跷壳宝贝

作者：寄秋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真是活见鬼了！自己如果不是撞了邪，就是还在作白日梦要不就是该去配副眼镜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不，简直就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女人嘛！ 但是，更令他吓出一身冷汗的是——「本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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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第一章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

追缉天使一名——此天使骄纵任性，不守天堂守规，无故缺席，不接任何上级所指派之任务，私下下凡度假。

外观，黑色长发，狡猾的黑色瞳眸，东方天使的五官外貌，善淘气捣蛋，捉弄人界的凡夫俗女，凡有各级天使察其行踪，立即回报。

P.S.：补述此天使名唤诺威儿，相信各位在天堂上的圣者都认识此“异数天使”。

报告完毕。

“哗——“荧幕上成了一片空白，收到此讯息的大天使艾尔斐微微一笑，看来有人被诺威儿整得有点秀逗了，才会发布如此可笑的追缉令。

☆☆☆

今日阳光普照，沙滩上的人潮络绎不绝，裸着上身有着古铜肤色的健美女郎在人潮中穿梭着，男男女女在沙滩上笑闹着互相追逐。

孩子们围成一堆嬉戏，有人提水、有人填沙，慢慢地用按堆积出一个小小的城堡，欢呼声不绝于耳。

夏威夷的天空蓝得清澈，美丽得像幅画，天空几乎没有半片云，只有一朵小小的云儿停在那儿，来往的人们不曾抬头注意那朵停住不动的云。

云上有朵类似遮阳伞模样的小白菇，菇叶下有对洁白美丽的翅膀，翅膀上方有个金色的圆圈，一双匀称白皙的小腿正窝在肚窝边，此不明物体正在酣睡之中。

“哗！哗！哗！”

诺威儿翻了个身，将B.B.Call关上，当它是扰人的飞故声，继续享受夏威夷热情的阳光洗礼。

辛苦了整整两年，都还没有放过假，现在好不容易偷了个空，哪有可能回去自寻死路，千篇一律的工作有时也挺烦的，一天到晚只顾着忙别人的事，真的很无聊，偏偏她的职业是……而且还不准擅自离职，真是没天理。

哟，这风吹得多舒服呀！连云都被它吹着走……

咦？不对，云怎么会走？她睁开一条小缝斜睨，果真在飘动，她略微将视线往上飘，看见一个银发及膝的俊美男子，用一丝丝诡笑朝她直瞄，诺威儿呻吟了一声，把头埋入雪白的云层中，企图当个愚蠢的鸵鸟。

可是他不以为意地伸出左手，稍微摇晃着小指头，使得云层凹陷出一个洞，露出不情愿的诺威儿。

“太过分了，凡人都有休假，为什么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还全年无休？”

诺威儿气得嘟着小嘴。

“谁教你命太好。”艾尔斐浅浅的微笑。

“你看看我，面黄肌瘦、两眼无神、发似稻草，皮肤像脱水蕃茄，体重轻得像根羽毛。”她楚楚可怜地细数一大堆藉口，却打不动云上头的艾尔斐，她气得直跺脚，吓坏了偶尔飞行过的海鸟，“难道你连最基本的同情心也没有？”

艾尔斐露出一贯的斯文笑容，“少来这一套，宝贝，耍赖是你的个人专利，认命点吧！如果连你都倒戈了，那天界就糗大了。”

诺威儿从鼻孔轻哼一声，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别人处理不了的案件，最后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更可恨的是一大堆烂规矩，一下子是违规、一下子又是滥用法力，既要马儿服，又不准马儿吃草，当她是无所不能的神啊？

“我最英俊、最伟大的大天使阁下，你当我是免费菲佣呀！那些比我低阶级的姊妹们都升级了，只有我留在原地绕圈子。”她一边抱怨一边心想，这简直是虐待她嘛！

“准教你老是不服从天规。”要不然早就和他名列同等职位。

“阁下是欺我太过良善不成，居然要我受此残酷不神道的折磨，我要辞职。”

诺威儿觉得自已被压榨。

艾尔斐只敢微微翘起唇角，不敢放声大笑，怕惹火了天界最火爆的小天使。

虽说她内在完全不像一个天使，但外表可是天界中天使的活范本，只要她不开口。

天使一共分为四级：最低级是没有翅膀、没有法力的娃娃天使；三级天使是有翅膀没有法力；二级天使则是有翅膀、有法力却没有光圈；而上级天使则具备以上特质。

诺威儿是全天界唯一有翅膀、有光圈、有法力的二级天使，只因她犯规太多，所以老是升不了级。

由于她常往魔界跑，冥王西达又是她的知交好友，难免养成她亦正亦邪的个性，幸好她有一颗天使心，虽然脾气有点邪，但内心很温柔善良。

“抱歉，宝贝，你的职业是终身职，而且没有假期。略！前方那片绿色土地就是你下一个任务。”

不情愿地往下看，诺威儿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怪异的伤感，好像自己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过，可是自从她成为天使那一刻，从未涉足这片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纳闷地看着艾尔斐，“这是什么地方？”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回到了家的感觉。

艾尔斐一如往昔的表情——微笑。

诺威儿不悦地嘲弄着，“千万别告诉我只是来这片不知名的土地上，当个贝比的保母之类的鬼话，阁下从来不曾有此仁慈之心。“

她真是个无礼的天使，艾尔斐只是摇着头说：“它叫台湾，来吧！去看看你的宝贝们。”

“宝贝们？！”天呀！诺威儿在心中衰号了一声。

其他天使一次只需要负责一个案例，而她这个倒霉天使一次得守护两个以上的案例，难道她脸上写着任君使用、马力超强，而且永不磨损的字样？

“走吧，算我认栽了，准教我溜得不够快。”

艾尔斐眼中已经有快爆笑的迹象。

诺威儿只有抹抹脸认分的命，心中还暗自诅咒着，那个狡猾如狐狸的艾尔斐，迟早我会报这个老鼠冤。

☆☆☆

“云儿，你还好吗？忍一下别怕哦！燕儿姊姊马上带药回来了。”紫轩哄着妹妹，手中还抱着七岁大的心心。

旁边有个小土灶，上面烘着十数条巴掌大的鱼儿，远处走来了一个十一岁大的小男孩小七，抱着一堆从附近捡拾而来的木柴，不断地为小土灶添火。

另一个小小的点慢慢的变大，燕儿吃力地背着一堆民生用品，蹒跚地走近。

他们是一群从育幼院脱逃的孩童，院长表面上和蔼慈善，背地里苛待院重，生了病不但不请医生看病，还强迫他们工作，怕他们念太多书会反抗，而禁止他们上学，将他们当成私人奴隶般的囚禁着。

燕儿受不了这种非人般的待遇，偷偷带了几名院童，趁院长不注意时晚上摸黑偷溜出来，临走前回头望了望那个他们待了近十年的人间地狱，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虽然他们偷溜出育幼院之后，院长仍派人密集追查，但由于他们常换栖身之地，且小心翼翼地避开院长的爪牙，才不至于被抓回去。

至于金钱的来源不正常，是为了生存，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准教他们书念得少，年纪又小，根本没人愿意雇用他们，就算有人愿意雇用童工，薪水也微薄得连一个人也喂不饱。

除了当扒手之外他们想不出如何维生。如果被社会局的人发现，就会被送回原来的育幼院，所以燕儿咬着牙忍耐，为了图一个温饱。

燕儿吩咐紫轩喂紫云吃退烧药，自己去翻看鱼烤熟了没，小七则把燕儿带回来的日常用品收回，把熟透的鱼—一分给大家。

鱼是燕儿用别人丢弃不用的纱门网子做成的鱼网捕到的，虽然不是很大，可是数量很多，不怕吃不够，而小的鱼儿还可以晒成鱼干，等以后再吃。

心心一边吃着鱼一边想着妈妈，她是四年前被人送到育幼院，除了知道小名是心心之外，一点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所以她常莫名地想起妈妈而泪流满襟。

其他的孩子则早熟到不再幻想有父母疼爱的日子，可是在他们心灵深处仍然渴望家庭的温暖，即使是只有一天也好。

十五岁大的燕儿代尽母职的哄着心心，小七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紫轩和孪生妹妹相拥安慰着，思亲的伤痛蔓延开来，谁教他们都是失亲之人。

突然天上掉下一滴泪，落在紫云的脸颊，她抬头一望有几只鸟儿飞过，不禁暗自咒骂这些臭小鸟，下次非把它们烤来吃。

此时云层传来哽咽声，“大天使，你这个可恶的神，这些孩子是那么可怜，你……居然不……帮……残……残忍。

诺威儿忍不住落泪，小孩子是最纯真无邪的小天使，而他们不但连最起码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还委屈地窝在桥墩下落泪。

艾尔斐露出第二号无辜的表情“你也知道天使不是每一个都是万能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祝我成功吧！亲爱的宝贝。”一道金色光芒从云层中射出，瞬间消失了踪影。

艾尔斐哑口无言的瞠大眼睛，这个可恶的小鬼居然叫他亲爱的宝贝，唉，算了，瞧她那副清纯甜美的笑容，就教人生不了气，谁教她是天界最顽皮的天使，也是最受众神、魔所眷恋的小宝贝。

☆☆☆

一辆车身明亮照人的宾士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泊车小弟马上笑脸迎人地凑了上去，一位中年男子在司机恭敬的态度下迈出，笔挺的西装，价值百万的劳力土金表，镶着钻石的红宝石戒指，显耀着中年男子的身份。

意大利的名牌皮鞋旁，出现一观火红的高跟鞋，往上一看是位俗丽丰满的年轻女郎，正和那中年男子相依偎地调笑着。

此时一群小孩子彼此嬉闹着从两旁靠近，一个不小心撞上中年男子，其中一名纯洁可爱的小女孩惶恐地道着歉，有的孩子讪讪地走开，有的则陪小女孩站在一旁。

男子不耐地挥挥手说：“走开。”

这些孩子闻言才哄堂走开，但背地里却暗自嘲笑这个男人。

燕儿到了暗巷，紫云和小七已经等候多时，不一会儿紫轩和心心也来了，燕地从小七手中接过皮夹，伸手摊开皮夹时，一只纤细的小手握住燕儿的手腕。

“小朋友，偷窃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哦！”诺威儿好笑地警告着，虽然她也常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

燕儿被这声音突然一吓，惊掉了手中的皮夹，一群孩子用着戒慎恐惧的眼神盯着诺威儿，小七狠狠地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星人，看见她捡起皮夹就想冲过去，但却被燕儿制止。

“燕儿姊姊别拉我嘛！”小七瞪着诺威儿怒骂，“臭女人、烂女人、死老太婆，快把我们的皮夹还来。”

诺威儿浅笑地将自身从头看到脚，跟这群小毛头比，她是成熟了一点，但老太婆未免也太……

“我好像没那么老嘛！而且衣服是新的，绝对不烂也不臭，况且这皮夹好像并不是你们的吧！”诺威地抽出一大叠钞票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吊吊他们的胃口，看他们眼睛瞬间发出光彩，然后将那叠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

“钱？！我们的钱！”五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你……你把我们的钱变到哪里去了？”

“还给人家了呀！”理所当然的道，这非份之财不可取。

“你骗人，大人全是一群骗子，只能骗骗那些无知的笨小孩。”小七双手叉着腰说。

这么小就不相信人性，难怪以前那些天使无法打开他们的心门，诺威儿有些悲哀地想。

“如果不相信可以来搜我的身。”诺威儿伸直手臂，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孩子们迟疑了一下，立刻蜂拥而上，几双应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摸索，诺威儿见自己身上多了不少的指印，心想又要“干洗”了。

大家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失望地放弃，他们始终不敢相信皮夹真的不见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只好垂头丧气地勒紧腰带，心想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诺威儿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真的？！”

看到孩子们一副不信及渴望的表情，刺痛了诺威儿的心，这世界到底做了什么？让孩子们失去了纯真。

“当然是真的。”

此时诺威地包容的笑意，化解了他们心中的结，使他们暂时放下戒心。

“呢……姊……姊姊，你叫什么名字？”紫轩有礼貌地问着，像个小绅士。

“我叫安琪儿。”诺威地自动把天使的英文字翻译成中文版。

“嗄？天使安琪儿？！”紫云有些惊讶的大喊。

紫云和紫轩是几个孩子中气质最好的，因为他们在两年前被送进育幼院前，父母曾给予他们两人最好的教育和照顾，紫云甚至还学了数年的钢琴。

“没错呀！我是天使。”诺威儿眨眨眼睛，意思是你们相信吗？

而孩子们的反应则是吐舌头兼摇头嗤鼻。

这对双胞胎资质不错，有空得上去查查看他们的背景资料，好做一番妥善的安排。

“安琪儿姊姊，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吗？”小心有些饿的摸着肚子。

诺威儿看了一眼说：“燕儿和云儿和我上趟菜市场，小七和紫轩带心心到南边林子等我们。”

燕儿多疑的种子萌了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而且你身上并没有钱。”刚才他们搜得很仔细。

“怀疑主义者”，诺威儿脑门浮起这五个字，他们八成是被骗多了，所以才不相信人性有光明面。

“因为我是天使呀！”她微笑道，这是多好用的藉口，即使她真的是天使。

燕儿撇着嘴朝天翻翻白眼，意思是碰到了个精神病，不过她倒要看看这女人玩什么把戏。

就这样，燕儿和紫云一路跟着诺威儿进到了菜市场，这对燕儿和紫云而言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尤其是燕儿，一向都是她在当老大发号命令，现在反成了菜童——提菜的小童。

诺威儿一面和菜贩聊天，一面挑选着菜色，还不时和过往的路人打招呼微笑，紫云记忆深处的某条心弦被拨动，好像在天使姊姊身上看到母亲的容颜。

燕儿拉拉诺威儿的手，低声的问着，“你钱从哪来？你的衣服又没口袋，那个小钱包从哪里变出来的？”“我说过了，我是天使嘛！“诺威儿开玩笑地说着，意图混淆她是天使的真相。

果然，燕儿摆出了一副受不了的夸张表情，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免得被当成疯子一族的被捉去精神病院关起来。

“小姐，水哦。这两位是你妹妹哦，都是大美人啦！”卖鱼的欧巴桑秤着鱼，不吝啬地赞美着，外加送了三根葱。

诺威儿本身就出落得十分动人，所以一进传统的菜市场立刻引起一阵惊讶声，而身后的燕儿已发育得有少女模样，再加上比一般同龄女孩早熟，娟秀的脸庞散发妍丽的气质。

至于紫云年岁稍小，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是脸上淡雅羞怯的笑容像个小淑女般，纯洁柔美得宛若一朵百合花在幽 谷中绽放。

“既啦！欧巴桑，是你不甘嫌啦，这两个查某囡仔是阮妹妹啦！”一出口，诺威儿颇微讶异，她几时学会了台语。

紫云虽听不太懂两人的对话，但妹妹这句话和国语相近，使她心中有股感动，她虽然有个哥哥在身边，燕儿姊姊也对她不错，可是总是少了什么，今天她在天使姊姊身上找到了那份感觉。

燕儿的父母生前是以台语交谈，所以她听得懂诺威儿的话，那种有亲人在旁边的感觉，真好。

突然一记重扣敲醒了燕儿的冥想，“干么？想谋杀呀！”她捂着脑门不悦的看着犯罪者的手。

“发呆呀？捆工搬货员，你不去动手，它会自己长脚跑回去不成。“诺威儿指着一地的民生用品趾高气扬地命令她。

燕地看看满手挂着食物的紫云，遂认命的弯下腰抱起一堆东西，突然她大叫了一声，“你怎么没有拿东西？”

诺威儿头也不回的说：“出钱的是大爷，这种辛苦又费力的工作是留给你们的，因为我是……”

“天使。”燕儿和紫云异口同声地说着，无力的相视苦笑，同时叹了一口气，一个叫天使的疯子。

三人买足了柴、盐、油、米、酱、醋、茶后，往约定的地方走去。诺威儿悠哉悠哉地在前头走着，后面跟着两头可怜的小绵羊，驮着一背的货品。

☆☆☆

心心无聊的把弄手中的蝴蝶，这是刚刚小七随手捉给她解闷玩着，紫轩拿着一根中空的芦苇，在地上数着蚂蚁，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时紫轩眼尖的看到三道人影走过来，连忙喊其他两位同伴，“有人耶！”

“是她们回来了！”心心丢掉蝴蝶，高兴地迎了上去。

紫轩帮妹妹减轻手上的负担，把东西全接了过来，燕儿则二话不说他把身上多余的东西全扔给小七。

“累死了。”两个女孩轻吁了一下，揉捏酸痛的手臂和肩膀。

“太逊了。”诺威儿微掀着唇角，真是缺乏运动的小鬼，拿那么一点东西也喊累。

“你当然可以说大话，因为你一点东西也没拿。”

燕儿很不服气地抗议。

“谁说我没拿，这两根葱很重的耶！”诺威地很沉重的用食指指着手上两根用绳子绑住的葱。“天呀！晕倒。”一群孩子拍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对了，这么多东西，我们要去哪里煮？”紫云此刻才想起她们买了一堆生食。

“林子里呀！”诺威儿指指茂密阴森的树林里。

“那不是有鬼吗？”小七不禁抖着身于。

传说林子里闹鬼，所以大家都不太敢靠近那个林子，除了白天敢在附近抬点柴火，晚上则少有人烟经过，久而久之以讹传讹的结果，使那林子更加显得阴寒。

“胡说，天底下哪有鬼。”只是你们肉眼看不见而已，不然怎么会有天使的存在。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不是男子汉呀！”诺威儿使用激将法，这些小孩子最禁不起激了。

“走就……走，谁……谁怕谁。“小七壮起胆子，虽然他心里怕得要命。

诺威儿自在优闲地走在前面，后面踉着五个脸色铁青的孩子。

☆☆☆

林子内有一幢三层楼房的花园别墅，红褐色的屋瓦，白色的墙壁，前方有个丘比特雕像在方便的模样的小喷泉，左边是一大片草坪，右边是一座美不胜收的假山。

后院内种满各式即景的鲜果蔬菜，当然这里原本不是这幅光景，是诺威儿擅用法力变出来的，做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暂时住所。

“哗！好漂亮哦！”孩子们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操揉眼睛。

在附近住了那么久，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人住，莫非真有天使相助，不过他们很快又回到现实，因为这是不可能的，看来他们是被那个自称天使的安琪儿影响，开始了不正常的幻想。

“这不会是巫婆变的糖果屋吧？”紫云有些迟疑地想起一则童话故事。

“我看起来像巫婆吗？”诺威儿生气地问道，这群小鬼居然把她和丑陋、邪恶、环心肠的巫婆相比，真是没有限光。

“不……不像……”紫云拼命摇头，她发火的模样还真像个巫婆，只不过没人敢点头，因为他们都怕暴力威胁。

“这还差不多，进来吧！”诺威儿收起怒颜，换上一张无害的小白兔脸。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数着脚步踏入，他们的眼睛愈张愈大，房子里居然有条小溪流过，清澈得可以看见水底的游鱼和小虾子，而且满屋子的香花弥漫，恍若一座空中花园。

“这里是植物园吗？”紫轩记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植物园写生的情景。

环顾四周，诺威儿不由得点头，还真的有点像。

“这叫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其实是她偏好丛林生活，把它搬到屋里来。

“好高的树哟！”大家一致仰天看着一棵大树，耸天而立的在屋子里。

“呕……这是让你们玩耍的地方。”她睁眼说瞎话，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一棵比房子高的大树怎么玩？当初这幢房子是残破不堪的老屋，原本就有一棵稍具灵性的老树在，她为了保留老树的寿命，只好把它留在屋内喽！

“对耶！我们可以玩秋千。“有人已经开始幻想在上面绑两根绳子当秋千玩。

“好啦，废话少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诺威儿命令道。

她不自己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会做菜。

想想平时只要弹弹手指就有美食佳肴摆在面前，何须浪费时间烹调食物，谁看过煮饭的天使？

幸好她有位住在幻梦森林的好朋友——美食仙子兰丝蒂教她的法力咒语，这是兰丝蒂怕她在人间时避免饿死的方法。

诺威儿是标准的懒人族，所以她叫燕儿去切鱼剁肉，叫紫云去洗锅子和捡菜，小七和紫轩则负责洗碗盘和操面粉，连心心都被她指派去洗米洗菜。

而她这个闲人王则跷起二郎腿，舒服地坐在梳理台上，当他们五人将菜、米及钢、碗和盘子准备好后，假装做做样子，趁这些小鬼不注意时施点小法术。

很快的锅里传出阵阵饭菜香，桌上也摆满佳肴，就只剩下把饼干放进烤箱里烤。等到饼干烤成金黄色，再拿出来涂上奶油和枫糖就大功告成了。

“哇！好像很好吃。”心心偷偷地拿了一块饼干放进口里，差点食吃烫伤了舌。

一群孩子诞着口水，看着桌上的美食和饼干，想吃又不敢动手去拿的馋相，教诺威儿好笑在心里，毕竟他们都只是单纯的好孩子。

“今天我们有缘相聚在一起，全都该感谢天神的庇护、神赐……”诺威儿故意考验他们的耐性。

起先他们还能安分地坐着听讲，不一会儿就开始眼神乱瞄，在别人没看见时偷吃这个、偷吃那个，大概只有紫轩两兄妹比较有礼貌点。

“好了，开动。”诺威儿号令一下，桌上即像蝗虫过境般，很快地被横扫一空，刹那间只留下一堆油腻腻的残骸。

酒足饭饱的大伙，分散横躺在客厅各角落，诺威儿抢功一流，攻占了主沙发，燕儿眼神一沉，侧沙发成了她的宝座，小七像瘫痪的鲸鱼倒在茶几上，紫轩和紫云则斯文的坐在楼梯阶梯，而心心是满足地窝在地板上。

“可惜我们不能住在这里。”紫云有些怀念起以前的时光，她突然好想念母亲。

其他孩子一听到紫云的话，原本欢愉的心马上沉淀了下来，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他们的，这种美好的梦只能偶尔梦一下就该感到满足了。

诺威儿淡淡地吐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这里住下。“她心想这只是暂时性的。

“真的吗？”心心眼中有着难掩的泪光。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燕儿的眼神中升起防御戒备，多疑的个性浮了上来。

“别紧张，小燕儿，把刺收起来，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上学而已。”诺威儿说道，这是他们童年应有的学校生活。

燕儿有些难为情的说：“可是我们没有学籍，而且我们唯一的监护人是有幼院的院长，所以……”

“不用担心，这点我来搞定。”诺威儿说着，弄弄假文件她最在行了，不过这样好像违反规定……嗟，谁理它狗屁天规。

“太好了！”紫轩眼中有着闪耀的光芒，他好喜欢念书，希望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好保护妹妹。

“我离开学校太久了，怕赶不上同学的进度。”燕儿有些担忧程度上的差异。

诺威儿拍拍她的手臂，“只要有心学习不怕迟，有问题尽管来找我。”说是这么说，但她真有这么厉害吗？不过不用怕，朋友多好处是可以将他们捉来陷害一番。

原及此的诺威儿勾起邪恶的笑容，此时在天堂上的艾尔斐不禁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

不出几天，诺威儿就打点好一切，除了国中部的燕儿之外，其余都是附属小学部。重新体验学生生活，对他们而言既惶恐又兴奋，还有一丝紧张。

“不用怕，我会在这里支持你们，别忘了，我可是个…”

众人不等诺威儿说完，便一致的喊着，“天使！”

虽然他们五人心中认定诺威儿不是个真天使，但他们可以感受到她身体内所散发出的光和热，就像天使在守护他们一般，让他们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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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不客气地从明亮的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窗户边的绿色植物上，空调在无声无息地运作着，房内丝毫感受不到窗外炙热的空气。

深赭色的桧木办公桌上，俯着一位神情冷然的卓尔男子，他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振笔直书的在纸张落款处签著名，果决明快的不带一丝犹豫。

“总裁，二线，夫人找你的电话。”内线传来秘书有条不紊的声调。

白迪尔按下通话键，“妈，你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还记得有个妈呀！”林心怡在电话那头指责着儿子的轻忽。

“妈，我很忙，可不可以等我下班再打来。”白迪尔明了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拨电话来公司。

“等、等、等，你敢让你老妈等，也不想想我多么辛苦才生下你……“

典型的妈妈经，白迪尔都可以倒背如流，等母亲说了一段长篇道理之后，他才淡淡地问：“妈，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好了。”所谓知母莫若子。

“也没什么事，你一个人独居在外，爸妈很想念你这个儿子，晚上回来聚一下。”林心怡说得令人感到她很有母性爱。

“我要照顾小舞。”他心想他母亲八成又安排了一场变相相亲。

“哎呀！这一点我早替你打点好了，下班后蝶儿会去照顾她姊姊。”这次她可不能让儿子脱逃。

“可是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小舞。”

七年前蓝天舞发生车祸，医生一度宣布死亡，可是白迪尔不放弃希望，果真蓝天舞奇迹似的活下来，只是医治了三年多之后，医生宣布她成为植物人。

白迪尔真心要求蓝家父母让他照顾蓝天舞，他还特别在她喜欢的山涧旁盖了一幢房子，白天请了一位看护，其他时间由他一手包办，包括喂食、擦澡和大小便。

他一直相信蓝天舞会在他强烈爱意的召唤下醒过来，所以每天在她耳旁不断地倾说爱意，如果当初蓝天舞车祸身亡，今日可能已没有白迪尔。

“反正不管如何，晚上一定得回家，唐伯伯要来家里作客，顺便为语柔接风洗尘。”

唐语柔？他当真没啥印象，因为她出国念书的时候才十来岁，而他当时正和小舞陷入热恋中。

“妈，你别再安排这种无聊的饭局好吗？”他快被母亲逼疯了。

“你想看白家绝后呀？而且你也好些年没看过语柔了。”林心怡好言相劝，企图改变儿子的意志。

“妈，你想抱孙子很简单，明天我去认领一个。”

白迪尔心想，也许这个办法也不错。“蝶儿，小舞拜托你照顾了。”

蓝天蝶微微地露齿浅笑，表情与蓝天舞神似，只是一个自信内敛的笑容，一个是开朗的大笑，像初升的太阳光般炫目。

“不用客套，白大哥。今晚希望你和语柔多聊一下，别辜负伯母的好意。”她不赞成白大哥死守一份没有希望的爱。

蓝天蝶曾目睹白迪尔对她大姊的那份痴情。有一次姊姊看上橱窗里的一个古董娃娃，白大哥便拼命地打工兼差把娃娃买下来送给姊姊。

“是不是我妈说了什么？”白迪尔知道母亲一定要她当说客。

“伯母也是为你好，谁教白家只有你一个独子。”

蓝天蝶只是同情地望着他。

“我相信总有一天，小舞会醒过来。”这是他多年抱持的唯一信念。

蓝天蝶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所有人都已经不抱存任何希望，只有他还像个傻瓜一样的执着等待，也许这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动力吧。

