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

作者：吕希晨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人云：狗急跳墙。 嗜钱如命的老板大姊准是给逼疯了！ 公司业绩下滑到像张没了心跳的心电图 难怪向来专为世间旷男打造爱情的爱情设计工作坊 会沦落成照顾小孩的托婴中心 一踏进这栋豪华大宅，杜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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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第一章

二十世纪末的今日，科技发达、文明鼎盛、瞬息万变、人才济济……各式各样的新兴产品无不被时时刻刻研究设计发明中。死的零件可以组合成会说话会动柞的机器人，半死不活的动物可以借由手术起死回生，或接受冷冻以保新鲜不走味，并且待往后医学发达得以救助时再行退冰解冻#8212;#8212;瞧，世界真奇妙！

所以，世纪末的今天，人类的科技到达登峰造极的境界，什么东西几乎都可借由设计组合排列达到所想要的目标。举个例好了：身材，可以将大把大把的钱通通砸进塑身美容中心，做最完美的身材比例设计；头发，可以由专业设计师为你做发型的造型设计；体能，可以丢进大钞票，任健身房为自己做量身的健康设计课程……设计#8212;#8212;多美丽的字眼！只要一谈到设计，能想到的不外乎是白花花的银子、亮晃晃的金子和呆呆的傻子……呵呵呵！钱哪！因此，再次重申，在二十世纪末的今天，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被设计的，包括#8212;#8212;人的感情。

爱情设计工作坊，专门为世间旷男量身抒造绝佳的爱情戏码。看您是要唯美浪漫还是要清纯之爱，或者夜夜激情；只要您出得起价钱，爱情设计工作坊绝对为您办到，女主角环肥燕瘦、青菜瘦肉样样俱全，任君挑选、包君满意。如不满意#8212;#8212;抱歉，您的选择机会只有一次，没有转圜余地，机会错过只得等下次预约成功，再瞧瞧您运气好不好了。至于价钱，则视委托内容难易而定，委托工作既定，恕不给予反悔机会，违约者，对不住，所有订金(即总金额之五成)没收为本工作坊所有，苦是事成满意，再付另一半金额即可，小费可给，杀价休想！

当然，如本工作坊无法达到您要求的结果，订金除工本费外全数退还；但是#8212;#8212;如阁下尊容教人胆寒者……抱歉，扫地出门、恕不受理，毕竟一场美丽的爱情中，男女主角不俊不美就难看了，不是吗？

以上，即是本工作坊之契约内容。如有异议，请向本工作坊主人抗议并研商之；如同意者，请于下列栏中签下大名#8212;#8212;Ps:有感于前车之鉴，本工作坊附加下列条件，望顾客遵守：一、顾客不得对本工作坊员工有所退思。

二、顾客不得与本工作坊员工有特殊之情感交流。

三、顾客不得对本工作坊员工做人身侵害之行为。

四、顾客不得拐跑本工作坊之员工。

违反其中一项，即视同违约，须负损害赔偿责任；如不同意以上四点，视为意思不一致，契约视同无效，交易不生效力。

约人：吕大姐同意人：XXX鸣……她好怕！不该跟著讨厌的保母阿姨出来的，否则也不会走丢……小女孩神色仓皇地左探右望#8212;#8212;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没有一项是她认识的东西……“鸣……大哥……二哥……你们在哪里……呜……”小女孩急得猛掉泪，处在四周皆是陌生人的地方，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真的好怕好怕……踩著胆怯又惶恐的步伐，沾满尘土的两只小手不停地在眼睛上来回撩拭泪水，小女孩怕得沿著墙角一边摸索一边走，恍如瞎眼的盲者，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走著，仿佛每一步都有可能掉进内有毒蛇猛兽的陷井似的令她害怕。

摸著摸著、走著走著，小女孩突然整个人跌进墙壁里，原来是扇玻璃门被人从身子挂在门内，一半则挂在外头，模样煞是狼狈，小女孩涨得满满的害怕与恐惧终于崩溃，汇成长江大浪，哇的一声决堤而出。

“吵死了！是哪家死了人请五子哭墓啊！不怕死人被吵醒吗？啧！”里头传来抱怨的声音，高扬的语调中夹带著怒气。

“是个小女孩，大姐。”开门的是正准备出门工作的庄梦蝶。

“你生的？”

“我的孩子没这么大。”庄梦蝶将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抱进店里，“哪，我赶著办这件CASE，这小女孩就交给你们了。我看她八成是迷路和家人走失了。”

“呜……大哥……二哥……呜……”小女孩又是一阵哭喊。

“喂喂喂！”里头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在听到小女孩另一波哭泣声后，更添一抹恼怒。“不要老找麻烦回来叫别人帮你解决，自己捡的孩子自己管。”

“您若人家真的忍心让这么个可怜无辜的小女孩流落街头，然后被坏人拐走成为雏妓吗？大姐，您忍心吗？看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葬送在外头歹毒的坏人手上，一生在昏天暗地的角落讨生活？您忍心吗？”

被唤作大姐的女人没好气地扫了庙门的方向一眼。“收起你的演技，阿蝶。这娃儿才八、九岁，要当雏妓还得多等几年。”

“大姐#8212;#8212;”感性的嗓音是庄梦蝶专属的声音，柔柔的，让人一听便松了心神。“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小女孩如何？”

“不。”不愧是当老板的，有原则！

“那么我退掉这件CASE不做了。”轻柔的嗓音瞬间化为低沉，夹带威胁的语气取代了原先的客气。“就麻烦您老人家退回订金，说我有事要忙无暇他顾。”

退回订金！听闻此言，原先安稳坐佳办公案后自认有原则的女人瞬间跳了越来。

开什么玩笑！她的工作坊已经严重大失血，现下再让阿蝶退掉工作的话，那她还有钱捞吗？

“大姐，我退掉罗？”庄梦蝶柔柔的声音狠狠捅在老板大人的心口上。

这批员工是养来作啥的？建设没有、破坏一堆！嫁的嫁、跑的跑，威胁的拚命威胁#8212;#8212;真不知她这个老板的尊严何在！

“退就退，谁怕谁！”哼！她就不相信阿蝶这家伙会舍得抛弃赚奶粉钱的机会。

“五十万的订金就没了喔！”庄梦蝶扬声道：“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您真的不在乎吗？五十万握！”

“你可以滚出去工作了！”该死！她怎么会爱钱爱到变成弱点？真是自作孽！女人在心里暗骂自己。

庄梦蝶妩媚地送上一记飞吻。“我就知道大姐人最好了。”话完，美艳的身影立刻消失在店门口，留下啜泣不已的小女孩。

“明知我最讨厌小孩，还故意丢麻烦给我。”吕大姐嘀咕道。

“谁教你的弱点就是爱钱，有钱能使你推磨，既然答应就心甘情愿一点。”躺在角落长型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出声，闭目养神的优闲神态像是故意嘲笑她的不耐烦。

“蛀书虫，没事少放马后炮。”吕大姐一手勾起站在原地的小女娃，一手捣住耳朵抵挡千军万马似的嚎陶哭声，快步走到沙发旁将小女孩放在蛀书虫平坦的小腹上。

“大姐！”蛀书虫#8212;#8212;杜书绝终于睁开眼，错愕的视线来往于肚子上的小女娃和老板之间。

“交给你了。”嘻嘻嘻，吕大姐毫不掩饰一脸的奸笑。“有事员工服其劳，有酒食，我先食#8212;#8212;这是孝顺老板之道没听过吗？”

“我和小孩子无缘。”

“是吗？”吕大姐瞥了杜书绝的肚皮一眼。“那这娃儿在你身上睡得这么安稳，你怎么说？”啧，刚才还哭哭啼啼得活像五子哭墓似的，难道她就这么可怕吗？

杜书绝微愣，支起上半身盯视已沉睡的小女孩。“她八成把我当作沙发椅了。”

“是吗？”吕大姐再度质疑，“有哪个小孩会连柔软的沙发和硬邦邦的洗衣板都分不清。”不愧是毒舌派掌门人，果然硬是要得！

“你的讽刺功夫越来越高超了，大姐。”

“拜你们这群员工所赐。”吕大姐哼了哼。“好了，就这样，这娃儿交给你负责，等她醒来后问清楚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赶快送回去省得麻烦。我要去补眠了，客人上门再叫醒我。”

杜书绝无奈的叹息一声，唉！除了说好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李婶心急如焚地搓著手，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步著，嘴上不停喃喃自语，忧心仲仲。#12318;怎么办？小小姐不见了，这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呐……#12318;老爷又不在家，这可怎么办才好？大眼的男孩不耐地道：#12318;云倩不见了，心急的不单只有你一个，坐下来安静点，别让我更紧张。#12318;

“你也会紧张？”隔著一张长方形茶几，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另一个男孩则神态冷静。#12318;我以为你向来不管自己兄弟姐妹的死活。#12318;

“蔚武帝！你他妈的不要在这里放冷话，有本事去把云倩找回来！”

“注意你的口气，蔚龙皇。”只不过处长他两岁，一点脑子都不用，凭什么说他！#12318;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说脏话。#12318;

“两位少爷别再吵了好吗？都什么时候了。”把小小姐找回来才是当前要事，吵架能把小小姐吵回来吗？

两个男孩听了，各自别开脸，谁也不理谁。沉默的气氛充斥在客厅，一老二少没一个人吭气，最后还是李婶忍抑不住伤心，鸣咽哭了起来。

“怎么办呐……小小姐才十岁，这么小的孩子怎会认得路回来？早知道我就不让那个保母带她出去散步，现在可好了，小小姐不见了，那个可恶的保母也逃得无影无踪……可怜的小小姐……都是李婶的错，我可怜的小小姐……呜……”

“别哭了。”蔚龙皇越听越心烦，心爱的小妹不见他己经够著急的，再被李婶这么说下去，难保他不会发疯。

“大少爷，我们报警好不好？”

蔚武帝收紧双拳藏在两侧，不让在场另外两人看出他的慌张，力持平稳的开口道：#12318;云情不见才六个小时不到，警方不会管这种闲事。#12318;

“闲事？”蔚龙皇眯起眼怒瞪弟弟，“云情失踪是闲事？”

“你以为只有你急吗？”蔚武帝斜睨兄长一眼。“紧张的不单只有你一个，云情也是我的妹妹。”

“那……通知老爷好吗？”李婶呐呐建议。

“不用。”两兄弟有志一同的回绝李婶的建议。

“老爷可以派人找回小小姐，他好歹是你们的父亲，这#8212;#8212;”

“李婶。”蔚龙皇打断她的话，握紧拳深吸口气道：“那种父亲不要也罢。”

“没有必要通知他。”蔚武帝难得同意兄长的作法，虽然理由不同，结论却是一样。“就算通知他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反应。蔚龙皇，你不是混帮派的吗？你那批搂罗呢？连个人的本事都没有吗？”

“东区这么大，我只知道那个该死的保母把云倩往东区带。你要我怎么找？换作是你又找得到吗？”哼，他那颐指气使的死样子看了就烦！

“找不到人我也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蔚武帝眯起眼注视远方。“我不想打女人，但可以为她破例。”

“用不著你出手，我也会找她算帐。”该死！什么保母！弄丢他心爱的妹妹就畏罪潜逃，以为他找不到她吗？他十指收握得喀喀作响，唇角逸出年少的狂放，“我不会放过她。”

“找到那个女人算我一份。”为了心爱的妹妹，蔚武帝不惜收敛脾气和这个他认为没资格当他大哥的小鬼商量。

“两、两位少爷……#12318;李婶怯怯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才十五、十三岁的两位少爷为什么会这么独立、早熟，又凶得吓人呢？

“你先上楼休息。”蔚武帝抬了抬下巴指向二楼。“云情的事交给我和龙皇就行了。”

“没错，李婶。”再怎么不和睦，他们俩仍然同为小云倩的兄长，自然得合作担负起照顾她的责任，“先上楼休息去。”

“这……”

蔚龙皇板起脸，沉声道：“上去。”

“是，大少爷。”李婶震慑于他酷似老爷的威势，虽然尚脱不了稚气，对她这老婆子来说也足以算是威胁。“那#8212;#8212;小小姐回来的话，不管多晚，一定要叫醒我好吗？”她疼极了可爱的小小姐，虽然小小姐很怕生，但对她总是左一声婆婆右一声婆婆地喊，喊得她疼进心底，直将小小姐当自己的孙女一样。

“叮咚#8212;#8212;”门铃响起，李婶立即转身前去应门，蔚家兄弟也同时站了起来。

也许是有人找到小小姐了！李婶这么想，同时这也是蔚氏兄弟共同的想法。

才打开内门，老花眼的她一看见栅栏门外的人影，心喜地大喊：“小小姐回来了！小小姐回来了！”

杜书绝气喘吁吁地抱著迳自梦周公去的小云倩站在一幢别墅门外。

呼、呼，这小娃儿还真重！

隔著铁栅栏将里头别墅看尽，呼#8212;#8212;原来是个小千金，难怪大姐要她别忘了跟人家要谢礼，原来早看准了这娃儿身价不凡。

她吃力地按下电铃，不一会儿，一个欧巴桑开了距离铁门二十公尺左右的别墅内门，视线和她对了会儿，然后兴高采烈地边叫边跑来，后头还跟著两个男孩。

李婶打开旁边的小门，嘴里不住低喃：“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小小姐平安回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云倩！”浓眉大眼的俊朗男孩首先冲到她面前，像是如获至宝般的注视著她怀中的小女孩。“太好了！”

随后而至的男孩长得不似先前的男孩那般俊朗，但细长的东方眼阵和紧抿的双唇足以显露其向来少言的个性，他只是张开手，冷眼看著她，无言地要她将怀中女孩交给他。

“你家大人呢？”杜书绝没忘要向这户有钱人家要一点车马护送费。“我把这娃儿送回来了。”

“谢谢你，这位小姐！谢谢！”李婶上前想抱回小小姐，不料杜书绝退了一步，不让她抱。

“你想怎么样！”蔚龙皇沉不住气吼出口。“把云倩还给我！”

“我要见你们的父母。”没见到父母她怎么跟人家要谢礼？“叫能作主的人出来。”

“能作主的就是我。”这女人故意想拿云情要胁他们吗？蔚龙皇仗著自己一七八的身高，脾倪矮他一截的陌生女人。“把妹妹还我。”

“小鬼头，你当我是傻子啊？”杜书绝哼了哼。

“你也才十五、六岁吧？没事饭多吃，少说大话。我跑了这么远没理由一点车马费都没有。”

“原来只是要钱而已。”蔚武帝搭上兄长的肩，藐视地睨著抱住妹妹的陌生女人。“李婶，进屋去将老爷留的钱拿出来。”

“二少爷……”

“用不著担心以后的菜钱，我户头里还有。”

“听他的。”蔚龙皇的想法和弟弟一样，只想赶快带回受惊的妹妹，不想横生枝节。“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是。”李婶点了头，转身往屋里走，口中还念念有词地暗骂厚颜跟小孩子要谢礼的杜书绝。

“家里没大人？”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已经给她足够的资讯作此猜测。

“不关你的事。”

“也对。”他们说得有理，她无由反对。

“钱拿来了。”李婶拿著老爷留给家花用的伙食费递到杜书绝面前，“钱在这，把小小姐还我们。”她的口气非常不满，看杜书绝的眼神像在看仇人似的。

杜书绝才不管这些，她只不过是依大姐的话做事而已，要是拿不到谢礼，被嘲笑的人可是她，她可不想成为毒舌派掌门的箭靶。“娃儿还你们，既然珍惜就不要轻易弄丢，现在的社会不安全。”这纯粹是一时起意想提点他们的话，没啥其他意思。

所以才会有你这种趁火打劫的人！三心中难得有同样的想法，但身为被暗骂主角的杜书绝浑然无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没有对错观念的她对这种事向来感觉迟钝。

李婶上前抱回小云倩，不料小云倩却紧抓著杜书绝的衣襟不放，闭著眼像做恶梦似的又喊又叫：“不要！我不要妈妈走！不要#8212;#8212;妈#8212;#8212;不要走#8212;#8212;云倩不要一个人不要……”喊叫到最后，呜咽一声又哭了起来，一双眼睛说什么也不肯张开，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杜书绝，说什么都不肯放，小脸深深埋进她胸口硬咽啜泣。

这情况让所有人都傻了眼。杜书绝不明白自弓什么时候当妈了，而蔚家人则是不明自为什么怕生的小云倩会紧抓著一个陌生人不放，就连在睡梦中也一样。

蔚龙皇火大地上前想扳开妹妹的小手，打算强行抱回，却让她哭得更大声，挣扎得更厉害。

“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妈！不要……”

“云倩，醒一醒！”蔚龙皇不怕吓坏妹妹地暴吼：“你只是在作梦！那女人早离开得远远的，不要你了！”也不要他和武帝！

“不要#8212;#8212;”

“松手吧！”蔚武帝不忍见妹妹哭喊，更不想听大哥重提往事，平淡的语气是强压下满心伤痛的自抑，“麻烦你抱我们小妹进她的房间，哄她入睡，可以吗？”

杜书绝耸耸肩，调整抱搂的姿势。“小娃儿房间在哪？”

蔚武帝转身走在前头，蔚龙皇则是跟在她旁边以眼神护著妹妹，李婶则居后关门跟随。

一伙人进了以粉蓝色为主色调、摆放不少娃娃的可爱房间，杜书绝将蔚云情放在床上，一边低声附在她耳窝说话，一边扳开紧抓自己不放的小手。

经过一番努力后，杜书绝终于重获自由得以解脱，她重重吁了口气，并在蔚龙皇的示意下，跟著他和蔚武帝走到客厅。

“喏，这是钱。”蔚龙皇将一叠钱放在杜书绝手上。“你可以滚了。”

“小鬼。”杜书绝十分不满蔚龙皇的态度，只手掂了掂钞票的斤两#8212;#8212;四、五万应该跑不掉。“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做的工，我送你家小妹回来，拿谢礼是应该的，你少板著一张脸狗眼看人低，小鬼头。”

“不要叫我小鬼头！”

“你明明就是。”杜书绝不愠不火的语调持平。“十五、六岁怎么装还是个小鬼，终究变不了大人。”她数了五张千元大钞抽出，剩下的丢回尉龙皇手上。

“算了。”蔚武帝出声阻止他接下来的暴怒。“小妹已经回来，没必要惹不关己的事。”

“说得好。”这小鬼有见地。“不过这种话不适合小鬼说，你最好别长太快，早熟不是件好事，你的个儿还承不起脑子的发展。”

蔚武帝像被人拆穿什么似的，难得见他赌气地别过脸。

“我走了，后会无期。”

激起两名男孩一肚子风火雷电鸣后，杜书绝反倒像个无事人，挥挥衣袖当真悠然离去，浑然无觉背后蔚氏兄弟如火般的怒目。

“妈的！谁希罕见你啊！”蔚龙皇气得一脚踹上沙发怒骂，丢出的钞票四散在地上。

“永远不见。”蔚武帝没兄长的暴戾，蕴藏的怒气只在眼神间流转，随著瞪视的对象消失而化为乌有。

“我不要保母！我要妈妈！云情要妈妈！妈#8212;#8212;妈#8212;#8212;”小云情从一早醒来就个断哭喊著要妈妈，#12318;我不管，人家要妈妈！云情想要妈妈#8212;#8212;”

“小小姐……”李婶快没辙了，小小姐今天难伺候得要命，开口闭口都是妈妈。问题是老爷和夫人早离婚好几年了，小小姐哪来的妈妈啊！“小小姐，这次的保母阿姨会对小小姐很好哦，比妈妈还好#8212;#8212;”

“不要不要，我要妈妈！人家好不容易带妈妈回来，为什么把妈妈赶出去嘛！人家要妈妈啊#8212;#8212;”

“云情！”甫踏进家门的蔚龙皇一听见小妹的哭声，立刻冲上二楼妹妹的房间。“怎么了？李婶，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哥……呜……云情要妈妈……人家有带妈妈回来……可是、可是妈妈不见了……呜……”

妈妈？蔚龙皇皱起眉，云情该不会把昨天那个女人当成妈了吧？

“大哥……”小云情踉踉跄跄地抱住蔚龙皇的腰，眼泪鼻涕全沾上他衣服。

蔚龙皇弯身抱起她，轻拍著她的背帮她顺气。“李婶，保母呢？还没来吗？”

“小小姐不要保母，硬是将新来的保母气跑了。#12318;唉，如果小小姐不这么怕小的话就能去上学了。唉，会不会是自闭症啊……她一直这么担心著，可是又怕说了会让两位少爷不高兴。

“呜……妈妈……人家要妈妈……”

“你打算怎么做？”跟著蔚龙皇上楼，同样担心妹妹的蔚武帝倚在门边问道。“看样子云情是认定了昨天那个女人。”

“二哥……”蔚云情看见和大哥一样疼她的二哥出现，张开双手朝蔚武帝伸去。

蔚龙皇只有将妹妹交到同样疼爱她的弟弟手上，他们两人向来不睦，但为了唯一的妹妹，彼此都可以委屈自己妥协于对方。

虽懊恼，但他们心知肚明，倘属小孩子之列的他们如不合作，实在很难真正保护他们的小妹。

“还能怎么做？”蔚龙皇反问，“怕生的云情难得会认定除我们以外的人，你说还能怎么做？”

蔚武帝了解地颔首，拍拍哭红一张小脸的蔚云情。

“云情，记不记得你在哪里找到妈妈的？”妈妈#8212;#8212;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涌上胸臆的是满心的愤恨；对他、对蔚龙皇而言，这个名词只代表背弃，那种女人……蔚云情点点头，聪明的知道二哥要带她去找妈妈，收了收眼泪，鼻涕，咧开嘴露出笑容。“知道。”

“李婶，帮云情换件衣服。”蔚龙皇命令道，先离开房间准备打电话叫计程车。

“大少爷，难不成真的要去找那个女人当保母？那种贪财的女人能带好小小姐吗？”不好吧，那种女人能照顾小小姐吗？

“试试看。”蔚武帝也抱著和兄长同样的心态，他将云情放在小床上，“也许她能将云倩带出这个牢笼，不再怕生。”

云情很小时，母亲便离开了，所以她完全没有母亲的记忆，更没有父亲和颜悦色呵护的感受，是以造成她过度怕生的性格，长期下来几乎快成了一种病，除了两个哥哥与李婶外她谁也不敢接近，甚至连父亲也不敢认，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的希望能快点变成大人好保护他们的妹妹。

两兄弟没意料到会来到这样的一家店。

“爱情设计工作坊。”蔚龙皇念出店门招牌上的七个大字。“什么鬼东西！”

“管它是什么。”蔚武帝压下难免会有的紧张，轻扯牵在手里的蔚云情。“是这里吗？”云情虽怕生，但记忆力好得吓人，这一点只有他们两兄弟知道。

“嗯。”蔚云情咧嘴笑开，抢先两个哥哥一步推门进入。还不忘大喊：“妈妈！妈妈！”

“是谁在鬼叫！”

不耐烦的声音又一次吓到胆小的蔚云情，她兴奋的神情霎时间化为乌有，缩回哥哥身后寻求庇护。

身为老大的蔚龙皇自然一马当先站了出来，瞪著正对著他们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一脸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倔傲神情。

“小鬼，到我这有何贵干？”吕大姐收回跷在桌上的二郎腿，微倾身著向三人，“唷！小娃娃，你自个儿迷路就算了，还带朋友一起迷路啊！”

“唔……”蔚云情躲在蔚武帝后头，只露出一张紧皱的小脸，像看恶魔似的盯著吕大姐，“坏人！”

吕大姐楞了楞，随后大笑，“有意思！小娃娃，一眼就看出本大姐不是好人，呵呵。”可爱的小娃儿，她昨天怎么没有先捏肿她那张小脸逗哭她呢？真是太可惜了。

“昨天送云情回家的女人在不在？”蔚龙皇开口询问，没啥好口气，起因于吕大姐的一声#12318;小鬼#12318;。

“小鬼头。”吕大姐沉下脸，“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礼貌吗？你那什么口气，我欠你钱吗？”啧，一点儿礼貌都不懂。

“没爹没娘哪来礼貌之说。”蔚武帝面不改色，抱著蔚云情走上前与兄长并肩而立。“昨天那个女人呢？”

没爹没娘？吕大姐颇讶异于这个答案，据蛀书虫昨日所言，这娃儿的家在阳明山别墅区，没爹没娘哪来的别墅住？

有意思，她开始觉得眼前三个小鬼颇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按下内键呼叫，三分钟过后，右侧内门被打了开，走出来的是杜书绝。

“大姐，生意上门了？”

“应该不#8212;#8212;”

“妈……妈妈！”蔚云情兴奋的叫唤声截断了吕大姐的话，小小的身子咯咯咯地跑向睡眼惺松的杜书绝，跳上她的身子发挥无尾熊超黏人抱法。“妈妈！”嘿嘿，她找到妈妈了！

“妈妈？”杜书绝低头看著像无尾熊似攀在她身上的小女娃，这不是她昨天送回去的那一尊娃儿吗？“你又迷路了？”

“她是专程来找你的。”吕大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什么时候生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姐，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杜书绝叹了口气，看见站在原地不动的蔚氏兄弟。“喂，两个小鬼，没事带你们小妹到这里干嘛？”

“云情要你。”

“什么？”

“她认定你是母亲，只想找你。”蔚武帝补全兄长的话，并说明来意：“我们希望你能到我们家当保母照顾云情。”

“什么？”杜书绝眼睛睁得更大了。“当保母？”她问，双手并不自觉地抱起缠在身上的蔚云情。

“哇哈哈……哈哈……”吕大姐快笑出眼泪来了。

“蛀书虫啊，想不到你身上竟然有妈妈的味道！哈哈哈#12318;#12318;#12318;”

“有什么好笑的！”蔚龙皇吼道：“不关你的事，你他妈的少在旁边闹！”

狂笑不止的吕大姐突然凝起脸，沉声道：“小鬼，不怕死就继续在我面前说脏话。”不怕死呵！竟敢在她吕大姐面前口出秽言，“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哪容得你们这些小鬼撒野。蛀书虫，赶他们出门免得影响生意。”

“生意已经少得没什么可以被影响了。”诚实是杜书绝的优点，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特别刺耳。

“你这家伙，我雇你是来咬布袋的吗？”

“你可以辞了她。”蔚武帝拉住冲动易怒的兄长，免得事情还没谈完就先开打。“我们会雇用她。”

“啧，小鬼，你们哪来的闲钱雇用她？”这可有意思了，小鬼说话的语气越轨过度，足以谈生意了呵。“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两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吕大姐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契约书递给他们，两兄弟接过手低头看著内容。

半晌，两人抬头，眼神交流了会儿，最后由蔚家老二开口：“就当是生意，我们向你订她这个人。”

“小鬼，你们哪来的闲钱？”

蔚龙皇拿出皮夹，抽出身份证及一张白金卡。

白……白金卡！吕大姐像看见珍珠玛淄钻石金矿似的瞪大眼，钱哪！

“立扬贸易的总裁蔚星辰是我们父亲，你还认为我们没本事付钱吗？”

据说蔚星辰与前妻生了三个孩子后离异，至今仍然单身一人，也因为这样而对女人极度仇视。

哈哈哈，果然贵客上门！“呵呵呵，当然不、当然不。”漂亮！想不到蛀书虫本事吊到这么大一件CASE。“虽然本工作坊不做爱情之外的业务，但是今儿个破例，呵呵呵……两位小兄弟，契约如果满意就签了吧，本工作坊的服务一定让两位如意。”

“大姐！”杜书绝抱著蔚云情走到一脸奸笑的吕大姐身边。“你要我做小娃娃的保母？”

“有何不可？”吕大姐理所当然地应道：“一来可免除我的员工被顾客勾走的危险，二来可以提高工作坊的业绩；看在经济不景气、员工不争气的份上你就接了来，呵呵……”再者，让她看看蛀带虫母性的光辉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哦，对了#8212;#8212;”吕大姐像想起什么似的对蔚氏兄弟说：“除了当保母照顾小外，你们还希望有什么服务吗？我们什么都做得到哦！”两兄弟看了看彼此，再看著不知不觉又睡在杜拐绝怀里的小妹后，异口同声道：“让云情不怕生，敢到学校上课。”

吕大姐弹指一响。“这还不简单。”契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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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住进蔚家才第二天，杜书绝很快地便适应了蔚家人的生活。

除了蔚云情早上八点起床、晚上九点得乖乖上床睡觉外，其他人早上六点钟起床、六点半吃早餐是不成文的规定，除此之外其他时间随各人喜好支配，没有所谓的门限。但是疼爱妹妹的蔚龙皇、蔚武帝这两兄弟，再怎么样每天都会回家陪妹妹吃晚饭后再出门，这一点体贴让杜书绝为之讶异。

但是来了两天，她还未见过商界名气不逊于勾宿怀的蔚星辰#8212;#8212;蔚家的主人，这件事让她挺疑惑的。后来她碰见对她似乎颇有成见的李婶后，才知道蔚星辰到国外谈生意去了。

啧，把三个孩子丢在家里自个儿出国去，这算什么父亲，难怪武帝那小鬼当初会说他们没爹没娘。

半夜时分，躺在客厅沙发上看资料看得昏昏欲睡的杜书绝几乎要合上越见沉重的眼皮，打算就这样睡在客厅时，一阵唏率的声响吵醒了她。

她坐起身，正好屋子连通前院的大门被打了开，她终于见到这家的主人翁。

甫下飞机的蔚星辰没意料到踏迸自家门时会看见一个陌生女子，放下行李，面无表情的脸完全没有变化，教人看不出他心下正疑惑管家李婶怎么会让一个陌生人住进他家的心思。

“你是谁？”

挺冷的声音，杜书绝下了定论，起身相迎，“杜书绝，你女儿的保母。”她回以他同样没有情绪波动的音调。

蔚星辰眯起细长的眼睛，审视著她，“谁叫你来的？”出国前他才请了个保母，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一个新的？

