着宫往里走，来到那拉氏的寝室前，正要入里通报，个有些熟悉的娇媚的声音传出来，“娘娘，您可要保重凤体啊。”

有外人？停住脚步，轻声问，“里面谁在？”

“回娘娘，是熹妃和刘贵人。”那个宫机灵地压低声音答。

福雅和刘谦柔？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算，还是下次再来吧，不是很想见到那个刘贵人。

“不进去，若是娘娘问起，就下次再来给娘娘请安。”

“是。”小宫答。

“娘娘，八阿哥的事们都和您样伤心，您要节哀。不过，奴婢听月贵妃……”正欲转身，听到刘谦柔提起，不由顿住。偷听别人话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但种地方，些人在背后是怎样看、的，实是很好奇。

“奴婢听月贵妃都不伤心，夜夜笙歌，寻欢作乐，对死去的皇贵妃娘娘和八阿哥太不敬。皇后娘娘，您应该管管才是。”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刘贵人，只要守好本份即可，不该管的事不要管。”那拉氏的声音带着淡漠，“贵妃娘娘是在为皇上解忧，不可胡言乱语。”

“是，娘娘。”刘谦柔不甘愿地答，“可是，皇后娘娘，月贵妃为什么不住宫里，要跑到圆明园去住？累得皇上也总留在园里。，不大合规矩吧。”

“刘贵人！”那拉氏明显不悦。

“求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奴婢听皇上只迷恋月贵妃人，奴婢入宫已经年多，还没见过龙颜，不打紧，但皇上连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姐都置之不理，岂不坏祖宗规矩？奴婢也是为皇后和诸位姐姐感到委屈罢。”

里面阵沉默。想来那拉氏、福雅也和刘谦柔样觉得委屈吧。就是共侍夫的悲哀。

“们不委屈，皇上宠爱月贵妃是因为能善解圣意，令皇上欢心。要怪只能怪们自己愚笨，无法为皇上解忧。”福雅温柔得体地开口。

“可是，皇上也太过纵容，奴婢还听，经常有人出入秋苑，皇上也不管，也……”

“刘妹妹！注意的言词。”福雅冷冷地。

“熹妃姐姐，奴婢不是四阿哥。”刘谦柔继续口无遮拦大放厥词，“四阿哥和五阿哥去给月贵妃请安并无不妥，但奴婢听十三爷和十六爷也经常去，月贵妃和他们是谈笑风生，不拘小节。他们是叔嫂，如此交往过密，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下人耻笑？”

个刘谦柔，真不简单，左个听右个听，在宫中到底有多少耳目？的秋苑应该插不进来，但别的地方……小小年纪，真不简单。

“十三爷和十六爷自小与皇上亲厚，与月贵妃亲近些也属正常，且们满人不像汉人那么讲究大防，此等大不敬之言词，以后不许再。”那拉氏带着几分愤怒斥责刘谦柔。

“奴婢知罪，求皇后娘娘恕罪。”随着“啪”的声，刘谦柔求饶的声音响起。能让向温和的那拉氏生气，刘谦柔可真本事。其实越是温和的人生气起来越让人害怕，是自讨苦吃。

“妹妹年轻，有所不知。月贵妃和们不同，不止和十三爷、十六爷亲近，和去的二爷、八爷、九爷，囚的十爷、十四爷亦交情甚深，些皇上早已知晓，是大惊小怪。”福雅淡淡地，听不出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在风凉话。

“刘贵人，以后若无事就安份地呆在启祥宫，不许乱走，更不许再口出妄言。明白没有？”那拉氏难得地第次责罚后宫人。

“是，奴婢明白。奴婢谢皇后娘娘教诲。”刘谦柔语带憋屈。

真可惜，正听到精彩处就没，暗暗婉惜，转身离去。

“贵妃娘娘请走好。”小宫的声音充满惊恐，不解地回头，脸色苍白，正畏惧地看着。奇怪，又不是鬼，至于么怕吗？

走出坤宁宫，缓步走着。知道自己的某些做法在个时代是于世不容，胤禛对的独宠亦是令人匪夷，虽然他不像顺治为董鄂妃连皇帝都不做，但单是冷落后宫就已经够离经叛道。

“四嫂，在想什么呢？么入神？”

吓跳，定睛看，十三正微笑着站在面前。绯闻主角之出现，不知他和馨儿有没有因为个吵过架？不禁对着他乐。“十三，是去哪啊？”

“听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正准备去给请安。”十三被笑得莫名其妙，“今很开心？”

“是啊。”能和么多皇子传出绯闻，换在现代，定会大红大紫，“不耽搁的时间，有空去那坐坐。再见。”朝他挥挥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御花园走去。金秋十月，园里的菊花定开得灿烂无比吧，哪让人备新鲜的螃蟹邀胤禛起赏菊。

悠哉悠哉地赏好会花，顺手掐朵开得正艳的白菊，逍逍遥遥地荡回承乾宫，等胤禛办完公事好起回秋苑。

“娘娘。”

“呵。”又被突然从路边花丛中闪出来的人吓跳，“刘贵人？”心生不悦，是堵？“怎会在？”

“惊扰娘娘，奴婢该死，”福身行礼。

“起来吧。”让平身，等抬头，发现脸色发白，仿佛在害怕什么。怪，被吓的人是，怕什么怕？

“娘娘……”迟疑着问：“您刚才去坤宁宫？”

知道？在怕向胤禛告状？

“去。”答。

“您听到什么？”身子微微发抖。

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无知？有恃无恐的话也不用发抖，那就是无知。么问，不明摆着偷听吗？呃，虽然是事实。

“想什么？”

“准备向皇上告发吗？”

“是来求饶的？”没答。

“不。”副破釜沉舟的慷慨样。

有骨气，就是笨些，若换别人，就不是有骨气，是不知死活。

“不怕向皇上告状，治的罪？”盯着，已经很久没人敢来挑战的“权威”。

“没罪，的都是实情。”倔强地挺直背。

“有时候实情出来就不好听。”讽刺，种抹黑的谣言对根本构不成威胁，不过，对散布谣言的人就不同，若是胤禛追究起来，朵娇嫩的小花可能就要提前入冬。而且，即使编也找个靠谱的啊，十三和十六，不让人笑掉大牙吗？“过，若是想过得好就不要太贪心，老老实实地当的贵人就好。”

“不用得意，还能威风几年？就不信皇上会宠辈子！”气急败坏地。

“可能要让失望。也许，可以求老爷让死在皇上前面，样，或许有机会。”嘲笑，第次样糟蹋人，跟肯定是八字不合。

“！若不是整教唆皇上离宫，他决不会不理后宫的嫔妃！”

“以为皇上留在宫中们就有机会吗？”好笑，把胤禛想成什么人？不过，么是想干什么？

“敢不敢让皇上长住宫中？”挑衅地看着。

激将法？幼稚的把戏。不过，日子太无聊，和玩玩也无妨。

“好啊，从今起，皇上就留在宫里，让看看的手段吧。”真实版的《金枝欲孽》？不禁有几分期待。

诱惑

因为答应刘谦柔，所以跟胤禛想在宫里住些日子，他虽然奇怪，但也不疑有他。

见胤禛真的留下，刘谦柔开始放手搏。不过，几下来，连胤禛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拦下。样有什么意思？找来秦全，让他传话下去，在不妨碍胤禛办公的情况下允许刘谦柔见他，不要拦着。秦全很是不解，不过，他向对就像对胤禛那样忠心，所以很爽快地执行。

早上起来，告诉胤禛去找月瑶玩，下午的时候又让五儿回宫晚上要留在十六家，不回宫，如此来，胤禛今晚八成会留在养心殿过夜，可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刘谦柔那么多“听”的途径，应该会把握好个良机吧。

对刘谦柔如何勾引胤禛，是充满好奇，赶在宫门下匙前不动声色地溜回宫中，换小太监的衣服，潜到养心殿胤禛常呆的西暖阁，守在门外的秦全被弄得头雾水，不过他很聪明地保持沉默。

刘谦柔果然不负望，打扮得明艳照人，带着个小宫出现。

“刘贵人，请留步。”秦全如往日样尽职地拦下。

“秦公公，不知皇上可在里面？”刘谦柔客气地问。

“回贵人，在。”秦全答。不废话吗？秦全就像胤禛的影子，他守在里，胤禛肯定就在里面嘛。

“可否进去见见皇上？”刘谦柔脸的温柔。

“……皇上不喜欢被人打扰。”秦全副为难的样子。个秦全，还挺会演戏的。

刘谦柔世故地塞个小包到秦全手中，“公公侍候皇上辛苦，是小意思，是奖赏公公的。”

仿佛碰到毒蛇猛兽般，秦全飞快地缩回手，恭敬地：“谢贵人赏赐，奴才不敢当，侍候皇上是奴才的本份。”

真是笨秦全，有好处不拿。

刘谦柔没料到秦全如此的食古不化，尴尬地缩回手，“只是进去会，很快就出来，请公公通融下。”

秦全装作低头沉思的样子，眼角飞快地朝躲在边的瞥眼，冲他眨眨眼，他才勉为其难地：“刘贵人请进吧。”

“谢公公。”刘谦柔客气又温柔，和在面前那个嚣张样截然不同。比秦全还好欺负吗？

刘谦柔接过宫手中的盒子，娉娉婷婷地就要往里走。

“且慢，刘贵人，请恕奴才无礼，里面是什么？”奏全指着手中的东西问。

“是亲手给皇上做的心。”美加美食，双管齐下，不错嘛。看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也会做心？

“奴才得罪。”秦全示意旁的小太监打开食盒，掏出根长长的银针板眼地在心上试毒。他也太谨慎吧，难不成刘谦柔有胆子弑君不成？

“刘贵人，请进。”秦全试完毒，做个入内的姿势，却不先进去通报。

刘谦柔终于可以见到皇帝，哪还想得那么多？即兴奋又紧张地朝里走。

悄悄尾随着刘谦柔入到屋内，寻个背光的好位置。胤禛正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

“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刘谦柔的声音娇媚又清脆，如黄莺出谷。

胤禛抬头，漠然地看着低头请安的刘谦柔，冷洌地问：“是何人，竟敢不经传召，擅自闯入？”

刘谦柔双腿软，跪倒在地，“妾身是启祥宫的刘谦柔，妾身见皇上日理万机，恐龙体操劳，特地做些心呈给皇上，请皇上恕罪。”

“大胆！”胤禛低喝，“出去！”

“求皇上恕罪，妾身只是想关心皇上而已。”刘谦柔还在努力。

“秦全！”胤禛不为所动，扬声叫，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甚至不再看眼。

“皇上。”刘谦柔哭，美丽的脸蛋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只可惜，那个铁石心肠的人眼皮都不眨下。

秦全迅速进来，走到刘谦柔身边，低声：“刘贵人，您请回吧。”他不由分搀起，另只手拎起的食盒。

“以后若再让闲杂人进来，小心狗命。”胤禛音量不大，却冷如冰霜，令人心惊。

“是。奴才知罪。”秦全麻利地把刘谦柔架出去，房内恢复宁静。

就完？刘谦柔的勾引行动就样结束？出师未捷身先死，猜连胤禛的模样都没能看清，可怜啊。他也太不解风情，看着那个勤劳的人，心里乐滋滋的。

“什么人！”胤禛利刃般的目光射向的藏身处。

呃，太得意，不小心碰到身边的架子，竟被他发现。

“是。”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神情松，“怎么是？不是要留在十六弟家吗？”看到的衣着，他皱眉，“怎么又穿种衣服？”

走到他身后，讨好地帮他捏肩，“怎会独自留下人？”

“那个人是放进来的。”他肯定地，“秦全没那个胆子。又在搞什么花样？”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惬意地享受着的服务。

“没搞什么花样。”笑笑，“有人把诱拐出宫，冷落们，所以在给们创造机会啊，顺便也给个机会。”

“胡闹。”他睁开眼，抓着的手，拉着绕过椅子坐到他身边，“不吃醋？”

“不吃，才怪。”瞪他，“是妒妇，忘？”

他好笑地看着，“那还给他们机会？”

“日子无聊嘛。人家想看看们有什么手段，好学学，也可以试试是的真心啊。”

“不信任？”他双眼眯，露出危险的表情。

忙摇头，“不是不是，当然相信。”

他像是没听见，扯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干嘛？”用力挣几下没挣脱，“喂，还有很多奏章没批，要去哪？”

“今晚不批。”他头也不回地。

“那个，不能偷懒，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有始无终，不能……”

“闭嘴！”

……

哎哟，真的老，早上起来浑身酸痛，腰像要断样。不就是给他个出轨的机会吗？多贤惠啊，为什么受“惩罚”的反倒是？太不公平。

听到的呻吟声，已经整装完毕的胤禛愉快地俯下身，“看以后还敢不敢。”

哀怨地瞪着他，谁他好色的？对着鲜嫩的小花他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刘谦柔很有永不言败的精神，只消沉两三，马上又斗志昂扬。只可惜，因为胤禛搁下重话，秦全什么也不放见胤禛，任威逼利诱都坚定不屈。

秦全被烦得个头两个大，躲又躲不，只能可怜兮兮地向求救，可自己都自身难保，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躲回秋苑。自然，胤禛也跟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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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3章

权利与压力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夜，院子里白茫茫片，唯有隅的红梅不畏冰霜，绽放着火红的希望。

“怡亲王吉祥。”

十三气宇轩昂、步伐稳健、淡笑从容地出现在院门口，身黑色长毛披风显得他越发的俊朗。

“四嫂。”

“外面还在下雪？”不是停吗？怎么他肩上还沾几片雪花？站在屋檐下迎他，顺手将手炉递过去。

十三随手接过手炉，微笑着：“不下，可能是树上的雪落下，不小心沾上的。”他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五儿，跺跺脚。

“很冷吧，进来烤烤火。”，“五儿，把煮好的姜茶给十三爷端上来。”

“多谢四嫂。四嫂么体贴，皇上真是有口福。”十三坐定，喝口茶，赞叹道。

不就是杯蜜茶吗？看他的。“馨儿没帮准备？才不信，那么细心。”

十三但笑不语。

“今儿怎么有空来？”问，他有些日子没来。

“刚和皇上议完事，想到很久没来探望，所以就来。”

“有心。”

“都忙些什么？”他问。

“能忙什么？闲人个，赏赏雪、看看花又打发。”

“怕不是吧。”他笑，“可听前些日子想学当贤妻，忙得很？”

脸红，刘谦柔的事他知道？胤禛怎么什么都和他。“哪有的事，别听人胡。是个出名的妒妇，怎么可能当贤妻。”哼，既然胤禛不怕被人笑，何必还顾虑他的面子？

“妒妇？”十三笑得猖狂，“不要紧，皇上不嫌就行。”

回想不认都不行。本来答应刘谦柔让胤禛留在皇宫的，可不到半个月又把他拐回秋苑，不是妒妇是什么？而且，听刘谦柔的下场有些惨，若不是那拉氏及时把禁足，胤禛差就要叫搬家。

“没办法，改不。”无谓地。见他用手指轻压太阳穴，问：“很累吗？”

他是胤禛最信任的兄弟，胤禛给他至高的权力，但也给他无尽的压力，也幸好有他，胤禛才能稍微轻松。

“有些累。”他犹豫下，“朝中大臣进言皇上诛杀曾静，皇上没采纳，但他令人将他前后所降谕及曾静历次口供，修编成《大义觉迷录》，准备颁布全国，以洗清之前的谣言。”十三神情忧虑。

“担心适得其反？”

他默然。

“谣言止于智者，事实胜于雄辩。但他心中憋闷已久，让他出出口气也好。”谣言只会越描越黑，胤禛步棋下得有些臭，本来还没那么多人知道件事，他么全国颁布，本来不知道的人也知道。

“皇上心里也苦。”十三不忍地叹息。

“高处不胜寒。他应该早有种觉悟。”谁让他要当个皇帝呢？

“也亏得是四哥。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废二哥立四哥，只有他才有种度量和忍性。”

“或许吧。其实太子也是聪明人，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地逃开，当皇帝太难。”

“呃？”十三不明，“是二哥是因为不想继承皇位才谋反？”

“先帝身强力壮，太子根基未稳，谋反根本是自寻死路，他又不是笨蛋，岂会不懂？看他是仗着先帝对他的宠爱，置之死地而后生，彻底断自己的前程，换得半世逍遥，不算亏本。”猜测。

十三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太子行事怪异，有什么不可能？”他当年见面就胤禛为晕头，非要把和胤禛凑起，然后又兴浪作浪、挑拨离间，反而让和胤禛明白自己的心意。虽然手法让人难以接受，但觉得他好象早就看透似的。也许他才是最聪明的个。

“是么认为的？”十三难以置信地看着，“难怪，”他摇头轻笑，“难怪当年二哥对另眼相看，或许，真是他的知音。”

知音？可不敢当，那个怪人，谁能真正明白他的想法？

“可惜，别人不那么想，他漏算……”十三黯然。

他是想太子漏算新帝的无情吧。他内心深处是否也觉得胤禛太过冷血？弑兄屠弟，胤禛的所作所为，给世人的印象就是样，两条罪，不算错。“他有他的立场。也许，在他看来，那是唯最有效最彻底的做法。”

“，怪他吗？”十三屏气敛息，问。

又个人样问。遥望窗外，积雪压得梅枝坠得弯弯的，仿佛就要折断般，阵风吹过，抖落些雪，梅枝又弹起来，艳丽的红梅坚毅不屈地傲立风中。

“第次见到八爷、九爷、十爷，也是样个雪后的日子，”回忆着，“那时，们正准备吃火锅，他们就那样直直地撞进来，”也撞入的生命，“那个时候，八爷温柔、九爷轻狂、十爷爽朗，们饮酒赏梅，还吟诗。”想起那首“数雪花”，想起十阿哥的狼狈样，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他们以为只是个下人，但他们依然纡尊降贵地与交往，即使后来知道骗他们，他们也不恼，不恨，甚至还诸般维护。他们的恩情，穷生都无法回报。”能做的，只是还给他们自由，但自由，却要他们用姓氏来交换。

“四哥他……”十三想为他的四哥辩护却辞穷。

“明白。也许是他们的宿命。只是个普通的人，改变不。除此以外，四哥能给的他都给，还奢求什么？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该满足。”

“四哥有，也是他的幸运。”

“十三，些，憋在心里也很久吧，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但他是四哥，心里也很苦吧。”都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也难为他。

十三长吁口气，“什么都瞒不过。曾经以为，只要帮四哥坐上那个位子，就可以展抱负、大展身手，但，真到今，却发现自己力不从心。四哥些年来推行新政，为国为民呕心沥血，还是招人唾骂，有时候，想想真心凉。”

“只是小部份心怀不轨之人的恶语中伤，做人最难是问心无愧，只要觉得自己无愧于地，又何必在意？”

“话虽如此，”十三叹，“四嫂，真的觉得有些累。”

累？看到他脸上的倦容，鬓边已经开始泛黄的发根，不由心酸，他其实更适合当个侠客，快意人生，而不是当个侠王，“要不跟四哥，让他放个长假？”虽然知道他的不是个累法，但若没他帮忙，胤禛怎么办？

十三摇头，“四哥更累。”他强打精神，“对，次来有个消息要告诉。”

“什么？”

“十四弟已经离开皇陵，云游四海去。”十三眼中满是羡慕。

“他溜得倒快。”个十四，不再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没外人知道吗？”

“没有。十四弟向谨慎，反正四哥下旨将他软禁，不与外界接触，应该无人知晓。”

“四哥不生气？”

“四哥向拿他没办法。”

“十四是有恃无恐。”哪也学学。

“四嫂，就不用妄想。和十四弟不同，四哥不会放走的。”十三像是看透的心思，揣揄。

切，以后的事，谁知道？

“快到午饭时间，在吃吧。”见他起身要走，留客。

“不，还是让皇上陪吧。”十三打趣着。

亲自出门送他。青石路上的积雪已经扫清，路边积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发出吱哑吱哑的声音，甚是好听。

“小心冻脚。”十三笑着提醒，“看来，四哥还是要继续头疼。”

取笑？“十三，经常跑来里，家里的人不吃醋？”难道们没听到流言吗？

十三满不在乎地：“四嫂笑，家又没有醋坛子。”

指桑骂槐？笑眯眯：“要不要送两坛？”

“不用，四嫂留着自己慢慢喝吧。”他朗笑着，大步离去。

臭十三！过河拆桥！

“十三弟刚走？”还在踩雪，胤禛就回来。

“见到他？”问。

“是。和他什么？他那么开心。”胤禛淡笑着问。

“他很开心？”小人十三，气忿。

“他又惹？”胤禛恍然。

“他存心来气的。”

“大人的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他明显的偏袒他的兄弟，“怎么去踩雪？小心冻着。”

连话都样，显摆他们是好兄弟吗？

“喜欢。”不领情地：“要踏雪寻梅。”完，朝着梅树走去，胤禛跟在后面。哼，让偏心。趁他不防，猛地朝树杆踹脚，自己跳到旁，树上的积雪洒他头身。

“哈哈。”大笑，“让偏心。”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朝屋子跑去。

“呀。”胤禛在身后无奈地嘀咕。

探病

想起十三跟感到累时的倦惫与颓然，就心乱，虽然十三什么都跟，但他在面前示弱还是头遭，好象史上的十三也是英年早逝的，难道是过劳死？安逸日子过得太久，竟然失去该有的警觉！

还让胤禛放十三假，结果假没放成不，因噶尔丹。策零不肯再向清廷称臣，朝廷决定对准噶尔用兵，为保证场战争的顺利进行，胤禛下令在内阁之外建立军机房，十三当仁不让又是军机大臣，样来，十三不止要总管户部，还要统领军机房，更是忙上加忙。偶尔见他面他也是来去匆匆。

忧心衷衷地再提醒胤禛，让他尽量减轻十三的负担，并且派太医密密地给十三诊脉调养身子。然而，雍正七年十月，十三还是病倒。接到他告病的消息，心都凉，十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病的，难道……

胤禛悔恨万分，“秋月，应该早听的，应该让十三弟好好在家休养。”

“太医有没有十三是什么病症？严不严重？”抱着丝希望问。不是宫廷御医医术最高吗？难道整个太医院都没办法？

“十三弟是旧疾复发，早在康熙五十年圣祖爷就延太医为他诊治过，虽没痊愈，但些年也不见他提，以为……哪知是十三弟直在瞒。”胤禛的眼眶泛红，“都怪疏忽，近年来也曾见过他不良于行，他总是旧患，不碍事。”

“他到底是什么病？”

“是外寒入侵引发的鹤膝风，而今已深入四肢百骸，怕是……”他自责得哽咽，“是误十三弟。”

鹤膝风？什么鬼东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难道整个大清就没有个人能治得吗？”焦急地问。

他绝望地摇头。

不可能！不信！连夜修书急召云飞回来。夜无眠，亮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十三家。

随着十三身份地位的水涨船高，他的亲王府与当年的贝子府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但对豪宅美景，无半欣赏的闲情。

当馨儿和十三的其他妻妾急慌慌地跑出来迎接时，才发觉自己来得太过唐突，面对馨儿等人疑惑的目光，讪然，摆出贵妃该有的架势，端庄有礼地：“听怡亲王病，皇上时抽不出空，命先来看看。”

“谢皇上、娘娘隆恩。”众人齐声道谢。

在馨儿的引领下，来到十三的病榻前，不过月不见，十三整个人就落形，瘦削的脸上苍白得让人心痛，颧骨高高突起，深陷的眼窝下两抹触目惊心的阴影如死亡的魂灵笼罩，他时而粗重，时面微弱的呼吸让的心也跟着抽抽的。馨儿，他昨晚咳夜，直到临近亮才昏昏睡去。

馨儿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十三，不时为他拭去额上的冷汗，没有要叫醒十三的意思，更不会想吵醒他，与馨儿道，静静地守候着。

馨儿，个人，对的解不深，交往更不多，按以十三和胤禛以及的亲密程度，应该和馨儿多来往才是，但仍在下意识地抗拒着。此刻，悄悄打量，或许是经历太多的风雨，也显老，当年那个柔美幸福的小人，如今变得沉着坚强，与其他惊慌绝望的妻妾不同，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伤心，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淡然，仿佛十三得的不是绝症，而是最普通不过的风寒而已。看着十三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的眼中只有个十三，最爱的丈夫……

咳咳……阵猛烈的咳嗽，十三皱着眉悠悠醒转，馨儿忙扶起他上身，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轻轻揉着他的胸口，“醒？要不要喝水？”的语气淡然而平和。

“唔。”

馨儿抽出只手伸向床边小桌的水壶，因为怕吵到十三睡觉，房里只有和馨儿两人，见不便，忙起身过去帮斟水。

“谢谢。”馨儿朝微微颔首。

“四嫂？”十三才看到，露出惊讶的神情。

“先喝水。”。

十三就着馨儿的手喝水，痛苦的神情稍稍缓和。“四嫂，怎么来？”

“皇上让来的。”随口答。个解释根本糊弄不人，但也只能么。

十三会意地不再提。

“爷，您和贵妃娘娘谈吧，妾身去为娘娘准备些心。”馨儿帮十三舒服地靠在床头，找个借口退出去。

“十三，怎么样？”馨儿出去，的端庄马上消失，站在他床边，急急地问。

“没事，让担心。”十三轻描淡写地。

“……为什么不早？”心中仿佛堵团厚厚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人各有命。不是最看得开的吗？”

“谁看得开，最小心眼，敢丢下四哥个人辛苦，让独守空房，会恨辈子。”胡乱地责备着。

十三扯起嘴角笑笑，“恨辈子，岂不是要惦着辈子？四哥会吃醋的。”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让他吃。”想学他，但眼泪却忍不住涌出来。

“别哭。”十三原来黯然的眼眸漾起怜惜，他温柔地：“哭起来不好看。”

“要管，本来就不好看。”抽出手帕胡乱擦把脸。

“不，很好看。”

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他只会笑善妒，骂狠心，从没么温柔地对。更是心酸。

“真的，很好看，不然，那几位哥哥也不会被迷晕。”

咦？他怎么么话？他痞痞的笑容好象刚认识时的他。死性复燃？有些反应不过来。

“傻？又没错。”

“十三，脑袋烧坏？”问。都什么时候，他还在提那些阵年往事。

“没坏。”

没坏为什么要突然提到他们？“喜欢的人都没好下场，是霉星。”

“不是，是带他们带来欢乐的仙。”

他今出其的甜言蜜语。莫非他……又伤感。

十三无奈地苦笑，“怎么不知道么喜欢哭？八哥、九哥走的时候也没见样。”

那不同，他们是走，不是死。“不许胡。十三，不会离开们的，对吧。”

他没应允，看着的眼神满是凄然、失落与不舍。

“不能就样放弃，若走，四哥怎么办？”他不是最心疼他四哥吗？怎么舍得让他个人支撑个国家？

“他还有。”

“没用，帮不他。”泪眼朦胧中，但见他撑起身，心疼地用他炽热的大手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

“不要伤心，总有的，切都会过去的。别哭。”他柔声劝着，“应该笑，的笑容比阳光还温暖。”

笑？怎么笑得出来？“都是不好。”

“关什么事？”

当然关的事，八阿哥九阿哥都想到，却独独把他忘，如果早想到预防，早让胤禛找太医盯着，也许他的病情不会恶化得么快，不，也许根本就不会恶化。

“已经做很多，为们。”十三意有所指，“不要再操心，好好和四哥过日子吧，他是真的爱。”

怎么能不操心，么多年来，早把他当成知心的好朋友、最亲的家人。

“十三，不放弃，定要想办法治好的病，也不能放弃。知道吗？”收起眼泪，奇迹既然发生过次，就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面对突如其来的坚强与斗志，十三没有惊讶，只是笑，温柔地笑……

生之欲望

看云飞的表情越来越郑重，的心跟着直直往下坠……

“怎么样？有办法治吧。”等云飞帮十三把完脉迫切地问。

云飞低头，沉默不语。自发出书信，短短七时间，云飞就单匹急驰而回，来不及休憩，直奔十三家。

“娘娘，不要为难云飞。”十三像是早料到个结局，没有丝毫的失望，淡淡地。

连云飞都没办法？唯的希望也要破灭？

“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云飞迟疑着。

“有办法？”馨儿和异口同声问，看眼，直温和淡定的脸上呈现出渴望的神情。十三倒下，就成个家的精神支柱，毕竟只是个柔弱子，直强撑着，也很辛苦吧。

云飞摇头，“十三叔的病已侵入五脏六腑，纵是华佗再世亦难医治。但世事无绝对，若十三叔有强烈的求生欲，意志坚定，也未必全然无望。”

求生欲？对啊，以前不是听过种例子吗？有些患癌症被医生叛死刑的人不也靠着自身坚强的意志活下来？

不过……看看十三，他根本就副无所谓，生死随的认命样。

“怡亲王，有娇妻美妾，幼儿弱，大家子的人要养，不会那么狠心的抛下他们吧。”

听么，馨儿可怜兮兮地望向十三，美丽的双眸中雾气迷朦。

“十三弟……”直沉默不语的胤禛亦朝十三投去希冀的目光。

被许多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十三淡定的脸上出现些裂痕，他的目光从、胤禛、云飞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馨儿的脸上，慢慢地，他眼中现出歉意与丝丝柔情，“，尽力吧。”

只是尽力？“怡亲王，不能只是尽力，必须好好地活下去，是圣旨。”加重语气，然后转向胤禛，问：“是吧，皇上？”

