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代表谁的心

作者：连亚丽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呜呜...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年为了自以为是的爱情离家出走，被当成公主一般的疼爱就忘了睁大眼睛，硬是将爱情金光党当作真命天子，付出了所有才发现人家拿她来排解无聊，就连他的真实身分都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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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序

我不当狗奴才　　　　　连亚丽

我的狗会很多基本技能，除了坐下、握手以外，#29280;还会帮我拿拖鞋。

而且#29280;还不是大型狗，所以拿拖鞋对他来说困难度就很高，你们可以想象一只小型狗奋力的咬着拖鞋，一路从客厅拿到书房给妈咪，而且因为我的狗很小，拖鞋几乎遮住了#29280;的视线，但#29280;还是很努力的拿来给你只为了得到你的赞美，除了那动作很可爱逗趣之外，#29280;的努力也让我觉得#29280;真的好棒。

#29280;会分辨许多指令，拖鞋、玩具，甚至是#29280;的发夹、被被、毛巾，#29280;全都可以分得很清楚，要#29280;去拿什么#29280;都不会拿错。

不过#29280;学会这些技能之后我也尝到了苦果，比如有时我看电视看到一半，就会突然发现地板上多了一堆拖鞋，而且有只小狗就坐在我脚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摸摸#29280;的头说好乖，天啊！#29280;没事就把拖鞋拿来给我，尤其是如果#29280;发现我光着脚没穿拖鞋时，#29280;就会像管家婆一样把拖鞋拿给我，硬要我穿上才罢休，还好这情况后来多训练几次就改善了。

打从我养狗之后，每次带狗狗出门总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上几次，所有人总是惊讶于我家狗狗的无敌乖巧，接着就会有人说：「我也好想养一只喔！」

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觉得很恐怖，养宠物不是因为你看到别人家的狗很乖以为自己养一只也会跟着一样听话，这是不可能的啊！我刚开始养狗时每天都很紧张，而且我从不打#29280;，因为我不希望我的狗看到我只是因为惊吓而不敢有任何动作，我希望#29280;是自发性的想得到主人的鼓励而听我的指令，这样才有意义嘛！

所以刚开始养#29280;的那三个月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做服从训练，#29280;之所以这么乖也是因为我有所付出，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教自己的狗，我真的很怕那些看过我家狗狗表演的人真的也去抱了一只回家养，尤其可鲁风潮过后宠物店里的拉拉大卖，那种大狗比小型犬更不好照料，而且……大便真的比人还要大坨，尿尿也不是你用报纸就可以吸得了的，如果主人根本没空带#29280;出门上厕所，那后果真的会很惨，再加上拉拉长大的速度很快，#29280;真的是以一眠大一寸的速度在长大，一转眼你就会发现你的小狗已经变成大狗了，出门时是狗在遛你而不是你在遛狗，而且大型犬吃的饲料量也不少，除非你真的经济能力可以负担，否则日后都会有许多问题。

而且幼犬一天要喂三次，每隔四小时要上一次厕所，如果没时间一直陪着狗狗，一开始训练会很痛苦，再加上有的狗被关在笼子里会叫，如果狗狗本身比较神经质，那整晚可能会吵到疯掉。（还好我的狗不会叫）

这些都是养狗之前要先考虑到，否则最后搞得天怒人怨，有的人坏一点就这样把狗丢掉了，那真的很机车。

我到宠物店时老板就跟我说了很多「爱心妈妈」的事情，那些打着爱心妈妈的幌子的中年妇女其实是更机车的，她们到处去捡流浪猫狗，自己养不了那么多也就算了，流浪狗又生了小流浪狗，她们就拿到宠物店去请宠物店帮忙找认养人，这还不打紧，毕竟也是做好事，宠物店帮帮忙也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些「爱心妈妈」之后就变本加厉，除了寄放以外，还会要求宠物店帮忙美容，甚至打理一切，要是把全世界的狗都捡来了，那宠物店怎么生存下去啊？嘴里说「我是做爱心的」就什么都要别人免费提供，人家开店就为了配合#22963;们的爱心泛滥成天整理捡来的流浪猫狗就好了，别的事情都不要做了，整家店的饲料免费送给流浪猫狗吃到饱，#22963;们又为了#22963;们的爱心做了些什么？

因为我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两个爱心妈妈，她们不但饲料要最好的，而且还要最便宜的，随便一包饲料都要三、四百元，她们可以站在那里为了她们的爱心一直杀价，然后就一直说自己是要喂流浪狗的，好像老板不免费送就是没爱心，让我忍不住看了她们几眼。

也许她们真的很有爱心，但是「你不帮我就是没爱心」这种态度也未免过头了点，真的没有能力就不要逼迫别人成就#22963;伟大的爱心事业，那种作为看了真的让人很不以为然，我之前看到一些新闻里头有些专养流浪狗的狗舍常被迫迁移，或是得不到邻居的赞同，爱心人士泪眼汪汪的诉说自己被赶的辛酸，看了都让人觉得很可怜。

因为那么多的狗在一起吵闹是一定会的，再加上那么多狗狗的排泄物，除非有很多人一起照料，否则是不可能维持干净整齐的，那些狗狗除了不会饿死之外，在那样的环境中其实卫生也不会太好。

比较有爱心的人或许这时会反问我：「难道就要让那些狗在外头流浪吗？」

当然不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先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能力养那么多的猫狗，不要因为一时的爱心泛滥，接着就四处要别人也要配合你的爱心继续搞下去，我不相信这种人会有什么爱心可言，如果你自己喜欢吃臭豆腐，就硬逼着不吃臭豆腐的人一定也得跟着你一起吃，虽然你是想介绍美味给他人，但中间加了「强迫接受」这样的情节，美意就被破坏了。

任何事情都要无视自己的能力而定，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一直抱怨大家都没有爱心，然后变得怨天尤人，其实这世界上有爱心的人还是存在，我相信绝对有很多人想伸出援手，并不是你当了狗奴才就表示你的爱心有多伟大，我始终相信很多事情是强迫不来的。

总之，大家不要随便养宠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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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常惟润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当他第一眼看到孙伊霈时，他确定自己被狠狠的电了一下。

她没有穿着暴露辣妹装，也没有搞出一头霹雳发型，她甚至没有笑。

柔顺的黑发乖乖的服贴在她脑后，连风都不敢对她加以轻薄，微风一吹……就像是在拍洗发精广告那般，她的发丝飞扬在风中，引起无限遐思。

而当她看见对街的工人时眼里闪过了惊骇，她快速的垂下眼，但脑子里却清楚的被烙下了那人的身影。

光天化日之下，那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伊霈只感到自己心跳在加速，因为从来没有人会用那样坦然的眼神望着她，而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让她不知所措，只好别开眼假装没发现他的存在。

「好帅的工人喔！」阿玲在她耳边说道。

「哪里？」伊霈想经由和友人的对话佯装镇定。

「就蹲在对街啊，他现在站起来了，哇……他好高喔，比那辆厢型车还高耶，身材好好，我猜他一定有六块肌，我猜他等一下应该会把衣服脱掉。」阿玲直望着对街的人流口水。

「阿玲！」伊霈没好气的喊了她一声。

「真的很帅啊，我想他应该不是这里的人，我以前没看过他，如果我看过他一定不会忘记。」

「#22963;还要在这儿混多久啊？」

她可是要来买书的，阿玲却拖着她来逛服饰店，现在又迷上了那个看来活像狂野猛男的工人。

「再一下下嘛！他们搬完货就走了，让我再看一下就好……哇！他把他穿的那件衬衫解开了耶，#22963;看、#22963;看，我说得没错，他真的有肌肉，天啊！」阿玲只差没尖叫出声了。

「阿玲，别这样，这里人很多耶。」

「拜托，我只是看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跟他怎么了。」阿玲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伊霈，他在看我们，他也在看我们耶！」

伊霈垂着眼迟迟不敢往阿玲所说的方向望去，她刚刚才和那男人的眼神交会过一次，都快把她给吓死了，她才不敢再张望。

「我看……他应该是在看#22963;，呵呵……」阿玲有了看好戏的心情。「看来那个帅哥的眼光不错耶。」

「#22963;在胡说什么啊！」伊霈难为情的继续低着头。

「他在向我比#22963;耶，伊霈，#22963;快看！」阿玲像是发现了一百万，连声音都变得兴奋不已。

伊霈被她硬转过身子，娇羞的抬起脸，果真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笑眸。

他比着一旁的冰果室，扬起眉像是在问她们要不要吃冰，帅气的脸上有着强烈的自信。

「他要请我们吃冰！太好了！」

「阿玲，#22963;真的要去啊？」

「当然要去！而且#22963;也得跟我一起去。」

他叫阿润，是送货的工人，而他的笑容很好看……

这是他给伊霈的印象，一开始都是阿玲拖着她一起去找阿润，他一个人住在一间有窗台的公寓里，窗台上有他种的花，花架是他自己钉的，花也是他自己照料的，至于那是什么花伊霈总没清楚的记过，只记得那些花总盛开着。

渐渐的阿玲消失了，慢慢的只有她和阿润在一块，阿玲总会打电话告诉她阿润在哪里等她，伊霈再偷偷的溜去见他。

就像是私会一样，明知这样的刺激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伊霈却忍不住的想去见他，她喜欢窝在他身边看着他种花，喜欢他抱着自己说着他之前的游历，喜欢他轻吻着自己时所带给她的温柔，喜欢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的感觉。

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她和阿润走得很近的消息传到了母亲耳中，而孙母正打算要把女儿嫁给镇上的有钱人张爱国，怎容得下未出嫁的女儿竟然跟一个工人厮混！

「#22963;给我听清楚！#22963;如果要跟那男人在一起，就永远滚出这间屋子，再也不许#22963;回来！」

「妈，我跟阿润是真心相爱的。」

「我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的！#22963;以为爱情是嘴巴说说就算的吗？我从小把#22963;栽培到这么大，不是要让#22963;跟混混在一块的！」

「他不是混混！」

即使阿润的职业比不上张大哥的好，但是他诚恳上进，在伊霈心里总认为阿润会有出头的一天，不！就算没有出头天的那一日又怎样，她只想跟阿润在一起，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她爱的是阿润，她认定这男人就是自己的一切，谁都改变不了！

「#22963;给我滚！」

孙母直接摔了她一个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上，伊霈连带扑倒了桌上的花瓶，碎裂了一地的锐物割伤了她的手，但母亲并不打算放过她。

孙母转身快步的拿起了一旁的扫把，一路把她打出门外，伊霈只记得自己一面挨着打一面挣扎着逃出屋外。

「我再也不许#22963;进这门，#22963;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22963;！」

母亲愤怒的喊叫传遍了大街小巷，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众人不以为然的眼神比起身上的伤还教人感到疼痛。

伊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地方的，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回到了心爱的男人身边，待在他身边所有的伤痛都跟着消失，她只要他。

「我来了。」

伊霈带着一身的伤，眼里含着泪水，站在他面前漾出了最美的笑。

而他只是让开了一个通道，让她走进自己的世界里。

「惟润，你不能待在台湾！」王伟成好言相劝。

「我现在没打算要离开这里。」常惟润拿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只怕扰醒了床上睡得正甜的人儿。

「外公已经派人去找你了。」

常惟润是王伟成的表兄，他的外公正是常惟润的爷爷。

「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去。」

「现在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外公说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他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叫人来台湾把我绑回美国去吗？」常惟润对这样的威胁并不以为意，只当是开玩笑。

「如果他想杀了那个躺在你床上的女人呢？」

「你如果替他做这种事，那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常惟润想也不想的就把话丢回去给他。

「我怎么可能帮他做这种事！」王伟成连忙自清。

「那就好，我们的通话可以结束了。」

「这怎么行？！你一天不回来，这儿的事一天不会有结果。」

「要有什么结果？当初我离开时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么大的集团以后全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

「你想得可真轻松，Willson那一派的人对我们这边的股份虎视眈眈，现在我们在公司里像个屁，除了外公说话有分量，没人把我这种小杂草放在眼里。」

「那你就好好努力，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惟润，我可以暴露你的行踪，让他们找上你。」

「就算你不说，他们也能自己找到。」常惟润从来不把表弟的话当一回事，如果王伟成想拿话威胁他，那至少还得再练上三十年。

「如果真找上你了呢？我们这儿全知道你跑到台湾去拐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事儿，到时候那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我心知肚明，你迟早都得回美国，到时候她怎么办？」

「我不会回去！」常惟润重申自己的立场。

「你会回来的，你不会甘心你打下的江山无故落进Willson的口袋，而且就算你不回来要，他也会怕你突然回去向他讨，除非把你给除掉，否则他不会安心的。」

「我已经跟他说我不会向他要，其它的事儿他自己可以看着办，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惟润，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回来，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敌人呢？」王伟成感到有些气馁。

「我只是让你知道我想待在这里，如果你打电话来就只想要我回去，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了。」

挂断电话，常惟润走至窗台边，新养的花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他带着伊霈离开了她的家乡来到了台北，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但不变的是他又养了一样的盆栽。

拿起了烟点燃，听见后头有了轻微的脚步声。

「想干嘛？」没等她有动作，他就先开口。

伊霈做出了一个被抓包的尴尬表情，本来想偷偷溜到他身后好好吓吓他，可是却从来没一次成功过。

小手从他身后爬过他的腰际，接着轻软的身子也靠上了他，给了他一个无言的拥抱，告诉他她是这么的依恋着他。

「#22963;饿了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碰着腰际的小手，来回的轻抚着，直到触及了她的手掌他才将她的小手翻过来查看，当初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一个浅色的淡疤，但他对于这样的进展并不满意，指尖来回的摩挲那道伤痕，像是要去除剩余的不完美。

「还好，你呢？」

伊霈想抽回手，不太喜欢自己的缺陷暴露在他面前，在这之前的她一直都是完美无瑕的，可是她却让母亲打伤了自己，她记得那晚她跑到阿润的住处，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时，他眼里的怒火险些吓着了她。

常惟润没让她把手抽开，反而转过身，锐利的眼神扫过她的脸，试着从上头找出一点点的受苦迹象，但他知道伊霈是标准的外柔内刚，她就算再苦都不会说。

「我煮点东西给#22963;吃。」

「你不教我吗？」她期待的问。

打从她离开家里投奔到他身边后，一直都是阿润在照顾着自己，为了带她离开伤心地，阿润甚至放弃了原本的工作，带着她到台北另外找了新居，伊霈也想回报他一些，怎奈自己什么也不会，她不想当娇娇女，可是阿润还是什么也不让她做。

「我怕糟蹋食物。」他捏了下伊霈细嫩的脸颊笑着说。「而且#22963;是我的小公主啊。」

在他心里，伊霈就像是个高贵的公主，他只想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但你什么也不让我做……」伊霈脸上仍保持着笑，但语气却是有些不确定的。「你觉得我拖累你了吗？」

她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离家，就为了他……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没有想过是不是会为他带来困扰，也没有想过他是不是愿意连带的供应她的生活所需，就只是傻乎乎的来了。

「就凭#22963;这种小鸡食量，怎么可能吃得垮我？」

爱怜的轻吻她的脸颊，他有时分不清自己对伊霈的好是爱还是关心，当初他根本没料到那场邂逅会演变成让她离家的理由，他是亲吻了她，但他不认为那是种爱，只是她太美，让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想伸手碰触，他从没想过就这么得接手她的一切。

可是她来了，带着一身的伤……那决绝的表情让他开不了口要她回去。

他只是个浪子，从没想过得在哪个地方停留，可是面对她，却让他离开不了，伊霈的眼神可以把他的心打上好几个结，她皱个眉头他都会跟着疼痛，她的出现就像是个意外，但他却只能让这个意外延续下去。

做了午餐给她，看着她吃饭的模样，常惟润老搞不清楚心头那股轻微的疼是为了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肩上的责任潇洒离开，却在这儿莫名的又扛上了一个新的压力上肩头。

但他忍不住想把全世界都送到伊霈面前的念头，他尽力的把她当公主一般的宠爱，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陷入这类的温柔陷阱里，情感容易使人脆弱，而他已经为了伊霈暴露了太多弱点……光就这点来说就已经够糟糕了。

轻柔的吻袭上了他的唇，伊霈偷偷的吻了他，他将手一伸拉她进怀里，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他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贪恋这年轻的躯体，短暂迷失在眼前这个少女的崇拜中，这也许能满足他的虚荣，但并不足以将他击倒。

「你在想什么？」她的嗓音总是柔软温柔。

「我在想#22963;有多爱我。」他抬起眼，希望她能给个足以留住自己的答案。

「我不知道。」伊霈眼里写着真诚，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她就是认定了这个人，在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在他第一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在他的手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时候，每一次……都令她更加的确定就是他了。她轻轻的说：「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只有月亮代表#22963;的心吗？」

「对啊，我想大概就只有月亮能代表我的心，因为我还来不及搞不清楚爱是怎么回事，我就已经掉进来了。」

「月有阴晴圆缺，如果哪天我们都看不到月亮呢？」

常惟润希望她可以露出惊慌，急着向自己解释她的爱意有多浓，但伊霈只是愣了一下，接着想了许久。

「想不出答案好敷衍我吗？」

少女的情爱不就是如此，爱情只是挂在嘴上的口头禅，他不是刻意想把伊霈想得肤浅，只是他不明白他们在一起的这件事，真有那般深刻得足以维持到永久吗？

「阿润，你为什么老是不相信爱情呢？」

伊霈的眼神落向别处，她脸上仍带着梦幻般的神采，可是用字却反应着她的不安。

「因为我怕有一天#22963;会对我感到失望。」她的反应不是他所要的，常惟润以为自己可以伤害她，但每当感觉到她受伤了，他却比谁都要无助。

「但那应该是由我来担心的不是吗？」伊霈抱住他，随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阿润，你不要怕我，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要怕我，我的爱没有那么可怕，我答应你，就算会受伤，能受伤的也只有我一个，我从来都不想变成你的负担。」

常惟润的脸上转遇了一瞬动容，但随之又被他收起。

揉揉她的头发，爱怜的低头吻了她一下，想安慰她没事，可是胸口的疼却提醒他千万不能陷进这小情小爱里，在这个女孩的生命里他只是个过客，从来都不会永久停留，就像月亮也不可能天天高挂在空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伊霈，#22963;对他一无所知，#22963;怎么能就这么甘心的待在他身边？」

阿玲怎么也想不到伊霈会这么疯狂的离家出走，当初都是她把伊霈送到阿润身边，可是阿玲也没料到他们两个竟然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还搞出私奔的戏码，同乡的阿玲也来到了台北，循线找上了伊霈，说是想看看她，却为着伊霈的未来担心不已。

「我不需要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了。」伊霈见着了好友，面对着阿玲的不认同她也无话可说，毕竟阿玲并不是第一个反对的人。

「#22963;把爱挂在嘴上，难道爱情真的有那么伟大吗？」

「我并没有想把我的爱情事件搞大，但是阿润对我很好，#22963;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伊霈，以#22963;现在过的生活，有大部分的男人都可以供应得起，#22963;这样叫做好？我知道#22963;妈要把#22963;嫁给张先生，他可以供得起比#22963;现在还要再好上几百倍的生活，结果#22963;却觉得现在这样很好？#22963;……」

阿玲都快吐血了，张先生少说也有几千万的身价，光是市区里那几栋房子，天天不做事靠收房租都可以过得舒舒服服，伊霈明明可以安安稳稳的当个少奶奶，可是她却情愿窝在这小公寓里，跟那个送货的工人阿润在一块，就算那个阿润长得再帅，但是帅都不能当饭吃啊！

「每个人要的不一样，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啊。」伊霈倒是很知足。

「#22963;真的被爱冲昏头了，#22963;以为这样的生活#22963;可以忍多久？伊霈，#22963;从小就不是生长在这种环境里，#22963;撑不了多久的。」

「#22963;怎么知道我不行？」伊霈倒很有信心。「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学了啊！而且大部分的人也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别人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伊霈，#22963;要我怎么说#22963;才肯听？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希望#22963;能面对现实，#22963;真要这样离弃#22963;的家人吗？#22963;妈都快气死了，还放话说要跟#22963;断绝母女关系。」

「阿玲，#22963;明知道我如果回去，唯一的下场就是嫁给张大哥，但是我已经是阿润的人了。」

「拜托，就算#22963;跟那个阿润上过床又怎样？这都什么时代了，如果张先生他们真在乎那个一定早就把婚约丢到一边去了，现在他们还在等着#22963;回去，这都已经可以证明他们不在乎了。」

「可是我在乎啊，我在乎阿润，我真的很在乎他。」

如果说她自私，那伊霈愿意承担那罪名，她当然是自私的，她自私的想把阿润占为已有，她自私的想成为那个可以绊住阿润的人，即便她口门声声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但伊霈多清楚阿润是不可能遗弃自己的，她仗着这点赖定了他，伤了周遭所有人。

「要是他哪天走了呢？」

「那是我自己的事。」

「伊霈，像他那样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22963;身边。」

「#22963;怎么知道不会？」

当初她也曾担心他是不是会要自己回去，但是阿润让她留下来了，现在他们一样过得很好，他看来像是随时会走，但他却从没离开过，这才是事实啊！而伊霈只愿意相信事实，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像风一样的男子，但这阵风会一直跟随在她左右包围着不让她受伤。

「有些人就是会那样，不是#22963;以为自己能改变他就会改变，也许#22963;真以为自己可以征服他，但这时间能有多久？#22963;放弃了一切，#22963;有没有想过以后#22963;会跌得有多惨？」

「我都想遇了，不管怎样，就算跌倒我一样会学着爬起来。」伊霈的言语表示她的心意已决。

「好吧！我知道我再说什么#22963;都不会听，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22963;受伤。」

「阿玲……#22963;看不出来，当我爱上他的那时候开始，我就是在伤害自己吗？但是能治好我的只有他。」

「爱情怎么会是这样？爱情不就应该是甜甜蜜蜜的，哪是这样伤人？」阿玲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有我的爱会这样吧！」