原来蔚武帝的眼睛遗传自父亲。“你两个儿子请我来的。”杜书绝耸耸肩，晃了晃疲累的头颈，“没事的话我上楼了，晚安。”

“慢著。”蔚星辰关起门，大步踏入客厅。“我没答应雇用你。”

“你也没说反对。”她回头，显然蔚家主人挺有跟她聊天的意愿。

“之前的保母到哪儿去了？”

“弄丢你女儿后畏罪潜逃#8212;#8212;别紧张！”杜书绝突然走上前拍了下蔚星辰的肩膀，没有其他意思，完全是不知所以然的动作，“我之所以会来当保母就是因为送她回来的人是我，被你女儿看对眼就缠上了。”她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做了自以为不错、实则挺烂的陈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个女人说话没有一点条理，任谁都听不懂。

“三天前小妹被您请来的保母弄丢在东区，是她送小妹回来的。”尚未就寝的蔚武帝听见客厅有人交谈的声音，走出房门倚在二楼栏杆看了好一会儿，决定开口：“小妹很喜欢她，所以我和龙皇决定请她照顾小妹，事情就是这样。”

蔚星辰收回抬起的视线，返回走廊提起行李步上二楼，经过蔚武帝身旁时连招呼也不打便转身往他的房间走去。

待蔚星辰的身影没人转角处，开门、关门的声响结束后，杜书绝才看向站在二楼的蔚武帝，“你们父子平常就这样讲话？”

“习惯就好。”

“你们真的是父子吧？”她问，要不是知道他们同姓蔚，她会以为他们是陌生人，完全没有关系。

“不是每一对父子部像电视上的肥皂剧演的那样亲密。”他嘲讽道，似乎颇对肥皂剧里的温情主义嗤之以鼻。

“也不至于陌生到这种地步不是吗？”杜书绝接续道，精明的利眸扫进他充满动摇与不安的眼里。

“你只是个保母，用不著管这么多。”

“小武，你似乎不太了解我待的工作坊是在做些什么是吧？”笨孩子，大姐开出的帐单绝不会少于一百万，这笔帐自然得落在你家老头头上，既然如此还单纯地只要求妹妹能上学。啧啧，别说她看不过去，那个没良心的大姐也不屑赚这种钱啊，她们可是标榜提供完善售后服务的工作坊哩！

“谁准你这样叫我的！”蔚武帝不悦地走下楼，酷似蔚星辰的黑瞳里写满拒绝，“你只能像李婶一样叫我二少爷，否则我会要你马上走人。”

“小武#8212;#8212;”杜书绝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像个孩子般生活并不会影响你什么，你才十三岁，是个青涩的嫩柿子。”

柿子？！她胆敢把他比作青涩的嫩柿子！“我的事与你无关。”满满的拒绝充斥在他全身上下。他才十三岁又如何？才国一又怎样？除了年纪小没投票权之外，他有什么事做得比大人差？

“小鬼。”杜书绝伸手拍上他的头，被他一手挥开，她痛得直甩手，“再怎么样你还是个小鬼头啊，小武。”

“不准这样叫我！”外表的冷静被她一举击溃而不自知，过度早熟而沉稳的蔚武帝此刻像个小孩似的发脾气，“也不准碰我！”

“是吗？”杜书绝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随你怎么叫，怎么吼，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根本阻止不了，就算我想碰你也是我的自由。”说著。她又伸手突袭。

蔚武帝往旁边一退，厉声道：“我、不、想、被、你、碰！”

“你只好忍耐咯！”

蔚武帝一听更是气上加气，气红了白暂俊俏的脸而不自知，“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要不是云情喜欢你，我早就#8212;#8212;”

“早就怎样？”杜书绝挑挑眉，“早就开扁了吗？小鬼，你的冷静到哪里去了？不是很冷漠的吗？”她“好心”地提醒他，等著看他错愕的表情。呵呵。果然，如大姐说的，逗逗小鬼是个挺有趣的游戏。

“我#8212;#8212;”是啊！他为什么被这女人一激就冒火了。可恶！

蔚武带气得转身上楼，但走到一半就停下来，回头又是之前冷淡的语气：“云情很怕他，从明天起只要他在家，你最好陪云情在房里活动免得遇上他。”

“他？指的是你父亲？”

“还会有谁。”话完，他继续走上楼，留她一人在客厅。

“呼#8212;#8212;”杜节绝倒回沙发，拿起刚才在看的资料贴往额头上，自言自语了起来：“看来这蔚家的问题不只一点而已。”

夜不归营的长子、与父亲形同陌路的次子、怕父亲的女儿还有#8212;#8212;冷漠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杜书绝像是忘了昨夜蔚武帝提醒的话，不但如此还故意让小云情赶上六点半的早餐时间。

“大哥、二哥#8212;#8212;”难得这么早起床，蔚云情十分兴奋，扯著喉咙从楼上蹦蹦跳跳到楼下，一看见坐在首位、摊开报纸遮住整个身子的父亲后，所有的兴高采烈全成了嘘气，停在客厅不敢再踏前一步，“早安……”

从外头进门赶上早餐时间的蔚龙皇才刚知道父亲回来的消息，正无法消化时又碰上小妹突然的早起，唯一的反应是傻眼，拿在手上的吐司也不知道是该放下好还是该咬进嘴里。

这可恶的女人！唯一知情并事先警告的蔚武帝，咬牙狠瞪著跟在蔚云情后头的杜书绝，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早安啊！各位。”杜书绝活脱像没神经似的，半拉半拖著不敢踏越雷池一步的小云情走进饭厅、坐上椅子。“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

报纸后头的老爷没反应，坐在两边的少爷没回应，小小姐低头不敢发出声音，看来也只剩她老婆子能应话了。

“是啊，杜小姐，今儿个天气是不错。”李婶呐呐开口。

“叫我名字就好，杜小姐这三个字我不习惯，要不叫我蛀书虫也行。”

“蛀书虫？”李婶重复这绰号，倒没注意两位少爷和小小姐因为她们的对话而抬起头。

“嗯，大姐帮我取的，因为我喜欢看书，尤其是跟物理化学有关的书，偶尔照著书上写的做做炸药或机器人什么的，满有趣的！看书成痴就成了标准的驻书虫了。”

“你会做炸药、机器人？”首先开口的是较直率的蔚龙皇，语气当然也藏不住怀疑，“就凭你？”

杜书绝手肘搁上餐桌，挑衅地睨他一眼，“改天你买黄磷、硫磺、硫酸回来，我们做个小型的黄色炸药如何？”

有意思！蔚龙皇例开嘴笑道：“好，我明天一定买回来。”

蔚武帝在桌面下伸脚踢了踢他，眼睛瞥向首位，正巧与听见对话而移下报纸的蔚星辰对上视线。

蔚武帝赶紧收回视线，心下暗骂蔚龙皇白痴，害他也得跟著丢脸。

感觉衣角被扯动，杜书绝低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小云情，只见她抬起好奇的脸看她，问道：“什么叫炸药？”

“炸药就是#8212;#8212;”

“杜小姐。”越说越不像话，蔚星辰皱起不悦的眉峰，浓黑的剑眉与蔚龙皇神似，“说话、做事最好拿捏分寸。”他提出警告。

“传道、授业、解惑不是只有老师才能做。”她回以颜色，这男人就不知道这种说话的态度会吓到自己的女儿吗？“身为长者，回答晚辈的问题是义务，更是责任。”

这笨女人在搞什么！蔚武帝翻了翻白眼，决定当个没事人吃完早餐快快出门。

他才不管她的死活，被赶出门只能怪她自己，到时候云情怎么哭怎么闹也只能认命，怪不了谁。

蔚星辰这会儿真的放下手边的报纸，“教他们做炸药也是解惑？”他语带嘲讽地反问。

“做炸药的方法网路上比比皆是，蔚先生。今天会不会做炸药已经不是问题，用在什么地方才是讨论的重点。”杜书绝轻笑，将抹上花生酱的吐司送到蔚云情的磁盘上，叮吁她配著牛奶慢慢吃后，又抬头和蔚星辰对话：“会做炸药的人不一定会作奸犯科，不会做炸药的人也不一定是守法公民。”

“哼！”蔚星辰对她的歪理嗤之以鼻，摊开报纸表示不屑与之交谈。

“阿龙，记得买我说的东西。”活像蓄意卯上他主人的威严似的，杜书绝的口气说得仿佛他不在场一样，“要不然买红磷、硫磺、细竹条，瓦楞纸，我们做冲天炮也行。”

“好。”蔚龙皇被挑起了兴趣，乐得不去计较她对自己的呢称。

呵呵，算是收服一个小鬼了。

蔚星辰再度放下报纸，这回脸上明显摆出怒气，“你敢？”

“终于变脸了呵。”另一个目的达到，她自然得要收尾。“阿龙，你家老头不准就算了，做孩子的要懂得孝顺、体恤亲意是不？”

老头？！

“咳、咳咳”坐旁边决定当没耳人的蔚武帝被她的一句老头呛到，失态地猛咳，咳红了一张俊脸，“咳咳……”

蔚龙皇则是瞪大眼，不敢看向首位的父亲，这女人居然叫他父亲为老头？蔚云情再度扯动杜节绝的衣角，用自以为小声，实则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问道：“什么是老头？”

“老头就是#8212;#8212;”

“杜小姐。”第三次警告，这女人当真不怕没了工作吗？“在我家你最好谨言慎行。”龙皇、武帝打哪儿找来这种保母的？他才刚回来就主动挑衅他的威严，这种保母不要也罢！

“呜……”小云情紧揪著杜书绝的衣角，被蔚星辰突来的怒气吓掉了手上的吐司，只敢缩在她身旁埋进一张小脸。

“你吓到她了。”杜书绝皱起细眉，挺不满意他表现威严的方式，也难怪云情会怕他。

蔚星辰恼怒地瞪她一眼，起身离开饭桌走到客厅。

“你该向你女儿道歉。”杜书绝扬声道，盯著他背对饭厅拿起公事包准备出门的背影。“喂，你听见没有？”

蔚星辰回头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朝车库而去。

“啧，固执的男人。”杜书绝朝他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白痴女人。”蔚武帝喝尽最后一口咖啡，嗤鼻道：“你没被辞退算你走运。”

“辞得退吗？”杜书绝问得极有自信，将蔚云情抱上大腿搂紧。“我相信你家老头不会想听小娃一天到晚表演孝女白琴吧！”凭这点就足以让她放胆挑衅人高马大的蔚星辰。

“喂，你真的会做炸药？”蔚龙皇越想越不对，凭她怎么可能做炸药？

“这玩意别做为妙，改做机器人或遥控飞机如何？”资料上载明蔚家长子志在物理化工，小孩子要拉拢还不简单，投其所好不就得了。

“行！”蔚龙皇拍桌，迅速吃完早点准备上学，“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随你高兴。”

“好，就从今天晚上开始。”他说，弯身亲了小妹白嫩的脸颊后愉快的踏上二楼拿书包。

“别想用这一招拉拢我。”蔚武帝年少俊逸的脸上挂著冷淡，拿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没有龙皇那么笨。”

“那叫直率不是笨。”杜书绝重新涂了片花生吐司给蔚云情，抬眼看向左前方的蔚武帝。“你这种肠子九曲十八弯的性格叫别扭不是沉稳，小武。”

“不准那样叫我！”已习惯多年的漠然又教她给破坏而不自知。

“嘴巴长在我脸上，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哼！”蔚武帝转身离开，走到一半想起忘了给妹妹一个早安吻，于是走回餐桌，俯身亲吻小妹前还不忘狠狠瞪杜书绝一眼。

目送不同个性的两兄弟出门后，杜书绝呼了好大一口气，悠然啜了口咖啡，朝身边一脸古怪看著自己的李婶微笑。

“多美好的早餐时间，不是吗？”她说著，只有云情怯笑地和她相视，似乎是赞同她的话。

美……美好？李婶瞪大眼，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美好吗？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今儿个龙头老大心情不太#8212;#8212;不，是很不好；当然，身为随侍君侧的秘书江婷是最清楚老板脾性的人。

跟著一脸不悦的老板走进办公室，纤细十指立刻体贴地接过公事包，为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柔著嗓音轻问：“怎么了，刚回国是谁给你气受了？”

蔚星辰沉默以对，满脑子还留在与新来保母杜书绝的对辩里，尚末接收到美艳秘书的温软呢喃。

那个女人竟敢反驳他，挑衅他一家之主、为人父的威严，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得向孩子陪罪？这种话亏她说得出来，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寄居在他家的保母，凭什么说那种话！

“总裁？”江婷推了他一下，试探地问道：“你还好吗？”

“嗯。”他抓过堆在桌上的文件。摊开后立刻埋首于工作，不理会刻意打扮艳丽的她。“叫雷行风进来，说我有事找他。”

“是。”江婷体悟到他今天心情的确很不好，决定远离暴风圈免得被扫到，乖乖换上公事化的脸孔，点了头立刻退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一声开朗的招呼随著门被打开而传进蔚星辰的办公室。

“Good#8212;#8212;morning！”呵呵呵，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又是崭新的一天，雷行风当真开朗地哼起小调，不知死活地踏进暴风圈。“找我什么事？”

“收起你的蠢笑。”那笑容看了真刺眼。

“没办法嘛，刚结束蜜月旅行没多久，笑得一脸幸福也是人之常情。”呵呵呵，和心爱的妻子漫步在浪漫的蔚蓝海岸，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蔚星辰合上文件，相对于一脸幸福的雷行风他是一肚子火，从美国烧回台湾，再加上今早被挑起的怒气，他觉得自己像座快爆发的活火山。“‘精典’拒绝我们做他们下一季的亚洲总代理。”

“啥？”雷行风停止傻笑，诧异不已。“怎么会？之前双方不是谈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变卦？”

“日本方面提出邀约，希望精典能采用他们的企划案，同意将亚洲总代理权交给他们。”

“过去几年我们双方不是合作愉快吗？”这些美国人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日本提出的企划案比我们好？”

“说不上好，但抽成率低；对精典而言算是有利。”

“促销手法不佳、行销量无法成长，光只是提出低人一阶的抽成率，我怀疑这样精典能赚到什么？”

“什么都赚不到。”他己经事先评估过日本送出的企划案，也仔细告知精典的总裁若采用这份企划案将衍生的后果，但得到的回应只是一番敷衍，徒惹一身腥#8212;#8212;这才是让他真正火大的地方。“接董亨利的家伙刚愎自用，完全不采纳他手下智囊团的意见，一心只想和日本派来的代表合作。”

雷行风一弹指，像猜到谜底似的，一脸兴奋。“漂亮的日本女郎对吧？”

蔚星辰额首，恼怒的表情告知他十分不屑于提起一看见颇有姿色的女人就忘了正事的男人，比如说精典的新任总裁。

公归公、私归私，本来就该分得清清楚楚。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太了解这个从大学时代就深交的好友，蔚星辰最厌恶的就是因私忘公的家伙，恐怕精典下一季推出的香树系列，在台湾是不会有多高的销售量了。

“你说我会怎么做？”蔚星辰躺进椅背，交叠起修长的双腿，两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握于胸前，他狂傲地一笑，“身为我的好友会不知道我想怎么做？”

“你打算抵制精典香水在台湾的进口？”

“不光只有台湾。”老朋友未免太小看他的怒气了。“香港、新加坡两地也一样。”

雷行风吹了声口哨，“真狠呵，专挑高消费能力的地区。”连啧了三四声，他笑说：“提醒我别惹你生气，免得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有人这么不怕死。”想起今早被杜书绝激发的怒气，蔚星辰恨恨低喃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嘎？”雷行风楞了下，“精典的新任总裁是个女人？”

“我有说是女人吗？”

“你刚说了句‘不知天离地厚的蠢女人’，不是吗？”

“我指的是新雇的保母。”

“又换了？”雷行风早已见怪不怪。“你家云情丫头之前已经气走七个保母，你出国前才换了新的不是吗？这么快又换了？”

“现在是第十个。”蔚星辰瞥了他一眼。

“啊？”这……太离谱了吧。“云倩丫头这么小的个儿能气走这么多人还真是了不起。”

“收起你的赞美。”该死！他为什么要让一群小鬼惹得心烦。

“星辰，是老朋友才劝你，小孩需要父母亲的照顾，你离婚之后，孩子们就等于没有母亲照顾，现在你这个做人家父亲的又只顾著工作，将孩子交给管家、保母来管，他们简直就跟孤儿没两样。”

“回你的办公室。”蔚星辰重新摊开文件批览。“我很忙。”

“每回提到这个问题你就是这样。”虽然知道这话题会让他们两个好友大吵一架，但他仍然要说：“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和曼丽的婚姻生活不愉快，就将怨气转嫁到孩子身上，好歹他们体内有一半流的是你的血。”

“与你无关。”

“为什么无关？”雷行风无视低沉的气压和好友板起的黑脸，“都几年了，你不觉得应该让往事随风而逝吗？作茧自缚只会让自己和孩子们痛苦，这并不值得。”

砰的一声，蔚星辰重掌拍击桌面，怒喝：“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雷行风迎视将怒气、怨气完全表露在脸上的他，“我不懂老将往事放在心底不肯忘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希望曼丽回到你身边？还是说因为你恨她，所以连带恨身上流有一半她血液的三个孩子？”

蔚星辰眯起黑眸，吸口气缓缓呼出，借以压抑暴吼的冲动，“我最恨背叛，也最容不下背叛。”一字一句，全是他咬牙切齿的怨气。

“背叛你的是张曼丽，不是那三个孩子。”雷行风点出事实，“就算要恨也该找对对象，恨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用？他们也是遭受背叛的一方不是吗？失败的婚姻里受到伤害的不单单只有大人，孩子更是无辜的受害者。”

“你出去。”颀长的身子站起，微向前倾，修长食指指向门板，蔚星辰的逐客令再明确也不过，“我不希望下一秒钟自己会忍不住一拳轰上好友的脸。”

“好，好，我先离开。”唉，这固执的蛮牛脾性任凭他怎么说就是固执己见，偏偏他又不忍心让那三个孩子没了母爱又无法得到父爱地长大，那样的环境会造成孩子们性格上的扭曲，这些难道蔚星辰都不明白？

“还不走！”

“我说完最后的话就回办公室。”

蔚星辰哼了声，坐回皮椅，等他的最后一句话。

“你不爱已遭母亲背叛的孩子们，就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吗？”

蔚星辰瞬间呆楞在椅子上，雷行风的话像道雷，轰轰然往他头上劈落，震得他不晓得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去回应这句话。

是背叛吗？他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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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样愉悦的情景她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李婶隔著饭厅在厨房忙著切水果，一双老眼不时往客厅瞟，耳朵不时听见的交谈声、笑声比她过去几年听到的还多。

自从杜书绝住进蔚家之后，这屋子里的笑语、笑容是越来越多，两位少爷越来越常待在家里，大少爷是摆明了喜欢上她，二少爷虽然不苟言笑，但她知道他是喜欢杜书绝的；小小姐就更不用说了，粘她粘得让她这个老婆子都有点吃醋哩！

太好了，她一天到晚烧香拜佛，为的就是求菩萨保佑两位少爷和小小姐快快乐乐地长大，现在总算有点进展了。

#12318;又是我！#12318;蔚龙皇丢下鬼牌，气得咬牙。该死！他已经连输十次了。

#12318;笨蛋。#12318;蔚武帝搂了下坐在身边的小妹，一同耻笑十连败的大哥。

#12318;玩'捉鬼'能够连败十场也是很不简单的事。#12318;嘴上叼著一根末点燃的烟，杜书绝半哼半笑，#12318;天赋异禀呵，阿龙。#12318;

#12318;我不信，再来！#12318;他就不相信连小妹都赢不了。

#12318;自取其辱。#12318;蔚武帝将靠近自己的牌推向正在收牌、准备洗牌的杜书绝，#12318;云情，你终于知道谁比较聪明了吧！#12318;

#12318;嗯！#12318;蔚云情重重点了头。#12318;大哥笨，二哥聪明。#12318;

蔚武帝拍拍小妹的头，露出赞许的笑容，#12318;没错，所以云情要跟聪明的二哥我玩，不要理笨大哥，要不然会被传染变笨的，知不知道？#12318;

#12318;知道。#12318;

#12318;妈的，你存心挑拨我和云情的感情是不？#12318;欠扁的家伙！#12318;你信不信我一拳揍扁#8212;#8212;痛！#12318;叩的一声，蔚龙皇的脑门硬是被坐在他右边的杜书绝敲上一记爆粟。

#12318;不是说好不讲脏话吗？#12318;杜书绝双脚呈直立的L字型，粗鲁地与孩子们同坐在地毯上玩牌。#12318;你忘了啊？#12318;欠扁。

#12318;知道了啦，#12318;蔚龙皇抿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口等发牌。

很快的，一局结束，又听见惨败的恐龙怒吼#8212;#8212;#12318;啊#8212;#8212;啊#8212;#8212;为什么又是我#8212;#8212;啊#8212;#8212;#12318;

#12318;能十一连败实在是厉害。#12318;杜书绝笑得肚子泛痛还不忘调侃。

#12318;你打算效法孙中山先生不屈不挠、越战越勇的精神是吗？#12318;够冷血的耻笑出自蔚武帝之口。

#12318;大哥又输了，嘻。#12318;连小云情也忍不住凑上一脚，嘲笑十一连败的哥哥，#12318;第十一次了哦。#12318;

#12318;哼、哼哼！不玩了！#12318;蔚龙皇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拉扯杜书绝，#12318;走了，上楼做飞机。#12318;

#12318;我也要去！#12318;蔚云情连忙起身，跳攀上杜书绝的腰间。

#12318;无赖，输了就想跑。#12318;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蔚武帝还是跟著站起来往二楼方向移动。

上回在客厅冷眼旁观杜书绝和蔚龙皇画设计图，他发现她竟然用一套自制的程式专门架构设计图，喜好电脑程式设计的他不被吸引也难，不知不觉就加大设计、制作遥控飞机的工程成为一员。

闷声随著大家上楼，瞥了眼厨房，蔚武帝又开口：#12318;李婶，把水果送进龙皇房里。#12318;#12318;知道了，二少爷。#12318;李婶在厨房应声。

呵呵，二少爷越来越懂得体贴了，呵呵。

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的蔚星辰回到家已是深夜。

当他走上二楼转左要弯迸自己房间时，右侧透出的灯光和高低不一的谈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轻放下沉重的公事包，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声音来源处#8212;#8212;龙皇的房间，借由没关好的门缝，他看见里头大概的情况，也听见谈话的内容#8212;#8212;#12318;右翼太长，应该再减三公厘。#12318;

说话的是蔚武帝，正专注地盯著杜书绝带来的笔记型电脑，不时敲打著键盘修改指令。

#12318;嗯。#12318;蔚龙皇点头，#12318;而且机翼太重，削薄一点可以减少风阻，操控也比较稳，书虫，你说对不对？#12318;

#12318;不错嘛，两位。#12318;杜书绝的声音和两个男孩一样有精神。#12318;看样子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了，事成之后，小武，我教你写这套程式如何？#12318;

#12318;好。#12318;

#12318;那我呢？#12318;蔚龙皇不平地抗议，#12318;喂喂，我什么都没有吗？#12318;厚此薄彼的女人。

#12318;我不是帮你设计能放东西并具有发射功能的机舱了吗？真是的！#12318;小鬼就是小鬼，这么贪心，一架自制的遥控飞机还不够啊？

蔚龙皇抿起唇，不满地咕哝一声，又埋头磨起机翼。

坐在桌前盯著电脑的武帝、埋首一旁制作飞机的龙皇、躺在床上熟睡的云情以及在一旁协助时而回头看床上动静的杜书绝。

蔚星辰突然有种身为局外人的感觉，仿佛这里不是他拥有的地方，不是他建立起的世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与房内所有人无关的外人。

是今天工作太多，太忙的缘故吧？所以他才会觉得特别累，还是浓浓的空寂感选在此刻侵袭他，让他觉得浑身失了力力，疲倦得像是失去弹性的弹簧……倚在墙壁，听著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竟让他益发感受到自身的孤寂。

多久了？他问自己，暌违这种笑谈声有多久的时间了？一年？两年？还是六年？从六年前离婚后，他似乎再也没看过这种愉悦情景……六年的时间他到底做了什么？获得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他不断问自己，然而混浊的脑子已经失去思考能力，房内三人的笑语在此刻仿佛变成一声声嘲笑，嘲笑他的孤独无助，他越听越不耐烦，直想冲进去狂吼，破坏那该死刺眼的温馨。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在他正想推开门出现时，杜书绝早他一步开门走出来，像是已知道他站在门外多时似的，她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12318;你们两个自己控制睡觉时间，云情留在这里睡，我先回床上窝了。#12318;

#12318;好啦。#12318;沉迷制作工程的兄弟俩像赶苍蝇一样地应道。

杜书绝关上门，轻拍了下蔚星辰的肩，示意他一同下楼。

蔚星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著杜书绝下楼，当他回神时，他已经坐在灯光柔和的饭厅，正面对一杯冒著热气和香味的红茶。

#12318;锡兰红茶，减轻不了疲劳但至少可以帮你镇定心神。#12318;杜书绝像是看出他的烦躁，适时提供帮助。

蔚星辰无言，端起杯子就口啜饮。

#12318;你很忙。#12318;杜书绝拉出他对面的椅子坐定，似乎有长谈的意思。她眯起眼打量他，间或也拿龙皇、武帝两兄弟和身为父亲的他比较。

他#8212;#8212;似乎有一百八十公分……甚至更高，阿龙将来人成也会和他一样魁梧，他们父子在身形上很容易找到相似之处；而小武顶多成为精瘦温文的绅士#8212;#8212;不，依那孩子的个性，将来难保不会变成内心奸诈、披著羊皮的野狼，那小鬼冷言冷语的神态和他父亲很像#8212;#8212;这三个果然是父子，各有各相似的地方，其他不像的大概是遗传自母亲吧！

云情小娃应该是最像母亲的了，她猜，因为在小娃儿身上她只看见一双细长的东方黑眸及挺鼻像他。

#12318;你在看什么？#12318;蔚星辰一时间不习惯她没来由的注视，咳了几声，开口试图拉开她几自沉溺的视线。

#12318;遗传工程真的很奇妙。#12318;杜书绝无意识说道：#12318;男人的基因和女人的基因配成对后发展出另一个独立的生命；而这个生命各有一半相似干父母的特征，一代代传下去，越传越复杂，排列组合的模式越多元化。#12318;

#12318;你在说什么？#12318;和第一次交谈的情况一样，他摸不清她没头没尾的说话方式。

#12318;没什么。#12318;听不懂就算了，她不会要求一个商人对奇妙的遗传工程有任何研究。#12318;你最近很忙吗？#12318;

#12318;嗯。"这句话虽然不成文法，但至少是他听得懂的。

#12318;进口代理。#12318;他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些许精神。

#12318;所有舶来品的进口代理？#12318;

#12318;不，只有化妆品、珠宝和香水。#12318;

#12318;光是这三种就够你赚翻了。#12318;

#12318;怎么说？#12318;

#12318;台湾的女人最缺这三样，她们的柜子里除了永远少一件衣服外也永远少一样珠宝、一瓶香水、一组化妆品；再者，这些东西男女皆有需要，两边都有油水捞，不想赚翻也难。#12318;

被她夸张的言论逗笑，蔚星辰摇头否决她的说法。#12318;没你想像中的容易。#12318;他的声音里隐约透露出疲累，但似乎没有停下与她闲谈的打算，仍然坐在原位开口说话：#12318;这些东西有它激烈的市场竞争，没有好的行销技术，就算成为世界顶尖品牌的总代理，也赚不了什么大钱。#12318;

#12318;所以你才会这么累#8212;#8212;#12318;杜书绝为他跟自己各再倒了热茶，#12318;想要比别人成功就得花上比别人多的心力，不是吗？#12318;

#12318;是的。#12318;所以他才会这么累。

#12318;不过#8212;#8212;也不至于累到心情不好的地步吧？#12318;她逐渐转进重点，声音添人一丝柔和，#12318;你不只是工作太忙而感到疲累，你的心神也觉得累#8212;#8212;但是为什么呢？工作再多、再忙，应该不至于弄到身心俱疲的地步。你心里有事吧？#12318;

#12318;我……#12318;他在做什么？蓦然惊醒，他警觉自己不知不觉暴露于外的脆弱，恼怒地瞪视表情平和的她，#12318;你有什么资格过问？#12318;该死！他真的累到自暴弱点而不自知吗？

#12318;放轻松点。#12318;啧啧，商人的防备心就是比一般人重。#12318;我只不过是想和你像个朋友般聊聊天罢了，你用不著这么紧张。#12318;

#12318;你只是个保母，你的工作是照顾那三个孩子，无权干涉我的生活。#12318;

那三个孩子？杜书绝蹙眉，相当不满他的用词，好像阿龙他们不是他的孩子一样，这男人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吗？

但现下这问题还不急著深究，目前该做的是放松他剑拔弩张的紧绷神经与防备心态。

#12318;只是交交朋友而已，你何必这么提防，我没害你的打算，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12318;

#12318;我不想交你这个朋友，#12318;蔚星辰眯起眼，像仇视敌人一样地盯著杜节绝，差点自暴弱点的行为让他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12318;你只要照顾他们即可，少管其他事。#12318;事实上他想说的是#12318;少管我的事#12318;。

杜书绝无所谓地轻耸了下肩膀。#12318;看来你的精神是好多了。#12318;有力气瞪人算是提神的证明。#12318;桌上还有茶，想喝尽管喝，晚安了，蔚先生。#12318;

