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凶猛

作者：蓝之颜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年轻人任一凡，于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在酒吧里意外地被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搭讪而遭遇一夜情。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女人竟是自己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 尴尬的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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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酒吧艳遇

- 第二章 暗香残留

- 第三章 怎么可能

- 第四章 提案失败

- 第五章 可惜没有

- 第六章 无地自容

- 第七章 冤假错案

- 第八章 开除我吧

- 第九章 再次提案

- 第十章 全体大会

- 第十一章 商业间谍

- 第十二章 最后机会

- 第十三章 早该辞职

- 第十四章 当头一棒

- 第十五章 如坐针毡

- 第十六章 提案如诗

- 第十七章 舌战群英

- 第十八章 体会寂寞

- 第十九章 领操女孩

- 第二十章 滚石沸腾

- 第二十一章 无言约定

- 第二十二章 心中一震

- 第二十三章 谈何容易

- 第二十四章 灵智国际

- 第二十五章 应聘经历

- 第二十六章 忽然预感

- 第二十七章 叁拾万元

- 第二十八章 一粒子弹

- 第二十九章 唯一密码

- 第三十章 未知惊喜

- 第一章 意外访客

- 第二章 原来如此

- 第三章 再次意外

- 第四章 重返公司

- 第五章 副总经理

- 第六章 新办公室

- 第七章 性感尤物

- 第八章 摸底调查

- 第九章 very good

- 第十章 你很漂亮

- 第十一章 心也破碎

- 第十二章 经营策略

- 第十三章 众矢之的

- 第十四章 有机沉默

- 第十五章 全体震惊

- 第十六章 离开之后

- 第十七章 身心皆爽

- 第十八章 应约而来

- 第十九章 暧昧调情

- 第二十章 软中带硬

- 第二十一章 成全我吧

- 第二十二章 减负完成

- 第二十三章 意外约见

- 第二十四章 若水花园

- 第二十五章 叶董您好

- 第二十六章 家的感觉

- 第二十七章 美女闺房

- 第二十八章 不可思议

- 第二十九章 千古绝唱

- 第三十章 投毒事件

- 第一章 炒大炒热

- 第二章 我的礼物

- 第三章 来势汹汹

- 第四章 临危受命

- 第五章 董事会议

- 第六章 力排众议

- 第七章 有礼有节

- 第八章 拆台的人

- 第九章 一波又起

- 第十章 大获成功

- 第十一章 小任同志

- 第十二章 找出内奸

- 第十三章 原谅她了

- 第十四章 再敬一杯

- 第十五章 心腹智囊

- 第十六章 吵死人了

- 第十七章 强烈不安

- 第十八章 脏手拿开

- 第十九章 别哭方宁

- 第二十章 时间到了

- 第二十一章 真的能吗

- 第二十二章 出任副总

- 第二十三章 助宁计划

- 第二十四章 蓝箭业务

- 第二十五章 意外发现

- 第二十六章 深深沉醉

- 第二十七章 美女来访

- 第二十八章 双美斗艳

- 第二十九章 出席派对

- 第三十章 那么想吗

- 第一章 我来晚了

- 第二章 火花四溅

- 第三章 我还在等

- 第四章 善水湖边

- 第五章 明天开始

- 第六章 无可奉告

- 第七章 我先走了

- 第八章 百般挑逗

- 第九章 肉体欲望

- 第十章 拜见老师

- 第十一章 拨通电话

- 第十二章 弄个明白

- 第十三章 你请回吧

- 第十四章 攻心为上

- 第十五章 奉陪到底

- 第十六章 我变了吗

- 第十七章 来找我吗

- 第十八章 德佑保险

- 第十九章 业务会议

- 第二十章 向往春天

- 第二十一章 同时一愣

- 第二十二章 惊人相似

- 第二十三章 百分之八

- 第二十四章 谁的孩子

- 第二十五章 调戏你吗

- 第二十六章 Forever Love

- 第二十七章 乐不思蜀

- 第二十八章 还有妹妹

- 第二十九章 被处理过

- 第三十章 不能嫁他

- 第一章 已经醉了

- 第二章 其软如棉

- 第三章 改变自己

- 第四章 最后一次

- 第五章 还有风骚

- 第六章 有我裸照

- 第七章 手段卑劣

- 第八章 还没玩够

- 第九章 你不是人

- 第十章 一周后见

- 第十一章 买完再说

- 第十二章 暗中较量

- 第十三章 天气有变

- 第十四章 她上山了

- 第十五章 有问题吗

- 第十六章 打开心结

- 第十七章 来生再见

- 第十八章 叶岚懵了

- 第十九章 感谢老天

- 第二十章 学会演戏

- 第二十一章 可以自理

- 第二十二章 一定会来

- 第二十三章 这不可能

- 第二十四章 这种样子

- 第二十五章 有些慌了

- 第二十六章 你自便吧

- 第二十七章 未知未觉

- 第二十八章 难以胜任

- 第二十九章 放手去做

- 第三十章 很有问题

- 第一章 不时翻滚

- 第二章 围魏救赵

- 第三章 出师不利

- 第四章 相见恨晚

- 第五章 计划启动

- 第六章 希望合作

- 第七章 成功逃顶

- 第八章 放松下来

- 第九章 宝马汽车

- 第十章 话里有话

- 第十一章 该摊牌了

- 第十二章 别无选择

- 第十三章 调研汇报

- 第十四章 一次失利

- 第十五章 世纪畅想

- 第十六章 娶者有福

- 第十七章 悲天悯人

- 第十八章 决定辞职

- 第十九章 反间之计

- 第二十章 浮想连翩

- 第二十一章 明宇离职

- 第二十二章 正好演武

- 第二十三章 四目相对

- 第二十四章 回英国去

- 第二十五章 通过考验

- 第二十六章 娶我好吗

- 第二十七章 我当然懂

- 第二十八章 问题突出

- 第二十九章 潜流激荡

- 第三十章 再次点头

- 第一章 董事会议

- 第二章 创兴重组

- 第三章 秦董反水

- 第四章 有证据吗

- 第五章 他的情妇

- 第六章 不是那样

- 第七章 尽快去做

- 第八章 利达公司

- 第九章 你相信吗

- 第十章 重重一击

- 第十一章 不敢相信

- 第十二章 15个月后

- 第十三章 了解情况

- 第十四章 他是卧底

- 第十五章 如月是谁

- 第十六章 真的朋友

- 第十七章 通知叶琳

- 第十八章 又见美女

- 第十九章 砸场子的

- 第二十章 枭雄人物

- 第二十一章 人才难得

- 第二十二章 双觉宝刹

- 第二十三章 不昧因果

- 第二十四章 筹建公司

- 第二十五章 非凡公司

- 第二十六章 一三五万

- 第二十七章 任韩密谋

- 第二十八章 重拾人脉

- 第二十九章 开业典礼

- 第三十章 试探仇人

- 第一章 也爱你吗

- 第二章 你好叶琳

- 第三章 发自肺腑

- 第四章 接触高展

- 第五章 能见面吗

- 第六章 恒泰家园

- 第七章 气焰嚣张

- 第八章 找纪续刚

- 第九章 不想杀你

- 第十章 放他走吧

- 第十一章 吃宵夜吧

- 第十二章 凑合一宿

- 第十三章 不能这样

- 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

- 第十五章 上了轨道

- 第十六章 冰虹基金

- 第十七章 生气了吗

- 第十八章 意外消息

- 第十九章 一个机会

- 第二十章 介入银海

- 第二十一章 开出条件

- 第二十二章 解决之道

- 第二十三章 第二条路

- 第二十四章 谈何容易

- 第二十五章 兼并银海

- 第二十六章 开始融资

- 第二十七章 商行贷款

- 第二十八章 再见陈青

- 第二十九章 关系暧昧

- 第三十章 有人阻挠

- 第一章 寻求合作

- 第二章 又生枝节

- 第三章 是否放弃

- 第四章 女人心思

- 第五章 叶琳你好

- 第六章 我借给你

- 第七章 不关你事

- 第八章 这么简单

- 第九章 马上开工

- 第十章 再找郭恒

- 第十一章 做件大事

- 第十二章 二个月后

- 第十三章 创造纪录

- 第十四章 实地考察

- 第十五章 一炮而红

- 第十六章 高屋建瓴

- 第十七章 我欠你的

- 第十八章 做该做的

- 第十九章 锦衣还乡

- 第二十章 酒会相逢

- 第二十一章 尴尬场面

- 第二十二章 心在狂跳

- 第二十三章 一针见血

- 第二十四章 我想见你

- 第二十五章 独断专行

- 第二十六章 赶走重兴

- 第二十七章 你疯了吗

- 第二十八章 艰难抉择

- 第二十九章 陈青身世

- 第三十章 一脸戏谑

- 大结局篇：千言万语

第一章 酒吧艳遇

月正朗照，夜风微凉。我拾起钥匙，披上西装出门，目的地是胜利大街拐角处的CE酒吧。

步行，920步，12分钟。八点整，我拉开CE的门。

音乐是Yesterdayoncemore；Key在吧台里调酒；服务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客人不多，散在幽暗的灯光下，我径自走到窗边的位子。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这张桌子总是空着的，为我留着，原因是这儿的老板Key要这么做。

Key发现了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青岛啤酒和花生米。

放下东西，Key坐下来，递给我一瓶青啤，我们的酒碰在一起，喝下大大的一口，然后相视微笑。

Key30岁左右，是一个不会引人注目的男人，朴素、低调，和绝大多数开酒吧的时尚人类相比，他更像是一个以画图纸为生的技术员。他开酒吧似乎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自己消谴，既不按照流行来装饰内部，也不刻意宣传扩大声势，更从来不在CE设歌手做演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自己的想法与好恶来经营。这样一来，却形成了CE独特的风格，也正是这种懒散、随意与宁静，让我深深喜爱。因此，这里的客人从不会很多，但大多是常客。

我认识Key有四年了，两年前，我因为相处了四年的女友陈青的离去而在CE大醉，极失态，是Key照顾了我，那之后，我们成了朋友。从那之后，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每周的周二和周五的晚上，我都会去CE，喝青啤吃花生米想心事，这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这里，在讲这个故事这前，我想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我叫任一凡，东北人，今年27岁，大学毕业后进入现在供职的这家在A市颇具规模的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现在的职位是市场策略部的一名策划员，挣一份白领的工资。

回顾本人这二十年来的生活，用“乏善可陈”四个字即可概括。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毕业找工作，上班，并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如此而已。

像父母起的名字一样，本人根本就是一个平凡到平庸的人，而我也一直认为，我也就该这样生活下去，踏踏实实的打工，继续去找对象，觉得合适就可以了，然后结婚、生子、朝九晚五地上下班，勤勤恳恳地工作，接下来孩子渐渐长大，而我渐渐苍老，守着那个叫做老婆的女人，结束这平淡的一生。

您可以说我没有理想抱负，也可以说我不自信，反正您怎么认为是您的事儿，在陈青走了之后，我真的觉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自己渺小如海里的一粒沙。这就是我，一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

Key陪我喝了一瓶酒后，离开了，我们算是那种心有灵犀的朋友，有时根本不必说话，彼此心照。

音乐换成了一首叫《不觉流水年长》的歌曲，这首歌流传不广，创作并演唱这首歌的是大陆一位出道很早的叫王迪的歌手，也许早已被人们所淡忘，但这首歌我在CE不止一次的听过，而每次听到它，都会让我感慨。

好多旧事去再也不回

提起来也许问那是谁

为那多年前一滴眼底泪

微笑唔…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好多年日月我回顾你

回首那青云里看清你

至今收不住那股眼泪水

为情也孤寂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谁都有自己难忘

我究竟会安慰谁

如果你将痛苦能拒绝那就说酒杯里不是泪

不觉已流水年长

我究竟会安慰谁

就靠你盼望的驱散那孤寂

等待欢乐它自回

好多苦闷烦恼和愁怅

无可奈何心迷茫

如同拥拥挤挤的星星夜

梦落心头上

如今仍未忘

只有我独自唱

谁都有自己难忘

我究竟会安慰谁

如果你将痛苦能拒绝那就说酒杯里不是泪

不觉已流水年长

谁笑着安慰谁

仿佛唯有我

歌唱最持久

等待欢乐它自回

谁能够真诚微笑

接纳来自谁

就靠你盼望的驱散那孤寂

忍受创伤不后退

忧伤与**，粗犷与细腻，付于我感慨和落寞，我甚至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自己是这么感性的人吗？听一首歌也会动情？或许只是它触碰到我心中某些柔软的部分？我举起酒杯，喝干了它。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轻柔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一个明艳到不可直视的女人。

我错愕，左右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她对着我轻轻点头，我这才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说道：“您请坐。”

说实话，美丽如斯的女人不请自来，在我这里是绝无仅有也是不可想象的事。以前有过的经历基本上都是卖春女，不至于讨厌，但不会去做。而且Key好像对之深恶痛绝，如果了解了，会直接下逐客令。

眼前这个女人很显然不是做那一行的，她除了漂亮之外，身上似乎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势，这种气势下，自己显得很自在，却给别人一种莫名的隐隐的压力。

这么说是因为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有些局促，开始用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轻刮鼻子，在感觉尴尬羞愧及不自在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感觉到她望向我的略带嘲讽的眼光，不知不觉中，竟感到脸孔发热。

“你是一个人吗？”她问我，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皮包里拿出ESSE烟点燃，动作优雅得令人眩目。

“是的。”

“那么，你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可以，不过，我请不起太贵的。”

“咯咯…”她看着我，夹着烟的手轻掩朱唇，笑得我汗差点流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的酒，说道：“我也喝青啤。”

我点点头，朝站在吧台里的Key举了举酒瓶，Key笑了，安排服务生来服务，并向我举了举他手中的杯子。

她拿起酒瓶，“啵”，清脆的碰瓶声，我们相互致意、喝酒，然后沉默。

我不是初哥，不会因为对方是美女就羞涩到连话都不会说。但我知道，这时此刻，那些都是好笑的废话。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哟？”终于，在喝了几口酒之后，轻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我在等着你说话呢。”我看着她，相信她看得出我的诚恳。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一丝笑意掠过她的嘴角。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个寂寞的女人，在一个春天的夜里，来到一个陌生的酒吧，她需要有人陪一下。”在停顿了一阵子后，她以《Imissyou》为背景音乐，看着手中的酒瓶，轻声说道。

心动！她的话让我对她的好感迅速膨胀。看着她的眼睛，我展开笑容。

接下来，我们之间的交谈变得轻松无比。

我们聊音乐。她对英文歌很熟悉，每当酒吧里重新唱响一首的时候，她往往会和着轻轻哼唱。她问我：“刚才有一首歌很好听的，你知道那首歌名吗？”

“你是说那首《不觉流水年长》吧？”

“噢，估计就是这个名字，回头我去网上找来听。”

“你也喜欢啊。”

“是啊，我知道你喜欢，刚才看到你听得都有些痴了呢。”她笑着看着我说。想到刚才听《不觉流水年长》时自己可能出现的表情，我刮了一下鼻子，报以羞涩的笑。

接着她提议打牌。我们玩‘争上游’，输了的喝酒。我输得多，喝了很多，她也喝了不少。牌局结束时，我们已经融洽到开始开对方的玩笑了。

“服不？”她脸色微红，扬着头，斜睨着我。

“…不服！”

“不服也不和你玩儿了，再玩儿你就得钻到桌子下面了，呵呵…”

“哼，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让着你吗？我是怕你喝醉了回不了家。”

“我会喝醉？吹吧你，比牌技你不行，拚酒你也不会是对手，看来本姑娘今天吃定你了。”她说完，骄傲地扬了扬脖子。

心里话，酒我真不灵，这时再和她拚酒，那是自取其辱。我想了想，看着她笑了。

“嗯？”她看出来我笑里的狡黠。

“敢不敢和我赌最后一把？这次不赌喝酒赌别的。”

“赌什么？”

“赌谁输了谁今晚听对方的吩咐。”

“哈哈…”她花枝振颤，我眼花缭乱。

“你想得倒美。”她眼光流动，含羞娇嗔。

“哎，算了，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你不敢的。”我独孤求败。

“切，激将法太古老了点吧？”

我看着，并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激将法起效了。古老的，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她盯着我，终于说：“成，今晚本姑娘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来！”

她拿过牌来，熟练的洗牌，雪白纤细的手指灵活起伏，吸引着我的目光。

切牌，她9，我5。抓牌，之后，看着手中的牌，我笑了，赌神站在了我一边。

按照切牌时的点大小，她先出，两张4。我两张9，她两张J，我两张2，她过。

我三张十，她过。我JQKA，她过。我一张4，净手。

她看着手里的牌，脸渐渐红了。

我喝了口酒，然后看着她坏笑。

“笑什么啊，走狗屎运而已，哼。”

“怎么样啊大小姐，输了不会不认账吧？”我调侃。

“…那你说吧，要我怎么样？”她咬牙。

“跟我回家。”这口头的便宜当然要占足了。

“你…”她的脸更红了，她也许已经想到我会这么说，但听我这样说出来，还是娇躯一震。

“当然了，你如果想赖账，我也没办法。”我穷追猛打。

她紧紧攥着酒瓶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像是在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我看到那里有一种坚定的东西。“我们走吧。”她说。我愣住了，一时间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结了账出来，经过吧台的时候，Key朝我眨眼，神情暧昧，我装没看见。

夜风低吟，月照乾坤。11点多，街上行人稀少。

站在身旁，更感觉到她身材的妖娆。她很高，腿很长很匀称，配上挺翘的臀和纤细的腰，如艺术品。

站在CE门口，我左右看着，然后招手叫车。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陪我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而我能为她做的，只是安全地把她送到家而已。

“你家离这里远吗？”

“不远，920步，12分钟。”

“那就不打车了，我们走走吧。”

“啊？”我吃一惊，马上又笑了。

“你真要跟我回家？”

“怎么了？”

我笑了：“…没什么，走吧。”没闹够我就陪你。

我双手插兜，往家走去。我不敢想象她真的会跟我回去，但天知道我是希望的，但…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再说话，两双皮鞋在马路上敲击出哒哒的脆响，在身后的她忽然紧走两步，双臂抱住了我的胳膊，一阵幽香随之扑来。我转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然后带着妖羞的神态低下头去，我心荡漾。

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女孩一起散步在午夜的街头，而今夜，和一个刚认识了几个小时的美丽女孩相偎相依，如此亲密，这个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不知道她是谁，来自何方，又会去向何处；我不知道今夜别过还会不会再见面；我知道，只有一切随缘。

“到了。”在楼下，我停住脚步。

“你就住这儿啊。”她往楼上看着说。

“是啊，今天太晚了，改天有时间再请你上去坐。”我笑着说，然后伸手打车。

“我现在就要去。”她撅着嘴说。

“呵呵，”我笑了笑，没理她，继续打车。

“我说真的！”她大声说。

吃惊。转过头看着她，对视。十秒钟，我笑了，“小妹妹，别玩了，已经很晚了，大灰狼也许正等着抓你呢，你家大人也一定在家等着急了，如果你不想被打疼PP，现在就让哥哥送你回家，OK？”我语重心长。

“是不是你家里有人不方便呢？”

“不是，我一个人。”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停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

“…”我摸鼻子。

“我走了。”她说完，转过身就走。

“…别走…那上去吧。”这是我的声音吗？

———————

PS：

是乐趣，是享受…

在各位读者大大第一次阅读本书的时候，之颜有一个小小的建议：那就是您的阅读速度可以稍微慢一些，最好是细细品味一下。这样，您应该会发现，这是一本值得一读的书，…也会从中得到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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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香残留

开门、灯。

“请进。”我放了一双拖鞋在她的脚下。看着她一边环视着房间，一边缓缓走进来。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

她四处看，卧室、厨房、卫生间、露台。在露台上，有一藤桌及一对藤椅，她在藤椅上坐下来，这里也是我喜欢待的地方。

“挺整洁的。看来你是一个很有规律的男人哟。”她点头说。

“谢谢美女的肯定，我会再接再厉的。”我拿青啤递给她，在另一只藤椅上坐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

“你家虽然不大，但能看得出来装饰布局用了很多心思。给人的感觉很温馨很舒适。”

“是吗？”我应。

是的，这是在陈青走之前，我们按揭贷款买来一起建设的。有一段时间，我们满腔热情。为了装饰这里，不但花掉了我们全部的积蓄，还贷了款。这里曾经是我们的爱巢，它记录着我们的爱情、缠绵、梦想与失落…

“这种温馨只有女人可以营造出来，是你的女朋友吗？”她转过头看着我。

“…是。”

“她呢？”

“去了英国。”

“何时回来呢？”

“…她不会回来了。”

“…你还爱着她，是吗？”

“…”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她已经走了两年了。”我语气平静。

“两年来，就没有人能代替她吗？”谁说的，女人都是好奇的动物。

“…很多情感是无法替代的，我这么认为。当它发生过，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是把它封存进自己的记忆。”我仰望苍穹。

“那…你这辈子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这一刻，感觉到她的纯真。

我看着她笑了。“当然不是了。我会再去找女朋友，如果合适就结婚，然后生个孩子。我会尽量去进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一家人相守着安乐地过日子，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能给予一个女人的所有。”我望向远向，都市在***中明灭。

“你的女朋友知道你的这个梦想吗？”

“知道，但她有更高远的理想，不愿意被束缚在家庭生活中。”我语带落寞，小青，你还好吗？

“其实，有很多女人有着和你一样的梦想。”

“是吗？”感觉她一直在看着我，但我没去回应。

“你刚才说找一个合适的女朋友结婚，什么样的算是合适的呢？”

“…”

“如果…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会合适吗？”仍是轻柔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但在我的耳中却清晰无比。

“…”

听完这句话，套句流行的话说，我感觉虎躬一震。她的语气不是调侃，假设很大胆，加上我对之的好感，我差点脱口而出那就试试呗。这个世界上，还有不会YY的男人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是一个紫色的女人。紫色的衣衫，很配她；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不很长，但很有型，其中有几缕难以觉察的紫色挑染，更添美感；她的眼睛很黑，带着深紫色，像一泓深潭，我不敢直视，怕转眼间深陷其中。

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只认识了几小时而已，甚至到现在，我仍不知道她的名字。拎着LV皮包，穿PRADA鞋子，这只是我看到的，每一件都抵上我几个月的工资，跟我回家不过是富家女寻开心找刺激罢了。

“呵呵…”我的笑里带着强烈的掩饰的意味，我发现我们之间的状态有点不对了。

“做女朋友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有一点肯定会合适的。”我看着她坏笑。

“什么？”她警觉。

“做某种运动的对手。”

我听完，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羞红了脸，伸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拧了一下，“你讨厌！”

“哈哈…”

对嘛，这才是我们之间应该有的情绪呀。

只是也许是我的玩笑触动了我们之间的某种情绪，之后我们沉默下来，默默的喝着手里的啤酒，某种暧昧的气氛滋生出来。

终于，她说：“我困了…”

“嗯，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放水。”我站起来。

“不用了，我冲冲就行。”

“噢，那好吧。”

我准备好洗澡的东西，告诉她用多功能架上的新毛巾和浴巾。她说了声谢后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我坐进沙发打开电视，只看到影子在眼前晃，而思绪则四处乱撞。

…

我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卫生间传来一声呼唤：“喂，帮个忙可以吗？”

我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健步窜到卫生间门口，“什么事儿？”

“我想…请你帮我搓下背可以吗？”柔中带娇的声音击中站在雷池边缘的我的后背。

“当然可以！…我搓背搓得可好了…堪称专业…”

“那你还不进来？”

“噢。”

微颤的手抓住门把手，我运了运气推开了它…

花洒下，她背对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修长均称的腿、挺翘的臀、纤细的腰，肤若凝脂的肉体，大自然的艺术品！

我呼吸急促，大脑短路，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一动不能动，而其中的某个部位却在迅速成长。

“愣着干嘛啊？没见过女人呀？”她娇嗔。

“…”

我一边咽唾液一边走过去，“先把水关了好吗？不然我会被淋湿的…”

“…那样有点冷，…你不会把衣服脱下来吗？”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嗔道，露出双臂下深深的乳沟…我的鼻血差一点就狂喷而出。信号。没明白这句话意思的小朋友，请你不要再看下去了，这篇目前来说不适合你。

我直视着她的略带深紫色的眼睛，她先是羞涩地低下头，然后抬起头，勇敢地于我对视。我慢慢走过去，和她相会在莲蓬下，任水注浇湿了我的衬衫和西裤…我双手扶住了她的腰肢，电流通过全身，我低下头吻住她…她努力地回吻着我，双手却开始脱下我的衬衫…我的动作渐渐激烈，自上而下，狂吻她的脖子胸膛…她则口中发出**，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我的要害…

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已是怒发冲冠，四处乱闯，寻找着突破口。她躲闪着，不断用平坦的小腹大腿磨擦着我，我的双手则随着水流，游遍这美丽躯体的每一个角落…“给我…”她呢喃着，似乎已不胜这样刺激，身体软软地挂在我身上，一条腿抬起来，缠住我的腰，“来了…”强烈地挺入，无限温暖与紧密令我全身振颤；“啊…”一声低吟，她头向后仰，双手抓住我的头发…

对不起大家了，以上情节纯属本人的意yin，事实是，我坐在沙发上看一个电视里的不知道是哪个台的速配节目，里面的男女佳宾拉拉队亲友团长得全都是一个模样。

自从陈青走后，两年来，我没碰过女人。先是陈青的离去给了我沉重打击，心灰意冷到不想这种事儿，接着是刻意的压抑，后来是我怀疑自己男人的本能退化了。但是今天，这个女人刺激了我。

我坐在沙发里，想象着浴室中的女人样子，感觉着下身穿透般的力量，一种很久不曾有过的冲动渴望遍布全身，不可扼止，陌生而又熟悉。

浴室里，水声停下来，接着门响，脚步声，幽香袭至，她站在我的身后。

“你睡卧室，我已经换了新的床单。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吧。我再看一会电视。”我语气平淡，眼睛死死盯住电视机，像是节目精彩得要命，但天知道它在演些什么。

她站着没动。

“你快去啊，我也要洗洗睡了。”我不耐烦地。

她仍然站着。大约十秒钟，走开了，脚步轻得像猫。门声，沉寂。电视里的人不知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我咬着牙，愤怒地按了遥控器上的关闭键。

脱下衣服进了浴室，暗香隐约。打开龙头，冷水倾泻下来，刺激得我连着打了几个哆嗦，瞬时长满鸡皮疙瘩。我仰着头捂着脸就这么淋着，直到熊熊的欲望之火渐渐熄灭。

我的住所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单元。在厅里打开折叠床，把已经准备好的被子铺上去，然后躺下来开始数绵羊为自己催眠。可是数不上二十就得重来。白白的绵羊每次都弄花我的眼睛。

心烦意乱。

月光清冷，透过白色窗纱照亮卧室的门也洒在我的床前，我忽然想到了李白的千古绝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

辗转反侧。

兄弟们，请不要看不起我，真的，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能好受到哪里去，你可以同情我吗？什么？你说活该？我装逼？有病！？…等等，哥们，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也许装了，但我是正常的男人！

折磨。

开始反醒自己。为什么坚持？想证明自己是正人君子，做个现代的柳下惠？谁知道那个姓柳的是不是患了阳痿？谁说的来着，鬼混这事儿如果操作得当就叫恋爱；霸占这事儿如果计划周密就叫结婚；性冷淡这事儿如果表演得体就叫贞操；阳痿这事儿如果装模做样就叫坐怀不乱。

郁闷。

常在一些种马里看到主人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可是，任一凡你什么武功啊，也要模仿这种非常人可以做出来的动作吗？别笑掉那些风流才子们的大牙了。一夜情现在还新鲜吗？搞得像个处男似的，没听说过处男的新解吗？处男就是像畜牲一样的男人。

脑袋里乱七八糟，要爆了。一个声音说，去吧，走过去，一步之遥，去开启一个美妙的夜晚，你将体验人间至乐…另一个声音说，别去，不要吵醒她，更不要伤害她，你们根本还不认识呢。有所不为，这个夜晚也许会成为令你深感骄傲的回忆…不管你相信与否，此时此刻，天使与魔鬼在用我的灵魂拔河玩。

几番天人交战，终于，天平倾斜了，魔鬼一方占了上风！不管了！一股火在胸中熊熊地烧着，这把火也许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已经点燃，越烧越旺，而此时此刻，这团火已经足以让一个老实本分的男青年做出一些平时无法想象的举动来。我一咕噜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向卧室走去。

所有有正义感的兄弟们，对不起了，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能坚持住自己的信念，我输在了睡着以前。你们骂我吧，见到我也可以打我，或者是用唾沫淹死我，怎么着都好，但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一个正常的有需要的男人，让一个大美女在隔壁放任自流我真的做不到了。本来这件事儿我可以不告诉你们来着的，但我还是说了，因为，除此之外，我也算是个诚实的男人。所以，请原谅我吧。如果不原谅，那我也没办法了。

先是趴在卧室的门上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她已经睡着了吗？在我的右手前方五厘米的地方，是卧室门的把手，我颤抖着握住它。

深呼吸，再呼再吸，运气，憋住，我微微用力——没动。嗯？用力，纹丝不动，门锁上了。

KAO！大窘，我立马转身往回走，同时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失败！太失败！躺在床上，我想，任一凡，你意yin了一个晚上，就像一朵花开好了只等着你来摘一样；还天人交战呢，还有所不为呢，结果呢？人家和你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你可真会自作多情啊，羞愧吗？不如明天早上去市场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正当我自责、羞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声脆响后，卧室门竟缓缓打开了一条缝，让刚才还直想穿地缝的我呆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我从床上站起来，摸了摸鼻子，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第二天，星期六，休息日。醒来时太阳已升起老高，一夜缠绵令我身心舒爽。鼻端隐隐还有她的香味儿，张开眼睛却发现斯人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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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怎么可能

心情大好！周六和周日连续两天去体育馆，推杠铃、打沙袋，浑身是劲。

自从陈青走后，很久没有这种愉悦的心情了。突然想到金庸大师《天龙八部》里的一个情节：那个废了的王子因为遇到了绝世美女刀白凤的主动献身，竟激发了其无限潜能，终于勤奋努力自强不息凭借残疾之身练就绝世武功而成为四大恶人之首。而我竟能和中的一代首恶一样拥有此等际遇，看来时来运转并非梦想！哈哈！一个字，爽！

如果说，昨夜进卧室前对那位神秘的紫色美女一点信心也没有的话，那么经过一夜缠绵，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当一个女孩毫无保留地对你展开她的身体，任你予取予求，自己则婉转承欢，百般逢迎，这就说明对你的印象那不是一般的好了。她是一个富家女这应当不会错的，但门当户对这件事儿早已是老黄历了，难道女王就必须得去找一位国王来结婚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难道本人就不是一个英俊潇洒年轻…稳重的大好青年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如此说来，我们之间将展开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则会义无返顾地将它进行到底，结婚生子，长相厢守，终老一生。我说过的，这是我的梦想。

有的兄弟可能已经在心里问了：你不知道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联系啊？仍去CE守株待兔吗？嘿嘿，不用了，本人早有准备，昨天夜里和她唱完“二人转”后，（注：“二人转”是一哥们的自创保健品品牌，其当于被某人抢注的“中央一套”）我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放了张名片在她的手包里。主动找她多没面子啊，我要等着她来找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她的电话就会打过来的，我绝对有信心！不信？那就等着瞧好了。

阳光灿烂，春色贻人。公元2006年4月17日。周一。早上九时正。我坐在A市创世纪大厦十六楼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策略部开放式办公区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打开电脑，下载洪宇公司的仁健牌自动净水机的产品图片及说明书的同时致电给游不离，“我，好没？”

游不离是创意部的平面设计师，在A市的平面设计师中堪称鬼才。工作上，我们合作经年，彼此感觉很好。私底下，是我在公司里唯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少，别人多说话他也烦，因此，我和他说话基本上是简洁到少一个字就要听不懂的程度。

“嗯。”他说。

“十分钟后去取。”我说的是A市纯美服饰公司新生产的一个女性束身内衣品牌的上市策划案，方案已经提上去了，东家还算满意，根据产品特点与述求，要先看到一批真对不同媒体的平面，因为是我的案子，游不离当仁不让。

“凡凡，俺要完蛋拉。”声音在身后，是磨磨。

“怎么了？”我并未回头，按下打印机的开关，开始打印上周已经写完的美国蓝箭公司蓝箭牌油漆的国内推广方案，已经约了蓝箭公司的代表下午2点钟见面，这份方案打印完毕后我将先送去给副总经理兼策略部总监东森先生过目，然后就可以向蓝箭公司提案了。

“安悦纸业的那个三十秒的文案被彻底枪毙了，连个修改的余地都没有，这可咋整啊？俺真地要疯了！”我转头，看到痛苦地趴在了我办公区的隔断上的石其模。吉林人，与我同岁，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资深文案。与游不离相反，此人以话多善现著称，人称“磨磨”。

“他们怎么说？”这个案子已经做了近一个月了，比较棘手，进展迟缓，策划案刚刚通过，宣传文案已是几易其稿了。

“安悦的那个姓庄的老女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俺看最起码也是个更年期提前，她说文案的冲击力不够，太平了。”磨磨用手锤打着隔断，做无比痛苦状，“她还想要咋样地冲击力啊，‘安安卫生巾，环型翼，不侧漏，伴你安心每一天’！多好的文案啊，凡凡你说，她还想怎么有冲击力昂？也许那个恶女人总是希望“冲击”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我笑了。对面隔断里的方宁，一个刚进公司不久的大学生妹妹也在偷偷地笑。

“那怎么办？”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近四十，高大丰满，精明干练的女人形象，安悦公司企划部主任庄红叶，一个难缠的女人。

“推翻重来，周四下班前交稿。佛主啊菩萨，真主啊安拉，耶酥基督，穆罕默德，满天神佛们，谁来救救俺啊，俺承诺一个月不泡妞还不成吗？”

“呵呵…”对面的宁宁终于笑出声来。

洪宇公司的仁健牌自动净水机的产品图片和说明书此时已经下载完毕，我拿起笔在便笺上写下它所存的服务器的子目录名后扯下，起身离开座位。十分钟已到，我要去游不离处拿稿并把这张纸交给他。

“凡凡，你真的不管我，这么狠心！”磨磨上前抓住我的手，目光中带着哀求，我知道那是装的，以他的水平，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这家伙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存心来博取善良纯真MM地同情、逗对面那个留着一头齐耳短发、长相俊俏的名叫方宁的女孩开心的。

看到他这样，我低头略一沉吟，然后郑重地对他说道：“磨磨，兄弟一场，我怎么会不帮你呢？虽然我没你文笔好，不能帮你写，但我可以告诉你广告界的一个强人是怎样写出一个关于卫生巾的案子的。”

“他咋整的？”磨磨的眼睛张大了。

“他亲身体验，把卫生巾灌上水，垫了一周。”

磨磨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走开了，留下他在那里张牙舞爪：“好你任一凡昂，你这个没良心的，给俺出这种缺德地损招，你还是兄弟吗你…”

对面的小女孩哈哈大笑了。

我快步世纪畅想宽敞的公共办公区，向游不离的设计室走去。像一部巨大的机器开动起来，放眼看去，每一个人都是这机器中的一个个组装在一起的零件，此时此刻都在忙碌着。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广告业是一个需要智慧、敏锐、务实又必须时刻充盈着奇思妙想的行业。这个行业里，像工作的挑战性一样，人员的流动性也是巨大的，一般来说，在一家广告公司作两年以上那基本上就算得上是元老了。我是大学毕业后进入这个公司的，在此已经有四年的工龄。

这个在A市名振一方的本土4A广告公司供职至今既没被淘汰，但也未获得升迁。这其中的原因我深深明白。没有被淘汰掉是因为在这个公司里，我虽然不是最有才华的，也不敢说是效率最高的，但我的综合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很多基本的策划方案都出自于我的手，虽然到最后往往会被改得面目皆非，但最起码上层的领导们知道我是一个能干活儿的人，而这种人，是哪儿都需要的。

未获得升迁就简单了，像我这样一个只希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打小报告、不拉帮结派、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是不会被哪位领导欣赏的，由其在这种人比猴精、办公室政治大行其道的大公司。

我也乐得如此。一直认为自己基本上属于那种“心不化妆”的人，觉得人活着还是真实点儿、本色点儿好，那种阿谀拍马、巧诈钻营的恶心事我做不来。人生短暂，又何苦让自己不快乐呢？

游不离拥有自己的独立设计室，这在世纪畅想的设计师里算是很高的待遇了。在创世纪大厦里这个寸土寸金的高档写字楼中，只有经理级别的人物才可以有独立的办公空间。但公司领导给他安排单独的房间，不仅是因为他的水平与才华。虽然游不离平面设计方面的造诣在A市的广告界颇有些名气，但并不足以使他赢得如此待遇，只所以这样了，更是因为此人常常在工作时间做出一些超出人们想象的匪夷所思的举动来。比如有椅子不坐坐地下；两眼呆望着一个人出神，直到对方手心冒汗、两腿打颤；趴在电脑旁长时间睡眠并打呼噜。有一次，他突然在办公室的墙边拿大顶，衣服沉下来，露出了结实的肚皮和两条毛腿，这种奇观足足延续了15分钟，引得全公司的人都来看光景。自从那以后，当时的总经理陈起就给他分配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样安置后，游不离与办公室的同仁们终于互不影响，各得其所。

看到我来，游不离把打印好的几张彩喷纸递给我，我一张张看着，绽开笑容。画面上着内衣的女人在紫色及黑色的背景下散发出神秘、诱惑、唯美的气息，看着令人怦然心动。把深紫和黑色用做内衣平面的主色调是绝无仅有的，想法不能说不大胆。但做出来的这些设计却非常符合此款产品的气质与述求，这会让所有看到它的女人们口水直流吧，鬼才就是鬼才！

不需要赞美，对游不离来说那些都是多余的，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我把便笺递给他，“这个你看下先，过过火。”

“嗯。…咦？…你好象有好事儿？”这家伙眼睛好毒！

“…也不是了，现在忙，有时间再和你说，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我拿了蓝箭公司的推广案直奔副总兼策划总监东森的房间。下午就要提案了，必须抓紧时间。因为这个东森是个喜欢指手画脚的家伙，而且根本不重视你的意见，因此，他指出的地方必须及时修改，不然就等着担责任吧。但最令人郁闷的是他在策划案上所修改的东西往往让人无法理解，甚至莫名其妙，在我看来那些修改很多时候简直是在扼杀完美的方案。

虽然不信服但我从来都只是把这种怀疑深深埋在心里。美国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广告学的双料博士、正宗的海归，副总级别，因为总经理病休，现在更是牵头主持工作，权威岂是我这种小角色所能冒犯的？

敲门。听到里面说Comein。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东森双手交插在胸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对面是客服部经理徐曼莉。

“什么事儿？”东森头微向后仰，神态踞傲。如果你看到过他迎接集团老总叶双城时的表情，你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典型的对上拍对下踩，我强烈鄙视他！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夹缝里求生存非我辈所愿，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这个世界的铁率！

“秦总（东森姓秦），蓝箭公司的推广案已经做好了，他们的中国区首席代表哈里先生将在今天下午二点到公司听取提案，您是不是先看一下？”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东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像没有看见那份提案般，微闭了眼睛又张开，说道：“今天我很忙，蓝箭公司的这个Planningcase（提案）我就不看了，你直接拿去见哈里先生吧；我已经在蓝箭公司下了不少功夫，徐经理也做了很多功课，所以，现在提案是关键，你不要搞砸了知道吗？”他的嗓音有些尖锐，声音稍微大点就像是在喊话，声音小了则有些娘娘腔。

“…”我无语，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这笔生意没签下来就唯我是问。

东森三十岁出头，穿瓦伦蒂诺，喷古龙水，一头乌亮的头发扎在脑后，身材高大，相貌俊朗。但此时我却只想一拳砸在他精致的鼻子上。

恶梦在继续。“小任啊，我可和你说呀，哈里先生可是个中国通哟，下午提案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认真点喔，争取让他满意OK？”徐曼莉嗲声嗲气的声音中带着自上而下的优越感，每句话后面的噢呀哈哇更是让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公司的业绩月月在下滑，说明业务很难作嘛，找到这样一个客户真的不容易呢。我另有重要的事儿，下午的提案会就不参加了，记得替我向哈里先生问个好哟。”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妖媚女人，眉目间颇有些风情，胸前波涛汹涌。据说对付男人很有一套，人称JJ杀手。她与东森的关系暧昧是公司里人所皆知的秘密。

干！我在心里说。

“没什么问题你就先出去吧，我和徐经理还有点事儿。”东森下了逐客令，我沉默着，拿起提案，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刚坐下，磨磨就过来了。

“凡凡，你知道了吗？”看着这小子脸上的青春痘都发红了，就知道他现在处于兴奋之中。

“什么事儿？”我迷惑。

“公司新上任了一位总经理。”磨磨是公司的消息灵通人士，这家伙没事喜欢到处流窜，又是天生的大嘴巴，心里装不下事儿，但绝对好人一个，公司里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我笑了，“磨磨，看你弄得，紧张兮兮的，我当什么事儿呢，这不很正常吗？跟我们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吧。”

“这次这个不同…”磨磨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宁宁，然后压低身子，靠近我小声说：“这位总经理来历非比寻常啊，你猜他是谁？”

“你叔叔？”

“不是。”

“…你大姨妈？”

“滚！她是集团老总叶双城的大女儿，名叫叶琳。”

“听说过，她不是在英国留学吗？”

“嗯，不过前些日子回来了。”

“女承父业，天经地仪啊。”

磨磨声音更小：“据说是一位绝色美女！…而且未婚！”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目光扫过对面。

“啊，你小子是不是动了什么贼心啊昂…”

“嘘…你丫小声点！”磨磨咬牙道。

“嘻嘻…行，小子，上吧，哥们支持你，等你当上了董事长的乘龙快婿，别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不认识哥们儿了就成。”可据我对他的了解，磨磨嘴上练得比谁都强，可真的和女孩接触上，他立马变成一滩烂泥般扶不上墙，典型的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中的侏儒。在泡妞方面，我、磨磨、游不离三个人中，最强的却是话最少的游不离！

“不不不，谁都有机会，嘿嘿，都有。”说完这句，他扫了一眼对面的方宁，迈着方步走了。

中午吃过盒饭，时间大约是一点半左右，我正在脑海中完善着提案细节，办公区忽然吵杂起来，座位上的人都起身向门口望着，“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我站起身来，看到东森、徐曼莉、办公室主任钱娟、市场调研部主任郑少华、媒介部主任李卫东、公关部经理曹丽丽等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女孩走进了公司钢化玻璃大门，并竟直沿着过道向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方向走过来。我说走过来是因为我的工位在办公区的里侧，是去总经理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我这才知道东森和徐曼莉为什么不参加蓝箭公司的提案会了，原来是因为新任总经理第一天上班。

东森满面堆笑，一脸的谄媚，哈着腰陪在女孩旁边，边走边向她说着什么。这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女孩无疑就是新任总经理叶琳了。别说，是很漂亮！头发高高地盘起，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脸上略施脂粉，神态高雅庄重；一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纯黑色的套装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白色珠光丝袜，一双款式精巧别致的黑色高跟皮鞋，手中拎着黑色的手包，整个人看上去干练挺拔又妩媚动人。

越来越近了…咦？这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的？…啊！她她她…她不就是那个神秘的紫色女郎吗？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用手搓了下眼睛，她已经走到离我仅有3米的地方了。是她！就是她！绝对是她！怎么说来着？对了，梦里寻她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竟到了眼前！

此时，她也看到了我，于是，像两个互相寻找了千年的恋人般，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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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提案失败

心脏在这一秒钟停跳。

说心里话，我的惊讶大于欢喜。试想一下，前天和你在床上缠绵的陌生女人，今天就成了你的上司、老板，甚至今后的职业生涯都和她息息相关，这个转变也忒大了点。一时间没法适应。

我不想她看着我一直呆呆的样子，所以想挤出个微笑给她，但时间太短了，我没有完成这个动作。三秒钟左右的时间，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我。通过我的身边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我刮鼻子。苦笑了一下。是忘了我长什么样了，没认出来？不可能，我曾经在她的包里放过名片的，她知道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不可能认不出我来。许是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打招呼吧？嗯，应该是这个原因。可为何感觉她在看向我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隐隐的冷漠呢…

际遇真的是奇妙的东西，甚至有时会让人有不真实的感觉。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快二点了，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儿做完是正招。我摇摇头，甩开这些纷繁的思绪，快速整理好相关的资料，站起身对对面的方宁说：“方宁，你也一起去听听吧。”

“啊？太好了。”对面的方宁欢喜地站起来，“谢谢你啊任哥。”

做广告策划的，必须经常参加提案会，多接触客户才可以迅速成长的。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不然，任凭你策划书写得再好，方案再完善，临门一脚踢不好，也不会得到客户的认可，这样一来，你辛辛苦苦写成的方案也许就白费了。方宁大学毕业不久，没什么实际工作经验，这方面正需要提高。虽然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是个善良温和、善解人意的姑娘。所以，平时如果有提案会，方便的时候我都会叫是她一起去。在这个人情薄如纸是社会里，在这个人人都怕教会徒弟饿老师傅公司，能这样做的人不多，我看得出她对我心存感激。

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坐下没多久，美国蓝箭公司代表哈里先生一行三人在前台小姐的引领下来到了会议室。

我和方宁站起来迎接，握手，互致问候后，在会议桌的两侧坐下来。

哈里先生是一个长着鹰勾鼻的一头银发的中年白人，五十多岁年纪，大腹翩翩，目光锐利，看上去很精明。

另外两位一个其中一位是金发碧眼、肌肤如雪的西方美女，名叫瑞丝，是哈里先生的秘书。另一位是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目光阴沉的中国男人，叫张亚特，我想他应该是哈里先生的翻译。

等大家都坐好后，方宁主动站起来，把我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三人，之后我问哈里先生是否可以开始。他点点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提案。

在我提案的过程中，哈里先生一直在认真地倾听，偶尔在自己听不懂的地方，才会让我停下来，请张亚特用英文译一遍。我这才发现徐曼莉所言无虚，就冲着哈里的水平，叫他中国通并不为过。

等我把所有的方案讲解完毕后，哈里先生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雪茄，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点燃吸了起来。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一时间有些冷场。

沉闷的气氛在提案会上是要不得的，会让将在未来指挥千军万马的作战计划般的商业推广案蒙上悲观的阴影。我和方宁相互看了一眼，她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微笑着说：“哈里先生，这些天我一直访问贵公司的网站，美国蓝箭公司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油漆生产商，不论从产品的科技含量、生产规模还是环保理念都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能够和蓝箭这样的知名公司合作我们深感荣幸，听过了任一凡先生所做的产品及品牌推广方案，您及您的同事有什么看法和问题，可以说一下吗？”

听方宁说完，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提案会只有我们俩个人，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那就难受了，客户会认为提案是没有经过公司的认真研究做出的，或者是认为根本就是对自己不够重视。因此，这种配合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看到我注视她，方宁也笑盈盈地回望了我一眼。

其实，我在哈里先生进入会议室里坐下来开始听取提案后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快，我担心他的这种不快会给提案会带来恶果。这次的提案会本来副总兼总监东森、客户服务部经理徐曼莉包括市场调研部的经理郑少华都应该参加的，而现在却只有我和年轻的方宁两个人。

迎接总经理就那么重要吗？比开提案会重要吗？分明就是拍马屁嘛。

哈里先生拿烟的右臂架在抱在胸前的左臂上，慢条丝理地吸着雪茄，听完方宁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请问任先生，这份推广方案是您做的吗？您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他的说得非常流利，带着美式英文的腔调，语气中的不悦傻瓜都听得出来。

一头黑线。终于，我的担心被证实了，这个美国人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面对这样的客户，即使你的方案再好，得到认可的机会也是很渺茫的。而此时我已无能为力了。

“哈里先生，我是本公司策略部的策划员，这份方案是我基于市场调研部同仁提供的相关数据做出的。”

“噢，那这位方小姐呢？”

“…她也是本公司的策划员。”其实方宁目前只能算是一位实习员工。

哈里先生听完我的回答，不再说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任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你觉得我们的产品目前不适合在整个大陆地区全面铺开而是先在少数城市推广。您知不知道这样的话我们的销售会完全达不到预期的目标？”哈里先生的随行之一张亚特说话了，语气咄咄逼人。从他提出的问题来看，我知道这个人绝不仅是哈里先生的翻译那么简单。其实也无所谓了，在这种场合，来自客户方的每一个提问都必须认真回答。

“是这样的，张先生，”我身体微微前倾，“据我们了解，蓝箭公司的箭牌建筑外墙漆及室内装饰漆是漆业家族中比较高档的产品，在欧洲、美洲、澳洲及一些发达的国家和地区都颇有知名度。但我认为它在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不易全面铺开而适合先在少数城市推广的理由基本上有三条。第一是箭牌油漆的品牌号召力不足。箭牌油漆进入中国的时间太短了，缺乏品牌的积淀。这样一来，消费者在购买时会对其缺乏必要的信心，因为像油漆这种建筑装饰材料必须经过时间的检验才可以赢得消费者的信赖。而如果在产品的知名度及美誉度都没有的情况下全面铺开推广，势必要投放大量的广告，而这笔广告费用是巨大的，这样一来，贵公司在大陆市场将经历一段投入大大超越产出的时期。而那些广告费，有一大半将是浪费掉的，没有起到其应有的效果；第二是产品价格较高。箭牌油漆属于高档油漆产品，因此，在人口众多、人均GDP低的发展中国家中国，消费群体反而有限而集中，这样，如果前期先在消费群体较集中的城市和地区推广，然后再以这些城市为中心向四周拓展，应该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第三是它将受到其它同级别品牌的阻击。目前大陆的高档油漆市场并非是真空状态，相反已经是群雄逐鹿了，这一点想必哈里先生比我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新的品牌的切入最适合于稳扎稳打，而决不可冒然突进，因为虽然蓝箭公司是一家很有实力的跨国企业，但多乐士、清越、美丽家这些公司也不弱，而最关键的是这些品牌有知名度，有销售渠道，有固定的客户群体，它们不会把本属于自己的蛋糕，拱手让给别人的。”