胤禛头，“对，十三弟，可不能辜负朕的期望。”

“是，皇上。”十三被迫无奈，唯有应允。

回到秋苑，问云飞，“十三的病是不是真的没治？”

“没有个大夫会样自己的病人，只能会尽力。”云飞冷静地。

“有几分把握？”胤禛问。

“没有。”云飞直言。

胤禛顿时失望万分。

“么，如今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开始理智地思考，“云飞，们现在是住在云南吧。”

“是。”云飞答。

“想干什么？”胤禛问。毕竟在起久，的心思都瞒不过他。

“想让云飞把十三带到云南去。”。

胤禛和云飞起诧异地看着。

“不行。十三弟身患重症，不能去那种偏远的山区，宫中有各种灵药，让云飞留下就行。”胤禛强烈反对。

“胤禛，听。”缓缓地分析，“现在不是药的问题，御医已束手无策，而也见，十三并无多大的求生欲望。他病，半是因旧患恶化，半，是因国事操劳，心力交悴。若是给他换个环境，让他可以静心休养，对他的病也有好处。”

“那也不用去云南那么远。”

“正因为那里够远才要去，来不容易让他知道朝中的烦事，二来有云飞乐乐陪他，三来云南山清水秀，盛产药材，云飞的师傅也在，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治疗他的办法。”更主要的理由是，要让他见些人，或许，见到他们，能解开十三心中的结，让他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胤禛久久不语。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问他。

胤禛颓然地塌下肩，连日的操劳与担忧已让他筋疲力尽。“们和十三弟商量吧。”他喟然长叹，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秋苑。

“额娘，十三叔若是去云南，那些，怎么办？”云飞慎重地问。

“正是的主要目的，十三之所以没有求生的欲望，轻贱自己的身体，除旧患之外，觉得更主要的是他心结未解，内心的煎熬和自责才是他放弃的原因。也许，到那里，他会得到解脱。”

“若是被皇上知道……”

也不明白，他们住在起，以胤禛对乐乐的关心，他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他真的那么放心云飞？还是因为国事繁忙而疏忽？或者，他根本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确定他没派人跟着们？”

“应该没有。带着乐乐在全国各地游玩近两年才到云南定居，路上没发现有人跟踪。们如今居住的地方地处偏僻，当地的官员品阶低微，没有上京面圣的资格，与京中大臣亦无来往。皇上只是下密旨给他们，并未派出暗士。且当地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有个人更是善结民心，无人起疑。”

稍稍放心。其实，胤禛的暗士现在都归十六直接管辖，要瞒他，并不难。

善结民心？是八阿哥。他那么个温和的谦谦公子，当然惹人喜欢。不知有没有子为他倾心？若是有，那个醋坛子又要打翻。还有那个招蜂引蝶的人，听那里的少数民族子大胆热情，没闹出什么风流韵事？

“那么，们只要阻止皇上派人跟随十三同去就可以？”

“没错。”

“个容易。”要他不派人跟着，不难。“对，他们都还好吗？为什么不顺便把乐乐带回来？”

“回来得急，乐乐跟不上，所以没带。”到乐乐，云飞酷酷的脸上总算有些表情，“他们都很好。”

很好？那就好。“他们开心吗？”

“只是都惦记着您。”云飞眼中带笑。

惦记？心中涌起阵阵甜蜜，他们没忘啊。

和十三商量下，软硬兼施，他不得不同意去云南，不出所料，馨儿也要跟着去，真是同命鸳鸯。

胤禛本欲派几名太医、侍卫跟着，但跟他为让十三彻底远离俗事，安心养病，不能派人跟着，反正也没用。而且，怡亲王离京的消息要保密，越低调越好。胤禛知道向和十三要好，当然不会怀疑别有所图，全依。

云飞回来后的第八，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载着十三、馨儿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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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6章

惊吓

等待的日子真是难熬，冬去春来，春逝夏又至，在云飞十报的书信中，只知道十三的病没有继续恶化，但不知是事实如此还是云飞过于谨慎，直没有十三好转的消息。

胤禛失去十三个得力助手，更加忙得焦头烂额，幸而有弘历可以帮忙。他越来越器重弘历，弘历也不负所望，把胤禛交给的任务都办得妥妥当当的。而弘昼，还是继续当他的懒散阿哥。两相比较，明眼人都知道下任皇帝会是谁。

听钮祜禄。福雅现在风光得很，后宫中争宠无望的后妃们个个都争着巴结，不过，很聪明，没有得意忘形，对皇后是恭恭敬敬，不逾雷池半步，对个贵妃亦是谦恭有加，赢得片好评。皇后虽然无子，但胤禛给尊重和权力，所以，没人会笨得想去挑战的权威。皇后、福雅和，们三人颇有三足鼎立之势。

不过，“足”没人抱，因为比弘昼还懒散，对后宫的事务是甩手不管，巴结无没用处，因此，没人来骚扰，也落得清静。

背倚着婀娜的柳树，阵阵清凉的微风迎面吹拂，青翠的柳枝纤纤长长，垂到湖面，满湖的碧绿里，几只蜻蜓在含苞的小荷上飞来飞去，偶尔有只小青蛙跳到荷叶上，东张张西望望，又扑通声跳下水，激起圈圈水纹……

“主子。”五儿匆匆走来，边走边叫。

“什么事？”懒懒地抬头，问。

“公主和额附回来。”五儿眉开眼笑。

乐乐和云飞？大喜，从毯子上跳起，“他们回来？人呢？”

“公主他们去叩见皇上会就过来。”

没良心的臭丫头，回来第件事竟然是去找阿玛。“他们现在在哪？”可没耐心等。

“书房。”

书房？抬脚就要走。

“主子……”五儿神色犹豫。

“还有事？”

“怡亲王福晋也回来。”

怡亲王福晋？“怡亲王呢？”

“只有福晋个人回来。”

个人？十三呢？有种不安的感觉，“也在书房吗？”

“是。”

撩起裙角就跑。

到书房门口，里面静静的，馨儿瘦弱的身躯立在房中间，分外的孤寂，乐乐和云飞站在旁边，神情肃然，而胤禛，满面死灰地坐地椅子上，双目失神。

“皇上？”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惴惴不安地叫。

他幽黑的双眸转向，那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木然地看着，没有焦，仿佛透过看向遥远的没有终的地方。

“皇上？”提高音量。

他眨眨眼，：“十三弟走。”他的声音如同被刮花的唱片，变调、刺耳。

十三，走？像有把冰冷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心脏，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样走？

“爷临终前让臣妾谢皇上和娘娘的隆恩，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很开心。”馨儿的声调平淡无波，不像是在转达自己爱人的遗言，像像是在件与毫不相关，最平常不过的琐碎小事。努力地想从脸上找出真相，但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悲、不哀、不伤、不痛，像尊无心的雕像。

转向云飞，“十三爷真的……”

云飞愧疚地头，转过脸，不再看。

云飞从不谎，么……“他在哪？”像是有人掐着的喉咙，艰难地问。

“已运回亲王府。”馨儿答。

运回？好恐怖的词，手足发冷，“想，见他。”

“爷他因病重，面目全非，恐皇上娘娘看伤心，不如不见。棺木已封，臣妾恳求皇上和娘娘不要打扰他的亡魂。”馨儿字字干硬地。

面目全非？他去得很痛苦？又是阵锥心的痛。

“他，还什么？”胤禛不再失神，但眼中近乎窒息的恸痛令人心惊胆颤。

“爷还，不能再为皇上效力，有负皇恩，请皇上不要责怪，若有来生，愿再与皇上为兄弟，以报皇上娘娘隆恩。”

隆恩？算什么隆恩？他已经用生命来报，还要怎样？

不记得馨儿是怎么离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秋苑的，当五儿紧张地拿着块湿帕子对着话时，只看到的嘴张合的，却听不到在什么，奇怪，四周怎么么安静？安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见，咚、咚、咚，是生命的声音，多美妙的声音啊……

“额娘，额娘，醒醒，醒醒。”

左手心传来阵刺痛，痛得几乎要流泪。唔？为什么脸上凉凉的，不会真的哭吧。低头看左手，没受伤，不过，有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把的手紧紧握在掌中，手的主人正蹲在脚边，仰着头叫额娘。

“乐乐？”不确定地叫，什么时候回来的？

“额娘，您别吓。”

真的是乐乐，的儿，为什么眼睛红红的？还那么焦急？

“额娘，对不起，对不起。”连声叫。

对不起什么？

“额娘，您先别急，听，十三叔……”

十三叔？对，十三走，不在，他们回来就是告诉们个消息的。

“没死。额娘，十三叔没死。”乐乐压低声音，飞快地。

浑身震，“什么？”

“十三叔没事，他还好好的。”乐乐再次重申。

“没死？真的？”不知该惊，还是该喜，该哭，还是该笑。

“是真的。”乐乐猛头。

“为什么要他死？”不知道别人大悲大喜过后会怎样，只感觉像做场梦，场可怕的噩梦。

“是十三叔要们么做的，他，他累，身体也不好，也做不什么，他想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

“那也不用诈死啊。”

“十三叔，若不样，阿玛不会肯放他出京，他想像八叔、九叔样，过平凡的日子，所以唯有出此下策。”

他得对，若不是死，胤禛不会舍得长久地放他远离自己的身边，他永远都只能是胤禛最喜欢的弟弟，大清最尊贵的王爷，他的举动，言行，永远都是他人注目的焦。只想到解开他的心结，却忘他的本性，他是那么渴望自由的个人。

“那也不用连都骗啊。”若是有心脏病，还不让他吓死啊。

“对不起，额娘，本来不想骗您的，是您自己心急跑到书房，在阿玛面前，们只能演下去。”

“云飞，也学会谎。”若不是他头，哪会么容易相信？从不谎的人起谎来更真实。

云飞脸上泛红，“对不起，额娘。”

“罢。和十三福晋么唱和的，才最能令人信服。”可怜的胤禛，竟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骗。“们阿玛怎么办？他们兄弟情深，们阿玛会伤心死的。”

“那就要看额娘的本事。”乐乐捂着嘴笑，“十三叔，您定会有本事让阿玛不那么伤心的。”

臭十三。可不会收拾烂摊子。“们太看得起。”担忧，他们的感情可不是般的兄弟情。

果然不出所料，胤禛对十三的去世是悲痛欲绝，不但亲临其丧，还辍朝三日痛悼十三。诚亲王允祉只是因参加十三的丧礼时迟到早退，可能也不够悲切，就被胤禛骂是面无戚容，无兄弟之情，抓进宗人府。他还恢复十三的原名“胤祥”，盛赞十三是“忠敬诚直勤慎廉明”的贤王，十三的丧事办得是隆重无比，灵位也供奉入太庙。

胤禛是真真切切的悲恸不已，十三的丧礼没过，他就病倒，还强撑着亲自从始至终地参加十三的丧葬，看到他原本就清瘦的脸越发的苍白无神，真的很想很想把真像告诉他，但话次次到嘴边又咽下，不能让十三功亏篑。

庸人自扰

“找？”

“都贵妃娘娘冰雪聪明，果然名不虚传。”据“悲伤过度，卧床不起”的怡亲王福晋浅笑盈盈，温柔大方地盛装迎接。

“有事？”挫败地。明知十三是假死，还“痛不欲生”，以“死”十三如今的风光无限，恩宠无限，胤禛岂能坐视不理？但他是皇上，是弟媳，不好亲临慰问，理所当然会派个据最得宠，与们家关系最密切的贵妃娘娘代他来探视，而且，还神神秘秘地遣退所有人，无需“冰雪聪明”就可以猜得到是特意找借口要来。

馨儿突然跪下，磕头。

“是干什么？快起来。”吓跳，手忙脚乱想扶起，虽然被十三耍道，但下跪，也承受不起啊。

看似柔弱，性子却固执，力气也不小，坚持不肯起身，时竟拿没办法。

“是爷让跪的，爷，谢谢娘娘的大恩，他们永世不忘。”郑重无比地，然后，又磕个头，“是给娘娘磕的，谢谢娘娘救爷，您不止救爷，也救馨儿，您是们全家的救命大恩人。”

得太严重，都哪跟哪啊。“先起来再。也没帮上什么忙，全靠怡亲王他自己的努力。”用力扶起，次没有拒绝，顺势起身。

“若不是娘娘把爷送走，让他见到八爷他们，爷也不会撑得下来。”馨儿感激万分地，眼中满是钦佩与崇敬，“爷经常您是个奇子，有情有义，胆识过人，他都没错。”

么大顶高帽砸下来，真的让人难以消受。“过奖。”

“爷没夸张，您的所作所为，真的令人钦佩。爷，他做梦都没想到您竟然有那个胆量与本事。”

呃，真是受之有愧，若不是有十六和云飞，哪能办得到？最多就提供“先知”给他们罢。

些先不，让他见他们可不是让他也效仿他们的。“怡亲王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还要欺骗皇上？”

“爷，病情虽然控制住，但已不能帮皇上什么忙，如今国泰民安，四阿哥五阿哥也长大，可以助皇上臂之力，有没有他，已无关紧要，他也想过些清平的日子。”

清平日子？他明知胤禛需要他帮忙，竟然自己跑去过清平日子，太没良心。还要报恩，有他么报的吗？

“那也不用诈死啊，他是欺君！”回顶大帽子。好好的，害胤禛么伤心，狠心，他比狠多。

馨儿笑，还笑得开心无比，“娘娘何尝不是？爷，娘娘不能过于偏心，都是小叔子，您要视同仁。”

竟还敢偏心？

“那不同，那是迫不得已。”他四哥才是真偏心，若他的四哥对八阿哥、九阿哥有对他半好，也不用费尽心思去骗他。

副听而不闻的样子，“等爷的后事办完，也会去，到时，还请娘娘成全。”

“什么？”瞪大眼，他们“死”上瘾？“若是不帮呢？”他们个个都去“死”，留下胤禛独自人伤心？

眉心轻蹙，“若是娘娘不帮，到时不小心留下破绽，只能起回来向皇上请罪。”到“起”时，故意加重语气。

愣，是那个温婉善良的怡亲王福晋吗？“是十三教么的吗？”

“爷，您是底下最善良的人，您既然能成全八哥和八嫂，自然也会成全们的。”无比诚恳无比期盼无比可怜地望着。

扮猪吃老虎，定是！还故意提起八阿哥和青黎，根本就是威胁！赤祼祼的威胁！定是十三教的，他根本就是只狐狸，千年老狐狸，他过河拆桥，得寸进尺，他……要被他气死！

“不行。”断然拒绝。想威胁？想双宿双飞？没那么容易。“若死，皇上会更加伤心，们不能样对他。”

“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子，皇上岂会为伤心？”馨儿诧异地。

哼，难。瞥眼绣着桂花的旗袍，还是那么喜欢桂花。心里忍不住泛酸，想起当年他看着的背影时那情不自禁的痛楚，还有有事没事跑到桂花树下吹些哀怨缠绵的曲子，还有，那年在草原时他们在湖边……谁知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

“娘娘？”

正想得出神，馨儿叫醒。

“不行。个忙不能帮，想走可以，但不能死，另想办法。”虽然心酸，但总比心痛好，可不想他再病秧秧的。

“可是，那是最彻底的办法啊。”馨儿不明为何如此坚持不让“死”。

得对，可是……“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而且，们都死，亲王府怎么办？们的孩子怎么办？舍得永不再见他们吗？”个理由够充分吧。

果然面露不舍。

出花样也不想个新鲜的。哼，哪能让们随心所欲？

回到秋苑，见到依然憔悴的胤禛，百感交集，他真的要成孤王。

“额娘。”守在他床边的乐乐见，迎过来。

“乐乐，们先下去。”情绪低落地挥挥手。

乐乐不明所以，但还是和云飞退出去。

“十三弟妹还好吗？”胤禛靠在床头，虚弱地问。

“还好，没什么大碍。”答。

他松口气，“没事就好。若有个好歹，如何对得起十三弟？”他又开始感伤。

只是因为十三吗？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什么看不懂他？

“怎么？”可能觉得的眼神有些古怪，他奇怪地问。

“如果，是如果，如果馨儿死，会伤心吗？”

“不是没事吗？”他神情紧张。

“是如果。十三不在，很伤心，鸳鸯失偶，连理断枝。难保不会想不开。如果死，会不会比十三死还要伤心？”

“为何如此问？”他深深地注视着。

“很喜欢桂花。”不想再胡乱猜疑，直接。

“是。”

“也喜欢桂花。”

“唔。”

“很关心。”

“想什么？”

“喜欢？”

“呵呵。”他突然笑，“以为么多年早想明白，没想到……真是，该怎么呢？”他摇摇头，“那么聪明的个人，怎么连小事都看不清？”

什么意思？

“额娘也喜欢桂花，随身带的香囊也是桂花香。”

呃？的心提起来。

“关心是因为是十三弟喜欢的人。”

“那那年在草原的湖边，……把当成……”忍不住问。

“谁告诉把当成？”他好笑地：“爷是那么容易受迷惑的人吗？”他轻哼。

心跳加速，“，没有喜欢过？”

他无奈，“只喜欢个小心眼，老是给惹麻烦的人。呀。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他叹息。

“相信，当然相信！”啊，狂喜！么，他心里从没有过别人，真的只喜欢！哈哈哈，老对不算薄！

“胤禛，能不能答应件事？”

“吧。”他扯起嘴角，淡淡地笑。

么多，第次见他笑。更是心花怒放。“馨儿留在亲王府，总是想起十三，不如让乐乐他们陪出去散散心吧，等心情好再回来。”

“可是府里怎么办？还有他们的孩子。”

“反正个状态也无法照料府里的事务，的孩子也长大，而且们也可以帮照料，应该没问题。”

“愿意吗？”

“会愿意的。”个办法总比“死”好吧，出去玩玩又可以回来看孩子，两头兼顾，应该会愿意的。

“安排吧。”

很快，就以怡亲王福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大张旗鼓地把送到潭柘寺，然后在胤禛的同意下，再由云飞和乐乐把偷渡出去。

假相与真相

“在想什么？”胤禛悄然出现。

“没想什么，在看月亮呢。”转过头，朝他微微笑。今他又回来晚。十三“去世”才年，皇后也病，皇后是国之母，又是他的结发妻子，生病，他不可能不着急吧。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小心风凉。”他站到身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可惜不是诗人，不懂如何用华美的词句来形容它。

“今是十五。”

不只因为是十五月圆之夜，更因为没有工业的污染，空特别澄净，才显得月亮特别的亮。

“胤禛，，月亮上那淡淡的阴影真的是嫦娥的广寒宫吗？”随口问。

“或许是吧。”他亦随口答。

“为什么人们会认为月亮上有嫦娥？有人上去过吗？见过嫦娥吗？”

“只是个传，怎么可能上得去？”他轻笑。

谁没人上得去？人类早登上月球。不对，那是三百年后的事，对他而言是未来，可是对而言又是过去，好别扭的法。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们眼中看到的月亮是那么的皎洁明亮，无数的人欣赏它、赞美它，但是，也许真正的月亮只是个黑暗的、冷冰冰的圆球罢，上面没有阳光、没有花草树木、鱼虫鸟兽，只是荒芜片。不过，没有人会么想吧，人们只是相信眼中所看到的那美丽的假像，甚至还幻想着月亮上有美丽的嫦娥，可爱的白兔，四季飘香的桂花树，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但不挺好吗？们可以继续的喜欢它，而不会回为知道真相而少个美丽的事物。”

“怎么突然有种想法？”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假相要比真相更讨人喜欢。”

“是不是皇后跟什么？”他敏感地问。

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转到他脸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

“都跟。”

三前，皇后把找去……

“康熙44年，香山，那些人是派去的。”淡淡地。

神志不清！是的第个反应。病榻上的虽然面如槁灰，但眼神清亮，不像神志不清。

“不可能是。”。那么娴良淑德，那么宽宏大量，怎么可能会派人去谋害个孕妇？

“不相信？”嘴边露出隐隐的讽笑，“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凭什么拥有他的全部宠爱？”

因妒生恨，是想告诉个吗？盯着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忌恨，什么都没有，片祥和。

“不信。”若是要死，再多十个都不够死的。若真的那么恨，不会把乐乐当儿样疼，不会任由霸占胤禛么多年。

“真不知是笨还是真。”苦笑，“出嫁前，阿玛和额娘叮嘱要恪守妇道，要有容人之量，努力地去做，但他却不喜欢。出身卑微，善妒，不守妇道，与其他人纠缠不清，他却喜欢。不能容忍和别人分享他，却理直气壮地来抢走他，为什么不能恨？”

“相信会恨，但不相信会派人杀。”如果连都不能相信，个后宫，岂不是和《金枝欲孽》里的样恐怖？

“为什么？”

“因为，弘晖过，他的额娘是底下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柔的额娘。”因为希望个世界没那么黑暗。

“弘晖？”神思恍惚，“的孩子……”滴浊泪从凹陷的眼窝流出，缓缓流过松驰灰暗的脸颊，消失在苦涩的唇边。“是娘家派人干的，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为好。”

没信错。

“那年湖边的蛇是年氏放的。”木然地：“他灭年氏家，里面，有份功劳。”

怎么可能是因为？若是因为，胤禛为什么不灭的娘家？

像是看出的疑惑，“他给权力、地位、保住全家，条件是护周全。他很残忍，不念半夫妻情份。不，他对谁都那么残忍，唯有例外。如今，终于可以解脱，再也不欠的。”如释重负般合上双眼，苍老的面容如死水般沉寂……

开始，就是欠，但却欠，只为次没成功的谋杀，而且事先根本不知情的谋杀，为此付出生的代价。到底是谁欠谁？

……

“都知道？”胤禛问，“恨吗？”

恨？和乐乐都安然无恙，况且几十年来，以为只有他和八阿哥他们在保护，没想到竟还有的份功劳，抢的丈夫，令痛苦辈子，有什么资格恨？

“不，没资格恨，是对不起。”

“为何样？”

“是从身边抢走，不是吗？”

……

“想封为后。”

“不，把个殊荣留吧，才是最称职的皇后。”

“后宫不能无主，总要有人主持大局。”

“不适合，知道的。让熹妃主持后宫宫吧，比更合适。”

“可想让堂堂正正地站在身边。”

“现在就很好，皇后是大清的皇后，只想做爱新觉罗。胤禛的妻子。”

他静静地握紧的手，坚定、有力……

雍正九年，皇后病逝，谥号孝敬皇后，胤禛盛赞孝顺恭敬四十年如—日。皇后风光大葬后，胤禛没有册封钮祜禄氏为皇后，只是让代为掌管后宫，来找过次，很谦虚地自己无德无能，该由来管，得是那么的真诚，如果不是知道非常有魄力地镇摄住后宫，几乎以为已看淡名利，不慕虚荣。不过，只是几乎而已……

十六和月瑶跟开玩笑，幸好不是掌管后宫，不然的话，大清可能就没有后宫。有时候也想，如果做皇后，或许真的会想废除后宫，只是不知等“荒谬、叛逆”之事，胤禛会不会也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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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9章

愚笨的快乐

“昨瓶子里斜插着的桃花，

是朵朵媚笑在美人的腮边挂；

今儿它们全低头，全变相：

红的白的尸体倒悬在青条上……”

转眼，已经在荒诞的年代渡过二十七年，二十七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舒适却扼杀的激情，高墙大院，为遮风挡雨，却禁锢的青春，的理想。时光流逝，花会谢，人会老，还有多少个二十七的可以挥霍？

曾经也有过样个目标：努力赚钱，吃遍下美食，看遍下美景。可如今，的那个目标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虽然有足够的金钱，但除二十多年前那次草原之旅，连京城都没离开过，等胤禛带去旅游更是希望渺茫。每无所事事，伤花悲月，唉，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胤禛身疲惫地回来，眼中有着淡淡的歉意。

“回来。”站起身迎接他，又是深夜才归。“谁伴明窗独坐？和影儿两个。”曾经觉得种诗酸溜溜的，无病呻吟，现在才发现是那么的传神。每伴着孤灯等着自己深受的人回来，那种心情真的很凄凉、很无奈。

“不是过不用等吗？可以先去歇息。”

“没事，不困，反正白也没什么事做，休息够。”等他净脸，帮他除去外衣，让他坐到梳妆台前，打散他的发辫，帮他按摩下头部，用玉梳轻轻为他梳理长发。为缓解他的疲劳，养成每晚帮他梳头的习惯。唉，他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和噶尔丹的战争还没结束，厄鲁特蒙古青海土尔扈特台吉诺尔布又趁机叛乱，连年用兵，劳民伤财，他是内忧外患，寝食难安，越发清瘦不，些，还听到他久不久地咳嗽两声，太医他是长思久虑、耗伤心血，也就是积劳成疾。当皇帝虽然风光无限，却有谁知道风光背后的艰难？如果知道当皇帝会么辛苦，他们些人还会不会为个位子争得死活？

“怎么？”胤禛问。

“没事。”时想得失神，手下慢，他就感觉到。细心地帮他梳十多分钟，然后帮他重新编好辫子。

“有心事？”躺到床上，他不像往日样早早入睡，将拥在怀中，虽然早已困倦，却仍敏感地觉察到的低落，淡淡地问道。

“胤禛，有没有想过，卸下沉重的担子，过几清平的日子？们可以莳花弄草，含饴弄孙，闷还可以四处走走，看看江南的草长莺飞，漠北的长河落日，等到们走不动，寻处山清水秀的清静之处，相伴终老。”缓缓地。

身下的肩膀硬硬的，暖暖的，是个人的肩膀，个能令安心的肩膀，但也只是个人的肩膀，怎能永远地负担起诺大的国家和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何尝不想？但，如今之大清……让如何放得下？，再等等……”他无奈地叹息。

“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是放手交给年轻人去承担的时候，们都老，还有多少年可以等待？难道想像十三样，过早地耗尽自己，然后留下独自人吗？知道，没有，活着也没有意义。”长叹。

已经雍正十年，还有三年，就是雍正十三年，只剩三年……

种窒息般的绝望涌上心头，用力抱紧他，如同溺水的人抱住唯的救生浮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

改变胤禩、胤禟、胤祥的命运，还能不能改变他的？若是上要惩罚逆而行，而不让再次如愿，到时，该怎么办？心甘情愿地留在令人窒息的高墙内，只因为里有个他，若他不在，还留在里做什么？不，应该，留在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他仿佛感应到的恐惧，亦用力地抱紧，将脸埋入颈后，温热的气息沉重地喷洒在耳边，“秋月，不会丢下个人的，保证。”

然而，他坚定有力的誓言却不能驱散心头的愁云：雍正十三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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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是的客栈，停在的地盘，付钱付钱。”十阿哥嚷嚷，得意地从手中抽出张“银票”，“看来今运气不错。哈哈，个强手棋可钻研好久，肯定玩不过。”他乐得像个抢到糖果的小孩。

看着十阿哥，他好象很开心的样子，最亲的兄弟“死”，自己也被闲置在家，虽然是皇帝的兄弟，虽然看着像是很自由，但实际他的举动都有人监视着。种生活，也许只有他种心思简单的人才会还能过得么开心吧。

“今怎么心不在焉？”他像是不经意地瞥眼。

“过得开心吗？”突兀地问。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朗爽的笑容浮在脸上，“当然开心。还有什么好玩的玩意，不许藏私，快快拿出来。”

些年，已经为他绞尽脑汁，回忆起所有曾经玩过的、他们不知晓的各式游戏教他玩，他也对此乐而不疲。但，他是清朝的十皇子，不是不学无术的街头小混混。

“胤誐……”

“叫允誐。”他打断，低下头收拾铺在桌上的清朝版强手棋，“虽然他宠，但也不能太过分。”

呃，“允誐。”改口。

“唔？”他再次抬起头，脸上派沉静，眼中透出几丝精光，竟有几分成熟稳重、冷静睿智的感觉，不像记忆中大大咧咧、直爽莽撞的十阿哥。时间，竟忘自己想什么。

他淡然笑，“今不是来找玩的吧，有事不妨直。”

“……好象有些不样。”愣愣地。

他眼中笑意更浓，“不是不样，是太过单纯。别忘，从小跟八哥、九哥在起，虽然没有他们聪明，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愚笨。”

……

哑口无言。又看错？

他越发乐不可支，“想不到比还要笨。八哥、九哥怎么就被个笨丫头迷得团团转？”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感叹。

“直在骗？”不敢置信地问。

“骗什么？”他反问。

对啊，他骗什么？什么都没有，是自己以为他头脑简单，只会吃喝玩乐罢。

“不要想，是不像八哥他们聪明，没看错。”

“允誐，如果有离开里，会不会想？”问。想到些年白白为他操的心，就委屈，亏还处处维护他，原来，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可以放手。

“八哥过不适合留在里，迟早有会离开的。”他没有半丝的惊诧，“但舍得吗？”他对着淡淡地笑，“舍得抛下四哥？”

“不舍得。”大方地承认，“但必然离开。”

“为什么？些年他为做的已经够多，也许连九哥都做不他那么好。为何要离开他？”

“正因为他对太好，才更要离开。”没有人明白的担忧，不管结局如何，总要努力试。

“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他脸上闪过不舍与落寞，“走吧，只要觉得幸福，就走吧。若是八哥九哥知道，他们也会么的。”他的眼睛微微泛红。是想起他的八哥九哥吧？

“又想他们？”

“想又有何用？”

“怪不怪？”问，“如果努力，也许能保住他们的。”

“别傻话，怎会怪？他们也不会怪，虽然四哥对好，但又怎能左右得他？八哥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他眼中有着隐隐的痛，“相信八哥九哥也不会希望为他们冒险，只要过得开心他们就满足。”