不理他的怒视，她安然步上楼，这回真的是要窝回床上睡觉了。

呵，照顾孩子？这家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个别扭的大孩子？

哈#8212;#8212;嗯，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她是真的想睡了。

今天算是有所收获了是不？等到了将近一个礼拜没回来的蔚家老爷，也差点将他的心房给刨开了不是吗？

杜书绝满意地接受这个工作进度，回房睡觉去。

午后的春阳没有盛夏的酷热、没有严冬的低温，暖暖的，照得万物一阵舒活，直想慵懒地曝晒在这样的阳光下午睡。

这是个周末午后，拜周休二日所赐，一大早即被蔚龙皇、蔚武帝两人死缠烂打的杜书绝，不得不留下怕生不敢上街的蔚云情和李婶在家，陪他们兄弟俩出门找适合的零件好组装稍具雏形的遥控飞机。

没有人陪著玩，李婶又忙著打扫内外，无聊的小云情只好自己待在前院玩属于自己的游戏#8212;#8212;摘花、跑跳、唱大人听不懂的歌，前院晃完她转移目标到后院，才踏进一步就看见一个高大身影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后院。

#12318;喝！#12318;她吓了一跳，猛地倒抽一口气。

蔚星辰听见声音立刻回头，准确扫视到小云情的位置。#12318;你出来做什么？#12318;

#12318;对、对不起！#12318;被他一声粗吼吓到，蔚云情转身拔腿就跑，来不及看清前方的路，小小的身子被错综盘生的树根一绊，硬生生磨上泥石混杂的地面。

痛……好痛好痛……娇小的身子狼狈地趴在地上，脑袋瓜只记得哥哥交代过不能在爸爸面前哭，否则会被打、会被送走、会见不到哥哥，所以她只敢咬紧唇，不敢哭出声。可是她好痛……好痛好痛，痛得爬不起来，痛得好想好想哭…大哥二哥在哪里……云情好痛好痛这小鬼趴在地上做什么？蔚星辰眯起瞳眸，站在原地等著看她什么时候爬起来。难得无事的假日连一点安静都不能给他吗？自私的小鬼，只会烦他、丢给他一堆麻烦，和生她的那个女人一样自私！他恨恨暗付。

小云情动也不敢动，怕一动身体就痛，想哭又不敢哭；憋著满肚子的眼泪、鼻涕，不自主地颤抖身子，小手握紧拳硬是忍住不哭出声。

她不要被送走、不要见不到哥哥……#12318;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12318;蔚星辰看不下去，走近她弯身粗鲁地抓起她衣领。

#12318;呜哇#8212;#8212;#12318;从未领受过的痛彻底超出小云情所能忍受的范围，她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也不管抓她的是她最怕的人，硬是抱紧蔚星辰粗壮的手臂哭得昏天暗地。#12318;呜……哇#8212;#8212;呜鸣……#12318;好痛！好痛好痛。

蔚星辰说什么也没想到小鬼的丹田如此有力，哭声震耳，又不懂得怎么哄这样的小鬼，只能蹙起眉峰盯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蔚云情，最多好心地调了下姿势，让她坐在他手臂上，小脸贴在他胸口哭，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再多也没有。

#12318;呜……哇……#12318;一方面是痛，一方面是害怕，蔚云情仍然抽抽噎噎的哭著，可心里却挺喜欢这个温温热热的垫子#8212;#8212;大哥二哥抱她都没有这么舒服，这个坏人爸爸……抱她抱得好舒服哦，真的真的好舒服。

#12318;哭够了没？#12318;蔚星辰扳开怀中的娇小身躯，望著蔚云情灰头土脸的模样直觉十分讨厌，只想将她放到地上回房换衣服，他敢打赌自己的衬衫已经脏得不能看。

但这样的念头在看见她洋装下混著泥土、血渍的两只小短腿和手臂上一大片擦伤之后，霎时跑得无影无踪。

还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己经自己作主地抱看她往屋里去，嘴上不自知地反覆哄道：#12318;不哭不哭，马上就不痛了。#12318;

小云情被他的反应吓傻，哭也哭不出来，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气吸鼻子，楞楞地任他抱进屋里。

#12318;李婶！李婶！#12318;从后门踏进厨房，蔚星辰立刻扯开喉咙叫唤李婶，进了客厅，李婶正好听见声音下楼。

#12318;老爷，有什么#8212;#8212;小小姐！#12318;一看见受伤的蔚云情，李婶连忙冲下楼，跑向蔚星辰，心疼地直看著蔚云情，#12318;怎么会受伤！小小姐，痛不痛？痛不痛？婆婆呼呼哦，不痛不痛……#12318;

#12318;带她上楼洗澡再擦药。#12318;

蔚星辰下了命令，李婶也不浪费时间，接过云情便往楼上跑。

温暖娇小的体热瞬间从胸前消失，抱她的手臂、被倚靠的胸膛突然一阵微凉，蔚星辰心中兴起一阵失落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和最近夜里越来越浓烈的空寂雷同，他呆了呆，茫然地垂下视线凝视因为抱起云情而沾上泥土的双掌。前一分钟他的双手还抱著柔软娇小的孩童，掌心明显传达小孩子比大人略高的体温；后一分钟，他的手除了泥土外空无一物，没了体温的传导。他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8212;#8212;一瞬间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他失落了什么？

随著最近他发现三个孩子和新雇保母相处越来越融洽，这份失落感便跟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看他们相处融洽，他就越觉得孤独，越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这明明是他的家不是吗？为什么他这个一家之主会有自己是外人、不属于这里的感受？

一而再、再而三，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孤寂在每一个夜里袭击他，他不知道如何排解这些恼人的问题和孤寂感，活脱像个坐困愁城的伤兵，他甚至开始恨起杜书绝，是她的出现才让他产生这种可恶、该死的感觉！

之所以认为这感觉可恶、该死#8212;#8212;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因为不习惯、因为无法解决而觉得恼怒。

甩甩头，他决定回房洗澡，换下一身脏污。

该死！与其让情绪操控徒惹懊恼，不如洗完澡进书房埋首案犊做他的工作，他心下如是暗忖。

洗完澡乖乖让李婶上好药的蔚云情，抓著每晚睡觉必备的粉蓝色小毛毯，打著赤脚在二楼晃著，像探险一样，转动每间房的门锁，如果没上锁她会开一点小缝观看，里头没人的话就退出来关上门，看样子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一间#8212;#8212;没有，二间#8212;#8212;没有，三间#8212;#8212;没有。四间#8212;#8212;哈，找到了！闭一只眼从门缝往里头瞧，她看见刚才把她抱进屋的爸爸。

咿呀#8212;#8212;轻微的门板推移声惊动了埋首公事的蔚星辰，他抬头往书房门口看去，只见蔚云情在鼻头上贴了块OK绷，正从门缝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他放下笔，双手交握抵著下颗与探进一张小脸的蔚云情对视。

#12318;找我有事？#12318;十足公事化的口吻似乎早成习惯，就连面对小孩时也是一样。

蔚云情摇摇头，小脸缩回门后，只留一道门缝让蔚星辰以为她己经离开。

他不懂她在做什么，与孩子间的陌生感他早习以为常，也没有解决之道，更无暇解决，他拿起笔重新专注于工作。

咿呀#8212;#8212;门板又发出声音，蔚星辰再度抬头，又是一张探进门缝的小脸，不同的是这回他多看见了她细小的肩膀。

#12318;有事吗？#12318;

爸爸是好人！蔚云信自己找到了答案。对！爸爸是好人，不会凶云情，呵呵！

像绕中国一圈似的久，蔚云情终于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抓著桌沿，她的脸贴上桌面，傻呼呼地朝刚才救她的爸爸露出笑容。

#12318;嘿嘿。#12318;爸爸近近看#8212;#8212;好帅喔！

蔚星辰听见声音，反射性地看向声音来源处，不意料自己会看到一张天真单纯的笑脸，无邪的笑容让他手上的笔顿住，黑瞳不自主地流露出温和眼神以回应小孩子的纯真，他不想吓到她。

遗传工程真的很奇妙……男人的基因和女人的基因配成对后发展出另一个独立的生命；而这个生命各有一半相似于父母的特征，一代代传下去，越传越复杂，排列组合的模式越多元化……忽然间，他想起不久前杜书绝没头没尾、听得他一顿雾水的一番话，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似乎是#8212;#8212;似懂非懂了些，比完全不懂进步多了。

蔚云情的眼睛像他、鼻子像他、唇型也像他，她是#8212;#8212;他的女儿！

暌违六年的称呼重回脑中，陌生之余又觉得十分庆幸，庆幸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隐约中他感觉到埂在胸口的空寂因为这样而减轻许多。

#12318;爸爸。#12318;小云情没能力看出父亲此时的挣扎与了悟，只是单纯地想叫他声爸爸，没有什么其他意义，更没想到这一声爸爸是她六年来没敢也没机会叫出口的称呼。

蔚星辰拉她站到自己面前。#12318;你叫我什么？#12318;

#12318;爸爸。#12318;蔚云情越叫越顺口，似乎打从他抱她进屋后就将他当英雄崇拜起来，#12318;爸爸救我，谢谢爸爸。#12318;

蔚星辰躺进椅背，不让自己因这一声爸爸而难抑的激动外露，吓到才刚刚开始亲近他的女儿#8212;#8212;他的女儿，呵，他的女儿！

六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闭上眼，他思忖自己六年来做了什么。

离婚后的他只想沉溺于工作，好让自己忘记这段本该幸福却中途出现危机、最后以离婚收场的失败婚姻，他要求自己忘掉张曼丽带给他的伤害、要求自己忘掉和她会有过的任何回忆，他换掉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摆设，只求能彻底忘记她！

但#8212;#8212;他是不是就像行风说的，忘得太过彻底、太过火，连自己的孩子也一并忘记，这一忘就忘了六年！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蔚星辰从思绪中睁开眼，原来小云情正努力地爬上他大腿跨坐其上，一双小手忙著拉起粉蓝色小毛毯铺在他身上。

#12318;你做什么？#12318;

#12318;睡觉，呵呵。#12318;蔚云情拍了拍毛毯，立即趴上他胸口、腹部，小手伸开环住他，只可借年纪小克服不了手短的问题，最多只能到他身体侧边，#12318;爸爸也睡，呵呵，午安。#12318;说完。细长的东方眼眸心满意足地闭了起来，没一会儿，缓缓的呼吸频率告知蔚星辰，她已然熟睡的事实。

娇小微熟的身躯隔著毛毯、衬衫源源不绝地传达暖暖的温馨，他不知道为什么六年来从没注意、更没看过一眼的小丫头会如此地信赖他，但这种被信赖的感觉#8212;#8212;真的很不错！不错得让他也跟著……昏昏欲睡……当杜带绝三人回来看不见小云情，急得跑上跑下一间一间房找，最后找到房门半掩的书房时，顿时被眼前情景吓傻在原地。其中尤以龙皇、武帝两人最为严重。

小云情竟然趴在父亲身上和父亲一起睡午觉！

他们一定是太阳晒多昏了头才会看错，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最先从这一幅父女相倚图中回神的是杜书绝，她拍拍呆傻的两兄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书房别破坏画面。

轻悄悄关上门，她左右开弓地拉著两兄弟离开。

#12318;这……#12318;先出声的是老大蔚龙皇，不时回头看关上门的书房，太过震撼的结果是起了个头却没办法说全一句话。

#12318;这样不是很好！#12318;杜书绝伸手拉著两个男孩一起下楼，#12318;至少他开始懂得做人家老爸了不是吗？呵呵。#12318;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蔚星辰已经自动踏出第一步，即使感到意外，但她乐于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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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深人静，蔚星辰拖著一身在外洽公应酬的疲惫进门，用不著他打开走廊的灯，客厅里的光亮就足够他看得清楚，不会走到一半撞上东西。

长型沙发上有人极不优雅地躺卧著，肆无忌惮地饶著二郎腿，脸上盖著一本书，还睡得挺熟的。

蔚星辰翻翻白眼，这就是最近进驻他家的古怪保母#8212;#8212;驻书虫。

看见盖著书睡觉的杜书绝，他冷不防想起不久前她在餐桌上说的话#8212;#8212;因为喜欢看书，所以被取了个绰号叫驻书虫……嗤鼻一哼，他踏进客厅，打算绕过沙发上楼，然而在斜眼瞥见盖在她脸上的书时，原本坚定沉稳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育儿手册？蔚星辰盯著封面上明显的四个大字，弯身悄然放下公事包，视线再扫向茶几#8212;#8212;如何教育学龄儿童、如何与孩子相处、亲子关系、身为父母该做的事、孩子的未来……她都在看这些书？蔚星辰相当惊讶，他对于保母的认知只限于替上班族的父母亲做迎合小孩的事，并且看顾小孩避免受伤而已，有必要做这么多、看这么多书吗？以前的保母可有像她一样看这些……倏然一惊，一股强烈的感觉冲击上他脑门令他顿悟#8212;#8212;这些书……该看的是保母？还是……孩子的父母？

如何教育学龄儿童#8212;#8212;学龄儿童……他想起上个周末与自己初次接触的小女儿，那个下午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如释重负的轻松下午。

云情好像快十岁了吧……蔚星辰不确定地想著，随手拿起书落座在台灯旁的单人沙发上翻看。

熟睡中的杜书绝困难地侧过身，无意识地调整睡姿，脸上的书立刻受重力诱惑掉下地，百瓦的烛光倏然照射眼帘，射得她脑里的睡虫纷纷逃难去，挣扎在醒与不醒间，最后终于俯首称臣，睁开惺松睡眼。

#12318;晤……#12318;可恶，怎么没有人设计自动关闭的台灯……唔……历经一番挣扎，她终于是睁开了眼，也看见了沉迷在书中的蔚星辰。

#12318;你回来了啊#8212;#8212;哈呼。#12318;打了个呵欠，杜书绝坐直身体伸个大懒腰。#12318;怎么这么晚？#12318;

#12318;公司有新的贸易合作案需要立刻决断。#12318;

学龄期的儿童是脑力发展最为旺盛的时期，在这时期，身为父母的最要注意的是孩子的创造力与想像力；这时期的孩子语文能力极为发达，不妨利用双语教学让孩子……#12318;工作还顺利吧？#12318;

#12318;嗯。除了美国那件案子以外，其他还算顺利。#12318;完全沉溺在幼儿教学中的蔚星辰，没有发现自己证像个向妻子报告一天行程的晚归丈夫。

杜书绝怕惊扰到他，不得已只能无声笑在心中，笑得她好难过又不能捶胸顿足，也不能猛拍沙发，整个胸口被气积得满满的，无从发泄。唔……好痛苦……好一会儿，她终于撑大嘴巴让体内的气尽数吐出，才又能开口说话：#12318;晚饭的时候，云情使性子要等你回来一起吃，一直闹到八点多才乖乖吞进几口饭了事。#12318;

#12318;嗯，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会尽量回家吃晚饭。#12318;

蔚星辰的视线几自专注在书中列出的台北市双语学校，仍未意识到身边有人。

杜书绝凑上前看了看，#12318;看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问题？#12318;他看书的速度真快，果然是对时间斤斤计较的生意人。

#12318;云情她#8212;#8212;#12318;一抬头，迎视杜书绝突然凑近的脸，蔚星辰惊讶地躺进沙发背。#12318;你醒了！#12318;

她手指抵住双唇嘘了声：#12318;小声点，你想吵醒孩子们啊！#12318;有什么好惊讶的，她长得有这么保家卫国吗？

#12318;什么时候醒的？#12318;他怎么没注意到？蔚星辰暗斥自己的失神。

#12318;醒很久了。#12318;杜书绝翻了翻白眼，他大概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承诺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吧！#12318;你看书也未免看得太人迷，我甚至还跟你聊了一会儿你知道吗？#12318;呵，这种入迷的程度和她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哪天要有个女人趁他看书人迷的时候要他答应结婚，那他就真的糗了。

蔚星辰耸起眉峰看她，表情怀疑得很。

#12318;你说今天晚归是因为公司有个案子需要你立刻决断，还有，你也答应以后会尽量回家陪云情吃晚饭，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想反悔吧！#12318;

蔚星辰努力回想，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12318;不会反悔吧？最近云情粘你黏得很紧，如果明天没见到你，我可没把握让她乖乖吃饭哦。#12318;

#12318;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12318;蔚星辰别开脸，不想看见杜书绝像占到什么便宜似的一脸好笑。#12318;我尽量。#12318;

#12318;最好是一定。#12318;杜书绝翻开#12318;如何与孩子相处#12318;这本书的某一页，食指点住内文的某一段#8212;#8212;放羊的父母：和孩子约定的事必说到做到，否则孩子容易产生不信任父母的观念，同时亦会使亲子关系疏远……#12318;看到了吗？不守信的父母下场很惨哦。#12318;

蔚星辰推开她横直在眼前的手，不耐地道：#12318;我知道。#12318;说完便起身重新提起公事包上楼。

杜书绝目送他上楼转左的身影消失后，才轻轻低喃道#12318;喂，老兄，把我的书还给我啊#8212;#8212;嘻嘻。#12318;看著茶几上少了一本#12318;如何教育学龄儿童#12318;，她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8212;#8212;期待有一天这桌上的书全教他收去看，反正到时再将书钱列入酬金计算就行了，谁也不吃亏，呵呵。

#12318;江婷，进来。#12318;

内线分机传来蔚星辰的命令，江停随之移动婀娜多姿的身形踏进总裁办公室。

#12318;总裁，有什么事吗？#12318;

蔚星辰迟疑了会儿，在脑中思索著起头的话，奈何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直接问道：#12318;云情念哪所小学？#12318;

#12318;呃？#12318;云情？谁呀？#12318;总裁，请问您口中的云情是谁？#12318;该不会是总裁准备好用来顶替她的新秘书吧？

蔚星辰皱眉，极端不悦地瞪向眼前惨白著一张脸的秘书，#12318;我女儿！当初我不是要你负责安排我家三个小孩子念书的学校，难道你忘了？#12318;

啊！蔚家的三个孩子……#12318;我……我……#12318;都几年了，他从没向她问过这些事，像这样突然问起谁答得出来啊！更何况……更何况她从没和那三个孩子见过面，什么小孩的教育她根本没搭理过。

#12318;你怎样？我交代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做？#12318;

#12318;您……您……#12318;江停抖著声音怯弱弱地回道：#12318;您从没问过也没再派下命令，所以我……我……#12318;

蔚星辰眯起黑弹，看来危险极了。#12318;你的意思是你从没注意这件事？#12318;

#12318;这……这……#12318;

#12318;说！#12318;

#12318;是的，对不起，总裁！#12318;江停快哭出来了，惨了，她这个秘书的地位即将不保，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她这件事。#12318;总……总裁，我……#12318;

#12318;出去！#12318;可恶！竟然如此轻忽他女儿！

#12318;总裁，我……#12318;

#12318;给找出去！#12318;

办公室大门在蔚星辰最后一个字的暴吼中被人从外头打开，露脸的是不该在这里出现的杜书绝。

#12318;喂喂，老兄，大老远的在电梯门口就听见你的狮吼，小声点，免得吓坏害羞怕生的小云情。哪，小娃，你说是不是啊？#12318;

#12318;爸爸。#12318;紧跟在杜书绝身后的蔚云情从她后头探出甜甜的笑脸，好奇地盯著爸爸和站在前面挨骂的阿姨。

一声童稚的轻唤加上一张甜得足以腻死蚂蚁的笑脸，瞬间让蔚星辰消暑解火，柔化刚强似铁的严厉表情。看著女儿朝他半跑半走而来，他张开双臂接下突然加快速度猛冲跳到他身上的女儿。

#12318;爸爸刚才说话好大声。#12318;皱起细长的柳眉，蔚云情噘起小巧可爱的樱唇抱怨，#12318;云情在好远好远的地方就听见爸爸在叫。#12318;

蔚星辰爱怜地抚摸蔚云情的头，解释道：#12318;爸爸是在教训工作不认真的员工。#12318;

#12318;哦。#12318;蔚云情歪著头，看向江婷，#12318;这个阿姨工作不认真吗？#12318;

#12318;嗯。#12318;瞥向一脸吃惊状的江婷，就算他想缓和语气也实在很难办到，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看见外星人登陆地球一样。#12318;你出去。#12318;

#12318;呃？#12318;江婷被眼前温柔的上司吓傻了，指著自己的鼻尖问道：#12318;我？#12318;

#12318;除了你还会有谁。#12318;蔚星辰眯起眼，又是充满危险意味的表情，当场将江婷吓离办公室。

#12318;那个阿姨怕爸爸。#12318;蔚云情松开皱紧的眉毛，低头想了下又抬起。#12318;可是她好像喜欢爸爸，爸爸喜欢那个阿姨吗？#12318;

蔚星辰霎时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才好，望著蔚云情单纯的小脸突然觉得伤脑筋。

#12318;云情。#12318;开口化解困窘的是在一旁看好戏的杜书绝，她等蔚云情将视线放到她身上后，晃晃手上的纸袋，#12318;你忘记来这里找爸爸做什么了吗？#12318;

#12318;啊！#12318;蔚云情像个老头似的，握著小拳击在摊开的手掌上，#12318;对了，爸爸，云情送便当来给你吃哦。#12318;说完，她跳下蔚星辰的大腿，朝杜书绝跑去。

#12318;便当？#12318;蔚星辰不解其意，只好看向杜书绝。

杜书绝耸耸肩，任蔚云情抢过手上的纸袋。#12318;她今天早上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节目，突然要李婶做便当，说是要送来给你吃的。#12318;

#12318;云情也有帮婆婆的忙哦！#12318;蔚云倩拎著袋子，蔚星辰迟疑了会儿才接下。#12318;快吃，要不然会冷掉。#12318;

帮忙#8212;#8212;#12318;噗！哈哈……#12318;杜书绝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12318;你笑什么？#12318;蔚星辰看著没事笑出声的她，顺手抱起女儿，任女儿将桌上文件摧到一边，拿出便当和筷子。

#12318;我们可爱的云情帮你加了她最最喜欢的东西。#12318;呵呵，她被大姐的坏心传染了，老等著看人出丑。

#12318;对啊！#12318;蔚云情回头兴致勃勃地看著父亲。#12318;云情加了最喜欢的东西哦。#12318;

#12318;哦？#12318;蔚星辰表面上是一脸好奇，事实上内心深处有股不祥的预感，这份预感来自他家保母诡异得足以骇人的奸笑。

#12318;当当当当#8212;#8212;#12318;蔚云情边打开便当盖边配音。#12318;很棒对不对？#12318;

蔚星辰在便当盒打开的刹那，便闻进浓烈的番茄酱味，当目睹惨状时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红色的番茄酱被挤在白饭上写出#12318;爸爸#12318;两个大字，感动归感动，真要吞下肚#8212;#8212;实在得三思再三思。

#12318;哇哈哈哈……哈哈……#12318;看见蔚星辰先青后白的脸色，杜书绝老实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倒在沙发上笑得像只朝天垂死挣扎的狗。#12318;哈哈哈……#12318;

这女人……蔚星辰气得牙痒痒，偏偏在女儿面前又不好发作，于是乎，他心生一计。

#12318;爸爸吃不了这么多，云情帮忙吃好不好？#12318;

#12318;可是我已经吃饱了。#12318;看见父亲苦恼的表情，小云情也跟著凝起眉头，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舒开眉头，#12318;啊！书虫还没吃饭！#12318;

喝！关她什么事！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杜书绝飞快跳起身，朝大门迅速奔去，准备溜之大吉。

#12318;这么巧！#12318;蔚星辰贼溜的眼扫过正要偷跑的人影，出声叫道：#12318;慢著。#12318;

杜书绝停住转门把的动作。可恶，只差半步她就可以开门溜出去了。

#12318;杜小姐，一起共用这盒佳肴如何？#12318;他开始相信父女连心这句话了，竟然给他机会反击这个打从出现便不断占上风的保母，扳回一城的喜悦足以和等一下的番茄酱饭打平了。

#12318;不、不了，改天吧。#12318;

#12318;难道你不喜欢云情？所以连带不喜欢她带来的便当？#12318;

细碎的鸣咽配合地传出，蔚云情委屈地揉著眼晴，#12318;你不喜欢云情……呜……云情好可怜……#12318;

明明知道是假哭，但这小娃就是有本事勾起她根本不知道丢哪儿去的愧疚感，她无奈地叹口气，一步步走向可恶的恶魔父女档，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12318;好了，我投降可以了吧？#12318;天！她最恨蕃茄的味道。

蔚星辰憋住笑意将汤匙递给她，自己则拿著筷子。#12318;一人一口，不准避开番茄酱。#12318;#12318;来不及了!"杜书绝迅速舀起一匙白饭向大开的嘴巴移动。

不料蔚星辰快她一步，用筷子拦截快要送进她嘴里的白饭吞进自己嘴里，还不忘夹一口菜搭配下肚，顺道丢给她一记得逞的笑容。

#12318;啊！你这卑鄙的家伙！#12318;

#12318;你没听过一寸长一寸强吗？#12318;蔚星辰嘲弄道，避开被蕃茄酱染色的白饭猛吃。

#12318;你这家伙！#12318;好胜心被他可恶的笑容挑起，杜书绝手中的汤匙正式加入抢夺的阵容，两个大人就这样为了争一口白饭吃，用筷子跟汤匙不停地夹击对方，边吃边叫骂的场面看得小云情咯咯直笑。

哈哈，好好玩哪……刺激的午餐过后，两方战火停歇，战果是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一肚子又酸又咸的蕃茄酱搞得两个大人痛苦难当，只乐了一旁观战的小娃。

而后，笑了将近两个钟头的小恶魔敌不过午后瞌睡虫三度叩门，终于臣服地闭上眼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留下战后的两个大人各自残喘。

蔚星辰低头看了下表#8212;#8212;一点三十五分，这一顿饭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想到这，他不禁摇头，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如果每天都吃得这么激烈，他可能不出一个礼拜就得因胃穿孔而住院。

#12318;下回如果再送那种便当，我会当场叫你吃光它。#12318;这声警告来自大老板口中。

杜书绝晃著手猛摇头，一脸想吐又吐不出的恶心惨状。#12318;我还年轻不想早登西方极乐世界，下回再听到小娃要送便当，我会请李婶带她来。#12318;

#12318;休想！#12318;就只顾她自已逃难，一点都不担心他这个付薪水老板的安危！#12318;如果还想领薪水，就别让我再吃到那种便当。#12318;

薪水！眼珠子转了转，杜书绝最后还是向金钱妥协，#12318;下次我会让小娃带正常的便当过来。#12318;至于可怕的红色便当#8212;#8212;哈！她考虑哪天向小娃建议送到两个小鬼的学校去！#12318;你在笑什么？#12318;一脸的狡诈，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杜书绝眨眨眼，决定将突发的奇想和对手分享。#12318;我在想，改天把这便当送到阿龙、小武的学校，他们两兄弟对小娃最没辙，也没你这个黑心肝的家伙这样擅长拖人下水#8212;#8212;呵呵呵……#12318;她开始想像两人笑著一张苦瓜脸，吞进一口又一口沾满蕃茄酱饭的样子。

学校……听到最关键的两个字，蔚星辰便失了与她同笑的心情。#12318;你刚提到学校，小学生应该还没有放学才对。#12318;

#12318;嗯，是还没放学。#12318;杜书绝突然变钝，仿佛无法理解他为何突发此问。

蔚星辰也没再拐弯抹角，指向熟睡的蔚云倩，#12318;你怎么解释？#12318;

#12318;很简单。#12318;她耸肩，对于他的质问早设定好解决之道。#12318;小娃根本还没登记入学。#12318;

#12318;怎么会没登记入学？#12318;蔚星辰扬手准备拍桌，一思及女儿正在熟睡中，只好放回大腿上。#12318;我交代过江婷，要她安排#8212;#8212;#12318;难怪刚才问她的时候她说不出活，该不会连儿子#8212;#8212;#12318;他们两个也没上学？#12318;他急忙问道，忘了刚才她曾说过要送便当到儿子学校的事。

#12318;怎么可能。#12318;呵呵，越来越像个父亲了，很好很好。#12318;他们两兄弟同校，一个是国中三年级，一个是一年级。#12318;

#12318;那为什么只有云情没上学？#12318;

#12318;你不知道云情有轻微自我封闭的现象？#12318;她像谈天气似地将重点提出。

轻微自我封闭？蔚星辰楞了住。#12318;轻微的自我封闭？#12318;

#12318;嗯。#12318;杜书绝从口袋翻出小笔记东，像念课文一样地朗诵：#12318;学龄前儿童如果缺乏家庭教育及接触他人的经验，容易导致儿童入学后对于陌生环境及陌生人产生排拒，因而造成适应不良的情况，严重者将会影响儿童的学习，甚至是让儿童怯于上学#8212;#8212;云情的情形就是这样。#12318;

缺乏家庭教育及接触他人的经验……不可否认，杜书绝的话像根鞭子，鞭责他六年来对孩子的忽视。

#12318;阿龙、小武两个人还好，因为他们的记忆里还曾有过双亲投注的关心和教育，所以他们没有这情况#8212;#8212;#12318;而且他们也因为你离婚的事，而被迫过度早熟得足以决定自己的事。这句话她选择放在心里不说，有些话是该看情形说的。#12318;但是云情不同，她没有对双亲的记忆也鲜少出门，无法适应陌生环境可以想见，对她不肯上学这问题我也很头痛。#12318;她问了好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这让她的工作进度落后好一大截。

#12318;这问题不该由你烦恼。#12318;蔚星辰自责道。#12318;是我从来没有将心思放在她#8212;#8212;不，是放在他们三个孩子身上。#12318;他忍不住对自己嘲弄的一笑，#12318;如果你不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己经快国中毕业、准备考高中了，更别说是云情没有登记入学这件事。#12318;他真的是个失败到极点的父亲。

#12318;还来得及不是吗？#12318;杜书绝越过桌面，伸手用力拍击他的肩膀，#12318;云情的情形还算轻微，她只是单纯地对陌生人感到恐惧，熟了之后就能像一般人一样与人相处。你别忘了，刚开始她也很怕你，现在可缠你缠得连李婶都要吃醋了呢。#12318;

