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奴

作者：楼雨晴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屈胤碁，他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在那张出众容颜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完美… 对于女人，他可以玩弄，可以狎戏，可以残忍，却从不认真。奴儿，与世无争的她是那么纯净，灿似秋水的明眸，绝美清灵得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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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代序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后记

代序

惊叹号 元湘

认识楼姑娘对我来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8212;#8212;一连串的惊叹号。

第一个惊叹号是：讲话速度。

相信她的忠实读友宝宝们都知道，咱们楼姑娘所写的作品都是属于那种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又缠绵排恻型的，有时候哭湿一张面纸不够还要抱一整盒面纸哭才过瘾……想像中，这位作者姑娘应该长得是弱质娉婷，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又气若游丝……但#8212;#8212;错错错，第一次和她通电话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天啊！若以交通工具来形容她的讲话速度，那绝对只有太空飞梭或喷射机可以形容了……呃！太空飞梭和喷射机不是交通工具？那……用飞机形容也行。

她讲话声音又清脆速度又快，而且连续讲了快两个小时速度依旧未减，常常我还在很努力地听她上句到底讲了些什么时，她已经又不知道讲到哪里去了，我只好请她讲慢一点；再讲慢一点啦！可是往往她会回我一句：我已经讲得很慢了。真是……所以有时她会冒出一句#8212;#8212;我们两个有代沟喔！

代沟耶！多可怕的字眼，其是冤枉啊！大人，#22963;可得体会一下，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很快适应那种「飞机式」的说话速度好吗？

不，称她大人也不对，这就是第二个惊叹号了：她的年纪。

刚知道她的年纪时真的满惊讶的（之前电视上已经被某作者吓到，所以仅能算「满」惊讶），来来来，请各位将你们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借给我，相信吗？这位姑娘出第一本书时年纪还不到一双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的数字喔！想当然耳她现在还是个非常UK的妹妹喽！令人羡慕吧。

如果#22963;认为这样就没了，那可就错了，我还要提第三个惊叹号呢！

第三个惊叹号就是：写作速度。

套一句她常讲的话#8212;#8212;狡兔有三窟。

虽然咱们楼姑娘只有两窟，但是她写作的速度快到可以让她的编编们都满意的不催稿耶！而且不但速度快，还写得很好喔！这很难吧！相信放眼整个小说界能出其右的，恐怕少了。

我在这里也只能说一句：佩服佩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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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绮罗帐内，一双男女狂乱交缠，共谱惊心勤魄的情欲旋律。

良久#8212;#8212;当一切回归最原始的平静，男子翻身退开，轻喘犹未平息，脸庞却已是一片无风无雨的幽冷。

「#30849;#8212;#8212;」女子酥媚的嗓音轻唤着，由身后搂住他，绝丽容颜依恋地贴靠着他宽阔的背。

他，名唤屈胤#30849;，有着一张足以令全天下女人神魂颠倒的绝俊容颜，更有着一副健硕迷人的体魄，每每总教人销魂忘我#8212;#8212;更别提，他拥有多不尽数的财富，出众的才干，是太多男人所望尘莫及的。

这样一名各方向条件皆属上上之选的男子，只要是女人，谁不趋之若鹜，巴望得其垂怜？

偏偏，他却看上了她，对她情有独钟……想起他温存多情的对待，她便恍如身在梦境，有着飘飘然的喜悦。

噢！她真的好爱、好爱他#8212;#8212;「嗯？」屈胤#30849;淡应，回身对上她无尽痴迷的眼神。

哧！这就是女人。

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讽笑，自唇角隐去。

「#30849;，我爱你#8212;#8212;」她失魂般的呢喃。

然而她却没察觉，他不经意蹙了下眉。

又是这句话#8212;#8212;一句他听得生腻、无聊至极的话！

有多久了？他回想，从第一眼看到她至今，好像还不满半个月，实在太容易到手了。

突生的厌烦袭上心头，女人全都这副德行吗？不具挑战性的游戏一直玩下来，很难不生厌。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特别点的女人吗？

女人，总爱强调真心，却忘了，心，不是每个人都有。

「然后？」他不带任何表情地接口。

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已经在幻想他抱着她惊喜交织的衣情了。

「哦？」屈胤#30849;这回的反应更冷淡了。

他怀疑，这女人有让他开心的耐？

「我#8212;#8212;」她垂下庇头，喜盈盈地低道：「我怀孕了。」

「怀孕？」她所预计的欢呼声并没有响起，他只是挑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平静。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她仰起头，看向沉默的他。

「为什么不喝药？」屈胤#30849;的声章是一贯的低柔、平和，眸中、却不合理地漾着沁冷寒光。

「我知道你疼惜我，不忍心让我承受生产的痛苦，但是屈家不能无后呀！你对我这么好，为你受点苦算什么？所以#8212;#8212;」

「所以#22963;便自作主张，不经我的同意，便将药倒掉？」

怎会？她竟觉得他此刻的温柔很教人毛骨悚然？

一抹笑自屈胤#30849;脸上扬起#8212;#8212;不具任何温度，笑意甚至未达唇角。「想听听我的回答？」

「我……」在那清冷的眸光下，她没来由地瑟缩了下。

愚蠢的女人！她真以为他是心疼她？

呵！错了，大错特错！因为她不配孕育他的子嗣，他也不需要任何女人来为他孕育子嗣。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很轻、很柔，宛如悄话呢喃般，一字字清晰地说道：「打、掉、他！」

「你#8212;#8212;」她当场错愕地瞪大了眼。

「很意外？」他眼也没眨，那口吻如此稀松淡然，好像讨论的不是一个小生命的去留。「我说#8212;#8212;打掉他！别再让我讲第三次。」

她简直不敢置信，居然有人能用如此温存醉人的嗓音，去说一句残酷至极的话，而这个人，还是她打算挚爱一生的男人……「胤……胤#30849;……」她傻了，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屈胤#30849;拉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细软柔荑，无动于衷地下床穿衣。

「今天之后，我不想再看到#22963;。」

游戏结束了，一如以往，他是最后的赢家，她已无留下的必要。

千算万血算，也没算到结果竟会是如此，她本以为，他会更加的珍爱她才对……不！这怎么可能！他说过，他极喜爱她的……前一刻，两人才热烈难分的缠绵过而已呀！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转眼之间，他就像换了个人，冷酷得令她感到陌生。

「还是不懂吗？」掏出难得的「善良」，屈胤#30849;好心地为她解惑，让她当个明白鬼。「交了心，便注定了#22963;的落败，我要的，是征服的快感，至于你那颗无足轻重的真心，我不稀罕。」

尽管是在此刻，他的嗓音，依然低沈醇柔得引人迷醉#8212;#8212;「你……你怎么可以……」她不敢相信，这些天来的浓情万般，竟只是个假象，同时也只是一则美丽、却也残酷的游戏？

为什么她从来没发觉，他竟是这么的冷血？

心，陷入了冰窖，一股恶寒，冻得她浑身发麻，更多的恐慌涌了上来#8212;#8212;不，她不能失去他！

也或者，她根本不曾拥有过，但，这些她都顾不得，只因她已义无反顾地交付了所有，身、心、灵魂……她陷得好深、好深，若一切成空，她再活不下去，她真的会死！

「不要抛弃我！」忧惧的泪滚滚而落，她惊急迫：「我不在乎的，我真的不会怪你，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也没有关系，我……」

「#22963;好像还没开窍。」他址下她死抓着他的手，吐出的话语，字字犹如冰珠。「不是#22963;在不在乎，而是我根本就不打算要#22963;！」

女人#8212;#8212;呵，逢场作戏，调剂身心还行，若要留一辈了，那便是一种蠢到极点的行为了。

衣袍随意一拢，他没多看她一眼，拉开房门，一步步走入夜幕中。

一段游戏的结束，仅代表一项涵义：下一段游戏的开始。

该去洗净她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了，对他来说，任何一名女子的气息都使人难以忍受，他从不会让它陪他过夜。

搅着他冷漠决绝的步伐，她的灵魂，撕成片片，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那一刻，她终于顿悟#8212;#8212;爱上这个宛如魔魅的男子的女人，唯一的下场只有一个：比死更痛苦！

※※※

炊烟袅袅。

一名妙龄女子在厨房中忙碌地穿梭者，一会儿添柴火，一会儿看顾炉上正以细火精炖的食物，连细细的汗珠由额上滑落都无暇拭去。

这是一道窈窕娇娜的身形，莹白的肌肤，是所有女性所欣羡的似水柔嫩，合该也是属于绝色佳丽，只是，若真细看，那细致的身躯，却没有不凡的脱俗之容相衬，只因，一块暗色胎记，占据了她脸庞的四分之一，显得极为刺目，也毁了所有的美好。

任何人，只消看那么一眼，谁还有心思再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刻？

然而，这片胎记，是与生俱来的，她知道自己生得并不好看，有时，她会想，是不是正因如此，所以生她的爹娘才会嫌弃她、不要她？

孤儿的命运，没让她自怨自艾，旁人的侧目，也没让她自暴自弃，她知道自己可以活得很有尊严，即使用婢，也能过得自在，那些眼光伤不了她。

「丑丫头，#22963;还在磨蹭什么？送去少爷房里的糕点弄好了没？」一声尖锐的呼喝声贯入耳膜，她一时没留意，小手烫了一下。

抽回手，忍着痛，她迭声应道：「就快好了。」

一声丑丫头，并没令她太过感伤，她早习惯了。

一名弃儿，没有名字是否是理所当然的事呢？别人如何，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她从来没有一个足以代表白己身世的姓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8212;#8212;也或许有，只是不在她的记忆中。

打从她晓事以来，一个「丑」字便一直跟随着她，成了她的代称词，久而久之，有没有名字似乎也不再是件多重要的事，反正用不着。

加快了手脚，她赶忙将手边的糕点备妥，弄上精致的小碟。

「弄好了。」她恭恭敬敬地奉上。

厨房的女管事瞪了她一眼。「弄好就快送到观风苑去。」

观风苑？她愣了下。

那不是少爷住的地方吗？

「可是#8212;#8212;」她从来没离开过厨房呀！

外头的事，一向轮不到她，进到府里三年，她一直都在厨房帮忙。大伙儿总讥笑她丑，还是别到外头去吓人的好；再不然就是说，少爷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天姿绝色，美得像仙女一样，她呀！

最好安安分分地侍在厨房，免得自惭形秽。

所以，不论是接待外来访客，还是端送茶水、膳食到少爷房中的婢女，都颇具姿色，而她，一向只适合干粗活。

「叫#22963;去就去，哪来这么多话。」张大娘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大伙儿都忙得不可开交了，#22963;以为#22963;是少奶奶呀？想有清闲

命？」

「是。」她低低应了声，不敢再有第二句话。

「送了糕点就快回来，免得碍了少爷的眼，当心讨皮肉痛。」

张大娘不忘交代几句，在所有人眼中，她一面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知道了。」端着托盘，她闪身出了厨房。

但是不到一刻钟，她就后悔了。

观风苑该往哪儿走啊？一向只在厨房一带走动的她，对整个府邸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这会儿#8212;#8212;惨了，迷路了。

「真是的，房子没事盖这么大间做什么嘛！又没那么多人可以住，简直是折腾人……」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面做着该往左还是往右的「人生抉择」，一个不留神，迎头撞上了一堵人墙。

「唔……」好痛！这人的胸膛是铁做的啊？她长得已经够「可歌可泣」了，要是再塌了鼻子，那就真的连鬼都不领教。

屈胤#30849;伸手扶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肩，给了他极舒服的触感。

打不远处，他便隐约见着她摇头晃脑、自言自语的娇憨模样，正觉得有趣时，她便一头撞进了他怀中。

他很少这么轻易地让女人勾动心绪，仅是再简单不过的接触，却让他恋上这道柔软娇躯栖于他胸怀的契合滋味。

而他甚至尚未看过她的容貌。

她揉揉发疼的秀鼻，本能地抬起头看向这个有着比墙壁更硬的胸膛的人，这一看，当下毫无预警的「哇#8212;#8212;」一声，叫了出来，还跳开一大步，两眼瞪得好大。

「见鬼了吗？」屈胤#30849;不悦地道。若不是对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她这表情真的是和见着鬼魅魍魉没什么差别。

「不……不是。」她吞了下口水，瞧得目不转睛。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活么俊的男子？两道极富个性的眉，浓淡适中；宛若寒星的黑眸，漾着点点幽光，蕴涵无尽冷魅、引人沈沦的力量；刚毅直挺的鼻梁下，是略显冷情、却也同样完美得无懈可击的薄唇……她甚至找不到任何句子足以道尽他的出色眩目，他就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在这张犹如刀镌的出众容颜上，刻划着无与伦比的绝俊完美，找不到一丝缺憾。

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你……长得真好看。」不知不觉，她心头的惊叹化诸言语。

屈胤#30849;冷眉似有若无地一挑。

又一个花痴。

他该觉得厌烦至极才对，毕竟这样的话他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很难解释的，他唇角竟勾起一抹兴味，直想逗逗这名小丫头。

也许是因为她那股纯真、不含任何杂质的钦慕吧！

低下头，他首度正眼打量这名娇小人儿。

她有一副极好的体态，抱起来应该很柔软舒适，想必也该有着出水芙蓉的美貌……然而，往上移的视丝却接触到那张不若想象中完美的脸蛋，屈胤#30849;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

是失望吗？不管是谁，想必只消见着一眼，绝对不会再有深入探索的兴趣，然而，他并没有将目光移开，如果不去看那片碍眼的痕迹，她其实有着极秀致清雅的面貌。

但，那又如何呢？他撇唇冷笑。

女人最重要的是身体，只要尝起来的滋味够美好便成，至于是美是丑，熄了灯不全是一个样？

「口水擦一下。」冷不防地，他丢来一句谑言。

「啊？」她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唇色。

乱讲，哪有什么口水！

「你骗人！」她噘着小嘴指控。

「未雨绸缪呀，#22963;看得两眼发直总假不了吧！」他很不客气地加以嘲笑。

「你……你这人真可恶。」她又不是故意的，借她多看一下会死啊？小器鬼！

「我绝对不是什么善良老百姓，记住。」屈胤#30849;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指控。必要时，他可以完全没有人性。

她偏偏头，不甚明白。

怎会有人说自己坏呢？而且还叫人家记住，真是怪人一个。

「#27448;，你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问道。

她才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好想交这个朋友。

「我？」英挺的眉挑了起来，这下，他终于肯定，她是真的不晓得他的身分。

这可好玩了，整座府里曲，居然还有不认得主人的小丫鬟？

他扬起带点恶意的微笑，逗弄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22963;？」

她一下子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才不满地道：「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器啊！说一下又不会怎样。」

「说是可以，不过嘛#8212;#8212;」屈胤#30849;存心吊人胃口地顿了下，才又慢吞吞地接续道：「能让我报上人名的女人，只有两种：一是芙艳不可刀物的红粉知己，二是我未来的老婆。」

说完，他邪己魅地瞥了她一眼。「#22963;是哪一种？」

他的话令她泄气地垂下肩头。「算了，你不用说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屈胤#30849;扬眉，真不好玩，还以为她会死缠活追呢！

「因为我两样都不是，所以也不指望和你做朋友了。」

这女人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朋友？」他细细玩味着。「什么朋友？」

她眨眨大眼，小脸迷惑。「朋友有分很多种吗？」

屈胤#30849;嗤笑。

在他眼中，女人只分三种：一是别人的女人，二是他的女人，三是他不要的女人，而这当中，绝对没有归类在「朋友」的那一种！

「#22963;想跟我做朋友？」他反问。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从来只有他要不要，可不容许他人有想不想的余地。

「因为你很不好相处。」

屈胤#30849;大笑。这女人够坦白！

他发现，他对她的兴趣愈来愈浓厚了。

「我在批评你耶！」怕他听不懂，她还加以提醒。他怎么可以被骂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知道。」

「那你要觉得很惭愧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屈胤#30849;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居然存在着有如白纸一般单纯天真的女孩，无瑕剔透的灵魂，宛如初生婴孩，全无心机。

「惭愧？不，我骄傲得很呢！」他存心和她唱反调。

「你……我不要跟你说话了。」这人很难沟通！

她转身想走，才又突然忆起迷路的惨痛事实，只好又回过头来。「喂，你知不知道观风苑要往哪边走？」

「#22963;不是不要跟我说话吗？」他凉凉地回了句，爱理不搭地。

「你……你……」她气鼓了嫣颊，一双灵活大眼瞪着他。

「要我说也行。」屈胤#30849;不怀好意的眼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东西分我吃，我就告诉#22963;。」

「那怎么行！」她想也没想就回绝。

「怎么不行？」用着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他伸手拈了块糕饼往嘴里送，让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8212;#8212;哎呀！哪有人这样的！」她惊叫连连，跳开好大一步，像维护什么宝贝似的，以着拚死捍卫的姿态远离土匪。

「这是要送到少爷房里去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偷吃了他的东西，你就完蛋了。」

义正辞严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极了，戏弄这个小女孩会让人乐此不疲。

「有什么关系！吃个一、两块，他又不会发现。」说完，他又想伸出魔爪。

「不行！」她大叫，并且很用力地瞪着他，屈胤#30849;一点也不怀疑，他要再靠近一步，她绝对会和他拚命。

「是#22963;不让我吃的，到时，#22963;就是求我吃，我都不会理#22963;哦！」他语出威胁。

她的回应是#8212;#8212;给了他一记俏皮可爱的大鬼脸。

她会求他吃？哼，没想到男人也爱作白日梦。

他耸耸肩。「不信就算了，我们走着瞧。」

她才不理他呢！转过身，她很有志气地走人。

稀罕什么？就不信她自己找不到路。

「等等！」他出声唤住她，往反方向指了指。「观风苑在那边。」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一时会不定主意要不要信他。

这爱计较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好心了起来？

屈胤#30849;敛眉，#33202;#33202;这表情多悔辱人，居然用斜眼瞟他！

「往这条路直走，尽头左转，顺着长廊走下去，要是还到不了观风苑，我头剁下来让#22963;坐。」她这眼神，换作任何人都会和她卯上。

她皱皱小巧可爱的秀鼻，神态娇憨。「你的头会比椅子舒服吗？」

「这个问题，等#22963;见过少爷之后，我们再来讨论。」

一提到这个，她才后知后觉的「哎呀」一声，发觉自己竟和他磨蹭了这么久，赶忙道：「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赶快将点心送过去，少爷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要是害我被骂，一定拖你下水。

「随#22963;。」

这人真是不怕死#27448;！她最后又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这么没江湖道义的人呢！」

随着话尾的结束，窈窕纤影已和他拉出距离，渐行渐远。

江湖道义？他倒要看看，她的「江湖道义」长什么样子！

敛去唇畔的邪肆笑意，他转个方向，往左侧的另一条路而去，迅速隐没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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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就说那个人坏心眼！

小丫头噘着唇，一路闷闷地想着。

又迷路了吗？当然不是，她确实是找到观风苑了，他没骗她，但是这个坏家伙却没告诉她，她绕的是远路，要不是路上碰到管家伯伯，她还不晓得自己多走了好长一段冤枉路。

他一定是故意的！真恶劣。

下次见到他，她一定要很用力、很用力地骂他！

绕过回廊，正要再一次抱怨房子盖得太大，害她走得腿酸之时，她正好走到了书房。

厨房的管事大娘好像是叫她送到书房来，没错吧？

她偏头想了一下，决定试试看#8212;#8212;因为她实在不想再走下去了。

轻轻将门推开一道小缝，本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人，没想到#8212;#8212;还真的有#27448;！而且……那身形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哇！是他！

看清楚斜躺在舒适软榻上的人是谁后，她连想都没有，将门推得大开，大步大步地走向他。

「你、你、你……」

「我如何？」终于开窍了，是吗？

屈胤#30849;悠悠闲闲地欣赏着她此刻的诧异。

坦白说，她的意外程度，还远不及他所预料的，他本以为，她会吓得神情呆滞，可没想到，她还能动（虽然是很没分寸地指着他的鼻子），也还找得到自己的声音（虽然只会你、你、你的结巴），不过显然距离他所期许的「呆若木鸡」仍是有一段距离。

然而，在下一句话中，呆掉的人成了他#8212;#8212;「你不想活啦！吃少爷的东西也就罢了，反正我不会说出去，可是你现在居然得寸进尺到连少爷的地方都敢嚣张，要让人看到，你就死定了。」

不#8212;#8212;不会吧？她那颗笨脑袋……还没觉悟？真不晓得该说她单纯还是少根筋，一时之间，他竟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这女人未免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8212;#8212;换句话说，就是空前绝后！

好吧！既然她要白痴，那他就陪她玩到底。

屈胤#30849;慵懒地躺了回去，还故意当着她的面舒舒服服地闭上眼。「躺一下又不会坏掉，紧张什么？」

「不行！你给我起来！」她连拖带拉的，害他差点栽下去。

他没听错吧？她真的是说了「你给我起来」？长这么人，还没人敢命令他，这蠢到极点的小丫头居然#8212;#8212;很好，这下有得玩了。

「别拉了，我起来就是了。」他愈来愈期待看她得知真相后，恨不得自行了断的表情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很有气势地质问。

「#22963;又来这里做什么？」他凉凉地反问。

「我给少爷送点心啊！」想起他强盗般的作风，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托盘往他的反方向移，同时退开了一大步，表情像防贼似的。

「你知不知道少爷去哪里了？」本来是想东西放下就走人的，可是这家伙在这里，她要是不好生看着，不被他扫个精光才怪。

「给我吃一块核桃酥，我就告诉#22963;。」

看吧！这个饿死鬼。

「你想都别想，我还不想陪着你挨皮肉痛。」她才不肯答应，说到这个，倒让她想起他们还有笔帐待算。「对了、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绕远路？」

「因为#22963;蠢。」答得多利落！

闻言，她气鼓了双颊。「那骗一个很蠢的人，你不觉得羞耻？」

「会吗？」

「会！」她用力点头。

「我倒觉得，该检讨的是那个没什么智商、呆得令人叹息的女人，她的愚蠢害我成就感少了很多。」

怎会有这种人，欺负了人还嫌人家是软柿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缺德家伙！

「你人缘一定很差。」她闷闷地道。

「怎么说？」他的确是狂狷孤仿，所以朋友少得用五根手指头来数者都有剩，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嘴巴坏。」

闻言，他才知道她原来是在贬他。

屈胤#30849;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否则#8212;#8212;到时生不如死别怪我没提醒#22963;。」

他说得很低、很柔，她却莫名地一阵心惊，总觉得，他像是在向她宣告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她不懂，她那简单的思考模式，无法理解太多。

多特别的小丫头。屈胤#30849;定定地望住她，他的下一段游戏，早已悄悄展开#8212;#8212;她太纯，纯得不染一丝人世间的丑陋，是那么的超脱凡尘，多完美的人格与气质啊！

然向，却也因为她这不似凡间人的澄净特质，勾动了他体内沈蛰的魔性因子，邪恶地叫嚣着欲沾染她的纯净，夺去她不解人间愁的无邪。

是偏执还是激狂？屈胤#30849;不想为自己的人格作解析，这女人挑起了他噬血的征服欲，在掠夺的过程中，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道德良知不在他眼中。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而，无疑地，他依然会是最后的赢家。