“允誐，们待太好。”轻叹。

“能看到幸福，是们共同的心愿。八哥九哥在之灵也会开心的。”他既宽慰又伤感。

“允誐，其实，”深深地看着他，笑得无比的开心，“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什么？”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再次强调。

他浑身僵，逐渐地，不敢置信、震惊、狂喜各种复杂的表情在他眼中交织闪过，“是，他们、他们都没事？”

“是的。”答。

“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他哽咽。

“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笨。”受他感染，心里亦酸酸的，眼前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忙转过身抽出手帕飞快地擦下眼睛。

“是怎么办到的？”他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难以自制地把抓着的双臂，颤抖的双手握得生疼。

“忘？是下掉下来的鬼丫头。”

“！”他咬着牙，狠狠地把将拉入怀中，紧紧地箍着，像是要把揉入体内般。忍着痛，静静地任他用力箍着，瞒他么久，他定恨不得咬两口吧。

身后，几滴滚烫的液体滴入衣领内……

补偿

从十阿哥家回来，车子刚停，就发现园门口停辆马车，两位衣着华丽约十四、五岁的年轻子带着像是宫打扮的两个丫环正往里走。

是访客？还是游客？懒得理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姐姐，们定要去吗？”

“都到里，怎能不去？难道不想见见个神秘的月贵妃娘娘吗？”

竟然是来找的？

“可是熹妃娘娘过，让们千万不要得罪个贵妃娘娘，以前那个刘贵人就是因为得罪，若不是前皇后娘娘为求情，差就被打入冷宫，些年被禁足在自己的寝宫中，跟在冷宫毫无差别，听皇上也从不传召。真可怜。”声音中透着戚戚焉。

刘贵人？只认得个叫刘谦柔的贵人，是吗？什么时候得罪过？还被禁足。怎么没听。些年好象都没见，难道真的直被关在寝宫里？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还是害的？莫名其妙。

“们只是去拜访，又没得罪，怕什么？”

“的也是。不过，姐姐，个月贵妃会是什么样的人？听长得花容月貌，而且很会讨皇上欢心，因此皇上才会为冷落后宫。是真的吗？”

“觉得未必。如果皇上真那么宠，如今后位空虚，他为什么不册封当皇后？连后宫大权也交给熹妃娘娘不给。跟皇上也有三十年，连个阿哥都生不出来，只有个格格，还下嫁给平民，觉得传言不像真的。”

“姐姐的也有道理，皇上怎么可能为个人而废弃整个后宫呢？个月贵妃应该也有四十多岁吧，再怎么好看也老。”

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那两名子肆无忌惮地笑着。

“五儿，真的很老吗？”郁闷地问，听到别人自己年老色衰，再如何宽洪大量心里也会感到不舒服。

“主子，您别听们胡，要不要奴婢去打发们走？”五儿亦有些不悦。

“们是什么人？”

“没见过，可能是新入宫的吧。”

又添新人？钮祜禄氏挺有皇后风范嘛，够贤惠。

“去打发们走吧，去看看皇上。”脚步转，往胤禛批阅奏章时常呆的勤政亲贤殿走去。

秦全依然尽职在守在外面。

“皇上和谁在里面？”问他。

“回娘娘，皇上正在召见兵部尚书。”秦全答。

兵部尚书？又在讨论打仗的事。“知道。”转身就走，突然又想起件事，“皇上今服过太医开的药没有？”

“回娘娘，刻钟前刚用过。”

“那就好。不用跟皇上来过。小心侍候皇上，别让他太累。”

“是，娘娘。”

胤禛没空，晃晃悠悠地荡回的秋苑，五儿效率很高，已经把那两个人打发走。

想起那两个人刘谦柔被禁足事，有些良心不安，让五儿特意进趟宫，跟钮祜禄氏打声招呼，让放人，顺便打听下详细情况。

没想到，打听，真让吓跳，刘谦柔竟然已经被幽禁在寝宫四年！也就是，自从上次们打赌后，就被关起来。而原因真的是因为得罪！都从何起啊，哪有得罪？不过是时无聊想和玩玩，顺便考验下胤禛的定力，没想到样就害。

“五儿，只是被幽禁在寝宫吗？”

“是。虽然吃穿用度没少的，但日子过得并不好。”五儿答。

“为什么？”除失去自由，还有什么？

“见高就攀，遇低就踩，宫里的些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见失势，对是冷嘲热讽，连奴才都敢给脸色看，根本不把当主子。”

么凄惨？“皇后和熹妃都不管吗？”

“根本见不到皇后和熹妃娘娘，那些个奴才欺上瞒下，后宫事务繁多，皇后和熹妃娘娘也顾不。”

越发内疚，“都是害。”

“不关主子的事，是自找的。若肯安份守已，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是的错。”忍不住叹气，“错只错在的命不好，嫁错人。其他人呢？和起入宫的那些人都过得怎样？”

“都还好，很平静。”

平静？换句话就是坐等红颜老？默然许久，对五儿：“明带人去把刘贵人接到园里来吧。”

“主子？”五儿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但还是接受命令，“把安置在哪里？”

“看着办吧，把安置在离秋苑远些的地方，省得遇到又要倒霉。”以的名义把接入园，在某些人眼里，应该是种荣幸吧。可以离胤禛近。能补偿的，也只有样。

“听接个人入园？”刘谦柔入园的当，胤禛就知道，向不喜与他的其他人接触，次竟然主动接个人入园，太出人意料。

“是的。”

“为什么？”

“是们欠的。”

“怎么？”

“把纳入宫，却不理，而，因时无聊之举，连累被幽禁四年，难道不是们欠的吗？把接进来，是想提高下的地位，省得被人欺负。”唉，把们圈入宫中又不理们，为个虚名就毁们的生，太不人道。

胤禛没有出声，眼中露出不以为然，但也不置可否。

刘谦柔入园后很是老实，不知是不是被关怕，小心谨慎地只在住所处活动，钮祜禄氏们偶尔也到园子里住段日子，但能被名接入园的后宫妃子，是头人，时间各种猜测满飞，虽然胤禛还没有宠幸，听五儿下人们对的态度已经恭敬许多，再不敢瞧不起。

打击

“主子，皇上今晚不回来，您还是早歇着吧。”五儿看看挂在墙上的西洋钟，放下手中的绣活，劝道。

就到晚上十二？么快。半个月来，胤禛经常凌晨才回甚至彻夜不归，如此操劳，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放下手中的书，活动下肩颈，“五儿，找个人去把秦全叫来。”倒要问问，胤禛每晚上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后，秦全来，看他头的薄汗，估计是跑着来的。

“秦全，皇上些都忙到什么时候才歇息？”问胤禛个最贴身的跟班。

“回娘娘，皇上都是四更不到就歇息。”秦全答。

四更不到？在心中换算，也就是凌晨两左右，`他会么早睡？可听他经常熬到亮，不会是他让秦全骗的吧。

“皇上的咳嗽好些没有？今晚送去的润肺汤喝吗？”怕他熬坏身子，每晚上都让人送汤水给他，不知他记不记得喝？

“回娘娘，皇上的咳嗽好多，润肺汤也喝。”

“什么时候喝的？”

“半个时辰前。”

“回时候对。以后要记得提醒皇上，若是忘，小心揭的皮。”装作恶狠狠地。

秦全被威胁得多，虽然明白只是吓吓他，但执行起命令来倒也尽责很多，连胤禛都不知秦全是他的人还是的人，整盯着他唠叨个不停。

可能白睡多，还没有睡意，干脆去看看他吧。“秦全，等下，跟起去看看皇上。”

话音刚落，五儿已经利落地帮更衣并吩咐值夜的人准备灯笼。

古代不像现代到处有路灯，四周漆黑片，白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到晚上全变成深深浅浅的丛丛黑影，偶尔不知是风的作用还是有什么东西蹿过，那些黑影影影绰绰的，让人看心里渗得慌。前前后后八个宫太监跟着，依然搂着五儿的手臂不放，直至见到灯火通明的勤政殿才松手。

值夜的小太监见，机灵地就要开口行礼。怕吵到胤禛，做个手势止住他，径自朝里走。

咦？勤政殿里空无人，难道胤禛已经去睡？放轻脚步朝旁边供他累临时休息的暖阁走去。

虽是盛夏，但屋子里放置的冰块释出阵阵凉意，温度适宜，明亮的烛光柔和地照着，薄薄的青帐内，隐约可见胤禛背向外侧卧在床上，腰间覆着的薄被角拖到地上。真是的，被子都盖不好。掀开帐子，正要帮他拉好被子，映入眼前的幕却让愣住，他腰间还搭样东西——是截雪白、纤细的胳膊，几乎忘呼吸，那是人的——玉臂？

的心下沉到漆黑的无底的深渊……

亲手绣的枕套上，散落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青丝的主人整个人都埋在胤禛的怀中，看不清脸容。不忍再看下去，难受地低下头。床前凌乱地摆着两双鞋子，双是熟悉的深青色的靴子，另双，是绣精美花饰的黄色花盆底鞋，还有几件衣服随意地撒落地，有装、有装，件红色的肚兜夹杂其中，分外的刺目。么迫不及待吗？死死盯着地上的红色，那就像滩鲜血，从心中流出的鲜血！喉间阵腥甜，下意识地用手帕堵住嘴，生怕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会从喉间跳出。

“们走。”木然地转身。五儿和秦全齐齐惨白脸盯着。

“主子！”五儿惊恐地叫，冲前两步搀着的手臂，仿佛怕会不支倒地似的。

傻五儿，有那么脆弱吗？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的手上，抬起沉重得如同灌铅的双脚。

“娘娘。”秦全突然扑通下跪倒在脚前，挡住的去路，“娘娘，您误会，定不是您想的那样，皇上……定不是那样的！”他泪流满面，不停地叩头，额头碰到地上，咚咚作响。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老人，为什么会么失态？脑中片空白。不是那样。那是哪样？活色生香的香艳情景摆在眼前，还能是哪样？

虽然知道他不止个人，但亲眼目睹他与别的人同床共枕还是头遭。失望？伤心？妒忌？愤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准跟皇上来过。”冷冷地警告秦全，“不准吵醒他们，今晚的事若传出去句……”转头最后看眼床上相拥而卧的两人，毫不留恋地绕过秦全，走出令人窒息的屋子……

是该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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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02章

胤禛的冤屈

早朝散后，庄亲王、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内务府大臣个接个请求接见，忙完他们的事又是过去，当贴身太监秦全再次提醒用晚膳时，当今的子、大清朝的皇帝—爱新觉罗。胤禛胃口也没有，他精疲力尽地靠在龙椅上，紧闭双眼，轻轻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真是的，当皇帝吃力不讨好，真想不明白们为什么还要争来争去……”

“工作要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人是铁，饭是钢，顿不吃饿得慌……”

想起那个总是逼着自己吃饭休息的人，他嘴边浮起淡淡的笑容，两没见，好想念的笑脸，还有贴心的关怀。

“日不见如隔三秋，连上今是四，算算几个秋？……”

照那个算法，自己也有六载没见到，胤禛再睁开眼时，泛着红丝的眼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柔情，“秦全，摆驾秋苑。”心底强烈的渴望促使他迫不及待地朝那个有的、温暖的地方走去。

“皇上吉祥。”

屋子的宫太监迎出来，却不见自己最想见的人，胤禛微微失落，淡淡地问：“娘娘呢？”往日秋月总会浅笑盈盈地对自己“回来”，平平淡淡的句话却能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家，多么温馨的个词啊。

“回皇上，娘娘不在。”领头的宫小春答。

不在？什么意思？没听要出园。胤禛坐下，接过宫端上的茶，清香扑鼻，是碧螺春，不是喜欢的那种香香甜甜的茶。“娘娘去哪？”

看胤禛的脸色有些沉，几名宫、太监看看，看看，还是小春壮着胆子答，“奴婢不知，娘娘没。”

胤禛刹时满面冰霜，把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放，亢啷声，满屋子的人吓得跟着颤抖下。虽然个皇帝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冷酷无情，甚至有平易近人，但那都是有月贵妃在的时候，如今挡风墙不知所踪，众人都心惊胆颤，祈祷着月贵妃能马上出现。

“立刻去把娘娘找回来。”胤禛冷冷地下令。众人如获特赦令般，飞也似地冲出屋外，分头寻找那唯个能压制得皇上怒火的人。

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色已全黑，室内已上烛火，回来的人却都找不到人，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阴冷，盛暑的夜晚，却因他身上释出的寒气而令人如置身冰窖。

个时辰过去，派去庄亲王府和五阿哥府上的人回来，连庄亲王允禄和五阿哥弘昼也跟着来，但就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平日里常去的地方全找遍，还是无所获。胤禛不禁担忧，难道出事？向冷静沉着的他开始坐立不安。

“再派人去找，若是个时辰后还找不到的话，们提头来见！”胤禛厉声喝道。

“皇上，您先别着急，还是先问清楚再找，也许月贵妃去哪里玩，时忘时间也不定。”庄亲王允禄气定神闲地。那个人经常玩疯就不记得时间，晚归也不是次两次。

听允禄么，胤禛微微心安，果然是关心则乱，他松口气，又问：“娘娘没透露过要去哪吗？”

“娘娘昨晚从皇上您那里回来后就言不发，五儿姑姑陪夜，今色刚亮，娘娘就带着五儿姑姑出去。”小春。

昨晚？胤禛不解，皱眉，“昨晚朕没见过娘娘。”

“可是娘娘昨晚确实去找过皇上，奴婢等人起跟着去的，后来秦公公和五儿姑姑陪着娘娘进的暖阁。”

胤禛看向秦全，“昨晚娘娘来过，朕为何不知？”他严厉地瞪视着个跟随他多年的随从，秋月来也不声，让白跑趟！简直是混帐！

“昨晚娘娘驾临的时候，皇上已就寝。”秦全生硬地，连头都没抬，完全没有往日的恭顺。面对主子的指责，他也不惶恐，想起昨晚的幕，想起那个美丽的人苍白失神的面容，他就心痛。月贵妃明明怕黑，却还经常深夜亲自去关心主子有没有按时服药，有没有保重龙体，可主子也不感动，反而和别的人颠鸾倒凤，还装作若无其事！秦全深深为月贵妃感到不值！

向视自己为的奴才竟然如此不恭，好象他今整都古古怪怪的，除必要之外，句多余的话都不，连自己不肯用膳都没唠叨半句。到底是怎么回事？胤禛头又突突地疼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秦全依然低头不语，胤禛眯起双眼，失去耐性，五阿哥弘昼眼见不对，忙冲着秦全，“皇上让还不？”他朝秦全打着眼色。

“娘娘不准奴才。”秦全仍倔强地不肯。

“蠢奴才！娘娘都不见，还不！”庄亲王允禄抢在胤禛发怒前责问。

秦全总算抬起头，众人才发现他已经双目泛红，仿似受大的委屈般，脸的怨懑，“昨晚娘娘到后，见皇上与另位贵人主子睡得正香，不敢打扰皇上，就走。”

秦全言简意赅的句，却像个晴霹雳，轰得众人晕头转向。

“皇阿玛……”弘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安与恐惧瞬时涌上心头：秋姨虽然深明大义、豁达乐观，但占有欲有多强，大家早就心知肚明，让亲眼目睹皇阿玛与别的人同床共枕，，怎能忍受？

允禄明亮的双眸变得浓黑、深不可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皇帝四哥，暗暗叹息，难怪找自己要人，难怪要自己今定缠着皇上，原来如此……又想搞什么阴谋？

胤禛目瞪口呆！昨晚，与另位贵人主子？他努力回忆，却毫无印象，面对满屋悲愤谴责的目光，他莫名地心虚，忘自己是国之君，忘自己宠幸后宫是经地义的事。

不对！胤禛回过神来，挺直腰，自己自登基后就没传召过后宫嫔妃侍寝，是众所皆知，怎会冒出个贵人主子？“不可能，朕没传召任何人侍寝。”他肯定地。

允禄和弘昼齐齐疑惑地看向秦全，谁不知皇上只宠月贵妃个？

“奴才也亲眼见到。”秦全忿忿地。

允禄和弘昼又把疑惑的目光转回胤禛身上，秦全不可能有胆子欺君。谁的是真话？

时间，屋里沉寂下来。

“启禀皇上，”个小宫怯怯地站出来，强自镇定着：“奴婢早上整理娘娘的寝室时，在地上发现块帕子，因为是娘娘的，奴婢不敢丢弃……”微微颤抖着托起块淡蓝色的手帕。

弘昼接过帕子，递给他的皇阿玛。胤禛展开看，是秋月的帕子，上面还绣最喜欢的荷花。但，帕子中间那滩暗红的污渍，像，血渍？！胤禛大惊，难道，昨晚自己真做什么伤害的事？为何自己半印象都没有？

允禄凑过来见，亦是脸的凝重，“们可有人发现娘娘今早还有何不妥？”

众人齐齐摇头。

允禄冷静地提醒已失魂落魄的胤禛，“皇上，如果秦全所言属实，臣弟猜想娘娘可能是时气恼，去哪里散心，不妨让人找下，看有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应该不会不辞而别。”

对，不会不相信自己的，过会陪自己终老的，不会不听解释就丢下自己！胤禛紧紧地攥住手中的帕子，急急地吩咐下人，“马上去找，看娘娘有留下什么。”

宫太监们紧张地四下寻找，胤禛大步走进寝室，允禄和弘昼顾不得避忌，紧随其后。

“皇上！”小春自月贵妃的梳妆盒中取出张纸笺，胤禛把抢过，展开，是惯用的粉蜡笺，上面是娟秀的用碳笔写的几行已经不缺笔画的字：

第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胤禛心里阵绞痛，站立不稳，颓然地跌坐到旁的椅子上，淡蓝的、薄薄的纸笺如秋风中的落叶，缓缓地，飘落到地上……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自己没有负，为何不肯听自己的解释……

真相大白

庄亲王允禄眼神凛，捡起地上的纸笺，看完，不由得无限同情他的皇帝四哥，韩秋月个人走都还要顺带拐走四哥的心，明明应该是决别信，却写得情意绵绵、无恨惆怅，让皇上如何能放得下？即使没有做对不起的事，也会觉得欠太多，负太深。真是个可怕的人。皇上辈子都别想逃脱的手心。

“皇上？”允禄试探着唤醒悲痛欲绝的胤禛，他挥挥手谴退所有的下人，皇帝个样子，实在不宜让太多人看到。

胤禛缓缓抬头，失神地自语：“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不肯听解释？”

因为根本不需要解释。允禄在心里嘀估。

弘昼亦就着允禄的手看清纸笺上的内容，默然。真的是皇阿玛负？当年努力为自己争取娶到自己喜欢的人，再地教导自己不能辜负自己的爱人，其实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为什么会觉得是背叛呢？真的相信世上会有那种生世双人的爱情吗？

“皇阿玛，儿臣认为如今最要紧的是把秋姨找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虽然皇阿玛再是误会，但秋姨亲眼所见，还有的贴身侍和皇阿玛最信任的太监起见证，如何解释得？不管怎样，还是先把人找回来。听下人的描述，只带五儿姑姑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是遇到危险，如何是好？以秋姨对皇阿玛的片深情，应该只是时之气，会原谅阿玛的。

“对，先把人找回来再。”允禄亦赞成弘昼的提议，但心中却不抱任何的希望，那个人处心积虑地安排，决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即使找到，也不会轻易回来。不过，的目的是什么？认识多年，允禄是第次捉摸不透那个人的想法。

“十六弟，”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大清皇帝强忍悲痛，开始筹谋，“马上带人出城去追，弘昼，去九门提督府，传朕口谕，命他立即派人搜遍全城，定要找回。”

“皇上，不妥。”弘禄反对，“如此来，必定会走漏风声，有损娘娘的清誉，甚至会危及到的安全。臣弟以为，不如让臣弟与五阿哥暗地里找寻，娘娘在京城并无亲人，知已好友也不多，估计应该是奔乐乐和云飞去。”

“得有理。”胤禛随即下令：“来人，备马，朕要出城！”

“皇上，色已晚，城门已关，您是国之君，出城恐怕不妥。”允禄吓跳，皇上竟然要亲自去追？

“十六弟，”胤禛苦涩地：“觉得朕还能坐在里等吗？”

不能！皇上对用情至深，怎么等得？允禄认命地带上几名侍卫和弘昼起陪同胤禛微服出城，朝云南方向疾驰而去。

幸好今晚上是圆月之夜，就着淡淡的月光，他们路急奔，追出城外几十里，按秋月不擅骑马，应该是雇车而行，以们的速度，最快也走不出百里，然而路追问下来，却都没发现们的踪迹。明月西坠，东边空已微微泛白，皇上若不赶在早朝前回到园中，定会引起人心恐慌，经允禄与弘昼极力劝阻，胤禛唯有在弘昼与侍卫的护送下回城，允禄则带着二名侍卫继续追寻。

又是过去，允禄在城门关闭前回到园中，“皇上，臣弟错，娘娘不是去云南。”他自责地下跪请罪。

等，竟是种结果，胤禛失望至极，伤心至极，“真的么狠心……”

“皇上，臣弟会继续找，定将找到，请皇上放宽心。”允禄承诺。

“有劳十六弟。”胤禛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努力将欲夺目而出的泪水忍回去。

允禄不忍地看着胤禛，从没见过他么无助，么伤心，那个人，到底想怎样？

………………………………………………………………………

“爷，出什么事吗？”庄亲王福晋郭络罗。月瑶担忧地站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夫君，他昨晚出去后直至今黑才回，风尘仆仆，身疲惫，种情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不由得不担心。

“还不是拜们的好四嫂所赐？”允禄坐下，接过茶就往口里灌，累夜，全都是那个人害的。

“四嫂？”月瑶放心，美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又折腾什么？”

允禄摒退所有的下人，忿忿地：“哼，学人留书出走。”

“出走？”月瑶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皇上前晚宠幸位贵人，被看到，所以出走。”允禄简洁地解释。

“什么？”月瑶大惊，“皇上宠幸别的人？”想想，疑惑地：“不可能，皇上对四嫂用情至深，怎么可能宠幸别的人，伤的心？”

“皇上也没有，可秦全和四嫂的贴身侍也亲眼目睹。”允禄亦不明，知道不安于室，但如果是想出去游玩，只要跟四哥撒撒娇，以的手段，四哥不同意也不行啊，犯不着把四哥推给其他的人，陷他于不义啊。难道切都是真的？

“其中定有误会。”月瑶肯定地。

“也么认为。皇上对前晚的事毫无印象，以他的警觉心，怎会没印象？除非是有人动手脚。而且般人是无法通过秦全的防线进入皇上的寝室的。昨晚四嫂把秦全叫去问话，秦全离开不过半个时辰，么巧就在个时候出事。”允禄回想着，越想越觉得可疑。

“是是四嫂设计的？”月瑶不可思议地看着允禄，四嫂会设计皇上去宠幸别的人，简直是大的笑话！

“有可能。前些找过要人，还叮嘱昨定要缠着皇上，不让他有空闲，种种迹象加起来，除是设计的，想不出还有谁会有个胆子。”允禄越发觉得个可能性很高。

“可为什么要么做？”月瑶不解地问。

“谁知道？那个人本就不按常规行事。临走前还留下块染血的手帕和封书信。”

“染血的手帕？”月瑶越发糊涂，“受伤？”

“怀疑也是计划的部份，让皇上以为是气急攻心，伤心吐血。”允禄摇头，招太阴损，用苦肉计来令皇上心痛，“知道在信中写什么吗？”

“什么？”

“第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允禄背诵信中的内容给月瑶听。

“四嫂信写得……”月瑶无法形容，“样的决绝信，任谁看都无法不感动，又怎能忘怀？”

“就是。看染血的手帕和封信，四哥能不伤心不内疚吗？”就不能让人过几安生的日子？允禄后悔万分，为什么要认识？

“所以们是忙着找？”

“能不找吗？昨晚连皇上也微服出城。”

“皇上也去找？也对，皇上么爱四嫂，怎能不心急如焚？”月瑶开心地笑，“那们找到吗？”

“没有。存心要躲，岂会让们轻易找到？人海茫茫，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以的心计，不定早易容，怎么找？找两个人，两个人，还是？也许们分开走也不定。下之大，更不知会往什么方向走。”允禄头疼。

“那倒也是。”月瑶也束手无策，突然，想起件事，忙：“爷，今早有人送来个盒子和封信，要您亲手打开，会不会是四嫂让人送来的？”

“盒子？”允禄精神振，“在哪？”

月瑶快步走入房中，亲手捧出个精美的长方形雕花檀木盒，允禄接过，拆开盒子上的信封，里面除把钥匙外空无物，他拿起钥匙，插入盒子上精巧的锁洞中，吧嗒声，锁开，打开盒子，里面是叠信封，信封上面写着不同的日期，他撕开最上面写即日启的那封信，抽出信笺，飞快地看完里面的内容。

“就知道，切都是搞的鬼。”允禄咬着牙狠狠地，心中忍不住再次埋怨皇阿玛为什么要让自己协助个人，害得自己没好日子过。

“个人，让逮到，，……”人真想把自己和所有的兄弟都玩弄于股掌吗？允禄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拳砸到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起来，洒桌的茶水。

“真是四嫂送来的？写什么？”见允禄么气愤，月瑶好奇地问。

“能有什么好事？让帮收拾残局！”允禄气得娃娃脸上阵青阵红，但恨归恨，纵有万般不愿，还是要去做，他又急匆匆地朝圆明园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公布真相了，大家满意了吧。以月月的人脉，心计，加上她可以自由进出44的地盘，要设计44应该不难吧，俗话说家贼难防，谁会想到会是最小心眼的她？对吧。

抱歉抱歉，突然想起竟然把十六福晋的名字和弘昼福晋的名字搞混了，对不起啊。改过来了。

不过，不什么只有乐乐一人看出来了？

猜测

雍正十年九月十七日，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地万物都已沉睡。圆明园的秋苑却依然灯火通明。

胤禛静立在寝室的窗前，样的姿势已经维持两个时辰之久，看得门外的秦全矛盾不已，不知该上去提醒主子坐下歇息还是任由他继续站着，以做惩罚。

窗外，皓月当空，银白的清辉洒遍大地，可惜那个喜欢花前月下的人儿却已不知所踪，少和煦甜美的笑容，少突发奇想时的“聒噪”，往日温馨的寝室显得分外的冷清、孤寂。胤禛有些茫然地看着上的明亮，思绪如潮……

十六弟，留封书信给十六弟妹，要去寻找个答案：爱情到底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当爱上个人时，看到他开心也会开心，看到他难过会比他更难过，甚至会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只求他平安幸福……”是心目中的爱情。已经有答案，为什么还要去找？

些年来，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让快乐。是妒妇，自己登基后就不曾宠幸过其他的人。当年世祖皇帝为个董鄂妃剃度出家，自己是那么的不屑，为个人抛家弃国，岂是大丈夫所为？然而，时至今日，才发现情到深处真的可以罔顾切。

但是，为什么还不明白自己的心？

胤禛心里阵辛酸，没有的日子，原来，是那么的寂寞……

………………………………………………………………………

“十六弟，找到没有？”胤禛冷然地看着庄亲王，自从月贵妃走后，在朝臣面前向不苟言笑、铁面无情的他更显阴冷。

“回皇上，您所猜果然不错，娘娘确实往青海方向去。”庄亲王允禄答，暗暗佩服皇帝四哥，南海北的，竟也让他猜到。

猜对？胤禛不知该欣喜还是失落。当初让庄亲王往青海方向，是因为突然想起曾经和乐乐谈论过六世班禅仓央嘉措，当时无比的推崇他，他是情僧，不在乎他的功过，只在意他对爱情的执着与忠贞。如果，要寻找爱情的真谛，应该是去找他吧。只是仓央嘉措早已不在世上，如何寻找？“还是不肯回来？”

“是。娘娘，需要时间，请皇上不要强求。”那个嚣张的人，被逮到还敢胆大妄为地让自己回来跟皇上找不到那子虚乌有的答案绝不回来。若是让皇上知道真相……允禄无比庆幸，自己的福晋尚属正常。

意料之中。“知道。”胤禛淡淡地答，静如止水的黑眸中看不出半丝的波动。

难道皇上放弃？完全没有失去心爱之人的伤痛。允禄迷惑不解，但看胤禛的明显不欲再谈的神情，他只得识趣地先行告退。

允禄闪而过的疑虑胤禛不是没看见，只是最初的伤心、慌乱已过，当他细细地回想那晚上发生的切，觉得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自己对当晚发生的事毫无印像，审问过爬上自己床的那个刘贵人，也是无所知，很明显，应是有人下药，但所有的食物有人先试吃过，并无异常。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个大活人放到自己的床上而不被发觉……布置严密，熟悉自己的作息，掌握守卫的布署，清楚秦全的举动，且并不是想谋害自己，人会是谁？目的是什么？把秋月逼走？秋月走，受益的只后宫的人。自己已派秦全暗地里细查，个月过去，毫无头绪，后宫亦无异动，到底是谁？如果不把那个人揪出来，即使秋月回来，同样的事还是可能会发生，自己也无法洗清自己的冤屈。

胤禛自袖中掏出那方染血的手帕，血迹早已凝固成滩暗黑的污渍，但秋月那痛不欲生的神情仍鲜明无比地在他眼前浮现，仿佛他亲眼所见样，因为，那种感觉，他身同感受……

三个月过去，调查毫无进展，幕后黑手依然没有消息，除秋月的离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样。