#12318;我该怎么做？#12318;面对孩子，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教于和三个孩子相处融洽的她，#12318;这样下去对云情绝对不行。#12318;

#12318;所以得要大家来想办法咯。#12318;杜书绝躺进椅背，双手置于脑后。#12318;这件事不是我们跟她说就能解决的，要让她主动想去学校才行。#12318;嗯，这个主意好像挺不错的……#12318;让她主动想去学校？你有什么办法？#12318;

#12318;办法有是有，不过#8212;#8212;#12318;

#12318;不过什么？#12318;

#12318;你得付出点成本。#12318;

#12318;成本？#12318;什么意思？

#12318;你不曾问过我从哪里来的吧？#12318;杜书绝突然转移话题。#12318;难道对于我的突然出现，你一点怀疑都没有？#12318;

经她一说，蔚星辰才猛然记起对她的背景并不了解，他怎会昏头地任她在家中出没？只凭一句她是孩子们请来的保母？天，这种胡涂事他也做得出来！

#12318;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12318;杜书绝好心提醒，从夹克暗袋抽出一张名片。

蔚星辰接过，看清她来自哪家公司后更加迷糊。#12318;爱情设计工作坊？#12318;

#12318;你的表情跟你两个儿子如出一辙。#12318;她翻了翻白眼，花了点时间替工作坊做免费广告，并将龙皇、武帝交代的任务一五一十报告，至于其他额外的服务项目，等算帐时再一并列入计算，这就叫作#12318;吕大姐强迫推销术#12318;，呵呵。#12318;所以，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你必须在除我之外再多出一笔雇用费。#12318;

#12318;雇用谁？#12318;

杜书绝神秘地眨眨眼，不想太早翻出底牌，只说：#12318;你很快就会知道。#12318;

晚上，回到家的蔚星辰已经慌得忘记下午和杜书绝的谈话，来来回回在客厅踱步，心里挂念著的是不见踪影的女儿。

#12318;你是什么保母？#12318;该死的！#12318;照顾一个小女孩也能照顾到弄丢？#12318;早知如此，他就将云情留在公司，等他下班一起回来。#12318;杜书绝，如果我女儿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12318;这年头绑架撕票的案例不胜枚举，尤其是出身富裕的孩子更是歹徒眼中上好的肥肉#8212;#8212;该死！

#12318;你……你……枉费我李婶这么相信你，把小小姐交给你，你竟然……我可怜的小小姐，呜呜……#12318;

#12318;冷静点，小娃不会有事。#12318;天，早知道蔚家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就不会用这招。#12318;相信我，她绝不会有事。#12318;想要两个固执的小鬼看清父亲的转变，又想让小娃好好认识那小鬼#8212;#8212;唉，果然天底下没有一石二鸟这么好康的事。

#12318;不会有事才怪！#12318;蔚星辰停下脚步暴吼，手指著腕上的手表。#12318;都几点了，九点多钟，这么晚一个小女孩能跑到哪儿去！该死的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社会有多危险？#12318;

杜书绝挖挖耳朵，朝指尖吹口气。#12318;我会遇见小娃就是因为你请的保母把她一个小女孩丢在台北街头，让她哭得闯进工作坊啊。也许这回她和上次一样，遇到一个更让她喜欢的人也不一定。#12318;

#12318;你这是什么话！#12318;早蔚星辰一步开口的是暴躁的蔚龙皇。#12318;云情才几岁，你把她弄丢了还说这种风凉话！妈的，亏我把你当朋友看，谁知道你#8212;#8212;你这#8212;#8212;#12318;他气到极点，握紧拳头又颓然放下，转身拿起电话拨号。

#12318;小石，我是老大，通知所有人给我跑遍大街小巷，直到找回我小妹为止！#12318;挂下电话后，他回头狠瞪杜书绝。#12318;如果云情伤了任何一根寒毛，我绝不放过你！#12318;骗取他的信任又背叛他#8212;#8212;她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长子的怒焰让蔚星辰微愕，看著他朝杜书绝暴吼挥拳的姿态，让他想起过去年轻气盛的自己，还有那通电话#8212;#8212;#12318;龙皇，你打电话给谁？#12318;他方才听见他以#12318;老大#12318;两字自称。

#12318;我朋友。#12318;盛怒中的蔚龙皇也没想到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他抓起披在沙发椅背的黑色薄夹克准备出门。#12318;我去找她。#12318;

#12318;龙皇！#12318;叫住他的是始终盯著电脑、不发一言的蔚武帝。

#12318;干嘛？#12318;

#12318;我收到网友回复，他说曾在南京西路口看见一个穿粉蓝色格子洋装的小女孩，你往那里去找。#12318;

#12318;我知道了。#12318;

次子的冷静也同时落入蔚星辰的眼里，想起之前曾看他紧捧著电脑程式设计书籍猛看的样子，他对电脑似乎颇有兴趣#8212;#8212;#12318;慢著！#12318;蔚星辰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蔚龙皇。#12318;我去开车，这样比较快。#12318;

#12318;我有车。"一台由他亲手组装的NSR，心急之下，他连这事都忘了瞒。

#12318;但是没有驾照。#12318;杜书绝适时喊话，徒惹众怒。

#12318;走吧。#12318;蔚星辰大步上前，一掌拍上儿子的后，满脑子只想找回女儿，什么父子的生疏全被丢到脑后。#12318;武帝，有新的消息随时打我的手机联络。#12318;

#12318;好的。#12318;蔚武帝也没注意到突然消失的父子鸿沟，满脑子只有再次失踪的小妹和如何剥杜书绝的皮。

惨了！杜书绝在心底哀号。如果那小鬼还不出现，她可能#8212;#8212;不，是一定会被蔚家三父子给生吞活剥。

叮咚叮咚#8212;#8212;门铃声终于响起，杜书绝合掌衷心感谢老天垂怜和自己的命大，那小鬼总算是把人给她送回来了。

原先在客厅里的所有人，除了杜书绝外，全因这声门铃响看向前院门口，等看清楚来人后，一伙人包括年老体衰的李婶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大门。

#12318;云情！#12318;

#12318;小小姐！#12318;

#12318;各位先生、女士，晚上好。#12318;背著蔚家心上肉的男孩，用他童稚的声音十分有礼地道：#12318;我将贵府千金送回来了。#12318;

这……这是什么情况？众人顿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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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2318;烦请各位让一让，好方便我将贵府千金送进屋内安歇。#12318;

在男孩礼貌得足以媳美古人的谈吐下，蔚家人侧开身让他堂而皇之踏入屋内。

#12318;小鬼，你总算赶上了。#12318;杜书绝呼出一口气，慵懒地看著男孩将蔚云情背进客厅，放置在长型沙发上。

#12318;再不出现你就见不到我了。#12318;

#12318;妖孽者，多一个不如少一个也。#12318;男孩的毒舌恶辣地劈向杜书绝。

#12318;恋母情结的小鬼。#12318;

#12318;非男非女的阴阳人。#12318;

#12318;这是怎么回事？#12318;一家之主出声了。#12318;杜书绝，你在搞什么鬼？#12318;

#12318;贵府千金累了，这位婆婆，烦请您将小姐抱进房安睡好吗？#12318;男孩不理会杜书绝和蔚星辰，迳自对李婶说著。

#12318;呃……#12318;这孩子在说什么啊？好像她常看的歌仔戏里的台词。

#12318;李婶，抱云情进房，这里我会处理。#12318;

#12318;是的，老爷。#12318;经过一番转译，李婶总算听懂了，抱起小小姐缓缓步上二楼。

#12318;杜书绝#8212;#8212;#12318;事出必有因，而他深信这个#12318;因#12318;绝对出自这女人，#12318;这是怎么回事？#12318;

#12318;还记得中午我说过的话吗？#12318;杜书绝等蔚星辰点头后弹了弹指，将指头指向诡异的小男孩，#12318;小鬼，告诉他们你是谁。#12318;

#12318;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说。#12318;男孩转身朝他们三人打了个揖，活脱像个掉落现代的古人。#12318;在下姓夏名子谦，初次见面，请多指教。#12318;

傻眼的蔚龙皇不自觉地跟著弯腰。#12318;请多指教。#12318;

#12318;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把戏。#12318;蔚武帝眯起遗传自父亲的黑眸看向杜书绝，难怪她一派的冷静自若，#12318;你故意拿云情的安危恶作剧，我绝不饶你！#12318;

#12318;武帝说得没错。#12318;蔚星辰轻拍动怒的次子，找到云情后他的冷静也回来了，自然较先前平稳。#12318;云情还小，而我们也禁不起失去她。#12318;不自觉将在乎女儿的话脱口而出，不禁让身旁的两个儿子错愕地看向他。

#12318;爸！#12318;两兄弟长年来不曾开口喊出的称呼同样也骇著了蔚星辰。

他们开口叫他……爸？

父子三人都不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呆呆地相视了好一会儿，才被那男孩的声音拉回神智。

#12318;末告知贵千金下落实有原因，请三位见谅。实不相瞒，在下系为贵千金上学之事而来，这段日子的打扰还望三位多多包涵。#12318;

一段话，又让蔚家父子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古代小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是他们共同的疑惑。

#12318;杜书绝#8212;#8212;#12318;三人心照不宣，一致决定将矛头对准杜书绝。

#12318;这小鬼就是能让云情想去上学的法宝。#12318;简单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事，这小鬼偏偏能说出一串拽文，还弄得没有人听得懂，真不知道这本事是谁教出来的。

法宝？#12318;自己不是人就算了，不要把我拖下水。#12318;夏子谦往沙发一处坐下，跷起二郎腿，一改先前不符年纪的拽文，滔滔不绝的说著：#12318;你们好，我就是应蛀书虫之邀来勾引云情一起上学的夏子谦，今年十岁，就读师大附属实小四年级，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体重三十二公斤，擅长中、英文、讨师长欢心拿奖状、暗地恶作剧不被发现，还有一笑倾倒众百蠢妹妹，目前打算专心致力征服看见我就哭的蔚家云情小姐。#12318;那丫头，他绝不放过她，看到他这未来的国际级大帅哥竟然像看到鬼一样哭出来！想起下午的难堪他就有气。

勾引？征服蔚家云情小姐？

蔚氏父子炮口决定一致对外，炮轰十岁大的夏子谦。#12318;你给我滚！#12318;

蔚星辰又将炮口转向杜书绝，#12318;杜书绝，这就是你要我雇用的人？#12318;一个小鬼？她是不是在耍他。

#12318;相信我，这小子虽然被教得不伦不类，可是他有的是本事带小孩。#12318;

#12318;就凭他？#12318;蔚龙皇不屑地哼了声。

#12318;这小鬼不值得信任。#12318;蔚武帝说出他的想法。

#12318;我没兴趣把钱砸在一个小鬼身上。#12318;蔚星辰作下总结。

#12318;好一个父子同心。#12318;夏子谦按著剧本说出下午和杜书绝套好的词，#12318;为了心爱的女儿、妹妹，这份心意令人感动呵。#12318;

#12318;是小鬼就说些小鬼该说的话。#12318;

#12318;什么话？#12318;夏子谦不解地问道：#12318;是说今年台湾因为金融风暴而使得经济成长率降至百份之三点五？还是说中共武力犯台决心不变？放心，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的工作是勾引云情到学校念书，我保证我一定能胜任这工作。#12318;

#12318;我为什么要同意让一只小色狼登堂人室勾引我女儿？#12318;蔚星辰不悦地道，有种女儿还没宠够就要被抢走的感觉。

#12318;因为这个小色狼能帮云情适应环境。#12318;唉，才十岁的小鬼能勾引谁？瞧他们三个防得跟什么一样。

#12318;我不相信。#12318;两兄弟再度异口同声。

#12318;告诉你们一件事，好让你们对他有点信心。#12318;

#12318;什么事？#12318;

#12318;这小鬼今天顺利地将云情送进师大实小跳级检定的考场，一个礼拜后就可以知道云情能不能直升四年级。#12318;

#12318;什么！#12318;

#12318;所以罗#8212;#8212;#12318;夏子谦得意地仰天大笑，#12318;未来的岳父大人、大舅子、二舅子，你们就放心把云情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12318;

三人闻言更是面面相觑，这么可怕的小孩谁放得下心将人交给他啊！

深夜，待所有人入睡后，蔚星辰因为被晚上简直乱成一团的震撼弄得无法安然人眠，于是悄声走下楼，不料却看见饭厅的灯还亮著，杜书绝独坐在一旁，一只脚十分难看地踩在椅子一角，像个地痞流氓似的。

再一次，他为这古怪的保母叹息。

#12318;在看什么？#12318;他上前，拿起一张又一张的评估表。#12318;这个是#8212;#8212;#12318;

#12318;台北市所有双语小学的环境设备评量表。#12318;杜书绝没有阻止他拿走资料也没抬头。#12318;你不是希望云情能在双语学校就学吗？这些只是顺手拿来的资料。#12318;

顺手拿来的资料？他才不信，每一张纸上都写著附注事项，这会是顺手拿的资料？#12318;谢谢。"

"什么？#12318;一声莫名其妙的道谢终于让她抬起头。

#12318;谢谢你做的一切。#12318;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著的地，满脑子都是云情尚未回来时两个儿子的表现和他们突然喊出口的#12318;爸#12318;；用冷静的脑袋仔细想了想，他总算明白她真正的用意。

今晚的闹剧将他和儿子之间的藩篱打了一个大洞，这点恐怕早在她的预设之中。

#12318;自从我离婚后，和他们就没有像今天晚上那么亲近过。#12318;蔚星辰开始主动提及往日始终介意的话题，#12318;一方面是因为工作，一方面是为了#8212;#8212;#12318;话说到一半顿了住，他思付著该不该说出口。

#12318;有共同疼爱的人，会使得彼此很容易拉近距离。#12318;杜书绝适时接过他的迟疑，并起身走进厨房，#12318;你该感谢的是小娃，是她串起你们父子三人。#12318;固执的父亲和同样固执的儿子，想要和好就必须有极具震撼作用的媒介。

#12318;你也被骂惨了。#12318;晚上的火爆场面如今回味起来倒也颇为有趣，第一次他感觉到什么叫热闹。

#12318;呵！#12318;杜书绝盛满红茶的马克杯交给他，又恢复流氓坐姿，#12318;早猜到你们父子三人的火爆脾气，你和阿龙是脾气发过就算，可小武就不一样了；他的脾气像冰山，海面上看来是小小一块，事实上在海面下百份之九十八的巨大体积足以让伊莉莎白女王号沉船，天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怪点子回整我。#12318;

#12318;你的表情看来很期待。#12318;蔚星辰接过冒著热气的红茶，心中不由自主地记下她对红茶的爱好。

#12318;当然，生活如果没有起伏，人生只是一滩死水；孩子们应该善用他们的创造力与想像力过他们多采多姿的生活，身为大人就该负起启发的责任，更何况感染他们的多采多姿对身为大人的我们何尝不是一种刺激，相互教长，恶作剧是活用脑力的方法之一，较劲不如较智来得有趣。#12318;

#12318;你很习惯和孩子相处。#12318;

#12318;不，我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工作，以往我的工作是教导那些不知该如何让女人倾心的忠厚男子追求所爱，这种工作是我们工作坊收入最少、数量最多的案子，和孩子相处是第一次，所以我格外小心。#12318;她转身搬出一叠书放到桌上。#12318;这些书可要记在你帐上。#12318;

#12318;没问题。#12318;蔚星辰笑著说，随手拿起一本。#12318;你还需要从育儿手册看起吗？我家可没有需要包尿布的婴儿。#12318;

#12318;万丈高楼平地起，最基础的东西方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这是拿来对付你那两个顽固儿子用的宝典。#12318;

#12318;育儿手册？#12318;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脸上出现什么表情，但绝不会好看到哪儿去。#12318;用在他们身上？#12318;

#12318;是啊。#12318;杜书绝翻出内页，指著用萤光笔标注的地方，#12318;你看，婴儿无故哭闹不妨投其所好，找出他感兴趣的事物转移其注意力，挺有效的不是吗？#12318;她指的是遥控飞机的制作与设计的程式。

#12318;如果他们两兄弟知道自己只需用育儿手册就能应付#8212;#8212;#12318;蔚星辰试著想像两个儿子知情后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杜书绝移身坐到他旁边，搭上他的肩。#12318;所以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千万别说出去。#12318;

#12318;秘密？#12318;听她的口气好像很严肃，蔚星辰侧脸看她，黑瞳映入她因为谈天兴致大起而徘红的容颜。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也是他第一次毫不排拒地任由她接近自己。

#12318;当然是秘密，所以你#8212;#8212;#12318;杜书绝转过脸看他，要说的话在两人这视线交换时顿住。她一直知道他长得不错，但是这么近看真的是#8212;#8212;会要人命。

刚直、纯男性化的五官与硕壮伟岸身材所散发出的气势#8212;#8212;很危险，真的很危险，只可远观而不可裘玩焉。

硬生生收回搭上他肩膀的手，尴尬地咧嘴丢给他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回到自己先前的座位继续她的流氓坐姿。#12318;那么，你打算让云情到哪个学校就学？#12318;

蔚星辰拉回神，轻咳了声。#12318;你不是让她参加师大实小的跳级检定了吗？#12318;

#12318;那只是一时兴起，本来是想如果通过检定至少能安排她和子谦同班，有子谦陪在她身边有助于她适应环境。#12318;

#12318;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照顾的能力有限。#12318;他比较实际，无法相信一个小孩真能负起照顾的责任。

#12318;你离婚的时候龙皇也才只有九岁多吧？他不是也将武帝和云情照顾得很好吗？不用担心，即使是小孩子，有时候远比大人来得坚强。如何，你打算让云情进小学？#12318;

#12318;如果跳级检定及格，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云情能否适应，或是那小孩无法胜任照顾云情的工作，我不会袖手旁观。#12318;

#12318;那是当然。#12318;

#12318;你……刚才说的话，是间接在怪我没有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吗？#12318;并非他多疑，只是越尝试接触孩子，他的内疚感就越重。

#12318;什么话？#12318;她说了什么让他有这种想法？

#12318;就是关于我离婚的事……#12318;

一意会，杜书绝立刻摇头。#12318;不，没有人有资格指责别人在生命中的失职，也没有人规定身为有孩子的大人就没有脆弱的权利；只要是人都有想逃避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如果自己想不通，任旁人再怎么劝说也无法走出死胡同。

那三个孩子都该感到庆幸，至少，在他们多变的青少年时期，身为父亲的你已经回头在注意他们，逐渐在陪伴他们了；这比小时候紧跟在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之后却随著年纪增长而逐渐疏远还好。而你更该和我一样感到高兴，因为我们幸运地赶上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蜕变的时期，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12318;

刚开始以为无法胜任的工作，在日渐熟捻之下，她也惊讶于自己对这件工作的投入程度。

她喜欢这三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们#8212;#8212;脾气暴躁却重义气的龙皇、故作成熟却冷静机变的武帝、自我封闭却天真无邪的云情，她喜欢他们！

#12318;是这样吗？#12318;他问得有些不确定，亲子关系对他而言堪称生涩，他甚至没有足够的自信来面对与自己血缘深厚的三个孩子。

#12318;放心吧！#12318;她再次出手拍打他的背，颇有信心地为他打气，#12318;阿龙和小武对你仍然崇拜得很，至于云情，我想你只需担心她缠你缠得让你连工作都做不了，其他的就交给时间解决如何？感情的累积需要时间帮忙，这点你不会有异议吧？#12318;她收拾学校的评估表，准备上楼睡觉，#12318;晚安。#12318;

#12318;杜小姐！#12318;不经思考便伸手拉住经过他往楼梯走的杜书绝后，蔚星辰楞了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她。

#12318;我想我们不必这么生疏的称呼彼此吧？#12318;杜书绝落落大方地说，#12318;叫名字吧，就当是交朋友的开始，晚安，阿辰。#12318;

阿辰？#12318;你叫我什么？#12318;

#12318;阿辰。#12318;他干嘛一脸像被车撞到的死灰样。#12318;有什么不对吗？#12318;

#12318;呃……没有。#12318;阿辰？他试著接受这个新称呼，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就连同窗兼事业伙伴的雷行风都不曾这样叫他。

#12318;喂，我说'晚安。阿辰'，那你应该说什么？#12318;让她等这么久，真没礼貌。

#12318;呃……晚安，书绝。#12318;松开手，他目送她上楼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这一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萌芽，淡淡的，难以察觉。

一星期后，蔚家人欢天喜地的大肆庆祝，就只差没放鞭炮，庆祝蔚家人心上肉、掌中珠通过跳级检定，也庆祝这长年自我封闭、不敢与陌生人接近的小妹，竟在某天早晨哭嚷著要上学#8212;#8212;#12318;哇哈哈哈#8212;#8212;#12318;从一出场就被蔚家三父子瞧得比门缝还扁的夏兄子谦公子，在受邀成为蔚家户外野餐的一员后，不符合年纪的狂妄笑声就没停过，像报仇似地拚命笼罩在蔚家父子耳边。

此刻，他正站在坐在树下休息的蔚星辰旁边，手肘搭上蔚星辰肩膀，一副少年老成的狂样，#12318;我说未来的岳父大人啊，这下子你可没意见了吧，你老人家尽管放心把云情交给我吧，哈哈哈……#12318;

蔚星辰真的不知道年方十岁却一副狂傲样的小鬼，到底应算教育成功还是失败，但他十分庆幸云情没夏子谦这个模样。

不过两人即将同班，那可真的要担心了。

#12318;如果你有本事斗得过那两个有恋妹情结的兄弟，让他们心甘情愿用双手奉上小娃，我相信你未来的岳父大人是不会介意将小娃交给你的。#12318;与蔚星辰同坐在树下，低著头看书的杜书绝突然放下书，插话进来。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紧张地叫道。

#12318;放一百二十个心啦！#12318;她上下晃晃手，一手指向不远处陪妹妹玩得正乐的两兄弟。#12318;这小鬼想在他们两个面前碰小娃一根手指头都有困难，你没看到他们俩一脸防备的表情吗？你以为这家伙为什么只来闹你一个，不就是因为没办法接近小娃吗？#12318;她坏心地戳破夏子谦辛苦猛吹的牛皮。

#12318;驻书虫！#12318;被识破的夏子谦臭著一张脸，紧紧咬牙，#12318;你#8212;#8212;定要把我贬到最低点吗？#12318;

#12318;这样才有机会止跌反弹不是吗？#12318;

#12318;我又不是股票！#12318;嗤鼻一哼，夏子谦转身走出树荫朝蔚家兄妹而去，他就不相信凭他的本事，云情不会主动跑来找他玩。

#12318;夏子谦也是员工？#12318;待树下只剩他们两人后，蔚星辰打开话匣子问道。

#12318;不是。我只是突发奇想，觉得凭那小子的鬼头鬼脑应该能成为云情第一个同年龄层的朋友，甚至可以帮助她认识更多小朋友；那小子虽然怪了点，但是在学校的人缘不错。#12318;

学她一样将视线放在孩子们身上，三个男孩抢著争取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小女孩的注意，蔚星辰觉得心情十分轻松，愉快得不得了。

#12318;看这情形，你认为我是不是该担心将来心仪我女儿的男人太多？#12318;

#12318;的确，她将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你得好好保护她才行。#12318;

#12318;如果有你帮忙那就没问题了。#12318;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僵化两人平和相处的气氛，酝酿出一股尴尬。

#12318;嘎？#12318;他刚说了什么？杜书绝收回视线，目光改投注在他脸上。

#12318;我的意思是#8212;#8212;#12318;蔚星辰艰涩地咳了声，连忙转移话题：#12318;在你还没出现前，我没想过会有像现在和孩子们融洽相处的一天，毕竟我切断亲子关系长达六年之久。#12318;

#12318;咳……#12318;杜书绝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后才扬笑开口：#12318;有人说小孩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虽然打死我也不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鬼话，但有时侯小孩子真的心胸宽大得教成人汗颜，对于某些事他们比大人更懂得原谅。#12318;

#12318;我想我该向你道谢。#12318;

#12318;用不著道谢，这是我的工作，真的要谢就该谢小娃，要不是她硬缠上我。我家老大也不会要我接这工作。#12318;

#12318;只因为这是你的工作，所以你才这么做？#12318;

#12318;我不知道。#12318;借由他的问话，杜书绝开始剖析自己的心态，#12318;也许刚开始是因为工作，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可是到中途#8212;#8212;也许真的和他们三个闹出感情来了，所以变得更积极；也可能是因为不希望再看到小孩子孤独地长成大人，失去他们原本该有的欢笑。#12318;

#12318;再看到？#12318;

杜书绝耸肩一笑，#12318;告诉你也无妨#8212;#8212;#12318;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对大姐都没提的事会想要说给他听，#12318;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孤儿院，更不知道一般有父母的小孩过著什么样的生活；但借由这次的工作，我了解到什么叫家庭，什么叫兄弟姐妹，什么叫亲子关系，是个不错的经验。#12318;

#12318;即使这个家少了女主人？#12318;他问，#12318;这样的家庭并不健全，不是吗？#12318;

#12318;那是过去的传统观念吧？如果联系得好，一个家不管是少了父亲或母亲，都能立刻相互帮忙填补这个空缺不是吗？健全的家庭不代表它一定要有双亲、子女才算健全吧，现在不也流行不生儿育女的顶客族？#12318;

#12318;你呢？是固守传统还是追求流行？#12318;

杜书绝无所谓地耸动双肩，懒洋洋地偎进背后结实的树干。#12318;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还没遇见能让我动心的男人。#12318;除了那晚突然被他靠近的脸吓到心脏怦怦跳外，她真的从没动过心。

#12318;是吗？#12318;他随便虚应，刻意别开脸不让落寞的表情外露。

#12318;你呢？#12318;她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无心地问道：#12318;难道没有再婚的打算？#12318;

#12318;我擅长经营事业，却不擅长经营婚姻。#12318;蔚星辰苦笑，#12318;跌倒一次再爬起来继续走，可以说这个人勇敢，但是如果还回头跑到同一个地方再跌倒一次，那就叫笨了，我不想自找苦吃。#12318;

#12318;没那么悲惨吧？#12318;天，他这几句话还真让人听了有点黯然，#12318;你还年轻，还有资格寻找自己的幸福。#12318;

#12318;我没想这么多。#12318;也许刚才那一刹那他曾想过，但她的回答将他年起的想法在瞬间浇熄殆尽。#12318;虽然和龙皇他们有了全新的开始，彼此都在尝试能适应对方的方法，但还是有些隔阂存在，我相信他们对于我失败的婚姻还心存芥蒂，有个罗唆的朋友曾对我说过，失败的婚姻里受到伤害的不单单只有大人，小孩更是无辜的受害者；现在的我只想尽力弥补过去对他们造成的伤害。#12318;

当初他听不进雷行风的话，是因为当时的地并不认为与孩子们相处能让自己获得什么，但在逐渐浓重的空虚感中，他发现这种想法并不适用在亲子关系上，亲情不是商场上的名利追逐，并不符合#12318;收获必须大于或等于付出#12318;这套公式。

唯有像傻瓜似的试著不断付出，才能享受因付出而体会到的亲情，这并非收获，只是再自然也不过的感觉，借由付出，这感觉才能更明显地被感受到。

这男人……真的好到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硕果仅存的新好男人，杜书绝不得不发自心底地赞叹。

如果是依依在场，听到这番话后铁定会痛哭流涕，只可惜依依已经嫁作他人妇，无暇前来感动了。而她实在太过坚强，只能诚实地说出感觉，无法流下任何一滴感动的热泪来应应景。

#12318;我喜欢现在的蔚星辰，现在的你十足是个温柔的好父亲。#12318;

喜欢现在的他？#12318;你的喜欢会转变成爱吗？#12318;蔚星辰轻喃，看著日渐熟捻并习惯与她相处，他也迷惘了，是因为三个孩子都喜欢她，所以他才萌生这想法？还是纯粹为他自己，想将她留在身边成为与孩子间的桥梁？

不管是哪种想法，同样都是自私，他不该有这种念头才是。

#12318;你刚说什么？#12318;他咕咕哝哝的在说什么？

#12318;没什么，只是很惊讶你的称赞。#12318;

#12318;我向来实话实说。#12318;

#12318;那就多谢你的实话实说。#12318;他起身著向孩子们，又回头朝她伸出厚实大掌，#12318;走吧，那群孩子在叫我们过去。#12318;

杜书绝毫不考虑便丢开书本，将手摆上他掌心与他交握，让他拉自己起来；没有心跳加快、没有脸红紧张，但是有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自内心深处萌发，她喜欢和他相处的气氛。

#12318;还不走，别让那群小鬼久等。#12318;说完，她反而领在前头牵著他的手走。

蔚星辰悄悄收紧指头，在不让她发现自己被紧握的范围里与她交握。

就这样吧，慢慢来。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证如她所说，感情的累积需要时间的帮忙，在连自己都厘不清的状况下，还是别莽撞行事的好。

一切就让时间去解决，他该做的是把握现在，享受断绝已久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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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肩膀感受到重力，杜书绝回头看清施加重力的人，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漾开笑容。

#12318;依依？你怎么会在这？#12318;

#12318;你忘了这里是阳明山别墅区吗？#12318;傻丫头。#12318;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忘记我这个闺中好友嫁到哪儿去了。#12318;

#12318;我没忘，可也没想过会见到你。#12318;难得一个人优闲漫步在春天午后的林荫小道，她还以为能得到片刻安静。#12318;看你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勾先生对你很好吧？#12318;

#12318;好得不能再好。#12318;柳依依满足地道，#12318;只是他一直不让我和你们接触，说是又怕我被大姐捉去当代打学坏。#12318;

#12318;啧，你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难道结婚后他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12318;这个蠢男人！杜书绝暗笑在心里。#12318;他该不会还当你是风吹就倒的柳树吧？#12318;