「干么……这样看我？」他的眼神害她心里头直发毛。

他微笑，极尽温柔地。「在想，什么样的名字，配得上#22963;。」

闻言，她移开视线，有些失落地道：「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原是不甚在意的，可是面对他，很难言地，她头一回强烈地希望有个名字，一个代表自己、能够由他口中喊出的名字……这样的感觉很怪，以往不曾有过，那是迟来的自卑感吗？

「不肯告诉我？」无妨，对猎物，他多得是耐心。

她知道他误会了，张口正欲解释，突然加入的声音却快了她一步#8212;#8212;「丑丫头，#22963;怎么还在这里，张大娘找#22963;找得准备剥#22963;的皮了#8212;#8212;」

是刚才的管家伯伯。

她正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的管家已经发现屈胤#30849;也在场，赶忙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少爷？在叫谁呀？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三个人……她一脸困惑地随着管家的视线住后看去，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当下，小脑袋瓜「轰」地一声，炸得嗡嗡作响，千般思绪粉碎成片片。

她傻了，小脸一片空白，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他、他、他……是少爷？那他为什么不早讲？还有，稍早之前，她又对他说了什么？

每回想一句，她就恨不得扭下自己的头，狠狠踹个两脚。

真是猪脑袋啊！有哪个当下人的，会有如此不凡的气势？她为什么不早点警觉，还多方对他言行不敬，难怪他说她虫，原来不是无的放矢。

呜……现在她该怎么办哪？

很好，他如愿了。

果然是「呆若木鸡」，这回错不了了吧？

屈胤#30849;闲适自若地看着她由一脸的痴呆样，到逐渐接受事实，最后是悲惨得像要死掉……「呃……少爷……」一旁的老仆人不解于两人的「凝眸相望」，出声唤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张大娘急着找她，所以……」

屈胤#30849;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仍旧定在她身上。「从今天开始，这丫头留下来伺侯我。」

「啊？」

「有疑问吗？」冷眸一抬，不怒而威的冷峻教老管家不小心抖了一下。

咽了咽唾沫，管家战战兢兢道：「没有，老奴告退。」

当房内再度只剩两人，屈胤#30849;望着几乎吓掉了三魂七魄的小女人，嘲谑道：「#22963;那盘点心还打算再端多久？手不酸吗？」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急急忙忙送上前。「少爷请用。」

「不了，我怕某人和我以命相拚。」戏弄了人家还刻意加以嘲笑，实在是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她红透了双颊，却没胆让抗议出口。

「奴婢该死，不该冒犯少爷。」

然而，她愈是手足无措，他愈是有着恶意逗弄的畅快。

「那我可以坐下来了吗？」顿了顿，存心让她无地自容般，屈胤#30849;又补上一句：「现在不会再有人死拖活拉，害我跌下去吧？」

她头摇得几乎快掉下来。「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心急地想解释，没想到才刚跨出一步，却不小心勾到椅角，踉跄了下才稳住步伐，但是……看着自手中抛飞出去的盘碟，再看看散了一地的糕点……她傻了眼，欲哭无泪。

很好，这叫罪加一等，这下她要是不死，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屈胤#30849;要笑不笑地睨着她。「看来#22963;还是不怎么甘愿给我吃。」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自认不够聪明的她，实在参不透其中玄机。

双膝一弯，她慌乱地跪了下去。「奴婢大意，甘心领受责罚。」

「我说了要罚#22963;吗？」

「啊？」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据说赏罚分明、冷面无情的少爷却不罚她？这怎么可能！

「把#22963;的名字告诉我，其余的就一笔勾消，如何？」

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傻愣愣地望住他沈晦幽魅的眼瞳，猜不透他的心思。

「呃……我……」

「这很值得为难？」他盯住她困#27340;的面容。

「刚才……你应该听到管家伯伯……」她支吾地道。原本就简单的小脑袋瓜，一下子找不出适合的词汇解说。

「是的！我有听到，但他并没喊#22963;的名字。」顿了下，屈胤#30849;挑眉看去。「#22963;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他的话令她羞惭地轻摇了下头。

就算有，也没人会喊，渐渐的，便被遗忘在岁月的洪流中，所有人早习惯了以「丑丫头」称之，连她也是。

屈胤#30849;无声蔑笑。

的确，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丫头，没有名字也不是件多意外的事，反正身分轻贱，没人会当一回事。

遇上她，算是意外吧！而她又正好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陪她玩玩又何妨？

「起来吧！」他单手扶起她，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既然要毁掉一个人，又怎能不给点补偿，否则，如何让她甘心送上自己来让他毁？

这该算是残酷的温柔，还是温柔的残酷呢？

与其指责他，倒不如怪女人人蠢，一场游戏中，如非两厢情愿，又怎玩得下去？

修长的食指，轻抚过她面容上那道刺目的良迹，带若无尽坚决的意念#8212;#8212;他，将给她前所未有的甜蜜，让她幸福得不舍得死去；

同时，也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噬骨凄绝的痛苦，让她连一刻都不想再活下去！

她望着他。明明，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然而，一阵寒意却没来由地窜上她心头。

「少……少爷……」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好怪、好……不安。

「用不着这么诚惶诚恐，往后我们还得天天见面。」

「你#8212;#8212;是说真的？」她本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一思及以后可以常常看到这张出色不凡的脸孔，她的心跳便不受控制，跳得好快、好快……「我还以为#22963;虽然杆成了石像，但听觉仍是正常的。或者……」瞥了她一眼，他不疾不徐地又道：「#22963;情愿回去让张大娘剥皮？我不以为#22963;这一身细皮嫩肉剥掉之后还能剩什么。骨头吗？」

缺德的人就是这样，随便几句话都能损人。

「才不是。」她皱皱秀鼻。「张大娘声音好尖，像巫婆，每次被她吼完，耳朵都嗡嗡嗡地一直叫，头好昏，我情愿留下来伺候你。」

巫婆？亏她说得出来！

屈胤#30849;哼笑。「所以和我这个爱计较、人绿差、嘴巴又坏的人四目相对，就不觉得委屈了？」

「呀！」哪有人这样的！她都已经够丢脸了，还老拿那些话讥笑她，他是不是打算取笑她一辈子啊？

※※※

高朋满座的茶楼中，一座精致的厢房被隔绝于扰攘喧嚣之外。

两名气质迥异、却同样卓尔不凡的男子置身于其中。

微敛起冷魅幽邃的眸子，屈胤#30849;轻执玉杯，慵懒地啜饮杯中琼浆，尽管只是再不经意的动作，仍是散发着致命而魅惑的气息。

对面的男子颇富兴致地研究着。

一个人，居然能随时随地都那么要命地吸引人，幸好现下没有女人，否则，三魂七魄不全被勾了去才怪。

可偏偏，这家伙总是将女人视为最下等的动物，鄙夷、并且不屑，真不晓得什么样的倾城红颜，才能教他恋上。

换言之，这屈胤#30849;就是生来伤女人心的。

「看什么？」一记冷眼丢了过去，屈胤#30849;对上朱玄隶探测的目光。

朱玄隶不以为意地摊开手中的折扇轻摇几下，换了个角度继绩欣赏他的「姿色」。「我在看貌胜潘安、冠绝古今、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盖世美男子啊！」

「无聊！」屈胤#30849;哼了声，不打算理会这个老是没个正经的多年挚友。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长得帅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的，让我多瞧几眼会死吗？小器的家伙！」尽管口吻嬉笑不羁，从朱玄隶身上仍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无与伦比的优雅尊贵，不难想见其尊荣。

「堂堂临威王爷，难不成有断袖之癖？」

遭人一阵奚落，朱玄隶却不见愠色，仍是一派悠闲。「如果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当个汉哀帝追随者又有何妨？」

「不要拿我和女人比。」屈胤#30849;嫌恶地皱了下眉。

「还是这么排斥女人？」

屈胤#30849;以一声冷哼作答。

「别这样嘛！你不觉得美人极为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尤其千娇百媚的女人，她们能带给你的快乐，想必你也知之详，那么，若是一边抱着人家，占尽了便宜，一边又还拚命地嫌人家，这样的行为你不觉得实在可耻得令人唾弃？」尽管同样的话题都快说烂了，一有机会，朱玄隶仍是不忘「晓以大义」一番。

会和屈胤#30849;成为莫逆，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来丢脸，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8212;#8212;技院。那时，他正和里头的红牌名妓打得火热，然后呢！也不晓得是打哪儿冒出了一名恶霸痞子，看上了他怀中娇滴滴的大美人，嚣张地拿钱来砸死人，士匪似的嘴脸，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而他，自是当仁不让喽！比钱财，他还怕砸输人家吗？

倒不是说他对那名女子有多眷恋，而是#8212;#8212;攸关男人的面子问题嘛！

没想到，那人简直没品至极，一吆喝，随身的打手一个个全涌了上来，还真亏他拳脚工夫不马虎，否则，怕不真成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当有人乘他大意，由身后偷袭的当口，冷眼旁观的屈胤#30849;顺手化解了他的危机。真的是「顺手」哦！这家伙酷得要命，嫌百花楼的酒难喝，随性砸了出去，刚好就「很不小心」地砸到了他身后的痞子，那力道，足以将一个硬汉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叫娘。

那时，他看着对方抱着被砸出一个大洞的头哭天抢地，很疑惑地问他：「酒难喝也没必要砸得这么使劲吧？」怪吓人的。

屈胤#30849;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总该有人为我的不痛快负责。」

言下之意，合该算那家伙倒霉，坏了他品酒的雅兴。

朱玄隶朗声大笑。这位仁兄有个性，他开始有交朋友的兴致了。

他不请自来，很大方地坐了下来，径自斟了满杯。「想喝酒是吗？我请客，阁下大可喝个痛快，免得下一个被砸烂脑袋的人成了我。」

屈胤#30849;没表示什么。默默喝他的酒。

在那之后，朱玄隶成了挥之不去的苍蝇一只，时时打他面前冒出，死皮赖脸得让人很想扁他。

只是很奇怪，他的冷言冷语兼千年冰块脸，就是冻不熄朱玄隶满腔热情，直到被烦得受不了了，他才冷讽着对他说道：「临威王爷苦苦纠缠我一介升斗小民，究竟是何用意？」

朱玄隶愣了下。

早在离开百花楼之后，他就摸清了屈胤#30849;的底，没想到对方亦然，而且还不将他#28892;赫的身分放在眼里，一点都不买他的帐。

这屈胤#30849;不简单！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下，不缠他到底，他就不叫朱玄隶。

不介意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依旧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而且还自得其乐，脸皮厚得完全不觉得那是丢人现眼的行为。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真觉得自己很犯贱。

不过，倒也不是没代价啦！至少，这家伙总算良心发现，肯「垂怜」他了。

为何会这般执着地与屈胤#30849;相交？若要他说，一时之间，他也很难分析出个所以然来，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很难形容的，谁教他打第一眼开始，就好死不死地对屈胤#30849;欣赏毙了！

像屈胤#30849;这种孤绝冷情的男子，一颗心是全然不具温度的，但是若能认他认定，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事。

这样的个性，实在很偏激，难说好或不好，他冷傲得不将世间的一切看在眼里。

知心相交的朋友，他朱玄隶，算是唯一。

而倾心相恋的红颜……不晓得是哪个幸运的女人，过程也许辛苦，可一旦让他交了心，那便是绝对的痴狂与执着。

这也是屈胤#30849;令他激赏的原因#8212;#8212;一名标准的血性汉子。

「可耻是吗？这也是向某人学的，你不晓得什么叫『血缘』

吗？」冷到骨子里去的讥讽，字字带着剧寒，拉回了朱玄隶游离的神思。

他回眼瞧去。「你又含着冰块说话了。」

「没办法，我这个人无血无泪，天生就是个冷血动物。」

「为了一个糟老头，划不来吧？」

「你又怎知，我纯粹是为了报复，而不是天生卑劣？」

「这么说来，我也很卑劣了？」朱玄隶一脸苦恼，陷入愁云惨雾中，煞有介事地摆出自认为最羞愧的表情。「怎么办？我没有一个纵情荒淫的老爹，老娘也没因此而被气死，更没有一段孤寂凄冷、可悲复可叹的童年，我该怎么为我的不健全人格脱罪啊？」

屈胤#30849;沈下脸。「你觉得这很有趣？」

哦喔！台风了、打雷了，变天了……「好可怕哦，吓坏人了。」朱玄隶意思性地抖了两下，然后神色一换，嗤哼道：「你少来了，摆那什么死人脸？欲求不满啊！不是我要说你，为了报复这咽不下的一口怨气，弄得自己的心情无时无刻处于恶劣状态，实在很无聊。」

「这丑陋的世间，本来就没有太多令人心情愉快的美好事物。」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朱玄隶很用力地抗议着。「就拿我来说好了，你不觉得我很可爱、很迷人、美好到了最高点吗？」

「嗯哼！」屈胤#30849;睇他一眼，不予置评。事实上，他是在怀疑，他怎么有办法忍受这恶心的男人这么多年？

什么态度！居然斜眼看人！

朱玄隶摇头，算了，暂时不和他计较。

「你打算就这样和你老头斗到死吗？」

「或许。」屈胤#30849;的口吻淡得彷佛与他无关，只因那人的存在与否，并不是多重要的事。

呵！多凉薄的亲情，他的心，早在幼年，看着母亲含怨而终时便已死绝。

「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能令你留恋？」明知这问题有多蠢，朱玄隶还是禁不住想问。

「你在说你吧？」冷肥一挑，屈胤#30849;的脸上似有若无地掠过一谑笑。

朱玄隶为了一名不知其名，也不知来自何处的女子念念不忘、「寸身如玉」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

闻言，朱玄隶立即变了脸色。可恶！这家伙敢嘲笑他！

「屈胤#30849;！你就不要栽在女人手里，否则，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表情！」若有那一天不嘲笑死他，他朱玄隶下辈子宁可投胎成女人任他玩弄！

奇怪，乍闻此语，屈胤#30849;的脑海竟不期然浮现一张不甚完美、却十足纯真的脸庞……「是吗？」他喃喃自言，突然冒出一句：「玄隶，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女人，可以是绝对的单纯无邪，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机，就像白纸般地纯洁无瑕。」

「你的新欢？」朱玄隶有些许讶异。

屈胤#30849;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知凡几，他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及，因为无足轻重，所以也不认为有讨论的必要，而这回……看来似乎很有趣。

「应该说，新的挑战。」

「啧，真无情。」

一向都是这样的，只要屈胤#30849;看上的人，可不会理会对方是黄花闺女还是放浪婊子，他狂热于过程中的掠夺，不仅是身，更是全然的灵沈沦、失去自我。

掠夺的过程中，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温柔地道尽醉心情话，决裂时，也能眼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在他面前死去。

曾经，就有一个愚蠢女人，天真地以死相逼，以为他会有些许眷恋，毕竟，两人曾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没想到，他就这样看着她刮破手腕的血液在他面前泛流，直到她只剩一口气，芳魂即将幽幽飘离，他才冷漠地唤人前来收尸，朱玄隶还没看过有谁能比屈胤#30849;更冷血的。

当然，那名女子最后并没死成，可也从此绝了念，心如死灰。

这般强势、俊美邪魅的男子，最是能让女人爱得痴狂惨烈，而爱过之后，便是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真的很造孽，有时连他都觉得，这恶劣的家伙该下十八层地狱。

虽然，女人一个换过一个的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光风霁月，但差异在于，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又该敬而远之，朱玄隶一向区分得很清楚，这样应该算很有道德了吧？

况且，他认为美人生来就是要让男人宠的，他只会给予无尽怜爱，而屈胤#30849;呢？给予疼宠的目的，竟是为了日后生不如死的折磨，真是差劲透了。

相较之下，他就觉得自己善良得不得了。

然，偏偏，就有一群女人不怕死地硬要挑战那颗结冻又结霜的心，明知危险仍爱飞蛾扑火，那么粉身碎骨也只能说她们活该了。

「能让你视为挑战的女人，想必不简单。」朱玄隶不免心想：唉，又一个女人要倒大楣了。

「是啊！她很特别，特别到#8212;#8212;值得我花心思去收服。」

「哦？是艳冠群芳，还是绝丽无双？」若是，那他这个观尽天下美人的风流情圣可得瞧上一瞧，以免有遗珠之憾。

「不，她并不美，真正挑动人心的，是她那双眼，彷佛能摄人心魄，澄亮明灿得有如一汪清池，一如她不染俗尘的纯洁灵魂。」

不曾见他如此用心地形容一名女子，朱玄隶惊异地瞅着他瞧，好像他头上突然长了角。胤#30849;该不会动心了吧？

嘿！这可有趣了。看尽天下姝绝佳丽，依然心如冰铸，没想到一名平凡的小丫头倒让屈胤#30849;动了凡心，他有预感，事情会很好玩。

「然后呢？」朱玄隶又问，他正在兴头上呢！

「这样的纯洁太碍眼，这世间，本来就该是残酷丑陋的，所谓的美好，只是笑话一则，我会让她恨之欲绝、怨之欲死，再也无法保有柔软纯善的心灵。」屈胤#30849;冰冷地道。

这人有病啊！没药救了。

「喂，屈胤#30849;，我发现你很变态耶！人家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又碍着你什么了？她又没得罪你，你干什么一定要毁了人家？」朱玄隶不以为然地叫道。

一抹阴晦的眸采飘过屈胤#30849;的眼瞳。「对！这就是我#8212;#8212;不可理喻的偏执。」

「你#8212;#8212;算了，我不要跟你说了。」反正一定没结论。

只能祈祷那名无辜女孩够聪明，别步上以往那些女人的后尘，拿身、心、灵魂来陪葬。

因为他很清楚，那代价将是难以言喻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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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况真的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平日最不受重视的小小丫头竟然也能咸鱼翻身，跳脱灰头土脸的厨房，转移阵地去伺候少爷，这对所有人来讲，可说是求之而不可得的待遇呢！

能够日日与俊伟不凡的少爷四目相对，真是让一群俏丫鬟们嫉妒得差点胃出血。

当少爷的贴身丫鬟是件极轻松的工作，平日除了伺候少爷的饮食起居之外，其余的时间便天人地大、随她高兴怎么混就怎么混。

若是少爷正好有事在忙，或者出去办事，那更是「家里没大人」，逍遥快活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这等际遇，教所有人看得好眼红。

虽然，她曾听几位在府里待得比较久的长辈说，少爷十分严厉，要她凡事谨慎，别触怒少爷。可她瞧也不会呀！她觉得少爷人很好，一点都不难相处，像上回她说他爱计较、难相处，还讲了他好多坏话，他都很大方的原谅她，为什么大家都把他说得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他们一定是误会他了，下次见着大叔、大婶们，她一定要跟他们讲。

端着冰镇银耳汤前住书房，她边想，一边很笃定地告诉自己。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就是不喜欢有人冤枉少爷。

走着走着，书房已然在望。

这阵子，她已经比较不会迷路了，刚开始，少爷老是等她的饭菜等到饿扁肚子，可是他都没有怪她哦！连骂一句也没有，害她觉得好愧疚。

但是他会笑她，而且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嘲笑。

像刚开始那几天，他会说：「终于来了？再晚一点，#22963;大概正好赶得及给我扫墓上香。」

什么嘛！她不过才晚一个时辰，哪有这么夸张。

再过几天，他又会说：「真可惜，沧海没变桑田，而我，还是没饿死耶！」

再接下来，他会讪笑着告诉她：「不错嘛，有进步了，我还以为我会等到海枯石烂呢！」

直到最后，她小小的脑袋瓜终于能准确地记住观风苑的方向及建筑结构，并且准时将饭菜送到他面前时，他竟然用力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然后见鬼似地看着她。「不会吧？我明明没饿昏呀！怎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象？」

好侮辱人对不对？彷佛她得蠢得像猪一样才正常似的。

要知道少爷已好久没在正常时间吃上一顿饭了，所以她当然能理解他看着饭菜，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的模样。

再者，要换作别人，对于不太精明的她，绝对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哪能放纵她这么久，可是少爷都没有，虽然嘴巴坏坏地老爱取笑她，但他对她是真的很包容，所以，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不管如何，她真的好高兴能留在他身边伺候他，这么好的少爷，要她伺候他一辈子她都甘心。

「少爷。」她轻唤了声，探进头去。

「没把自己弄丢耶，普天同庆。」屈胤#30849;随意瞧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拉回手边的书册。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少爷别老拿这事儿取笑人家嘛！」她跳了进来，嘟嚷着小嘴抗议。

「当心我的银耳莲子汤。」屈胤#30849;凉凉地丢来一句，顺手翻过下一页继绩看。

「是，奴婢遵命#8212;#8212;」尾音拖得长长地，她皱着俏鼻，神态娇憨地将银耳汤给奉上。

「#22963;这丫头。」屈胤#30849;横她一眼，端过瓷碗舀动银白剔透的银耳就口。

她托着香腮，眨巴着大眼靠近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甜度适中，银耳入口的触感不错，莲子也熬得恰到好处。」

他下了个中肯的评论，然后抬眼看向眼前发亮的小脸。「怎么，#22963;想吃？」

「才不是。」她吐吐粉舌，模样可爱极了。

「是吗？想吃就直说哦！我不是那么小器的人。免得到时口水流满地，那就丢脸了。」

「真的不是啦！」她鼓着粉颊用力辩解。「人家只是想知道我做的银耳莲子汤合不合你的胃口而已。」

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他把她形容得像贪吃鬼一样，好没面子。

「这是#22963;做的？」

「对呀！」她甜甜笑着。

不知名的光芒从屈胤#30849;脸上一掠而过，快得无法捕捉。

小丫头春心荡漾了呢！

这种事，她其实只要交代厨房一声就行了，然而她却有了亲自为他准备一切的心情，谁能说他不是在她心中占有某种地位了呢？

「想讨好我啊？」

讨好？她皱皱秀眉。

才不是，她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很好、很好而已，就算他不是少爷，她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好羞人。

那……算了，顺着他的话讲总没错吧？

「对呀，犯法吗？」

屈胤#30849;玩味似地挑高眉。「大胆的小丫头！光是这句话，就一点也不像讨好，反倒像挑衅。」

啥？这样也算犯上啊？这少爷真龟毛。

「那不然呢？」她偏着头，好伤脑筋地思考着。「你直接告诉我，我该说什么好了。」

屈胤#30849;闷笑一声，这丫头真的是纯到全然不识人间险恶。

「又笑我？」她一直都很怀疑，少爷为什么会指定她来服侍他，他应该知道她这颗小脑袋并不怎么聪明，就算原先不知道，后来也应该受够了才对，可是他还是没有换掉她。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留住他口中这个笨笨的她呢？

后来，总算让她想出一个答案来了：因为她很好玩，每天少爷都要取笑她好多次，多到她数不清。

既然她唯一的用处就是娱乐他，那好吧！就让他笑个够好了，常保持好心情，身体才会健康，她给他笑没关系。

可是她还是很疑惑啊！她又没说什么。

于是，她忍不住问：「少爷，我是不是真的很好笑？」

他一愕。「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看到我，就会把我当呆了一样取笑#8212;#8212;就算我什么郁没做。」