我把握着语音与节奏，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方宁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哈里先生手夹着雪茄沉思着，瑞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而张亚特则目光冷峻一直盯着我。

“那么，你认为箭牌油漆在中国全面打开市场需要多长时间？”张亚特问了第二个问题。

说实话，这是作为一个策略人员最不喜欢回答的问题类型，因为类似这样的预测总是有着很强的不确定性，因为需要多种因素同时作用才可能达至目标，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可能会影响全局。但他既然问出来了，我就需要回答。

“如果方法正确，措施得当，宣传到位，大约需要经历三到五年的时间。”我沉吟了一下，根据这些年的从业经验，给出了一个推测出来的结论。而这，并不能算是策划推广方案的内容。

“什么？三到五年？那我们还有找你们干什么？真是的，你这也叫推广方案吗？开什么玩笑！”听我说完，张亚特勃然大怒，竟直接开口斥责。我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哈里先生，和这样一个没什么水准的小策划员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张亚特看到我这种表情，原本发怒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紧接着转为厌恶，扭过头，用英文对哈里先生说道：“我和这家的客服部的徐经理及副总东森先生都很熟的，回去后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再派几位资深的策划人重新规划我们的推广方案，我看今天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好了，您看呢？”

也许他认为我听不懂，或许是根本不在乎我的反应，话说得非常无理，这样的客户也实在是不多见，我虽然自认养气的功夫可以，但也被他的这番话着实气到了。***小人哪儿都有，看来东森和徐曼莉所谓的下了不少功夫的，就是这个家伙了，真是物以类聚啊。

哈里先生听完张亚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熄了雪茄放进口袋，推开椅子站起来。这样很好，快走，省得惹老子生气，我在心里说，也随之站了起来，

张亚特在前，接着是瑞丝，哈里先生走在最后面，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走了几步后，哈里先生停下来转头看了看我，并微微点了点头。

我虽然有些迷惑，但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同样也以点头致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我知道，我的麻烦快要来了，不出所料，下午四点左右，王欢，东森的新一任秘书来叫我，说东森要我到他的办公室去，我点头对她说我知道了。东森换秘书的频率之高令人咋舌，对他这种超级色狼型的人来说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反而有点同情这个女孩，不知道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

敲门，听到Comein，我推开门走进东森的办公室。

看到我进来，东森腾地从那张巨大办公桌后面的豪华皮椅上站起来，瞪着眼睛，半握拳的手“笃笃笃”敲打着办公桌，“你怎么搞的？嗯？叫你别搞砸了别搞砸了，你还是给我搞砸了。你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接不下来公司会有多少损失吗？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嗯？”尖锐的声音，竟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知道是这个结果，以前已经有过多次了，如果提案成功，那功劳是他的，因为他是总监嘛，把关指导，画龙点睛；如果不成功，那铁定就是你个人的原因，就等着挨批吧。也正是因为这个，曾经和我一同供事于世纪畅想的几个非常有才华的广告策划人，在东森来了之后，被他气走逼走挤走了。现在公司人才可以说是青黄不接，不然，像方宁这样的刚大学毕业的小女孩无论如何也不能坐在这个部门里的，策划人得是在方方面面都有所涉猎的全才，没有实际经验根本玩不转。

也可以说正是人才大量流失的这个原因，导致公司的业绩每况愈下，业务越来越少，已经是处在亏损的状态，人心浮动。这样，叶总的女儿来公司任总经理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当东森如此咆哮的时候，我还是气得直打哆嗦，我扭过头，看着依墙摆放的书柜里的书籍，用牙齿咬住舌头，怕自己一激动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暂时不想和他闹得太僵。我知道东森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公司策略部里能干活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这样也只是为了泄私愤耍威风，大不了再扣些钱罢了。

其实，我也不必忍受东森这种鸟气的，曾经和我在公司一起供职、后来因为东森的原因跳槽到A市的另一家4A广告公司灵智国际的杜元朗现在已经是那里的创意总监了，几次邀请我过去。但世纪畅想毕竟是我已经供职了四年的公司，他培养了我，让我在这里成长并羽翼丰满。前任总经理陈起对我很好，而创世纪集团的叶双城叶总更是传奇人物，三十年前赤手空拳，白手起身，硬是在A市创建了创世纪这个商业帝国。虽然见他的次数不多，但他那种谦和与气度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再说公司里还有游不离、磨磨这些好兄弟，好朋友，毕竟是有感情的，真的舍不得。所以，面对这种非人的折磨，我选择忍了。

“说吧，这个case你怎么解释？嗯？怎么解释？”看到我不说话，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来。

“…”

“你到是说话呀？嗯？你哑了？”他急了。

“呼…”，这口气我可憋的时间够长的，转过头来，我平静是看着他，“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水平做的提案，如果客户不喜欢，那也许是因为我的水平太低，达不到客户的要求，请你另外安排人做好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竟一时语塞，一会儿，他慢慢从班台后面走出来，在室内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停在我面前，“刚才蓝箭公司的副总Mr.张打来了电话，对你的提案非常不满意，你的提案竟然和他的蓝箭公司在中国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之前他曾经向徐经理透露过这个思路，徐经理也不会没有告诉你吧？”他看着我。

“徐经理告诉我了。”那个大胸女人是和说过这样的话，但我根本就当她放了个屁，如果谁都来指手画脚一番，那本公子岂不成了出稿的傀儡？

“那你为什么不按照对方的意思，竟然自作主张？我也不用瞒你，这个张亚特是我和徐经理费了好多力气、下了很大的本钱才搞定了的，只要是推广计划的提案和他的思路相符，就一定可以通过。所以，你抓紧时间把提案改一改，我约他们来重新开会，提案成功了，会记着你的功劳的，ok？”这家伙的表情和语调变得真快，刚才还是狂风暴雨，可转眼成了和风细语，他不去改行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从他的话中我得知，那个张亚特原来是蓝箭公司大陆区的二号人物。

“秦总，对不起，我想我做不到。我们是为客户服务的，必须把客户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去维护，这不需要我说。蓝箭公司的这个案子我是经过了深入调查、认真研究的，所有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只有这个提案才可以帮助蓝箭公司很好地打开中国市场。如果您想修改，那么您请便。”我虽然怕这怕那，但我也有我坚持的原则，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任一凡，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东森的声音又突然大了起来，“再好的提案如果通不过那就是一坨KauShi，KauShi懂吗？狗屎！”这家伙总喜欢在话里时不时地加一两个英文词，好像不这样不足以显示其的海归身份，因为这个，磨磨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假洋鬼子。“如果你不修改case到Mr.张满意，”此时东森的右手指颤点着，“那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妈的，大不了不干了，老子还不伺候丫的了。

看到我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东森倒先沉不住气了，竟然柔声说道：“一凡，你也知道我一向是看好你的，这两年来我开除了不少人，但对你始终是信任的，”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但你也要配合我啊。今天，新任总经理叶小姐刚刚到任，她可是集团老总叶双城的宝贝女儿，是公司绝对的Rulers（统治者）。刚才我还在她的办公室里和她说了与蓝箭公司的这个case，怎么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你说，接下来你让我怎么和她交待呢？”

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但仍不说话，不是我这个人“面”，而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你怎么交待是你的事儿，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看到我仍不说话，东森好像彻底失望了，他绕过班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啪地一声把原来手里拿着的笔扔到桌上，“如果你不修改提案，那明天你就自己去和叶总解释这件事吧。不过后果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也没法帮你，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Understand（明白吗）?”

哼，我心想，你如果知道我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嘿嘿，东森啊东森，你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总经理叶琳小姐几天前曾经和本公子春风一度吧。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叶琳就算是不满意这个案子搞成这样，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也许她见到我一高兴还发给我一把上方宝剑呢，到时候看你还敢这么踩我！

“好吧，明天我会和叶总说的。”底气十足地说完，我转身出了东森的办公室，留下他一个人在老板椅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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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可惜没有

从东森办公室里出来，我向走廊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望过去，从张开的百叶窗可以看到叶琳正在和办公室主任钱娟谈话。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想系着裙带关系谋取利益的人，刚才在东森办公室里之所以会那么想，实在是因为那一夜的感觉太美妙了，而且，我断定她也会和我的感受一致。过来人都知道，那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再说她也没理由那么做。可是，当叶琳发现与她的一夜情的对象竟然是她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时，会怎么样呢？仍会是那种兴奋的感觉吗？也许…会羞于提起吧？想到这里，今天看见叶琳时她那冷漠的眼神竟不自觉的在眼前一闪而过…

“任哥，是挨批了吗？”对面的方宁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噢，没什么，东森说提案与蓝箭公司的设想距离太大，对方不满意。”

“那怎么办呢？”

“要我修改，但我拒绝了，接下来怎么办不知道，也许会换人重做吧。”我无所谓地说道。

“那…新来的叶总会不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呢？蓝箭公司的这个案子是她来上班后公司的第一笔业务，下午中层在她的办公室里开会的时候，几位经理都说了这件事儿，而且认为成功的把握很大…”

“谁告诉你这些的？”

“…听石其模说的。”方宁的脸红了。

这小子对美女没事献殷勤的功夫，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真是服了他了。

“方宁，谢谢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看着她，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你回来了？怎么样，假洋鬼子有没有找你麻烦？”是磨磨，走过来半边屁股倚坐在办公桌上。

“你觉得呢？”

“当然是找了，而且是大麻烦吧？听说JJ杀手也在大发脾气。这下可有你好看的了。”磨磨忧心忡忡。

看他这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磨磨，”我看着他笑了，“你最好快去找块安安卫生巾灌水垫上，安悦公司的文案不赶紧弄好，我看你会死的比谁都难看。”

“嘿，你小子真行啊，这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他看着我像看外星人，“据说咱们的美女总经理最近可能会对公司进行大换血，说不定因为这个案子，你就变成了公司第一个走路的了。”

“你听谁说的？”

“办公室钱姐。”他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

“是该换换血了。”我点点头，这非常有可能。从公司最近两年的运行来看，绝对是该动动大手术，改革一下的时候了。

“磨磨，我如果真的被公司开了，你不要哭，要化悲痛…”

“凡凡，你丫别贫了，”没等我说完，磨磨打断我，“真的，你打算咋办？”

“不知道，东森让我按照蓝箭方面的意思修改方案，我拒绝了，所以，让我明天直接去和叶总解释。”

“如果到时候叶总也坚持让你修改呢？”

“…”我沉默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凡凡，你把那个案子的资料给我好吗？我来弄弄。至今为止还没做过策划案呢，手一直很痒，想来一定是很好玩的。”磨磨忽然轻松地说道。

友情总是让人感动。只是这种感动无须表现出来。“磨磨，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修改自己做好的方案的？没有。原因很简单，我出的案子不是为了交差，而是认真做功课后得出的结论。领导改是领导的事儿，要改也是东森他们找人改。如果上面真的因为这件事开除我，那我无话可说，这样的公司在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平静地说。

“KAO，你小子还真够犟的，有个性！基本上来说俺还是比较欣赏的，真要是待不下去了，大不了我和离离跟你一块走。不过，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他俯下身，接着小声说道：“明天见领导的时候，一定记得先把牛B还给牛”

“哈哈…”我笑着在他的腿上擂了一拳，“你给我滚！”

从磨磨离开到下班，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再离开。说实话，内心里一直期望着那个紫色的美女叶琳能叫我过去，台词我都设计好了，她看到我之后说：“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形式见第二面。”我说：“是的，你不觉得缘分这东西很神奇吗？”她说：“是很神奇呀，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这太好了。”我说：“是啊，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

可惜没有。只是对面的女孩方宁偶尔会和我说上一两句话，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上可以听得出，我和磨磨说的话她基本上都听见了。

下班的时候磨磨给我打了电话，说和游不离出去吃饭，还有办公室主任钱娟、媒介部主任李卫东，让我也一起。我知道这肯定是磨磨找他们出来以了解更多的关于新任总经理叶琳情况及未来公司动态的。只是我对这种饭局缺乏兴趣，推掉了。磨磨知道我的脾气，也没有坚持。

回到家，先做饭。

虽然我单身，但与很多一个人生活的年轻人比，在饮食上还算是比较注意的。就是下一碗面，我也会认真做得尽量好吃并有营养。男人大丈夫处世，要对自己要狠一点，这我非常赞同；但一定要对自己的肚子好一点，这也是我的原则。

先切好葱沫、姜丝、香菜和西红柿，准备好面条、鸡蛋及调料，然后点火放上锅，倒油浇热，用葱沫和姜丝爆锅后，将切好的西红柿放入炒熟，加入开水。开锅后将面下入，再开后打入两个荷包蛋。小火煮熟，用勺将浮于锅表面的白沫打出。加入盐、鸡精等调味料出锅，用大号汤碗盛好，洒上香菜沫，再淋上点香油。打开冰箱，拿出一块酱牛肉，顶丝切好装盘。这就是我今天的晚饭。

吃过刷好碗，换上运动服去体育馆。一般来说每周的一、四、六晚上七点至九点是我的健身时间。

七点钟到达体育馆。跳操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今天我打算先跳操15——20分钟。这个时间段儿领操的是一个叫筱蝶的活力四射的漂亮女孩，长期的锻炼让她的身材看上去非常苗条精干，我喜欢她的喊麦声，极有煽动力甚至带着一丝性感。她今天扎着一个白色头带，上着一件露腹黑色运动胸衣，下穿耐克黑色白条运动裤，看到我笑着点头。我反点。曾经怀疑自己时不时的去跳操并非喜欢这种运动，而是冲着看领操的筱蝶去的，但随即又被自己否认了，本公子怎么会是那种无聊的人呢？

都是漂亮女孩，我不禁拿筱蝶和叶琳做了个比较。两个人个头差不多，筱蝶偏瘦而叶琳要稍微丰满一些。

铿锵的节奏中跳完一节，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运动衫。向筱蝶招手示意然后离开。来到器械厅，70公斤卧推六组，每组八个；肱三头平举六组，每组12个。这些做完，我离开了。近来我在器械厅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因为在这里的任务，我认为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经常看到健身馆里的一些健美发烧友们，全身的肌肉块练得大到几乎要畸型了，看上去凶悍又笨重，甚至手伸到背后挠个痒都做不到。一位很有经验的健身教练曾为我做指导。我告诉他，不想练出那样很夸张的肌肉群，而是想练出有型且结实的小块肌肉。于是，他帮我设计了几套动作，分别锻炼身体各部分的肌肉，并建议我去练搏击，告诉我练散打、跆拳道才是实现我的健身目标的最好方式，这样，从一年多以前，我一直在练散打。

在搏击厅，我看到了短发方腮、身形彪悍，赤裸上身，穿着白色道服短裤的封勇。他正带着拳套击打沙袋。出拳踢腿，虎虎生风。

封勇是我的散打教练，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年轻人。说起来他算是A市武术界的强人，曾经代表A市参加过全国散打比赛并一举夺得男子七十五公斤级的亚军，两年前来到体育馆担任自由搏击教练。

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他全身的肌肉块被汗水打湿后散发出的古铜色的光泽，我酝酿着一会儿要和他进行的较量。

自从在这里和封勇学散打之后，我重新体会到了那种孩子式的快乐。上大学、甚至上了高中以后，平时已经总是会像大人一样正襟危坐了，与同学朋友之间开始变得彬彬有礼，时刻提醒着自己要踏实稳重、少年老成，虽然心底里并不喜欢，但既然老师和家长都在推崇，也就只好装模作样了。没想到少年时那种和小朋友打闹的心态和行为在这里又找到了。

学习搏击的过程中我挨了封勇不少打，但却从来没有退缩过。也正是我的这种永不服输的劲头，封勇一直表扬我进步快。以前经常被他打中头部，虽然也都是无意中的触碰，但有时也不免会脸带青紫去上班。可是现在已经很少有这种情况了。

看到我，封勇停下来，双拳一碰向我走过来。我看他那一脸狞笑就知道他要出招了。双拳握紧，两脚八字站好，眼睛盯着他的双肩。

封勇走到离我大约一步远的地方，左拳虚晃，右肩甫动。我知道他要出拳，身体微转并后仰，右脚抬起猛然袭向他的胸部，先发制人！“好！”随着一声断喝，他侧步转身，右拳挥出，击向我的腋下，我伸手挡住，与他打在一处。十几个回合后，封勇右摆拳袭向我的头部，我左臂格档，右手急伸想勾住他的脖子。他知道我这是要用膝，不退反进，左臂急压，右腿横扫，腿鞭！避无可避，不然就会被他踢中腰部，我只能出腿，小腿和他的生生扛在一起。疼痛。我捂着腿蹲了下去。这家伙的身体就像是石头做的。

“呵呵…疼吗？”封勇嬉皮笑脸地也蹲了下来。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打得趴在地下。”我咬牙切齿。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在心理上占上风。

“行，哥们，有种，我一定等你。”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的腿一点都不感觉到疼吗？”

“是啊。我不到十岁就开始练功了，这么多年的苦功夫可不是白下的。”

“怪不得呢。”我点点头，“已经这么强了还天天打沙袋。”

“一凡，你的进步真的很快，临战反应和即战术水平都算是不错的了，只不过基本功差些。这些就只能花时间多练了。”

“嗯，你放心，什么时候我打过你了，什么时候就不练了。”腿已经不怎么疼了，我笑着说。

“哈哈…好！来吧。”他向我伸出手，我们的手紧握在一起同时站起来。

接下来，我们又探讨了一些关于自由搏击的问题，并互相喂招拆招一番。之后我带上拳套打了一会沙袋，九点的时候去淋浴室冲了个澡回家。

第二天，4月18日星期二，上午9点。

从创世纪大厦十六楼凭窗眺望，到处是林立的高楼。铁筋水泥的丛林…是谁打的这个比喻？多么贴切！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也许就是这片丛林里苦苦求生的一匹狼吧！

我知道今天即便是我不去找叶琳，她也一定会找我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会面，心下不免有些忐忑，但这种紧张不是因为蓝箭公司的方案，而是那一夜的风情。

虽然我不是一个会浪漫的人，但与我设想了千百种的重逢场景相比，这种情况下再见面也就是太不浪漫了，甚至是尴尬。况且，作为下属的我，工作未令客户满意，当然也一定不会让她满意。我不知道她是否也会让我来修改方案，我不知道我的原则在她的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们曾经缠绵彼此求欢，只知道这几天时刻在想着她，像一个情窦初开、才会钟情的少年般被她——那个紫色的美女拨响了心弦…

一想到有可能出现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场面，我就会感觉憋闷。坐在办公桌前，我努力地清理了一下思绪，甩开这些纷乱的念头，开始处理手中的工作。即来之则安之，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边走边看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叶琳并没有马上见我，甚至东森也没有再找我。

上班后这段时间，我到游不离那儿去了一趟。进门看见他正在墙边拿大顶。这是个健壮的男人，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穿着这一身深绿色卡其布带着很多口袋有点像美国海军陆战队军服的衣服，一双坚固的黑色军靴，加上满脸落腮胡子，要不是长及肩的头发和黑框边眼镜让他在彪悍中显出几分文气，简直会让人认为这是个跳伞错过了降落地点的雇佣兵。

“仁健净水机需要一个宣传单页。”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

“明天来拿。”他脸憋得通红，从下往上倒着看我，因为用力，说话带着颤音。“郁闷吗？”我知道他是指昨天提案的事儿。

“是不爽，也没什么，大不了走人。”以这种方式谈话也真够奇怪的，说着话我直想乐。

“嗯，到时喊一声。”说完这句他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这个“喊一声”的意思，这是个可以共进退的哥们。不过，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

磨磨十点钟左右过来了一趟，看来昨天的饭没白吃，还真的带来了很多信息，我对面的方宁被办公室主任钱娟叫走了，不在座位上，磨磨说话自然了很多，我怀疑这小子对方宁动了心。

“钱姐要安排方宁给美女总经理当秘书。”这是磨磨的第一句话。

我点点头，以方宁的才能与机智，应该是非常适合的。钱娟是世纪畅想的老人儿了，在人事工作方面相当有经验。

“凡凡，你知道吗？咱们新来的这位美女总经理可不简单。”

“噢？怎么说？”这也是我目前最感兴趣的。

“你知道她是哪儿毕业的吗？”

“不知道。”

“你猜。”

我转头盯着磨磨，“别废话，你丫快说！”

“她是英国剑桥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如果不是为了回来帮老爸打理生意，现在已经是博士在读了。”

“她为什么急着回来呢？叶董事长不是好好的吗？”

“这个不太清楚，听钱娟李卫东他们说，最近集团生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集团所涉及的各个行业都有所波及，其中最重要的支柱产业房地产开发受到的打击最大，好像专门有机构针对创世纪。我分析叶琳回来一定和这个有关，也许是叶董现在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吧。”

“那她为什么不去集团总部或集团其他部门上班反而来这里呢？和集团别的部门比，世纪畅想微不足道啊。”

“是啊。我也没明白，钱姐和李卫东没透什么口风，我猜他们好像也不知道原因。”

我和磨磨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下来。

方宁回来了，磨磨看到她竟像是不好意思了，说了句“走了”向方宁点点头就离开了，我在心时直笑，磨磨一定是喜欢上这个看上去清纯的爽朗女孩儿了。

方宁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那里，直接来到了我面前。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我估计叶琳一定是找她谈话了。来我这里，估计是有话和我说。

“任哥，”她欲言又止，我笑了，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叶总要我给她做秘书…”

“这是好事啊。你一定可以胜任的。”总经理的秘书职位比策划员相对高一些，薪水也要多很多。

“可是，我不想当秘书，太没有挑战性了…我想和你学策划。”

“呵呵…”我笑了，听到她这么说，很少和她开玩笑的我决定逗逗她，“方宁小妹妹，你也知道，哥哥也许明天就会被开除了，你上哪儿找我学去啊？”

“不会的任哥，绝对不会的…”方宁脸红了，一双纤弱的手儿拧在一起，声音变得急促，“我看叶总不是糊涂的人，你这么有才能，她不会那么做的。”

我看着她点点头，“方宁，如果想学东西，在哪个岗位都可以学得到。总经理的秘书本来就是一个重要的位置，做好那份工作需要很多技巧。况且听说叶总是英国剑桥出来的，她身上就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在那个岗位上，我想你会成长得更快。”对方宁来说，是这样的。

方宁听我说完，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新的岗位。

“任哥，刚才从叶总那儿出来的时候，她让我叫你到她那里去一趟。”

“好的。”我点点头，该来的终于来了。

有些紧张，但不能让方宁看出来，丢不起那个人。我简单地整理一下桌面，顺便缓解一下紧张情绪，然后站起来，向方宁点点头，径直朝总经理办公室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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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地自容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我举起手，迟疑着敲门。

“请进。”熟悉的声音。

握住门把手，我缓缓将它推开，同一个女人，在不同的门里，两种心情，差别巨大。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扶案写字，甚至没有抬头，只简单地说了声：“坐。”我走到她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开始摸鼻子。

她一直低着头，好像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握着笔的纤细手指的关节处已经有些发白了。

曾经和自己疯狂缠绵的女人，两天后竟成了自己的上司，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而自己却是以员工的身份在等待着她训话。说实在的，打破了头我也想不到这种事儿会发生在我身上。

好一会儿，她好像终于写完了，抬起头，我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了，那是一个标准的上司看下属的目光。居高凌下，又谦和有礼。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只能在心中赞叹，有几个人可以做得到？因为我自己已经窘得一塌糊涂了。我猜到现在为止，我的鼻子可能已经被我刮红了。

“你是任一凡？”她问道。

晕了，所有不好的预感随着她的这个问句得到了证实。那是第一次在办公区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时就已经有的预感，自己一直不肯去正视的预感。与此同时，所有美丽的梦想也随之破碎。我知道，她这等于是在告诉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非常滑稽可笑。被她耍了。

“是的。”我说。有些比赛，明知道败了也要玩下去，这是游戏规则，你身不由已。

“听说你做的美国蓝箭公司的大陆地区产品推广方案被客户否决了，是吗？”

“是的。”

“在你做那个提案之前，客户服务部徐曼莉经理告诉过你客户的一些要求，你好像并没有按照客户的意思去做，是吗？”

“是的。”

“为什么呢？”只回答了三个简单的‘是的’，我看到她漂亮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怒意。

和那一夜的风情万种相比，现在的她看上去冷酷得像一个审判者。今天她仍是一身黑色，套裙换成了西裤，一样的精致高贵。衣着由紫色变成黑色，眼神也由朦胧羞怯变成凌厉冷漠。

这是那个紫色的女人吗？眼前的这位只是一个完全职业化的冰冷的上司。但是，我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她呢？我的手曾经抚摸了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那种触感记忆由新；我的唇曾游弋在她的眼睛、嘴唇、脖项；我曾经强烈地进入她的身体…

为什么？对了，她问为什么没有按照客户的意思去做提案。

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像对东森那样，告诉她我认为自己是对的，只有自己的提案才可以帮助客户吗？和她也要这么说一遍吗？真是好笑，而且，她岂能相信呢？也许，她现在会认为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数、狂妄自大、专门会滥搞一夜情的花花公子吧。

“小姐，您懂策划吗？”差一点，这种玩世不恭的痞子似的语言就要脱口而出。这样一来，我要做的可能就简单了——直接出门回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走人。实际的情形是，只是喉咙动了动，我并没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我无论如何说不出狠话来，不管她究竟是不是认为我是那种人，我都无须向她证明什么。既然玩了，就要玩得起更要输得起。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世纪畅想。我算得上是她的父亲叶双城叶董亲自招进公司的，叶家有恩于我，世纪畅想有恩于我。我不能那么浑。

“徐经理告诉过我的那些客户的要求，在做提案时让我忘记了。”我语带落寞。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能忘记呢？因为你的疏忽，可能会使公司蒙受很大的损失…”

我低下头来沉默。我已无话可说。

“秦副总说已经和蓝箭公司沟通好了，对方正在等着再一次的提案，说只要按照对方的意思做就可以了。我看过你的简历档案，你是公司元老级的员工了，相信你一定会以大局为重，把这次的提案做好。”她在做总结性的发言了，声音不急不徐，带着娓娓动听的冰冷，“对了，据说除了大的方针之外，对方对你所做提案的细节还是很欣赏的，这样，你在原来提案的基础上改动一下就可以了。”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心乱如麻。

她不了解我，对她来说，按客户的要求修改提案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仪的事儿，也是一件简单事，所以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是，她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在工作中坚持自己的观点，是信仰般的热忱与执着。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最强的、自己的案划案是最好的。所以，当有人试图修改我的策划案的时候，我能做的只是心疼地看着，由其像东森的那种改法，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肢解那么难受。但是，没有人可以让我按照别人的意志去改动自己完成的付出了心血的作品。从来没有人。这位新上任的美女总经理也不能。

记得磨磨曾经问过我，如果是她让我改动自己的方案我怎么办？我并没有回答他，那是因为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对不起叶总，那我做不到。”我抬起头看着她，我想，此时我眼中的坚决会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是说你不肯修改那个提案吗？”她的惊怒中带着好奇。

“是的，如果那份提案不能用，您可以再找别的同事另外做一份。”看着她，我平静地说道。

她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无语，脸几乎立刻红了，精致的胸部快速起伏着。

对不起了，我心里说，不是因为你不认我，我就顶你拆你的台，男人的气度我还是有的。相反，你初开乍到，我愿意帮助你，无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但这件事，涉及到我的自尊和信念，它们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址，是我胸中的一口气，谁都别想抽走它们。因为如果失去这些，我可能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不愧是大家闺秀，接下来她做的，还真的让我钦佩。

很快地调整好了情绪，她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因为对方催得很急，下个周一就要求听提案，所以，我会安排别人重新做一份。你就不用管了。不过，你作为公司员工，工作疏忽在先，没有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拒绝领导安排在后，无视业务进展要求。因此，必须接受公司对你的处罚。至于是什么样的处罚，下周开全体员工大会的时候我会公布，你先出去吧。”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所谓处罚，最严厉的也无非就是开除了。我站起来，向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拉住门柄的时候，我的动作慢了下来。说实话，我还没完全死心，也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默默地离去。我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说：任一凡，不要轻易放弃，无论如何也要再做一次努力！真的，那个夜晚太美好了，虽然现在飘渺得像几千年以前发生的事儿，但我还是要试一试，因为，我是一个相信奇迹的孩子。于是，在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我猛然转过身，直盯着她，沉声说道：“叶总，你不觉得在哪儿见过我吗？”这种超级傻B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了。

天！你不知道说完这句话我有多后悔，我简直是疯了，这分明就是在自取其辱！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她只抬头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眼睛带着冷漠的深紫色，像一泓深潭。随即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拉开门出去，然后小心地关好。往自己工位走的同时，我伸出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越想越羞愧，越想越窝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任一凡呀任一凡，你可真是YY出水平来了，典型的给个笑脸当爱情的自作多情傻瓜型的。她什么人你什么人？嗯？一天到晚的痴心妄想，也不分分对象，还是老老实实地干你的活吧。

我咬着牙心里发狠，以至于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方宁关心地问我：“任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我这儿有体温计…”

这种不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中午，中间磨磨来了一趟，问我情况如何。我没有说话，他也就明白了，史无前例地只叹了口气就走开了。中午下班时磨磨又过来了，还是不怎么说话，终于，期期艾艾地约方宁去吃麦当劳。方宁瞬时脸红了，偷偷看了看我，我笑了笑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活着急做，在公司吃盒饭，他们也就并着肩走出去。

方宁今年大约二十二、三岁，身材娇小。磨磨则身形削瘦，有着一张眉目清秀的娃娃脸。两个人走在一起倒是挺相配的。

叶琳也没有出去，盒饭来了的时候是钱娟拿进去给她的。方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下午就到总经理办公室上班了，以后这种事儿就需要方宁来做了。

下午上班时，我的心态基本上恢复了，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这种事儿影响工作。不自夸地说，我算得上是一个敬业的人。

开始工作。

目前手头上除了那个蓝箭公司的推广案之外，还有就是正在进行中的纯美公司的欧瑞（束形）内衣及还没有开始操作的洪宇公司的仁健牌净水机。本来安悦公司的安安卫生巾的策划案也是我做出来的，只是被东森一通恶改给搞得面目全非，现在我也不愿意再管了。但现在广告文案工作落到了磨磨身上，所以仍然放心不下，时不时地问问进展情况。

纯美公司欧瑞内衣的那组媒体平面昨天就发过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我拨电话，接通了纯美公司企策部王艳虹。她告诉我说，经理正在和公司副总研究那些平面，老总出差还没有回来，可能还要等几天，让我等消息。与纯美公司的是一笔500万的合同，算是公司最近比较大数额的了。而两年前，这只能算是世纪畅想的一笔小生意。

洪宇公司是A市一家新成立不久的高科技类型公司，他们生产的仁健牌净水机据说是采用高科技太空过滤技术，有了它就能够生产出可以直接饮用的富含负离子及各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的水来。可以广泛应用于家庭、食品及美容等一切需要用水的地方，市场前景极为广阔。

洪宇公司的老总范进昌是一位大学教授，估计是受了国家鼓励将科技转化为生产力的影响，毅然弃教从商，成立了这家洪宇公司。等上门做功课的时候，在还没对净水机产生什么印象之前，就先感受到了范总大学教授的水平。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个多小时，把仁健牌净水机讲得神奇到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地步，如天池圣水灵丹妙藥。

我看着他把一杯可乐倒进了净水机，流出了纯净的水，没有颜色，也没有杂质，口感也算不错，算是眼见为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只是广告从业人员，不是搞技术做鉴定的，因此，只要有国家工商机关有效的广告批文，我们的工作只是负责把它宣传好。

但问题还是出来了，据范总介绍，洪宇公司虽然志向远大，但毕竟是刚成立的公司，募集的资金，经过开业前期的一翻折腾，产品成品出炉后，财政上已经是捉襟见肘，宣传推广方面可以说已经没有投入的实力了。

东森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但还是叫我来了，不过是想卖个空人情给对方，这我太了解他了。从范总的口中我得知，东森和他曾经是一个学校校友。这不，净水机推向市场后，还没有宣传资料，让公司只先帮他们出一个销售时用的宣传单页，这个自然是不需要多少钱的。

和洪宇公司事必亲躬的范总通过电话，敲定了宣传单页制作的一些细节，承诺明天给他看设计小样。

之后我整理了这段时间工作方面的一些材料，收拾了办公桌内的抽屉及文件柜。把那些过时、作废的文件资料统统用碎纸机扎碎，用过的笔心、碎纸片也都清理进垃圾筒中。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悲伤的情绪。经过蓝箭公司这件事，现在公司的高层叶琳和东森，都对我有很大的看法。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炒了鱿鱼。也罢，现在收拾好了，省得到时费劲。

今天是周二，晚上去CE。在我的预留座位上喝着青啤发呆时，Key过来了。举着酒瓶和我碰了一下，一起喝了一口。我沉默着用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吃。

“不开心吗？”

“没有…”

“你骗不了我。…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美女啊？”我靠，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敏感啊？服了！但是，好像被他给猜中了。

“不能啊？如果算上今天你们也只不过认识了四、五天而已，就是甩你也不能那么麻利啊？”他接着又把自己的结论推翻了。

“可是，如果说只是一夜情，你也不至于这样吧？”说完他看着我。我看桌子，吃花生米。

“…弄不懂你。心情不好就不烦你了，想说的时候找我。”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Key，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想说。

一会儿，音乐变了，是《不觉流水年长》。CE的音效好的出奇，这是Key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好多旧事去再也不回

提起来也许问那是谁

为那多年前一滴眼底泪

微笑…

如今仍未忘

为了你我寻找…

同样的忧伤与**，一样的粗犷与细腻，听这首歌，此刻的我竟又多了几分感慨和落寞。我仰头喝光了瓶中的液体。

不知不觉中喝了很多，酒精的力量总是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就像是珍藏在你记忆深处的那些无法忘怀的往事，总是在你感觉孤寂、失落的时候拜访一样。当我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的时候，脑海里竟出现陈青那张精巧的脸庞，清晰无比！

小青，你在英伦还好吗？，虽然你已经不属于我了…也没有属于我的…但是，我，任一凡，你曾经的爱人，一个不名一文的普通男人，会永远默默地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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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冤假错案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是在沉闷中度过的。

蓝箭公司的方案，据说经过高层研究，交给公司的一位资深策划员、曾是几次参与集团房地产专项策划的“安居小组”的成员之一许仁峰操刀，重新做过。

叶琳每天都会准时来到公司，然后几乎就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偶尔会到其它办公室去一下。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工作抱着极高的热情，且进入情况很快。听时不时过来和我说上几句的方宁说，她现在正在做全公司情况的摸底，公司每个部门的人员组成、福利待遇、工作效率、业务水平；公司最近两年来的业务情况、客户分布等等，都是她要详细掌握的内容。由其是对近两年来业绩下滑的原因，展开了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经常看到一个部门的经理从她的办公室出来，另一位经理很快又进入。

不过，这些天和我一样感到郁闷的应该是东森。因为业绩不太好的这两年，基本上正是他任策略部总监及副总的时候。东森是2004年年初经过猎头公司的推荐进入公司的，来之后担任策略部总监，半年后，因原来公司的老总陈起心脏病突发住进医院，集团决定任命他为世纪畅想的副总经理并在陈起总经理住院休养期间主持全面工作。应该说世纪畅想业绩不好，与他的领导有直接的关系。

可以说这几天，进出叶琳办公室最频繁的就属他了。听方宁说，之前是东森主动到叶琳的办公室去，后来则不断地被叶琳叫进去，并时不时要求他带着各种统计数据的资料。他的秘书王欢几乎被他训斥的无所适从了，哭过好几次。方宁说得的时候还感觉奇怪着呢，说是刚开始秦总进总经理办公室时，总是满面春风，目光炯炯，风度翩翩的，后来，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再后来是皱着眉头，带着迟疑。我听了后直想笑。

人在处于逆境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脆弱低调，谦和谨慎，而像东森这种平时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也不能免。也就是东森平时太不得人心、没有人缘儿了，当人们感觉到他可能很快会失宠后，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连平时一天恨不得去他办公室十几次的JJ杀手徐曼莉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东森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周五上班时，在公司门口遇到他，我故意慢走，谁知他竟然停下来等我并主动和我打招呼。因为平时他看到我总是会视若无物，而这一次的主动打招呼，几乎吓了我一跳，搞得我很不适应。但总不能不理，也就不咸不淡地应了。这一下可好，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一般，他竟立刻和我亲近起来了，对我和颜悦色不说，中午坚定地请我吃饭，不去不行。看着他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百般推脱不了，也就和他去了。从性格上来说，我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吃软不吃硬。曾经陈青就最会利用我的这个弱点，往往三招两式，令我缴械投降。

中午吃饭的时候，东森对着我大发牢骚。说什么叶总不该怀疑他调查他，这两年来为公司呕心沥血，接了多少笔业务，完成了多少笔单子。业绩下滑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等，我只能默默地听着而不置一词。

好笑的是，就目前来说，我和东森竟是一样的状况。我在等待着公司的处理结果，很有可能被炒了鱿鱼，而东森好像也不乐观，而我坐在这里听他发牢骚，更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只是，令我始料不及的是，这顿饭竟是导致严重后果的导火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磨磨急冲冲地过来，一脸严肃。

“听说你中午和东森一起吃饭了？”

“嗯，没办法，推都推不掉。”

“哎，你可真糊涂！”说完，磨磨以手加额。

“怎么了？”

“怎么了？最近叶总正在调查他呢，据说已经查出东森有渎职和贪污的行为。”磨磨附下身来，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没看JJ杀手都不理他了吗？现在公司里的人躲他跟躲瘟疫似的，你怎么还能和他一起吃饭啊？我猜现在叶总已经连你一起怀疑了。”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的。听东森说叶总调查他，其实早就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东森迟早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已经到了如此迫切的地步吗？这未免来得太快了一些。看来叶琳很不一般，手段老辣且雷厉风行。只是如果只一起吃顿饭就会受到他的连累，这我倒不以为然。

“会那么严重吗？”

“…我刚才听方宁说，叶总已经让她通知各部门，周一下午开会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方宁还奇怪呢，本来说是要下周三之后再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刚才钱姐告诉我，…公司决定开除你！”

“啊？”虽然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象的，但听磨磨说出来还是有些吃惊，我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开始，有些后悔那一夜的**了。如果公司老总不是她，事情应该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叶琳来说，和一个不得意的员工之间有一段不足对外人道哉的隐私，的确是一件尴尬事，这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却要成为这个事件的牺牲品。

再张开眼睛的时候，我苦笑了一下，看着磨磨，“开除就开除吧，如果开除我只是因为蓝箭公司的那个案子，我无话可说，离开也不一定是坏事。”有些事情，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能说，比如和叶琳的一夜情。这是做人应有的分寸与原则。

“一凡，好像事情不那么简单。”磨磨神态郑重，表情严肃，“说是原来对你的处理意见只是扣奖金和削年假，而就在今天下午，叶总的决定忽然改变了。说是下午叶总找东森谈话来着，问东森近一年来那些失败的业务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并调了很多以往业务的档案资料，发现很多失败的业务，策略都是由你做的，而且东森也证实了。”

“你是说叶总现在怀疑我参与了东森的那些对公司不利的事儿吗？”这可是我最最不愿意接受的状况了。但现在，我除了坐在这儿等着，别无他法。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冤死鬼。

磨磨点头，“看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怀疑了，而是就这样认为的，假洋鬼子这次一定完蛋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我猜叶总在把他清出公司之前，一定是想先剪除掉他的党羽。最近发生的事儿本来对你就不利，加上东森这个混蛋临死还想找个垫背的，挑中了你…”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他说得应该没错，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说心里话，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叶琳开除我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过的那一夜情会让她在公司里看到我尴尬不安，我将毫无怨言。因为这真的可以理解，我会微笑着离开。可是，如果说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那被开除就是典型的冤假错案，教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下班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了徐曼莉，她看着我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在大街上辛苦找工作的人，那种不屑一顾的轻蔑，令我反感异常。

晚上去CE，喝了十几瓶，之后勉强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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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开除我吧

星期一上午九点，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今天，我早早来到公司，开始整理手中的工作。

先将所有手头的工作的细节在电脑上写好，然后以书面形式打印出来，包括每一笔业务的进展描述、对方联系人、业务特点与成败关键等，这样便于接手的人很快进入状态。随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各种物品，把从公司领来的诸如笔记本电脑等的办公用品一件件列出清单，这样走的时候也好方便交回。虽然将要被开除了，但我认为做人、做事情都要有始有终，不能因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而迁怒于工作四年的、我对之深怀感情的世纪畅想。

公司里的其它同事可能都已经听说了我即将被开除这个消息，不时有人过来和我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也算是最后的告别。因为我平时的话不多，和其他人的交流很少，所以，大家这样做，让我受到了不大不小的感动，这说明在这些人的心里，我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周六晚上，磨磨和游不离来找我，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到CE喝酒。磨磨说要等公司宣布开除我的同时递交辞呈，游不离也看着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们能做得出来。但被我坚决地制止了。

我说首先，就算你们辞职也得我先找到地方落了脚，能够过来找我你们的辞职才有意义，不然，你们留在世纪畅想和留在大街上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只因为想为我抱打不平就根本没必要这样做。我也不可能让你们这样做。

其次，目前从叶琳的行为上看得出，她正在对公司进行整改，下一次也许就会对东森有所动作，说明她还是很有魄力的。虽然现在并不能看出来她具有怎样的领导才能与水平，但从公司中层及方宁的反应来看，对她的评价都相当的高。公司也许会在她的手里重振雄风再创辉煌也说不定，如果那样，离开公司是不明智的。

再次，我问磨磨，你舍得离开公司吗？磨磨当时脸就有些红了，说：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丫的别胡思乱想瞎往俺身上栽赃！…看我和游不离都不说话，只是用一种仿佛能将他看穿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些发毛，赶忙又说：俺只不过看方宁这女孩一个人不容易，父母都没在身边，想帮助她一下而已，绝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我和游不离听他说了半天后，都笑了，游不离慢条丝理地说了一句“解释就是掩饰”之后，在我和游不离的哈哈大笑中，被折磨得满脸通红哇哇怪叫的磨磨，把酒朝我们俩泼过来…

当我的这些事情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方宁过来，说叶总请我过去一趟。我看得出她神情复杂。

“怎么了方宁？”

“任哥，我虽然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那些失败的业务一定不是因为你的原因造成的，叶总她一定是不了解情况才这么做，我想和叶总说说…”

“方宁，谢谢你！”我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方宁的意思，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我的心里升腾起深深的感动。“不过方宁，真的不用，事情不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我离开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这是真心话。“而且方宁，你千万不要和叶总说什么，如果你还信任我，就一定要这样做。任哥是一个男人，走到哪儿都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你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但是，你现在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多学东西，最好不要让其它不相干的事情干扰你，知道吗？”我面色平静，认真和她说完这些话，然后向她点点头，大步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我知道叶琳为什么找我去，她一定是想动员我主动辞职，而这样一来，算是为我保全了一点面子。

敲门。

“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

叶琳坐在班台后面，侧着身体，手里拿着份资料。看我进来，转过身坐正，“请坐。”

我点点头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只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桌上的资料上，说道：“许云峰已经把蓝箭公司的推广案赶出来了，哈里先生十点会到公司来，希望这次提案可以顺利通过。”

我只点点头，没有说话。这好像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看了这份提案，认为和你做的提案相比…”

“叶总，您找我来不是为了和我谈蓝箭公司的提案的吧？”我打断她，现在我真的不想听这些，说实在的，自从听说她要开除我，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些愤怒，试想一下，被人冤枉还要为此被开除出深爱的公司，谁能平静的了呢？而且，这个决定就是眼前的这个我曾经对之抱有非常之好感的女人做出来的。就让她认为我是一个粗鲁而不懂礼貌的人好了。

话被我打断了，她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看得出来有一些恼火。美丽的脸微微地红了。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抬起眼睛看着我说道：“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公司要对你的处理决定了吧？”

“是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提出辞职，这样…”

“这样能为我保留一些面子，是吗？”我和她对视着，又一次打断她的话。

“…是这样的。”听我这么说，她愣了一下，“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这么办了。”

“如果我不主动请辞呢？”

这次她真的惊讶了，精致的面孔立刻浮上了一层寒霜，“那样的话，下午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我会宣布这个决定。不过，你这又何必呢？”

我笑了，看着她讶异的脸，“叶总，还是你开会的时候宣布吧，我不会主动请辞的。”

“…为什么呢？”我猜她现在的好奇大过了惊讶。

“因为对我来说，被开除掉和主动请辞意义是皆然不同的。”

“不同在哪里呢？”

“对我来说，主动请辞是忘恩负义、不负责任。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将对不起招我进门的您的父亲叶老先生，也对不起培养我多年的上任总经理陈起先生，更对不起我曾经荣辱与共了四年的世纪畅想。”说完，我停顿了一下，“所以，您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宣布开除我吧。”

我们对视着，我心中坦荡，所以目光无畏。她的目光中则带着惊讶、不可思议和恼怒。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样相视了差不多有20秒钟，我移开了目光，主动撤出了这次无声的较量。不是我认输了，是我不想让她太难堪，必竟，我还算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你不怕当众宣布开除你的决定，会让你在公司同事的面前颜面扫地吗？”她的声音冷冷的，这伤人的声音，在此时的我听来，感到格外刺耳。一瞬间，我也有些恼火了。

“…当然怕，由其对于我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类型的。”我重新看着她，“但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得多。至于面子，我想，在还不深入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除公司员工，在同事面前可能会更没面子吧？”你生气吧，我这么说，全当给你今后的工作提个醒儿好了。

“你！”她急了，“…你是说我开除你不对吗？”美女有时会因痛苦不堪而变得丑陋，理所当然的，淑女有时会因控制不住情绪而震怒。

我转开头去不说话了，言尽于此。该说的都说了，了无遗憾。一切将暂时划上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一段四年的工作经历，一夜匪夷所思的莫名艳情，都将结束。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这家公司，这个美女，将再也于我无关。

微微停顿了一下，我站了起来，“叶总，您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先出去工作了。”我认真地说。

噗嗤一声，她笑了，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我猜她是让我这句话给气笑了。我也就是够能作怪的，下午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现在还说要去工作，什么人啊。但天地良心，我真就是这么想的，说这句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叶琳绷着脸没有说话，能看出来她的恼火。但我估计那是她在怪自己刚才不应该控制不住笑那么一声，把本来严肃认真的气氛全给破坏掉了。

看她没有说话，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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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次提案

回到自己的座位不久，蓝箭公司的一行人就到了，为首的还是那位一头银发、目光锐利、大腹翩翩的哈里先生。而这次，公司的高级几乎是倾巢出动，都去了公司的大会议室。

而我坐在座位上，拿着名片册和通讯录翻看着，准备给有着业务联系、经常或偶尔会致电到公司找我的客户们打电话，通报一下我的情况，免得他们打电话来找我找不到人。我打算下午交接完工作后，明天就不再来了。

就在哈里先生一行人进入会议室十几分钟，而我也准备好的名单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方宁突然跑过来，说总经理让我马上到会议室去。

我愕然。问为什么？

方宁说我也不清楚，是那位哈里先生提出来的，请您也参加提案会，所以叶总让我过来叫你。

真是奇怪了。那好吧。我放下电话站起来，跟在方宁身后向会议室走去。

方宁推开会议室的门，我走了进去，才发现这次的提案会，真是够隆重的。蓝箭公司除了哈里先生及上次随行的秘书瑞丝小姐，副总经理张亚特之处，还有一位高鼻深目、四十多岁的高大白人先生；而公司方面，总经理叶琳、副总东森、资深策划、本次提案人许云峰、客服部经理徐曼莉、市调部经理郑少华、媒介部经理李卫东都在座，还有坐在后面一排的东森的秘书王欢及方宁。我站在门口，完全搞不清状况。这里怎么还会有我什么事儿呢？

这时叶琳说话了，“任一凡，哈里先生希望你一起来开这次提案会，你就坐下来听听吧。”

噢，真的是这样。说心里话，我想开口拒绝。因为现在这个案子和我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我又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呢？况且下午就离开了。但我发现哈里先生身边的张亚特看到我进来，面上露出不悦、反感甚至有些惧怕之色，于是，我改变了主意。上次开提案会的时候，这家伙趾高气扬的神态、咄咄逼人的说话让我记忆犹新反感非常，嘿嘿，越是敌人不想要的，就越是我们要给予的。想到这儿，我向正面带微笑看着我的哈里先生点点头打个招呼后，走到会议桌的后面一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看到我坐下来之后，哈里先生向叶琳点了点头，说叶小姐，可以开始提案了。

好的，叶琳说，然后示意许云峰开始。

许云峰不愧是一位资深策划员，推广计划做的非常详尽而周密。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而且讲解也非常到位，充满了**与鼓动性。但这份计划必竟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做出来的，在我看来，整个提案如同空中楼阁，外表华丽却并无根基。愿景非常好，收益期的到来也规划得非常快，但实施起来就绝不会那么容易了。可以说，对一个有着丰富的产品市场拓展经验的人来说，在听完这个提案后，基本上就会发现这份提案中存在的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在品牌塑造、产品推广的过程中，存在着方方面面的诸多风险。