#12318;不，他只当我是从恶魔岛逃出来的无辜小可怜。#12318;说起宠她宠得没天理的老公，柳依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娇嗔著幸福过头的喜悦。

#12318;那你就快快回去，免得他找不到人。#12318;杜书绝提出建议，她需要单独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要为蔚家安排些什么。

柳依依睁著圆亮的大眼，仔仔细细地将好友上下打量一番，小嘴吐出骇人的询问：#12318;书虫，你爱上某人了吗？#12318;

#12318;嘎？"杜书绝膛大双眸，#12318;你说什么？#12318;

#12318;看你的表情和我以前爱上宿怀的时候好像。#12318;她暖昧地看著好友，#12318;听说你在蔚家当保母？蔚星辰好像是个不错的男人哦，呵呵。#12318;

#12318;少来。#12318;杜书绝想也不想便驳斥柳依依的猜测和狡猾的笑容。#12318;我才没你那么容易上当，被人说爱上谁就真的爱上谁。#12318;爱上某人#8212;#8212;不不，这太扯了。#12318;你没别的话好聊了吗？一定要找这么诡异的话题？#12318;

#12318;人家只是说出观察心得嘛！#12318;柳依依撒娇道，#12318;没有就好，要不然大姐这回铁定发疯！听说她把契约书内容改了。#12318;

#12318;不是改，是增订。#12318;杜书绝更正，#12318;效法修宪精神，只增不删。#12318;

#12318;感情的事哪是一纸契约就能决定的。#12318;柳依依以过来人的身分说道：#12318;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有意外发生了。#12318;

怪女人，结了婚也没见她正常多少。#12318;你还是快回勾家，除了紧迫盯人的丈夫外，别忘了还有个爱撒娇的老头在家等你。#12318;

#12318;不准你这么说爷爷。#12318;

杜书绝无力地点了头，敷衍意味再明显也不过。#12318;知道了、知道了。#12318;

#12318;你#8212;#8212;#12318;要说出口的抱怨被一辆陡地停在她们身边的车给打断，两人同时看向停下的车辆，驾驶人摇下副座的车窗，露出两人都熟悉的面孔。

#12318;宿怀！#12318;惨了！柳依依暗叫不妙。

#12318;你答应过我会乖乖待在家，嗯？#12318;接到爷爷打到公司的电话，他急得丢下开到一半的会议出来找她，要不是还记得她提过杜书绝在附近工作、想找杜书绝叙旧的事，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急成什么样子。

#12318;呵呵呵#8212;#8212;#12318;以傻笑应付不能应付的状况，是柳依依一贯的伎俩，只可惜在丈夫面前从没生效过。

笨哪！杜书绝叹息在心里。#12318;上车乖乖回家去吧，孕妇小姐。抱著一颗大球还不知道安分，你知不知道带球跑是犯规的动作。#12318;

勾宿怀下车绕过车头，替妻子开了车门。#12318;虽然我不满意你把我即将出世的儿子比喻成一颗球，但是我同意你说的'安分'两字。#12318;他宠溺的目光自始至终不曾从妻子身上移开。#12318;朋友的话要听，你曾经说过的，不是吗？#12318;

#12318;什么嘛！我只是怀孕而已，你们把我说得跟什么一样！我#8212;#8212;#12318;

#12318;上车。#12318;勾宿怀板出丈夫的严肃，同时也有技巧地勾起妻子的愧疚感，#12318;不要让我担心。#12318;

柳依依最后还是臣服在丈夫担忧的神情下，乖乖上车。

杜书绝吹了吹口哨，#12318;一物克一物啊，依依，这世上没有绝对无敌的人嘛。#12318;

还来不及对调倪她的杜书绝嗤之以鼻，车子便发动上路，这件事让柳依依之后懊恼了一整天，当然，最后的苦果还是由最亲近的老公收受了。

望著勾宿怀的车消失在转角，杜书绝收回目送的眼光，继续散步。

#12318;喂！#12318;才走没几步路，一声粗鲁的呼唤似乎又是针对她而来。

天，怎么连片刻的安静都不给她啊！无奈地转过身子#8212;#8212;#12318;你不是去上学了吗？这么早就放学？#12318;

#12318;今天学校模拟考，提早放学……#12318;蔚龙皇搔搔头，斜挂在肩头的书包干瘪得看不出里头有装东西。

#12318;模拟考？我怎么没看你复习过课本。#12318;更甚者，她根本没看见他的课本。#12318;你的课本跑哪儿去了？#12318;

#12318;在武帝房间，他说想提早接触国三功课。#12318;

#12318;那你呢？不用念书吗？模拟考成绩一定只能用惨绝人圜四个字形容吧！#12318;

#12318;你讲话真毒！#12318;蔚龙皇抱怨道，随后不自觉地霹出困窘的表情。

#12318;找我有事？#12318;

#12318;嗯……#12318;他挣扎著，想来想去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用什么方式说。

#12318;自己的事情如果不说出口，没有人会知道。#12318;杜书绝知道他叫住她一定有事，难得呵，他老是看来一副没啥大事的样子。#12318;你觉得呢？#12318;

#12318;我……#12318;

#12318;陪我去荡秋千吧！#12318;不由分说，她立刻拉著高她十来公分的蔚龙皇往旁边的小公园走去。

#12318;推用力一点，推高一点，你中午没吃饭啊？再用力一点！#12318;

#12318;你这家伙，本少爷肯帮你推就很了不起了，你那是什么口气？还是不是女人啊！什么叫温柔婉约你懂不懂？#12318;

#12318;温柔婉约能当饭吃吗？难不成你喜欢那一型的女孩？#12318;咦？他怎么不推了？该不会被她说中了吧？杜书绝停下摆荡的秋千。#12318;你想跟我谈这件事？#12318;

#12318;不是！#12318;火烧一张脸的蔚龙皇，此刻所说的话还真的是没什么说服力。

#12318;要不然是什么？#12318;这小子在学校一定有喜欢的女孩！

他沉默了会儿，坐在她旁边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荡。#12318;是关于当初约定的工作。#12318;

#12318;嗯？#12318;

#12318;我们之前说好的工作内容只有让云情不怕生、敢去上学不是吗？#12318;

#12318;说得也是。#12318;原来是这件事。

杜书绝垂下头，果然，无论她再怎么亲近这些孩子，最亲的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她充其量只不过是个被雇用的保母，说什么也没办法和他们打成一片。

唉，心头有点酸酸的。原来她还是一个外人……杜书绝沮丧地想著。

#12318;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搬出去。#12318;

#12318;我希望你能留在我们家，住多久都没关系。#12318;

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人同时出声，分别被对方的话吓到。

#12318;你在说什么啊？#12318;见鬼了！他有叫她搬出去吗？蔚龙皇立刻跳起来吼道：#12318;白痴女人，我有叫你搬出去吗？你就这么不喜欢住在我家是不是？一直想搬出去是不是？混帐！那我还留你做什么！#12318;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啊，明知道云情需要她，武帝需要她，爸爸更需要她，而他也#8212;#8212;她竟然还想搬出去！

杜书绝呆楞地猛眨眼，#12318;你在留我？#12318;

蔚龙皇转身背对她，不想让她看见他尴尬的表情。该死！她只不过是个保母，他干嘛没事找事，要走就让她走算了！

原来如此！得知他的真意，杜书绝的心情从沮丧转成开心，这小子……不枉她费尽心思替他设计飞机模型。呵呵，呵呵呵……#12318;什么事那么好笑？#12318;一个介于尖细和粗哑之间的声音插入，是处在第一阶段变声期的蔚武帝。#12318;你们在这里做什么？#12318;

#12318;你没看见在荡秋千吗？#12318;

#12318;有好玩到让她笑成花痴的地步？#12318;蔚武帝望向杜书绝。

#12318;呵呵……呵呵呵……#12318;

还笑！蔚龙皇回头怒瞪她。#12318;你笑屁#8212;#8212;痛！干嘛打我？#12318;

#12318;不是说好不能讲脏话。#12318;杜书绝吹吹发疼的拳头。#12318;放心，我还不想走，我还有很多鬼点子没有教你们，在没尽到误人子弟的重大责任前，我是不可能走的。#12318;

走？蔚武帝凝起一双剑眉，冷眼锁在杜书绝身上，#12318;你要走？#12318;

#12318;你希望我走吗？还有，你没有模拟考吧，为什么这么早回来？#12318;

#12318;用……用不著你管。#12318;蔚武帝回避她找碴的眼神，却管不住嘴巴，乖乖地吐露实情：#12318;我早点回来写程式不行吗？#12318;

#12318;你……跷课？#12318;杜书绝瞪大眼睛。

#12318;不可以吗？#12318;

#12318;你认为可以吗？#12318;

#12318;国中的课程我已经自修得差不多，为什么不能用这些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并没有荒废功课，每学期都能拿奖学金缴学费，为什么不能跷课？#12318;

#12318;我有说不行吗？#12318;杜书绝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头。#12318;乖宝宝、乖宝宝。#12318;

蔚武帝拍开她的手，绯红的脸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12318;不要碰我！#12318;什么乖宝宝，恶心！

#12318;我偏偏只想碰你。#12318;

一说完，她立刻出手偷袭，蔚武帝只能左防右挡，步步为营。

#12318;驻书虫！你够了哦，不要闹我！#12318;

#12318;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阿龙比你老都还像个孩子，你没必要装酷吧！#12318;

#12318;该死的！你讲那是什么话？#12318;干嘛没事又扯到他身上。不晓得是吃醋还是看不惯弟弟被欺负，蔚龙皇也上前加入战局。

三个人闹了好一阵，终于在杜书绝#12318;年若体衰#12318;的讨饶下休战，分别坐在秋千板上喘气。

#12318;你、你们这两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要敬老尊贤……#12318;抱怨的眼神狼狈射向坐在两边的兄弟档。#12318;也不想想我是……是个弱女子。#12318;

#12318;见鬼的弱女子！#12318;体能较好的蔚龙皇呼吸还算平稳，#12318;手都被你踢淤血了还弱女子！#12318;

#12318;跟这女人，呼、呼，讲道理是讲#8212;#8212;呼，进不通的……#12318;比起来，三个人里大概属蔚武帝的体能最弱，喘气急促。

#12318;喂，你真的要留下来不离开？#12318;蔚龙皇虽然亲耳听她说不走，但还是不敢确定。童年的记忆里，有个女人曾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过快乐的生活，却又亲自背叛这个约定，从那时候起他就不太相信这些年长的大人。

他们总能举手说#12318;我发誓#12318;而后又出尔反尔。

#12318;就算要走，也别一声不响就离开。#12318;

#12318;武帝！#12318;

蔚武帝隔著杜书绝看向大哥。#12318;如果她想离开，谁也留不住，我们当初只说要请她让小妹不怕生、敢上学吧！#12318;

#12318;你这家伙！#12318;蔚龙皇被他的故作龙成气坏了，起身跨大步，一把揪起他的领子。#12318;想要说的话就要老老实实说出来！难道你希望她离开我们家？#12318;

#12318;你又诚实了吗？#12318;蔚武帝不动声色，任由他揪著自己。

#12318;好了啦！#12318;天啊！杜书绝杀人第二局兄弟圃墙的战场。#12318;我要走了？还是要死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值得你们吵？#12318;不过，这两个小鬼会为了她吵架，她还以为自己终究无法进入这些孩子的心里，想不到还有那么一点的地位。

#12318;我不会离开的。#12318;她保证。#12318;小娃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像女孩，等她成长到少女的阶段，你们这几个大男人一定会一个头九个大、应付不过来，到时如果我不在，还有谁来帮她。放心好了。#12318;

#12318;之后呢？#12318;蔚武帝多虑的眼神隐藏了些许心事，语句不明地低喃。

#12318;什么？#12318;她没听清楚只好再问一遍。

他摇头，拉开兄长的手。#12318;我没说什么。#12318;

#12318;既然没什么就一起回家吧！#12318;

#12318;你先走，我还有事和龙皇说。#12318;他拉住蔚龙皇，蔚龙皇则一脸莫名其妙。

#12318;好吧，别太晚，记得回来吃饭，要不然阿辰开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今天没加班会回家吃饭。#12318;说完，她拍拍沾了尘土的裤子后便离开。

#12318;啊！#12318;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回头，双手圈成喇叭状围在嘴边高喊：#12318;喂#8212;#8212;如果对机械工程有兴趣就要开始用功念书准备考试，听到没#8212;#8212;还有，想当电脑程式设计师不是会写程式就好了，知不知道#8212;#8212;#12318;

蔚龙皇听了差点跌倒。这女人#8212;#8212;这么丢脸的事还讲这么大声！

#12318;真受不了她。#12318;他不是挺认真地抱怨了句，转头看著弟弟。#12318;想跟我说什么？#12318;这小子难得露出一脸心事重重的死样。

#12318;她不可能永远留在我们家，你何必要求地答应留下来。你和我都知道她会离开，她到底还是个单身的女人，总有一天她会有男朋友、会结婚、会生小孩，到时还可能留在我们家吗？再说，她能当云情一辈子的保母吗？#12318;

#12318;你别告诉我你希望她走。#12318;蔚龙皇扬起一个#12318;你心里有数#12318;的冷笑。#12318;你敢说你不喜欢她留在我们家？#12318;他以为他不知道每晚他都会跑进杜书绝房里玩电脑这件事吗？#12318;你和我一样不希望她走。#12318;

#12318;没错，但问题的重点是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我们家。接受事实，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们只是她工作内容的一部分。#12318;蔚武帝仍然固执己见。

#12318;蔚武帝！#12318;蔚龙皇怒吼一声，拳头毫不留情地朝弟弟脸上轰去。

从未打过架的两兄弟头一次真的动手不动口。

战后自然是一脸的鼻青脸肿，回到家不但吓哭小妹，还被一家之主的蔚星辰破口大骂，赶进各自房间面璧思过。

杜书绝轻叩蔚星辰的书房门板，低声问：#12318;我可以进去吗？#12318;

无声无寂了一会儿，回应她的是他亲自开门侧身让她进来。#12318;云情睡了？#12318;

#12318;睡熟了。#12318;真服了她，才以为小娃胆子变大了点，谁知道一看见鼻青脸肿的两兄弟进门就哭喊鬼来了，真是好笑。

蔚星辰回书桌后头坐定，不再开口，任由气氛沉闷。

#12318;你还在气他们两个？#12318;问了好久，两兄弟一直不肯说出打架的原因，也难怪他会生气，三头斗牛一闹起脾气哪管得了收敛，这一僵不知道要僵多久。

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正打算退回房间时，听见他大叹一口气。

#12318;我第一次发脾气骂他们。#12318;唉，他以为自已能做好一个父亲，却没想到还是会对孩子发脾气。#12318;这一骂绝对会让他们更无法接受我#8212;#8212;该死，明明是担心他们，我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责骂来表达。#12318;他懊恼极了。

原来他不是在生他们的气，而是在气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杜书绝总算弄懂他气闷的理由。

#12318;这才是真正的父亲。#12318;她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头。越接近他、越认识他，她就越欣赏他，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像他这样勤奋学习做一个父亲的？#12318;教养孩子本来就不是光靠理智就能处理的事，正因为你是他们的老爸，所以你才更有资格在他们做错事的时候责备他们不是吗？爱之深责之切#8212;#8212;有时候古人的话也是有它的道理，也许他们等著被你责骂也等了好久。#12318;

等著被他骂？#12318;我不懂。#12318;

杜书绝干脆把椅子拉到他身边坐定。#12318;你和孩子们隔了六年的空白时间，你的不闻不问对他们伤害至深，这道伤痕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它袜煞。#12318;

虽然己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她亲口说出，他还是禁不住叹息，沮丧地垂下头轻摇，#12318;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抹灭……#12318;好毒的一句话。

#12318;喂，我还没说完哪。#12318;杜书绝用食指点住他额头，将他推正与自己对视，#12318;无法抹煞并不代表你失去为人父亲的资格，我只是要你清楚这件事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要你避免对他们不闻不问，你别断章取义乱想好不好？

从不闻不问到试著敞开心房与孩子们接触，这些你做得很好，他们也因为感受到你的改变，而跟著在不知不觉中学习、摸索相处之通，但是你不觉得你们彼此还是和些格格不人的感觉吗？#12318;

蔚星辰抓下她的手，无意识地握在掌中。#12318;我知道，但我以为那是一定的结果，毕竟我伤害他们至深不是吗？#12318;他自责不已。#12318;云情还小，接受我对她而言只是突然出现一个疼她的爸爸，但是龙皇、武帝两兄弟亲眼看著我和他们的母亲离婚、对他们由热络转为冷淡。正因为如此，我不敢强求他们忘记一切接受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失控发脾气#8212;#8212;唉！#12318;他这个笨蛋！

#12318;对男孩子来说，与其被爸爸捧在手心上疼，还不如换骂来得好。#12318;她动了动在他掌心的右手要他抬起头。#12318;如果是你，你希望被骂还是像云情被捧在手心呵护？#12318;

#12318;被骂。#12318;他无法想像已故的父亲对他像他呵护云情那样宠溺的情形。

#12318;这就对了。#12318;欠骂的家伙，呵呵。#12318;不是真的关心就不会破口大骂，你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冷漠自持的，今天晚上这顿脾气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认识你这个老爸，知道这个老爸不是为了弥补他们才对他们好，而是真的在乎他们兄弟才会情绪失控，呵，我猜他们今天晚上一定会高兴得失眠睡不著。#12318;

#12318;怎么可能？#12318;他摇头，被她得意的表情逗笑，#12318;你#8212;#8212;#12318;

#12318;嘘#8212;#8212;#12318;杜书绝突然伸出左手捂住他的嘴。#12318;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12318;

声音？蔚星辰认真听了会儿，一下子是锅盖交击声，一下子又是开门关门的细碎声响。

她拉起他，等外头没声音后才悄悄走出来，踞起脚尖朝有灯光从门缝外泄的房间前进，并示意被强迫前来的伙伴和她一起蹲在门边。

#12318;这是#8212;#8212;#12318;

#12318;嘘。#12318;

她第二次捂住他的嘴，再指指门板，然后一只耳朵贴上去专心倾听，要不是怕惊动儿子，看她那副贼样他一定会笑出声。

至于门里#8212;#8212;#12318;喂，我煮了泡面，要不要吃随你。#12318;蔚龙皇捧起其中一碗，大口咬进热呼呼的面条。

#12318;哼。#12318;盖起棉被，蔚武帝完全不领他的好意。

这家伙#8212;#8212;好心被雷亲！#12318;你真的不吃？#12318;

#12318;哼。#12318;混蛋！自己爱打架就算了，还连累他在老爸面前出丑。

为什么这家伙是他弟弟！蔚龙皇用力咀嚼嘴巴里的面出气，最后终于不得不承认先出手的他有错，再加上擅长打架，又是人家兄长#8212;#8212;唉！

#12318;明天我会跟爸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12318;他拉扯被子。#12318;这样你满意了吗？可以起来吃面了吧。#12318;

#12318;哼。"他是这种人吗？这是什么哥哥，以为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他就会感激他，呸！#12318;不希罕，跟你这野蛮人打架是我毕生最大的失误，被骂也是应该。#12318;

野蛮人，唔……忍耐！忍耐！一定要忍耐！

#12318;真没想到会为了她的事跟你打架。#12318;蔚龙皇决定开口说话转移怒气。#12318;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但毕竟还没有发生不是吗？既然还没发生就一定可以改变，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她，我们过得越来越快乐，所以我不想去思考你所谓的现实。#12318;

闷在棉被里的蔚武帝仍未出声。

#12318;你就是有把人忧天的毛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糟老头的模样。#12318;蔚龙皇走上前掀开棉被。#12318;吃面啦，我想了很久，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还是认为把握现在最重要。她答应过不离开就不会离开，我选择相信她。#12318;

#12318;不怕又被骗？#12318;蔚武帝终于下床乖乖捧过面大啖。

#12318;被骗又怎样？又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12318;粗里粗气喝完汤后，他满意地打了个饱隔。#12318;而且，说实在的她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如果不是她，云情不会上学，爸也不会理我们，这个家更不会有笑声。有这些改变对我们来说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做人不能太贪心。#12318;

#12318;啧，是谁先开口求她不要离开的？#12318;贪心，哼。

#12318;你#8212;#8212;#12318;他就知道不该对这个弟弟太好！#12318;哼，如果我晚一步，先开口的就不是我了。#12318;

#12318;你#8212;#8212;#12318;哼，蔚武帝别开脸。#12318;我才不屑为了你再被爸骂一次。#12318;

#12318;谁不晓得你正在心里头暗爽哩，怎样？被骂的感觉不错吧？#12318;

#12318;哼。#12318;蔚武帝还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炽烧的木炭，还是固执的猛哼。

被他说中了，呵呵。他开始明自为什么驻书虫老喜欢逗武帝了，原来把武帝面无表情的死样戳破是这么好玩。#12318;我是觉得很好，这表示爸并不是为了赎罪才对我们好，他是真的关心我们才会骂我们，要不然他可以像以前那样不理我们不是吗？这是他第一次发脾气骂我们耶，你不觉得痛快吗？#12318;

#12318;被虐狂。#12318;蔚武帝咕哝一声终结泡面，模糊不清地嘲弄道。

#12318;敢说我是被虐狂！#12318;蔚龙皇自认今晚自己这个哥哥做得已是尽善尽美，是他这个弟弟给脸不要脸。#12318;看我怎么修理你。#12318;他扑上床，张牙舞爪地作势扁人。

#12318;被骂还这么开心的，不是被虐狂是什么？#12318;蔚武帝回嘴，再也藏不住笑，老哥就是这么容易捉弄。

蔚星辰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自己耳朵所听见的对话内容，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话，和杜书绝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12318;为什么你能了解他们到这种地步？#12318;他以为对他们发脾气会让好不容易改善的关系再次僵化，却没想到结果会和她说的一样。

#12318;旁观者清。#12318;杜书绝拉他坐在台阶上，侧头笑睇他吃惊的表情。#12318;怎么样？你这父亲在孩子心目中的分数是越打越高分罗。#12318;

#12318;我……#12318;喉咙有股被异物硬住的不舒服感，鼻头觉得有些酸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陌生的不适。

#12318;你真笨。#12318;杜书绝主动送上纤细的肩膀，将他压在自己肩颈处。#12318;没学过喜极而泣这句成语吗？我又不会笑你。#12318;

就是这一瞬间的温柔，让他正视自己的心，明白了一件事#8212;#8212;他和孩子们一样习惯有她的生活。并非因为她能帮他拉近亲子的距离，而是一种依赖，生活上的依赖、精神上的依赖、感情上的依赖#8212;#8212;他希望能爱她、希望能被她所爱，这样……可以吗？

#12318;你……认为我还有追求心仪女人的资格吗？#12318;

#12318;咦？#12318;怎么突然问起这个？#12318;有啊，怎么会没有。#12318;

#12318;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单身男人还是有小孩的离婚男子？#12318;

#12318;看情形而定。如果对像是你，我绝对选择你，能做个好父亲的你绝对也是个好丈夫，你前妻实在太笨，竟然舍得将你拱手让给别的女人。#12318;她说错了什么吗？他干嘛这样看她。

#12318;如果……这个'如果'是真的呢？你会选择我吗？#12318;

怦怦！都快遗忘的受惊怦怦心跳在他的注视下再度震动，火辣的烧灼感从脖子窜上脸颊再烧上头顶，烧得她忘了怎么呼吸，憋住一口气傻傻瞪著他。

如果这情形就叫#12318;动心#12318;的话……那她真的就#8212;#8212;她的发呆在他看来等同拒绝的表示，原来她刚说的话只是为了安慰他，是啊，她总是在安慰他。

垂下放在她肩上的双手，他试图以笑容化开因为自己的冲动而造成的尴尬。#12318;就当我没说，晚安。#12318;话完，他起身踏上二楼。

#12318;慢著。#12318;杜书绝伸出手，只来得及抓住他衣角。#12318;你还没听到我的回答。#12318;

#12318;我不会自讨没趣。#12318;蔚星辰轻轻拨开她的手，再踏上一阶。

#12318;站住。#12318;这回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裤管。#12318;你该不会又犯断章取义的毛病，把我发呆说不出话的反应当作拒绝了吧？#12318;这男人绝对有可能这么想！#12318;你总是不把别人的话听完是吗？#12318;

#12318;你的意思是#8212;#8212;#12318;

#12318;我没动过心。但如果被你吓到两次而心跳加快就叫动心的话#8212;#8212;#12318;她站起来踏至能与他平视的台阶。#12318;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晚安。#12318;说完，她转身欲回房。

被丢在后头的蔚星辰冷不防拉住她衣角。

#12318;还有什么事吗？#12318;

#12318;谢谢。#12318;他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说他突然变笨也好，他只能清楚说出这两个字。

#12318;傻瓜。#1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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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男人和女人的约会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从以前就一直在杜书绝心里打转，她也曾想过烛光晚餐之类罗曼蒂克的场面，也想过像大学生郊外踏青的纯纯之恋，当然也想过其他有的没有的，像看电影、坐在咖啡厅聊些风花雪月……而现在的她，正坐在一家高雅的餐厅里，有悠扬的轻音乐、优雅的气氛、服务周到的侍者、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和英俊逼人的男伴#8212;#8212;这应该就是浪漫的定义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浪漫不起来了#12318;在想什么？#12318;坐在对面的蔚星辰已经观察她好一会儿，看她一下皱眉一下沉思，心不在焉的神态再明显不过。

#12318;你就是这样追到她的吗？#12318;她纯粹只是好奇，并没有探他隐私的意思。

#12318;不是。#12318;若不是因为在日常生活中逐渐了解她，他会以为她在介意他的过去。#12318;我大学一毕业就和还在念大二的她结婚，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本事三天两头带她往这种地方跑，光是合伙创业就够我忙的。#12318;

#12318;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先创业再结婚？#12318;

#12318;她不想等，只想尽快脱离她家教严谨的父母另组家庭，我也怕因为工作的关系会和她渐离渐远，所以同意毕业后立刻结婚。#12318;蔚星辰啜口红酒搭配牛排咀嚼入胃。#12318;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审慎思考，只凭一时冲动作下决定，才会让这段婚姻只维持九年。#12318;

#12318;她很辛苦。#12318;

#12318;怎么说？#12318;

#12318;想想看，她还在当大学生的时候已经为人妻还怀孕，身为男人的你大概不能了解这有多辛苦，更别提后来又生了小武和云情。一个女人要照顾三个小孩不是件容易的事。#12318;

#12318;我知道。#12318;这世上大概只有她会替男友的前妻抱不平，一想到就觉得好笑，她连嫉妒也不会。#12318;急著创业的我无暇顾及她的感受，虽然曾经努力分担她照顾孩子的工作，但是实在力不从心，唯一能做的只有承受她的抱怨和责备，但她完全没有体会到我的心情，更别说是体谅我创业艰难的处境，日子一久，年少的热情冷了，只能用相敬如'冰'形容，隔没几年她提出离婚，要求公司总资本额的一半作为赡养费。#12318;这才是他真正恨她的主因。

#12318;呼，她想做台湾的贾桂琳啊？狮子大开口。#12318;

#12318;很可惜我当时没那么有钱，最后赡养费给了，公司也面临周转不灵的窘境，一直到四年前才逐渐好转。#12318;

#12318;你恨她？#12318;

#12318;嗯。#12318;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不愿对她有任何隐瞒。#12318;虽然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这么一个差劲又记恨的男人，但我不想瞒你。#12318;

他的话好像糖，听起来甜丝丝得腻死人。#12318;我喜欢现在坦率的你。#12318;

#12318;只是喜欢？#12318;

又来了！杜书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从同意和他交往后，他总有意无意地催促她交付感情；她了解他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她不确定的态度所造成，但她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对他只有抱持不确定的感情，这个呆子！

抱怨的同时，其实她也窃喜于他的极度在乎，算是女人的虚荣吧！

不过，虚荣归虚荣，她还是得说实话。

#12318;慢慢来好吗？#12318;杜书绝难得用央求的口气。#12318;感情需要时间帮忙，我不习惯太过热切的交往方式，仿佛一下子就要双方倾注所有的感情，那太冲动，不适合我也不适合你。#12318;她看得出来他对这种罗曼蒂克的晚餐也兴致缺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12318;刚才我进化妆室的时候，你偷偷打了个呵欠对吧？#12318;

#12318;呃……#12318;被她看见了。

#12318;男女的交往不一定要按照公式进行吧？#12318;她问，询求他的意见。#12318;你觉得灿烂如火花的感情好，还是在生活中渐渐浓厚的感情好？如果是你，会选择哪种感情？#12318;

蔚星辰发自内心地释然笑之，她一定知道他会选择后者。#12318;我承认。#12318;他点头，接受自己注定臣服于她的慧黠之事实。#12318;我只是不确定你对我是否像我对你那样在乎，是我太心急，急著想确定你对我的感情。#12318;

#12318;如果我说我是以想跟你、跟孩子们一起生活的想法和你交往，这样你可以冷静下来吗？给彼此时间去适应生活上相异的地方？#12318;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颊边。#12318;若冷静不下来怎么办？#12318;跟他、跟孩子们一起生活#8212;#8212;天，她怎么能把每一个人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孩子们是，就连他也不能幸免。

被他狂喜的表情和亲蔫举动弄得困窘难当的她，只能咬咬唇，而后皮皮一笑，狡黠地还以颜色：#12318;那就当我没说吧！#12318;

#12318;休想。#12318;好不容易确定她的感情。怎能被马虎带过。

只是她刚提到孩子#8212;#8212;#12318;怎么了？突然停下来，吃饱了吗？#12318;

#12318;不知道他们吃饭了没？李婶从今天起请长假回乡下不是吗？#12318;他知道约会提这种话题很奇怪，但他就是不放心，而且打从一开始就觉得食之无味。

杜书绝看了看四周，倾向前悄声道：#12318;这家餐厅的菜不怎么好吃对不对？#12318;