伊霈只是坐在原地，露出了既甜蜜又苦涩的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感情会这么强烈，但在遇上阿润时她所有的任性全数出笼，她一直都是父母家人眼中的乖乖牌，谁也料不到她会像疯了一样的连家人都不要，就连她自己有时半夜醒来发现身边躺了个男人，她都会被自己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但是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啊。

「阿玲，不管其它人怎么想，别担心我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把握住机会，好好的爱一个人而已，也许这辈子我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或是这样的人，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任性，#22963;就让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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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家具行的工作算不上太辛苦，若真跟司机相比，常惟润是轻松多了，四十几岁的司机一份薪水得养一家子的人，而他只要别让伊霈饿着就好。

「你送我到这儿就好，我顺便去便利商店买点东西。」

下了工，到了家附近看见了便利商店，常惟润提前下车。

「阿润，明天你要辛苦点，我女儿的眼睛要开刀，希望可以治得好，如果医不好，可能一辈子就要看不见了。」

周大哥的小女儿在自家玩伤着了眼，一开始家人只给她点了些药水，没想到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视力退化到几乎看不见，拖到最后才送到大医院里，医生说得开刀才行，所以这阵子周大哥几乎天天都在加班送家具，就贪那几百块钱可以省下来给女儿当医药费。

「你放心，明天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就好，别忘了你的肉包子，快带回去给女朋友吃吧！」

周大哥把包子拿给他，今晚加班到晚上十点多，多领三百块的加班费，两人在路上买了热腾腾的包子，阿润那袋差点忘在车上。

常惟润接过包子朝周大哥挥了挥手，才正要走进便利商店，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他动作迅速的回头，只见那辆蓝色的小货车已经扭曲成一团，远远的只看得见肇事的车辆尾灯越来越小。

「周大哥！」常惟润飞奔到小货车前，一面对着听见撞击声而走出户外的民众喊着：

「快叫救护车！」

但当他来到了小货车的前方，血肉模糊的场景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一切来不及了！

随后警方人员纷纷赶至，配合着警方厘清肇事原因，帮忙联络周大哥的家人，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常惟润才提着冷掉的包子回家。

还没爬上三楼，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惟润，回来吧！外公中风了，现在在医院里，他们担心外公就这么遇去已经开始行动了……」王伟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你那边出了事，你要是再不回来处理，下一个可能就是……」

原来是他们搞的鬼！常惟润的眼里出现了想杀人的火焰。

「谁敢动她，我就要谁的命。」冷冽的语气证明着他的决心。

「现在只有你回来才能解决，我无能为力。」

常惟润不耐烦的关掉了手机，冷着脸走上楼，抽出钥匙打开门，所有的愤怒在见到他的天使就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刻慢慢被压抑下来。

伊霈身上只盖着一件他的大外套，像是听见了他发出的声音，伊霈没等他走近就醒了，她睡眼惺忪的坐起，等他一坐进身边的沙发里，她柔软的身子也跟着贴上，抱着他找寻自己的安全感，嘴里还喃喃的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好担心你。」

「#22963;怎么睡在这里？」他替她顺过发丝，试着不回抱住她。

「我在等你。」

「我不是跟#22963;说过我要加班吗？」

「可是昨天有人来找你。」

常惟润脸色一变，身子也跟着僵住。

「什么人？」

「他们说是你的朋友，我跟他们说你要加班。」

「他们有跟#22963;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只说改天会再来。」伊霈抬起头看他。「他们提了一袋东西要我收下，但我没有收。」

常惟润的心情顿时紧绷了起来，如果伊霈收了那东西，结果可能会像周大哥那样，天晓得Willson他们做得出什么样的事来！

「你不在，而且我又不认识他们，所以我不敢拿。」她解释。

他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感觉她还是活生生的在自己怀里，但他的心却狠狠的揪住，如果他们要伊霈的命，那他还保得住她吗？

贴着她柔嫩的脸颊，常惟润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自以为是会不会继续伤害身边的人，原以为避开了那些金钱争夺就可以从此远离烦忧，没想到他还是避免不了，而他完全忍受不了伊霈会有遇上危险的可能性。

「有时候我真怀疑#22963;有没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常惟润宁愿相信伊霈能躲开第一次只是因为幸运。

「我不是好好的吗？」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只觉得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猜想也许他是累了。「天快亮了，你要不要先睡一下？」

常惟润点点头，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卧房，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你不睡吗？」

「我去洗个澡。」

听见浴室传了哗啦啦的水声，伊霈也安心的闭上了眼，不一会儿清新的肥皂味传进了她的鼻息里，他温热的身子也跟着回到她身边，伊霈主动伸手抱住他，接着舒服的叹了口气。

「难怪我睡不好，因为你不在。」她的声音轻轻的传进常惟润耳里。

「那如果以后我不在#22963;要怎么睡觉？」

「你会在我很累很累的时候回来陪在我身边吗？」

「如果#22963;真的累了的话。」他唯一能给的答案就是这样。

常惟润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抱着她了，他以为当这一天到的时候会只是因为他厌倦了伊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非但没厌倦她，而且比之前还要更在意她，他得在发生事情之前先作个决定才行……

睡了一场好觉，伊霈睁开眼只见满室的光亮，阳光透过白色的罗马帘映进一屋的温柔，连气温都是舒爽的。

床上另一端有着睡过的痕迹，贪恋的抱着被单发现上头有着他的味道，笑容爬上了她的小脸，多赖了五分钟的床她才起身梳洗。

站在衣柜前伊霈考虑着今天该穿什么衣服，挑了一件裙子配上单色的上衣，只有在恋爱的时候她才有穿上裙子的意愿，她总是试着让自己多一些女人味，虽然平常已经习惯了赖在阿润怀里撒娇，但她仍希望每一次阿润看见自己的时候，都是想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

梳了梳睡乱的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泛着只有恋爱的人才会有的幸福红晕，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尤其是遇上了阿润之后，她第一次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也懂得什么是被深爱的感觉。

爱不就是这样吗？就算他不在身边，她还是可以感觉到身边有着一圈光环围绕着自己，时时提醒着她是被保护着的，即使她是一个人她还是感觉不到孤单，因为她知道阿润会一直保护着自己。

在冰箱上发现了他所留下来的纸条，上头写着：我走了。

虽然只是三个字，伊霈的笑容还是跟着又扩大了些，她是真的喜欢和阿润在一起，看他像大男孩般的逗着自己笑，听着他抱着自己低声的唱着歌给自己听，只要能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

伊霈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着小屋里的物品，就算是做打扫清理的工作，她还是有种小女人的快乐，一面幻想着如果哪天和阿润结了婚，他们应该就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活在满满的幸福里。

稍微整理了一下客厅，再把家里的垃圾收理整齐，擦过了窗子，刷过了马桶，洗了昨晚换下的衣服，铺好卧室里的床，她就这么混过了一天，眼看着天又要黑了，满心期待的等着他回来。

到了五点，接着六点、七点……再来天黑了……然后天又亮了……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阿润不但连通电话都没打回来，连人都不再走进这屋里，直到阿玲来到了这儿，对着伊霈说：「他走了，他要我告诉#22963;别再等他了。」

「喔。」伊霈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点头。

「这房子#22963;还要继续租吗？还是#22963;要回家去……」

「我会再好好想想。」

「她怎么说？」

「她就只是喔了一声。」阿玲也觉得怪，她不懂阿润明明是喜欢伊霈的，为什么会突然说要走？去看过伊霈后，当晚她就又接到了常惟润的电话。「我问她要继续租那房子还是要回家，她只说了她要再想想，然后就跟我说她累了，想睡了，我只好离开那里。」

「嗯。」常惟润点点头。

「那……我可以问你到底要去哪里吗？如果有一天伊霈问我你去哪里了，那我该怎么说？」

「她不会问#22963;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问我？她现在只是难过得不知道该跟我说什么才好，等这段时间过了，她还是会想要个答案吧！她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放弃了一切跟你在一起，结果你现在说走就走，她不可能真的什么答案都不要。」

「她的自尊心比谁都强，就算她想问也不可能开口。」

「那你呢？你就这样走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怎么办？她现在一个人在外头，为了你她和家人反目，什么都没了，你一走她怎么办？」

「她既然一无所有，那她迟早都会回家去，除了回家以外，她不会再到别的地方了。」

「你也说她自尊心强，你觉得她离开家里之后，有可能再拉下脸来回家去吗？」阿玲指出了重点。

「她除了回家没有第二个选择。」伊霈身边什么也没有，他甚至绝情的没有留下多余的钱给她，就是为了要逼她回家，她一个人是没办法生存的，而唯有回到孙家她才可以受到照顾。

「常惟润，你……你怎么会这样？」

这男人现在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没给，那伊霈怎么办？亏伊霈爱他爱得连自己的家人都宁愿不要，结果这男人玩了她就走，当朋友的也看不过去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伊霈跟我说过你对她很好，你现在变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伊霈的感受？」

「我如果顾得了她，就不会这么做了。」

「你现在才说顾不了她，那你当初就不要招惹她啊！你把她害成这样，你大可一走了之，那她怎么办？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如果她真要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阿玲希望可以从他的声音里找出些悔恨，可是她却找不到……

「算了！」阿玲自知是找不出答案的，只能悻悻然挂断电话。

常惟润听着电话那头已经结束了通话，也只能跟着将话筒挂回去。

「解决了吗？」办公室门口多了个人，王伟成问道。

「Willson他们准备好了吗？」

「大家都在等你，合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了。」

「我不签那一份。」常惟润打开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惟润，你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说好了你要放手吗？」

「我不认为有这需要，大老远的把我从台湾弄回来，要我乖乖的签字，他们未免太过天真。」常惟润冷言道。

大步的走出办公室，王伟成只能尾随在他身后，希望今天的会议不会再节外生枝。

那个她以为深爱着自己的男子就这么消失了，从那天起那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孙伊霈没有哭，她甚至时常望着那扇门，就等着那男人在下一秒会回到这屋子里来，就像他只是下楼去买罐饮料，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那样，但是她等了两年，楼下的便利商店都倒了，他还是没有回来，窗台上的花不再盛开，当花枯死的那天她也跟着死心，黯然的搬离了那间屋子。

她没有回家，不是因为她不能承受家人的眼光，而是她只想一个人，刚开始的日子的确有点苦，对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饿过肚子，生过病，她甚至在山穷水尽时慎重的考虑过是不是要到酒店上班，但后来她没有去，那晚她在家里狠狠的哭了一遍，不是因为那男人离开她，而是为了自己的胆小。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渐渐的把这段过去封藏起来，塞在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里，在没人认得她的空间里头，她不需去记忆那段时光，反正一切都过了，那些令她难堪的回忆都可以被「过去」两字笼统的涵盖，那她还在乎什么？

只是在多年后伊霈在布满圣诞装饰的街道遇上了故人，一切回忆又席卷而来……

「伊霈！」

正当伊霈想转个方向避开表姊卢翠华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急忙绕过人群朝她跑来。

卢翠华一手拉着儿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小孩就往伊霈那儿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伊霈还来不及走太远，她已经飞奔到了眼前。

「伊霈！是我啊！我是翠华表姊啊，#22963;看#22963;都变了一个人了，我差点就认不出#22963;了，我们几年没见面了啊？」

「很多年了吧。」伊霈的声音冷冷的，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和表姊久别重逢的喜悦，在脑子里运转的是怎么脱身。

「#22963;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22963;走了之后#22963;家里真是天翻地覆的……」卢翠华也不管就在大街上，硬是扯高了嗓门要闲话家常，毕竟当年伊霈和人私奔的事儿闹得可大了，现在她可是和八卦女主角在一起，怎能不乘这机会好好把握住能演配角的机会，仔细打听女主角的情况，好当成新年贺礼，带着小孩去拜年拿红包时，也能顺便在亲戚言谈间提供点新的话题。

「我还有事，再见。」

事实上下了班伊霈整个人都闲了下来，但是她并不希望再和过去做任何接触，而她很清楚表姊的个性，再继续扯下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伊霈至少还懂得自保。

「伊霈，我好不容易才又遇见#22963;，#22963;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表姊跟#22963;这么多年没见，我可有一肚子的话要跟#22963;说耶！」

「表姊，我约了人了。」伊霈不落痕迹的挣脱卢翠华握住自己的手。

「约什么人啊？#22963;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这么多年了，#22963;跟那男人也应该要结婚了吧？#22963;看我在#22963;这年纪时小孩都生了两个了，#22963;跟他什么时候要回去看看#22963;妈啊？#22963;妈中了风到现在#22963;都还没去看过她，还有#22963;两个哥哥为了家产的事整天吵得不可开交……」

「失陪了。」

这回伊霈没再客气，直接丢了话转身就走，她知道再继续待在那儿，等下路边所有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来听翠华表姊高分贝的说戏，不是自己家里的事，说起来总可以不负责任，尤其是孙家的故事特别像八点档连续剧，那一说可没完没了。

「伊霈！#22963;要去哪啊？」

卢翠华完全不顾自己那六岁大的儿子脚程根本赶不上自己，拎起来就狂奔，直想赶到伊霈身边去追根究柢。

伊霈没理会她，在街边招了辆出租车，黄色的车才一停稳，卢翠华母子已经又追了上来。

「这样啦！反正我也要回家了，不如我们就一起坐……」卢翠华眼看伊霈摆明了想闪人，她当然更不能放过，伊霈才刚打开车门，卢翠华就先把小孩给丢上车，人也跟着挤了进去。

哪知一山还有一山高，伊霈眼看情势如此，立刻一个反手把车门给关上，跟着转身就走，不管卢翠华就在车里大喊，伊霈快速的往最近的一处捷运地下街走去。

都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再对闹剧中的女主角感兴趣了。

「这套怎么样？」阿玲穿着一身白纱礼服在伊霈面前转了一圈。

「不错啊。」伊霈挤出笑容给了意见。

「#22963;哪一套不是说不错就是说很好，没一套在#22963;眼里是丑的，这样我怎么相信#22963;啊！」阿玲已经得了婚前焦虑症，拖着伊霈来帮忙看婚纱，却仍挑不到一套阿玲最满意的。

「新娘永远是最美的，#22963;身上带着喜气，穿什么都好看啊！」

「#22963;……#22963;真的这样想吗？」阿玲也开始怀疑了，也许真是她自己神经过敏吧？最近什么事在眼里彷佛都不那么确定，连这个婚姻她都开始怀疑起可行性。

「当然。」伊霈脸上又出现了那制式笑容。

看着她，阿玲心里只能叹息，像伊霈这样的美人，她只要扯个嘴角，那笑容都好看得不得了，即使只有最贴近的人才知道她从没真正开心过，但面对那样的笑容，阿玲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尤其是在她就要结婚，而伊霈却一直都孤家寡人的情况下……

也许她真不该对伊霈有所怀疑，在伊霈的眼里自己也许是真的人在福中不知福吧！

「好吧！」阿玲深吸了口气，平静了心情再望向镜中的自己，身上这套礼服的确是比刚才那套要顺眼得多了。「那#22963;呢？#22963;打算穿什么？阿志要我问#22963;，要不要也帮#22963;租一套伴娘礼服？」

「千万不要。」伊霈装出恐怖的表情说道。

除了她对于白纱礼服一点也不感兴趣之外，她也明白他们的婚礼预算，经济不景气，办场婚宴的红包收入都不见得能打平婚礼开销，多租套礼服得多花钱，这又何必！

「每个女人都会期待穿上白纱礼服的啊，难道#22963;真的不向往婚姻了吗？」

「一点也不。」伊霈肯定的说，站了起来替她整理一下礼服。「#22963;还要换别套吗？还是要改第二套那一件？」

「我看就这套好了，反正我人长成这样，就算再好看的礼服穿上身也没办法立刻变成天仙啊！」阿玲说得丧气，但脸上却比刚刚多了些笑容。

「我倒觉得不管穿什么#22963;都会幸福这才重要，阿志对#22963;这么好，#22963;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所以其它的小事都不重要。」

「瞧#22963;说得那么美好，#22963;明知道我结婚以后要跟一家子的人住在一块，我现在光想到我得跟人共享一间厕所就快崩溃了。」阿玲本身可是有洁癖的，但婚后要跟大家的人同住这是婚前就说好的，阿志家里有七口人同住，她已经有种日后不会太好过的预感。

「你们应该不会跟他家人一起住太久吧？」伊霈有听阿玲提过想和未婚夫在外头买间小公寓住。

「可能要几年时间，住在家里虽然可以省房租，可是他的薪水还是得养家，能存下来的不多，想买房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们不考虑先在外头租房子吗？」毕竟新人如果有自己的天地还是自在一些。

「他家人不同意啊！我未来的婆婆还要我挑一套正红色的礼服在喝喜酒的时候换……而且重复说了好几次一定得要正红色的，好像是从算命的那边听来的还是怎样。」阿玲的眉头又跟着皱了起来。「伊霈，我真的很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要结婚，我本来是一个人在外头住，自由自在惯了，一下子要转换到那样的环境里，我真的很犹豫。2

「#22963;之前不是还一直担心阿志不会跟#22963;求婚吗？怎么现在他跟#22963;求婚了#22963;又犹豫起来了？」

「因为我没想到他会要我搬到他家去啊，我以为我们会过着两人世界，我都已经点头答应他的求婚了，哪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阿玲也很懊恼，嫁给阿志是她的愿望，他们在一起也有三年了，但她没想遇婚后生活会是得和一大家子同住。

「还没结婚之前都还可以反悔的啊。」

「我也想啊，不过帖子都发了，真不结……行吗？这是现实生活啊，又不是拍电影，新娘真可以在婚前落跑，#22963;不也常说吗？凡人还是得过凡人的生活，我也是凡人啊，我还是没办法落实电影里的梦幻情节。」

阿玲回头看了伊霈一眼，和她交换了一个只有好友才懂的眼神，伊霈默默的叹了口气……

凡人的确是该过凡人的生活，太多的幻想对凡人来说都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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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正国际机场有着一群记者正费尽心思的想堵到搭乘专机来台的麦菲尔总裁，华裔杰出商业才子常惟润，但是常惟润得到了优惠通关，一向习惯在机场里近身狂追猛拍的记者这回踢了铁板，比较有能耐的记者只能远远的拍到他被一群安全人员团团围住的昼面，几个想硬闯上前做访问的更是不落痕迹的被挡了回来，训练有素的外籍安全人员个个人高马大，记者就算想挤进人墙里都不得其缝而入，只能凭借着几张有头的画面大玩猜猜看哪颗头是常惟润本人。

住进总统套房里的常惟润没有踏出房间半步，餐厅里更没有他用餐的画面，连送餐的服务人员都只能把餐点送到门口，滴水不漏的保护在新闻界卷起了一股神秘旋风，所有人只好把最后一线希望放在他过几天和政府高官的拜访行程上，等着能不能有机会拍到这位据说貌似潘安的大帅哥。

但看来所有人都要失望了……

「那星期五的行程你不去了吗？」开口说话的是王伟成，他也是来台的成员之一。

「你去就可以了。」

换掉了西装，常惟润一身的便服，要安全人员安排车辆，只吩咐他要出去走走，而且一走就是四天，星期日才会回来。

「我跟你说过，她已经不住在那里了，你就算想找她也找不到了。」王伟成不客气的说。

「我有说我要去哪里吗？」常惟润脸上没别的表情，只是眉尾微微扬起。

「那还用说吗？惟润，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么做之后，她还会想再见到你吧？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实在没必要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让一切成为过去不就好了。」

王伟成知道当年的事，常惟润离开台湾返回美国，丢下了为他离家出走的女友，本以为他回美只是解决家族纠纷，签下切结书了断一切就算，没想到逼他回美的手段反而激怒了他，常惟润一反当初的态度变得凶猛无情，不但把原本Willson视为囊中物的股份全数扫光，而且还登上了集团总裁的位置，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如果我真要找她，有必要到现在才来吗？」

他老早不怕其它人的威胁，大可以找回伊霈，把她带回自己身边，但他太清楚伊霈，就算他真想要伊霈回来，伊霈也不见得真会如他所愿。

和身边的安全人员说了几句，常惟润便离开了总统套房，留下王伟成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是没有这必要，但以你的个性，天晓得你会怎么做……」

台北的街景变了些，但紊乱依旧，杂乱无章的招牌仍矗立在街头的上空，听过了简单的报告，车子在街上绕了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现在周德发的太太在公司里当清洁工，大儿子已经在当兵了，房子照你的意思提供给他们住，他女儿的眼睛手术很顺利，只是周老先生已于前年过世，而周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今天周太太陪她到医院去，一切都照你的吩咐，我们一直有人在帮忙照顾他们。」

「那就好。」常惟润点点头，指示着车子可以离开。

车子行进了十分钟，停在一个已开始动工的工地旁。

原本的老旧公寓已不复存在，拆光了的原址正在进行工程，一旁转角以前曾存在的便利商店也消失了，只有一个卖牛肉面的摊子还在。

常惟润在这儿待了许久，久得连跟随他多年的随身安全人员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工地，他们实在想不透这有什么好看的，但偷偷从照后镜里看着老板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三个人也只能捺着性子等下去。

好不容易常惟润终于开口决定离开此处。

「老板，那现在是要直接到南部去，还是……」

「还是什么？」常惟润抬起眼望着前座的私人助理，如果他没记错，他原本的行程就是安排了看完这些就直奔南部。

「王先生还有给我一个地址，他说也许你会有兴趣，也帮你省点时间，他说这地址得来不易。」

那还会有什么？伟成八成是暗中调查了孙伊霈的行踪。

「那就去看看吧。」

阿玲的婚礼上免不了会见到她的父母和其它家人，来自同样一个城镇，阿玲的家人都晓得当年伊霈不顾一切的和男友私奔的事，见了面脸上难免会露出不太认同的表情，但伊霈能做的也只是视而不见，阿玲是她最好的朋友，冲着这段好交情，她实在没理由推拒出任伴娘这项要职。