在听取提案的时候，那位我不认识的白人先生带着同声译耳机。和哈里先生一样，听得非常认真。在许云峰的提案做完之后，那个坐在哈里身边的张亚特竟率先鼓起掌来了，说，太精彩了。那位白人先生也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东森、徐曼莉都跟着鼓掌，会议室里一时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在后面坐着的我则感到好笑。

掌声过后，哈里先生说话了，带着浓烈美语口音的流利的，“叶小姐，许先生的提案很精彩，贵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呀。不过，除了许先生的这份提案之外，我还希望布鲁诺先生再听一听贵公司的另一位策划员任先生的提案，您看可以吗？”啊？听完他的话，我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可没等叶琳说话，那位张亚特倒是先说话了，“哈里先生，刚才许云峰策划员提出来的策划案我觉得非常好，也符合总公司对我们的要求。我们的宣传与推广如果按照这份计划在大陆地区全面展开，我看不久就将取得可以令公司总部满意的结果，至于之前那份不成熟的策划案，”说着，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就不必再请布鲁诺先生听了吧。”

听到这里，我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和张亚特在大陆地区全面铺开的推广策略相比，哈里先生更倾向于我的提案，而哈里和张亚特两个人很可能在大陆地区分公司所拥有的权力谁也左右不了谁，因此，请来了这位布鲁诺先生。估计此人在蓝箭公司的地位非同小可。

“Mr.布鲁诺，”这次，哈里先生转过头来，直接和身边那个高大的白人说话了，（用的是英语，为了大家阅读方便，我就不一一翻译，而直接使用）“世纪畅想公司的任先生，”说着用手向我一指，“做的方案也非常好。做为公司的首席财务运营长官，我建议您再听一听他的提案，您看可以吗？”

那位布鲁诺先生听完哈里的话，看了看他，看到哈里先生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瑞丝和张亚特。瑞丝没有说话，只是甜美地朝他笑了一笑，而张亚特则紧皱着眉头。可以看出来，这位布鲁诺先生是一位非常稳重的人。看了一圈，他想了想，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的叶琳。

应该说刚才叶琳和我一样在纳着闷呢，完全不知道蓝箭公司这帮人在搞什么飞机。后来可能也象我一样，看出来一些情况了，看她的脸色，明显的不爽。这等于是她在要求重新做蓝箭公司的提案时，绝非完全了解状况，而有被东森、徐曼莉之流耍了的嫌疑。而当对方提出听取第一次的提案时，她自然无法拒绝。再看东森和徐曼莉，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只有方宁，偷偷地看着我笑了。

“这…”叶琳只好把目光投向我，我知道那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很快地向她点点头，示意会再做一次提案。

我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中多了点东西，也可能是为了在公司的众多同仁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或许是为了向张亚特之流示威出口气。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现在仍然是世纪畅想的员工，就把这次提案，当做我在世纪畅想最后的演出吧。

“那好吧，就由我们公司的任先生再把他制作的推广案向各位提一下。”叶琳得到了我肯定的答案后，微笑着向哈里和布鲁诺说道。

我站起来，扯了扯西装，向叶琳点了点头，大步走向会议室前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枝白板笔，一边在白板上写画，一边大声讲解起来。这次讲解，我不但比上次提案的时候讲得更为详细，而且把上次提案时张亚特向我提过的问题也直接溶入推广案的讲解中，并给出了答案。我没有拿稿子，也不用拿，那些东西全部都装在我的脑子里，我讲它们，如数家珍。

当我讲完放下白板笔的时候，我发现在座人的神态各异。哈里先生露出满意的神态，开始点燃雪茄吸起来；布鲁诺先生在沉思；叶琳的脸上流露出惊异之色；张亚特和徐曼莉的脸上流露出沮丧的神态；东森则有些发呆。

在我走回座位的时候，方宁暗暗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则朝她笑了笑。

回到座位上，我知道我的提案虽然做得够精彩，但并不会左右什么。因为我知道，对承揽人员来说，广告公司的业务，有着大额的提成；而广告主做市场推广的投入，也正是当事主管灰色收入的一部分，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为了中饱私囊，他们怕是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案。

此时，除了我和叶琳，大家都在私下里悄悄说着什么，会议室一片私语声。只见布鲁诺先生先是和张亚特耳语了几句，之后又和哈里先生小声说了什么。终于，哈里先生清了清嗓子，对叶琳说道：“Miss叶，谢谢贵公司就同一推广任务做出了两份皆然不同但又都堪称完美的方案，这令我们有充份的选择的同时，更加深了对贵公司的好感及信任。Mr.布鲁诺是昨天专程为了此事从美国飞来A市的，可见总公司对大陆地区市场推广的重视。彼此的重视加深了我们的友谊，也更加可以促成此次美好的合作。”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刚才我和Mr.布鲁诺及Mr.张简单商量了一下，目前无法立刻决定用这两个提案中的哪一个，我们准备想先开会研究一下，然后再给贵公司答复，您看好吗？”

“好的，哈里先生，我们的提案能够使贵公司满意，是我们必须要做到的基本，而能协助贵公司快速有效地打开在大陆地区的市场，则是我们的责任所在。我们的关系是鱼和水、树与藤的关系，是紧密不可分的战友。与贵公司的合作是我担任总经理后本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公司上下及我本人都对此有着足够的重视，所以，请放心，我及我的同仁们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

不愧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叶琳是用英文说这番话的，口语流利，语音纯正，意思到位，我听了暗暗点头。

听完叶琳的话，一直没有开口的Mr.布鲁诺说话了，用的是英文，这个老外还挺逗的，“能和叶小姐这样迷人的女士成为一个战壕的战友，这太让人激动了。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和公司董事会打个申请，要求到中国来，以便和叶小姐并肩并战。”说到这里，他、哈里以及叶琳都笑了起来，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至于刚才的策划案，正向哈里先生所说的，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不过请放心，我们都是满腔热情的战士，渴望战斗，所以，不会让我们美丽迷人的战友等太久的。”

提案会收尾的气氛非常之好，与上一次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总经理及众多公司人员的参加，看来使对方感觉满意。

“好的布鲁诺先生，”叶琳率先站起来，向他伸出手去，和也同样站起来了的布鲁诺握手，“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提案会自此算是圆满结束了。在座的人们纷纷起身相互握着手，公司一干人等热情的寒喧着，送他们离开。我则站在座位前看着他们，再一次感觉，这些事已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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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全体大会

下午三点整，公司大会议室。

这是叶琳到公司后，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大会议室里，公司包括中层在内的近40名员工，基本上都到齐了。我进来后，发现磨磨和游不离紧挨着，已经坐好了。我一直奇怪，这两个性格炯异的人是怎么能为好朋友的，而且总喜欢在一起。看到我进来，磨磨朝我招手，示意坐到他的旁边去，我没理他，坐到了在会议桌后面一排靠近墙角的一个座位上，认为这里比较适合等待那最后的宣判。

叶琳坐在会议桌的把首位置，看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并不进行什么繁文缛节，坐起身来，直接开始说话。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有三个意思，首先是集团公司派我到世纪畅想任总经理后已经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里，我一直在忙着熟悉各方面的情况，还没有和大家正式的打过招呼，现在在这里，我向大家问声好。”说完，非常优雅地躬了一鞠。几个公司的中层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很快响成一片。

叶琳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举手示意，掌声停止，“还有就是，我要向大家做一个公司情况的通告。”说完，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缓缓地环视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详细地查看了最近两年来公司的报表及业务情况，发现到目前为止，公司已经由赢利变成现在的持续亏损，形势已经很严峻了。”说完，她停了下来，让别人有充分的时间回味她的话。一时间，会议室里很静。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公司处于现在的境况，我还在调查中，近来公司的业务，很少有做得成功而利润丰厚的。这对于世纪畅想这个在A市名振一方的4A来说，简直就是耻辱。现在我来了，就绝对不会容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现在起，公司将打破原来的用人制度，一切以能力、业绩说话，有德有才者上，无德无才的就请你回家。说句老话：世纪畅想是一个一流的广告公司，而不是收容所。”

“至于之前导致公司亏损的那些失败的业务，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如果是人为的原因，或者是操作人水平有限的关系，那么，当事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说完这些话，我看到坐在她旁边的东森脸色已经发白了。

“目前，集团公司对世纪畅想的情况非常重视及关切，”叶琳双手五指张开撑在会议桌上，上身微微前倾，继续说道：“今后会下大气力，务求它的重新振兴。我做为继陈起先生之后的第二任公司总经理，将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我也要求在座的每一位同仁们，请充分展示出你们之才华，竭尽你们之所能，能动地把各自的工作做好。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却是至理名言：正所谓大河流水小河满，公司兴旺了，大家都会好。我本人以及公司绝不会忘记你们做出的成就与贡献。能者多得，奖惩分明，这将是公司今后的分配原则。”

她讲话节奏的把握可以说非常到位，这无疑更加重了她说话的份量。再一次停顿后，她接着说道：“做为总经理，我本人有很多的不足，经验不多，能力也不够强，但是，我很愿意向大家学习。我也希望大家可以帮助我。都是年轻人，我想，我们应该是非常容易沟通的，更会成为要好的朋友。”她诚恳地说了这番话之后，我感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轻松下来了，我开始有些佩服她了，这个女孩真的不简单。

在叶琳说着话的过程中，我看到方宁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到会议室里，蹑手蹑脚地在前面后排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东张西望，找了半天，发现角落里的我，好象还长长地舒了口气。

“自从我的父亲叶双城先生开创了这个公司之后，世纪畅想一直都是最棒的，虽然它曾经走过低谷，但是，它仍旧是最棒的！现在我来了，你们也在，我对自己充满信心，同样也对你们满怀信心，所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大家说，我们会不是最棒的吗？”她最后这一句，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并抛出了这个充满鼓动性的问句。叶琳显然受过演讲方面的专业训练。她的讲话无疑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我们是最棒的！”有几个比较年轻的男孩，已经冲动地喊了出来，其它人脸上也已经透出兴奋之色。可以看得出，公司人员群情激昂了。

叶琳满意地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然后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今天会议的第三个意思，是公司的几则人事安排处理决定，下面请办公室主任钱娟女士公布一下。”我知道，轮到说我的事儿的时候了。

钱娟等叶琳说完，拿起公司的文件纸，开始宣读：“根据公司人事安排，撤消秦东旭（东森）的副总经理及策略部总监的职务，秦东旭暂时在策略部担任策划员。”钱娟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刻一片嘈杂，大家一时间议论纷纷，看得出，此决定深得民心。再看东森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变得惨白，而且低下了头去。而徐曼莉看着东森的目光里已经尽是不屑之色了。

“任原策略部安居小组的许仁峰为公司策略部总监。”

说完后，钱娟看着许仁峰，那是让他和大家打个招呼，许仁峰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致意。此人三十四、五岁年纪，平头、眼镜、不苟言笑，看上去颇有城府。

“王欢由副总经理办公室回到原市场调研部工作。”

“任原策略部方宁任总经理办公室秘书。”

“另外，还一个比较特殊的人事处理决定，”说着，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角落里的我，继续说道：“策略部员工任一凡，先是由于工作疏乎，未能完成公司交付的美国蓝箭公司提案任务；后来又拒不听从公司领导对其的工作安排，几乎造成公司的巨大损失。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将任一凡开除，会后即进行工作交接。”

这其实已经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儿了，但几乎所有的人还都是感到了奇怪，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我。因为象这种直接在大会上宣布开除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现场这种例子几乎是没有过的。以前开除人，即便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非常难以容忍了，也是事先通知过，最后本人辞职走人了事。而我今天竟默默地坐在这里等着被开除，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我微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胸中泛起酸楚感。

会开到这儿，基本上就算结束了，等钱娟宣读完这些决定，叶琳问道：“大家还有什么事儿吗？”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例行的问话而已，谁又能在此时此地说些什么呢？

“…叶总，…我有事…”这时，一个轻而细，带着明显的胆怯的声音响起来。

大家都在找这是谁，我也抬起头，是方宁。

“方宁？你有什么事儿，说吧。”叶琳有些奇怪。

“…叶总，刚才蓝箭公司的哈里先生打来电话，说我们公司的提案经过研究已经通过了，请我们公司明天派人过去签属合作协议。”

也许是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方宁的脸红了，甚至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噢，这样啊。”叶琳高兴了，转过身来对大家说：“正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努力，我们公司已经于美国蓝箭公司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见，将全面代理该公司在大陆地区的品牌塑造、产品推广等方面的广告事宜。明天就会和对方签约。”

说完，转过身面向方宁，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方宁这个“有”说完，叶琳真的感到奇怪了，“啊？还有什么事？”

“…哈里先生说，他们将用任一凡的提案。”

方宁这轻轻的一句话，此时在会议室里，却如同平地里一声雷。

几乎是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愣住了。

我也愣了。对我来说，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吗方宁？”越来越感觉到叶琳的厉害，她的反应真的够快。

“是的，叶总，”方宁此时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不会错的，哈里先生说想请任一凡来负责呢。”

沉默。近四十人的会议室再次沉默下来了。我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惊讶、感动、欣慰…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叶琳也在这惊讶中沉默下来了。可以说从开会到刚才，她的表现可圈可点堪称完美，但是，她必竟太年轻，而现在这种情况绝不是经常能遇到的，一时间，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一个员工因为做错了提案而刚被开除，没承想，开除的决定还没有执行，这份做“错”的提案，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客户的认可，此时，无疑让做出开除我的决定的叶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叶总，现在不该开除任一凡。”说这句话的是游不离，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的叶总，现在开除任一凡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这是磨磨。

“是的，叶总，我也认为现在不该开除任一凡了。”我靠，这个是东森，搞什么！

随着这几个人说完，会议室里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方宁则脸红红的在笑看着我。

显然，叶琳此时此刻需要做一个决定出来。刚才的会议，她基本上已经充分地调动起了公司每一个人的工作热情，并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敢作敢为、值得信赖的掌舵者的形象，因此，这件事的处理，关乎她的威信与承诺，已经容不得她回避了。

说实在的，这种情况即是我希望看到的，也是我不愿意面对的。希望看到是因为我的坚持没有错，客户方的认可是对我的工作最大的肯定，那是真正具有价值的。不愿意面对是因为此时，叶琳的任何决定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一次打击。不开除我等于是她自已向我举手投降，自尊心必定受到打击，对一个她这样的女人，这种打击是够残酷的；但开除了我却会失去了人心。此时此刻，我不希望她受到这样的打击。

叶琳此时坐在座位上沉思着，她高挽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一缕，在她姣好的面颊旁显出几分一个女孩的优雅与柔弱，让我依稀看到了那一夜她那丰姿绝美的影子。我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想，现在是该我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看到我站起来，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逐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他们知道我要说的话将决定我的去留，都在屏息等待着，开除一个员工对一家公司来说绝对属于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事情一步一步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它的意义也就非比寻常了。看到我站起来，叶琳也看着我，那目光如同一泓深潭。我不敢看，怕转眼间流露出自己的软弱。

“我要谢谢刚才为我说话的同事们。但我认为公司开除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边一片哗然，磨磨和游不离惊怒地看着我，我想，他们一定觉得我疯了，方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吃惊不小，完全糊涂了。

“虽然我的提案被客户认可了。但我也确实拒绝过叶总要求我修改提案的要求。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认为这是不能被允许的，也希望同仁们引以为戒。”对不起了，方宁、磨磨、不离，还有其它的不想让我走的同事们，如果你们知道我和叶总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们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感到吃惊了，发生那种事后两个人在公司巧遇，在对方感到尴尬时首先走开，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风度。

“公司的这个决定无需做什么改变，”说这句话时我看着叶琳，“我祝福大家，再见。”说完这句话，我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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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商业间谍

当我走到方宁前面时，她站起来说了声任哥你…我没有等她说什么，朝她点点头，继续往外走。此时此刻，心中竟有一种悲壮的情愫，我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了。经过叶琳的前面，我没有再去看她，也许我以这样方式走了，会弥补在她心中的恶感，从而给她留下点好印象吧。

然而，就当我的手握会议室的门柄，正要用力拉开它的时候，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等等…”

那是我熟悉的声音，声音虽然轻，但力量足够大，几乎把我钉在了会议室的门口，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叶琳，“叶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考虑过了，你的提案得到了客户的认可，那么，就这一点来说你没有按照徐曼莉经理告诉你的要求来做而险些给公司造成损失这件事情不成立。至于你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去修改提案，那是不对的，但过不至开除。”叶琳在椅子上转过身子看着我，慢慢地说道，“所以，我宣布，刚才公司对你的处理决定现在正式取消，你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工作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但眼睛里仍是冰冷的。

“耶！”“好啊！”有人已经在大叫了，不用说是磨磨和游不离，我仿佛听到方宁在说太好了！很多人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嘴里说着好啊太好了，仿佛当事人是他们自己。必竟公司里大多数是年轻人，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热烈，这当然不只是为了我高兴，我想，他们现在大约都在庆幸自己的总经理并不是一个冷血吧。

时间：晚上八点。地点：CE酒吧。

“干杯！”五只杯子举在半空碰在了一起。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各自一饮而尽，而我浅尝则止。

“凡凡，你怎么剩这么多啊？养金鱼儿呢？”磨磨看着我的酒杯不满地说。

“你们喝吧。”我挤出来一个笑容。

下午在会议室里，叶琳在最后一刻叫住我，并取消了开除我的决定。虽然我留在了公司，但却并未感到怎样地高兴。

很明显的，叶琳这么做赢得了公司全体员工的心，但却狠狠伤了自己的自尊，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了，因为这样一来，我虽然得以暂时留在了公司，但我们之间仍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尤如一枚炸弹，不知何时就又会引爆。所以，当下了班之后，磨磨和游不离约上了方宁和王欢，非要一起为我可以留在公司而庆祝一番的时候，我的情绪并不高。

“凡凡，你下午要从会议室里往外走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承受不了被当众开除这种打击秀逗了，当时我那个急啊，谁知道你丫是成心的…”磨磨放下酒杯，嘻皮笑脸地靠近我，“成心将咱们的美女老总一军，是吧？”

“你别胡说！我如果能象你小子那么奸诈，还能差点让人给开了啊？”磨磨的话让我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天哪，是不是叶琳也这么想！

“任哥，你知道吗？当你说完话从会议室往外走的时候，简直是酷毖了！我还在心里说呢，男人就应该这样子！”王欢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这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快人快语的女孩，总是扎着马尾，嘴角处悄悄长着一颗痣，平时和游不离走得比较近。今天她非常高兴，因为只做东森的秘书两个多月，已经把她郁闷的要命了，今天终于调回了自己喜欢的市场调研部，自然心情大好。

王欢说这番话的时候，方宁也在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是呀，我也这么想。

我看着拿在手里的杯子，苦笑了一下。估计现在没有可以了解我心情的人，而我也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诉说。

“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假洋鬼子被一捋到底，真是大快人心啊，看来咱们的美女老总还真有两下子呢，公司振兴有望！你们说是不是呀？”磨磨在座位上伸展双臂，向后仰着头做舒服状。

“就是，我看那个假洋鬼子根本就没什么水平，而且，…他绝对是一个典型的色狼！”王欢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飞起一丝羞愤的神情，微微的红了。

“真想干丫一顿！”拿着酒杯听我们说话的游不离，神情冷峻，冷不丁地说道。估计王欢和他说过些关于东森的事。

“叶总前些天一直在调查东森，”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方宁说话了，“现在正在核实东森的双博士证书呢，据说他的文凭有可能是伪造的。”这可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希望她再说出些什么来。

果然，方宁不负众望，迟疑着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叶总怀疑东森是一名商业间谍。”

“啊？”我们几个全部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方宁，这件事你还和别人说过吗？”这女孩的社会经验太少了，这已经属于公司机密了，怎么能说呢？

“没有。”方宁伸了伸舌头怯怯地说，看我的表情，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嗯，不要再和别人说。”我同时看了一下大家，“大家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说出去，一旦走漏了消息，放走了东森没什么，有可能连累了方宁。”

“嗯。知道。”王欢、游不离、磨磨齐齐点点说道。

“…方宁，这个消息是叶总告诉你的吗？”磨磨的好奇心非常强，如果有他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得到答案，他会连觉都睡不安稳的，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不是的，这些天叶总不是天天在调查以前那些失败的业务的原因吗？发现那些业务有可能是东森有意在搞破坏…”她看了看我，看我并没有阻止她，于是继续说道：“今天上午在她办公室帮她整理文件的时候，她和公司的律师通电话，我听到那么一字半句。”

靠，听到这里，我不仅怒火中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的提案总是被给改得面目全非，甚至完全背道而驰，就是东森这个王八蛋故意干的！

“是谁在指使他呢？”游不离象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几次是提到重兴集团，我想大约和他们有关吧。”方宁迟疑着说道。

“重兴集团？是A市的那家重兴集团吗？”磨磨奇道。

重兴集团我知道，是近些年来在A市快速兴起的一家集团化公司，产业包括房地产、零售、酒店等领域，老总姓纪，单名一个岩字，现在已经在A市著名的实业家之列。一般来说这种人物的一举一动动辄就会成为媒体的新闻，但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他的出身和来历的报道，算是一个神秘人物。

四年前我刚进入世纪畅想的时候就听说过重兴公司，那时候好象还不是很大，而最近这几年的发展则可以称得上是迅猛了，已经成为了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集团。对做策划这一行的人来说，多方位的触角，多角度的思维是必须具备的基本功。

“好象就是的。”方宁回答得够肯定。

“噢，怪不得…”磨磨微微眯起眼睛。“凡凡，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叶琳为什么急着从英国回来吗？”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钱娟姐说因为最近集团公司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集团大老板叶双城这才急招宝贝女儿叶琳回来，那打击就来自重兴集团！”磨磨若有所思，“而且据说，这个重兴集团的产业结构和我们的创世纪集团几乎一模一样。”

“那么，东森一定就是被重兴集团收买的商业间谍吧。我说怎么有时候东森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呢，有时候他办公室里接电话，一定会等我出去以后再说话。原来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王欢象是恍然大悟。

“我也奇怪，之前集团的房地产平面，就算同一天见报，也总会被人压着一头，原来是东森在捣鬼。”游不离皱着眉说道。

“如果查察实了，警察会逮扑东森吧？”方宁问道。

“是的，那时就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不过，这种案子的证据一般是很难掌握的。”我说道。

“那如果查出来他的那种文凭是假的会怎么样呢？”王欢问道。

“如果是那样，而又不能掌握他做为商业间谍的犯罪证据，我看也许只能是开除了。”磨磨看着我和游不离，征求意见似的说道。

“哎，真想不到，平时自命风流倜傥，才学广博的东森会是这样一个人，甚至连文凭都可能是假的。”王欢感慨。

“哼，所以说嘛，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挥动着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那也许是鸟人。”磨磨说。

“呵呵…”两个女孩笑了。

“嗯，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叶琳不去集团公司，也不去公司其它大型的产业部门，而是要到世纪畅想来的原因了。”一会儿，磨磨沉思着说。

“为什么呢？”四个人一起向他投过去询问的目光，不可否认，这个问题很有吸引力。

“你们也知道，世纪畅想一直相当于集团公司的企划部，创世纪集团几乎所有产业的宣传策划都是在这里进行的，针对比较重大的如房地产的策划宣传还成立了专门的‘安居小组’，它就象部队里指挥作战的总参部，战略地位很重要啊，所以，叶琳来这里一点也不奇怪。”磨磨的一番话说完，我们都点了点头，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而且，我觉得总公司前一段时间已经发现了东森接手后世纪畅想的反常，没看最近这几个月来，我们已经很少做集团过来的案子了吗？”

“是的。”磨磨说完这句话，游不离也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最近几个月，不但没接到什么来自集团公司的案子，以往总是忙得要命的安居小组甚至也无事可作了，这对房地产项目层出不穷的集团公司来说，的确古怪。

“所以，”磨磨继续说道，“我想叶琳过来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肃清队伍，只有赶走了害群之马，世纪畅想才能得以健康发展，而且，也只有这样，它在集团公司的运营上起的作用才能够充分发挥出来。”别看磨磨整天大话不断，嘻嘻哈哈，但他是一个思维敏捷，头脑灵活且很有才华的年轻人，这正是我比较了解并欣赏他的地方。

“那集团公司为什么不成立一个企划部呢？这样，就不必担心别人搞破坏了呀？”王欢天真地问道。

“一样的，都要用人。”游不离说。

“…没明白。”王欢不好意思地笑了。

“专业的策划人员在某种程度上被称做是‘外脑’，要做出完善的计划，必须尽可能多的掌握企业可以动用的资源情况，在这一点上，基本上需要和企业的最高决策人保持一致，甚至有时还要知悉他的想法。这种人要不就不让他工作，否则就需要付于他绝对地信任。也只有这样，策划者才可以做出完美而行之有效的方案。如果集团自已成立一个企划部，不管是对外招聘，还是用内部的人，也都这样才行，但同时，并不能保证这个人不是对手直接派来的商业间谍，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对手收买。所以，就象不离说的，只要需要用人做策划，就会存在这个问题。”我向王欢解释道。

“噢，是这样的。”王欢想通了一般点点头，方宁在看着我微笑，我摸鼻子，心里说，方宁，你应该对着微笑的是旁边的磨磨吧？

也许是所谈的话题过于沉重了，之后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游不离和磨磨碰杯喝酒，我则开始想着自己的心事。

此时此刻，我觉得和自已叶琳之间的状况又不一样了，开始的时候，磨磨不离他们只是简单地认为，我是因为没做好提案才会遭到叶琳的开除，而我知道，还因为那一夜情缘的尴尬；现在看来，那天磨磨知道我和东森一起吃了饭不经意间说的话反而极有可能是真的，那就是还有一个原因：叶琳认为和东森一样，我也是被重兴收买的商业间谍，想到这里，我感到茫然。

如果为害公司的东森真的被起诉或开除掉，那么可以说，扼杀我的劳动成果的黑手也就没有了，今后的工作也许会得心应手的。但是我知道，我和叶琳之间的事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现在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希望和叶琳之间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的话，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踏实、更加勤恳，用自己的能力向公司证明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值得信赖的员工。那样，就可以真真正正的稳定下来，然后认认真真地去找个女朋友，恋爱、结婚，去过我所向往的平淡生活…

“任哥，你在想什么那？”此时，王欢俏皮地问我。估计是看我一直发着呆感到好奇。

“他呀，估计又在梦想了。”磨磨顾弄玄虚，又开始在女孩子面前显摆起来。

“噢？那磨磨哥哥，你知道任哥的梦想是什么吗？”王欢好奇了，连旁边的方宁也饶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们猜。”磨磨这个什么都要让别人猜一猜的习惯真是让人受不了，好在这次被他要求的人不是我。

“别让我们猜了磨磨哥，你就说了吧。”王欢伸手抓住磨磨的衣袖来回甩动，娇嗔地说道。

“估计你们俺也猜不到，他的梦想就是，”磨磨不顾我看着他的眼神，得意扬扬地说：“农夫、山泉、有点田；老婆、孩子、热炕头。”靠，这小子，这都是什么词儿啊？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地笑了，“是真的吗任哥？”方宁笑着问我，由于喝了些酒，她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晕，眼睛则快要滴出水来。

“想知道你们磨哥的梦想吗？”我没有回答方宁的问话，有来不往非礼也，我也帮他整上一段。

“什么梦想什么梦想？”两个女孩子一起俯过身来问，明显地配合我。

“你们磨哥的梦想是…”“我上小学时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没等我说完，磨磨打断我，一本正经地说道，“等我上了中学，我的梦想就不是要当什么科学家了，那时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地主家的少爷，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去调戏一下良家少女；而现在，本人的梦想是立志统一全人类！希望两位可爱的小妹妹支持我！”当他摇头晃脑地说完，方宁和王欢已经捧着肚子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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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最后机会

如果说留在公司后，因为和叶琳之间的矛盾使我对未来感到迷茫的话，那么，之后不断到来的日子里，却让我是真实地感觉烦闷了。

我的担心不断地被证实，那就是，在工作上，叶琳明显的不信任我。首先是她并没有应允哈里先生的要求，由我来负责蓝箭公司方案的实施，而是把它交给了现任策略部总监许仁峰来做。

接着，许仁峰找我谈话，委婉地让我把纯美公司欧瑞内衣的案子交给策略部另一位同事周明宇接手，说是让我一心一意负责洪宇公司仁健净水机那个案子。而那个洪宇公司目前根本就做不起广告。这等于把我的工作全部拿掉了。

我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默地执行了。我知道提也没有用，更没有任何必要。交出了工作的我看上去变得很轻松，白天上班时只是浏览公司订的报刊杂志及各种资料，或是上网冲浪，掌握各种资讯。然后会到暂时不很忙的同事处交流一下。

自从上次的开除事件之后，我发现了人际交往的重要性，而渐渐地改变了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座在办公桌前封闭自己了。从这段时间与同事们的交往中我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渴望、也是需要和别人交流的，只要你真诚而用心地去和一个人交流、相处，那么结果是你们很快就会谈得来，既而变成朋友。

我的这种改变甚至在健身馆里也收到了效果，一、四、六晚上的例行锻炼，本来看到我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的领操美女筱蝶，在我主动和她聊了几次天之后，明显地对我热情起来。有一次锻炼结束后，我请她和封勇一起去大排档吃宵夜，喝啤酒说笑话，之后，我们变成了老熟人。

叶琳从宣布我继续留用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甚至看到我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她对我存有很强的戒心，当然，还有难言的尴尬。我知道，她也许是在用这种方法，督促我尽早辞职吧。

另一方面，叶琳的魄力及能力能到了充分的展现并得到了公司几乎所有人的认同，在不长的时日里，公司的经营就很有起色，开始扭亏了。

意料之中的是东森很快提出了辞职，因为还没有切实掌握到他作为商业间谍危害公司的证据，所以，叶琳也只好先放他走了。一时间，公司里人人拍手称快。

而以往和东森过从甚密的客服部经理徐曼莉竟意外地很快和叶琳打得火热。这个女人虽然势利，但不得不承认她在人际关系上还是很有些办法的。但我想，之所以叶琳会这样，并不是不知道她以前和东森的关系，或者喜欢这个见风使舵的女人，而是因为徐曼莉的工作是业务，说白了是为公司找客户。找到了客户，她本人拿业务提成，公司也赚钱，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因此，我越来越佩服叶琳，从处理徐曼莉这件事情上我发现，她虽然年纪并不大，但颇有城府。

方宁的工作没有受到因为那天在会议室里，当众说出蓝箭公司用我的提案这件事而使得叶琳感到尴尬的影响，反而越来越得到叶琳的认可，可以看出来叶琳越来越喜欢这个善良，聪明的女孩了，本来也就只比她大两岁而已，两个人相处得像姐妹一样。这让我着实舒了一口气。而我却从方宁那关切的眼神中看得出，她和磨磨及游不离一样，一直在为我担心。

说实在话，当这种情况刚开始时，我还抱有着一线希望的，希望自己能好好地为客户做几个案子，为公司做出贡献，同时也希望我和叶琳之间所发生的她可以渐渐淡忘掉。这样以来，就又可以恢复到我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了。我不想辞职、不想离开公司，虽然，这基于我对公司的热爱、对好朋友的留恋，但我知道，这是一种软弱的表现。但是，明知如此，我仍无法突破。

然而，一个多月后发生的一件事，却使我不得不改变了。

初夏的A市，阳光四处泛滥，天气突然变得很热。让人的心情也会随之浮躁不安。

2006年6月5日，星期一，创世纪大厦十六楼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早上一到公司，办公室通知，九点半，公司所有的策划人及文案、创意人员都到大会议室开会。说是公司接到一笔大业务，是从集团公司老总叶双城那里介绍过来的，据说这项业务不但利润非常丰厚，而且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因此叶总十分重视。

这样，包括策略部及创意部的人员，有二十多人参加会议，我、磨磨、游不离都来到了会议室。

九点半的时候，叶琳、许仁峰一起来到了会议室。叶琳今天仍是一身黑，黑色的一步裙，带着精致滚边的黑色真丝衬衫，胸前带着只看上去非常别致精巧的胸针，美丽的面孔是平静和谦和的表情。我看了看她，发觉她似乎与往常有一些不同，但一时并未看出差别在哪里，当她坐下来那一刻，她的脸颊旁光芒一闪，噢，我这才发现，平时很少带首饰的她，今天竟一下子带了四样。除了胸针之外，她还带了一对造型古朴的铂金耳环，这几乎会让所有的目光瞬时集中在她漂亮的耳朵及娇嫩的脸颊上；她的脖项上是一条细细的看上去精巧无比的铂金项链，链坠是一个双心型的抽象造型，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在纯黑色珍丝衬衫里隐约闪现着光芒，为已经绝美的她又平添了几分神韵；手指上是一个看上去很特别的指环，形状如螺旋缠绕，因为有些远，我看不着上面的花纹，但感觉带在她的手上光彩夺目，同时也把她的手指衬托得更加修长漂亮。

都坐好后，许仁峰首先发言。

“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都来，是因为公司刚接了壹单业务，对于公司来说，这笔业务的标的额可以说是近几年来最大的，我们即将为之服务的是英国的朗星珠宝首饰公司。”

“噢…”许仁峰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同事们几乎都发出一声惊呼。原因如此，如果客户是这家公司，那么，这笔业务成为近几年公司最大宗的将丝毫不足为奇，因为这家公司在世界珠宝首饰业的地位太显赫了。它的实力与规模使它多少年来一直位于世界珠宝首饰业的前三甲，所生产的饰品以突显欧洲工匠超前的创意和精雕细琢的工艺闻名，造型精巧别致，几乎每款都是精品。

许仁峰等大家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大家可以说都算是时尚人士了，所以，这家公司可能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会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对，它是世界上最大的珠宝首饰生产商之一、也是欧洲时尚界的旗舰。”

微微停顿，许仁峰继续说道：“此次来到中国，占领市场，攫取份额是他们的唯一目的，推广务求快速迅猛，可以不计成本。”说道此处，他看了看叶琳，叶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转过头，继续说道：“这单业务与以往其它业务的不同之处还在于，除了这项业务本身会带给我们巨额利润外，诺曼底公司的总裁先生已经许诺，如果其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推广成功，那么，他将介绍其他的其它诸如服装、箱包、皮具等的生产商及品牌进入大陆地区，并向这些厂商推荐由我们公司来提供策划、广告等的服务。”以朗星公司在欧洲时尚界的地位，我知道，这绝不是一句虚言。

“所以，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叶总是希望集中公司精英的聪明才智，集思广益，务必把此项业务做好。”说完，他看着叶琳，叶琳点点头，身体前倾，双肘支在会议桌上，双手抱在一起，突显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她环视了一下，说道：“早在1969年，一个叫沙朗的名不见经传的英国青年，怀抱梦想，用非常简单的工具，制作出他生命中的第一枚戒指，并以一种鲜为人知的神秘部落的语言为它命名，意思是“生命之光”，念做“英颜”，而这，就是朗星公司的起步。”

“在之后的三十多年里，朗星公司在沙朗先生的领导下，凭借非凡的创造力与执着精神，终于铸就了今日的辉煌，可以说，朗星公司的每一件产品都是艺术品。”

“叶总，您今天带着的首饰就是‘英颜’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由于年龄相近，公司同事和叶琳之间也日渐熟悉，因此，公司的气氛越来越好，大家都很轻松，所以说，像这现在这种场合，居然有人会问叶琳这个问题。说心里话，这种气氛是我喜欢并感觉久违了的，可惜的是，它并不属于我。

听到这句话，叶琳不以为许，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很漂亮！”有人在赞叹。

“…你还不如说叶总漂亮呢。”有人小声逗。

“你一边去…”

气氛此时一下子变得活跃。

叶琳微笑地静等着，渐渐静下来后，继续说道：“沙朗先生是我的一位朋友介绍给我的，她曾告诉我说，沙朗先生不仅仅是一位杰出的商人，他还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一个有偏执狂的艺术家。”

“…叶总，这怎么说呢？”有人问道。

“据说这位沙朗先生是一位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也会同时全部表现出来的人。在工作上，他不存私心，但也从来不讲什么情面。脾气暴躁、性格率真、喜欢直来直去。非常地…不好应付，并欧洲的广告界誉为‘英伦魔王’。”叶琳选择着词汇。

“朗星公司的英颜系列首饰在欧洲等地原本有着系列的宣传推广方案。但此次进军大陆市场，沙朗先生要求我们务必秉承“产品国际化、宣传服务本土化”的原则。这就要求我们充分考虑到大陆的人文环境、文化品味、消费习惯、销售通路等方方面面的情况。在品牌宣传上要有突破性的创意，要具有强烈的冲击力与震憾力，务必给受从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在推广上，要有完善周密的计划，既要切实可行，又需迅捷快速。所以，我们大家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最好的方案来，只有这样，才能做出符合沙朗先生心意的宣传策划方案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一是向大家简要地介绍一下朗星公司的情况，另外是为了做一个集中动员。我和许总监商量过了，会后将把朗星公司的资料发给大家。大家回去后，按照刚才所了解的诺曼底公司的目标，各做一份策划案出来。当然，不要求每个人都做，大家可以根据现在手头工作情况自主安排时间。然后再集中讨论一下，集思广益。最后，在大家都比较认同的方案基础上，加入其它方案的闪光点，形成最后的策划案。大家看这样可以吗？”说完，叶琳环视着大家。

广告公司向来都是“稀有动物”的天下，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越能刺激大家的官能。此时，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不断点头。可以说，如果这次谁做的案子力压群雄脱颖而出，那么，谁就将在公司里扬名立万，一战成名。

“既然大家没什么问题，那么，我把这次的工作时间表说一下。”许仁峰说道，“今天是周一，给大家九天的时间，下周三召开内部比稿会，敲定方案。叶总已经和沙朗先生订好，在下周四下午请他亲临公司听取提案。”说完后停顿了片刻问道：“大家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人说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叶琳，“叶总，你还有事儿吗？”

“没有。”

“散会。”

从会议室里出来，我变得兴奋，周身被一种久违了的工作热情包裹了。可以说，这些天来，被剥夺了工作的我感觉自己就象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不用来杀敌却束之高阁，这种滋味是不好受的。况且此时此刻，我需要一个成功来表现自己。

不被重视的感觉有时虽然是很爽的，但有时候却可以压抑得你抬不起头，就象我现在在公司的处境。我不知道处在这样状态中的我，还会在这个无人赏识的环境里支撑多久？

宝剑出鞘，谁与争锋？

我很快将全身心投入工作。我对自己说，任一凡，这是你在公司里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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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早该辞职

磨磨和游不离来了，说一凡，这次我们不做，一起来帮你做一份，集我们三人之力，应该可以做出令人满意的方案。

我感动。他们的意思非常明显，让我立一功，度过这尴尬局面。

我拒绝。拿我当什么人！

哎你这个人昂，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现在这个社会，象你这么不懂变通的人迟早完蛋！

完蛋就完蛋。

那你的意思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苟且偷生有意思吗？

行，那你去死吧，记得死得好看一点昂。

完全谈不拢。

整整一周，我一边大量查阅相关资料，了解珠宝首饰的各种知识，同时记下心得；打电话给一些经营珠宝首饰的机构，了解销售通路。就这样，一直在脑海中勾勒着，方案渐渐成型。周日在家，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我完成了这份朗星公司英颜珠宝首饰的宣传策划案。

反复推敲。虽说这份方案我基本上满意，但还是发现我做出的这份东西有一个很大的缺憾，那就是，英颜的这份宣传策划案没有有创意及冲击力的宣传主题词。这就象是一个有着天使般身材及美貌的少女，却少了悲天悯人的灵魂。而这样的话，这份提案的价值难免会大打折扣。

周二晚上去CE时，Key问我为何一直在沉思，我告诉他原因。他陪着我发了会呆，然后叹了口气说我帮不了你，不过，我觉得现在的广告大多数属于王婆卖瓜型的，缺乏内在的感染力，如果把调子放得低一点，也许效果会更好吧。说完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苦苦思索。然而，反复琢磨着Key的话，一直空洞的我的眼睛却一点点的亮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果说过去的几天，我一直沉浸在工作的喜悦里，那么，周三这天，我心情的巨变就可以用沧海桑田来形容了。

早上来到公司得知，内部比稿会九点半开。正当我充满信心地准备时，许仁峰过来找我说，“任一凡，一会儿的会你不要参加了。”

惊愕！“为什么！你认为我做不出好的提案吗？”我的愤怒已无法遮挡。

“不是，你不要误会，…这是叶总的意思，具体原因你问她吧。”说完他走开了。

明白了。我也清醒了。

一直可笑地抱着一线希望，天真的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挽回些什么，此时，这一切象一场好笑的闹剧，如果报一下幕的话，那一定是这样的：演出者：任一凡；角色：小丑。

愤怒使我清醒。

这愤怒因为叶琳，但更多是因为自己。其实叶琳早就给了我提示，只是我自己不识时务罢了。

清醒过来就该做事了。幻想虽然全部破灭完毕，但我不会允许自尊心也片片飞散，绝不！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向叶琳的办公室走去。

在叶琳办公室的外间，是方宁的座位，看到我进来，她有些奇怪，聪明的她一定发现了什么。

“任哥，你有事儿吗？”

“我找叶总。”我点点头，声音是平静的，我估计她已经觉得我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无法确定。

“她在里面打电话，说暂时不要进去打扰她。”方宁有些为难。

“对不起方宁，我现在就得进去。”我向她笑了笑，“我想叶总不会因为这个怪你的。”

“任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点点，转身敲响了叶琳办公室的门。

等了片刻，并没听到请进的声音，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叶琳坐在她的黑色小牛皮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在打电话。迎着窗的她脸的边缘，被阳光镀上金黄。

“我不是说…”她旋转椅子转过身，发现我，话说了一半停住。看了我两秒钟后，对着电话说：“我现在有点事情，一会儿打给你吧。”然后放下电话看着我。

我的目光是平和的。在明白了叶琳的想法后，因自己的不识时务而产生的屈辱感令我难受异常，但是，如果此时此地，我再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怒意，那么，我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我不想让叶琳看扁了我。说起来我有时很奇怪，自己明明是一个安于现状、得过且过不求上进的人，为何却始终藏着一颗强到几乎变态的自尊心！

也许是因为我的平和，叶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迷茫。而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呢？”原因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问出来。不然，本该早早离开的却依然待在公司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根本没法和自己解释。谁说的来着？人是生活中真正伟大的演员，他会根据需要迅速进入角色。为自己找回点面子，这应该算不上虚伪吧。

“…你希望我给你怎样的答案呢？”她反问。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那里如一泓深潭，坚定、冰冷，有些许神秘的深紫色，再仔细看，竟隐有某种不易觉察的凶猛…

这是陌生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的。这和那天那飘渺、羞怯、矇胧的眼神相差何止几个光年？

我的目光平和，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困惑，任何的愤怒、狂躁、不安、期望的眼神落到她的眼睛，只能是被她嘲笑的证据，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虽然我早已输了，但我想输得有点尊严。

“我知道原因。”

“噢？”她有些惊异。

“和东森一样，我是被怀疑的人。”

“…”她不说话。我看到了她目光中有一丝尴尬闪过，我知道我说中了。

“我是来向你辞职的。”我仍然平和地看着她，象安慰一个老朋友那样，轻轻地说道。“辞职信回头我交给方宁。”

“…这样也许对大家都好。”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安，低下了头，似乎还长长的舒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自己早就该这么做，但真的舍不得这里…”我轻叹着，刚说完这句我有点后悔，那是怕它暴露了我的软弱，但马上，我感觉这样说出来了竟非常的舒服。甚至感觉到一直收紧着的心都舒张了。对一个不愿意为心化妆的人来说，有时候，说出心里话具有着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它会让你瞬间放松自己。此时此刻，我竟因为自已的这句话，莫名的感动！

“…”她仍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在做何想。

“我会尽快把工作交接清楚，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请你放心。”

“我会和财务部打个招呼，发给你一定的补偿金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变得柔和了。

“不需要补偿，真的。倒是在离开公司之前，我想听一下明天的提案会，不知道可不可以？”我看着她说道。

说心里话，明天的提案会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传奇的朗星公司、传奇的沙朗先生；公司众好手一起上阵的策划案，多少天的热情与辛苦…我真的不想错过了。

然而，她并未回答。

“如果你怕我对公司不利，那就算了，作为一个策划员，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好吧。”沉思后的她抬起眼睛看着我说。

回到座位，我发现办公区里人不多，很多都去开比稿会了。我愣了一会神后，开始整理手中的工作及各种物品。这是我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做这项工作了。也因为这样，所以进行的十分顺利，只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手中未完成的工作只有一家洪宇公司，而从公司领来的诸如笔记本电脑等的办公用品，上一次整理的清单还在，根本不必再做。之后，我用电脑写了封辞职信。

尊敬的叶总经理：

本人任一凡因多种原因，感觉到自己已不能胜任策略部的工作，特此申请辞去在公司的工作。望批准为盼。

申请人：任一凡

打印出来用信封装好后，放进抽屉，我离开公司，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周四。一到公司，磨磨就过来了，还有平时很少来的游不离。

“昨天咋回事啊？不去开会，回来人没了，打电话还关机？”对好奇心极强的磨磨来说，我昨天的行为已经折磨到他了。

“昨天临时有点事儿。”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不想他和不离再提和我一起走什么的。这次我已经打算好，一个人静静地离开。

“什么事？”游不离问道。

“一点私事。对了，昨天的会开得怎么样？谁的稿入选了？”我转移开语题。

“许仁峰的。”磨磨回答后又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别瞎操心。提案会什么时候开？”我若无其事。

“下午三点。”游不离说道，“回去了。”然后转身走了。

“凡凡，你要是真拿我当哥们，有什么事儿就一定得告诉我知道吗？就算帮不上忙，我会和你一起扛着。”磨磨盯着我说道。

感动。“呵呵，磨磨，如果你用这种煽情的话去泡MM的话，我估计一定百试百灵。”我笑着说道。

“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MM的。”

“去你的，我倒真希望你是MM，那样我就可以追得你满大街跑了。”

…

下午二点五十分，叶琳带着许仁峰、钱娟、李卫东、徐曼莉、郑少华、曹丽丽等公司中层走她的办公室里出来，向公司大门口走去。

“是来了吧？”磨磨二点半就来到我的工位坐着了，这到这种情形，抬着头向公司门口左张右望，他怕我不参加提案会，专曾来拉我一起去的。如果知道我已经辞了职，他不知道该怎样的吃惊。

听到他说，我抬头看着公司门口，我估计是前台接待小姐打电话通知了叶琳，一定是朗星公司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在前台接待小姐的引领下，大约有七、八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红色T恤衫，身高足有190公分、大约五十多岁、看上去非常强壮的白种男人，他一头卷曲的褐色头发、红脸膛、鹰勾鼻、眼窝深陷，眼睛在转动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惯于发号施令的统治者。毫无疑问，他一定就是朗星珠宝首饰公司的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沙朗先生。

此时，叶琳已经快步迎上去，向他伸出手去，“Howdoyoudo，ILinYe，Mr.barsyounecessarilyProbe？”（您好，我是叶琳，您一定就是沙朗先生吧？）

“你好，迷人的Miss叶，Miss陈向我介绍你的时候，只说你是一位东方美女，见到你才发现你竟然这么漂亮！”伸出手来和叶琳握了握，沙朗目光炯炯地俯视着叶琳，嘴角挂着微笑，他说得竟是。

“谢谢。沙朗先生，Miss陈向我介绍您的时候说您是一位英国老头，看来她的说法很有问题，因为看到您后发现，您不是什么老头，而是一个年青人哟。”叶琳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看着沙朗先生俏皮地说。

“哈哈…，Miss叶，Miss陈好象真的一直当我是一个缺乏活力的老头子，今天听你这样说，我可真的是太高兴了。”

“您真的很年青啊，而且是很有魅力的年青人。”叶琳的语气里充满着倾慕。

听过叶琳这句话，磨磨在我身边用手堵着嘴窃笑，怪声怪气小声嘀咕，“哎呀，自从本山大大在央视卖拐以后，忽悠基本上已经成了国人的一项必备技能了，不过，沙朗听了这句话一定受用死了。”

我莞尔。

“哈哈…Miss叶，不知今天晚上，我能否有请你一起共进晚餐的荣幸啊？”沙朗先生朗声大笑，竟然向叶琳发出了邀请。

“哪里呀，那是我的荣幸才是。”叶琳欣喜地说道。

“真有两下子，只几句话已经把沙朗先生哄得兴高采烈了，凡凡，你说咱们总经理是不是给个交际花也不换啊？”磨磨还是那个怪腔调，用手堵着嘴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我的事儿，磨磨对叶琳一直有些不满，所以才会有这种表现。

我没理他，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听会记笔记是我的习惯。看着静静地躺在抽屉里面那份我花了很多心血的策划书，我迟疑着拿起它，马上又把它放回去，何必呢？它已经是一堆废纸了。

公司门口，双方寒喧过后，叶琳身体一侧，用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吧，沙朗先生。”

沙朗先生点点头，满面笑意，随着叶琳向会议室走去。

在我的印象里，英国男人向来以保守、严谨的风格著称，但看这位沙朗先生，更象是一位热情浪漫的法国男人。

此时，我和磨磨也都站起来，和其它参加提案会的人一起走进了大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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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当头一棒

公司的大会议室大约有六十平方米，中间是一个中空、长大的会议桌，会议桌靠近门的一头的墙壁上，挂着投影的幕布并安放着一个带支架的白板。

进入会议室后，叶琳请沙朗先生和与他随行的7个人坐在会议桌的左侧。沙朗先生的这7位随行人员都是欧洲人，其中有3个女人。

而公司方面的人则都坐在右侧，我、磨磨、方宁及其它几位属于进来旁听的同事坐在叶琳她们身后一排椅子上，磨磨不时俯耳悄悄地向旁边的方宁说些什么。方宁则调好录音笔、打开笔记本，还不时朝我和磨磨笑笑。最近磨磨好象已经正式开始追方宁了，但方宁不知为何却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坐定后，我对这种座位安排有些不以为然。双方现在的这种对面而坐的方式，就像是在谈判似的，这样一来，从心里上会不自觉地把另一方看成是自己的对手，而产生不愿意配合的抵触情绪。然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管它呢，现在这已经完全不关我事了。

接着，双方各自介绍自己公司人员。叶琳向对方介绍了公司的中层。而沙朗则介绍了自己的随行人员。40岁左右的名叫的伊丽的长脸女人是朗星公司中国区的运营总监；另一位30多岁、脸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名叫丽碧丝的女人是朗星中国的企划主管；三个女人中最年轻漂亮的莫妮卡无疑是沙朗先生的秘书。四位男士中，50多岁的叫布林斯的，是公司的律师，而那个30多岁长相英俊、名叫柯路的则是朗星公司的精算师及财务总监。其他两位先生我没记住名字，介绍他们的职位时是沙朗先生的特别助理，但一看这两个精干非常的年轻男人，就知道所谓的‘特别助理’，应该是沙朗的保镖。

根据之前的了解及从磨磨那里听到的消息，朗星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大陆设立朗星中国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了，总部就设在A市，估计是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了解与考察大陆市场。这次的生意是叶琳的一个在英国的朋友给牵的线。而这位沙朗先生则是昨天才飞抵A市的。

双方人员相互致意完毕，叶琳等沙朗一行带好同声译后说道：“沙朗先生，在提案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个好奇想先问一下，那就是您的好得让我感到惊讶，不知道您是怎样做到的呢？”许是刚才见面的气氛非常好，所以，叶琳才会问起这个来。

“噢，Miss叶，我是北京大学的留学生，在中国生活了近四年的时间。但真正让我的水平提高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可是您的好朋友、我的老师Miss陈呀。”

“噢，怪不得呢。刚才看您没带同声译，我还在想呢，您能否都听得明白。现在放心了，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沟通会更加顺畅的。”

“是啊，那么Miss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Mr.沙朗，为了今天的提案，是我们公司的同仁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并集中了大家的智慧，相信应该会使您满意的。在这里，我要事先向您说明的是，这份提案是以贵公司英颜珠宝首饰在大陆地区迅速树立品牌形象并打开市场为初衷的战略上的整合营销策划案。它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规划英颜珠宝首饰在大陆地区营销与广告的方向性策略。当这个策略您认可之后，我们会根据这份提案，完成具体的营销操作与广告表现，您看可以吗？”

“Good!”