屈胤#30849;抿抿唇，状似挣扎。「一定要说？」

「当然。」她的态度极为坚持。

「那好吧！」屈胤#30849;清了清喉咙。「#22963;不需要做什么，因为#22963;本身就已经是个笑料十足的笑话了。」

闻言，她气鼓了嫣颊。「什么话啊！」

没错啦！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迷糊了点、傻气了点、迟钝了点，再加上少根筋了点，但……也不至于像个笑话吧？真恶劣！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屈胤#30849;突然冒出这一句，听得她一头雾水。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辛弃疾的词，没听过吗？」他深思的眼，似欲望进她纯净的灵魂深处。

她摇摇头。「没机会读书识字。」

「像在形容#22963;。有着不识愁滋味的无忧与纯真。好好保有#22963;那份不染纤尘的清灵无邪吧！这是很难得的。」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只剩欲哭无泪。屈胤#30849;残酷地在心中接绩道。

「这首词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很有意思。」她感兴趣地问着。

他若有所指，一字字意味深远地道：「丑、奴、儿#8212;#8212;」

「噢！」她对「丑」字很敏感，他是不是又想取笑她啊？

想着，她虽然知道他这阙词还没念完，这会儿却失了兴致，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屈胤#30849;倒也没表示什么，深望着她，然后说道：「人人都有名字，#22963;，也想要吗？」

她轻咬下唇，沉默半晌，才轻点了下头。

屈胤#30849;沈吟道：「就唤奴儿吧！如何？」

她讶然地仰起头。是#8212;#8212;「丑奴儿」当中的那个吗？他究竟是何涵义呀？是不是连他也觉得她丑？

「怎么，不好听？」

「不……不是……」能有个代表自己的名宇，是多美好的事，而且还是由他所赐予。她只是弄不懂他的心思……「那就这么决定了。」屈胤#30849;故意不去理会她百折千回的思绪。「这名字是由我所取，#22963;必须永远记住，奴儿。」

一声奴儿，贴上了他的所属印记，彷佛宿命。

她，注定会是他的。

一手轻画过细嫩的脸庞，蝶栖般的低沈柔音温存醉人。「想不想识字？」

「呃#8212;#8212;」像是被雷给劈到，她弹跳起来，瞪大了水灵星眸。

他……他刚才……是不是很亲密的……摸了她一下啊？

他的指尖像是有名不知名的魔力，淡淡的温度留在嫣颊，烧烫的热度持续蔓延，太阳都还没下山，晚霞却全都住到她脸上来了……她怀疑热辣的小脸很快就会着火似地烧了起来。

意乱情迷是吗？屈胤#30849;审视着她，唇角噙起难以察觉的谑笑。

这青涩生嫩的小女孩，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羞怯呢！不过才试探性地小小碰她一下，她就脸红得几乎昏倒。

看来，又是一个无知的小处女。

无所谓，这在他来讲，一点差别都没有。

「我问#22963;，想不想识字。需要再重复第三遍吗？」

「那个……我……你……」他问这个干什么？

小脑袋迷迷糊糊，她本能地道：「想是想啊，可是又没人肯教我。」

「我不行吗？」他问。

「啊？」淡淡的一句话，又教她愣了个十足。

「嫌弃我啊？」屈胤#30849;反问。什么反应嘛！嗟！

「不，不是……」她连连摇头。「我不明白，少爷为什么……」

「那就是#22963;太蠢，怕又被我嘲笑？」

「才没有。」她急忙回道，能读书识字是很难得的，被嘲笑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习惯了。

「可是……少爷这么忙……」

「所以才需要一点消遣啊！」

她努努嘴，皱着小脸。「拿我当消遣？」

「反正#22963;闹惯笑话了。」他答得很大方。

瞧瞧，这是人话吗？好没天良。

「人家才不会，不信你等着瞧，我一定很聪明、很聪明给你看。」一时呕不过，奴儿姑娘下了战帖。

「嗯哼。」屈胤#30849;挑高一边的眉毛，脸上一点也不掩饰地挂上大大的「怀疑」二字。

呜……这少爷怎么这样啦！把人给瞧得好扁。

等着！她要雪耻！她要出一口气，让少爷心服口服！

※※※

然而，不争的事实却证明了屈胤#30849;的鄙视是对的。

「笨蛋！#22963;在鬼画符啊！」就连最基本的永字八法都给她扭曲得难以辨识，她还想学个鬼啊？

算了，对于她，他是彻底绝望了。

「送#22963;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22963;呀，是寡妇死了儿子！」

什么话！奴儿很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人家哪有很没指望，我觉得我今天有进步了。」

「好。请问#22963;进步在哪里？」屈胤#30849;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我……进步在……」声音愈来愈小，奴儿很认真地盯住墨痕未干的纸张，想找出今天和昨天的差别。

啊，有了！

她笑逐颜开地道：「你看，我今天笔划都没少，而且有组合在一起。」

「是啊！比起昨天『分尸』的惨况，#22963;今天能留它个全尸，孔老夫子的确该含笑九泉了。」所以说，要不是他太坚强，早就吐血给她看了。

习惯了他的恶毒，奴儿一点都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道：「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他哀鸣。奴儿姑娘是嫌不够丢人现眼，还是高估了他的坚强度？

「我说奴儿，#22963;饶了我吧！我已经被#22963;笑到无力了。」

「不管，这个很重要，我一定要学好。」奴儿坚持道，态度极为认真。

「好吧，#22963;想学什么字？」他问，大不了再一次笑到腹疼而已。

「你的名字。」

执笔的手一顿，屈胤#30849;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挥墨而就。

第一个字才刚写好，她就开始蹙眉；再来是第二个字，她秀眉打成了死结；第三个字……她垮下小脸，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笔划这么多啊？」奴儿苦着一张脸，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少一点？」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笔划多寡，岂是他能决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连个「永」字都写不好的人，你能指望她什么？

屈胤#30849;叹了口气。「是#22963;自己要学的，要是太难，那就放弃好了。」

「谁说要放弃？我一定把它学好！」

奴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散发者坚毅执拗的光彩，那一刻，屈胤#30849;的心头莫名地一悸。

像要逃避什么，他匆匆别开眼。

要驾驭她的人是他，不是吗？怎么他的情绪反而受她牵引了呢？这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是错觉吧？心，早已宛如一江死水，如何能再有波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毫不起眼、青涩无知的黄毛小丫头。

单纯的奴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专注地埋首练字去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意念：什么字都可以识不得，什么字都可以写不好，就他的名字，她一定要学会。

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将纸上苍劲潇洒的字体映入眼帘，也烙在心底，藏在无人探知的灵魂深处，成为一则羞涩的少女心事。

※※※

隔日。

「少爷，你看。」手边的书看到一半，一张纸凑了过来。

屈胤#30849;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书册，接过那张纸，先是横看，再竖看，最后还倒过来看……说实在的，他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出来没有？」瞧她发亮的大眼，是那么期待地看着他，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在此时泼她冷水。

「#22963;#8212;#8212;等一下，我再研究、研究。」屈胤#30849;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将眼珠子黏在那张画若无数扭曲线条的纸张上头。

「好，你慢慢看。」奴儿可是信心满满的。

「这#8212;#8212;是一个字？」初步研判，好像是这样。

「对。」说着，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那#8212;#8212;」完了，接下来他就是瞪凸了眼珠子，也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可不可以提示一下？」

「不可以。」奴儿噘起小嘴。这么明显的一个字，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好啦，就一点。」他又不是神，什么提示也没有，猜得出来才是奇迹咧！

奴儿歪着头想了一下。「那好吧，它是一个姓。」

姓？

屈胤#30849;微愕地张着嘴。有这么奇怪的姓吗？

仰起头，迎视眼前的小脸，他抿着唇，表情有点怪异，像是想笑、又拼命隐忍的样子。

「是不是#8212;#8212;」他压低了嗓音，很困难地挤出一个字：「康？」

「不对。」奴儿的笑容开始住下掉。

「那#8212;#8212;是周？」

「也不对。」闻言，她的小脸开始僵硬。

「蓝？葛？雷？庞？朱？」搞到最后，根本是天马行空，乱猜一通，甚至就连朱玄隶的姓都暂时借来用了。

「不对、不对，都不对啦！那几个字差那么多，怎么会像呢？

少爷，麻烦你认真点，别敷衍我嘛！」

屈胤#30849;按住发疼的额角。「奴儿，#22963;别为难我好不好？赵、钱、孙、李，#22963;自己挑一个，我真的尽力了。」

奴儿失去光彩的小脸挂满了失望。「我就知道会这样。」她闷闷地道。「还说我呆，你更夸张，连自己的姓都认不出来。」

屈胤#30849;闻言差点栽到椅子下去！

他瞪大了眼，抓起那张纸。「#22963;说这个字是『屈』？我的老天爷！#22963;饶了我吧！奴儿！想笑死我也不能这样。」

说完，他真的不客气地爆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少爷最讨厌了！」她咕哝道，不服气地抹抹脸。「你等着看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写得很漂亮，不让你有机会错认成任何一个字！」

哟！奴儿姑娘不堪奇耻大辱，发下宏愿了呢！

屈胤#30849;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小脸，双唇抿得死紧。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不行！他真的忍不住了！

转过身，他努力地将成串笑意咽回腹中。

少爷的表情好古怪哦！

奴儿眨眨眼，大惑不解地看着背身而去、双肩抖得厉害的他。

「怎么了吗？少爷。」她绕到他面前问道。

屈胤#30849;看了她一眼，又将脸别开，表悄更加怪异。「没有。」

「我不信。不然你不会摆那种表情，好像便秘。」奴儿不死心地缠着他，扯了扯他的衣袖，非要挖出一个答案不可。

屈胤#30849;一听，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笑得肠子几乎打结。

「#22963;……#22963;……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吗？」奴儿不自觉又摸了下。

「#22963;……哈、哈、哈……没怎样，一点也没怎样……」

骗人！都笑得说不出话来了，哪有可能没怎样。

「少爷！」她不依地嚷着。「不要笑了，快告诉人家嘛！！」

「我偏不。」

「少爷！」

「叫祖爷爷也一样。」

「不要这样啦#8212;#8212;」她又移近他一步。

「#22963;不要过来。」屈胤#30849;瞪着她的手。袖口一角已经被她「染指」了，他可不想再扩大灾情。

奴儿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见了一双沾着黑墨的手，再想想她碰了无数次的脸……一瞬间，她恍然大悟，终于晓得少爷在笑什么了！

「讨厌啦，你怎么不早说！」

「我才在怀疑咧！#22963;是把整个砚台的墨水都往脸上倒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奴儿已经可以想象这张脸有多可笑了。

「你真坏心。」看到了也不跟她讲，就会嘲笑她。

奴儿嘟嚷着移开脸，使起性子来了。

「生气啦？」屈胤#30849;凑近她，逗弄道。

「不理你。」昂起小下巴，很有个性地不看他。

没有过比她更嚣张的丫鬟，她似乎忘了谁才是主子。

「#22963;确定？」异样的邪笑在屈胤#30849;脸上扬起，可惜她没看到。

「对。」她坚定地说，她要很有骨气，说不理他就绝不改变心意。

但奴儿却没想到……一双长臂竟由后头伸来，将她纳入温暖厚实的胸怀之中，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立刻绵绵密密地包围住她……像是被雷给劈到，奴儿的小脑袋一片空白。

他、他、他……在做什么呀！

少爷怎么可以抱她？而且还……用很温柔的那种方式抱她……翻转过她的身子，屈胤#30849;的双手一点也不打算离开奴儿的纤腰。「还是不打算理我？」

「呃……」要说什么？她早就失去思考能力了。

凝视她意乱情迷的小脸，屈胤#30849;在心底冰冷地讽笑。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过他所撤下的迷情网，眼前清纯的小丫头也一样！

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最是能让女人芳心迷乱，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我就一直抱，抱到#22963;肯理我为止哦！」

什么？那还得了！奴儿急忙叫道：「好啦、好啦，我理你了。」

「这样啊。」他点了一下头。「那既然#22963;打算理我了，那么应该也不介意让我抱一下才对。」

「怎么这样！你说话不算话，小人啦！」奴儿哇哇大叫。

他并没有抱得很紧，可是她就是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心跳得好快、好快，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再让他抱下去，她都要生病了。

「#22963;呀，傻里傻气的！」他轻笑，微松了手，但仍是没有放开，抬起手极尽温柔地在她脸庞轻拭。

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奴儿眨着盈盈大眼。脸庞上滑动的大手，极轻、极柔，似在呵护什么，那好像是一种叫……「柔情」的东西……害她头昏昏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可是，也不对呀，少爷怎么会……她……噢！不行了，她什么也没办法想，她快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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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奴儿，真的不过来吃点东西吗？」屈胤#30849;含笑的眼飘向趴在窗台边忙了一上午的小女人。

「不要。」奴儿回得好干脆，继续埋头苦干。

「过来嘛，不要再虐待文房四宝了。我特地留了#22963;最喜欢吃的蟹黄芙蓉糕，#22963;不吃我可要吃喽！」他不死心地再度游说。

「当心变成大肥猪。」她凉凉地道，头也没回。

「那也是#22963;害的。我要是讨不到老婆，#22963;得负全责。」

才不会呢！奴儿明白，少爷有好多人喜欢，而且她们都好漂亮，大家也都知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头就直冒酸泡泡，好不舒服。

自从少爷抱了她之后，她就不晓得怎么搞的，每次见到他，心便不听话地乱跳，害她都不敢看他了。

她是生病了吗？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下子酸酸，一下子甜甜的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见奴儿还是不理他，没辙，屈胤#30849;只好主动走向她。

「别费工夫了，#22963;就是写再一百年，也没人认得出那是什么字。」嘴巴坏的人就是这样，一开口便损人。

「你走开啦，不要管我，我一定要把这个字练好。」奴儿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黏到纸张上头。

小丫头在躲他呢！

犀锐如他，又岂会看不出那抹难言的羞涩情愫。

他摇了摇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开口说：「那是笔耶，#22963;当#22963;在会绣花针啊？」

「都一样啦！」

「不一样。」他探出手，将她的中指移到适当位置。「这样才能准确地勾勒出每一道笔划。」

「噢。」奴儿低低应了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吸纳太多属于他的气息，「病情」会更严重。

惨了、惨了，脑袋又开始糊成一团，她快喘不过气了……每次他一靠近她就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想，是笔划顺序的问题。」他突然冒出一句。「#22963;没有一个顺序是对的，难怪写出来的字不能看。」

「呃……」拜托，现在重要的不是笔划顺序，而是她能不能顺利活下去好不好？他干么愈靠愈近，存心和她抢空气啊？她都呼吸困难了。

俯低身子，屈胤#30849;似有若无地贴近她，他的大掌覆上柔荑，极温柔地带领她写着自己的名字。「看清楚哦！」

一笔一划，轻缓地挥洒纸墨间，同时，也深深刻划在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坎上。

奴儿瞪大眼，努力要自己心无旁鹜，将视线死死地黏在纸面上，不去感受其它，要不然，不受控制的心可能会兴奋得跳出胸口。

写呀写的，一个「胤」字都尚未完成，他莫名地停顿下来。

奴儿疑惑地想转头，然而，他左臂却不晓得在几时环上了她的腰，下劲一缩，轻道：「别动！」

短短的两个字，似有无尽魔力，她愣了住。

他就靠在她纤细的肩头上，脸庞贴在她颈侧，闭上了眼，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22963;信吗？我现在只剩一个念头#8212;#8212;就这样与#22963;相偎，再也不放手。」

他、他在说什么啊？是他真的讲了那些话？还是纯粹出于她的幻想？

完蛋了，她快精神错乱了。

「少……少爷……」她结结巴巴地唤了声。

屈胤#30849;微微颤勤了下，旋即松手退开。

「没什么，#22963;继续练字吧！」然后，他头也没回地快步离去。

「少……」他一句话都没向她解释，奴儿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感觉胸口空空的，好像掉了什么……她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很重了？而那些来自于少爷的情绪，又代表着什么呢？

她不懂，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口，她是如此极度在乎着一个人，为他迷乱、为他牵动所有的悲喜……会不会……就因为少爷在她心中变得很重要、很重要，所以她才会这样？那不就是说#8212;#8212;她喜欢上少爷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关系，反正少爷人很好，她可以偷偷喜欢他，偷偷关心他，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

轻轻吐了口气，奴儿在心中悄悄做下决定#8212;#8212;她要喜欢少爷很久、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改变。

※※※

才刚决定要永远喜欢一个人，没想到，他却不理她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管啦！她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可以不看她、不理她、也不和她说话？

「少爷……」奴儿轻道，房里其实已经纤尘不染了，但她就是故意东擦擦、西抹抹，逗留着在他房里不愿离开。

然而她待在这里那么久了，他还是没正眼瞧过她。

到底怎么回事嘛！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视若无睹起来呢？

奴儿的心好慌、好乱，她不要他这样对她。

她并不指望他和她一样的喜欢她，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像以前一像，虽然她会很丢脸，但她情愿被他嘲笑。

「别忙了，先出去吧，奴儿。」屈胤#30849;总算开了口，却是赶她走。

闻言，奴儿僵直了身子。「少爷……为什么赶我？」

明明，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偏偏，出了口的却是这句话。

其实她很想问：是不是她哪里惹得他不开心？还是他觉得她很烦？她如道自己下怎么聪明，他是不是也受不了她了？光想到这里，她就好难过，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那她又怎会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好呢？她也想改呀！只要他肯告诉她。

「没有，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屈胤#30849;仍是不看她一眼。

他的声音好冷漠，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奴儿轻咬下唇，有好多的话想问他，却一句也出不了口。垂下头，她默默地依言退下。

就在同时，屈胤#30849;不着痕迹地投去一瞥，那张落寞伤怀的小脸，并没有逃过他的眼。

无疑地，小丫头动了真情。

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是想探探她感情的深浅。

若即若离、欲拒还迎的方式，最能折磨女人的芳心，而事实也证明，他用对了方法。她太纯了，纯到不晓得该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轻易地便任他瞧了个一清二楚。

稚嫩如她，怎会是他的对手呢？

她也许还不晓得吧！她已一步步走入足以颠覆她的痛苦深渊之中！

※※※

人声悄寂的午后，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便只剩沙堆上划动的稀疏声响。

一笔一划，奴儿专注地在沙地上，写下模糊难辨的名字：一个于她而言，有着不凡意义的名字。

少爷说，他习惯一个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是多余的？

她也不愿这么想，可是他的神情这么冷淡，让她觉得心好痛。

他一定很讨厌、很讨厌她了……一道暗影笼罩上娇小的身躯，奴儿本能地仰起头，背光而立的男子，正是拧疼小小芳心的人。

「少爷……」她讪讷地唤出声。

他不是不要她烦他吗？怎么又跑出来找她？

「还是不放弃？」屈胤#30849;看了眼沙地上的字痕，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永远不会放弃的。」奴儿轻道，一如她对他的心。

他静默着，突然什么也不再说了。

可奴儿却捺不住满心的忧惶，追问道：「少爷，是不是奴儿什么地方惹你不开心了？」

屈胤#30849;深沈地瞥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奴儿很没用的，什么事都做不好、不会说好听的话，老是没大没小地冒犯少爷，人又笨拙，不够机灵……」奴儿细数着自己的缺点，愈说愈无地自容。

「#22963;做的银耳莲子汤很好喝。」他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她眨眨眼。

「所以#22963;不笨拙。」屈胤#30849;抬眼看她，幽邃瞳眸泛着柔光。

「别看轻自己，奴儿。#22963;有#22963;的好，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谁能如#22963;一般，何着纯净无伪的心灵呢？」

所以才会让他强烈地想摧毁她！在他愤世嫉俗的阴晦世界里，这样的纯真令他痛恨。

是偏执吗？屈胤#30849;不得不承认，也许朱玄隶说对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奴儿反问，说来还有些哀怨。

屈胤#30849;别开眼，奴儿由他眼中读出了几许挣扎。

「别问了！」

「那怎么行！你说给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她会很努力地帮他，总比他一个人伤脑筋的好。

见他仍是不语，奴儿急了。「快嘛、快嘛，你说呀#8212;#8212;」

「够了，奴儿！#22963;别理我好不好！」屈胤#30849;一手挥开纠缠着想讨个答案的奴儿，力道一时失控，她跌退了几步，被甩到墙边。

「唔#8212;#8212;」奴儿惊呼，疼死了！这面墙没事这么硬做什么，害她差点撞散了骨头。

「奴儿，#22963;没事吧？」屈胤#30849;见状，像是无限懊恼，赶忙蹲下身察看。

她摇了下头，反抓住他的手。「告诉我好不好？少爷。我想分担你的苦恼。」「#22963;就不晓得什么叫死心吗？好，我告诉#22963;，我的苦恼就是#22963;呀！」

「我？」奴儿好惊讶，神情一片慌乱。「奴儿做错了什么吗？

少爷，你快说，我会改的。」

屈胤#30849;叹了口气。「#22963;还不明白吗？不是#22963;做错了什么，而是……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喜欢上#22963;！」

「你……咳、咳……喜欢……我？！」口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呛死她。

完美如神#31047;，又有如天边寒星的少爷，是那么尊贵、那么地可望而不可即……他会喜欢她？

不可能的，对不对？

奴儿惊乱无措地猛摇头，傻气地喃喃自语：「是幻想，一定是幻想……」

「不！这是真的，连我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屈胤#30849;捧住她晃动的小脸，与她相视。

「少爷……你别开我玩笑……」她觉得自己好虚弱，都快挤不出声音来了。

「如果真的是开玩笑，那就好了……」覆在娇容上的大掌缓缓移动，有如蝶栖一般，珍怜地轻轻碰触。

为何他从不曾细看？眼前这张容颜，其实一点也不丑，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清雅韵致，并不绝艳，却自成一股耐人寻味的幽柔美感。

指尖自有意识地拂开迎风轻扬的发丝，屈胤#30849;放纵着灵魂去游走，追寻自身的渴求。他倾身俯近她#8212;#8212;打从他碰着她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移动，她的感觉突然间变得好敏锐，每一道似有若无的抚触，皆牵动了灵魂深处最纤细的情弦。

奴儿觉得自己好像呆子，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出声，只能紧张着别让失速的心跳出胸口。

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奴儿不解地睁大了水灵星眸，看着他朝她愈靠愈近，直到#8212;#8212;四唇贴合。

以往，生活中的一切就已让她应付不暇，单纯的心灵，不曾容下男女情思，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所以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奴儿感到既陌生，又迷惘。

他……贴着她的嘴……很轻地舔着、吮着……麻麻热热的感觉由唇片传递来，但她知道，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接着，他引导着她分开双唇，她不晓得他想做什么，也没能力去判断了……他干么和她抢空气啊？惨了，她快吸不过气来了……然后……他的舌又跑进她的嘴里，而且还碰到她的……说不出的震撼抓住了她，有颤悸、有迷乱，还有一丝丝的欢悦……火热的舌勾动她，交缠共舞，宛如一体。她的味道，出乎他所想象的甜美，令他想一再深尝，他狂乱得几乎迷失了自己……及时拾回一丝理智，他喘息着离开诱人的香唇，额际与她相抵。