白迪尔细心地叮嘱蓝天蝶，例如喂食流质食物如何、如何，要不断地替她翻身保持身体干爽，还有她喜欢茉莉的香味……

蓝天蝶不耐地听他反复的说着，这些年来除了和姊姊有关的事能让他不厌其烦之外，其他的事他都冷漠带过，这真是姊姊的福气。

“白大哥，我会好好的照顾姊姊，你尽管安心去赴宴。”她保证着，心想，人间难得有情痴。

白迪尔不太放心把蓝天舞交给别人照顾，可是母亲那方面又推不掉，真教他好生为难。

“你扶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摔着了她，小舞最怕疼了。”

蓝天蝶在心里骂他#21872;嗦，人都已经没有知觉了还会怕疼吗？若不是还有一丝呼吸起伏，谁相信她还活着？

不过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照顾，即使过了七年，姊姊的容貌无一丝憔容，只有平添淡淡的妩媚，好像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嗜睡的天使。

“总裁，日本株式会社的代表已等候多时，我想公事优先，私事下班再谈。”她用公式化的口吻提醒着他，不然他会没完没了地谈下去。

白迪尔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

会客室内坐着几位日本客户，一位艳如春花，体态优美的妍丽女子一看到白迪尔，立刻站起身靠了过去，用自己的丰盈酥胸磨蹭他的手臂，眼露爱慕之意。

“铃木桑，雅子小姐，好久不见。”白迪尔客套的与他们寒暄，不着痕迹地避开铃木雅子的靠近。

铃木雅子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冷漠态度，依然故我的想把身子偎过去，毕竟她已足足爱了他八年之久。

她回想八年前的午后，刚上完法概课出来的自己，在法律系侧门旁看见有位英俊、伟岸的男子，优闲地靠在一辆跑车旁，手里拿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失了心。

由于自己的母亲是台湾人，所以她选择到台湾来念书。那日她忘神地盯着他的侧脸，迟迟不敢把眼睛合上，生怕一合上眼，白马王子就失去了踪影。

当他豪爽地拿着捧花朝她走来之际，她的呼吸一窒，久久不敢吐气，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粉碎了她如花初绽的少女心#8212;#8212;“请问法律系一年级新生蓝天舞下课了吗？”

铃木雅子愣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白迪尔重复了一次，她才若有所失的回答不认识，结果人还没离去，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即投入他的怀抱。

后来她刻意打听出那个蓝天舞是她的学妹之后，主动和蓝天舞攀交情，借机与白迪尔接近，好把他抢过来，因为她是法律系的系花，不相信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但天不从人愿，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白迪尔的视线永远停在蓝天舞身上，她嫉妒得不择手段，甚至以蓝天舞的名义引诱他到某间宾馆去，企图勾引他。

可是白迪尔一见到她几近裸露的身躯，非常不屑地睥睨她，仿佛她是个肮脏的妓女，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可是她真的是处女，至今依旧为他保持清白之身。

当他嫌恶的转身离去时，她哭倒在宾馆的房间里，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忘了他，可是感情的事她无法控制，最后在父亲不忍的情况下送她回东京念书。

本以为这一去就断了音讯，没想到两年前无意听到蓝天舞已因车祸而变成植物人时，她高兴地请调回台湾分社工作，希望用真心打动白迪尔的心。

“迪尔，我好想你哦！”铃木雅子露出深情的眼神，直视着白迪尔。

“雅子小姐，请你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这里是办公大楼，不是摄影棚。”白迪尔严厉地沉下脸。

旁边发出了嗤笑声，铃木雅子都视若无睹，日本女人为了爱，是不会在乎外在的世俗眼光。

“迪……呃……白总裁，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去喝杯清酒好吗？”铃木雅子娇声轻柔的邀请着。

“多谢雅子小姐的好意，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这两年他被铃木雅子烦死了，老是借故到这里纠缠不休，所以他才请蓝天蝶当他的秘书来阻挡这个花痴，然而，像今天这种场合，根本用不到铃木雅子的专业知识#8212;#8212;法律咨询。

“铃木桑，这项合作计划，用不到令侄女吧！”

铃木小五郎是铃木雅子的叔叔，对侄女那份痴心他早在日本就已听大哥提起，所以私心的想帮助她一偿宿愿，而且他也十分中意白迪尔的人品和商业手腕。

“哎呀！雅子是我大哥的独生女，将来要继承我们铃木家的产业，现在不多学点怎么成。”

看来铃木小五郎有意袒护她，白迪尔思忖后，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先讨论南湾那块林地开发铃木小五郎挥挥手，”慢慢来，雅子还在初学阶段，你耐心地分析给她听，免得她不懂程序。“

铃木小五郎似乎有意拉近两人的距离，然而这番话惹毛了白迪尔，“铃木桑，这是商场不是幼稚园，阁下想教育令侄女请便，我不是她的保母兼家教。”

铃木小五郎气在心里，忍住不发脾气，自己的侄女容貌出众又倾心于他，他怎么这么不开窍，何况两家联姻有利无害，自己要再下点工夫才成。

“白总裁你开玩笑了，雅子初在商界，难免生涩了点，希望白总裁多费心。”他端着笑脸鞠躬。

“白总裁，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铃木雅子是想藉两家公司合作之宜，可以和白迪尔更加亲近。

“雅子小姐言重了，以铃木家的人脉关系，似乎不需要我多管闲事，而且我也很忙，没空理会这等小事。”要不是为了林地开发事宜，白迪尔真的不想招惹铃木家的人，早知道就自己硬吃下来，也可避免今日的尴尬，让自己陷入窘境之中。

铃木雅子眼中有抹受伤的神情，“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只要能每天看他一小时也值得。

“可惜我连一点时间也挪不出。”真是不死心，白迪尔有些阴沉着脸。

“你是什么意思，雅子有什么不好，配你是绰绰有余。”铃木小五郎有些怒意的说。

“请问阁下是来商议合作事宜，还是怕令侄女没人要，硬要来赖给我。”白迪尔手指交叠，眼神冷冽无情。

“你……你……”铃木小五郎压下难听的秽言，因为他急着要签订合约。

“叔叔，你不要生气嘛！白总裁只……只是一时说笑而已。”铃木雅子勉强地摆起笑脸。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一次。”铃木小五郎找着台阶下，大言不惭的自说自话。

“白总裁，你明天总该有空了吧！”铃木雅子知道他从不应酬。

“明天我要陪小舞。”以及以后的每一天。想起小舞他脸上的线条变柔和。

小舞？又是蓝天舞！“她有什么好陪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活尸体而且。”铃木雅子饱含着醋意说。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次看看。”白迪尔脸色骤变。

此时，整间会客室中布满了火药味。

铃木小五郎连忙拉着侄女，他老练地看出白迪尔正处在盛怒之中，怕波及到铃木雅子。

可是她被妒火蒙蔽了心，不甘心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一个活死人，故开口，“蓝天舞只是一个植物人，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活死人，她永远不会醒过来，她只是一具没有生命、任人摆布的肉体娃娃。”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铃木雅子的话说中了白迪尔心底的恐惧，他害怕小舞如铃木雅子所说的永远不醒来，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即使只是一具不会言语的躯壳也好。

铃木雅子被白迪尔的巴掌猛击了一下，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唇角有一丝鲜血流出。由于力道过大，她一时没有防备遂踉跄了一下，撞到身后的美术灯而跌倒在地。

“铃木桑，咱们的合作计划就此作罢。”白迪尔咬着牙从牙缝说出这句话。

铃木小五郎扶起铃木雅子，紧张地向白迪尔行九十度鞠躬礼表示歉意，他不能因小失大而赔掉这项大规模的造镇计划。

“白总裁，真是对不住，请原谅雅子一时失言，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白迪尔站起身，冷冷的说道：“请回吧！铃木桑，我相信少了株式会社，‘天舞造镇计划’也可以完成。”

“白总裁，你多考虑一下。”铃木小五郎这才知道情况严重了，他不该因为私心而耽误公事。

“对不起，我不奉陪了。”白迪尔毅然地走出会客室，回到自个办公室。

铃木小五郎想力挽狂澜，可是看到白迪尔决然而出的身影，一只手颓然的放下，失败地低下头来。

☆☆☆

白迪尔回到办公室后，想起铃木雅子恶毒刻薄的话语，信心有些受到打击。

他在心里呼喊蓝天舞的名字，信心一点一滴的流失。小舞，我需要你的力量支持我继续守候下去，小舞，我需要你……他闭上眼睛，眼泪顺流而下。

突然有个拍翅的声音惊扰了白迪尔的宁静，他睁眼一看，是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窗户外的电线杆上，神情坚定地直视着他，尖嘴上衔着五瓣的酢酱草花。

白迪尔想起爱花的蓝天舞曾经说过，酢酱草的花语是欢乐和我不会放弃你，而五瓣代表幸运。

我不会放弃你？难道这就是你的意思？白迪尔欣慰地笑了，他的小舞不会放弃，所以他也不能放弃，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发现窗外的风景是如此美丽。

此时艾尔菲在天上看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初一时的疏忽，竟造成一对情人分隔两地多时。

诺威儿呀！你可不能怪我，当年可是你自己错过回体机会，而且看在我这么费心替你安抚老情人的份，希望你知道实情之后可别追杀我。

☆☆☆

白迪尔尽量拖延回家的时间，但是该来的总该会来，他除了面对以外，还能怎么样？毕竟他为小舞而搬出家中独居，心中有愧他父母的养育之恩。

当车子行进停车场，屋内的哄闹声停了一下，大家看着白迪尔下车，走进屋里，哄闹声才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大少爷，辛苦了，瞧你又瘦了。”出来迎接的王妈，心疼一手带大的大少爷独自在外生活，还要照顾蓝家的丫头。

“王妈，多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白迪尔接过她手中的热毛巾抹了下脸。

“唐小姐长得漂亮又温柔，你可别再挑剔了。”王妈虽然很喜欢蓝家的大丫头，可是总有私心，连她自个的父母都放弃了希望，为了白家着想，王妈希望大少爷能移情他人，别再把心放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的身上。

“王妈，我自有分寸。”白迪尔不想多谈，他还要保留体力应付关心过度的母亲。

“现在的孩子哟！都不肯听听老人家的话。”王妈在他身后感慨地说着心里话。

白迪尔一踏进客厅，母亲就热切地把他拉向一位温婉可人的年轻女孩身边。

“这就是语柔，你看她长得多标致。”

“白大哥，好久不见了。”唐语柔轻轻柔柔的声音，和她的名字非常吻合。

“好久不见了，你变了很多。”在白迪尔印象中，她好像一直都是个沉默害羞的女孩。

“当然是变多了，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林心怡一见她楚楚动人的柔媚相，可是打从心底喜欢。

论外貌唐语柔是比不上蓝天舞，连才情和开朗的乐观笑容也比不上，不过和时下一般喜爱时髦的年轻女孩比起来，她像一股清流，至少她是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伯母，你真会开玩笑。”唐语柔害羞地低下头，眼角斜看白迪尔的风采。

“伯母哪有开玩笑，记得你以前老是爱跟在你白大哥后头跑。”白夫人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这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

唐语柔神情略微黯了一下，没人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当年她还是十来岁的小女孩时，就对白迪尔心生爱慕，只是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伊人的影子。

“妈，别再提以前的事。”白迪尔不想提及往事，怕触景伤情。

“是呀！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么？”一旁的唐夫人王如妍，挽着女儿的手，怕女儿难为情。

“如妍呀！你家语柔和你年轻的时候真像，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林心怡怀想起她少女时期。

念高中时她和如妍以及小舞的母亲，三人在学校是好得不得了的手帕之交，后来各自结婚生子之后，感情也不见稍退，依旧维系着少女时代的交情。

“老了，你看鱼尾纹都出来了。”王如妍指着眼角，不得不服老地说。

“哎呀！那一条小小的鱼尾纹算什么，儿女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才是最重要的。”林心怡有些气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招呼客人。

王如妍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儿孙自有儿孙福，别太强求。”她知道语柔十分心仪他，只是情这个字呀！

“儿子呀！见到妍姨不会打声招呼呀？”林心怡快被他脸上的无所谓气晕了。

“妍姨，你愈来愈年轻漂亮了。”白迪尔淡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漠然。

“怎么不见你对老妈说这句话。”林心怡有些吃味，儿子养大了真没用，要是小舞一定哄自己开心得笑个不停，可是她……唉，别想了。

“怎么了，你还吃醋呀？”王如妍取笑地说着，心想她们两人又不是小女生。

“妈，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人。”白迪尔难免要哄母亲几句。

“我还以为你心目中最美丽的女人是小舞呢！”林心怡立刻自觉说错话。“哎呀！今天的月色不错。”

外面一片乌云罩月，哪来的月色，只见一室的人表情都相当凝重，蓝天舞的事一直是大家心里的痛，只是大家都隐忍着不说，只当事情从未发生过。

“你们怎么回事？每个人表情都怪怪的。”唐谦衔着烟斗吸吐了一下走了出来。

“对呀！刚刚我和唐谦在里面泡茶，听到外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白垠行也在众人脸上逡巡着，希望得到一些答案。

“没有什么啦！爸，白伯父，我们只是等着要吃饭，饿得没力气说话。”唐语柔说着蹩脚的谎话。

“是啦！王妈，该开饭了吧！我肚子饿死了。”林心怡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心里暗骂自己嘴快破坏了气氛。

“好了，夫人，可以上桌了。”王妈在餐厅里回应林心怡的话。

唐谦和白垠行多少看得出一些端倪，两人都聪明地不去点破它，相偕走进餐厅，刻意在椅子间空出个空位来，让白迪尔和唐语柔比邻而坐，多少联系一下感情。

“语柔呀！你这趟回来有什么打算？”林心怡想把气氛弄热闹一点。

“我想先工作一段时间，才不浪费我多年所学。”

唐语柔浅笑的回答。

“你学的是什么？”白父认为如果她的所学和商业有关，就可以安排在自家公司上班。

“我学的是儿童心理学，我希望能了解国内的孩子们在想些什么？”因为唐语柔认为童稚的心最好相处。

“哦#8212;#8212;”她的话引来两句惋惜声。

白迪尔自然明了父母的打算，幸好她所学和商业无关，不然母亲一定又会想尽办法把她弄进公司。

“那你觉得白大哥如何？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他真的很不错。”林心怡一心要撮合这一对。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白迪尔心想他母亲真当他是货品要出售吗？随时不忘要吹嘘两句。

“你闭嘴，我在问语柔，你少给我插嘴。”林心怡微怒道，这儿子也不想想老妈一大把年纪了，她只不过想抱抱孙子而已。

白迪尔无奈地吃着饭，心思飞到另一个家，不知小舞吃饱了没？蝶儿有没有照顾好她？他真希望快点结束这冗长而且枯燥无味的饭局。

“喂！你在想什么，连你唐伯伯问话也不理？”林心怡朝白迪尔碗里放了一块虾肉，想引起他的注意。

“呃！对不起，唐伯伯，一时没注意。”白迪尔满脑子只有想回家陪蓝天舞的念头。

“没关系，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应该的。”唐谦避重就轻地说着，他看得出白迪尔正在想念某个大家的宝贝。

“对了，唐伯伯，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是问你对我家柔儿的印象如何？唐伯伯可打小就喜欢你这小子哦！”

白迪尔顿了一下说：“语柔温柔可人，如同一朵温室里的白玫瑰，需要细心的照顾才能开得美。”

唐语柔一下子喜上心头，原来自个儿在白大哥心目中是一朵纯洁的白玫瑰，她的脸颊微微酡红。

“这么说，你对语柔的印象不错喽！”唐谦心想自己的女儿虽不能取代小舞，但他们两人在一起日久总会生情吧！

“语柔就像我的妹妹，印象岂会差到哪去。”白迪尔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希望有人枉牵红线。

“可是你不是说语柔是朵温柔的白玫瑰？”唐谦看看女儿失去血色的唇，有些心疼与不舍。

“没错，可是我没有温室可以供养她，况且我偏爱艳如火焰的野玫瑰，就像小舞。”在风中飞舞的玫瑰他在心中补充这一句。

说来说去白大哥的心目中还是只有天舞姊姊一人，唐语柔有些落寞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原以为七年的时间，可以褪去他对天舞姊姊的爱恋，没想到……也许这就是真爱吧！

“你这个傻儿子，小舞都变成那个模样了，你要为往后的日子打算，别沉迷在往日的欢乐里。”

“爸，感情不是做生意，可以随意控制。”白迪尔就是无法控制对蓝天舞的爱。

“唉，你都等了她七年了，够了吧！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唐谦也满心疼他的痴情。

“人生是没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但是一生真爱又岂是几个七年能比。”白迪尔面对诸位长辈，依然深情执着。

王如妍摇摇头说：“多情总为多情伤，情深伤情，太过执着只会伤了自个的心。”至少她不会用情到如此之深。

王如妍是宿命论者，认为凡事皆有定数，人不与天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来去红尘皆是过客。

“听到没？好好找个女孩定下来，不要让我们两老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忧。”林心怡耳提面命道，他们白家也该需要一点孩子的笑声。

“一个人的心若不执着，又有什么资格去爱人，我只是用一颗心去爱一个人而已。”白迪尔始终坚持他的想法说道。

唐语柔听了白迪尔的这番话感动得落泪了，好一个一颗心只爱一个人，天舞姊姊，你该庆幸在你短暂的生命里，能遇上这样一位多情的好男人，甘心为你痴守一生。

“可是爱一个人也该有个限度，不用把自己的一生也赔进去。”林心怡只想找个大石头敲晕他的脑袋。

“我不认为，小舞她一定会清醒的，我有信心等候她醒过来的一刻。”白迪尔十分肯定地说着，不知为什么，他最近预感十分强烈。

“你……算了，随你吧！我再也不管你了。”林心怡对他失望透了，今生抱孙再也无望了。

唐语柔在心里默默的为蓝天舞祈祷，希望她能如白大哥所愿早日醒过来，让大家沉闷的心再度活跃起来。也许心会有一点痛，可是看白大哥幸福快乐的笑容，比计么都值得。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白迪尔一吃完饭，立刻藉故离开，因为他放不下家中的蓝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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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外面是一片晴朗无云的炙热天气，而总裁办公室里却是冷得教人发抖，就好像霜雪般冻人，每位员工都如坐针毡，生怕被点到名字。

“说，这次的进度为什么落差这么多？”白迪尔那横扫而过的冷冽眼神像冬雨一般令人心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置一言，谁都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怕招来一顿海削。

“我们公司几时请了一堆哑巴员工了？开发部的经理死到哪去了？”白迪尔怒吼，千万别让他逮到又跷班了，否则……

白迪尔板着一张俊脸训诫员工，此时大门却“砰！”的一声被踢开，不用想也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程大少，阁下泡妞耍帅的时刻表空下来了没？请你拨空回你的部门坐一下，别让它形同虚设。”白迪尔寒着脸挖苦着程昱。

“哎呀，学长……呃！总裁，我这几天都非常努力地工作着，连汗水都结晶成盐，不信你闻闻看。”

程昱嘻皮笑脸的打着马虎眼，无惧白迪尔抛过来的凌厉眼神，作势要让他闻闻自己身上的臭味。

白迪尔不去理会他那可笑的小丑行为。“说重点。”

“呼，好渴哦！可不可以麻烦总裁大人的美丽秘书泡杯咖啡呢！”程昱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疯卖傻了起来。

都怪自己一时不察才录用程昱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幸好除了“卖笑”之外还有一点实力，如果他能正经一点就好。白迪尔心想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白迪尔挥手把这些胆怯的家伙赶出去，叫蓝天蝶端了杯咖啡进来，他实在感到有些厌烦了。

程昱的嘻皮笑脸在看到蓝天蝶之后，立刻变成一表正经的僵笑。“蝴蝶小姐的咖啡最好喝。”他不忘赞美她一下，然后不怕烫的将咖啡一口喝下。

“程经理，我只是个秘书，不是蝴蝶小姐。”蓝天蝶才不屑甩他，他当自己是朵可供采撷、把玩的野花吗？

程昱已习惯见蓝天蝶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他就是爱上她这一点，可是不管他用什么攻势，她永远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令他有苦难言。

“程经理，她是我的私人秘书，希望你不要当她是公关小姐。”白迪尔用眼神示意蓝天蝶下去。

见蓝天蝶感激地关上门，程昱很不客气的捉住他的衣领。“喂！学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兔子不吃窝边草，难道你忘了自己的原则。”白迪尔提醒他别自打耳光。

当初程昱进公司时，因为外表俊逸又花心，所以赢得公司不少名花的芳心，但也因此惹出许多无端的是非，所以他决定不沾染公司任何一名女性员工。

“原则是因人而异，随时可以改变。”他难得遇上一位令自己倾心的女子，什么狗屁原则他都可以抛到脑后。

“废话少说，你到底跑到哪去？”白迪尔言归正传开口问他，全公司上下找不到他的人，难不成又倒在哪个温柔窝？

“南湾林地进度严重落后，所以我好奇地去勘察了一番，看看哪个环节脱了序。”程昱一副很卖力的表情。

白迪尔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你还顶用心。说吧！那些人大气也不敢吭出一声。”问他们那群人像自己是盖世太保在逼供似的，真难！

“这个嘛！”程昱故意拿乔，这边晃晃那边摸摸，报复这个学长兼总裁不肯帮忙他追蓝天蝶之仇。

“程昱！”

“有，总裁有何吩咐。”

“说。”白迪尔见他狡侩的笑容，只好……“蓝秘书，麻烦你再端两杯咖啡进来。”用这招不信治不了你这只顽猴。

程昱立刻危襟正坐，希望能给蓝天蝶一个好印象。

白迪尔见状摇头暗笑，一物克一物，想诱老鼠入鼠笼，必须放块香浓甜腻的大乳酪。

蓝天蝶百思不解白迪尔的动机，只是想不透他为何又叫她送咖啡进来，而且一直没叫她出去。

佳人在侧，程昱只得一五一十把近日所得全盘供出，眼神还不住地往蓝天蝶身上飘。

“听说南湾的林子里有户住家，勘察员曾多次见有学童出入，可是很奇怪却找不到入口处。”

“那块林地我们不是已事先确定住户都搬走，才进行‘天舞造镇计划’的工程。”白迪尔边说边翻看日前的进度报告书。

“对呀！我还特地到户政所去查，没想到电脑内居然有那户人家的资料。”程昱说道。他明明记得没那户人家的。

白迪尔过滤了一下资料，然后开口说：“林地只是镇景的一角，就算有人住在那，也不至于干涉正常作业才对。”

“奇怪点在此，白天工程没啥问题，但是到了晚上，一切机组立刻自动停摆，无法正常运作。”

程昱亲自监督夜间的作业，可是不是机器故障就是莫名其妙地掉零件，更夸张的是明明没风，挖土机居然会倾斜而且无法开动，让工地的工人心里毛毛的。

“该不会是撞见那种‘东西’吧？”蓝天蝶心中很好奇地插了个嘴。

“听工程人员说林子中住了位天使，因为他们曾目睹一位美丽非凡的女子和数位半大不小的小朋友进出。”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嘛！”白迪尔心想是这些工作人员太大惊小怪了。

“说不定是狐仙哦！”蓝天蝶外表冷静，可是内心却非常相信鬼怪之说。

程昱看着蓝天蝶傻笑，“也许吧！不过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是人，而且一接近他们之后都会很快乐，像有天使在身边。”

蓝天蝶对程昱所说的那群人产生兴趣，一时忘神地说：“白大哥，我们去看看好吗？”因为她胆小好奇心重。

“白大哥？！你叫总裁白大哥？”程昱莫名有一阵火气直升上脑门。

“不行吗？”蓝天蝶不喜欢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自己是偷情而被丈夫逮住的淫妇。

“你为什么叫他白大哥？”程昱发现自己竟下了很重的感情，他恨不得马上把这只可恶的蝴蝶绑架到无人岛上。

“因为他是白大哥，所以我叫他白大哥。”蓝天蝶不正面回答他而采用迂回战术。

程昱拿她没辙，心想自己总不能揍她一顿吧？所以他将目标定向正在看热闹的白迪尔。“学#8212;#8212;长。”

“蝶儿是我未来丈母娘的女儿，所以……”白迪尔想开个小玩笑整整他，免得这家伙太嚣张了。

“什么？你们……已……已经……”程昱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痛，自己的外在条件的确比不上学长。

“已经什么？”白迪尔见他落寞的失恋状，反而有心想拉他一把。“等我和她姊姊结婚之后……”

咦？她姊姊？原来如此！程昱一颗心立刻从谷底升了起来，原来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29264;#29264;#29264;#29262;睢

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少了一份热力，倒是多了份宁静祥和。风也暂时地停歇了一下，不再吹落那泛黄的枯叶，所有的生命仿佛都进入了午眠时刻。

安静得连花瓣都不敢随意掉落，生怕惊醒林子中的天使，可是就有不识相的不速之客，硬要破坏这份安宁。

“喂！程大呆，到底到了没有？”蓝天蝶揉揉脚跟，将程昱由经理变成大呆，埋怨他的无能。

“应该在这附近。”程昱不确定地四处张望，不敢看向一脸鄙视的梦中情人。

“是吗？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不下十数次。”白迪尔顶着大太阳，有些懊悔答应他们的要求。

“这个嘛！凡事不能尽如人意。”程昱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他又不是故意地。

白迪尔不理会地闭上眼，也许是因为太静了，他隐约听到童稚的轻笑声渐渐靠近，他倏然睁开眼，有对可爱的小女孩从林子走了出来。

“天呀！真的有林中仙子耶！”蓝天蝶掩口轻呼，生怕惊吓到她们。

三人正不知所措时，两个小女孩已越过他们身旁，目标是前方的溪流，脱下脚上红色的小鞋子，旁若无人的戏水玩耍，好像这条溪是她们家的游泳池。

“小妹妹，在这里玩水很危险。”

白迪尔见程昱和蓝天蝶都傻了眼呆愣着，所以他弯下腰用他认为最温和无害的嗓音问着，可是小女孩只是用戒慎恐慌的眼神回视他。

“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蓝天蝶拉开白迪尔，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

也许是她那张类似天使姊姊的面孔让她们放下戒心。“姊姊，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蓝天蝶有些佩服自己的魅力，原来自己也顶有孩子缘嘛！她有些得意的说：“我们是来这里玩。”

“玩？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紫云的心目中，只有儿童乐园才是让人家玩的。

“有呀！这里有很漂亮的风景，还有很清澈的小溪呀！你们不是在这里玩水吗？”蓝天蝶指着一弯流水。

紫云和心心对看了一眼。“我们是因为无聊才玩水，你们也很无聊吗？”两人不约而同的心中想着原来大人也会无聊。

无聊？蓝天蝶一下子找不出话来，只看见白迪尔和程昱很有风度的将头转向一旁偷笑、被两个小女孩取笑，她的脸皮八成早已熟透了。

“呃！妹妹，你们住在林子里？”蓝天蝶勉强摆起笑脸，不想在两位大男人面前出丑。

“是呀！”紫云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心心已经点头说道。

“真的，你们住在林子里？”程昱瞠大眼。林子里明明没有住家，她们住哪？

他心中浮出无数问号。

“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参观一下？”白迪尔轻声地问着。

紫云犹豫了一下，怕他们是社会局派来的人，可是看见那张酷似天使姊姊的脸，下巴不经意地点了一下。

“耶！好棒哦！”蓝天蝶忍不住欢呼。

白迪尔投给她一个要她收敛一点的眼神。她才稍微恢复自己的冷静态度，以免吓跑了林中小仙子。程昱看着蓝天蝶开心的笑容，感觉他整个人都快酥麻掉了。

“姊姊、叔叔，从这边走。”紫云一手牵着心心，一手指引方向。

“我看起来很老吗？”程昱不服气地摸摸自己的脸。

“不是老，而是有点沧桑而已。”白迪尔的意思是指他纵欲过度所以提早老化。

“学长，你这张脸才是历经风霜。”程昱反过来消遣白迪尔。

蓝天蝶没好气地回过身来。“两位老男人，麻烦你们走快点好吗？”