“Mr.沙朗，这次提案会，您的光临让我欣喜非常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压力。”叶琳的表情我看不到，但我觉得她说得很诚恳，“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为朗星这样世界级的大公司服务，会促使我们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专业。之前，我了解过您的工作风格，所以，提案的时候，您的意见请毫无保留地提出来好了，我们会认真听取并改进的。”

“好吧，如果一旦我的态度让叶小姐感到难堪的话，也请你不要介意，记住，那只是因为工作啊。”沙朗先生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随行人员都微微一笑，看来他们都非常了解这位总裁先生。

“那么，我们开始吧，下面，由本公司的资深策划人、策略部总监许仁峰先生做提案。”叶琳说道。

许仁峰站了起来，拿着一叠资料走到了白板前，说道：“Mr.沙朗，各位朗星公司的Manager：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稳步增长，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们对生活的追求也更加丰富，珠宝业作为中高档消费品行业，正处于朝阳时期，国内消费者对于珠宝的消费势头很旺。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珠宝首饰业最为重要和发展稳定的市场之一。可以说，现在正是英颜进入中国市场的最佳时机。我和公司同仁对朗星公司的大陆发展计划及沙朗先生的战略眼光深表钦佩！”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看了看沙朗先生，而沙朗先生面无表情，双手叠在一起，目视前方，只是在静静听着。

“为了能更好地分析目前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业的市场分布情况，让我们先来看一段短片。”许仁峰说完，示意在窗边的同事们拉上窗帘，当室内暗下来后，他打开了放置在会议桌上方的投影仪。

在短片放映之前我问磨磨，这份资料昨天你看过吗？磨磨摇头。我点头。

不能不佩服许仁峰，看来他做了很多功课。这部短片表现的是全球珠宝首饰业发展的历史、不同历史时期的相关信息及大中国大陆地区二十几年来珠宝首饰业的发展情况。在没有视频资料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静态图片和图表。我知道，这大约十五分钟的视频资料绝不是现成的音像资料，而对是经多方收集后，再用电脑制作出来的。

在视频资料播放的时候，我注意到沙朗先生及他的公司随行看得非常认真，显然这份资料还是很有份量的。

在视频画面上出现“中国大陆珠宝首饰业市场分析”字样的时候，许仁峰按了一下遥控器，调整了短片的播放速度，继续说道：

“提到珠宝，在中国消费者首先会想到的是蒂芬尼、卡地亚、宝诗龙等这些较早进入中国市场的国际品牌，如果再将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市场细分为高、中、低三个层次的话，那么，这些多来自于欧洲的品牌几乎占据了中国珠宝首饰消费的高端市场。”

在他说话的同时，短片的内容正是上面他提到的那些品牌的产品展示及广告片，看上去美伦美奂。等这段片子播完，他接着说道：“既而是周大福、周生生、谢瑞麟、六福、景福等香港品牌。这些品牌的缔造者因为与大陆同宗同源，在九七回归之后很快的占据了大陆珠宝首饰的市场份额，是目前大陆地区品牌知名度最高、也最为人所认同的珠宝首饰品牌，大陆珠宝首饰的中档市场也是基本上被他们瓜分。”

同样的，画面上出现了相应的产品与品牌广告。许仁峰的节奏可以说是掌握的很好的，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有三个，即展示公司的对这个案子的重视，让沙朗先生等人看到在短时间内公司花费的心思和努力；又为自已的市场情况分析加上有力的注解；还通过展示其它品牌广告的同时，给下一步提案中，为朗星英颜所创意的广告提案打下伏笔。

“我们再来看中国大陆地区自身珠宝首饰行业的发展情况。”同样是停顿片刻，等这段播完后，他接着说道：“毗邻香港这个亚洲乃至世界著名的珠宝交易中心、有着工艺、技术、设计以及市场信息优势的中国深圳市，经过二十几年的发展，成为中国的珠宝之都，目前，大陆的珠宝首饰生产大多数集中在深圳地区。

可以说，中国的珠宝首饰业的发展是迅速的，二十几年的时间，走过了国外品牌近百年的发展历程。然而，我们看出，虽然是这样，目前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业因很多现实的原因，在行业品牌培育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一直缺乏具有影响力的强势品牌，成长前景不确定。在市场竞争中，国产品牌基本上以低价取胜，因此，占领了中国大陆的大部分低端市场。”此时片子播放的广告片与刚才的两段相比显然差了很多，只有国际铂金协会的张曼玉拍摄的几段广告还不错。

此时，我发现沙朗先生及其随行眼中都流露出些许赞许之色。可以说许仁峰的这段中国大陆珠宝首饰市场分析是很精彩的，和我所做的提案内容基本一致。但我知道，如果让我来提，一定没有他这么有影响力，因为他有秘密武器——这段非常出彩的视频资料。

短片播放完毕，许仁峰关了投影仪，窗边的同事也打开百叶窗，会议室里一片明亮。

显然，看到沙朗等人的表情，许云峰对自己的提案的效果还是满意的。接下来，他针对英颜品牌提出了一系列的营销及宣传策略，甚至一些细节处都做了详细说明。言辞不可谓不精彩，表现不可谓不丰富。我看不到叶琳的表情，我想，她应该是满意的。但同时，我发觉沙朗先生又恢复到了刚开始听取提案时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我觉得他的脸上还增添了几许阴郁之色。

“…营销是珠宝行业的血肉，必须学会为品牌讲述故事。国外众多知名奢侈品品牌都为自己的产品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英颜珠宝首饰将在中国大陆地区揿起一阵时尚的狂潮，成为中国大陆地区珠宝首饰行业的一道靓丽的风景。而我们世纪畅想公司也会全力帮助朗星把英颜打造成另一个中国大陆有口皆碑的国际级品牌，最大限度地占领中国大陆地区的高端珠宝首饰市场！我的提案完了，谢谢！”

说完，他微微点头。公司的人，包括叶琳、磨磨、方宁在内，一起鼓起掌来。我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动。说实在的，我觉得许仁峰的提案并不理想。

而让叶琳等公司全体都感到尴尬的是，朗星公司的一干人，包括沙朗在内，没有一个人鼓掌，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于是，公司人的掌声即刻停止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沙朗先生说话了，而且语出惊人，“Miss.叶，对刚才Mr.许所做的提案，我不满意。”此话说完，除了沙朗公司的人员和我之外，全都愣住了！这对公司所有的人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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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如坐针毡

“…Mr.沙朗，那您能把您的意见说明一下吗？不满意在什么地方呢？”叶琳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不解和困惑。

“Miss.叶，可以说整个提案大多数的地方还是可以的，由其是市场分析部分，和我们朗星中国所做出的基本上一样，而且表现也很好，”沙朗先生的这种先扬后抑的评价方式是典型的中国式的。这样看来，沙朗先生并不像叶琳曾经介绍的那样脾气暴躁、直来直去。如果他真的生性就是那种人的话，那么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总是会把握住自己的。

“令我不满意的地方只有两个，那就是营销的策略及通路与广告主题词。而这两点，正是整个提案的核心所在。”语气里满是失望。

“…Mr.沙朗，能否请您再说得详细一些呢？”许仁峰终于忍不住了，毕竟提案是由他做出来再集中大家意见的。沙朗先生如此说，等于是全盘否定了他的提案。这对于任何一个策划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这不但是提案本身的问题了，更是面子问题。所以，没等叶琳开口，他已经问了出来。

此时，我坐在座位上暗暗叹了口气。听过许仁峰的提案我知道，和其它的进入中国大陆市场的珠宝首饰品牌相比，这份提案虽然在很多地方做得很巧，但在沙朗提出的两点上，思路并没有什么大的冲破，这种在根本上还是跟在别人后面跑的策略无疑是沙朗所不能接受的。同时，靠这份提案要实现朗星公司迅速推广、占领市场、攫取份额的目标也是很难的。

“如果说让英颜跟在宝诗龙、卡地亚、蒂芬尼后面，用同样的方式去占据中国大陆的高端市场的话，你认为它会有多大的做为呢？”果然，沙朗先生一语道破。必竟是大师级人物，而且在珠宝首饰行业浸yin一生。所以，要求许仁峰和他在同一层次上看这个问题，真的是难为他了。

“…以朗星的实力，只要英颜这个品牌一亮相，我想一定会在市场上占据属于自己的份额的。”许仁峰仍不甘心。

“年轻人，难道你想让朗星和其它已经占据市场很久了的珠宝巨头们火拚吗？就算虎口拔牙，朗星赢得过他们，恐怕代价也会很大吧。朗星不会怕他们，事实上不会怕任何人，但以这种笨方法朗星是不会用的。”沙朗先生的这几句话真得让许仁峰下不来台了。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他用了‘虎口拔牙’这个词，毕竟是外国人，再好，有些词语上的使用上也会不准确的。

“…那么，Mr.沙朗，英颜的广告主题词的问题在哪里呢？‘欧陆风情，典藏一生’；‘可以替代的尊崇，不可取代的英颜’；‘英颜，弥足珍贵、情定一生’，难道这些还不足表现英颜的品味和价值吗？”略一停顿，叶琳又问道。

“Miss.叶，英颜是稀有而珍贵的，但是如果这样来表现的话，你不觉得太平常了吗？这和其它品牌又有什么差别呢？说老实话，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来表现它，由其是在中国大陆这种消费观念、人文环境之下，而这，也正是我来找Miss.叶的原因啊。”沙朗先生看着叶琳，摊开手，耸着肩说道。老天，在一个世界级品牌的宣传策划提案会上，竟出现了这种对话，真是尴尬。一时间，我都在替叶琳不好意思了。

背对着我的叶琳没有再说话，我猜她一定脸红了。做为一家中国本土4a广告公司的老总，这种场面显然是很大的打击。再说，就算叶琳再成熟，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

其他人也不再发言，沉默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话了，然而，不但并没有缓解这种尴尬场面，而且进一步加强了它。

“请问叶经理，这份提案真的是你们集中了公司精英的意见提出来的吗？”说话的是脸上满是雀斑、名叫丽碧丝的朗星中国的企划总监。（她说的是英文，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直接写，就不一一翻译了）

“…是的…”此时叶琳的头是低着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么真的很遗憾，贵公司的提案让我们很失望。没想到你们公司的专业水平是这样的，沙朗先生为此竟专程从法国飞来，恐怕…”

“丽碧丝。”没等说完，沙朗叫停了她。然后转过头来笑着对叶琳说：“Miss.叶是我的老师Miss.陈的好朋友，就为了这个，从法国飞来也是值得的。”看起来这个英国老头的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然而，听过丽碧丝的话，一直坐在后排的我的身体都绷紧了，血往头上涌，因丽碧丝对世纪畅想的藐视而体会愤怒！旁边的磨磨开始小声咒骂；方宁的脸从未有过的严肃，能看得出她在生气。听到这些话，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这已经尊严问题了。

沙朗先生的后面话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那就是生意不成交朋友，在为尴尬的叶琳找辙呢，最可气是那个丽碧丝。

“…Mr.沙朗，难道我们的提案就没有修改的余地了吗？”这是钱娟，公司的开国之臣，老总叶双城的亲信。抱着对公司深厚的感情，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话，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来说，也是正常的。

“应该没有什么必要了。”又是那个丽碧丝，她看了看沙朗，继续说道：“这份提案与我们预想的差距太大了。何况叶经理也说了，这是贵公司全体共同做出来的，所以，现在恐怕不是修改的问题，而是水平的问题了。如果…”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公司坐在前排的这些人，“只是想表达出英颜是珍贵的，那么，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可以做得到。”她似乎觉得自己最后的这句话很有幽默感，说完竟咯咯地笑起来。

“靠，这个英国娘们怎么这么操蛋啊。”磨磨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以至坐在前排的李卫东回头看了看他。

难言的尴尬…

在这种气氛里，我想最难受的就属叶琳了，从满怀希望跌至满心失望，巨大的落差中产生的那种难受的滋味，在陈青走的时候我体会过一次，两个月前在公司里看到叶琳的时候又复习了一次，所以我想，此时此刻，最了解叶琳心情的，应该是我。

当然，心情难受的绝不止是叶琳一个，如果说仅次于她的，那就是我了。我说过，我是创世纪的老总叶双城亲自招进公司的，他老人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叶琳之前的总经理陈起老总培养了我，使我成为一个策划员，他对我有老师之益；我在世纪畅想服务了四年，那是我珍贵的青春年华，和它一起成长，对它深怀感情。而现在，我虽然将要离开它，但我的好朋友磨磨、游不离、方宁、还有其它感情日益加深的同事们，他们都在这里，还要和公司一起走下去；而叶琳，这个我所尊敬的长者的女儿，和我有着注定让我一生难忘的那一夜柔情的美丽女孩，直到自己被她赶出公司，我也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一丝真正的恨意。对于这种对世纪畅想这个集体的蔑视，让我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已经坐不住了。

“Miss.叶，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如果有机会…不，如果你有时间，一定记得到法国来找我，我在法国居住多年，会是一个很好的向导的。”沙朗先生微笑着说道，同时站起身来。他的随从们也准备站起来了。

“英颜，不是珍贵的。”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惊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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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提案如诗

站在那里的沙朗先生愣住了，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在此时此刻说出这种话。其它在座位上的朗星公司的人有的正想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弯着腰愣在那里，就像忽然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样。

沙朗的那两位‘特别助理’已经在对我怒目而视了。而座在前排的公司中层及后排的磨磨、方宁等的公司同事们无不万分惊讶地转头看着我。“凡凡，你疯了！”磨磨缓过神急得直扯我的衣服。而我则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我发现，叶琳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谁！你竟敢说英颜不是珍贵的！Miss.叶，这是怎么回事儿！”沙朗先生暴怒了。说英颜不是珍贵的，显然大大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不可扼制地大声嚷道，脸显得更红了。也是，说谁孩子不好谁能高兴啊？看着暴怒的沙朗，我想，这可能才是英伦魔王的本来面目吧。而他的随行们，则用轻蔑而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估计心里在想，小子，有你好看的了。

叶琳站起来，转身看着我，目光中又现出那种凶猛之色。这一刻，让我来听这个提案会，她一定后悔死了。我这么个搞法，绝对会给业界留下公司的笑柄。如果传开了，世纪畅想也许就名声扫地了。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在叶琳站起来的同时，我也慢慢地起身，我并没有看她，而是和沙朗先生坚定地对视着。我的目光是平和深沉的，我知道怎么样调节好自己的表情来配合我要说的。停顿了5秒钟，我轻轻念到：

“过生日那天，

他为我带上他送的生日礼物——

一条英颜项链。

从此，这条项链常伴我身，

看到它，就象看到他的笑脸，

带着它，时刻感受那份柔情。

我从不珍藏它，

只是带着它，

因此，对我来说，

英颜不是珍贵的，而只是

我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想到我会念出这段文字，他们变得更加惊讶。但我知道，这种惊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叶琳、磨磨、方宁及所有公司的人全都是这样。而沙朗的神情变得奇怪，随着我不断地念出来，他的神情由暴怒而渐渐平静，既而变得若有所思。低着头，他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前排座的李卫东已经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座位，因为他挡在我和沙朗之间。等他离开后，我向前迈一步，又念到：

“当上天宣布我们成为夫妻，

他为我带上英颜戒指，

相爱一生的约定就这样，

系在心上。

从此，这只戒指常伴我身，

顺境、欢乐时，它记载着我们的点点喜悦，

逆境、病痛时，它给我一往无前的力量。

我从不珍藏它，

只是带着它，

因此，对我来说，

英颜不是珍贵的，而只是

我生命的一部分。”

当我念到这里，所有人的惊讶都释然了。他们明白了，我是在念为英颜所写的一段广告主题词，而这段主题词之别致，让他们感到振奋。叶琳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而沙朗的目光里则出现了激动又感动的神采。我看得出，他很欣赏！

我继续念道：

“我的首饰盒里，

有很多珍贵的珠宝，

对我来说，它们只是奢侈品。

而英颜不同，

它虽然美得眩目，

但我喜欢它的表现只是带着它，

每天不变。

因此，

英颜不是珍贵的，

它只是我的一部分：

身体的一部分，

生命的一部分。”

我低沉地充满感情地朗读着，我知道它的力量。在写它的时候，我心里想到的是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是曾经深爱着的陈青！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当时，我记得我的鼻子是酸的，眼睛是湿的…

一切都静了下来，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多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此时此刻，竟没有人移动。

接着，我看到了沙朗先生的眼睛湿润了。他注视着我的同时，竟绕过会议桌，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之后他伸开双臂说道：“孩子，ILoveYou!”随后抱住了我。

掌声很响。磨磨拍手的声音大到震动我的耳膜。还有人在喊。从沙朗的肩上望过去，叶琳灿烂地笑了，美丽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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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舌战群英

懂广告的朋友都会知道，这段诗般的广告语可以如百变魔板般任意拆装攫取，根据不同的媒体，用不同的句子。比如，如果用在平面媒体上，主标题可以用“英颜，不是珍贵的”，然后在其中的文案内，再表现‘是我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份，生命的一部分’，这样先抑后扬，将非常吸引受众的眼神。在影视媒体上则可以直接用‘英颜首饰，我生命的一部分’为主题去讲述一个故事…会议室里的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会了解它的价值。

我礼节性地和沙朗先生拥抱着，说心里话，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看到自己的广告主题词起到如此效果，心下还是蛮自得的。

毕竟，现在一扫刚才公司所有人的尴尬难堪，为大家、也为自己找回了面子。只不过对沙朗这种表达方式不大习惯，但又不好推开他，好在没过多久他放开了我。

看了看我，他又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其它人，轻轻念到：

“从不珍藏它，只是带着它…每天不变…不是珍贵的，只是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这太好了，这正是英颜！”说到后来，他大声肯定道。

“一凡，是不是你也做了一份提案啊？”是钱娟。

“Miss.叶，”听到钱娟的这句话，沙朗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到，“请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年轻人好吗？这么优秀的人才你为什么让他坐在后面？”

“…他…”叶琳此时的尴尬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批评的小学女生，脸瞬时变得绯红。她的这种表现让全公司的人都觉得奇怪，因为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世纪畅想的员工了。

“Mr.沙朗，我叫任一凡，是策略部的策划员，认识您很高兴。”说着，我向沙朗伸出手。

“噢，我也很高兴，由其是你为英颜做出了如此激动人心的广告语！刚才钱女士说你也做了一份策划案，是吗？”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沙朗先生热切地问。

这个英国老头的性格还真的是鲜明啊，也许直率地表达自己所思所想正是欧洲人的特点。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人。但对他的问话，并没有做答，而是看了看旁边的叶琳。

此时，叶琳的表情是复杂的。做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在这样一种非常正式的工作场合，她不但要表现出公司的尊严，同时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尊严。而现在，一个刚刚辞职的员工，手里也许有一份不但能为公司挽回声誉，更能为公司带来巨大利益的策划案，可偏偏这名员工，可以说是她想尽办法踢出去的…此时，只有我深深了解叶琳的处境。

然而，在和我对视着的叶琳的眼中，我看不到一丝焦急，也没有恳求，甚至连询问都没有，一泓深潭般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神秘的深紫色。我不敢再看，这种平静眼神的杀伤力大到足以让我举手投降。晕了，她好像注定吃定我。

“是的。”我转过头看着沙朗先生，“由于公司开会讨论的时候，我正好不在，所以那份提案中并没有加入我的意见。

“Mr.沙朗，您想再听一下任一凡的提案吗？”钱娟的语气热切。

“当然，为什么不呢？他已经解决了最难的问题中的一个了，我们再来听听他对另一个问题的解决之道！”说完，他四下环视，“也许我们该坐到座位上去吧，呵呵。”

也是，刚才的那段时间里，所有的人都站着，沙朗先生说完，钱娟忙着招呼这些外国人重新落座，而我这次则被安排在了前排。

“Mr.任，”这次说话的，是那位长着一副长脸的朗星中国的运营总监伊丽女士，此人看上去非常沉稳。刚才，她一直没有说话，显然，现在这个问题正是将来她要直接负责的，“你认为英颜的营销策略及销售通路该如何设定呢？”

听到她的问话，我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我认为，英颜在首进中国大陆市场的情况下，应该放弃高端，强势切入中、低端。”这句话，令朗星公司的包括沙朗先生在内的所有人动容。

“年轻人，继续说。”沙朗先生微微颔首。

“首先，就象开始沙朗先生所说，中国珠宝首饰的高端市场已经有好几个世界品牌，很拥挤了。虽然英颜是世界上属一属二的首饰精品，但毕竟是新来的，在大陆地区缺乏知名度与美誉度，这样一来，如果把目标市场定位在高端，那么难免会事倍而功半。况且，就中国大陆的珠宝首饰消费市场来说，高端市场是份额最小的。

但如果英颜在进入大陆市场之初，先把自身定位在中、低档的话，情况会大大不同。中、低档珠宝手饰的消费市场是大陆地区最大的，它的容量是高档珠宝首饰市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在这块市场中，凭借欧洲工匠超前的创意和精雕细琢的工艺，每款都是精品的英颜必定会一枝独秀，很快成为其中的强势品牌，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说到这里停下来，我需要他们把这句话消化一下。

“那么，请问Mr.任，英颜本属于高档品牌，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而在中国大陆，你把却它定位成了低档货，英颜的体面何在呢？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这又是那个丽碧丝，没等我再开口，她语言尖酸地问道。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女人，我知道，该是打击一下她气焰的时候了。

“Miss.丽碧丝，我想请问你，企业创立品牌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赚钱了。”听到我这么问，她先是一愣，然后迟疑了一下答道。

“那么您觉得，英颜在大陆市场上，是维持体面重要，还是赚钱比较重要呢？”我笑着问道。

这明显是一个白痴也能够回答的问题，公司的人，在我的身后一起笑了，连叶琳也用手堵住嘴，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而朗星公司的人则基本上都在耸肩皱眉，对她刚才的问话表示失望。而丽碧丝没想到她的问话会换来如此结果，羞愧的同时换上沮丧的表情。

“请问Mr.任，据我们了解，在中国大陆，珠宝首饰中、低档品牌最大的销售通路是各地的金店。既然把英颜定位在中低档，那么它的销售通路也会是这样。可是，对英颜这个刚刚进入大陆市场的品牌来说，如何会让各地金店很快地接受它呢？要知道，金店到珠宝首饰公司都是现款拿货的。”朗星中国财务总监柯路的问题是实质性的。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我身上。

“这不难。这个问题的关键是，”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来加强语气，“英颜进入大陆市场的时侯，第一次如何来赢得各地金店的认可。以后就简单了。”

“第一次？那该怎么办呢？在媒体上打广告，然后让消费者去金店找英颜，通过这种反馈来督促各金店到朗星中国来进货吗？如果是这样，你不觉得太慢了吗？朗星的‘迅速推广、占领市场、攫取份额’的目标又如何来实现呢？”柯路又问道。

其实，柯路的这个问题已经属于策划实施的细节问题了。在这种方向性策略的提案会上本不该去讨论它。只不过这个细节太关键了，按照我所制定的策略，它甚至是整个营销环节最重要的地方。很显然，这个问题是目前朗星中国的高层们最想知道的。

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沙朗先生一直若有所思，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着，很久没有说话了。听到这里，他也和所有人一起望着我。我知道，他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

“这已经是营销策略的实施细节了，按照惯例，应当是我们双方签约之后才会提供给你们。不过，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现在说一下也无妨，”我知道，事到如今，这个问题必须要给出解决之道。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令对方心悦诚服。

“我认为，朗星英颜在密集的媒体广告发布之前，可以先让各地金店来找朗星签属销售合约。让英颜产品在短时间内迅速在各地金店入柜。当广告播出形成销售后，这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金店是要赚钱的，卖英颜赚钱，相信他们会很勤奋地进货吧。”说到这儿，我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沙朗先生很懂配合地笑了。

“现在各位一定想问，怎么才可以让各金店来找朗星签约？我的答案是：赊货。”当我说完这句话，朗星公司的高层们，包括沙朗先生在内，都是一愣！

“买疙瘩。”这次，那位还没说过话的50多岁的布林斯律师一声惊呼，讶异的望着我，“Mr.任，你知道在珠宝首饰行业，赊货是不可能的吗？中国这么大的市场，每家一点点，集中在一起都会是天文数字！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看来，如果赊货签约，他有的忙了。

“那就要看朗星公司的实力与Mr.沙朗的魄力了。”我转过头，看着正在沉思的沙朗先生，“别人没有做过的事，不一定就是不可行的。我想沙朗先生应该是愿意尝试的。况且，我们还有很多控制赊货额的方法。”

“噢？任，快说来听听，那是些什么办法？”沙朗先生饶有兴趣，热切地问道。

“比如，我们可以在全国的城市中，除了直辖市和省会城市之外，每座城市只挑选其中的一家金店来签约，而直辖市和省会城市，则可以根据其城市规模，多设几家。这样，签约金店的数量就可以控制下来了。同时，在向这些金店赊出产品时，只赊出那些英颜近期将会重点宣传的产品系列，并请他们在英颜的全国媒体的广告发布后，在当地的媒体发布广告配合。因为是有限的产品系列，所以，每家金店的赊货量是可以控制的。况且签约时，朗星可以向金店方收取一定金额的押金，这样也会缓解朗星的资金周转的压力。而当英颜产品形成销售后，金店的赊货款项回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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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体会寂寞

周五晚上，CE酒吧。

我坐在老位置，静静地听着《HotelCalifornia》发呆。

今天是我辞职的第一天，早上起得很晚，醒的时候已将尽十点钟。

冲个澡后，我去市场买了条鱼回来，然后系上围裙给自己做饭。先用电饭褒闷了米饭，然后做了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像过节一样摆好它们，但当我坐下来吃的时候，体会的却是寂寞。

之后我开始打扫房间。从卧室开始，然后是起居室、阳台、卫生间，最后是厨房。先是把每一个角落都清扫出来，喷上清洁剂，再用抹布擦净；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整理过，将不再新鲜的食物统统扔掉，然后清洁它…这很仔细的打扫，足足用了两个小时。其实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做过这种工作，但现在再做一遍也无妨，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下午的时候随便上街上走了走，在胜利大街的街心公园的一个覆盖着树荫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悠闲的老人们施然走过，看着那些快乐的孩子们在草地上尽情玩耍…

刚才Key来过，我告诉他我辞了职，他并没有问我原因而是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没什么打算，再去找一份工作吧。他没有再说什么，陪我喝了瓶啤酒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昨天在提案会上，沙朗先生当场和叶琳签了约，委托世纪畅想广告公司全权代理朗星中国的所有宣传策划事宜。并安排柯路第二天即打款五百万美元到世纪畅想的银行账户上，作为第一期的宣传费用。

和美国蓝箭公司的哈里先生一样，沙朗先生要求叶琳让我来做英颜这个项目。当时，没等叶琳说话，我便对沙朗先生说，我因为个人事物恐怕不能从命了，不知内情的他颇为不解，追问叶琳怎么回事。

当时公司的同事听到我这么说都非常惊讶，由其是磨磨和方宁，当他们张口要问的时候，我示意他们先不要。

叶琳在沙朗先生提出这个要求后就开始沉默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我笑着对沙朗先生说，我已经四年没有休过假了，在您到来之前，叶总经理刚刚批准了我的这个请求，我也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沙朗显然对我的这个理由表示非常能理解。在他看来，这种个人权益应该是高于一切的，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希望我休假回来后能够继续负责朗星的业务。为了把这件事做得更完美，我只有向他点点头了事。

听到我和沙朗先生这么说，叶琳看了我一眼，我没去回应。也许她是想向我表达谢意吧。

之后，叶琳请沙朗先生及朗星公司的经理们参加晚上她在创世纪大酒店安排的宴会，沙朗先生欣然接受了。

散会时，时间已经是五点多。在公司中层一起起身相送的时候，沙朗先生又专门过来和我握了握手才走出去。会议室里，磨磨和方宁立马抓住我问怎么回事。我说一会儿再说。可他们不走，跟在我的身旁。

公司的其他人也都过来和我打着招呼，称赞我刚才的表现。甚至连一向傲慢的徐曼莉也过来谄媚地说，任一凡，你真了不起哇，我现在好佩服你喔，以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哟…我一笑而过。这些人里，只有许仁峰默默地走开了，显然他的心情很不好，这很正常。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座位上，我把辞职信拿出来交给方宁。和他们说我辞职了，已经和叶琳谈过。磨磨一时眼睛都要掉出来了。方宁则表情大变，泪水溢满双眼，说任哥，你今天立了大功，叶总不会让你走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她！说着不顾我的阻挡要去找叶琳。而就在此时，送走沙朗的叶琳走了过来，看得出，她有些紧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她握在一起的手的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已经发白了。

任一凡，你现在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好吗？当时她这种商量的语气令我无法拒绝。我看了看已经是转惊为喜的方宁和磨磨也就跟她去了。

“任一凡…谢谢你！”这是进她办公室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感到自己语气的冰冷，也感到了叶琳听到这句话的难堪。

“有些事我可能弄错了，我希望…”

“叶总，我已经把辞职信交给方宁了，包括交回的办公用品清单，”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她下面想说的是什么，希望我继续留在公司。不过，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明天我就不来了”我说。

叶琳一时间没再说话，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盈盈水意。不是我拽，而实在是这两个月来我已经受够了！上哪儿不混口饭吃啊？我差哪儿啊天天搁这被这个女人踩！换了你试试看！谁都别挡我！包括你们这些看书的知道不？谁挡我我跟谁急。

“之前是我不对，因为有些事情我可能弄错了，所以…”

“哼哼…”我看到我嘲讽的笑已经让叶琳不知所措了，说心里话，这让我产生了一丝阴暗的快感，…也可能隐约有微微的心痛，“剑桥的高材生、创世纪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叶大小姐，您怎么会错呢？快别这么说，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你…”当时的叶琳，脸是红的、手是抖的、性感的嘴唇是被牙齿紧咬的。她已说不出话来了。

“您没什么事儿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出门。

晚上我叫上磨磨、方宁、游不离一起吃饭，我得把这件事的来笼去脉和他们说清楚。王欢也来了。我们在一家不大但很干净的中餐馆边喝酒边聊，我把为什么没参加比稿会、怎么去找的叶琳、当时叶琳怎么说的以及提案会后叶琳挽留了我的事儿都说了，把为什么坚持辞职的心态也说了，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们让我再回公司的劝说。

当时的气氛很沉闷，也许是酒入愁肠，三个男人都有点喝高了。之后的朦朦胧胧中，我隐约感觉到方宁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可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在偌大的A市，我现在的“财产”，恐怕也只剩下这几个朋友了。大约十点半，拒绝了他们送我的提议，一个人晃晃荡荡的回了家。

今天，CE的人好像比平常多点，几乎所有的人都挺开心的，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和清脆的碰杯声。Key可能是想让我开心点，尽放些如LaIslaBonita、AnyManofMine、Anyoneofus这样的节奏欢快的曲子。可是兄弟，我又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这晚，当MyHappyEnding唱响时，喝了十多瓶青啤的我已经把脸贴在桌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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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写完，俺也跟着主角痛苦了…各位兄弟，拿出你们的同情心来，砸票安慰俺这颗敏感脆弱的幼小心灵吧…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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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领操女孩

周六早晨，天空有云，但阳光还是透过那些云朵中的间隙洒下来。

昨晚虽然喝醉了，却睡得很好，早上睁开眼睛，并无不适，浑身充满力量。因为离开了深有感情的公司，离开了相濡以沫的好友，有些不好受再所难免。不过，从今天早上张开眼睛的这一刻起，这些低沉的情绪已经离我而去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有，这就看你自己如何去调整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更不相信怨尤。有时候，能够帮助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迅速地甩开阴霾，调整好心态。

在床上快速地做了50个仰卧起坐后，我一跃下床。洗漱，简单地收拾房间。给在D市的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老俩口一切都好，同时告诉他们自己很好，不要挂念。然后出门去吃早点，顺便买了份报纸回来。

打开分类信息版，招聘广告密密麻麻。我从来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企划方面的一流高手，但以我现在的经验与水平，找一份广告公司的工作，挣一份与在世纪畅想时差不多的工资，是没有问题的。

忽然想到原来的同事、现在灵智国际的创意总监杜元朗曾邀请我过去，我犹豫了一下。杜元朗人很不错，但他毕竟不是老板，不知道这样过去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会去。现在是周末，他应该在休息，不打扰他，还是周一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这样想着，就先不看那些招聘信息了，是去找杜元朗还是去应聘，我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周一早上。

这中间接到磨磨的电话，说和游不离、王欢、方宁约好了一起去A市北面的狮子山野餐，让我务必一起去。我说不去了，你们四个人正好两对，好好玩吧。然后不顾磨磨喂喂喂的叫喊，挂上了电话。

在起居室里看书到中午，一个人吃了饭，下午去体育馆。

在跳操大厅，领操的是筱蝶。白色头带，露腹白色运动胸衣，白色紧身弹力运动裤。展现着苗条健美的身姿，这个女孩象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任一凡，今天怎么下午来了？”她走过来，微笑着问我，自从上次一起吃了次饭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没什么事儿就来了。”我说。筱蝶的脸非常有棱角，眉骨较高，微陷的眼睛看上去很有神。有活力又漂亮的女孩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我微笑着，“你不是领晚场吗？怎么现在来了？”

“下午场的有事儿，和我换了。”她说。我点点头。

“你今天练什么啊？”

“你换班我都会遇上，当然是先跟着你跳了。”我笑着说。

“呵呵，好啊，不过今天，你不跟到结束不准走！”她的表情挺可爱的。

“行啊，我也这么想。”我真这么想。

铿锵的节奏响起，领操台上，筱蝶的动作完美。边跳还边不时看我一眼，我心猿意马。

先跳了四十五分钟韵律，汗如雨下。然后是二十分钟垫上伸展，之后又三十分钟瑜伽。说实在的，以我这胳膊腿的硬度，是打死也做不出来那标准的姿势来的。筱蝶看我的狼狈样，想笑又极力忍住，有一次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从麦里笑出来，全场的人立即东张西望，想看看是谁惹美女领操发笑的。我的脸都红了，赶紧也学着这帮人四下望，到处找罪魁祸首，看得筱蝶格外要发笑…此时此刻，筱蝶在领操台上的表情加动作，在我看来简直就是魅惑…

终于做完了，我趁筱蝶收拾东西的时候，买了两瓶激活回来。她接过去，道谢，喝了一口，上下打量着我说道：“任一凡，你刚才在下面是做瑜伽呢还是演小品呢？”

“你还说呢？哪有老爷们做这个的？…简直就是折磨嘛。”

“那你就不做了啊，干嘛一直做啊？”

“…啊？刚才不是说跟到结束的吗？”窘迫啊，狂摸鼻子。人家没当真你当真？你丫也真够诚实的了，我都觉得自己好笑。

“哈哈…”筱蝶以手掩口看着我笑个不停，“难得呀，除了不那么难看之外，你还蛮讲信用的呢，”接着上下打量着我，“这种男人可是越来越稀有了啊。”

她的这种眼神让我直发毛，按流行的说法，什么叫诚实，傻呗。我可不想任她这样调侃，沉思了一下，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我看着她说：“筱蝶，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按猪的审美观，我基本算得上是个帅哥；其次，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坚强，金钱和美女就足以把我征服。”筱堞笑得直不腰来。

刚跳完操的她，面若桃花。也许是因为坚持锻炼的原因，她的皮肤看上去很有光泽，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我如果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筱蝶，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儿，怎么？”

“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你看…”我摸着鼻子说。

“好啊。”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上次你已经请过我了，这次我请你吧。”这女孩爽快的出奇。

“行！”我笑了，“我们回家换衣服，六点钟在北方图书城门口见面怎么样？”

“ok!”

什么？您问我怎么不声不响地泡起妞来了？各位，俺今年都27了，按咱国家的婚姻法早就过了法定年龄现在已经基本属于响应国家号召晚婚的了，可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人家磨磨、游不离都出双入对去了，可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和女孩套套近乎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吧。况且对方还是筱蝶这样让人心动的姑娘？是吧？同意俺说法滴，任一凡在此谢过，您真是顾大局识大体啊，佩服！不同意滴，那您纯属于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那伙儿的。

六月中旬A市的黄昏时分是美丽的，炫丽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初夏的微风带着几丝温暖，吹到脸上像情人的手在轻轻抚摸…

六点整，北方图书城门口。

我到的时候，筱蝶已在等我了。因为看惯了她穿运动服的样子，因此，她现在的这身装扮不免让我眼睛一亮。

低腰的牛仔裤突显了她腿部及挺翘的臀部曲线，微微裸露的腰的形状也很完美。她的胸不是很高，但穿着一件黑色的纱制小衫，整个身体看上去玲珑有致。取下发带改成马尾，长长的头发在脑后飘逸。整体看上去微微有些骨感，和叶琳相比能要瘦一些…呵呵，真好笑，我还是会想到叶琳。我自嘲地笑了下，甩甩头向筱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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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滚石沸腾

“不好意思，让美女久等了。”我的眼睛里是欣赏的目光。

“呵呵，没有，我也刚到。”筱蝶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们去吃什么呢？”

“当然是听你的了。今天你请客，客随主便。”

“你喜欢吃什么呢？”

“我喜欢吃什么你就请我吃什么吗？”我坏笑。

“…你先说说看。”

“我喜欢的食物不是太多，”我想了想说道，“比如说猴脑、熊掌，鱼翅、龙虾…”

“哈哈…你可真够无耻的。”筱蝶笑得很好看。

“呵呵，筱蝶，你能吃辣的吗？”

“能！对了，我们去吃香辣蟹吧？”筱蝶说。

“走！”

香辣蟹在离此不远的宝山新城的一角，我们步行走去。

途中又把筱蝶逗乐了一次。说着香辣蟹，不知道是怎样话赶话，筱蝶问我：“你经常吃海鲜吗？”我当时很牛B地回答她说：“我经常吃！因为我坚定地认为，海带和虾皮也是海鲜。”

香蟹居里人很多，我们在热热闹闹的大厅里坐下来，点了一锅蟹，四个围碟小菜，叫了大扎啤酒。香辣蟹上来了，满满一锅，红油漾溢，鲜香扑鼻，令人垂涎。据说香辣蟹是重庆人发明，由成都人改良并向全国推广的。这家香蟹居的香辣蟹在A市远近闻名，即保留了川味的辣意，却没有让人生畏的燥辣。据说这里的汤料在制作过程中加入了几十种原料，使色香味达到了极致。

“哎呀，看着就有食欲啊。”筱蝶悄悄吞了口口水，看着我说，“我们吃吧。”

我笑着点头。看着兴高采烈的筱蝶，我的心情很好。

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我和筱蝶每人喝了两扎啤酒，筱蝶红霞上脸，面若桃花。

中途，我借上卫生间的功夫把账结了。

八点多的时候，筱蝶离开座位，一会儿回来了，站在我面前蹙着眉看着我：“任一凡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我装糊涂。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噢，我是这么想的，”我邪笑，“这顿吧还不到二百，我结了账之后呢下次吃龙虾的时候你一定不好意思再让我请…”

“你想得倒美。”筱蝶噗嗤一声笑了，马上又装着严肃起来，用手指着我，“你这个人看着像挺老实的，其实是个滑头，看来我得防着你一点…”

“哎，完了，看来我是没什么机会了。”我摊开双手做失望状，站起身来，“我们走吧。”我笑着说。

从香辣居出来，外面已是华灯一片了。

马路上，到处是吃过了晚饭出来散步的人们。已是夏天，女孩子们穿得很少，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情侣们大多旁若无人地相互环抱着，窃窃私语，缓缓漫步。微风徐来，让人心驰神爽。

这可以说是最近我心情比较好的一天。想想也是，在自己最喜欢的季节里，在一个好天气的晚上，吃了顿好饭，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一直陪在身旁，心情又怎么会不好呢？

伸展双臂，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

“任一凡，我觉得你有时候挺怪的。”看到我这样，筱蝶蹙着眉说道。我发现筱蝶有一个经典的面部动作，那就是眉头微微蹙着，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我经常在体育馆里看到她以这样的神态去纠正学员不正确的身体姿势。

“啊？怎么怪？”

“刚没了工作，你好像根本不在乎，难道你一点也不愁吗？”

“愁什么？”

“…当然是找工作了，没有工作你怎么挣钱？不用养活自己吗？”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告诉筱蝶自己前天辞职了，她当时吃了一惊。现在应该是看到我好像丝毫不以为意而有点奇怪吧。

“没有工作就没有工作呗，大不了去要饭。”

“去你的，人家说正经的。”筱蝶是说话语速很快的那种人，由其是这种有点急的时候，说话跟炒豆似的，我笑了。

“我也急。就像你说的，我得挣钱养活自己呀。”感受到她的关心，我的话变得诚恳，“我已经有打算了，周一会去找工作。我相信自己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那…还是准备找广告公司的工作吗？”

“是啊。目前我好像只能干这一行了。”我笑笑。

“这样啊…对了，我的一个好朋友的爸爸是开广告公司的，我明天让她帮你向她爸爸推荐一下，如果行的话，你去试试好吗？”筱蝶的话让我感动，我听得出她的真诚。

“谢谢你筱蝶，不用了，我自己会搞定的。”我笑着向她点点头。

看来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说完，我们沉默下来。之后，我看了看时间，说道：“筱蝶，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吧。”

“就住这里。”她回身指了指身后的宝山新城小区。

“噢，呵呵，那你回家吧。”

“现在不想回去。今天是周末，我还没玩够呢。”筱蝶看着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那你想去哪儿玩啊？”

“想去滚石蹦迪。你要陪我噢！”筱蝶霸道地说。

“噢，…那好吧。”我故意装得不怎么情愿似的，其实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滚石。沸腾。

我和筱蝶手拉着手，跟着服务员，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张小小的桌子前坐下来。可能因为是周六的原因，这里人多得快爆掉了。

“你们喝点什么！”

“啤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我和服务员互相大声嚷着。

配合着强劲的节奏，电脑灯打出奇幻的光线，纷繁而绚丽。

“你们开心吗？”

“开心！”

“高兴吗？”

“高兴！”

“那尖叫一下吧！”

“哇唔…”

舞池里的肆意舞动的人们已经近乎疯狂，DJ的煸动恰到好处。

这里到处都是随着舞曲尽情扭动的人群。坐在座位上的筱蝶，眼睛看着台上领舞的女孩，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摆动起来了。在这种狂热的环境里，没有谁能压抑得了驿动的心。

等服务员送上了酒水和找回的钱，筱蝶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冲进了熙攘的舞池。

滚石算是A市最好的迪厅。抛开音乐、DJ、气氛这些软环境，设施也是最好的。在巨大的DJ台下面，是两个能容纳几百人的方形舞池。其中一个带地颤，另一个则没有。筱蝶拉着我冲进了没有地颤的那个。

就像一条鱼一头扎进了自己向往以久的海洋，筱蝶一进入舞池，即刻随着强劲的节奏舞动起来。她的舞姿洒脱而性感，带着与众不同的野性魅力，我看着她，几乎忘记了跳舞。

不仅我这样，原来在舞池中跳舞的人们，很多人也都转过身欣赏着她。而她则看着我，双手举起，摆动腰胯，围着我摇摆着，我觉得自己也要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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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无言约定

激动人心的音乐，浑然忘我的人们…

看着潇洒劲舞的筱蝶，我觉得自己也被带动起来了，不自觉地，双手举过头顶，学着她的姿势，身体紧随节奏舞动起来。

因筱蝶的带领，我感觉自己的舞姿好看多了，越跳越有酣畅的感觉。曾经和磨磨、游不离他们一起来玩过，关于舞姿问题，磨磨曾说我跳起舞来就像是一个大猩猩在做广播体操，毫无创意还总是跟不上节奏；说游不离舞动起来就象是慢性精神病患者急性发作，不断抽搐；游不离则说磨磨跳舞像猴子踩到了电门上…

慢嗨的节奏骤然一变，一阵激越的鼓点后加快了。DJ仿佛知道人们的需要，不断地将舞者的情绪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已完全溶入了这个氛围，舞动身体，尽情发泄。不再去在意舞姿的好看与否，而是把自己交给了音乐，交给了狂热！筱蝶看着我的目光里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不知这样跳了多久，强劲的节奏渐弱了下来，既而哑然止住，灯光也不再闪烁，整个迪厅里暗了下来，一首慢歌轻轻奏响，这是中场休息时间。

我和筱蝶随着舞池里的人们回到了自已的座位，放松地坐下来，我们喝着啤酒，相视而笑。

以前我是不怎么来迪厅玩的，所以感受不深。今天则不同，刚才在尽情舞动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发泄的方式，你绝对可以抛开一切，什么也不用去想，只是把自己交给无所不在的音乐，交给劲舞的肢体。由于忘我的跳动，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T恤衫。

筱蝶也出汗了，亮亮的水迹打湿了她鬓间的头发。她用手抚向耳后，动作柔美。

婉转轻柔的音乐连续播放着，一曲之后，是一首张惠妹的《解脱》，这是我喜欢的歌。

筱蝶笑意盈盈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闪亮，一直在盯看着我看，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我奇怪，“怎么了？”

“…你不请我跳支舞吗？”我转头望去发现，舞池里，很多对男女相偎相拥，在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我看了看筱蝶，摸了摸鼻子站起来，把手伸向她，“我…有这个荣幸吗？”

筱蝶笑了，一下子站起来。

面对面站在舞池里，我张开双手，筱蝶跨上一步，却并没有把手放进我的手里，而是双手扶在我的腰上，轻轻投入我的怀里。瞬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收紧了，一时无措，几乎僵住。虽然四周的人们大多都是这种姿势，但我没想到筱蝶也会这样。既而是欣喜感，这说明了筱蝶对我的好感。不再迟疑，我把两只手分别轻轻放在她的背和腰部。

音乐换成了《听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着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是否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揪着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

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海哭的声音

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就当最后约定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筱蝶的头发在我的鼻下发出淡淡的幽香，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已经认识她很多年了，失散了很久后，现在又把她找回来了一样。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舞姿，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坚硬的外壳开始溶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渐渐大了还是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发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不是常常回忆过去，就是频繁地审视自己的心路的同时，撷取一些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的感受。

说心里话，这段时间真的很烦，在公司里一直的不顺心，直到前天的辞职，这是已经形成的压力。拒绝挽留毅然辞职的那一刻，看到叶琳的失落，好象是爽了一下，但回味出来的却是寂寥与伤感。这个结果又有谁会满意呢？

男人外表看上去很坚强，却一样会有脆弱与彷徨的时候。虽然说‘男人哭吧不是罪’，但我却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而现在，面对这个与我相拥而舞的女孩，我竟产生了一种想要向她哭述的依赖感！不自觉地，我的双臂微微用力，把她拉向自己。感受到我的异动，筱蝶在我的怀里先是微微挣扎了一下，马上就任由我抱着，既而双手慢慢箍紧了我的腰。这个女孩的身体要比看上去柔软若干倍…