老天！他是怎么了？这不是做戏，只有他才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忘我地投入其中。

以往，再怎么狂热如火的灵肉激缠，他都能把持住自己，冷眼看着身下的女人为他激狂，为他如痴如醉，但是眼前的小女人，却轻而易举地让他失了控。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真正的欢愉，肉体上的宣泄，只是一种形式化的进行，他早已麻痹，而她，却成了例外，让他只想就这么拥着她、吻着她，缠绵至天涯的尽头……多可笑的念头！屈胤#30849;自我厌恶地皱了下眉，甩开那些扰人的情绪，他低头看她，才发现她小脸红通通的．像是快昏倒了。

「呼吸呀！傻丫头。#22963;想憋死吗？」他带着些许挑弄意味，往红滟滟的朱唇轻吹了口气。

似有若无的气息拂掠红唇，也吹乱了她的心绪。「你……靠这么近，我没办法呼吸啦！」

「那可不行。」屈胤#30849;坚决摇头。「#22963;得习惯。」

「为什么？」奴儿不解地问道。

「我可不希望往后和#22963;恩爱时，我的女人却不给面子地昏倒在我怀里。」他笑谑道，俯下头又偷了个香吻。

「呀！」她惊呼一声，急忙将脸往他怀里藏，不让他再有机会做那羞死人的事。

「我……不太明白……」带点疑惑地，她低问。

「不明白什么？我为什么对#22963;做那样的事？」瞧见她闪着纯真困惑的大眼睛，他就明白，她完全不懂其中的涵义。「傻瓜，那是一个吻。」

「吻？」

「嗯。只有我才能对#22963;做的事。」

「那……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吗？」在她纯然的想法里，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其它的都不重要。

他笑而不答。她却不曾留意，那抹笑中，全无温度。

想永远留住他？呵，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就是女人！当什么都没有时，她能够说着无怨无悔之类的话，可是一旦一给她机会，便会食髓知味，贪得无厌。

正因如此，对于女人，他可以玩弄、可以狎戏、可以残忍，却从不认真，只因#8212;#8212;他找不到认真的理由。

※※※

两人相处时，最常做的事，是拜读古圣贤的智慧。

很正气凛然吧？连他都不敢相信，要让朱玄隶知道，肯定会笑得由美人怀中跌下床去。

奴儿不若他过往的任何一个女人，会用撒娇媚态与他浓悄蜜意，反而有多远闪多远，害他想偷香窃玉还得花一番工夫。

她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甚至没想过该用什么手段来抓住他的心。

「过来！#22963;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22963;。」

奴儿吐吐粉舌。「才不要，你会毛手毛脚。」

「我#8212;#8212;」屈胤#30849;很忍耐地吸了口气，重重点了下头。「很好，等一下碰到不懂的地方，#22963;就不要来问我！」

威胁话语一出，奴儿果然乖乖地走向他。「好嘛、好嘛，我过去就是了。」

哎！这大概是他仅有的利用价值了。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情形。奴儿在识字及吸收学问上极为快速且聪颖，唯独写出来的字就是不能看。

到目前为止，比较浅显易懂的诗句，她都能自行理解了。

她很喜欢读书，看得聚精会神时，还会嫌他太吵呢！照这情形看来，她根本就不需要他嘛！

「#22963;这现实的丫头！」屈胤#30849;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将她安稳地搂坐在他腿上，忍不住叹笑着低斥。

「人家这个看不太懂。」奴儿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大方地将手中的书递了出去。

看吧，又来了。

屈胤#30849;叹了口气，很认命地顺者她指的地方看去。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吟咏完她所指的内容，他要笑不笑地挑起眉。「#22963;在昭示我什么吗？」

「暗示？」她偏着头思考。「那是什么意思？」

看她灵灿的明眸中一片迷惘，他确定她是真的不甚明了。

清了清喉咙，屈胤#30849;一本正经地道：「这旨诗的意思是说，有两个人，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想了解对力的弱点好打击他，如果他的寿命够长的话，便诅咒着，一直到山没有丘陵，江水都枯竭了，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和地都合在一起，还是决绝地要和对刀卯到底……」

「哇，有这么可怕的仇恨啊？」奴儿听得一愣一愣地。

「#22963;还真信啦？」屈胤#30849;爆出一声大笑，要不是他搂紧了奴儿的腰，她铁定会被震到椅子下去。

「那不然呢？」她觉得他依着字面上解释得很合理呀！

「那是一首类似海誓山盟的情诗啦，小笨蛋！」

「差那么多哦？」

「其实是一体两面。」他突然道。「当对方成了#22963;挚爱甚笃的情人之后，他何尝不是#22963;最致命的要害？他若有心伤#22963;，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不管是情还是仇，总注定要纠缠个你死我活，直到生命的尽头。」

正如奴儿此刻的处境，当她有了这首诗上的心情之后，那便是无涯痛苦的开始。奴儿听得一知半解。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像是在奉劝她，别付出太多，免得受伤？

是啊！为什么？

屈胤#30849;亦自问。

那不是他的目的吗？他为何在伤人前，还好心地要她早作防备，不忍伤她太深？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心慈手软的人，突然之间，却对她有了太多无法理解的情绪，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听不太懂……」她低低吐出疑问。那只是一首很单纯的诗，不是吗？可是他的表情好复杂沈晦，她一点都不懂。

「告诉我，奴儿。#22963;爱我吗？」屈胤#30849;接过她手中的书，让她契合地贴靠在他胸壑，两相倚偎。

「爱？」那是她生命中不曾出现过的字眼，奴儿备觉艰涩难解。「和喜欢一样的意思吗？」

「不一样的。喜欢，可以同时有不只一个的对象，而爱，却是不变的执着与专一，那是一种极致的情感，是以维持一生一世。」

「我懂了，就像我对你一样嘛！」听了他的解释，奴儿露出娇憨欣喜的微笑。

多么坦率直接的情感表达，她甚至不曾说上一个「爱」字，却教他#8212;#8212;动容。

屈胤#30849;抚上娇容，倾身舔吮她小巧细致的耳垂。「我要#22963;说出来，认认真真地说一遍。」

「我很爱、很爱你哦！」她仰头看他。「你也是吗？」她记得他说过喜欢她，也是那种极致的喜欢吗？

屈胤#30849;避而不答，细腻地舔吻雪颈，停在柳腰上的手，顺着细致曲线往上游移，覆上了胸前的柔软丰盈。

察觉到他正在做的事，奴儿细细地轻喘一声。「少爷……」

「嘘，别说话，只需感觉。」他的大掌探入她凌乱的衣襟之中，隔着中衣，揉抚着软玉一般的酥胸。

可是……这样好怪。

然，奴儿终究还是没能让话出口，因为迷乱已取代了所有的知觉。

愈来愈狂肆的挑弄，在她体内产生一股陌生的情潮激荡，除了依附他，她已无法可想。

如此美好的触感……老天！屈胤#30849;真不敢相信，光是这么碰触她、吻着她，他便几乎要失了魂。

她有一副极好的体态，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柔滑似水的肌肤，宛如一块温润美玉，莹白剔透，最是能令男人销魂。

不为做戏，不为掠夺，头一回，他强烈地渴望一名女子#8212;#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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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寝房的门霍然大开，惊动了迷醉情潮中的两人！

「老……老爷……」奴儿慌乱地跳下屈胤碁的大腿，退到一旁又惊又急地拉拢凌乱的衣衫。

屈老爷面色不豫地看了奴儿一眼，又将视线移到毫无愧色的儿子上，沈怒道：「老管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放荡到这种程度，连自家的下人都不放过！」

屈胤碁漫不经心地拉整衣衫，完全不把父亲的涛天怒火看在眼里。「这点小事有必要惊动父亲大人吗？老管家就爱小题大作，真是愈老愈胡涂了。」

「你——」看到他那不知悔改的轻狂态度，一下子气煞了屈老爷。「这样还叫小事，是不是要等闹大了人家的肚子才算大事？」

「这点父亲大人就不用担心了，儿子我虽不成材，但在这方面，可比你高明多了，你几时看过女人哭哭啼啼地到你面前要求认祖归宗过？」像是存心要气死他老子，屈胤碁一手拂开奴儿颈边的青丝，以指背赏玩似地来回挲抚她凝白的纤项。

奴儿缩了下，有些不安地仰首看他。「少爷……」

他们刚才是在说，少爷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女人吗？听老爷的口气，好像她只是他最新的玩弄对象，而少爷的态度，好家也是认同的……「嚧！」他摇了下头，食指带点调情意味地轻点了下奴儿的朱唇。

「够了！」屈老爷看得肝火大动。当者他的面都这么旁若无人了，那背地里，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平时要怎么玩女人我都不管，就是别动到自家的下人身上去，搞得处处春色无边，府里头规矩何存？」

「那也是向某人学是啊！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晓得吗？父亲大人，你不心虚，儿子我都替你汗颜了。」屈胤碁轻快地笑出声来，里头却含着冰冷的讽意。「屈胤碁，你搞清楚！你是我的儿子，我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几句尖锐的讽语，便教屈老爷恼羞成怒，火冒三丈。

「那倒也是，好歹你是老子嘛！得留些面子才成。」屈胤碁一本正经地点着头，十分受教地附和着。「可是父亲啊，我觉得我还是比你幸运多了耶，至少我没有老婆，不用背负逼死妻室的罪孽，也没有儿子，不用担心上梁不正，下梁会跟着不成材。」

「你、你……」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记忆中那个不过是比较早熟沉默些的儿子，早已失去了人性温暖？吐出的话语，一字字更甚利刀寒冰，似欲置人于死，冷酷无情得令人难以想象「你到底想怎么样？」再动用早已荡然无存的父威只会更显可笑，他泄气地不再强撑。

「我想怎样？」屈胤碁扯出难看的笑。「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怎样，自从母亲在我面前死去之后，我就什么也不想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母亲受不了荒淫无度的父亲，抱着他哭尽了泪，然后决绝地将利剪刺进心窝。

她的血、她的泪，有着炙热的温度，烫疼了他。

而那时，他亲爱的父亲又在做什么？跟着不知名的女人寻欢作乐，全然不理会结发妻子的死活。

看着母亲一滴又一滴地流尽青春，流尽生命，他无感的心，也随之死绝，冰冻的血液，不再流动，亦不再沸腾。

也或许说，他的血，已在那时随着母亲流尽。

是报复吗？因为一个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与父亲一同逼死了他的母亲，所以，他恨着天下的女人，再如何绝丽无双的美貌，都无法令他的心为之燃烧、悸动。

女人唯一的作用，只有泄欲！既然她们不介意让他「物尽其用」，他又何须客气？

看着他阴郁偏执的容颜，屈老爷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孩子是匹难驯的脱缰野马，如果可以，他也想放弃这个儿子，偏偏，胤碁却是他唯一的子息，他荒唐了一辈子，这，会不会是一种报应呢？

庞大的家业，到了挥霍无度，却又毫无经商长才的他手中后，日渐的颓靡，直到胤碁晓事后，他才不得已地将一切交由儿子接手。

值得庆幸的是，胤碁有着惊人的不凡才干，本已风雨飘摇的家荣，在他手中重新奠下根基，并且蓬勃发展，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财富累积的速度令人无法想象，时至今日，连清算都得花上个把月的工夫。

只是他却不晓得儿了是不是存心与他作对，胤碁的浪荡轻狂，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身边的女人个个绝色，却也没一个得以善终，糟蹋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也没见他于心不忍过。

胤碁的荒唐与放荡，一度让他厉言训斥，而他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屈老爷这才悲哀的发现，他早就没了管教儿子的权力，他根本拿他莫可奈何。

既无威严，也无实权，他在这个家中，只是徒具虚名，「安享晚年」，是他唯一能做的，一旦扯破脸，不利的绝对是他。

多么现实的考量观点，没有亲情，只有利之所驱。

※※※

不知过了多久，屈老爷早已离去，屈胤碁却仍是动也不动，宛如僵化了一般，沈凝的脸庞一片阴晦。

「少爷……」奴儿怯怯地低唤，带者忧心。

屈胤碁默不作声，连看她一眼也没有。

「少爷。」她又喊了声，移步向他，软腻的小手悄悄覆上他略微冰凉的五指。

感觉到她的温热，屈胤碁微微一震，抬眼看她。

「你刚才的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记亿中的少爷，有点邪邪的、坏坏的，喜欢捉弄她，不过看着她的眸光，总是温暖的。

但，就在方才，他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浑身充满来自地狱的阴寒气息，嗅不到一丝属于人性的温度，让人心惊，也让人无法近身。

「妳害怕？那就滚远一点。」他冷声讽道。

「不，不是的。我不怕，真的不怕。」奴儿急切地摇着头，握紧了他的手表态。

「妳不怕？」他扬起眉，低低的笑声，却是那么地挣狞且令人寒栗。「就算会被撕得尸骨无存，妳也不怕？」

「不会的。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对我。」她说得好坚定，灵澈的瞳眸中，闪着矢志不移的信任。

他被那样的光芒震慑住！

傻丫头呵！他一点也不值得她这般信任。打一开始，他就企图撕毁她的纯真，教她生不如死，甚至现在也是，他一点也不明白，她这可笑的信任由何而来？

感觉他眸中的沁寒消褪些许，她小心翼翼地探问：「你和老爷，应该是亲父子吧？」

「那又怎样？」他冷言道。

「我觉得，你不该对他那么坏，他会很伤心的。」

闻言，屈胤碁沈下脸。「妳懂什么！」一个小丫头哪能了解他的心情？

奴儿并没有被他骇人的表情吓到。「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连爹都没有的人是很可怜的，就像她一样。

「够了！奴儿。妳最好认清妳的身分，我的事用不着妳管，滚出我的视线！」

「可是……」奴儿欲言又止，她只是关心他啊！他何必这么凶？

「妳再多讲一句，我发誓会劈了妳！」屈胤碁一拳重重捶向桌面，阴郁的脸色足以教人退避三舍。

「我……我……」奴儿见状吓退一步，轻咬着下唇，委屈的泪光在眼眶中打转。「人家只是为你好嘛……又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

可怜兮兮的低诉，飘进他阴晦的心，有如一根细弦，悄悄扯动了他。

盈盈的水光在眸底闪动，将原本灵灿清澈的水眸，漾得更为澄亮而惹人心怜。

为此，他酷寒的心为之一软。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娇荏的泪颜，教他心悸，带点不舍，带点怜惜……「奴儿……」轻不可闻地，他唤了出声。

她吸了吸鼻子，怯怯地抬眼。

头一回，他发现他竟也会叹息。「过来。」他伸出了手，向她、也向自己投降。

她踩着小小的碎步走近他。「少爷不生气了吗？」

屈胤碁不答，张臂搂她入怀，他的拇指有些粗率、却不失柔情地拭着她颊上的泪痕。

残泪犹挂在眼角，奴儿却绽出了憨憨的微笑。

「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他亲了下她红通通的鼻头，用词是嘲弄，口吻却柔得像是爱语。

「人家本来就傻呀！反正你早就知道的嘛！」她爱娇地将脸钻进他肩颈，像个向主人撒娇的小动物。

多纯真的举动啊！不含任何的调情意味，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悸动。

勾起在他颈侧磨蹭的小脸，屈胤碁低头吻了下去。

奴儿没有迟疑，小手温驯地搂住他，启唇迎向他的探索。

这一吻，是饱含欲望与掠夺的。

她是他的，她的一切，全都属于他，从没这般渴望一名女子，屈胤碁所有的思维，全吶喊着对她的渴求，天晓得他忍得有多辛苦，要不是方才被那老头打断，奴儿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辗转缠吻的唇舌，难舍亦难分，逐渐挑出激狂若焰的火花。

往下探索的他轻轻一扯，系在奴儿柳腰上的束带便悄悄落地，顺着半敞的衣襟，他探入其中，轻掏春光。

「少爷……」意识到他有意接续方才未完的事，奴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喜欢？」他恣意挑弄，拂热了敏感的年轻肌肤。

「不是……」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偏偏那又是少爷想要的，而她又不要他生气，所以她好为难。

「那就什么都别说。」屈胤碁再度吻上她的唇，将她压向身后的圆木桌。

撩高了裙摆，屈胤碁的大手肆意探入，隔着薄软的衣料逗弄她。

奴儿轻抽了口气，浑身酥麻的感觉，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要我继续吗？」舔吻了下柔嫩欲滴的红唇，他邪笑地问。

他是情场老手，要勾挑这样一个生嫩青涩的小丫头是绰绰有余的事。

「不……」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能想了。

「言不由衷哦！」屈胤碁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什么，褪下彼此之间最后的阻隔，邪肆的长指揉压着她发烫的肌肤，以极磨人的方式挑捻藏于花瓣中的蜜蕊。

每碰一处，美好诱人的触感便将他往发狂的境地推去一分，胀痛的欲望已无法再忍耐更多，他直接拉开她的双腿便要入侵——「少爷……」细碎的低吟分去他些微的心神，瞥了眼她如今的处境，他知道她不舒服，毕竟这是她的初次……不忍之情来得突然，咬了咬牙，屈胤碁强压下蓄势待发的欲

求，展臂抱起她，将她放入柔软的床铺后，伟岸硕长的身躯这才压了下来。

望着她，他知道她尚未完全准备好，迷惘不安的小脸让人看了好生怜惜。

低下头，他以着难得的体贴，耐心地沿着雪肤，寸寸吮吻而下。

「这个小东西——」屈胤碁低笑，一把揭去她遮羞的肚兜。

「我们不需要。」

「呀——」奴儿惊呼，想遮掩都来不及，他已迅速攫住了她酥胸上的那抹嫣红——以他的嘴。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好奇怪，又好——羞人。

可是那种感觉……奴儿说不出，热麻感穿透四肢百骸，让她既颤悸又欢愉……她的身子，超乎他所想象的柔软，彷佛随时会融化在他怀中，是那么不可思议地契合着他……即使有过太多的女人，尝过各种交欢的滋味，这却是他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感觉，他甚至尚未完全得到她！

这小女人，究竟有着什么魔力呢？无时无刻，总是能给予他最大的满足与恬适——不论身或心。

屈胤碁不禁要想，游戏——也能投注太多私人情绪吗？

那一刻，他迷惘了。

「少爷。」奴儿的纤素小手，爬上他沈思的面容。「老爷说的，是真的吗？」

「关于什么？」他反问。

他的风流艳史，以及她只是他的玩物。这是她最在意的两件事。

想了想，奴儿选择性地问：「你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女人吗？」

吃醋了？

终究还是女人啊！再怎么样的心思单纯，都逃不开女人的宿命。

「我什么都不会说。」屈胤碁道。矜淡的男音，全无任何情绪起伏。「我只问妳，信不信得过我？」

「我信。」她连想都没有。

是吗？那她便注定要体无完肤，尝尽焚心噬骨之痛了。

「即使我说，那全是真的？」

「不会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管怎样，我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

傻呀！女人！别说我没给妳机会，这是妳自找的。

「那么，妳会把自己给我吗？」屈胤碁低低柔柔的耳语，饱含着诱惑。

答案是毋需置疑的。因为那是少爷所希求，所以，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犹豫。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别急，我会教妳。」沿着白嫩的玉腿，他深入采掘那片纯净而甜美的少女禁地，挑起令她无措的情欲激流。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随着大手的移动，火焰也愈烧愈烈……她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一种空虚的感觉，等待他来填满……

这感觉，是这么的美好……屈胤碁彻底失去了理智，在销魂蚀骨的灵肉情缠中，迷失了自我——奴儿，再一次成功地让他全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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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一直都嫌这条回廊太长，每次经过，都要走好久。

奴儿嘟着嘴，小小声地抱怨着。

才刚绕过转角，冷不防地，一双大掌伸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啊！」她低呼出声，正想不客气地出手教训那个不带眼的登徒子，熟悉醇厚嗓音传入耳中。

「#22963;跑到哪儿去了？」

多么的令人难以想象啊！他才多久没见到她而已？就迫不及待地想寻找她的身影。

「我去帮你换茶水。」奴儿回身正对他，高举手中的托盘。

屈胤#30849;单手接过，随手往旁边一摆，将她搂得更近。「刚才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在讲什么？」

「没有。」要说给他听，搞不好他那张坏嘴又要笑她脚短。

「才怪。」他轻拧了下奴儿的俏鼻。「想我吗？」

「不想。」奴儿想都不想地回道。分开不到一个时辰，有什么好想的？

「我却想死#22963;了。」屈胤#30849;不安分的魔掌，悄悄爬上奴儿的酥胸。

她只消动动脚趾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谁不知道，他想的才不是她，而是她的身体，少爷真不是普通的好色。

「不要啦！」她挣扎着扭动身躯。「你也看一下地点好不好？」

「那我们回房去？」他问，从没这般迷恋过一名女子的身体，本以为只要得到她，那股莫名的吸引力便会消失。

可是从她蜕变为女人至今，整整一个月了，屈胤#30849;每回见到她，仍是只想剥光她的衣服，将她压回床上，纵情云雨。

「不行。」小丫头很有个性地回绝了。

「#22963;愈来愈难商量了哦！」

「这是原则问题。」

「#22963;也有原则啊？」他听得啼笑皆非。

「有。」她头点得好用力。

「#22963;一点都不需要我。」他叹了口气，口吻哀怨。

多么怪异的情况，本该是她迷恋他迷恋得不可自拔才对，可事实上，却是他少不了她。

怎会这样呢？一切……好像全走了样。

不知不觉中，为她破了太多的例，而他也愈来愈掌控不了自己的心……原以为两人有了亲密的关系之后，她便会有所要求，可是日复一日，她仍一如往常，安守本分地做着她该做的事，从不曾想过要改变什么，好像真的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

如果她不是那么的特别，也许……也许他便不会这般掌握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吧？

乱了呀……一切都乱了……是不是……到了该疏远她的时候了呢？屈胤#30849;无声自问。

他从没让一名女子留在他身边这么久。

该得到的，他全都一手掌握，还有什么理由与她纠缠不清呢？

他在她身上花了太多的心思，多到造成了他这一连串的失常。

一旦有了过于软弱的情感，便注定惨败，这一点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他怎能容许自己对她有过多的迷恋？

是该让自己冷静一下了。

退开一大步，屈胤#30849;松开她。「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他是这么好商量的人？

奴儿愣愣地仰起头，他却没给她机会研究他的表情，转身便拉开了距离。

是错觉吗？傻傻地看着他背身而去的冷淡，奴儿竟由其中嗅出一丝决绝的味道，他远去的身影……令她莫名地感到忧惧不安，彷佛，他将就此一步步走出她的生命……这实在很没道理，他们刚才不是还笑笑闹闹，温存相依吗？