庄亲王不断传来秋月的消息，还是那句，需要时间。胤禛从未感到如此无助过。

么多年，自己对的心就已明，为何次走得么决绝？不给自己任何辩解的机会。是不想听，还是根本就不需要解释？虽然觉得很荒谬，但经过苦苦思索后，胤禛发现还有个人符合条件，个最有可能也最不可能的人，那就是秋月自己。

经常变着花样给自己弄吃的喝的，自己最信任，自然不会想到会下药，而且，可以畅通无阻地出入任何地方，那晚，刚巧把秦全叫去，然后又和秦全起回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种种加起来，是最有条件的人。但是，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若没有人帮忙，也做不。难道是自己多疑？若不是，还能有谁？

“秦全，将刘贵人挪回启祥宫，令静心养胎，任何人不得打扰。”胤禛下令。如果真是，听到个消息，不会相信，如果不是，必定会更伤心。

“皇上，刘贵人并无身孕啊。”秦全惊讶万分地看向胤禛，后宫妃嫔有无身孕他岂会不知？皇上为何要样？

胤禛只是漠然地瞥眼秦全，秦全立刻低下头，“是，奴才遵旨。”

………………………………………………………………………

“主子，京城传来消息，刘贵人有孕。”五儿捏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急急地告知正兴致勃勃缠着主人家的小儿学煮奶茶的主子。

“什么？”正在灶前开心地添柴加火的月贵妃—韩秋月惊讶地抬起头，原来白皙的脸蛋就已晒得黝黑，如今还搞笑地添道乌黑的碳印。

五儿看着蓬头蓬脑完全没有贵妃样的主子叹息不已，真不明白个主子是怎么样的，舒适安闲的日子不喜欢，皇上把捧在手心也不稀罕，费尽心思地栽赃稼祸皇上，然后走之，跑到荒凉的地方学人煮茶、牧马。现在好，弄假成真。“刘贵人有孕。”五儿对着主子又遍。

“不可能！”秋月震惊万分。怎么可能？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进帐内，默默地坐到毛毡上，默默地想着：为防有人假戏真做，自己特意问济仁堂的掌柜，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服药的人不会有任何知觉，两人没有知觉的人如何造人？难道是后来他们在起？更不可能，胤禛才不会看上刘谦柔，对他的忠贞，自己很有信心。难道……他怀疑自己，所以故意放出风声试探自己？

秋月脸上露出放心的微笑，个有可能。胤禛那么精明的人，要完全骗过他没那么容易，不过，他应该也不是很确定，不然就不是试探而是直接派人把自己逮回去。

“五儿，把个送给十六爷。”秋月拿条小纸条，交给五儿。计划赶不上变化，要重新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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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05章

对峙

“爷，刘贵人真的有孕？四嫂怎么办？”月瑶愁眉苦脸，不是是误会吗？

允禄有些幸灾乐祸，“活该。”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切？还留下大堆信，让自己照着做，现在事态发展不在的预料，该滚回来吧。

月瑶最崇拜个四嫂，个妇人家竟然可以做出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简直是巾帼英雄啊。听到自己的夫君口出不逊，白允禄眼，眼圈红，“怎么能样四嫂？那样做自然有的道理。皇上怎能辜负呢？”

“谁辜负谁还不定呢。”允禄被自己的福晋白眼，很是不爽，都是那个人教坏的。

“爷，青海来信。”

见贴身侍卫进来，允禄又想捶胸，唉，麻烦又来。

“皇上，青海来信，娘娘染病，云飞已亲去照料，并接回云南。”允禄照着来信禀报，谁让人家手握皇阿玛的令牌呢？皇阿玛，可知道害苦孩儿？允禄哀嚎。

“病？”胤禛心里紧，难道自己猜错，真的不是？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允禄，秋月病，十六弟应该担忧才是，为何却是副不甘的样子？

“十六弟，是病还是让来告诉朕病？”胤禛状似不经意问。

允禄猛然警醒，抬眸对上胤禛犀利的目光，心头凉，不禁暗暗叫苦，时大意，竟然忘皇上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模棱两可地答：“回皇上，来信确是娘娘病。”只不过信是那个人自己写的，不算欺君吧？

“既然如此，朕只得走趟云南。”胤禛皱眉道。

“皇上，您，要去云南？”允禄心脏差停止跳动。

“四嫂病，朕不去看看，如何放心？”胤禛得情深款款。

皇上要是去云南，岂不切都曝光？罢，也该那个人倒霉，要死死个，不能让所有人给陪葬，那可是欺君大罪。欺君不要紧，大不就是禁禁足，自己欺君……允禄已经感觉到自己脖子后凉凉的。

“启禀皇上，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皇上仍国之君，若要离京，事关重大，须得准备周详方可成行。不如，让臣弟替您跑趟，若娘娘还没痊愈，皇上再去也不迟。”允禄得无比的忠诚。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允禄，心中暗恼，看来自己并无猜错，而十六弟，想必也是知情人。若不是知道他向与秋月感情深厚，且是自己的得力助手，欺瞒之罪……哼！

“那就有劳十六弟跑趟，转告，让静心养病，保重身体。玩够，也该回来。”胤禛淡淡地。

玩？允禄满头黑线，皇上真是英明啊，个玩字用得真精准。幸好皇上没怪罪，回去要叫月瑶煮定惊茶才行。“是，臣弟遵命。”

以前总是羡慕乐乐能跟着云飞四处游玩，偏偏自己国事繁忙，直没能达成的心愿，看来是等得不耐烦所以才搞出些花样。胤禛拿出随身带的那方帕子，唔，上面的东西真刺眼，怎么弄的？害自己乱心伤把。个人，唉………

“来—”胤禛正想将帕子交给秦全给处理掉，突然想起可是重要的罪证，还是自己收着好，他又把帕子收回袖中。

……………………………………………………………………

噶尔丹策零不悔改，大肆抢夺游喀尔喀游牧，尔后又偷袭额附策凌的牧地，攻破其寨，掳其妻子儿……

湖北的容美宣慰司欺压土民，残暴不仁，几乎导致民变……

那些文人，特别是江南的文人，还在散布大逆不道的谣言……

桩桩，件件，令胤禛气愤难当。更可恶的是，已经十个月，秋月还不愿回来，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吗？

“秦全，十七弟的侧福晋要生产吧。”

“回皇上，是的，就在几，宫中已派出御医做好准备。”秦全答，却不明皇上为何有此问，等小事，皇上怎会在意？

很好，时间刚合适，胤禛略带赌气地：“下去安排，刘贵人也是时候生产。”不信还不回来！

“是。”秦全跟个主子多年，很快明白主子的意思，原来，他是要瞒过海，逼贵妃娘娘回来啊。唉，个娘娘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嫁祸皇上，离宫出走呢？害皇上那么伤心，也让自己错怪皇上。回，奴才也帮不您。秦全满怀希望地去筹备。

雍正十年六月十日亥时，雍正皇帝第十子弘曕生，生母刘氏晋封谦妃。

……………………………………………………………………………

云南，丽江、秦府。

是座普通的庭院，与附近的民居样，是土木式两层建筑，完全依当地的风格建造，唯不同的是它占地比较宽，里面个院落套个院落，据主人家解释是因为他们家人多，不愿分开，所以全住在起。

家子人搬来时，大家都挺好奇的，看他们个个的英俊的漂亮，都像仙似的，除那个特别俊俏的九叔不怎么搭理人外，其余的人或温柔大度，或热情爽朗，特别是主人，开个医庐，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且慈悲为怀，乐于助人，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深得当地民众的爱戴。

秦府里年四季鸟语花香，里面的人也仿佛没有忧愁似的，特别是主人家的岳母娘来后，更是欢声笑语，热闹平凡。

不过，今气氛好象有不对，大群人围在间双门紧闭的房前……

“就嘛，那个人怎么可能只有个人？们都太真。看吧，才走几？人家儿子就生出来。”八福晋郭络罗。青黎自从来到里，虽然没有那么刁蛮任性，但仍盛气凌人，嘲讽地。

“八嫂，四哥是真的喜欢四嫂，不会有假的。”十三阿哥允祥努力地为自己的四哥辩护。事实摆在眼前，明知理亏，也只能硬撑。

“哼，喜欢又怎样？不样纳个又个？还和别人生儿子！”九阿哥允禟酸溜溜地，只有秋月个笨人会死心塌地地相信那个人，对自己么多年的付出视而不见。

“四哥是皇上，选秀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允祥在允禟蔑视的眼神下越越小声。

“规矩又怎样？没人逼他定要和那些人生儿子！”允禟官冕堂皇地，忘自己以前也是风流成性，面爱面和别的人生儿育。

“四哥子嗣单薄……”允祥还在强撑，但半底气都没有。其实，他也不赞同四哥的做法啊，有秋月么好的四嫂，四哥还不满足？唉，谁让他是自己四哥呢？而且九哥对四嫂依然虎视眈眈，正等着四哥犯错，好趁虚而入，怎么也要撑四哥到底。

“哼，们人总是有借口。”青黎不屑地。

“八婶，阿玛对额娘真的很好的。”乐乐在旁犹豫着插嘴，个是自己的额娘，个是自己的阿玛，该帮谁？双酷似父亲的双眸满是愁容。

“乐乐，就跟额娘样蠢，还是小心看好的云飞吧。”青黎口中在挑拨离间，眼角却瞥向自己的夫君。

又被战火波及。云飞早已习以为常，气定神闲地旁观着群不像长辈的长辈交战。也奇怪，为什么他们除掉阿哥、福晋的头衔后会变得那么……长舌？

“八嫂，人家乐乐和云飞有得罪吗？为什么老找他们的茬？”允禟转过炮口声援乐乐和云飞。他们可是秋月的儿婿，是“自己”人。

“又关什么事？就是看那人不顺眼，所以看家的人都不顺眼，怎么样？不就是的人和别的人生个儿子吗？犯得着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让们个个为担心吗？”见允禟责备自己，青黎更是不快，自己个表哥也不知吃错什么药，要什么人没有？偏偏鬼迷心窍地喜欢个不属于自己的人，还副忠贞不二，至死不渝的痴情样，看着就来气。

“！”允禟狠狠瞪着青黎，“又没人要担心，大可以滚回家去！”

“偏不，就要看伤心后悔的样子。”青黎得意地。那个人毕竟救允禩和自己，伤心难过，自己当然会于心不忍，但要承认自己关心那个人，才拉不下那个脸。

两个人又吵起来，八阿哥允禩忙出来充当和事佬，“好好，”他温和地：“九弟，现在不是些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把四嫂叫出来吧，已经没吃东西。

听允禩么，允禟才醒起自己的目的，他继续拍门，“秋月，出来，有事咱们好好商量。”

屋里没有动静。

“不是想吃汽锅鸡吗？今让人做，出来尝尝味道对不对？”允禟用美食引诱。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要不咱们去洱海吃弓鱼，现在就去，好不好？”允禟再接再厉。

……

“想去找那个什么世外桃源香格里拉，们陪去好不好？”允禟不屈不挠。

屋里开始有响声，众人精神振，摒息等待着。

顿悟

紧闭的房门终于开，房外众人齐刷刷地望着走出来的人，上看看，下看看，没有伤心，没有失望，没有后悔，没有愤恨，看半，什么都没有。众人头雾水，都不知如何开口。

韩秋月已年过四十，但被某人保护得太好，没经受过什么风吹雨打，加上性乐观开朗，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此刻，俏丽的脸上云淡风清，仿佛胤禛与别人生子的事与毫不相干，只是神情稍稍有些憔悴。

不过，云飞在心中暗想，应该是饿的吧，看那眼神，闪闪发光，跟饿狼似的……

“汽锅鸡呢？”秋月不而红的柔唇轻启，出的话却有些煞风景。

果然……云飞微微扯起嘴角，岳父大人那招好象不灵，要不要跟他实话实？

“秋月，没事吧？”允禟小心翼翼地问，虽然看起来不像伤心，但也许是强言欢笑呢？

“能有什么事？”

秋月冲着允禟妩媚地笑，允禟乐得心里开满花，“马上让人端来。”完，眉开眼笑地争当护花使者，不顾允祥横眉瞪眼，搀起秋月的手就要走。

“不用搀，自己能走。”虽然胤禛冒出个儿子，令恼火，但秋月还是很有分寸地拒绝允禟的亲密接触。

“不是怕走不稳嘛。”允禟遭到拒绝，有些失望，不过屡败屡战是他的美德，他毫不在乎地继续献殷勤，“那鸡是亲自盯着下人做的，若觉得好吃给做好不好？”

“吃鸡，想让变肥猪啊。”秋月抗议。

秋月和允禟两人旁若无人地边戏闹边走。乐乐见额娘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却地瞅都没瞅自己眼，愣，“额娘……”

“四嫂……”十三和馨儿亦遭到同样的对待。

青黎盯着秋月和允禟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笑，笑得得意忘形，谁不在乎？在乎得很！哈哈，也有今。

“云飞，额娘怎么？”允禩与云飞走在最后，担忧地问。

“八叔，没事，只是饿。”云飞淡淡地笑。额娘摆明在赌气，还是躲远，省得成出气筒。

“宫里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允禩怀疑，看云飞都不担心，难道另有内情？

“也许吧。”云飞含糊地答，岳父母的私事，不好太多。

…………………………………………………………………………………

云淡风清海苍茫

浪滑过琴弦挥指诉柔肠

沧海边的月光不尽凄凉

刻画下那已逝去的时光

千里冰霜雪飞扬

时光如流水鬓雪发如霜

泪滑落脸庞无心思量

孤独在回忆里彷徨

生死两茫茫

涯望断肠

找不到归去的方向

当时的泪光

寄托惆怅

情愿将切全都遗忘

洁白的纸上水渍，是泪痕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胤禛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感到既高兴又不安，高兴的是也知道心痛，不安的是如果信以为真真和自己刀两断怎么办？看持写的什么？“情愿将切全都遗忘”，是什么意思？是要忘自己吗？

“娘娘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任谁叫都不肯出来。”允禄。

不吃不喝，岂不是会弄坏身子？胤禛暗暗担心，“还是不愿回来吗？”

“看样子，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允禄也被两人弄糊涂，个故意气对方，个不当回事，样拗着，为的什么啊？

个人，次怎么么犟？

墙边的菊花开得正艳，是亲手种的。

“孤标傲世偕谁隐，样花开为底迟。”总自己不会诗词，但偶尔会冒许多佳句。那年时起兴，拉着自己赏菊，口气念出组十二首菊花词，选题别出心栽不，其中不少诗句或风流别致，或引人深思，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佳句，但又坚称不是自己所作。

架上的葡萄也熟，串串晶莹剔透，若是在，定会开心地邀自己摘葡萄。“吃葡萄不吐不葡萄皮，不吃葡萄却吐葡萄皮。”自言自语地着绕口的话，还没完自己倒先笑起来，的笑容真好看，纯净又明亮，让人看心里温融融的。

窗边的桌子上有几枝削好的碳笔。

“毛笔软趴趴的，太难写，不小心还会弄得身黑，还是碳笔好用。”是逃避练字时的借口。

床上摆的是两个亲手缝的枕头。

“总是操劳过度，睡眠不好，是用熏衣草和决明子做的枕头，熏衣草有安神作用，决明子清肝明目，试试好不好用？”总自己笨，不会关心别人，其实很细心又体贴。

……

看来自己真的老，越来越喜欢回想过去的事情。秋苑里所有的切，都有的痕迹，胤禛越想越伤感。

“皇上，您又在想娘娘吧。”庄亲王允禄同情地看着皇上萧悴的背影，轻声问道。

“十六弟。”胤禛微微颔头。

允禄环顾四周，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他们静静站着，两人都有些神情恍惚，仿佛等下就会看到秋月笑吟吟地走过来，招呼他们试用新晒好的菊花泡的茶。

“四哥。”

胤禛有些发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四哥。

时冲动叫完，允禄不知自己想什么，“呃，那个风筝真不错。”他眼尖地看到墙上挂只形怪状的风筝，随口找个话题。

风筝？胤禛顺着允禄的视线看去，眼中升起淡淡的柔情，那是自己有生以来做的第只风筝，也是唯只，直不舍得丢。那年，缠着自己带和弘时、乐乐起到郊外游玩，玩得很开心，银铃般的笑声犹在耳边回响。

“那们的童年不是很灰暗？”得知自己从没试过那么自由自在地玩乐时，脸的惊讶，接着豪气地：“没关系，等退休，陪到处去玩，让有个幸福的晚年。”

口中的退休是指告老还乡，自己第次听做亲王的还可以“退休”，更何况，自己当时想的不止是当个亲王。但的不无道理，“人老，总要休息的，难道还想干辈子不成？”

突然，些零星的片段在胤禛脑中快速闪过：

“唉，当皇帝那么辛苦，们为什么还抢着要当？”

“累吧，先歇歇，江山又不是两能治好的。”

“看看，的白头发又多几根。”

“胤禛，有没有想过，卸下沉重的担子，过几清平的日子？们可以莳花弄草，含饴弄孙，闷还可以四处走走，看看江南的草长莺飞，漠北的长河落日，等到们走不动，寻处山清水秀的清静之处，相伴终老。”

“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是放手交给年轻人去承担的时候，们都老，还有多少年可以等待？”

……

胤禛恍然大悟，直在传递个讯息：退隐！是自己忽略，自己直将大清的江山当成自己的责任，总是放不下。自已日渐衰老，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身子比差，每次自己抱恙，都忧心不已，眼中除关心还有恐慌，“想像十三样，过早地耗尽自己，然后留下独自人吗？知道，没有，活着也没有意义……”是等不下去，才采取么极端的方式逼着自己选择！

选哪样？他想起秋月以前曾经过：“只有个选择，因为的心里装满大清江山，已经容纳不下别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现在仍然装着大清江山的心会感到空虚？没有，再大的成就、再多的喜悦也无人分享，好象切都无意义……

唉，自己老，也累，倦，是该为自己活的时候……

胤禛嘴边扬起个舒畅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秋月，再等等，很快就来……

圆满

雍正十三年三月，雍正帝率百官亲耕籍田，回宫后龙体不适，朝中大事多倚重宝亲王弘历、和亲王弘昼、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并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

雍正十三年七月，雍正帝宣庄亲王允禄晋见，留庄亲王于勤政殿，彻底长谈。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雍正帝病。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时，雍正皇帝于圆明园病逝，传位四阿哥弘历。

……

二十后的个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队训练有素的人马护送位神秘的贵客来到云南秦府，贵客入门后，那队人立刻又消失在夜幕中……

翌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斜射进来，映在雪白的帐子上，泛起淡淡的白光。在阵阵悦耳的鸟鸣声中的，胤？悠悠醒来。

“早。”秋月微笑着，温柔地打着招呼，晶莹的双眸里情意绵绵。自从接到胤？要来的消息后，就日日等，夜夜盼，总怕那是场梦。现如今，他就躺在自己身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秋月忍不住伸手抚上胤？的脸，手中温热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令几乎欲喜极而泣。

“早。”胤？微微弯起嘴角，拥紧自己心爱的人，久违的馨香，久违的软玉，满满在怀，种充实的感觉真好。他轻轻吻下秋月的额。

“不是在做梦吧。”秋月叹道，将手掌移到胤？心窝处，贴紧，有力的心跳在手下律动。

“呢？”胤？轻咬下的耳垂，自己连日赶路，好不容易来到身边，竟以为在做梦。

秋月受痒不过，往他的怀里缩去，轻笑出声，“幸好回懂得要先给消息，不然，要让吓死。”

还好意思提！胤？瞪着怀中人的头顶，“才不像某人那么没良心，不辞而别不，还弄出那么多花样，想让愧疚死吗？”

“哪有。那么聪明，看就明白，哪用愧疚？”秋月暗自得意，却不敢表露半分，但伤胤？的面子，花言巧语地灌着迷汤。

“哼！”胤？轻哼。

秋月自胤？怀里仰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好奇地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哪来的？”

胤？扯起个淡淡的笑容，“就么肯定不是的？”

秋月讨好地对他媚笑，“人家怎么会怀疑呢？最好，才不会看上那个人。”

“哼，就不怕出纰漏？竟敢给下药！”想起桩冤案胤？来气，搂着秋月的双臂故意使劲。

秋月吃痛，但因理亏，乖乖的不敢反抗，“哎呀，人家哪有下什么药？人家是见太累，加些安神的材料煮汤让睡个好觉罢。”

“狡辩。”胤？直接戳穿的谎言，让他睡个好觉犯得着丢个人到他床上？“还有那帕子，上面是什么？”

“什么帕子？”秋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还装！”胤？抬高音量，“染血的那块。”罪证他都还保留着呢！

“，那个啊，”秋月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人家不小心割到手指，流血，包过手指后弄脏，就把它丢。”

手指受伤？！胤？无语，用力咬上那谎话连篇的小嘴，然而，甜美的感觉让他忘记要惩罚的初衷，他贪婪地汲取着的馨香，侵入口中与柔美的丁香小舌纠缠在起，火热的大手亦自动地游移到日夜思念的娇躯上……

“秋月，快出来，都什么时候，还窝在房里，早饭都凉。”

门外传来熟悉又放肆的叫声，情欲高涨的人受到打扰，不甘愿地从人身上抬起头，望向怀中发鬓凌乱、气息不稳的人，恼怒地问：“外面是谁？”

外面？秋月从云端跌下来，如丝的媚眼心虚地四处乱瞄，心里直骂门外的人找死也不看时候，支唔着答：“唔，个亲戚。”

“亲戚？”胤？怀疑地盯着明显在慌的人，走下床，穿好衣服，顺手把帐子围好，开门走出去。

两人照面，都愣住，副见鬼的样子，大眼瞪小眼。诡异的气氛吓得鸟儿都不敢再歌唱，片寂静……

门外的人先回过神来：“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嘀嘀咕咕地句没头没尾的话，挫败的感觉令他不爽至极，恶俗的念头闪，他情深款款地叫道：“月月，快出来，做最爱吃的荷叶羹，吃完咱们去游湖啊。”完，他得意地朝胤？笑，不等他有反应，潇洒地扬长而去。

胤？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铁青着脸，走回房，关上门，把扯开帐子，冲着躲在里面的人火冒三丈地吼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九会在里？”愤怒的语气中还夹杂浓浓的醋味。

“呵呵。”秋月干笑几声，缩入薄薄的锦被中，只露出半截脸，“碰巧碰巧，他是来走亲戚的。”

“别想糊弄，他不是早死吗？”胤？眼中喷火，“他直跟们住在起？”

看他有濒临发飙的迹象，秋月暗呼不妙，跪起上身，任由锦被自胸前缓缓滑落，半开的衣襟若隐若现地露出片滑腻的白脂，柔若无骨的玉手软软地攀上他的胸膛，暧昧地钻入他的衣襟里，抬头凑上红唇送个香吻，：“没有，没有。他们住隔壁，没有跟们住起。”

人半推半就地享受着主动送上的艳福，有飘飘然，但生的警觉还是听出人话中的错漏。

“他们？还有谁？”他握着秋月搞怪的小手，不准再乱摸扰他心智。

真是的，多错多，秋月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吸取教训？久不见面，都忘个人最多疑。

“唔，就是老八和十三他们。”边边轻轻啃着他的薄唇。

“什么？”人又惊又喜，用超强的自制力才摆脱人的红唇，口干舌燥地问：“十三弟也在？他不是……”

“是啊，是啊。”秋月白嫩的双臂攀到胤？颈后，拉下他的头，“别管他们，么久没见，都不想吗？”哀怨地，眼眶渐渐转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楚楚可怜。

胤？被惹得心猿意马，忙抛却杂念，吻上秋月潋艳的红唇：“当初是谁那么狠心走之的？”

“对不起，是错。”秋月温柔地道歉，用柔唇堵住他的口。

胤？心神荡，立刻抢回主动权，密密地吻向思念已久的柔唇……

过关！秋月狡黠的双眸中闪过丝得逞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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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08章

钮祜禄氏的番外（一）

我的儿子当上大清的皇帝，成皇太后，多么威风、多么荣耀，生的心血总算没白废。然而，听到周围的庆贺声，却无丝毫喜悦之情，甚至觉得很可笑。做为个母亲，胜利，但做为个人，输得败涂地！

他是暴病身亡。昨还中气十足的人今就暴病身亡！看着那满目的白，没有悲伤，只有恨，不出的恨！白茫茫的片像在讥笑、讽刺，当上皇太后又怎样？他心里根本没有，没有们的孩子，甚至没有江山，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人，那个他爱辈子的人！

十五岁就嫁给他，额娘曾经对，人辈子，最要紧的是嫁个好人。他是大清的皇四子，是贝勒爷，阿玛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典仪，能够嫁给贝勒爷，即使只是个格格，也是们家的福气，是荣幸。额娘，他文韬武略，年轻有为，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最佳夫婿之，唯的缺是人过于清冷些。清冷？应该算不得缺吧。当时，真的是么想的。

洞房花烛夜，那晚，是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坐在喜床上，既期待又害怕，洞房……额娘悄悄教过，可是，那个，很羞人，相信那时的脸定比头上盖的红盖头还要红，几乎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滚烫的热度，烫得头都晕……

盖头被掀开的那刻，看到双冷冷的黑眸，不是清冷，是冰冷，冷得全身都僵。那夜，除撕裂般的痛，只觉得冷，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那夜过后，他很久没有再来，徬徨，又庆幸，怕，想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就怕。额娘教导，要想在贝勒府过得好，就必须取得他的欢心，只是，该如何取得他的欢心？他并不好色，府里大群眷，也没见他特别喜欢谁，甚至，他是个薄情的人，有个姓韩的侍妾不过是摘几枝桂花就被赶出府，发落到城外的庄子，从此不闻不问。他没有心，或者，他的心里根本不装人。是最初对他的认识。

但是错，错得很离谱，他有心，他的心比谁都热，他爱起来也是轰轰烈烈，惊动地！

他把那个被赶出府的小妾接回来，从此，那人人成生的噩梦！

不知道他看上那个人什么，长得不过清秀而已，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见过几次，都是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木讷无趣的样子。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装的，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有手段。远在庄子，能让他亲自去接回来；他要伴驾出塞，个低贱的侍妾可以跟着去，连侧福晋李氏都没有那个福份。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不过去趟塞外，回来就变成侧福晋，御口亲封的侧福晋！

李氏大发雷霆，私自把的陪嫁丫头配人，回来后很生气，不知和他什么，李氏被福晋叫去教训顿，还被禁足个月！而，和他更是如胶似漆。那时，就意识到，在他的心中，是不可冒犯的。虽然怕他，但，被冷落的感觉很难受。

他宠，宠得毫无理智可言。怀孕，不喜欢闻到桂花的香味，他就把府里的桂花树全砍；害喜，吃不下，他跟着寝食不安，想方设法地为弄好吃的。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怀孕，不止皇上赐药，连太子和众阿哥们都送礼来，个贝勒府的侧福晋怀孕，如此兴师动众，简直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

后来，听李氏私下，在塞外的时候风光得很，太子、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还有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都认识，关系还很特殊。当时听，只觉得李氏太夸张，些阿哥们怎会和兄弟的侧福晋关系特殊？但事实证明，只特殊还是轻，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几乎来找，他们谈笑风生，不守礼节，但他却也不生气，全由着。还有个九爷，根本就是对情深似海。

怀身孕也不安份，跑到香山上香，回来的时候，已经黑，还是他把抱回来的，是遇险。脸色苍白，他的比还要白。他把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护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不，应该是比价值连城的宝贝还要珍贵千倍、万倍的宝贝。他的心全放在身上，对们干人视若无睹，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个。

接下来，他大动干戈、铺盖地地查找害的幕后凶手，甚至怀疑是府里的人干的，把送到府外静养，不许们任何人去探视。不过，他们之间也出问题，因为遇险的时候是九阿哥救，荒山野岭的，九阿哥那么凑巧出现，那么凑巧地救，不免让人怀疑，更何况，九阿哥对的“特殊”关照是那么的明显。

以为，经过次，他对的溺爱总该冷却下来吧，毕竟，个和别的人暧昧不清的人，按汉人的七出之条，够得上被休的条件。

然而，低估他对的感情，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还是那么的爱！

难产，他不顾切冲入产房，他宁愿不要孩子也要保住。命悬线，隔壁八爷府送来续命的参汤，他想都不想就让服下。千年人参，除富可敌国的九爷，还有谁能有又那么及时地送到？他不可能猜不到，但他还是让服下，只为救。

站在门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薄薄的木板比世上最坚固的城墙还要坚固，们谁也进不去，里面只有的夫君和他心爱的人，们谁也进不去……

没死。为什么没死？如果死，多好？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吓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

学着习惯他对的宠溺，学着习惯他对的无情，甚至，学着认命，孤独终老就是的命！

可是，在几乎要学会认命的时候，他却来招惹。他不该来招惹！他不爱就不该来招惹！他为什么要来招惹？

钮祜禄氏的番外（二）

他升亲王，们搬住所，皇上赐个园子：圆明园。圆明园里的个院子，叫秋苑，韩秋月的秋，他亲笔所书的院名。

日复日，年复年，成不变、枯燥无味的生活，个人，得不到人的关怀，甚至连尊重、关注都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诺大的贝勒府像个精致美丽的牢笼，不仅囚禁的人，还囚禁的心。每看着上的云起云散，看院中的花开花谢，地老去，年方二十岁，却感觉自己已经像个垂暮的老人，周围的切都无法引起的兴致。