张惠妹的歌声在继续，缠绵悱恻。我和筱蝶仿佛已经不是在跳舞而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而这拥抱，似乎包含着一个无法言喻的约定…

“耶…各位好朋友现在即将开始的是滚石第二场的‘蓝调飘摇’请准备好你们的双脚和你们的热情到舞池里来吧，ComeLet’sgo…”忽然炸响的音乐、瞬时闪烁的灯光配合着极具煽动力的喊麦，全场的热情再一次被点燃，人们纷纷离开座位，进了舞池。

我和筱蝶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我探询地搜索着她的眼神，她则是差涩地转开头去，接着随着节奏舞动起来。我笑了，也紧随着她跳起来。

舞动、投入、忘我…

不知什么时候，我感觉身边多了几个男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浑身酒气，吊儿郎当，手臂上大多刺龙画凤，边跳还边往身边的女孩子身上凑，一些忍无可忍的已经离开了舞池。

DJ的唱麦声在继续，“摸摸她的脸啊，好正点啊；摸摸她的腰啊，好風骚啊；摸摸她的腿啊，全是水啊；什么水啊矿泉水啊，农夫山泉有点甜…”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染成桔红色、耳朵上带着N多耳环穿着紧身背心的纹身男人向筱蝶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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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中一震

扫兴！

我拉着筱蝶转过身，准备离开舞池，结果转身撞上了一个壮汉，还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

“啊…”他吃痛，伸手猛地将我一推骂道：“你***，走路不带眼睛啊？”

我是一个不愿意惹事的人，由其现在筱蝶和我在一起，她此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看得出她害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道。

“你说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刚才想去骚扰筱蝶的那个男的在我的背后说话了，显然，他们是一伙的。“如果我泡了你马子再说不是故意的行吗？你踩了豪哥的脚怎么算？嗯？”这是在找碴了，旁边又有人围过来，脸上俱是骄横邪恶兴灾乐祸的表情。

我拉着筱蝶向旁边退了退，靠近了舞池边上的栏杆，没有说话。这些人很显然是社会上的，不想惹他们，能忍则忍，再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好象也只能忍了。

“小子，你踩了我们豪哥，他很疼很生气，这不好办哟，”还是那个红毛，晃悠着靠上来，用手指点在我的胸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马子盘挺靓，身材嘛也行，就让她陪豪哥跳个舞，豪哥心情一好，就可以一笔勾消了。”说着话的同时，眼睛yin邪地看着筱蝶。

愤怒！瞳孔收缩、牙根咬紧、拳头攥起。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中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当事情发生到超越我的心理承受范围的时候，我经常会做出一些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举动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记得上中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的后座是一个很壮很能打的男生，经常欺负人，而且，他始终以整治我为乐。不是在我的座位上放上令人恶心的脏东西，就是在后面对我戳戳点点，有一次还拿小剪刀偷偷地剪下了我的头发。据说他上小学时就这样，人称无理小霸王，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当时的我是一个瘦弱、内向甚至有些自闭的男孩，爸爸妈妈也总是再三叮嘱我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和同学打架，让我惹不起就赶快躲。因此，面对这种骚扰，我只有一忍再忍。

有一次，正在上课，我突然觉得背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我转头一看，那个男生一本正经的在听课，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伸手去摸，背后并没有什么东西。扭动了几下身体，就继续听课。可没过多久，我又感觉被扎了一下，转过头，那个男生仍然听得聚精会神。我再去抓，还是什么也没有，只好再次扭动身体转回来，这次，我听到后面几个人的窃笑声。

当我第三次被扎到的时候，终于，所有的克制、忍耐在我的意识里灰飞烟灭、荡然无存，好象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干掉他！拿起书桌上的铁皮笔盒，我站起来转过身，在众目暌暌下，用尽全身力量，把它砸在了那个男生的头上！铁皮笔盒顿时碎成了两半，盒里的物什四下飞散。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男生，他惊讶地大张着眼睛，我静静站在那里，看到手里拿着根细铜丝的他头上留下的鲜血和眼中流露出的惊恐。那件事的后果是，我被记过处分，而他则很快调换了座位，从那之后再也没惹过我。

此时此刻，我沉默着，歉我已经道过，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用眼睛逼视着红毛。筱蝶在我的身后直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冲动。我不知道，如果他再做出什么让我愤怒的行为自己会怎么样。

舞池里的其他人好象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样，纷纷向后退着。

“阿豪，不要惹事。”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那个为首的三十多岁的壮汉说到。这时我看到，已经有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保安向这边走过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那几个看上去狂放不羁、好象天王老子都没放在眼里的人立即低着头散去，那个红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走开了。

“啊，对不起纪少，兄弟们有点喝多了，呵呵…”那个叫阿豪的壮汉明显对这位纪少恭敬无比。

“嗯，这里是公共场所，要注意影响。”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一碰，我竟然心中一凛。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文质彬彬、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的目光里有一种叫人莫测的阴森感，看了后象是感觉一条蛇爬过手臂，心里很不舒服。

我拉着筱蝶离开舞池。边走筱蝶边说，那个人好可怕。是那个红毛吗？不是。筱蝶摇头。噢，那个豪哥。不是，是那个年轻人。筱蝶说。啊？我惊讶，脑海中闪过那如蛇般阴森的眼神。我们走吧，筱蝶说。我点点头。

出了门，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打车把筱蝶送到她家的楼下。在进楼之前，筱蝶转过身看着我微笑，“任一凡，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星期天。上午十点多钟，磨磨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凡凡，昨天干嘛不和我们一起去啊？”

“你们四个去玩正好，多我一个人也许会不自在的。”

“哎…”磨磨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神情郁闷，“你没去才不自在呢。”

“怎么了？”

“约方宁的时候，我说你会去，结果，看到你没去她那个失望啊，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磨磨猛地探起身子，盯住我，“凡凡，…我猜方宁喜欢你！”

“…别胡说！”我心中一震，和方宁接触了这么久，自己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的。

“哎，我哪儿心情跟你这儿开玩笑啊。”说完，他又倒回沙发，“昨天到了狮子山，方宁一直不怎么说话，倒是离离这个闷葫芦一反常态，和王欢不停的打屁，逗得她直乐。而我只能陪着方宁坐在那里发呆。哎…”他又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办啊？”

看来这家伙现在是为情所困了，“呵呵，磨磨，你猜我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我笑着说。

“干什么了？”

“我约了个女孩吃饭然后去蹦迪。”

“真的？”磨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谁谁，是谁啊？我认识吗？”

“体育馆的领操员，叫筱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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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谈何容易

“她多大？漂亮吗？感觉怎么样？你觉得和她会有发展吗？”磨磨一迭声地问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准呢？我告诉他这个是想让他明白，我对方宁没有任何想法。

“这可太好了凡凡，你也真该找个女朋友了，”磨磨笑了，“我来之前还想，是不是把方宁让给你呢，哈哈。”

“切，少爷我还用你让啊。要不是我把方宁当妹妹看她早就是你嫂子了。”在我心里，倒是真的一直把方宁当成小妹妹的。

“凡凡，这些天我的心很乱，方宁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磨磨苦着脸说道，这是个典型的恋爱中的男人。

“磨磨，很多事情都是讲‘功到自然成’的，你再多下点功夫吧。”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看他这种样子，也就算了。但我知道，情感的事是没法讲的，说到底无非是个‘缘’字。

沉默了一会儿，磨磨看着我说道：“凡凡，辞职后你有啥打算啊？干脆叫上不离，咱哥几个挑出来自己干吧。俺就不信凭咱们的实力，不能打出一片天下来！”

不能不说磨磨的话让我心动了一下，经过叶琳事件之后，我原来的很多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了。以前总是习惯于默默无闻，随遇而安。希望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过自得其乐的日子而已。可自从东森到了世纪畅想后，直到现在辞掉工作，我发现，在这个现实的一切都高度商业化的社会里，一个打工仔固步自封，抱残守缺根本没有用，你愿意安于现状但别人仍会踩在你头上，既使你是有才华有能力的。捏你没商量，谁叫你软呢？也许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自已成为老板，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磨磨，说心里话，如果你以前和我提这个，我恐怕连想都不会去想，现在和你一样，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现在的时机很不成熟，我们并不具备自己干的条件。”

“怎么说？需要些什么条件呀？”

“需要很多条件，不过最重要的我们缺一条：资金。没有钱，一切免谈。”

“钱不太成问题吧？你、我、不离，我们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再找朋友借一点，应该就可以了吧？”

“磨磨，你有多少钱？”

“现在有两万块。”

“你还能借到多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也能有两、三万吧。”

“那你觉得不离呢？”

“…他应该和我差不多。”

“我和你也差不多。这房子虽然还在供，但如果转出去，大约能有十万吧。”

“那不行，那你住哪儿呀。不过，按我们每个人五万的话，这样凑起来，也该有十五万，应该够了吧？”

“做策划的，在为别人策划之前，要先策划好自己，而策划讲究的就是看你能动用多少资源。”我沉吟了一下，“磨磨，咱们不妨来算笔账看一下。”说完，我看着磨磨，他点了点头。

“可以说，我们现在能动用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区区的二十五万而已。如果在商业区写字楼租用办公室，那么一个仅50平方米的，年租金大概最少就得十五万吧？”磨磨点头。

“不算装修，办公家具、办公设备、电脑、各种办公用品，你觉得得花多少钱？”

“四、五万差不多。”磨磨想了一下，说道。

“还有就是招聘，我算了一下，除了我们三个外，最起码也得再招4到5个人，这样，不算我们的，每个月将要付出的工资大概需要一万到一万五。加上各种税费，如果三个月不赢利，那我们就会面临山穷水尽的窘境。”我看到磨磨已经沉默了，继续说道：“这还只是资金问题这一项。”

“那其它的呢？”

“其它的有的虽然并不需要马上以现金方式解决，但说穿了还是你公司实力的问题。那些电视台、电台的广告代理时段、平面媒体的包版版面、各种户外媒体，几乎每一项都会涉及品牌、信誉和巨额资金。可以说我们哪一项也搞不定，现在广告业的竞争其实是品牌和实力的竞争。在这种竞争里，如果我们自己出来了，那么，像朗星公司那样利润丰厚的业务，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听我说完，磨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道：“凡凡，那我们不必把摊子铺那么大吧？找个小点的便宜点的办公室，只招一两个人，少买点家具电脑什么的不就行了吗？我们可以慢慢做，象滚雪球那样，一点点越滚越大嘛。”

“那样的话，因为公司的规模，我们将无法接到像样的单子。也许在很长时间里，只能以做设计和印刷品维持生存，公司做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反而被浪费掉了，辛苦与付出变得没有意义。”我的话说完，磨磨彻底沉默了。

“明天我想给杜元朗打个电话，他曾经邀请我去灵智国际。”过了一会，我说道。

“嗯，我看行，老杜这哥们不错。”停顿了一下，磨磨抬头看着我；“凡凡，如果那边还有位置，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磨磨，暂时不要。据我观察，叶琳还是很不错的。别的地方怎么样都是未知，而在世纪畅想，你和不离都是做顺了的，‘做生不如做熟’，你们还是先在那里好好做，别的以后再说。”

磨磨在家里和我一起吃了我做的饭后走了。余下的时间，我先是小睡了一会儿，然后出门去北方图书城待了两个小时，买了本专业书回来。这中间磨磨给我打来了电话，随便聊了两句。我则给筱蝶打了个电话，问问她在干嘛。听得出她接到了我的电话很高兴，说正在陪妈妈逛商场呢，我们随便聊了两句，互致开心的祝愿后挂断了电话。

晚上，我在家看书至午夜，然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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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灵智国际

周一早上九点，我拨通了原世纪畅想同事、现任灵智国际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杜元朗的电话。我的决定是先去找他，看看灵智国际有没有适合我的位置。毕竟互相了解，如果真的在一起工作了也会得心应手一些。如果不行，再出去应聘不迟。

“元朗吗？我是任一凡。”杜元朗离开世纪畅想已经有半年了，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是要好的朋友，他离开世纪畅想后，虽然一直没见面，但保持着电话联系。

“一凡啊，还好吗？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上星期我从世纪畅想辞职了，现在在找工作。上次听你说你那里需要人，所以打个电话问一问，不知道你那边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啊？一凡，东森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听说现在的叶经理很不错的，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杜元朗惊讶。

“…元朗，这个还真是一言难尽啊。”我刮了下鼻子，“反正已经辞了，以后见面的时候再和你详细说吧。”

“…也好，不过我现在说话也很不方便，”他压低了声音，“这样吧，中午12点我们在兴和大厦地下的肯德基见面聊吧。”

“好的。”

12点整，我准时到达位于兴和大厦地下第二层的肯德基快餐店，进得门来，发现杜元朗已经买好了食物坐在里面的一个位置上等我了，看到我来，向我招手。

走过去坐下，我发现额头宽大，微微谢顶的杜元朗看上去有些疲惫，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怎么了元朗，感觉你像挺累的样子，是没休息好吗？”

“可能吧，最近事儿多，感觉挺烦的。”

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我等他说出来。有些奇怪，半年前他刚去灵智国际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那时他的表现是兴高采烈、精神焕发、大有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的感觉。而现在的他和那时比，几乎是判若两人。

“一凡，灵智国际这儿现在仍然是需要人手的，由其是象你这样的好手。不过，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能就不会来了。也许不久之后，我也得离开灵智。”他拿起可乐喝了口后说道。

“什么消息？”

“说来好笑，东森现在在灵智国际上班。”

“啊？”这还真令我感到惊讶了。

“就是东森，吃惊吧。”杜元朗点点头，语气里有浓浓的无奈，“他娘的，这小子像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似的，阴魂不散，从世纪畅想离开不到半年，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丫的。”

“他去了多久了？”这个东森想过不去的，岂止一个杜元朗。

“不到一个月吧。我才知道，这小子压根儿就是一骗子，你知道他的耶鲁大学的经济、广告学的双博士学位吧？”

“知道，牛得不得了，怎么了？”

“现在可以肯定是假造的！”气愤的他把可乐杯往桌上一顿。

“那怎么知道他的文凭是假的呢？”

“这家伙狗屁不懂，去了还想当老总，被老板的公子狠狠训了一顿，最后让他当办公室主任管人事去了。”

我曾听方宁提起过叶琳怀疑东森的文凭是假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吃惊，只是得到了杜元朗的证实后，想到以前受过那个假洋鬼子的窝囊气，仍然觉得气愤。

“他怎么会去了灵智呢？”气愤之外，我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月前，灵智国际被A市的重兴集团秘密收购了，东森去了以后我才知道，他是重兴集团董事长纪岩的远房亲戚。”

看到我询问的目光，他又补充道：“虽然不是我亲耳听到的，但我在灵智国际担任创意总监毕竟已经半年多了，还是有几个支持者的，这个消息不会有错。”

我点点头，如果真有料，东森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那现在灵智国际的老总是谁啊？”

“灵智被重兴收购后，原来的总经理辞职了，现在是重兴的副总裁、老板纪岩的公子纪续刚兼着的。”杜元朗说着咋咋舌，“那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年轻人。”

我点点头，有意思，两大集团的新生代，分别入主各自的外脑机构，看来今后也要在智业上开展一场龙争虎斗了。不过，他们爱怎么争怎么争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已经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

“一凡，你知道吗？”停了一下，杜元朗左右看了看，俯过身来，小声对我说，“重兴集团和创世纪集团是一对冤家对头，我怀疑东森到世纪畅想去，本来就是有目地的。”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信息，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也许是去世纪畅想做商业间谍。”杜元朗说完，又四下看了看。

“嗯，关于这个，叶琳，也就是现在世纪畅想的总经理，已经查觉了，所以才撤了他的公司职务，逼他辞的职。”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他。

“是啊，可是我所感觉烦恼的是，东森的底细我是知道的，而他好象很忌讳这一块，所以，正在使手段要挤走我，这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在各个方面给我掣肘了，”杜元朗愤愤地说：“这个王八蛋别的能耐没有，整人却绝对是一把好手。”

点点头，我了解杜元朗的感受，东森确有那样的能耐。同时，我知道杜元朗和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现在的状况是在找工作，以前邀请过我去灵智国际，现在明显地不建议我去了，所以想尽量把情况和我说明白。

“一凡，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李卫东、曹丽丽他们都说那个叶琳很有能力，公司在她的领导下大有起色，在那里好好干不是挺好的吗？”说这话时，杜元朗的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

杜元朗一直和世纪畅想媒体部的经理李卫东、公关部经理曹丽丽过从甚密这我是知道的。

“…他们没提过我的事儿吗？”

“…两个星期前我和曹丽丽通过电话，问她东森的事儿，她只带了句说你可能和东森的事儿有关系，叶琳也在注意你了。”

“也许叶琳认为我也是商业间谍吧。”我沉吟了一下说道，然后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大略地和他说了一遍。但并没有对他说因为自已赢得了朗星的业务而被叶琳挽留这段，既然已经出来了，还说这个没有意义，而且我觉得如果对杜元朗说出来，有炫耀之嫌。

在谈话中，杜元朗不经意地说了一件事，就是最近重兴的高层听说了英国朗星珠宝首饰公司准备进军中国大陆市场，非常重视，责令灵智的创意策划人员连夜做出策划案，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忙到现在。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吃了一惊。不用说，这个消息一定还是世纪畅想公司的人透露给重兴的，这说明，重兴集团的暗线几乎无所不在了。我告诉杜元朗，朗星公司已经和世纪畅想签约了。他听完沉思半晌，良久无语。

去灵智国际是不可能的了，和杜元朗一起吃了饭，然后握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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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应聘经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开始四处找工作。

这种状况我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头顶烈日，在A市的各大人才市场及招聘会四处流窜，希望找到一份可以暂时存身的工作。

那时，像我这种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菜鸟是哪儿都不愿意要的，甚至连你要求的降低薪水也没用。但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份工作，那我就注定在A市混不下去，只能打道回老家了，而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只有拿着简历到处应聘、自我推荐，壁碰无数，直到在世纪畅想公司的招聘会上碰到了创世纪的董事长叶双城。

记得很清楚，那是四年前。和现在一样，也是六月中下旬，那时候的我已经在A市找了近一个月的工作，S大的宿舍马上就不能用了，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老爸老妈也一直在催我回家。当时我给自己定下期限，最后一周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回家去。

一天，我在报纸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在广告业，

你认为自己是才华横溢、不甘寂寞的人吗？

亦或是善于学习、喜欢挑战的人？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欢迎你来世纪畅想坐客，

这里特意为你留了好位置。

落款是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我在S大学的是营销策划专业，而广告公司的工作算是正对口，于是想也不想，立即去报了名。

面试那天，创世纪大厦十六楼的走廊里紧满了前来应聘的人，而且，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各种证书、作品，看到他们那信心十足、志在必得的样子，加上近一个月不断碰壁的挫折感受，我感到沮丧。但是同时，又在不断地对自己说‘任一凡，你能行的，你一定行的！’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先否定了自己，那么我将没有任何机会了。

记得当时，叫到我名字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当我走进做为招聘会场的小会议室的时候，三位考官看上去疲惫不堪，已经是一脸的不耐烦了。按照程序，我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等着考官们问话。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一个50多岁的很有风度的男人。看到他，三位考官精神一振，立即起身迎接。“叶总，您怎么来了？”原本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那个中年男人满面堆笑，走过去问到。

“我刚开完一个会，听说今天招聘，就下来看看。”叶总个子不很高，微微有一点发福，头发整齐自然地梳理至脑后，鬓如霜染。

后来进了公司我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当时是世纪畅想的副总，叫吴传铎，可在我进公司一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辞了职。

吴传铎引领着叶总去坐那主考官的位置，叶总拒绝了，而是走到旁边的一个沙发前坐下，说我只是来随便听听的，你们继续吧。

当时我并不知道叶总是谁，不过和他的眼神一碰，马上感到他的目光深邃，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与宽厚，令人很舒服。不知怎么，本来很紧张的我，看到他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

“看你的简历，你是应界的大学生，有过广告业的从业经验吗？”我想，如果不是这位叶总来了，吴传铎的这个问题也许不会问出来，很可能随便说几句后直接让我回去了。招聘会进行到现在，那么几个有限的名额，用谁也许早已经定下来，对剩下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出于礼貌而需要走走形势罢了。

没有工作经验，没有获奖证书，而且，因为策划专业不是平面设计，我甚至没有直观的作品。虽然在学校里，我的成绩是不错的，但交上去的那些策划习作都是在纸上谈兵。况且面对那么多应聘者，这些考官们又怎么会有时间、有心情去看呢？

关于策划人的功力与水平问题，直到陈青离开之后我也才真正懂得，一个策略者，只有了解人、了解人性、了解世间的痛苦，才有可能做出真正有伟大而有力量的策划方案来。

吴传铎的这个问题，我已经在若干不同的地方，听N多的人问过了。现在的公司、企业招聘都非常注意应聘人的工作经验，没有工作经验应聘者，基本上机会已经丧失了一大半。其实这说起来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到目前为止，企业界并未总结出一套精确的雇用技术，谁也无法肯定将雇用的人一定是理想的人选，而最能显现一位应征者能否称职的指标，也办有他过去的工作经验了。

“…没有。”迟疑了一下，我回答。虽然很想得到这份工作，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去编造谎言。

“你认为进了公司之后，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为公司做出什么样的贡献？”完全是例行的套话。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做出成绩，估计不会为公司创造出效益，…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但是，”我的脸红了，但我还是抬起头看着吴传铎，“我将来一定会为公司创造效益的！”

吴传铎听过这句话，微微笑了一下，和左右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对我说：“任一凡，你的精神可嘉，但现在世纪畅想并没有培训机构，我们要用的是熟练而有经验的人，所以，目前公司还没有合适你的工作。不过，你的简历我们会存入公司的人才库，也许哪天会给你电话请你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三位，感到绝望。多少天的奔波，我已经不堪忍受，就要崩溃了，不顾吴传铎的端茶送客，我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大声地说道：“我是看世纪畅想的招聘广告来的，广告上说的明白，欢迎‘善于学习、喜欢挑战’的人来，我虽然现在经验很少，但我认为自己非常善于学习，而且喜欢挑战，各位经理，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想，也许我当时那渴求而绝望的目光，让对面的吴传铎及其它二位愣了一下，只见他们又相互间悄悄地说了些什么，之后吴传铎转向我说道：“任一凡同学，这恐怕不行。经过面试，我们已经辚选出很多比你有经验的人了，他们来了马上就会为公司创造效益，而你…”他没有再继续说完，而这是残酷的事实。

看到他们三个人爱莫能助的目光，我低下头，咬着嘴唇，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再抬起头了，我的眼睛里已经闪现着泪光。此时我已经放弃了，但是，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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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忽然预感

慢慢站起来，我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这三个人，“各位经理，我真的很需要尽快找一份工作，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去过我并不喜欢的生活了。但是，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所以，我也不会再求你们。只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想再说一句，那是我在进入这个门前就已经打定了的主意。我曾想，虽然我暂时不能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但如果世纪畅想没有因为这个而不接纳我，那么，我会在今后、在公司的每一天里，除了做好自已应做的工作之外，贡献自己的忠诚！…谢谢各位了，再见。”

说完这些话，就在我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等一下。”

我又回转身，发现说话的是那位坐在旁边，一直在静静听着的叶总。

叫住了我，叶总却并没有和我说话，而是对那三位考官说道：“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留下吧。”

“好的，按叶总您的意思办。”三个人一起点头，吴传铎也马上说道。而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在走出世纪畅想的大门时，我都没法相信这是真的。

后来，三位考官其中之一的钱娟告诉我说，叶总是相信你会对公司忠诚才留下你的。我很惊讶，为什么会相信我呢？就因为我说过会对公司忠诚吗？他并不认识我也不了解我呀？我问钱娟。是的，那是因为对吴总前两个问题你诚实的回答。钱娟如是说。

周一到周五，我去了几个地方应聘。

在一家叫达汝思的广告公司，面试我的是一个阴沉的中年男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根本不谈有关我的工作的事儿，反而向我大发牢骚，抱怨公司对他的不公平。然后好像推心置腹般地告诉我，他一定会向老总举荐我。接着不断地提示着，如果将来我能进入公司，那绝对是他起的作用，感恩就要有所表示。同时，今后遇到什么事儿，一定得和他站在一边，如果不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我估计他可能和每一个应聘者都说过同样的话，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我立即冲出门去，顺手把他的名片扔进垃圾筒。

而在一家叫华艺传播的广告公司，面试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据说是这家公司副总，一脸的倨傲神态。坐在我的对面，她先是煞有介事地翻看我的简历，然后开始问我一些本应该由幼儿园小朋友回答的问题。我先是耐着性子陪她聊，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直接走到她的桌子前，拿了自已的简历转身走人，留下惊讶的她在后面大声说这个人真没礼貌。

在一家叫腾飞的广告公司里，是看上去谦虚而随和总经理坐在他小而简陋的办公室里亲自召见我的，对我的条件满意非常，我不但马上可以上班，还承诺将来给我公司的期权股份。然后很诚恳地说，腾飞公司刚刚起步，百业待举，资金异常紧张，问我能不能前几个月先每个月开800元的基本工资，等公司赢利以后再涨？

我笑了，但绝不是嘲笑，因为我和磨磨曾经做过开一个广告公司的预算，知道他说得全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们没去做而眼前这位怀抱梦想的有为青年做了。对他的要求，我表示充分理解。当时我是这么对他说的：兄弟，我很敬佩你！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我想，只要好好干，你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的！至于我，还需要回家考虑一下，等我想通了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这几天，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筱蝶都给我打过电话，游不离的电话从来都简单的可以按字来算，“好吗？”、“找到合适的了？”、“别着急。”、“拜拜。”这是电话里他说过的全部语言。话虽少，却可以能听出情义。

王欢的电话是纯问候式的，语调欢快，如见其人。经过几次的交往，再加上她与游不离的交情，俨然已成为这个朋友***里的一员了。

和方宁的电话通了很长时间，她问的问题几乎不所不包。除了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工作找到了没有之外，还包括早上吃些什么，晚上有没有休息好这些细节问题。还说公司里没有我，觉得上班都没意思了…

我听来心下感动！上次磨磨提过方宁可能喜欢我的事，我记忆由新，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哈地应着。但在听出她有要和我见面的意思的时候，立即委婉地说现在心情不太好，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静静地看书。我不想让她产生任何的误会，更不想因为我有可能的无心之失伤害了两个好朋友。

筱蝶周三打电话请我吃饭，说这次说什么也得她请了，让我一定去。我很高兴，电话里对她说想吃龙虾，没想到的是，她沉呤了片刻竟然认真地答应了。见了面，她拉着我就要直奔一品海鲜楼，我哈哈笑着制止，最后去吃了酸菜鱼。

磨磨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周四晚上还过来了一趟，除了带来公司的消息外，还非得让我带他到体育馆去看美女。我说你丫吃饱了没事儿干了？竟会产生出这么无聊的想法？再说就你这副尊容，人家美女看到你还不吓个好好孬孬的啊？他说靠这个想法多有创意啊，凡凡你丫咋说是无聊呢？还特别自信地说，那个筱蝶见到他后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帅也可以这么具体啊。引得我一阵爆笑，几乎倒地。

磨磨带来的公司的消息是：与朗星公司的合作在我做的策划案的指引下，已经全面展开，各种广告表现正在紧锣密鼓地制作当中；美国蓝箭公司的产品推广计划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对方单方面终止，公司已派人向他们提出质疑并展开交涉；许仁峰在周四当天递交了辞呈，叶琳稍做挽留后也就放行了。据说是因为蓝箭公司和朗星公司两个策划案都没有得到客户的认可而引咎请辞的。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应该是两次的比稿他都输给了我，尊严不允许他再在公司待下去了，做为一个男人，这种自尊心还是值得尊敬的。

磨磨带来的第四个消息是叶琳这些天来看上去一直很沉默，情绪不高。说到这里，磨磨一下了跳起来，问我叶琳有没有打电话给我。我说没有啊，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噢…磨磨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只是叶琳向钱娟要过我的电话号码。

磨磨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直觉告诉我，叶琳可能会找我。而周五晚上，这个预感被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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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叁拾万元

周五晚上，CE酒吧。

我走到自己座位处的时候，发现今晚桌子上多了一小束羞怯柔弱的小小野花。

Key不在，有服务员送上青啤和花生米。我坐下来，仔细地看着它们。这些细弱的小花有黄、紫、白、蓝四种颜色，和着些绿叶，插在一个淡蓝色的小玻璃花瓶里，静悄悄的绽放中，有一种凄艳的美感。我环视整个酒吧，只有这一束。

这一周来到处找工作，虽然还不至于心情沮丧，但却算得上是低沉了。而今天，在这个专属于我的座位上，看到这意外出现的小花束，我有种惊喜的感觉，认为它是有人送给我的。这样想着，一时间心情大好。

看着美丽的它们，我喝了大大一口啤酒，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么高兴？”是Key。拿着瓶啤酒坐在我的旁边，笑着问我。

“Key，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束小野花，“我能认为这些是有人送给我的吗？”

Key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谁？是谁送给我的？”我的眼睛睁大了。

“呵呵，你猜。”

“天啊，Key，你怎么也象磨磨似的，动不动就叫我猜这猜那的？我不猜，你快说吧！”我着急。

“哈哈，那我告诉你吧，是咪咪。”Key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

“啊？咪咪？她干嘛送花给我？”我奇道。咪咪是Key5岁的女儿，胖胖脸蛋上有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头上似乎永远扎着两个可爱的蝴蝶结。本来文静的她每次在酒吧遇到我，总喜欢和我说这说那的。

“今儿咪咪幼儿园的老师领着小朋友去狮子山玩，她采了两束野花回来，一束给了妈妈，这一束让我送给你。”

“…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送给我呢？”我糊涂了，摸鼻子。

“她说任一凡叔叔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你，所以送花给你。”

“…”我愕然。“她真是这么说的？”

“骗你干嘛，连我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有。”说完，Key做失望状。

“娃哈哈…”我大笑了。童言无忌，真没想到我任一凡竟有如此魅力，连五岁的小女孩都看上我了，真的开心啊！如果换成你你也一定会开心的。但我也知道，咪咪应该是在老爸的点拨下才会有此创意的吧。Key知道我最近不顺，为的就是让我开心一下。我拿起酒瓶和Key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轻柔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一个明艳到不可直视的女郎。

Key看了看她，又看了下我，站起身来走了。没等我说话，叶琳已经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没去看她，而是把目光一直盯在这束小花上。我不知她为何而来。

“你不请我喝杯酒吗？”仍是那轻柔的声音，仍然令人无法拒绝。我招手，服务员送来青啤。

“来，我敬你。”叶琳把酒瓶举到我的面前，她的眼睛如一泓深潭，带着神秘的深紫色，此外，…还有盈盈的笑意。

“啵”清脆的碰瓶声。瞬间，时光倒流，我竟有象是一下子回到了两个月前的感觉。然而又一转头，已经物是人非。

叶琳仰着头，嘴对嘴把手里的酒喝了近一半才放下来。

今天她的发型与以往不同，长长的头发泛着波浪自上倾泻而下，映衬着她微洒腮红的绝美的脸庞；睫毛很长，就似微微眨眼便可被它撩动心弦；陌生而又熟悉的阵阵幽香让我的心产生微微麻木的感觉。一时无语，我双手抱着酒瓶，看着眼前的小花。

“这花好漂亮啊，是你的吗？”叶琳的声音里没有了冰冷，反而带着种小女孩说话时才有的惊喜与慵懒。这种语音语调几乎让我想不起来她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财团继承人。

“嗯。”

“你采的吗？”

“不是，是别人送的。”

“…我能问问是谁送的吗？”说这句话时，感觉她象忽然有点失望似的，声音微微一滞，竟低沉下来。

“是咪咪。”我喝了口酒，看着那束小花，笑了。

“…咪咪是谁？”问完这句话，叶琳立刻觉自己问得也太多了，脸竟有些微红，接着说：“对不起，你不用回答我，我不该问的。”

我看着她，心里在想，如果没经历那么多事情，我绝对已经爱上这个女孩了，但现在，这已无可能。反倒是因为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两人间说话的情境又可以恢复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咪咪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是这个酒吧老板的女儿，今年5岁。”我微笑着说。

“是吗？呵呵…”她笑了，停了一下，她问了我刚才问Key的问题：“她为什么要送花给你呢？”

“她说我长得帅，又有情调，喜欢我，所以送给我的。”我答了她Key回答我的话。

“噢？哈哈…”叶琳先是愣了下，然后放下酒瓶，用手堵住嘴吧，大笑了起来。一时花枝振颤。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我问她：“怎么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叫咪咪的小女孩很可爱。童心童趣，孩子们的世界里永远有那么多欢乐。”她看着手里的酒瓶说到。

“还有就是，”她停顿，看到我询问地看着她，于是又再说道：“她还挺有眼光的呢。”

晕了，她竟然说这种话！这么个搞法，我们之间的情绪肯定会越来越不对劲的。一些那一夜的碎片不可抑止地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不断拚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不能再想下去，我要把那些东西埋藏在心底，由其这个女人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流露出那怕是一点点的让她感觉我在怀念的意思来。过去的，将永远过去，我对自己说。

“是的。”听到我骤然严肃下来的声音，她也正色地点点头，声音随之平静下来。

“有什么事儿吗？”其实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来找我的，就一直在想她会因为什么事情找我。难道是还是象那天一样，想找我回公司工作吗？好象不可能。

没有说话，看了看我，她放开手里的酒瓶，拿过那只精致的LV手包，从其中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推给我。

我奇怪，拿起来看，是工商银行的现金支票，金额处写着：叁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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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粒子弹

“什么意思？”我问。

“因为你的策划案得到朗星公司的认可，使世纪畅想得到了这笔业务，这是你应得的奖金。”叶琳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着她，先有些愣，然后展开笑容。对那些给你送钱来的人，你总得给人家一些好点的脸色看吧。

我又拿起那张支票，端在眼前，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日期对头、大小印鉴完整、金额大小书写无误。小心地把它折好，放入口袋中并系上扣子，然后我笑着对叶琳说：“谢谢。”

就象她说的，这钱是我应得的。虽然她不给也就不给了，但既然给我了，那么我肯定是当仁不让了。你们说呢？

需要一提的是，这件事让我增加了对叶琳的好感。最起码，如果作为合作伙伴，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叶琳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放下包，重新拿起了酒瓶，喝了一口，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有件…”她说；“如果…”我说。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一起开口，又同时停下来。我笑了下，伸了伸手，示意她先说。我要说的是‘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对我来说，在世纪畅想的使命已经完结，而今天她送来的这笔奖金又为其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做了我该做的，她做了她该做的，这样很好。至于这个女人，或者说女孩，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始终觉得她是界于女人和女孩之间，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但就象流星划过天际，很快会在我的生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早早地离开她，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才是王道。所以，我准备先走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但既然她要说话，我就得先听完，这是最起码的绅士风度。

“有件事我要和你解释一下，那就是在到世纪畅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错怪了你，我希望得到你的谅解。”她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其实我知道，她所谓的错怪了我是她一直把我看成是东森一伙的，但是，事情又怎会只有这么简单呢？

“一直以来，我主观的认为你和东森是一伙的，是在世纪畅想搞破坏的商业间谍。当然，我当时是持有证据的，那就是很多本来可以做好、赢利的项目，最后全部做砸了，而那些项目策划案的起草者，几乎都是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我则看着酒瓶。

“还有就是那次美国蓝箭公司的那个项目，”她的手抓紧酒瓶又松开，然后又抓紧，“你竟然不按照对方设定好的意见起草策划书，我认为你是在存心搞破坏；再就是你和东森一起吃饭，全体大会的时候东森还帮你说话，说不该开除你。所有这些，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直到你为公司赢得了朗星的这单业务，我才知道我错怪了你！任一凡，…真的对不起！”

应该说她的道歉很诚恳，我竟然有点感动。可以说在心里上，我已经接受了她的道歉了。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我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儿生气了。”我点点头，冲着她笑了笑，

“那太好了，你真的是一个有胸襟的男人哟。”她也看着我笑了。我发现叶琳很会调节气氛，我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了。

“别这么夸我，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啊。”我伸出食指，弯起来，放在鼻梁上上下运动。

“呵呵…”叶琳笑了，是那种声音、表情都会要人命的甜美的笑，我不敢看。

“我还有个请求。”随着气氛的进一步融恰，她不经意的说道。

“什么？你说吧。”我不以为意。

“希望你再回公司工作。”她盯住我，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我的笑在脸上僵住。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坚决不可能。

打死也不可能。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的声音瞬时变得冰冷。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那一夜的事情，我可能不用考虑，马上就答应她。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再说了，她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老板了，你想想，一个离开了公司的人赢得了业务，她都会追出来发巨额奖金给你；而且自己有错并不摆任何架子，能够诚恳地道歉；能力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年头，这样的老板几乎已经和国宝大熊猫一样珍贵稀少了。作为一个打工的，能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那绝对是一种幸运！可是现在，那一夜的事情，就象一座山横在了我们面前，我已经无力翻越了。一夜情不能随便玩，有时它会害死人。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是说…那晚的事情吗？”

一直把玩着酒瓶，我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说话，但是，我感觉到了说这句话时她的羞态。

“…那件事对你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看我没有反应，她又试探着问到。

不说话，此时此刻，我能说什么呢？我该说什么呢？

“…现在社会那么开放，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做了就做了，忘记它不就行了吗？”她迟疑着，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猛然转过头看着她，我想，我眼中的冷漠可能吓到她了，刚才还是满面红霞，转眼间变成惊愕的表情。

我缓缓站起身来，“叶小姐，对不起，我先走了，您一个人搁这儿慢慢玩吧。”冷冷地说完，我往门口走去。

我恨她！本来在心底里留存的，是淡淡的美妙回忆，因为那一夜，我曾经产生过很多美好的憧憬，甚至是和那个女孩共度漫漫人生。可是现在，被她这轻轻的一句话击了个粉碎！心动变成了肉欲，感觉变成器官。

“你站住！如果说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呢？”不再理会她的话，我的脚下毫不停留。

“如果我说我认识陈青呢！”叶琳在身后大喊。

听到这句话，听到那个名字，已经握住了CE大门把手的我，象突然被一粒子弹击中，再也挪不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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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唯一密码

良久，我才慢慢转过身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叶琳站在座位那里，也看着我。

酒吧里的人此时都被叶琳的这一声尖利大喊惊到了，齐往这边看过来，可能心里会说这个女孩子这是怎么了？有些老爷们已经对我怒目而视了，估计在想这小子也太他妈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对他如此痴情，而他竟然说走就走，这么绝情，简直是欠揍嘛。

一步步走回去，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和叶琳对视着，我发现她的眸子幽深似海，隐隐的波涛中翻滚着不为我所知的秘密，我盯着它看着，眼都不眨，既便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也在所不惜。

“你说你认识陈青？”从这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她掌握了，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直到她把认识陈青的事全部讲给我听。

对视。十秒。看了看周围望向这里的人们，叶琳低头慢慢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ESSE香烟，用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燃，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手肘架在另一只抱在胸前的手臂上，轻启朱唇，把淡蓝色的烟雾慢慢地呼出来。

看她坐下来，我也跌坐到椅子上。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维了。她认识陈青吗？陈青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人在哪儿？还在英国吗？她怎么认识的陈青的？难道陈青和她说起过我吗？…

脑子里的N多问题，象N多的怪虫在撕扯着我的心，让我产生悸动、心律不齐、偷停等症状。唯一可以拿来治疗的，就是她的语言。就这样，像一个垂死的病人般，我在默默地等待着她的恩典。

“你知道的，沙朗先生的老师、我的好朋友Miss陈，就是陈青。”叶琳轻轻说出来。

明明已经知道，但听到她说出来，我还是呆住了。

“…陈青…她好吗？现在哪儿啊！”一开口，我惊讶地发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我的嗓子竟然有些沙哑了。

“…陈青她生活的很好，但是，…并不快乐。”叶琳吸了一口烟后，低沉地说道。

“…她不快乐？为什么！”

“是的，她不快乐。因为，…她失去了你。”叶琳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我仿佛只有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听得到。

“可是，…是她离开我的啊！”我的心在绞痛，叶琳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你认为陈青是因为什么离开你的？”

“…”浑身猛然颤动，疼痛感由胸部一直蔓延至四肢…

“一凡，我们分手吧。”

“啊！”

“是的，我说得是分手！”

“青青，…你怎么了！”

“一凡，…现在这种日子我已经过腻了，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

“…”

“我要实现我的理想，去过更好的生活。…我将去英国剑桥，下周的飞机，将来…会在英国定居。”

“…”

“你是不是想问我哪来的钱？有人资助我，他是一个很有钱也很优秀的男人。”

“…青青！难道我们这四年的感情…”

“哈哈，任一凡，你真可笑，四年感情和我一生的幸福相比，你觉得会更重要吗？”

“忘了我吧，我走之后，也不会和你联系。一凡，你是个好人，找个好女孩结婚吧，…我不适合你…”

“…”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痛彻心肺的一段对话。当时那种感觉，就是心被一把刀狠狠割成碎片。这种隐痛留存至今，我根本不敢去想。

此时，叶琳的这个问题又像一把刀般无情地扎过来，我下意识地逃避。说实话，我真的糊涂了，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隐意。

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必须先把所有的来笼去脉搞清楚，一直和她这样纠缠而不谈我最想知道的消息，我会抓狂的！

我定定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的目光被我的完全掌控才说道：“叶琳，你让我知道了你和陈青是好朋友，这很好。虽然现在我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但是，没有陈青的消息已经两年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现在的情况，请你告诉我好吗？”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她轻叹一声。

“嗯。”平定了一下情绪，我问道：“叶琳，你认识陈青多久了？”

“快两年了。”

“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是的，我们是剑桥的校友，认识不久后搬到了一起住，直到我回国。”

“这么说两个月前你们还在一起了？”我求证。

“是的，她现在剑桥读心里学博士。”

“…”

我点点头，此时此刻，尽管很多事情我仍是一头雾水，但最起码有一件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那就是叶琳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来找我。不是因为她寂寞得红杏出墙，更不是因为我英俊到颠倒众生，而是如她所说的，她早就知道我这个人。

怪不得那天在家里问了很多让我感觉奇怪的话呢，“…家里的这种温馨感只有女人可以营造出来，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她呢？”

“去了英国。”

“时回来呢？”

“…她不会回来了。”

“…你还爱着她，是吗？”

“…两年来，就没有人能代替她吗？”

“那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

“如果…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会合适吗？”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对白。

不是我的记忆力好，而是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被我深深回味着。当时只是感觉她的话怪怪的、天真的不象是一个成熟的出来玩的女人说的。原来她早已掌握了一切，在试探我罢了。

拿起桌上的啤酒，想喝却感觉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只好又放下。从叶琳的口中知道陈青生活的还好，我竟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说心里话，陈青走的时候，我恨过她、怨过她甚至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还骂过她。而这些怨恨的情绪，很快被随后汹涌而至的我对陈青那无边无际的想念冲击得无影无踪。在心中，盼着她幸福成为我联系她的唯一密码…

我始终认为，生活中真正能经得起岁月沉淀的，只有那些曾在你心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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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未知惊喜

“和我说说陈青吧，说说她的生活。还有…为什么她会不快乐？”我落寞地将自己推向椅背，“那不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陈青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做家教，她的教得很好，所以非常受欢迎；她喜欢骑自行车到处走，书店和图书馆是她常去的地方；她喜欢小孩儿，经常在大街上抱起漂亮的洋娃娃亲了又亲，还时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玩儿；她有洁癖，不长时间就会对住所大清扫一番；平时只要有时间，她会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吃，她最喜欢做的菜是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我静静地听着叶琳的描述，微一闭眼，泪已长流…

陈青，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你的习惯丝毫未改？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紫菜汤，这并不是你喜欢吃的菜，却都是我爱吃的。在家的时候你做了陪着我吃，可是，你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做呢…

抬起手摁住额头的两侧，顺便挡住满是泪水的双眼…

叶琳的声音停了下来，她仿佛感知了我的痛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此时此刻，我庆幸她没说什么安慰我的话，也没拿什么纸巾、手帕给我，而是默默地陪我度过这段时间。

酒吧里，已经没有人再注意我们了，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为别人的事情停留很久呢？除非和自己有关。开心和快意洋溢在那些人之中，轻笑和碰杯声不断传来。是啊，人们只想为快乐而来。

“告诉我，为什么说她不快乐？”过了良久，我坐直身子，“她说过，有一个很有钱很优秀的男朋友，是这样的吗？”注视着叶琳的眼睛，这句话说完，我觉得那里已盛满怜悯。

“…她是有一个男朋友，…那个人不在英国，而是在中国，她说会和他结婚…”

“陈青人好，我们都非常喜欢她。她的不快乐是显而亦见的，比如经常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发呆…我还发现过她一个人悄悄地在哭…虽然是要好的姐妹，但她却不肯告诉我原因。”

“…她经常和我提起你，而在谈你的时候，她立即会变得神采弈弈…”

静静的听着，呆呆地坐着，叶琳的叙述断断续续，小心翼翼，而每句话都象一把看不见的锤子在打击着我的心！青青，你这是何苦呢…酸胀感再一次冲击鼻子，我闭上眼睛。

“我们聊天的时候，她会说一些以前你们在一起时候的小事，她总是夸你，说你是一个好男人…”

“很晚了，”此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听叶琳说下去，出声打断她的话，我的声音变了腔调，“对不起，我想回家了，再见。”我低着头站起来，甚至没去看她，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一凡…”我听见她也站起来，跟着我走出来，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我想回家了，我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这重新盛开的伤口小心地藏好…

周六。张开眼已是早上九点。

一整夜，梦靥充斥着我的睡眠。陈青不断走近又远离，一会儿在哭，一会儿在笑，我抓不住她，手脚酸软到无法抬起。醒来时，身体已被冷汗浸透。

下床来拉开窗帘，天空中阴云层叠，一场豪雨就在眼前。

什么都不想做，我来到起居室，坐进沙发打开电视，一直看到中午。

突然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洒下，走到窗前，我望着轰鸣中的急雨，沉重的心绪反而一点点复苏了。

毫无疑问，叶琳所讲述的陈青的情况让我伤心难过，深埋心中的记忆就此苏醒，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忘记陈青是我不可能做到的，她根本就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然而，得知了陈青平安的消息，也让我有一种放松了的感觉。自陈青走后，两年的时间杳无音讯，这使我的心里，始终有隐隐的不安。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想，叶琳所说陈青的不快乐，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段曾经那么甜密的感情，结局却是象被生生撕裂的分手，对相互深爱着的人来说，谁又能不痛苦呢？而这痛苦，根本就是双方必须承受的业力，避无可避。

冲了个澡，然后随便弄了点东西吃了，开始打扫房间。这次我重点整理了起居室的书架。这个型板材质的书架摆在起居室的一侧，有很多的格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这几年来陈青和我买回来的书籍。我先把书架格子里的书拿出来，然后用抹布把书架里的灰尘认真地擦净，再把书整齐地摆进去；把一些不需要随时翻阅的书单独理出来，放进高处的格子，把常用的书放进顺手的格子。在码书的时候，我特意根据书脊的颜色、幅面的大小搭配着摆放，尽量使整个书架看上去更舒服。应该说我是一个极爱书的人，书被污损、折页、乱弃在我看来都是不能容忍的。

整理过书架，我感觉心情好多了。接着拿起报纸，在分类信息版上，用记号笔去涂那些可以一试的工作，为周一做准备。

雨一直下着，我决定今天不去体育馆健身，而是在家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磨磨和筱蝶分别打过电话来。

我告诉磨磨叶琳找过我了，因为朗星的案子而给我发了奖金并希望我再回世纪畅想工作。磨磨丝毫不以为意地问我发了多少奖金，我说三十万。他好像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是多少，我再告诉他。他还是像没听清楚般又问，声音里却满是惊讶。当我不耐烦了拒绝回答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俺地妈呀’。

当我告诉磨磨不想回世纪畅想他说我耍牛B的时候，我没做过多解释。虽然叶琳早就知道我，那一天是刻意去找我的。但从她的口中得知是和陈青是要好的姐妹，我真想不明白，这种关系下，她怎么会和我那样呢？中国的老话：朋友妻不可欺。那么朋友夫也不能随便上吧？虽然我已不是陈青的人了，但毕竟是过啊。不敢想象重回世纪畅想面对叶琳会是怎样的尴尬。所以，算了吧，还是继续找我的工作好了。

筱蝶问我去不去体育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问我明天做什么，我说没事儿会在家。她说明天也就是星期天会给我一个惊喜。我问她是什么惊喜，她笑而不答，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我也就笑了笑说好吧。

晚上，当雨渐渐止息的时候，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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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访客

周日醒来已近八点了，昨晚的好睡令我神清气爽，同样的，在床上快速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后一跃下床。

冲了个澡出来，我为自己准备了早餐。牛奶、煎蛋、果酱、面包，然后边看报纸边享用它们。

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现状还是满意的。除了暂时失去了工作之外，其它的一切都还不错。

父母都很好，不需要操心；自己没病没灾、身体强壮；有地方住，不大但却很舒适；加上叶琳发的奖金，算是小有积蓄，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没有饭吃；有朋友，虽然不多但足够，这是珍贵的财宝；最关键的，我很年轻，善于学习，有前途，有未来。

这样的盘点总是会让我心满意足，信心百倍。因为与很多人相比，我觉得自己要幸福得多也幸运得多。

至于工作，我更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相信自己能力与水平，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吃完早点，简单收拾，我拿了本书来到露台上。