奴儿笑自己的患得患失。

偏偏，乐观的说词，却安抚不了兀自忧惶的心……※※※

真的是她多心了吗？

一连数日，少爷待她，不再如以往一般亲昵温存，反而若即若离得令她难以捉摸。

像是刻意的疏离、淡漠，态度也多有保留。

没道理，对不对？

可它就是发生了。

拉回游离的思绪，见着他有意处理生意上的事物，她赶忙上前。「少爷，我来研墨。」

这一直都是她在做的事。

「不用了。」屈胤#30849;冷然回拒。

她傻住了。

「为……为什么？」他真的半点也不让她靠近……「我有必要向#22963;解释吗？」

这话是拐着弯在告诉她，她什么也不是吗？

奴儿敏感脆弱的薄泪涌上眼眶。「可是……我想留下……」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屈胤#30849;沁冷的幢眸，宛如严冬寒雪，她的泪，再也软化不了他。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奴儿轻咬唇瓣，忍下心伤，无言地退出房外。

他不需要她，在他眼里，她只是多余……是的，她就是读出了这样的讯息。

这还会是她多心吗？她第无数次问着自己。

看着她落寞悲伤的纤影，看着她含泪退开，再看着一室归于岑寂。

屈胤#30849;双拳握得死紧。

那一刻，他居然强烈地想将她搂回怀中。

这是什么鬼情绪？糟透了！

他懊恼地低咒着，他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生平第一次，心绪难以由己，那种捉摸不住的感觉，令他倍感愠怒。

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反应，使得他断然决定中止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顿然发觉，在那之前，他竟不曾有过结束的念头，不曾想过要放开她……至今仍是！

还是这么强烈地渴望她吗？屈胤#30849;挫败地叹息。

看来，企图冷落她的作法并无多少成效。

是该找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冲淡那莫名的情绪了……※※※

走近屈胤#30849;的寝房，阵阵的女子娇笑声传入奴儿耳畔。

奴儿心口一紧，好似根根利针戳刺，疼楚难当。

近来总是这样，他无视她的存在，与人调情作乐，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全都千娇百媚得令她自惭形秽。

从没想过要独占他，也知道以她的身分，不该奢望什么，但是这样的难堪，她真的无法忍受啊！她看得出来，他是存心要羞辱她。

吸了口气，忍住了在眼眶中打转的泪光，她挺直身躯，推开了房门，将他吩咐的酒菜布上。

不论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能忍。

屈胤#30849;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挑逗着怀中女子，旁若无人地将手探入美艳佳人襟内，狂恣地揉捏着丰盈的玉乳。

女子娇呼了声。「别这样嘛，有人在呢！」

「害羞什么？这事儿，她的经历比#22963;丰富多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不成你『证实』过？」美人的话中，隐含着浓浓醋意，女人的心眼可是很小的，小到容不下一拉沙。

「一个由我一手调教、玩腻生厌的女人，#22963;说我清不清楚？」

屈胤#30849;嗤笑。

奴儿冰凉的心手一颤，几乎拿不稳酒瓶。

是吗？玩腻生厌？这就是他突然冷落她的原因？

那名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奴儿几眼。

「也不怎么样嘛！你怎会看上这么个丑丫头？」要姿色没姿色的，比起她可差得远了，凭什么得到屈胤#30849;的眷顾？

「她是丑。」他满不在乎地淡讽道。「但那又如何？我只管尝起来的感觉够不够甜美，足不足以销魂。」

「你真坏！」女子笑骂道，迎身回应他的挑逗。

此情此景她还能忍受多久？奴儿绝望地闭上眼，不去看那一幕伤人的画面。

冰冷无情的言语，宛如利刃划过胸口，撕心的痛楚，倘着鲜血，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他眼中，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

而今，没了利用价值的她，对他而言只是多余，她又该何去何从？

不怨，不恨，她只是茫然着，没有他的日子，该如何走下去？

不，她不离开他，就算他厌倦了她也好，她会尽可能不去惹他心烦，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就好。

「哎呀！#22963;死人哪！」尖锐的娇叱声，令她茫然地睁开了眼。

捧在手中的酒瓶不晓得几时自手中滑落，将屈胤#30849;怀中的女子溅得一身酒气，而对方正怒瞪着她。

「我……」奴儿根本不晓得这是几时发生的事。

「胤#30849;，你看啦！她分明就是心有不甘，存心整我。」那名女子根本理都不理她，径自向屈胤#30849;撒娇诉苦。

奴儿有口难言，凝着泪眼，哑了声无语望他。

他也这么认为吗？觉得她是个不怀好意，会使坏心眼的人？

「#22963;怎么说呢？」屈胤#30849;似笑非笑地回望她。

他问她？他居然问她？！

她还能怎么说？她只觉得好悲哀！

「对不起。」她不做百口难辩的事，默默将这些指责受了下来，抬起衣袖为她轻拭。

「#22963;滚开啦！谁要#22963;帮我擦。」她反手一推，毫无防备的奴儿踉跄地跌坐地面，像是嫌气出得不够，她顺手执起盛放点心的精致瓷盘便往奴儿身上砸，奴儿闪避不及，硬生生受了下来。

好痛！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一股热热的感觉自额头流了下来，她昏昏沉沉，有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女人被嫉妒之心驾驭时的撒泼劲儿，实在很难看！饶是绝艳过人的女子也一样。

屈胤#30849;轻鄙地址了下唇角。

「够了。」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在她欲砸出第二个盘子时，他伸手挡了下来。「都见血了，气还不消？」

「怎么，你心疼啦？」她不悦地蹶起红唇。

岂料，屈胤#30849;却张狂地大笑。「很有趣的笑话，#22963;取悦了我。」

观察着他的表情，肯定了奴儿在他心中全无地位，这才甘心放过她。「滚出去！见了这张丑脸就碍眼。」

反正就是不喜欢她在面前晃就对了，不管这个丑女对屈胤#30849;而言有无意义。

奴儿挣扎着起身，努力让双眼凝聚焦距，好不容易才辨识出方位，让脑子持续运作，一步步艰难而虚浮地走了出去。

然而，却没人留意，有一刻，屈胤#30849;复杂的眸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离开他们的视线，她才罄尽了所有的力气，奴儿浑身虚软地跌靠墙面，泪源源而落。

无所谓了。当心灵已是支离破碎的伤楚，身体的疼痛，再也不算什么……※※※

彷佛是永无止尽的折磨，她逃不开，也没有喊停的权利，只能软弱地任由他恣意伤她，凌迟她伤痕累累的心#8212;#8212;她曾经想过，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为何一夕之间，全都走了样？原本耳鬓厮磨的他，怎会冷酷得让她觉得好陌生？

是因为那一日，她拒绝了他，所以他才存心呕她？

也或者，有她无她，根本就无所谓，就像他所言，他并不愁没女人，他早已对她生厌？

日复一日，她早已无心去探究答案，执着地守在他身后，一日又一日，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8212;#8212;接着近日来总是昏昏沉沉的脑子，一阵反胃感打心底冒了上来，她不知所云地干呕着，逼退了苍白脸庞上的最后一丝血色。

她不晓得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食不知味，并且时有呕吐的情形。

难道被他伤得太重，不仅知觉，连味觉也跟着麻木了吗？

奴儿的目光再一次飘向摊在桌面上墨痕已干的字迹，恍恍惚惚地笑着自己的傻气。

她究竟还在痴愚地坚持些什么呢？早就没人会在乎了，而她，却还深深地将它刻划在心底，视若珍宝，舍不得抛却。

想起他教她读书练字时的甜蜜，酸楚的泪雾悄悄浮上眼眸。

这是她给过他的承诺，她要练会他的名字，一直以来，她不曾忘怀过。而今，她办到了，矢志不移的情，就像练字过程中的坚决。

执起寄诉着一腔浓情痴爱的纸张，她贴近心口，迟疑了好久，才移动步伐往他的房门走去。

当她傻吧！已然痴绝的心，再也回不了头，就算是被他弃如敝屉，她也认了。

※※※

走近房门，道道不寻常的细微声响传了出来，那不是平日寻欢作乐的笑闹声，而是……曾与屈胤#30849;有过太多激情缠绵的夜晚，那种声音，她当然不会不熟悉。

一阵椎心的剧疼穿透肺俯，奴儿抓紧了襟口，死咬着下唇，疼得发不出一丁点声响，连泪都忘了该怎么流……那是男女交欢的纵情之音！

明知，这是早有预料的事，但是真正碰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却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她还要再这样过下去吗？

这种情形，会日日上演，日日蚀骨椎心，直到磨尽了她的生命力，她如何承受得住？

是不是……也该对自己仁慈生了呢？

一直以来，她只晓得为他投注一切，用尽所有来爱他，从无心思多顾及自己一些，而今……还能不清醒吗？

突来的想法，撕碎了灵魂，奴儿轻抽了口气，受下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致命创痛……「#22963;还想在那里站多久？」屈胤#30849;含着轻嘲冷讽的嗓音由房内飘进奴儿空茫的脑海。

他应该早就知道她在外头了吧？却还能无动于衷地和别的女人做着这种事……是呵？若不是这般的绝情，他就不是屈胤#30849;了。

奴儿苦涩地一笑。

此刻，她唯一想的，是还尽他一生的情……推开房门，正好望见他下床穿衣，而床上一丝不挂的女子，依旧媚态横陈，丝毫不以为意。

血，一滴又一滴由划开的胸臆流淌，心，也一寸寸地凝绝。

「过来替我更衣。」他淡漠地下令。

然而，她却没如以往一般，温驯地依言。

静静地，她走上前，过于清亮的明眸定定地望住他。「是不是伤了我真能令你快意？」

屈胤#30849;一愕。

她从来不会向他质问什么的，他一直都以为，她是个比水更温驯的女人。

「那又怎样？女人若不是自甘犯贱，我伤得了#22963;们吗？」

怎会有这样的人？恣意伤人，却还嫌弃人家的无怨无悔。

这一刻，她是真的醒了。

全无保留的付出，只换来他的嫌恶与鄙弃，她何苦？再执迷不悟下去，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呀！

「我懂了。」她反应出其的平静，不哭，不叫，也不闹，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样的她，教屈胤#30849;莫名地不安。

「能不能求你最后一件事？」她好低、好柔地问着，明眸异常灿亮，比任何一刻都要美得夺人心魂。

屈胤#30849;抿唇不答。

她会说什么，他大致明白，他不认为他有必要答应她什么。

奴儿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近似自言地轻道：「那首丑奴儿……能念完它吗？就这么一次，为我而念。」

他蹙了下眉，一时无法置信。

这竟是她唯一的要求？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他并没表示什么，收起了短瞬间的迷惑，平缓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而今识尽愁滋味……奴儿在心中反复低吟，此刻，她不禁要想，他是不是打一开始便有心伤她？所以，才会别有所指地吟出这阙「丑妖儿」？

点了下头，她幽幽戚戚地笑了。「谢谢你。」

谢他？他不懂，她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说这句话？他以为，她该指天咒地，对他恨之欲绝才对。

没再多说什么，她如来时一般，步履轻盈地退开，轻风柔柔地吹起衣裙飘袂，有一#21070;那，他起了恍惚的错觉，彷佛她会融入微风之中，飘然远去#8212;#8212;那股再也触及不到她的感觉，令屈胤#30849;莫名地感到惶然，差一点就要冲上前去，将她留下，不让她有任何的机会逃开……然而，他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抬起的手，在空气中颓然垂落，屈胤#30849;目送着奴儿静静走远，一步又一步，在彼此间划下无形的藩篱，直到再也碰触不着她#8212;#8212;※※※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一遍又一遍，奴儿无声地喃喃念着。

好一阙丑妖儿！

奇怪的是，她竟哭不出来，双眼干干涩涩的，连想为自己哀悼，都流不出泪。

萧涩的秋风已然吹起。又是秋天了吗？好快。

无言的天，无言的地，无言的秋，与一个无言的她。

若在从前，她一定会天真地问着，秋和愁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诗人们总喜欢把它们扯在一起？

而今，她懂了。

怎能不懂呢？秋心二字，正好合成了愁呀！

秋天的心，她的愁……「天凉，好个秋……」呵，原来，愁，真的是无法形容的，只能浅浅地一遍遍低回！天凉好个秋，天凉好个秋……她会永远记住的。这名最让她刻骨铭心的男子、这名让她寄予秋心，领会何谓黯然销魂的男子……但，她会走，她必须走，正如这萧涩的秋，化为一页泛黄的凄楚回忆。

再不离开他，她真的不晓得，自己会不会死在他一回又一回的冷酷行止中。

人生最痛苦的抉择，也莫过于此了。

拭净最后一滴泪，她，再也无泪可流。

拾起一片泛黄的枯叶，看着它飘离掌心，在天地间舞荡翻飞，一如她凄惶飘零的心……※※※

看着怀中女子使尽媚术诱惑他，屈胤#30849;却像麻痹了一般，什么感觉也没有，脑海回绕的，净是那张不甚完美、却灵韵清雅的素颜……整整七天没见到她了，她还在呕气吗？

这是女人最常使的手段，没必要在意。他总是这么说服自己。

可他也知道，奴儿不是个会使手段的人，不管他用多残酷的言行对她，她从来只会逆来顺受，若不是太过绝望，又怎会对他不闻不问？

他真的伤透她的心了吗？

这原是他的目的，可是真正达成，挂记牵念、放也放不开的却成了他。

这样的情绪太荒谬，他一直不予理会，也一直试图以别的女人来取代心头的迷乱，可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他还要自欺到几时？

他，一直都只对她有感觉，体内沈蛰的火焰，只有她能点燃，也只有她才能满足他，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思绪，全#21558;喊着对记忆中柔软温香的想念，其余的女人，都只能令他麻木。

他还要再这样过下去吗？

罢了，他认栽了。既然对她依旧渴望，那又何必再为难自己？

厌烦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女人，屈胤#30849;拉拢衣衫，翻身下床。

「滚出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他冷凝地下达命令，床上的女子见他脸色并不好看，也没敢多言一句。

屈胤#30849;拉开房门，直接差人去唤奴儿前来，然后才回到房中等待。

这名小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呢？他挫败地叹息了声。

这是他第一次向女人投降。

然而，他等了很久，依然没见到那抹恬静娇柔的身形。他倒了杯水轻啜，一边凝思着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奴儿几天前就离开府里了。」仆人的回复穿过屈胤#30849;的脑海，瞬间，他的思绪一片空白。

手中的瓷杯悄悄落了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幽寂的室内荡开#8212;#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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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四个月后。

夕阳余晖染满天际，柔柔地洒落云层，别有一番情致。

奴儿整个人被包围在柔暖的光晕之中，幽然的目光飘向远方，落在谁也到达不了的虚无空间里。

他#8212;#8212;还好吗？

无时无刻，她总惦记着他，无一刻忘怀。

很傻，她也知道。只是，牵念他的心，却怎么也舍不去、斩不断。她要他过得好，那么，远方的她才能安心。

为此她会很虔诚地为他祈福，但愿他笑容多些，悲愁少些，眉心别总是凝着郁寒，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心……她明白他其实不快乐。一直到后来，她看穿了他的灵魂，那是一颗包裹着寂寞、以层层冰霜伪装自己的心，所以她不恨他，也从没想过要恨他。

临威王爷说，他在找她，而且找得很苦。

这番话，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一次激起点点涟漪。

她不懂，是他不要她的啊！那，他还找她做什么呢？她以为，有没有她，对他来说都是没差别的，不是吗？

甩了甩头，奴儿硬生生地中断了纠缠的思绪。

如今，这些答案对她还有什么用呢？那些早就过去了，她不是一在说服自己，让一切化诸回忆吗？难不成，还要再一次自作多情，让自己陷入悲涩的痛苦深渊？

是不该再想他了呵！她喃喃告诉自己。

「奴儿#8212;#8212;」轻细的叫唤，由身畔传来。

一下子由迷离的思绪中回到现实，奴儿有些恍惚地抬眼，征忡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回应。「小姐。」

「在想什么？」宋香漓实在很不想问，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前几日朱玄隶来过之后，奴儿就表现得魂不守舍，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奴儿在想前几日临威王爷说的话。」奴儿据实以答。

她不会隐瞒小姐任何事，不仅因为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也因为小姐给了她生平的第一份关怀。

离开屈胤#30849;之后，她茫然地不知何去何从，身无分文，偏偏又祸不单行，一群地痞混混的恶意调戏，让她在抗拒中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在逃离狼爪之后，人也伤痕累累，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所幸，正巧路过的小姐及时救了她，否则，她就是死在那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这份恩情，教她甘心为婢为奴，一生伺候小姐#8212;#8212;虽然小姐一直强调着将她视为妹子之类的话。

「我就知道。」宋香漓气闷地哼道。

「知道什么？」奴儿不解地反问。

「那家伙没安好心眼！」她想也不想地咒骂。

可恶！朱玄隶那个大色鬼到底对奴儿说了什么啦！甜言蜜语讲得连历尽沧桑的奴儿都招架不住。

「怎么会呢？我觉得临威王爷人很好。」

「#22963;不要老在我面前说他好话，那家伙说人格没人格，人家风流他下流，老是见花就采，好像一天不沾女人会死，#22963;自己说，这种人哪里好？」

奴儿微讶地张嘴看她，好一会儿才低笑出声。「小姐在吃醋？」

「我……吃醋？」宋香漓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家伙嘴巴贱，#22963;也想学他是不是？」

奴儿忍不住摇头。小姐就是死爱面子。

她叹了口气。「别误会人家了，临威王爷对#22963;可是一心一意，我又没有小姐的清艳之姿，他哪会看上我啊！」

「怎么又妄自菲薄了？我就觉得#22963;很好，不懂得珍惜#22963;的人全是笨蛋！」

「是吗？」奴儿苦笑。「若真是这样，那少爷为何厌弃我？」

「叫那些烂男人去死！」宋香漓的怒气是针对朱玄隶，屈胤#30849;其次。

看来小姐的醋劲不仅大，而且可怕。

「小姐，我和临威王爷真的没什么，他只是转告我，少爷在找我而已。」

「怎么可能？那个该下地狱的薄情郎也会良心发现？」

「我也不晓得。」奴儿戚然长叹。

宋香漓一听，神色也跟着凝重。「那#22963;打算怎么办？」

「我是不会再见他的。」

「我赞成。」宋香漓附和。若再让奴儿回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身边，他不晓得还会怎么折磨她呢！

回想当初救回奴儿时，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就让宋香漓想狠狠痛宰将善良可人的奴儿伤成这般的罪魁祸首。

所幸#8212;#8212;她的视线，移向奴儿隆起的腹部。

所幸有这个孩子，这让奴儿有了活下去的勇气，看她那么认真地对待着屈胤#30849;赐予她的一切，未香漓就好感慨。

说到底，奴儿还是在为她的少爷而活，宋香漓从没见过这般痴傻的女孩。

※※※

难以捉摸的阒暗梦境中，屈胤#30849;霍然睁开了眼！

幽幽荡荡的冷寂，依然紧紧包围住他。

下意识里，他探手抚向身畔的空寂。

仍是只有他一人吗？他泛起戚然的苦笑。

是呵！怎会忘了呢？那名以纯然的柔情、真挚无悔地待他的女子，早已远去#8212;#8212;再也无法留在没有她的床上，屈胤#30849;披衣起身，看着窗外仍旧灰暗的夜色。

为什么要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曾经，他狠着心，恣意蹂躏她的真心，总以为任何人都影响不了他，也以为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为他而痴狂欲绝的女子，她不是第一个，所以明知她是那么刻骨痴绝地爱着他，他也不当一回事。

一直到……是的，直到他意识到，他已真正失去她，着慌的心，竟茫然得无所适从。

幽远的目光，再一次飘向镇于桌面的纸张，五指极为轻缓地抚过上头的字痕。

这是她那一天遗留下来的，早在那时，他就该由她异常的神态察觉出不对劲才对，偏偏他却是执意地忽视。

上头，写的是一首诗#8212;#8212;一首教他揪心的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傻呀！他都如此待她了，她还在傻气地喃喃念着「与君相知」！

除此之外，上头清楚地写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算不上好看，却工整得足以教他看出，她是多么用心地在练着、写着……她那一天，就是要来告诉他，她已学会写他的名字了吗？

这丫头！她就不能少蠢一点吗？明知他会嗤之以鼻，为何还要送上真心任他糟蹋？她……她实在……蠢得让他生气！

那时他曾不只一次愠恼地揉掉它，以为只要这样，心头纠结的酸楚也能一笔揉去。可是……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留下了它。

奴儿呀！#22963;究竟在哪里？

四个月了，她音讯杳然，他甚至无法得知，此刻的她是否安好，是否#8212;#8212;曾想过他。

他也想抛去这股恼人的情绪，情难由己，至今，他依然牢牢地记着碰触她的感觉，发了狂地想念着她每一寸沁甜馨香……他渴望她！渴望着她温暖的包围，除了她，还有谁能带给他这般癫狂的滋味？

这可恶的小丫头，把他的心弄得一团糟，然后就想挥挥衣袖走人吗？

休想！她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逃开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非找到她不可，绝对！

※※※

「奴儿，#22963;上哪儿去呀？」宋香漓好奇地看着「盛装打扮」的奴儿。

「到普宁寺去上香。」奴儿一边说着，一边以薄纱覆面。

她不会为自身的容貌而自卑，但却经常惹来他人异样的侧目，并且恶意调戏，这样的事碰多了，她只能尽可能地避免这种情况。

「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呀？」宋香漓打趣地问。

「奴儿只是一介小女子，没这种超凡胸襟。」接着，奴儿带笑的眼光瞟了宋香漓一眼。「我是去求菩萨保佑，让小姐和王爷早成连理。」

宋香漓俏容微晕，不甘示弱地回道：「#22963;少来了。我看#22963;是为了『某人』烧香拜佛，发愿折自己的福来换他一生平安顺遂。哼！

我哪有#22963;的心肝少爷重要啊！」

「小姐！」奴儿难堪地轻喊了声。

既然知道，又何必说破呢？在角落里默默为他祝福，已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快去吧！自己当心点。」

「多谢小姐。」

走了两步，宋香漓又叫住她，看了眼她五个多月身孕的肚子，不放心地又说：「我看不妥，还是我陪#22963;去好了。」

「王爷待会儿要来喔！」奴儿凉凉地说了句。

「啊？」果然，宋香漓迟疑了。

「怎么，这会儿舍不得走了？」

「坏丫头，#22963;笑话我啊！」

奴儿会心地一笑。「奴儿不敢。小姐还是留下来吧，我自个儿去就行了。」

这种期待与心上人相依的心情，她又怎会不懂？她真心地希望小姐和临威王爷能有个好结果，别如她一般……※※※

一到普宁寺，奴儿便发觉自己来错时机了。

今儿个正逢十五，以灵验出了名的普宁寺平日就已香火鼎盛，此刻更是人潮汹涌。

她轻拧了下秀眉，一个不留神，让来去匆匆的行人给撞了一下，踩不住步伐地跌进了一道宽阔温暖的胸膛。

惊乱中，奴儿意识到这是一名男子的胸怀。

温厚的大掌握住了纤肩，稳住她的身子。「当心些。」

相触的瞬间，屈胤#30849;已发觉她是一名孕妇，只是，她却勾起了他不知名的异样感触。

低醇的嗓音，多似午夜梦回时，萦绕心臆的他……就连这道厚实的胸怀，都是那么的熟悉……天哪！她竟无时无刻都能想起他！

「抱歉。」奴儿急急说了句，便快步离开，心乱得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

望着空荡荡的双手，屈胤#30849;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望住那道远去的窈窕纤影。