然后，病。福晋为请来大夫，是忧虑过重，肝气郁结。怎么会忧虑过重呢？心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想，片空白，怎么会有忧虑呢？福晋看的眼神充满同情，可是，不也和样，都是个可怜人？不止们，整个府里除那个叫韩秋月的人，其余的，都是可怜人。

大夫开药，太苦，的心已经够苦，还要苦上加苦？懒待喝，任由它凉，倒，就那样懒懒的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来，来探病。冷淡的表情，冷淡的口吻，他让保重身子。保重身子？为谁保重？明知他不是真心来关怀，但还是必须笑着谢他，因为他是的夫，的，可惜，只是他片下只最渺小不过的蝼蚁罢。不过，还是有些感激他，他的到来，让有线希望，最起码，他还记得是他的人。也许，即使不爱，们也是家人。

不过两刻钟，就追来，是来看的。可笑，什么时候主动来看过们？真正的用意是怕分他的宠吧。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莫名地涌起阵快意。会扮贤惠，难道不会扮可怜？其实不用扮，也是个可怜的怨妇，不是吗？

劝他回去歇着，敏感地觉察到他的不悦，的所为太过任性，像个妒妇，想必他有同感吧，恃宠而娇的人。

他们之间有隔阂，听丫头，他们像是吵架，他到晚阴着个脸，也闷闷不乐。全府上下都知道他们闹别扭。当时真地想，也许，他们之间不像们想像的那么情比金坚吧，么多年的独宠，也该够。

抱同样想法的不止个。李氏也病，不过依看，八成是装的，病得么巧，那么是时候。他也去探望李氏，同样的，又吃醋。他们之间的矛盾更大。

没服大夫的药，身子自然好不，加上晚上故意吹风，货真价实地又病。回，他为请来太医，不奢望他就会轻易地喜欢上，只是想看不开心的样子。

果然没辜负的期望，他们分房。后来他进的房，再后来，有他的孩子。以为，他有那么怜惜。但又错，他只是因为子嗣稀少，被皇上和德妃娘娘再地怪罪才进们的房，而他们之所以吵架，也是因为个原因。

子嗣，他需要更多的子嗣，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明白，太子废而复立，地位已不再牢固，他，应该也想要取代太子的位子。

大家都来祝贺有喜，灿烂无比地笑着，接受着众人或真或假的祝福。也来，笑得更开心，从的眼里看到伤心、绝望，终于也知道伤心绝望的滋味……

是个要强的人，竟然搬离贝勒府，真以为那么重要吗？

他明显的不开心，隔很久才去看次，他也不再进们的房。不要紧，如果能生个小阿哥，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惜，很快就回来，不知他们在庄子里发生什么事，他直把保护得滴水不漏，谁也无法靠近。次回来后，他对更好，眼里心里只有，和府里另个格格耿氏都怀他的孩子，他却不管不顾。不知到底用什么手段，让他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不甘心，不甘心的孩子落得和个下场，他有尊贵的血统，他将来是要当郡王，要当亲王的，甚至……不能让他的阿玛忽视他。

既然他么喜欢，有个词叫爱屋及乌，虽然讨厌，甚至恨，但为孩子，只能忍辱负重。向疏远们，想方设法的接受，大雪的，等在路边堵。看得出来，想抗拒的亲近，但有个弱，就是心软，无法直接开口拒绝人。

陪着边走边聊，着违心的甜言蜜语，讨好，巴结，很细心地留意着四周，知道他不会让落单太久，他很快就会找来，到时，他就会看到们相谈言欢，亲密无间。果然，他来，神差鬼使地，耍个坏心眼，装出被绊到的样子，当然，不会那么蠢真的摔倒，才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他急忙的过来，可是，他根本就不怀疑，除责备乱走之外，满心满怀的只是怕冻着冷着，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溺爱，的心被冻得结冰，彻底地凉透……

的小把戏瞒不过他，他竟然把送回旧府邸，是让静心养胎，知道，他是在惩罚，若不是怀着孩子，他会怎样无情地处置？很后悔，为自己的愚蠢。为弥补的过失，挺着个肚子往返雍王府和圆明园，只为讨好，顺便让他知道知错，让他能看在的份上原谅。真悲哀，竟然要靠自己讨厌的人来保护自己。

孩子要出世，很怕，生孩子时有他在，有九爷备好救命汤，呢？什么都没有！

求进来陪，把孩子托付给，如果不幸死，孩子在身边，或许能得到他阿玛的照顾。但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没死，还如愿地生个小阿哥，的小弘历。看着孩子酷似他阿玛的脸，暗暗发誓，定要让他得到他应得的！

的小格格可以由亲自喂养，的小阿哥却不能陪在身边，再次明白们母子加起来也敌不过个，即使再加上耿格格和的弘昼也敌不过。

府里有三位小阿哥，他没有后顾之忧，他又继续独宠。但不明白，们府里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八福晋因为不许八爷纳妾，不许八爷进别人的房，以至八爷子嗣不旺，八福晋是安亲王的亲外孙，都被皇上明里暗里是妒妇，为什么就没听到皇上责骂韩秋月呢？独宠是皇家大忌，有顺治爷的前车之鉴，皇上不该坐视不理才对啊。为什么切到身上都会不同呢？皇上不怪他，各位阿哥们护着，都为什么？个问题，想辈子都没能想明白

钮祜禄氏的番外（三）

带着弘历经常去韩秋月房里走动，教弘历叫秋姨，教他要听的话，教他要把当额娘样亲，没有儿子，甚至想把弘历给，但拒绝。

跟他十年，却只有个儿，原来并不在意此事，自从有弘历，开始担心，若是也生个阿哥，那的弘历，李氏的弘时，耿格格的弘昼，就都什么也不是。对些年来再无所出，很是不解。令人悄悄查过，真相让人安心又震惊。并非不能生育，而是他不舍让再冒险生产，因此不准再生。从未听过有样的人，为个人，连儿子都不要，何况他还是个亲王！真是太不可思议。

总算明白，他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彻底死心，心意地抚育的弘历。

他又娶回个人，年轻貌美的年氏。他像似很喜欢年氏，对细心呵护，年氏很快就有身孕。仗着有孕，年氏不识好歹的去撩拨韩秋月，真是个愚蠢的人。他娶，不过是看中年家的势力罢，年氏，以为自己是谁？连娶，他都事先征求过韩秋月的意见，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工具。冷眼旁观，等着看年氏的下场。

的弘历得到圣祖爷的赏识，也得到他的赏识，而与韩秋月，也直都是“好姐妹”。

的人如愿以偿地登上皇位，当上皇帝的他，可以为所欲为，起码在对待后宫的问题上，可以为所欲为。以为他会让当皇后，不过，他没有，只是封当皇贵妃。看着风光无限的皇后娘娘，只觉得很可怜，想当时的心情和如今当上皇太后的心情是样的，尊荣有何用，相伴生的人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皇后，只是个冷冰冰的封号，个冷冰冰的位子，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他是所知道的唯个不翻牌宠幸后宫妃嫔的皇帝，也是妃子最少的皇帝，他甚至不想选秀，不想扩充后宫。但，些，都是意料之中，因为，他已经有。

年氏最终还是很凄凉地死去，年纪轻轻的，甚至个孩子也没留下。还有新入宫的人，个个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水，让他所有的人都变成世上最可怜的人。

皇后临终前对，“是个聪明的人，懂得放弃，所以，会得到想要的。”

什么是想要的？弘历的将来吗？个人，除孩子的未来，就不能再求别的吗？那现在是不是如愿以偿？可是，为什么的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

“额娘。”弘历身耀眼的明黄，俊朗不凡地站在面前，他的眉眼，他的身形，都和他的模样，那个“暴病身亡”的人。

“们都下去吧。”摒退慈宁宫里所有的下人，只留下弘历，只剩下他……

“他呢？”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冷的。那个人，本应是的人，却只能是个“他”而已。

“走。”弘历沉稳如他。

“他还是选择……”好累，终于不用再面对他们。

……

“皇阿玛把从玉碟上除名，什么都没有。”弘历。

那又怎样？他把放在心里，玉碟上有没有有何关系？早知道，他不只除的名，连的切痕迹都除，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得仿佛个世上根本不曾有过个人。

“额娘，”弘历问：“您，恨吗？”

“恨？”愕然，看着的儿子，个字藏得太深，深得自己都忘。

“呢？”反问他。

弘历躲避着的目光，没有回答。

知道他喜欢，也许是教得太好，可是他为什么会真的喜欢？“觉得是什么样的人？”

弘历想想，：“额娘，是个好人。”

好人？神思有些恍惚，好人是吗？没害过人，也没有害人之心，除霸占他的心以外，好像真的不是坏人。只是个特别的人而已。

连个荷包都绣不好，但会画许多奇奇怪怪的玩偶，的丫环做出来后馋得所有的孩子都抢着要，连丫头们也喜欢不已。还会设计各式服饰，把的小格格打扮得像个玉娃娃。

人懒散，从不理会府里的事务，后来连掌管后宫的大权都不要，整只顾着吃喝玩乐。

善妒，但不会耍手段对付的情敌，连曾经害过的人也只是避而远之。

对下人很宽容，从不打骂下人，把丫头们当成姐妹似的，甚至还被自己的丫头管着。

和干阿哥们交往密切，原还以为是他授意那么做的，不然怎会坐视不理？但后来发现不是，和他们在起时落落大方，谈地，嘻笑玩乐，坦然得让人无法产生其他不良的联想。甚至连盛传的九爷对的片痴心也只是让人唏嘘不已而不会觉得不守妇道。

干阿哥们对关心维护，亦同样的对待他们。太子被废后，敢在皇宫里和太子相谈；十三爷被皇上禁足思过，敢偷偷跑去见十三爷；八爷、九爷落难，也去探视他们，不顾会有损的清誉。的所做所为令人匪夷所思，却也让人觉得有情有义。

身上还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对放下心防，连德娘娘与他母子俩多年的隔阂也因而消除，还有十四爷与他对兄弟，到最后也放下成见……

“是个好人。”不得不承认，只可惜，为什么要遇到？为什么要和在同个屋檐下？为什么要和共侍夫？

完全拥有他，当上大清的皇太后，们都各得其所……

唉，但愿来世不要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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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11章

胤禟番外（一）

曾经问过自己，如果再见到他，会怎样？杀他？他夺走的切，权力、地位、爱情，甚至堂堂大清国的九皇子只能隐名埋姓地活着。应该恨他，与他不共戴。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面前时，却丝恨意都没有，更多的是失落、是感叹、是佩服……

当年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为的就是那个位子，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而如今他却轻易地放弃，只为个人，个让人无法忘怀的人。爱情是什么？相信最爱的人是，但如果是他，能做到吗？用整个下换，可以做到吗？不知道……

曾经是大清的九阿哥，额娘是得宠的妃子，自己本身有着精明的头脑，文韬武略，虽不敢无人能及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有俊朗不凡的容貌，虽然讨厌别人太过在意的外表，但，也是的大优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自在。

的兄弟们都对皇阿玛的皇位虎视眈眈，但不想要，也要不到。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要不到。因为额娘有个显赫的娘家，外戚过强，是每个君皇的大忌，也是皇阿玛的大忌。他可以宠额娘，但只把当个人来宠，他可以任由与后宫嫔妃争风吃醋，却从不允许为自己的娘家、为自己的儿子谋任何福利，皇阿玛冷淡，对吹毛求疵、严厉苛刻。当看清个事实后，就彻底断那个念头。不过，可以不用坐上那个位子也能操控江山，因为，拥有财富，数不清的财富！比大清国库还要多得多的财富！

但是，只是因为外家的原因就被皇阿玛否决，个认知让很不甘心。他看好太子是吗？会让他知道，谁才更有本事！不去抢那个位子，选择帮八哥抢，他有那个野心，虽然是为他的额娘，可个理由还算充分，且他的条件是众多兄弟中最差的，满人讲究子以母贵，他的额娘是辛者库出身，单凭，他就没有资格。但，最没有资格的人胜利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享受着温香软玉，享受着荣华富贵，享受着帮八哥打击太子的乐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如果当时有人对有会尝到失败、伤心、绝望的滋味，定会嗤之以鼻，当成个大的笑话。但，竟然真的尝到，在个人的身上。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是和老十故意联合起来耍弄和八哥，让又气又恼的时候？是稀奇古怪地跟什么秋啊梦的时候？是伶牙俐齿和争强斗胜的时候？是玩得开心乐得眉飞色舞的时候？还是被迫喝酒后，面若桃花用如丝媚眼娇嗔着瞪的时候？或者，根本在第眼对上那双灵动、好奇、大胆的如漆黑眸的时候，就喜欢上？

视人如无物的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子，对个小丫头魂牵梦萦，满脑子全是的颦笑，每日里想着如何找借口去见。不见，食不知味，两见，心烦意乱。不过是个小丫头，还是个不识好歹整惹生气的鬼丫头，怎配喜欢？可，就是喜欢，毫无理由的喜欢个低下的奴婢。那时，还不知道是四哥的侍妾，只是想着，若是向四哥要，会不会愿意？

“爷向四爷要好不好？”

“谢两位爷抬爱，奴婢还是喜欢呆在庄子里。”

第次见面，就开玩笑地要向四哥讨，口就回绝。很怕，如果真的开口，却被个小丫头拒绝，岂不是很没面子？当时的真是昏头，竟然忘根本由不得拒绝。

如果，当时向四哥要，会不会切都不同？四哥那么野心勃勃，舍弃个小小的侍妾，卖个人情，笔买卖并不亏。机会稍纵即逝，可惜没能抓住。

当八哥告诉是四哥的侍妾的时候，当亲口承认的时候，失望、心痛、难堪，还有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的心像要炸开样，几乎无法呼吸。策马狂奔，恨不能奔到边去，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否则，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掐死，然后再剑杀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生平第次喜欢上个人，但却是兄长的人！

八哥劝忘。当然，要忘，忘个小骗子。可是，如何才能忘？早已完完全全占据的心，难不成要将心剜出来？

看到遇险，从马上摔下来，本能地冲上去救；听到被太子看中带到帐中，想都没想跑去救；见到与四哥共骑匹，亲密地靠在四哥怀里，妒忌差发疯！恨，更恨那个夺走的人！

要彻底忘，要将从心中驱逐出去，可是，还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无法剜掉自己的心，因为，心没，也要死。

忍不住想见，打听的切，找着憋脚的理由去四哥家“赏月”，然后，赏到轮更加令永世难忘的“明月”，月下的静静地坐在湖边，唱着深情缠绵动人心弦的曲子，是那么的悠然，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纯洁，就像落下凡间的仙，美得让人心醉……

可是，却怀孕，怀别人的孩子。

人不懂儿红的滋味。错，错，就懂，儿红，是冷的，是涩的，是酸的，是苦的，就像心碎的滋味……

把自己泡在儿红里，想着的嗔，想着的笑，想着的恼，想着的泪，想着的切切……

八嫂骂是鬼迷心窍，八哥总是用他那温和的目光怜悯地看着，连粗心大意的老十都看不过眼，往家里跑，然后回来告诉又什么，做什么，告诉四哥有多么的喜欢，宠，现在是多么的快乐。知道，他们都想让放手。也想放啊，只是，放不下。

就住在八哥家的隔壁，只隔薄薄的堵墙，每傻傻地站在墙的边，看着，想着墙的那边，也许在笑，那银铃般的动听的笑声穿过墙壁，传入耳中，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仿佛就在面前……

让人守在门口，终于等到出来。然后，浑浑噩噩地跟着，跟着走过市集，走出城外，跟着入庙进香，然后上山赏景，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哪怕只有个背影。

为什么会有人敢那么不怕死的想害呢？看着失魂无助地抓着的手，叫胤禟，求救的孩子，的心好痛，抱着失去知觉的，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

救，救的孩子，但还是从来没喜欢过，也不会喜欢，连骗都不愿意。看着四哥当着的面把带走，的心也跟着起走，再也找不回来……

胤禟番外（二）

“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吗？”

“没有。只是把当朋友。”

“如果不是他的人，会不会喜欢上？”

“没有如果。切都是注定的，不管是不是他的人，都不会去喜欢们任何个人。”

冷漠地出绝情无比的话，将献给的心狠狠地掰开、揉碎，踩在脚下，如果不是临走前那眼，几乎就要被骗。怎么忘最喜欢捉弄呢？眼中，明明是满满的不舍与痛惜，的心，也会因的心痛而痛！濒死的开始慢慢复活。不是无情的人。

但是，看到心痛更痛。美丽率真的脸上不该出现种表情，应该笑，灿烂如春花、温暖如娇阳的笑容才适合。为什么的爱反而会令失去笑靥？

“九弟，如果真爱，就放手吧。”八哥样劝。

难道的爱就么可怕？难道唯有放手才是真正的爱？到底什么才是爱？不懂，真的不懂。

不能爱，还能做什么？

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地过又，直到八哥忍无可忍摔碎的酒坛子，告诉有人要害，才清醒过来。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去爱个人的，更不知道如果爱上不能爱的人别人会怎么办，只知道，要爱的人平安，要开心，要幸福，哪怕不在身边，哪怕不能回报的爱。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爱的人。

翻覆地地寻找欲加害的凶手，派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护卫去保护，为四哥生孩子难产，用千年人参救的命。八嫂骂不值得为那么做。不值？八嫂不懂，别是区区支人参，就算要的心，的肝，都不会皱下眉头，值不值只有知道。

生个儿，帮的小格格取名乐乐。乐乐，多好听的名字。听亲自养育的孩子，教话，教唱歌……

在良妃娘娘那里，见到的儿，个像样可爱的小孩，活泼，聪明，笑起来和样的甜美。开始就知道是个聪明善良的人，所以教出来的孩子当然也会和样的惹人喜爱。

看到的儿，知道，过得很快乐。也很快乐。

府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人令人讨厌，朝堂上的尔虞诈更令人憎恶。太子被废，虽然废而复立，但他的辉煌已经过去。八哥的势力日益壮大，四哥成他最大的对手，的目的已达成半，然而，此时，不知该如何抉择。四哥是的人，如果是四哥赢，会不会高兴？以四哥对的宠爱，也许，能当上母仪下的皇后，是最有资格当皇后的人，不是吗？如果，下的人都像样，相信世上的人会很开心。

的犹豫想八哥已经看出来，除继续给八哥提供财力上的支持，其他的，已不再参予太多，但他什么都没，他向温厚体贴，他能明白的。

如果不是四哥对不起，想可能还会助他的臂之力，但他辜负，他竟然让别的人怀孕！

八哥派人来告诉想投湖自杀，吓得心胆俱裂，幸好八哥机警，不然……

被伤得很重，失魂落魄的竟然独自人从圆明园走到四哥的旧府邸，那么远的路，就步步地走过来，或许，还走很多弯路，脚都磨破。帮上药的时候，握着纤细的脚踝，看到柔嫩的脚底被磨出个个触目惊心的水泡，的手都颤抖，心里阵阵地痛。那刻，真想对，离开四哥，离开那个让伤心的人，来到身边，会让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不能，不想自欺欺人，知道爱四哥，不然，不会那么痛苦。如果，也许，连站在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四哥家搬到原来呆过的那个庄子，也好，在那里，或许能回想起以前们曾经有过的快乐时光，会让好过些。可惜，不能去看，只能放纵自己远远地站在庄子外面，虽然见不到，但能离近也好。

又开始倾尽全力帮助八哥，因为，不要分享的爱情。母仪下又怎样？如果四哥当上皇帝，到时三宫六院，如何忍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痛苦。

其实些年来，也看清楚，四哥也是爱的，不然，被三番四次的刁难，他不会如此忍让。不知道四哥是怎么看待们和之间的感情的，他向薄情寡意，妄顾兄弟情份，连对母同胞的十四弟都冷心冷面，可却因为而再的忍让，除爱，找不出其它的理由。

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无法不爱？为什么连四哥么个铁石心肠的人也对爱得无法自拨，明知专宠是皇家大忌，明知专宠有可能害得他无法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依然无怨无悔？还有八哥，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知道他也爱，只不过他爱得比和四哥都理智得多罢。三个不同性情的人同时喜欢上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虽然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但也就是个简单、贪玩、外加有懒惰、迷糊、胆大妄为的小人而已。

后来，才知道看走眼，不是个简单的人，只是直在装糊涂而已，比们任何个人都要精明。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方唱罢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慢悠悠地吟出番发人深醒的话，仿若早已洞察世情，历尽沧桑，看破红尘的世外之人，简直无法相信是认识的韩秋月！

直都知道们在做什么。“不要让们的欲望吞没们的理智，想想爱们的人和们爱的人，想想什么对们来才是最珍贵的。”

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八哥为良妃娘娘不再受人欺辱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地想夺取皇位，良妃娘娘却因担心他而心损神竭，香消玉陨。如果他不强求，凭他的聪明，凭他的手段，要讨皇阿玛的欢心安安稳稳地当个贝勒、郡王、亲王不是不可能，样，良妃娘娘也不用为他操心，过早的仙逝，他们自然能安享荣华，终其年。八哥明知不可为而已之，最终落得场空。

而呢？只为自己心中的那不甘，明明不喜欢那种勾心斗角的权术之争，偏偏要搅进来，让皇阿玛更是不喜欢，也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切，都看在眼里，可从来不，知道们直在和四哥做对，不提，也不管，更不参予，就那样单纯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幸福快乐，而的幸福里只有的家人，朋友，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权势地位。

至此，才明白，为什么十弟、十三弟、十四弟、十五弟、十六弟他们都喜欢，为什么太子会找“聊”，为什么四哥会反常态地迷恋，为什么八哥和都明知不能爱却还要爱，甚至连皇阿玛都对那么宽容，原来，切只因为在阴暗复杂的皇家里，纯净得像块无暇的白玉，晶莹剔透，让人不用设防，简单的快乐更是们都没有的，都渴望的，所以，们都忍不住想拥有，想保住最后的澄净，纯粹的快乐。

胤禟番外（三）

在众人的爱护下，秋月就那样简单地快乐着。

和八哥虽然失去原来为之奋斗的目标，但，们心宣不照地又有新的理由，次，是为的幸福。既然么关心们，们也该为做事，不是吗？其实四哥的才能们也看在眼里，他也很适合当大清的皇帝，但是，却不适合在那狭隘压抑黑暗的后宫里当名妃嫔。

只可惜，们失败。皇阿玛驾崩，传位给四哥。很失望，不为失去的权势，为无法给想要的幸福。

四哥没有让秋月当皇后，不过，他的另个做法却让人惊讶，他依然独宠，甚至不翻牌召后宫其他妃嫔！身为国之尊，他竟然如此妄顾祖宗规矩，真的有些佩服他。

成王败寇。们成败寇，然而，们的势力不容小觑，虽然们因摸不透四哥对的态度而驻足不前，举棋不定，但四哥根基未稳，岂能对身边的威胁坐视不理？他极尽手段地打压们，以军前用人为名将发配到青海，在朝堂上对八哥诸多挑剔。们都再退让，只为秋月，很快乐！

是的，相信是快乐的。四哥对忠贞不二，千依百顺，连将最心爱的乐乐公主下嫁给介草民秦云飞种史无前例的惊人之措也做得出来，可见四哥有多么的爱。万千宠爱集于身，拥有爱的人，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们想给却没能给的，四哥全给。目的已达成，夫复何求？

们没有争斗之心，但四哥却不信，他搜罗各种所谓的罪状来责罚们，连老十、老十四都不放过，个被软禁，个去守陵，他们都如此，和八哥的下场可想而知。们并非无力反抗，但，们却有个致命的弱：秋月。如果们反抗，们就要和四哥正面为敌。边是心爱的人，边是的至交好友，夹在们当中，如何自处？

当年十三弟因废太子之事受牵连，被皇阿玛软禁在府，敢偷偷溜去看望十三弟。八哥受奸人所害，惹皇阿玛大怒，所有人对们都避之不及，也不管不顾地跑到八哥府上探视八哥，真不知该称赞有情有义还是该骂不识时务。幸而皇阿玛没有怪罪，换他人，估计早落个结党私营，蔑视威的罪名。那么的率性而为，重情重义，如果因为们而忤逆四哥，们岂不是反而害？就算四哥再喜欢，也不会放任恣意而为吧，更何况他明知对秋月的心意，若他心里毫无芥蒂，决不相信。

为，选择放弃抵抗。那么聪明，应该会想到是为而放弃的吧，如果死在四哥手上，或许，辈子都记得有个人曾经那么的深爱。

当四哥决定将们赶尽杀绝，再次将押赴保定的时候，知道也许去就再也回不来，但是，没有后悔，唯遗憾的是，不能见最后面。令没想到的是，竟然来送！当看到远处马上那熟悉的身影时，那刻，心满意足，没有爱错人，的心里还是有的，生，死而无撼。

然而，在慷慨赴死的时候，却发现切都变，本该去保定的竟然被十六弟送到云南！本来被四哥逼着八哥休掉，愤然自焚的八嫂，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丽江秦府！然后是“死”在宗人府的八哥也完好无损来到里！

切都像做梦样！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切的幕后指使者，竟然是秋月！那个自称懒惰、胆小、愚笨的人！

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精心策划的切，如此的周密，如此的无懈可击，连精明的四哥都被骗过。甚至怀疑，早在收留云飞时就开始预谋。让们大群人帮教云飞，是为养儿防老，琴棋书画、布阵用兵，经商行医，恨不得要们将所有懂的全教给云飞，有哪个普通人需要学么多东西？连皇阿玛都没逼们学么多。然后，乐乐以堂堂公主之尊下嫁云飞，然后是放乐乐云飞离宫，云游四海，然后有世外桃源般的偏僻小地丽江秦府……

只是，倒底是怎样让十六弟也对言听计从，如何将火海中的八嫂救出，如何能预先知道何时何地将偷梁换柱，如何从守卫森严的宗人府将八哥偷渡出来？难道，真是从上掉下来的仙？

接下来，个个的奇迹仍在继续，雍正八年，“病逝”的老十三来，雍正十年，本应在皇宫里和四哥双宿双飞的也来，还有早就身亡的二哥，弘时，还有本该在守陵的十四弟……最后，是帝王之尊的四哥！

以为，是世上最爱的人，为，可以付出的切，财富、权势，甚至是生命，但不得不承认，四哥对的爱并不比少，甚至，比多，为，他放弃整个下！是份什么样的感情？江山与美人，千古难题，到四哥里，为什么就么容易抉择？

，真就值得用整个下来交换吗？

不知道，已经看不懂到底是怎样的个人。就像本永远读不完也读不透的书，每翻页，都会让人惊奇、让人赞叹。

那样的个人，让如何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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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14章

美丽的日子（一）

秋十月。遥远的北方早已进入寒冬，可位于清国西南边陲的小城丽江却依然阳光明媚，温暖如春。

在丽江某个地方，有座宽敞的庭院，门前清水淙淙，翠柳婀娜，簇开得欢快的三角梅调皮地探出墙外，紫红的花苞簇蔟累累，绚丽满枝。院里亦是树木成荫、芳草如席，枝头上花儿竞放，鸟儿欢唱，派生机盎然。

是个高云淡、和风习习、清爽宜人的早晨，勤劳善良的主人早就和他的大舅子出去施医赠药、造福乡邻去，留下美丽热情的主人在家陪同阵子陆续前来看访他们的亲戚。据那些人都是的长辈，个个举止优雅，气度不凡，和主人家样，都那么的与众不同。不过，家人看起来感情深厚，其乐融融，让人称羡。

芳香弥漫的院子里欢声笑语，主人和的三位端庄貌美的婶婶在树荫下逗弄着那双稚龄的小儿；另边空旷的地方，的两位英姿勃发的叔叔在热火朝地比试着种象打靶又不是打靶的玩艺；亭子里称做阿玛的父亲正和的二伯安静地下棋；亭子外不远处，的母亲和的几位叔叔婶婶围在起，在玩种奇怪的游戏，时而传出得意的欢呼，时而传出失败的怨声，偶尔还有像是耍赖的不甘，惹得其他人不时朝他们望去……

都几十岁的人，还喜欢胡闹，就不能消停会吗？老十也是，难道被圈傻？玩什么坐牢游戏？坐牢么好玩，早知道就让他真去坐坐牢，看他还想不想玩。老九怎能靠那么近，不知道要避嫌吗？当着自己的面都敢样，背着自己还不知道是怎样。还有老八，他也不安好心，整跟在身边，不是他和八弟妹夫妻情深似海情比金坚吗？让他休个妻就寻死妥活。现在算什么？他的人就在旁，却围着别人的人转。哼！

胤？边和允？下棋，边分心地看着不远处围成团的秋月、允？、青黎、允？和允？，脸色越来越沉，眼神越来越烈却不自知。

允？看着每都在上演的幕，心里早笑翻，却不动声色，趁机吃掉胤？自动送上门的片黑子，当年下棋想要赢个四弟可不容易，如今，哈哈，真是痛快啊。“四弟，该。”允？热心地提醒明显心不在焉的弟弟。

胤？随手又下子，继续盯着那几个人。

老九在耳边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他微恼地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人，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棋子，狠狠地蹂躏着。火热的目光移到允？身上，几乎要在他身上灼出个洞来。

正开心地帮着秋月欺负允？的允？感觉到有股强烈的气息袭向自己，目光转，对上胤？幽深的黑眸，原本充满笑意的眼神凛，随即变，微微抬起下颌，冲着胤？邪魅笑，极尽挑衅之能。

胤？火热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如冰霜，面无表情地扫他们眼，将视线转回棋盘上，对允？的挑衅视若无睹，不加理会。