经过昨天大雨的冲刷，眼前的城市变得很干净，远方的太阳明艳艳地当头照耀着，但并不给人以灼热感；近处的天空有一群鸽子凌空掠过，看着它们的优雅与舒适，让人直想也象它们那样去飞翔。

我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书读起来。

隐约听到门铃的声音…不应该呀？磨磨来之前总会先打电话的，再就没有谁会来了。我站起来，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实是门铃在响。去开门的时候我在想，会是谁呢？

拉开门，叶琳。

没想到。有些发愣。

叶琳穿着白色亚麻上衣，同质的长裤，头发很随意的盘在脑后，留下来的一些碎发垂在额旁耳畔，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清爽亲切。

“你就准备一直让我站在这里吗？”看到我的模样，叶琳眨眨眼睛，歪了下头，让娇嗔的声音刺激我的神经。我侧下身，让她进来，擦身而过，幽香袭至。我刮鼻子。

说实在话，前天晚上，我在她的面前是失了态的，今天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知道她和陈青的关系后，我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心下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事情发生的那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性，我从不敢标榜自己多么正派严谨。而事实证明，面对诱惑，我并没有什么超强的免疫力。正像有话说的，女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

不过，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尺度的，至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对于和叶琳这个问题，就算是闷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求证答案的，因为，我不想在她面前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我问叶琳喝什么，她说水。

我想我知道叶琳的来意，如果猜得不错，她是想让我回公司工作。这是合乎情理的。

首先，我离开世纪畅想是被她生生挤走的，是冤枉的。在知道了真相后，这种补救是自然而然，是所有的性情中人都会采取的做法。

其次，在短短的两个来月的时间里，我的能力已经充分地展示在她的面前，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想要成就大业的老板，怎么会让这种既有忠诚、又有才华的员工含冤离去呢？

还有就是，通过前天晚上和叶琳的谈话，我感觉到陈青对叶琳的影响力。她怎会让一个自己好朋友心心念念的前男友因为自己的原因面临失业呢？综上所述，叶琳应该是来找我回公司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她到底为何不请自来，我并不知晓。

我拿了水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露台的椅子上。我放下水，也坐下来。

叶琳道谢，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望着远方的城景，一时无话。她的侧影很美。

我默默地坐着，将目光投向天边，等着她说明来意。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是吧？”并没有看我，过了一会儿，叶琳看着远处轻轻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你在想，我是来找你回去上班的，是吗？”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睛如一泓湖水，目光清澈，柔和中带着淡淡笑意。

我的目光有一丝慌乱，被她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这就如同打牌时被对手掌握了底牌，形势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因为你有心结没有解开，…所以，我也不是来找你回公司的，而只是来说完前天晚上我们没有说完的话。”我愣了，这可真的是没有想到。

就前天晚上我们之间的对话而言，确实有很多东西没有谈透，但那大多数都是我的疑问，说起来该主动找她的是我。像她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说那些，似乎不太合乎情理。但既然来了，而且她这么说，我是当然要把谈话进行到底的。

而且，旧的伤口经过前夜的撕裂，现在既便是再触及也不会那么疼痛了，毕竟陈青还好，大家都还好，我可以想得开，也放得开了。

“嗯，谢谢你叶琳，其实我有想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会来，”我看着叶琳笑了，“那天晚上我很失态，不好意思，你不要见笑啊。”

“不会的。”叶琳听我这么说，竟正色地摇了摇头，“相反，你的表现让我感动了呢。”说完，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是中肯之色。

“我听陈青说起过你们是怎样分得手，对一般人来说，如果处在你的位置上，是不会原谅对方的。”

“其实我也恨过她，只不过那个过程很短…”我叹息，“也许真爱一个人就应该为对方着想吧，否则，既使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把目光从叶琳的脸上挪开，低着头的说道。

良久，叶琳没再说话，抬头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和激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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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原来如此

发现我在看她，她仿佛恍然醒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开去，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你知道吗？我在英国住了整整四年，和陈青在一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最开心的。”叶琳换了欢快的语调。共同的朋友，共同的话题，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嗯。”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

“我们之间非常谈得来，属于那种一见如故的朋友，平时只要在一起，就会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可以轻易地解读对方的心意，了解对方的感受，甚至可以不必说话，只用眼神来交流，…这种朋友在国内都找不到，别说是在异国他邦了，所以，我们对彼此都非常珍惜。”她说的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陈青本来就是一个善解人意、聪明绝顶的女孩，她和我在一起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闺中密友在一起是无所不谈的，…就象男人在一起总喜欢谈女人一样，我们也喜欢谈论男人。”叶琳的声音滞了一下，我知道她那是说喜欢谈论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丝毫未以为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她讲很多关于你的事儿、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讲你们是怎样地过了很多的苦日子、怎么样按揭买房然后如何花心思去布饰；讲你们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市场买菜回来如何做东西吃；闹了别扭后犯错的一方怎么去讨对方的欢心；讲晚上…说实在话，有时候听得我非常羡慕。从另一个角度上讲，我…算是你们感情的见证者！所以，”她顿了一下又说道：“见到你时，我可以说已经认识你两年了。”叶琳的表达让我产生了些许的感动，她不做作，挺真诚的。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叶琳的这句话，让我不得不转头看着她。她看看我，低下头去继续说道：“她说她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已经非常了解她了，陈青是那种外表柔弱但骨子里主意极正的人，看她说那句话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没有更改的余地了。”我转开头，呆呆地望着天边的云朵。

“…你伤心吗？”看着我听完这句话的表情，叶琳迟疑了一下问到。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不，要说伤心，那是两年前，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嗯。”叶琳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露台边上，走扶廊杆向远方眺望。

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和头发，从背后看去，叶琳的身材无可挑剔。刚一想这个，我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嘲了一下，端着杯子喝水。

又过了一会儿，叶琳从露台边上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她说的话，惊得我差点把水洒到身上，“任一凡，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那样？”

放上水杯摸鼻子是我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了。

“在陈青的口中，你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这让我对你有些向往。有一次我曾开玩笑地对陈青说等回国后见见你，…说实话，也真的有见见你的愿望。没想到陈青听我这么说竟然非常高兴，更是极力窜掇…其实当时我就知道，她是希望我们将来能在一起。”

“…”无语了。

“那天在CE，我去见你仅仅出于好奇，只想远远地看看你而已，根本就没想到会和你…”说到这里，叶琳的脸红了，低下头去，但她并没有停止，“可更没想到的是，你有好几次打动了我。”

我抬起头，询问的目光。

“第一次是你听那首《不觉流水年长》时落寞的神情。那是一种让人心碎又心动的表情，使我…特别想去安慰你。”叶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依然清晰。

“第二次是你明明心动了却几次催我回家。我看得出，就像陈青说的那样，你是一个稳重而不会乱来的男人…”

听到她这么说，我有些羞愧，低下头摸鼻子。怪不得那些大哥级别的色狼们泡MM时，都会熟练地使用欲擒故纵这一招的呢，原来还真的是卓有成效啊！

“第三次，也是最打动我的，明明是陈青先离开你的，在我试探你的时候，你并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既便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而且看得出来，你仍然对她怀有很深的感情。…现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声音中的娇羞感让我避无可避，我最怕听到她这样说话，就象是毒品，只让我一时受用，她走了之后，我无处可买，无法自拔。

这可太被动了，让她这么说下去，简直变成了我乖乖地坐在这里任她调戏了，这不行。

“呵呵，”这样想着，我已经笑了出来，是该改变一下气氛的时候了，“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的魅力啊，还有第四次吗？”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相信，在这种谈话里，总是脸皮厚的一方会占到上风。

听完我的话，叶琳目光闪动，竟点了点头。我愕然。

“第四次是看你刻意压抑自己的样子，感觉很好玩，…是一个性情男人。”

倒！没想到我的窘态也能吸引她！这可真是艳福上门挡都挡不住啊。

“再说，我那天也喝了很多酒…也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你知道的，在和你之前我还没有和男人那什么过…到了后来，我已经不想再守着自己了…”叶琳越说头越低，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但她娇柔的羞态仍是尽入眼帘，我看着她，感觉好极了。

“那天，看到你不理我，…我还有点生气呢，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不吸引人…在卧室里，我一直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床上等着，直到你来开门…”说到这里，叶琳已经用双手掩住了脸…

高兴！真的，我相信她的每句话。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是第一次。那天之后，我先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没有过性经验的女孩子会出来做这种事？后来也因为这个给她留名片。因为那时我觉得，她是上天派下来专门来照亮我生活的天使，也因此产生了那些美好的遐思，我当时一直在想，绝不能错过她！

“那…”我摸鼻子，说实话，如此直接地谈这些，我也不好意思，但人家大姑娘都开了口，咱还有什么可扭捏的呢？“为什么你那么早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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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次意外

“那还用问啊，因为不好意思呗…”叶琳放下手来，她的脸色漂亮得要命。仍低着头，她偷看我了一眼继续说道：“本来想过两天，再去CE找你的，可是，我发现了你留给我的名片，没想到你竟然在世纪畅想上班！你不知道，当时给我的那种震动有多大！”

我看着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关于你的工作，陈青只说过你在广告公司。我想她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在世纪畅想的。”

“为什么呢？”我问道。

“我临走之前告诉陈青要去世纪畅想工作一段时间。当时我发现她若有所思，但并没有说什么，”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她这样做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一是你们分开两年了，广告业的人员流动那么频繁，你会不会还在世纪畅想工作是个未知数，而当时我对你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她可能考虑到没必要让别的什么来影响我对你的观感…”

微微停顿，她又看看我，“再就是如果你还在世纪畅想，那说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可能在心底里，她是不想让这种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影响我们可能会有的发展吧。”

我苦笑了一下，陈青，如果真是像叶琳分析的这样，你可真算是用心良苦了。

“现在想来也是，如果我知道你在世纪畅想工作的话，那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们也绝不会象现在这样在这里谈话。”叶琳肯定地说。

我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以叶琳的性格，考虑到上下级的关系，别说不会发生那件事儿，她甚至不会去酒吧找我。

这样说着，叶琳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语调也低沉下来，“但我发现了后却大吃一惊。从英国回来担任世纪畅想的总经理，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肃清公司。那时候，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能相信，因为在我还不了解公司状况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是商业间谍。”

“所以，虽然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先装作不认识你。这就是在公司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想法。后来，当发现公司很多失败的业务都和你有关时，我后悔了，并深深责备自己的轻率。后来甚至变成每多看到你一次，就会多自责一次。于是，我开始千方百计地赶你走，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业务被削减得越来越少，甚至连比稿会都不让你参加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直到你赢得朗星公司的业务！而我现在的感觉是庆幸！…你可以了解吗？”

我可以了解。

眼前的这位曾和自已共赴巫山的女孩，毫不扭捏，直抒胸臆地解答了让我一直受到困扰的问题。她的真诚让我感动。

但我并没有回答她。当叶琳说完这番话之后，曾结在心中的疙瘩完全冰释了。看着她眼睛，感觉那里面有兴奋、有热切，还有尽情抒发的畅快。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又何尝不是庆幸呢！

我默默地看着她，她也回望着我。

我微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她的头发在耳畔自然地垂下，其中深紫色的挑染看上去非常漂亮。

我的靠近让她下意识地向后避开。但，又怎么能逃脱出我的掌心呢？我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并把她拉向自己。手指处传来她身体的颤动。

“你干嘛？”她托了一个长声，娇羞中，她嗔怪地猊了我一眼，用力推开我的手，接着，一下子从露台进了起居室。

留在露台的我，看着被她推开的手，自嘲地笑了。任一凡，你想干嘛？莫名其妙嘛。

进到起居室里的时候，叶琳在书架前留连。我走过去，靠在书架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在书架里东翻西找。

“任一凡，你看的书好杂啊。”她拿出一本华文出版社出版的檀明山的《家居风水100问》，先向我亮了一下，然后边翻看边说。

“嗯，差不多吧。”我欣赏着她优美的动作。

“一凡，我想求你一件事。”合上书，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她面带恳求地看着我说道。她的这种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我目前比较满意的。

“什么？你说吧。”我笑着点点头。

“我希望你回公司来帮我。”

“…”

“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许仁峰辞职了，现在公司人力短缺，真正有能力的就更少。招聘不解决什么问题，新人在业务上拿不起来，资深人士又没有经过考察，因为东森事件不敢马上就用。蓝箭公司的业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摆了，朗星公司的业务也很急…”

其实，我很高兴此时叶琳能再开口邀请我回去的。一上午的交流，我已经打消了和她在一起共事的所有顾虑。为什么不呢？那是我满怀感情的公司，那里不但有她，还有我的好朋友们。我相信，既将开始的这段职业生涯，将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快乐旅程，这是我心向往之的东西，我又怎么可以错过呢？看着正在殷勤讲述着的她，我笑了，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叶琳高兴极了，声音中充满着惊喜。

“是的叶总，看来我又得回去为您卖命了。”我呵呵笑着说。

“去你的，”叶琳也笑了，“是我自己犯贱，把你弄回去给自己气受呢。”傻子也听得出，她现在对我已经绝对不是老板对员工的态度了。

心动！看着她的眼睛，我竟有些痴了。两个月前曾经有过的某些想法不可扼止地复苏…但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女孩儿的形象，骨感而健美的身姿、棱角分明的面孔、饕餮可爱的吃相，自己曾和她有过无言的约定。是的，那是筱蝶。

想到这，我的眼光迟疑了一下，但就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被她扑获了。她调皮地回视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在问我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心此时忽然感觉烦燥，这从来都是我不愿意体会的感觉。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会发生点什么，这已经经过我的多次验证，为此我曾经惊异不已。今天这种感觉再度来访。就在我试图解读它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奇怪，又有人来？肯定不是磨磨。那还会有谁呢？与叶琳对望一眼后，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筱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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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返公司

我愣住。心里突然很乱。

筱蝶手里是透明塑胶袋里装着的两个很精致的饭盒，看到我，她调皮地笑着，“任一凡，怎么样，没想到吧，呵呵…”

是没想到。这时想起来，昨天筱蝶打电话说要给我一次意外的惊喜，那一定就是这个了。此时，我的背部仿佛能感觉到叶琳的目光…

筱蝶单手高高地把饭盒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今天我和我妈一起包了饺子，做了粉蒸肉，可好吃了！我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的。”她并没有发现家里有人，兴高采烈地说。我尴尬地摸着鼻子。

说完，筱蝶似乎发现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头，“怎么了？”她换上询问的目光，“不请我进去吗？”

“…噢，对，快请进。”我侧过身，请筱蝶进来。看向叶琳时，发现她已经变了颜色。

一步跨进门里，筱蝶发现了叶琳，先是一愣，脚步马上停下来，半晌才说道：“噢，…你有客人啊。”

“是的…”我呢喃着。立刻，有种叫“尴尬”的情绪在三个人之间荡漾开来，这种情景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啊。

打破这种尴尬的是叶琳。很快的，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并向筱蝶伸出手去，“您好，我是叶琳，任一凡公司的同事，是来找他谈一点工作上的事情的。”

伸出手来和叶琳微微握了握，筱蝶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你好，我是筱蝶，是任一凡的健身操教练，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很高兴。”握着的手放下来，叶琳继续对筱蝶说道：“我和任一凡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正想走呢，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着，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那眸子幽深无比，我心为之一震。

“好的…”此时筱蝶看看她又迟疑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说。

狂摸鼻子…

“嗯。”此时叶琳已经穿好了鞋子，转回身看了看我和筱蝶，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任一凡，你明天就到公司来好吗？如果觉得太急就下午过来，可以吗？”

“…可以。”

“好的，再见！”

“再见。”我和筱蝶几乎是齐齐说的这句，叶琳点点头，转身走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清晰的愁伥与冷淡。

“这个女孩好漂亮哟！”筱蝶等叶琳走远，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是的，”我挠挠头，“不过…她来找我回去上班…。”这话说着我感觉挺别扭，但还就是这么回事儿。

“她来找你？她是谁啊？难道…”

我看着她点点头，“对，她就是老板。”

这天下午，筱蝶是在我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后离开的。先是看着我吃饭。当我说很好吃的时候，她显得很开心。之后我们聊天，我得知她是从封勇那里知道我的住址的。

筱蝶对叶琳很好奇，几次说她长得漂亮，用的是那种充满了艳慕的口吻。早就听说过女人更喜欢去欣赏女人，从筱蝶这里我算是得到了证明。

当她问我为什么辞了职叶琳又来找我回去时，我大略地和她说了一下状况，她点头，认为我能回去原公司上班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也对叶琳做为老板亲自来向我道歉表示敬佩。

筱蝶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子，和她谈话我感到愉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感，我想到了叶琳离开时的眼神…聊天的过程中筱蝶还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玩笑话：我怎么觉得你的美女老总对你有意思啊？当时我直眨眼睛，陷入无语。

筱蝶走后，我给磨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明天上班，当时他大大地“啊”了一声，我估计一定把他周围的人都吓倒了，接着他大声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笑了，哥们！

我让他替我也和游不离打个招呼。他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到公司，我想了一下说，上午十点吧。他连声说好。

周一十点。创世纪大厦十六层。

当我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公共办公区忽然静了下来，同事们齐齐地看向我。搞什么嘛？正当我感到窘迫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

血往头上涌。站在门口，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竟有些呆了。

感动！说实话，对于我这个平时不爱出风头的人来说，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到大家如此礼遇，还真有不知所措之感。我想，这也许是大家佩服我以一已之力为公司赢得了朗星公司的业务吧。除此之外，我觉得这和近两个月来与同事们之间的沟通也有关系，至少，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好相处的诚恳的人。而这种人最起码不会被别人所讨厌。

很快恢复过来，我边向这些同事们点头打着招呼边沿着公共办公区的走廊向前走，看到了迎过来的方宁和磨磨，还有前面不远处平时很少走出工作室的游不离。

方宁俊俏的脸上满是高兴与激动，微微泛着红色，眼睛热切地望着我，我向她点点头，“方宁，你好！”

“…任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方宁好象要表达的不只这些，只是因为场合的原因，并没有说出来。我笑着朝她点头。

“凡凡，俺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司里人缘儿最好的，没想到你小子不比俺差！凭这点，俺再服你一次好了。”磨磨顾作垂头丧气状。

“磨磨，你没错，真的，不然你试着辞职后再回来看看，估计大家都会在门口等着给你献花吧？”

“…我才不试呢。”

“呵呵…”我们笑着互相搭住肩膀，一起往前走去。

被游不离一记直拳击打在前胸，我则一记勾拳击打在他的腹部，之后我们互相对一记拳，望向对方的眼神尽是朋友间的信任与默契。

等走到我的办公区，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位只有二十岁出头小帅哥，我并不认识。看到我过来，他立刻站起来点头和我打招呼，“任哥您好。”并第一时间向我伸出手来。

“任哥，这位是公司新招聘的大学毕业生梁山。”方宁在身后介绍到。

“你好。”我点点头，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下，“任哥，刚进公司就听说了您的事迹，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以后我希望向您多多学习的。”小伙子不但长得英俊，还挺会说话的。

“不必客气，同事之间互相学习吧。”我的这句话绝没有打官腔的意思。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踏上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步的，短短四年，在这家公司自己已经变成资深的‘老人儿’了。

“是这样的，任哥，”方宁走到我的身边，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叶总已经为你重新安排了办公室，她请你来了之后先到她的办公室去一下呢。”

“好的。”我不知道叶琳为什么会想着安排办公室给我，当下向游不离、磨磨、梁山点头致意后，跟着方宁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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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副总经理

敲门。

“请进。”叶琳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上次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十来天的时间，再回到这里时，一切已不同。

向我伸出手，叶琳的脸上是平静而矜持的笑容，“任一凡，欢迎你重回公司。”典型的上司对待下属的姿态。

“…”感受到了她那淡淡的冷淡，我的笑容只好也淡下去，伸出手与她握，“叶…总，我来报到。”

只轻轻一触，叶琳已经倏地收回手去。指了指她办公桌前的椅子，“请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在桌面上的一堆文件里找着什么，又象是茫无目地。终于，她找到了一张，抬起头看着我。

“任一凡，公司准备对你的工作重新安排，我先和你说一下，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等公司开会的时候会正式公布。”

我看着她点点头。那天在家里和她之间那种暧昧的美感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官样，我感觉郁闷。

“鉴于你的能力和工作表现，公司准备任命你为副总经理，这已经向集团董事会申请报批了，几天后任命会正式下达。”

“你的工作将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

“叶琳…”我轻声打断她。我知道她的这种平淡而缺乏感情色彩的语气并不是不尊重我，而只是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我觉得我们之间…”

“请听我说完好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好像不满意我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眼里的孤傲，我感觉有些好笑，但又拗不过她。只好苦笑一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的年薪暂定为二十万元人民币，年末公司还将根据你的工作表现及业绩适当奖励。”

“其它福利方面，公司将为你提供一套100平方米的宿舍。”

“工作条件上，除了独立办公室外，将配备私人秘书及日常用车…”

“叶琳，那天在我家…”

“任一凡，希望你以后在公司的时候，称呼我叶总。再有就是，不要在工作时间谈论私人话题，可以吗？”不等我回答，也不想听到我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对公司的任命有什么意见，对待遇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是合理的公司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摸鼻子。我知道她今天这种表现的原因。甚至那天她离开我家的时候，对今天这种状况就已经有了预感。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想再提，还能和她说些什么呢？

现在想想，她的这种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我知道，这样一个惯于养尊处优、不但拥有美貌智慧还是巨富之身的千金大小姐，在她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及坚强的自尊下，绝不会允许自已做出那种让别人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轻贱的行为。

我看着她，她象是挑战似的回望着我。叹了口气，我低下头，“是的叶总，我有要求。”

“…那你说吧。”

“我不想当副总经理。”

“…”她愣住。

“我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力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或者说，我并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来，我需要检验一下自己才行。”

这是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想当这个副总。

最近一年来在职场的经历让我明白了，做为一个职员，光有才华是不够的，还必须得有人赏识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才华变成财富，才能为你赢取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是那话老话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个人只是单兵，只有率领团队，个人才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近些天来，可以说在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在我微不足道的思想中，已经又有一个重大的变化发生了，那就是，我不再是那个惯于平凡、默默无闻、只希望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过自得其乐的日子的任一凡了。现在的我，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但是，我从来没有当过领导，世纪畅想再怎么说也是A市名振一方的国内4A，叶琳一上来就给我这么高的认命，我的心里确实没底。还有就是，对公司的同事们来说，我也就是最近为世纪畅想赢得了两单业务罢了，这样恐怕没办法服众。

听我说完，叶琳的神情由惊讶变成了赞许。“嗯，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样好吗？副总的职责是需要分管策略部、创意部、媒体部及客户服务部的全面工作，…如果让我来负责其中的一个部门，我倒是愿意试试。”我看着叶琳，诚恳地说道。

“噢…”她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笑着点点头，“也好，就先按你说得吧。这样也不用向集团董事会报批了，我就可以定下来。只是，你的待遇什么的还将按照公司副总级别来执行，希望你以后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望。”

公司高层与中层的待遇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我看着她，知道这是她对我的礼遇，心下感动。但公司必竟有公司的规定，我不想她为我而破坏了公司的规距，那样的话，会让别人说三道四，也不利于团结。

在我的待遇问题上，叶琳如果这么做，我会觉得她考虑的不够周到。或者说是因为她一直在英国、受欧洲公司人文文化的影响比较深的原因，反而忽视了在中国环境下职场员工对个人待遇方面的敏感性，对情况不够了解。‘不患贫患不均’是中华几千年留下的潜规则，虽然这种规则正在被打破，但明显的不同必然遭至反对，我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叶总，我看这样恐怕不妥。”

“…”她又一次因为没想到我的说辞而感到惊异，马上投向我询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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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办公室

“既然是中层，那待遇还是按照中层的规定来好了，这样的话对公司、对其他中层、对你对我都是有好处的。”叶琳是个聪明人，我不用也不想说太多。

“嗯。”叶琳微一沉思，即刻点点头，看着我，眼睛里的赞许之色更浓了，“好吧，按你说的办，你就先来负责你最熟悉的策略部吧。本来如果你做副总的话，这个部门也得由你来兼着的。不过，我希望除了策略部之外，你在其它方面也多帮帮我，好吗？

“没问题，”我看着叶琳笑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什么事儿叶总尽管吩咐好了。”我刻意开了句玩笑。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提起昨天在我家的那种感觉了，大家的关系算是重新定了位，那就潇洒一点吧。

叶琳被我逗得莞尔，马上又掩饰住。想瞪我一眼，但却随着劲儿把目光投到别的地方去了。

停顿了片刻，叶琳说道：“那行吧，不过办公室和秘书不能免，这也不是特殊化的东西，本来策略部的事儿就多一些，你说呢？”

“…好吧。”如果再拒，我感觉自己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办公室你就用原来东森用的那间，至于秘书嘛，我看方宁挺喜欢跟你一起做事儿的，不如…”

“不不不，”我立即把头摇得如同拨棱鼓，怎么可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我原来位置上的那个新来的大学生、是叫梁山的吧，好象不错，不如把他派给我，可以吗？”

“男秘？”叶琳看着我笑了，“那行吧，既然你喜欢。”

我朝她笑着点点头，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该结束了，于是问道：“叶总，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我先出去了。”我说，她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身为之震动，“那个叫筱蝶的女孩不错，好好珍惜吧。”我回转头，她却已经低下去，我只看到她握着笔的已经发白的手指关节…

我的新办公室在叶琳办公室的左侧，中间隔着一个小会议室，是创世纪大厦十六层最好的房间之一。

这是面积约四十平方米的套间，外间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对讲机、电话和电脑。走进来，是大约近三十平米的主间。坐北朝南的方向使这里的阳光非常充足。

办公室的装修并不复杂，简约中透出股刚劲之气，黑白灰色调用得恰到好处；室内没有过多的摆设，除了桌面如镜的班台、小牛皮老板椅及班台前面的两把会客椅外，只有房间左侧的一圈布艺沙发、茶几和右侧的两组书柜。

东森走了之后，这个房间一直是空着的，但每天都有人在打扫，所以这儿的一切，包括班台上的电脑、电话等办公设备看上去一尘不染。在房间里到处走动了一下，我感到满意。

站在窗前，远眺阳光下的A市，到处是林立的高楼。看那些高楼上密布的窗口，不知道每天又会发生多少故事。想想自己，在世纪畅想已经整整四年的时间了，进公司后位置几乎没有变过，如今辞了职在外面兜了一圈回来，却进入了公司的管理层，搬进了这个豪华的办公室，真可谓造化弄人。

有人敲门，我入住这个办公室后，第一个来的人是方宁。

“任哥，恭喜你啊。”方宁的笑很甜。我也看着她笑了。“方宁，谢谢你啊。”说心里话，我对这个女孩极有好感。先是在开除我的员工大会上挺身而出，在那种场合下，甚至是不惜得罪叶琳说出了我的策划案得到蓝箭公司认可的消息，而迫使叶琳留下我；接着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在我处境艰难的时候，始终给予我关注和鼓励。平时的点点滴滴我看得出来，她一直站在我的一边，不离不弃。此时，在我的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那样看待了。

“呵呵，任哥，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啊。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公司需要你，我…们大家都非常希望你能回来啊。”方宁的脸色微红，笑着对我说。

我点点头。别人是不是希望我回来我不清楚，但她是希望的，我知道。

“叶总让我通知你，下午三点在大会议室开全体大会。…主要内容是宣布你的任职决定。”

“好的。”我笑着点点头。

“…任哥，有件事我想问但不知道该不该问。”方宁迟疑了一下，说道。

“问吧。”

“叶总让我给集团董事会打报告是要任用你做公司副总经理的，可刚才让我打印的文件却是公司的内部任命，任你做策略部经理，一个是高管一个是中管，差了很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噢，方宁，是这样的，叶总本来是要让我出任公司副总的，但我推辞了。我感觉自己现在不适合一下子坐上那么高的位置。就连现在这个策略部总监的位置能不能做好我心里也还没底呢。以后你如果发现了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可要及时帮我指出来哟。”

“任哥，就凭你这种务实的态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出色的。”方宁知道了原委，既而用充满崇敬的语调和我说道。

“呵呵，谢谢方宁小妹儿的鼓励，任哥我会加油的！”

送走了方宁，进来的是磨磨，“哎，我说凡凡，你小子升得可够快的了昂。出去转一圈回来就当了策略部的总监，听说还差点当上副总，你是不是偷偷地给咱的美女老总下了迷藥了啊？”

“你丫怎么跟领导说话呢？信不信我扣你当月奖金啊？”

“靠，刚当上官没等屁股坐热乎你丫就牛B了。别说，如果你真当了副总的话，这话俺怕；可惜啊可惜，俺是创意部的一份子，目前还轮不到你来管啊。”

“…”

“哈哈…”看到我无语，磨磨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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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性感尤物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我去找游不离。

我的任命看来公司的同事们都已经知道了，路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大家都向我道贺。

我很高兴，也真诚地谢着他们。

近一段时间里，有件事我深有体会，那就是如果你想在一个集体里做出些成绩来，除了自己本身的能力之外，群众基础非常重要。人毕竟是社会中的人，不可能离群索居。尽量地去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为别人着想、保持有效的沟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做事情时就有了人脉基础。对一个成功者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在经历了很多事情，看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书籍之后，我感觉自己渐渐地谙于此道了。

走进游不离工作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看书。在办公室里有椅子不坐是他的典型特点之一。好象他自己说过的，每当他坐在地上，脑海中就会有生生不息直至汹涌澎湃的创意涌现出来。这个我倒是完全理解他。搞创作的人大多数有自己特定的习惯，比如我认识的一个作家，他写东西的时候就一定要光着脚，春夏秋冬皆需如此，否则不是没有灵感，就是写出来的东西不堪入目。

另一侧，王欢在握着鼠标上网，看到我进来笑盈盈地站起来，“任哥，恭喜你了，我还想着一会儿到你的办公室给你道贺呢。”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王欢。”

“任总监来了。”游不离等我们寒暄完毕，一本正经地说道。

“少费话。”我笑骂。“下午我要最近策略部下过来的平面设计的清单，其它设计师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下班前给我就成。”

“嗯。”他说。

下午上班时，梁山进来报道。

“谢谢您的栽培任哥！有什么事情您尽管交给我去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从他的脸上，我看得出他的感激是真诚的。相当年，我也和他一样，渴望学习、渴望工作、渴望被赏识。一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往往你给他一个空间，他却会还一个世界给你！这样想着，不仅在心里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多学习、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道。

下午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有件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当三点钟公司的人都在大会议室里坐好的时候，由钱娟宣读对我的任职决定，全公司的同事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他的中层的表情神态，应该是基本上对我出任策略部总监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我也再次认为自己推辞了副总职务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是中国企业的一个普遍的人才任用现象，内部员工提拔起来的干部多多少少会被原来的同事轻视，这种不服如果反应强烈了，就会变成对这个干部开展工作的一种障碍。由其是对于原来公司的这些中层们来说，如果一个以前连中层都不是的员工，一下子上位到自己的头上，那心里肯定是很不舒服的。

不过叶琳有提我当副总的动议也是好事，这样一来，当消息传下去的时候，中层干部们肯定会心有不甘、不服，但一时又无能为力。而我推辞了这个职务之后，反而会在他们的心里造就一种平衡感，接受我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任命我为策略部总监之后，又由叶琳亲自宣布了一项公司的机构调正方案，把原来的策略部与创意部合二为一，组成策划创意部。按照她的说法是，这样的话，有利于公司业务的内部协作及策划方案的整体推广与实施。这倒是真的。

世纪畅想的创意部基本上由平面设计师与文案组成的，游不离和磨磨都是其中的一员，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负责人。平时有活的时候大家都各找自己配合得比较默契的人来合作。就象我，有活就直接找游不离和磨磨。当工作安排有冲突的时候，总经理副总经理一级的会出面协调一下，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这样合并了的话，相当于让我这个刚上任的总监一下子负责了两个部门，我知道这是叶琳看重我，给我加担子呢，只有笑笑接受了。如此宣布之后，自然全无异议。我看着叶琳，心说这件事你怎么也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呀。她可倒好，装看不见。

由于新官上任，在会上说两句是不能免的，当钱娟说道请任总监讲几句话的时候，我摸摸鼻子站了起来。

“各位同事，刚才大家给我鼓掌的时候，我在下面都有点坐不住了。对于我，大家是了解的，在世纪畅想的四年里，我一直是一名普通员工，忽然担上这么重的担子，一时间有如履薄冰之感。

不过，我有信心把现在的工作做好！这信心来自叶总，来自支持我的各位同事。在此，我要感谢叶总给我这个发挥各人能力的机会，更要感谢各位同仁们的鼎力支持。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给予我支持和帮助，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大家一定帮我指出来，我会虚心接受的。在这个岗位上，如果我不称职，那么不用大家说，我会立即引咎辞职的。

最后我想说，在世纪畅想这个大家庭里，只要我们这些家庭成员携起手来共同建设它，就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掌声再次响起。

坐下来的时候我发现磨磨在他所在的位置上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想起来上午我们在我办公室里的对话，估计他正琢磨着刚说完不归我管现在又落到我的手上了，差点笑出来。

回到办公室，徐曼莉紧跟着我进来向我道贺。

“任一凡呀，你真的好棒噢，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同寻常拉，果然不出我所料，恭喜你哟。”

得承认徐曼莉确是个性感尤物。三十岁出头，正是熟到透的时候。薄纱衣下是一对一动一颤、仿佛随时都会凌空飞去的**，丰满但不失腰身。走动之处浓香阵阵，又总是一脸妖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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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摸底调查

其实我和徐曼莉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过节，只是我做员工的时候很不满她的那种时时居高凌下的姿态。话说回来，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些势利的，只不过在她身上表现的明显一些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道喜，总不能不理不睬，“谢谢你徐经理，以后还请多关照了。”

“哪里呀一凡，以后呀，我可是要请你多多关照了呢。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我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我听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好吧，以后有时间会的。”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说这句话时她飞了个眼儿过来，电得我浑身一激灵。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以高度的热情投身到工作中。

对一家广告公司来说，策划创意部好比整个公司的发动机，正是核心所在。事实证明，如果拿不出足以牵动消费者目光激发购买情绪的好方案，那些愿意大把花钱的广告主会变得和葛朗台一样吝啬。作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我感到自己责任重大。

为了对本部门的工作有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与掌握，我请公司各部门经理配合，让梁山做了一份统计表，以便把公司所有正在运作的项目、正在服务的客户一目了然地反映出来。

当梁山把项目及客户清单摆在我的办公桌上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世纪畅想正在服务的客户有一百多家，大大小小都算上，正在进行中和即将开始操作的项目有一百五十多个。怪不得叶琳说现在公司人手严重不足呢。

经过思忖，我决定就以这份统计表作为任务清单来展开工作。

我知会叶琳，请方宁协助梁山，请办公室钱娟、客服部经理徐曼莉、市调部主任郑少华及财务部主管提供帮助，把这一百多家客户的情况做了一次详细的摸底，摸底重点放在这些客户的实力与规模、与世纪畅想的合作情况、对方一直以来的付款记录上。

与此同时，对全公司一百五十多项业务逐一审度，以纯经营的角度依次去考量它们的价值。

这样的工作做了整整近一个月的时间，等做完这项工作的时候，A市也进入了最为炎热的时节。

应该说叶琳确是一位出色的领导者。关于这一点，这一个多月来我的感触更深了。她的工作特点是很少去过问具体的业务情况，而是很注意倾听来自公司各方面的声音，对员工很关心。同时，给予公司中层们更多的自主权，这使这些人工作起来有如鱼得水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看起来我的任用在公司里起到了榜样性的作用，至少每个人都会认为在世纪畅想工作，只要有才华有能力，就会有出头的机会。在策划创意部，仍至整个公司，大家都在积极努力的工作并表现自己，这种气氛对于广告这个时刻充满着挑战的行业来说是非常有益的。全公司人员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整个世纪畅想的工作气氛也如同天气一样热烈。

在我对客户及项目调查摸底过程中，公司的各项业务也在同时紧张地进行着。虽然目前策划创意部的人手明显不足，但在我的调度指挥下可以说开展得有条不紊。但既便是这样，因为人力不足导致工作时间吃紧的状况仍时有发生。

这一段时间来，我和叶琳的关系显得很微妙。在工作上，她全力支持我，给了我很大的空间，一般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听从我的意见，使我工作起来有畅快淋漓之感。

但同时，她明显地在尽量回避我们之间的单独接触。能用电话就用电话，或者直接安排方宁过来传话或送东西。就算是见了面，也绝口不提工作以外的事儿，既始是眼神，也只是一触即闪开。我知道，这些都是那天在我家看到筱蝶给她造成的影响，渐渐地，我已经习惯了以这种方式与她相处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和方宁的接触可以说是最多的。在工作上，我和叶琳之间的上传下达都是通过她来实现，而且看得出，她也很愿意到我这里来。越接触她，就会越喜欢她，但这喜欢只是哥哥对小妹妹的那种。

我曾经试探地问过她对磨磨的印象和感觉，她回答说是挺好的。但问具体怎么个挺好法儿她就笑而不答了，再问多就看得出明显的不高兴来，看着我的眼睛也变得幽怨。我知道这丫头可能真的像磨磨说得在喜欢我了，但我一切装着未知未觉。为了避免结束，我认为最好的方法是避免开始。

整整一个月，由于工作繁忙，CE几乎没去，而每周三次的健身变成了每周一次，见筱蝶的时间总是很短，次数就更少。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筱蝶几次见到我都会提到叶琳，在赞美她漂亮、气质高雅的同时总是问我和她相处的怎么样？每次都搞得我尴尬异常、狂摸鼻子。

磨磨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不尊重”，当然也只是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用他的话来说，对叶琳‘如此礼贤下士放下架子二顾茅芦亲自找回并许以如此高官厚碌’极为不解，存有很大的好奇，不断嬉皮笑脸地寻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心下佩服，想这小子真的有可能会点什么，这种事儿都能让他蒙出来个子午卯酉来。但想归想，却每次都会义正严辞地告诉他一不要随便议论领导二有多远滚多远。

自从部门合并我出任经理后，磨磨和游不离工作状态非常好，效率高，质量更高。别看磨磨平时嘻嘻哈哈象没个正形似的，但他的文案造诣、对产品述求的把握绝对堪称一流！不但语言丰富，而且极有煽动力。

几年的相处，我知道磨磨是一个悟性极高的人，而且博闻强记。奥格威、伯恩巴克、R.雷斯、韦伯.扬、李奥.贝纳等等这些广告大师的事迹与生平在他的口中如数家珍；而我认为磨磨真正不同凡响的地方是：很多的广告人只是知道他们，或者知道他们的辉煌业绩、也有的人了解他们曾经具体做过的广告经典，而磨磨则深入研究过这些大师们的创意哲学，并一点点把这些溶入到自己的灵魂里去，用它们来指导自己的文案创作。

让我感到自得的是，这个在业务上谁都不肯放在眼里的磨磨，对我为朗星公司所写的文案激赏不已，奉为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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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very good

游不离的工作效率则高的令人咋舌。

平面本来就是广告表现的重头戏。说电视广告“三十秒定江山”，意思是一种产品上电视宣传，在主流电视台播放三十秒的广告，如果受众们反应良好，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企业的产品会火，如果规模不是很大的企业，就会自然而然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而平面广告由于其载体与电视广告的差异，覆盖了电视广告所不及的其它空间。虽然其作用与电视广告可比性不大，但在广告投放上往往毫不逊色。同时，由于平面广告的单项投放金额往往不象电视广告来得那样大，所以采取这种宣传方式的客户很多。这样一来，公司十多名平面设计师的工作量都很大，基本上都在满负荐的状态。

游不离这段时间一个人做出了三个人的活，而且件件都是精品。这其间，他工作室的灯光很多次彻夜长明。我知道他这样做是在为我助力。虽然我没去和他说什么，但心中感动！

朋友，不正是时时会让你感动的那个人吗？

JJ杀手徐曼莉会时不时地到我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每次都会媚眼横飞言语暧昧，面对她的挑逗，我只能报以哭笑。别说，最近我开展工作的时候，在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都很积极，这让我对她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但她的这种表达我实在是接受不了，只能敬而远之了。

在上任的一周后，我和灵智国际的杜元朗通了电话。我在第一天回世纪畅想上班的时候，就打电话把情况告知了杜元朗。因为不但是朋友，工作的事儿我找过他，落实了通知他一下也是必须的。

而他在电话里告诉了两个让我感到惊讶的消息：一是从世纪畅想辞职的许仁峰到灵智国际上班了。

杜元朗在电话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彩。不断地向我发着牢骚，东森对他的掣肘与打击没完没了，许仁峰去了之后，更游说兼任灵智国际总经理的纪续刚让许仁峰取代他的位置。

另一个消息是：美国蓝箭公司正在和灵智国际接洽，准备把在蓝箭油漆的大陆地区推广计划交由灵智来做，是许仁峰带过去的案子。

听到这个消息，我脑筋飞转。这样，蓝箭公司的市场推广会忽然停下来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蓝箭公司的中国区高管层本身就不合，更是在推广方案上有很大的分歧。在选用了我的策划案后，当时叶琳把它的具体实施交给了许仁峰负责。现在许仁峰到了灵智国际，这种情况的发生是自然而然的。

做为全球知名的油漆公司，蓝箭的推广计划是庞大的，同时对公司来说，这笔业务的利润也是相当丰厚的。我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叶琳，在做了简单的交流后，我们认为，蓝箭公司已经和世纪畅想签属了合约，双方必须继续履行下去。我们不允许有人挖世纪畅想的墙角，会想办法通过各种途径拿回这单业务。

在我和杜元朗通完了上述那个电话后，七月下旬，他又打电话来，告诉我已经在灵智国际辞职了。我问他接下来的打算，他说没有，想再找份工作而已。我大喜，立刻邀请他来世纪畅想。杜元朗的水平和能力我很了解，也非常欣赏，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为了杜元朗的事儿，我去了叶琳的办公室一次。看到了我的她似乎挺高兴的，但随即又摆出了一副只谈公事的表情，淡淡地请我坐了。我把杜的事和她说完，她思忖良久，问我是否知道灵智国际是重兴集团的产业？我点头表示知道。她点点头，说如果你不知道灵智国际的主人是谁而要把从那里出来的杜元朗招进公司，她不会同意。但你既然知道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好了，但还是提醒我谨慎一些。我点点头，说我自有分寸。

有了杜元朗的加盟，策划创意部更是如虎添翼。

杜元朗本来就是公司的老人儿，人缘儿一直挺好，当时是因为受不了东森的挤兑才离开了公司。现在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如鱼得水。

抛开那些小笔的单子，除了公司原有的大宗业务之外，这段时间又接下了几项利润丰厚的业务。沙朗先生正在兑现他的承诺，已经先后为公司介绍了包括国际知名健身器品牌多健邦、香水品牌Miyuan（蜜缘）、顶级时装品牌大卫金等大陆地区的市场推广业务。

其中的多健邦健身器，经过我与杜元朗、磨磨、游不离三个人的通力合作，以‘多健邦，你的生活方式’为主题，创作出了既英颜首饰后的又一广告精品，一经推出，市场反应良好，已初步形成了马太效应。多健邦健身器的生产商法国迪力公司方面非常高兴，已经做出了追加宣传投资的决定。而多健邦的电视及平面广告已经得到了中国广告协会的通知，让公司携带多健邦广告参加今年的年度广告大奖的评选。

朗星公司英颜的“相伴一生”系列的各种媒体表现差不多都做完了。三十秒的电视广告片请的是中国极具影响力的大导演张一谋执导、目前大陆地区人气最旺的韩国魅力女星李应爱及香港如日中天的天皇巨星刘华仔领衔，以‘英颜，我生命的一部分’为主题，在短短的三十秒的时间内，用精到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个凄美绝艳的爱情故事。

片子送到公司，可惜沙朗先生在法国。我们请来了朗星公司的高管们一起在大会议里一起观赏。看完这段短短三十秒的片子，在场的人们无不被这段广告片里英颜所散发出来的惊人美感、及所蕴含的人文力量所折服，那些一向持重的英国人竟大声喊着good！Verygood！

朗星公司在原来拨付的五百万美元的基础上，又追加了一千万美元。七月底英颜的电视广告片开始陆续在央视一套、二套、三套、六套及各省卫视投放。平面广告出现在《时尚》、《时装》、《风行》等这些中国大陆地区最具影响力的时尚杂志上，广告文案的主题是‘英颜，不是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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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很漂亮

朗星公司的终端签约铺货计划没有像想象的那样顺利。有些城市的金店对这件事儿的反应是：既便你肯于赊货，我也不肯接受。这样，原定430家的终端签约铺货金店只完成了215家。但既使如此，朗星公司的赊货金额也足以大到惊人，且已经影响了朗星公司的资金周转。

但没想到的是，当广告推出后的第二天，很多金店的英颜产品已经销售一空。于是，仅几天时间，就有超过千家的金店来A市的朗星公司付现款提货。朗星公司的人几乎忙到躲。不但资金迅速回笼，产品已经供应不足，各地相继出现了断货情况。

沙朗先生不愧是一位极有魄力的商业领袖，不但没有停止宣传，反而在不断追加广告投入的同时，着手在国内的直辖市及省会城市设立专卖店，准备将英颜旗下的高档珠宝首饰产品陆续推上市场。至此，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朗星公司的英颜珠宝首饰已经强势切入中国大陆市场，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而世纪畅想则因此在获得了巨额利润的同时，赢得了包括朗星公司在内的一大批客户的欣赏与追捧，并又一次得到了业界同行的尊重。

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八月中旬。这段时间以来，应该说在工作方面我算是顺利的，但是在个人感情方面却差强人意，和筱蝶的交往陷入了僵局。

由于业务繁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策划创意部的员工们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偶尔休一天半天的情况都极少。而我这段时间以来则从没有休息过。8月13日星期天下午，一份已经足足做了一个半月的公司自身的经营策划终于完稿了，我难得地5点钟就离开了公司。在路上，我打电话给筱蝶，约她一起吃晚饭。她迟疑了一下后，答应了。

我们去吃的是宝山新城边上的香辣蟹。

餐厅里一如既往地顾客盈门，热闹非凡。和上次一起在这里吃饭时的情景相比，我和筱蝶却都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安静文雅地吃着食物，礼貌客气地交流着彼此最近的状况，再后来礼节性地抢着付账，这些都令我感觉沉闷不已。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有种感觉已经不见了。

从餐厅里出来，我问筱蝶说着急回家吗？不急的话散散步吧。她看了看我说好的。

我们沿着胜利大街慢慢地向前走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筱蝶的目光始终游移着不与我的接触。

走了足足五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筱蝶，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好象改变了。”

“是吗？你这样觉得吗？”她也停下来转过身，回视着我，我看到，夜色浸透了她的眼睛。

“是的，…我觉得你对我冷淡了。”

“…”

“最近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

“一凡，我觉得不是那个原因，”听到我这么说，筱蝶摇了摇头，“其实是你变了。”

“我？”我惊讶了。

“是的。你自已也许并不知道，但是，这种改变在我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你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啊！？”我的眼睛睁大了。

“女人对这种事情是最敏感不过的了，我知道，…你喜欢你们公司那位漂亮的经理。”

“…”

“那天在你家里我看得出，她也很在乎你。”

无语了，我摸鼻子。

“呵呵…”筱蝶看到我这样，笑了，“你知道吗一凡，你摸鼻子的样子看上去很好笑但是也很可爱。”说完她竟然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筱蝶，…我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的。可是一凡，对于感情，如果我们不认真问过自己的心而盲目地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使两个人都受到伤害，你难道想那样吗？”这会儿我看着她，感觉年龄不大的筱蝶成熟得超越我的想象。

“可是…”瞬时间，那天在滚石的一幕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深情的相拥，无言的约定…

可以说筱蝶是自陈青离开之后两年来，我第一个主动去接触并追求的女孩，我自认为自己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的。但刚才听了她的话，说实在的，我感觉自己的信心动摇了。

“一凡，虽然我们无缘成为夫妻，但却会是好朋友啊，你说呢？”说完这句话，筱蝶灿烂地笑了。

刚才在谈话之前，我觉得她似乎和我一样，感觉到沉闷。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调整了自己，果决地做出决定，好洒脱！“那当然了！”我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和她一样展现笑容，一个女孩子家都可以做到这样，我一个大老爷们又怎么能拿不起放不下呢？

周一上午九点，叶琳的办公室。

我来的时候，方宁正在电脑前打字，看到我立即站起来，“早啊任哥。”她甜甜的笑容让人看上去心情愉快。

“早。”我点点头微笑，“叶总来了吗？”

“是的，你进去吧。”

敲门。

听到“请进”后我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紫色的叶琳。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纱衣。一反她平时上班时一贯的职业装束，这件衣服的料子有些透，后背上隐隐透出了胸罩细细带子的形状。袖口有些层层叠叠的荷叶装饰，显得随意而自在。下身是一条紫色的非常合身的一步裙，在显露出她纤长小腿的同时，更勾勒出优美的腰形。站在窗前，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此时的她，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梦一般的夜晚，那个紫色的神秘女郎。记忆的重叠，使我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她转过身，看到是我，微微愣了一下。也许是意识到今天自己的服饰会带给我一些不同的观感，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座位，问道：“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放松地坐下来，看着她笑着说：“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说这么一句，脸一下子红了，眼神到处飘移。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感觉和她之间的气氛太过严肃了，而这种严肃而拘谨的气氛时间越长越会使彼此失去那种在随心所意的交流中产生的碰撞与火花，所以，那对工作是不利的，而且，…天知道，我们之间是有过‘非凡’关系的人，我不想和她那样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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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也破碎