多么的似曾相识啊……掌下震撼着心灵的触感、柔软娇躯的契合，以及那抹不可错认的沁然幽香……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吗？

狂狷如他，向来不信神#31047;之说，今日是见这间庙宇香火鼎盛，才会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进来晃一晃，不知传闻中极为灵验的普宁寺，能否为他寻得那思之如狂的小女人。

没想到……菩萨真有这么灵验？他连炷清香都还没上呢！

扬起邪肆的笑，屈胤#30849;举步追了上去。

满心虔诚地将牲礼素果一一摆上桌案，奴儿点了三炷清香，在神桌前跪了下来，闭上了眼，以着极为虔敬专注的神态，衷心祈愿。

好有意思的小女人。

屈胤#30849;噙着笑，饶富兴致地打量她。

虽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可以想象，那绝对是凛然不可侵犯的认真。他狂妄得甚至不将神明看在眼里，可是她却表现得好像全天下没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重要了，彷佛只要她一心一意地祈求，神明便会允了她所愿……记忆中，只有一名女子有这般令人怜爱的傻气。

屈胤#30849;无声移步上前，黑瞳闪起不怀好意的光芒。他也在佛前跪了下来，而且跪得靠她很近、很近，却巧妙地无一丝肢体接触。

奴儿浑然不察，仍是全心全意地替那以为远在天边的心上人祈愿，盼他无妄无灾，平顺至白头。

再三拜了又拜，她才睁开眼，起身想将香给插上，忽然感觉裙裾的一角不晓得让什么给勾了住，她低下头察看究竟，这才发现，她的裙摆竟让一名男子给压在膝下。

微微窘红了脸，她低喊：「公子#8212;#8212;」

屈胤#30849;理都不理她，摆出比她更「专注」的态度，一心一意地「求神问卜」。

奴儿无奈，只得加重音量再喊了声：「公子！」

「菩萨啊菩萨！信徒屈胤#30849;，今年三十有一，家大业大，才干不凡，长得又俊美过人、更胜潘安，出色得不得了，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多少闺女挤破了头想嫁给我……」

怎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这却不是引起奴儿注意的原因，而是#8212;#8212;「屈胤#30849;」三字，宛如一声巨雷劈进脑海，她震惊地仰头看去！

天哪！是他，真的是他！那张绝俊出众的脸庞，早已深深镂刻在奴儿的心版上，她到死都忘不了！

就在她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震得忘了呼吸时，轻淡的音浪依然不间断地飘过耳畔#8212;#8212;「可是我很困扰#27448;！像我这么完美的人，当然要找一个同样不凡的女人，但问题是，普天之下，有哪个女人匹配得上我？是不是很伤脑筋？唉！原来一个人太出色也是件麻烦事。」长叮短叹了一阵子，他又接续道：「不过话再说回来，要是连我这天纵英才都娶不到老婆，那不是太没天理了吗？菩萨啊菩萨！您不是能解疑难杂症吗？送个灵慧佳人给我如何？不说话啊？我当您答应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怎么搞的，连在菩萨面前都敢胡言乱语，也不怕冒犯神明。

奴儿愈听，娟细的眉愈是蹙起。

「少#8212;#8212;公子！」她叹了口气，二度叫唤，怕被他认出来，声音还刻意压低了些许。

屈胤#30849;像是「突然」发现她的存在，一脸意外地说道：「咦？

#22963;在跟我说话吗？」

「对。我是#8212;#8212;」

「#22963;不要勾引我，我可是个正人君子。」他说得正气凛然。

「我#8212;#8212;勾引你？」奴儿一脸错愕。

「要不然#22963;干么靠我靠得那么近？」

乱讲，她哪有！明明是他自己靠过来的，他怎么可以做贼喊捉贼？

「好！好！好！算我的错，麻烦公子#8212;#8212;」

「那#22963;要道歉。」

还……道歉？

这就真的太过分了哦！

奴儿无奈地吸了长长的一口气#8212;#8212;「好，我道歉，请公子莫与小女子计较。」此刻她只求脱身，不想和他夹缠不清，她就怕再多说一句便会让他瞧出端倪。

偏偏，太好说话的人就会被吃定！

「我不接受。」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一点都不晓得什么叫「羞耻之心，人皆有之」的道理，还理直气壮地说：「#22963;都承认#22963;是有意勾引我了，那我受损的名节和蒙受阴影的心灵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不成要让她被勾引回来吗？奴儿听傻了眼。

「公子别为难奴家了。」她已经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了，面对他，她一向没辙，从初识那天至今，一直是如此。

屈胤#30849;突然静了下来，奴儿一点都不敢指望他会良心发现，懂得检讨，于是疑惑地仰起头，正好迎向他探索般的打量目光。

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你……你看什么？」奴儿音调有些许不稳。他该不会……察觉出什么了吧？

「我在想……」他吊人皿口地停了会儿，又研究似地看了她好几眼。

「想什么？」她气虚地接口，几乎没勇气问了。

「想#22963;一定是菩萨送给我的俏佳人！」屈胤#30849;露出笑容，开开心心地道出结论。

闻言，奴儿差点昏倒！

她还以为他……以为什么呢？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会认得出她来？也许……也许他早就忘了现今世上，还有个名唤奴儿的痴心女子。

收起突生的哀怜，她强打起精神。「公子别说笑了。」

「谁说笑了？我是很认真的。」屈胤#30849;道。那口气，的确是一本正经。

寥寥数语，无端端又将她平静的心湖撩起涟漪点点，奴儿心慌意乱，想抽身，偏偏又无法如愿#8212;#8212;「麻烦公子高抬贵脚。」不愿再听他胡扯，她道出了打一开始就打算说的话。

谁知#8212;#8212;「我为什么要？」屈胤#30849;的表情很嚣张。

「你#8212;#8212;」她气闷地轻咬下唇，为难地呆在原地。

其实，她大可扬声一喊，说他意图调戏她，便可轻易脱身了，可是……她怎忍心这么待他？

透过薄纱，他似乎也感受到她楚楚可怜的神韵，再加上他们已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他这才不怎么甘愿地移开腿#8212;#8212;在神佛面前打情骂俏总是引人非议嘛！他是无所谓，但他的小女人可受不了这些。

一得到自由，奴儿立即起身将手中的清香插上香炉，然后便匆忙地往后苑奔去。

屈胤#30849;张口欲言，最后仍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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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姑娘。」无声无息地，屈胤#30849;又打她身边冒了出来。

「你#8212;#8212;你又跟来做什么！」奴儿退开一步，急恼地问。

屈胤#30849;耸耸肩，随意看了眼幽静的后苑。

好极了！没什么人，正是个倾诉别后离情的好地点，正好可以「尽情发挥」，他的小女人真是太会选地方了。

「我们都还没谈出结论，#22963;怎么可以抛弃我。」屈胤#30849;道，那口吻，像极了被遗弃的怨妇。

「我们哪有什么好谈？」奴儿的口吻是一派的不以为然。

「怎么没有？#22963;是菩萨送给我的美娇娘，#22963;忘了吗？」

「谁……谁是你的美娇娘？」奴儿结结巴巴。

「#22963;呀！」他回得理所当然。

奴儿心头酸酸苦苦。

他还是没变吗？见着女人，总爱逗弄一番，看别人为他意乱情迷，然后便觉快意？

「公子请自重！」除此之外，她不晓得她还能怎么响应。

「我是很自重啊！瞧，我连#22963;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要在以前，我早就直接把#22963;拖上床了。」忍了四个多月的欲望，绝对够她受的！

他的话让奴儿的脸色忽红忽白。

这种话叫「自重」？亏他还有脸说自己是「正人君子」！

「你……不要乱来……」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没办法，太了解他的人了，再加上他讲的那些话……她很难不这么反应。

但，屈胤#30849;只是无辜地眨眨眼。「我什么都还没做，#22963;就在期待啦？既然如此#8212;#8212;」他「顺应民意」地往她跨了步去#8212;#8212;「不要！」奴儿惊叫一声，立刻跳开。

「#22963;小心一点！」他脱口喊道，伸手搂住她。

她不想活啦！身怀六甲竟还敢这么蹦蹦跳跳的。

奴儿错愕地看向他。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8212;#8212;他好像很紧张？那算是关心吗？

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很奇怪的感觉，他是不是早就认出她来了？

旋即，奴儿又摇头斥骂自己的傻气。她脸上覆着头纱，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推开他，她连连退了好几步，拉出了安全距离，让自己的脑子能多少保持清醒。

屈胤#30849;并没阻止她的举动，但他的黑眸却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然后语出惊人#8212;#8212;「决定了，我要要#22963;！」

他很大声地宣布，又将奴儿吓得神情呆愣。

他、他、他……这怎么可能！屈胤#30849;是个最鄙视婚姻的人，就算是戏弄，也从不让此言出口。

奴儿都快分不清精神错乱的人是他还是她了。

「我#8212;#8212;并不漂亮。」她低低地道。

以往，他总爱嘲谑地喊她一声「丑奴儿」。如果他知道，眼前的她，曾是他弃乏敝屣，不屑一顾的女人，不知会作何反应？

「无所谓。」他淡然置之。

是啊！他当然无所谓，只要尝起来的滋味够销魂就行了，不是吗？

奴儿悲涩地想着，没忘记他每一句残酷见血的言词。

「我#8212;#8212;有孕在身，你没看到吗？」

屈胤#30849;目光短瞬间接触到她隆起的小腹，一抹复杂的异常光芒闪过眼瞳，但旋即又消逸。「那又怎样？我并不在乎。」

这样的回答，令她愕然。

「但我心里有人了，我只爱他，没有人能取代。」不指望他听得懂，反正……她就是傻，能用着自己的方式诉尽情意，就觉很满足了，至少，这用不着面对他残忍的嘲讽与鄙弃。

「是吗？#22963;爱他#8212;#8212;」屈胤#30849;凝思般地低语，深深望住她。

「至今仍是？」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他的眼中盈满她所无法解读的情绪，奴儿没来由地心神一震！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像是早已看穿了她？那般深幽的眸光……究竟在表达什么？

接着昏乱的脑子，她害怕去深思，也不敢碰触可能会有的答案，唯一的念头，只是慌乱地逃离#8212;#8212;屈胤#30849;没再纠缠下去，定定地望住她远去的身影，放任她找回寸许的喘息空间。

但，那是暂时。只有他的怀抱，才是她最终的栖息处，他会让她再度回到他身边的。

今生，她再也无法逃开。

※※※

低垂的夜幕笼罩大地，万籁俱已寂，奴儿的心却再难平静。

回想起白日的点点滴滴，激荡奔腾的心绪，勾起了她一直以来极力隐藏的血泪悲欢。

她并不坚强，相对的，她有的是一颗一捏便会碎去的心。当初离开他，是她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办到，在那一刻，灵魂便已死去一次。

她甚至无法回想，那一段日子，她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意识成日虚虚浮浮，宛如游魂一般，想的、念的，净是他与她共处的每一分时光，有欢笑、有甜蜜、有酸楚，也有刺骨的伤痛……食不知味，寝不安忱，日里夜里、甚至缥渺的梦境中，总是盈满了他的形影、他低沈醇醉的嗓音，她几乎以为，她会因为过度的思念与悲伤而死去。

就在那时，她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彷佛一股全新的生命力灌入体内，她有了活下去的方向，空茫的瞳眸，再次凝起光亮。

这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

呵！多意外的惊喜。她腹中正孕育着他的骨血呢！也许，「他」会长得很像、很像他哦！

像是获得了无上的至宝，奴儿万分珍惜地看待着他赐予她的一切，也因为这样，她熬了过来。

本以为，她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却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再见他一面。

今日一见，使得狂切的思念，再一次地泛滥成灾，奴儿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好想他，却始终强压在心灵深处，不敢去碰触。

如今的少爷……怎么说呢？让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浪荡的神采，狂肆的邪笑，这些都没变，只是，幽邃的瞳眸深处，似乎多了抹专注。

专注？这怎么可能？他对女人从不专注的。

「想情郎啊？」低沈的嗓音，自幽静的一室响起。

奴儿思绪一团乱，未经思考便本能地道：「小姐，#22963;又取笑我#8212;#8212;」

然而，她一转身，却对上了那噙着谑笑的俊颜，她吓得神情呆滞。

「我的声音会像女人啊？#22963;太伤我的心了吧？」他可是自认很有男子气概的。

「少……少爷……」过度的惊吓，让奴儿只差没晕厥。

「不错嘛！还认得我。我还以为#22963;这无情的小东西早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一点也不晓得什么叫客气，屈某人反客为主，一派悠闲地坐了下去，还自动自发地为自己倒了杯水。

「我……」当下，奴儿的脑筋全打成了死结，什么句子都转不出来。

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三更半夜……「我说奴儿，别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羞的。」屈胤#30849;凉凉地丢来一句。

饥……渴？害羞？

喝水的是他，但是差点被呛死的人却是她。

「我有说错吗？奴儿呀！不是我要说#22963;，咱们一夜夫妻百日恩，#22963;怎么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一声声的『公子』，喊得我心都碎了。」

「原来……」她张口结舌。「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难怪他会这么戏弄她！

「有必要这么意外吗？」他的表情明显地嘲弄着她的大惊小怪。「#22963;全身上下，哪寸肌肤我不熟悉？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我不是白混了？」

别有暗喻的言语，听得奴儿嫣颊泛红。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

「#22963;再说一遍。」音调骤降，屈胤#30849;一步步逼近奴儿，顿时，无措的她给逼到了墙边。「#22963;倒好啊！自个儿逍遥快活去，要走也不打声招呼，很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难不成，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奴儿轻咬着唇，备觉委屈。

明明是他先不要她的，他怎么可以反过头来指责她，说得好像她有多对不起他似的。

「那#8212;#8212;如果我求少爷放过我，你会吗？」

「我考虑、考虑。」他随口漫应，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掬饮着久违的幽香。

还是只有她，最能契合他的灵魂呀……「那……你要考虑多久？」奴儿垂下伤怀的小脸。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曾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会在意？

屈胤#30849;瞥了她一眼，突然有些愠恼。「怎么？#22963;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逃离我？」

「我……」她有苦难言。

「有这么轻易吗？」他冷笑，视线往下移，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牵扯，#22963;心知肚明，要想一笔勾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在那灼然的注目下，奴儿没来由地浑身虚软，因突来的想法而心慌。「你……你想要回孩子？」

屈胤#30849;皱了下眉。他要一个软绵绵、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得烦死人的小东西做什么？

「随#22963;怎么说。总之，我和#22963;纠缠定了，至死方休！」如果得这样才能牵制住她，他可以不择手段。

「不可以！」奴儿惊嚷，眸底涌上惊惧的泪水。

她什么都没有，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仅存的珍宝，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连她唯一的希望都要剥夺？难道他真打算逼死她吗？

「求求你，别夺走我的孩子，我……我……」

谁想夺走她的孩子了？他想夺的，是她的身、她的心！

「#22963;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个孩子吗？那我呢？无足轻重了是不是？」他就是觉得非常生气，不爽到了极点。

这丫头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奴儿眨眨水眸，一下子不太理解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该死的！她还敢故件无辜？简直是欠揍！

「看着我，奴儿！我要#22963;所有的心思都只容得下我，只看得贝我！」屈胤#30849;道，不是询问或要求，而是直接霸道的宣誓。

「这有差别吗？」奴儿反问，对于一个他所厌弃的女人，在不在乎他有什么不同？她怎么也想不透。

该不会是……男性尊严受创吧？

「没差别？」他咬牙低吼。「那#22963;今天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哪些话？」她说了很多耶！谁晓得他指的是哪一句。

还哪句话？

屈胤#30849;深吸了好几口气，差点把牙给咬碎掉。

「#22963;说#22963;爱我，无人能取代。」

被一语道出心事，奴儿倍感困窘。

他又要嘲笑她了吗？再一次用轻蔑残忍的言语，将她的心拧碎？

不，她不想再承受这些了。

「我又没说……那个人是你……」

「不是吗？」出乎意料地，屈胤#30849;的神色反而缓和了许多。

「不然还能有谁呢？」

「我不要告诉你。」

屈胤#30849;深深看着她。

她的自我防备有多强烈，对他的情就有多深，这点，他又怎会不明白。

「#22963;还是学不会隐藏心事。」他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为什么要说谎？承认依然爱我，有这么困难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奴儿说得又慌又急，彷佛多说几遍，说服力便能加深。

「奴儿！」

「我不爱你，我早就不爱你了……」怕听到他冷蔑的讥刺，她掩住耳朵，躲进自我保护的壳中。

屈胤#30849;张口欲言，却惊见她眸中闪动的泪光。

他沉默下来，不再多言，也不阻止她，任她不知所云地喊着、念着，微倾下身，轻轻柔柔地吻去她的泪。

她错愕地微张着嘴看他，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他……几时变得这么温柔了？

「在等我吻#22963;吗？」屈胤#30849;仍是不改惯性地嘲弄，不同的是，那其中隐含着难以察觉的宠溺。

「不要！」奴儿一听，立刻用双手紧紧掩住唇。

她再也不想沈溺于他残酷的柔情中，也绝不允许自己沈溺，深怕再让他伤这么一次，她真的会死在他手中。

啧！这什么态度？活似要死保贞操似的。

屈胤#30849;不满地看着她的举动。「放心，我从不强暴女人，除非#22963;心甘情愿送上门来。」

「我才不会……」

「不会吗？等着瞧吧！小女人。」说完，他扯下她的手，以着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吻了下她的唇，而后，掠窗而出，消失在沉沉夜幕中，奴儿只来得及感受一抹温热，淡淡地拂掠唇际。

望着空无一人的深沈夜色，她征征地抚上唇畔那抹似有若无的气息，心知，这将会是一个无眠的夜。

※※※

在那之后，屈胤#30849;便时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都是选在她一人独处的时候。

问他怎么进来的，他总会嬉皮笑脸地对她说：「呆瓜！当然是翻墙啊，难不成还光明正大走进当朝丞相的府邸来偷香？」

奴儿陡然心惊。「你不怕被当成贼啊！」

然后，他就会十足轻狂地回她：「有#22963;关心，死都值得啦！」

奴儿只能叹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了。

日里夜里，他的形影总不时地出现在她眼前，就连入了梦，他都不死心地纠缠相随……这教她如何平静？

奴儿真的不明白屈胤#30849;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不乏美人相伴，哪来那么多的时间与她纠葛不清？又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没有答案。

正凝思着，一阵细微的声响由窗口传来，她连想都不必，会在夜深人静造访她香闺的，只有他了。

奴儿旋即闭上眼，她以为也许他见着她已入眠，便会识相地离开。

然而，她却忘了一件事#8212;#8212;屈胤#30849;这人八辈子都不晓得什么叫「识相」！

老样子，他大大方方地出窗口跃入，再大大方方地走到床边，最后再大大方方地生了下去。

睡了？那正好。这两个多月来，她老是竭尽所能地抗拒他，实在很不可爱，睡着了正好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谁教#22963;警觉性低，怪不得我喽！」屈胤#30849;低语，倾下身去，湿热的舌轻舔了下奴儿的红唇。

不会吧？他这么没人格？

奴儿都快吓死了。她记得他不是说过，他从不强暴女人吗？

噢！不行了，她没办法思考了，热热麻麻的感觉，已由唇瓣泛延开来，当他温暖的唇覆上她时，乱烘烘的脑海早已呈空白状态。

屈胤#30849;微扬起眉，一抹邪笑揉进了相接的四片唇之中。分开柔软芳唇，他不客气地深入探索，舌尖挑弄着软腻丁香。

怎么办？怎么办？奴儿被这摧情的热吻弄紊了气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很能撑嘛！

屈胤#30849;低笑，魔掌罩上奴儿丰盈酥胸，恣情揉弄。

「轰」地一声，宛如雷击般，麻了她四肢百骸，奴儿轻喘出声。

屈胤#30849;再也忍不住，闷笑出声。「#22963;还要装多久？再不睁开眼，我要开始脱#22963;衣服喽！到时『失身』可别哭哭啼啼地怪我。」

奴儿霍地睁开眼。「你早就知道了？」

他耸耸肩。「我又不是#22963;，蠢得天地同悲。」

这张嘴还是这么可恶！

「你#8212;#8212;走开啦！别压在我身上。」她害怕这样的亲昵，彷佛就快捉握不住自己的心。

「我不。」屈胤#30849;更加亲密地贴住她，但却细心地不让自己的重量成为她的负担，并且避开她愈见可观的肚子。

「我来看我的孩子也不行吗？」

奴儿无言了。

她是可以拒绝他的接近，但却没有权利拒绝他接近他的孩子。

「你#8212;#8212;会想要他吗？」她以为，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22963;要我就要。」

这是什么回答？那如果她不要呢？他也不要了？

「信不信？自从#22963;离去后，我没再碰过任何一个女人。」他低喃，轻吻着她的耳垂、秀颈、下巴，蜿蜒着往下移。「因为我不晓得，还有谁能比#22963;更契合我。」

奴儿昏昏沉沉，听着他的话片片段段飞掠脑际。

契合？他指的是什么？欲望的满足？对他而言，她是不是只剩这样的利用价值？一个泄欲的女人兼生孩子的工贝？

一手拂开她的前襟，轻舔淡吮的唇舌，万般珍爱地在她胸前印下缠绵的证明。

「#22963;也在等我吗？#22963;的身体熟悉我，就像没人比我更熟悉#22963;一样。」屈胤#30849;道，抚过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那战栗的悸动，呼应着长久以来的思念情潮。

潜意识里，她还是在等他吗？不，她不知道。

然而，着了火的身体，却热得发烫。

「那就别再抗拒，#22963;知道我对#22963;的渴望，从未减少一分。」屈胤#30849;寸寸往下移，大掌在她圆滚滚的腹间停留了一会儿，才又往下移，来到销魂美好的地带。

渴望……他对她，有的只是「渴望」而已。奴儿喃喃告诉自己。

是啊！不然她还期待什么，一个无爱的人，又能给她什么？

她轻抽了口气，因他愈来愈放肆的撩拨而浑身虚软，沈蛰已久的熟悉情悸，有如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禁不住那样的快感，奴儿终于呻吟出声。

明明早已知晓人事，她的反应、她的热情，却永远带着纯真，是否，正因这样的气质，才会教他深深沈沦，迷恋得难以自拔呢？

「好久、好久了……我从没一刻忘记过#22963;的感觉、#22963;的味道。」屈胤#30849;降下身子，双唇覆上她热烫颤悸的女性幽秘，以舌尖挑出她更多难抑的情潮，感受那悸动的热流……「我想要#22963;，很想、很想……」早在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想这么做了。