程昱尴尬地一笑，白迪尔则不以为意地加快脚步。

☆☆☆

林子内有凉风吹送着，和林子外闷热的空气相比，好像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偶有清亮的布谷鸟叫声，树荫下长有少见的水晶兰，几只松鼠正优闲地在树干上啃咬着松果。

一行人在林子中转了数圈，他们三人都很惊讶居然没有迷路，而且眼前矗立的是一幢美轮美奂的西式洋房，外围的墙壁上爬满蔓藤，他们心想这分明是有钱人的度假别墅嘛！

两对谴责的眼神直射程昱，程昱很无辜地摆摆手，他确实没查到这一点。

“紫云，你又和心心去玩水，小心天使姊姊回来要骂人。”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上跃下。

紫云好心地提醒他。“你没在房里念书，小心天使姊姊打你屁股，小七。”

“我叫方旅，不是小七。”小七恢复课业之后，坚持每人喊他方旅，只是没人甩他。

“小七就是小七。”紫云说道。都已经叫那么久了，还叫人改口，真是奇怪。

“叫你别叫，你还故意。”小七很生气地大吼。

“你们又在吵……咦？咱们有客人呀？对不起，失礼了。”紫轩温和的行了个礼，他的腋下夹了本书。

一时之间，他们三个大人陷入一片迷雾之中，四个个性迥异的小孩，可是同样的惹人怜爱，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这么出色活泼的孩子。

“小朋友，这是你们的家吗？”白迪尔对着那位温和的小绅士问。

紫轩眯了一下眼，有些谨慎地回答：“请问你们有什么事？”他在心里呼唤着天使姊姊快回来。

“没什么，只是很讶异林子里有幢这么漂亮的房子。”白迪尔十分欣赏这个小男孩，谨慎不失风度。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紫轩心中虽有些不信任，但还是回了白迪尔一句。

“对不起，我口好渴，可不可以跟你们讨杯水喝？”蓝天蝶以口渴为藉口，想乘机进屋参观一下。

“这个嘛……”紫轩迟疑了一下，紫云拉了拉他的手。“好吧！请进。”这女人的确很像天使姊姊。

“谢谢。”

屋内和屋外的景观相差不远，只是屋内没有虫鸣蛙叫和蝴蝶乱飞的景象，小七放任自己倒向专属的懒骨头，这种招呼应对的功课他学不来，而紫云则带心心上楼睡午觉。

紫轩倒了三杯冰红茶放在桌上。“各位，请用。”

“你们家的大人不在吗？”白迪尔好奇地打量一番，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任何大人存在的迹象。

“天使姊姊出去了，燕儿姊姊去补习还没有回来。”紫轩从容自在的回应，丝毫看不出一丝稚气。

“因为燕儿姊姊太笨了，所以才要去补习。”小七幸灾乐祸地嘲讽着燕儿，因为他一上学校很快就赶上同学们的进度。

“小七，闭嘴。”紫轩怕他挨某人的拳头。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我叫方旅，不叫小七。”小七快气炸了。

“小七，帮我倒杯冰茶。”诺威儿高声喊着，根本没看见大厅里正坐着三位不速之客。

“我不叫小七。”小七心里恨痒痒地倒了杯冰茶，给诺威儿喝，因为他早尝试过而且知道她的拳头有几斤重。

诺威儿一饮而尽后冲进浴室，扭开水龙头直接将水泼在脸上降温，心中想着当人实在太辛苦了，还好她是天使。

当她冲完水之后，一个完美的侧身抛，整个身影轻盈地落在她的王座上，眼也不睁地想要抱着枕头，并准备舒服地在上面磨蹭几下，可是她忘了一件事，沙发上没有枕头。

白迪尔和蓝天蝶一听到熟悉的嗓音，身子不由得僵直，再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在眼前晃动，他们就像被闪电划过，瞬间夫去了思考能力。

白迪尔还没有回过神，一个黑白色的物体朝他抛丢过来，他直觉地把她抱在怀里生怕掉下去，那种熟悉贴合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再加上她的脸正对着他男性的敏感地带磨蹭着，让他禁欲多年的身体起了强烈的反应，迅速地膨胀，而他正努力地克制，使得脸上冒出红晕和汗滴。

自从小舞出车祸之后，他不是没有在其他女子身上寻求发泄过，只是事后他都有种强烈的空虚感，和自我厌恶感，总认为背叛了小舞，到最后他也失去了那方面的需求。

诺威儿觉得枕头变硬了，睡起来很不舒服，干脆用手垫在脸下面，但是总觉得手的触觉怪怪的，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她发现头顶上传来男人急促的喘息声，遂不由得睁眼一看。

“啊！色狼，该死的王八蛋，竟敢占本小姐的便宜。”诺威儿手脚并用的在他身上施以暴行。

此时，看了这情形原本就憋着笑意的两个外人，终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白迪尔半闭眼恼怒着，既要忍受她的拳脚齐发，又要忍受胯下那股紧绷的欲望，但他心中不可否认他十分享受那份快感。

“姊姊？！”蓝天蝶突然看清楚诺威儿的容貌，惊讶万分地站起身。

小舞？！蓝天蝶的喊声让白迪尔倏然的张大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眼前的女子，一时间万般情意涌了上来，伸手抚摸他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如己的肌肤。

突然，“啪！”的一声。

“不要脸，想吃我豆腐呀！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何许人物。”诺威儿先赏白迪尔一个巴掌，然后一个后翻和他隔开。

“小舞，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了？”白迪尔瞧见她眼中那股陌生的防御感，他是既心痛又喜悦。

“姊姊，我是蝶儿，你也不认识我了吗？”蓝天蝶眼中有丝激动的泪水。

“神经病呀！半路认亲戚。”诺威儿有些恶心的擦擦手心，心想自己是天使，怎么可以碰凡人的“那个”。

白迪尔真想抱她入怀中，好好地吻她一下，以弥补这些年来痴心的等待，可是他不想太孟浪而伤害他挚爱的人儿。

“小舞，我是白迪尔，以前你最爱腻在我怀中撒娇，还记得吗？”白迪尔流露出的深情令人动容。

“是呀！姊姊，你以前老是叫我不会飞的小蝴蝶。”因为蓝天蝶太文静不爱玩。

诺威儿忍着气仰天大叫一声，“不管你们把我看成谁，本姑娘重申一次，我、不、认、识、你、们。”

白迪尔无法接受她这种说辞，她明明是他的小舞，为什么她不肯相认？难道是睡太久而将他遗忘？

为什么没人通知自己她已清醒的消息？

“小舞，你真的忘了我吗？”

诺威儿有片刻的迷失，似乎在某段空间里见过他，可是她很清楚在自己成为天使这段时间，的确没见过他，只是此刻在她心湖里泛起了一波涟漪。

“白大哥，你想姊姊是不是因为车祸撞伤了脑子，所以才把我们忘记？”蓝天蝶异想天开地编着故事。

白迪尔居然也认同蓝天蝶的论调，因为他不肯接受蓝天舞忘了他的事实。

“喂！两位别乱编故事，我没那么倒霉。”诺威儿皱眉。谁敢撞她，又不是想提早去天堂报到。

“小舞，你只是一时忘了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失忆症。”他要小舞像以前一样的爱他。

失忆症，诺威儿很无力地诅咒。她随后又想到，不行，身为天使不能诅咒人，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但是要是再被降级的话，她只好搬去魔界和漠色同居了。她捺不住性子开口道：“为什么你们一口咬定我是你们所认为的那个人，难道我们长得很相似？”

蓝天蝶点点头说：“不是很相似，根本就是你自己，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抱持着一点希望。

“那请问一下，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们？”诺威儿很想马上把艾尔菲抓下来揍一顿出气。

白迪尔张口欲言，只是七年前那幕情景伤他太深，他无法再一次承受那种锥心之痛。蓝天蝶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由自己娓娓道来#8212;#8212;“七年前姊姊发生车祸……”

蓝天蝶陆陆续续地把车祸情况和白迪尔七年来的细心照料，一一说给在场的人听。在场的小孩子只是当在听故事，而程昱则十分同情学长的痴心，为他对爱情的执着感动。

然而，诺威儿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因为她本来就很嗜睡，再加上这些在她认为枯燥乏味的故事情节，自从她当天使开始那天就不时上演，对她而言早就不新鲜了。

所以当蓝天蝶说完时，诺威儿差点跳起来鼓掌欢呼，感谢她终于结束这场对自己而言是场苦难的演说。

“辛苦了，小七再倒杯茶来。”

“不要叫我小七。”小七不甘愿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蓝天蝶。

“谁说是她要喝？没礼貌的小鬼。”诺威儿当着众人的面，把茶杯抢了过来。

蓝天蝶一只手杵在半空中，这种抢茶喝的霸道行为，只有她姊姊做得出来，所以她更认定这个女人是姊姊没错。“姊姊，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诺威儿瞥了她一眼说：“你们最后一次看见我是在什么时候？”不会是在一个月前吧？那时她正在夏威夷享受呢！

“今天中午。”白迪尔和蓝天蝶以为诺威儿终于相信了，遂异口同声地迫不及待告诉她，殊不知她另有用意。

“中午天使姊姊和我们在一起吃饭呀！”小七小声地对紫轩说，可惜大人们没听见。

哼！这下还摆脱不了你们的纠缠吗？诺威儿在心中盘算着。“那么请你们打通电话回去确认一下，看‘我’是不是还躺在床上。”看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赖我。

“这……”白迪尔迟疑了一下，拿起电话拨回家里，当电话被接通时，对方的回答让他的脸色失去了神彩，取而代之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白迪尔的手颤抖着，用错愕的表情盯着诺威儿，仿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白大哥，怎么回事？”蓝天蝶紧张地问。

“小舞她……她在……家里。”白迪尔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怎么会？那她是谁？”蓝天蝶不相信地用双手搭着脸，母亲并没有生下一对双胞胎姊姊呀！

“物有相近，人有相似，上帝大概是懒了点，所以才造出了复制品。”诺威儿在心中祷告着，神呀！希望你没有听小天使的混话才好。

“什么复制品？！”艾尔菲颀长的身影斜倚在门边，脸上尽是狐疑的笑容，他似乎有听见诺威儿那番污蔑上帝的话。

“艾尔斐，你终于舍得从上面下来了。”诺威儿此时心中感到有些心虚，但是打量艾尔菲的表情她心想他应该没听到才对。

“宝贝有事相求，我岂敢怠慢。”艾尔菲又言不由衷地说着，要不是怕你拆了我的云居，我还真不想下凡尘#36442;这淌浑水。

“说得这么委屈干么？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耶！”诺威儿戏谑着。天底下的“人”有谁比他高？

“叫我下来干什么？粗重的活我可干不来。”艾尔菲言中之意是休想拉我来垫背，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亲爱的艾尔斐大人阁下，你的聪明才智一向深受小女子爱戴。”诺威儿谄媚的吹捧着。

“说重点。”艾尔斐有些被设计的感觉。

“你的学问渊博，似山高比海深，更加令小女子心折，所以我想……嘿嘿……借阁下脑袋一用。”诺威儿说这话时还邪笑着。

艾尔斐心里发毛的想着，这个小丫头又想玩什么？他立刻有股想开溜的念头，“你……你想干什么？”

“哇！口吃的天使耶！别太紧张，小女子只需要你来当家庭教师而已。”诺威儿好笑地看他那张变色的脸。

“教他们功课？哈……我哪有空，现在事务正繁忙，我想……”艾尔斐打着哈哈想一走了之，可是他没想到自己遇上了个魔女天使。

“哦？是、这、样、吗？”简单的一句话，饱含着多少威胁感，艾尔斐只好缩回跨出去的长脚。

“可以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虽然自己没有资格问，可是白迪尔忍不住嫉妒两人亲密的交谈，他不禁怀疑那个俊美的男子与她有什么牵连，瞧他们熟稔地交谈着，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只是他们交谈的内容，令人有些摸不着边。

咦！他怎么还在，诺威儿心想自己已解释清楚并且也喝完茶，这群人不是应该自动离去吗？不过基于天使情怀，她还是为他解除迷惑。

“他艾尔斐，我的上司，一个专门苛待下属的暴君老板。”

“暴君？谁会相信身为上司居然还要惨遭下属的威胁。”艾尔斐在心中气恼着这个无法无天的二级天使。

“从我为你工作以来，你几时放过我假？而且不发薪资。”诺威儿低头偷笑，但她抖动的肩膀好像在哭泣。

天使是终身职的义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谁听说天使有发薪水？对于诺威儿的申诉，艾尔斐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被冠上恶老板的头衔。

蓝天蝶在旁看不下去，为诺威儿仗义直言，“姊姊，把他开除算了，你可以来白大哥公司工作。”尽管事实证明她不是蓝天舞，可是在蓝天蝶心目中，她就是姊姊的化身。

“嘎？什么？”诺威儿没想到这个举动竟替自己找个包袱背。

“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白迪尔衷心地欢迎，心中认定她根本是蓝天舞的再生。

艾尔斐一副不关己事的表情在一旁看热闹。这叫现世报，谁教她要把自己形容成十恶不赦的坏上司，这下吃到苦头了吧？看你怎么从自掘的坟墓坑里爬上来。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满喜欢这份工作的。”诺威儿讪笑着。有大天使在眼前，她敢说讨厌吗？

“我的公司福利很好，保证你会喜欢。”白迪尔开始极力的游说她，因为他实在爱极了她脸上为难的可爱表情。

“我……考虑一下。”诺威儿看向窗外，真糟糕，再扯下去天色都暗了。她突然心生一计，呀！有了，“你们要不要留下用个晚餐再走。”先挡一下也好。

艾尔斐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白迪尔和蓝天蝶则一副见到天方夜谭的表情，因为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是一个标准的厨房白痴，而且是那种会把佐料用完而饿死自己的笨厨师。

“你确定食物可以下肚？”为了生命安全，艾尔斐不惜低声下问。

诺威儿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怀疑兰丝蒂的烹饪技术不成？”再#21872;嗦就饿死你，虽然这不太可能发生。

“原来你连兰丝蒂的法术也给拐了，身为你的朋友还真是可怜哟！”艾尔斐这才放下心来调侃她。

“谁是兰丝蒂？”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诺威儿顽皮地说：“兰丝蒂是精灵王国的美食仙子，她最擅长用法术烹调好吃的美食。”

但是现在除了艾尔斐，没人相信诺威儿说的话，正如同没人相信她是真的天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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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哇！好高的围墙，诺威儿抬头往上看，心里低骂着墙内的人浪费，筑那么高的围墙是怕别人翻墙而入呢！还是想关住自己的心墙。

“姊姊，你在看什么？”一个过路的小小娃儿，也学诺威儿抬头向上仰，看得不亦乐乎。

“没事。对了，小朋友，要不要玩按门铃的游戏？”

几个娃儿都乖巧的上学去，剩下她一个人很无聊，所以她就来察探敌情。

“好呀！好呀！”小娃儿高兴地点头。

眼见四下无人，她使了个法术把小娃儿托高，好接到门铃。

“喂？”对讲机传来低哑的声音。

“我找康老先生。”

“老爷不见客，你找他有何事。”老管家冷淡地拒绝和询问着，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想和他聊聊你家大少爷的事。”

“我家老爷没子嗣。”老管家不客气的切断通话，不想和来人多说。

自从十年前康家少爷违逆了父亲的意思，坚持要和未婚妻退婚，改娶自己心仪的女子时，康家老爷就以断绝父子关系为要挟，逼迫他和世交之女结婚。

可是当时正沉醉在爱河里的康少爷，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只好偕其妻私奔离家，再也没有回去过，气得康老爷子血压升高送进加护病房急救。

之后，康老爷子一改平时的作风，脾气变得暴躁不堪，而且不准任何人提起他那不孝子的名字，他就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

诺威儿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将孩子送回她母亲那，无趣地走开，现在她开始埋怨老天的不公平，这根本是强人所难的任务嘛！该死的艾尔斐。

此时在天堂无尘云居的艾尔斐突然打了个喷嚏，弄翻了手边的花茶，溅湿了档案，心里头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在窜动。

而后诺威儿试了几次，企图闯进康家，可是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偏偏狗又有阴阳眼，就算她把自己隐身起来挂在半空，它们也能吠得教她受不了。

她心想，唯一的办法是透过白迪尔的关系，以受邀者的身份进入。

诺威儿站在这幢高楼面前，隐去了身影，直接飞上去，一层一层慢慢地找，因为她怕楼下警卫的询问，还有那些暧昧的眼光，她在心中嘀咕着，真不知他们是来上班还是闲磕牙？

很快的，她找到自己的目标，她把身上的东西收起来，譬如翅膀和光圈，并且把身形显露出来。

另一面，白迪尔正在办公室里，不耐烦的面对一位不速之客。

“你还来干什么？”

“上次是我失言，请原谅我好吗？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请你相信我。”

铃木雅子不死心的从叔叔的监管下溜出去，她不想放弃这段痴恋，甚至刻意打扮成蓝天舞最爱的装扮，期望能得到他一点注意力。

白迪尔头也不抬地说：“你说完了吧，请恕我公务繁忙，无空招待，请回。”他执笔直挥的批阅着公文。

“我想过了，我不求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帮你照顾蓝天舞。”铃木雅子委屈地绞着手指说道，心思转的是只要自己能和他住在一起，迟早他会忘了蓝天舞而爱上自己，到时她就把蓝天舞送往安养院，不会阻碍她的情路。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以我的能力还请得起一名看护。”白迪尔心想，凭你那双娇贵的手，有可能看护别人吗？

“这个我知道，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一片痴心给我个机会，你会发现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贪心，只要在你身旁就好。”铃木雅子佯装很伤心，努力要扮演好蓝天舞的角色，只是她再怎么装，那份属于蓝天舞自信开朗的灵活眼神、永远也是她学不来的。

“人没有不贪心的，而我也不相信你是个不贪心的女人。”白迪尔在心中想着眼前这女人，她现在想要一口水，明天就会想要一杯水，而他给不起任何一口水，因为他心中的那个茶杯是干涸的。

“你不给我机会试试看，又岂知我是何种人？”铃木雅子是贪心的，但她心中也只贪他的心而已。

“雅子，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而我的那颗心已经给了别人，你该知道是谁。”上次白迪尔出手打女人，心里难免有些歉意，而她只不过说出自己不敢接受的事实而已，是自己太过冲动而失了理智，所以现在他不想太伤人。

“可是你忘了自己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吗？我可以提供你发泄的身躯，只要你点个头。”

她真是个固执的女人。“如果只想要一个性伴侣，我身边都是女人，而且她们比你更干脆，她们什么都不要。”看她苍白的脸色，白迪尔有些厌烦，不知道她到底要纠缠到何时才肯罢手。

“可是我爱你，而她们只要你的钱。”铃木雅子有些伤心，他竟把她和那些拜金的淫荡女子相比。

白迪尔停下手边的工作看着她。“何必强求一份不属于你的感情，你要自伤伤人到几时。”

“只要蓝天舞一天不醒来，我就不放弃希望，你可以守候她一生，我就可以等候你一世。”铃木雅子非常固执这份信念，她相信只要蓝天舞不醒过来，她就有一份希望，而且她的心也装不下其他人，除了白迪尔。

“你这是在作茧自缚，何苦来哉！”白迪尔头开始感到疼了，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铃木雅子以他现在的情况反驳他。

“你……”白迪尔真的被她逼到死角，然而在此时，他突然很想那名自称天使的女孩。

铃木雅子心中正在为自己小胜一筹而暗自窃喜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了，白迪尔恼怒地想骂程昱那个浑小子，不要每次都弄坏他的门。

“啊#8212;#8212;对不起，我不晓得你有客人，待会我再来好了。”诺威儿正试着努力要关上门，可是它太脆弱了，被她一踢就坏了。

“蓝天舞？！”铃木雅子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蓝天舞不是被医生宣判终身植物人了吗？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容貌丝毫不减，仿若十九岁时的容颜，身上竟还多了股灵气清雅。

再一次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而且是完全的绝望，在蓝天舞失去意识时自己赢不了她，现在更……

铃木雅子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连泪也流不出来，像行尸走肉般离开这个碎心地。

“喂！小姐，你怎么了？”

诺威儿慈悲的善心发作，伸手想去安抚她，背后一双巨掌快速地将她搂入怀中，害她只能眼睁睁失去一次记功的机会，只能气得干跺脚。

“你好可恶，看见别人伤心不去安慰也就算了，连我想发挥一下爱心的机会也不给，小心下辈子投胎当猪。”

诺威儿气呼呼地拨开白迪尔的手掌，要不是怕在宴会上又发生认错人的窘况，她才不屑让他吃天使豆腐，只为弄张请柬混进去即可。

“你好可爱。”

白迪尔着迷的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他似乎可以一辈子像这样不厌烦的只看着她。在白迪尔的眼里，诺威儿就是他所深爱的蓝天舞，所以他习惯性的低下头，撷取她小巧红艳的唇瓣。

诺威儿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连忙伸出手推他反而造成他误解，白迪尔以为她在爱抚他的胸口，更加深了这个吻，他渴求七年的甘泉地。

好不容易偷个空隙喘息一下，诺威儿可以感受到他吻中所饱含的深情，她开始有些害怕，怕自己这颗天使心会失落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凡人身上。

“你……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吻我？”她有些气红脸颊，粗鲁的揍他一拳。

白迪尔接住她这有点力道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着，他看她脸上的表情和蓝天舞一模一样，此刻他明了了一件事，她不是天使也不是蓝天舞，只是他所深爱的女子。

“我的安琪儿宝贝。”

诺威儿打了个寒颤。“不要叫我宝贝。”

诺威儿不禁心想，艾尔斐想设计她的时候就叫她宝贝，西达玩阴险的把戏想陷害她时也叫她宝贝，连魔界那块大冰山有事相求时总是唤她宝贝，“宝贝”似乎代表麻烦，所以她恨透宝贝这两个字。

白迪尔耸耸肩不予置评，反正他觉得天使宝贝这个称呼很适合，他已认定她是他的私人天使。

“宝贝，你来找我有何事？”他的手就是喜欢搂她柔若无骨的小蛮腰。

诺威儿挣扎不开，又怕滥用法力让上面那些无聊分子嚼舌根，只好随他去，何况他的胸膛很温暖，比天上的云枕更舒服，至于他爱叫她宝贝，由她以前的实例证明#8212;#8212;纠正无效。

“要不是有事求你帮忙，我才不要到这里，车多人多、空气又脏又热。”她自己天使的灵气上都蒙上一层灰尘。

“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白迪尔笑得很洒脱，把她对自己的要求当成一种荣幸。

白迪尔因为之前看她干练的把一群小孩子调教得非常出色有礼貌，连他这个大男人也不由得佩服，如今她有需要帮助来找他，这多少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

“周末有一个生日宴会，我希望你能带我出席。”

诺威儿用着可怜的小狗般的眼神恳求着。

白迪尔翻翻记事本，在夹页中找到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但上面邀请的名字让他蹩眉。她说的该不是这个宴会吧？

康氏集团这些年的风评不是很好，而且子侄辈的作风太过虚华无实，常用不法的手段营利，引起不少反弹的风浪。

“你确定是这张邀请函吗？”白迪尔把邀请函拿到她面前，心中希望她给的回答是不。

“如果邀请函上写着，宴会的主人是康万年，而邀请人是他的一堆远亲的话，那就是了。”诺威儿心想那可是很远的血亲。

“你认识康万年？”他怀疑地问，这些年康万年很少外出，她不可能见过他。

“不认识。”她摇头，谁会去认识那个顽固的老头。

“不认识，那你为何还要去参加他的寿宴？”白迪尔真的不解，他印象中的小舞是最讨厌人群拥挤的场所。

“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要去认识一番。”顺便去敲敲他灌满水泥的石头脑袋。她在心中补上这一句。

啥？这是什么回答？白迪尔被她莫名的答案打败，她的小脑袋瓜子到底装了些什么？他很想知道。

“你不觉得这样贸贸然的前去，有些不妥？”白迪尔希望她能打消原意。

“要不要带我去快点决定，我还可以留点时间去拜托别人。”虽然程昱也可以，不过挡人法没白迪尔厉害。

白迪尔迟疑了，他很少涉足这种宴会，不过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莫非她心中另有人选？

“你在想什么？不许你心里想别人。”他霸道地想占据她的思路。

诺威儿很没有风度的捏了他一下。“你管我，现在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21872;#21872;嗦嗦的男人。

“好吧！”白迪尔揉揉瘀青的手臂，这个小女人出手可真狠。

“目的达成了，我也该走了。”她实在讨厌人类的环境，教人没办法轻松。

“等一下，要不要参观我的公司？”其实他是舍不得她离开。

“你的公司有什么好参观？还不是一堆像工蚁般辛苦工作的人类。”做到死还向人说声谢谢。

“胡说，我可从不苛待员工。”白迪尔宠溺地拉拉她的长发，发中有淡淡的茉莉香。

“难讲，这句话应该由你的员工来说才对。”

“你哦，渴不渴，我教人送杯饮料进来。”白迪尔想尽办法要留住她。

诺威儿想想，她倒是有些渴了。“好吧！不过我要喝汽水。”她这个天使偏爱碳酸饮料。

按下键，白迪尔特别嘱咐蓝天蝶，他愈来愈相信她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以慰他多年深情的付出，因为蓝天舞也是最爱喝那些小孩饮料。

蓝天蝶纳闷总裁为何要她买罐汽水，但反正贩卖机就在她座位转角处，费不了多少时间，于是没再多想的买了一罐汽水要拿进白迪尔的办公室。等她开门一看，立刻明了他的意思。

“姊，你怎么来了？”蓝天蝶改不了称呼，一脱口还是那句姊姊。

“我看起来会比你老吗？不要动不动叫我姊姊。”

诺威儿不耐烦的重复。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几分，要是让她老是人前人后的喊自己姊姊长、姊姊短的，自己可能很快会老得可以当妈。