但很快地，她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好，及时做出调整，看着我的眼神重又变得平静而专注，她想得到，我这么早来她的办公室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目睹着她神情的变化，我有些微微的怅惘。昨夜筱蝶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回响着，‘我知道，你喜欢你们公司那位漂亮的经理…’

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先是和她那一夜不可思议的肌肤之亲，后来是在同一屋檐下的冷淡与排斥，再后来惊讶地发现她竟是陈青的朋友、并因为她的真诚表白而受邀重返公司，而颇具戏剧性地，与此同时，得知筱蝶的存在使她刻意回避了与我私人感情上的交往…

我仿佛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我们推近、拉远再推近再拉远…这样想着，我注视着她的眼神似乎凝固了。

“…任一凡，你找我有事吗？”叶琳因为猜不到我接下来要和她说些什么，语气明显地紧张起来。

“噢…”幡然醒悟般的，我自嘲地笑了。任一凡啊任一凡，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你应有的表现啊。

“叶总，最近我做了一个我们自己的经营策划，我拿过来给你看看。”说着，我把手上的策划案摆在了她的桌子上。

“这样啊。”叶琳马上把它拿起来，显得很高兴，看了看它然后望着我，“你最近搞的那些调查就是为了做这个策划用的吧。”

我点点头。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做这个呢。”她微笑着点点头，欣喜地翻看起策划书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由于职位的不同，我对公司工作的了解比做员工的时候深刻了很多。这种了解对于我这样一个职业的策略人来说，怎样能使公司的经营更有效率、更出成效有一种如梗在喉，不吐不快的欲望。

做为一名策略企划人员，如果不能先把自己公司的包括发展方向、远近期目标、计划实现的方式方法、内部配合程序等等这些问题搞明白了，又怎么有资格去为别人做策划呢？正所谓‘欲策划好别人，必先策划好自己’。对我来说，在做员工的时候不了解情况也就罢了，但现在在这个位置上，那么这件事情是责无旁贷的。

也许叶琳没想到公司应该有这样一份东西，或许她早就有这个想法而一直没有机会实行，显然，在看到这份东西后，她高兴非常。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呢。公司最近的业务虽然很多，效益也增加了不少，但我总感觉公司的整体运作好象缺了点什么。我已经在想要做一个公司经营的全案策划了，这点倒是和你一样。只不过我还在想，而你已经完成它了。”她合上策划书，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任一凡！”

“叶总，你不要这么客气。食君之碌，忠君之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说。

“不，我说得是真的。我代表公司谢谢你！这件事你可以不做的，因为它并不是你的工作。而且，我也看到了你最近一直在忙碌，甚至没有休息过。这除了本身工作忙之外，我想，这份东西一定花了你很多的时间精力。”她这句话很公道，也是事实。我做这份东西所花的时间精力远远超过了那些正常业务。

“这样吧，这份策划书我先看一看，琢磨一下。然后我想召集公司中层一起来开会研讨。如果大家都认可，那么公司今后的经营策略就照这个执行，你看好吗？”

“嗯，那我先出去了。”我笑着站起来。

“好的。”她也站了起来，笑着点头。

“…紫色很适合你。”

“啊？”她没想到我会说这个，脸呈羞态。

我再一次微笑，转身走出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方宁过来通知我，下午二点叶琳在小会议室召开全体中层会议。我知道那是我所做策划的讨论会，不仅对她的效率表示钦佩。

看着笑意盈盈的方宁，我笑着点头，“方宁，这种通知你打个电话过来就好了，没必要亲自走一趟的。”

“…不，人家就想当面通知你。”

“…”我摸鼻子，她这么说我没想到，可是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任哥，现在正在演的一部电影叫《真爱无言》，看过的人都说很好，如果你晚上有时间，我…想请你去看，你看…”

“…不行啊方宁，任哥晚上有事情，…你问问你磨哥，最近他手头的活已经不太多了，应该能有时间的，你让他陪你去吧。”

这样说着，我心下难受。拒绝别人，由其是拒绝一个象方宁这样对自己很好的女孩提出的一个简单的愿望，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这样说完，我更加难受。因为我看到方宁的脸已经变了颜色，眼睛里也同时升腾起一片濛濛的雾气。

我猜她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来和我说的。记得我第一次约陈青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邀请，我竟足足酝酿了三天！那段时间过得很慢很煎熬，而提出邀请后，在等待她回复的那一刻，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思维，就如同一个含冤的犯人在等待着法官的判决！我知道那种滋味，所以，我也能理解方宁的此时的感受，但除了拒绝，我却别无他法。

目光扫过她的脸，马上盯在了办公桌上的一份东西上。我不敢看她，怕自己心一软就答应了。隐约中我看到她娇嫩红润的嘴唇被她洁白的牙齿咬得变了形状，紧握一起的双手在胸前微微颤抖。

我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从来都不是。相反，我觉得自己心软的要命，怜香惜玉更是我审度自己时发现的一大弱点。在知道方宁对我有好感的最初，我就问过我自己，得出了否定的结论。而当看到磨磨对她那么痴情之后，我更是刻意保持着和她的距离。我坚定地认为，只有这样做才是对大家都好的。

“任哥，你…你真得那么希望我和磨哥在一起吗？”方宁的声音变了，那一丝凄婉的哭腔如美玉上的裂纹，我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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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经营策略

“方宁，任哥要工作了，如果没事儿的话，那你…”实在是没法把‘出去吧’这三个字说出口了。可既使是这样，这句话说完，我仍感觉自己像肚子上被狠狠踢了一脚。

莹光闪动之处，感觉方宁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猛然转身，跑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扔下手里的东西，身体疲惫地靠向椅背，对不起了方宁…。

看来叶琳对下午的会议极为重视。当我坐在小会议室里的时候，发现公关部经理曹丽丽和客服部经理徐曼莉都在坐。她们两人一向外事活动很多，从会前大家相互间的谈话中听说，曹丽丽正在和一个企业谈促销活动的事儿，本想不参加这次会议了，但被通知不能缺席，只好先行回到了公司；而徐曼莉中午在和客户吃饭，为了赶会议时间是匆忙先走的。我这才知道叶琳事先做了通知，要求公司所有中层都必须参加。

二点整，叶琳准时来到小会议室。她一进门来，很明显地，一身与往常不同的服饰使大家眼前一亮。

“哟，叶总，你的衣服好漂亮啊，”徐曼莉的声音有些夸张，但观点还是准确的，“以前净看你穿一些严肃的正装，其实呀，我看你更适合穿这样随意而颜色艳一点的呢。”

“是啊，本来就是年轻人，略一改变服饰，就给人活力十足的感觉。”曹丽丽随声附和。

我看到徐曼莉和曹丽丽的眼中透出艳慕的颜色。曹丽丽比徐曼莉的年龄稍微大一点，也是一位漂亮女人。做为成熟且时尚的女性，本身就对这种穿着打扮的事情很有心得，自然会对叶琳服饰如此大的变化有感觉，我估计她们的心里可能会有更多的赞美之声，只是在会议室这种场合，当着很多人的面不便说太多吧。

“谢谢。”叶琳向她们点头微笑，神态落落大方。也许受了多年的西式教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接受这种夸奖，她好象全无所谓。现在想来我早上的一句‘你很漂亮’，当时竟能让她有那么大的反应，真有点不可思议。

今天参加会议的人来得整齐，所有公司中层全部到位。叶琳坐在会议桌起首的位置上，右手依次是钱娟、徐曼莉、媒介部经理李卫东、曹丽丽，左手是我、市调部经理郑少华，财务总监张丰。梁山坐在我的旁边，而方宁则坐在叶琳和钱娟之间。自从进了会议室之后方宁就没看过我一眼，象不认识我了一样，我只能在心里暗暗苦笑。

叶琳宣布开会并亲自主持。“知道现在大家都很忙，在这种情况下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是我认为这个会非常重要。下面我希望大家把自己的手机暂时关掉，不受干扰地来开这个会。”

听了叶琳的话，几乎所有的人都引起重视了，因为以前开会的惯例是手机打成静音就可以了，有电话来的话还是可以出去接一下的，而现在叶琳竟提出了这个要求，显然非比寻常。

拿出电话来关机，一时间各种铃声响起一片，之后，所有人似乎都对叶琳接下来要讲的充满期待了。

“大家都知道了会议的议题了，下面…”说到这里，叶琳发现很多人的脸上是一付询问的表情，于是停了下来，“大家不知道会议内容吗？”曹丽丽、徐曼莉、李卫东等都摇了摇头。叶琳看了，转头看了方宁一眼，而方宁则埋头坐在那时，不知道用笔在纸上划着什么。

我猜应该是叶琳让她把会议议题通知到每个人的，而明显地，她好象没有。叶琳似乎发现方宁的神色有些不对，也没多说什么。

“噢，是这样的，”叶琳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的，最近的几个月以来，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效益也增加了不少，局面是令人欣喜的，在座的每一位也都为些付出了辛苦的工作，在此，我先谢谢大家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但是，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在这种好的形势下，我却越来越感觉到公司的整体运作并不顺畅，而且已经遇到了向前发展的瓶颈。”她又一次停下来，以便让在座的人回味一下她的话。果然，除了我和方宁、梁山之外，其他人开始面面相觑，这种居安思危的品质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具备的，由其对企业的管理者来说，站的角度、高度不同，想的事情不一样也非常正常。

他们也许不知道，但我非常清楚叶琳说的是实情。因客户群庞大，业务项目太多而导致的人手奇缺，调研、策划、创意、执行方方面面的服务质量下滑，客户不满情况增多，而利润却越来越薄…这都已经是摆在公司面前的不可回避的问题了。

“说实话，做为公司的掌舵者，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也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形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用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任总监，”她看了我一眼，然后面对大家继续说道：“已经用了很长时间、花费了很多的精力，结合公司现状，做出了一份世纪畅想的经营策略。”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策划书，“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就是请大家一起来听听并讨论一下这个方案。对公司来说，这是一等一的大事。而这，也正是我对这次会议非常重视的原因。”

大家听完了叶琳的话，都把目光转向了我。他们的惊讶是有理由的，因为最近这两个多月以来，公司最忙的人可能就是我了。而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又做出了这么一份非比寻常的东西，他们知道，这确实是不容易的。

“今天上午任总监把这份东西送给我之后，到刚才开会之前，我一直在琢磨它。应该说，这是一份构思很大胆的公司经营策略，里面的很多内容是我不曾想到过的。时间宝贵，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下面就先请任总监把这份案划案向大家讲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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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众矢之的

和以往面对客户提案时不同。这次针对公司自身的策划案倾注了我近两个月的心血，不同在我对它的重视及这份东西的份量。所以，当我站起来时，有一种凝重感。

“各位同仁，最近两个月以来，公司的业务量激增。在利润不断增加的同时，公司很多自身的弱点也暴露出来了。就目前公司的经营来说，隐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弊端。我作为公司的策划创意部总监，面对这种状态，感觉自己责无旁贷。策划人如果连自己的公司都策划不好，又何谈为客户做什么策划呢？所以，在做了一系列的调查分析之后，形成了这份策划案，这是我做此项工作的初衷。”

在我发言的时候，我发现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听着。梁山和方宁在做着记录。我发现，方宁偶尔会抬起头迅速地偷看我一眼，看到我注意到了目光又会马上躲闪开去。

“这份策划书中关于公司的发展方向、远、近期目标、计划实现的方式方法、内部配合程序等内容，结合公司以前的制度，都有详细的阐述。在座的各位都是咱自家人，这部分我就不象对待客户那样系统地讲解了。这份策划案的真正的使命是对公司的现状进行准确的诊断并对其存在问题给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以使公司得以走上快速发展的轨道。下面，我就直接向大家阐述一下这部分内容。”

“这份策划案的核心内容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精减客户。”

这句话说完，我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还有深深的不解。也许他们不能确定我所说的精减客户是不是和他们理解的一样。询问的目光齐齐地向我投射过来。因为事先看过策划书，叶琳没有感到惊讶，但却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这些反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有目共睹。自从叶琳到了公司以后，在外联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很好地维系和拓展了客户群体。毕竟一家广告公司如果没有客户的话，那就意料着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权力了。

也正是因为做了大量与此有关的工作，在东森走后，因为相互间密切的接触及刻意的讨好，使负责客户服务及业务拓展的徐曼莉和叶琳的关系融洽而密切。

“这两个月来，我在各位的配合下，做了一些调查，对公司的客户及业务情况做了一个较为详细的统计，大家可以看一看。”我继续说着，同时示意梁山把准备好的二式一份的统计表分发给大家。

虽然我没看到过，但类似这样的统计资料，公司以前也一定有过。不过，这份资料除了常规的信息之外，还囊括了如客户的实力与规模、与世纪畅想的合作情况、对方一直以来的付款记录情况的统计。我敢肯定是目前公司最全也是最为翔实的。

“大家看过这份统计资料就会发现，目前公司的客户项目，有60%以上是服务性的，也就是说这些项目做下来，除去本身发生的费用之外，利润很少。但这些项目却占用了公司大部分的人力资源，这样一来，不但公司赢利不多，而且分散了力量，使公司那些真正赢利的项目得不到细致到位的服务。一旦项目多起来，我们只能疲于应付，这就是为什么这两个月来公司员工一直会在加班的原因。”

“我给出的诊断是，公司目前的鸡肋项目太多，有限的人力资源得不到积极有效的运用而大部分被浪费掉，导致公司的策划创意乃至执行的整体水平下降，效率低下。在遇到象朗星公司这样比较大的案子时，整个机构马上会变得疲于奔命。这已经是制约公司发展的瓶颈了。”

说到这儿，我停下来看着大家。我需要他们认真消化一下我的话。叶琳一直在若有所思地听着，她已经看过了这份策划案，但从表情上，我看不出她的想法来。

看看差不多了，我继续说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精炼并减少我们服务的客户数量，集中公司的人力资源，把工作重点放在那些可以为公司赢得更大利润的客户及项目上。”稍微停顿，我补充道：“依我看来，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使公司摆脱瓶颈，进入发展快车道的方法了。”

这句话说完，我向叶琳点头示意然后坐下来。一时间大家都在沉默着。

“任总监已经说完了，大家现在可以畅所欲言地讨论一下这个方案，因为是我们公司自家的事儿，所以，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和拘束。”叶琳做了动员，我看到好象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欲望。

“大家都知道，任总监你也是知道的，叶总来公司之后，最重视的就是外联和业务工作。在这之前，由于东森的破坏，很多公司的老客户都不怎么和我们合作了。是叶总来了之后，做了大量的拜访和沟通，才又把业务拿回到公司来。现在，要把这些一点点积累上来的客户毫无缘由地砍掉，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认为的，我看这样很不妥，也想不通。”媒介部的李卫东是那种性格比较直率的人，听了叶琳的的话首先说道。

“是啊，我也想不通。”曹丽丽紧随其后：“客户多是多少广告公司梦寐以求的事呀，虽然有的业务是赚钱不多，但和客户之间多年的交往，大家都是朋友了，怎么能说甩就甩呢？”

“我说任总监啊，你做这样的策划是不是因为最近策划创意部的工作太多你做不完了呀？”徐曼莉一反平时主动和我打好关系的模样，冷了脸，话说得很尖刻，“你知道现在跑来一个客户多么不容易吗？有时候那可是腿跑断话说尽求爷爷告奶奶人家才把业务交给你做的呢，可你，你却要把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跑来的客户硬生生地推出门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是啊，虽然任总监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在没有什么原因的情况下砍掉客户，似乎不是一个好办法。”市调部经理郑少华为人比较谦和，但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业务的事情我不是太懂，”钱娟说话了，从她的表情上我就看得出，她不会站在我一边，“我是这么想的，虽然目前来看有的客户的业务是不赚钱，但并不等于永远不赚钱吧，维系好关系，一旦将来对方做大了，那赚钱的业务不也就来了吗？”

叶琳听了大家的说法，整个人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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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有机沉默

方宁一定是没想到会开到这时候会是这么一种情形，也不再低着头装不认识我了，而是左看右看，看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自己领导的方案被公司其他的中层群起而攻之，梁山很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看看我，又看看大家，有点傻了。

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是财务总监张丰。我想他没有发表意见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业务的事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二是他认为我说得有道理。

在他们反对的时候，我则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丝毫不为所动，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

中层们会有这种反应，其实在我将这份策划书交给叶琳的时候就知道。削减客户对他们来说，是直接减少了个人收入及削弱了本部门在公司的势力。当然也并不排除这些人认识不到这份策划的价值而真的有所疑问。

之所以说有些项目是不赚钱的，指的是项目做完，扣除相关费用后，公司已经没有了多少的赢利，但不等于下面做具体工作的人没有利益。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比如业务员揽回了一个产品推广的项目，那么，在市场调研的时候，公司有规定，郑少华及市调部内人员，除了正常的工资外，还会有格外的奖金与补助；在接下来的产品推广活动中，曹丽丽负责的公关部同样也会有这样的费用发生；媒体部则涉及到在媒体发布广告时，对经办人以稿费形式的大额返点。虽然公司有规定，这部分款项要交回，但情况多样，不是所有的业务都会那样处理，这样一来，广告越多，个人及部内的灰色收入就越多。

徐曼莉的客服部就更直接，每谈成一笔业务，当客户方的款项到达公司账面后的第二个月，业务提成就会体现到个人。如果削减了客户，对他们来说如同削减了个人收入。这就怪不得徐曼莉在听到我的这种特别的解决方案后反应会那么大了。

而当上述各部门的费用及策划创意制作成本全部扣除后，公司赢利往往微乎其微，甚至在有的项目上会亏损。正像曹丽丽所说的，有的是老客户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已经没法在报价上做何变动。以至于形成了目前的这种局面。

人的自私心往往就是这样表现出来的，这是人性的一部分。就算是公司的需要，但以切掉本属于个人的那块蛋糕为代价是谁都不愿意的。何况减少客户看上去对公司也是一种损失。

我早就知道，这个策划方案一旦提出来，相当于把自己摆在了公司几乎是所有中层的对立面上，必然受到这种联合起来的打压。但经过长时间的考虑，我发现在解决公司的这个问题上，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诊断是为了治疗，而针对公司目前“病症”的治疗，是非“手术”不可的了。动刀则必流血，伤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与感情在所难免，说实话我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但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我不能回避。长痛不如短痛，我知道自己是对的，且问心无愧。

讨论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

自从大家开始发言，我就一言无发了。我知道这种时候再去说话，无疑会招至更激烈的反对，虽然我并未考虑到任何私利，但既使是为了公司，我仍要重视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既然已经触及到大家的利益了，我选择尽量低调一些，但决心不可更改。

大家看我并不说话，感觉没有了对手，于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叶琳身上。

叶琳一直在沉思。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欣赏她了。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在工作方面有一种难得的老成与沉稳。我知道，我的删减客户计划她一定也会有些想不通的，但她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在充分听取其他人的意见，怪不得叶双城急着把她从英国招回来，从一直以来我对她的观察来看，她是很有能力的。

叶琳看到大家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她，看了我一眼，也许是在说没想到你的策划会遭到如此严重的反对吧，我则朝她耸肩笑了笑。

沉吟了一下，叶琳说道：“任总监刚才介绍的情况确是如此，我深有体会，相信大家在这一段的工作中也有所体察。如果删减客户大家认为不妥的话，那么面对公司现在的这种情况，如何突破发展瓶颈，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我在心里笑了，叶琳的话是很有艺术的，且不论她对这个方案是怎样想的，这场讨论的发起，使她在高处起到了平衡的作用，这无疑会从大家的争论中得到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案。

果然，叶琳的话说完，徐曼莉李卫东曹丽丽他们互相看着，对个问题来说，他们又怎么会给出切实可行解决方法呢。

“如果是因为公司人力不够用的话，多招些人不就可以了吗？”曹丽丽看着我说到。

我没有回答，这属于那种幼儿园小朋友的问题，我不想回答，怕出口伤了她。有时候，你像阿姨般地去为一个大人解释一个类似小朋友问出来的简单问题，不管你多么有耐心，都会伤害了对方的感情。

没想到的是一直没说话的财务总监张丰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从公司财务管理的角度来说的，他的回答是曹丽丽能够接受的：“如果招人的话，核算成本，那么公司为每一个员工所付出的包括工资、三险一金、办公楼的租金、办公用品、人事管理的潜在成本加在一起，和他们所赢取的利润相比，情况将和现在一样，而只会使机构越来越庞大。”

“那我们能不能只负责客户方面利润最高的项目呢？”李卫东试探着问道，但马上又自我否定了，“还是不行…”

当然不行。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吧？叶总，你说呢？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一点一点辛苦争取来的客户呢？”徐曼莉的问题没有人回答。叶琳一直在俯身看着桌面上的策划书沉思。

冷场。和刚才的形势相比，我一个人反而占了上风。

我看到刚才还在为我担心的方宁好像大大地舒了口气，紧张的神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梁山也显得很兴奋，看来这是他来公司后开得最重要的一次会议，看到我连话都没说就已经在争论中占了优势而向我投来了近乎崇拜的目光。

“如果我们删减了客户，一旦工作量吃不饱，那我们的员工岂不是要闲下来了吗？没有业务做，工资费用还照样在支出，这样一来，不就马上会面临亏损了吗？难道我们要在业务量少的情形之下再去裁员吗？”良久之后，钱娟说话了，她的担心倒显得很有道理，众人听了，都精神为之一振，连叶琳也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知道，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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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全体震惊

“我做过测算，以现在公司的人力资源来说，既使删减掉目前客户项目的70%，公司员工也不会因为业务少而面临工作量吃不饱。同时，在一个项目完成后，必然会有新的客户项目补充过来，这种正常的业务交替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停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敢肯定我的测算是完全准确的，也不敢保证将来一定不会出现钱主任所说的那种情况。”

在做这个策划案的时候，我实际上是把自己摆在了叶琳的位置上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了全盘思考，应该说我的角度和高度，除了叶琳，是其他人目前所达不到的。但是，我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而且那种绝对语言本身就会遭至别人的反感。

“那这么说如果做出这个决策，公司将会面临一定风险的了？”钱娟问道。

“哟，那怎么能行呀？现在公司的经营刚刚见了起色，如果做了这种冒险的决策，导致再一次陷入困境，这个责任谁来负嘛。”徐曼莉马上跟着说道。

“我认为这是行不通的，风险规避尚且来不及，怎么能再去人为的制造呢？”李卫东沉声说道。

“叶总来世纪畅想，三个多月的时间付出了很多辛苦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看现在不太适合做出冒风险的决策，还是稳一些比较好。”说这话的是郑少华。

“我看不能把打破公司的经营瓶颈作为冒险决策的理由吧？如果今天打破一个瓶颈明天再打破一个瓶颈，那么后天可能连公司这个瓶子都没了呢。”曹丽丽的话引发了一次小型的哄笑…

我渐渐开始愤怒了。

我的愤怒不是因为被群起而攻之，也不是因为他们表现出的自私让我鄙视，而是他们的那种对一个刚从员工提升为中层的同事的轻视与嘲讽…

方宁和梁山的表情也重新变得焦虑。

说叶琳不会被他们影响，是不现实的。事实上，我看到叶琳的神态已经不是刚开会时候的那种沉稳了，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我不知道开会之初她做的决定是什么，但我看得出来，除了张丰之外其他的公司中层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已经足以破坏掉她在心里事先构建好的平衡了。

她抬眼望向我，那目光中有疑虑、不安、询问、…还有一丝软弱。我看着她，突然惊异地发现，我们竟可以用目光交流！我们都知道公司所面临的状况，不突破只能是原地踏步，没有前途。但目前在这种绝大多数公司的中层干部持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做为老总，她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做出力排众议的决定，因为这种决定本身和精减客户这个决策相比，会以伤害了公司几乎是全体中层的感情为代价，对公司的伤害将会更大。

她的眼睛似乎在说：任一凡，看来这件事只能再等一等了…

我的目光坚如磐石。时机稍纵即逝不容错过，面对A市原有的竞争对手和新近不断崛起的新锐广告公司，如果不马上动手做这项工作，那我们就会丧失掉全速发展的最佳的时机。这种潜在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除非不做这件事，否则没有人可以阻挡我！这一瞬间，我又一次惊讶地发现，现在的我已非从前那个任一凡了。

默默而不可觉察地，我向叶琳点了点头，我向她传达的意思是：我来！

心态调整…

缓缓站起身来，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在我的意识，在我的眼里，面前这些人不是我的敌手，他们是公司的同事，是现在和我一起、将来也要一起战斗的战友。我看着他们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敌视，也没有自己的策划被他们无情否决的怨恨与不快，相反，我相信我的诚恳会打动他们。事实上，我这无声的肢体语言确实让他们感觉到某种信息，他们静下来看着我，在等着我说话。刹那间，我甚至感受到了中仁者无敌的力量。

“各位，我相信你们，相信大家说的都是为了公司好。同时，我也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我做出这个策划也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而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一己私利。意见不同是正常的，而且，只有在思辨中做出的决策才是最为可行的，只要是出于一颗公心。这就象交响乐，只有不同的声音才会合出最美的音色，做为一个企划人，我深深懂得这一点。

我现在要和大家说的是，经过最近两个月的调查研究，在我的眼中，这个精减客户的计划已经迫在眉睫了，必须要尽快做出决策并切实实施。直到今天，我一直深深感受到它的紧迫。大家可以放心的是，目前公司有朗星、多健邦、蜜缘、大卫金、安悦等等的案子在做，这正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最佳时机。至少目前公司不会因为客户青黄不接而影响了正常的经营。

所有的决策都是有风险的，做企业搞经营本身就时刻充满了风险，没有风险意味着没有利益，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应该小心翼翼地回避，而应该采取的方式是勇敢地面对它。

我不能否认这个决策的风险性，大家说得很对，我也不能以使公司面临风险为前提实施这份计划。但是，我已经决心，让自己与公司一起去承担即将面临的风险。”

在说了很多话后，我停顿，在等着，等着他们的询问与好奇。我要让每个人把我说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果然，所有的注视着我的目光都猛地一变，那是在问：你和公司一起承担风险？什么意思啊？

在所有人全部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起来后，扫视着每一个人，我接着说道：“如果这个计划得以通过，那么我将无条件地亲自组织实施。如果实施的过程中公司受到了损失，我愿意用自己私人的财产来补偿，但最高限是三十万元人民币。如果计划失败了，那么我将引咎辞职。这是我个人、做为这次决策的倡议者，对公司、对这个计划可以承担的风险和所负的责任。”

全体震惊。

我还没说完，“这个决策是要由叶总来做出的。当然，大家每个人的意见对叶总来说都是重要的参考。我想，虽然和我持相同观点的中层几乎没有，但应该没有人会怀疑我的意见的价值。但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地，做为一名公司员工、策划创意部的负责人、公司经营策划的起草者，我要督促叶总做出精减客户的决策。”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转过头看着叶琳，我的气势已经让她有些迷惑了，“对我来说，这是目前公司必须要做的事情，它关系着公司的命运和我本人及公司全体兄弟姐妹的前途，无法回避也别无选择。如果叶总做出了否定这个计划的决策，那么，我将立刻辞去职务，离开公司！这是我个人对这件事的决定。”

又一次全体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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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离开之后

等我的这番话说完，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叶琳在内，全部愣在那里，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我会立下如此军令状；更想不到为了实施这个决策，我不惜以辞职为代价。

看到这番话的效果，我感觉满意。这是没有商讨及回旋余地的决定，如一次豪赌。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赌叶琳是希望改革的，那么，我已经以这样的方式以一敌多，给了她做出这个决策的理由，使她不再贿于多数人的反对而缩手缩脚。

如果叶琳本身并不同意删减客户，那么我输得痛快。没有前途的公司、愚蠢的领导也不值得我再去跟随和辅佐，早走早好。

“我想说的都说了，我的观点也已经表明，我就先出去了。”我向叶琳点点头。“对不起。”说完，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之所以我要先行离开，一是我在待在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走掉反而会加强我所做决定的效果；二是希望我离开后，给他们和叶琳更多的直接沟通商讨的时间，而不是因为我的存在使这种交流有所顾虑。

在我回到办公室近一小时后，梁山回来了，一进门，我就看到他一脸兴奋的表情无遮无掩。

“任总监，您真是太神奇了，没想到您会那样做，所有的人都傻了，我做梦也没想到啊…”梁山有点语无伦次。我微微笑了一下，指了指我办公桌前面的会客椅，示意他坐下来。这时候，我特别想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会议室里是怎么样的。

“你走了之后，谁也不说话，全愣了，包括叶总在内，会议室里静极了，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到。”梁山坐下来，他的兴奋在持续。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过了好长时间，是公关部的曹经理先说了话。…她说您疯了。”可能是怕我听了不高兴，梁山迟疑着说道。

“噢？她原话怎么说的？”我饶有兴趣。

“…她说，‘我看这个任一凡是个疯子’。”

“哈哈…”我大笑起来。

“接着说话的是郑少华经理，”梁山看到我的如此高兴的反应，也跟着放松下来。倒底是年轻人，此时，竟有了说故事、卖关子的心情，“你猜他怎么说？”

“…”我未已为忤。

“他说了四个字：不可思议。”

我点点头，“叶总呢？她做何反应？”叶琳的态度才是我最关心的，也是最重要的。

“你说完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叶总挺感动的，可能她没想到你会这样为了公司不惜把自己的身家搭进去吧，”停顿了一下，充满崇敬的目光看着我，“其实不光是她，我听完了您说的，都感动的不得了，深受震动呢。”

“但她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大家，我觉得她的意思是就你的话让大家发表看法。”梁山思索着说。这个年轻人很聪明，他能够体察到当时叶琳的心态。他说完我已经想象到当时的情形，我知道叶琳一定会这么做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说话支持您的，是财务张总监。”

“噢？他怎么说的？”

“他说，‘任总监能有如此的气魄与胸怀，我很佩服，虽然对业务上的事儿我不太懂，但从财务管理上反应出来的东西，确实是和任总监说的一样，…我认为他的删减客户的策略应该试一下，不能因噎而废食，因为害怕风险而无所作为’。”梁山边思索着边说，“他说的话挺多的，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的。”

这个张丰和钱娟一样，也是世纪畅想的老人儿，只是因为工作性质，平日里他几乎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做账，而且他这个人话很少，平日里我和他接触并不多，碰了面也只是打个招呼，他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倒是没有想到。

“…我觉得反应最大的是徐经理，”梁山想了一下，又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

“不知道，我也说不好是为什么，感觉而已，她好象被您的话刺激到了，很紧张似的，后来竟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烟来吸。”

“…”

“之后呢？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吗？叶总始终没说话吗？”我有点奇怪了。

“就是的，当时的气氛沉闷极了，除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外，很少有人再说什么了，说了也只是只言片语，大部分时间在沉默，后来叶总说话了。”

“她怎么说的？”我的身体向前靠了靠。

“她说虽然您的意见是少数的，但您的军令状和不做出删减客户这项决策就会辞职的决定也是她这个当老总的必须要考虑的。因为您的这种和公司共担风险的作法不但让她感动，而且使她加强了对这次公司业务整改的信心，…但她并没有做出决定。”他说着，同时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说是自已要回去考虑一下，后天，也就是星期三下午将召开全体大会开布她的决定。”

点点头，对叶琳的这种处理方式表示赞赏。其实每个人都会面临需要快速做出决定的时刻。而越是在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下来认真思索，为最终的决定让出一个可以缓冲的时间，这样，会避免很多冲动下的盲目。

下午下班时，很明显地，我以辞职为代价要求叶总做出删减客户决策这件事公司里已经是尽人皆知了。那之前，我去游不离处拿个稿子，看到我的人都向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也是的，据我所知，在世纪畅想还从来没有人以我这种搭上个人身家的方式来为公司做事的，只是这种建设和谐社会所提倡的奉献精神，就足以震撼他们了。

磨磨看到我之后当然表现得很兴奋。但我不明白的是，他的兴奋里好象多了某种东西，和我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说了若干句什么“你小子真牛B！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有了三十万烧得。俺真的很感动，因为你的疯狂…”之后，他神秘兮兮地说晚上有事儿要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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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身心皆爽

周二一天算是在平静中度过的。我知道，全公司的人都在因为删减客户的事儿议论纷纷。梁山表现的很活跃，不长时间就会进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向我汇报一下他听到了些什么，无非就是有的人对这个决策表示出担心和疑虑、而有的人则响应支持，再有就是不断地谈论那天小会议室里开会的情形、我的军立状和不执行就辞职的决定，有的说我哗众取宠，还有的说我是真心在为公司做事情，大多数人说不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所有的话我都一笑置之，更不去问具体都是谁说的，甚至梁山要告诉我都摆着手制止，因为那些话无关大局亦无关痛痒，知道了具体是谁说的反而心存芥蒂不利于团结。

上午我在走廊里看到了方宁，我觉得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幽怨中似乎带着某种报复般的快感，又马上变得暗淡并充满了期待。我不想去研究这些，只笑着向她点点头走过去，任凭她在我身后紧咬嘴唇。

下午叶琳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她的办公室里去一下，我一直在等着呢，知道她一定会找我先谈一下的，放下电话后立即过去了。

进了门我在她的示意下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目光在交流，我们谁也不说话，然后双双微笑了。

“任一凡，对你所做的一切，做为世纪畅想的总经理，我表示真诚感谢！…我也真的感动！”叶琳的眼睛热切地望着我，目光中满是欣赏。

我看着她，心情复杂，此时此刻，我想对她说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但又不能出口，只能是用眼睛向她倾诉着…

我们的目光就这样互相缠绕着，直到她感觉到不妥，讪讪地挪开了去。

“任一凡，你知道吗？在昨天开会之前其实我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按照你的这份策划案对公司进行改革。”我点点头，其实这我已经猜到了。

“但我对大家的反应估计不足。没想到这份东西会遭至那么强烈的反对。这也好，给我提了个醒儿。从昨天到现在，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有些东西，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笑了，真诚微笑。

让一个打工的感到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就是，你看到自己的老板在进步、在成长。做为一个团队的一员，你会真切地感受到她这种成长的价值。

从之前的淡泊低调，到现在的尽量去展示自己的能力，我已经不再排斥去当一名领袖人物了。而且我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拥有绝对权力，再无任何障碍地去任意挥洒，创下属于自己的宏图大业。应该说，这不但是我，而是是绝大多数热血青年的梦想。

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并不具备那种成就霸业的条件，而且本人的火候也不够。我当然知道人任何时候都需要有坚定的自信心，谨小慎微不足以成事，妄自菲薄我更不赞成。而事实证明，妄自尊大而对自己缺乏一个清醒的认识，好高婺远而妄图异想天开，只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我要和大家分享的一个经验是，不管你拥有多么高远的抱负，多么强横的能力，只要你还在一个集体中，那么，你就要全身心地融入它，信赖并爱戴它，把它当作你自己的事业一样去勤勉地工作。

如果你只是一个想求得衣食丰足的人，那么这个集体发展壮大了，你个人自然会跟着它享受那成功的果实；如果你是一个希望将来做一番大事业的人，那么，只要在这个集体一天，你就要全心全力为它着想，而且你的努力程度要大大超过那些只想求安稳的人们。因为在现实社会中，只有你具备了率领了团队的能力，你的理想抱负才有得以实现的可能，否则，既便你浑身是铁，又打得了几根钉呢？这时候，你在团队中的所作所为，就是未来将和你一起创业的员工的榜样，试想，如果你拉起的一只队伍，每个人只想着在你这里过度上一阵或者捞一票闪人，你的宏伟大业会是什么呢？那会是一个笑话。

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要传达给叶琳的，传达给公司每一个同事的。同时，老板也只是人，会犯错误同时也需要不断学习提高。我希望公司的掌舵人如叶琳博学机敏，仁厚睿智。现在，体会到她细致地感悟，我很高兴。

叶琳也显得高兴非常，这次的交流可能是在我重回公司后，我们之间感觉最好的一次。她似乎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筱蝶，而只想和我说出她心中的感受。

“我真没想到你当时会那么说，都惊呆了，就感觉你当时象在赌博一样，孤注一掷，不顾一切呢。”在办公室里笑靥如花，于她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我被她迷惑了。

望着她美丽精致的面孔，关于她的一切在脑海里荡漾开来。弗洛伊德说一个成年人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想到一次性。我对自己并未做过类似测算，但是现在，在大白天、在她的办公室，我的脑海中竟出现了她裸体时的样子。我自责，感觉自己太龌龊。

马上稳定心神，驱散那些不该产生的幻象，我笑了，“呵呵，你说得对，我当时确实在赌博，我赌你会支持我。”

“嗯，赌注还挺大的呢，不但赌上了策划部总监的工作，还赌上了你的那三十万。嗳，我觉得你挺节省的啊，或者说挺会攒钱的，那三十万好象至今一分未动。要叫我，得了这笔横财，可能用不了二个月就花光了。呵呵…”她说完，用手捂住嘴笑了。

我盯着她看，等她笑完了才故意冷冷说道：“俺是穷人家的孩子，打小就会过日子，叶大小姐的那种奢侈的生活可能永远都学不会了，再说了，将来一旦没了工作，俺也好用这点钱当本钱做点小买卖，人嘛，总要活下去，俺得为自个的将来做打算啊。”

“哈哈…”叶琳被我逗得大笑起来，“任一凡，你可真是个人才啊，我越来越发现你身上的优点巨多。”

“谢谢叶总赏识，呵呵…”我也笑了。我们脸上都挂着人类最具影响力的表情，一时间身心皆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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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应约而来

“任一凡，我问你，如果你要是赌输了呢？我不做删减客户的决定，你真的会辞职吗？”看得出来，叶琳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

“你觉得呢？”我笑了。

“…会吧。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的，当然会的。”

我点点头，“嗯，毫不犹豫。”

“为什么呢？难道你对这里没有丝毫留恋吗？”

“是的，如果你不尽快进行改革的话。”我停顿了一下，“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做为公司的决策者、领导人，你如果优柔寡断到连这点事儿都把握不了，那这个公司还会有什么前途呢？我既然左右不了你，那我不伺侯你了总可以吧。”本来挺严肃的一句话，说到后来我开始坏笑。

“你敢！”脱口而出的叶琳感觉到这句话里打情骂俏的成分太重了，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好一会儿才又转过来，睨着我说道：“切，什么伺侯不伺侯的，说得真难听…”说完又觉得不妥，一只纤纤玉手已掩上了嘴唇，眼睛却在闪闪发亮。

诱惑。

看着美态呈现的叶琳，我有些心猿意马。不知道筱蝶对她的影响究竟有多深。从上次我们在家里的倾心交流，到后来因为看到了筱蝶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都是被动地在配合她。自从筱蝶向我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我认真地问过自己，真的象筱蝶说得那样喜欢叶琳吗？没有答案，却似乎有声音不断说着：去找叶琳吧、去找她…

我知道，这里已经不适合接下来的话题了，于是站起来，深沉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直到她有些慌乱了，“叶琳，我晚上会在CE，希望你能来…”

“…你不怕那个叫筱蝶的女孩儿误会吗？”她惊讶，迟疑了一下后小声问道。

对她的问话我未做任何表示。“我八点到。”说完我向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书柜，磨磨兴高采烈地进来了，打着口哨，吹得是《你是我的玫瑰花》。

“嘿嘿，凡凡，告诉你一件你想不到的事儿啊？呵呵，说实话，做梦我都没想到，也许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呵呵。”他的兴奋与自得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什么事儿？”

“你猜。”

“靠，”我转身就往外走，我还不听了呢，我估计这样准能把他憋个好好歹歹的。

“回来！我说。…方宁昨天晚上请我看电影了，”他兴奋地靠近我，“我们还…”

“…”

如果说听到磨磨的这句话我一点反应没有那是假的，我想起上午看到方宁时她的眼神。感觉心里猛地一紧，我转过身来，表情冰冷地看着磨磨，“那好啊，我祝贺你。不过姓石的，我告诉你，不要说始乱终弃了，如果以后我发现你对方宁不好，我第一个先宰了你知道吗？”

“啊！”磨磨听出来我的话不象是在开玩笑，一时间摸着鼻子愣住了。

晚八点。CE。

我进来的时候，音乐是欢快的《Anymanofmine》，ShaniaTwain极富感染力的演唱是我一直非常喜欢的，和很多的发烧友一样，把它奉为经典。

坐下来时Key也到了。

“今天心情看来不错。”

“呵呵，托福”我接过他递过的啤酒，碰瓶，喝一口。

我四处看着，并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你好象约了人。”

“…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我见过吗？”Key笑了。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个问题。

我笑了，“…好长时间没看到咪咪了，她在忙什么呢？”

“她每天都在忙着画画，画狮子山，并在山上画上很多小房子，还告诉我说要住在里面。”一谈到女儿，Key的嘴就像合不拢似的。

我点点头，天知道，我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和咪咪一样可爱的女儿。

CE的人不多，零星的顾客散落在四周的座位上，多半是情侣。看到他们亲密无间地交谈着，我的心羡慕中隐有淡淡的期待感。一时间我觉得叶琳是会来的，但不敢肯定，怕她一旦不来自己会受到打击；另一时间觉得她不会来，可心中仍有着不可扼止的希望存在…我想好了，如果九点她没来，我就回家。

Key静静地陪我坐了一会儿后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想着心事。

自从上次和筱蝶谈过后，我们又恢复成了那种哥们儿的关系，每次去体育馆看见她仍然有说有笑。我渐渐感觉到她好象是对的，看到她时，那种心动的感觉越来越淡了。有一次健过身之后，我请她和封勇吃了顿饭，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我竟莫名其妙地感觉她和封勇倒是挺合适的。

不知道方宁是怎么想的。她是因为听了我的话而去找磨磨看电影的吗？还是就想那样做呢？我不想自作多情，但感觉应该是第一种。这样想着，我不仅苦笑了一下，希望方宁对我能象我对筱蝶那样的就好了——发现我并不适合她，适合她的是喜欢她的磨磨。

陈青。她还好吗？已经两年了，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呢？胖了还是瘦了？她的肤色还是象以前一样有些苍白，透明到能看到皮肤下隐隐的静脉吗…

“在想什么呀？那么出神。”一阵淡淡而熟悉的幽香，叶琳已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醒过来，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然后一同坐下来。

招手。啤酒是Key亲自送过来的，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Key，这位是我公司的经理，叶琳小姐。”

“Key是这儿的老板。”我又对叶琳说。

“幸会。”叶琳说，并伸出手去。

“欢迎您。”Key和叶琳握下手笑着说，“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叫我。”

我们看着Key离开，然后相视而笑，碰瓶，清脆的声音令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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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暧昧调情

“刚才你在想什么呀？能告诉我吗？”叶琳又问了一次。

“…最近你和陈青联系过吗？”

“噢…”叶琳恍然，“嗯，联系过。她挺好的。不过…她不希望你联系她。”

“…”我沉默下来。一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了。

“时间让情感，一点点沉淀，

那些未曾留意的改变，

情人知己这条界限到底应该划在哪里

如果这世间真的还有

这样的第四种情感，

一封未开启的信留下多少悬念…”

陈倩倩的一首《蓝颜知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唱响，我们静静地听着，品味着淡淡的忧伤，似乎能感觉到时光静静地流淌…

“蓝颜知己，心有灵犀

你懂我的心事我解你的暗语。

就算没有明天没有结果

都无法放弃。

蓝颜知己，命中注定

暧昧还是清晰，难解它的玄机

蓝颜知已，我们的秘密

有种感动记忆，都是关于你…”

一首歌堪堪听完，我才忽然感觉到气氛太沉闷了，以手加额，是我的不对啊，约了人家来却搞得郁闷兮兮的，说不过去。

我转过头看着她，露出笑容，“你能来，我真高兴。”

她看着我，渐渐地脸上也有了笑意，“我犹豫来着，不知道该不该来，但最后还是来了。”

“嗯，我在想，如果你九点还不来，我就回家呢。”

“你别说，我还真的打算九点才过来呢。”

“呵呵，那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切，你不在还有别人呢。”

“可惜你不是来找别人的。”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啊？”

“一般，不过我真的想过你会来的。当然，也想过你不会来。”

“哈哈，废话，来不来都让你说了。”

“怎么这么晚才到呀？这么漂亮，是不是时间都花在梳妆打扮上了？”

“去你的。…我如果真的九点以后才来呢？”

“不知道，也许那就说明我们今生无缘了吧。…不过，现在这种宿命已经被打破了。”

“谁跟你有缘啊？有也是孽缘。”

“…也就是‘冤家’？”

“去。呵呵…”叶琳目光闪闪，以手掩口，笑了。喜欢这个女孩，我肯定。

“我是来找你谈工作的。”

“好啊，谈吧，谈什么我都陪你，我今天免费陪聊。”

“呵呵…你正经点好不好？我说真的。”她嗔道。

“我也说真的，开始吧。”我估计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很可恶。

白了我一眼，她表情严肃下来，“明天下午开全体大会，我会宣布公司删减客户这个决定。但我要申明，公司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你的辞职条件，而是根据公司发展的需要。”

听到她的话，我也变得严肃，点点头，“我明白，这是应该的。”

“还有就是，既然是公司的决定，那么风险公司自会承担。你的那三十万风险金还有策划失败了会引咎辞职一说也就不存在了。”她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我低头沉思。良久，我抬头看着她，“这个计划你准备让谁来执行呢？”

“最近集团那边有很多事，我要把精力放过去一些，所以不能亲自主持。现在支持这个计划的除了你之外只有张丰，但他不可能来操作这件事的，所以，你是唯一的人选。”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还是希望你让我兑现我的承诺。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服众，才能使我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同时，为了保证这次删减客户计划的成功，我需要你在会上给我一把上方宝剑，让我全权处理这项工作。”我尽量把这些话说得慢一些，我希望她看得出我的认真和郑重。

很显然，她了解了我的意思，沉思着。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坚定的目光承载着信任，“好。”她说道。

又经过一次短暂的沉默，接下来，我们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聊公司，聊公司里的员工，再聊音乐和运动，甚至个自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感觉融洽并有着淡淡的温馨感。只是谁也没有再去提陈青。

在聊的过程中，她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那个叫筱蝶的女孩还好吧？”

“…她很好，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了…”我说道，并在她的眼中发现了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第二天，周三。上午九点。创世纪大厦十六层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策划创意部总监办公室。

我走进来，阳光几乎洒满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一个黑色皮包放到桌上，我走到窗前，向远方眺望。阳光下的A市在一片耀眼的亮色下，欣欣向荣。

昨天晚上几乎是和她依依惜别的。和她一起走出CE的时候，感觉着身边的她的妖娆。艺术品般修长而匀称的双腿、挺翘的臀、纤细的腰肢…

在听我说了和筱蝶没什么了之后，她的神情由刻意保持着距离变成慢慢地靠近。在依然存在的矜持下，那种对我依赖感已无法遮掩了。

交谈中，不知怎么着我们谈到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怎样才能互相保持足够吸引力的问题，当时她用教训的口气，故意板着脸对我说：“知道吗？男人是让人靠的，所以你要可靠。”

我当然不甘示弱，回敬道：“是呀，而女人是让人爱的，所以小姐，你要可爱…”

笑声不断，偶然间不经意的调情似的语言更让我们感受到彼此的欣喜。我们之间的那种暧昧又回来了，那感觉如酒，在细细品味中几乎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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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软中带硬

今天公司就要做出删减客户的决定了，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体会到，我深深感觉到它意义的重大。就现在的世纪畅想来说，领导有力、人才齐备、信誉良好、客户充盈、规模足够，如果再经过这番重新调整客户结构的改革，必将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充满信心。

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些的时候，梁山进来告诉我，全体大会下午三点召开。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自从前天方宁从我这里出去后，很明显地生了我的气，有事儿也不亲自过来通知我了，甚至电话也不打到我这里而是通知梁山，由他再转告我。小女孩的心思还真的挺复杂，也不知道那天她究竟和磨磨怎么样了，我想我也不必知道了，只希望她好就行。至于对于我的态度，相信过一段时间会好的，这样想着，我摆摆头笑了。

下午三点，公司大会议室的紧张气氛充盈到使每个人看上去都严肃无比。连平时最活跃的磨磨都安静下来了。

这种紧张气氛是有原因的，象世纪畅想这样很正规的4A公司，各部门其实已经形成一个以部经理为首的小团体。和每个人的收入都有关联的，如果客户减少了，那么，包括部门经理在内，按照正常的思维推测，大家的收入也都会随之减少。如果在减少工作量与多些收入上做选择的话，据我观察，大多数人还是愿意选择后者的。

我是提着那个黑色的皮包进入会议室的，坐在叶琳的左手边。叶琳的右手边是方宁，公司中层沿着会议桌的两侧依次坐好。其他员工则坐在远一些的位置及后排。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是要向大家宣布公司的一项决定，”叶琳看到大家都已经坐好了，也没象以前全体员工会议那样，由钱娟或别人先主持一下，直接开口说道，“就是关于公司调整客户结构的计划。”

稍一停顿，她继续说道：“大家也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业务量增长很快，效益也在增加，发展势头很好，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是，也正是在公司这种看上去很好的发展势头下，暴露出了经营管理方面的一些问题。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公司的人力资源被大部分的无效益项目所占用。这样一来，那些真正赢利的项目却无法得到细致周到的服务。目前的情况是，公司在拚人力，但效益并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增加，这种状况已经在影响公司的日常经营。

策划部的任总监，在完成自身工作的同时，花费了很多时间，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就公司现在的这种状况，从专业的角度进行了诊断，并提出了公司今后的经营策略。他认为，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公司现有的鸡肋项目太多，有限的人力资源得不到有效运用，导致公司策划、创意及执行的整体运作水平下降，效率低下。