「伊霈啊，#22963;出来这么多年，也没回去看看，不是伯母要说#22963;，#22963;不觉得#22963;这样有点说不过去吗？我看#22963;在台北过得也不错，做人也别太忘本了，#22963;想想#22963;妈从小是怎么把#22963;养大的，她当年也是为了#22963;好啊，她一眼就看出来#22963;跟那男的不会有结果才不让#22963;跟他在一起，现在不就证明了#22963;妈当年是对的吗？更何况#22963;妈现在躺在床上，#22963;两个哥哥又在争家产，虽然#22963;回去可能拿不到半毛钱，可是#22963;也不能因为拿不到钱就真的都不回去了……」

「妈！」一旁突然爆出大吼，阿玲穿着结婚礼服走进来刚好听到了母亲的话，急得她连忙阻止，「今天我结婚耶，#22963;不要在那边说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阿志的爸妈都在外头，#22963;不帮我去跟人家聊聊，留在这里头干嘛啦！」

好吧！新娘最大，阿玲的母亲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女儿今天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她可不想惹火女儿搞得婚礼最后进行不下去，只好把到了嘴边的教训给吞回肚子里，反正自家女儿没被带坏，而且今天就要风光嫁人了，她还管别人家的女儿八百年前和谁私奔呢！

一等母亲离开，阿玲立刻抱歉的握住了伊霈的手。

「对不起啊，#22963;知道我妈就这样，#22963;没事吧？不要把她的话当一回事，老人家就是无聊老会说些不中听的……」

「我没事啦，#22963;刚上哪去了？」

「还不是阿志他妈，一下要我拜这个一下要我拜那个，早上过门就拜过了，吃完喜酒回来还要再拜，她妈现在在弄符水要给我喝，说是保健康平安的，天晓得是不是真的，搞不好只是道士随便画两道，她妈以为我喝了就会乖乖听话。」阿玲看来对于婚姻已经全然幻灭，从早上到现在她脸上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笑容，有的只是一脸的不耐烦。

「我帮#22963;把礼服换下来好了。」

「我早就想换了，可是阿志他妈说等下还有什么亲戚要来，叫我继续穿着给客人看……」阿玲的脸色一直很僵，边说还边露出厌恶的神色。

「阿玲，#22963;是不是后悔了？」伊霈一整天都在她身边，自然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波动。

「我承认我不是很情愿结这个婚，感觉上好像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一定得结婚生子，这一直是我的愿望，可是真的发生了，我却一点也不高兴，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爱阿志，因为我连看到他都想发脾气。」

「那怎么办？」伊霈之前已经问过了阿玲，当时一切都还可以反悔，但是现在婚礼已经举行过了，新娘却一肚子的不情愿。

「我再忍忍看，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大家只在乎结婚这件事，离婚也不是很难的事。」阿玲坐进椅子里，大大的叹了口气，跟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请人送#22963;回去好了，#22963;也累了一天了。」

反正婚礼都举行完了，伊霈留在这儿老妈也只是一直找碴，没必要拖自己的好友进来受苦。

「没关系，既然可以走了，那我自己搭车就好，#22963;有事的话再打电话给我，我的手机会开机的。」

阿玲回了她一个苦笑，伊霈也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毕竟不是自己的婚礼，这年头如果不是有钱人家结婚，普通家庭里的婚礼，伴娘通常是当下女来用的，除了穿上比较能上得了台面的衣服，伊霈脸上也化了淡妆，但忙了一天后妆应该也掉得差不多了。

回家前她去吃了一碗面，因为中午请客时来的宾客里有太多都是老家的邻居，不想再遇上太不友善的对待，所以她自愿待在新娘化妆室里只靠点饼干混过，买了吐司想着晚上就待在家里吃吐司，还可以少出一趟门。

还没走到家，天空便飘起了雨，虽然不是滂沱大雨，但也足够让人淋湿，出门前也没带伞，伊霈只能淋着雨回家，但她却没打算用跑的，脚步也没跟着加快，连步伐都显得很认命。

脑子里还响着阿玲的母亲说的话，她没有打算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事实上她并没有为自己年少时的冲动后悔过，尤其是看过了阿玲的婚礼后，她只庆幸着那个被赶鸭子上架的人不是自己，如果当年她没走，也许她早就被逼着不知嫁给谁了。

也许有些事情的发生不见得都是坏事，就像是当年阿润如果没走，她也不认为自己会有谋生的能力，现在她靠着自己的努力生活也过得挺好，只是……她到底要不要回去一趟？

叹了口气，伊霈不认为自己还有那个勇气，她真的不愿意去面对那些无情的嘲弄，而她现在的坚强并不代表她心里真的没有伤，更不是一切都可以像她看起来的那般无所谓，她只是不想再对那些事有任何记忆。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管别人眼里的她是怎么样，伊霈只希望自己可以就这么继续过下去，她早已戒掉了抬头看着月亮的习惯，也改掉了欺骗自己他仍爱着自己的恶习，月亮只能代表她的心，而他的心……她从来都不知道。

所以她再也不会抬头望向天空，有没有月亮对她来说都一样，她的心已经沉进海底了……

在袋子里掏了几下，找着了钥匙，打开门后她也跟着隐入公寓之中，而一旁的黑色轿车里的人，一直待到她住处的灯光亮起才驱车离去。

伊霈整个人都变了，常惟润不认为自己的记性有这么差，但是当她湿淋淋的走过车旁时，他才发现眼前的人有多陌生，变的不只是她的模样，而是她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在他眼前的孙伊霈像是死了一样，飘过他眼前的只是一抹游魂……

她曾是他心里的小公主啊，她把自己怎么了？

常惟润不自觉的停止了呼吸，直到她消失在眼前他才重重的喘了口气，那画面震撼得连他都无法理解。

「还要去南部吗？」前座传来询问。

而他能做的只是摇头，整个人跟着往后一瘫，久久无法从那画面里抽离。

当年他离开伊霈逼不得已的成分只占了一半，他承认另一半是因为他不是那样的爱着她，他们的相恋只是因为伊霈当时以为她爱上了自己，而她不顾一切的离家，他也不忍心要她离去，当时他是喜欢着能有个像伊霈那样的女孩陪伴，她总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有她在的时候他总能莫名的感到心安。

常惟润无法去考虑若真的离开伊霈会有什么结果，如果他不走，伊霈一样会有危险，他不想让周大哥的事重演，就算他对伊霈没有爱，但他们还是有感情在的，所以他走了，而伊霈……至少她还能活着不是吗？

也许是那场雨让她看来狼狈了些，但或许那就只是因为那场雨……

每个人淋了雨之后看起来都是凄惨无比，他没必要因为看了伊霈那一眼之后情绪就跟着难以平复……常惟润不断这么告诉自己，但他终究还是过不了这关。

隔日他搭着同一辆车到了伊霈的住处楼下，可惜却没等到伊霈出现，倒是阿玲出现在她的住处，几年不见阿玲身上倒是没啥大变化，常惟润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过阿玲进到公寓之后一个小时又走了出来，在行经他们所在的车子旁时往车里看了一眼，眼里似乎出现了怀疑，但车子玻璃是会反光的，她不见得可以看到他就坐在车里，而就算她看到了，也不太可能认出自己。

在阿玲离开后常惟润便回到了饭店，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他需要时间想想是不是该再出现在孙伊霈眼前，或是就这么离开，假装多年前的事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不再让旧事重演。

那场雨果真让伊霈得了感冒，一早醒来就觉得全身无力，严重的鼻塞导致呼吸困难，喝了点热水感觉一样很糟，只好打电话请一天假在家中休息，哪知才躺回床上电话就跟着响了，新嫁娘阿玲打了电话来，一听见她鼻音浓重，不到半小时阿玲就飞奔到伊霈的住处。

「阿玲，#22963;来这里干什么？#22963;今天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

阿玲昨天才穿着一身礼服嫁给了阿志，过门的第一天早已听闻阿志的母亲准备了很多把戏等着新娘一一完成，结果新娘穿着一身轻便逃家，这怎么行？

「我考虑了一整夜，我也跟阿志说了，我决定离婚了。」

「离婚？可是……昨天不是才结婚的吗？」才短短一天不到，就这么离婚好吗？伊霈脸上露出了讶异。

「反正长痛不如短痛，总比以后撕破了脸彼此痛苦好得多。」

「那阿志他妈知道吗？」

「知道啊，我要出门前她还叫我去洗米咧！我跟她说当他们家的媳妇太过痛苦，离婚的事叫她自己去问阿志，然后我就走了。」

伊霈听得两眼大睁，心想阿志的母亲听完大概就吐血了吧？

「干嘛这么惊讶啊？这年头本来人就是要为自己做一切抉择，我的决定太晚了点，因为我一开始只担心着那些收到帖子的亲友，还有婚纱照那些费用开销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婚也结了，礼金也收到了，付掉婚宴跟其它支出，他们总不用找我要钱吧！要不然天晓得他妈会不会跑到我家来喷漆要钱……」阿玲说得倒是直接。

「那阿志呢？」

「他什么想法我没有问，但我的想法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告诉他这样的婚姻不是我要的，我光是想到我以后得跟其它人共享一间厕所我都快崩溃了，更别提我下了班之后还得跟阿志的大嫂轮流煮一家子的晚餐，我负责星期二、四、六，#22963;知道昨晚他妈跑来跟我说那些家规时，我要多努力才能忍住不做出太失礼的表情。」

「我知道他们家是比较……传统了点……」

「什么传统而已，简直跟#22963;家人有得比！伊霈，#22963;知道我以前有多崇拜#22963;吗？#22963;竟然有胆就那样离开，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那么带种，但是我现在做到了，我心里的轻松真不是一个爽字就可以形容得了。」阿玲还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

「但是#22963;忘了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伊霈幽幽的说了句。

「做任何事本来就都需要付出代价，说真的，一开始我是觉得#22963;太冲动了，但是#22963;熬过来之后活像是逃出地狱一样，现在我觉得#22963;当年不离开那个家只会过得更糟，甚至还会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22963;的人生不会就只是那样吧！就像我啊，我也不希望我的人生就在嫁给阿志以后一路往地狱去。」

伊霈拿起了一张面纸，擤了擤鼻子，感冒已经让她所有的思绪通路都堵住，看来她是劝不了阿玲了，但她脑子里还是记挂着一件事。

「#22963;觉得我应该要回去看看我妈吗？」

「我觉得#22963;如果真的要回去，那就要先做好心理准备，#22963;真的觉得#22963;有办法承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吗？更何况……#22963;妈看到#22963;也不见得会说出什么好话，尤其#22963;是一个人回去的，身边少了一个人，他们又会怎么说？」

当年伊霈为了常惟润而出走，如今她孤单单的一个人，会受到怎样的冷嘲热讽可想而知。

伊霈揉着太阳穴，不知道头疼是由感冒引起，还是只针对这个话题而发作。

「不过我们都知道最糟的都过了，还能再多糟，那好像已经不是重点了。」

「我看我陪#22963;回去好了，#22963;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不过我家就在#22963;家附近，我妈要是看到我可能会拿扫把追打我吧……尤其是在知道我要离婚的情况下。」老实说连阿玲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家人，她只是放了话要离婚情绪还在亢奋中，其它的事儿根本就还没想到。

「等我病好一点吧！好久没这样生场病，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好，我真不喜欢鼻塞的感觉。」伊霈用被子卷着自己，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我去买点药回来，#22963;先休息一下，我可能要在#22963;这儿待上几天，#22963;会收留我吧？」

伊霈笑了笑。「当然，如果#22963;不怕被我传染的话。」

「拜托，我壮得跟牛一样，生病是#22963;们这种黛玉型的女孩子才会有的特权，我们啊只有当丫鬟长工的命啦！」

「阿玲，#22963;不觉得#22963;有一天也有当公主的命吗？我觉得其实昨天#22963;穿上礼服的时候也是很有感觉的啊，跟平常的#22963;实在很不一样。」即使病恹恹的，伊霈还是记得昨天阿玲穿着白纱礼服的模样。

「但是我完全没有当公主的感觉啊，我倒觉得我比较像是古代要被迫去投河嫁给河神的少女。」

阿玲的比喻让伊霈笑出声，但笑完她又立刻抽了张面纸擤鼻涕。

看她这副痛苦的模样，阿玲也立刻起身。

「#22963;就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买点吃的，顺便帮#22963;买几包感冒药。」

走出了伊霈的住所，阿玲注意到一辆车就停在附近，而车里是坐着人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同样的场景似乎多年前也发生过，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看过的，怀疑的多看了几眼她才到药妆店去帮伊霈买药，回来的时候路边那辆车就消失了，阿玲脑子里出现了不良的预感，连右眼皮也跟着跳个不停，冥冥中彷佛真有什么要发生了……

果然阿玲休完了要离婚的婚假后，索命铃声也跟着响个不停，除了装出冷静且决绝的声音确定的告诉所有人她肯定要离婚之外，她还接到了一通比她要离婚还恐怖的电话。

「你这时候出现干嘛？」

阿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声音竟然会是阿润。

「#22963;当初没跟她说清楚吗？为什么她人还会在台北？」

常惟润以为他走了之后伊霈就会回家去，乖乖的听从家人的安排结婚嫁人，哪知道她竟然还在台北独居，而他想知道这状况持续了多久，是她回家后被家人赶出来的吗？

「关你什么事？！你走了就走了，连个解释都可以不给，现在过了那么多年你突然打电话来，却是为了要问伊霈为什么没回老家？你这又算什么？」

反正为了离婚的事阿玲一整天都心情恶劣，多一个阿润也没差，这男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以为她会回去！」

他震惊的是自己的失算，周大哥那儿他一直派人暗中观察，但对于伊霈他却没再请人去看着她，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只怕自己心中的牵挂更多，可是这趟回来他终究还是没熬过自己的思念。

「这倒好！这证明了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伊霈又不是傻子，干嘛要照着你的想法去做！你走了也没管过她的死活，现在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有回去过吗？」

「这用不着你担心，我过几天就会陪她回去。」阿玲有些烦了，有些回答不该是由她来替伊霈做回应，她也不想在伊霈不知情的情况下透露任何消息让阿润知道。「那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能说的就是伊霈从来没向我提起过你，可见她心里根本已经没有你了，你可以收拾你的伪善滚到天涯海角去，别想再来向我打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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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阿玲一回到伊霈的住处立刻向她报告了今天阿润的来电，免得哪天阿润突然冒了出来，伊霈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22963;放心，我后来就直接跟他说叫他别想从我这打听#22963;的事，他当年既然都可以那么绝情，那现在也没必要表现出太多的温情。」

伊霈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彷佛她说的都与自己无关，只是用着感冒末愈的沙哑嗓音问道：「#22963;呢？#22963;现在要离婚了，今天头一天上班，应该电话接不完吧？」

完全没有提及她知道阿润回来的消息后的感想，伊霈不想问也不想为了他而忐忑不安，她只关心阿玲的情况。

「那还用说……」阿玲没好气的挥挥手。「但是我一天比一天还要肯定，那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我再确定不过。」

「那什么时候要办？」离婚可不是什么小事，事关两家人会怎么想，以后是不是会有其它的后续发展。

「不需要怎么办啦！就是去书店买个离婚协议书，然后去户政事务所办一办就是了。」

「看#22963;说得那么容易！」伊霈还以为阿玲会表现出多一点的伤情，哪知道她竟然这么想得开。

「这是我头一次为自己的生命作出正确的决定，我只觉得自己的生命获得了提升，而且这也证明了我跟阿志的感情其实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稳固，如果我真的爱死他了，就算住在猪舍里我也甘之如饴，就像#22963;当初爱……」阿玲顿住，老是提醒自己别一再提起阿润，可是又总是说溜嘴，只能尴尬的看了伊霈一眼，接着四两拨千金的说：「#22963;知道我要说什么啦！真正的爱情应该是爱了就不在乎其它，而我那摆明了根本跟真爱的层次有差别。」

阿玲的话让伊霈傻了半晌，接着问：「阿玲……#22963;真觉得我有爱过吗？」

「当然有啊！#22963;当年那件事……如果不是真的很爱很爱，怎么可能会抛弃一切呢？#22963;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里，连毕业旅行不住家里#22963;都会睡不着，可是#22963;却义无反顾的离开，如果那不是爱的力量，又是为什么？」

「#22963;可以说那是我太盲目、太街动，或者可以说那只是我想离开那个家的跳板，搞不好我只是想利用感情当成借口，让我顺理成章的离开而已。」伊霈说话的时候神色自若，彷佛这些话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许多次。

「伊霈，#22963;是真的这么想吗？还是这样想可以让#22963;好过一点？」

「我想了很多年了，我发现我难过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也许真是我不够爱他。」

如果真的爱，她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想得开吧！还是时间已经冲淡了记忆？伊霈不想去深究，她只知道如果是真的深爱着对方，哪怕经过多少时间考验，爱情应该都是不会有所改变的，所以她只能把过去归为年少轻狂的小故事，如果那样就说是爱……那么爱也未免太轻易了些。

隔了五年她又回到了老地方，伊霈觉得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趁着勇气还没消失前快点回来一趟，不管结果如何总是能弥补心中的缺憾，至少以后再面对指责时，她可以有多一些的理由支撑着她。

而她也已经打算告诉母亲实情，她跟那男人的确没有结果，但这又如何，现在她已经是母亲眼里的残花败柳了，这样的女儿母亲自然也不会强迫她得留在孙家，她不会因为回来一趟就跟着被关在家里，母亲应该会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免得被左邻右舍发现她的存在。

不过伊霈才到家门口，没一会儿左邻右舍便纷纷探出头来，大伙儿都想看看这个孙家当年和人私奔的不肖女这趟回来会有什么下场。

屋子里的大哥和大嫂都胖了一圈，但大嫂已有了继承母亲粗大嗓门的架式，还没进门只听见大嫂扯开喉咙在教训小孩，而大哥则穿着汗衫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发现有人进门，孙至德回头一望，认出了是自己的妹妹，眼睛跟着大睁。

「伊霈，#22963;回来了啊？」

「大哥，」伊霈喊了他一声。「我是回来看妈的，阿玲她妈说妈中风了，所以我想回来看看她。」

「哦……」孙至德站了起来，但表情有些僵硬。「可是妈现在脾气不是很好，看到#22963;可能又会开始激动，我是怕……」

孙至德话还没说完，大嫂罗美月就出来了，一看到伊霈也是先愣了一下，跟着嗓门又开始扯高。

「我还以为是谁啊！原来是#22963;喔，伊霈，#22963;在台北那么多年，看起来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

当年罗美月刚嫁进孙家时也没比伊霈大上几岁，可是嫁入孙家后所有的时间就被家庭给占光，除了得照顾孩子还得看护中风的婆婆，烦闷的心情可见一斑，看见了伊霈那一身利落模样，对照着自己变形的身材和不修边幅，罗美月心里除了羡慕以外，更多的情绪是嫉妒。

「大哥，我可以进去跟妈谈谈吗？」

「伊霈，不是我不让#22963;进去，妈自从中风之后脾气就越来越差，加上我跟#22963;二哥出了点事，所以她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对了……#22963;有跟#22963;二哥联络吗？」

孙至德一脸紧张，他可不希望到时候伊霈倒向至善那儿去，如果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可能会对他不利。

「没有，二哥不住这里了吗？」

在她离开前二哥都还住在家里，她一点都不晓得家中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哥跟二哥似乎对于分配家产的事一直谈不拢，两人好像处得不太好。

罗美月抢着回答：「他老早就搬出去了，在外头混得不够好，就回来跟妈要钱说是要分家产，把妈给气坏了，咦？伊霈，#22963;该不会是听见了风声，所以也赶回来想分一杯羹吧？」

「大嫂，我只是回来看看妈而已，没有其它的意思。」

「谁知道#22963;会去妈耳边挑拨什么，#22963;想跟妈谈？谁相信啊！」罗美月摆出了脸色，一个小叔已经够难缠了，她可不希望再来一个小姑出面搅局。「妈根本就不想看到#22963;，#22963;当年做了什么事#22963;自己都忘了吗？没出嫁的女孩子就跟男人私奔，丢光了我们孙家的脸，亏#22963;现在还有脸回来，一回来就打妈的主意，难不成#22963;以为她现在不能动了，#22963;就有机会了吗？我告诉#22963;，#22963;别以为#22963;姓孙就还是孙家的人，孙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会承认#22963;，#22963;还是死了这条心，少装模作样，#22963;真的以为我们都没人知道那男的早就抛弃#22963;了啊！」

「喂！罗美月，#22963;讲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本来阿玲陪着伊霈回来只打算站在一旁给伊霈精神上的鼓励，一听到伊霈的大嫂这么说话，阿玲立刻就跟着开枪回击。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22963;说话吗？阿玲，我以前还觉得#22963;是个好女孩，哪知道#22963;跟伊霈在一起久了，就跟她一样野了，把结婚当儿戏，#22963;以为结婚是扮家家酒啊！这社会上就是有#22963;这种人才会越来越乱！」罗美月干脆连阿玲都一起教训下去，这两个女孩子简直是败坏善良风俗。

「离不离婚是我的事，又干#22963;屁事了！伊霈，#22963;现在看清楚#22963;家人的真面目，#22963;根本就不用自责没回来看过他们，反正我看#22963;走了他们也没人想过#22963;。」阿玲火大了起来，拉着伊霈就要走。

但伊霈却止住了脚步，好不容易她才回来一趟，就算母亲脾气再坏，见过了面就算挨骂她心底也可以好过一些。

「大哥，我真的不能见妈一面吗？」

「#22963;怎么这么厚脸皮啊！」罗美月干脆凑到伊霈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都已经说妈不会想见到#22963;了，#22963;还想在这里赖多久？翠华都跟我说了，她说她在台北见过#22963;，#22963;#36329;得二五八万的理都不理人家，现在一回来#22963;说什么就是圣旨吗？我们干嘛要听#22963;摆布！#22963;想见谁就见谁，#22963;也不想想#22963;算哪根葱！被人抛弃了就好好窝在台北，回来这儿丢人现眼不打紧，现在还死皮赖脸给谁看啊！#22963;要装也装得可怜一点，我看看我会不会同情#22963;……」