“抱歉，叫习惯了。”蓝天蝶嘴里这么说，可是她心里是一点歉意也没有。

“算了，我要回家了。”诺威儿一边喝着饮料，心里正在想着如何找个无人的地方隐身飞回去。

“我送你。”白迪尔自告奋勇地抢当司机。

“这……好吧！”诺威儿心想反正自己有些懒得飞，有人自愿当司机也不错，至少她可以节省一些体力。

白迪尔一听到诺威儿说好之后，连忙收拾东西，放下那成堆的公文，交代蓝天蝶一些事情之后，便带着诺威儿到停车场取车，准备送她回去。

坐在铁包皮的车子里，诺威儿有些想睡觉，白迪尔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她只是揉揉鼻子，毫不设防的坠入梦乡里，看在白迪尔眼中，是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由于林子内没有汽车专用道，所以“人力车”就派上用场了，白迪尔抱着熟睡中的诺威儿走进传说中的“鬼屋”，正想抱她上楼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白迪尔将电话夹在颈边听。“喂！你找谁，是……我知道了，嗯！我们马上去。”

“什么事呀？”诺威儿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白迪尔放下话筒，皱着眉头说：“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燕儿和小七在警察局里。”

“啥？他们在警察局干什么？”诺威儿立刻清醒，紧张地从白迪尔怀中跳了下来。

“不知道，他没说清楚，只要家长快点过……呀#8212;#8212;别急嘛！”他好笑地看她要急奔出门，连忙跟着。

由于有白迪尔在身边，所以诺威儿无法隐身飞过去，只好再坐上令她感到沉闷的铁皮车。

☆☆☆

警察局里是闹哄哄的一片，几个青少年当着警察的面依旧互相叫嚣着，还有人哭哭啼啼的在报案，来来往往是忙碌的警察和父母。

在警局的角落里，有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身边还有位抬高下巴冷笑的少女，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个低头的青少年猛骂，好像他们干了什么杀人放火、天理不容的大罪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诺威儿赶到警局之后马上关心地问。

燕儿和小七抬头一望，立刻扑进她的怀抱，“天使姊姊。”

诺威儿心疼的搂着他们，光看那位贵妇盛气凌人的姿态，就知道燕儿和小七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不免火气上升，“这位太太，他们两人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贵妇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把头扭开，因为她瞧诺威儿的衣着不是名牌，打从心底就有些瞧不起诺威儿。殊不知诺威儿身上的衣料，在人间可是找不到的。

“小姐，你和这两位是什么关系？”一位和蔼的老警官温和的问着诺威儿。

“我是他们的监护人。”诺威儿话一说完立即从怀里变出一些文件，证明自己是合法的监护人，她心想还好白迪尔正巧去停车，错过了这一幕，不然他一定会有所怀疑，因为他曾和自己紧密的贴近过，只有他知道她怀中没有任何文件，而且她回家的时间也短得令她来不及准备。

老警官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后随即还给她，以他在警界多年的阅历，他信得过诺威儿，因为她眉宇间有一股灵气，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好像落尘的天使。

“事情是这样的……”老警官大致将贵妇人所讲的描述出来，有些片段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理，所以才通知她来。

诺威儿沉吟了一下，她绝对相信自己守护的两个小宝贝不会使坏，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她是有气，但不是针对他们。

燕儿低头不语，倔强地不为自己辩解，因为她认为自己出身不好，再怎么说也没用，况且天使姊姊第一次和他们相识，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的，我们没有偷拿她的钱包。”小七极力地否认，他不想让天使姊姊误会、伤心。

“小偷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在贵妇人身边那位和燕儿年岁相若的女孩，用着不屑的口吻说着。

“小妹妹，在法官没有判罪之前，人人都是无罪的，你未免太冲了些。”诺威儿瞪了那女孩一眼，不喜欢小女孩说话的语气，觉得她太目中无人了，显然被宠坏。

“谁教她要偷我妈咪的东西。”女孩虽然被诺威儿瞪了一眼马上跑去躲在母亲身后，但她还是气焰嚣张地仰着鼻子说出这番话来。

“除非罪证确实，否则谁也不能说他们偷东西。”

诺威儿说着，要不是碍于自己是天使的身份，她实在很想海扁这小女孩一顿。

“你说的是什么话？人赃俱获，难不成是我污蔑他们不成，说不定他们是你指使的。”贵妇人袒护女孩，指着诺威儿大骂。

诺威儿当她是疯狗乱喊不理她。“小七，你把一切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她转过身命令着小七说出事情的经过，想找出盲点。

“下午我考完试出来，就跑去燕儿姊姊的教室等她，因为出门时，心心说她想要一个米奇娃娃。”

“嗯！这个我知道，因为我正打算买米奇娃娃给她呢！”诺威儿说完话后，不免感到这些孩子真是有心，让她很窝心。

“我和燕儿姊姊凑了一些钱去打折区买，不小心碰了她们一下，等到要付钱时，她们突然说我们是小偷。”小七将原由说了出来，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莫名其妙的被指称是小偷，令他觉得很无辜。

“那后来呢？”诺威儿急着想知道整个过程，但她心中不免怀疑，有人会随便指别人是小偷吗？除非那人亲眼看到，可是为何当时不立即举发呢？

“后来我们书包的东西被倒出来，燕儿姊姊的书包多了一个很厚的钱包，然后他们就把我们捉到这里来。”小七继续他未说完的话。

诺威儿心中感到有些怪怪的，又查不出是哪里怪，她转向倔强的燕儿，用她那温暖的双手包紧燕儿冰冷的小手。“你说，天使姊姊一定相信你。”她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坚定。

燕儿心中流过一道暖流，她以为……没想到天使姊姊竟肯相信她。“不是我，我没有偷。”她将事实坦诚的说出来，并且勇敢地抬起头，迎向诺威儿信任的眼神。

“不是你偷的，难道妈咪的钱包会自己长脚跑到你的书包里。”那女孩一口咬定是燕儿偷的。

“我没有，你少诬赖我。”燕儿不甘示弱地反驳，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人信任她。

“哎呀，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敢对我女儿大声。”贵妇人早已从女儿口中得知他们的身世。

“你……你们说话太恶毒了吧！”诺威儿见燕儿和小七眼中闪着伤痛和泪光，心中心疼万分，虽然自己给了他们个安身之所，但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她却无能为力，只能陪着他们一起痛心。

“孤儿就是孤儿，还怕别人说不成。”

白迪尔走了进来，正巧听到后面这些话，为诺威儿的心痛而心痛，他双手一揽，把三人全搅在翼下。

“没有人愿意成为孤儿，他们也想有父母疼爱，你不可污辱他们。”

那女孩被白迪尔的气势和高大的身躯吓到，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害怕和心虚，然而这一幕正巧落在诺威儿的眼里，她心里有一些怀疑，莫非那女孩……

贵妇人一见白迪尔那凌厉的气势，知道他绝不是泛泛之辈，口气也缓和了起来，“先生，你贵姓呀！”

“白迪尔。”白迪尔相信她一定听过。

“原来是白总裁呀！真是太失敬了，我先生的公司和贵公司一向有生意的往来。”贵妇人说话时心中还盘算着，原来这两个小鬼有靠山。

“哪里，只希望你能留点口德。”回去他要好好查一下，避免和这些粗俗无礼的人扯上关系。

“嘿……”贵妇人脸黑了一下。“今天看在白总裁的面子上，我就放过这两个小偷好了。”她不情愿地让一步。

“他们不是小偷。”诺威儿讨厌那个字眼，好像他们真的是……真教人生气！

“哎唷！这位漂亮的小姐，我们都已经决定不计较了，你又何必再维护他们？！”贵妇人脸色不耐地巧笑着，要不是看在白总裁似乎和她交情不错，自己早就一巴掌赏过去，还容得她如此跋扈。

“你们不计较，我们要计较，我不许任何人在他们身上贴上小偷的标签，我们需要一个公道。”

白迪尔有意插手管一下，但在诺威儿眼神的示意下噤言，他知道她心里必然有一番打算，他可不想贸然出言，搞坏了她的好情绪。

“公道？！难不成要我这个受害者向你们道歉不成？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贵妇人尖锐地拉高声量。

诺威儿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可是天界最滑溜的天使，岂会输给你这个凡人。“警察先生，可否请你调阅一下百货公司的监看录影带，我相信答案在里面。”

诺威儿说着，一边观察贵妇人身边的女孩，见她脸上有着惊慌的表情，她猜想得一点也没错，果然是这个女孩搞的鬼，可是为什么？

就在警方要拨电话时，女孩紧张地切断他的通讯，大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白迪尔看向诺威儿，知道情况大概是怎么回事，朝她鼓励性的一笑。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燕儿书包里的钱包是怎么掉进去的，小妹妹，栽赃诬告也是有罪的。”她轻轻松松的把头倚在白迪尔胸口，等着女孩自剖罪行。

“不要乱讲，我女儿一向很单纯，才不会做这种事。”贵妇人替女儿辩解着，但她从女儿低头不敢开口的情况，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那女孩身上，这种气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最后她受不了的全盘托出，“钱包是我偷放在她的书包里的。”

“为什么？！”贵妇人惊讶地问着，她不敢置信乖巧的女儿会做出这等羞人的事。

“因为她抢了我的男朋友。”那女孩解释着，丝毫没有一丝羞愧。

“谁抢了你的男朋友？他又是哪根葱哪根蒜？我又不认识他。”燕儿觉得冤枉，莫名被指称抢人家男朋友。

“还说没有，本来石学长都会来接我上下学，可是你一转进来，他就不理我，整天跟在你身后打转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扒手，石学长一定会摒弃你回到我身边。“女孩天真地认为。

“天呀！你说那个石骚包？！你的眼光也太烂了吧！那种没断奶的小毛头，本姑娘才没兴趣，真不晓得你用哪只眼睛看上他，快去眼科挂急诊吧！”燕儿在社会上打混过一阵子，对年轻小伙子没多大兴趣，何况还是那种变声期的半小孩呢！

“不许你侮辱石学长，他是我的偶像！”

燕儿拉过一旁在看小女孩争风吃醋的白迪尔。

“这才叫偶像，你的石学长拿什么跟人家比，下次我介绍程大哥给你认识，连四大天王都没他帅。”她得意的说着。

白迪尔好笑地看着女孩崇拜的眼神，几时他和程昱成了小女孩眼中的偶像。

一下子警察局变成八卦街，两个女孩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聊了起来，直到被可敬的警察伯伯请出来，她们才互留电话道再见，令在场的人傻了眼，这算什么嘛！

“天使姊姊，你好厉害哦！怎么看得出她陷害燕儿姊姊？”小七说这些话时脸上写着“偶像”。

诺威儿笑笑的揉揉燕儿的头，露出小小的笑容。

“她作贼心虚喽！而且不相识的人怎会知道你们是谁？”说完这番话后，她转头看向白迪尔，“今天，谢了。”

白迪尔有些受之有愧地说：“一点忙也没帮上，真是惭愧。”但是他心里却有一份骄傲，为了他的天使宝贝。

“谁说没有帮上忙，至少替我们省下一趟车资，还多了个偶像的封号。”诺威儿慧黠地朝他眨眨眼，意思是他是个尽职的司机。

白迪尔沉沦在她的淘气笑颜中，竟无法控制自己，在警察局大门口拥着她热吻，四周霎时传来响亮的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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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午的阳光又毒又辣，晒得人很不舒服，天空有一朵看不见的小云快速的移动着，小云上头有双雪白的翅膀正努力挥动着。

诺威儿朝底下猛瞧，终于到达宴会场所，原本白迪尔提议由他去接送，可是她居然会晕车，每次一坐到车内立刻就会想到梦乡一游。

她不由得责怪康家老爷子，人家上流人士宴客时，大多选在晚上，惟独他与众人不同，偏偏挑个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存心找人麻烦。

此时在宴会现场的白迪尔，不时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说他十分不想来参加这个宴会，可是为了他的天使宝贝，只好舍命陪佳人哪！

“嗨！你来了。”一双小手轻拍他的背。

白迪尔回身一看，整个人为之一震，不敢置信自己似乎看到一位从教堂壁画中走下来的天使。一身雪白的雪纺纱舞衣，粉红色的低跟舞鞋，双腕系着白茉莉花手链，头上环着一圈淡红色的淑女玫瑰花链。

突然之间他自私地不想把她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他的天使宝贝。

“你在看什么？这样穿不行吗？”

诺威儿没有看见他眼中惊艳的占有欲，只是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因为她懒得打扮，只好把上面一百零一套的“制服”穿下来。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造成一个什么样的震撼，天堂上每位天使都是这等打扮，她都看厌了，真想换套“制服”。

“太美了，美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这是他的真心话，她完美得令人不敢亵渎。

“少扯了，还不是同一张脸。”因为看惯了天界美女，诺威儿自认姿色只能算中等。

“我说的是实话，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天使。”白迪尔朝诺威儿走过去，轻轻地揽着她的腰。

废话，她本来就是天使，诺威儿一点也不认为这是赞美词。

“走吧！我们该进去了。”趁早把事情解决，她才可以早日回天堂，免得心陷下去。

白迪尔满怀着不愿，挽着她的手走进门禁森严的康家大宅，小心地守护她不被其他男人觊觎。

当他们这一对璧人走进会场时，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一路传来羡慕与嫉妒的声音，男人们心痒痒的想去认识这位像只洁白小鸽子的女孩。

“白总裁，没想到你也会出席康董的寿宴。”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眼光还色迷迷地直盯着诺威儿。

白迪尔略微不悦地搂紧着诺威儿。“黄董，你的眼睛是长斜了不成？”这就是他不想来的原因。

“白总裁，你是真人不露相哦！连这种人间难寻的极品，你都弄得上手。”黄董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诺威儿，心想她的皮肤白得像鲜奶油一般可口。

“对不起，我要去和朋友打个招呼。”白迪尔藉故要离黄董远一点。

黄董是识相的人，他看得出白迪尔不是好惹的人物，虽然他很想咬一口小白鸽的细皮嫩肉，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毕竟现场还有太多波霸型的美女等他去猎食。

“请、请，有空再聊聊。”黄董有意无意地朝诺威儿勾勾眼尾。

“天呀！他好恶心哦！”诺威儿打了个冷颤，恨不得在他头上倒一堆烂泥巴。

白迪尔因为黄董暧昧下流的眼神，理智的天秤沉了下去，手臂上的青筋偾张。

但听到他的天使宝贝小声的咕哝声，心情放松的在她唇畔浅啄。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嘴脸，他只是其中一颗老鼠屎。”看她和人群无法融合，白迪尔倒是乐在其中。

“难怪你不喜欢参加这种虚浮的宴会，真教人倒胃口。”诺威儿不高兴地看着一位穿着暴露的女郎，朝白迪尔猛抛媚眼。

“你今天来参加宴会到底想做什么？”宴会上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倒是他老被商界朋友问及她。

“天机不可泄漏。”诺威儿将食指放在小嘴上的可爱模样，惹得他想一亲芳泽。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两人被人群包围在其中，男人的目标是想获得佳人的芳心，女人的心思是想掳获这位金主。古龙水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诺威儿受不住的晕倒了。

“快让开，她晕倒了。”白迪尔紧张万分地抱着她，气急败坏地排开人群将她带到幽静的书房。

“那不是白大哥吗？”唐语柔远远看到白迪尔的背影，惊讶地转头问父亲。

“迪尔？！不可能，他绝不会参加这种复会。”

唐谦相当笃定，自从蓝天舞车祸昏迷之后，他就不曾出席过任何宴会，除非是为善的募款晚会。

“真的是白大哥，爸，你看。”唐语柔拉着父亲的手，她明白地看清他的侧脸。

唐谦斜眯着眼，“怪了，迪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怀中抱的女人又是谁？他心中不是只有一个小舞吗？

“爸，我们过去看看。”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引起白迪尔这么急的关切之心。

“是该过去看一下。”就算成不了自己的女婿，他也希望迪尔能放开心去接纳另一名女子，不要耽误自己的一生。

唐谦偕同唐语柔从书房门口硬闯进去，正巧看到悠悠醒来长发下的容貌，不约而同地失声大叫，忘了此刻身在何地，叫声让人瞬间清醒。

“小舞姊姊？！”

“小舞？！”

诺威儿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有些丢脸的掩面苦笑，她就知道自己最近正在走霉运，所以破天荒的昏倒又被认错人，幸好她带了面挡箭牌，免得烧坏她的天使脑袋。

“没事了吧！”见她醒过来，白迪尔放下心的转向唐家父女俩解释着，“她只是长得很像小舞的天使。”

这是他的天使，所有人只是当这是昵称。

唐谦和唐语柔不相信的眼神在诺威儿身上打转，除了一身穿着像极了传说中的天使之外，她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蓝天舞，尤其是她那对会说话的明眸，仿佛在嘲弄众生。

“小舞，你不认识我，我是唐伯伯呀！”唐谦不死心地想在她眼中看出昔日的记忆。

“唐伯伯，你不用白费心力了，小舞还躺在床上沉睡呢！”这个事实总教他矛盾不堪，因为两人都是他的爱。

“怎么会这样？真是太像了。”唐谦摇摇头，企图摇掉脑中的纷乱。

唐语柔忍不住用手碰碰诺威儿，确定她是有温度的实体。“爸，蓝姨是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是她唯一的结论。

“没有，她生育时我曾和你母亲去探望过。”唐谦回忆着当初他妻子还是第一个抱到孩子的人。

“真像小舞姊姊。”唐语柔说着，搞不好连她家人也这么认为。

诺威儿听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谈，很想扯头发大叫。“我、不、是、蓝、天、舞！我叫安琪儿，你们可以叫我天使。”天使落入凡尘被人欺呀！

“好一位灵俏脱俗的天使，敝宅能获天使的驾临，真是如沐春风。”康万年拄着拐杖赞赏地说着。

“我的上帝，她真的是天使。”寇悦儿惊呼。

寇悦儿是康万年妹妹的外孙女，自从她父母双亡之后，康万年才将她接入康宅共住，也可陪陪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康董，失礼了。”白迪尔微微颔首。

“不打紧，小天使的身子可好些了？”康万年喜欢她身上散发的清新气质，完全不沾染一些俗气。

“多谢你的关心，我很好。”诺威儿说着，终于见到面了，康家的缩颈老乌龟。“

“舅公，她是真的天使啦！”寇悦儿说着，好漂亮的翅膀，好美的光圈。

寇悦儿自幼即有阴阳眼，她常可以看见不寻常的事物，只是她看见的不甚美好，而且她的父母怕外人知道她的特异惹来麻烦，不许她随便胡说。

“悦儿，小孩子别多话。”康万年瞪了她一眼。

天使耶！寇悦儿满心欢喜的看着四周泛着金光的诺威儿，想藉机摸摸她的翅膀。

“天使来参加康某的寿宴，可教人欢喜。”这不是客套话，而是他真心欢迎。

原本以为她会受宠若惊的说些应景话，没想到她的话一出口，门口的人群倒成一堆。

“谁希罕来参加你这只老乌龟的寿宴，是你太大牌了，我才勉强自己来当小丑。”

“天使宝贝，你……说话文雅些。”白迪尔啼笑皆非，她的措辞太让人难堪了。

“康董，你要原谅小女孩不识大体，她不是有意的。”不管她是不是蓝天舞，唐谦依然疼宠她。

康万年眉头皱得快打结了，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敢对他出言不逊的人。

“我是故意的。”诺威儿不怕惹毛他。

大家为她捏把冷汗时，康万年突然哈哈大笑，吓得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他是不是气过头，脑袋爆了一根血管。

“有勇气，胆子够大，既然你不是来参加我的寿宴，那你来做什么？”

诺威儿站起身，把门用力甩上，不想成为外面那些闲杂人茶余饭后的女主角。

至于门内这几个人嘛！相信他们的舌头不至于太长。她心想。

“我今天来是为了化解你和令子夫妻之间的心结。”诺威儿开门见山的直言。

康万年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中射出凌厉的光线，好像要把诺威儿凌迟处死，白迪尔下意识的护着诺威儿。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不肖子，我康万年没有儿子。”康万年说这句话时，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既然称他为不肖子，为何又说自己无子？这不是自打耳光吗？”诺威儿讥讽他，明明想得要命，又死鸭子嘴硬。

康万年冷笑了一声。“是不是他们在外面混不下去，想回头求我这个老头子施舍？”这不肖子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如今终于受不了，决定要回家当他的大少爷了。

“虽然说金钱万能，可是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例如亲情和爱情。”诺威儿对他晓以大义，因为她知道金钱只会腐蚀人。

“废话少说，他要回来可以，但是别把那个贱女人带进门。”他只要儿子，其他人都可以下地狱。

贱女人？！爱情何罪，为什么你活了大把岁数还看不开？诺威儿为他惋惜。“他可能回不来了。”除非灵魂回来。

“你在耍着我玩吗？他不是求你来当说客。”康万年生气地用拐杖挥了几下。

“小心。”白迪尔搂着诺威儿后退。

“哗！他的脾气真环。”诺威儿皱眉说，十足的糟老头。

“我看你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白迪尔怕她踩到火雷弹。

诺威儿白了他一眼。“啐！来都来了，不一次解决，难道还要学抽奖方式，再来一次。”

“小丫头，那个浑小子到底说了什么，他想死在外面不成。”康万年没料到他一语成谶。

“他是死在外面没错，和你的媳妇。”诺威儿回答他，那么想他们死呀！现在想活也来不及。

“你……你说什……么？！”康万年跌坐在摇椅上，一脸呆滞无神，空洞的眼神中没有焦距。

“两年前，他们双双死于一场意外之中，遗留一对年幼的稚子在人间。”诺威儿说出了此行的原因。

“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以……死了？他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康万年无法相信这个恶耗。

“你可以在圣心教堂看到他们的墓碑，天使是不会骗人的。”只会唬唬傻子。

她在心中补了一句。

“他……死……了。”这个惨痛的事实终于打入康万年的脑中，昔日跋扈霸道不可一世的强者，今日成了痛失爱子的耆耆老人，教人情何以堪。不过这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再大的结也该随他们入土了，记取这次错误，不要再用在你那对孙子身上。”

“孙子？！”康董眼中闪起希望，或许他可以把他们改造成自己所想的形象。

诺威儿看透了他的自私心理，非常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死不悔改的家伙，到底还要造成多少悲剧他才会满足？愚蠢的人类。

“不要妄想改造他们，如果你不想悲剧再次上演。你已没有多少时日再追逐这些空幻了。”

诺威儿的话打醒康万年，心想自己已经老了，而且他的确已经寂寞很久了，虽然身边不断有人嘘寒问暖，但他心里很清楚，除了寇悦儿，他们都是含着深沉的心机接近他，看能不能得点好处。

“舅公，你还好吧！”寇悦儿关心地蹲在他脚边。

康万年只是摇头不语，现在他的思绪很乱，一时也理不清。

诺威儿看看情况也差不多，该给他一点空间去思索。“我住在南海林子里，如果你能看开，欢迎你来看他们，若是不能，请你别来伤害他们。”

并非她狠心拆散骨肉亲情，她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好，希望他们能拥有个快乐的童年。

“原来这就是你非来不可的目的。”白迪尔甘愿被利用，搂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完成这项任务后，她一定要躲到北极去度假。

“工作？”白迪尔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瞧。

自知失言，诺威儿俏皮地朝他一笑。“走吧！今天的宴会是开不成了。”

白迪尔失笑地捏捏她的鼻子，“是谁搅的局？”

两人视若无人的走出康家大宅，不在意身后的窃窃私语，唐家父女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感动得只想向好朋友报讯。寇悦儿则懊恼自己失去一次和天使交谈的机会。

微风扬起，吹动了诺威儿的长发，耳后一颗红色的星形胎记出现在白迪尔眼前，他不动声色的暗惊在心，为什么她和小舞的胎记一模一样长在耳后？难道？

他决定要好好查一下，即使是同卵双胞胎也不可能连胎记都长在同一个地方，除非她就是蓝天舞。

☆☆☆

山路崎岖不平，一片荒凉的景致，凝目望去竟无人踪，山头附近看不到半户人家。

草丛里飞蚊凌虐，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腐叶堆里钻来钻去，偶有长虫从石缝间滑过，山风不断，雾气难闻，教人怀疑这里是有福尔摩沙美称的台湾吗？

“味道真难闻。程昱，你没带错地方吧？”白迪尔掩鼻而问，有些后悔听从他的话。

“不会错，就在这附近。”程昱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膛，这里他来过好几趟了。

是吗？白迪尔不相信有人愿意选在这种地方隐居，若不是为了探索小舞和天使的秘密，他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只为了听世外高人的一句箴言。

“这像你所说的世外桃源吗？”白迪尔指着一片枯黄的山坡地。

“比乱葬岗还不堪。”蓝天蝶挥手赶走一些讨厌的蚊子，伸手抹去额头的香汗。

“喂！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程昱翻着白眼，有些无奈地摆摆手。

“你最好确定谷底有人住，否则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做灯笼。”白迪尔有些气馁地想找人出气。

“最好把肉剁碎了做包子，骨头拿来炖苦瓜，清凉又退火。”闷坏的蓝天蝶火气有点大。

程昱连忙求饶，“拜托，你们相信我一下好吗？

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信任？“他用可怜的眼神哀求。

“没错。”

白迪尔和蓝天蝶的确不信任他，因为他平日太吊儿郎当了，老是做些出人意表的蠢事，要不是为了他们共同关心的一个人，他们才不会陪他做蠢事，譬如#8212;#8212;现在。

“你们太可恶了，待会一定要你们收回这句话，免得被人当充气的皮球踏来踢去。”程昱忿忿然的在前方领路，心里头嘀嘀咕咕，好心没好报，还想把他分尸吃进肚，真是没良心的家伙和他最可爱的小蝴蝶，呜……他心里在哭泣呀！

“等见到事实再说。”白迪尔无视他杀人目光，直接从他眼前接过蓝天蝶递过来的矿泉水。

“你……你们好过分，欺负我这个纯洁如白纸的少男。”程昱佯装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脸孔。

“噗！”

纯洁如白纸？白迪尔和蓝天蝶相视一笑，他纯洁吗？那是多久以前的时候，国中还是国小？

“敢问程大少对于纯洁的定义在哪里？”白迪尔双手环胸的斜睨他。

“这个嘛……呵呵……”程昱不好意思抓抓耳朵。

“我有一颗纯洁的心。”他深情款款的看向蓝天蝶。

蓝天蝶很不屑的扭头。“你还有心吗？”

在公司的年限虽然不长，可是她有眼睛看，不会被他一时的花言巧语所蒙敝，蓝天蝶心目中的理想情人，是像白迪尔一般深情执着的多情男子。

“哦！你伤了我的心，你看到它在流血吗？”程昱被她冷淡的语气刺伤，但他仍表现一副弄臣的表情。

“少玩了，到底还有多远？”白迪尔知道程昱是认真的，可是感情的事，外人无法插手。

“应该在前面。”程昱收起失落的心，早知道他会碰上今生的最爱，他当初不会那么花心，到处去玩弄女人，这大概是报应吧！

雾气渐渐的淡去，眼前浮现的是另一番光景，仅仅一山之隔竟有两种风情，恍若遗世桃源，只是暖风轻送的是扑鼻梅香而非艳红如火的桃花。

“哇！好美的景致。”蓝天蝶忘了一路上的疲累，失神地咏叹这片奇景。

蓝天蝶的赞美声抚平程昱受创的心，他贪看她愉悦得发亮的脸庞，久久不能自己。

“你们不是来这里欣赏风景吧！”白迪尔很不想破坏他们的兴致，但是又不得不打断，此举换来程昱的白眼。

“对不起，一时失神了。”蓝天蝶不好意思缩一下肩，可爱的动作让程昱一脚踩空。

“没事吧！这么大的人还跌跤。”白迪尔无力地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我看是纵欲过度软了脚才是。”蓝天蝶丝毫不同情他，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喂！你……”程昱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我精神上支持你。”白迪尔丢下这句话后才走开。