#12318;呃？#12318;

#12318;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好了，我知道有个餐厅可以携带外食，又可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吃东西，还有又大又长的沙发可以躺、完美的影音设备可以放录影带，最重要的是#8212;#8212;#12318;她浅浅一笑，#12318;那里有专门破坏气氛的小鬼，怎么样，有没有意愿去看看？#12318;蔚星辰低笑出声，拿出皮夹丢下两张千元大钞后，立刻牵著杜书绝往外走。

这样慧黠又了解他的女子要他怎放得了手，只怕投入的感情会一天一天越来越重哪！#12318;你说带披萨好还是汉堡好？#12318;坐上车，她突然问起。

#12318;都带。#12318;他答，只想尽快到她推荐的餐厅#8212;#8212;一个名之为#12318;家#12318;的餐厅。

一通来自学校的电话让蔚星辰丢下进行到一半的会议，飞车火速赶到学校。车一停妥他疾步走入，在校门口看见半倚在校门沉思的杜书绝。

#12318;龙皇他们怎么了？#12318;打电话的人说得不清不楚，到现在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急得要命。

杜书绝耸了肩，带他走进校园往校长室的方向去。#12318;我问了，但是他们坚持要家长出面才愿意说清楚。#12318;她跳过被指责只是名保母没资格过问那一段。

须庾，两人来到校长室，蔚星辰还没伸手叩门，就听到门里传来歇斯底里的怒骂声#8212;#8212;#12318;真不知道你们父母是怎么教的！竟然教出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小孩，校长，这件事如果没给我一个交代，下学年度的教育基金就别怪我给你难看！真不知道你们父母是什么德行，竟然有这种小孩，难怪校园暴力猖撅，全是你们搞出来的！#12318;

#12318;你这疯婆子！#12318;接著是蔚龙皇的暴吼，声大如雷。#12318;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事情赖在我们身上是什么意思？不去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事，是他自己#8212;#8212;#12318;

#12318;龙皇！#12318;蔚武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12318;冷静点，没必要降低格调跟这种人说话，该担心的不是这件事。#12318;他别有所指地道，龙皇立刻会意，沉默了下来。

校长刚才那通电话是打到爸爸公司去的#8212;#8212;这才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蔚星辰赶在怒骂内容变得更难听前敲门迸人。

#12318;爸……#12318;两兄弟怯怯唤了声，心下忐忑不安，不敢抬头看父亲，怕被看见一身的灰头土脸。

梳了头一看便知是官太太发型的女人，还没看清楚来人便立刻展开河东狮吼：#12318;你是怎么教你那两个儿子的？竟然用暴力欺负我儿子！你#8212;#8212;#12318;待看清楚蔚星辰出众的五官与伟岸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官太太到嘴的话也没了，两只眼睛像看到什么似的直发亮。

#12318;你好。#12318;唯一冷静的大概只有不受影响的老校长先生。#12318;我是名扬国中的校长。敝姓林。#12318;

#12318;蔚星辰。#12318;蔚星辰点头回礼，在老校长的手势下落座在背对两个儿子的单人沙发，杜书绝则站在他身后。#12318;找我来有什么事吗？#12318;

#12318;这位是受害学生的家长，也是敝校家长会会长赵女士。#12318;老校长请激动的妇人坐在蔚星辰对面的位子，自己则居中，身边还坐个高大却脸上带伤的学生。#12318;我身边这位同学就是遭受校园暴力的学生，他说您两位公子只是因为看他不顺眼就出手打他，我已经问过其他知道此事的同学，也证实他说的话。请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12318;

#12318;就是这样！#12318;赵女士从惊艳中回神，又是一副激动教育家的气魄。#12318;蔚先生，你的两个儿子实在有欠管教，听说你离婚很多年了是不是？哼，单亲家庭的问题小孩如果不加紧注意，将来一定是#8212;#8212;#12318;

#12318;这位大婶。#12318;这么难听的话也说得出口，杜书绝挖挖耳朵大叹吃不消。#12318;你老人家还有什么刻薄的话没出笼的？要不要我帮你补充？#12318;

大婶？！#12318;你只不过是个佣人，有什么资格说话！#12318;

#12318;你这#8212;#8212;#12318;佣人？！这疯婆子还敢说书虫是佣人！

#12318;龙皇。#12318;蔚星辰沉声唤道，头也没回。#12318;正如武帝所说，冷静点。#12318;他看向始终低著头的受害学生。#12318;你说你的伤是我儿子打的？#12318;

#12318;还用问吗？#12318;赵女士立刻插嘴替儿子回答：#12318;要不是我儿子立刻打电话通知我，他在学校遭受暴力胁迫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今天回家见不见得到儿子，哼！把小孩丢给佣人难怪没有家教！#12318;

#12318;把小孩交给你恐怕更惨。#12318;蔚武帝冷言道，保护杜书绝的意味明显。

#12318;武帝。#12318;唉！连一向冷静的二儿子也忍不住了。蔚星辰在心里盘算著，锐利的眼眸始终放在受害学生身上。#12318;你长得比我两个儿子都高大，看不出来是不擅长打架的类型。#12318;

#12318;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12318;赵女士眯起一双小眼睛只剩两条缝。

#12318;没什么，只是闲聊。#12318;比起激动的教育家，他的表现似乎太过淡漠，仿佛事情与他无关。#12318;我不认为他没出手的本事，毕竟受伤的不单单只有你儿子。#12318;

#12318;难道就要我儿子白白挨打不能反抗。#12318;这是什么家长！#12318;就是有你这种家长社会上才会有这么多青少年问题，只会姑息养奸造成社会不安。你们这种单亲家庭就是这样，问题就是从你们这种家庭产生的。校长，你今天非要给我一个交代不可！#12318;

#12318;赵女士。#12318;蔚星辰试著要自己捺住性子，沉著应付眼前这个狂热盲目的教育家。#12318;我想请问你家公子，他真的是因为校园暴力才受伤的吗？#12318;说话的同时，锐眸没错过那孩子突然瑟缩的反应。

#12318;我儿子绝对不会说谎。#12318;她信誓旦旦地道。

#12318;我的儿子也没兴趣欺负弱小。#12318;他扬起冷笑。#12318;更何况这位同学人高马大，看不出有什么可归类于弱小的地方。#12318;

#12318;你……#12318;赵女士气得张口结舌，一根手指头发颤地直指著蔚星辰。

#12318;蔚先生，您的儿子在学校闯下大祸做错事，再这样包庇下去只会害了他们。#12318;老校长终于出声。#12318;更何况您的大公子认识不少问题学生，校园暴力这问题我们校方一直在密切注意，所以……#12318;他的话在蔚星辰冷淡的黑眸下逐渐销声匿迹。

#12318;这个学校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12318;蔚星辰以带丝责备的语气质问：#12318;迳自在学生身上贴上问题学生或好学生的标签，再划清楚河汉界要求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学校教的是什么？学问？还是以偏概全、在他人身上贴标签、凭身分待人接物这些错误的观念？#12318;#12318;这……#12318;

#12318;我承认身为父亲的我的确疏于家庭教育，但这并不代表我的孩子就必须被贴上欠缺教养的标签。#12318;顿了下，他又道：#12318;会在电话里交代朋友出门别忘记注意交通安全，在网路上会主动提供防毒程式，唯一的小妹出事会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8212;#8212;我的孩子就是这样，请问，这样的孩子该归在哪一类？#12318;

啊……蔚龙皇红了脸，前天和朋友通电话被爸听到了……蔚武帝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低头困窘地看著地面，网路扫毒被发现了……#12318;这……#12318;老校长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12318;少强词夺理！#12318;觉得自己渐趋下风，赵女士又开始她的歇斯底里，#12318;口才好就了不起吗？事实就是你的儿子联手欺负我儿子，我儿子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休想抵赖！#12318;

#12318;是真的还是假的？#12318;杜书绝终于忍不住，再不出声她就要气炸了！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回头，只见她丢下#12318;本山人自有妙计#12318;的笑容，一手搭著他的肩膀。

#12318;你什么意思？#12318;

#12318;想当年我也曾念过国中，知道不少男孩子会为了抢风头打架，喂，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受伤的？#12318;她问向默默无言的学生。

#12318;你#8212;#8212;#12318;

#12318;我问的是大婶您的儿子，不是您，请别插嘴。#12318;她丢给赵女士一记警告的眼神。#12318;你是不是这样呢？#12318;

学生沉默了会儿，终于摇头，低声嗫嚅：#12318;我是被他们打的。#12318;

#12318;看吧！#12318;赵女士丢回轻蔑的眼神。

#12318;哦，原来你别脚到连文弱的小武都打不过啊，还真不是普通的烂，是烂到家。#12318;

#12318;你给我闭嘴！#12318;

#12318;你才给我闭嘴！#12318;老虎不发威就把她当病猫了吗？#12318;我家的孩子我最清楚！如果真像你说的是校园暴力，早在龙皇一进学校你儿子就没好日子过了，还能让他安然无悉念到国三？事出必有因，我家的孩子一个是粗扩豪迈、重情重义，一个是冷静自持、稳重内敛，随便哪一个都没有闲工夫看你儿子一眼，更别提看不顺眼了。#12318;

我家的孩子？蔚氏两兄弟互看了一会儿。我家的孩子？

蔚星辰则笑著倾听，欣赏她捍卫孩子的英姿。

#12318;你……你……#12318;

#12318;我怎么样？#12318;杜书绝挑衅道，对付这种人何必客气。#12318;我看八成是你儿子喜欢学校里某个女孩子，偏偏人家慧眼识英雄只看得上我家孩子，一时争风吃醋才动起手吧？呵呵，看那副德行，长得人高马大、长相普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难怪人家不会喜欢嘛。#12318;

#12318;你凭什么说陈佳玲不会喜欢我！#12318;静默多时的学生激动吼道：#12318;你凭什么说她喜欢蔚龙皇！#12318;

#12318;哦#8212;#8212;#12318;杜节绝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12318;原来那女孩叫陈佳玲啊。#12318;呼呼，小鬼就是这么容易被套出话。

#12318;儿子……#12318;赵女士慌了。#12318;你刚刚说什么……#12318;

#12318;我……我……#12318;纸包不住火，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终于吐出实情，是他看不惯喜欢的女孩喜欢蔚龙皇，才伙同朋友围攻两兄弟，后来打输又不甘心，才想到利用当家长会会长的母亲报复。

#12318;这就是受害学生？#12318;蔚星辰缓缓开口，虽然和他想的有所出入，但结论相同#8212;#8212;他的儿子不会做这种事。#12318;校长，请问现在受害者是谁？#12318;

#12318;这……#12318;从头到尾，老校长好像只有发单音的份。

蔚星辰起身，事情水落石出，他也没兴趣再追究什么对错；但是这个出言刻薄、歇斯底里的女人他没那么简单放过，#12318;你口口声声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有问题，是社会动乱的源头，现在看来你正常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更有问题，更容易造成社会动乱，建议你多加小心。#12318;

#12318;你……#12318;自知理亏的赵女士只能当只闷葫芦，接下他的反讽。

#12318;还有，你口口声声叫骂的佣人是我孩子的母亲，知子莫若母，你不这么认为吗？#12318;言下之意是指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啊？这个消息更让两兄弟震撼。驻书虫是他们的……母亲？

赵女士不甘一直处于下风遭人奚落，决定搬出身分压人，#12318;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12318;

#12318;如果每件事都要搬出你丈夫的身分来解决，只会降低你丈夫的声望，对事情并没有什么助益，这点道理你应该明白。#12318;

赵女士倒抽一口气，他话里的威胁让她毛骨悚然，这个人到底是谁？

#12318;我们走吧！#12318;

四人沉默的走到校门口，蔚星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个儿子。打从一进校长室他就注意到两个儿子受伤的模样，一个嘴角挂血，一个眼睛瘀青，要不是因为他的身分是家长，他早一拳轰上始作捅者，他才没空搭理那个该被教训的女人，只想检视两个儿子的伤。

他托起龙皇的脸，拇指指腹拭去他嘴角的血丝。#12318;来不及接招就记得咬紧牙关挨拳，才不会咬到自己的舌头。#12318;

#12318;嘎？#12318;蔚龙皇呆在原地，爸该不会在教他打架吧？#12318;爸？#12318;

蔚星辰笨拙地轻拍了下他的头，转向次子，#12318;你不像龙皇擅长攻击，拳劲不重。下回记得随地找防身的武器，要不然抓些石头增加拳重也是好方法，知道吗？#12318;

#12318;爸……#12318;真的在教他们打架耶……蔚武帝的呆楞比起哥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爸没有误会他们反而还#8212;#8212;#12318;伤得怎样？要不要去医院擦药还是住院观察几天？#12318;会不会脑震荡？两个孩子怎么都呆楞楞的？他皱起眉峰，担忧的盯著儿子。

#12318;噗哧！#12318;三个大傻蛋。杜书绝忍不住笑著，坏心地乘机在两个孩子颊边送上一吻，#12318;乖宝宝，乖宝宝，表现得很好哦。#12318;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沉声唤了她的名字后什么都没说，但介意的眼神已清楚传达他的意思，连颊边的吻都吝于给他，竟然先主动给他两个儿子！

吃儿子的醋很小心眼没错，但他就是这么小心眼。

靖蜒点水式地扫过他的唇，杜书绝勾起他手臂笑道：#12318;走吧走吧，时候不早了，今天李婶说要做大餐，补偿我们这一个月来叫外卖的委屈，要我们早点回家。等一下别忘记绕路去接小娃一起回家吃大餐。#12318;说完，便勾著他亲呢地朝校门外走。

#12318;呃……#12318;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爸爸和驻书虫……两兄弟还呆在原地，脑筋怎么也转不过来。

#12318;喂，阿龙、小武！#12318;杜书绝回头看向似乎还没消化完事实的两个小鬼。#12318;还不走吗？#12318;

两兄弟仍是一脸茫然，驻书虫和爸爸真的……#12318;还呆在那里做什么？#12318;蔚星辰终于出声，其实他心里有数，就连自己也才刚回神不久，更别提两个儿子。

只是身为父亲，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傻住的丑样他才硬撑住，压下因为她突然献上的轻吻所引起想深吻她的冲动。

#12318;不想回家吃饭了吗？#12318;轻咳几声，他试图掩饰说这话时难免困窘的腼腆，第一次的尝试总是比较困难。

#12318;想！当然想！#12318;两兄弟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回答。

#12318;想还不走。#12318;试过之后发现并不是那么难，蔚星辰开始松懈紧绷的心弦。

#12318;走、走……#12318;呆呆两兄弟，完全光说不练，知道要走却跨不出步伐。

看儿子出丑还觉得有趣算不算最好父亲？他真的觉得平常早熟独立的儿子突然变得与小孩子无异是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8212;#8212;嗯……想了下，乍然发现自己有点被某人传染到逗弄孩子们的坏心眼。

领悟了这件事，他侧脸凝视坏心眼的传染源，柔情的目光眷恋地胶著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他会永远记得有一个女人手擦腰的摆出架式，挺身保护他的儿子，将他们视如己出地捧在手心里爱著、护著，而这个女人会和他一同生活，一起度过每个晨昏。

杜书绝抬头与他对望，轻声问：#12318;不回家吗？#12318;一手指向两个孩子。#12318;他们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叫我一声妈。#12318;

顺著她的手指看去#8212;#8212;两兄弟真的是被他和她的新关系吓呆了，他充满笑意的扫视还一脸迷糊的兄弟。#12318;回家吧。#12318;说完便牵著杜书绝的手踏出校门。

两兄弟看著逐渐远离的两道背影好一会儿，突然飞快拔腿就跑。

回家！呵呵，回家！两兄弟脸上挂著有些凄惨但绝对是愉悦的笑容，快步追上前头两人的脚步。

蔚星辰停妥车，神色愉悦地走出车库来到前院，却看见抱著蔚云情的杜书绝和儿子四个人，站在敞开的大门前往屋里看得出神，没有一个人脸上还带著刚才在车里笑闹的开心表情。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边问：#12318;怎么了？#12318;

四个人一起转头看他，在没有人回答他之前，一个轻柔优雅的嗓音已先出现，并勾起他早已淡忘的记忆#8212;#8212;#12318;辰，你回来了。#12318;

蔚星辰看著杜书绝好一会儿，眼神闪过错综复杂、难以辨析的情绪，最后才皱眉瞥向声音的主人，那人好整以暇以地站在玄关处微笑著迎接他们，俨然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12318;张曼丽？#12318;蔚星辰板起脸，无视于她依然姣好秀丽的外貌与气质优雅的装扮。#12318;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12318;

#12318;我回来看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对？#12318;张曼丽轻挑与蔚云情酷似的柳眉，转而对蔚云情微笑。#12318;云情，妈妈回来看你了，这么多年不见，云情越变越漂亮，长得越像妈妈了喔。#12318;她伸手探向蔚云情，作势要接过女儿。

#12318;走开！我又不认识你！#12318;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印象的蔚云情突然尖呼一声，缩进杜书绝怀里躲避张曼丽伸出的手，埋住小脸不看任何人。

张曼丽尴尬地朝杜书绝一笑。#12318;她很黏你这个保母。#12318;之后，她将目标转移到大儿子身上。#12318;龙皇，你一定很想念妈咪对不对？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哭著直嚷不要妈妈离开#8212;#8212;#12318;

#12318;爸，我带云情先进去了。#12318;蔚龙皇对眼前的人视若无睹，接过蔚云情便往后院走，走之前还不忘朝屋里喊声：#12318;李婶，帮我开后门。#12318;他打算绕过这女人从后门进去。

被留下来的蔚武帝自然成为张曼丽最后的目标，只是在她还没出声叫他前，他已经有了动作。

#12318;李婶#8212;#8212;#12318;他跨步踏迸玄关，无视张曼丽对自己漾开的慈母笑容，边弯腰脱鞋边说道：#12318;以后要注意一点，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来家里。#12318;说完便和从后门进屋的大哥、小妹一起上楼去了。

李婶尴尬地看向玄关的三个大人，最后选择躲进厨房。

只剩他们三个。杜书绝转转眼珠评估现在的情况，她并不担心他们大人之间有点复杂的情形，一来是因为爱他，二来是她相信他已经能够面对；她比较担心的是前一秒还开开心心说笑胡闹、后一秒却被突来的访客吓掉好心情的三个孩子，她怕他们调适不过来。

#12318;我先进去陪他们。#12318;

#12318;嗯。#12318;蔚星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才放开。

就在她走进玄关时，张曼丽突然对她一笑。#12318;我听李婶说了，谢谢你照顾我的孩子。#12318;

杜书绝呆了呆，微微颔首便进屋上楼。

现在，门外只剩曾是夫妻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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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蔚星辰边思付应对方式边将张曼丽带往前院花圃，下了决定后终于开口：#12318;马上离开。#12318;一句话，便是简单扼要的逐客令。

#12318;我来看孩子。#12318;这是张曼丽的回答。

#12318;你看到了，可以走了。#12318;

#12318;辰……#12318;张曼丽往前踏一步，纤细白净的手柔腻地搭上他手臂。#12318;你不能阻止我和孩子们见面，我是他们的妈妈。#12318;

#12318;早在你丢下他们离开的那一天起，你就丧失做他们母亲的资格。#12318;蔚星辰无情说道：#12318;看到他们对你的态度，你也该心知肚明。#12318;

#12318;他们只是太惊讶，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事实。#12318;张曼丽皱眉道：#12318;他们需要时间接受我回来的事实。辰，你还在恨我吗？恨我当初逃避你、逃避孩子？恨我拿走你公司的一半资产，所以才对我说这种话？#12318;

恨？这个字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想过，就连对像的脸部快要记不住，这种情形还能称作恨吗？

#12318;辰，你恨我吗？#12318;张曼丽问得迟疑，隔了六年多，再见时他已经是事业有成，当年的狂傲与自我本性已磨成商人的内敛与沉稳，男性的魁力比起当年是有增无减。#12318;辰？#12318;

#12318;不。#12318;蔚星辰作出结论：#12318;我不根你，会走到这地步是双方的错，只能说当时太年轻，妄下决定的后果得各自负责，连累孩子是唯一的遗憾。#12318;

#12318;我们一起弥补孩子们好吗？#12318;待他回头看自己，她低头微微不安地搓著双手。#12318;六年多来，我在自己的事业上努力得到当初所想要的一切后，才发现其实内心深处仍然想念你们，随著时间的累积这种思念就越盛，但我始终不敢付诸行动，一直到现在才有勇气回来。#12318;

#12318;你没有资格说'回来'这两个字。#12318;平静无波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话里的排斥感明显得让张曼丽惨白了脸。

#12318;我是孩子们的母亲，亲生母亲！#12318;她加重语气道：#12318;他们需要母亲、需要我！#12318;

#12318;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离开。#12318;难道她忘记当初她离开的情形？#12318;龙皇哭著留你记得吗？你甩开他的手转头离开的情形你还记得吗？#12318;

闻育，她感到心痛。#12318;就是无法忘记才回来见你、见他们，我当时太年轻，考虑不了那么多，婚姻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幸福，反而像把锁，把我锁在简陋的世界，你仍然在外面往前跑不断成长，而我只能停滞原地，相较之下我变得渺小不起眼。我#8212;#8212;无法接受，在强迫自己过了九年这种生活后，仍然无法说服自己适应，我真的受不了……#12318;

#12318;我知道，所以我无法恨你，也没有资格恨你。#12318;他抬头，远眺朦胧的山峦#8212;#8212;黄昏快结束，夜晚也将取而代之。#12318;无暇顾及你当时的不适应是我的错，要怪罪，我也难逃其咎。#12318;

#12318;辰#8212;#8212;#12318;张曼丽情动难已地攀上他的手，冲动出口：#12318;让我们重新来过，一起弥补孩子们这六年来所受的苫，我们再努力看看好吗？#12318;六年多，她惊讶他的改变，也在这一刹那重新爱上改变后的他。

蔚星辰缓缓抽回手臂，摇头说：#12318;时光不能倒流，弥补也解决不了事情。#12318;

#12318;但是#8212;#8212;#12318;她突然想起方才所见的陌生面孔。#12318;是因为她吗？那个保母？#12318;

#12318;就算没有书绝，我和你也不可能复合。#12318;他点出事实。

#12318;书绝？你喜欢她？#12318;

#12318;这些都与你无关，张小姐。#12318;他说得决绝，因为明白她有意修复两人的婚姻关系，但他无意，所以必须让她断念。#12318;你可以离开了。#12318;

#12318;我……我有孩子的探视权，只要我想见他们我就可以来，当年我们是这么说定的。#12318;

探视权#8212;#8212;#12318;隔了六年才知道要履行你的权利吗？#12318;蔚星辰语气微愠，#12318;六年的时间，改变的不是只有成人的我们；我不会阻止你的权利，因为那是法院给的，但是如果你影响孩子的生活，我会用尽一切方法阻止你。#12318;

#12318;影响孩子的生活？#12318;她冷哼，自行在心里扭曲他的话意。#12318;是影响你和她的生活吧。#12318;

蔚星辰摇摇头，不想和她再多作任何解释。

#12318;我不会放弃孩子。#12318;撂下话后，张曼丽甩了甩长发离去。

蔚星辰望著她的背影，半带叹息地低喃道：#12318;早放弃孩子的你还有说不会放弃的资格吗？#12318;

杜书绝坐在小公园里的秋千上，直著脖子遥望星子，一动也不动。

感到颈部一阵酸疼，她终于妥协地低下头，改而俯视公园路灯照出来的影子，随意晃著秋千，良久，还是深深叹了气。

你会因为那个女人离开爸爸、离开家吗？

这个问题在她走进孩子房间、打算开口安慰他们前，他们率先提出的问题。

当时她是怎么答的？

如果你们希望的话#8212;#8212;唉，她怎么会这样子回答？最不安的应该是他们啊，夹在亲生母亲与她这个还不算家人的人中间……杜书绝懊恼地想，后悔自己不够冷静。

但是#8212;#8212;这要她怎么冷静得下来？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客观地面对这些情况，可是张曼丽的突然出现真的给她太大的冲击，虽然不断告诉自己要对自己、对蔚星辰有信心，可是张曼丽是这么的完美，又是他深爱过的妻子，更是三个孩子的妈#8212;#8212;她挫败地搔著俐落的短发#8212;#8212;对，张曼丽还有一头乌亮的长发。

怎么回事啊她！她应该只是个配角才对啊，待在蔚家只是因为一纸契约、因为工作，曾几何时却变了质？从修复他们亲子关系这件再单纯也不过的工作，变成和孩子的父亲谈情说爱，甚至有一起生活的念头，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也会冲动！这件事要是让依依知道，肯定让她笑破肚皮，孩子可能就这样蹦出来也不一定。

唉！好像从幽人的事情发生之后，工作坊接到的案子就不再单纯，柳依依的是，她的也是#8212;#8212;好像都很容易从配角胡里胡涂跳上主角的位子担纲演出，一演就是一辈子。

但是要她放弃……好难呐！

她是那么喜欢那些孩子和孩子的父亲；但是孩子还是跟著亲生母亲比较好……#12318;你也有苦恼的时候？#12318;蔚星辰的声音冷不防穿入她暗忖的思潮。

#12318;你还没睡？#12318;杜书绝回头，视线随著他的动作而移动，看他坐在身边的秋千板上。

#12318;听到你出门的声音。龙皇告诉我你可能会在这。#12318;

#12318;他还没睡？#12318;那小鬼，竟敢骗她说什么早睡早起。

#12318;发生今天的事，大概只有云情还睡得著。#12318;不过也哄了好一会儿。

#12318;看来大家今晚都失眠了。也对，冲击太大了，一下子他们还很高兴你这个做父亲的相信他们，一下子六年不见的母亲又出现在家里#8212;#8212;我想帮他们调适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对看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12318;支著下巴，她颇为伤神地道。

#12318;书绝，我……#12318;

#12318;对了。#12318;她突兀地打断他的话。#12318;你呢？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不过我可以回去问大姐，她……#12318;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选择以低吼截断她突如其来的热忱，因为他感觉不到热忱，只有生分，这不是平常的她。#12318;你可以依赖我就像我依赖你一样。#12318;

她为什么不多依赖他一点？他几乎要埋怨她的坚强独立了。

每当他感觉心情沉重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总是自动来到他面前，出现得那么自然、那么切合时机，一次次帮他度过无所适从的孤独感；但是她自己呢？印象中她从没依赖过他什么，唯一的要求是感情的培养，但也是依他的性格提出，说是为自己，其实是为他。

到头来，她为自己争取了什么#8212;#8212;什么都没有！

依赖……这是陌生的字眼，印象中她没有依赖的纪录，只有被依赖的业务。

#12318;张曼丽的出现让你乱了方寸吧？#12318;他问。

杜书绝想了想，终于认命地点头。#12318;嗯，我以为现实生活中不会出现这种电视肥皂剧里才会有的情节，一时之间感到意外也是可以理解的。#12318;

#12318;我指的不是你的思绪。#12318;他走到她面前蹲在她的影子里，抬头看她。#12318;我指的是你的心。我要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不是像解说一道题目似地用专有名词去说明你的反应。#12318;她太理智也太冷静，这是否就是博览群书的后遗症，对感情特别迟钝。#12318;我只要你告诉我，一见到她时你的感觉。#12318;

#12318;感觉……#12318;杜书绝反覆低喃。#12318;感觉……#12318;一开始看到张曼丽的感觉……#12318;对，就是感觉，完全没有理性可言的感觉。#12318;

他的声音低柔地像在催眠一样，加上指腹粗糙却温存的在她颊边来回抚摸，逐渐涣散她的心神。

#12318;惊讶、在意、嫉妒，害怕、恐惧、不想失去！我#8212;#8212;#12318;惊觉自己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激动，杜书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咬紧唇，她首度慌乱了脑子。曾几何时她这么没有自信来著？这些负面情绪她从来没有过啊！

#12318;我……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说八道，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12318;她用力甩甩头，看能不能清醒点。#12318;回去吧，大家都累了。#12318;她站起来，转身迈开步伐，不料却被他从后头揽腰一把抱住，直挺的背脊完美贴合在他结实的胸口、小腹，略凌乱的头发在她细腻的颈肩磨蹭出刺痛麻痒。

#12318;阿辰？#12318;

#12318;我好高兴。#12318;

#12318;嘎？#12318;她胡说八道，整个人觉得乱七八糟的，他却很高兴？

#12318;你惊讶她的出现、在意她的存在、嫉妒她的身分、害怕孩子们的反应、恐惧我的回应、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8212;#8212;我好高兴！#12318;蔚星辰激动地说著。

杜书绝仍处于错愕中。

#12318;我以为你就是那样，一直很理智、很冷静，仿佛世上没有一件事能让你失控，你可以谈天说笑逗别人开心，你可以发现我和孩子们的心理障碍，你可以注意周遭人，但你总是忽略你自己，教别人表达感情的你却不会表达自己的，好几次我以为你爱我不如我爱你来得深，因为你不曾表示过在乎、表现过嫉妒#8212;#8212;#12318;

#12318;呃，其实我#8212;#8212;#12318;

#12318;张曼丽这件事最紧张担心的人其实是我，当龙皇跑来跟我说，他问你会不会因为她而离开我、离开家这问题，而你回答'如果你们都希望的话'时，我真的很害怕，因为你完全没提到自己，让我以为你根本毫不在意去留的问题，随时随地只要一句话就能毫无牵挂地离开，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

整个晚上我都在害怕，怕你还没有爱我到兴起占有的念头而随时可以放手，怕你会因为这个理由潇洒地离开，更怕你会突然跑来告诉我说，孩子应该和亲生父母一同生活而要我重新接纳她#8212;#8212;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因为你真的在乎、真的嫉妒。#12318;他倾诉内心总是存在的忐忑。

#12318;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12318;