七个月！整整七个月的不近女色，早已令他忍到极致，一旦寻着相契相合的软玉温香，他怎么也控制不了了！

今晚若不要了她，他会发狂！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一旦厌倦之后，他仍是会极尽绝情地伤害她，然后将她远远地抛开……她不要！不要再一次宛如破布娃娃般地被他丢弃，她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的致命创痛了，届时，她会再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不要！」奴儿惊惧地喊出声，抗拒地并拢双腿，阻止他更深层的进犯。

屈胤#30849;撇撇唇。「都快是一个孩子的娘了，#22963;还不明白吗？这种事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当她在闹孩子脾气，不将她的举动放在心上，拉开她的腿，大手探入其中，揉压着她湿烫的珠蕊，刺激她早已泛滥的欲潮。

「不#8212;#8212;」奴儿乱了方寸，急道：「你说你不会勉强我的！」

「我是说过，但#8212;#8212;」他拉长音调，长指出其不意地猛然刺入，惹得她娇吟失声。「#22963;言不由衷。」

「不……我不要……你别这样……」看出他执意掠夺的决心，奴儿慌了。

身已沈沦，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撩拨；而心……她该怎么办？再一次飞蛾扑火？再一次体无完肤吗？

她为他吃的苦、流的泪难道还不够多？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感觉到她异常的沉默，娇躯微微颤抖，却不是激情之故，屈胤#30849;微仰起头，才发现她已泪流满腮。

「怎么了？」他旋即撒手，将她搂进怀中。

「你……可不可以找别人？」她抽抽噎噎。虽然想起他和别人缠绵的画面，心会好痛好痛地滴着血，但至少她还能承受，因为她再也不要尝一次数月前那股毁天灭地的凄绝之苦了。

屈胤#30849;沈下脸。「#22963;知不知道#22963;在说什么？」

「我……知道。」在那样的注视下，奴儿没来由地瑟缩了。

「#22963;倒大方啊！」那他为她「守身如玉」了半年又算什么？她当是笑话吗？

他的冷言冷语，又让她眼眶凝满珠泪，一颗颗地往下掉。「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都是他自己不好，他还怪她。

一见她的泪，再有冲天怒火，也全化成一摊柔水。

「别哭了！」屈胤#30849;有些拙乱地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我不碰#22963;了。」

「真的？」奴儿意外地睁大了眼。

她明明已经感觉出他张狂的情欲，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而委屈自己？别人的感受，他一向都不会在意的。

「半年都忍了，还差这一晚吗？大不了牙一咬就过去了。」他自我解嘲地苦笑，将她搂在怀中亲了亲。

「别动！」在她挣扎前，他低声威胁。「多少给点抚慰，否则我真的会兽性大发。」

此言一出，她果然不敢再妄动，任他温存地轻吻着她的眼、眉、鼻尖，以及朱唇。

「告诉我，奴儿，#22963;在怕什么？」

「我……没有啊！」

「没有会哭成这样？鬼才信#22963;。」他扣住奴儿小巧细致的下巴，逼她与他相视。「和我上床没这么可怕吧？我记得#22963;以前不是这样的，#22963;很热情、很……」

「不要再说了！」奴儿愈听愈无地自容。这种事有什么好讨论的？

「那#22963;说不说？」

奴儿抿紧唇，不语。

「真倔！」本以为他会发怒，谁知，他只是低声一笑。

无妨，他多得是耐性，她要耗一辈子，他都可以奉陪到底。

屈胤#30849;佣懒地伸了下腰，他索性往床上一倒，闭上眼养精蓄锐去了。

奴儿微愕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伸手推了推他。「少爷，你不能睡这里。」

「闭嘴，我累得要死。」她难道不知道，欲火的折腾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很伤身的。

「可是……」奴儿欲言又止，要让人看到，她该怎么解释啊？

「#22963;再呱呱叫地吵我，害我没了睡意，我们就另外找事情『做』。」

不用想都知道他会找她「做」什么「事」。

这下，奴儿反倒呆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屈胤#30849;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不禁叹了口气，只得探手将她拉进怀中。

「少#8212;#8212;」

「闭嘴！睡#22963;的觉，孕妇不要这么多话。」又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眠了，还表现得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受不了她。

一靠上他温厚的胸怀，本欲抗拒的心，全化为不由自主的依恋。明知是随时能让她尸骨无存的龙潭虎穴，她仍是深深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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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房门一打开，宋香漓突然顿住步伐，害身后的朱玄隶一时停不下来，朝她撞了上去。

「哎哟！#22963;#8212;#8212;」

「嘘，小声点。」宋香漓突兀地又将房门关上，拉着朱玄隶离开。

「干什么啦！#22963;不是要去找奴儿吗？大白天的，别拉人家去做『那种事』，我会不好意思的。」

香漓瞪了他一眼。

瞧他说的是什么鬼话，好像她无时无刻都在觊觎他似的。

「没心情跟你鬼扯，朱玄隶，你听好。我答应嫁给你了，但是有个条件#8212;#8212;」

「哟！#22963;『答应』嫁给我？」他干笑两声。「#22963;有脸说我还没脸听呢！前几天不晓得是谁声泪俱下地跑来说爱我的哦！#22963;想嫁人家都还未必肯娶咧！还『条件』？」

「朱、玄、隶#8212;#8212;」宋香漓开始磨牙。「就冲着这句话，你这辈子休想娶到本姑娘了！」

就在她甩头想走时，朱玄隶片刻不差地张手将她搂了回来。

「拿开你的贱手！」

朱玄隶不禁摇头叹笑。「#22963;呀！脾气这么冲，要真娶了#22963;，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么，我建议你去娶那个温婉似水的太子妃，如何？」

「只怕到时某人又会哭得天地变色给我看。」

「你#8212;#8212;」她简直呕死了！

「好了！好了！承认爱我入骨又下是什么丢脸事。」他像安抚小狗似地拍拍她的头，说得反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宋香漓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没关系，这回算他厉害，不计较了。

「是！我爱你入骨，请你娶我行吗？」

「那个#8212;#8212;我要考虑一下。#22963;知道的嘛！#22963;脾气不好，长得又不怎么样，再加上……」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男人实在很有这方面的可耻天分。

「朱、玄、隶！」宋香漓大叫，隐含杀人怒焰的声音响起。

对，她承认，她脾气是不好，因为她现在就很想踹死他！

「好、好、好！我娶、我娶！不要再逼婚了。」朱玄隶急忙点头。听听，那是什么声音？别说会让他作上三天的噩梦，连母猪听了都会难产。

算他倒霉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是啊！你好委屈嘛……」宋香漓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

「#22963;知道就好。」他摇着头直叹气，好像那是多惨绝人寰的不幸。

「好！很好！朱玄隶，用不着你委屈！本姑娘就不信除了你便没人可嫁。」

哇！她这回气坏了耶！

朱玄隶开怀地朗笑出声，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抱得更紧。

「早就是我的人了，不嫁我还能嫁谁呢？#22963;一定要我承认我也爱#22963;入骨，才能心理平衡啊？」

宋香漓一征。「你说什么？」

「我说，#22963;的脾气真不是普通的差，成亲之后，一定得找间牢固一点的房子当新房，否则，肯定三两下就被#22963;给拆了。」

被他这么一逗，她反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好了。

「讨厌！」

「好了，#22963;刚才说有什么条件？为夫的洗耳恭听便是，只要别叫我禁欲就好。」

宋香漓瞪了他一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想说的是奴儿。」她和奴儿感情这么好，尽管奴儿有心隐瞒，但是奴儿被一个不要脸的男人暗地里缠了两个多月的事，她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

「怎么？要让她嫁我作妾吗？」朱玄隶不正经地调笑。

「如果你不怕被屈胤#30849;剁成十八块喂狗的话。他现在就在奴儿床上，我很乐意替你转达刚才的话。」

「没想到这家伙的手脚还挺快的，我本来还打算等奴儿临盆时，再将他揪到奴儿面前纤悔认错呢！」

「真搞不懂这烂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奴儿这般死心塌地。」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床上两人亲密交缠、倚偎而眠的模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朱玄隶闷笑。「娘子，请别忘了，你家相公以前和他一样烂。」

言下之意便是：奴儿有多没眼光，她宋香漓也差不多，半斤也别笑那个八两啦！

「问题是，这天下第一贱男人对奴儿是认真的吗？」朱玄隶对她，也只有这点可取，所以她勉强可以说服自己节哀顺变，但是奴儿呢？

「我想，应该是吧！」朱玄隶忍着不笑出声。

天下第一贱男人？亏她说得出口。

「应该？」宋香漓对这答案不满到了极点。

「我不过才贼笑两声，他就威胁着要打落我的门牙，#22963;想，我还敢再问下去吗？」朱玄隶道。能得到一个「应该」就偷笑了。

「我们来试试如何？」

「怎么试？」朱玄隶跃跃欲试地凑近她。

朋友是干什么用的？当然是无聊时打发时间，消遣兼陷害用的，他老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既然奴儿还是不能没有他，那么，我当然要确保再一次将她交给屈胤#30849;后，她不会被亏待，不过，也多少想玩玩那个薄情郎就是了。」

「对呀、对呀，所以说……」

两人交头接耳，讨论得不亦乐乎，偶尔也停下来亲个小嘴。

呵！呵！两人的浓情蜜意，可不输房内的交颈鸳鸯呢！

※※※

宋香漓突然公布了她与朱玄隶的喜讯。

当然，这当中最为她感到开心的，莫过于奴儿。

不过呢！她也开出了条件：除非王丞相收奴儿为义女，代她承欢膝下，她才能安心出嫁。

这事儿，小姐已经不是第一回提出了，可是她自认出身卑微，不敢高攀，只想安安分分当她的小奴婢，伺候着小姐就好。

如今这样……岂不教她为难？

接下来，朱玄隶看奴儿的眼神，总会充分地表达着：#22963;要是不答应，真的会害我娶不到老婆。

坏人姻缘的事，奴儿岂敢去做？

万不得已，她只好点头了。

王丞相夫妇是对很慈蔼的父母，也极喜爱她，于是她也在心底默默地感念着小姐的恩泽。

犹记小姐出嫁前，曾对她说过：「奴儿，如今的#22963;，已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小孤女了，#22963;是相府的二小姐哦！所以，受了委屈千万别暗自隐忍，记得，#22963;还有我这个姊姊，以及一个当王爷的姊夫、更有丞相府这个娘家可以让#22963;靠。这么显赫的身家背景，谁敢欺负#22963;？」

小姐……噢！不，姊姊的话，听得奴儿一知半解。

她为什么会受委屈？大家都对她很好呀！

还有，什么叫「娘家」？她又没有「夫家」。

「姊姊呀！要嫁的人是#22963;又不是我，这些话，应该是我对#22963;说吧？不过我相信，姊夫会好好疼爱#22963;的。」本就单纯的心思，不会去多想什么，那番话，奴儿全当是宋香漓出嫁在即，太过紧张的缘故。

之后，香漓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了。而屈胤#30849;，仍是不间断地时时出现在她身边，不过，白天却鲜少再见到他，她想，应该是她身边总是有几名小婢女转来转去，他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吧！

※※※

夜晚，再一次来临。

挥退了身旁转得她头昏的婢女，奴儿悄悄推开了窗。

期待夜晚，成了她的习惯，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她其实也在盼着他。

「在等我吗？」屈胤#30849;低抑的嗓音在耳畔轻回，由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奴儿惊喘了声，偏过头看他。「你#8212;#8212;」他这回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22963;以为我每次都会跳窗进来呀？」屈胤#30849;总能轻易看穿她的想法。「小笨蛋，#22963;房门又没锁，我当然会选择大大方方地开门走进来。」

她偏头想了一下。「对哦！」

娇憨的神态，看得屈胤#30849;满腔爱怜，俯下头温存地轻吻她。

「我好想#22963;#8212;#8212;」

一声盈满感情的话语，令她浑身酥软口「少爷#8212;#8212;」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再三告诫自己，别再靠近他，却总是情难由己地一再深陷，难以自拔。

「看在我是#22963;孩子的爹的分上，改一下称呼。我早就不是#22963;的少爷了。」看着朱玄隶抱得美人归，他竟也有了某种悸动与渴望#8212;#8212;「那#8212;#8212;我该喊什么？」奴儿一脸为难，小脑袋瓜老实得不会转弯。

闻言，屈胤#30849;挫败得直想撞墙！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唉！早该对她的资质绝望的。

「至少喊我的名字。」没关系，他多得是一辈子的时间和她磨，就不信不能让她主动开口喊声夫君！

「胤……胤#30849;……」她喊得僵硬。

他又不满了。「#22963;那什么口气？委屈#22963;了吗？」

「人家……不习惯嘛！」又凶她？他脾气真坏。

她扁扁嘴，可怜兮兮的。

「我……」屈胤#30849;揉揉额际。「为什么#22963;总能让我觉得我好像欺侮弱小的恶霸？」

什么「好像」？他本来就是。

楚楚堪怜的风韵，足以教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感到羞愧。他低低叹道：「好了，别破坏气氛，好几天都无法靠近#22963;，让我好好看看#22963;。」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从来都只会笑她「丑奴儿」，才不会想看她呢！他应该是要看他的孩子吧？

「别像个怨妇。」他笑谑地亲了下她的唇。「那不是我的错，我也想来，但总不能让#22963;惹人非议呀！」

他几时也会在意她的名声问题了？

奴儿忍不住好奇地仰首看他。

「那群人到底在搞什么？一天到晚绕着#22963;打转，他们都没事做了吗？」说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满腹抱怨，害他每次想亲近他孩子的娘都好困难。

「是香漓姊，她说我大腹便便，得有人随时在旁照顾才成。」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没反对，愈近临盆，很多情况都不是她能预料的，她得为她的小宝贝着想。

但屈胤#30849;可就不这么想了。

他连连冷哼了数声。「我倒觉得那女人不怀好意。」

他才没有奴儿的单纯，宋香漓这么做，绝对是冲着他来的，搞不好朱玄隶也掺了一脚。

「你别这样说嘛，香漓姊也是为我好……」

「又替别人说话？」屈胤#30849;沈下脸，开始不爽了。「是不是连那个女人都比我重要，我根本无足轻重，是不是？」

「那……那个……」他在生什么气啊？什么重不重要的，他的脾气真是愈来愈怪了。

还犹豫？屈胤#30849;正在抓狂当中。

随便一个闲杂人等都能把他比下去，那他到底算什么啊？

没错，他正在做着最可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发生的事#8212;#8212;吃醋！

「奴#8212;#8212;儿#8212;#8212;#22963;给我说清楚，#22963;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我#8212;#8212;」

他非常、非常的凶，同时也把她给吓到了。

「哇#8212;#8212;」奴儿抚着肚子，低喘了声。

好像动了胎气，连宝宝都受到惊动，抗议地直踢她。

屈胤#30849;察觉到她的异样，脸色一变。「怎么了？」

「我#8212;#8212;」奴儿蹙起秀眉，哀怨地望着他。

「我看看。」他拉开她的手，贴上腹间，感受那一波波的震动。

「小家伙又捣蛋了？」

刚开始，他真的是被她给吓出一身冷汗，一直到后来，才渐渐习惯。

「嗯。」奴儿点了下头。这阵子，她真是被折腾惨了。

屈胤#30849;体贴地扶着她回到床上，大掌轻柔绵密地抚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再半个月就临盆了吧？」

「对。」她有些讶异他记得这么清楚。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安稳地偎靠在他胸怀。「其实，我很意外#22963;会怀孕，这明明不太可能发生。」

奴儿倏地僵直背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屈胤旧安抚地拍了拍她，柔声道：「我绝对相信这是我的骨肉。我只是不明白……#22963;没喝药，对不对？」

「药？你说的是那些补药吗？」她到现在都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它真的好苦，我最怕喝药了，每次喝完都会吐出来。」

「所以#22963;就干脆不喝了？」他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心虚地点了下头，自觉有愧他的好意。

「这就难怪了。」算是阴错阳差吧！「小傻瓜！有哪种『补药』，会需要在男女交欢之后喝的？」

「你是指#8212;#8212;」她瞪大了眼，似有领悟。

「没错，一开始，我并不打算让#22963;怀有我的孩子。」

「那……那……」奴儿心惊不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安地想挪离他的怀抱，他却没让她如愿。

「#22963;都已经先斩后奏了，还担心什么？」她根本没让他有说不的权利。

「你……想要他？」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是啊！否则他这些日子何必对她痴缠不休？她笑自己的穷紧张。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他连想都没想。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她以为，他会希望是个男孩。毕竟，他至今仍无子嗣，不该是期望有个男丁为他传承香火吗？

「那，你会带走他吗？」这是她最担心的。

「#22963;问题太多了。」屈胤#30849;企图封住她忙碌的小嘴。

奴儿却不依地努力躲开他积极的进犯。「少爷！」

「喊我的名字！」他有冤枉她吗？这女人的确是蠢到天地同悲！他都做到这样了，她还不开窍，真想扭下那颗小脑袋瓜，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

「你……回答我嘛！」

「除非#22963;抱着孩子一起回到我身边，否则我什么都不稀罕，这样#22963;满意了吗？」他气闷地回道。

没错，他是知道这孩子对她很重要，足够让他胁迫她，而他也曾想这么做，但是……唉！那只会令她哭泣。

他认栽了，心高气傲如他，却偏偏见不得她的泪，她想怎样，都由着她吧！

「那……不是太委屈你了吗？」奴儿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骨肉分离很苦的。

知道他有多委屈就好！

屈胤#30849;移近她。「那就张开嘴。」

张开嘴和骨肉分离有什么关系？

正欲发问，他已印上她的唇，火热的舌狂野地席卷了她，直欲尝尽她唇腔之内的每一寸甜蜜。

老天！她一定要这么整他吗？他都快被折磨得发狂了。

近乎贪渴地攫取着她每一分温香，急切的手搓揉着她因怀孕而更为丰盈的胸房，但，那却无法满足他，热辣的舌袭向那抹嫣红，饥渴而狂切地吸吮，沁出的淡淡乳香是如此沁甜，刺激着他几欲爆炸的情欲。

奴儿娇吟失声。这股来势汹汹的情潮，教她无力招架。

「我没有办法停止……」屈胤#30849;痛苦地粗声道，浓重的鼻息洒在奴儿细致敏感的娇躯，点点冷汗随之滑落。「我可以吗？奴儿。」

「我不知道#8212;#8212;」她迷惘地摇着头，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那就阻止我，否则……#22963;今晚会再也无法全身而退。」一再的压抑，已让他濒临爆发的极限，他可不是圣人啊！

「我……我……」明明是想听他的话，将他推开的，但是软腻小手一碰上他，却是情不自禁地攀附。

「噢，天！」屈胤#30849;剥开她层层的衣物，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别……」意识稍稍清明，奴儿羞惭地低道：「我怀孕的模样很难看……」

屈胤#30849;征了下。「傻瓜！」他不再迟疑地卸去她身上所有的遮蔽，温热的双手一寸寸地膜拜着不若以往娇娜窈窕、却同样诱人的胴体，以行动告诉她：在他眼中，任何时候的她，都是最美好的！

「胤#30849;……」奴儿呢喃着，感觉出他显而易见的呵怜与珍爱，她动容地泛起泪光。

「这是#22963;第一次主动喊我的名字。」屈胤#30849;对上她盈然泪眸，心头一震。

「#22963;#8212;#8212;不要哭，我不碰#22963;就是了……」他咬紧牙关，硬是强迫自己抽身。

「不，别走。」奴儿搂回他，这是数月来，她头一回主动亲近他，表现出对他的需要。

他震撼地望住她。「#22963;知道#22963;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她轻轻浅浅地吻着他发热的耳畔。「我不要你走。」

当她没出息好了，她就是离不开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但那又怎样呢？心早已不由自主地飞向他，她明白自己始终在自欺。

这一生，她是注定得依附他而活，即使下场是再一次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她也认了。

她情愿死在他手中。

得到她的允诺，他抛开疑虑，低道：「我会很小心的。」

然后，他动作轻缓，极温柔地深入她温润的娇躯，让两道渴望交融的灵魂深深结合#8212;#8212;一瞬间的满足，令他不由得吟叹出声。

多久了？这股柔暖的抚慰，教他眷恋着、渴盼着，无一日或忘，也只有她，才能带给他除却灵肉激情之外，另一种似水般的柔情包围。

「奴儿呀……」他似有若无地低喃着，一个首度教他放入心上的女子芳名；一个由他所取、由他所独占珍怜的女子芳名。

像是回应着他的缠绵，奴儿迎着他，与他一道共舞绕肠醉心的情缠旋律。

尽管是在极致缱绻中，他依然不忘温柔，每一回的深入，给了她欢愉，也给了他慰藉，但就是不允许自己放纵。

原来呵！两性的交欢，也能是心灵的旖旎相契，而不为狂野的肉体激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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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半个月后。

相府内苑，传出了尖锐的叫声#8212;#8212;「啊#8212;#8212;好痛#8212;#8212;胤#30849;#8212;#8212;」

获知消息的宋香漓，赶在最快的时间揪着夫婿奔回娘家。直到现在，一个时辰又过去了，听着房内愈来愈悲惨的叫声，她眉心都快打成了死结。

「怎么会这样？奴儿会不会有危险啊？」

「安啦！」心知两人的姊妹情深，朱玄隶陪在身边，轻拥着她安慰道：「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22963;没听#22963;婆婆、我娘亲说过吗？她在生我的时候，痛得差点一刀砍死我父王。要不然，#22963;想为什么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男人都要在门外等，直到生完才能进去？就是怕发生命案嘛！」

宋香漓被他这么一逗，紧绷的心弦顿时缓和不少。「你少鬼扯了！」

像想起什么，她左右张望着。「咦？那个良心被狗啃去了的负心汉呢？」朱玄隶暗暗偷笑。

他真的很佩服他老婆，每次提起屈胤#30849;，她都能冠上一串与众不同的形容词，而且最厉害的是，到目前为止，还不曾有过重复的情形。

「我叫人去通知他了，应该#8212;#8212;#22963;看，说曹操，曹操没到，不过，那个良心被狗啃去了的负心汉确实来了。」

香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着屈胤#30849;形色匆匆地飞奔而来。

「奴儿呢？她现在如何了？」

「你不会自己看！」想到奴儿为他所受的苦，宋香漓就摆不出好看的脸色。

「啊#8212;#8212;」一声凄厉的惨叫，及时从房里传了出来。

「我去看她！」屈胤#30849;说完就要住房内冲，多亏朱玄隶拦下他。

「你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他不满地大吼。

「你为什么能？」宋香漓冷哼着回道。「敢问屈大公子，你除了会玩女人之外，还懂些什么？进去有个鬼用？」

「香漓！」朱玄隶意思性地低斥了声，但背叛的眼眸，却泄漏出笑意。

说得好哇！其实他真正想做的，是鼓掌为爱妻喝采。

屈胤#30849;脸色难看得想杀人。「朱玄隶，管好你的女人！」

「说个两句不成吗？屈胤#30849;，你可真行啊！好好的一个女人，你能把她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呢？如果得像你这样才叫会『管』女人，那我情愿天下的男人都去死！」宋香漓怒道。