“你们……可恶！“程昱生气地踹脚下的石头出气，结果疼的是他的脚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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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入村子，即见有三、两个人在柳树下对奕饮茶，孩童零落在田园中追逐玩乐，仿唐式的建筑令人有错置时空的感觉，害他们有种走错年代的唐突感。

东边的石墙边有幢简单的农舍，竹篱笆外布满了朵朵的紫牵牛花，药草的味道浓郁清香，十来岁的药童在一旁捣药、晒药，一副与世无争的大同世界。

“文翁，我的女儿几时才找得回来？”一对年约四旬的夫妻站在农舍内，非常虔诚地询问眼前满头花白的老者。

“杨先生，把你们和令媛的生辰八字让我看一下。”

杨清明闻言从上衣口袋掏出三张红纸，恭敬地递上前去。

老者文正看了一眼卜了个卦说：“快了，令媛最近就会与你们相见了。”

“真的吗？”两夫妻面露喜色，自从女儿失踪后，他们就不停地求神卜卦，希望能寻回爱女。

“不用担心，她现在被照顾得很好。”文正回答着，但是心中感到奇怪，以自己的功力竟算不出对方是何许人也？

“女儿就要回来了。”柳纷纷高兴地掉下泪。

“文翁，多谢了，那钱……”杨清明不知该拿多少钱当谢金。

“不用了，你就拿那些钱去做点善事吧！”文正豁达地说着，并抽了口水烟。

“我知道了，谢谢文翁。”两夫妻朝他鞠了个躬离去，和门旁的人错身而过。

“文爷爷，最近好不好呀？”程昱向文正打了个招呼并随手将一些礼品放在药柜上。

“浑小子，舍得抛下满园的花朵来看文爷爷？”文正相当了解程昱的脾性。

“嘿……文爷爷，我最近改吃素了。”程昱瞥瞥站在他身边的蓝天蝶，意思是他修身养性，只钟情一人。

文正领悟地看看他们俩的面相。“很相配，好好把握，一对佳侣。”他心想这两人日后必定恩爱逾常。

“真的？！我和蝶儿会……”程昱高兴地想跳起来，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请让开，你相当碍眼。”蓝天蝶不喜欢被乱配对，而且对象是那个长得太帅的大蜜蜂。

“蝶儿……”程昱撒娇地靠近她。

“嗟！程昱，你当这里是五月花大酒家吗？”白迪尔一把把他推开。

“学长，阻碍别人的恋爱路会被马踢死。”程昱脸臭臭的找张椅子坐下。

“那正是阁下做的事。”蓝天蝶就是看程昱不顺眼。

“好了好了，年轻人别逗嘴，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文正老神在在的捻着胡子问道。

“是这样的。有没有可能有方法让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白迪尔只能这样解释他心中的疑惑。

一个人变成两个人？！除非灵魂出窍。“他们两个都是实体吗？”文正不解的问着。

“是的，她们不是双胞胎，可是外表、习性都一模一样，连胎记也长在同一个位置。”白迪尔述说自己所看到的情形。

“把她的八字拿来，我算一下。”文正随便说着。

蓝天蝶不慌不乱地报出姊姊的生辰八字。

“咦！奇怪的卦相。”文正不解地看看卦面，他从没排出这么奇怪的卦相。

“怎么了？文先生。”白迪尔紧张地问。

“这位小姐是否曾经受过重击？譬如从高处掉落或是车祸之类。”文正问道。

“姊姊七年前发生车祸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蓝天蝶解释着。

文正沉思了一下又排了个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算不出来。

“你知道原因了。”三人都着急的围上前，异口同声问着。

“这位小姐是不是很怕某件事物？”文正了然地说着。

蓝天舞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疼。

“她很害怕疼痛，拼死也不上医院打针。”白迪尔回忆着，每次感冒受伤，都是他硬架着她去。

“我懂了，你们有没有听过倩女离魂的故事？”文正这下子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情女幽魂我看过很多次。”程昱插嘴地说。结果他头上马上被蓝天蝶和白迪尔打肿了两个包，哀怨地摸着头回到他的椅子上。

“本质上她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某种不明的因素，使她的魂魄脱离了肉体回不去，也许是肉体的疼痛使她怯步。”文正接着说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的魂魄回到肉体？”虽很讶异听到的事实，但蓝天蝶仍天真的认为姊姊的分身是一缕魂。

“很困难，她现在已不是一个魂魄而已，她有实际的肉体。”文正算不出她一身灵力从何处来。

“那要怎么做呢？”白迪尔问道，只要有万分的机会，他都会奋力去做。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恢复七年前的记忆。”文正回答着，心想至于以后他就无能为力。

“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她的记忆？”

“只有一个办法，先让她回到出生地，以熟悉的亲情唤醒她潜在的意识，然后和她的正体相会。人的潜意识是十分惊人，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奔流而出，令人无法控制。”文正将方法告诉他们。

“恢复记忆以后呢？”白迪尔不想面对两个蓝天舞。

“这只有神才办得到了。”文正坦白地说着，他可以指引魂魄回到肉体，却不能把两个实体化合一体。

“啊#8212;#8212;怎么会这样？！”众人难以理解地张大嘴。

“相信神会有他的道理在。”文正解释着。

☆☆☆

南湾林子外面有位神情苍老的长者，在一位俏丽的大女孩扶持下，来回的徘徊着，始终找不着入林的地方，他们开始怀疑某人的信用。

“你想那个女孩会不会诓了我们？这里除了茂密的树林之外，哪有什么人家？”康万年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前来，他已经去过儿子的墓地，见他俩死后同葬的墓穴，难免有些火气，所以他才想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带孙子回去继承家业。

“再看看嘛！也许待会就会有人出入，天使是不会说谎。”寇悦儿十分相信天使。哈！天使，她梦中的天使真的存在耶！教她多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我们康家的血脉，教我如何相信她？”康万年怕有人顶冒，篡夺康家的产业。

“不管是不是，看看也无妨，就当出来散散心嘛！”寇悦儿说着，最好散到一位天使。

康万年此次前来并未告知家族其他人，只带了已知情的寇悦儿来，等他确定了那的确是康家的子孙，他才要向外公布，以免有心人意图伤害他们。

自视家财万贯，却留不住唯一的子嗣，连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在商场上，他是个成功的巨子，可是对于家庭，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咦！那边好像有人耶！”寇悦儿以她正常的视力，看到远远有一对小人影走近。

“有吗？”康万年眯着眼瞧不清楚，连忙戴起老花眼镜。

“在那边，有两个小朋友。”她指着愈走愈近的点。

“嗯！是有两个小孩子。”康万年扶着镜框猛瞧之后说道。

“拜托啦！紫云，你千万不能抛弃我，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小七心痛地捂着胸口。

“少来这一套，我不会心软。”紫云调整一下书包的长度，不理会他的小丑行为。

“你是天上的星星，温柔的月亮，掌握我小小的生命。”小七为达目的，任何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不要浪费时间了，把这一招用来骗心心还差不多。”紫云不为所动地往前走。

“你好无情，枉费我平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狠心拒绝？”小七倒立着和紫云交谈。

紫云推了他一把，“不行就是不行，天使姊姊说过，同情是残忍的伤害，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这一老一少的两个大人，差点垮掉下巴，小小年纪居然也像八点档连续剧一样，学起了时下的都会爱情哲学，他们也太心急了吧，再等几年还差不多。

“哇！现在的小孩这么神呀，这么小就知道同情是残忍的伤害。”寇悦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紫云。

正当寇悦儿想上来去好好认识一下偶像时，才想到下一句话会打碎了她的崇拜感。唉！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句广告词用得还真贴切。

“你休想我会帮你写作文，自己的功课自己做。”

紫云神气地抬起下巴，再一次拒绝小七无礼的要求。

“别这么说啦！谁教你的作文是全校最好的。”小七边说边拉拉她书包的带子。

紫云干脆把书包换边背。“不行、不行、不行，你再#21872;嗦，小心天使姊姊的拳头。”她握起小拳头威胁着。

“紫云，你好冷血哦！”

小七赌气地拉扯紫云那绑得很整齐的辫子，气得紫云哇哇叫，追着他打。

一个黑色佝楼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紫云仰头一看，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神情非常激动地朝她伸出手，吓得她往小七身后躲。

康万年看到她五官与去世的儿子非常相似，立刻肯定了她的身份，他忍不住伸出老手想摸摸她可爱的小脸，没想到反而吓坏了她。

“老爷爷，你想干什么？”小七立刻护着她。

现在变态的人特别多，搞不好这老爷爷就是其中一个，而且看他好像不是附近的人，难怪天使姊姊要特别嘱咐他们要小心，千万别被骗了。

寇悦儿看到舅公心急又说不出口的模样，就走向紫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她温柔的嗓音让他们放下戒心，紫云道：“我叫紫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像白叔叔他们一样来散步？

紫云！好名字。康万年露出一丝微笑，让人不至于感到害怕。“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手足？”

“我哥哥叫紫轩，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双胞胎？”紫云从小七的肩膀探出一张小脸问道。

“如果说我是你们的爷爷呢！”康万年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紫云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你说谎，如果你是我爷爷，为什么爸爸从来没提过？而且我们也不会被送进育幼院两年。”

没提过？！育幼院？！康万年心里闪过一阵错愕、心疼与不舍，当初他的做法错了，不但伤了父子之情，连带地害惨了两个小孙子。

“你在育幼院过得好不好？”

“不好，院长常常打我们，而且不让我上学。”小七很愤慨地帮紫云回答。

“啊#8212;#8212;这……”康万年自责地不敢直言自己的身份。

小七急着要赶作文。“你们还有没有事？不然我们要回去念书了。”他拉着紫云要走。

“等一下，请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位天使？”寇悦儿问话时兴奋的眼中有着光彩。

她是指天使姊姊，她是天使姊姊的朋友吗？不管了，大概是吧！天使姊姊的朋友都有点怪怪的。小七在心里想着。“天使姊姊不在家，她出去了。”

寇悦儿绕着他们打转，想瞧瞧看他们的背上是否有翅膀，可是她有些失望，也许他们太小还没长出翅膀。“你们有没有看过其他的天使。”

小七不耐烦地转动眼球，又是一个中“天使毒”的愚蠢女人。“她叫安琪儿，不是真的天使啦。”

“谁说的，她真的是天使，难道你们没看见她身后的雪白翅膀和头顶上的光圈。”寇悦地连说带比。

小七搭着紫云的肩膀，两人都有一个共同念头，她的确是天使姊姊的朋友，又一个幻想力过剩的疯子。

“这位姊姊，你需要去看看精神科大夫，祝你早日康复。”小七用很同情的眼光看她。

寇悦儿被打败了，心想现在的小孩太精了，而且也不相信天使这玩意。

康万年看着紫云，“我当你的爷爷好不好？”

“不好。”紫云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可以买漂亮的衣服给你穿，送你去读最好的学校，我给你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最好的。”

康万年动之以利，他相信小孩子都喜欢这一些，但他却忽略了一点，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很舒服，正如他所说的。

“天使姊姊说不可以随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而且你想当我爷爷必须天使姊姊同意才行。”

“哦。”康万年有些失望。

“舅公，你别失意嘛！来日方长，你不觉得他们被天使教得很好。”寇悦儿没忘记要安慰这位老人家。

“这倒也是。”

“小七，紫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紫轩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可是老是等不到人，刚好天使姊姊的老板兼他们的家庭教师来，所以就一起出来找他们。

“我不是小七，请叫我方旅。”方旅再一次为自己的名字抗争，结果是#8212;#8212;没人理会。

“哥，老师。”紫云柔声地走向他们。

康万年又受了一次震撼，这是他们康家唯一的男丁，虽然和妹妹容貌相似，但他多一份沉稳和冷静，一点也不像十岁的小孩。

“他们是谁？”紫轩问着紫云。

“天使姊姊的朋友。”

艾尔斐露出惯有的笑容看着他们，心下知道他们的身份。“很抱歉，天使不在家。”

“没关系，看你也一样。”好幸福哦！又看到一位天使，而且是帅哥型的天使。寇悦儿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他的光圈戴一下。

“不可以。”艾尔斐听见她的心语马上回答道。

“咦？你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寇悦儿惊讶地说，好厉害的天使，下辈子她也要当天使。

“欢迎，我们正缺乏人才。“艾尔斐知道她的想法，故回答着，天堂快失去一位好手，如果多年以后她愿意递补也不错。

“真的呀！我也可以当天使呀！”寇悦儿开心地说。

“只要心存善念，乐心帮助人群，那就是一位好天使。”艾尔斐说着。他正努力拉客……啊！不是啦！是吸收新血液。

“拜托，你们又在说什么，咱们家有一位天使痴就够了。”小七快受不了这群大人。

“小七，你的作文写完了没，老师明天要收作业了。”紫轩和小七是同班同学。

“我叫方旅。”他无力地喊。“你帮我好不好？”他心想反正妹妹不成换哥哥出马也行。

“小七，你忘了某人是很暴力的。”艾尔斐非常好心地提醒他，免得他忘记自己家教的身份。

“反正天使姊姊又不在。”小七已经懒得纠正这些番仔，耍赖地想找人代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天使姊姊是很厉害的。”紫轩警告着。

小七肩膀微抖一下。上次他偷爬围墙去买零食吃，连老师都不知道，没想到一回到家就被天使姊姊罚洗地板，原因是跷课，让他差点吓掉下巴。

“好了，小朋友，回家上课了。”艾尔斐现在是暂任他们的保母。

“好#8212;#8212;”

康万年的视线随两个孩子一同进入林子里，心中无限的惆怅感涌上来，艾尔斐看在眼里，心想也该是时候了，所以出口相邀。

“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小孩子学习的过程？”

“可……可以吗？”康万年喜出望外。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他们的爷爷。”

“你怎么知道？”

艾尔斐好笑地眨眼睛，“因为我是天使。”

康万年只当他在说笑话，天底下哪有天使。

寇悦儿仰着头看着艾尔斐，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好帅哦！忍不住的问：“天使有性别之分吗？”

“低级天使没有，高级天使才有。”艾尔斐怕被她拉掉身上的羽毛，赶紧离她远一点。

“天使可以谈恋爱吗？”寇悦儿眼中有着迷恋的神采，羞怯地问着。

“答案是，不可以。”

啊！寇悦儿一张脸垮下来，嘴巴翘得似乎可以挂十斤猪肉，心里在诅咒没天理的神，居然不准人恋爱。

“小心神会听到。天使的职责是帮助受创的心灵，而不是让你修恋爱学分。”艾尔斐警告着，单纯的女孩，难怪她可以看到天使的原貌。

“不要再偷听别人的心。”寇悦儿怕他听到自己心仪之人是谁，那才是糗了。

“抱歉。”说归说，做归做，不然他怎么会有一个像诺威儿那样的下属。

☆☆☆

郊区外有一家别致温馨的花坊，主人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据说当年老板为了妻子当初不嫁入豪门富商，而要下嫁给他，立刻收起他原本如日中天的事业，改行开花坊。

由于他们太过恩爱了，常常引起街坊邻居的抗议，因为人是会比较的，一比较下来就觉得自己不够被爱、被尊重，所以认为都是他们的错。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也只是说说闹闹而已，他们还是最喜欢来这家花坊买花，不但有美丽便宜的鲜花，还有美丽的老板娘免费当他们的心理医师，为他们解决日常困惑。

“喂！你们要带我到什么地方？”什么受人点滴泉涌以报，如果让她捉到这个乱发厥词的家伙，非踹他一顿不成，简直是遗害众生，而她诺威儿就是那可怜的受害者。

“回家。”蓝天蝶简单地回答。

“回家？！回谁的家？”诺威儿惊讶的问，她的家可是在一片洁净的白云上，温暖又舒适。

“我家。”

诺威儿挑挑眉，“蓝小姐、天蝶姑娘，你的舌头是被开水烫到不成？”话可真少。

“没有。”蓝天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下面有什么东西，让你的头抬不起来？”诺威儿没好气的说，被人硬拉着走，谁的火气都不会小。

“宝贝，你就别为难蝶儿了，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白迪尔空出一只手拍拍诺威儿的手背。

诺威儿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突然想起黄鼠狼想吃掉可爱的小白兔时，也会先拍拍她的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快说，我大人有大量可以宽恕你们。”

她心想自己只会对他们吐几口口水而已。

“没那么严重，只想带你去逛逛花坊而已。”白迪尔回答着。

诺威儿看到白迪尔看自己的表情，知道八成要陷害她。而已？那才有鬼呢！

“花坊市区多的是，不用到这种深山里吧！”诺威儿有些坐立不安，真想马上从车里飞出去。

“这一家花坊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蓝天蝶解释着。

诺威儿抓到他们话中的语病。“回家和花坊有什么关系？”突然她有不祥的预感。“你们不会想把我公开展览吧？”

“天呀！姊，你说到哪去？”蓝天蝶惊讶地看着她，亏她想得到这个名词#8212;#8212;公开展览。

诺威儿懒得纠正她，当前的事最重要。“你们该不会找了一堆蓝天舞的亲戚朋友？然后把我推向虎口吧！”该死的，她就知道不能让人家叫她宝贝。

“嘿嘿……没有一堆啦！只有六个而已。”蓝家、白家和唐家，三对夫妻而已。

六个？！诺威儿感觉自己快晕了，谁来救救她？

英明的神呀！快来救救你可怜受难的小天使，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努力的遵守天规，尽量不捅漏子，小心控制自己不滥用法力。

“看你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他们不是恐怖分子。”白迪尔安抚着她说，心忖他们只是热心过度，譬如他冲动的母亲。

“哼！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被人当奇珍异兽的人是我耶！”诺威儿沉不住气地说。真是放他的狗屁。

“奇珍异兽倒不至于，天使倒有一个。”白迪尔说道，真希望她能快点恢复记忆。

“你想火烤天使还是清蒸天使？三杯天使听说也不错。”诺威儿饱含怒气地瞪向白迪尔。

“我是很想一口把你吞下肚，不过吃法不一样。”

白迪尔语气暧昧的抛给她一个令人心悸的眼色。

“白大哥，请不要污染纯洁、单纯的我，谢谢。”

蓝天蝶微酡着脸，听出他的双关语有点颜色。

“哈！哈！哈！纯洁？我看你满脑子都是有颜色的画面。”诺威儿不客气地大笑。若纯洁的话，可以听出他话中的含意吗？骗天使呀！

这下子蓝天蝶脸红得更彻底，她早该知道姊姊那张嘴有多厉害，不然她也不能拿到大学组辩论比赛的冠军。

“那你呢？对我刚才的提议有多少兴趣？”他已等了很多年了。

“不予置评。”诺威儿将睑转向窗户，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降温，她是天使耶！怎么可以有人类的生理欲望，可是他刚刚的一瞥，触动了她心底某一条弦。

那种自从她踏上这片土地以来，不断上升的熟悉情愫，几乎要将她淹没，尤其是白迪尔的深情攻势，快要把她的天使理智烧坏，她甚至渴望他的吻！

“快到了，姊！前面就是我们的花坊。”

蓝天蝶的话拉回她的思路，她看着改变不大的街景，有着模糊的记忆飞逝而过，她伸手想去捉，却只是空茫茫的一片虚无。

“这是……你家？”诺威儿困惑地问。

“是呀！我姊姊在这里住了十九年。”蓝天蝶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

十九年，好漫长的岁月，诺威儿闭上眼似乎可以看到某个小女孩的成长过程。

“下车吧！就是这里了。”白迪尔握握她的手。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诺威儿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白迪尔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的表情太可爱了，就像小舞吃药的时候，不敢吃又必须吞下去的畏缩表情。

“下来了，他们不会吃了你。”白迪尔把诺威儿拉下车，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个短暂的吻。

“你又占天使的便宜。”诺威儿抡起拳头就是一拳。

“我只占你这个天使的便宜。”他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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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坊内的三对夫妻，以白家的女主人最为急躁，她来来往往的在落地窗前踱着步，反倒是蓝家的父母，优闲自在地泡着花茶，享受一室的馨香。

“他们怎么还不进来？拧在外面当电线杆呀？”

“别急，他们总会进来的。”王如妍递给她一杯花茶，陪她注视外面的情形。

“听说她长得和小舞一模一样，不知道是真是假？”林心怡浅酌了一口花茶说道。

“是真的，我和语柔都亲眼所见。”唐谦在茶几旁说着。

“你就安下心，你看人家父母都不急。”

“他们呀！就算天塌下来，也只是笑笑问你要不要喝杯茶。”林心怡说着，真不知道小舞是谁的女儿？

“请不要人身攻击，喝茶有益身心健康。”蓝家的女主人方月真，浅闻玫瑰的芳香开口说道。

“你看吧！从我认识她时就是那模样，一副置身世外的表情。”林心怡说着，但这也奇怪，一个慢郎中，一个急惊风，居然能结成莫逆。

“来了来了，他们进来了。”王如妍推推她。

一群年过半百的长辈，立刻很严谨地排排坐，准备迎接这位娇客。

“妈，我们回来了。”蓝天蝶第一个冲进来。

“嗯。”她不是他们的目标。

然后白迪尔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也不是他们等待的。突然白迪尔左手一拉，一只胆怯的鸵鸟被拉到胸前，她露出虚假的大笑脸。

“我的老天呀！小舞。”林心怡无力地捂着胸口。

王如妍眼中浮起了雾气，“她终于回来了。”

一向镇静的蓝家夫妇，不由得握紧彼此的手，是他们疼宠了近二十年的女儿。

“先声明，我是天使安琪儿，不是蓝天舞。”诺威儿忍住想扑进其中一名妇人怀抱的冲动。

“天使，我们的天使。”林心怡冲动地想上前拥抱。

诺威儿吓得倒退几步，被她身后白迪尔结实的肉墙挡住。

“你别吓到她，我是妍姨，你快来这边坐嘛！”王如妍较正常地招呼她。

“坐啊！他们不会把你生吞活剥，至少要先煮熟。”白迪尔在诺威儿耳边低语。

“白迪尔，你给我记住。”诺威儿恨不得砍他一刀。

也许是母女连心，诺威儿选择坐在女主人身边，心想大概是她的杀伤力比较小吧！不像其他人，好像眼珠子快掉下来，一脸蠢相。

“你们把傻笑给我收起来，别把她吓跑了。”方月真温柔的把手放在诺威儿的手心上。

以大家深厚的交情，立刻知道方月真的意思，不要给这小女娃太大的压力，免得尚未刺激她恢复记忆人就先跑了。他们已经由白迪尔口中得知文正的八卦内容。

“小……天使，你这些年住在哪里？”

诺威儿别扭得像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天上。”

“什么？！”

“我是说到处为家。”诺威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回答道，除了天堂上的居所，她都应工作所需，到处都可以为家。

一伙人心疼了一下，原来这些年她都居无定所，到处流浪，真是苦了她。

“那你都在做什么？”

“什么都做。”诺威儿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她的工作没有分门别类，全靠自己灵活的脑力运动。

嘎？！这么可怜，为了生计，什么工作都做过，一伙人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那一定吃了不少苦。”

“没什么啦！”

除了考验上面那些神的耐力之外，天堂上还当真找不到像她这么吃得开的天使。

可是看在众人眼里，自动将她没什么的表情，翻译成吃了很多苦，而她都一一忍下来。

“有没有人欺负你？”

“应该没有吧！”诺威儿说得有点心虚，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还敢欺负她，又不是向神借胆。

呃！神的胆子好像也不是很大，没法子借人。

如果诺威儿不是为了应付这些难缠的麻烦，她一定可以听到他们的心语，然后笑上三天三夜不停歇，因为他们太逗了，幻想力超过所能想象的。

“可怜的孩子。”不知谁突然冒出这一句。

然后一声低泣的声音传了出来，像连锁反应似的一声接一声的应接不暇，令诺威儿想抱头哀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头到尾也才不过说了四句话，值得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吗？这些人该送进精神病院好好的治疗一番。

“他们有病呀！”她只好问向气定神闲的白迪尔。

“我想他们误解你话中的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白迪尔憋得很难受，又怕笑出来会挨扁。

任何一人看到她现在的住所，都不会认为她过得很辛苦，偏偏她的话虽然简单扼要，可是联想的空间很大，难怪有人要哭得像石门水库泄洪。

“误解？我说得很白话呀！”诺威儿反复地想着自己说过的话，一点也没有值得误解的地方。

“老人家的联想力比较……丰富。”白迪尔一边回答诺威儿，一边看问他妈妈，天呀！妈那张脸都哭花了，好像鲸面。

“那也不用哭得像有人死掉好不好？”诺威儿倒想马上死了算了，免得被泪水淹没。

“算了，我带你到别处逛逛好了。”白迪尔对诺威儿建议着，唉！留他们继续悲春伤秋吧！

“也好，再待下去，我都想哭了。”诺威儿接受了他的建议。

“调皮。”白迪尔轻吻了她的鼻子。

“喂！你……你们要……到……哪去？”大伙看他们两人正要走出花坊，马上有人问道。

“我带她到小舞的房间坐一下。”

诺威儿不等他们说完，自顾自地拉着白迪尔就走，没有任何暗示，她就直接走到蓝天舞的房间，一口气跳上床旁边的软垫上。

“你的习惯还是没改。”白迪尔说着，那个软垫是他买来送给小舞十五岁生日的礼物，因为她喜欢趴在地板上。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她趴在软垫上随手翻翻过期的老书。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蓝天舞的房间？”他推开房间的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对哦！”诺威儿坐正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枕在手臂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住过这里？”白迪尔有意无意地提醒她。

诺威儿伸手往床底一捉，一只泰迪熊娃娃就在手上，她困惑不已，她只是直觉的知道这里有只小熊，没想到真的有耶！这代表什么意思？

“不要想太多，随你的心走。”

随心走，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哪能想什么，但是心灵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剥落，令她迷惑了。

她不仅动了男女之情，还把世俗之爱也扯了进来，她都快忘了自己天使的身份，现在她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沉淀一下心情。