或许真是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伊霈竟觉得那些言语一点都无法刺伤她，她甚至没有一丝被伤到的痛楚，但是至少该做的她做到了，她也已经回来过了，结果如何并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叹了口气，还是走吧！也许破裂的亲情在事隔多年后早已无法修补，而这几年来伊霈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是勉强不来的。

转过身，伊霈可以预期外头已经站了许多人，但这些人当中的常惟润并不在她的预期之内，她的眼神甚至没飘向他，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阿玲却注意到了那特别高的身形，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看着阿润。

「阿玲，我们走吧。」

其实回来这趟，伊霈心里的大石也放下了，从今以后也许她可以更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个包袱没放下。

阿玲扯了扯她的手臂，伸出手指了门口那个男人，伊霈这才抬眼看见了他。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她的眼神就像是从来没看过他似的，她神情木然彷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重复一次，「我们走吧。」

「伊霈，是阿润啊！」

阿玲还以为她没认出阿润，都过了这么多年，难不成伊霈真把他给忘了吗？怎么可能？阿润的身形和外貌跟一般人特别的不一样，当初就是那张帅得死去活来的脸把镇上第一美少女孙伊霈给拐走，那张脸自然不可能丑到哪去，加上那高壮的身形，站在人群里特别引人注意，伊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他？！

常惟润的表情也很僵硬，他以为伊霈至少会有些惊讶的，但她却什么也没有，她甚至没有认出自己，在看见他之后她也是一脸的迷惘，他只能用「迷惘」两字来形容伊霈脸部的表情，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不认识他。

「不用走了。」常惟润走了出来，对着罗美月说：「我陪她回来的。」

罗美月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她打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看过帅成这样的男人，他就像是从杂志走出来的一样，差点就让她忘了自己是有丈夫的事实了，直到两个小孩吵闹的声音传来，罗美月这才从恍神中醒来。

「你是……你是谁？」

孙至德有点不安，他可不希望老婆那泼妇态度惹火这男人，光从身材上来看，他就知道自己跟这男人要是等下翻脸逼得要干架，自己应该没什么赢面。

「我跟伊霈一起回来的，她只是想看看她母亲，我不明白你们凭什么阻止她。」常惟润的声音有种不怒而威的魄力。

「因为我妈的脾气不好……我们只是怕她看到了伊霈会更生气，如果见了面之后出了什么事……你们……你们能够负责吗？」见着了帅哥，罗美月顿时凶不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那你们可以先去跟你妈谈谈，连问都没有问，你们又凭什么替老人家决定一切？」常惟润反问。

阿玲也跟着帮腔，「对啊！你们连去跟孙妈妈讲一声都不肯就直接要打发伊霈走，难道这辈子都不让她们母女相见你们才高兴吗？」

「话不是这样说……」罗美月也有些站不住脚，尤其是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自己也晓得刚刚说话蛮横了点。

「那要怎么说？伊霈都已经回来了，难不成是#22963;听不懂我们说的人话啊？」反正现在多了一个人，再加上刚刚罗美月还骂了她，阿玲说话也跟着凶了起来。

这时候后头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声响，像是东西摔落地的声音，众人互望了一眼，孙至德也觉得不对劲，连忙叫他们先等等。

「我去看看，如果妈想见#22963;，我再来跟#22963;说。」

一行人等在原地，常惟润回头看了伊霈，只见她的表情仍维持着原状，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显得不安，也没有因此变得焦躁，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只是望着里头的房间有些出神。

常惟润想跟她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她这模样，他反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连关心她的动作都令他感到罪恶，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阿玲不停奇怪的打量着他，彷佛用眼神在警告他如果敢对伊霈做出任何一个动作，她立刻会冲上前来痛扁他一顿。

过了一会儿，孙至德走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妈说……要#22963;……进去。」

罗美月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妈怎么会想见她？」

「妈刚刚是这样说的。」

孙至德也没办法，母亲早已经听见了外头的争吵声，但开口却又被外头的音量给盖过，所以弄倒了水壶只希望能让房外的人听见里头的声音。

伊霈闻言就直接朝大哥刚刚走出来的房间走去，她记得母亲以前不是住在这房间里的，孙家这栋三层楼房，母亲以前一直都是住在二楼。

像是在回应伊霈的想法，孙至德开口说道：「妈中风以后，没办法走得很好，所以就搬到一楼住了。」

打开了房门，门边放了一张轮椅，床上的老妇人头发全白，面容也几乎让伊霈认不出来，才不过五年的光景，母亲的模样几乎完全变了，当年母亲还有办法把她打得遍体鳞伤，现在母亲有半边身子是扭曲的，歪斜的嘴角蠕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但伊霈一时之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伊霈的眼睛仍盯在母亲身上，她没有试着过去亲近母亲，因为她想不出有什么好理由做出那些动作，因为从小她和母亲之间就一直有着距离，除了望着彼此，从眼神去揣测对方的想法外，什么也不能做。

「妈在问#22963;，#22963;结婚了吗？」孙至德帮母亲传达她的意思。

伊霈摇了摇头。

孙母看了她的反应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表情都多了不认同，她以为女儿回来应该就是在外头有了好结果，哪知道她在外头混得没名没分的还有脸回来。

眼看另一场冲突又要发生，有人及时开了口。

「我们已经结婚了，只是还没去办登记而已。」常惟润干脆说了谎。

「妈，伊霈旁边那个人，是跟伊霈一起回来的。」孙至德跟着介绍。

「就是他吗？」孙母指着常惟润，当年她连看都没看过伊霈爱的男人，只知道他是个工人，但现在站在眼前的这男人，显然不像是个工人。「#22963;当年……就是跟他？」

伊霈点了点头，她可以把阿润的话当作他只是想帮忙才编的谎言，如果这么说可以让母亲高兴点的话。

「赶快……把手续办一办……」

孙母叹了口气，至少女儿不像他人所说的那般被玩过甩了丢尽孙家的脸，她也可以放心了。

看过了母亲，伊霈向大哥询问了母亲的病况，但大哥似乎不太想让她干涉母亲的病情，彷佛对她还有所存疑。

「我不会跟你们要任何一毛钱，我只是想知道妈现在怎么了。」

「#22963;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她中风之后就一直这样了，人老了啊，加上生病，精神难免不会太好，#22963;以为她还跟以前那样跑来跑去吗？她已经六十几岁了，又不是年轻小伙子，难不成#22963;是拐着弯在骂我没把妈照顾好吗？」罗美月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有那个意思。」伊霈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关怀，但她知道说得再多都只会被扭曲，留下了电话号码给大哥，她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离开了孙家，阿玲并不想回去面对自己的烂摊子，所以坚持不回家，要直接和伊霈回台北。

「#22963;真的要这样吗？」伊霈问她。

「我也需要好好心理建设啊，#22963;也知道我回家免不了也要被臭骂一顿。」阿玲无奈的说道，眼角瞄到了常惟润还留在原地望着她们俩，只得压低声音询问伊霈：「那……他怎么办？」

她们谁也没料到阿润会突然冒出来，还跟伊霈的母亲说他们已经结婚了，但明知实情的两人都不敢当场拆穿他，伊霈的母亲对于这件事一直很注重，如果真说了两人早几年已经分手了，只怕孙妈妈当场会再中风一次，伊霈回家看母亲一趟还得背上一个气死母亲的罪名。

「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伊霈连说话的语调都是淡淡的。

「他走过来了。」阿玲注意到阿润走了过来，整个人也跟着警戒起来，直接就挡在伊霈前头问：「你要干嘛啊？」

「我的车就在旁边，我送#22963;们回台北。」

阿玲闻言看了伊霈一眼，只见伊霈摇了摇头，阿玲立刻回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搭车回去。」

但是话才说完阿玲马上看到了一旁有人马逼近，马上又改变了心意，拉了伊霈的手就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我看还是让你送我们一程好了！」

老天！可能有人真的去通风报信，她们短短停留不到一个小时老妈竟然就杀了过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阿玲可不想到了这个年龄还得当街演出被母亲追打的戏码，连忙逃上了阿润的车。

伊霈被阿玲拉上了车，但她的表情还是一样的木然，她们两个坐上后座，而常惟润和司机坐在前座。

「快点开车啊！」老妈已经气得脸色发黑了，阿玲连忙喊道。

车子果真在对方杀来之前离开了现场，阿玲这才喘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妈真的来了，她竟然还带着扫把，我的天啊……」阿玲缩在后头，不时偷偷往后瞄，等她回过神来乎息了呼吸，整车的沉默却等着她。

先是悄悄的瞄了伊霈一眼，见她的表情还是跟平常一样，阿玲又转往前座看去，阿润也是没什么反应，他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做任何交谈。

车里的气氛绷到了最高点，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差点把阿玲给吓死。

响的是伊霈的手机，她接起了电话，打来的是孙至德，电话里的他音量大得吓人，车上的人几乎都可以听见电话那头的兴奋。

「伊霈，#22963;怎么没跟我们说#22963;嫁的人就是常惟润？！他这几天才回台湾的啊，电视上全是他的消息，我刚刚拿了他的名片才看到上头写着常惟润三个字差点把我们给吓死，难怪他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跟#22963;大嫂都很替#22963;高兴啊！#22963;大嫂说刚刚你们回来没准备什么吃的给你们吃不太好，而且#22963;也很久没跟妈一起吃过饭了，#22963;那么久才回家一趟，#22963;大嫂跟我决定#22963;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大家就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嘛！我也好跟我的妹夫认识认识，#22963;快叫惟润的司机掉头，我做柬，全家一起吃个饭吧。」

孙至德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电话这头的伊霈心里则是茫然的，在台湾谁不知道最近新闻里头最常提到的杰出商业人士常惟润，但是……怎么会是他？

这不是他当年告诉她的名字啊！

「常惟润是谁？」

她有些茫然的对着电话问，不希望那真会是坐在她对角的那个人，他不会连名字都瞒着她吧？

阿玲闻言目光也立刻转向了前座的男人，都有一个润字，那还会有谁？

「伊霈，#22963;开我玩笑吗？就是#22963;嫁的那个人啊！#22963;仔细听我说，你们应该还没走得太远，你们现在再叫司机把车开回来应该也很快，我们全家一起去吃顿饭很方便的。」

大哥的话让伊霈确认了事实，而常惟润也回过了头来看她，他眼里写着抱歉，像是想用眼神向她解释什么，但伊霈只是别开了眼，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

「真的是他啊？」阿玲压低了声音问着伊霈。

她也不敢相信那个超有钱的人竟然会是当年的阿润，看着伊霈点了点头，阿玲整个人都愣住，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哇……这下可不得了！

「不用了，大哥。」

伊霈努力的从喉咙里挤出拒绝，但孙至德仍不放弃不停的游说。

「刚刚#22963;大嫂是因为小孩子在闹，所以她心情不太好，#22963;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其实乎常都是她在照顾妈的，所以难免情绪会被影响，再说#22963;二哥一天到晚回来闹，所以她才会以为#22963;也是跟#22963;二哥一样要回来要钱的，我们现在当然知道#22963;没那必要，惟润的事业做得那么成功，你们当然看不上那么一点点钱，就当是#22963;大嫂向#22963;赔罪好了，你们快把车开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

伊霈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也很轻，但是那话语却令常惟润忍不住从照后镜里看了她一眼。

孙至德像是了解了她是真的不愿意，只得打住，说了些要她常回家探望母亲的话，算是弥补一下刚刚的失礼。

挂断电话后，伊霈终于开口，「前面有车站，我们自己搭车回台北。」

这回她表示得很明显了，她不想跟常惟润同车。

「不必停了。」常惟润的反应也很坚定。「回台北我有话要跟#22963;谈。」

「停车。」伊霈重复一遍。

「不许停。」

「我说停车。」她的语气还是很冷。

「我说不许停。」

「我现在就要下车。」

「回台北再说。」

他们两个的声音都还算平静，光听声音也闻不出火药味，但是气氛却怪得让司机都忍不住脸色犹豫。

「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突然，阿玲大吼了一声，反倒是她的声音最激动，吼完这两人果真没再开口，阿玲才清清喉咙说道：「开远一点再让我们下车，阿润，你有什么话回台北有机会再谈。」

「我明天要到香港，所以今天得谈完。」换句话说他今天一定得把话说清楚才行。

「没有必要。」

伊霈的目光看向窗外，她不会在常惟润面前失控，她甚至不想让他以为自己还有一点点的在意着他。

「#22963;家人以为我们真的结婚了。」

「那是他们的事。」

伊霈想得倒是很开，她已经见过母亲了，母亲唯一在意的却是她私奔之后是否有和对方开花结果，既然已经瞒过了母亲，那一切也可以告一段落，那个谎言就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他们如果来找#22963;呢？」

「对啊，伊霈，如果#22963;哥他们来找#22963;呢？」阿玲也想到了。

「#22963;觉得他们会把我痛扁一顿？还是会再把我赶到哪里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能拿我怎样？」她说话时脸上有着冷傲。

阿玲想了想，的确没那可能。「他们只有#22963;的电话号码是吗？」

「嗯。」伊霈已经想遇，有她的电话号码又如何，她大不了不接就是了。

「但是……#22963;哥会不会找#22963;要钱啊？如果#22963;是跟常惟润扯上关系的话。」阿玲一边说，还一边望着常惟润的表情。

「他们没有权利跟我要任何东西。」

「伊霈，#22963;真的觉得#22963;大哥和大嫂他们知道阿润就是常惟润之后还会放过#22963;吗？」阿玲可没像伊霈那么放心，车还没走远她哥哥的电话就立刻拨了过来，孙至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我会告诉他们事实。」

常惟润回过头看着她问：「什么事实？」

「所有人都该知道的事实。」她淡淡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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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回到台北之前常惟润还是让伊霈下了车，她的反应像是打了他一巴掌，嘲笑着他的多事，常惟润无言的面对她的冷漠，也许这只是伊霈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他无权去猜测她的想法，却忍不住要感到无奈。

在车子里的那一个小时尽管他不露出情绪，但所感受到的却令他手足无措，这几年来他总要自己遗忘那段记忆，不停的告诉自己伊霈将会有她自己的生活，会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她会继续过着受人呵护的日子，就算他想起了伊霈也只是罪恶感使然。

但真当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范围之内，却冰冷得像是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伊霈甚至没用正眼看他一眼，如果她是愤怒的、是尖酸的都好，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冷淡……而且是冷淡得恰到好处，冷淡得让他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抵达香港的隔天，台湾这头的报章杂志已经刊出了他有妻子在台湾的事，看来孙家其它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事公诸于世，常惟润没有即刻处理这件新闻，只因为他想看看伊霈会怎么反应，是否就像她所说的诚实以对，是否她在被逼急的时候可以褪掉那冷漠的面具。

这只是个试验，试验着伊霈，也考验着自己。

阿玲不只一次气得跳脚，打来电话总是哗啦啦的对他劈头就骂，如果台湾的情况真如阿玲反应的那般混乱，那身为当事人的伊霈应该是更加慌张才对，可是一样拥有他的电话号码，伊霈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拨过，电视上出现了她的画面，那细致的脸蛋上一如往常般的面无表情，她甚至不闪躲记者的采访，只是以一贯的沉默应对。

不到一星期常惟润便投降了，光是看到她连去买个便当都要被登上头版，加上伊霈是连话都不肯说一句，记者们的态度改为蛮横，几度大声的喝斥她试图以制造冲突的方式令她开口发言，这场面虽是他意料之中，但眼看着伊霈被一群人逼得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竟恨不得飞到台湾把记者们一个个抓起来痛扁一顿，事件发展成这样令常惟润火冒三丈，气自己，不过他更气伊霈的不为所动。

抵台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上伊霈，连他都不确定伊霈是否愿意和他说话，可是他还是找上门，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伊霈竟同意与他见面，并且在飞机降落在中正国际机场时，助理回报她人已经等在饭店里了。

在飞车前往饭店之时，常惟润理应要为这连日来的奔波而疲倦不已，可是一想到伊霈在等着他，他的情绪竟亢奋不已，期待着想见她的心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澎湃，但当自己缓缓的走向她，却发现眼前的女孩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22963;会同意见我，是不是#22963;也有话要跟我说？」

伊霈点了点头，表情仍是没有太多的起伏，语气平平的说道：「我大哥跟我说我母亲最多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我今天已经打电话跟主治医师谈过，所以确定了他不是在骗我，原本我并不想让这个谎言拖上太久，但是如果只有两个月，你能撑得住吗？」

她本来已经想跟大哥开诚布公的把话说开，可是大哥却先告诉她嫁的人有多能干多有钱，母亲很高兴她终于有了好归宿，而大哥也详细告知了伊霈关于母亲的病情。

其实那天她见到母亲时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对劲，母亲的样子看来很衰弱，果真情况比想象的还糟上许多，这时候如果让母亲知道她和常惟润的婚姻只是用来欺骗她的谎言，只怕老人家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她得再撑上两个月，但她不确定常惟润是否撑得了，所以她才同意过来和他好好谈谈。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但#22963;现在还认为这情况是#22963;可以控制的吗？」

常惟润看过电视上关于她所有的报导，记者们像恶虎扑羊一般的想从她身上挖出任何线索回去交差，而且手段越来越卑劣，甚至几次都试着要去挑衅她让她发怒，好将她发怒的照片当作头条新闻，难道伊霈真觉得她能忍受？

「那是我的问题。」伊霈显然不愿响应他的关怀，「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如果私下对你有任何索求，我希望你可以直接拒绝他们，以免以后发生更多的纷争。」

这阵子她每天都会接到两位兄长的电话，不但是照三餐问候，甚至还问候到常惟润，除此之外她甚至听阿玲提到二哥还上了电视台做专访，畅谈她当年不顾一切的离家私奔过程，还以常惟润的好友自居，瞎掰了好一些陈年往事，她只怕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我知道该怎么做，那#22963;呢？#22963;真的没有问题吗？」她的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严重的打扰，可是她却没提到自己。

「我有任何问题会先跟你的助理江先生谈。」

「#22963;可以直接叫他Peter，如果有事#22963;也可以直接跟我谈，Peter有给#22963;我的电话号码吗？」

「不需要了，我跟他谈就好。」伊霈站了起来，表示他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

看着她起身，常惟润跟着开口，「#22963;就只是要跟我说这些吗？」

「嗯，如果有任何事我会再跟江先生联络。」

她那公式化的响应几乎又要引起常惟润的不满了，但在情绪反应升起之前，这回常惟润不再只是想刺激她，这阵子他心里的煎熬已经彻底让他受够了，而他明明是该带着亏欠，而不是被伊霈的冷淡激怒，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伊霈，#22963;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吗？」

「那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她转过身来，头一次将目光集中在常惟润身上，但却不带着任何的责备意味，好像他所提的事一点也不重要。

「那什么时候才是可以讨论的时机？」

「有些事情不需要追根究柢。」她说得很坦然，彷佛她老早就已经接受了事实，也不愿追究。

「当时我到台湾来，只是想离开这样的生活，所以我才没告诉#22963;我的本名，现在#22963;知道我是谁了，我只想让#22963;知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那么多事，虽然现在说已经迟了，可是我还是希望#22963;能了解我有我的苦衷。」

「好。」她只是看着常惟润点头。

常惟润望着她的脸，她的表情是那般的真诚，就像是两人才刚认识，以前那些亲密的相处彷佛全是他幻想出来的，眼前的女孩曾是那么顺从的依偎着自己，她对自己说话时的口气是那么的温柔，而今她的温柔被客气取代，她甚至没有半点埋怨，从她眼里常惟润看不出她对自己还有任何的依恋存在。

「#22963;现在这样让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才好。」他望了伊霈许久，轻轻的说。

「是吗？」伊霈脸上出现了遗憾的表情，接着竟开口安慰他，「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没有吗？常惟润看着她，然后在心里问着自己，伊霈曾经是那么甜蜜温柔的女孩，她的天真可爱一直都在他心底，可是眼前的她却冷淡得令他发寒。

「#22963;还需要我帮#22963;什么吗？任何方面。」

他抑不住那股想帮她的街动，即使他明知道伊霈不可能向他提出任何要求，但他还是说了，只为了让卡在心里的难过可以舒坦一些，因为这总比他什么都没说要来得好。

她想了一下，那短短的几秒钟常惟润几乎要停止呼吸，可是却只等到了一句－－

「你可以请人送我回去。」

开车的人是江先生，也就是常惟润在台湾的特别助理，这几天总是由他来代替常惟润与孙伊霈联络。

江树远对她一直很尊重，因为常惟润亲口向他说孙伊霈是他的太太，这可不是随便说说，他看得出来常惟润只要一遇上和孙伊霈有关的事，总是特别的在意，那种在意是明显的存在他脸上，跟着常惟润那么多年，江树远深知常惟润处事的风格，没有人猜得透他下一刻要做些什么，可是遇上了孙伊霈这件事，常惟润很显然的失了方寸，他望着这女孩的时候脸上总流露着说不出的无奈，而无奈这形容词是不应该出现在常惟润身上的，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羡慕着这男人，他几乎要什么有什么，但这一切却在遇上孙伊霈时完全被颠覆了。

「江先生，谢谢你，到前面的转角就好了。」

「没关系，我送#22963;进巷子里。」

最近一些记者跟她跟得紧，得知常惟润再度返台，一定会有更多人想跟她，而记者的动作越来越大，为了想拍到精采的画面甚至会故意用刺耳的言语试着要激怒孙伊霈，常惟润才交代过要他注意一点。

「不用了，我想到附近去买点东西。」伊霈拒绝了他的好意。

江树远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孙小姐，常先生交代我要护送#22963;安全的回家。」

「我会照顾自己，谢谢你的好意。」

她当然知道这是常惟润的意思，可是伊霈只想让他知道，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

「他现在人在台湾，所有人都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会有一堆记者等在#22963;家楼下等着要采访#22963;。」江树远忍不住要再提醒她一次会有什么情况。

「我知道，最近一直都是如此，我不会说出任何不得体的话。」她的言下之意是那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自然懂得怎么做。