#12318;可以说些我想听的话让我安心？#12318;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彼此的视线能够交集在彼此眼里。#12318;不，我不要。你总是可以说出别人想听的话来安抚别人的情绪，但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话，不是为了安抚我才说的话，我要的是不理智、不冷静的杜书绝在任性之下所说的话。#12318;

原来害怕的不是只有她一个……所有乱七八糟的感觉在一瞬间全消失不见了，这是女人最笨的地方吧？只要所爱之人的一句话，就能从地狱急速窜升上天堂？

#12318;有没有人说你口才很好？#12318;如果没有就真的可惜了。

#12318;你忘了吗？#12318;长臂一收，蔚星辰满足地将她拥入怀中，和她的感情总算有了尘埃落定的踏实感。#12318;学校里那个激动的大婶就这么夸奖过我。#12318;

#12318;哈！拜托，那是夸奖吗？#12318;什么时候他也会说起笑话来了。#12318;真幽默啊这位大哥。#12318;

#12318;回去吧，他们俩大概还在等你。#12318;

#12318;他们俩？#12318;

#12318;我出来的时候，除了龙皇，武帝房里的灯也亮著。#12318;就算不回头，他想也知道自己是在两个儿子的目送下走出来。#12318;他们和我一样担心。#12318;

#12318;担心我会离开？#12318;

#12318;也担心你。#12318;蔚星辰抬手轻捏她鼻尖。#12318;他们担心我会欺负你，保护不了你。#12318;

#12318;呵呵，有意思，欺负？保护不了我？#12318;

#12318;很好笑吗？#12318;他们父子三人担心得无法成眠，她竟然一笑置之！

#12318;嗯。#12318;好好笑，笑得她鼻子酸酸的……#12318;好奇怪，眼睛湿湿的……#12318;

他将她推离几寸，瞧清楚她的脸后，先是惊讶而后温柔吮上两处眼角。#12318;没学过喜极而泣这句成语吗？#12318;他拿她过去曾说过的话回砸她。#12318;谁才是不懂得表达感情的人啊？只会看书的驻书虫。#12318;话尾落在四片唇瓣缠绵中。

纠缠的深吻，奇妙地安定了两人的心，契合的身躯仿佛也宣告了两人从此密不可分的关系……除非必要，现在的蔚星辰是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屈在公司里加班的，他宁可把工作带回家，也一定要和家人共用晚餐和共处晚餐后的休闲时间，那是一整天忙碌工作后他给自己的镐赏。

但是今天不行，因为必要的原因出现，他本来是打算将工作交给雷行风的，不过看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诉家中妻子刚有了身孕需要人照顾#8212;#8212;不打消念头将工作揽回自己身上，未免显得他这个上司不近人情。

他发出第N次叹息，叹息整间公司只剩他一个人埋首案犊的孤寂感。

越和孩子们相处他就越眷恋待在家中的时光，越和他们接近他就越受不了一个人独处；在相互适应的过程中，他依恋上家庭给予的归属感，这份归属感让他觉得自己不再飘泊如浮萍。

放下握得出汗的钢笔，他忍不住又看向放置在右手边桌面上的照片，上礼拜，书绝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台拍立得要李婶帮他们拍一张合照，照片里有他、有她，更有三个孩子，只是表情迥异。

整张照片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她和女儿看著镜头笑，三位男士则是害羞地各自闪躲镜头#8212;#8212;龙皇的眼睛始终不肯看向镜头，武帝只给了侧脸特写，而站在中央的他则是低头看抱在怀里的女儿。

想起那晚拍照片之后的情形他就不觉莞尔，龙皇大吼大叫借以遮掩困窘，武帝闷声不吭、冷凝一张脸直到回房睡觉，他则是猛看报纸度过一晚，只剩下一大一小拿著拍立得帮彼此拍照，笑得不亦乐乎。

#12318;爸！你就任由她为非作歹、涂炭生灵吗？#12318;龙皇曾这么开口向他抱怨，在他还没开口答腔时武帝已经先帮他解决。

#12318;还想活就少开口，被整死别说我没有救你。#12318;

#12318;哈……#12318;听见自己回荡在办公室的低沉笑声，他才察觉自己又像个傻子一样东想西想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唉，重新埋首于公文中，他连一半的心思都放不进里头，满脑子只想著要回家。他们现在八成围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8212;#8212;唉！只有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忙东忙西。

#12318;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12318;门突然咿呀一声被打开了点缝，探进一张平凡却充满聪慧气质、双眸不时因狡黠而炯炯有神的脸孔。#12318;连工作都忘了。#12318;随著声音，门缝越开越大，人也跟著走进办公室。

蔚星辰笑著起身迎接。#12318;你怎么会来？#12318;看了看表#8212;#8212;都八点多了。

#12318;哪#8212;#8212;#12318;杜书绝提高手上的袋子，#12318;云情要我送爱心便当给她亲爱的爸爸#8212;#8212;你那是什么脸！#12318;她皱眉扫视他突然变色的神情。

#12318;又是番茄酱？#12318;不能怪他一听到女儿的爱心便当场惨白一张脸，实在是接二连三的番茄酱拌饭已经让他对番茄彻底排斥。#12318;我不要。#12318;他像个孩子似的执拗摇头。

#12318;哈哈……骗你的啦！#12318;杜书绝拉他到旁边的沙发并肩坐下，打开袋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立刻呈现眼前。#12318;是大家担心你加班没时间吃饭，所以特别派我做代表，送饭来镐赏你这位养家活口的大功臣。#12318;

#12318;派你来？#12318;莫非是孩子们#8212;#8212;#12318;当然派我来。#12318;那两个兄弟啊#8212;#8212;#12318;他们一直希望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单独相处好联络感情，最好是在外面待一个晚上都别回去，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12318;

#12318;书绝！#12318;这种话她还真敢说！他听的人都觉得心跳急促，而她这说的人竟然还一副没事样。#12318;你别胡说八道。#12318;

#12318;我有吗？别说你们父子三人没默契，打从张小姐出现后，他们俩就一直制造机会让我们独处，这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12318;杜书绝笑道，夹起一口饭菜喂进他嘴里。#12318;改天你得跟他们谈谈。#12318;

#12318;谈什么？#12318;蔚星辰含糊不清地问道，享受她难得的温柔。

#12318;告诉他们追女孩子不是生米煮成熟饭就能追到手，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在乎饭熟不熟，当心被骗失身的是他们自己，现在不是有很多仙人跳的社会新闻吗？你要提醒他们一下。#12318;

#12318;咳！咳咳……#12318;蔚星辰被她的话呛了要吞进肚里的饭菜，咳得他脸红脖子粗。#12318;你……咳咳……#12318;他一手指著她，一手猛拍自己胸口。

#12318;我有说错吗？#12318;杜书绝拍著他后背，不解地询问，#12318;这年头的女孩子对性是很开放的啊。#12318;

#12318;咳、咳咳……#12318;但也没、没有必要说得这么、这么露骨……咳咳……#12318;你还好吧？#12318;她递给他一杯水。

#12318;书绝。"有她如此，真不知道将来生活会精采到什么地步。蔚星辰连忙喝水顺气，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才又说：#12318;龙皇和武帝不会这么想，他们只是想尽快凑合我们而已，没有其他。#12318;而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张曼丽的出现。

#12318;是吗？#12318;杜书绝抬头看了下天花板，再懒洋洋地将视线调回他身上，从口袋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铝袋。#12318;那他们干嘛给我这个，还用很可爱的纸袋包好交到我手上。#12318;保险套！#12318;噗#8212;#8212;#12318;生平首次失态地将口中的开水尽数喷出，蔚星辰睁大眼睛死盯著眼前的小真空包。

#12318;喏，它后面还有说明#8212;#8212;本包装采真空无菌，保证不含萤光剂无污染，不易破、不外漏，让你用得安心、用得满意#8212;#8212;你干嘛拿走！我还没念完哪！#12318;杜书绝叫嚷著，看著银色小包装没收进他口袋。#12318;你需要吗？#12318;

蔚星辰立刻摇头，很用力很用力地摇著头。#12318;忘记这件事。#12318;回头他要好好跟儿子们#12318;沟通沟通#12318;才行。#12318;就当从没发生过，他们什么都没给你。#12318;该死，他嘴巴上是这么说，可脑子里却是#8212;#8212;他抢过她手上的筷子埋头猛吃饭，想借以分散自己满脑子因为这个意外而起的那些乱七八糟念头。

#12318;可是明明给了啊。#12318;杜书绝好笑地看著他。#12318;难不成……你不好意思？#12318;只不过是个保险套，便利商店也有卖不是吗？他何必这么紧张兮兮的。

#12318;杜书绝！#12318;蔚星辰放下只剩一半的饭盒，倏地起身走回办公桌，#12318;我要开始加班，你先回去。#12318;口袋里的东西像有热力似的在他大腿处熨烫，直窜最近的敏感部位。

#12318;有什么不好意思的？#12318;杜书绝迟钝地想著，从没思考过男人与女人相恋一段时间后通常会有的心态，好比说：渴望对方、想要进一步亲近等等。从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她又从书本上感觉不到那种气氛，自然对蔚星辰的反应大感不解。#12318;不过是个保险套。#12318;

他该拿她怎么办？蔚星辰翻翻自眼，慧黠的她难道对男人天生的劣根性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男人在追求爱情的同时也会渴望更进一步的亲近？

他一直压抑自己对她的渴望，为的就是实践与她慢慢累积感情，寻找生活默契的承诺。天晓得他压抑得有多辛苦，偏偏她浑然无觉还把这容易产生联想的东西拿到他面前晃来晃去！

#12318;你没事吧？#12318;探上他的额抹去覆盖其上的汗水。#12318;你在冒汗那，保险套有那么可怕吗？它的用途只是在做爱时防止精子进入子宫造成受孕而已。#12318;

天啊……蔚星辰痛苦地闭上眼，随便来个人杀了他都好，就是别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大野狼，正觊觎著眼前发问的小红帽乖宝宝，想一口将她吞吃入腹。

#12318;阿辰，你的脸色发白。#12318;杜书绝说出观察所得，完全不知道是她一手造成。

#12318;先回去陪孩子们，我忙完会马上赶回家。#12318;给他点时间冷静吧，该死，他那两个儿子在想什么！口袋里小小的铝包就像是把钥匙，打开他锁在心底最原始深沉的强烈占有欲念，一打开就锁不上。如果她再不离开的话，他会#8212;#8212;#12318;他们叫我留在这里陪你。#12318;#12318;不用了。#12318;他深呼吸一口气，几自冷静。#12318;我一个人比较能专心工作，你在这里我会分心。#12318;

#12318;好吧。#12318;杜书绝像是被说服了，动手收拾起便当准备离开。

#12318;我来收就好，你赶快回去。#12318;

杜书绝抿嘴抬头看他，吐出一句：#12318;莫名其妙。#12318;她不懂今晚他是怎么回事，变得阴阳怪气。

#12318;书绝？#12318;

#12318;原来你这么不喜欢我来陪你。#12318;她了解地点点头。#12318;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出现打扰你，很抱歉让你分心了，蔚先生。#12318;她不喜欢他莫名其妙的疏离，搞得她根本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通常在面对这种脑子怎么转就是转不出答案来的问题时，她都会习惯性的以打太极拳的方式推掉它，就算是面对属于她的爱情课题也一样。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拉住她欲夺门而出的冲势，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影响下，她在原地旋了半圈落进他的怀抱。#12318;我没有不喜欢你来陪我。#12318;唉，孤臣无力可回天。她在他面前表现任性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虽令他开心，但今晚实在不是个适合的时机。

#12318;你说我会让你分心。#12318;她抗议道，语气中带有撒娇的意味，这只能怪蔚星辰太宠她，总笑著接受她任性的一面。

#12318;如果没有它的话，我很希望你能陪我加班。#12318;就是因为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让他辛苦压抑的感情脱押而出，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就跟头号枪击犯一样危险。

#12318;它？你是指保险套？#12318;杜书绝抬起头，疑惑的双眉微锁。#12318;这跟我留下来陪你有什么关系？#12318;

蔚星辰叹口气。#12318;你知道保险套的用途吗？#12318;

#12318;我刚不是说过了吗？做爱时防止精子进入子宫造成受孕。#12318;

他点头，感觉身体深处逐渐发烫。#12318;何谓做爱？#12318;

做爱？这答案连三岁小孩都知道。#12318;不就是男人跟女人相互接触、爱抚、交合#8212;#8212;还要我说得更详细吗？我曾读过医学杂志，它上面提到做爱是#8212;#8212;#12318;话说到一半，她的嘴便被他捂住。

#12318;你不该读太多书的，蛀书虫。#1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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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记热吻结束，杜书绝已经有点头昏脑胀，肺里的氧气仿佛全被吸走般无力地呼吸新鲜空气，只能任由晕眩的感觉侵袭全身。

〞你真的——唔……〞要说的话在他的索吻不被吞没，化成轻吟。

〞我暗示过你、要你离开的。〞蔚星辰低头压住她的嘴，反覆舔吻，收紧双臂的力道，恍若想将她就此嵌人身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是你不走，坚持留在这里陪我……〞他意乱情迷地解开她衬衫领口与下摆的钮扣，独留胸前两颗钮扣末解，然后，一手探进衣内摸索，以最残酷的慢速度轻轻挑拨她突然变得敏感的细微毛孔，引得她一阵轻颤。

〞这里是办公室。〞杜书绝勉强拉回理智说道。〞这里是你上班的地方，不是家里……〞

〞我知道。〞但他无法克制。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做……啊！〞胸前的束缚在瞬间落地，得到自由的乳尖隔著一层微薄的衬衫磨蹭、接触他的体热，这份陌生的情欲让她忍不住惊呼。

蔚星辰突然停下，灼热的黑瞳闪动炽人的情欲。定定看著她。

〞我说得对吧，所以我们应该——啊！你干什么！〞突然被打横抱起的杜书绝尖叫一声，双手反射性地攀紧他脖子。

〞我从没告诉你一件事。〞佳人在抱的蔚星辰笔直地往角落的一扇门走去。

〞什、什么事？〞从他口中吐出的热气正回荡在她耳际，弄得她好痒。

〞在你没出现之前，我都住在公司，很少回家。〞他说，两人已经来到门前。

〞住在公司？〞她重复，仍然不懂他想说什么。〞所以？〞

蔚星辰用托住她大腿的手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并开了灯，〞所以我在办公室后面设置了临时卧室。〞话完，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快感同时冲击相叠的两人，但这只不过是前奏而已。

〞知道我打算怎么解开你胸前的钮扣吗？〞暗哑的嗓音紧绷如拉满的弓，她并没有排斥他的接触，甚至全然信任地接受他对她施加的情欲，她的信任与接受让他在濒临丧失理智时仍惦著要给她最完美的一夜，之后就是他们一辈子的晨昏相伴。

杜书绝摇头，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隔著自己尚称整齐的衣衫，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己经全身赤裸地压在自己身上，鲜明的热度令人无法忽视，炽热的亢奋紧紧抵在她小腹，但为什么刻意让她穿著衣服感觉他？还说些奇怪的话？

蔚星辰魅惑地抬头一笑，〞就这样。〞说完，他立刻低头咬住钮扣，用牙齿与唇舌相互合作，虽是为了解开扣子，但总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胸脯，啃咬钮扣下的肌肤，催化她的意乱情迷。

迷迷糊糊的脑子彻底纠结成一团，理不出头也找不著尾，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迷路的孩子，迷宫里找不到出路，害怕得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紧抓著身边唯一的东西，避免自己因这过分的颤抖而让躯体抖散拼不回原形。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全身一颤，坚硬而结实的横直在她双腿间，所以紧紧攀住，隐约听见耳边急促的喘息，究竟发生什么事？

他不敢躁进，怕伤了她一丝一毫，抑忍的汗水频频沁出额头滴落在她身上，顺著曲线滑下，被皱折的床单吸纳，一直到她弓起身像在寻求更进一步的接触时，他才敢让自己进入她体内——〞啊——〞撕裂般的刺痛感陡地在体内蔓延开，让她痛呼出声。

蔚星辰停下动作，等待她习惯，他不想伤害她但不得不，只因这是必经的过程。

身下坚硕的亢奋是他目前唯一能感觉到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她一直无法接受他的存在，那他真的非伤害她不可。压抑的难受他只能借由唇舌纠缠的接触来减轻，然而身下柔软娇躯止不住的颤抖却隐约牵动在她体内的男性欲望，他压抑得几乎快发疯了。

就在理智宣告投降之前，交缠于他小腿处的白玉脚趾忽而倦起滑上他大腿，挪动的刹那，两人同时为共属的敏感喘息，仿佛解除某种封印，什么顾忌再也不存在于两人之间，只剩不成规律的疯狂节奏在彼此间肆虐，激发彼此的感官，窜升灵魂的天堂——从令人难以启齿的疯狂中逐渐拉回神智，杜书绝有种想找地洞钻进去的冲动，尤其是看到床单上显目的红渍——哦，她想把头埋进洞里一辈子都不抬起来。

她只是来送便当的，怎会把自己当成餐点跟著送上桌？在她的预设下，像现在这种同床共枕的亲密关系不应该这么早发生，怎知事情总有意外，对男人——她首次发觉自己无知得像个白痴！

是啊，她可以教任何一个男人追求女人，是因为她了解什么样的追求方式能得到什么样女人的芳心，但她从没教过任何一个女人去追求男人，而原因就在于——她不了解男人啊！

〞在想什么？〞感觉到枕边人的动作，蔚星辰睁开眼，著迷地注视她白暂的裸背，在伸手环住她腰身的同时，忍不住也吻上她的背。

〞太快了。〞她没有转过身，怕被发现自己的脸红得跟煮过的虾子没两样。〞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跟你——〞在完全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她可以拿来当医学名词说，但如今亲身经历一场疯狂的洗礼后，她已经说不出口来。

〞我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仟悔意味。〞是你藐视我的劝离，执意留在这陪我。〞

〞你在怪我？〞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他扳过她让她看清他的认真。〞我不断克制、压抑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吗？我怕你还无法接受更进一步的关系，所以拚命告诉自己要等待，等待你认为我们可以再接近一点直到互相拥有为止，可是你带来的东西实在太让人意外，意外得让我失了自制力。〞

〞所以——〞杜棉绝探向床头拿起〞祸首〞。〞这东西是罪魁祸首？〞

蔚星辰老实地点头，黝黑的脸跟著微微泛红。

〞但是——〞她晃著手上的小包装。〞你根本没用它！〞抓著完好如初，未曾开封的保险套，她简直欲哭无泪。

面对她的指控，他只有摸鼻子的份，无法坦诚地告诉她，当他触及她的瞬间，急切的情欲容不得他停下任何一秒碰触她的动作，更不可能想到要用那玩意儿。

杜书经狠狠地盯著手中的保险套，越看越觉得眼熟，越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怎么了？〞察觉有异的蔚星辰赶忙问道，顺著她的眼光注视银色包装。〞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保险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思付著，完全忘了赤裸的羞涩，半坐起身任由床被滑落，露出匀称的上身曲线。

蔚星辰移开目光刻意不去看她，她正专心沉思某事，而他却因为看见她的裸裎回忆起方才的激情。这种场面实在是让人困窘。

美国进口高级——〞啊！〞她想起来了。

〞电话！我要电话！〞杜书绝左右看看，在蔚星辰那头找到了无线电话，也没想到目前两人的情况，立刻横过他压在他身上按起电话，彻底忽略鼻下微沉的呼吸。

〞喂，小武吗？〞

〞谁？〞那厢传来蔚武帝咕哝不清的惺松声音。

〞我问你，今晚你拿给我的东西是谁交给你的？〞

〞什么？〞蔚武帝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声音有点清醒。

〞我说，今晚你不是拿了一个小纸袋给我吗？是你买的还是别人叫你交给我的？〞

〞哦，那个啊，我放学回来在门口遇到一个孕妇说是你朋友，她要我把那个纸袋交给你。〞

〞孕妇！〞杜书绝尖呼，一切终于水落石出。她恍惚地挂掉电话，那个女人竟然当了孕妇还不安分！故意送上当初大姐送给他们夫妻充当结婚贺礼的保险套，害她粗神经地拿在阿辰面前乱晃……喝——她怎么这么笨！小武和阿龙根本就不可能拿这东西出来。

〞书绝？〞蔚星辰担忧地轻拍趴在他腿上、仿佛垂死病患的杜书绝。〞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杜书绝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包括错怪两兄弟的事。〞我是笨蛋，竟然忘了依依有仇必报的个性。〞

〞那又如何？〞蔚星辰将她翻转过身，让她躺在他腿上。〞我倒很感谢她有这种个性，否则现在我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这句话提醒了她此时的赤裸，害羞的情绪终于回笼，她挣扎地想起身，却被他重重压回床上。

〞你想做什么？〞她握紧拳抵住他下压的胸膛，神情惶恐，内心却反其道地有些期待，只是……刚刚的体验还这么明显，现在又——〞你刚才不是怪我没有用它吗？〞他问，一脸〞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所以我决定重新再来〞的表情。〞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忘记用它。〞

〞这不是重点！〞她嚷著，仰头躲过他的吻却躲不过他健臂的纠缠。

〞你也说龙皇、武帝希望我们尽快生米煮成熟饭不是吗？〞

〞那是误会！〞她继续嚷道，〞而且、而且我们已经煮过了！〞

〞你不觉得还不够熟？〞他问，神智逐渐散涣在她柔软的身躯。

〞熟？都快焦了，啊……〞

〞来不及了。〞他拉她一同回到激情中浮沉。

〞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会约你出来见面？〞从两人见面便一直充斥的沉默终于由张曼丽轻启樱唇打破。

〞意料中的事，你并不想放弃他不是吗？〞杜书绝平静地说道。

张曼丽柳眉轻挑，表现出对她如此冷静反应的兴趣。〞你知道？〞

〞他是个好男人，只要是有眼光的女人都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你曾经是他的妻子。〞杜书绝的口气依然平稳，没有一丝介意她和蔚星辰过去那段婚姻关系的味道。

〞如果他和以前一样，我不会再度执著于他。〞张曼丽淡淡一笑，美如出水笑容。〞但六年多后再见，他变得温柔体贴，也变得沉稳内敛，让我不得不再一次爱上现在的他。〞

〞这一切得拜你所赐。〞杜书绝不客气了的。〞六年前你送给他的惨痛经验让他差点失去一切。〞

〞所以现在我回来弥补他。〞张曼丽对答如流。

〞孩子呢？你难道不欠孩子任何东西？〞她口口声声只提到前任丈夫，又将三个孩子置于何地？

〞当然欠，所以我才这么努力想弥补孩子们。〞张曼丽回答时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敷衍，她以为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却不知已分毫不差池落人杜书绝眼底。

她最了解女人，怎会不清楚女人眼里闪动的讯息呢？〞那么，你打算如何'弥补'孩子？〞

〞我希望能和辰重修旧好，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家庭，孩子们需要的是亲生母亲对他们的关爱，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不管那个人在孩子心中占有多大的份量。〞她别有所指地道。

〞你说得没错。〞杜书绝莞尔一笑。〞而且现在的蔚星辰也十分富裕，事业有成，更是托付终生的好对象。〞

〞是的。〞这个平凡女子到底想说什么？张曼丽捉不出杜书绝话中的重点、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也正因为辰事业有成，所以此刻他需要的是能帮他拓展事业的贤内助。〞

〞你指的是你自己？〞真是个有自信的女人啊！她忍不住赞叹。

〞没错，就是指我自己。〞张曼丽打开皮包，取出一张支票，〞这是一百万，请你离开辰，别再纠缠他，妨碍我们家庭的复合。〞

杜书绝状似欣赏地看著一百万面额的支票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为什么现实生活中也会有这种电视肥皂剧的戏码？〞

张曼丽倏地升起警戒心，〞什么意思？〞

食指与中指合作夹起簿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支票晃在空中。〞一个妻子约情妇在咖啡厅会面，并且拿出支票要求情妇离开她的丈夫——这种戏码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台湾的电视肥皂剧不就常常上演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书绝将支票压回桌面，双阵凝锁在张曼丽姣好的容颜上，〞第一，你只是离婚的前妻，不再是妻子；第二，我不是情妇，而是正在和一个名叫蔚星辰的单身男子交往的女人；第三，很抱歉，我看不上你这些钱——张小姐，别侮辱我也别侮辱你自己。〞

〞杜书绝！〞站不住脚的张曼丽恼羞成怒，〞你别忘了我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我可以上法院申请监护权。〞

〞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这六年不曾履行过母亲职责的你，在法律的立场上只会更站不住脚，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

〞够丢脸了吧，你这个女人。〞一道隐含怒意又明显带有不屑意味的声音插入。

〞龙皇、武帝？〞张曼丽压下错愕与困窘，佯装惊喜地呼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妈妈好想你们！〞

〞想?quot;蔚武帝轻哼，〞你的'想'有周期性是吗？六年一次？〞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吗？张曼丽愁苦直叹：〞妈妈是有苦衷的，这六年来我何尝不想你们——〞她伸出纤细的青葱十指，欲牵住离自己较近的次子。

〞够了。〞蔚龙皇及时喝道，将弟弟挡在身后，〞少他妈的假惺惺，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你只是——〞

〞阿龙！〞杜书绝高耸眉峰瞪他，〞无论如何，她仍然是你们的亲生母亲，而且——我们约好不说脏话的。〞

〞早在她选择丢下我们离开，就没资格再说自己是亲生母亲。〞站在兄长背后的蔚武帝走向前，〞你要我们像你一样，就算想骂人也要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假象应对吗？这不是小孩子做得到的。〞

这小子，这时候就知道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学会体谅是很重要的。〞她当场教训两兄弟。

〞谁要体谅？〞蔚龙皇不耐烦地哼声。〞背叛就是背叛，无法原谅就是无法原谅，正因为我们能明白表达才能说我们是小孩子不是吗？你要我和武帝面对一个背叛我们的人和颜悦色？书虫，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你也是只顾大人颜面而拚命要小孩子忍耐的普通人！〞

杜书绝站起身，无奈地叹口气。〞我很想替你们骂她身为母亲却背叛孩子的行为，但是骂了又如何？难道说我替你们骂她、当场让她难堪就能减轻你们六年来所受的伤害？你们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做这徒劳无功的事？我宁可把这些时间花在和你们留在家里看电视、聊天上。〞

〞哼。〞蔚龙皇执拗地别开脸，不肯老实地承认自己觉得她的话没错。

〞呵，你说话越来越容易令人作恶。〞这算是蔚武帝变相的接受法。

杜书绝绽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多谢你的夸奖。〞这小鬼。

被冷落在一旁的张曼丽受不住这种尴尬，明明她才是孩子们的妈，为什么他们对她如此轻蔑与不屑，却对这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女人亲密得有如家人！

〞你们以为她是真心对待你们的吗？〞她拍桌斥道，无视其他客人投来的注目礼。〞她只不过是冲著你们父亲的钱而来，在你们面前作戏、假装对你们好罢了，你们却相信她而不要我这个妈妈！你们就苯得看不出事实吗？她根本不是真心对待你们、不是真心想取代我当你们的母亲呵护你们！〞

平常最沉得住气的蔚武帝突然高举右手，〞你这个——〞

〞武！〞蔚龙皇及时抓住他的手，对他摇头制止，蔚武帝这才垂手嘴鼻哼声。

呼，杜书绝在心里吁口气，她正想挡到张曼丽面前替她挨下这掌，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孩子有个掌捆母亲的丑恶记忆吧！

〞有什么比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更痛苦的事？〞蔚龙皇一反素日的急躁，搬出长子天性中的沉稳。〞你问过我还记不记得六年前哭著留你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我记忆犹新。〞

张曼丽错将他的话听成对她的思念，不自觉扬起唇角。〞所以你接受妈妈回家补偿你们是不是？我们会有个正常的家庭，像以前一样的——〞突然摇头的回应让她止住了话。

〞因为记忆犹新，所以我最无法原谅你。〞九年的亲情能在一瞬间背叛，这样的女人要他如何原谅。〞你根本用不著被取代，因为你早就失去身为人母的资格，尤其是云情，她记忆中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何须取代，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张曼丽睁大眼，错愕地接收来自于孩子们的拒绝。〞她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对你们好，你们太天真了。〞血缘关系——这是她如今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借口。

〞关系是很容易被建立的。〞恢复冷静后的蔚武帝终于开口，内心暗暗震慑于哥哥方才的表现及一番话——还有什么比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更痛苦的事……这句话，深深切入他的心。〞就好像你轻而易举破坏天赋的血缘关系一样，托你的福，让我们遇见她，学到更多不同的观念，跳脱身为亲生母亲的你所带给我们的伤害。〞他顿了下，视线扫向兄长，看见他向自己赞同似的点头才又继续道：〞已经造成的伤害任凭你怎么弥补它仍仍然还是伤害，更何况你只是为了爸、为了自己才来，根本没想过我们三个小孩，如果真为我们想你就不会私下约她出来谈了。〞垂眼瞥过桌上的支票，他扬起冷讽的微笑抬眼胰凝她。

一瞬间，张曼丽确实感觉到六年前与六年后这两个孩子的改变，时间不只在蔚星辰身上发挥作用，让他变成一个沉稳的男人，也在孩子身上发生作用让他们更成熟，甚至比大人还敏锐——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恍然大悟。

而她呢？六年的时间给了她怎样的成长？亦或是让她在事业成长的同时，感情也逐步退化，变得市侩、变得无情、变得唯我自私？

〞如果不赶紧急起直追，我们都会输给这群孩子。〞杜书绝突然开口，打断她的彻悟。〞收回你的支票，别让这两个小鬼看轻你。〞如果不将她放在眼里，他们俩是绝不会跟她说这么多的，八成是身为父亲的他暗自开导过他们两个。