才像那个冷面无情的雍正帝嘛。允？没有被胤？眼中寒意吓到，反而继续偷乐，不过，九弟些将四弟刺激得够呛，还是把握下分寸的好，真把他激怒，有人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四弟，操劳半生，如今种日子可习惯？”他状似随意地问。

“唔？”胤？抬眸看眼允？，不予置评，“还好。”

“没后悔？”允？又好奇地问，以前抢那个皇位抢得那么凶，如今就样放弃，真想不明白他。

胤？默不作声，连眼皮都没眨。问种问题，简直毫无意义，他拒绝回答。

允？也知道个问题胤？是不可能回答的，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个多月前，听到四弟“驾崩”的消息，还担心秋月会无法忍受，急急赶来欲安慰，却发现竟然是么个令人震惊的真相。爱美人不爱江山，种风流韵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冰山四弟身上，太不可思议。他看看那个得独厚，年近半百却仍然明艳动人、神采飞扬的四弟妹，岁月仿佛没在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把从当年那个真鲁莽的笨丫头变成今成熟、妩媚的人。不过，有没变，那就是依然那么无欲无求，开心快乐，让身边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变得心情愉悦。也许，就是四弟宁愿放弃皇位也要和在起的原因吧。

不过，可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傻人，的精明，或许是自己帮兄弟都无法想象的，包括四弟。允？有些怜悯地看着胤？，碰到种人，不知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四弟，真的不介意吗？”允？问胤？，他虽不再是皇帝，但真那么大度，都不追究吗？

胤？时不明允？的意思，皱皱眉。

“们些人……”允？深深地望着胤？。

他们？胤？解允？的意思，认真地思索着，介意吗？些人都曾经是自己的敌人，时刻威胁着自己的地位，甚至是生命，他们必须从个世上消失，自己才能安心。但，都是过去的事，如今，切恩怨已随风消逝，自己甚至很庆幸并没有真正失去他们，再怎么，也是自己的兄弟、亲人，家人能样无间地团聚在起，皇阿玛如果在有灵，定会感到很安慰吧。

只是，若介意也不可能，他们竟然能从自己手上安然逃脱而自己却无所知，如果他们真有反心，岂不又要掀起腥风血雨，导致民不聊生？想到此处，胤？眼眯，忍不住又看向秋月，眼神变得幽深、犀利，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怎么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瞒过海，虽有十六弟帮，但从不过问朝事，怎么就能掌握自己的举动，及时地救下帮人？又为什么如此肯定他们不会起反心？如果不是非常确定心中爱的人只有自己，他真的要怀疑的用心。不过，现在种状况，也不差，比自己还要懂自己的心。胤？嘴边露出淡淡的笑意，“切都过去……”

允？见到胤？柔和的眼神，心中不禁感叹，是啊，切都过去，种平静安详的生活，不只他，相信所有的兄弟从前想都不敢想。，都是那个人的功劳。人活辈子，什么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全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快乐才是永恒……

美丽的日子（二）

“喂，人吃醋，不用去安抚下他吗？”看胤禛只顾和允礽话，都不搭理自己，挑衅得不到回应，允禟有些败兴，他挑挑眉，对仍玩得兴起的秋月揄挪地。

“唔？”秋月百忙中抬起头，瞥眼正在和允礽下棋的胤禛，满不在乎地对允禟：“不用，他才没那么小气。”

“确定？”见秋月自信满满，青黎吹吹手中的茶，凉凉地。虽然很不屑看秋月和老十玩种无聊的玩意，但有戏看，委屈下也无妨。

“当然。”秋月无视青黎的蔑视，气定神闲地冲玩味笑，：“信任都没有，怎么做夫妻？”秋月眼波流转，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明显的嘲笑。

“……”青黎被噎得口气憋在嗓子眼，脸上青阵白阵，当年自己狂吃飞醋，仪态尽失，件丑事直被挂在嘴边，真是……白秋月眼，气不过，又狠狠地瞪向身边的罪魁祸首，都怪他，全是他害的。

允禩被青黎么瞪，尴尬又无奈地垂下眼睑，举起茶杯凑到嘴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事情都过去么多年，还翻出来，唉，人真的不能得罪。允禩在心底苦笑，想想，觉得还是应该站在妻子边，不然晚上又没好果子吃。

“四嫂，和四哥分别么久，应该多陪陪他，好好叙叙，免得他寂寞才是。”他淡笑着转移话题。

青黎对允禩种逃避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又不好当场发飙，唯有继续向秋月开火，“也不知他怎么就舍得丢下所有的切来找，看看，有哪像个好妻子的样？人家大老远地来，倒好，身为人家的人，却把人家晾在边。”曾经听允禩和允禟私下议论，他们猜测三年前秋月突然离京出走是有计划、有预谋想拐骗人的，而不是其他人所以为的被伤透心才愤而离开。不明白，秋月怎么敢那样做？就那么肯定的人会为放弃皇位？如果使什么特别的狐媚手段将那个人迷惑，那也还得过去。但些看他们相处的情形，也没什么特别的，真是让人费解，为什么四哥和九弟都对如此痴迷？

“是不是好妻子要老公才算。不过—”秋月粲然笑，原本淡然温和的眼神精光闪烁，分外的清明，“们气出够？”

“什么？”允禩和直趣味地看着和青黎斗嘴的允禟同时叫出声，面面相觑，难道知道他们的阴谋？二人紧张地交换着眼神。青黎和允誐亦愕然地瞪着秋月。

“不知是谁让允誐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整缠着不放，故意阻挠和老公叙旧的？”秋月好笑地看着他们，如果连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几十年不白活？些人，越来越没王爷、福晋的样，若不是为让他们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气，才懒得陪他们玩。

“早知道？”允誐讷讷地问，既惊讶又惭愧，讪讪然地低下头，种手段好象很无耻，不，是低级，自己当初就不愿意，都是九哥和八嫂逼的，允誐在心底直埋怨那两人。怕秋月误会，他顾不上其他，急急地辩解，“也不想的，千万不要怪。”

“放心，没怪。”秋月见允誐脸的紧张，给他个谅解的笑容，瞥眼不以为然的允禟，不用问也知道是他逼着老十干的，“们小把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有谁不知？”看向远处正忙着比赛玩飞镖的十三和十四，他们些都躲得远远的，就是因为不好意思对他们的四哥落井下石，不然，以他们的性子，还不早来凑热闹？馨儿和十四的老婆完颜。芷筠、老十的老婆郭络罗。宛晴也聪明地躲边去和乐乐逗小孩玩，八成是们老公教的，明哲保身，免得被波及。

允誐见秋月没有怪自己，松口气。

“那又怎样？”青黎斜视着秋月，蛮横地：“们就是故意的，人已经不是皇帝，还能把们吃？他那样对们，们不过是稍加报复下而已。不行吗？”

“行—”秋月拖长声音答，站起身，拂拂身上看不见的灰尘，淡淡地：“只是，好象有人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唉……”口中逸出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晶莹漆黑的如水明眸掠过忿忿的青黎，桀傲的允禟，停在允禩脸上，“真是人心不古啊，世道都怎么？”

“呃，四嫂，们不是个意思。”允禩在秋月澄净的目光注视下，顿感不安，又见秋月脸的伤感与失望，虽然觉得有可能作戏的成分更多，但，知恩不报个罪名太大，只顾着帮九弟和青黎出气，当然，不可否认自己也有私心，但妄顾秋月的感受，是有过分。

允禟张张口，又闭上，种报复手段是不够光明磊落，但自己并不过分，不是吗？

韩秋月扮可怜就心软，哼！青黎看着三个没骨气的人，气又不打处来，“什么救命之恩？又没叫救，再，若不是的人，们用得着救吗？”

“青黎，少两句。”允禩见自己的妻子又开始强词夺理，忙制止，对着秋月歉疚地：“四嫂，只是而已，别放心上。”

“没事，没错。”秋月无所谓地耸耸肩，“们算扯平。不过，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换过来是八爷得势，们会不会也样对们？”秋月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犀利。

“当然不会！”允誐惊得跳起来，“们决不会害的！是吧，八哥、九哥？”

允禩和允禟不约而同地侧脸躲避允誐迫切的目光，默然不语。会不会？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答案是肯定的。即使不会伤害到秋月的人身安全，但对四哥……因此他们并没有真正地恨胤禛，只是，心底总会有的不甘，的怨忿，如今被秋月么挑明问，他们只能无言以对。

青黎盯着突然变得陌生的秋月，理不清自己是何感受，面对的责问，青黎头个反应是：会！不仅是他，连，自己也不会让活着，因为有在，就永远都是允禩和九弟的牵绊。自己更不可能做到放任他们自由离去。当年火自焚时，自己是抱着必死之心，却被两个蒙面黑衣人救走。然后，本该不在人世的自己竟然等到允禩，还有允禟，再然后，自己还得到盼望已久的专的爱，虽然他不再是王爷，自己也不再是什么福晋，但不可否认，些年来是自己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切，都是秋月给的，样重情重义、以德报怨的人，世上，也许没几个。对，自己是满怀感激与钦佩。之所以总是想为难，纯粹是因为知道允禩曾对动心，皇阿玛得没错，自己真的是个妒妇……

看他们都默不作声，秋月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并不怪他们，但是，他们样味地苛责胤禛，对胤禛太不公平，暗暗叹息。“们欠们的，也算还清，对吧。”完，淡淡笑，没有理会他们如何反应，转身朝胤禛走去。

看着秋月离去的背影，允禩、允禟、允誐心中若所失，也许，真的错……

“胤禛，和二哥的棋下完没有？”秋月走到胤禛身边坐下，棋盘上黑子白子片片，不知是谁输谁赢？

胤禛看看，又瞥眼远处那四人，“和他们玩够？”

多年的默契令秋月明白胤禛真正想问的意思是游戏结束没有，个才是全下最懂自己，最爱自己的人，心里涌起阵暖暖的悸动，开心地笑着答：“是，玩够。”

胤禛头，回个释然的笑。

“四弟，看今就下到里吧，好象也没什么心思，们明再下。”允礽笑吟吟地，有秋月在，四弟是大失水准啊。冷心冷面、薄情寡意的四弟变得如此儿情长，真的有不惯。不过，当年自己眼就看出来四弟是过不秋月关的，果然没错。

“二哥，不如们起出去走走吧，带和胤禛好好看看云南，里的山水不错。”秋月微笑着忽略允礽的打趣。

“好啊，难得弟妹有兴致。”允礽乐呵呵地。

胤禛没有反对，反正过要让自己有个幸福的晚年，今后的切，就交给。不用操半心，种轻松的感觉，真好。

“行，那来安排。”站起身，走到亭子边，叫：“十三、十四，们比够没有？”

允祥和允禵听闻秋月叫自己，见“好戏”已落幕，相视笑，起朝他们走来。

“二哥、四哥、四嫂。”允祥允禵如同孪生兄弟般默契。

“四嫂，今么早收场？”允禵无良地冲着秋月邪笑。

“怎么，还想看？”秋月瞪着个仗着胤禛不舍得责骂而唯恐下不乱推波助澜的十四。

“们倒是想，就怕有人快忍不住。”允禵痞痞地笑，眼神直往他四哥身上飘。

“十四弟……”胤禛拿个任性的弟弟没办法，脸上微微涨红。

“哈哈……”允礽和允祥不客气地朗声大笑。

见老公的威严受损，秋月满心不舍，忙：“好啦好啦，们准备出去玩，们去不去？”

“当然去。”允祥允禵异口同声答。

直留意他们的乐乐见，知道自己额娘又有新节目，忙招呼上三位婶婶，牵着自己的儿起过来，“额娘，们想去哪？们也要去。”

“还是在家带的小孩吧。”秋月头疼地看着两个外孙，两小孩碍手得很。

“额娘！”乐乐抗议，转而求阿玛，“阿玛，您看额娘又欺负……”

“不会，额娘是开玩笑的，怎会不要们去呢？”胤禛温和地，站起身，抱起才岁多的小外孙欢欢，亲眤地蹭蹭欢欢的小鼻子，惹得小欢欢咯咯直笑。

么慈祥可亲的胤禛众人还是头回见，时无法适应，个个瞠目结舌—除秋月和乐乐。

“太好。还是阿玛最好。”乐乐得意地朝秋月咧嘴。

“马屁精。”秋月嘀咕。

“额娘，咱们去哪？”

“去白水河吧，那里环境清幽，干脆带上吃的，午饭就在那里吃。”秋月想想，。

“好啊，去野餐，去野餐。”乐乐四岁大的小儿子已经跟着外婆去玩过很多次，每次野餐外婆都会做很多好吃的心，听到又去野餐，开心得不得。

“就知道吃，小馋猫。”秋月弯下腰捏捏小外孙红扑扑、水嫩嫩的小脸蛋，小家伙长得和云飞个模样，可爱的不得，长大定是个帅哥。

“四嫂，只去野餐没意思，不如们去爬山吧。”允祥回过神，兴致勃勃地建议道，“二哥、四哥、十四弟，白水河附近有座玉龙雪山风景不错，特别是破晓和黄昏日落时分，们应该去看看。”他热情地向兄弟们推荐。

“十三哥都么，确实该去走走。是吧，二哥、四哥？”允禵与允祥志趣相投，拍即合。

“既然样，干脆带上帐蓬，如果晚上赶不回来，们就在山上露营好。不过要多带些防寒的衣物，晚上会冷。”秋月细心地安排着，“乐乐，叫家的胖金花和胖金哥帮忙扛下东西。”

“知道，额娘。”乐乐兴冲冲地跑去叫人。

“四嫂，为什么要叫人家小姑娘胖金花，人家明明不胖。”允禵好奇地问，秋月见府里的小丫头都叫人胖金花，而那些小丫头还个个欢喜地的，真是奇怪。

“因为里的人是以胖为美啊，胖才更高兴。”秋月边边从眼角偷瞄胤禛。

“，原来如此。”允禵恍然大悟。

胤禛听忍不住闷笑，个人还在为自己的腰围宽两寸而梗梗于怀，不失时机地提醒自己胖也是美。真是的……

“哎，们还在那边干什么？”秋月招呼着允禩他们，“们准备去爬山，们去不去？”

“去，去。”允誐看到秋月他们谈得那么欢，早想过来，只是不好意思，难得秋月还惦记着他们，不禁喜出望外。

“想去还不快过来帮忙准备？”秋月仿佛早已忘记适才发生的事，心无芥蒂地笑着。

见到秋月脸上熟悉的笑容，允禩和允禟心里阵轻松，起笑，并没有怪自己……

允禟跟在允誐后面走过去，允禩主动拉起青黎的手，“咱们也起去吧。”他温柔地对着青黎。

是他第次主动牵自己的手，青黎感觉到手心的温热，油然而生的幸福令感动得想哭，努力眨眨眼，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几乎是哽咽着答：“好。”

呵，够组成个旅游团，秋月看着大帮人，心底无比的欣慰。悄然地挽上胤禛的胳膊，轻轻将头靠在胤禛的肩上。

胤禛转过脸，看到秋月眼里浓浓的柔情，心满意足地笑……

弘历番外

弘历番外

额娘问，觉得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想很久，还是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是个好人。”样答额娘。

“好人？”额娘喃喃地，有些神思恍忽，仿佛陷入回忆中。

额娘老，用再多的脂粉也无法掩饰的苍老，鬓边的发根已微微泛起灰白，脸上的肌肤不再柔嫩润滑，细小的皱纹悄然地爬上的眼尾、嘴角，岁月无情地在身上留下沧桑的印记。

看着的失神的额娘，不由想起那个人，心中不知是苦涩还是欣喜，同样的年纪，甚至比额娘还要略大些，那个人却得独厚，经常不施粉黛的脸上依然明艳动人，美丽的笑容依然灿若春花……

是个好人，个美丽、善良、蕙质兰心的人。但即使么好，却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起码，就知道有好些人不喜欢，些不喜欢的人都是人，阿玛的人，包括，的额娘。

因为，，叫韩秋月，是阿玛唯喜欢的人。

的阿玛是大清国的皇帝，贵为国之君，三宫六院理所当然，像圣祖，就有后宫佳丽无数，可的皇阿玛，后宫妃嫔只有廖廖数人，稍微有地位的几乎全是潜邸时就跟他的。因此，也只有三个兄弟，三哥“暴病身亡”后，就只剩五弟和六弟。对来，或许算是件好事，但皇家血脉如此单薄，历朝历代均属罕见，切，全都因为，韩秋月，个集三千宠爱于身，令额娘和后宫众妃子，甚至是皇后都孤独生的人。所以，就算再好，皇阿玛的些人也不可能喜欢。

曾经，以为的额娘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从懂事起，额娘就与很要好，总是亲热地叫姐姐，还让叫秋姨，额娘经常跟，要多和秋姨接触，多陪，要讨秋姨欢心，要孝顺秋姨，要把当额娘样亲。年幼的不明白，额娘为什么要把当成额娘，明明已经有额娘啊。但额娘么教，就么做。

那时，阿玛还只是个亲王，们起住在圣祖爷赐的圆明园里，秋姨住的地方叫秋苑，除以的名字命名外，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特别华丽，不过，很舒适，很自然。

额娘几乎每都带去秋姨的秋苑玩，秋姨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玩偶，还会讲许多和玩偶有关的故事，什么米老鼠、唐老鸭、机器猫、威尼熊……秋姨会很多好玩的游戏，过家家、躲猫猫、跳格子、丢沙包……那时候，每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和秋姨起玩的时候。

额娘从不和玩游戏，只教，是亲王府的阿哥，必须注意言行举止，要守礼得体，不能像市井顽童。府里其他的姨娘更不会和们玩些，们只是坐在起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无聊事。只有秋姨会和们起玩，起开怀大笑，从不担心弄脏衣服，弄脏脸什么的，甚至还和们起趴在地上玩弹珠。到个弹珠，竟然是用难得的从西洋运过来的玻璃球来玩，听阿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满满的盒，有很多种颜色，整个府里只有有，连嫡福晋和额娘都没有。

秋姨没有儿子，只有个儿，叫心悦格格，不过，们都叫乐乐姐姐，还有个云飞哥哥，是秋姨收养的，还是第次听亲王府的福晋会收养孤儿。三哥、五弟也和样喜欢去秋苑，在里面们可以尽情的玩耍，可以爬树，摘花，玩泥巴，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喜欢做的事。秋姨还带们去阿玛种庄稼的园子里学种稻谷、种菜，然后们摘下种出来的东西，秋姨会亲自下厨煮给们吃，能吃到自己亲手种的东西，感觉很开心，味道也特别香。

到吃，秋姨会做很多好吃的，蛋糕、动物饼干、水果羹、蛋挞……又香又甜，很好吃。记得五岁生日的时候，专门为做个大大的蛋糕，上面写字，插上红红的蜡烛，然后，还教们唱生日歌，那年的生日是过过得最与众不同的庆生宴。

那时候的，觉得秋姨是世上最好的人。额娘只会叫四阿哥，呆板又生疏，在额娘面前要偱规蹈距，不能有半的差错。秋姨不同，会叫历历，叫小四、小乖、宝贝、小帅哥、小笨蛋……各种各样的称呼，很亲切，高兴起来会开心地抱着猛亲，的怀抱软软的，暖暖的，的身上还有种很好闻、很温馨的味道，让人陶醉，令人迷恋。若是们不小心闯祸，也会板起来脸来教训们，可即使板着脸，眼里依然充满宽容与笑意，只要们老老实实地认错，又会们是个乖孩子。

不过，当有无意间告诉额娘很喜欢秋姨后，额娘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严厉地对，韩秋月只是阿玛的个人，才是的额娘，不准忘。提起秋姨的名字时，脸上怪怪的，很—狰狞的样子，眼神也很可怕，里面那亮亮的光芒，很凶很冷，如同侍卫手中锋利的刀刃反射的光芒样，吓得几乎想哭。没忘记是额娘，可是，也喜欢秋姨，是额娘要把当额娘样亲的，现在却又不准喜欢，到底为什么？额娘看出来在害怕，所以没有那么凶，意味深长地对，不用真的去喜欢秋姨，只要让秋姨觉得喜欢就行，样，才会喜欢，阿玛也才会跟着喜欢，象喜欢乐乐姐样喜欢。

可是，觉得阿玛对们都样啊，也没有不喜欢，为什么定要讨秋姨喜欢他才会喜欢？当然，们都看得出来，他更喜欢乐乐姐姐。阿玛很严肃，脸上总是冷冷的，有些怕他，五弟也怕他，连三哥都怕，但乐乐姐不怕，敢搂着阿玛的胳膊撒娇，央阿玛陪玩，个时候，阿玛会变得很温和，而且对乐乐姐也是要求必应，所以，有时们想要什么也会让乐乐姐帮着们，阿玛就会答应。但是，乐乐姐那么聪明可爱，阿玛最喜欢也无可厚非，三哥、五弟和，们也很喜欢乐乐姐啊。

等长大后，才明白额娘为什么会么奇怪，既要讨秋姨欢心又不准喜欢，因为人都善妒，个人，长久得不到丈夫的关爱，自然会忌妒得宠的人。额娘也不例外。府里那么多人，阿玛只喜欢秋姨个，也只住在秋苑，其余的人他根本不予理会，形同摆设。终于明白额娘的苦心，因为阿玛心里眼里只有秋姨个，因此秋姨喜欢的他才会喜欢，秋姨不喜欢的，他也不会喜欢，所以，要想得到阿玛的欢心，就必须先得到秋姨的欢心，所以，额娘即使不喜欢秋姨，也还要去讨好，因为，的阿玛是亲王，是未来大清的皇帝！

很佩服额娘，竟然看得那么远那么准。听私下的议论，还有朝野的流言，阿玛并不是圣祖心中最佳的皇位继承人人选，阿玛坐上个皇位，甚至有谣言是来历不正，但额娘，早就知道阿玛会成功的，撇开才能不，阿玛的心最冷最硬，他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以为额娘是在气话，后来，发现不是。

阿玛登上皇位后，他雷厉风行地整顿朝纲，对威胁到他的众多叔伯甚至是母同胞的十四叔都毫不留情，杀的杀，禁的禁，连曾经不遗余力帮助他夺得皇位的年氏门也灭。看到阿玛如此冷酷无情，自叹不如。

如果当皇帝定要样，，能胜任吗？看到阿玛不断打压温和贤能的八叔，三哥很是不平，经常替八叔好话，为他求情，也觉得阿玛有些过分，但额娘警告，决不许对八叔有丝毫的同情，更不许帮助他们。额娘非常确定阿玛放置在光明正大牌匾后的传位遗召上面写的是的名字，，五弟不思上进，自小荒诞古怪，即使秋姨喜欢他也没有用，而三哥，额娘到三哥时有幸灾乐祸，眼中满是嘲弄，，三哥更不可能，因为，他有个蠢额娘。

蠢？三哥的额娘齐妃娘娘？看不止不蠢，还很精明，从看为三哥精心筹谋就可以得知。觉得三哥是最大的对手，他和八叔样温和，且资聪颖，又是兄长，于情于理，他亦有很大的胜算，对他，不能不防。曾经想过，如果，没有三哥……切会更有把握。

额娘及时阻止，劝不要轻举妄动，没有什么能瞒得过阿玛，只要做到最好就行，三哥根本不足为虑。半信半疑，额娘犹豫很久才告诉，因为三哥的额娘曾经欲加害秋姨，所以，阿玛不会轻易饶恕，更不可能传位给的儿子，任何想加害秋姨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雍正三年去世的年妃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可是，既然皇阿玛么宠爱秋姨，为什么么多年秋姨也没有儿子？如果，有，皇位岂不非儿子莫属？

“不会，决不会有儿子。”额娘恨恨地。

那刻，第个反应就是后宫纷争，有人对秋姨下黑手。然后，额娘却，没人再敢对秋姨下手，也没人下得手，是阿玛不准生，因为生乐乐姐时难产，几乎丧命，所以阿玛不舍得让再冒险，宁愿不要儿子。

个真相太令人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

果然，事态的发展如额娘所料，三哥为八叔不断开罪阿玛，令得阿玛龙颜大怒，将他过继给八哥不算，最终还逼得三哥“暴病身亡。”从此彻底从爱新觉罗家消失。

皇阿玛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如此无情，令很是唏嘘不已。

接下来，很长的段时间里，阿玛都只有和五弟两个儿子，五弟生性散漫，且性情也越来越古怪，阿玛对他越来越不满，离那个位子也越来越近……

最终，胜利，如愿以偿地得到和额娘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还来得快得让人始料不及，，还是拜秋姨所赐。

秋姨……

“是个好人。”额娘涩涩地，眼中满是隐忍的痛楚。

回过神来，怜悯地看着的额娘，可怜的额娘，如今是皇太后，整个大清最尊贵的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有谁知道无限风光背后的悲与痛？除。应该恨秋姨的，为的额娘。可是，怎能恨得起来？

“但也是个祸水。”额娘收敛痛楚，深深地看着。

愧疚地躲避额娘的目光。祸水？也许吧。但样的祸水，会让人甘之如怡吧。默然不语，不想让额娘伤痕累累的心再受到刺激。

“四阿哥。”额娘叫。

是继位后额娘第次么叫，不由得惊讶，额娘神情很是凝重，想什么？“额娘请讲。”恭敬地聆听着。

“知道，喜欢，可是，要记住，千万不能学阿玛。可以喜欢人，可以宠们，但绝不能爱上们！”额娘淡淡地，却重如千斤。

不能爱上人？愕然。

“爱会让人失去理智，”额娘满眼的讽笑，“皇家不能有爱，阿玛，还有的八叔、九叔，他们就是的前车之鉴。”

心里窒，八叔、九叔？八叔、九叔是病故的，但知道，是皇阿玛逼的。他们死的时候，很是惋惜，他们是人才，只可惜当年与阿玛抢夺皇位时结下仇怨，不然，会是个好帮手。不过，觉得既然八叔他们已经放弃，臣服，阿玛根本无须再将他们赶尽杀绝，毕竟他们是亲兄弟。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额娘看出的疑虑，“当年九叔有违伦常，为做多少疯狂的事？还有八叔，以为他为什么肯么轻易罢手？还不是为他们所谓的爱情！还有阿玛！爱美人不爱江山，多么风流，多么感人！多么可歌可泣！”

额娘的声音尖锐而怪异，像愤恨，像妒忌，像讥讽，但更多的是痛，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的痛！

滴晶莹的泪珠从额娘眼角逸出，烫得的心都颤抖。原来，传言八叔九叔喜欢秋姨是真的，所以阿玛才么绝情。爱情！真的么可怕吗？如果真的可怕，阿玛、八叔、九叔为何又会为它前赴后继，终不言悔？

从额娘的慈宁宫出来，的心情无比的沉重。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回到长春宫，富察。瑾萱，的皇后，贤良淑德、温柔大方的皇后，领着满屋的奴才恭迎，非常的得体，无可挑剔。

可是，那个人不是样迎接的夫君的。曾经见过次，偷偷地见过次……

像只美丽的蝴蝶，从屋里翩翩飞出，灿烂的笑容如清晨的阳光般温暖而不炙烈，不而红的唇瓣逸出清脆如水晶般的笑声：“胤禛，回来。”然后，自然地挽上皇阿玛的手臂，热络又兴奋地着又干什么什么，又遇到什么什么好玩开心的事，皇阿玛宠溺又认真地听，不时发出低低的、浑厚的、舒心的笑声。他们之间，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甜蜜，没有高高在上的君王，没有恭谨守礼的后妃，只有对相亲相爱，幸福快乐的夫妻。

“瑾萱。”叫的皇后。

“皇上！”很是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是叫个名字，何需如此惶恐？虽然，从没叫过的名字。

“今，都做些什么？”尽量放柔声音问的妻。

“回皇上，臣妾今早上去给皇太后请安，然后直在长春宫处理后宫事务，再无其他。”忐忑不安地答。

有些失望，为什么不能像那个人样？罢。“皇后无需紧张，朕只是随口问问。”

略坐坐，喝口茶，对：“朕还有要事处理，先歇息吧。”完，在和干奴才的恭送下摆驾回到乾清宫。

冷冷清清的乾清宫里还有大堆的奏章等着批阅，但却提不精神。

“小四、小五，们都应该找个相爱的子共渡生。”那年，样对和五弟，扮成宫里的嬷嬷，逼着们扮成小太监，带着们偷偷去看应征入宫的秀，是让们挑选自己的福晋。们的福晋按例应由皇阿玛指婚，却让们自己选。

“们要用心地找，不定要貌美如花，但定要们真心喜欢的，然后，们要想办法和们接触，要让们也喜欢们，爱情是不能勉强的，知道吗？”。

秀能嫁给和五弟做福晋，是们的荣耀，们是供人挑选的，哪轮得到们自己做主？不过，种想法没敢出来，相信若是出来，秋姨定会责骂不尊重人。

五弟选他喜欢的个子，很精灵古怪的个孩，和性子很像，只是出身不是很好，副都统的儿，于他并无多大帮助。

选，富察。瑾萱，个名字，早在刚开始选秀时就知道，额娘，很适合当的福晋。额娘很有眼光，不只适合当的福晋，还适合当大清国的皇后，无论哪个角色，都胜任有余。

但是，“唯有相爱的人才能快乐地共渡生。”再三强调。

爱？爱是什么？

“爱是见会怦然心动，快乐会跟着快乐，悲伤会跟着悲伤，就是的，的地，的全世界。”语出惊人。

个人怎么可能是全世界呢？怦然心动，什么是怦然心动？面对的皇后，从来没有那种感觉，但们相敬如宾，，难道不是夫妻间的最佳相处模式吗？但是，为什么想起的话，会觉得有种莫名的遗憾？