伊霈之所以不会说出不得体的话是因为她根本从头到尾没跟记者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就算一群记者围着她，她也只是站着等他们让出路来，如果没人肯让步，她就继续站着，她也不动手去推开对方，因为她一有动作立刻又是闪光灯闪个不停，再不然她顶多就是绕开挡住她的人，直到他们放弃为止，总不可能SNG联机连上半个小时就只是拍她被一群人围着一句话也不说的画面，一样的戏码看久了谁都会烦，而最近已经有很多记者不耐烦了，爆出的问题越来越辛辣，根本就是恶劣挑衅，就算明知道她什么也不会回答，光是站在她身边问着难听的问题也可以变成头条新闻被报导，最好笑的是那些标题千篇一律都是：孙小姐不愿回应。

「#22963;还是要小心一点，有些记者是很难缠的，尤其是#22963;跟常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人都想知道你们的事。」

离家出走加上私奔，再搭上常惟润三个字，这话题不耸动才怪，从记者连追了一星期不肯罢手就可看出。

「不过我还是有沉默的自由。」伊霈一点也不在意。

「我会把车停在这里一会儿，直到我知道#22963;安全到家为止。」

江树远可没她这么乐观，在不打扰孙小姐的情况下，他可以多等几分钟没关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伊霈客气的说。

「一点也不麻烦，如果遇上紧急情况，至少#22963;可以有个退路。」

下了车，伊霈走到了附近的面店，叫了一碗面外带，老板娘已经认得她了，经过电视的强力播放，街头巷尾全晓得她就是那个迷倒台湾女性又受到男人崇拜的常惟润的正牌老婆。

问题是所有人都想不透，既然常惟润富可敌国，那他的老婆有必要出外工作，甚至躲在这小社区里叫牛肉面外带吗？

不过虽然好奇也没人敢真正开口去问，尤其是后头已经站了一些拿着相机的人打算要开工了，大家只能好奇的睁着眼，一边偷瞄着孙伊霈的表情，一边等着那群记者扑上来。

拿着热腾腾的牛肉面，伊霈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沿路上闪光灯断断续续的闪个不停，路边甚至停了辆招摇的SNG车，果真公寓大门口就出现了那群已经有数面之缘的记者。

「孙小姐，别这样嘛！说几句话让我们回去交差就好。」

「常先生今天到台湾来，你们又见面了吗？」

「你们见面谈了什么？是不是讨论离婚的问题？」

「对于#22963;当年和常先生私奔的情况，#22963;可不可以谈一谈？」

「#22963;跟人私奔后隔了近五年才回家探望从小拉拔#22963;长大的母亲，#22963;不觉得抱歉吗？」

「#22963;离开后让#22963;家人为#22963;蒙羞那么多年才回去，#22963;不觉得惭愧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严厉，彷佛他们真有权利那样指责她，摄影机镜头甚至就恶霸似的想推到她脸上去拍她脸上的毛细孔，伊霈仍不为所动，不动怒也不动气，她就是一样不说话。

可是这天情况却不一样，以往她总可以平安的脱离，这回却多了两个人来搅局，一个是卢翠华，另一个是她大嫂罗美月，她们两个一现身这下可不得了。

伊霈不用想也知道，天天有人来拍，她就算没告诉大哥自己住哪里，全台湾的人也都已经知道她住哪儿了，而她搞不懂的是，这两个人跑来做什么？

「你们这些讨厌鬼别挡路，我们家伊霈要回家，你们这样挡着，她怎么进门啊！」

卢翠华扑上来一把就推开了记者，一副要当护花使者的模样，而罗美月也不遑多让。

「对啊！你们每天都来拍，烦不烦啊！走开啦……伊霈，我们回家去。」

这下可好，这两个女的想趁乱混进她家，伊霈的眼神出现了异于平常的光芒，停住了脚步直接转身，在众人一片讶异的目光中，她索性不回家了。

「伊霈，#22963;别怕，有我们在，他们这些人动不了#22963;的，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吧！」

罗美月甚至拿出了大嫂的架式，拉住伊霈就要往回走去，她才不会白白浪费这个修补姑嫂关系的大好机会，之前是她没搞清楚状况，要是她早知道伊霈嫁的是鼎鼎大名的常惟润，她才没那个胆大声跟伊霈说话，说了太多难听的话，以后恐怕没办法从伊霈这儿得到什么好处，尤其那天至德打了电话给伊霈要他们回去一起吃饭，伊霈死都不肯回去，她就知道她一定要亲自上台北好好跟伊霈聊聊才行。

而卢翠华也不敢大意，现在连她家小孩的幼儿园老师都知道她可是孙伊霈的翠华表姊，是常惟润的亲戚啊！她还答应了林老师要跟伊霈要几张常惟润的签名照呢！上回遇见伊霈她说话是酸了点，现在她得好好表现，救伊霈脱离这些记者的魔掌，伊霈一定会对她感激万分。

「是啊！伊霈，我们回去嘛！#22963;别怕那些人，我跟美月会帮#22963;挡的。」

两个女人同时扯住了伊霈的手臂，就像是怕对方抢了自己的功劳，一个脱下了外套就想往伊霈头顶盖去，伊霈闪了开，跟着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把她的头盖住，不要让那些记者拍照！」罗美月甚至还自作聪明的想搞几招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把戏。

「#22963;们放开我。」伊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尤其是她的手，这两个疯女人简直把她当嫌犯在看待，又拉又扯的动作令她十分不舒服，这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她当起蒙面侠，简直是胡搞！

拉扯之间伊霈手上的牛肉面也被她们两个给弄掉了，记者当然不会错过这两个女人的杂耍画面，今天跟前几天比起来实在太有爆点了，大家抢拍成一团，那碗牛肉面早已不知被踏踩成何种模样。

「#22963;们到底在做什么？」伊霈闪过了罗美月的手，跟着一把将手从卢翠华手中抽离，她真是受够了这两个女人！

「喂！她说话了，她说话了！」

这两个疯妇的加入果真引发了女主角的反弹，女主角不再是若无其事、毫无反应，甚至还开口说话了。

「伊霈，别跟他们说话，我们回家再谈！钥匙呢？钥匙给我！」罗美月开始发号施令，伊霈的家也就是她的家，她们现在可是同一国的。

「对，别让他们看到#22963;，千万别让他们拍！」卢翠华一个劲儿的就是想把外套盖上伊霈的脸。

伊霈一个闪身，硬是让卢翠华拿着外套的手扑了个空，这回她头也不回的跑离了现场，后头一堆人则拔腿跟着她跑，还好江树远的车仍停在原地等着，看到她惊慌的跑来，他立刻发动了车子。

一等伊霈上了车，车也跟着开动，留下卢翠华和罗美月在后头大嚷大叫－－

「喂！等一等啊！我也要上车啊！让我上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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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果不是大嫂跟表姊突然跑出来闹场，伊霈认为自己绝对有能力可以避开一切，但是出了那一个意外，结果就不一样了。

她再一次被载回常惟润所在的饭店，本想到阿玲那儿避一避，问题是阿玲闪电离婚的事这几天也被拖了出来陪榜，搞得连阿玲也变成新闻人物，她要是真到阿玲那儿去，只怕连阿玲也要跟着不得安宁，她百般不情愿的回到饭店，这回见到了常惟润，她的表情也多了些复杂。

他知道任何人发生那种事一定会气炸，伊霈虽然没开口，但可以看出她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我帮#22963;跟公司请了假，我还叫了点东西，我知道#22963;还没吃饭，#22963;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常惟润没有摆出「我早就告诉过#22963;了」的态度，反而无帮她把一切都处理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没关系，这样就好，我有我自己的房间吗？」她努力试着让声音保持平稳正常。

常惟润走到另一端，打开了一扇房门。「这间好吗？」

伊霈连看都没看，直接站了起来，从堆满食物的推车上随便挑了一盘炒饭，接着便走进那间房间里。

「谢谢，我自己到里头吃。」

「伊霈，我们不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吗？」常惟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但面对着她时他就是忍不住的想改变自己的态度，在他心里他对伊霈是有所亏欠的。

「我想一个人吃。失陪了。」她说完，便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将餐盘放在桌上，伊霈无力的坐进沙发里，整个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无法消化，要撑过这两个月似乎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容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除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

她每一次见到常惟润的时候脑袋都是空的，她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是自己当初认得的那个人，而且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敢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因为她曾傻傻的说过月亮代表她的心，而他呢？是不是在每一次看见月亮时都得意的笑着有个白痴为了他做尽傻事？

这世上有很多事的发生都没有道理，即使常惟润告诉她当年的离开是有苦衷的，但那又怎样？人活在这世界上，谁没有苦衷？！

难道她不顾一切的离开家就没有理由原因吗？她的苦衷是他啊！她为了他被赶出家门，甚至受尽屈辱，难道她离家时都没有苦衷吗？

就算她不怨他好了，她的心也早已萎缩，承载不了怨恨，她只能尽量的用平静的态度去看待这一切，她不会因为常惟润的出现而改变自己此刻的心态，很多事过了那个时机就少了影响力，如果今天她还是那个纯情少女，也许再见到常惟润时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着他脸红心跳，但她没有，她连看着他的时候都找不到当初爱他的理由。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伊霈关掉了房里的灯，却关不住窗边那颗又圆又大的月亮……

此时此刻，月亮代表谁的心？

像是感觉到房里有人，伊霈跟着醒来，望着陌生的环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饭店里，从床上坐起，定睛一看，果真看见了床边坐着一个人。

「#22963;睡了很久，已经天亮了。」

常惟润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想叫醒她，又怕自己一开口，她醒来后他就再也不能这样望着她了，他已经有好久没这样看过她，他心中的公主还是一样美丽，只是少了当初的单纯和天真，伊霈的脸上多了些坚决和强硬，以前未曾显现出来的个性，这时变得鲜明许多。

「哦……」伊霈揉揉眼睛，看来似乎还很爱困，但她要自己快速的武装起来，不想在他面前待上太久。

「#22963;还想再睡一会儿吗？我昨天已经帮#22963;请了假，#22963;今天可以……」

但常惟润可不这么想，他想让伊霈在这儿待久一点，好让他可以多些机会和她谈谈，因为他们的交谈总是短得无法谈到重点，这令他很焦虑。

「没关系，我想回家了。」

伊霈说得很快，昨天发生的事也不是她自愿的，既然已经过了一晚，那事情应该已经平息了，她可以自行返家，省他一些麻烦。

「我觉得#22963;现在不适合离开这里。」

「还是有很多人等在那里吗？」她将头埋进被子里，她宁可把脸藏起来，也不希望让自己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但这动作也可能是她才刚睡醒，一时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常惟润。

「是我希望#22963;能待在这里。」常惟润把想了一晚的话说了出来。

「不用了，我回家就好了，我想我嫂嫂跟表姊应该不会在那儿待太久，我昨晚已经打电话跟我大哥沟通过了。」

「她们也打过电话来。」

「哦？」伊霈的头从被子里抬起。「你怎么跟她们说？」

「我告诉她们#22963;会住在这里，请她们不要再打扰#22963;，我想她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们的行为让我不太满意。」

常惟润说得很客气，不过伊霈却了解那后头的意义为何，他有的是权势可以令那两个愚妇闭嘴，再不济，常惟润本人骂个两句，还有人不怕吗？

「你不介意先离开这里，让我起床梳洗一下吧？」

「好，早餐已经在桌上等着了。」

伊霈走进浴室里打理好自己，确定了身上的武装仍在才走出房间，坐入摆满了早餐的餐桌旁，她不忘拿份早报来遮住自己，果然伊霈就看到了早报上头出现了自己的照片，一旁还有常惟润所发出的新闻稿，除了严词谴责记者的采访方式之外，更遗憾亲友不请自来的走样演出……

「#22963;不多吃一点吗？」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不用了。」伊霈将目光放在报纸上，对于报上写着常惟润的护妻举动感到啼笑皆非。

「#22963;昨晚好像也没吃多少。」

他进房时发现那盘炒饭只少了一小角，其它部分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不太饿。」伊霈转而说道：「我想你处理得很好，那我等下应该可以直接回家了。」

「我希望#22963;能留在这里。」看来伊霈真的很不想和他在一起，她一醒来已经连续说了几次她要走。

「没关系，反正再怎么样也只有这两个月，既然我没做错什么，就没道理要躲开他们，我一样有我的生活要过。」

两个月没有那么久，五年她都撑过来了，不差这两个月，而且只要把大嫂跟表姊处理掉，那些记者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只怕又发生像昨天那样的事。

「那我们呢？」

「我们之间没什么问题。」

「既然是夫妻，应该都会住在一起的。」常惟润提醒她。

「任何一对夫妻有没有住在一起都与其它人无关，其它人想怎么揣测都是他们的事，我想我母亲应该不会在乎那些。」

她之所以延续这个谎言也只是为了母亲而已，而她相信母亲不会在乎她的婚姻是否幸福美满。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以为#22963;会有些事情想问我。」

「我想问你的事我昨天已经问过了，我跟你说过只有两个月，也许可能更短……我昨天跟我哥谈过，他说我妈的情况还是很糟，很有可能连两个月都拖不过去。」她说话时脸上没有太多的难过，眼睛还是放在手边的报纸上，完全没有要看着他的意思。

「那过了两个月之后呢？」

「一切就恢复到原来的轨道上。」

「伊霈，看着我。」他是要开门见山的跟伊霈说清楚。「我觉得我该给#22963;一些解释，也许#22963;一点也不想听，但是我希望#22963;能给我一点时间把话说完。」

伊霈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好啊。」她点点头。他想说就说吧，但休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响应。

当伊霈用着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时，常惟润准备了一夜的说词竟全都被打乱了，说出口的话竟是：「我那时候以为#22963;会选择回家。」

「你是指哪个时候？」

他深深的看着伊霈，有点艰涩的说：「我离开的时候。」

「如果我回去了，我现在还能过这样的生活吗？每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好的路走，而这是我的选择。」

但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会，没有－技之长，甚至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那时候他没有留下一毛钱给她，就是为了想逼她回到孙家，更怕他如果多给了她一些关注，她又会沦为别人的目标，牺牲了一个周大哥之后，常惟润真的不希望她会是下一个。

哪知道伊霈就一个人在外头讨生活，她会经历多少折磨，他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我说我是不得已才离开的，#22963;会原谅我吗？」

「如果我说我根本不在乎，你可以打住这无聊的话题吗？」伊霈微笑的反问。

「#22963;觉得那话题无聊？」她甚至还说她不在乎。

「反正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爱谁，离不离开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轻描淡写让常惟润#30599;起了眼睛，怎么会是这样？当年的伊霈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我看我打电话给江先生，看他有没有时间送我回去好了。」伊霈边说边站起身。

「我没有点头，他不会送#22963;回去的。」

「没关系，那我搭出租车。」

「我希望我们能有时间好好相处，如果#22963;不想配合，那我们这个假结婚就算破局，#22963;应该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吧！」

常惟润是真的不希望她离开，他直接点中伊霈的弱点，只希望她能留下，好让他有多一点时间和她交谈。

但他话一说完，只见伊霈叹了口气，接着露出笑容。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吗？对我来说坏人是由你来做，而这本来就是事实，如果我母亲真承受不了，我也无话可说，我能做的也做了，如果你不肯帮忙，那我也松了口气，没有人会喜欢我现在的状况，也许你再发个新闻稿宣布我们婚姻无效，对我来说还是好事。」

没等她走远，常惟润跨大步朝她走去，一把抓住了她。

「#22963;到底怎么了？#22963;本来不是这样的人，#22963;突然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突然，我已经变了好几年了。」她甚至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用着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22963;不可能变成这样，不管时间过了多久，#22963;还是……」

「那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伊霈打断了他的话，拉开了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人怎么可能不会变呢？你都变了，为什么我不能？」

「伊霈，当时我身边已经死了一个人了，我不能再让#22963;冒险，#22963;懂我的意思吗？我如果继续和#22963;在一起，#22963;可能会是下一个！」他试着要让她明白自己离去的理由。

「但如果没发生那些，你还是会走，不是吗？只是那理由让你感觉好过一些，用着你是为我好的借口离开，是比无缘无故的走要显得善良多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你是怎么样的人对我来说已经都不重要了，不论如何你还是走了啊，只是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而痛不欲生，如今发现我竟然还活得好好的，一点也不为你难过，这不符合你的预期，所以你才逼着我要达到你的期望，而我现在可以很正式的告诉你……」她紧盯着常惟润说道：「我很好！」

「#22963;心里一点也不恨我吗？」

她摇摇头，唇边出现了无奈的笑。

「说恨未免太严重，你那时也是勉强的和我在一起，你离开之后我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我不用再看到你勉强的表情，也不用因为觉得自己拖累了你而不安，那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22963;觉得我当时跟#22963;在一起很勉强？」

「难道你不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我现在一样，我不想让你太难过，所以勉强自己待在这里。」

「伊霈，#22963;不能走，至少在这事件结束之前，或许#22963;觉得勉强，但#22963;应该知道我是为了#22963;好。」

他不能忍受看着她再次陷进一样的困局里，而常惟润是有能力可以保护她的，说什么他都没办法让伊霈走。

「那就随便你吧！我们都勉强过彼此，那就算我是补偿你的好了。」

当年她窝在常惟润的住处里，当了他三个月的包袱，也算是欠他一份情。

「#22963;没有欠我什么。」

「如果我没欠你什么，你认为你有什么能力可以留我在这里？如果不是你心里认为我欠了你什么，你又为什么会这样苦苦相逼？常惟润，我们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如果你真要我留在这里，与其用那些什么是为我好的借口，还不如停止你的自欺欺人。我会留下来，但请你不要再用其它无聊的言语当借口，我已经不当傻瓜很久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走回了昨晚过夜的房间里，而且这回她锁上了门，一整天都不再出现。

就算天天关在饭店的房间里，伊霈却还是在饭店里的电视上看到了常惟润的专访，

他不但破天荒的畅谈婚姻关系，甚至还提及当年的私奔是由他提出的。

一派胡言！伊霈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但她不过只是要他保持婚姻状态，而不是要他节外生枝扯出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以前从来没人知道常惟润是已婚人士，那他又怎么掰出婚姻生活？

没想到常惟润竟掰得有模有样，甚至坦言他不是个好丈夫，他们夫妻间遇上了一些困难……

「有时候光是有感情并没用，现实生活里有哪个想过正常生活的女人会想公开她是我的妻子，你们所有人都看得到有多少人每天跟着她，也看得出来有人甚至想利用她而加入那片混乱，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感情还能维持吗？」

记者闻言立即反问：「常先生，你是否有离婚的念头？」

「我从来没想过离婚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没有。」

可是照这样子看来，孙伊霈应该会提出离婚要求吧？记者继续追问：「常太太有没有提过离婚？」

常惟润只说他不会同意离婚。「我们当初可以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为什么要为了旁人的阻碍而分开？我不相信真有那么多人想看我太太受折磨，她是个很好的人，善良的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女记者笑着反问：「我相信很多女人都把她当假想敌了。」

「那又如何？除了伊霈以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但是你们两个并不常在一起，聚少离多难道不是问题吗？」记者摆明了是故意要挑拨两人的感情。

「这世界上有很多夫妻天天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样不了解对方，我相信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超级大帅哥竟在电视前如此真情告白，还有谁会怀疑他们的情感有问题？

而伊霈在看完专访后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窝在房间里，不愿面对任何人，但心里却为了他说了不会再爱上别人而受到了震荡。

走到了窗边，抬头望向天空，天上没有月亮……

醒醒吧！孙伊霈，月亮都不在了，就算月亮挂在天上，#22963;又能确定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只能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重复着要自己别再相信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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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伊霈，大嫂说她想去饭店找#22963;，#22963;要不要跟惟润通报一声？」

打电话回去询问母亲的状况时，大哥又提起了要见面的事。

「我下个月会再回去一趟，大嫂没有必要来。」伊霈再一次的拒绝。

哪知话筒早换了手，大嫂罗美月急急说道：「伊霈，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我再跑一趟，哪有什么关系呢？」

「大嫂，#22963;来这里要做什么？」

「看看#22963;啊，跟惟润聊聊天啊！我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大饭店里耶，那边的总统套房是不是就像电视上说的那样啊？我带#22963;两个侄子一起去，见识见识嘛。」

敢情罗美月是把饭店当观光胜地了？

「大嫂，惟润不是已经跟#22963;说过他很不喜欢#22963;这样吗？」伊霈已经尽量婉转的拒绝了，但看来大嫂是只怕常惟润，和她说话时大嫂根本就不把她的拒绝当一回事。

「啊……我以为他气了几天应该已经没事了嘛，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培养感情啊，怎么说我都是#22963;大嫂，他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那天明明是#22963;表姊硬要把外套盖到#22963;头上，又不是我。」

「如果我想回去自然会回去，我们这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果真罗美月只怕常惟润，一听伊霈这么说立刻就恼羞成怒。

「我好声好气的说要去看#22963;，#22963;不领情也就算了，直说啊！左邻右舍全都知道我要去看#22963;，结果咧？我千辛万苦上台北一趟，#22963;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跑掉，一点面子也不给，这我都可以不跟#22963;计较，#22963;现在#36329;了啊？#22963;还以为#22963;真的是常惟润的爱妻是不是？说难听一点，#22963;现在也不是他的老婆，你们根本就没去注册，#22963;还以为#22963;真的是常太太吗？连自己的家人也不拉拔，我干嘛没事巴结#22963;，还不就是为了#22963;哥，#22963;不过是几年前被人玩过，那男人根本这几年都不在台湾，#22963;还真以为#22963;骗得了我们啊！我……」

「孙太太，我警告#22963;！对我太太说话小心一点。」一阵喝斥突然从电话里传来。

原来常惟润一直都在听她和其它人的通话，伊霈立刻挂断电话，打开了房门，只见常惟润就等在门外。

「#22963;为什么要任她那样说？」一见她走了出来，常惟润立刻先发制人。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这样。」

「在我这样努力的想维持我们关系的时候，#22963;就任那女人那样说#22963;？！」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她说的是我，被玩的也是我，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常惟润望着她，想着该掐死她还是该好好抱住她告诉她自己从没想过要伤害她，但他只是站在原地。