「关我什么事？」朱玄隶无辜地叫了声。他好倒霉哦！

屈胤#30849;绷紧了脸，闷声不语。

「你想不想知道奴儿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丢了心、失了魂，茫然得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你又想不想知道，她后来是怎么熬过来的？还是为了你！她爱你甚于一切，相对的，也会用同样的心情看待你给她的一切，要不是为了你的骨血，她根本活不到今天！」

宋香漓生气地说。

「好不容易，她渐渐地平复了心头的创伤，你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全无愧意地再一次掠夺她的身心……她就活该欠你啊！是不是一定要逼死她，你才会罢休？如果真是这样，我建议你一刀往她心口捅，让她潇洒地解脱，也许她还会感激你的仁慈！」

屈胤#30849;被骂得哑口无言。不为宋香漓的愤怒，而是想到那个受苦受难的人是奴儿，他的心……会疼……这些，他从来都没想过。原来，她受的伤，比他所想象的还要重，而她，却从来不说……「我并没有想要伤她……」屈胤#30849;几不可闻的音浪，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这一回，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疼惜她。

由他的神情，宋香漓大致猜出了他的意思。可她仍不住要问：「你拿什么担保？」像他这种人，根本没人格。

「我不需要向#22963;担保什么。」

什么话？宋香漓又欲发飙，朱玄隶却以眼神制止了她，暗示她适可而止。

以屈胤#30849;的个性，能忍耐她嚣张至今已属难得了，再下去的话，朱玄隶一点也不怀疑他会眼也不眨地一掌劈昏她。

就在此时，产婆由房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屈胤#30849;首先冲上前去。

产婆看了宋香漓一眼，宋香漓立刻以眼神示意她。屈胤#30849;全副心思都放在奴儿的安危上，以至于没留意到两人一来一往的怪异。

「那个……这位姑娘难产，孩子与母亲……呃……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

屈胤#30849;脸色一变，不等她说完，旋即揪住产婆，狂怒地吼道：「别管什么孩子了，我只要我的女人平安无事，#22963;听到了没有！她必须平安无事！否则，我会杀了#22963;来陪葬！」

多可怕的威胁啊！可怜的产婆，几乎要给吓破了胆。

挣扎着逃回房内后，还在心中喃喃嘀咕：早知道就别答应他们演这出戏了，谁晓得他们在搞什么鬼。

房外，屈胤#30849;一拳重重捶向墙面。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无助的感觉，本以为自己早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如今才发现，他还是会害怕，他怕失去奴儿、失去那个待他情深义重的女人……不，他不能忍受失去她，绝对不能！

将脸埋进掌中，深沈的恐惧，将他淹没。

朱玄隶与爱妻对望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相同的讯息。

他想，他们已经有答案了，而且是很明显的答案。

奴儿的痴情一片，总算没白费。

※※※

屈胤#30849;不晓得又过了多久，窒人的岑寂中，偶尔交杂着奴儿悲厉的#21558;喊，每一时，每一刻……他几乎可以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缓慢且持续地凌迟着他的心。

一直到#8212;#8212;产婆走出房门，手中抱着一名粉嫩可爱的小娃娃。

屈胤#30849;呆立着，神情反倒有些木然。

「呃……」贝他这样，曾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的产婆，一时也不知怎么反应。

结果，还是宋香漓主动上前打破僵局。「男的还是女的？」

「是名可爱的女娃儿。」

屈胤#30849;眨了眨眼，稍稍回神，但却不是接过他的孩子，而是急切地开口问：「奴儿呢？孩子的母亲还好吗？」

「有惊无险。」产婆说得很心虚#8212;#8212;其实根本打一开始就没事。

屈胤#30849;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房内。

「#27448;#8212;#8212;」什么跟什么？这是他女儿耶！他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来吧！」最后，还是朱玄隶伸手抱过孩子。

可怜那个不知情的产婆，都快搞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之后，朱玄隶拉了宋香漓，夫妻俩贼头贼脑地移步到窗口，当偷窥狂去了。

坐在床畔，凝望着那张完全不见血色的惨白容颜，屈胤#30849;伸手抚触她，指尖所传来的，是冰凉的水气，分不清是汗是泪。

他早就相信产婆的话了，她这模样，糟得像是刚由鬼门关绕完一圈回来。

老天！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微微颤抖的手，轻抚过她轻合的眼、眉、鼻、唇，然后轻柔地、坚持地握起她同样失温的小手，无声地传递温度。

「奴儿！#22963;一定要好起来，再一次健健康康地站在我面前，我不可以没有#22963;，#22963;知不知道？」

柔柔地，像是怕惊扰了她，他宛如自言般地轻语。「一开始，我真的没打算付出这么多，但#22963;就是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让我像个傻子般，情绪一再地受#22963;牵引，所以我本能地感到愤怒，并且将这股怒气发泄在#22963;身上，毫无理性地伤害#22963;……但是当我发现，这样的宣泄并不能让我从中得到快意时，我逐渐明白，#22963;的存在，并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取代的……」

「于是我投降了，想停止彼此的伤害，再一次将#22963;拥入怀中时，#22963;却已悄然远去……」他小心将奴儿被搓暖的心手放到颊边，温存地摩挲着。

「#22963;知道吗？当我知晓，#22963;已如一阵轻烟，消失在我生命中时，那一瞬间，我好茫然，空洞的心，什么也感受不到……那种茫然，#22963;能想象吗？这几个月，我简直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过的，直到再次相逢，才让我死寂的心，重新有了跳动的感觉，只是，我不曾为谁动过情，不懂、也不会表达，才会总是把#22963;弄哭，其实，#22963;的泪真的好让我心疼……#22963;究竟听到我的话了没有？奴儿，我曾经失去过#22963;一次，我不会再让#22963;有第二次的机会逃开，哪怕是阴曹地府，我都会纠缠到底，#22963;听到吗？听到了吗……」

她微弱的气息，令他惶然，他俯低了身子，脸颊与她相贴，倚偎着、缠绵着，流泻出再难掩藏的真情……窗外，一双相偎的身影悄悄退开。

骂也骂过了，玩也玩够了，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安心将奴儿交给他了。

※※※

悠悠醒转，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梦吗？奴儿的明眸浮起雾般的迷离怅惘，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彷佛犹感受得到他所遗下的余温。

恍恍惚忽中，她好像听到他对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还说他不能没有她，要她永远陪伴着他……那是真的吗？

梦吧！她笑自己的痴愚。这种话，屈胤#30849;是抵死也不会说出口

的。

也许，她真的说对了，那只是一场梦。

因为自她醒来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奴儿一直都没看到他。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就连他们的孩子，他都不曾来看过一眼。

「宝贝，我们好可怜……」奴儿抚着小娃娃粉嫩的脸蛋，感伤地低语。

「谁好可怜了？」某人再一次由不知名的角落冒了出来，并且，也没有意外地再一次将她给吓到。

「你#8212;#8212;」她眨了眨眼，再傻气地揉了几下。「真的是你？」

「不然#22963;以为是谁？」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很期待见到他，屈胤#30849;欣慰又愉快地搂她入怀。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奴儿反问，小脸揉进他怀中，依恋地抚蹭着。

说到这个他就有气！要不是有着怀中几乎要化成了水的柔情佳人，他绝对会喷上一把火。

「叫姓朱的那对夫妻给我小心一点！」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不解地仰起头。「你说姊姊和姊夫？」

「少叫得那么好听，我们和这两个人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22963;以为我这几天为什么会不见人影？因为那对可恶的夫妻不让我见#22963;！」愈说满肚子的火就烧得愈旺。

「这怎么可能？」香漓姊没理由这么做，而且，屈胤#30849;想做的事，她不认为谁有那个能耐阻止。

「怎么不可能？他们就是恶意捣蛋！」害他想死了奴儿，却又不得其门而入。

别看朱玄隶平日浪荡不羁的，他要真有心防备，屈胤#30849;不管是来明的还是暗的，都不可能近得了奴儿的身。

一直到今天，他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明言他们要是再搞鬼，他绝对会豁出去和他拚个风云变色，朱玄隶这才识相地放他来个牛郎织女大相会！

「那，你有想我吗？」奴儿的纤纤素手抚上俊容，但并不期望他的回答，只是想自我安慰。

「想得入骨。」他握住颊边的小手，低笑着回答。

奴儿小嘴微张，以为是幻听。她还在作梦吗？

什么嘛！好侮辱人的表情。

屈胤#30849;没好气地轻吻她的小嘴，一下，又一下。「还要我再深入吗？」

「呃？」她眨眨迷蒙大眼。

「别诱惑我了，#22963;才刚生完孩子，是不能行房的，这点分寸我还有。」

「你……是认真的吗？」她一愣一愣地，还不大回得了魂。

「#22963;指分寸？当然是。」屈胤#30849;的黑眸闪着不明显的戏谑。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奴儿一顿，词穷了。

「想#22963;那一句，是吗？」他失笑出声。「当然是啊！小傻瓜，除了#22963;，还有谁值得我这般全心珍爱？」

奴儿瞪大了眼，明眸凝聚水光，然后一颗又一颗地跌了下来。

「#22963;该不会是喜极而泣吧？」屈胤#30849;试着揣测她的心思，每回一碰上她的泪，他总是无可奈何。

「为什么我总是会弄哭#22963;呢？」他极尽温柔地轻拭泪痕。「明明，最舍不得#22963;掉泪的人是我，但每回害#22963;落泪的，却也永远是我，唉！我该拿#22963;怎么办才好？」

他愈拭，她的泪反而掉得愈凶。她不断地摇着头，抽抽噎噎地道：「你……又在骗我了……」

他怎么可能会心疼她？绝对不可能的！他说过，他对她只是玩玩而已，厌了便会丢弃……她一直都记得，也一直害怕这一天的来临。

「骗#22963;？」他不解地重复。

「你以前也是这样……」很早以前，他也说过喜欢她，可是结果呢？

三言两语，立刻让他领悟了她的意思。

「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奴儿！我们重新开始。让我宠#22963;、怜#22963;，补偿过去亏欠的一切。」

「不……不可能的，你只是想要孩子而已，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说这些话哄我……别再让我怀抱希望，然后又残忍的敲碎，否则……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这是什么话？屈胤#30849;气恼得直想呕血。

报应#21558;！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就这么不值得#22963;信任是不是？#22963;到底把我看成了什么？我会为了孩子无所不用其极？#22963;给我听清楚，奴儿，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深吸了口气，他退开一步，神情阴郁地看着她。

「我并不稀罕这个孩子，从头到尾，我要的就只是#22963;而已！没错，我是个没有真心的男人，也的确对很多女人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喜欢将她们玩弄于掌心的感觉、喜欢她们所能带给我的肉体欢畅，但，却从未对谁说过珍惜！因为没有一个人值得我去珍惜，只有#22963;#8212;#8212;让我魂牵梦萦，想抛诸脑后都办不到！

「至于这个孩子，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她的存在，记得我曾说过，希望#22963;生个女孩，而非男孩吗？因为我父亲年轻时，风流得让我感到恶心，他一直希望屈家能够香火绵延，偏偏膝下却只有我这个孽子。对！我就是故意要绝子绝孙给他看！

「我甚至不介意告诉#22963;，我从来就没打算让我的骨肉在任何女人腹中孕育！今天如果不是#22963;，我会毫不犹豫、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弄掉胎儿！不介意是否会因此而造成一尸两命的悲剧。」

奴儿惊抽了口气，他的话，让她浑身发软，小脸骇然转白。

屈胤#30849;盯着她恐惧的脸庞，苦笑。「但也因为是#22963;，所以我没这么做。我知道#22963;想当母亲，#22963;期待这个小生命，我为#22963;而接受她，为#22963;而喜爱她，因为那是#22963;为我所孕育的孩子，因为她体内流着#22963;的血，这才是主因。」

一口气听他倾出了所有的心事，奴儿掩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为了孩子，他想要的是她，一直都只有她……「你说的……是真的？」她颤抖地确认。

「该死！我都说这么多了，#22963;还怀疑？」屈胤#30849;又恼又呕。

「好，我会让#22963;相信的！」

尚未来得及理解他话中涵义，奴儿怀中的娃儿便让他夺了过去。

「你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如果得把这小东西丢到我和#22963;都看不到的地方去，#22963;才会相信我的话，我绝对做得出来！」

奴儿一听，大惊失色地惊喊：「你不可以这么做！」

「那#22963;相信我了吗？」他站在门边，语带威胁。

是吓她吗？也许有一点，但她若执迷不悟，他还是会言出必行。除了奴儿外，他什么都能舍，包括自己的亲生骨肉。

奴儿吓都吓死了，哪敢再迟疑。

她飞快奔向他，双手死搂着他，怕他真的跑掉。

「你……坏死了！居然这样吓我……」惊吓过度的结果，就是痛哭失声。

像要回应她似的，屈胤#30849;怀中的娃儿也跟着放声大哭。

「别哭了……」一大一小，都是生命中最亲的女人，屈胤#30849;无措地干瞪眼，左手抱着小娃娃，右手搂着他的小女人，一时不晓得该先哄哪一个。

以往，他是最瞧不起女人的人，岂料如今却是被女人给吃得死死的……唉！他算是尝到苦果了。

「哇……」惊悸犹未平息，奴儿哭得更加壮烈，简直是可歌可泣！

「哇……」小小娃儿成了回音，忠实地追随着母亲「哭天抢地」。

「天……」屈胤#30849;也想哭了。

饶了他吧！哪个善心人士愿意前来解救他啊？

「奴儿，#22963;给我闭嘴！」屈胤#30849;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小女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愣愣地看着他。

很好，总算摆平一个了。

他很酷地一把将女儿往她怀中塞。「搞定#22963;女儿。」把麻烦丢给麻烦，呵！多么的一劳永逸。残泪犹挂有眼角，奴儿吸吸鼻子，很有责任感地说：「可能是饿了。」

「那就喂饱她。」

「可是……可是……」他不回避吗？很羞人耶！

「#22963;全身上下，有哪个地方我不熟悉？」看穿她的心思，他丢了句过去。

装什么黄花闺女嘛！搞不清楚状况。

人家都这么说了，奴儿只好忍下羞涩，别开晕红的小脸，解开襟钮先满足女儿的需求再说。

屈胤#30849;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温馨宁和的一幕。

本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感动他这颗早已结霜的心，而今，这平和如水的幸福，却教他深深动容，灵魂深处的冷硬角落，不知不觉地为这一大一小而柔软。

无声地在她身后生了下来，他张开双臂，将她纳入胸怀，他的脸庞轻贴着奴儿馨香柔馥的肩颈之间。

多想就这么与她们相依……「回到我身边来吧！奴儿，别再折磨我了。」感受到她轻轻地颤动，他将她搂得更紧。「让我娶#22963;，给#22963;和孩子一个最温暖的家#8212;#8212;」

家……多令人向往的词汇。

奴儿发现自己又想哭了#8212;#8212;然，这一回，却是为了感动。

她也能有家，有一份稳定吗？

「可是……我长得并不好看，别人会笑你的……」

「#22963;又想逼我动怒了是不是？」屈胤#30849;惩罚似地轻咬了下奴儿凝雪的颈项。

她怯怯地道：「我……我只是不懂，你喜欢我什么？我并没有绝艳容颜。」这样他也能生气啊？禁欲过度的男人果然有点不可理喻。

屈胤#30849;扳过她的身子，长指似有若无地抚过奴儿裸露在眼前的雪白胸房，在轻吻了下她的柔嫩小嘴聊以慰藉后，才启口道：「拥有绝艳容颜又怎样？美丽的女人，我看过太多、太多，她们都美得足以倾城，但又怎样？那都打动不了我的心，我就要你这丑丫头，我的心就是毫无道理地只为#22963;悸动。」

他的大掌覆上奴儿的娇容，轻缓地移动着。「我不要什么绝色佳人，#22963;的纯真，#22963;不染俗尘的清灵气质，才是世间难寻的。#22963;大概不晓得吧？当#22963;执着而专注地写着我的名字时，所散发出的光彩，有多么震慑人心？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容颜……绕了这么大一圈，直到后来，我才领悟，早在我第一次开口唤#22963;『奴儿』时，我俩便注定纠缠一生一世，难分难舍了……我的丑妖儿呀……」

以往，总觉刺耳的丑字，由他口中唤来，感觉竟是如此的甜

蜜……她的确是他的丑奴儿呀！

柔柔地偎着他，奴儿安心地闭上了眼，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她再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这副胸怀，一直都是她不变的执着，是她这一生的栖憩处，打从他第一声唤她「丑奴儿」开始……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远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是谁的吟咏，柔柔地低回着，或者，那是来自他们心灵深处的执恋……好一阙「丑奴儿」！不论是那个清灵纯真，不识人间愁的丑奴儿，抑或沧桑凄柔、识尽愁滋味的丑奴儿，都是他永世的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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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楼雨晴奴儿姑娘，果然「不负众望」，荣登最没志气的女主角排行榜榜首，来点掌声吧！

唉、唉、唉！就说叫你们别对她抱太大的期望嘛！如何？是不是没骨气得让人很想海扁一顿呢？

一开始，在着手写她的故事前，雨晴其实很烦恼，那种没有个性的个性，到底要怎么写啊？奴儿和秦云#29732;这两个女主角，简直就是在比谁最没骨气，丢尽了所有女性同胞的脸！

不过，在开稿之后，雨晴才发现#8212;#8212;嘿！情况其实没那么糟嘛！山不转路转，既然奴儿姑娘坚持没出息到底，那，大不了我让她多「纯真」一点，否则，一个没特色的女主角，怎么吸引情场浪子的心呢？

写呀为的，居然还愈写愈顺手，最后还差点欲罢不能呢！

这当中，雨晴其实曾经很认真地去研究过屈胤#30849;的偏执性格，（问我什么性格啊？就是那种见不得人家完美的变态性格嘛！）

对，我承认他很欠揍，可奴儿就是爱嘛！有什么办法？谁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这就是最典型的范例。

屈胤#30849;的坏，就在于他太自信，再千娇百媚的女人都见识过，一名平凡普通的小丫头又能耐他何？所以他能为所欲为，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万万没料到，好死不死，就是阴沟里翻船了。

这也是为什么雨晴跳脱俊男美女的爱情公式，不配个艳绝天下的再世西施给他的主要原因，在这个故事当中，美色绝对、绝对不是重点，也不可能勾动得了男主角的心，他需要的，是一株清妍小花，以纯净无伪的心灵净化他沈晦的灵魂……在这之前，小编还十分忧心呢！也因为这样，我一直很用心地去描写奴儿的独特之处，只是不晓得成不成功就是了。（感觉如何呢？雅惠，好歹说一声吧！）

近来，雨晴开始改变沈闷无趣的写作习惯，开始学会善待自己，一边听音乐，一边写稿，（我家宝贝蛋在计算机里录了好多歌，不听白不听嘛）后来，也渐渐的会抓些符合故事情境的歌来帮助写稿，呵、呵！我发现呀，那真的有助于文思泉涌哦！例如，在写前半段时，我听的是「情人」，一边感受「情人，爱却更多，虚情假意的话不说……只用一颗真心默默爱我……」来揣思女主角纯纯的爱恋之心。也例如，在写奴儿决心离开深爱的男人时，我听的是「分飞」，其中有一段便是：「我以为，我可以，让爱变得很甜

美，才发现，爱情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我知道爱过后会心碎，我相信爱情没有永远……」带给了我心灵的悸动，让我在描写奴儿的凄迷心境时，更加抓得住感觉。

最后，是着重在男主角的情绪转折，那首「流着泪的#22963;的脸」

当中几句：「流着泪的#22963;的脸，在我脑中不断的盘旋，许多话没向#22963;说，但我已没有勇气回头……」有没有觉得它感人毙了？

这只是小小意见啦，提供给每一位写作同仁参考。

哇，这回的后记怎么这么严肃啊？讲点轻松的好了。

要轻松，那便离不开我家的宝贝蛋。

话说半个月前的某一天，《怜秋》刚交完稿，而《恋奴》还没开始写，正好处于盈盈美黛子，快活得不得了的状态，然后呢，我家宝贝蛋来到雨晴姑娘的香闺，用着很谄媚、很阿谀、又很寡廉鲜耻的口吻对我说：「#22963;不是专写可歌可泣的东西吗？拜托帮我写篇文章好不好？」

当时，我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家伙该不会又作文啦、生活周记之类的作业交不出来了吧？可是……那也用不着「可歌可泣」呀！

搞到最后，我才明白，原来是十七岁的「蠢蠢」初恋出了问题，想拜托我代笔，写封「挽回信」啦！只不过男主角不是他#8212;#8212;这让雨晴有点呕，要不，生活这么无聊，能添点笑料多好！（凉薄的姊弟情由此可见一斑）

噢，重点是，雨晴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立刻义正辞严地道：「那怎么行？告诉你同学，女朋友是他的，要想挽回，信当然要自己写才有诚意！」

宝贝蛋一听，表情显得很挣扎，然后，默默的起身回房，没多久，再一次出现，并且手中多了张磁盘。

我一时搞不清状况，开了计算机，叫出其中的数据一看#8212;#8212;不到三十秒，立刻笑得差点由椅子上跌下来！

然后，宝贝蛋便凉凉地在一旁补充：「#22963;的反应和我一样，我也是看不到三行就笑翻了。」

一直到那时，雨晴终于能体会，为什么我家宝贝蛋会拍着胸脯向他同学保证，他二姊一定会「义不容辞」了。（不好意思，基于道德问题，不好公布内容。）

实在是看不下去，雨晴只好首肯。另一方面，可能也有点愧疚吧！怎么可以把人家「至情至性」的情书给笑成这样呢？

会演变成这样，其实雨晴也不太搞得清状况，一边写，还一连哀悼着，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以「职业本能」去帮人家骗来一颗纯情少女心？

更好笑的是，当我写完后，宝贝蛋还拿着那封信，一下问这个字怎么念，一下又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天哪，他烦不烦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问清楚，要是女主角问起，而男主角答不出来……不就糗大了？

天呀、地呀！忍不住再一次无语问苍天……我怎会陷入这种局面？

现在想想，其实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宝贝蛋对我，一向很懂得「物尽其用」，而我，居然也真的去陪几个毛头小子瞎搞……呵呵，这对小冤家要真有什么结果，我非去讨个媒人礼不可！（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先祈祷事情别穿帮）

什么？骂我无聊啊？这就太……其实我自已也这么觉得啦！

回归正题吧！醉红颜又将接近尾声了，有没有发觉，这一系列几乎都是男主角在耀武扬威，嚣张得不得了，而女性尊严却被丢到茅坑去发臭了？好了、好了，我知道#22963;们很愤慨，乖，安静一下，情绪别太高张，好好听人家说嘛！

最后一木呢，就来为个娇蛮一点的女主角好不好？不过男主角依然很#36329;……至于，会不会再将女主角给整得死去活来，那得看心情喽！

来信请寄：高雄邮政３４#8212;４５号信箱。咱们下个月醉红颜最终回#8212;#8212;《揽月》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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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奴

作者：楼雨晴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屈胤碁，他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在那张出众容颜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完美… 对于女人，他可以玩弄，可以狎戏，可以残忍，却从不认真。奴儿，与世无争的她是那么纯净，灿似秋水的明眸，绝美清灵得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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