她想找个人倾吐一番，也许该找兰丝蒂吧！嗯，明天去幻梦森林一下好了。

☆☆☆

在肉眼看不见的空间里，有一群由花草鸟兽幻化的精灵们，他们乐观善良天真，不识奸险贪婪的人心，快乐的生活在那里，他们称自己居住的地方为幻梦森林。

这个空间鲜少有外人进入，除了一位为非作歹的坏天使#8212;#8212;诺威儿，老是利用这群单纯的精灵们。

“嗨，朵儿，好久不见了。”诺威儿拍打一朵正含葩休息的百合花。

“哎呀！是谁敲我的头？”小花精从花心中探出头，很不高兴地嘟着嘴。

“是我啦！天使诺威儿。”诺威儿回答着，迎面就浇了朵儿一桶水。

如果是人类一定会怒得破口大骂，可是在幻梦森林里，水是精灵们的食粮，尤其是由百合花幻化的精灵仙子朵儿，她乐得接受这一份礼。

“哗！好舒服哦！”朵儿伸伸懒腰，把水分吸进身体里面。

诺威儿虽然爱整那些非人类的精灵们，但是她十分信守承诺，一到幻梦森林就先找小花精朵儿，因为她快满二十岁了，而年满二十岁的精灵必须到人间修行。

“朵儿，明年就轮到你的修行旅行了。”诺威儿特别做了一本人间指南送给她。

“好烦哦！人家不要到人间修行啦！上次玫瑰姊姊差点被人类害死。”朵儿一想到这些她不免害怕了起来。

玫瑰精灵到了人间，就选择在英国修行，可是英国人不信精灵，差点把她当成女巫或吸血鬼钉死，因为红玫瑰是吸血鬼的象征。

“那是笨玫瑰选错了地方，她要是选在浪漫的花都#8212;#8212;巴黎修行，她一定会成为人类心中的最爱。”

诺威儿知道法国人最有情调了。

“诺威儿，你在说我坏话。”玫瑰花精抬起头，抖抖花瓣，一位绝丽的红发美女就出现在眼前。

诺威儿干笑了几声，“你也在这里呀！”

“刚被你的水一泼就醒了，其他姊妹也醒了。”玫瑰花精指着满园的花精姊妹。

“不好意思，吵醒各位的休息。”诺威儿道着歉，心中暗骂着，真该死，她们一醒来一定会缠着她问东问西，这样会耽误她办“正事”。

“诺威儿，你怎么好久都没来幻梦森林？”海芋花精兴冲冲地拉着诺威儿的手。

看来得耽搁一会儿，不如把某人推下海。“没办法，大天使不放假，害我从早忙到晚都不得空，好累哦！”诺威儿装出一副受虐至深的模样。

“艾尔斐真过分，天堂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天使。”

花精们纷纷为她抱不平。

“就是嘛！本来我前阵子就要来幻梦森林探望各位，可是他说你们不重要，要我先去工作。”对不起了，大天使，请原谅我又说谎了。诺威儿一点歉意也没有的窃笑。

“他太瞧不起精灵了，下次休想再喝到我酿的花蜜酒。”蝴蝶花精很生气抖落了一片花瓣。

“还有他说幻梦森林的鲜花愈开愈没味了，是不是你们疏于照料？”诺威儿问着。

天堂上四周布满各种鲜花，全是由幻梦森林的精灵们所提供的，而且也是由精灵们定时去浇水照顾，若是花开得不够艳丽，那就表示幻梦森林中的精灵偷懒。

“胡说，萝娜亚天使说精灵们照料的花圃，是全天堂最美的地方，艾尔斐敢嫌弃咱们，下次他休想看到一朵花。”花长老很气愤地说。

“是呀！太可恶了。”兰花精灵气红了花心。

“诺威儿，你这次的工作在哪里？”

“台湾。”

“我知道那里，上次修行旅行时，他们……”

花精们不时地问这问那，因为她们都太无聊了，除了玩之外，她们几乎不用工作。

诺威儿耐心地与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即借故有事要找梅婆婆，留下了一堆失望的花精。

飞过幻梦森林的绿色湖泊，诺威儿来到西边山麓旁，置身在梅树的梅林之中。

“梅婆婆，梅婆婆你在不在？”诺威儿站在梅树底下，仰着头往上喊。

“是谁吵得我这个老婆子睡不安宁？”梅树中央现出一对惺松的凤眼。

“梅婆婆，我是诺威儿。”

“是你呀！小丫头，又来扇动这群无知的精灵们呀？”梅树中飘出一道白影。

“哪有，我是教导她们一些人类的劣根性，这样她们以后到人间修行时才不会受骗。”

“你哦#8212;#8212;歪理一大堆。进来坐坐，我看你心里藏着事。”梅婆婆人老心不老，一眼就着穿她。

梅婆婆手一指，梅树底下就开了半圆形的小洞，正好可容一人进出，待进到梅树内之后，梅婆婆便端了杯梅花香片给她。

“喝杯茶吧！”

“谢谢。”诺威儿道谢并接了过来，喝着梅花香片。

“说吧！今天来找梅婆婆有什么事？”她轻搅锅里的梅汁酱果。

“天使有前世的记忆吗？”

“这是你们天界的事，你应该很清楚。”

天使是由神创造出来，自然无前世。

“可是我最近碰上一件奇怪的事。“诺威儿说着，这件事让她困扰万分，工作也不能专心。

“什么奇怪的事？”

“有些人、有些地方在我记忆深处不断的浮现，可是我知道自己从未见过。”

梅婆婆眼露精光，颇有兴味地问：“你是不是动了凡心。”

“我……好像……有一点点……”诺威儿心虚地吐吐舌头，耸抖着肩头。

“只有一点点吗？”梅婆婆斜睨着她，心想自己如果连这小丫头的心思还看不透，不是枉费她活了三千年的修为？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他，只是不排斥他的接近，有时候突然会想起他温柔的笑脸。”诺威儿坦诚地说着她心中的感受，但这是爱吗？她不知道。

唉！身为天使早已看尽人间的情爱，偏偏看不到自己的心。梅婆婆感慨的想。

“顺着你的心走，前方自然有道门等你开启。”

顺着心走，他也曾说过这句话。“我连自己的心在哪里都找不到，要如何顺着它走？”她皱着眉，这太为难天使了。

“你很迷惑是不是？”

“我的工作是修补受创的心灵，让他们迎向光明和希望。”诺威儿说不上来，因为她的天使心已染上世俗的情欲。

“一切自有定论，你只要敞开心去接纳即可。”梅婆婆一向不屑天规的制定，什么天使不能动凡心？

敞开心去接纳？白迪尔是真的爱我吗？蓝天舞她又是谁？她和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对蓝家的一切感到那么熟悉？为什么我会对他感到一丝心痛？

诺威儿此刻的心中是一堆的问号、一堆的难解。

“唉！真想好好的睡他一觉，把一切都忘掉。”醒来她又是天界最无忧无虑的调皮天使。诺威儿天真的想着。

“那就把一切忘掉，从零开始出发。”梅婆婆又递给了她一杯冰镇梅汁。

诺威儿一口饮尽，冰凉感沁透了四肢脑门，她闭上眼沉思了一下。

蓦然她睁开了眼，决定先把手中的工作做一了结，然后再专心地把问题的结找出来，相信以她的聪明机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她。

☆☆☆

燕儿正在为联考将近，努力的闭关中；紫轩和紫云在康万年第一次前来拜访后，并且接二连三的努力沟通之下，欣然接受彼此的血缘关系，再过不久就要被接回康家。

方旅的父母双亡，亲戚之间的联系并不热络，所以诺威儿为他找了好几户人家，最后是唐家一见到小七活泼的个性，立刻二话不说地收养他，剩下来就只有心心了。

这天，诺威儿刚从上面回来，手里头拿着一张薄纸，那是关于心心的资料，上面记录她的出生日期、父母和七年来的生活过程。

“哎呀！哪个冒失鬼不长眼，敢挡本姑娘的路。”

诺威儿揉着被撞扁的鼻子。

“痛不痛，我看看。”白迪尔心疼的弯下腰。

诺威儿不甩他的鼓着腮帮子。“我跟你有仇呀？碰到你都没好事。”不晓得他又有什么诡计。

白迪尔知道她还在记恨上次那件事，可是他真的好想她，只好放下堆积如山的公文，反正他坐在办公桌前，半天也看不进一个字。

“鼻子都红了，好像小丑的红鼻子。”其实没什么大碍，白迪尔故意取笑她。

“还说呢！都是你害的。”没事长得像一棵大树一样高，肌肉硬得像石块，以前她怎么会认为舒服得像枕头呢？

“谁教你走路不看路。”白迪尔帮她捡起掉落的文件。“咦！这是心心的父母？”他觉得有点眼熟。

诺威儿没礼貌地抢回来，“少管闲事。”

“你哦！脾气还是那么拗。”白迪尔不以为意地说着，即使她忘记了过往，但唯一不变的是她的个性。

“少批评我，你今天不用工作吗？”诺威儿见不得看到自己忙得要死，却有人偏闲得要命的在她身旁绕。

“我想你。”

诺威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愣住了，她一向不习惯面对爱情，故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很忙。”

“我想你和你很忙扯不上关系吧！”白迪尔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你让我很困惑。”诺威儿微蹩着眉。

“别皱眉，我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笑容。”白迪尔用吻抹去她的愁容。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诺威儿自动地投入他的怀抱，贪恋他的男性气息。

“只要爱我就好。”白迪尔有些宽慰的缩紧手臂的力量，她终于肯跨出一步。

“爱？就这样吗？”

“嗯，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声，它在说我爱你。”

白迪尔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左胸。

卜通！卜通！卜通！

“你骗人，心才不会说话呢！”诺威儿有些脸红的瞪向他。

“我爱你。”

白迪尔深情的告白，感动了诺威儿的心，四目相望，空气中流动的是浓浓的爱意，慢慢地他们两人唇瓣相贴。

诺威儿潜意识地伸出舌尖，轻柔地划过白迪尔的唇线，动作熟练得好像他们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白迪尔禁不住她的挑逗，狠狠地吻住她的舌尖。

两人热情激烈地拥吻着，一幕幕熟悉的景象从诺威儿眼前掠过，她甚至看到他们两人光裸着身子在汽车后座做爱的景况。

“怎么了？”白迪尔察觉她的异样，停下动作问她。

诺威儿的眼神深邃难解的问：“你是不是曾经和蓝天舞在汽车后座做爱？”

“呀！你想起来了。”白迪尔难得脸红了，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原本他打算等她再大一点再说，可是那天的气氛引人不由得遐想，两人克制不住情欲就……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两人结合之后更加甜蜜。光是想到那画面，他就有些情欲难耐。

“原来我和蓝天舞真的有所牵连。”看来她必须加快脚步把工作做完。

“你在想什么？”白迪尔为她理理乱了的发丝。

“在想……你跟我喽！”诺威儿离开他的怀抱，敞开双臂迎向阳光。

白迪尔从背后抱着她。“想我们什么？”

“很高兴被你爱上。”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爱不爱我？”白迪尔虽已知道她的心意，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

“在我没有找到答案前，恕难奉告。”诺威儿很正经地摇摇头。

“什么答案？”

“我到底是谁。”

原来她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不过他有耐心等，反正也已经等了七年。

“你会知道的。”白迪尔有这个信心。

“也许，我该去会一会那个蓝天舞。”诺威儿有预感她要的答案在蓝天舞身上。

“太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他激动地想立刻带她回家。

诺威儿拉住他急切的身子，“等一下，等我完成工作之后。”她扬扬手上的纸张。

“工作？你是社工吗？”她的工作和社工差不多，但有些怪怪的，他说不出哪里怪异。

“差不多，你忘了我是天使。”诺威儿有意地逗逗他，谁教他不相信世上有天使。

“我的天使。”白迪尔怜宠地吻了她一下。

“讨厌啦！现在该办正事了。”诺威儿推开他，准备带心心和她的父母晤面。

“我帮你。”

“不用了吧！这种事我做得很顺手。”诺威儿拒绝着，都做了七年了，还能不顺手。

“你需要一位安全可靠的司机。”说穿了那是他不想和诺威儿分开而找的藉口。

“唔……不错，体格很好，牙齿也长得很正，应该很可靠。”诺威儿上下打量他，当他是匹马。

“小丫头，敢耍我。”堂堂总裁当她的司机算委屈了，看她眼中的促狭令人发笑。

“岂敢，大人。”诺威儿打躬作揖。

“真拿你没辙。”白迪尔无奈地摇头说，爱上你这个小鬼灵精，只好大叹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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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傍晚时分，心心从学校放学回来，脸上有些红潮并且冒冷汗，看情形是感冒了，诺威儿正好可以藉这个机会带她回家。

“我不要打针吃药。”心心和诺威儿一样怕疼。

“我带你去看中医，不用打针的。”诺威儿哄着她。

“真的不打针？”心心怀疑地问。

“真的不打针，他们用把脉的方式治病。”诺威儿抬起手腕示范给她看。

白迪尔在一旁偷笑，这种哄人的功夫，他不知用过多少回，每一次都是软硬兼施才骗得了她出门，这下风水轮流转，换她哄人打针吃药。

“你没有骗人？”心心有些相信她。

“天使是不骗人的。”诺威儿在背后打一个叉叉，不骗人做天使还有什么乐趣？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8212;#8212;说谎，而且打死也不承认说谎，因为她事先打了叉叉，表示自己的说谎是被允许的正理。

“好吧！我相信天使姊姊。”心心完全被说服。

中医是不打针，可是他们有看起来比针更恐怖的银针，插满人的全身。诺威儿想到这些不禁畏惧地轻颤一下。

杨清明中医诊所的招牌，在余霞的红光下显得十分刺眼，通常这个时候他是挂上休诊的招牌，准备到后面饭桌用晚餐，不知为了什么他突然不想起身，好像在等待某件事情发生。

“老公呀！休诊时间不是到了吗？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柳纷纷见丈夫未入内，好奇的出来一问。

“再等一下，也许有病人上门。”杨清明检视着药材，查看今日的病历表。

柳纷纷在走廊上看了一眼，“走廊上没有病人的踪迹，我看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没关系，我还不饿。”他稍微整理一下档案，把它们排列整齐。

诊所里只有一位护士，负责挂号和抓药，有时候忙不过来，柳纷纷会出来帮忙一下。

“不饿也要休息一下，免得自己累坏了。”柳纷纷体贴地为他按摩颈背。

“有你照顾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杨清明闭上眼睛，舒服地享受妻子的揉捏轻捶。

“你太容易满足了。唉#8212;#8212;”柳纷纷无心地叹口气。

杨清明张开眼，手心盖住妻子的手，“怎么了？

好好的叹什么气？“

“咱们的女儿，现在不知在何处？”

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是膝下无子，最后他们用时下最先进的科技#8212;#8212;试管婴儿，终于获得他们想要的孩子。

就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他们带孩子去看庙会，结果人群太过拥挤，一个没抓紧，孩子就被人群淹没了，事后他们在附近找了又找，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心肝宝贝。

“文翁不是说快找到她了，你放宽心。”杨清明安慰着妻子。

“咱们卜卦问神这么些年，还不是没着落。”柳纷纷实在是寒了心。

笃信佛学的杨清明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至少咱们也曾有过一段欢乐时光。”

他想起女儿小小的手向世界挥舞着，跌倒时不认输地爬起来学走路，长第一颗牙的模样，还有呀呀学着叫爸妈的可爱表情，教人窝心得想落泪。

“我不甘心呀！我想要看着她成长，然后结婚生子。”柳纷纷感叹着，她心想自己身为一个母亲的要求也只有这么一点点。

“现在只盼望她过得好，不至于受太多折难。”杨清明说着，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

“我好想念她。”柳纷纷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唉……”杨清明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她。

“杨医生，有病人。”护士从领药口喊。

“快把眼泪擦一擦，被病人看到多不好意思。”杨清明抽取面纸为她拭泪。

当诺威儿和白迪尔带心心进诊疗室时，因天花板灯光的反射，杨清明一瞬间看到金色的光芒，他以为太疲累出现幻觉，揉揉眼睛再看，果然不见金色的光芒。

“呃！请坐，你们谁要看病。”

“我……我啦！”心心嗫嚅地坐上诊疗椅。

要不是诺威儿看起来太年轻，外人会当他们是一家人，父母带个可爱的女儿来看病。

“把手放在桌上不要怕。”杨清明温和的对心心说，心口涌起一股父爱。

“我不要打针哦！”心心事先说明，小小的脸上写着抵死不从。

刹那间柳纷纷有种错觉，她好像看到三岁时的女儿，为了要洗她脏脏的毛毯，死抱着不放的任性表情。

“小妹妹，好可爱哦！”她冲动地摸摸心心的头。

“谢谢。”心心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你们把小孩教得很好。”柳纷纷感觉心心愈看愈像她的女儿，五官和她丈夫很相似。

“哪里，我才教了她几天，之前她一直待在育幼院。”诺威儿慢慢地放线。

“她！她是孤儿？！怎么有人舍得抛弃这么可爱的小孩？”柳纷纷心中非常不舍。

白迪尔投给诺威儿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心心是谁的孩子。

诺威儿回他一个的眼神是#8212;#8212;你少管，我自有主张。她还没玩上一玩呢！

心心的脸色黯了一下，看到紫轩和紫云有爷爷疼，她心里好生羡慕，她也想要父母。

“别难过了，小妹妹，你父母一定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看心心难过，柳纷纷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杨清明清清喉咙说：“这位小朋友只是感冒了，只要煎几帖药喝就没事了。”

“我不要喝黑黑的苦药汁。”心心抗议着，似乎在某段记忆里，她喝过黑稠稠的汤汁。

“要吃药，病才会好得快。”柳纷纷关心地摸摸心心的额头，在耳旁轻声低哄。

心心感受到似曾相识的童年记忆，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妈咪，你骗人，它不是黑糖水。”

柳纷纷掩口轻呼，眼中蓄满了泪水，而杨清明则惊讶得一不小心推翻桌上哄小孩的糖果罐。

以前他们为了哄女儿吃药，就先煮了一锅和药汁颜色相似的黑糖水，先喝了糖水的心心便不疑有诈，一口喝掉了药汁，等到入口之后才知道受骗了，当初她也是这么说的。

“老公，她是……她是……”柳纷纷已经激动得快说不出话。

心心发现自己说错话，有些困惑地抓抓自己的手指头。“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杨清明理智地问白迪尔，“你们在育幼院领养了她吗？对她的身世知道多少？”

“这个……你问她吧！孩子是跟她一起住的。”白迪尔指着诺威儿，详细的情况他并不知情。

“小姐，请你快告诉我们，她是不是……是不是……”柳纷纷捉住诺威儿的手，语气急躁得连不成一个句子。

“纷纷，冷静点，别吓着人家。”杨清明扶着妻子的肩膀。

“其实你们可以自己问她。”诺威儿故意不答复他们，指了指心心说道，她心中还犯着嘀咕，干什么那么用力？捉得我的手好痛。

心心紧张得绞着手指头，不晓得这些大人在说些什么。“天使姊姊，你们在说什么？”

诺威儿扳开心心交缠的手指。“他们有话要问你，你就把你知道的事告诉他们就好。”末了她搂了心心一下。

“我……你们要问什么？”心心有一丝惶恐，紧握着诺威儿的手。

“小妹妹，你不用怕。今年几岁了？”杨清明尽量以平稳的口吻问她。

心心瞄了诺威儿一眼，见诺威儿鼓励性的点头，她放大胆地说：“我今年七岁了。”

七岁？和我女儿年岁一样。杨清明有些讶异的想着，又紧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心心摇头表示不知。

“你叫什么名字？”杨清明的手心冒着冷汗，一颗心期待着奇迹。

“我只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心心。”这是她惟一的记忆。

“心心？！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呀！”柳纷纷无法控制的抱着她大哭。

心心的本名是杨时心，小名就是心心，所以柳纷纷立刻认出自己的女儿，而杨清明则难掩激动之情，悄悄地用手臂拭去眼角滑落的泪。

“你干么陪他们哭？”白迪尔用指背替诺威儿抹去泪珠。

“感动嘛！”诺威儿虽然当了七年天使，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心心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到柳纷纷抱着她哭，一时慌了手脚，连忙向天使姊姊投了个求救的眼神，因为她不会安慰人。

诺威儿拍拍柳纷纷的背，“杨太太，你太兴奋会吓到心心的。”

“是呀！纷纷，你看女儿快被你的泪水淹死了。”

杨清明安慰着妻子并向诺威儿感谢的颔首一笑。

“我……我太……太高兴了嘛！”柳纷纷的眼睛不住的看着心心的脸，生怕自己眼一眨心心会消失。

“天使姊姊，他们到底是谁？”心心有点被他们搞乱，但听到女儿两字，心中有丝喜意。

“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诺威儿将实情告诉心心。

“爸爸？妈妈？”心心偏着头看他们。

“我们是你的爸爸和妈妈，都怪妈咪当初不好没有看好你，才会害你被人群挤散。”柳纷纷自责地解释着。

“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心心眼中有着惊喜的光彩。

“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诺威儿送她一个肯定的大笑容。

“爸、妈！”这次轮到心心闹洪水，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了。

“他们的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我们的事。”白迪尔一手搂着诺威儿的腰，头沉在她身旁轻语。

“知道了。”诺威儿也欣然地回答着。

诺威儿和白迪尔两人说完话之后便悄然离去，把重聚的喜悦留给他们一家子。

“真的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蓝天蝶一路不停地问这句话，重复的次数教人想尖叫，不过这不能怪她震惊，因为自从他们硬拉诺威儿到花坊后，就很难找到她的踪影。

所以当她提出要求时，蓝天蝶才会像木头一般僵硬，不敢置信她会主动出击。

“真的。蓝天蝶，你口不渴吗？莫非你是跳针的唱片不成，一直重复是很伤耳力的。”诺威儿很吃力的回答她，心想最近没做什么缺德事，为什么会遭到和少根筋的人同车，还得忍受她残忍的摧残。

“我是怕听错了。”蓝天蝶还处在高度震惊之中。

“不管听错了，还是听对了，我们已经到了。”诺威儿故作镇静地看着这幢欧式建筑物，心里头忐忑不安，好像寻宝游戏快结束时的心情，不知眼前是真宝物还是废物。

“你怎么知道是这里？”蓝天蝶比她还要紧张，手心都湿成一片。

“因为我是天使呀！”诺威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在呼唤她，深刻到她想去忽略都不成。

“哦#8212;#8212;拜托，你不要老说这一句好吗？”蓝天蝶趴在方向盘上哀叫。

“你不想下车吗？”她倒是有些胆怯，很想打退堂鼓，可是一想及白迪尔热切的眼神，唉……

“当然要下车。”蓝天蝶怕诺威儿跑掉，赶紧抓着她下车。

房子内的摆设和格局，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原木的地板楼梯，窗户外直排的吊兰，浅乳黄色的薄纱窗帘，窗外围绕了十数棵高大的树木。

“你怎么不走了？”蓝天蝶从背后推着她。

“这里布置得很优雅、很柔性，令人感受到家的温馨。”诺威儿打量着这个房子，比她在云居的窝更舒适。

“这是白大哥特别为你布置的，一切以你的喜好为主。”六、七年前就盖好了，只是一直等你醒过来。

她心想。

“是这样吗？”诺威儿不想反驳，也许自己就是蓝天舞吧，在没看过蓝天舞以前，她也不敢下定论。

扶着圆滑的原木扶把往上走，诺威儿的心跳声加速，想她在天界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称誉，现在连跨一步都觉得沉重，好像要上断头台。

白迪尔斜靠在门边等待她进入，诺威儿看了他一眼，侧身的进人充满茉莉花香味的房间，床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往前迈进，然而当她看见床上的人时！她的脸立即失去血色，惨白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那张脸孔分明是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威儿轻触着床上人儿的手，证明她是温热的肉体，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好像自己是离开肉体的灵魂，直觉想为她做些什么。

“白大哥，姊在看什么？”蓝天蝶小声的问，怕吵到一脸圣洁的姊姊。

“嘘，静静地看。”白迪尔两眼直视着诺威儿，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蓦然一点金光从诺威儿食指逸了出来，慢慢地扩散把两人包围在金光里，白迪尔和蓝天蝶被金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两人伸出手用手背挡着光线。

“到底在搞什么？”白迪尔低声咒骂，文老先生并没有说过这一幕。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蓝天蝶眯着眼睛猛瞧。

一波波的记忆涌上诺威儿的心头，她看到十岁时的自己从树上摔下来，一位帅气的大男孩来不及接住她而被压在地下流鼻血，她吓得大哭，他反倒不顾那流下的鼻血捂着鼻子安慰她。

然后是十一岁、十二岁、十……一直到十九岁的记忆。她看到位卖花的小女孩差点被车撞了，她想也不想的拉开那小女孩，自己却被抛了出去。

当她有意识时已站在一堆血泊旁看着自己的躯壳，当时有个声音催促她回去，可是疼痛的撕裂感让她受不了，只有抛弃自己的躯壳离去。

此刻的诺威儿明了了一件事，蓝天舞就是她，而她就是蓝天舞，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几时天堂可以任用一名尚未死亡的人类灵魂为天使。

金光慢慢消退，诺威儿心中有股满满的深情，当初自己怎么舍得放下如此深情待她的男人而离开？

诺威儿用着她熟悉的深情走向白迪尔，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头柔柔地搁在自己的手背上。“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为了这一句话，白迪尔认为值得了，一切的付出都得到报偿了。“你值得我等待。”

诺威儿哭了，“谢谢你，不曾放弃我。”她好爱好爱他，她怎么可以忘记他？

“放弃你等于放弃我自己。”白迪尔语中有着哽咽，他用颤抖的手抚摸她那如缎般的秀发。

蓝天蝶感动得泣不成声，这才是她想要的爱情。

“七年来，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句话。我#8212;#8212;爱#8212;#8212;你。”诺威儿含泪倾诉迟来的爱语。

“我也爱你。”白迪尔回应她的深情，他终于可以放肆地拥抱她，撷取那久违的真情。

“这些年苦了你。”诺威儿心疼的说着。

“不苦，一点也不苦，因为我等到你了。”他托起诺威儿满脸泪痕的桃腮，温柔地吻去那些晶莹的泪水。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诺威儿娇嗔地呢喃着。

“为了你，我甘愿成为天下第一傻。”白迪尔轻吻她的发。

“再来要怎么办？有两个蓝天舞耶！”蓝天蝶抹去泪水，提醒两个陷入迷恋中的情侣。

“该死，我都忘了这件事。”白迪尔不禁咒骂了一声，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最爱，但实际上她们是一个人。

“应该有办法可想才对。”诺威儿说着，只是她一时想不到。

她的法力虽然不弱，但是要把两个实体重叠在一起，实在不是她一个小小天使所能办得到。一口怨气无处泄，她突然仰头指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大骂，“该死的艾尔斐，你最好没参上一脚，不然我拔光你翅膀上的羽毛，摘掉你的光圈当套环！”

而此时刚从人间家教身份恢复到天使身份的艾尔斐，突然背脊凉飕飕，他紧张的四下探望，确定麻烦的诺威儿不在之后，才安心的玩着小七借他的电脑光碟游戏机。

“你和艾尔斐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白迪尔对他有些妒嫉。

“说实在的，他的确是我的直属上司，而且连任七年。”诺威儿解释着，不知是自己还是他比较可怜。

“你们……一直在一起。”白迪尔胃中正冒着酸气。

“不用担心，我和他起不了化学反应，我们之间单纯得比一张白纸还要白。”

她心想，大底下有谁敢说天使不纯洁。

“他好像很宠你，对你的话百依百顺。”哪有被下属呼来喝去的上司，蓝天蝶怎么看都不信。

“他对我有宠也有爱，只是不是你们所想的男女之情，其实他很怕我。”诺威儿坦白说道。

“怕你？”