「我从来没想过要玩弄#22963;。」

「那都已经是过去了，过去的事伤不了我，你根本不用反应过度。」

「可是那伤到我了！」他向她走了几步。「#22963;可以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看得开，但我不行！」

「你有什么不行的？一样的事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伊霈望着他。这男人她曾是那般的倚赖着他，但他走了，现在他不允许其它人在言语上攻击自己又是为什么？

「我说过了，如果我不走，#22963;会是下一个受害的人！」

「但我也说过了，就算没有那件事，你依然会走！常惟润，你没有那么善良，我们都知道你在电视上说的话全是鬼扯，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你觉得我见了你却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反应是吗？如果这伤了你的男性自尊，那我只能说我很抱歉，因为我当初也只是拿你当我离家的跳板而已！我早就想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只是我没有任何理由离开，你是唯一会收留我的人，我这么说你好过点了吗？」

「#22963;不是！#22963;不是！」常惟润狠狠的瞪着她。

「我是……我真的是。」伊霈转过身，她不想面对他那伤心的眼神。「每次你离开，我总想着你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曾经设身处地的帮你想过，你根本没有必要多负担我……那晚你没有回来，来找你的人跟我说了你的身分，我早已经知道你会走了，只是我没有开口，因为你眼里已经写了你会走了。」

常惟润深深的吸了口气。「#22963;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只是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而已，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伊霈决定直接说实话，当时支撑着他留下的全是她的想象，她把阿润的留下想象成他是爱着自己，其实她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当时彼此都需要一个伴而已。

「如果#22963;知道我的名字，#22963;会来找我吗？」

「不会，因为我不想再面对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我们都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真爱，而你不是我的。」

「但是#22963;花了这么多年找，#22963;也没找到啊！」他知道伊霈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没有再接受过别人。

「就算我身边没有人陪伴，那总比和一个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的人在一起好吧！你自己不也这么说吗？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了解彼此，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难道那才好吗？」她用常惟润在专访时所说的话来回击他。

「#22963;那时候说过#22963;爱我。」

「你也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不管。」伊霈立刻反击，话一说出口常惟润的脸色也跟着往下沉，她明白自己的话有了作用。

「看吧……事实证明，我们都做不到。」

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她没再开口，只怕自己强忍的镇定会在这样激烈的争吵中碎裂开来。

常惟润闭上了眼，坐进沙发里，沉痛的说：「难道就只能这样吗？」

「这样并没什么不好，我们各过各的生活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而我们谁也不能为过去做任何努力，因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不能？#22963;一直都住在我的心里，在我每次看到#22963;的时候，我的心都在痛，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我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的抱着#22963;，#22963;甚至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说话，我们就一定得像现在这样吗？」

「人生本来就不能尽如人意，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明白这道理。」

「但#22963;不能否认我们之间还有些回忆吧？」

「我们不过只在一起短短的几个月，我相信你的记忆中有其它更值得怀念的事。」

「我还记得我说过要带#22963;去看一场电影……」

「常惟润，那早就过去了，那部片子早就下档了。」

常惟润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不愿意这一切就如伊霈所言那般的过去，有许多回忆在他记忆里都是甜美的，也许他错过了甜美的伊霈，但眼前的伊霈却仍有着令他想亲近的冲动。

「也许我可以让它再上演一次。」

他是可以。

常惟润包下了整个戏院，而且只播映那部他们一直没有机会一起去看的电影，伊霈头一次坐在空荡荡的戏院里，只不过常惟润的存在仍令她感到拥挤。

四周都是黑的，电影的闪光偶尔反射着他们的脸孔，在轰隆隆的音效下，伊霈却听得见他的呼吸，这令她想起了过去每天夜里她总是听着这声音入睡，他睡前总会抱着自己，让她的脸就歇靠在他颈边，那是只有爱人才有的动作，在那当时她真觉得自己是受呵护的，是有依靠的，而不是孤独的。

但那又如何？此时此刻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并肩坐着，却各自想着心事，她记得以前她总是会悄悄的靠近他，凑上自己的唇偷偷的吻他，但每次总还来不及靠近就先被他发现，那些片段在伊霈的脑海里依旧甜蜜，可是当时的心情她已经无从想象了，有时在街上看见年轻的情侣嬉闹着，她总难以想象自己当年为什么也可以有那样的心情，而那时的常惟润是那样的包容着她……

头一次她有了想哭的心情，但是她眨了眨眼，让水分在眼眶里蒸发，她是不哭的，吸了吸鼻子，她决定把鼻酸吞回肚子里。

常惟润像是发现了她有了异样，低头问她：「冷吗？」

她摇摇头。

但他还是把外套脱下来，从屏幕反射的闪光他看到了伊霈眼里有着水光，而这并不是什么悲伤的故事，让她难过的是自己，常惟润没拆穿她的伪装，只是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温暖的外套里有着他残留的体温，可是终究还是暖和不了伊霈的心，等电影播映完毕，她的心依然冷得令她发抖。

常惟润包下整个戏院只为了带老婆去看电影，这新闻传遍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老板为了挽回老婆的心而费尽了心思，但女主角有没有被感动则没有人知道。

在看完电影这天晚上，伊霈打电话回去却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事情发生得比原先预料的要早……她松了口气，至少她不用再和常惟润拖太久，那些泛黄记忆也毋需再一一从心里被抽出。

她看得出来常惟润的懊悔，他眼里一直写着抱歉，而他的心已经有了改变，就像他当年刚和她在一起时，他眼里总会透露出些许讯息，但现在那些讯息被她列入了拒绝接收的范围里。

常惟润陪着她到医院探望母亲，在路上他递了个装了戒指的盒子给她，为了怕她两手空空露出马脚，伊霈在戴上那戒指时脸上露出的无奈笑容让他感到心痛，他们两个一起站在病床前看着孙母，口鼻插满了管子的孙母已经不能言语，孙母的手碰了碰她的，常惟润要伊霈将手抬起，让孙母看看她手上那颗钻戒，孙母脸上有了笑容，在隔天早上含笑而逝。

原来面对死亡是这么容易的事，她戴上了墨镜，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难过而哭红了眼，但事实上只有常惟润知道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异常的安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等到了告别式当天，早上她已经穿好了深色的衣服等在房里，常惟润打开了房门，只见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外头出神。

她像个黑色的天使，而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的从身后抱住了他的天使，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的拥抱，他的身体仍记得她的身形，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所有的回噫都从这里开启……

「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22963;。」他低声的在她耳边说话。「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能这样抱着#22963;了，#22963;怎么能够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还要怎么做才行？我们都为过去付出了代价了。」

伊霈在他怀里叹口气。「这场戏今天就要杀青了，你应该跟我一样松了口气才对。」

「我不想再失去#22963;一次。」

她淡淡的笑了，从他怀里转了身面对着他，抬起了眼伊霈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在看到他眼里的痛之后，她所有的伤感也跟着被消弭，至少在面对这样的关系时，他的心是疼痛的，那她还曾有的不平衡也可以找到出口。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母亲的丧礼过后，常惟润请人替她解决了遗产纠纷，让她顺利从兄长之间的纷争中脱身，除此之外她名下还多了一笔钱，因为请假太多而且不停有记者到公司去打听她的消息，老板老早不堪其扰婉转的希望她能离职，毕竟有了一个身家比公司总资产还要高的老公，孙伊霈还差这一份三万块的差事吗？

没了工作后常惟润大方的在她户头里存足了钱让她挥霍，但他却不再出现，只留了一张来回机票给她，而那只看来相当昂贵的戒指他也没有收回。

江树远帮伊霈找了新的住所，简单的三房两厅，以一位资产超过上亿美元的有钱人太太来说，这地方的确不够奢华，但是却已经超过伊霈的需要，而这大厦还是全新的，对她来说已经有些招摇了。

阿玲到这来帮她搬家，已经离婚的她现在又是自由的单身女郎，只是交往的对象仍是阿志，她想离婚只是因为无法接受阿志其它的家庭成员，但阿志本身并没有错，所以在感情上她仍然没有改变。

「#22963;真的不想去吗？」阿玲拿着那张机票问着伊霈。

「去哪？」

「纽约啊！我觉得他这次回来，虽然搞出了那个结婚的乌龙，可是事实上他还是很在意#22963;的，否则他大可以假装以前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你们的事后来搞得那么大，他开口闭口都是我太太如何如何，我看他根本已经真的把#22963;当成常太太了，完全不在乎已婚身分是不是会有损他的身价，#22963;知道有些男人会故意隐瞒结婚事实，而这事情结束以后他也没有把戒指拿下来，他摆明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结婚了，这些动作应该会有些含意吧？」

「什么含意？明明就是#22963;想太多了。」伊霈把纸箱打开，将里头的书一一摆上书架。

「有什么含意我怎么知道？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天，有没有发生什么#22963;又不肯透露。」

「我已经跟#22963;说过什么也没发生了。」伊霈再一次的声明。

但阿玲却怎么也不相信真有这种可能。

「他看起来很在乎#22963;啊，#22963;没看到那个专访吗？」

伊霈将所有的书都摆上书架，才回过头来问她：「#22963;难道忘了吗？当年是他要#22963;来跟我说他走了。」

阿玲低下头，惭愧的说道：「我没忘，可是人都会变，也许他当时真的有什么苦衷，但是现在看得出来他很有心想弥补啊。」

「而我也给他机会了，我住的这房子是江先生帮忙找的，我也没拒绝他给我的钱，他可以用其它的方式来弥补我，这就是我给他的机会，但是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22963;真的不爱他了吗？」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爱过彼此。」她从书里拿出一张纸片，找出磁铁将纸条贴在冰箱上。「这就是证明！有些人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玲望向冰箱上的纸片，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那是当年常惟润离开时留在冰箱上的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我走了！

但他们之间还有关怀存在……

一个月后常惟润再度来台，他们见了面，到外头的餐厅去吃了饭，在餐厅门口记者甚至拍到了他们「夫妻」两人的合照。

「#22963;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Peter，他会帮#22963;。」

「我知道。」伊霈点点头。

她化了妆，穿上了新衣，不得不承认金钱还是很重要的，她甚至开始学着打扮自己，走在街上享受其它人艳羡的目光，而这样的生活是对面这男人给她的，只因为他当年抛弃了自己。

「#22963;真的不想到纽约来吗？」

「我在这里很好。」

看得出来她很好，伊霈的气色比他上次离开时好得多，看来她似乎重新振作了起来，反倒是自己，每天一醒来他总希望可以见到伊霈，这样的渴望一天比一天强烈，他甚至开口要求助理把工作排开，一个月之内要再回台湾一趟好让他和他的妻子见上一面。

台湾的新闻很快的传遍了全球，谈生意时的偶尔被提及，他甚至开始习惯了其它人对于他妻子的问候，彷佛他真的是个已婚的男人，但真当他和伊霈坐在一块用餐，他却很清楚这女人不会给他丈夫该有的对待，对伊霈而言戏已经演完了，只有他还沉迷于那丈夫的角色里。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记得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她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其实只是为了要回避他的问题。

「但是#22963;从来没有给我回答。」

「我给过了，只是你从来不肯接受现实，我喜欢现在的我，我也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你想做的只是补偿，而我也给了你机会了，其实你不用再对过去耿耿于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吃饭，正常的聊天。」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认为#22963;现在这样很正常？」

「那也许是因为你还不习惯。」她又喝了一口杯子里香槟色的液体。

常惟润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提醒她：「那是香槟，#22963;不喝酒的不是吗？」

「很烈吗？」像是故意对他的怀疑做出反应，她放大了胆子又多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对#22963;来说算不算。」

「那这个呢？」她指了一旁另一个杯子。

「红酒。」

「我可以试试吗？」虽然她提出的是问句，但没等他回答伊霈已经把杯子放到唇边又饮进了一口，接着说道：「有了钱果然可以去做许多以前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我前钔天和阿玲一起到精品店买东西，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我会有走进去的一天，那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我能买得起的，我以为那些售货小姐会给我白眼，但是她们竟然每个人都认得我，而且她们还叫我常太太……」

常惟润看到了她脸上又出现了自嘲的笑，他忍不住对她说：「当常太太不好吗？」

「但那不是我啊，而且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们解释。」因为桌上的餐点全吃光了，她的手闲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伊霈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把酒往嘴里倒。

「#22963;不需要向其它人解释。」

「但我后来想想，我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才对，以后你还会结婚，那对你来说会造成困扰。」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其实他的意思是除了伊霈以外，他并不想娶其它女人为妻，这念头越来越强，他之所以没有收回那只戒指，就是希望伊霈能一直保有它，他甚至希望伊霈能将那只戒指戴回手上。

「你想陷我于不义吗？」她自顾自的拿起酒杯猛喝，眼前的男人老是令她头痛。「那会有多少人恨我啊？」

「但还是有人会爱#22963;的……」

「是吗？」自嘲的笑再度回到她脸上，而这次再也没有人接话了。

上了车之后，常惟润发现她已经醉了。

伊霈的身子软绵绵的往后瘫在座位上，而她脸上少了那份常驻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那抹不掉的自嘲。

老天，她到底把自己怎么了？她的头好晕，眼前的常惟润变成了好几个，这一定是场恶梦，一个常惟润就已经把她给整垮了，一次这么多个她怎么应付得来呢？

「#22963;还好吗？」

她一面点头一面笑，当常惟润伸手将她拉起时，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整个人直接倒在他身上，眼睛也跟着闭了起来。

「#22963;喝醉了。」

伊霈再一次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眼前的人影在晃动着，直到她伸手按住了那晃动的影子，她才认出眼前的人。

「阿润？」她的声音变了，迟疑且不信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常惟润确定她醉了，将她捞到胸前让她看清楚自己，只见她的脸凑到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五公分的互望着彼此。

接着她又摇头。「我已经把你关起来了，你不是阿润。」

「#22963;把我关在哪里？」

她边笑边掉出了眼泪，小手比着自己的胸口。「这里。」

常惟润只觉得喉头紧缩着，看着已经醉了的伊霈如此诚实的说出心底最深的痛，他的感觉并没有比她好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拥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她听见了喘息声，有人吻着她，那拥抱是那样的熟悉……

常惟润解开了她身上的衣物，即使他知道伊霈醒来会恨死他，但他却舍不得停住动作。

「阿润……」

「对，是我。」他用吻盖住了她的唇，将柔软的身子拉向自己。

她的手无助的攀着他的颈项，身子好热，另一具身躯紧紧的压制着她，但她体内却尖叫着想要更多，顺应着他的抚触，地不时的发出低喃，直到火热的碰触抵住了她敏感的大腿内侧……

伊霈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挣扎了一下，却立刻被拉了回去，短暂的清醒被温柔的深吻给迷乱了。

「让我爱#22963;。」他在她耳边低喊着。

「可是你不会爱我啊，你一直都不爱我。」

伊霈睁开了眼看着他，迷蒙的眼里有着热情，但说出的话语却是哀伤的。

常惟润没再反驳她，只是让动作为自己说明一切，他用了一整夜的时间解释自己，将自己的爱绵密的洒在她每一#21515;肌肤上，并暗自发誓他再也不会让伊霈离开自己。

直到伊霈全身酥软的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物体竟是常惟润赤裸的上半身，而她立刻警觉到自己的身上也是什么都没穿，才想动却发现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常惟润拥紧了她，两人的身体甚至还相连着，她就趴在他身上睡着……

她倒抽了口气，也许是她醒了，感觉他在自己体内也有了反应，小心的想把腿从他身上挪开，但她却拉不开两人的距离，他的手停在她的俏臀上，而他的身子正开始试着轻轻的撞击出诱人的火花。

「啊……」她轻喊了一声，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而且……「停！」

她慌乱的喊停并没有传进常惟润的脑袋里，他翻过了身将她压在身体底下，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提醒她昨晚曾被引发的欢愉，在她体内的欲望完全充满了她，轻轻的一动就足以引发销魂的快感。

「常惟润……」天啊！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伊霈只觉得自己已经踩不住煞车了，她的身子已经在接受他了。

「我在爱#22963;。」他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吻跟着从她耳边一路延伸到她的唇。

轻缓的动作开始加重了力道，让一次次的冲击粉碎她的理智，伊霈听见自己发出了激情的嘤咛，扭动着身子迎合他的揉弄，让狂野的撞击引发出更撩人的欢愉，直到两人同时攀上欲望的高峰。

「我好像永远都要不够#22963;。」

他的喘息仍未平息，用指头拨弄那绺不听话的发丝，不愿让发丝遮住她的脸，接着在她细致的脸蛋印下纷纷细吻。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伊霈的脑子里还沉醉在刚刚那次激情情潮里，但他的吻还有紧靠着自己的身躯都是这般真实且温热……

「喝！」她突然坐了起来。是真的！

她突来的动作也惊动了常惟润，他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伊霈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在隐隐作痛，她全身都有着被爱过之后的疲软，但都比不过她所领悟到的现实可怕。

老天！她竟然跟常惟润上床了！

见他的手又要伸来，伊霈连忙反手去挡，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下床，还带走了床上唯一的被单，可是动作太过慌乱，脚才一落地，就因为被单缠成一团而差点让她摔跤。

常惟润大手一捞，将她拦腰抱起。

「#22963;要去哪里？」

「我……」她全身上下在一瞬间涨红，伊霈从没感觉自己这么丢脸过，她竟然和常惟润待在床上乱搞了一整夜，而她的腿现在就像两团浆糊黏的纸团，完全撑不住她的身子。

伊霈看起来活像是被炸熟的虾子，她整个人从耳根到脚都是红的，常惟润在她耳边吻了一下，没有选在这时候说话，在这时刻要是说错了什么，伊霈可能会恨透他，还不如就让一切沉默，等她慢慢的接受这样的状况。

他将她抱进浴室里，让她靠着自己，两人站在莲蓬头下，他动手替她洗净身子，冲去一夜激情的汗水。

而伊霈只想找个洞钻进地底，再也不要见人了，她竟然是那样的渴望着他的碰触，即便是在醒了之后，她迎合他每一个抚弄，如同多年前那样，老天！她该怎么办？

当常惟润吹干了她的头发，将她转向他时，她身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他半跪在她身前，温柔的看着她，大掌不舍的在她脸上滑动，像是在欣赏着什么，仍不急着说话。

伊霈只得先开口，「我昨晚喝醉了。」

「嗯。」他点了点头。「饿不饿？我叫点东西给#22963;吃。」

常惟润故意不提昨晚所发生的事，硬把话题转开，折腾了一整夜，是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不用了，我……我想回去了。」她客气的说道。

还是先走吧，她脑子里一片乱，不适合在这时候和常惟润有太多的对话，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说错话。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又不用上班，整天也只是无所事事，好像真的没理由可以当作回家的借口，只能重复的说：「我想回去。」

「吃完了东西我送#22963;回去，下午等我忙完，我晚上再去接#22963;。」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要……」

「伊霈。」他用一指点住她的唇，另一手则执起了她的手。「我们之间还是有感情存在的，如果#22963;被自己的情感吓着了，那就告诉我，我可以假装昨天的事没有发生。」

「好……」她的唇蠕动了一下，最好是如此，假装昨晚的事没发生过，对！她不要记得这件事。

「但我会记得刚刚那次。」常惟润脸上出现了她以前常看到的眨眼动作。

伊霈原本松懈下来的心情因为他的话再次被提得老高，见她脸上出现了沮丧，常惟润连忙坐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给她一些安慰。

「事情并没有#22963;想象的那么糟。」

还不够糟吗？她好不容易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现在全都毁了，她在常惟润的面前活像个饥渴的荡妇，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在他身下娇吟的声音，她怎么会这样？！她伸手盖住自己的脸，她真的丢脸极了……

「伊霈，看着我。」常惟润拉开了她的手，要她看着自己。「我们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全天下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很正当自然。」

「但我不是你的妻子！」伊霈抽回手，再一次#25664;住自己的脸。

常惟润只得不厌其烦的再拉开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逃避。

「我们只要补办婚礼就行了，再不然我们直接去注册登记也可以啊。」

「我为什么一定得嫁给你？」她羞愧得连他都无法面对。

「因为我很爱#22963;，我要#22963;嫁给我，这理由够充分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过是上了一次床，你突然就发现你爱我了？」伊霈一点也不相信他。

「#22963;要我提醒#22963;我们不只上了一次床吗？」加上刚刚那次，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时间睡觉。

「你……这只是一夜情而已，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她红着脸硬是要挽救那个错误。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过就不只一夜了。」

他这句话把伊霈吓坏了，她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我不会留在这里！放开我。」

还好常惟润眼捷手快，及时拉住了她，再一次把她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伊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证明我对#22963;的感情是真的，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在一起，我可以带着#22963;一起工作，我希望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22963;就在我怀里，就像我们以前那样，我想带#22963;去好多地方，我想让#22963;过最好的生活，我会让#22963;幸福，我只要#22963;相信我。」

他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的滑动着，试着稳定她的心情，可是伊霈仍然说不出话，她脑子里还是乱得无法思考，还好常惟润没有逼着她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像抱着心爱的娃娃似的拥着她。

「如果#22963;真想不出来要说什么，那就什么也别说，让我好好抱着#22963;，我一直好想这样抱着#22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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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常惟润陪着她在饭店里耗了一天，伊霈的双颊一直保持着通红的状态，对于自己前一晚的失态一直无法释怀，而常惟润看着她的眼神全变了，一切都变得跟当年一样。

他的手环着伊霈的腰，他的言语和动作都透露着对她的疼爱，这不是她要的啊！每当他低着头在她耳边低喃着爱语时，伊霈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跳出胸口，只能祈祷时间走快一点，伊霈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常惟润不可能在台湾待多久，他的工作全在国外，只要他一走一切就又回到原点，大不了她以后少碰酒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好不容易她鼓起了勇气问。

「等#22963;的签证办好，我们就一起走。」

「可是我没有说我要跟你一起走啊。」她瞪大了眼，吃惊不已。这样一来她的计划不就全完了，她才不要跟他一起走。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他撩起了她颊边的发，轻轻的卷在指间。