张曼丽盯著桌上的支票许久，终于摇头轻笑，将它收进皮包，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错过你们六年就注定要失去你们一辈子。〞这恐怕将成为她一生最大的遗憾。〞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真的对你们三个孩子感到抱歉。〞她伸手想碰碰他们，却在他们退后的拒绝下瑟然缩回，只能自嘲一笑。

〞爸爸，哥哥他们在那里！〞蔚云情的声音乍然出现，让在场四个人循声看去——果然，所有人都到了。

〞你怎么会来？〞怎么回事？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吗？怎么每个人都知道她来这？

蔚星辰看向儿子。〞李婶打电话给我，转述他们交代的话。〞

〞虫——〞蔚云情张开手臂朝杜书绝伸去。〞抱我。〞小学四年级的她还是喜欢被大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一点也不害羞。

杜书绝接过她，吃力地承受小丫头日渐增加的重量。

〞你们就像一家人。〞早在一见面她就该承认这一点才是，张曼丽压下苦涩的情绪如是道。告诉自己不死心不行了。

〞我一开始就不打算成为他们的母亲——〞杜书绝看向张曼丽，〞我只是想赶搭上看他们成长的列车，看他们今天比昨天大一点，明天比今天更成熟一些；可以的话，提供他们想要的一切；亲子关系中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敌不过血缘天性。我只希望自己能在他们心里有一个角落就够了。我真的是这么想，所以——〞

〞别说了。〞张曼丽伸手轻拍她的肩，淡然笑道：〞你不适合安慰人，但你可以抚慰他们，他们就拜托你了。〞微微躬身，她退出这一切离开。

〞她是个好女人。〞杜书绝目送她离去后叹道，〞不觉得可惜？〞

蔚星辰摇头，环上她的肩，无言地表达事无转回余地、覆水难收的讯息。

〞对了——〞她回头，表情古怪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两兄弟。〞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兄弟俩回神，同样面有难色，支吾不清。

〞难道……你们偷听我讲电话？〞将蔚云情丢回蔚星辰身上，她开始卷起袖子。

〞不是的！〞蔚氏兄弟一步步后退，正如她一步步逼近的速度。〞只是……〞

〞只是什么？〞

〞前一阵子我尝试组装小型窃听器，为了试试功能就把它装在——〞蔚龙皇和弟弟交换了眼色，在她有所行动的同时和弟弟拔腿夺门而出。

〞别跑！〞敢窃听她的电话！杜书绝立刻追出去。

〞爸爸——〞蔚云情模仿孙悟空眺望远方的动作，边看边说：〞哥哥他们跑得好快哦。〞为什么呢？真奇怪。

〞是啊。〞蔚星辰放下女儿，掏出皮夹取出一张千元大钞交给一旁等得快哭出来的服务生。

〞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他重新抱起她，踏出咖啡店，无奈地道：〞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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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今晚，蔚家的男人突然下达驱逐女流之辈，三人窝进书房商量大计，至于大计内容#8212;#8212;#12318;爸，你不想再婚吗？#12318;蔚龙皇开口询问，若不是前天晚上看见蛀书虫偷偷摸摸从爸的房间出来，他绝对想不到两个大人己经走到最后一步，也就是学校女生在讲的跑回本垒。

针对这个问题，蔚星辰以紧锁的苦恼眉峰和一声叹息作为回应。

#12318;是驻书虫的问题吧？#12318;蔚武帝看穿父亲苦恼的原因。#12318;不想结婚的人是她对不对？爸。"

五指轻叩书桌，一家之主的视线来回梭巡于日渐连心、同成一气的两个儿子。

久久，他终于开口：#12318;她说有困难。#12318;

#12318;什么困难？#12318;两兄弟同声问。

#12318;业务上的困难。#12318;蔚星辰懒洋洋地抬头，动手拿出抽屉里早被两兄弟遗忘的契约。#12318;还记得这份契约吗？这是你们和她签下的契约。#12318;

蔚龙皇接过手，两个人四只眼睛瞄了瞄。#12318;那又怎么样？#12318;

#12318;她的工作早己经结束了，不是吗？#12318;蔚星辰问，得到他们点头回应。#12318;所以早从云情开始上学之后，她住在家里己经算是我们违约，再加上契约内容和她固执的个性#8212;#8212;这是不是所谓业务上的困难？尤其是最后附注的四项条件，声明不能损及她公司的利益，我正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12318;

#12318;难道爸要让驻书虫离开，回那家见鬼的工作坊？#12318;蔚龙皇问道，还等不到父亲回答他自己就先摇头。#12318;不行！我反对！#12318;那个老板娘打从一见面他就看不顺眼，绝不能让驻书虫再回去任那女人茶毒。

蔚星辰看向次子。#12318;你的想法呢？#12318;

#12318;和龙皇一样。#12318;蔚武帝沉声道：#12318;那里不能久留，我不赞成让她回去。#12318;

#12318;那这份契约怎么办？#12318;他相当苦恼，商人重视契约的积习已成，契约内容是如此，而他们也的确严重违反契约地将她多留了好几个月。

今天下午他在公司接到一通自称是杜书绝顶头上司的电话要求他放她回公司，否则会上门找人，是以，他才会在晚上将同为当事人的两个儿子叫进书房共商大计。

#12318;就当它不存在不就得了。#12318;蔚龙皇鸵鸟心态地说道。

#12318;你以为闭上眼睛看不见就不存在了吗？#12318;真受不了他，蔚武帝抽过契约仔细再看一遍。良久，突然发出吃吃的笑声。

#12318;喂！#12318;他这个老弟看傻了吗？#12318;你发神经呀？#12318;

#12318;爸。#12318;蔚武帝的眼睛炯炯有神，闪动著狡黠机变的过度早熟。#12318;其实您大可不必这么烦恼。#12318;他笑说，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根本用不著像现在这样坐困愁城似的在书房里苦思该如何留下杜书绝。

#12318;哦？#12318;蔚星辰突然觉得好笑，儿子脸上的表情像极每回杜书绝想到整人妙方时的奸诈，一起生活久了真的会相互传染一些习性呵。

#12318;如果我没想错的话#8212;#8212;#12318;蔚武帝摊平契约书，手指点住某处。#12318;这里应该是指……#12318;滴滴咕咕和父兄交头接耳，立刻赢得两个人的点头称好。

#12318;是啊！#12318;蔚星辰一扫先前阴郁，双眸灼灼发亮，直盯著契约看。#12318;我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标准的庸人自扰啊，哈哈……#12318;

是啊，他们怎么会没想到呢？

到底，他们想到了什么？

很快，答案就会揭晓了#8212;#8212;心里头有个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吕大姐狐疑的眼神上下梭巡著眼前拥有一副结实体魄的伟岸男子，凝视得越久那份不祥的预感就越明显。

不要怪她多疑，自从齐家大少和勾家金童相继光临她的工作坊后，她工作坊里的#12318;名胜#12318;就跟著少掉不见，首先是丢了一朵#12318;空谷幽兰#12318;，后来又没了一株#12318;清逸绿柳#12318;，而现在这位仁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是从事进口贸易出了名的蔚星辰#8212;#8212;她目前手上唯二员工之一的案件关系人。

#12318;蔚先生，你光临敝坊有何指教。#12318;

#12318;指教不敢。#12318;蔚垦辰打量著来之前杜书绝一直要他小心的顶头上司，她送给这位老板的评语是#8212;#8212;坑人钱不留情、吸人血不偿命#8212;#8212;简单两句话道尽眼前女子的可怕。#12318;我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得到八成。#12318;

#12318;是为了驻书虫吗？#12318;吕大姐动了动指关节，任它喀喀作响，甩了甩脖子热身以防不时之需。#12318;怎么？她工作失败，没有达到契约内容？#12318;

#12318;以书绝对你的评价，我想我们没有迂回的必要。#12318;一旦行动便立刻抢下主导地位是他一贯的原则，#12318;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直截了当的谈如何？#12318;

#12318;好，够干脆。#12318;吕大姐朝他竖起大拇指后立刻直截了当地说：#12318;不。#12318;

#12318;我还没说明来意。#12318;

#12318;你说我一定清楚你的来意，所以……一个字#8212;#8212;不。#12318;事关工作坊生死存亡，她怎能任由他摆布。

#12318;由不得你说不。#12318;

#12318;交易贵在诚信，如果我手下每一个员工都可以因为顾客的著迷而脱队，那我当初就会开婚姻介绍所而不是爱情设计工作坊。#12318;

#12318;但是这一次书绝的工作无关情爱。#12318;

#12318;是啊。#12318;吕大姐点头。#12318;那是因为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让自己的小孩迷失在台北街头，才起了这笔生意的头，如果你女儿记忆力不是这么好、你那两个儿子又不那么疼她的话，今天驻书虫不会出现在你家。#12318;

换句话说，应允这项交易，让书绝到他家成为云情的保母是她的主意。蔚星辰得出结论却十分疑惑：#12318;为什么？#12318;

吕大姐耸耸肩，坏心笑道：#12318;因为我想看驻书虫在一群孩子里头苟延残喘、哀号不断的丑样。#12318;

蔚星辰沉默端详眼前女子的表情#8212;#8212;总觉得听不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12318;回到正题上，蔚先生。#12318;吕大姐板著脸，用公事化的口吻说道：#12318;总之在近期内我要书虫回来接下一个工作，至于你#8212;#8212;就请放了她，我相信她给蔚家带来另一个改变，而这改变想必你很满意，所以#8212;#8212;#12318;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帐单。#12318;总额结算是两百五十五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加上一成服务费收您两百八十万即可。#12318;

#12318;对你而言感情可以议价？#12318;他轻蔑地开口嘲讽她的肤浅。

#12318;做生意就是一来一往，我负责服务，你负责付钱，如果感情没有议价的标准，恐怕你得把整个立扬送给我才算银货两讫，别忘了，没有我这家工作坊，你和那三个小鬼到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丝毫改变。#12318;

她说的是事实，但#8212;#8212;#12318;我不能放弃书绝。#12318;

#12318;哦？因为你三个小鬼需要一个妈？#12318;吕大姐哼笑。#12318;天底下女人何其多，要一个书呆子干嘛！#12318;

蔚星辰猛一拍桌，直起容易让人觉得压迫的伟岸身躯。#12318;总之我不会让她再回到这里供你差遣。#12318;

#12318;你这样算是违反契约附加条件第四项，你知道违约金有多高吗？#12318;吕大姐眯起眼，脾气也被惹起来，冒火了。#12318;我可以叫价到总金额的三倍。#12318;

蔚星辰不怒反笑。#12318;是违约吗？#12318;

#12318;什么意思？#12318;

#12318;和你签约的人并不是我。#12318;他说出前天蔚武帝提出的关键。#12318;契约上言明顾客和员工之间，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这份契约并不是我签的，所以我根本不符合#12318;顾客#12318;的定义，这样看来#8212;#8212;我违约了吗？#12318;

#12318;这……#12318;呜哇哇#8212;#8212;吕大姐惨叫在心里。她怎么会这么胡涂……青天霹雳啊！为什么从幽人起了个头之后，她的工作坊就像被恶鬼缠身一样，每接到一件自以为大宗的CASE就会少一个员工，不甘心呐！

#12318;我可以付你三百万。#12318;蔚星辰毫不迟疑地写了张面额三百万的支票放在她桌上。#12318;这是酬金也是谢礼，谢谢你让书绝进入蔚家。#12318;

#12318;我没答应放人。#12318;白花花的银子岂有不收的道理，但是她的原则仍然得坚持，#12318;书虫仍然是我的员工，要辞职也该由她亲口对我说。#12318;

#12318;就猜到大姐会这么说。#12318;杜书绝打开连接后屋的内门，从里头走出来。

#12318;该死！#12318;吕大姐失控咒骂。#12318;你什么时候回来的？#12318;

杜书绝晃晃手上的钥匙。#12318;你忘了自己给过我一支后门的钥匙吗？#12318;

唔……#12318;你真的要辞职，跟小依依一样？#12318;

杜书绝看看老板，再看向蔚星辰，最后走向他，依偎在他身旁。#12318;嗯。#12318;

#12318;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12318;吕大姐懊恼地猛搔头。#12318;小书呆，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死读书、不知道活用脑子动感情的优点，偏偏你好死不死的也跳进感情的游涡#8212;#8212;真是太太太让我失望，可恶！这种员工不要也罢！#12318;

死读书不知道活用脑子动感情也算是优点？蔚星辰对她的说辞颇不以为然，如果这真能算得上优点，那世界上就不会有所谓的#8212;#8212;缺点？

他看向气急败坏、猛跳脚在书绝耳边叨念的吕大姐#8212;#8212;她真的将这视为优点？还是变相地在提醒他书绝的缺点？

这个女人……他不懂，但直觉应该少惹为妙。

#12318;我们走吧！#12318;环搂住杜书绝的腰，他将她往门外带。

#12318;滚滚滚，深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哼！#12318;吕大姐转身背对两人，直到听见门开了又合上的产音才偷偷回头吐了口气，取出怀中的支票，轻松吻了下，双眼亮著$符号，炯炯有神。

三百万，不抽佣#8212;#8212;她只能安慰自己算是赚到了。

至于离开工作坊的两人！

#12318;别回头了。#12318;蔚星辰不晓得第几次扳回杜书绝的头。#12318;都看不见了。#12318;

她知道，可是#8212;#8212;#12318;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大姐把钱看得比人还重，可是这几年来在她那里工作也可以算是十分惬意，有点舍不得。#12318;

#12318;出嫁女儿的心态吗？#12318;他问。

#12318;嘎？#12318;杜书绝不懂。

#12318;好比说从已经习惯的居所迁移到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因此而感觉到的不安与不确定。#12318;

#12318;应该是吧。#12318;她低头。#12318;这是我第一次和大姐唱反调，在工作坊里我奉大姐的话为圣旨是出了名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对立，我以为不会有这么一天。#12318;印象中，大姐曾经对她说过#8212;#8212;女人的友情因爱情而薄弱#8212;#8212;突然想起这句话还真给了她不少罪恶感。

认识蔚家人之后，她连是非都懂得怎么分辨了，唉！

#12318;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12318;蔚星辰吃味极了，和他在一起就从没有这么配合过。

#12318;没有为什么啊！#12318;她笑答，如果她告诉他是因为大姐将她从三个小混混手中救出来的，他会信吗？只怕也是嗤鼻一哼，直嚷打死他也不信这句话#8212;#8212;她就曾听勾宿怀这么嚷过，在依依有一次提及如何认识大姐的时候。

对男人而言，大姐那种爱钱如命、厌男如仇的性格可能就像是恶魔的化身吧！

她想。

#12318;结婚好吗？#12318;他问，第六次提起这话题。#12318;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顾忌了吧？#12318;工作也辞了，他想不出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求婚。

#12318;再说吧。#12318;。

#12318;又再说！#12318;也不管是在来来往往的大街上，蔚星辰嚷道。#12318;你每次都再说，再说下去孩子们都大了！#12318;

#12318;小声点啦！#12318;杜书绝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拉他到一边的行道树下。#12318;你嫌自己不够抢眼啊。#12318;

#12318;你还在考虑什么？#12318;他不懂。#12318;你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告诉我，我会帮你，非常、非常迅速地解决它。#12318;

#12318;你不知道被催婚的我的痛苦。#12318;当女朋友和当妻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角色，偏偏这两个角色她都没接触过，不像其他同事曾扮过别人的女朋友、妻子甚至情妇的角色，初次接触女朋友的角色她已经够忐忑怕自己做不好了，现在突然要她为人妻#8212;#8212;不觉得太快了吗？

而且#8212;#8212;她还有个想法，她想……#12318;相信我，我绝对了解这种痛苦。#12318;蔚星辰说得信誓旦旦。

被打断思绪的她不解地问道：#12318;为什么？

#12318;因为家里天天有四个人在我耳边念著求婚、结婚这四个字，要比催婚的痛苦吗？要不要交换看看。#12318;

#12318;噗哧！#12318;原来不只皇帝急，连太监都急。呵呵，好好笑……#12318;你还笑得出来！#12318;他素来自诩能冷静处理任何事，偏偏遇上她之后，只要和她有关的事全部失控，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12318;好可怜，好可怜。#12318;杜书绝踮脚轻拍他的头，手掌顺势滑下他颈背停伫其上。

#12318;别把我当小孩子。#12318;蔚星辰低头警告地瞪她，恰好迎接她偷袭他的唇，当街视众人于无形地吻了起来，忘了口哨声、忘了惊呼声，只记得彼此的存在。

杜书绝首先退开。#12318;我没有恋童癣，没兴趣吻小孩子。#12318;

蔚星辰闻言，不觉莞尔一笑，牵著她无视路人的注目走在大街上。

#12318;结婚吧！#12318;第七次。

#12318;再说吧。#12318;

#12318;还是再说？#12318;

就这样，在走向公立停车场的一段路上，两个人不断重复著同样的争执，不知何时方休。

季春未，孟夏过，仲夏至，蔚家人的夏天以激烈紧张的气氛作为开场白#8212;#8212;因为他们家出现一个应考生！

身为长子，自然有他无可奈何的地方了#8212;#8212;第一个生、第一个去学校、第一个上课写作业，当然，还有第一个参加联考。

死撑两只熊猫眼，蔚龙皇已经没有力气发飙怒吼。从踏进考场的第一天，满心的后悔莫及实在无法言喻#8212;#8212;他怎么这么轻易就上了驻书虫的激将法跑去报考北联？荒废三年的学业还得赶在联考前让弟弟开班授课做全程总复习、考前大猜题，日夜不分地追赶进度猛塞死板的教科书#8212;#8212;他这个兄长颜面何在！

考试第一天#8212;#8212;除了爸爸和李婶外，其他人全到场陪考。云情是个体贴的好妹妹，在他结束一科考试出来时，她都会送上清凉的饮料和冰毛巾；可是另外两个就没这么好心了，一个是坐在树下霸占考生乘凉的座位睡觉，还不时要他帮忙煽风；一个则在他耳边像念经似的念下一科考试的重点，而且重点全抓到，这才让他更气！

考试第二天#8212;#8212;因为怕李婶中暑，所以留她在家；换句话说，就是全家总动员了，天呀！考试第一天的陪考员已经够惹人注目了，今天又加上爸爸御驾亲征#8212;#8212;一早到场，他们就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不少太太级的欧巴桑眼睛直绕著蔚星辰打转，小女生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看武帝，小男孩则猛盯著为他送水送毛巾的云情。

#12318;还看！#12318;火气累积了三个月，终于在最后一刻爆发，吼向旁边企图接近妹妹的小鬼。#12318;再看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12318;

#12318;呜……哇哇#8212;#8212;#12318;小鬼跑走了，他的头也挨上一拳。

#12318;吵我睡觉，欠扁。#12318;出拳的除了杜书绝不作第二人想。

#12318;最后一科了，专心听我说重点。#12318;蔚武帝不耐烦地说道，拿起早读烂的国三教科书抓重点念给他听。

蔚星辰抱起跑来跑去的女儿，交给在藤椅上打盹的杜书绝。#12318;这让我想起以前参加联考的情形。#12318;

#12318;一样全家总动员吗？#12318;杜书绝睁眼，望向挡住阳光的巨大身影。

#12318;不，只有我一个。#12318;他说。#12318;所以不了解有人陪考的感觉。#12318;说这话时，他看向坐在一边忍不住抬头听他说话的儿子们。

#12318;虽然来不及感受有人陪考的感觉#8212;#8212;#12318;杜书绝让出椅子给蔚云情，自己则站起来伸懒腰。#12318;但是你有很多机会可以体验陪考的感觉，是不是啊？龙、武。#12318;

两兄弟听见她恶心的呼唤，赶紧低头继续一个念、一个听。

该死！绝不能让她再捉到机会陪考！两兄弟极有默契地想。

当当当当#8212;#8212;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考场一阵欢天喜地的尖叫不绝于耳。在尖叫和兴奋往外冲的人群里，蔚龙皇踏出考场前往和家人约好的地点会合。

远远地就看见小妹高举著手挥舞，很兴奋地看他走出考场，爸爸搂著驻书虫靠在车旁朝他的方向看；至于老弟#8212;#8212;双手收在两侧裤袋，还是阴沉沉面无表情的死人脸，陪站一边等他。

等他#8212;#8212;忍不住鼻间的酸涩，伸手搓搓鼻头。该死！眼睛湿湿的，都是他们害的！

两年后换武帝那小子来尝尝被陪考、被等的滋味，他不甘地在心里念道。到时候武帝一定比他还惨，说不定会哭出来！哼，他等著看。

#12318;写得如何？#12318;蔚星辰首先开口。

#12318;还好啦。#12318;蔚龙皇盘算了下。#12318;一定有学校念。#12318;

#12318;大哥考得很好吗？#12318;蔚云情扬起小脸，喜孜孜地望著高大的哥哥。

#12318;临时用强力胶粘佛脚，不会考太好啦。#12318;杜书绝坏心抢白。#12318;有学校念就不错了。#12318;

#12318;驻书虫！#12318;这女人打算一辈子糗他糗个没完吗？

#12318;放心。#12318;蔚武帝打断兄长的怒火，自信满满。#12318;如果我说的重点他都记得，没有建中也有师大附中，再不就成功、松山。#12318;一开始他就以这四所学校当目标收集重点资料。

#12318;前四志愿哪！#12318;杜书绝啧啧呼道。#12318;说得真有自信，阿龙，还不感谢帮你复习国中课程的老弟啊？他可是你的佛脚哦。#12318;

#12318;我#8212;#8212;#12318;这女人！蔚龙皇压低头上的鸭舌帽，粗臂勾住弟弟倒向自己，小小声地说道：#12318;谢了。#12318;

武帝呆了呆，向来被哥哥戏谚为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瞬间瓦解，漾开笑容，注意到哥哥黝黑脸上的泛红。#12318;把遥控飞机送我就行了。#12318;

#12318;休想！#12318;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个弟弟没安好心眼！这小子：#12318;哈哈……#12318;

杜书绝侧脸看向身旁的男人，看著他用温柔的双眸注视相拥直笑的两兄弟，早决定的话终于脱口而出：#12318;我们结婚吧！#12318;

#12318;咦！#12318;四人八目瞬间停住一切活动，全盯在爆出震撼消息的她身上。

#12318;书绝？#12318;蔚星辰还来不及消化这讯息，呆楞的表情足以让孩子们牢记一辈子。

#12318;你要跟爸结婚？#12318;两兄弟自从遇上她之后，默契变得十分之好。

#12318;结婚？#12318;蔚云情一迳地拍手叫好。#12318;云情要当花童！#12318;

#12318;为什么？#12318;回了神，蔚星辰终于问出疑惑。

#12318;时候到了呀！#12318;她说。

#12318;什么时候到了？#12318;是他变笨了吗？从她提出结婚后就听不懂她说的话。

相较于他们各异的表情，杜书绝这个始作蛹者倒是自然得很。#12318;武帝十四岁生日快到了不是吗？#12318;

结婚跟武帝十四岁生日有什么关系？大伙儿开始烧脑浆，怎么也想不出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12318;你跟爸结婚关我生日什么事？#12318;蔚武帝不满地说著。

#12318;怎么与你无关？#12318;杜书绝反问。#12318;相信我，跟你绝对大大的有关。#12318;

有关……不只武帝，连蔚星辰都不懂。

#12318;啊！#12318;蔚龙皇突然大叫，右手握拳击在左掌心上#8212;#8212;这动作似乎是被杜书绝给传染了而不自知。#12318;我知道了！#12318;他喊道，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著弟弟。

#12318;你在看什么？#12318;蔚武帝问，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12318;考昏头，发疯了吗？#12318;

蔚龙皇摇头，呵呵直笑。#12318;该发疯的人是你。#12318;头一次，他深深感觉到当老大的好处#8212;#8212;比较老！呵呵、哈哈哈……考完的轻松都没比这消息来得有意思。#12318;你知道十四岁生日过后，头一件该做的事是什么吗？#12318;

#12318;什么？#12318;

#12318;到户政事务所办国民身分证啊，小弟。#12318;蔚龙皇解答道，感谢老天让他早两年出生。

#12318;办身分证跟她和爸结婚有什么#8212;#8212;#12318;他停住，脑中扫过身分证的格式#8212;#8212;姓名、身分证号码、出生年月日、地址、职业、籍贯、出生地、配偶栏和#8212;#8212;#12318;啊！#12318;破天荒的第一次大叫终于出炉。#12318;我不要！爸，等我生日过了、身分证办好，你们再结婚好不好？#12318;他要求道。可恶！为什么是他！

蔚星辰早在大儿子提到身分证时就知道了原因，他笑著看向总是自诩冷静自持的次子难得失控捶胸顿足的模样，一手牵著女儿、一手搂过未来的妻子，他相信将来的生活肯定会一天比一天有趣。

他衷心期待每一个有她、有孩子们在的日子。

而现在#8212;#8212;他们要回家，回属于他们的家。

#12318;老弟，还不走吗？#12318;哈哈哈！蔚龙皇坏心地咧开嘴笑，好心情地呼唤举步维艰的地弟弟。#12318;爸已经在车上等了。#12318;就说他坏事做太多了嘛，遭到报应了吧！

怎么会这样……蔚武帝自怜自艾地缓步而行，想像身分证上的父母栏#8212;#8212;一栏填上他崇拜的父亲的名字；一栏则是#8212;#8212;#12318;啊#8212;#8212;#12318;

爱情设计工作坊在两名大将相继饶头后面临惨淡经营的窘境，吕大姐瞧著日渐向下滑行的营业额直叹气：#12318;唉，真想把幽人叫回来救命，唉！#12318;唉唉唉，连三叹。

#12318;叫她回来只会增加你的麻烦。#12318;硕果仅存的大将庄梦蝶好心提点。#12318;别忘了齐家大少还是单身。#12318;

#12318;唉唉唉#8212;#8212;我手下的妹妹就真的漂亮到一个个让男人追著跑吗？一出去就回不来，呜……我的妹妹们、我的生意、我的钱#8212;#8212;#12318;

庄梦蝶翻翻白眼。#12318;最后那个字才是重点吧！#12318;

#12318;我只剩下你这位超级业务员了。#12318;那几个没良心的女人，她花这么多心思训练她们，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幽人就算了，另外两个根本没天良！#12318;还是你忠心，从一开始就为公司出生入死到现在，呜……大姐决定给你加薪五千元。#12318;

#12318;你不如别加。#12318;五千元，动辙十来百万的收入只加她五千元！这话大姐也说得出口。#12318;我看你干脆关门回乡下继承家业种田算了。#12318;

#12318;才不要！#12318;吕大姐叫嚷。#12318;这行业这么有赚头，收了多可惜。#12318;

#12318;靠我一个人撑吗？#12318;她问。#12318;难不成你打算亲自下海？#12318;

#12318;你以为我不想啊。#12318;吕大姐支著下巴，凝眉深思。#12318;可是我下海会有麻烦。#12318;很大的麻烦，她咕哝在嘴边。#12318;要不是有麻烦还需要这样躲躲藏藏过日子吗？啧。#12318;

#12318;什么麻烦？#12318;庄梦蝶问，头一回听到吕大姐谈自己的事。

#12318;就是#8212;#8212;我干嘛要告诉你。#12318;差点露出口风，呼，好险。

#12318;什么嘛，那么神秘，哼。#12318;把自己弄得神秘令令却把她们这些员工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真不晓得这老板哪来的门道。要不是对大姐的神秘身份好奇得很，她早就赚饱口袋离开了，怎会留在这任大姐卖弄神秘感。#12318;我看你干脆招募新血，重新训练员工好了。#12318;

#12318;才不要！花钱又费事。你们已经是我毕生的心血，还给我玩有异性没人性的游戏，我还敢奢望其他人吗？#12318;灰心丧志是不是用来形容她现在这样子？唉！

#12318;那你干脆把她们的故事拿来写成小说卖算了。#12318;庄梦蝶无心地随口道。#12318;瞧，又可以足不出户又能靠版税赚钱，一举数得不是吗？

#12318;对啊！#12318;不说没想到，说了就知道#8212;#8212;#12318;我小学作文还拿过八十七分，没道理写不出东西来对吧！#12318;

庄梦蝶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附和，她随便说说大姐还真信啊？写小说跟小学作文有什么关系？好强的联想力。#12318;大姐，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12318;

#12318;哦呵呵呵#8212;#8212;#12318;奸邪的笑声再起。想钱想病了？不，怎么可能呢？#12318;我决定把这些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写出来，又可以赚钱又可以报仇#8212;#8212;一举两得，呵呵呵……#12318;

完了！庄梦蝶只手贴额、摇头叹息。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早知道大姐会当真她就不该随口说说。

#12318;那工作坊要关门大吉了吗？#12318;

#12318;谁说的！#12318;吕大姐板回精明的生意人嘴脸。#12318;还有你在，哼哼，如果连你都#8212;#8212;#12318;她使了记#12318;敢像她们一样就试试看#12318;的眼色给庄梦蝶。#12318;我是不会客气的。#12318;

庄梦蝶冒著冷汗笑应。#12318;那您打算先找哪位开刀？依依？还是书虫？#12318;

#12318;都不是#8212;#8212;#12318;她眯眼，看著庄梦蝶背后墙壁的眼神专注得像后头贴满了钱一样。#12318;我要找那个害我悉心培养的那朵空谷幽兰离家出走的王八蛋开刀！要不是他，我这工作坊也不会每接到一件大CASE就丢一个员工。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我非写垮他不可！#12318;这……恐怕是迁怒吧？庄梦蝶拿起手绢频频拭汗，这样的节卖得出去吗？她好怀疑。

或者，她该怀疑的是#8212;#8212;写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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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

作者：吕希晨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人云：狗急跳墙。 嗜钱如命的老板大姊准是给逼疯了！ 公司业绩下滑到像张没了心跳的心电图 难怪向来专为世间旷男打造爱情的爱情设计工作坊 会沦落成照顾小孩的托婴中心 一踏进这栋豪华大宅，杜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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