“弘历，已经可以独掌下，以后，大清江山就交给。”

几前，阿玛样对。

很不安，“皇阿玛，儿臣无德无能，怎配……”

“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怎会不配？”

“可是，还有您，龙体安康……”

“朕累……”

“皇阿玛……”阿玛虽然年近花甲，但身子仍然健朗，怎会出种话？

“朕主意已定，朕走后，额娘和其他人，代朕好好照料他们吧。”

皇阿玛轻描淡写地，却惊得几乎站立不稳。他要走？虽然早就隐隐觉得自从秋姨离京出走后皇阿玛就有些不对，他不断地派给和五弟更多的差事，令代他去祭陵，令跟在他身边学习处理政事，批阅奏章，安排最好的朝臣辅助，教导，仿佛恨不得能马上熟悉朝政，能担负起所有的责任。原来，的预感没错，皇阿玛竟然真的打算放弃切去找。

难道，就是跟们过的爱情吗？皇阿玛就是为爱情而不惜舍弃整个江山？爱美人不爱江山，么荒唐的事竟然发生在英明神武、冷静睿智的皇阿玛身上！

大清的皇帝，不该如此荒唐。翻阅皇室的记录，玉碟上已经没有韩秋月韩贵妃，没有爱新觉罗。心悦和硕公主，但皇室的记录里全是们，下条密令，令宗人府将些记录全改，的皇阿玛，不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糊涂君王！

但是，记录可以抹去，事实如何更改？

八叔九叔为爱死而不悔，阿玛为爱放弃江山，额娘为爱悲苦生。爱情到底是什么？不懂，想懂，但又怕懂，想寻找种东西，但又下意识地抗拒着。个人就是整个世界，太荒唐、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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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17章

老十的番外

在韩秋月的心里，就真的那么笨吗？脸上明显写着有心事，怎么可能连都看不出来。还在搅脑汁想怎么开口，看为难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今不是来找玩的吧，有事不妨直。”直直地。“……好象有些不样。”愣愣地看着。快憋不住，“不是不样，是太过单纯。别忘，从小跟八哥、九哥在起，虽然没有他们聪明，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愚笨。”目瞪口呆。终于看到惊讶的样子，心里快乐翻。么多年，直是不断地给们惊喜或惊吓，现如今，终于也能让切切实实地惊讶回，若是八哥、九哥知道，定也会很开心的。只可惜，他们再也见不到。口口声声把八哥、九哥和当朋友，先不提有别，不可能做什么朋友之类的，对八哥、九哥是亲而不近，总是若有若无地保持着距离，可对却是心无城府，坦率友好，甚至有时九哥挤兑，取笑，还会不自量力地想帮助，袒护，想办设法为圆场，扳回面子。

后来，九哥，觉得最真实，所以才对特别好。真实？的意思是想心里想什么都看得出来？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难道在的眼里就么藏不事？承认比不上其他兄弟聪明，比不上他们文滔武略，可是，也不是笨蛋，最起码，有比他们聪明，那就是不能爱的人绝对不要去爱！譬如—韩秋月。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长得并不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见过很多比好看人，像良妃娘娘，宜妃娘娘，四哥的侧福晋年氏……连九哥都比好看。呵呵，九哥长得太好看是的，还打击到的自信心。可是，却是见过的最美的人。的笑容灿烂如春花般娇美，阳光般温暖；冰雪聪明，鬼灵精怪，却从不算计什么，美丽的心灵纯净得没有丝阴暗；善解人意，坚强勇敢，和在起，总是让人觉得很开心，很快乐。要爱上样的人，并不难。可是爱上，却会很辛苦。像八哥，明明知道不能爱秋月却偏偏爱得无法自拨。八哥性子淡泊，并非热衷权势之人，当初不遗余力地去争夺皇位，不过是为良妃娘娘不再受人歁负，知道他讨厌应酬那么阿谀奉承的官员，也知道他不情愿娶八嫂那样强悍的人，可为皇位，他忍。后来良妃娘娘没，他可以不用再去争去抢，可以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八贤王，也不会再被皇阿玛责骂他狼子野心，奸佞小人，可就为秋月那句“想要幸福”，他就义无返顾地继续着已经无望的目标。为，八哥做太多太多的牺牲，却不让知道，只是默默地付出。还有九哥，风流倜傥、财大气粗的九哥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家里大堆的娇妻美妾，比秋月貌美的不在少数，可九哥就是只爱。开始不知道是四哥的人时且不，后来知道还是痴心不改。有什么好的？刁钻古怪，经常气得九哥跳脚，没儿家的温柔，九哥为尽心尽力不，甚至为救连命都不顾，九哥什么时候样在乎过个人？不能回应就算，却次又次地伤害九哥，不会爱他。可即使样，九哥还是爱辈子。还有四哥，不知该羡慕他还是可怜他，他命好，娶到秋月，也得到秋月的心。但那又怎样？他跟九哥样是个情痴，为秋月，把所有的人都抛到脑后，有谁听过当皇帝的会不召后宫妃嫔侍寝的？可个冷面四哥就做么荒唐绝伦的事，只为个韩秋月。可是，秋月又是怎么对他的？八嫂是妒妇，看也不差，四哥让其他的人怀孕，跳湖自杀，幸好八哥机警救。九哥吓得半死，后来见四哥就杀气腾腾的，若不是八哥摁着，真担心九哥会不会失去理智派人去杀四哥。后来，离家出走，害得四哥整冷着个脸，大年三十的拉着老十三陪他喝闷酒，听还是老十三气不过，年初跑去找不知什么，才肯回来。样的人，四哥还是爱得死去活来。其实，爱有什么好，太辛苦。想得幸福们都给不，包括四哥，因为要的幸福是绝对的自由和专的爱情。怎么可能呢？人三妻四妾是经地义，就算为不再娶别的人，但也不能困为休所有的人吧。看到四哥、八哥、九哥他们爱得那么辛苦，不由庆幸自己选择只当的朋友。当的朋友没有人会把当贼样防，不用操心脑袋瓜里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不用担心哪又跑去逛窑子或离家出走，不用帮收拾弄出来的大堆烂摊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吃弄的好东西，玩想出来的好玩意，闷可以找聊，被欺负有撑腰。呵呵，多好。

就像现在，四哥把凉在家中坐等老死，久不久就偷偷给送好吃的，好玩的，给解闷。还以为自己做得多隐密，其实早知道的举动都在四哥的监控中，不过，没穿，每次来，都和玩得特别开心，还特意和单独在起，四哥定忌妒死。可他不敢动！因为，不会同意，对他也没威胁，他何苦因为而令不开心？呵呵。秋月就是的免死金牌。

打着的旗号，可以向九哥予取予求，打着的旗号，可以为所欲为，不怕惹怒四哥。因为，他们爱，为，他们什么都能容忍。唉，可怜的四哥、九哥。所以，谁笨？大帮兄弟中，活到现在，活得最好的除十六弟的就是，呵呵，是大智若愚！可惜，还是要走，八哥过，迟早会离开个皇城的，因为离开，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虽然不舍得，可是既然是想要的就会支持，“走吧，只要觉得幸福，就走吧。若是八哥九哥知道，他们也会么的。”八哥九哥能做到的也能到到，已经有陪伴么多年，也该满足，只是，为何心里除不舍还会隐隐作痛？问怪不怪没有尽全力救回八哥九哥，怎会怪？相信八哥九哥也不会怪。毕竟他们是四哥的心头大患，而且，他们对秋月的情意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于公于私，四哥都不会留他们在世上。如果为他们而让和四哥反目成仇，那们所做的切不就白费？幸福，是们共同的心愿。八哥九哥在之灵也会开心的。的“允誐，其实，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巧笑嫣然。呃？什么意思？“，他们现在过得很好。”眼中闪过狡黠的亮光。的意思是八哥、九哥没事，过得很好？轮到惊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可能从精明的四哥手中救出八哥九哥？！“是上掉下来的鬼丫头。”含着泪笑着道。啊！再也忍不住，将把拥进怀里，真想把狠狠地揉入的体内，个人，个看似柔弱却最聪明、最善良、最勇敢的人，让人，怎能不爱？！

八福晋番外

今秋高气爽，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是个适宜钓鱼的好气。是韩秋月的。好象在眼里就没有什么气是不好的：阳光灿烂适宜户外活动，锻炼身体；阴雨绵绵适宜雨中漫步，温馨浪漫；电闪雷鸣适宜修身养性，看书写字—的字写得有够难看的，亏四哥还有耐心教，不过，看玩耍的成分居多。反正，做什么都有诸多理由。所以，大早的，们就到湖边钓鱼来。

二哥回广西，老十没什么耐性，跟老十三、老十四跑去赛马，十弟妹们去逛集市，只有四哥、允禩、九弟、韩秋月和五人。

允禩和四哥、九弟在比赛谁钓得多。秋月要帮的人加油，跟四哥远远的找个据鱼最多的好地，两人亲亲密密的坐在起，不时地还能听到韩秋月清脆的笑声。

九弟很是专心地垂钓，偶尔转头看看秋月，然后又继续心平气和地看着水面。

允禩则逍逍遥遥地端坐在湖边，两耳不闻身边事，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怡然自得，不像在钓鱼，倒像是在享受种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生活给他带来的无穷乐趣。

三个人和睦共处，结伴而行，兄友弟恭，不认识他们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们曾经贵为子、王爷，曾经为权力、为地位、为个人斗得死活？

秋月又在笑，不知又到什么有趣的事。自从四哥来以后，每都那么的开心，的欢乐感染们每个人，让人忍不住也开心起来。个人，就是允禩他们都深深爱着的人。深爱可能还是轻的，四哥为舍弃皇位，允禩和九弟为不惜牺牲性命，他们的疯狂，比为董鄂妃要出家的世祖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他们，更多的，是看的丈夫—爱新觉罗。允禩，看他几十年，还是没看够……当年，第眼看到允禩，就喜欢上他。白衣胜雪的他，骑着匹白色的骏马，跟随在圣祖爷的身旁，庞大的随行队伍中，眼就看到他，他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带着如春风般的微笑，英俊挺拨的身姿下子就深深地刻入心底，再也无法磨灭。虽然那时他还年少，但他那淡定、从容的气质令着迷。

求阿玛向皇上提亲，要嫁给允禩，当时所有人都反对，因为，他的额娘出身低微，满人讲究子以母贵，他的条件是所有皇子中最差的，而，郭络罗。青黎，是权高位重安亲王岳乐最疼的嫡亲外孙，和硕额附最爱的儿，凭郭络罗家的地位与声望，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就是喜欢他，除他，谁也不嫁。

阿玛扭不过，只得满足的心愿，如愿嫁给他。全身心地爱他，助他，用郭络罗家的权势帮他得到他想要的切。而他，亦给同等的回报，对温柔体贴、关怀呵护。

只可惜，世事无十全十美，虽然们夫妻恩爱，但却直没能为他诞下小阿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他还是要做大事的大清贝勒？试遍各种良方，喝下无数苦不堪言的药汁，还是没能给他添个儿半。伤心、内疚，跟他对不起他，可他却安慰不要紧，他只要有就够。可是，怎么可能呢？皇阿玛多次暗示阿玛，催促给他娶妾，很无助，不想让人分享他，愿意给他的切，只求他不要辜负。成大清的第妒妇，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别人骂，只要他理解对他的片心。

面对种种压力，他始终没有提纳妾之事，对仍旧关怀备至。他证明他对的爱，又怎能再拖累他？屈服，为他纳妾。当他终于有自己的小阿哥后，他没有欣喜若狂，他用感激、歉疚的眼神看着，对：“青黎，永远是的妻，不会爱上那些人。”那刻很感动，觉得自己所受的委屈没有白受。

他没谎，他没有喜欢上他的妾侍，他的温柔只对流露，直相信他爱，他只爱。可是，错，他是不会爱上他的妾侍，因为他心里早就有心爱的人，但那个人却也不是！

当四哥派人送来圣旨要他休妻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就写下休书，以为他是不想连累，因为知道四哥不会放过他，把休，凭郭络罗家的势力，四哥不能对怎样。对他，不走，是他的妻，就算是死也要陪着他。

可是，他听后却沉默，他低低地叹口气，淡淡地：“不爱，从来都没爱过，何苦要陪起死？不想要陪。”

他得很轻很轻，却像个晴霹雳在耳边炸响，不相信，他骗人！难道么多年的恩爱都是假的？不可能，他定只是为好才么的。

“真的，从没爱过。”他，往日温情脉脉的眼中有着无比的坚定，还有释然！像是终于出心中埋藏已久的秘密，如负重任般的释然！

心刹时凉，他不是撒谎！泪水模糊的双眼，也模糊他的模样，“不爱，爱？对吗？”忍不住亦问出心里久存的疑惑。

“何苦呢？走吧。”他的语气中透出紧张与惊慌。

他怕什么？敢做就要敢认。“么怕出来？为什么不敢像九弟那样堂堂正正地承认？”还是，他怕连累？的心像被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下又下，支离破碎！恨他，他骗那么久，他背叛对他的信任！背叛对他的爱！

“青黎，不要样。没有什么好的，不值得样。”他低声下气地着，眼里满是哀求，哀求不要出来。

“呢？又值得样为？现在和的人恩恩爱爱，和九弟呢？们命在旦夕，又为们做过什么？”恨他爱上别的人，更恨他，为别的人连命都肯舍弃。

“青黎，是对不起，不关的事。”

种时候还在维护，九弟疯狂，他和九弟样没有理智。爱他们的人他们不爱，偏偏去爱别人的人！

其实，早该知道的他爱韩秋月的，在他每次和九弟提起就情不自禁地露出温柔的微笑时，在他久久地伫立在水榭里落寞地看着上的月亮动不动时，在他魂飞魄散抱着昏迷不醒的秋月回来时，更早的，在那年出塞因为秋月受伤他心神不定时就该知道。只是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他么紧张韩秋月是因为九弟的缘故，因为九弟爱那个人他才会特别关注。可是，如今的梦该醒，他不爱，无论为他付出多少，他都不爱！

回到阿玛的家，告诉自己没有他也能活得很好，他不值得为他伤心，为他流泪。可是，听到他被囚的消息还是不争气地心痛。求阿玛救他，回阿玛再也不肯答应，明白，个时候阿玛必须明哲保身，才能保郭络罗家安全。可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千方百计地找人打探消息，想办法救他，可打探消息的人却告诉，他根本就不想逃，根本就是心求死。他就那么想死吗？夫妻之情都不念，没有，他连活都不愿意？既然如此，成全他！

冲回曾经是和他的家，进他的书房，找出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画，那幅画，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画的是什么，是，韩秋月，月圆之夜，在湖边嬉水的画像，里面的栩栩如生，脸上温柔恬然的笑容，衣服上的每个摺子，甚至每根头发丝都画得丝苟，充满柔情，可见画画人对画中人有多么的用心。让人把画送入宫中，送给皇上，那个人的丈夫。他不是想死吗？成全他，甚至还好心的让陪他起死，算对得起他吧。

告诉韩秋月，告诉他对的片痴情，他不敢的帮他出来，帮他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可是却错，他对并非毫无感情，他不把画送给就是不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想背叛，他对是有情有义，因为他能数十年如日地对温柔体贴，那是无法装出来的。

又错吗？为什么辈子都在做错事？不是真想要他死，即使他不爱，也不想他死，只是太气太恨。绝望地燃房中的布幔，亲手将自己爱辈子的人送绝路，是杀死他的刽子手，他若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死能换回他命，让死好。

可是，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却莫名其妙地被人救出来，然后糊里糊涂地来到个偏僻却像桃花源般美丽的地方，还见到本应被囚禁在保定的九弟！切都像做梦样。当他们告诉是韩秋月派人救的还有九弟时，几乎惊呆。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个人？为什么敢么做？又怎么办得到？不过是个人！

问九弟，九弟也想不明白，把切都计划得很好，让个平民百姓娶唯心爱的儿，让他们远走高飞，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里建立自己的家园，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九弟偷梁换柱，救出来，然后是，再然后是允禩，十三弟……以为直以为只有允禩和九弟对无怨无悔地付出，没想到，紧要关头却是救他们的命，就是对他们的回报吗？们失去显赫的身份，却获得自由与新生。九弟，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人，他不后悔爱上，第次，无法反驳。

九弟如既往地想着，念着，爱着。允禩却像变个人，他对加倍的体贴，在众目睽睽下也毫不介意地表达对的关心，拉的手，拥的肩，对嘘寒问暖，样的亲密就是在新婚时也没有过。们句也没再提以前的事，从燃烛火的那刻就对自己，不再苛求他只爱，只要他平安就够。

转眼，么多年过去，们都老，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力地位都是过眼云烟，如今平淡、宁静的生活才是辈子过得最舒心，最幸福的日子……“青黎，想什么呢？”

“呃？”韩秋月什么时候来的？“没想什么。不陪四哥？”淡淡地问。

“他嫌吵。”夸张地拉长脸。

是挺吵的，暗笑。不过，四哥才不会嫌，看是怕晒着吧。双颊已微微泛红，从食盒里掏出水壶，倒杯茶递给，“口渴吧。”顺手也替自己倒杯。

食盒是带出来的，很细心，不需要下人，每次出游也都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弄的茶都是香香甜甜的，还有水果的味道，很好喝，和生活几年，也喜欢上种味道。

三年前突然个人跑到云南，接着传出四哥的位贵人有喜的消息，当时们还以为是因为伤心失望才跑来的，个个都小心翼翼地陪着，逗开心。可是，当四哥也来到里后们才知道切竟然也是的安排，目的是把四哥拐跑。弃江山选美人，样荒谬的念头也只有敢动，而四哥竟真的如所愿做到。就是坚信的爱情的力量吗？

不过，看并非有十成的把握，因为，不止次见露出不安的神情，相信允禩和九弟他们也觉察到。雍正十三年八月，甚至担心得病倒在床，看着的消瘦，们都很担忧，忍不住劝，要是想四哥就回去，四哥不会责怪的，可却只是摇头，不能回去。们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到后来，甚至变得恐惧，像是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果然，很快，们接到消息：四哥驾崩！当时就懵，四哥怎么能死呢？他死，秋月怎么办？正当们都无所适从时，四哥来，“驾崩”的四哥奇迹般地出现在们面前！

接着，早就“病亡”的二哥来，据在“守陵”的十四弟带着十四弟妹来，十弟和十弟妹也来，所有外人以为不幸的人都活得自由自在，快乐无比，切，全都是因为。

总算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么爱，样个聪明、善良的人，真的让人无法不喜欢……“怎么不去陪八爷？”口气喝完茶，露出个心满意足的表情。种牛饮的喝茶方式本应很粗俗，可却做得自然又畅意。

瞥眼，才不像那样厚脸皮。

“饿没有？饿，咱们准备吃午饭吧。”完，也不等回答，就冲着允禩他们喊：“喂，三位大爷，们好没有？还等着们的鱼下锅呢。”

允禩他们听到叫声，起看过来，然后收拾东西，拿着钓竿，拎着水桶回来。些人以前从不用自己拿种东西，现在个个的，做得挺顺手，连曾经是九五之尊的四哥也甘之若贻。

“看看们都钓多少。”兴趣盈然地看向他们的水桶。四哥钓五条，允禩有六条，九弟最厉害，竟然有十条之多。自己的人输，看怎么？不过，四哥好象并不在意。

“还是胤禛最厉害。”头，脸兴奋地宣布结果。

也太会睁眼瞎话吧。

“确定？”九弟凉凉地斜视。

“当然啊，看，胤禛条鱼多大？”指着四哥桶中的鱼：“们今比的是谁钓到的鱼最大谁赢。”

哪有样算的？想笑，却忍住。

“是耍赖。”九弟不服地。

“就是耍赖，能拿怎样？”冲着九弟得意地笑。

突然，允禩、九弟和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起大声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四哥和样，好象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看到他们么默契，可见他们以前是多么的亲密，但再不会为些吃醋。

“好啦，今的午餐就是们钓上来的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笑得前俯后仰，没人家的矜持，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怎么吃？也没拿东西来煮。”九弟问，“莫非要烤鱼？”

“不是。”秋月从食盒中拿出小碟小碟的东西，“是姜丝、葱丝、香菜、腌萝卜丝、芝麻末、油、醋……”边边拿出些瓶瓶罐罐，摆地。

“可是都只是配料，拿什么煮？”忍不住问。

“不用煮。们今吃鱼生。”答。

“鱼生？”忍不住问，“就是生吃鱼？”早知道鱼有种吃法，但觉得是野蛮人的吃法，哪有人生吃鱼的？

看准备得么齐全，是势在必行。看向四哥、允禩和九弟，希望他们有人出来反对，可他们却个个老神在在的，副乐观其成的样子。

“允禟，把鱼弄下。”开始分派人手。

“为什么叫？为什么不叫四哥和八哥？”九弟背着手不肯动。

“因为能干嘛。”冲着九弟甜甜的笑。

“谁跟能干的？”九弟不为所动。

“以前不是开酒楼的吗？”

“是开酒楼，但不是厨子。”

“哎呀，最聪明嘛，不用教就懂嘛。”继续奉承九弟，每次出来，都是支使别人做事，从不舍得让四哥动手，偏心的人。

九弟拗不过，两人拉拉扯扯地去湖边弄鱼去，四哥想想，也跟着去。

“以前过，耍赖是人的专利。”等他们走远，允禩淡笑着对。

什么意思？“刚才又耍赖，们笑的就是个。”

原来如此。耍无赖也耍得么有理。个人，真是的。

远远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人骑着马急急奔来。

“八哥、八嫂，四哥他们呢？们吃过午饭没有？快饿死。”老十性急地还没站稳就问。

“还没，九弟他们已经去弄。今吃鱼生。”允禩笑着答。

“鱼生？就知道秋月今又要弄新花样，大早就见在厨房里捣鼓。”老十得意地冲十三弟、十四弟：“老十三，老十四，没错吧。”

“十哥，还是聪明。”老十三赞道，问，“他们人呢？”

“去弄鱼去。”答，指向湖边那三人，秋月和九弟蹲着弄鱼，四哥只是背着手看着。

“十三哥，秋月出来时问要那把匕首，不会是用来杀鱼的吧。”十四犹豫着对十三弟。

十三弟听，脸色变，“不可能吧。”

“十三哥，看很有可能。”十四弟凉凉地，脸上露出窃笑。

“不可能！”十三弟话音未落，已经急匆匆地向湖边快步走去，十弟、十四弟亦跟在他后面。

“青黎，咱们也去看看吧。回有好戏看，那把匕首可是十三弟的宝贝，要真拿来杀鱼……”允禩发出声奇怪的笑声。

他什么时候变得玩心么重？变，都变，个个越老越像顽童，任由他牵着的手朝那些人走去。

“可以试着吃看看，弄的东西虽然有些古怪，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以前还曾经和十弟烤田鼠吃。”允禩边走边。

“田鼠？”那种恶心的东西也能吃？感觉胃里阵抽搐。

“弄好也挺香的。”他还继续。

“为什么要跟些？”问道，他像是有意跟提起他们的那些往事，他想什么？

“以为想知道。”他转过头微笑地看着，眼中有着浓浓的柔情。

是的，想知道，想知道他们在起时是如何相处的，想知道他们在起时都是何等的快乐，以至让他们恋恋不忘。可是，不能问，不想再当个妒妇。

“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跟，都会告诉。”

“……不用样做的。”不需要他特意的讨好。

“只是想珍惜现在拥有的。”

珍惜？他是想珍惜吗？忍不住激动。

“青黎……”他轻轻握紧着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愿意吗？”

“愿意……”

那拉氏番外（一）

“康熙44年，香山，那些人是派去的。”

愣下，“不可能是。”淡然地。

为什么不可能是？有理由那么做，不是吗？

“相信会恨，但不相信会派人杀。”眼中片清明。都四十多岁的人，在黑暗复杂的皇家生活几十年，竟然还能保有么澄净、平和的眼神，只能他，不，是他们，把保护得太好。

“为什么？”问。

“因为，弘晖过，他的额娘是底下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柔的额娘。”突然变得很温柔，嘴边扬起淡淡的笑容。

弘晖？的儿子？在他心中是最善良、最温柔的额娘？干涩的眼中泛起阵阵湿意，什么地位，什么爱情，全是假的，如果用切能换回的孩子……“再也不欠的。”懒懒地闭上眼，累，想休息，次，可以永远的休息，以后的事再也与无关，切即将结局，终于可以解脱……“皇后娘娘，不欠的，从来都不欠，是欠的，辈子还不，如果有下辈子，定还。”的语气中透着内疚。

知道话是真心的。韩秋月，个人，虽然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人很坦承，不虚伪，也从没对撒过谎。

欠的还清，可他欠的呢？有种暖暖的东西从眼角溢出，慢慢滑过的脸颊，消失在鬓边……嫁给他的时候，才13岁，13岁，什么都还不懂，额娘，嫁的是当今子的四阿哥，是御赐的嫡福晋，若是能为他产下小阿哥，的地位就可永保。但是，他是阿哥，将来还会是贝勒，是亲王，甚至会是……因此，必须恪守妇道，必须宽容大量，必须贤良淑德，要像孝诚仁皇后样辅助自己的夫君……额娘很多，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可是，总觉得额娘好象漏什么。

风风光光的婚礼过后，头顶着红盖头，忐忑不安又带着期盼等的夫君，然后，第次近距离地看到他，羞涩、慌乱中，只记得他的那双眼睛，漆黑的眼神像两潭深深的潭水，里面闪耀着星般的光芒，令人着迷，令人沉醉……他性子有些冷，少年夫妻，他却从不甜言蜜语，也不会讨人欢心，可是，只要他看眼，就会心儿乱跳，只要他对微微笑，就心醉神迷，只要他轻轻叫声兰慧，就感到无比的快乐、幸福。知道，喜欢上他……但是，样的甜蜜生活很快结束，他要娶妾。虽然早料到会有，然而，当真正的来临时，还是心痛。

记得额娘教的，要宽容大量，可是，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其它的人颠鸾倒凤，喜度春宵，却只能独伴孤灯，苦候明，的心就像刀绞般痛，像有根刺深深在插进心里，再也拨不出来。

可是，他却不理解的痛，若无其事地迎娶他的新妇，连个抱歉的眼神都没给。

样的痛，在经历次又次之后，麻木。与他成亲多年，也明白，他并不重的情爱，每只是忙于政事，回到家也是呆在书房的时间最长，家里的那些人，对他而言，并无任何特殊的意义，而，是他的嫡福晋，他信，敬，，是其他人所没有的，在他心中，还是与其他的人是不同的。样安慰自己。

尽责地为他打理府中琐事，为他照顾他其他的人，对他细心关怀，连他的额娘都称赞贤惠。可是，除他的敬重，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曾以为，也许他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人位置。可是，错。他不是不重情爱，不是冷心冷肺，只是没找到喜欢的人而已。

不过，他为什么会喜欢韩秋月？

韩秋月，个人，是“贤惠”的为他娶的……康熙42年，冬，德妃娘娘又把叫进宫，“兰慧，都些年，四阿哥府上还是只有弘晖位阿哥……”意味深长。

不知为何，他在子嗣上特别艰难，除的弘晖，没留下个小阿哥，他堂堂个贝勒爷，只有位阿哥，是太少，可是，他已经娶大帮的娇妻美妾，还要怎样？强忍着心中的酸痛，道：“是，额娘，孩儿知道。”

“格格，德娘娘又催？”从德妃娘娘寝宫出来，的陪嫁老嬷嬷小心翼翼地问，看的眼神里满是怜惜，跟二十多年，诺大的贝勒府，只有最解的辛酸，只有像额娘样疼，怜，好想在怀里痛痛快快地哭场。可是，不能，是四贝勒福晋，不能失态。

“嬷嬷，知道哪家有合适的人选吗？”问。

“格格，真打算帮爷再娶？”嬷嬷问能不帮他娶吗？德妃娘娘而再地明言暗示，身为他“贤惠”的妻子，还能怎么办？

“格格，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嬷嬷。

嬷嬷口中的合适人选是他旗下奴才的小儿，韩秋月，才十四岁，就像当年样小，长得还算标致，且低眉顺眼的寡言少语，像个安份的人，只是出身低些，只能做个侍妾。不过，都无关要紧，要紧的是好生养，的额娘和两个姐姐都为夫家生好几个孩子，必定不会差，有就够。反正在他眼里，人都样的。

报德娘娘，事情很快就定下来，顶小桥，又个人入府。

他如既往，没有显示出对的喜欢或讨厌，而且，很快奉圣旨出京办差，又个人被他遗忘在角落里。在的意料之中。唯可惜的是那个人也没传出喜讯。

如果当时知道个人将会改变的生，想必也会学八弟妹做回妒妇，宁死也不让入府吧。

很安静，安静得连都把快把忽略。可就是么个安静的人，让从此再也不得安宁！

再注意到时，是弘晖—可怜的孩子夭折的前几，去探望弘晖，还出主意如何照看的孩子，反往日沉默寡言的常态。

弘晖身子直不太好，终是无力回，太医他的病情会传染，要们回避。他是的孩子，做额娘的救不他，连陪他最后程都不行，那刻，死的心都有。

弘晖最后的个要求是要秋月陪他，悲痛欲绝的来不及细想弘晖什么时候认识的，但凡弘晖要求的，都会满足他。他听弘晖的请求，也很意外，他问谁是秋月，真是个薄情的人，连自己的人都记不住。