「不要这样，我想一个人。」她别开脸，不愿去看他的眼，只怕自己的心就此动摇。「你明知道我昨晚只是喝醉了，我……」

常惟润不许她说出更多的拒绝，直接低头吻住了她，不让她把话给说死。

「我要怎么让#22963;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也许#22963;可以认为当年我不够爱#22963;，但是我可以让一切重来，我不想再失去#22963;一次，#22963;懂吗？我只能用时间向#22963;证明我们是有机会的。」

「我们已经有过机会了。」

伊霈垂着眼，她的唇彷佛仍能感受他的温度，但她已经忘了被人呵护的感觉了，即便他的拥抱再温暖，她都要记得这男人曾经是怎么不告而别。

「#22963;不也口口声声的说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既然我们都已经改变了，那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再像当年那样了啊！#22963;知道我为了要回来看#22963;一趟，我得多努力的把所有事情给排开，我都已经尽了全力讨好#22963;了，我所希望的不过是#22963;能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证明我可以是最适合#22963;的人而已，为什么#22963;总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他说得有点激动，而伊霈仍保持一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伊霈……」她的表情令他心软，常惟润即使心中忿忿不平，但仍不想失去控制，他可以好好跟她谈，没必要用这么凶恶的口吻。

「因为当初离开的人是你，」就在常惟润要改变态度前，伊霈开了口，「而当初被丢下的人是我。」

她轻轻的两句话打得常惟润毫无招架能力……

他哑口无言的看着她，看着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里凝聚，接着一颗颗的滚落她的脸颊，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

房里头再也没人开口说话。

她终究还是陪着常惟润离开了台湾，伊霈脑子里不时浮出前途茫茫四个字，她不确定这次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就连常惟润握着她的手的时候，不安的感觉仍盘旋在她心里。

但她还是来了，只因她没办法当着常惟润的面坚定的说出拒绝，即使她不相信常惟润对自己存有爱意，可是真能有个人陪伴是比一个人孤单的窝在家里好得多。

常惟润结束了工作返回饭店，只见她就坐在窗边，走到她身后在她颈项上落下了一吻。

伊霈震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让他环住自己。

「我们明天到纽约，我已经请人把#22963;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我们就住那里，如果#22963;还需要什么可以跟管家说，会有人帮#22963;把事情都做好。」

这就是他所过的日子吗？只要吩咐一声什么都有人会帮他做好，既然他生活过得这么舒服，那为什么他当初会跑回台湾当送货工人？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到台湾去？」她想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

「我只是想给自己其它的机会，那时我爷爷还在世，他希望我可以接手他的事业，但是我那时并不想接受别人为我安排好的未来，或许我当时也是自私的吧！我不管事之后公司里另一派人马便出来抢夺主导权，但他们并不相信我真会放弃一切，逼着我要回来把一切做个了结，之后便接着出现了一些意外，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那时不是真心离开公司吧？」

「我当时的确想过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当周大哥死在我面前时，我知道我如果不回来解决，这样的事情只会一再发生，而我不想让一样的危险发生在#22963;身上，他们以为我回来只是要签妥所有合约，放弃我的权利，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我留了下来。」

「所以我当时只是你排解无聊的小玩具，大少爷出国玩乐时的小配角？」

她话才一说出口，常惟润立刻将她转向自己。

「#22963;知道#22963;不是！#22963;难道忘了？当时我也是真心的，也许当时我们的生活没现在舒适，但我仍然尽力让#22963;过得好，我不认为我当时哪里亏待了#22963;！」

「你是没有，你只是走了而已。」

她记得那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他回来，一连就这么等了好几天，直到阿玲来告诉她阿润已经走了，要她别再等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已经跟#22963;说过了，我一定得走。」

「你走了以后也没想过我不是吗？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就算你不带我走，你还是可以回来找我，但是我在那屋子里等了两年，你都没有回来过。」她仰起头看着他，对于这样的男人，就算他现在再怎么想弥补，她心里的伤都好不起来，她甚至忘了什么是信任，因为她的信任早已经被击溃。

「伊霈……」

「所以我们都应该要承认当时我们之间有的感情并不是爱，对吧？」

「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22963;不认为现在的我们比当年还要适合？当年的我们遇上了那么多的困难都可以在一起，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我们，为什么我们还不能相爱？」

「你为什么一直提到爱这个字？难道只要把爱说出口，一切就会比较合理化吗？我想应该就连你自己也不明白你爱我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值得被人爱的。」

「#22963;当然有，」他专注的看着伊霈，深情的说道：「也许我以前真不懂什么是爱吧，但我现在知道了，不管我人在哪里，我的心总挂念着#22963;，就算#22963;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不够，除非伸手抱住了#22963;，我只怕#22963;会在下一秒消失在我面前，我担心#22963;永远不会再接受我，#22963;以为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喜欢现在的#22963;，我希望#22963;能了解我的心情，让我好好照顾#22963;就好。」

「然后呢？」她再也不能相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会分开？你什么时候会走？」

「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你，这样你还是要把我留在身边吗？」

「只要#22963;留下来就好，我要的只是机会，至少我会向#22963;证明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有时伊霈会望着手上的戒指发愣，常惟润带着她出门总以妻子的身分向他人介绍她，地没有解释，因为她的英文不好，可是她听得懂他说的是妻子……

但是结婚的事从没发生过啊，就在手指头上套一个戒指就算了吗？

伊霈用手盖住了戒指的光芒，告诉自己这只是在作戏而已，他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昕以直接向人说自己是他的妻子，总比告知天下人她只是他的床伴好。

「#22963;今天一定可以迷倒一堆人。」

常惟润站在门口看着地，配上纯白色的名牌礼服，眼前的女子全身上下散发出高雅的气质，和他刚认识时的天真少女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

「是海瑟挑的。」面对着他的赞美，伊霈说不出什么，海瑟是他为自己找来的造型师。

到了纽约之后除了跟着常惟润出门，其它的时间都是被海瑟拖出门去找行头，专程从台湾到纽约学服装设计的海瑟尽管穿着怪异，可是为伊霈所挑的衣服却都很正常，而且她品味奇高，伊霈第一次现身就登上了杂志，而且媒体记者还盛赞她穿出东方人的绝佳风格。

除了出席一般晚宴的服装之外，海瑟还负责帮她挑选日常生活的服饰，伊霈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在构思出门该穿什么好，反正她的服装间里每一套服饰都被归类得好好的，只要穿上了好像都满好看的，连最近阿玲从台北打电话来都在问她衣服哪里买，阿玲还告诉她台湾的新闻里都说她到了纽约后就跟常惟润重燃爱火。

又是「爱」……哪来那么多的爱可以成天被人提起！

「#22963;穿什么都好看。」常惟润走到她身边，在她颊边落下亲吻，执起她的手一起走出屋子。

「今天要去哪里？」

「参加一个朋友办的派对。」

「你的朋友好多。」伊霈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说出这话时心里却酸酸的。

这阵子的生活让她不难发现常惟润就算没有她也不会寂寞，他走到哪儿都有一大堆的人等着想认识他，有时她难免会感到悲哀，当她在台湾挣扎着想活下去时，他却过得如此悠哉，其实她不该怪他在那几年没有想到自己，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参加不完的派对，看不尽的美女，谁又会想得到那个青涩又黏人的女孩呢？

「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因为#22963;在所以我才带着#22963;出来，我不想让弥整天闷在家里头。」他说得很简单。

「我又不懂英文，去了也不能帮上你什么。」

「但是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也许是我想炫耀吧，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故事仍有完美的结局。」

「我们真的有吗？」伊霈的眼神一黯，她无法不悲观，每次她多接收了一些温柔，她就害怕着会失去更多。

「一定有。」他握住她的手给予支持。「圣诞节就要到了，#22963;想要什么？」

她摇摇头，这种外国节日她从来没有过过，即使纽约下了雪，圣诞节的气氛随处可见，可是她对这节日并没有太多期望。

「没关系，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22963;。」

他对她微笑，拿起大衣为她披上，坐进外头等着的轿车，直奔派对现场。

这算什么派对？

伊霈瞪大了眼看着布置许多气球的温馨会场，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这里很像是婚礼现场。

「伊霈！」

这熟悉的呼喊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伊霈一回头果真看到了阿玲。

「阿玲，#22963;怎么来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可以不来！」阿玲笑着反问。「#22963;看，这是海瑟帮我找的，很漂亮吧！」

阿玲展示着她身上的白色小礼服，伊霈回头只见海瑟也在。

「#22963;们也都来了啊……」为什么她一直有着不好的预感？大家都穿白色的，而她也是，感觉上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别问那么多了，来！我帮#22963;把头纱弄上。」海瑟拿起了一个附着小皇冠的头纱往伊霈头上戴去。

头纱？伊霈心中的警铃大响。

「为什么我要戴头纱？」

「因为我们今天要办一场小而美的婚礼。」

「谁要结婚？」

「#22963;啊！」阿玲跟海瑟异口同声的说。

什么？！伊霈整个人愣在原地，这事她完全不知情，手里快速的被塞了一束花，头纱也被放了下来，还来不及多想，婚礼的音乐声已经响起，连牧师都就了定位，常惟润已经把她拉到了圣坛前，直接跳过新娘进场那段，牧师已经开始用英文讲起话来了。

她惊慌的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但常惟润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你没有跟我说会这样……」她小声的说道。

「等一下#22963;只要说Yes就好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要结婚啊。」

「我们现在的情况跟结婚已经没两样了。」

「但是……」

「嘘。」常惟润要她先别说话，牧师显然在问他是否愿意娶她为妻，而他快速的回答了。

没一会儿那个老外牧师又回过头对着她说了一堆，伊霈在电影上曾看过这样的场景，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卡住了，两眼慌乱的四处找寻救援，但看得到的人包括阿玲、海瑟，就连管家都到了，所有人都在用嘴型要她说Yes，伊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后路可退……而她没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No。

「Yes……」她话一说完，背后立刻传来了喝采。

接着常惟润把她头上的白纱掀开，低头在众人面前给了她深情的一吻。

伊霈只觉得脚软，她竟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嫁掉，面对着所有人的恭贺她完全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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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婚礼仪式成功的进行完毕，新婚夫妻立刻接收了所有人的祝贺，礼炮和彩带都落在他们身上，常惟润细心的帮她把彩带拿开，宾客所带的相机闪光灯也跟着在这对看来十分相配的金童玉女身上闪个不停。

阿玲扑上前来抱着她说恭喜，嘴里还不忘像连珠炮似的说道：「#22963;看，婚礼就是要像这样，又温馨又感人，#22963;一定很高兴吧！常惟润一说要给#22963;一个惊喜，我马上就请了假飞来美国，还好我来了，要是错过#22963;的婚礼我一定会很呕。」

「可是他没跟我说要结婚……」伊霈还在震惊当中，久久无法回复。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是夫妻了，办场婚礼是迟早的事嘛。」海瑟说得可轻松，拿着相机要伊霈站好，好让她拍张照。「#22963;看看#22963;，就像个漂亮的小公主似的，这皇冠上头的钻石可是真的喔。」

「天啊！真的钻石？」阿玲在一旁惊呼不已。

「当然是真的，跟她手上的戒指和项链是同一套的啊，都是常惟润早就请人订做好的，而且设计师我也认得呢！他要我找礼服时就跟我提过了这套首饰的样式，所以为了搭那个小皇冠，我连头纱都亲手做。」海瑟对于自己的作品可是相当得意。

可是那戒指早在她母亲还在时常惟润就已经交到她手里了啊！伊霈在心里想着，他不可能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两人会结婚吧？当时的他们明明还相敬如宾，连对话都少得可怜，怎么可能他那时候就肯定两人会有结婚的一日？

但所有的疑问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问，伊霈只能把话藏在心里，不停的看向常惟润，希望他可以给些解释，可是怎么看都只有看到他脸上挂着笑意，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那么高兴的表情，她有些看傻了。

「我想他是真的很爱#22963;。」阿玲凑到伊霈耳边说道：「他说#22963;一定会想要我来当#22963;的伴娘，所以来回机票还有饭店全帮我订好了，我一下飞机就有专人来接我，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

「#22963;怎么不跟我说呢？」伊霈没想到前几天才跟自己通过电话的阿玲早就知道这场婚礼的存在了。

「这是给#22963;的惊喜啊！说了就不好玩了嘛。」阿玲做了一个鬼脸，看着常惟润朝她们走来，连忙把伊霈推回新郎身边。「新郎和新娘快点去拍张照吧！海瑟，快帮他们拍张照。」

感觉常惟润握住了白己的肩头，伊霈只能依偎在他身边，顺从的让海瑟帮他们拍下结婚照。好吧！有什么问题也只能回家再算帐了……

就在此时婚礼的背景音乐竟然响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虽然没有人声唱和，但那轻轻的音乐声的确是那首歌，伊霈小心的不让表情露出任何的异状，可是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

「这首歌是我送#22963;的。」常惟润低着头在她耳边说道。

「喔。」她不由自在的应了一声，不愿意露出太多的感动。「你……你事先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为什么挑今天呢？」

「因为今天是月圆啊，有月亮在才能代表我的心。」

伊霈有些傻眼，眼前的人还是常惟润吗？他从来不会记得这些，可是他却全都记得一清二楚，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可以偶尔为#22963;浪漫几次。」

看着他脸上的笑，伊霈只能把不安吞回肚子里，谁教她那么没用，她大可以在众人面前大声说No，偏偏她不敢，现在都已经点了头了，她总不能效法阿玲也来个一日悔婚，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婚礼结束，回到家洗过澡，伊霈看着桌上那个镶了真钻的小皇冠发怔，彷佛今天一整天只是她作了一场梦，一醒来婚礼就会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22963;喜欢那个皇冠吗？」

常惟润来到她身后，将手摆在她的肩上，眼睛则望着镜中的她。

她嗫嚅地问：「你怎么会弄出这个给我？」

「#22963;忘了我以前总是说#22963;是我的公主吗？」他将她的秀发从她细致的肩膀上拨开，指头来回在她肩上移动着，撩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海瑟说这个跟戒指还有项链都是一套的，是后来才订做的吗？」

「是一起做的。」他用手顺过伊霈的长发，嘴角有着笑。「我回台湾再次见到#22963;，回来就请人订做了一套。」

「你怎么确定那会是给我用的？」

「有皇冠，当然是给#22963;用的。」

「但是……你怎么会想要真的结婚？」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就只是个谎言，大家偶尔提提，没必要玩真的啊。

「#22963;这么美，我当然要把#22963;娶回家，让#22963;真的变成我的妻子我才能放心啊。」他这计划早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你明知道在那么多人面前，我……我是不可能拒绝你的……」她有些后悔，但已经成真的事她又无法改变。

「但是我们终究还是会结婚的啊，我当然不可以一辈子就只是说说而已，我希望#22963;可以当我真正的妻子。」常惟润看出了她眼里闪着不安。「还是，#22963;已经后悔了吗？」

「我只是……这一切太突然了。」

「#22963;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他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伊霈鼓起了勇气看着他，但是他眼里的决心并没给她多大的鼓舞。

她真的没办法，她忘不了常惟润曾经离开过自己，她忘不了她瞪着冰箱上那张纸条等不到他回来的情景，就算他们结婚了又怎样，她心里的恐慌永远都不会消失。

常惟润看出她眼里的犹豫，笑意在脸上凝结，接着叹了口气，坐进她身边的空位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拿她怎么办。

但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他能够怪谁……

他们只能默默的坐在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彼此，等着有人先开口。

看他那颓丧的模样，伊霈跟着挤出道歉，「对不起。」

「该说道歉的不是#22963;。」常惟润伸手将她拥到身边，无言的抱了她一会儿，最后他不舍的松开了手，揉揉她的头发。「#22963;累了一天了，去睡吧。」

她除了点头以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伊霈走向了床边，掀开了被子躺下，这该是充满了喜气的新婚之夜，空气里像是被什么冰冻了起来，她有些被这种情况吓到了。

最令她在意的是常惟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一整天他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她说出了心底的话，却没有因此而高兴些，反而有更多的难过聚集在她心底，让她整颗心跟着沦陷到无止尽的哀伤里。

常惟润也回到了床边，他躺上床的另－端，这晚床上不再出现火热的缠绵，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她入睡，常惟润伸手熄了灯之后两人各占一方，怀着心事没有入睡得着……

而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关上了灯之后，她隐约可以看得见外头的月光映进房里，她想到了他特别为自己挑了月圆的日子，他们本来可以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个应该是甜蜜的夜晚，而不是各睡各的假装这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日子。

一颗泪突然就这么滚出了她的眼眶，伊霈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她听见了抽噎的声音，才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常惟润也听见了，不一会儿大手便将她拉进了怀里，轻声的抱着她哄道：「别这样，我没有怪#22963;。」

伊霈能做的只是哭，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她不过是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而已，可是当她发现原本挂在常惟润脸上的笑意突然因为自己而消失了，她竟是如此难过。

她已经习惯了夜里有他抱着自己，而他明明就在身边，他们却只能相敬如「冰」的隔得远远的，这种疏远更是令她泪流不止，她矛盾的想离他远远的，却又希望他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22963;怎么能在今天哭呢？」常惟润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拭去泪水。「我本来还想给#22963;一个惊喜，我只是想让#22963;开心而已，结果#22963;还哭成这样，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伊霈的眼泪流得更凶，说穿了常惟润只是想讨她欢心，不但千里迢迢的帮她把好友找来当伴娘，还费尽心思的送她那首歌，打造了一个皇冠，把她当公主一样的对待，结果她一点也不识相，还对他说那些话。

伊霈把脸埋在他胸口所有的伤心全爆发出来，她不希望这样，她都已经说了「我愿意」了，婚礼也完成了，可是为什么情况比还没结婚前还糟？她根本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嘘……」他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泪。「我不是已经跟#22963;说没事了吗？」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哽咽得难以自己。

「#22963;以为事情变成怎样了？」他低头摩挲着她的脸颊。「我还是一样爱着#22963;，#22963;以为#22963;说了几句话我就会跟着改变吗？」

「你为什么要爱我这种人？」她这么坏……就算他为自己做了再多，她都还是要伤他的心，常惟润为什么还要爱她？

房里除了她的啜泣声再也没有别的，常惟润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她，像是珍惜着他最宝贝的人儿，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直到她不再哭得一抖一抖的才将手从她肩颈滑下。

「因为我被#22963;关在这里，逃也逃不了。」他用手比着她的心。「我除了爱#22963;之外，想不出来还有其它的办法可以化解#22963;的痛。」

伊霈深深的喘了口气，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我常想着我曾经有多令#22963;伤心，想得我的心都痛了，可是我没办法把时间倒转回去，我只能看着#22963;一个人难过，我不奢望#22963;能原谅我，老天能把#22963;送回我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处，不知道该怎么响应他，响应了也等于承认了自己，但她是很感动的啊……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呢？

终于，小手伸向了他，伊霈鼓起了勇气紧紧的抱住他，感觉他在自己怀里松了一口气，她怎么能想象像常惟润这样的男子，会是这么在意着她。

「我好怀念这个，以前#22963;总是这样抱着我。」他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这是他们重逢之后伊霈头一次主动抱住他。

柔软的唇瓣主动轻触着他的，一次又一次，许多甜美的记忆渐渐的被唤醒。

他回应着她的亲吻，拥抱将两人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他的手滑向了她纤细的腰际，溜进了她身上的睡衣里头。

断续的喘息增添了更多的旖旎椭氛，他扯去了她下身的遮蔽。伊霈在他身下轻轻的移动着身子，分不清自己是想迎向他，还是想避开那邪恶的挑逗，但在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里她的情欲逐渐攀升到顶点。

她的脸颊红润，眼神也跟着迷离，感觉到了他的灼热紧贴着自己，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宽厚的肩膀，呢喃着他的名字，直到他温柔的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爱#22963;。」他亲吻着她的身子，像是种保证，而她温柔的拥抱则是给予他的回应。

他们的新婚夜不再是伤心之夜，而他们的婚姻似乎也出现了转机。

圣诞夜当晚他们在门口堆了一个雪人，常惟润还带着她去看时代广场的大圣诞树，连这一年的跨年她都不再是一个人度过，他们两人坐在窗台边一起倒数，等着庆祝的烟火升起那一刻，同时热烈的吻住对方。

他们不再靠过去的回忆过活，现在他们有了更多崭新的记忆，伊霈终于打开了心房接受了他的疼爱，感觉到自己是有人珍惜的。

有时夜里醒来，伊霈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她总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作梦，常惟润温暖的身子暖了她的心，她慢慢的熟悉了他的拥抱，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他，她依旧可以描绘出他英挺的轮廓。

依据过去几次的经验，她只要微微一动，常惟润也会跟着转醒，所以这回伊霈只是静静的躺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常惟润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会消失在他眼前，伊霈可以明显的感应到他对于自己的在意，但她都已经在这里了，他还怕什么呢？

他睁开了眼，像是察觉到怀中的人是醒着的。「怎么了？」

伊霈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胸前。「没有，我只是怕这会是一场梦。」

他突然低下头在她圆润的肩头咬了一口，引来她的惊呼。

「确定是真的了吧？」

「好痛……」她埋怨着。

常惟润闻言在原处补了一个亲吻。「#22963;想回台湾过农历年吗？」

「不要。」伊霈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那#22963;之前农历年是怎么过的？」

「我一个人还能怎么过？我去打工，反正那时候大家都想请假，有些店家缺人手我就去帮忙，几乎都在工作吧。」

她说完常惟润突然没了声音，像是有些惊讶她会是这么度过节日。

伊霈了解他的讶异，接着又开口说道：「其实也没那么糟，而且我也没地方去啊，反正还可以多赚一点钱，也满好的。」

「#22963;这么说算是在安慰我吗？」

「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要安慰你？」她微笑着反问。

「因为#22963;知道我听了会难过。」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做过一些让我难过的事？」