“怕我整他冤枉，怕我怠忽职守，更怕我发火毁了他的窝。”诺威儿供出她的罪行，她在心里小声的说着，大天使的胆子真的很小，要用放大镜找才找得到。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白迪尔好奇的想知道诺威儿究竟是不是义工。

“我现任的职务是天使。”诺威儿知道他们不信。

“姊，你不用再编天使这套谎言好不好？天底下哪有天使。”蓝天蝶再也受不了的说，姊姊的脑子真的被撞坏了。

“我是天界的二级天使，艾尔斐是大天使，守护受创的心灵帮他们找回希望是我的工作。”诺威儿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但为了取信他们还是开了口。

“是吗？”白迪尔环胸不信的撇嘴。

一对雪白的翅膀突然从诺威儿背后伸展开来，头顶上的光圈熠熠发亮，挥动着的翅膀搅乱了房内的摆设，白迪尔和蓝天蝶都惊讶得半晌没表情。

“哗！我的老天爷呀！她真的是天使！”蓝天蝶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天使。”白迪尔放下手，惊奇的看着她。

诺威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很抱歉，我是天界最不安分的天使，所以老是升不了级。”

“天#8212;#8212;使#8212;#8212;姊#8212;#8212;姊，我的姊姊是天使！”蓝天蝶讶异的喊着，自己如果将这件事说出去，人家可会当她是疯子。

“别太激动，天使和凡人差不多，只多了翅膀、光圈和法力。”可惜不能痛快的放个长假。她在心中说道。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和原来的躯壳合而为一呢？”这是白迪尔比较在意的事。

“我自己是没办法，可是我可以拜托朋友啊！”诺威儿一脸轻松地说着，她的朋友就是用在这一刻。

“什么样的朋友？是大天使艾尔斐？”白迪尔问。

他应该算是一位神吧！

“他也可以啦！不然还有魔王和冥王，虽然他们很讨人厌又很嚣张，不过他们不敢不帮忙。”诺威儿解释着，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要不然，嘿！嘿！我就拆了魔王殿，火烧冥府。

“魔王？！冥王？！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白迪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既然有天使存在，当然也有其他生命体。”诺威儿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她没说出口的还有精灵、妖精之类。

“姊，他们不是邪恶的象征吗？怎么你可以和他们来往？”蓝天蝶不解的问，因为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对立的。

“其实正邪是存在人的心中，而我比较不怕死。”

诺威儿解释着，她其实知道魔界的人生性冷漠，不善表达情绪，但只要相处久了，自然会发现他们可爱之处，只是有时候她也会气得想发火，拔掉他们头上的烂角。

其实冥界的人天生活在阴冷的冥府里，早就忘了温暖阳光的感觉，她也清楚他们害怕和活人接触，怕自己惨绿的面孔会吓到活人，除了那个可恶的冥王比较没人性。

“他们曾经伤害过你？”白迪尔怕诺威儿鲁莽的个性会惹火邪恶的魔鬼，至少在他心中的印象魔鬼是丑陋、冷血的。

“伤害？踢我、踹我算不算？”诺威儿被他一问突然想起那个可恶的冥王，居然敢一脚把她踹出来，此仇不报非天使。

“那你有没有受伤？”白迪尔此刻想杀人……魔。

“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哪敢动手，我是天使耶！”诺威儿看到白迪尔生气的样子，连忙解释着，受伤的是她的自尊不是身体。

“那就好，如果大天使没办法就算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了。”白迪尔叮咛着她。

“是啊，姊，平安是最重要的。”蓝天蝶不想再一次失去挚爱的亲人。

“你们在瞎操心些什么？不会有问题的。”诺威儿看他们两人一副紧张的神色，又不是要上刀山下油锅，瞧他们紧张得脸都皱在一起。

“可是我们不想失去你。”白迪尔带着恐惧地拥紧她，如果不能结合成一人也无所谓，只要有她就够了。

“天呀！你们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诺威儿受不了的轻抚额头，这些年来只有她欺负人，从没有人敢欺负她，她是个连神都大叹无法管教的资优天使。

“姊，你几时要去找大天使？”

“他现在应该在天堂的某一个角落窝着，反正我的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也该回去报到了。”

“报到？！你还想继续当天使？”白迪尔惊慌地紧捉着她手。

“放心，我会努力抗争，他们不敢办我的，我很快就会下来。”诺威儿重重的在白迪尔唇上印下一吻。

“好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为了将来，白迪尔只好继续等待。

“姊，你要早点回来哦！”虽然有点不舍，但蓝天蝶还是得放手。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语毕诺威儿拍拍翅膀，抖落了几根羽毛，一道金光穿窗而出，直上云霄深处，变成一个小光点。

白迪尔捡起诺威儿掉落的羽毛，久久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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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堂门口正飘着玫瑰花瓣雨，几个没有法力的小天使撑起云伞在花雨中快乐地玩耍，丝毫找不出半点戾气。

可是暴风雨扬过，吓得他们退避三舍，诺威儿怒气冲冲地绕过#26772;子花圃，走过长长弯曲的紫萝兰花廊，那是天使休憩聊天的地方，然后来到她的目的地#8212;#8212;蔷薇云坊。

艾尔斐正在电脑上埋首苦干，不知情的天使会以为他在为工作的进度忙碌着，其实只要靠近他一尺以内，都可以听到这样的话#8212;#8212;“该死的，这只怪兽从哪里跑出来？”

“唉呀！又死了一只，真可惜。”

“小心左边的攻击，快跑到右边。”

“哈哈！又过关了，这次一定可以破纪录。”

大天使艾尔斐正为破关得高分而努力着，看他废寝忘食地霸着电脑，真教人感动得想扁他。

“艾尔斐，你死到哪去了？”诺威儿大声地吼叫，吓得胆小的蔷薇花直颤抖。

艾尔斐死到临头还不知，丢了一堆资料给她，“你的工作做完了，刚好这里还有一堆急件，你去做吧！”当她是傻愣愣的笨天使打发。

诺威儿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太阳都为之失色，只可惜艾尔斐没看见，否则他会抱着电脑逃命去，不会坐着等她凌迟。

“亲、爱、的、大、天、使。你、可、真、忙。”

当甜腻得似糖的声音响起，艾尔斐全身寒毛直立。

他还来不及储备战斗力时，诺威儿左手已扯掉电脑系统的主线，全天堂的电脑立刻当机，右手燃起一把火，所有的急件付之一炬，刹那间扬起哀号声。

“天呀！你这个超级坏天使，看你干了什么事，这些都是下界传来的最急件呀！”艾尔斐惨叫着，他怎么会有这种下属？

艾尔斐趴在云板上，努力地想抢救那一堆灰，可是手一碰全碎成尘了，他只有苦着一张脸悲泣着。

“我们可怜兮兮地为你做牛做马，你倒乐得轻松，躲在这里逍遥。”她很不服气地踢坏他的云椅。

“我哪有？”他装委屈扮可怜，以博取同情。

“少装了，老头子，当你是五、六岁的小贝比吗？”她嗤之以鼻，真是恶心。

艾尔斐自认为潇洒地撩撩银色长发，摆了个很帅气的姿势，足以迷倒全天界的笨天使们。

“你眼睛瞎了不成？像我这么俊美的男人都不懂欣赏，我看你该换双眼睛了。”叫他老头子，真是侮辱他。

“拜托，几百岁的人瑞，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呀？”诺威儿十分不屑地睥睨他。

“好啦，你找我有什么事？”艾尔斐尽量从未散的灰纸中找到一点讯息。

诺威儿微微的拉高唇角不怀好意地说：“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伟大的上司为小天使解答。”

艾尔斐一听到她语中谦卑的用词，心里开始拉起警钟，麻烦！而且绝对是超大的麻烦，他四周眺望着，看能不能找个替死鬼，可是神不从天使愿。

“不用找了，天使们都被我吓跑了。”诺威儿狡狯的一笑。

“职卑学浅又没有什么涵养，你还是去芙蓉云坊找玉心天使好了，我好忙，真的好忙。”他为了脱身不惜自贬。

艾尔斐想乘机溜走，被机伶的诺威儿从长袍踩住，只好委屈地看一位二级天使的脸色，他真是不要活了，呜……

“你问吧！”

“请问一下，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让一个未死的灵魂，破格升为天使，这不是违反天规吗？”诺威儿很恭敬虔诚地发问，可是了解她的天使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

“啊！这个嘛！很难解释，可不可以让我想一下？“艾尔斐找个理由搪塞她，心里直犯嘀咕，神呀！

她怎么想起来？明明她的记忆被封印了，难道她的法力可以过七大天使的力量？哎哟！太可怕了。

“看来大天使真的老了，七年前的事……还、要、想、一、下。”诺威儿咬牙威胁着，压低的嗓音让艾尔斐心惊肉颤。

“唉#8212;#8212;你非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总而言之一句话，谁教你太能干了。”他说着，人还是平凡点好。

“喔，太能干也是一种错误呀！”诺威儿虚应着，在心中暗骂，去他的狗屁话，这件事与能力强弱有什么关系？

“那年我刚好送一名天使下凡实习，你一时好奇地跟了上来，我临时没空送你回去。”大天使回想着。

“天堂上闲天使那么多，你不会随便派一个送我回去呀？”诺威儿听了之后非但不信，还暗骂他尽会找些不是藉口的藉口。

“你还说呢！那时刚好第N个天使任务失败回来，你觉得很好玩就自告奋勇下去玩，那时的天使们竟然也不当一回事。谁知你离经叛道的方法居然奏效，成功的完成任务，吓倒了七大天使。”他差点想撞云墙一谢众天使。

“你说的是那个颜面伤残的少女那件事？”这件事她还有一点记忆，那是她接的第一份工作。

“没错，当时你已经离开肉体太久，而且无法回魂了，我们只好把你留住。”

她太可爱了嘛！谁知外表不可尽信。

“你们用什么方法留住我？”诺威儿知道自己毕竟不是合法的天使，顶多只能算是偷渡客。

“因为你是为救人而离魂，所以七大天使用善念网住你的魂魄，再注入他们的法力把你化成实体。”

要不是为了你的能力过人，七大天使也不会耗费百年的法力留住这个教人头疼的天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们很过分耶！怎么可以私自留‘人’在天堂。”她噘着嘴，还老是骂她违反天规，还不是被你们带头教坏的。

“有什么办法？天使无能嘛！”如果天堂上的天使有她的一半效率，他们也用不着“人”。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当事‘人’的同意，这样很不道德。”诺威儿不满地抗议着，天使也很会做缺德事。

“那是唯一的办法，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游魂，在街上闲逛？”慑于她背后的一团火球，艾尔斐口气不敢太恶劣，只敢轻声地回答，他心想真是天使善被天使欺。

诺威儿呕气的噘着小嘴，“那也不必封住人家的记忆嘛！”根本是断人后路。

“不封住你的记忆，你肯收起玩心，乖乖地去工作吗？”艾尔斐解释着，回忆起当初天堂的云屋差点被她当成棉花糖吃掉。

“喔#8212;#8212;你们奴役我，骗我去工作！”诺威儿想通了的大喊一声说着，想起自己之前连休假也要讨价还价一番，他们真是黑心肝的天使。

“谁奴役你？你自己不是干得很愉快，尤其是任务完成，你那张笑脸足以溶化冰山。”艾尔斐思忖，而他们就是被这张笑脸给骗了。

诺威儿想想过往，自己的确玩得愉快，虽然她常常犯错，可是各位天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玩，事后再以玩笑的方式处罚她。

有一次她玩得太过火，差点玩出人命而引起争议，所以被罚关禁闭一年，只是不到二天，她又被放了出来，因为她是天界最受宠爱的天使。

“好吧！算你有理。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她问道。看自己的空躯壳躺在那里，她着实不忍。

艾尔斐斜睨她一眼，“当天使不好吗？失去法力的天使你能适应吗？那可是对天使最残酷的刑罚。”

放弃天使的身份，她再也不能在云堆里打滚，也不能游走三界，可是她想和心爱的人厮守终身，神应该是万能的，不是吗？

“有没有方法可以两者兼得？你的力量不是很强？”诺威儿问。希望虽然很渺茫，但奇迹是属于神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比我强咧！”幸好天界少有天使知道，他这个大天使的力量居然输给二级天使。

“那怎么办？”她苦恼着，心忖，可恶的艾尔斐，敢消遣我。

“凉拌。”艾尔斐回答的很顺口。天使不当当人类？！

“别听艾尔斐胡说，其实还有办法可想。”这时一位金发及膝的蓝眼天使，踩着云朵靠近，身上有淡淡的馨香，笑容可掬地扬着光彩。

“大天使萝娜亚，诺威儿好想你哦！”

诺威儿轻笑地投入她的怀抱，小猫般的撒娇厮磨，惹得萝娜亚放柔了脸庞，宠爱地揉揉她的头。

“宝贝，乖，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偷了几颗天使心呀！嘴巴还是甜得教人疼入心坎里。”

“拜托，萝娜亚，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变漂亮，少虚伪了行不行？这个小恶魔的心可是邪恶的。”这些大天使都被她纯真的外表给骗了，谁会比他这个上司更了解她？谁说清纯、无邪的眼睛不会骗人？那是那个人没有见过诺威儿，她一向最会扮无辜。

诺威儿憋住呼吸，让眼眶红了起来，“艾尔斐老是骂人家坏，人家很可怜……怜耶，老……老是升……升不了……级”

萝娜亚射了个警告的眼神给艾尔斐，“别理那个烂天使，宝贝最乖了，有事萝娜亚替你扛。”

艾尔斐无奈地摇头，明明说的是事实嘛！谁教他自诩了解诺威儿，却忘她向来是受人点滴泉涌以报的个性。

恩嘛！大家就算了，那仇嘛！不报枉为天使。

诺威儿低头猛笑，颤抖的肩膀令人误以为她在哭泣抽搐，没办法，天界的天使们太过善良了，而且同情心是超级泛滥。

“萝娜亚，你刚说有什么方法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身份。”她假意拭泪，以博取同情的目光。

萝娜亚心疼地拍拍她的翅膀，“只要用七大天使的力量，在正午时分，把你的天使体打入人体之内。”

“天呀！萝娜亚，你的方法要耗损每位大天使多少法力，值得吗？”艾尔斐讶异的惊呼，说实在的他也很舍不得她这个顽皮的天使，天堂少了她会很冷清。

“蓝斯大天使前些日子伤了元气，凯蒂、凯妮大天使不在，你还得等上一年半载才行。”萝娜亚顿了一下。“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是很危险，我们天使不方便使用。”对诺威儿而言，应是轻而易举。

“萝娜亚，不可以呀！”艾尔斐立刻明了她话中的含意，那两个人已不只一次警告他看好属下，否则后果自论。

诺威儿在两人身上扫描，“说说又何妨，如果真的很危险我可以再等等。”她心里可爱死了危险，那表示很好玩。

萝娜亚不看艾尔斐挤眉弄眼的警告，径自的解释，“一株回魂草和一颗魔婴石，在月圆时分，由两位魔法高深的修士，以他们自身的法力为你护航。月光透过魔婴石反射在回魂草，你就可以功力大增的回到原来的躯壳里。”萝娜亚一边说一边暗自盘算着，他们不知道肯不肯帮忙。

艾尔斐故意泼盆冷水，“回魂草六十年才长一株，西达可没有那么大方会送给你。”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成？”诺威儿反驳他，反正一株小小的回魂草，对西达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千百年来多的用不完，全堆在贮药房里养老鼠，还不如送给我。

“你忘了上次捣坏了人家的轮回簿？差点被人砍成天使肉片。”艾尔斐警告着她，上次还害他被西达骂得体无完肤。

“呀#8212;#8212;过去的事就算了，还提它干什么？”诺威儿说道，上次西达虽然气得想杀她，但最后还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放了她？

看她说得多轻松。他又道：“魔婴石是魔王权杖上的宝石，休想他会借给你。”那可是王位的象征。

“商量看看应该可以。”诺威儿说，以前她还曾拿他的权杖来敲栗子壳吃呢！也没见他吭过一声。

“商量？别忘了你是被人一脚踹出魔界的。”艾尔斐提醒着诺威儿，一想起这件事，连他都觉得丢脸。

“那是一个误会嘛！解释开来就没事了。”谁教她那时太鸡婆，强迫魔界的居民推行微笑运动，结果他们僵着苦笑到魔王面前告状，她才会被一脚踹出魔界，唉，那一群不懂得感恩的“大冰山”。

“你……你还真……乐观。”艾尔斐可以想见他日后的日子有多悲苦了。

“哇！聊天好累哦！我要回茉莉云坊躺一下，萝娜亚，午安。”她在萝娜亚腮上轻啄了一下。这问题有了解答，全身放松就想睡觉，休息一下再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天使。”看到诺威儿一副悠哉的模样，艾尔斐真想掐死她的天使小命，竟敢漠视他的劝告。

“她真可爱。”萝娜亚搭着脸说着，心满意足地离开。

☆☆☆

“神啊！请原谅我愚蠢的行为，居然被人类威胁，简直是天界的耻辱呀！本天使承认不该擅自违反天规，请收回你的惩罚吧！”诺威儿很委屈地朝天申诉，只是大家当风掠过。

“好了，天使宝贝，不要生气了。”白迪尔嘴角噙着笑意，“努力”的安抚她。

“天使是用翅膀飞行，不是用脚走路的，你们知不知道。”诺威儿不悦地翘高小嘴。她很后悔被一群无知“人类”说服，现在吃到苦头了，想送他们回去也很难了。

“哗！这里真像美国的大峡谷，耸伟的岩石峭壁真是壮观。”程昱赞叹着，他一直梦想去大峡谷玩。

“岂止像，根本是它的翻版嘛！”蓝天蝶有点懊恼地看着脚下的空谷，她万一掉下去可就有得瞧。

“喂，各位先生、小姐，要不要我充当导游，为你们介绍一下本地的风景名胜。”

“如果你愿意的话。”程昱双手擦擦，一脸谄媚地小狗相，教人想踹他下谷。

“找死。”白迪尔朝他脑后敲一下。

“哎哟！学长，你想谋杀可爱的学弟我。”

这么恶心的话他也说得出口，“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蓝天蝶斜眼瞪了他一下，警告他少开尊口。

程昱为博美人欢心，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噤口不言。

白迪尔暗地叹气，他真不会找时机做人，这对姊妹正处于火山口边缘。

“姊，还要走多久？”天气闷热，蓝天蝶香汗淋漓的用手背抹去。

诺威儿睨了她一眼，“通常我用飞的只要半个小时，至于走路呢！请不要问我，本天使没试过。”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放弃飞翔的权利，陪你们数脚步当个落难天使。

“好歹你也算是个神，不会大约换算一下。”程昱狗腿的站在蓝天蝶那边帮腔道。

诺威儿威胁地在程昱面前晃动拳头，“天堂不教数学。”

“嘿……是这样呀……”在三双眼睛的怒视下，程昱只好当只小白兔，又小又无辜。

“好累哦！我不要走了。”诺威儿耍赖地坐在岩石旁，敲敲她快瘫痪的天使玉腿。

“我也走不动了。”蓝天蝶脱掉鞋子揉揉脚指头。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有默契地说：“我背你。”

“不要。”两姊妹有骨气的异口同声拒绝。

都该怪诺威儿嘴快，提起魔、冥两界，他们既存的观念里存着魔都是邪恶的，坚持要陪她来“涉险”，而那个闲人程昱，则打着护花的旗帜，立誓要当蓝天蝶的背后灵，守护她的安危。

“看你累成这样，不如休息一下再走。”白迪尔体贴地掏出手帕，为诺威儿擦汗。

程昱则善尽护花的职责，把手当扇子用，替蓝天蝶#25639;风，可是#25639;不走炙热的空气。

诺威儿眼珠子灵活转转，“不如你们先走，我随后再飞去和你们会合。”这样一来她可以轻松的飞翔。

“万一我们碰到妖魔鬼怪怎么办？”程昱出口没好话。

“我们只好牺牲你当他们的点心。”蓝天蝶恶毒地说，谁教他乱说话。

“蝶儿！”程昱很委屈地不敢埋怨她的狠心。

“程昱，我后悔让你跟来。”白迪尔搭着他的肩。

他根本是百无一用的废物，只会扯后腿。

就在大家决定走与停之际，突然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大黑影，在他们三人上面盘旋不散，他们抬头一望，除了诺威儿一人之外，其他三人都面露惊慌之色。

“那是……什么怪物？”

“豆豆，那是豆豆啦，它跟它冰山主人的个性完全不同。”诺威儿兴奋的朝一只头上长角的飞翼怪兽打招呼。

“豆豆？又不是龙猫卡通片那只可爱的豆豆龙。”

程昱小声地咕哝着。

豆豆听到诺威儿的招唤，挥动庞大的灰翼，朝他们所站立的峭壁俯冲而下。诺威儿怕它振翅的风力太强会把其他人吹落谷底，连忙张开白羽，飞上去与它交谈嬉闹一番。

“天使和恶魔。”这是白迪尔所看到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诺威儿飞下来，“豆豆愿意载你们一程，你们要小心地爬上来，捉住它身上的鳞角。”

“坐……坐它……”三个人都心怀戒慎。

“快点啦！拖拖拉拉像什么？”诺威儿一一推他们上豆豆的背。

“感觉还不错嘛！”蓝天蝶紧捉着豆豆的背，享受御风而行的快感。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底下的黄沙漫漫，很快的他们离开那片山谷，来到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草原上有各种生物在低头觅食。

“紫色的湖。”

“那是魔心湖，传说只要是魔界的情侣在此立下誓言，他们的爱情将永世不变。”

魔界曾发生过多次暴乱，其中一次魔王兄弟阋墙，魔王错手杀死挚爱，抱着魔后的遗体来此殉情，因此原本银色的湖面，瞬间染成紫色，代表魔王的心。

“魔与人一样多情。”白迪尔注视在豆豆身旁飞翔的诺威儿。

其实魔界的人是以冰冷掩饰内心的热情，外人很少能够看见他们的本质，可是一碰到捣蛋天使诺威儿，他们的本能被激得想放又放不出来。

对诺威儿他们是爱恨交加，生怕她甜美的笑容下，隐藏着令魔惧怕的整魔手法，他们封她为“恶魔天使”。

飞行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座黑色的丛林里，除了一道金色的超大瀑布外，几乎应该说是没有看到半丝生物的踪影，诺威儿在豆豆耳旁轻语几声。

“她可以和怪兽沟……啊#8212;#8212;”程昱还没有说完，豆豆已经载着他们冲入瀑布之中。

“咳……咳……姊，你想吓人呀！”蓝天蝶从口中吐出涩涩的水说着，惊惶未定地捂着胸口。

“宝贝，下次记得先通知一下。”白迪尔甩头，把发上的水珠甩掉。

程昱拧拧衣服上的水渍。“拜托，一定要摆这么大场面吗？”想淹死他呀！

突然豆豆消失了踪影，他们三个人类脚底踩空跌下来。

“大胆人类，竟敢私闯魔界禁地。”

两名身穿黑盔的卫兵，手拿银长枪，眼神凌厉的逼近，他们立刻跃起，严阵以待。

“两位哥哥，好久不见了，今天轮到你们守卫呀！”诺威儿跳到他们面前巧笑着挥手。

“天……天使……你……来大……大王……我……通报……”两名卫兵脸色大变的往后退了几步，冷汗直冒上额头。

“谢谢两位大哥，我们自己进去好了。”诺威儿乐见他们“正常”的反应。

经过脸色惨白的卫兵时，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可是他们在恐惧什么呢！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那个哼着曲儿的诺威儿。

“他们好像很怕你。”他们一致的心声。

“你们看错了，那是太高兴而说不出话的喜悦感。”诺威儿光明正大说着人尽皆知的谎言。

大厅上有各式各样半裸着身子的美女，和她们的男伴热情厮磨、缠绵着，大胆地挑逗勾引，放浪的声音一波盖过一波，沉迷在感官的享受之中，偏偏有天使来杀风景。

“各位姊姊好雅致，特别上演这一幕来恭迎小妹。”诺威儿被白迪尔拉住，只能用声音调侃这群侍女。

“小恶……天使。”侍女们理理衣裳，满脸恐慌的向她行了个宫廷礼，拉着她们的男伴匆忙逃开。

“天呀！她们见鬼了？”蓝天蝶不解地偏着头。

“她们是见到天使圣洁的光辉，自惭形秽的退下。”诺威儿洋洋得意地吹捧自己。

“真可惜，一群大美女耶！”程昱大叹看不过瘾。

白迪尔无奈地摇摇头，“小心你在某人眼中的行情又下跌了。”他意有所指地瞄瞄蓝天蝶。

程昱立刻端正表情，“她们只是庸脂俗粉，哪能和蝶儿相提并论。”

“我以为敌人来袭呢，吓得我的卫兵和待女跑来因病告假，原来是恶天使驾临。”

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让人恍若置身在雪地里，大家身体不经意的打颤着，双手也自然的摩擦手臂。

“黑撒斯大人，你依旧酷如冰窟呀！”诺威儿热情地想上前拉拉他的手臂。

黑撒斯一个幻身远离她，他心想着，谁晓得她热情如火的外表下，有什么阴谋诡计，小心提防才是要点。

“你又来干什么，当魔王殿是天堂游乐区不成？”

他目光森冷的瞥向那几位……人类。

“魔王哥哥，人家好想#8212;#8212;你哦！所以特来探望。”诺威儿说着，要不是有求于你，早就拔下你的牛角当号角吹。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得再擅入魔界吗？”黑撒斯努力地想要板起一张严厉的脸。

“我哪有擅入，我是光明正大的由豆豆载进来的。对了，我怎么没看见豆豆的主人？他是不是躲起来了？“她边问着边四下察看。一群没胆的恶魔。

“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天使。”也是唯一的天使。漠色被他的宠物豆豆吵得睡不安宁。

“漠色，你还是帅得像块千年大冰岩。”一开口也不会打声招呼，没礼貌的家伙。诺威儿在心中补上一句。

“忘了上次的教训呀？这次居然私带人类入魔界，你是嫌命太长？”漠色面无表情说着。真是愈来愈无法无天了。

“哼！你们还敢说，居然畏惧几只小魔，就把本天使踹出魔界，害我被大天使笑了好几天。”她是好心帮他们推行“微笑运动”耶！不识好人心的笨蛋魔。

“几只？小姐，你的算数有待改进。”黑撒斯拧着鼻尖，想尽快打发这个恶魔天使。

“好嘛！那几千只好了吧！”真是爱计较，只是几个数字而已。她咕哝地想。

“小天使，你这次光临魔界有什么事？”

诺威儿谄媚地阿谀着，“魔王哥哥英明神武、气度宏伟、貌美如……”