很爽快地答应。随后的几里，听人把切和弘晖亲身接触的事都抢来干，以为么反常态是为表现给他的，可是下人却经常和弘晖窃窃私语，还不时地传出低低的笑声。他们什么时候么熟稔？

弘晖还是去，唯的孩子，仿佛也很伤心，当场就晕过去，他眼急手快地抱住，太医是操劳过度及过于悲伤而导致的晕厥，他看的眼神很怪，像是诧异，像是疑惑，不仅是他，连也看不懂个人。

看在照顾弘晖的份上，想对好，也像个善良的人，在那段痛苦的日子里，陪着，虽然不擅言语，但的心意着实让感动，不像其他人，只顾着“安慰”他，弘晖尸骨未寒，李氏就传出有孕的喜讯。哼，个人。

弘晖没有，的希望也没有，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皇上又赐个格格给他，娶就娶吧，多个不多，少个不少。

本想让秋月多去侍候爷的，给他生孩子，总比别人好。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惹得他大怒，下午还兴冲冲地送桂花糕来给，晚上他就让把送出府，他阴沉冰冷的样子真是吓人，想为求个情，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从没见过他会为个人如此生气。

秋月出府后，他像往常样，尽心办差，仿佛把秋月忘到脑后。晃几个月过去，临近过年，想想，放秋月个人在府外过年，好象不妥，跟他提是不是接回来。他皱着眉，思索下，拒绝。

好奇，他不是小气的人，可半年过去还不肯原谅，秋月到底犯什么事？然而，任如何打听也打听不出来。

过年事多，忙起来，也把秋月给忘边。然而，他却自己把秋月叫回来。秋月回来后，他变得有些怪，他喜欢有空就去秋月院里坐坐，但从不在那里过夜。而且，听他们相处的情形也挺怪的，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理谁。真是奇怪。

他的奇特行为在他的人当中激起波澜，李氏第个忍不住，生性要强，看到他对秋月么特别，自然摁耐不住，跑到里告状韩秋月偷的东西，要处罚秋月。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人赃俱获，且他又在场，唯有慎重以对，跟他商量，虽然秋月只是个侍妾。

“告诉李氏，让不要无事生非！。”还没开口，他就冷冷地发话，脸上是明显的不悦。

府里的人多，种争风吃醋的事总是难免，耍些小手段也是有的，但他连查都不查就直接怪罪李氏，他就么相信秋月？不解。但感觉他很不对，他以前从不关心种琐事的。

不久，皇阿玛要巡幸塞外，们奉旨随驾，他暗示带上秋月时，终于开始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爷，秋月只是侍妾，带去，怕是于礼不合，且其他妹妹那里也不好交代。”不动声色地提醒他。

他举起茶杯，垂下眼睑，装作喝茶的样子躲避的目光，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而过的狼狈，“把当丫环带去就行。”

丫环？也行？他既然连法子都想好，只能照办。只是，样的他让人很陌生。的贴身丫环“病”，换上秋月，他很开心，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对多几分温柔，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许多。十几年的夫妻，已经可以摸到他的脾性。

那次出塞，彻底改变的生。

先是十五弟、十六弟突然跑来找，指名道姓地要秋月陪他们玩。

然后，太子第次见到秋月，又指着要借“用用”。太子生性风流，以为他是看上秋月，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他闯太子的行帐，把秋月带出来。

再然后，是皇上传召要见秋月，御口亲封做他的侧福晋。

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那么不可思议，就像做梦样，个卑贱的侍妾转眼就成侧福晋！打探下，竟然还是太子保的。糊涂，完全糊涂。

没等清醒过来，就发现他已经变，变成另个人。秋月在跟前，他的眼神会不由自主地偷偷瞄向，秋月不在，他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往日冷静稳重的四贝勒已消失无踪。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突然想起八弟妹第次见到秋月时就对秋月充满敌意，连八弟妹都认识韩秋月？快被切弄疯，让人去查个究竟，得回来的真相更令人吃惊：太子、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十四弟、十五弟、十六弟，个个都与秋月或多或少有过交往，而他们对，都友好得不得，甚至，九弟对还情有独衷。太可笑、太荒谬。难道八弟妹对秋月的敌意是因此而来？可，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接着，莫名其妙的韩秋月昏睡不醒，他心急火燎地找来太医，太医是累着。都没怎么使唤，有什么好累的？不敢问，因为他抱着怀里的，就像抱着最心爱的宝贝样，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关爱怜惜，他身冷漠的眼中满是醉人的温柔！个样子的他，第次见！

他喜欢上！出塞回来后，他对的宠爱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

李氏私自嫁秋月的丫环，他把李氏禁足个月；他让秦全以秋月的名义给那个丫头送嫁妆，他亲自陪秋月去看那丫头；他抱着醉酒的回来，没有责怪丢人现眼不守妇道反和彻夜缠绵。

韩秋月确实好生养，很快，就有喜。他对更是关怀体贴，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当然怀弘晖时也没见他样。他甚至还放任和自己的弟弟、的小叔们胡闹，还不算过分，更疯狂的是，他明知九弟对韩秋月情深片，十弟与九弟向形影不离，他也任由十弟每来看望秋月！他竟然能大度地忍让到如此地步！

韩秋月难产时，他不顾切冲入血房，满面的惊恐与疯狂，当年弘晖去的时候也没见他么紧张，么伤心。他不要孩子也要保大人，在皇家是没有的事，可他么选择。

拼尽全力，生下个小格格，奄奄息地躺在床上，他疯狂，眼都没看孩子，紧紧握着的手，他的肩在抽动，他的背影是那么的伤悲，那刻，几乎相信如果去，他也会随着起去……就是他对的爱！从没想过他会爱个人爱得如此疯狂。

他是多情的，也是无情的，他肆无忌惮地宠着，却吝啬地不愿分关怀给其他的人，包括。

德妃娘娘召进宫，跟要劝他，不能为个人失去理智。

“额娘，孩儿只能试试。”无法拒绝，但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

“兰慧，是个识大体的人，该知道四阿哥不能样下去。韩秋月……”德妃娘娘眼中闪过丝寒光。

他们果然是母子，样的心狠。可是，又能怎样？

“要好好保护秋月母子，不能让们再受伤害。如果，们有闪失，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他曾经样对，语气里满是威胁，看到他冷酷无情的眼神，的心冷。夜夫妻百日恩，可他却为个人威胁自己的结发妻，皇上御封的嫡福晋。但能怎么办？在他的心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能让继续安然无恙地做他的嫡福晋，已经是莫大的慈悲，谁让娘家人妄想除掉呢？当知道韩秋月在香山遇险是的家人所为的时候，当看到他几想将生吞活剥的时候，就知道，已经万劫不复。

“额娘，秋月妹妹冰雪聪明，只是太年轻，如今有孩子，会懂事的。”。

“年轻？”德妃娘娘轻哼声，“兰慧，知道待人宽厚，但是，有时候也不能太过善良。”

“是，额娘。”答。

“兰慧啊，额娘知道委屈，可是，就多担待，额娘会为做主的。”

做主？能为做什么主？苦笑。的话犹在耳边，事情却已有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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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大结局

那拉氏番外（二）

韩秋月的小格格被皇阿玛破格封为和硕格格，因为韩秋月立了大功，她给爷出主意，救了不少江南受灾的百姓。一时间，她成了皇阿玛最欣赏的儿媳妇。

她明明就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学识渊博，竟连洋人的东西也懂？

她就像个谜，让人越来越看不透。

说要为我做主的德妃娘娘把秋月的小格格接到身边抚养，对小格格是赞不绝口，皇阿玛也毫不掩饰对小格格的喜欢，年宴上，一群的小阿哥小格格，皇阿玛只把韩秋月的小格格留在身边，此等荣耀，羡煞旁人。至于秋月专宠这事，再无人提及。

韩秋月只生了个小格格就得到如此的厚遇，如果她生了儿子……我真不敢想象。幸而她没有儿子，可是她无法生儿子的原因却更让我伤心……

“四哥，喝酒伤身，您还是别喝了吧。”

“十三弟，你说，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心？”

“四哥……”

“她对一个奴才都那么宽宏大量，打碎了她最喜欢的青花瓷瓶她不只没怪罪还为那个奴才疗伤，为何对我就这么苛刻？我不过是……不过是……我心里只有她一个，她怎么就不明白？”

……

“十三弟，她说，有爱才会有忌妒，她忌妒了，她是爱我的，是吗？可她为何如此绝情？”

……

立在寒风刺骨的书房门口，听着里面他压抑痛苦的地向十三弟倾诉，我的心比这寒冬的雪还要冰冷。

娶妻当娶贤，谁说的？贤有什么用？韩秋月忌妒起来比八弟妹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钮祜禄氏和耿氏有喜了，她竟然任性地带着小格格离家。而他，则为了这样一个不识大体的妒妇，大年三十的拉着十三弟陪他借酒消愁！

“爱情是自私的，我爱他，如果他也爱我，我就要拥有他的全部，而不是和他人一起分享。”她曾经这样跟我说。抢了我的丈夫还如此理直气壮。

“福晋，难道你不恨我们吗？”她问我。

恨！我当然恨！可是，我不能恨！

“你是不能恨，却不是不恨。我理解你。所以，你不用责备我，也不用教训我，如果你告诉我你爱他，你不能容忍我抢了他，我二话不说，马上离开他，但如果你要劝我和别人一起分享他，那么，你不用说了，我做不到。”

如果我让她离开她会马上离开？我凝视着她，她眼中有着痛苦、歉疚、不安、决绝……她说真的？也许，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心动了。突然，他阴冷无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知道后果……”我一个激灵，“你走吧”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下去。我怎能赶她走？如果让他知道我赶她走，我乌喇那拉一家……我不能冒这个险！

幸好，当时我忍住了，不然，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还不知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四哥，你也给她个儿子，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了。”

“不，我不能。”

“为什么？”

“十三弟，你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吗？我已经尝过一次，我不想再尝了。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我不敢，不敢……没有了她，我……”

最爱的人？他竟然亲口承认她是他最爱的人！他竟然把她看得如此之重，难怪这些年不见秋月再有身孕，竟然是因为不想让她再次冒险。呵，宁愿她恨他，宁愿不要儿子，也不要她有事，这就是他对她的爱！

我输了，彻底地输了，我的丈夫，已经全部属于另一个女人，我，死心了……

我不再有任何的奢求，不再有任何的期待，我努力地不再去爱他，没有爱，就没有妒，也没有恨，这是她说的，只可惜，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才懂。

可是，有人还是不懂……

当我听说韩秋月好端端地在园子里却差点被毒蛇咬到，吓得浑身发冷，幸好有个小丫头代她受了。他大动干戈地派人清理园子，园子一直有人照料着，怎么可能会有毒虫？还这么巧让韩秋月碰上，这不得不让人生疑，思来想去，只有李氏最有可能，她对韩秋月的不满由来已久，也不止一次向我埋怨要我约束韩秋月，我没理她，难道她……若是真的，她就太愚蠢了。

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我不得不去提醒那个女人，然而，我还是晚了一步，才刚走进李氏的院子，就见他的贴身随从秦全捧着个方方的大盒子送给李氏，“李主子，这是爷送您的礼物。”

“这是爷送我的？”李氏喜得心花怒放。我却顿感不安。

果然，欢喜的李氏才刚打开盒子，就吓得连声惊呼、面无血色、魂飞魄散！

我不禁走前几步，看到那一幕，几乎亦吓得惊叫：一条活生生的、色彩斑斓的蛇紧紧咬着李氏的小臂不放！

秦全不紧不慢地扯下李氏手臂上挂着的蛇放回盒中，“爷听说李主子喜欢蛇，特地命奴才送了一条来。这是拨了牙的，爷说了，若是李主子不喜欢拨了牙的，下次会送没拨牙的来。”

李氏早已吓得欲晕死过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爷还说，李主子身子不好，就不要随处走动了，在房里好好休养个一年半载的，什么时候身子好了再出来。”秦全说完，放下盒子转身就走，见了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一言不发，回去复命了。

真是狠心的男人！李氏再怎么说也为他生下了三阿哥。

“福晋，求您帮我向爷说几句好话吧，就说我再也不敢了。”李氏满脸是泪，狼狈不堪地在丫环的搀扶下来到我面前。

求我有什么用？我叹气，如果韩秋月有个三长两短，我的下场又比她好到哪里？

“李妹妹，为了你自己，还有你的三阿哥，你好自为之吧。”我怜悯地看着她，转身走了。回去，我还要面对他的责难呢。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李氏的事没有牵连我，有了李氏的“榜样”，再无人敢妄动。

只是，专宠是皇家大忌，皇阿玛就曾身受其害，他却默许了爷对秋月的专宠，更有甚者，九弟对秋月的痴缠，我不相信皇阿玛不知道，可他依然对此视若无睹。皇阿玛的心思，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直到爷继承大统，当上皇帝后我才明白皇阿玛的苦心。

当上皇帝的爷，冷酷无情地尽一切手段去打压曾经与他为敌的人，而集三千宠爱与一身的韩秋月，却敢维护他们，帮助他们，努力地调解他和他的兄弟之间的矛盾，她“偷偷”地去看望圈禁中的废太子，去看望被罚跪太庙的八弟，去送被押赴西北的九弟……

那时，我才明白，皇阿玛是因为知道若是爷登上皇位，必定不要轻饶其他人，所以才这么纵容他宠爱秋月，皇阿玛是希望秋月能劝阻爷，用柔情来软化他，秋月与八弟他们情深意重，自然也会想方法保护八弟他们。

可是，事实证明，她不能，不是吗？废太子死了，三哥死了，八弟、九弟死了，十弟被闲置在家了，十四弟去守陵了，所有曾经与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皇阿玛当初为什么就这么肯定秋月能办到？

舍却情爱，心态平和很多，我可以冷静地去看，去想，去了解为什么他会爱上她。

她叫他胤？，有外人在时，她表现得大方得体、循规蹈矩，私底下她却叫他胤？，除了皇阿玛和德娘娘，没人敢当面叫他的名讳，可听说她一直都这么叫他，不管他是贝勒，是王爷还是皇上。

她不贪心，除了想独占爷之外，她并不贪心，更不会侍宠而娇，提出过分的要求，她也忌妒，可她不会动歪脑袋对付其他的人，她一心过她的小日子，养育她的小格格。她给她的小格格取名乐乐，她们母女也像乐乐的名字一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秋苑里除了四季常开的鲜花，最多的就是清脆快乐的笑声。她很喜欢小孩，即使与李氏不和，妒忌钮祜禄氏和耿氏，但她仍然把她们的小阿哥当自己的孩子一样亲，陪他们一起游戏，一起玩乐。

想必她以前也是这样待我的弘晖的吧。她曾经给我个盒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喜欢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细细地把看。里面全是弘晖用过、玩过的东西：稀奇古怪的玩偶，弘晖和她的涂鸦，还有弘晖用稚嫩的字记下了他的一个个梦想：

我想去草原骑马……

我想去看大海……

我想登上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

我长大了要像阿玛一样做个男子汉……

我要做大清的第一巴图鲁，保护阿玛、额娘，还有秋姐姐……

……

我从不知道我的弘晖有这么多梦想，虽然没能实现，但他在记下这一个个梦想时，一定是豪情万丈，开心快乐的吧。

荣辱不惊，视富贵如浮云，毕生只追求专一的爱情，简单的幸福，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人，像黑暗中的一缕阳光，给周围的人带来光明，带来温暖，带来欢乐，这就是她独特的让人喜欢的地方吧。

爷初登大宝时，出人意料的没有册封韩秋月当皇后，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与其说他是顾及到我乌喇那拉一族的势力，顾及到朝野的反对，不如说他是为了韩秋月好。韩秋月喜欢自由，性子懒散，不爱管事，要她统管后宫，帮他照看他的其他女人，她必定不愿，也不喜欢。而立我，不仅可以平息世人对他独宠韩秋月的不满，还可以让我给韩秋月遮风挡雨，让她可以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他真是想得周全。

一国之母的尊荣对她都无半点吸引力，我只能说，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女人，如果她不是我丈夫最爱的女人，也许我也会喜欢上她。可惜，她这缕阳光对我和某些人来说，太亮，太烫了，烫得让我们无法承受……

……

“醒着？”

清冷的声音将昏昏然的我从回忆中的惊醒，漫长的一生，竟短暂如斯，闭眼，睁眼，全过去了。

“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躺在床上，我无力起身跪拜，也不想，他也是我的夫，不是吗？

“以为你睡着，就没让人吵醒你。”他淡淡地问：“今儿个好些了吗？”

好？还能好到哪去？“臣妾老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漠然地看着他，我曾经那么的爱他，如今，见到他，死寂已久的心竟已无法激起波澜。

他默然，良久才说：“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着，朕明天再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

他这是关心我吗？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心还是一个皇帝对皇后的关心？

“谢皇上。”我客套地谢恩。

他沉默了。我也不语。好像沉默早已是我们最常见的相处方式了。

“你歇着吧。朕走了。”他转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皇上。”我冲动地叫停他。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走回床边，“还有事？”他问。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叫他，难道非得有事他才能多留片刻？我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想问他对我是否只剩下厌恶，想问他为何如此无情……

“皇上，她们都是些可怜人，即使你不喜欢她们，也请对她们宽容一点吧。”我说。不问了，问来亦无用，我怕得到的答案会令自己更伤心，算了，“贤惠”了这么多年，就让我最后再扮一回称职的皇后吧。

“对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耳边响起，我震惊地看向他，他这是在向我道歉？他眼中那奇怪的东西是内疚吗？心中酸酸的，涩涩的，原来他也知道对不起我……可是，我要的不是他的道歉，不是！

闭上眼，不想再看他。等了一辈子，只有一声对不起……

大地飞歌

蝴蝶泉的传说

“额娘，咱们真要那样做吗？”乐乐兴奋又不安地问。

“废话。”秋月不耐烦地答，手不停歇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变装大业。

“额娘，如果阿玛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没打算瞒他，不过……

“如果他生气怎办？”从眼角不小心瞄到镜中额娘奸诈的笑容，乐乐心头有些发凉。

“你阿玛才没那么小气。你再？嗦，等会来不及我就自己去了。”

“啊，不行，额娘，我也要去。”

“要去就快点。”

“知道了，额娘。”

……

“好了没？”

“好了，额娘。咱们真要打扮成这样子？”

“这样才好玩啊。”

“要是让人认出来怎么办？”云飞哥知道就糟了，他生气板起脸来训人的样子很可怕的。哪象阿玛，额娘不管闯多大的祸最多就是把额娘逮回房里，关起门来教训一顿。说是教训，额娘出来后除了脸色发红，毫发无损，不用问也知道阿玛是怎么“教训”她的。可云飞哥就不同了，他会要自己写字，会要自己刺绣，会冷冰冰的不理自己。

“笨，不是让你准备面纱了吗？蒙上面纱就行了。”

“哦。”抵不住诱惑，乐乐还是决定跟着额娘去冒险，大不了事发就把责任推到额娘身上。

片刻过后，韩秋月的房里鬼鬼崇崇地闪出两个白色的身影……

“九哥，真让你猜着了，她们母女俩真换了衣裳偷偷出门了。”允俄兴冲冲地一脚踹开允？的房门，冲着正在下棋的允？嚷道。

“真出门了？”允？随手下了一子。

“出门了，还蒙着脸。”允俄两眼放光，看那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去干好事。呵呵，又有得玩了，“八哥、九哥，咱们快点跟上去吧。”

“九弟，看来还是你最了解她。”允？淡笑着说。

“那个女人简单得很，看她这些日子又是做衣服又是找马车的就知道了。”允？不屑地轻哼。秋月都说了八百遍了，只因前些年四哥没来她没心情，不然早去了。站起身，他拂了拂衣裳上看不见的摺子，“老十，马车准备好没。”

“早准备好了。”允俄得意地说。

“八哥，你和八嫂去不去？”允？问。

“青黎？”允？转头看向一旁和十弟妹也在玩棋的妻子，问，“你们去不去？”

“当然去。”有好戏看，怎么可能不去？青黎早在允俄进来时就开始收拾棋子了。

“那我们也出发吧。”允？温和地笑道。

“秋月。”胤？才踏入房门就叫。每天早上出去散散步溜溜马，感觉身子骨比在宫里轻松多了。不过，秋月这女人说什么晨炼对身体好，天天督促自己早起，自己却睡懒觉，也不知起了没有。

没人？出去了？胤？瞄了眼四周，那是什么？他走到梳妆台前，揭下贴在镜子上的洁白的信笺，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一对飞舞的蝴蝶。什么意思？

“秦全。”胤？喊道。

秦全迅速进来。

“福晋人呢？”

秦全顿觉不妙，惶恐地答：“回爷的话，奴才不知。”

不知？她又搞什么名堂？“你去问问格格。”难道去找乐乐了？

秦全领命去了。过了一会，云飞跟在他后面一起回来了。

“阿玛，额娘不见了？”云飞问。

“唔。”胤？应了声，“乐乐呢？”

“乐乐也不在家。”

都不在？这母女俩跑哪去了？“乐乐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云飞摇摇头，“额娘也没留下话？”

“云飞，你额娘和乐乐在搞什么名堂？”胤？随手把信笺递给云飞。

云飞接过，“蝴蝶？”他略一思索，会意地笑了，“额娘也许是上点苍山了。”

“点苍山？”胤？不解。

“今天是4月15，这几天点苍山上的蝴蝶泉有奇观，想必额娘是去看蝴蝶去了。”

“奇观？”胤？疑惑了，有奇观她会不邀自己一起去，要自己先行？“只是如此？”

云飞不答，胤？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岳母与岳父一向形影不离，怎么会不与岳父同往？是有些奇怪。

“秦全，备马。”胤？懒得去猜，反正秋月的想法一出出的，何苦浪费精神？去了就知道了。

大理点苍山云弄峰下，有个二三丈见方的泉池，春暖花开的四月，泉水清澈见底，一串串银色水泡自沙石中徐徐涌出，汩汩冒出水面，泛起片片水花。泉边绿树成荫，鲜花锦簇，彩蝶纷飞。这些蝴蝶或大如掌，或小如蜂，翩舞于色彩斑斓的繁花间，更有那数不清的彩蝶，从泉边的合欢树上，一只只倒挂着，连须钩足，结成长串，一直垂到水面，阳光之下，五彩焕然，令人叹为观止。

盛装打扮的白族青年男女成群结队来到泉边，手握小石，虔诚地投入泉中，然后一个个既兴奋又羞涩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爱人。

“八哥，九哥，秋月她们呢？看到她们没有？”允俄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想找的人。宛晴早被眼前的景观吸引得说不出话来，只顾看个不停，况且早知自己的夫君只是图热闹，也懒得管他整天地找秋月。

允？倒不急着寻人，与青黎手拉着手，亲热地观看着，评点着。

允？无？理会身边纷飞的彩蝶，自顾自地伸长了脖子寻找着秋月的身影。

这五人衣着不同，气质迥然，且早过寻偶的年纪，想必是听到传闻赶来观看蝴蝶奇观的游客吧。旁边发现允？他们一行人的当地青年男女虽然有些好奇，但机会不容错过，觅情人要紧。

“哎—大理四月好风光哎，蝴蝶泉边好梳妆，蝴蝶飞来采花蜜哟，阿妹梳妆为哪般？蝴蝶飞来采花蜜哟，阿妹梳妆为哪般？”

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响起阵清脆动听的歌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两个身着白衣黑褂，下着蓝色宽裤，腰系缀有精美绣花飘带短围腰，脸蒙粉纱的女人娉娉婷婷地立在泉边，娥娜翩跹，如水的双眸蕴含着盈盈笑意，在飞舞的彩蝶中如同两朵最美的山茶花。

这样美丽神秘又大方的女子令得身边的青年小伙一下骚动了起来，有胆大的已经放开歌喉，开始回应蒙面女子的歌声。

“蝴蝶泉水清又清，丢颗石子试水深……”

“八哥、九哥，看到没，那两个女人好眼熟，不会是秋月她们吧。”远处的骚动亦引起了允？他们的注意，允俄指着远处熟悉的人影，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不是她们还会有谁？”允？目不转睛地看着蒙了粉蓝面纱的韩秋月，她的眼睛，她的声音，早已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蒙面纱又如何？无论她站在哪里，自己都可以一眼就把她认出来，她就如天上的太阳，到哪都无法掩饰身上的光芒，允？感慨着。只是，她这女人，竟然跑来这里唱歌？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青黎问允？。

“不知道。”允？摇摇头，看秋月和那些男子一唱一和的样子，倒像是以歌传情。

“这个女人，到哪都不安生。”青黎嗤笑着。

“秋月唱歌还是那么好听。”允俄毫不吝啬地赞赏着，“不过，她什么时候学会当地的山歌？”

“她懂得东西多了去了。”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无奈的女人。

“八叔、八婶、九叔、十叔、十婶，你们也来了。”

听到身后的叫声，允？等人一齐回头，“四哥。云飞，你们也来了。”

“四哥，四嫂和乐乐在那呢。”允俄对着胤？呵呵笑，“你们来得还真快。”

胤？没出声，他们来得竟然比自己还快？是和秋月一起来的？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允？。

允？觉察到胤？探究的目光，装作没看见，兴致盈然地继续欣赏秋月的表演。

“八哥，秋月今天的打扮不错。”允？悠然地说。

打扮？听允？这么一提，众人不由得仔细打量秋月，久居云南的允？、青黎顿时明白过来，一起同情地看向胤？和云飞，只是心底的窃笑明明白白地显露在脸上。

云飞看到岳母和妻子的装扮，脸刹时沉了。

见云飞脸色不悦，允？他们也笑得莫名其妙，胤？开始感觉不对，“怎么了？”他问。

“阿玛，”云飞艰难地开口，“她们的头饰……”乐乐越来越放肆了，都是因为有岳母撑腰，好不容易岳父大人来了，她们还是没有半点收敛。云飞汗颜地垂头。

“头饰怎么了？”胤？瞥了眼四周，这些当地的女人都这样打扮啊？有什么不对？

“四哥，她们是盘辫，并非挽髻。”胤？好心地提点胤？，“盘辫在此地表示仍未婚嫁。”

未婚嫁？胤？开始头疼，难怪她要先跑来，这个女人，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贪玩。

允？偷偷观察着胤？的脸色，没生气？允？心中暗吁口气。四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好象这些日子也不见他跟自己吃醋了，虽然自己还是老围着秋月转，可他好象都视若无睹，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为胤？如此信任秋月感到高兴，但莫名的，允？还是有丝不甘。

“山花花开万千朵，朵朵娇艳朵朵香，有心摘花怕摘错，阿妹怜阿哥……”与秋月对歌的小伙开始吵吵着要秋月和乐乐揭开面纱。

“阿玛，我去把她们叫回来。”眼看那些小伙子热情越来越高涨，云飞对胤？说了声，从人群里钻过去，想把岳母和妻子带回来。

这边玩得尽兴的乐乐开始紧张了，“额娘，怎么办？”她悄悄在秋月耳边问。

“没事，看我的。”秋月镇定地答，“山花花开万千朵，朵朵娇艳朵朵香，阿妹没有山花娇，阿妹没有山花艳，阿哥有心娶阿妹，明年花开蝴蝶泉，苍山脚下找金花，金花是阿妹……”唱完，她妩媚地扫了眼对面的年轻人，拉着乐乐，扬长而去。

看到秋月与乐乐要走，那些被她们撩拨得热血沸腾的小伙子不依了，你推我攮的朝她们挤去。

“跟我来。”云飞挤了过去，一手拉一个，朝胤？他们的方向走来。

见云飞一下子抢走了两个女人，有人不满了，不过，云飞在当地是深得民心的名医，不少人认识他，虽然不明就里，但因着对云飞的尊敬，认出他的人还是帮着摁下了想找他评理的人。

云飞拉着秋月和乐乐回来了，看到云飞板着的脸，允俄幸灾乐祸地取笑着：“呵呵，四嫂，你们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不关我的事，是额娘的主意。”乐乐忙撇清。

不讲义气的小人！秋月白了眼乐乐，仰起头向胤？讨赏，“胤？，我唱得怎么样？”她得意地笑着，没半点害怕与反省。

“不错。”胤？扯扯嘴角，淡淡地笑了。

青黎震惊地看着胤？，什么男人啊？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调情，他竟然还说唱得不错？这是自己认识的四哥吗？

允？倒不像青黎那么吃惊，他只是笑笑，四哥的反应很正常，秋月对四哥的一片深情已无用置疑，哪还用怀疑什么？不过，也要有四哥这样的度量才会如此云淡风清。

允俄和宛晴没有青黎、允？想得复杂，胤？对秋月的宠爱早已无法用常理理解，这也不过小事一桩。

允？却是酸酸涩涩的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秋月亲热地挽上胤？的手臂，“胤？，过些日子咱们去看二哥吧，那里的人也很会唱歌的，我们可以边游漓江边对歌，对了，我们还可以到榕树下抛绣球……”

胤？安静地听着秋月吱吱呱呱地说个不停。

“四嫂，你真厉害，怎么会唱这么多好听的歌啊？”宛晴钦佩地看着秋月，问道。

“这有什么？你们没听说吗？大地无处不飞歌。”秋月兴奋的心情未能平复，张口唱道：“踏平了山路唱山歌，撒开了鱼网唱渔歌，唱起那牧歌牛羊多，多过了天上的群星座座，牡丹开了唱花歌，荔枝红了唱甜歌……”

……

END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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