「如果会让#22963;难过我就不会说。」

「这表示你真的有做过？」

「想试探我吗？」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她搂回怀里。「快点睡吧。」

等她入睡后常惟润却开始睡不着，因为他似乎真的有些事没告诉伊霈，而他相信伊霈如果知道了那些事可能不会太高兴。

回到家常惟润在房间里找到伊霈，这阵子他帮她找了英文老师，要在纽约生活她总不能都完全听不懂，而他根本不放心由海瑟来教她，天晓得海瑟除了服装品味绝佳之外，个性可说是怪异到了极点，他可不希望他老婆跟着海瑟变成怪胎，而新的家教人还不错，也是从台湾到纽约求学的同乡，常惟润也发现伊霈的理解能力很强，也许她说起英文还不够流利，但是已经可以听得懂七、八成了。

「#22963;在里头做什么？吃过饭了吗？」

伊霈的眼神有些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马上令常惟润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

「我好像怀孕了。」

常惟润瞪着她，隔了许久才问：「#22963;确定吗？」

「我今天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晚了很久，而且我今天吐了。」她的眼睛里写着恐慌。

「没关系，我明天陪#22963;去医院检查。」常惟润告诉自己得镇定点，朝她伸出手。「过来。」

伊霈默默的走向他，直到感觉他抱住了自己，听见他轻声的在耳边说话。

「#22963;怕吗？我会陪#22963;的，#22963;还有我啊。」

「可是我怕你不喜欢……」

「我们已经结婚了，有小孩有什么不对？」他抬起她的脸说道。

「可是你没有说过小孩的事，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喜欢小孩啊。」害她紧张了一整天，她本来下午就想打电话给他，但是她手才碰到了电话就又缩了回来。

「我当然会喜欢我们的小孩。」常惟润吻着她，亲吻里带了疼惜。「而且我会照顾#22963;，#22963;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的话稍稍抚平了伊霈不安的心，她回抱住他的身子，总算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惟润，你真的会爱我吗？」

「我早上出门前不是才跟#22963;说过我爱#22963;？」他低头端详着她的小脸，看见她脸上还有些存疑。

「我知道。」

「可是还是要听到才安心是吗？」

伊霈点点头，然后有些难为情的将脸埋在他胸口。「我还是很怕你是不是会出门后就不回来了。」

「#22963;知道我去哪里啊，我不是答应过#22963;如果出远门一定会带着#22963;去？」

「可是我如果怀孕了，你是不是就不带我去了？」

他笑着低头给出承诺，「#22963;怀孕了我就哪里都不去，以后不出远门，直到#22963;生下孩子为止。」

挪出了一间房间当育婴室，伊霈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待在里头东摸摸西摸摸，全心期待着孩子的出生。眼看着她肚子慢慢的变大，常惟润也开始担心起她是不是能承受生产的痛苦。

「可以啊，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看了很多书，已经大概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了，这是他们第一个宝宝，所以再怎么苦她都会忍过去。

「重不重？」他将手环在她的肚子底下，只怕这么重的肚子会压垮她。

「以后还会变得更重，现在才五个月而已，我会变成大怪兽。」她笑着推开他的手。「真的不照超音波吗？」

「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会一样爱这个孩子啊，而且这样可以让我们对生命多一点期待。」常惟润坚持在生产前不想知道小孩的性别。

「好啦，我今天会要海瑟陪我去产检。」

「我会派人来接#22963;们，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常惟润在她唇上落下了亲吻，才离开家里上班去。

在等待海瑟来的这段时间，伊霈窝在沙发里捧着笔记计算机上网找寻怀孕方面的数据，手边有张纸滑落到地上，伊霈只得歪下身将纸拾回，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坐的这张沙发底下是有抽屉的，伊霈心想着这样也好，以后宝宝的玩具可以多一个地方收藏，拉开了抽屉只见里头堆了几本财经杂志。

她将杂志从里头拿了出来，发现其中一本封面上写着常惟润的英文名字，她不禁好奇心大起，现在她的英文阅读能力已经越来越好了，干脆看看人家写他什么，翻开了内页果真看到老公帅气的脸，多半是在不经意时被拍下的照片，不过就算是没有摆出特别的姿势，她的老公还是帅气逼人，伊霈心想这应该只是普通的评论而已，但看到最下头一张小照片竟然震住了她。

那张显然是被偷拍的照片里头，有个女人和他在一起，而那场景摆明了就是她现在所在的这栋房子的外头……

伊霈读完整篇报导，整个人呆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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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常惟润回到家只见自己订的花还好端端的摆在屋里，他以为伊霈会将花插起来的，问了管家，管家只说她和海瑟去产检，接着就没回来了，打了通电话给海瑟，海瑟却说她陪伊霈做完产检伊霈就要司机送她回家了。

「那她人呢？」

「我不知道啊！她叫司机送我回来，只说她还要去别的地方。」

「#22963;没问她要去哪里？」

「她最近都去逛婴儿百货啊，我想她大概是要去逛街吧。」

哪可能一逛逛到这时候还没回来，不管怎样伊霈都该打个电话回家，可是她却没带手机出门，急得常惟润满头大汗，只怕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着有人打电话来勒索赎金，他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只怕有任何一个闪失自己都无法承受。

海瑟在接到电话没多久之后也赶到了他们的住所，夸张的打扮活像只绿色的火鸡似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明明都很正常啊，医生也说她一切正常。」

「她都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当然没有，就说一些很平常的话啊。」

「#22963;们平常都说些什么？」

「哪会说什么，她说你很帅啊，对她很好啊，但是平常她就常这么说，我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她今天有说一个比较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她说我老公连被偷拍的时候都很帅。」

「偷拍？」

「对啊……咦？那是什么？」火鸡装扮的海瑟突然眼睛一抬，看到了桌上那束花的底下压着一张纸。

「那是我写给她的卡片。」

「这不是卡片啊……」海瑟走了过去，直接将纸张翻了过来，念着上头的字，「我走了？这好像不是伊霈的字……」

常惟润走了过来，看到了那张纸条，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留着……

「是我的字。」

江树远打电话来告诉他伊霈已经在台湾了，她一个人回来，就住在当初他帮她安排好的住处。

常惟润立刻打电话要阿玲去看看她，接着火速排开所有行程赶到台湾。

阿玲接到了常惟润的电话只觉得一头雾水，她想不透伊霈为什么会突然大着肚子一个人跑回台湾来，但听常惟润的语气很着急，也只好赶了过来。

只见伊霈就坐在沙发上，顶着肚子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在家里吃。

「小姐，#22963;这么悠哉啊！回来也不讲一声，#22963;老公已经快发疯了，半夜四点多打电话要我来看#22963;。」

「我很好啊。」伊霈又塞进了一口披萨，无辜的睁着大眼看她。

「骗我啊？」阿玲跟着坐进沙发里。「怎样？肚子这么大没有不舒服吧？#22963;还搭那么久的飞机回来。」

「我很好，#22963;要不要一起吃？」

「伊霈，到底怎么了？#22963;跟常惟润吵架了吗？」

「没有。」她还是一脸没事样。

「#22963;没事会大老远跑回来，丢下#22963;老公一个人紧张得像神经病一样。」

「我只是不想变成被遗弃的那一方，所以先下手为强。」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们现在那么好，哪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又发生那种事。」

「我们当年也好好的，他还不是突然就不见了。」

「伊霈，#22963;搞清楚好吗？常惟润现在那么有名，每个人都认得他，他不可能那么容易消失的。」

「但是我可以啊！」

「#22963;丢下一个把#22963;当成公主捧在手心上的男人，只是因为#22963;怕他哪天会像上次那样跑掉？」阿玲问。

「对一半。」

「#22963;要继续让我猜，还是自己说？」阿玲不认为事情会那么单纯。

「我现在不想说。」伊霈强作镇定的表情下，只有眼神透露了点坚决。

阿玲眼看她不肯说，逼她也没有用。

「好啦，#22963;不想说就算了，#22963;没事就好。」阿玲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那#22963;想一直待在家里装没事耍闷，还是要出去走走啊？」

「我们出去走走好了。」

她决定在台湾待下来，得重新把宝宝的用具全买齐，至于那个男人，伊霈决定要把他抛到脑后，她再也不要为了他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孙伊霈正式成为常太太还不到半年，在纽约的结婚照才刚传回台湾，没想到最近在台北街头又发现了孙伊霈一个人顶着大肚子逛街采购婴儿用品，媒体记者开始猜测这对谜一般的夫妻是不是又闹别扭，甚至还有命理大师大胆的在电视上预测因为金星跟火星加上月亮太阳不合，所以他们三个月内一定会离婚。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当常惟润再次抵台，他们婚变的新闻已经被炒得越加离奇，伊霈本来已经准备好等他一到就跟他开门见山的谈谈，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心软，而且他隔了那么久才来，他自己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用成熟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

哪知道她还在楼上看着SNG车在楼下联机，就又发现那两个程咬金又出来搞破坏了……

罗美月和卢翠华也不知又从哪儿得了消息，八成看多了电视上的报导，一副恶婆娘样站在她的住处下，而且两人还特地化了浓妆，活像是要找常惟润干架，一见他车子停下两人就冲了上去。

「你这个负心汉！」

「竟然在外头勾搭女人，你要不要脸啊你！」

还好常惟润身边还有特助挡驾，才没让那两个女人把利爪伸向他。

「两位女士，请自重。」江树远皱着眉开口，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她们，而他担心如果等下自己真有必要动手，手会被她们脸上的妆给弄脏。

「自重个屁啊，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在外头乱搞，电视新闻里都有给它播出来，我们都有看到喔！」

罗美月简直乐翻了，这回好不容易又逮到了上电视的机会，而且只要伊霈跟常惟润离婚，那赡养费可是要用亿来计算的，那可是比中乐透还要多耶！常惟润的钱都是自己管，伊霈嫁给他对娘家也没什么帮助，只有离婚之后钱掌握在伊霈自己手里，她们才有分一杯羹的份。这时候她身为孙家的大嫂当然要出来亮亮相，顺便让伊霈知道大嫂是挺她的，以后伊霈感激她，她就可以从小姑那儿分点钱来花花。

卢翠华打的算盘和罗美月一样，光是想到伊霈可以分到的瞻养费就令人口水直流，伊霈想一个人花一辈子都可能会花不完，身边的人一定也会有油水可捞，这她当然不能放过。

「我们伊霈肚子里还有你的小孩，你不要不认帐！」

两个泼妇卯起来尽情演出，记者们更是拿出看家本领，把武侠剧里的招式都套上了当形容词等着看暴力演出。

还好什么都没发生，只见穿着秀气孕妇装的常太太突然下了楼，一脸不高兴的现身，排开了众人就直接走向常惟润。

「伊霈，#22963;不要过去啊！不要跟那种男人多说！」罗美月眼看她一下楼就要街上去拉她。「过来大嫂这儿！」

哪知伊霈连看都不看她，径自走向常惟润。

罗美月自然得街过去抢戏，只差没拿起皮包就要砸向常惟润。「你这个坏男人，没良心的……」

「#22963;不要碰我老公！」

伊霈转过头来，光是看到她的动作就火大，不管她跟常惟润之间有什么过节，都不应该是由罗美月来这儿撒野。

而伊霈的话让常惟润松了口气，至少她还是向着自己的，连别人要动他一下伊霈都不肯。

伊霈伸手拉起了常惟润的手，她硬着头皮下来就是不想看着楼下这里的闹剧越演越烈，她更不希望是由那两个疯妇来找常惟润的麻烦，所以她才一看到罗美月她们出现在楼下就赶忙按了电梯下楼。

她的动作立刻让所有的人错愕，但伊霈没有回头去看其它人的表情，她被自己的行为给气坏了，她明明还在生常惟润的气，干嘛对他那么好，应该让他在楼下被那两个疯婆子攻击才对。

不过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才不是那么没品的人，没必要用到借刀杀人这招，她还是可以自行处理。

走进了电梯，她还气得哼出了长气。

「那么气啊？」常惟润看着她，还好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脸色还算红润，只是肚子又大了一点。

「你干嘛不骂回去？」

「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却马上被抖落，证明伊霈气还没消。

「我知道你要来做什么，不过我只能跟你说我不会再回去那里。」她嘟起了唇，很坚定的说。

常惟润带过别的女人在那房子里过夜，她后来竟然还住在那里，光是想她都觉得恶心。

她看过了那本杂志出刊的时间，那是在他回台湾之前，但是就算那不是重逢之后发生的事，在她怀孕期间看到老公以前和别的女人过从甚密的合照她还是气不过啊！

凭什么她一个人在台湾苦哈哈的，而常惟润却在外头寻欢享乐？！

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她不敢想象除了那女人之外，常惟润还跟哪些人在一起过，他和那些女人在那张床上有过多少次的激情，光是想她就想吐，她怎么可能在那房子里继续待下去！

所以她立刻就直奔机场，自己买了机票回台湾，顺便把他自己写的那张纸条留给他，风水轮流转，全是他自作自受，这次她是真的气疯了。

打开了锁，等着他进门，伊霈立刻把门关上，不想让其它人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22963;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去看医生？」他只担心着她的状况，虽然她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我会照顾我自己，你也看到了，我很好啊。」她两手一摊，用手撑住扶手缓缓的坐进沙发里。

常惟润立刻走过去扶她，直到她坐定位，那副连想坐下都困难的模样实在令他很不以为然。

「你不需要露出那种表情，我只是怀孕而已。」伊霈看了他的脸，有些赌气的说道。

见她那样常惟润只能跟着在她身旁坐下，开门见山的说：「我把那房子卖了，#22963;跟我回去就可以住新家了。」

「所以你承认你带那女人回去过？」她在意的不是那房子，她在意的是那照片是不是事实。

「伊霈……」

「是真的对不对？」她眼里立刻出现了水光，他竟然在遇见她之前还有别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22963;要我怎么说？」

眼泪才刚落下，伊霈立刻用手指将泪水擦去，她很难过，但没必要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22963;不要这样……」常惟润看到她这模样也不好过。

「我没事啊。」她鼻音很重，眼里还有泪水，却死不承认自己受伤了。「那好了，反正就是真的嘛，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22963;为什么要跑掉？#22963;知不知道我回到家看到#22963;不在我有多着急？」

「反正你现在还是看到我了，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她抽了几张面纸，擦掉了眼泪，擤了擤鼻涕，她还是要振作起来。「你回饭店去吧。」

「#22963;不跟我回去？」

「我要留在这里。」

「留到什么时候？」

「到我高兴的时候，或者我可以找别的男人乱搞，我们扯平就没事了。」

「#22963;……#22963;在说什么傻话啊？」常惟润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

「不是！是你离开了很久，我连你的纸条都保存得好好的！」

「#22963;不也说当时我们不是真的相爱吗？现在我很认真的爱着#22963;，#22963;还要计较那些过去，那#22963;永远都计较不完。」

「所以是我活该倒霉吗？所以我就是得接受这种事的发生……」伊霈听了他的话之后只觉得更难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要让她难过的意思，就是这样他才不愿意告诉她那几年发生过什么。「反正我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动辄得咎，#22963;只要告诉我#22963;要我怎么补偿#22963;就好，我不要#22963;就这样跑掉，我什么都愿意给#22963;。」

「当有钱人真好，你想给我什么都可以，你想要多少女人也都行，哪会差我一个呢？」她有些茫然的说。

「伊霈，别说这种话，#22963;明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22963;为什么要我为了过去的事情被惩罚？」

听见他的话，伊霈缓缓转过脸来看着他。

「我没有在惩罚你，难道你看不出来被惩罚的人是我吗？」

泪水还挂在她的眼角，她的鼻子还红通通的，她看来已经够可怜了，再加上她的言语，常惟润简直觉得罪恶极了。

「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都是我？为什么每次所有的事情最后都是我来承担？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做什么？一开始我还想去酒店上班，因为房东要来收房租，可是我不敢搬家，我怕你回来会找不到我，但是我没有钱啊，最快的方式就是去酒店上班了，我……」

「别说了！」常惟润握住她的手，把她握得紧紧的，几乎要掐出痕迹，每次他想到那些画面就觉得那是在凌迟自己。

「结果你在其它地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停止！我不要#22963;再去想那些。」他显得有些激动，喘了几口气，要自己先平静下来。「我说过了，为了#22963;我什么都愿意，#22963;只要告诉我#22963;怎么样才肯回来，我们这阵子不是一直过得很好吗？我一直都对#22963;很好，#22963;不能因为我还没找到#22963;之前做了什么，就拿那个来断了我们的后路。」

「要不然我还能怎样？」她皱着脸，眼看着泪水又要溃堤。

「噢……」他怎么忍心让心爱的老婆哭泣，尤其她现在还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心疼的把她拥入怀里，常惟润能做的就是尽力的赔不是。「我已经找好了新家，#22963;不是很希望在窗台上种满花吗？我也请人弄了，等我们回去就装潢好了，连婴儿房都选好了，全都是#22963;喜欢的样子，#22963;现在只要告诉我#22963;要怎样才会原谅我的过去，我一定都会做到。」

常惟润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做出这样的保证，他只等着伊霈开口，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可以去为她摘下来。

伊霈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看着他，我见犹怜的模样几乎要扯碎常惟润的心。

「#22963;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他替她擦拭眼泪，只等着她开口。

「我已经想好了……」

常惟润屏息以待，等着如果她开口说离婚就马上送她免谈两字。

「我觉得很受伤，而且我找不到其它事可以平衡我的心理……」

这是当然，她一辈子就只和自己有纠葛，光凭这点常惟润绝对认同她的委屈心理。

「而且我也不可能找其它男人，因为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如果我跟别人怎么了，你可能会告我们……」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告，而且他还会把那男人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所以就算我要，也只能寻求其它的管道……」

#22963;要！#22963;要我哪里办不到，还有必要再找其它男人吗？要不是看在伊霈现在怀孕的份上，他老早就……

「海瑟说……」

关海瑟什么事啊？她干嘛替伊霈出主意？

「她说纽约最近有一个舞团的秀很精采，而且他们的票很难订到……」

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到舞团去了？

「你如果要补偿我就包他们的场子，我们要带一群人一起去看。」

「就这样？」常惟润本来已经打算拿出所有的家产搏下去了，哪知道伊霈结结巴巴的开口，只是要他包一个舞团的场子当赔罪。

「对。」伊霈点了点头。

「没问题，等#22963;一回纽约我就做。」

「你自己说的？」

「绝不食言！」

今日纽约报章杂志的头条新闻是知名商界人士常惟润，出手阔绰的包下纽约当红猛男脱衣舞团，该团体成员个个面貌俊俏、身材傲人，近日在纽约造成极大轰动，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而常惟润却包下了一晚的场子，招待公司里所有女性员工及女性眷属，而这个员工福利是由常夫人所提出……

猛男脱衣舞团！

常惟润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来不及，他都点头了，能食言吗？君子一言既出，他上哪去找马来追？

今晚正是那群娘子军享受福利的夜晚，天晓得他那个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老婆看完回来会怎样，家里的猛男被冷落在一旁，只见她从一早就为了今晚的猛男秀兴奋不已，看来全公司的女性员工全被她收服了，整天公司里人心浮躁，所有女性全在引颈期待今晚的猛男大餐。

听见了门口传来车声，司机将常太太给送了回来，常惟润心浮气躁的等在房里。

伊霈在厨房摸了许久才捧着一杯牛奶进房，等她进了房，只见她老公就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见她进门，常惟润一眼就看出她面红红，显然是兴奋了一整晚。

「好玩吗？」他问得很不是滋味。

「非常棒。」她回答时脸上还带着梦幻般的神采。

常惟润在心中暗骂着，希望那些猛男扭了一整晚明天每个人都闪到腰。

「玩了些什么？」

「不能说……」伊霈神秘兮兮的说道。

因为她被推上台跟猛男们玩游戏，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动作，猛男们竟然围着她做，而且还大方的让她摸，她伸出手的时候全场女性同时尖叫，险些把屋顶都掀翻了。

「为什么不能？」

「我会害羞。」伊霈嘴边有着少女般羞怯的笑，走到了床边把牛奶放下，解开身上的衣服。「不过真的很好玩，等我生完小孩还想再……」

「不行！」常惟润没等她说完就直接下了禁止令，他可以想象猛男秀里都玩些什么，让老婆看多了别的男人的身体他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她回到家还带了一脸晕陶陶的表情，简直让他嫉妒死了。

「又没什么，他们只是让我摸而已。」

「#22963;上台去摸？！」常惟润可没想到伊霈会上台去，他知道上台的女性有多疯狂。

「对啊，他们让我上台摸……」

算了！是他的错，都是他……他千不该万不该没把那个舞团给问清楚，现在人都已经去看过了，他答应伊霈要做的事也都做到了，她气总可以消了吧？

「既然#22963;玩得高兴就好，」压下自己的不爽，常惟润拿出最后一点的风度。「那现在#22963;气总该消了吧？」

「嗯……」她装出考虑的表情，坐到他身边，让他把自己搂住，躺在他身上撒娇。「反正我也摸过别人了，而且我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够了。」光看她脸上的红潮到现在都还没消退就可以想象她今天晚上过得有多香艳刺激了。

「呵呵。」伊霈趴在他身上傻笑，亲吻着他的嘴。「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

「算是安慰吗？」

「反正我现在怀孕中嘛，也不能怎样啊！」

「等#22963;生完小孩#22963;就知道。」他鹰眸一#30599;，丢下警告。

「知道什么？」伊霈睁大眼很期待的问。

「惊喜。」常惟润邪恶的说。

等这家伙把肚子里的小猛男给生了下来就有得她好受，还以为他不知道她回台湾偷偷去照了超音波，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带把的，竟然还敢瞒……

「不要这样嘛，我还是很爱你啊。」伊霈嘟起嘴，露出求饶的模样。「告诉我嘛。」

「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他打算号召公司里所有男性员工去勤练猛男舞，来报一箭之仇，免得他亲爱的老婆看完猛男秀后就变了心，为了挽回她这颗月亮做的心他可是卯足了劲，这辈子孙伊霈都休想再迷上别人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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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代表谁的心

作者：连亚丽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呜呜...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年为了自以为是的爱情离家出走，被当成公主一般的疼爱就忘了睁大眼睛，硬是将爱情金光党当作真命天子，付出了所有才发现人家拿她来排解无聊，就连他的真实身分都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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