“闭嘴。”漠色受不了她的聒噪。

被打断的诺威儿很生气地说：“死漠色，我说话关你屁事呀！”下次非找机会整整你不成。

“说重点。”漠色不相信她是毫无目的。

“说就说嘛！人家只不过看魔王哥哥的权杖弃之不用有些可惜，所以想借来一用。”那么凶干什么？

诺威儿不高兴地斜睨他。

“什么？”黑撒斯大声地咆哮。

白迪尔立刻护住诺威儿，怕她被魔王的怒气所伤，而诺威儿则回头朝他甜甜一笑，意思要他别紧张，不会有事。

“小声点，人家耳朵又没聋。”她伸出右手接住天花板上震落的木屑。

“不行，你又想拿去敲栗子是不是？”黑撒斯真怕魔王权杖被她玩坏了。

“敲栗子？！”三个人类大喊，看着黑撒斯手中镶满宝石的权杖，用它敲……

“人类，闭嘴。”黑撒斯有些头疼地想唤侍女伺候，可是她们因惧怕天使而躲在后室。

“这就是你纵容天使的下场。”漠色面无表情的冷笑。

“少说风凉话，她今天这么嚣张，你功不可没。”

黑撒斯斥责漠色道，你宠溺她的程度会比我浅吗？敢嘲笑我。

“我只是魔界一个‘小’王子，那比得上‘大’魔王。”漠色替自己辩解着，他只是不太想约束她的行为。

“小？只是爬到我头上而已。”黑撒斯不悦地说着，真不知谁才是魔王？

一旁的诺威儿不耐烦地敲打着石柱说道：“你们兄弟当我是隐身天使呀？到底借不借？一句话。”

“你到底要借权杖做什么？”黑撒斯忧心的看着石柱，怕她一时火大而毁了它。

诺威儿简单的说了个大概，黑撒斯和漠色愈听，眉头也皱得愈紧，平日在宫内借她玩玩倒无所谓，但是到了人界，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怎么样！借不借？”

“不行。”

“喂！黑撒斯，你这石柱看起来有点老旧了，要不要我替你换个新的？”诺威儿微笑地摸摸石柱说着。

“你在威胁我。”黑撒斯气得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我需要一位会黑魔法的人，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她的意思很明了地看向漠色。

“我没空。”漠色就算闲着数豆子，也不想沦为天使利用的工具。

“我听说你有意重修魔影殿，要不要我帮忙呀？”

她非常好心地建议着。

“你这叫商量？”漠色快咬断牙根，上次她差点毁了他的魔影殿，只为了一朵烂毙了的花。

“人家好伤心哦！两位哥哥都不肯帮小天使的忙。”她伤心的唇角勾起一朵狡诈的笑靥。

“你……你……我们怕了你。”

为了保住自己的居所不被邪恶天使#8212;#8212;诺威儿破坏，两人只有恨恨的点头，谁教他们真的太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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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确定这里是冥界？怎么黑漆漆的一片？”白迪尔搂着诺威儿，藉着她身上的微光摸索前进。

“姊。这里好冷哦！”蓝天蝶靠近姊姊，借以温热自己的身体。

“你不会故意耍我们吧？”程昱手中的打火机快没油了，一闪一闪的随时准备寿终正寝。

“你们说的是哪话，冥界就是所谓的地府，当然会阴冷黑暗没有半丝光线。”

诺威儿故意带他们走幽冥之路，这条路是往生之后通往冥府的道路，到处都是没有温度的灵魂，当然会显得诡异冰冷，这是你们爱跟的下场。

“那……这里……有没有……那个。”抖着声音，蓝天蝶觉得某处有阴森的青光在注视她。

“除了四个活体之外，这里都是‘那个’。”诺威儿若无其事地说着，也不想想这里是冥府耶！当然都是……

“啊……”蓝天蝶硬生生地吞口口水。

“前面好像有亮光。”白迪尔的眼睛已经适应冥府的黑暗，清楚地看见前方的微光。

“真的耶！”蓝天蝶有些喜见光亮。

“有什么好玩，还不是巡逻的。”诺威儿道。不知道是谁当差。

“是谁擅入冥府？”狰狞的面孔在火光照射下更显恐怖。

“鬼呀！”蓝天蝶一跳，跳到程昱的怀中，他高兴地顺手一抱，这趟冥府跟得真对。

“无礼的人类。”

“别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她不懂事。”诺威儿摆摆手，轻松无惧他可怖面容。

“你来干什么？快走。”鬼叉拿起长矛横挡在前。

“鬼叉，我来找西达聊天。”诺威儿表明她的来意，心想鬼才跟他聊天。

鬼叉面不改色地传达西达的旨意，“冥王有令，天界二级天使诺威儿，不得擅入冥府界地。”

什么？西达这个混蛋居然不让我来。哼！小气的男人，记恨到现在。“鬼叉，咱们是好朋友对吧！你就当没看见好吗？”

诺威儿不畏长矛的锋利，拍拍鬼叉的胸口，和他攀起关系来，众人倒吸了口气，她怎么敢和那么丑陋的“鬼”勾肩搭背？

“冥王命令，不敢违抗。”鬼叉无法循私，毕竟他只是冥府一名小将而已。

“该死，你这算什么朋友嘛！跟你家那块臭粪石一样。”她气得捶他岩石般的胸口，痛得是她的手。

“请原谅，天使，职责所在。”朋友归朋友，冥王的命令不能不从。

“下去就下去，谁怕谁。”诺威儿哼着。哼！西达，我跟你梁子结大了，跟我玩阴的。

“请各位离开。”鬼叉心想，她绝不会罢休。

“我们走。”诺威儿气得扭头就走。

大家不信地被她拖着走。

“姊，你不会真的算了吧！”

“一点也不像你的个性。”

“我相信你心中自有打算对吧！”

白迪尔猜得没错，诺威儿眼中闪着算计的眼光，明白的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眼前景物一变，是明媚的风光山水映如幻影，两旁高耸的琉璃灯取代了炙红的阳光，西式宫廷的回廊上挂满了枫叶形的古典风铃。

满园扑鼻的奇花异香，令人精神一振，微风中带着暖意，找不到半丝寒意。

“好美喔！这里是什么地方？”蓝天蝶赞叹着，伸手摘取一朵香花。

“冥后的寝宫。”诺威儿简洁地回答着，并挥手招来待女。

两名年少貌美的侍女，踩着轻盈的步伐，款款地飘来面前，向诺威儿欠身行礼。“天使，欢迎到枫铃阁。”

“绿绿，黄黄，你们还是一样的漂亮。”

“多谢天使称赞，王后正惦念着你呢！“她们俩不安地看向诺威儿身旁三位生人。

“我也很想念她，冥王现在不在吧？”诺威儿询问着，她要先打听好状况再伺机行动。

“前些日子东边国界出现一批亡灵，他们私自扣押无主游魂，冥王正在审判厅处理他们。”

太好了，猫儿不在家，小老鼠可以大大方方地挑拨离间。“知道了，你们去忙吧！我自己进去找媚儿。”诺威儿说着。

黄黄紧张地说：“不行啦！冥王不准男人进入王后的寝宫。”

绿绿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她知道凭她们两个小小的侍女，根本挡不住这位天使的一根小指头。

“放心，没事的，多学学绿绿吧！”诺威儿安抚着黄黄并交代着，心中还嘀咕着，她们两人明明同时成媚儿的侍女，个性怎么差那么多？

“可是……”黄黄还是不安地说着，她怕冥王怪罪。

“别可是了，以我和你们王后的交情，冥王是不会发火的。”诺威儿向黄黄打着包票，这媚儿可是她的护身符。

“好吧！可是你若碰见冥王，千万别说见过我们。”黄黄交代着。不知者无罪。

诺威儿暗笑在心中，你们冥王掐指一算，谁也跑不掉，真是单纯的小侍女。

“我不会说的。”

侍女离开后，他们径自进入寝室，一位窈窕美艳的高挑身影正俯身闻花香，画面美得像幅画。

“媚儿#8212;#8212;”

美艳女子一见到诺威儿，立刻欢喜的迎上去，只是……

“哎哟！好痛哦！”媚儿惨叫一声，踩到自己身上的长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诺威儿翻翻白眼不去扶她。这女人远看是一幅稀世古画，近看才知是智障兼白痴，枉费她空有一张绝世容颜，却忘了长脑袋。“媚儿，知道自己少根筋，就别老是穿长纱，碍手碍脚的。笨女人。”

“姊，你怎么骂人？”蓝天蝶替媚儿抱不平道，并为媚儿的纤弱惊心，她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是呀！没有同情心。”程昱在旁搭腔道，眼前这位可是个美人耶！不懂得怜香惜玉。

媚儿迷糊地看着眼前扶起她的人。她有脆弱到需要人去扶持她吗？只不过是惯性的跌倒，他们也太紧张了，还有两个很好看的男人。

男人？！糟糕了，要是被西达发现的话，他们的下场会很惨，真的可惜这两个好看的男人。

诺威儿在媚儿面前晃动，“回魂了！媚儿，小心你家的醋桶打翻醋缸。”

“他们是谁呀？”媚儿眨着无邪的绿潭，毫无心机单纯的偏着头问。

不过这表情看在诺威儿眼里，是一种近乎蠢得白痴模样，连半丝慧黠也没有的智障，居然是西达的最爱。“一个是舍妹，一个是我的俘虏，另一个你就当没看见。”诺威儿无聊地挑挑指尖。

“太过分了，我这个超级大帅哥在此，你居然教她视而不见。”程昱摆了个很帅的姿势。

“你们好好玩哦，不如留下来住几天。”媚儿天真地拍拍手说道。

“留下？人家差点连大门都跨不进来。”诺威儿一脸委屈地说着。

“啥！为什么？”媚儿问道，可是她心想，冥府没有大门呀！

“问你家的那个超级大醋缸，为什么下令不准我进来。”诺威儿开始进行分化的工作。

“真的？我都不知道耶！待会我替你骂骂他。”媚儿一副替好朋友抱不平的表情。

“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诺威儿在问这句话时，答案她早就知道了，一定是西达那个醋桶没收了，他居然连她这个纯洁的小天使都嫉妒耶！

诺威儿之前故意在西达面前和媚儿搂抱外加亲亲脸颊，临走时还顺便送媚儿几件小可爱，小短裤，迷你裙之类的养眼布料，想气气西达。

“西达拿走了。”媚儿不舍的说着。

“他拿女人的衣物做什么？哎呀！他不会在外面养小老婆吧？”诺威儿故意装成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她知道要煽动像媚儿这种单细胞动物她最内行。

“烧了。”媚儿一边回答一边想着，那些衣服好好看哦，穿起来既舒服又凉爽，而且又不会像穿着长纱时老是踩到裙摆而绊倒。

“那个大变态。”诺威儿不屑地撇嘴。

“你、说、谁、是、大、变、态！”西达因为心里老是犯嘀咕，总觉得有事发生，于是来到他爱妻的寝室想找媚儿聊聊天，果然……

“舍你其谁。”诺威儿把西达的咆哮声当成蚊鸣声。

“诺威儿。”西达气恼自己的无奈，居然拿一名小天使没辙，这要传出去，他冥王西达的名声就……

“有什么吩咐呀！冥王大哥。”诺威儿一副谁甩你的表情。

西达看到诺威儿一副不理他的表情，于是把怒气转嫁在擅入寝宫的“男人”身上，“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杀了！”

“等一下，你不可以杀他们。”单纯的媚儿第一个挺身出来护卫他们。

“为什么？”西达眼中瞬间凝聚出一股戾气。

“他们是诺威儿的朋友。”媚儿的意思是诺威儿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西达气得想杀了那个假装打盹的诺威儿，他就知道她故意找他麻烦，明知道自己爱妻成痴不准男人进入媚儿的寝宫，她偏挑衅他的权威，一定有何目的。

“你又想干什么？”

诺威儿假装被惊醒，低头数着看不见的蚂蚁，口中念念有词：“西达一号，西达二号，西达……”

“我们是来借回魂草的。”白迪尔好意地说明来意，他怕西达会气爆了筋脉。

“借？真好听，这个近乎女巫的天使几时也学会礼貌？”西达讽刺着，他十分清楚诺威儿通常是拿了就走，从不知会主人#8212;#8212;他。

“哼！”诺威儿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出了声。

“你还敢哼，我说错了吗？”西达听到诺威儿冷哼一声，又更气了。

诺威儿选择漠视他，粗鲁地扯撕媚儿心爱的玫瑰花瓣，漫不经心地往西达身上丢。

“别……别玩了。”白迪尔忍住笑意，把诺威儿的手拉开，免得她逼疯了西达。

现在他知道诺威儿对“朋友”的定义，那就是任她作威作福而不敢反抗的受虐者，即使是位高权重的王她都不放在眼里，难怪她当初会说魔、冥两界不可怕，因她才是最可怕的。

“是啊！花儿好可怜哦！”媚儿心疼地看着满地碎落的玫瑰花瓣。

花儿可怜？那她的这个丈夫不可怜吗？西达此时已气得比诺威儿更想砸烂那堆花花草草。

“媚儿，想不想看外面世界的热闹？”诺威儿开始勾引天真无邪的媚儿。

“想。”媚儿兴高采烈地点头。

“我不准你想！”西达抱着娇妻，凌厉的眼光扫向诺威儿。

“侯门深似海，深闺多怨妇哦，嫁个独裁老公真不幸，还是早早看破的好，女人的青春有限呀！”诺威儿在一旁挑拨离间。

“诺威儿，我哪里得罪了你。”西达开始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才会被她欺压。

“呀哈哈！别告诉我，你的智商和媚儿一样。”诺威儿转个弯骂他笨。

现场三个“人”差点笑了出来，只有媚儿还一副茫茫的表情。

“只因为我下了个‘小’指令吗？”西达瞪大眼，瞟向这个他认定为小心眼的天使#8212;#8212;诺威儿。

“你说呢！”诺威儿淡淡地说着。有仇不报非天使。

媚儿拉拉西达的衣袖，用很哀怨的眼神恳求，“西达，你就让我去看一下嘛！”她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又不是养金丝雀，老关在笼子里。”诺威儿为媚儿抱不平。

“西达……”媚儿眼中泛起雾气。

西达看看嚣张的天使，再看看楚楚可怜的妻子，内心的无力感扩张，他这辈子就栽在诺威儿的身上。

“好吧！”

“耶！西达，你最好了。”媚儿开心地喊着。

“早点头不就好了，浪费我的时间。”诺威儿手一挥，地上的玫瑰花瓣回复到原来模样。

她的举动看傻了三个人，他们三人已经知道她是有法力的天使，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得寸进尺的天使。”西达听到诺威儿那句话，忍不住要骂她一句。

“那是我的权利。”诺威儿俏皮地回答他。

一群人坐在树下饮茶，状似优闲自在，其实他们的心脏早已紧张得快要停摆了。

月亮才刚从东方升起来一点，一具美丽的躯壳正躺在花床上#8212;#8212;这是诺威儿施法术将蓝天舞的身躯变来这里，旁边还有一个空的花床，小孩子在附近捉萤火虫，一对情侣在远处相拥交谈。

“他们真的会来吗？”白迪尔忧心地看着正在爬升的满月。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诺威儿有点不耐地回答他，手中还抱着一只猫，正在对它进行催眠。

“万一他们赶不及呢？”白迪尔怕那些人出尔反尔，故意报复诺威儿而不来了。

“拜托，他们的法力是一流的耶，不然我也不会设计他们。”诺威儿感到有些好笑的说着，要不然自己也不用费那么多力气，要设计别人也是很伤神的一件事呢。

其实一开始，诺威儿就锁定西达和漠色，谁教他们都爱耍酷，明明心肠软得像泥巴，外表还要装得像金钢石，幸好她慧眼看透了他们的弱点，才有机会玩玩他们。

“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白迪尔很好奇地问着，天使居然和魔王、冥王成为莫逆之交。

“我曾经无意中救过漠色，他一时被我纯真的外表所骗，就告诉我进魔界的方法。”

其实漠色一见她就倾心，只是碍于她天使的身份，只好把感情升华，成为助纣为虐的祸害，扰得魔界不得安宁，不知他是否后悔被天使救。

“你救他？他的法力不是很高吗？”白迪尔至今还不清楚诺威儿的实力。

“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吃烧饼也会掉芝麻嘛！”诺威儿轻描淡写地带过。

当初漠色被魔界叛徒围攻，正巧被“散步”的诺威儿和大天使艾尔斐看见，诺威儿和艾尔斐打赌看哪一方会胜，结果是她支持的那方惨败。

诺威儿当然不甘赌输艾尔斐，所以她就耍赖下去帮漠色，答案是她多了个甘受驱使的朋友和赢了赌注。

“歪理。那西达和媚儿呢？”白迪尔一点也听不懂诺威儿的那番话，决定不再和她讨论那个问题，他换了个话题问道，他一直认为媚儿嫁给西达是她捡到的福气，不过感情的事很难说。

“那是因误会而认识，我走错路了嘛！”

诺威儿当初讨魂魄讨到冥王府，打烂了人家的油锅，毁了剑山和冥火，差点被火烤天使。

然而西达一时不察也落入她纯真的陷阱里，等到发现她的真面目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攻陷”冥界每个魂魄的心，包括他的爱后媚儿。

“走错路走到冥界？”白迪尔可不相信她这一番说辞，他可看到西达对她无奈的表情。

“你有没有听过巧合呀？天底下凑巧的事太多了嘛。”诺威儿懒得解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不然她也不会为两个自己劳心。

“是，巧合。”他不想和她争辩，故抬头看看月色。“时候差不多到了吧！”人影却还不见一个。

“等一下啦！帮我一个忙。”诺威儿拉着他的手走向一堆干木柴。

“你想干什么？烤火。”白迪尔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照她的意思点起了火。

“错，是烤肉。”

为了烤好这一片特殊的肉片，她特地跑到幻梦森林去向花长老要了这瓶酒。

外表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瓶子，装的可是上百年的纯酿，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完全闻不出酒昧，只有一丝淡淡的肉桂香，而这才是她的目的。

“烤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烤肉？”白迪尔的手不小心被火烫了一下，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她。

“庆祝重生喽！”她在一旁帮忙用大枯叶煽风。

“重生？重生和烤肉扯不上关系吧？”他低头猛瞄手腕上的表。

“是扯不上关系呀！可是可以整人呀！”诺威儿把肉片淋上酒酿，放在火架上烤。

“整……整人……烤肉也可以整人？”白迪尔瞠目，翻看肉片有什么异常之处。

诺威儿拍打他的手，“查不出来的，这是为某人特制的，你待会就可以目睹一场好戏。”她得意地诡笑着。

“时辰快到了，怎么还没人来呀？”蓝天蝶在一旁等得有些心焦。

白迪尔看着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只剩十分钟，今天的月圆日将成为明日黄花，他们还得等下一次的圆月。“你不是说他们不敢迟到？”

“咯，西达和媚儿不是来了吗？”诺威儿努努下巴。

众人四下逡巡，疑惑地问：“在哪里，怎么看不到？”

“那棵树梢上啦！”诺威儿不耐地回答着，真是一群#21872;嗦鬼，想害我把肉烤焦吗？

“嘎？”

众人抬头仰望松木的最高点，月光中有一对相拥的黑影，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高大、一娇小的轮廓，若不仔细瞧，还真会当他们是树影的一部分。

西达和媚儿来了好一会了，他们知道自己不用出声，诺威儿也会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所以远远的离地面上的“工蚁”一段距离。

最主要的原因是西达怕媚儿被“灾难之星”带坏，但是他看到大家热切的招呼声，感觉自己似乎不下来就变得矫情。

“来来来，西达和媚儿来尝一口天使特制的烤肉，保证你们吃了以后快乐似神仙。”

诺威儿真诚的态度让西达“心寒”，西达只敢远观而不肯伸手去接受她的“好意”。

“堂堂冥界的王，居然不敢吃小天使的烤肉，你胆子愈来愈小了，我吃一口给你看。”诺威儿大方地拿起一片烤肉咬一口。

西达不确定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挑衅的目光，他接过来闻闻，除了肉桂香之外没有加其他佐料，他才放心地咬上几口。

诺威儿笑了，很甜很甜的笑容。

“时间快过去了，漠色怎么还没有来？”白迪尔着急地看见手表上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开始吧！他会到的。”诺威儿说着，并躺上花床。

西达从怀中取出回魂草，放在诺威儿的额头上，他知道她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所以开始进行他的工作。

“冥界的众神啊！请听我的心语，快开启生命的源头吧！我以冥界之王的身份命令你们。”

红色的火焰从西达的指尖窜出，回魂草由浅绿色转为焰红色，火中的回魂草在空中飞舞旋转，突然西达住左边一站，他的身边多个黑影。

“是漠色耶！他来了。”众人喧哗。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在魔婴石上，它立刻光走两方，落在花床上的两具身躯上。

诺威儿的身体在月光下浮起，回魂草变成一朵美丽的回魂花绽放，而诺威儿的身躯也渐渐透明而化成一缕轻烟，慢慢地被回魂花吸入。

“好美哟！”程昱被眼前的画面迷惑住。

“嘘！小声点。”一旁有人警告他少多话，免得让施法者分心。

回魂花像有生命似的落在另一具躯体唇上，西达和漠色的力量在空中交会，火舌中缠绕着银光，银光里火舌四窜，最后化成一道白光投向回魂花。

回魂花慢慢地粉化，一丝一末沁入蓝天舞的身体里，大家屏息以待。

花床上的手指头轻颤了一下，时钟正敲响十二下，蓝天舞如扇般的长睫毛抖动着，慢慢睁开合上七年的眼睫，她嘤嘤的蠕动着唇瓣，“各位！久等了。”

大家哭成一团，兴奋地互相拥抱。

白迪尔紧紧地抱着她，感动得说不出任何言语，眼中有泪光闪动。

漠色见她已睁开眼睛，把魔婴石收回怀中，打算回魔界时，一阵令他寒毛直立的声音响起，他僵直着身子面露惶恐的惧意。

他不敢相信那个可恶的天使，居然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还玩整人的游戏，内心哀号声不断。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蓝天舞身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而西达纳闷着漠色脸上的表情为什么扭曲不堪，好像正在忍受什么折磨。

不过西达也自顾不暇了，他突然觉得身上有一把火，莫非……那是不可能，他绝没有沾酒，他想起诺威儿天真纯美的笑容。糟了，着了她的道了！

“诺……诺威……威儿……”两种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引得众人回头一看。

漠色紧闭着眼，浑身结实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动也不动的一脚离地，一脚在地，脚旁有只可爱的小白猫，就趴在他脚上休憩打盹。

另一边可怜声音的主人#8212;#8212;西达，则双手握拳，汗水不停地由他额头滑落，脸涨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要活活掐死那个“前任天使”。

“怎么了？他们发生什么事？”

“他脸好红哦！”

“漠色在表演功夫吗？”有人不解地问。很像黄飞鸿的招牌姿势。

媚儿一见丈夫的状况，立刻问：“西达，你是不是喝酒了？”他不能沾酒，一沾酒就会做出令人难堪的事。

“我……我……没……没……”西达很努力地想去控制，可是身体对酒的反应太老实了。

“哈……我就不信整不到你们这两个大浑蛋！”清脆的笑声在夜晚中显得唐突，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清醒的蓝天舞，兴奋地在白迪尔怀中，痛快地笑得很猖狂。

“你完全清醒了？没有后遗症吧？”

“当然没有，我是天使耶！”蓝天舞回答着。

“哗！”全场一阵嘘声。

众人暂时把蓝天舞围在中央，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完全把那两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给忘了，连媚儿都把丈夫抛在脑后，直到……

“天啊！他在跳脱衣舞耶！”蓝天蝶不好意思地用手掌捂住眼睛，从指缝偷看。“啧啧啧，你们看他的身材真不是盖的，难怪能当上冥王。”她捧场的丢了几朵花到西达身边。

蓝天舞翻白眼，冥王和身材好坏扯得上关系吗？

这点……再想想……

“诺威儿，你真是的。”媚儿好笑地拍拍好友的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亨。”

此时蓝天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照相机，快速地取景摄影着。

媚儿怕丈夫清醒后会怪她，连忙扶着他准备离开。“诺威儿，有空到冥府玩。”接着就消失了踪影。

大家把注意力转到漠色身上。“原来他怕猫呀！”

漠色耳旁听到大家的话，知道自己冷酷无情的形象被毁了，鼓起一丝残存的意志，想将脚下那团毛绒绒的笨球击毙时，该死的蓝天舞又坏了他的勇气。

“喵喵它才刚荣获冥后的宠物宝座。”

意思是它若升天了，媚儿会难过，而媚儿一难过，冥王就会心疼得找人出气，那倒霉的魔自然首当其冲，所以漠色只有继续忍耐。

“小舞，人家费心地帮你，你就不要为难地。”白迪尔为漠色求情着。

“不行啦！人家还没玩够本。”蓝天舞不依地说，难得看到漠色那张脸有点情绪起伏，她可舍不得错过。

“小舞，不要调皮。”白迪尔作势要把猫抱走。

“好嘛！好嘛！便宜你了。”蓝天舞蹲了下来朝猫咪招手。“喵喵，过来。”

猫咪听到蓝天舞的呼唤，慵懒地打了哈欠，伸伸懒腰，优雅地从漠色的脚上走下来。

漠色松了一口气，朝白迪尔颔首致谢后，消失在夜色之中，引来哄堂大笑。

这日风光明媚，当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白迪尔和蓝天舞相偕步入礼堂，当天有七位外貌俊美异常的宾客，吸引了众多目光，纷纷被投以注目的眼光。

黑撒斯和漠色站在远远的地方观礼，不敢太靠近教堂，他们怕的不是教堂的圣光，也不是门旁七大天使，而是新娘子本人。

“你们怎么不进去观礼？”

他们回头一看，是冥王夫妇。“你们呢？怎么也不进去？”

“答案跟你们一样，怕被整。”

“好快，她都要结婚了。”漠色感慨地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和难受。

“希望她结婚之后可以安分些。”冥王拍拍漠色的肩膀，期望她能收敛点。

“你想可能吗？”黑撒斯眼一斜。

三个大男人摇头大笑，只有媚儿一头雾水，不了解他们在笑什么？西达很庆幸他的妻子是媚儿#8212;#8212;永远单纯善良没有心机。

至于蓝天舞婚后是否安分些，答案如众人所料。

在天界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悄悄地在电脑上敲打，轻笑的声音惊醒了艾尔斐。

“诺威儿，你……你竟然改掉我电脑里的档案，不准你再上天堂来。”大天使艾尔斐生气的朝她远去的背影大喊。

在魔界一个诡异的身影躲在天花板上看热闹。

“小魔女，你居然用这一招对付我，我发誓一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漠色辛苦地在众美女兵团中挣扎，企图要脱离猫科动物的包围，完全漠视“某人”体谅他寂寞的芳心，从各界找来的美女。

在冥界看她蹑手蹑脚鬼祟的动作，就知道……

“坏天使，谁准你擅改我的生命簿？哦！连轮回簿也改得乱七八糟，这次我绝不再宽待，一定要将你永远驱逐在冥界之外。”

蓝天舞可爱的笑声完全不在乎西达的咆哮声，她现在正在枫铃阁教导西达三岁的小王子，发出“整人秘笈一千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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跷壳宝贝

作者：寄秋

-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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