据详细的统计，目前我公司的客户大小都算在内，共有103家，正在进行中和即将开始操作的项目有152个。经过任总监及各部门经理，包括公司财务部的认真测算，这152个项目中，真正可以实现赢利的不足30%，而其他大多数项目是没有利润的，还有一小部分项目是负盈利。

事实证明，这些无效益的项目已经使我们公司的整体运营时刻处于疲于奔命的状态，已经形成了制约公司发展的瓶颈。我看了这份策划之后，很赞同任总监的分析。”

叶琳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大家。我知道，她这是在传递一个信号，让大家对她既将做出的决策有一点心理准备。我看到各位中层们已经完全明白了叶琳的意思，坐在座位上显得垂头丧气。

“大家应该看得到，也体会得到，现在，A市及至全国的广告业界的竞争非常激烈。”叶琳接着说道：“老牌公司、国际4A、新兴公司群雄并起，广告市场面临着重新洗牌。对我们世纪畅想来说，已经在面临着一个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的局面了。

所以，改革是必须的也是刻不容缓的。而现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是，精炼并减少我们服务的客户数量，果断地砍掉那些无效益项目，集中公司的人力资源，把工作重点放在那些可以为公司赢得更大利润的客户及项目上，而这，也正是今天开会我要和大家宣布的公司的决策。”

叶琳说完，目光再一次扫视着大家。在和我目光的触碰中我发现那里有一丝隐密的笑意，似乎因为这个决定是我们俩个人私下达成的默契而有一种孩子般的得意。

应该说叶琳的这番话很有说服力，如果有谁原本对删减客户这个计划是想不通的，那么我想，听了这番内容翔实的论述后，也会有所改变的。

听完叶琳的这个宣布，全体人员、包括中层在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似乎认为这一切顺理成章。叶琳也好象对大家的这种反应感到满意。

“大家可能也都知道，在前天中层会议上，对公司是否应该做这个决策意见并不统一。这很正常，同时也是一件好事，不同的意见会使我这个总经理在做决策时更加谨慎小心而少犯错误。”聪明。叶琳这么说是在为其他反对这个决策的中层们找面子呢。而真正的管理，也正是人性的疏导。

“这个决定，是我经过昨天一整天的考虑做出的，同时，我宣布把这项工作交由任总监全权负责。在这里，我要求大家，在这项工作上，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积极地、无条件地配合任总监的工作。既然是公司的决策，那么如果因为个人的原因使这项工作进展不畅的话，就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这是不能被允许的。”叶琳说完这句话，目光威严地扫过坐在会议桌两侧的几位中层。我心生敬佩，叶琳做为一个年轻女孩，能收放自如地恩威并施，不简单。

“其中我还要申明的一点是，大家可能听说了，在中层会议上，任总监曾说过，公司如果不做出删减客户这项决定的话，他将辞职。”叶琳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说吧。

“我个人对他的这种做法表示尊敬，因为任总监也是实实在在地在为公司着想。但与时同时，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我也并不提倡。公司做出的任何决策都是基于自身的经营和发展来考虑的，不会受到个人行为的干扰。”

当叶琳说完这番话，全公司的人几乎都把目光投射到我的脸上。叶琳的话软中带硬，足以使我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我强忍着伸出手去摸鼻子的欲望，而是坐在那里，紧紧抓着椅子的两侧扶手。自从磨磨也开始摸鼻子以后，我就决心改掉这个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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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成全我吧

“此次公司这项重大决策是任总监提出来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任总监做的。大家也知道，这并不是他本职内的工作，所以在此，我要代表公司向任总监表示感谢。接下来，做为这项对公司来说很重要而本身又非常繁杂的工作的执行人，我想请任总监和大家说几句话。”

这是我和叶琳早就已经排演好的，她高调而我低调。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场扫视了一下，“我曾经说过，如果公司不做出执行这个删减客户的计划，那么我将辞去职务、离开公司。虽然知道这么说有些过激了，但确是我的真实想法，因为在做调查和分析诊断的过程中，我切实感受到了它对于公司的重大意义，如果公司没有采取这个方案，那么留在公司，我也只会因为看到公司在竞争中面临劣势而痛心疾首。

世纪畅想本身就是在为企业的发展、经营提供一系列的诊断、策划、宣传推广服务。还是那句话，如果自身都没策划好，又如何为别人做什么策划呢？所以，我很高兴叶总做了这个决策，这让我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这是我的真心话，说完我向叶琳点了点头。

“叶总和在座的几位经理都是亲耳听到的，我想各位同仁也应该有所耳闻，我在中层会议上说过，因为这次有风险的决策是我一个人提出来的，如果公司这样决策了，那么我愿意和公司一起来承担因为这次决策而面临的风险。而所谓的和公司共担风险，当时我给出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三个条件，一是无条件地亲自来组织实施、完成这项工作；二是个人来承担三十万；三是如果这次决策失败了会引咎辞职。

关于这三点，我想再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个清楚。

首先，我要感谢叶总对我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由我来完成。接下来，我会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地做好它，务求尽善尽美。同时，也希望大家给予我真诚地配合，这毕竟是关乎公司未来的大事，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任一凡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说完，我在原地向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我说完这些话并鞠了躬之后，我发现除了那几个信任我的死党之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我猜测他们也许在想，这三个条件都是些哗众取宠的说辞而已。也是的，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来说，老总都在挺你了，你还说什么个人和公司一同承担风险，听着就感觉假。但是，我不可能让他们因这种想法而形成对我本人的评价，那我任一凡在这个公司里面还有什么可混的呢？

“关于第二点，”说着，我从会议桌下拿起那个黑色的皮包，把它放在桌上。所有的人都在奇怪我究竟在干什么，包括叶琳在内。

我对这些不解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拉开皮包的拉链，然后翻转它，把里面的东西整个倾倒出来。一堆人民币。

我听到有的人发出惊呼，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连叶琳都微微一愣。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既然已经说了，那就要执行，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言出必践。虽然叶总和我谈了，因为是公司的决策，所以不存在我同公司共担风险之说。但是，如果不能履行承诺，我会寝食难安的，所以，希望叶总成全我。”说完，我转过头看着叶琳。与环境很不搭调地，此时她的目光中竟满是温柔之色，我赶紧把头转开了，怕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和她的目光缠绕在一起。

“至于第三点，我说得也许是狠话，但绝不是狂话。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的这个决定，如果不成功，我会离开公司。”我的目光坚定地扫视着所有的人，“这是对这个决策我个人可以承担的全部风险，而且是我自愿的，无论将来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帮助我，我们一起来为公司的发展出力。不过，有一句丑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目光再一次扫视，为了加重我的话的份量，“如果因为谁在执行这个计划时挚肘或者不配合导致公司造成损失，那么，我想叶总及大家都会对这样的人和事做出公允的评判。”

与刚才我说完第一点大家并没有什么反应相比，此时我的话已经深深震动了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想，应该没有人再会认为我是在哗众取宠了，因为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就一定能感受到我坚强的决心。同时，关于我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听得出来，那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试想，一个人把自己的身家与职业前程都搭进去为公司做一件事，而且有着公司老总的全力支持，谁要是再在这件事上和他过不去，那就明显地是在自找不爽了。

听完这番话，我和叶琳用目光交流了一下，我示意她我的话说完了，然后坐下来。

目光中是赞赏和笑意，叶琳向我点点头，然后扫视全场，“任总监的做法说实话我并不赞同，但既然是他极力的要求，那么，我就象他所说的，承全他。请财务部的张总监和部内同事们一会散会后清点这些钱，然后存起来入账，”沉吟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先挂在‘其他应付款”上吧。既然是任总监坚持的，公司也认同了，那么，这件事就会这么执行，一会儿，请钱主任根据会议内容及任总监所说的，由公司和任总监个人签一个责任状，一旦这次决策因为策略本身的问题而导致失败，那么届时将按照责任状，该扣多少钱，按财务做出的亏损核算执行。

但是，公司也不会让任总监个人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而没有表示，当这个计划实施成功后，公司也会对任总监及在这项工作上付出辛苦努力的人给予奖励。至于奖励的尺度，由于还没有做过研究，就先不在这里公布了。”我暗自点头。叶琳的话很公平，也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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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减负完成

很明显，从大家的表情上来看，都已经充分认可了公司的这项决策。而且，员工中毕竟有近四分之一的人是策划创意部的，他们对这个计划一直非常支持。会开到此时，我想叶琳会和我一样，对其产生的效果是满意的。

“如果大家对公司的这项决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民主是任何时候都需要的，由其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这会使员工感觉到你对他们的尊重，叶琳深谙此道。

“叶总，这项工作要什么时候开始呢？如何开展？…再有，怎么向那些客户开口啊？”我知道，曹丽丽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心声。

叶琳听过，点了点头。

在这次会议上，也真的需要给出一个方向性的东西，因为很多的工作是需要大家一起来完成的。而面对一直在接触在服务着的老客户，要表达出以后不再为你服务了这个意思，确实难以开口。

“曹经理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也正是这个计划执行的关键。因为将由任总监来主持这项工作，我想请他来给大家说说。”说完，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向她点点头，扫视全场，“此项删减客户工作的本质是维护好公司的声望。必须给客户一个暂时不能为他们服务的合理的解释，不但要真诚地求得对方的谅解，同时，不能伤及公司的人脉和信誉。

面对客户的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确实不太好开口，但大家也不要想得那么复杂，从来都是双赢的合作才可以长长久久，所以，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真诚，把我们公司目前的状况如实地讲给对方听，我想，客户方面是会理解的。

在具体操作上，我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方法，这个大家不用担心。今天的会议算是一次动员，做为这项工作的执行人，明天我将再开个会，把具体的实施方案和需要参与这项工作的人员做一下交流。…除了我之外，我想请公关部的曹经理和客服部的徐经理直接参与。”

说完这句话，我向叶琳投去了征求意见的目光，等看到她肯定的答复后，我接着说：“这就项工作，还将成立一个善后小组，对客户的进行中尚未完成的项目妥善安排，这个小组将由杜元朗负责。此项工作会在下周一的时候全面开展…”

散会后在办公室里，我总结了一下这次会议的得失，发现最大的收获是和叶琳之间形成了有效的配合，我们心意互通，从眼神就可以了解对方的想法，这非常难得，我感到欣喜。

本周余下的两天，名为‘减负’的公司客户删减工作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周四上午，钱娟拟了一份责任状拿来，我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四下午及周五的一整天，在公司小会议室里，我召集这项工作的具体操作者曹丽丽、徐曼莉及她们各自抽调的两名本部员工、杜元朗及两名善后小组成员一起开会讨论了操作细节。

在公司现有的103个客户中，我们经过认真仔细的核实分析，确定了将要删减的客户名单，共有72家。这样，当‘减负’完成后，公司的业务项目将从原来的152项减至45项。

首先在完成时间上做了规划，将由曹丽丽和徐曼莉带领部内人员，各自包办36家客户，在一个月内完成对这些客户的解释工作，同时，将未完成的项目移交到善后小组，务必使最后的合作有始有终，尽善尽美地完成好。我之所以调杜元朗来主持善后小组的工作，也是要依靠他的水平能力，给这些客户留下好印象。

在执行时的具体操作上，我要求徐曼莉、曹丽丽等人在向客户提出的时候，不要找任何借口，而是直接把世纪畅想的状况介绍给对方，并尽量去求得对方的谅解。而如果对方不肯谅解我们，也无所谓。在过程中注意不要浪费时间，务必使这项工作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周六周日又是例行的加班，那些两个多月没怎么休息过的员工们本来都已经要崩溃掉了，但得知了公司下周就开始‘减负’后，竟表现得很兴奋，仿佛苦日子快到头了看见了曙光般，工作起来劲头十足。

周一的上午应该说我和叶琳都有些紧张，徐曼莉和曹莉莉各自带着部内的两名员工拜访在‘减负’范围内的客户去了。中午回来时，看到她们的表情时我和叶琳都松了一口气，用她们的话说，是‘意想不到的顺利’，客户们对公司的决定表示非常理解。甚至有的客户听了她们的来意后竟然很高兴，因为用他们的话来说，看你们那么忙，我们也早就想换人做了，但因为一直合作着，不好意思呢。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些被‘减负’的客户的未完项目在杜元朗的主持下，基本上都划上了完满的句号。9月中旬，也就是‘减负’工作开展一个月后，我和叶琳商议，由徐曼莉和曹丽丽出面，邀请这些将暂停合作客户的业务具办人及公司领导参加世纪畅想在创世纪大酒店举办的冷餐答谢会，并为每个人准备了精美的礼品。

在宴会上，叶琳还亲自做了简短而真诚的祝酒辞。这样一来，不算那些对世纪畅想的这种作法根本无所谓的，一些本来还心存芥蒂的客户也完全释然了。神奇的是，世纪畅想在完成了‘减负’工作后，在业界的声誉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有所提升，这是我和叶琳都不曾想过的意外收获。

在‘减负’工作进行的同时，它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公司的各部门人员的工作量在渐渐减轻。在效率提高的同时，我召集策划创意部的人员，对现有的项目重新规划审度了一遍，经过大家研讨，对正在执行中但并不完善的方案给予了及时的修订与调整，公司的这种负责的态度立即得到了那些当事客户的激赏，双方的感情进一步加深，合作也更加融洽。

由于没有了更多的干扰，公司的整体操作水平在原来的基础上得到大幅提升。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客户在感到欣喜的同时给出了公司积极肯定的评价，同时表示愿意要进一步加强与世纪畅想的合作。公司的各部员工在‘减负’工作执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不用在周末时没完没了的加班了。至此，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减负’计划宣告顺利完成，公司运营进入了良性循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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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几天了，周推荐榜一直处于第十三的位置，肯请大家多砸点票，让《凶猛》冲上前十吧，谢谢各位大大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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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意外约见

这段时间以来，由其是在‘减负’计划实施了一个多星期、效果渐渐显现出来之后，叶琳不在世纪畅想而是去集团那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会一整天不回公司。

从与她的交流中得知，最近一段时间，创世纪集团下属的零售业、酒店业、物业管理甚至集团龙头的房地产业，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来自外界的破坏和攻击。而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有意的破坏和攻击来自于重兴集团。

已经证实，重兴集团正在收购创世纪集团的股票。这些针对于创世纪集团的小动作，无非是想打击叶双城的领导地位，使创世纪的董事会对叶产生不信任。重兴集团来势凶猛，似乎胃口大得惊人。

而集团董事会的董事们确实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向叶双城施加压力，请他务必解决目前集团面临的问题。叶琳这段时间经常到集团去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和叶琳在公司里接触的时间虽然减少了，但私下里交往的时间却在增加。由其是周二和周五晚上，CE是我们不言自明的约会地。我们往往先后去到达那里，在我的专属位置上喝酒聊天打牌，偶尔也会什么都不做而只是静静地坐着，关系越来越融洽亲密。有一次晚上从CE出来，她提出散散步。在月光下的徜徉中，象那个晚上一样，她抓住我的手臂依偎在我的身旁…

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感觉这样很好。令人心动的暧昧感觉始终保有着，那一夜的**似乎是我们之间某种情绪的装饰物并在远方如忽明忽暗、不时照亮彼此目光的灯塔，欲望很淡却心有所属…

在‘减负’计划完成后的一天，她告诉我过一段时间集团领导可能会找我，让我有点心里准备。我问她是谁要找我，什么事情？她笑而不答，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平日里在公司看到方宁，她不再叫我任哥而改口叫任总监，一副公事公办敬而远之的样子。虽然如此，我却能感受到她时时的关注，有时候不经意的一瞥中，能看到她忙着躲藏的羞怯眼神。

磨磨和方宁之间的关系仍和以前一样，没有更大的进展。一天快下班的时候，磨磨表情郁闷无比地进了我的办公室，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接着开始长吁短叹。

“怎么了磨磨？”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凡凡，‘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是谁说的？简直太他妈准确了…”磨磨愁苦地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被打败了般地瘫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不用说，这肯定还是因为方宁。我静静地陪着他坐着，并不说话，我在等着他把话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磨磨直起身体双手捂住脸，“加上今天，方宁已经连续拒绝我三次邀约了。”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知道了就不用这么烦了。这一个月来，就前几天对我挺热情的，后来又不冷不热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磨磨把手从脸上拿开，无助地看着我说道。

“…你那天不是说，你已经和方宁那个了吗？”其实我不该问这么三八的问题，但也说不好为什么，实在是挺想知道的。再说磨磨是自已家兄弟，也就不避讳了。

“那个？…我知道了。Kao，凡凡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只不过是Kiss了下而已。”

“…”

这会儿想起了那天我对磨磨说的，如果他对方宁不好我会宰了他的话，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隐隐的沉重感。

在‘减负’工作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徐曼莉到我办公室里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她先是向我解释说我的策划她不理解绝不是对我本人有意见，而是因为自己的水平有限，对这个策划没有理解透。然后问我是否在生她的气，叫我千万不要介意，更不要放在心上。我的性格是有点吃软不吃硬的，所以，在她这样“诚恳”地要求我原凉她的情况下，很快就释然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一来，她好象更吃透了我的脾气。每次来我的办公室总会有点业务上的事儿要谈，但谈出来后也不过是几句话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的改变不只是这些，原来刻意而明显地卖弄风情不见了，她似乎看出来我对那一套并不感冒，取而代之的是彬彬有礼的淑女姿态，只是目光中的風骚与挑逗丝毫未减。说实话，我觉得她这样的挑逗比原来那种还要过份，甚至几次冲动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变化。但我即不能不让她进我的办公室，又不能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事实上我的感觉有些复杂。

况且，徐曼莉确实有一定的工作能力，这是在‘减负’工作中密切的沟通，我对她新的了解。也不必瞒着大家，在这个公司里，我有更上一层楼的想法。所以，象徐曼莉这样的公司中层是要团结的。

九月下旬，已经完全从酷热中摆脱出来的A市呈现出明丽、清朗的表情。天很高很蓝，有一种看一眼都会让人心胸舒畅的开阔感；树木郁郁葱葱，散发着成熟到极至的绿意；阳光依然很烈，但已经不再射得人难受了，大自然不知不觉间多了母性的温柔感觉，金色的收获季节来临了。

这天是周三，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份部内员工为一个客户做的产品上市策划案，桌上的集团分机电话响了，我拿起话筒，“你好。”

“嗯，是我。”是叶琳。

“嗯，什么事儿呀？”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柔，甚至有一点肉麻感。但无法控制，同时，不由自主地微笑着。你可以体会一下，当你的生活中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你不用见到她（他），而是听到她（他）的声音就会感觉高兴的时候，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晚上有时间吗？”

“那得看干什么了，如果你约会我，再没时间我也会挤出来的。”

“呵呵，就你会说。是有人要约你，但不是我。”

“是谁呀？”

“你猜。”

“…”怎么她也让我猜啊，“我猜不到…”

“呵呵，估计你也猜不到，是我爸爸。”叶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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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若水花园

“啊？叶董！”我有些吃惊，“他为什么要见我呢？”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集团都知道了你的表现，他也很欣赏，所以想见见你。”

“…”

这对于我来说，算是一件大事。且不说叶双城是A市著名的企业家、名字会时常出现在诸如央视经济半小时、《商界》杂志等媒体、全国赫赫有名的一代儒商，而就他对我的知遇之恩来说，能见他并面对面地交流，也是我非常渴望的事。据我所知，在世纪畅想，除了他所欣赏的原老总陈起之外，叶双城很少见什么人。我虽然是世纪畅想的老员工了，但多年来一直寂寂无闻，只见过他寥寥几面，更别提做什么交流了。这次约见，完全出乎意料，我感到惊喜。

“…好的！只是，下了班已经五点多了，叶董…”我有点弄不懂为什么一定要下了班才见。

“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是一次非正式的会见。最近我父亲对世纪畅想的工作很重视，也一直听到关于你的事。集团有可能对你的工作重新进行安排，所以想事先和你见见面，彼此熟悉一下。”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他约你晚上一起吃饭。”

又一次感到惊喜。我知道这种方式的见面就和在办公室中的会晤有所不同了，这意味着这次见面的调子是随意而放松的。

“在哪里呀？”

“在我家。”叶琳说。

没想到。叶琳说完后，我拿着话筒愣在那里。

不知道大家有无这样的感觉，就现代人际交往来说，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是增进彼此间了解与友谊最为常见的一种形式，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如果有一个人不是花些钱去酒店请你，而是不避烦扰，请你到他的家里去，设家宴招待你，那么，这就和那种类似应酬的感觉截然不同了，这一举动所会体现出的亲近与信赖是花多少钱、吃多么珍贵的食材所不可同日而语的。这意味着主人把你当成了自己人，不会见外。所以，当叶琳这样告诉我后，我愈加惊喜，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跟着叶琳一起来到创世纪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上了她的白色宝马5，系安全带，着车，叶琳把车子一溜烟儿开走了。

叶琳车开得很熟练，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自由划动，动作潇洒而优美。我心生艳慕，想想长这么大，自己还没摸过车呢。

“你开车的样子很酷嘛。”我笑着夸她。

“呵呵，是吗？”她看了我一眼也笑了，“我喜欢开车，在英国的时候学会的，我持的可是国际驾照啊。”

“噢，这么说你开车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了。”我随便闲聊。

“是呀，两年吧。”她点点头，“但虽然只有两年，也许是因为喜欢吧，我对车有一定的领悟呢。”

“噢？怎么讲，说来听听。”我有点好奇，对车子有什么好领悟的？虽然我没摸过车子，但很喜欢，也不算陌生。也许不是有车族吧，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点感受而已。我觉得车子就像朋友，如果你想开好它，让它载着你到达目的地，最好的方法是了解并体会它，与它做交流，达到人车合一的状态。”

“怎样和车子做交流呢？”

“嗯…这么说吧，在你开车的时候，要用心体会车子的状态，并做出相应的反应。比如，只要车子发动了，你就要时刻注意车子引擎发出的声音，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要及时停下来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在你踩下油门时，你要了解车子将会付于你多大的动力。这样，在行驶和超车时你才会心中有数。

如果只是一味的蛮开，再好的车子也会出现故障，最后还是自己遭殃。”说到这儿她微笑着转头看了我一眼，“朋友之间需要相互了解彼此奉献，所以我说车子就像朋友一样。”

我点点头，是这样的。其实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同样的道理：爱人者，人恒爱人；敬人者，人恒敬之。

叶琳车开得又快又稳，上了高速后，我们很快出了市区，向A市东面的善水方向驶去。十分钟后，车子离开了主路转入一条两旁种植着白杨树的干净笔直的柏油路。在车里我还奇怪，这条路上怎么一辆车也没有呢？当我看到路的尽头出现的气派中显露着典雅的大铁门时才明白了，这条近一公里的林荫道本来就是一条私家路。

车子停在了大铁门前，我看到铁门的上方有一个精致的铁艺制的牌匾，上面是四个字：若水花园。

叶琳在车里也不知道对着哪儿招了招手，大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叶琳驱车驶入后，又悄悄地关闭了。车子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三、四百米，穿过绿油油的大片草地及一个满是美丽的花草和几株大榕树的大花园，停在了一幢三层高的青石建筑前。

下了车，我欣赏着这幢建筑物，它非常漂亮。厚实的青石的墙体散发出一种安全感，青石的颜色和条纹使整个建筑看上去久远而年青，很有韵味。门和窗子看上去都是用最好的木料做成的，保养得非常好，加上整洁明亮的窗玻璃和对称挂好的窗纱，给人一种玲珑剔透的感觉。这样一来，青石给人的厚重感被化解了。看来这所房子的设计师就是要追求一种厚重与灵动间的平衡，很明显，他的这个想法实现了。

叶琳带着我往里走。这时候，门打开了，从里面迎出了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叶琳向我介绍，这位是若水山庄的管家叶静云。

“欢迎您。”他彬彬有礼地向我伸出手来。

“您好，我是任一凡。”我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叶管家向我点点头，然后对叶琳说：“大小姐，老爷现在书房看书，他请您先带着任先生四下参观一下，他说一会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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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叶董您好

“好的，叶叔叔，您忙您的吧。”叶琳笑着对叶管家说道。

叶管家向我和叶琳分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幢房子漂亮吗？”叶琳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嗯。”

“跟我来吧。”叶琳拉了下我的衣袖，我跟着她走进了眼前这幢豪宅。

一进门，经过一个设计精巧的玄关，是宽敞的大厅。大厅的整体装饰是欧式的，主色调是淡雅的乳白。中央的棚顶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对面是宽阔的乳白色不理石的楼梯通向楼上。地上是厚厚的紫花地毯，松软到踩在上面有向下陷的感觉。

大厅的左侧下两级台阶处，是一个布饰典雅庄重的会客区。一组宽大的皮制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光可鉴人的木制方几。四季常青的室内观叶植物点缀其中，使这个区域看上去非常舒服。

“这是客厅。”

“很漂亮。”

“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宴会厅吧。”

“好。”

经过大厅向右侧走过去，打开一扇高大的木门，是一个大约120平方米的厅房。整体的欧式风格，圆项的宽大落地窗被木格分隔开，窗纱优美地在两侧垂下。中间是一个长长的西式宴会桌，足够三十人同时用餐的。

“好气派啊。”我发出感慨。别说，本来有些拘谨的我，经过这样的参观后，变得自在多了。

“气派有什么用啊，我们家里人少，自从我妈妈去逝后，我总感觉家里好空。”叶琳意兴阑珊。

“…你妈妈去逝了？”我惊讶。按照时间推算，叶琳的妈妈最多不过五十岁而已。

“已经五年了，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四十八岁。”

“…”我没有再说话，说这些已经触动了叶琳的伤心处，再谈这个只能让她更不好受。

“你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我转移话题。

“嗯，算是吧，我们是在91年我九岁的时候搬来的。我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十年的快乐时光，直到我妈妈去逝。”

“…你和你妈妈的感情一定很深吧？”我觉得叶琳好像挺想谈谈妈妈的，于是问道。

“是的。在她的面前我就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也不想长大，只想依偎在她的身边…她是零一年去世的，那时我十九岁，当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那种感觉真的好可怕。经过她去世这件事情后，我感觉自己一夜间长大了。”声音越来越低沉，双臂抱在胸前，她缓缓地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望向天际。

顿了顿，我也慢慢地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向外望去。暮色中，太阳已经沉到了远方的山下，只在天空中留下一抹残红。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是的，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哪怕你富可敌国，失去了亲人也只能空悲切而已。

“对不起，让你感觉沉闷了。”良久，叶琳抬眼看着我，脸上是抱歉的神情。

“没关系。”我摇摇头。

“我现在已经可以提起她了，想、也愿意提起她。对于我来说，这是对她的一种纪念。”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在她刚去世的那几个月里，根本不能有人在我的面前提起她、我不能去她的房间、甚至不能看到她用过的东西，否则我会立刻哭得一塌糊涂。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爸爸送我去了英国。”

母女情深，可以理解。我点头。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吧，也顺便给你看看我妈妈的照片。”说完刚才的话，叶琳的心情像一下子好了起来，笑着对我说。

“…方便吗？”我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鼻子，马上又拿下来，专门去参观一个女孩子的闺房，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当然方便了，是看房间又不是…”叶琳忽然发觉自己的话有点那个，做了个鬼脸儿，硬生生把后面的咽了回去。

我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不许笑！”微红了脸，叶琳摆出一副嗔怪的面孔，睨了我一眼，抿着嘴唇说道。

“…行，我再不乱看好了。”我说得不是看她的房间，而是和那一晚有关的影像。

“那也不行，要把你的眼睛蒙起来。”她笑了，羞意上脸，握住拳头在我的手臂上打了一下，她当然明白。

“叶大小姐，因为这里不是公司，所以你也不是老总，不讲理可不行啊。”

“就行。这里是我家，也是我说了算。”叶琳梗着脖颈斜着眼看我。

“…那我告诉你爸爸去，说你欺负我，叫他打你PP。”

“哈哈…”目光闪动，叶琳听我这么说，狡黠的笑了，“你去啊，那才好呢，去啊。”她拉着我回到大厅，向楼上叫道：“爸爸，有人要向你告我的状呢…”

啊！我狂汗！我们平时是经常笑闹，但大多数是在CE。没想到叶琳在家里会这么疯，听了我的话竟恶作剧地喊起了叶董来，这是存心作弄我啊。

“喂喂喂，我说，你别喊…”怕了她了，赶紧拉着她，我的脸急得都红了，汗就要下来了。

“谁要向我告状啊？”随着一个柔和的声音，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转过一个身着蓝色唐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来。个子不很高，微微有一点发福；头发整齐地梳理至脑后，鬓如霜染；嘴角挂着淡淡笑意，风度翩翩，正是全国商界赫赫有名的创世纪集团公司董事长、叶琳的父亲叶双城。

叶琳本来也只是想逗逗我的，开玩笑罢了，我估计她以为叶董在楼上的房间里听不见。没想到他正好下楼，赶上了。

叶琳的脸整个红了，让父亲看到自己和一个适龄男青年打闹总不是一件很体面的事儿。但毕竟是在自己家，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在我面前丢份儿，于是她竟然用手指了指已经站在原地体会尴尬的我说：“…是他。”

此时，我已经不可能再控制得住摸鼻子的手了，“…叶、叶董，不是的…”我嘴里喃喃道，心想好你个叶琳，你给我等着！

叶董微笑着，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我们面前，向我伸出手来，“你是任一凡吧？很高兴见到你。”他的目光深邃，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与宽厚。

尴尬感一下子被他化解了，我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胸中涌动着尊重与仰慕，本来已经想好了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只说了四个字：“叶董…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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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家的感觉

“嗯。小任，你现在可是集团公司的名人了，”叶双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手，“听说表现得很出色，我今天是特地约你来聊聊的。”

“叶董，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些我应该做的工作而已。”叶双城的亲和，让我几乎一下子感觉和他很亲近。不愧是大人物，他身上所具有的那种磁力和风范令人如沐春风。

“今天请你来吃饭，听说你是辽宁人，我特地让他们准备了几道辽宁的家常菜，刚才告诉我已经好了，我们过去吧。”他看了看我和叶琳说道。

小餐厅。圆桌。

家常牙片鱼、梅菜扣肉、干煸豆角、松伞蘑菇炖鸡、地三鲜、西红柿牛腩。

五粮液。

家的感觉。我的眼眶湿润了…

“小琳对你今天到家里来坐客很重视，亲自和管家合的菜谱，希望这些菜合你的胃口。”在叶琳为我和他斟上酒之后，叶双城举起杯，“来，一凡，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

“谢谢叶董！我一定会的！”我双手举着酒杯，和叶双城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说心里话，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上次春节回过一次家外，一直在A市。习惯于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和磨磨他们出去也都是遇到什么吃什么，对食物本就没有什么挑剔的。而今天，叶董不但请我到家里吃饭，还针对我的口味准备食物，怎么能叫我不感动呢？我拿着筷子的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有我们三个人，所以，几杯酒喝过之后，我的情绪已经很放松了，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叶董说听小琳不时的提起你，对你赞赏有加，这让他觉得很难得，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眼界很高，一般很少这么夸人的。我心里说，叶董，您是不知道我和您这个女儿的关系呢…叶琳在旁边打岔，说爸爸你说什么呢？如果我眼界高那也是和你学的…

叶董的酒量看来很不错，不时和我碰杯。我当然不能示弱，酒到杯干。叶琳也凑趣和我及他父亲分别喝了两杯，很快就红霞上脸，我了解她的酒量，所以知道她的脸红不仅仅是因为喝了酒。

吃饭的过程中，叶董谈笑风生，说了很多有趣儿的事儿。我发现他的知识非常广博，不由得心生敬佩。叶琳好象看到我和自己的父亲这样投缘很高兴，不时地说话，插花打趣斟酒布菜。渐渐地，我完全放松了，放开胸怀和叶董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快被我们喝光了。

吃饭的过程里叶董问过我一个问题，“一凡，你想过要自己创业吗？”

“…想过，由其是离开公司那段时间特别想。”我想了想回答。我说得是心里话。我不想隐瞒自己的观点，对这样一个让我尊敬到仰慕的人，我觉得对他最大的尊重莫过于诚实。

他听完思忖了良久，我心下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他感到不快。

“嗯。听说你在世纪畅想已经做了四年了，一直都比较踏实，我听世纪畅想的一些老人儿说你好象属于那种求安稳的人，希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了。创业很辛苦的，做为一个企划人，你应该了解得很深刻，现在怎么会有这样的改变呢？”

我想，叶董在请我到家里来之前，除了从叶琳处得到的对我的评价，一定也和世纪畅想的一些老人儿了解过我的情况。否则，象他这样身份的人应该不会冒然请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到家里来，更不可能对我这样几乎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有所了解。这个问题看似无心，但我却觉得这个问题的份量很重。旁边的叶琳放下了筷子，似乎也在等着我的回答。

“上次离开公司的那些天，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想了很多。我在想，如果我是老板的话，我一定能够体察到下属的疾苦，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从而紧紧地把他们团结在我的周围，一起来做一番大事业。”我缓缓说道：“还有就是，说出来有点幼稚好笑，我想，如果自己当了老板，就不用再受上司的气了。”说完这句话，我笑了笑。

“噢？”叶董和叶琳相互看了一眼。

“一凡，那你觉得现在在世纪畅想还有没有受气呢？刚才我好象听到小琳说你要告状的。”叶董笑了，明显是和我开玩笑。

“没有没有，叶琳总经理对我很器重，不但升任我当了策划创意部的经理，还采纳了我对公司的建议。就个人来说，我感觉很知足了。”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错了，我是要升你做副总的，你自己推辞了。”我的话音刚落，叶琳马上说道。这是在家里、在爸爸面前姿情放松的语气。

“嗯，小琳和我提过这件事。”叶董点点头。

“是的。但是当时，我对自己能不能做好副总的工作确实心里没底。再说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怕当时仅仅是因为一两单业务做的出色，就被叶琳升到那个位置，不足以服众。那样的话，对公司及我本人将来工作的开展都是不利的。”我想了想认真是说。

“嗯…”叶董听了我的话，很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次你在公司推行的改革方案小琳曾和我详细地说过，我认为非常好。而且实施到现在已经产生了很好的效果，这证明了你的能力。现在世纪畅想，包括整个集团公司都是在用人之际。人才奇缺，对公司忠诚的人才就更少。你可能也知道，现在创世纪集团面临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象你这样经过考验的忠诚员工是集团非常需要的。你做做准备，集团最近可能会给你加担子，派你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工作。”叶董的这番话其实和一纸认命书没什么区别。

“谢谢叶董的裁培！在您招我进公司的时候我就说过，除了尽本份做好自己的工作之外，将在公司的每一天贡献自己的忠诚！这是对您知遇之恩的报答，也是我的承诺，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看着叶双城，我有些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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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美女闺房

“噢？”叶氏父女不解地相互看了一眼，“你是说是我招你进公司的吗？”叶双城有些奇怪。

“是呀，…您不记得了？”我一直以为叶双城记得四年前招聘我的事儿，现在看来好象不是这样的。

“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你说说看，当时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那是四年前，在世纪畅想公司的小会议室，我是整个招聘会的后期进去面试的。我进去了之后，您也进去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刚开完一个会，路过随便进来听听。”我边回忆边说，“后来，主考官吴传铎吴总认为我没有工作经验，说不能录用我，是您说了句‘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留下吧’，我才得以来公司工作的。”

“…你这么说我好象有点印象了，”叶董也是一副在尽力回忆的表情，“但你说的要为公司贡献忠诚什么的我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不能吧叶董，后来我听钱娟主任说，您当时就是听了我的这句话才会留下我的。”我强调了一下。

“嗯。”叶董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如果我当时是那么和他们说的，那也只是为了留下你找了个说词而已。”

“…”我糊涂了，连叶琳也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看到我们的表情，他微微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我是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去判定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人是否忠诚的。而且那么做也不科学。

既便这个人当时确实那样想，也准备那样做，都只是一时的。当一个人际遇改变或是遇到了更大的诱惑时，忠诚往往是很容易变质的。人时时处于变化中，而因为人的主宰地位，所以世间的事也是如此。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不变的是只有‘变’。”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看了看叶琳，象是象她强调一下自己的话，我知道这是他对叶琳的一种教诲。

之后转头看着我，他又正色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只所以我会留下你，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缘分”。我觉得你和我是有缘人，在那么多应聘者中，偏偏我去的时候是你在面试。可能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不管他们有没有录用你，我已经录用你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之余，我深深感动，他对我的开诚布公，让我觉得在他面前完全可以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我认为他和我一样，是一个心不化妆的人。

“谢谢叶董您能和我说这些。我能感觉到，您并没有只把我当下属看，而是把我当成朋友，我感激莫名！”说着，我为他斟满了酒杯，自己也倒满，站了起来，“今后我会全力以赴，为公司、为集团的发展贡献出自己最大力量和全部忠诚！”说完，我一仰头，喝光了杯中酒。

叶董笑了，“好。”说着，他也端起了酒杯一口喝干。

“任一凡，我问你，你现在还有要自己创业的想法吗？”坐下来后，叶琳竟忽然不合时宜地问了我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啊？”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我一时愣住了。

但我很快发现，这个问题是不容我回避的，因为叶双城也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很明显地在等着我的回答。而叶琳则将那双看似无辜的美丽眼睛紧紧盯在我的脸上。

“…”说实话，现在这种时候这个场合，这个问题真的很敏感，也不好回答。但我必须要回答它，而且要坦诚细致。因为我知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上，任何外交辞令式的应付及口是心非的敷衍都将使叶双城对我的印象一落千丈。

“目前来说我还没有这种想法。只想一心一意在公司好好干，但并不排除以后会自己创业。”稍一停顿，我低着头，深刻面对自己的思想，“就象叶董说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变’，我不知道今后自己的境遇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也不知道创世纪集团会有怎样的发展，我相信自己的脚步会跟得上这些变化。但是，请叶董放心，”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只要在公司在集团一天，我就会用心地工作，全心全意为它着想，不会做出任何令您失望的事情来。”

目光触碰，我不避不闪，叶双城缓缓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叶双城说你们聊，我回书房看书去了。我们同时站起来，他伸出手来和我紧紧地握了一下，笑着看着我，伸出左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离开了，留下我和叶琳在原地相视而笑。

“好啊你，我和爸爸对你这么礼遇，你竟然还想着要离开公司自己干，你可真不识抬举。”

“那不算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如果对我不够尊敬，我就不伺候你叶大小姐了。”

“…行，你狠。赶明儿一上班我先开了你，看你还跟我拽。”叶琳绷着脸故做生气状。

“哈哈…叶总，行，我怕了您了，我的工资奖金还有那三十万可全在您那儿，你可千万别开了我，否则我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这还差不多。”叶琳扑哧一声笑了，走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我的手，“你还没参观我的房间呢，想看看吗？”

“…求之不得。”

“那走吧。”

叶琳的房间在二楼，沿着大厅中间宽阔的大理石楼梯拾阶而上，转弯处变成左右两侧向上的楼梯，叶琳拉着我沿着右侧的楼梯一直走上去，然后再向右转。

二楼的地毯比一楼的更加松软，走在上面一丝声音也没有。走廊装饰的很漂亮，墙壁上挂着很多不同风格的画作。我上前看了看，发现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画，但基本上也都是一些中国当代知名画家的作品。

我跟在叶琳的身后，走过几个房间后，她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停下来，回头朝我笑了笑，然后推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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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可思议

天已经黑了，进得门来，叶琳按了墙壁上的一个开关，点亮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叶琳的卧室不是很大，但看得出布饰得很用心。整个室内以白和淡紫两种色调为主，给人一种宁静温馨感。进门的右侧是一张不太大的床，上面铺着淡紫色的家纺产品。优雅的花纹，精细的质地，含蓄中透出浪漫，看上去就能感觉到它极为舒适。

再往前是宽大的落地窗，白色和紫色的窗纱随意地垂挂着，因窗子没有关严而随风微微晃动。

整个室内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和叶琳身上的一样，令人迷醉。

叶琳关上房门，拉着我的手回转身看着我，我心狂跳。

默默地对视着，我们在通过彼此的眼睛来解读着对方的心。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我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激动中，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吻下去，但被她轻轻伸出的二根手指挡在了唇上。她的眼眸很黑，带着深紫色，像一泓深潭。我看着它，感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她慢慢地拿开手指，领着我穿过卧室，来到了露台上。扶着精美的铁艺栏杆，我们向远方眺望。天上的星辰好象是一颗一颗地从天上跳跃出来的。夜空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的，一条白色雾带在天边若隐若现。微风徐来，吹动了我们的头发和衣角…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我们已沉醉在这美丽的夜色之中…

“还记得吗？我曾经问你打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好一会儿，叶琳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转过头轻轻地说。

“…记得。”

“你说要。找个女朋友结婚、然后生孩子。一家人相守着，平凡但安乐地过日子…还说那是你的梦想，是你能给予一个女人的所有。”

“…”我又怎会忘记呢？

“其实…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梦想…”说完，她身体离开栏杆，仰着头双手高举，优美地旋转了一圈，象是在迎接什么一样。

“是吗？”

“嗯。我一直梦想着，嫁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老公，在一个没有世事纷扰的地方，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幸福地走过这一生。”

看着此刻的叶琳，我的心中涌动起一种久违的冲动，那是一种做为一个男人，想倾尽全力去呵护那个属于自己的女人，照顾她一生一世、给她源源不绝幸福的柔情。这种柔情只对陈青产生过，现在又被眼前这个女孩子激发了。未来会怎样呢？是不是真的会像那曾经千百遍默默许下的愿望？亦或仍紧随着伤感的昨天…我这样想着，这样看着，不由得痴了…

叶琳慢慢走过来，目光朦胧地注视着我，同时伸出手来，轻抚我的脸颊。我的目光和她缠绕在一起，我们先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目光划向对方的鼻子、嘴唇…叶琳的身体慢慢贴上来，脸也越来越接近，我开始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的眼睛闭上了，我也跟着闭上，等待着…

“哈哈…”感受到鼻子被猛地一刮，眼前的身体瞬时离开了，我睁开眼，叶琳在露台门口得意地笑，我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搞什么？我无耐地苦笑了下，伸手摸了摸被她刮了的鼻子。

“一凡，你来。”她向我招下手，转身进了卧室。我跟了过去。叶琳站在她的梳妆镜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相框，我知道，那是她妈妈的照片。

我走到她的跟前，她将手里的相框递给我，我接过拿起来看。没想到这一看，我竟全身剧震！

我讶异地抬起头看向叶琳，而她则是平静地向我点头，“是的，她们很像。”

怎么可能呢？我又低下头去看那相框里的照片，这个人和陈青多么相像！但她绝不是陈青。

相片里的人看上去40岁左右，云鬓高盘，微笑着，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眉眼五官和陈青出奇地相像。

“…这就是你妈妈吗？她们好象啊！”我的惊讶在持续。

“嗯，当我第一次在剑桥看见陈青的时候，我吃惊得手里的书落了一地，傻傻地看着她，嘴都合不上。”

“…你妈妈和陈青，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呀？要不怎么可能这么象呢？”

“我也这么想过，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爸，他当时在国内做了调查，我妈妈和陈青一点关系也没有。”

“噢…”我点点头，如果叶双城做了这件事，那么这是再无需疑问的。“陈青知道吗？”

“是的，我告诉她了，并给她看了我妈妈的照片，她也感到很惊奇。也就是从那以后，我们几乎马上变得亲密无间了。”

我点点头，可以相象得到。按照年龄来说，陈青比叶琳大两岁，而且我知道陈青的为人，对叶琳这样一个刚失去了母亲的可爱妹妹一定会是千般呵护的。

“我求她搬来和我一起住，她先是不肯，但经不住我的百般苦求才同意了，但一定要坚持负担房租。后来的相处中，我越来越喜欢她信任她，她也很愿意照顾我。也许是她长得象我妈妈的原因吧，我甚至隐隐对她有一种对妈妈般的依赖感…”

那晚我是八点多离开若水花园的。走的时候我问叶琳用不用去和叶董打声招呼，她说不用，直接安排司机送我。

一路上，我一直在对陈青长得几乎和叶琳的妈妈一样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心下竟突然冒出陈青离开我也许会和这个有关这个荒涎的想法，但怎么会呢？我摇摇头苦笑。心想任一凡，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这件事本来就有点不可思议了，你却能衍生出更为离奇的想法来。

可是，虽然这个念头被我否定了，但有一个感觉却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强烈，那就是我觉得一定会和陈青再见面，而她的出现必将改变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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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千古绝唱

很明显的，在去过若水花园之后，叶琳和我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而我则越来越感觉到，叶琳是那种看上去时尚现代，但骨子里却很传统的女孩，这是我在和她的交往过程中慢慢品味出来的。我们之间，由其是她对我，是在以一种缓慢而矜持的态度中一点一点地靠近。应该说，通过不断地交往，我们的感情在逐步升温，渐入佳境。

叶董在见过我之后，有时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和我探讨一些有关集团策略的问题，虽然实质性的不多，但涉及的内容却越来越深入。在我接任策划创意部总监这个职位后，集团房地产营销策划专门机构安居小组的负责人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我。这是集团的龙头项目，叶董很重视，而我则更是用心。

和叶琳的交流中得知，叶董已经把我列入他智囊团的一员，而他的智囊团中的人物，是为数不多、在各自领域里都有所建树的专才。因为事关集团机密，所以，这些人作为创世纪集团决策人的智囊，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验，而我正好通过了。我这才想起来，只所以叶董请我到若水花园去，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说心里话这让我觉得很兴奋。十年寒窗、几年工作的历练、平时从不间断地自我学习和提升，这些功夫都没有白费。要知道，创世纪集团决策人智囊和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策划部总监的份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虽然我知道，叶董现在对我的能力尚未深入了解及认可，但我却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这种感觉好极了。

与叶琳聊这件事的同时，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吃饭时叶琳问我的那个问题，对于我的回答，不知道叶董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因为现在想起来，我的回答似乎给人一种有些不识好孬的感觉，于是我问了叶琳。她问我：“当时我问了你什么问题呀？”

“…就是叶董说他录用我是因为相信我们有缘我深受感动向他表决心后你不合时宜地问我还有没有要自己创业的想法。”

叶琳先是被我这样毫不停顿一股脑地说话逗乐了，然后向我点点头说：“你回答得很好。当然，如果你的回答如果不是这样的也无所谓，但当时你的回答很用心很诚恳，我老爸一定为你加了分。”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一黄金周来临。今年的中秋节也在国庆黄金周之内，是十月六号。

已经好久没回家了，老爸老妈也打电话来说想我想得要命。所以，我决定在这个假期回家去。我想，所有在外面漂泊的游子们肯定都有过这样的心情，那就是，当你打定回家的主意之后，立刻就会归心似箭，好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了。

利用十一黄金周回家探亲的还有磨磨和方宁。磨磨是吉林人，和我属于同一个方向。方宁的家则在江苏省的一个小镇上。我们在九月二十九日这天一起来到A市的火车站。在候车室里，方宁对我淡淡的，对磨磨也是淡淡的。磨磨一直在找机会想和方宁说点什么，但方宁被未给予理踩，我看到这种情况，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一会，回来时两个人之间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方宁在摆弄手机，而磨磨在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气氛有些尴尬。当剪票上车的广播响起来，我们分别拿起行里，互道节日祝福，然后各自上车。

在车上我问磨磨为什么方宁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磨磨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宁心神不宁已经有些天了，有时候甚至在工作的时候都会表现出烦燥来，这在方宁是从未有过的。听磨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怎么回事呢？不应该是感情问题导致的吧？之后，我和磨磨都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一路上杂七杂八天南地北地海侃…

回家是一次心灵的盛宴。亲情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厚重得无边无际，在你软弱彷徨、失落无助的时候，它可以一直支撑着，让你变得坚强无比。有时也会柔软得让你无法想象，再坚硬的外壳，再暴虐的唳气，它都会将之消弥至无，回归本真。

至少我的体验是这样的。回到家亲亲热热地叫声爸、妈，看到老爸从来都是一脸严肃的脸绽开难得的笑容、老妈因为高兴而流下的眼泪的时候，我发现此时的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婴儿。

老俩口对我这个儿子嘘寒问暖到无微不至，他们听我讲自己的工作上的事儿，我发现他们感兴趣的只是听我讲这件事本身，而根本没在意我提起的自己的工作成绩。在他们眼里，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就是他们最大的满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我也就不再和他们说什么工作事业，而只是一心一意享受着我最爱的饭菜和这份家的温暖。我把自己卡里的二万多元钱全部取出来，偷偷藏进了抽屉的里侧。做儿子的，目前也只能尽这样的孝道了。

几天来，除了在家里陪着老爸老妈聊天看电视外，还去见了些初中、高中的同学、上街为A市的朋友们、包括叶琳和叶董选了一些礼物。

中秋节的晚上，我分别给叶琳、磨磨、游不离、方宁、筱蝶、王欢、封勇、Key、杜元朗等人发了祝福短信，而这些人的短信也在我的短信发出前或发出后闪现在我的手机上。其中还有梁山及徐曼莉的，我也一一回复了。

不同的是叶琳打来了电话。我们先是在电话里客气地互道祝福，然后沉默不语，只静静地听着对方低沉的呼吸声，没有尴尬更不是冷场。这样静了很久之后，我望着皎洁的满月，开始充满感情地朗诵东坡居士的那首千古绝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她好象先是愣了下，然后开始窃笑，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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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投毒事件

十月十日。周二上午九点。创世纪大厦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策划创意部总监办公室。

我正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电话响了，“你好。”

“好。”是叶琳。

昨天是黄金周后第一天上班，本来想见她一面的，但她好象并未到公司来，我曾往她的办公室打过一个电话，是方宁接的，说叶总去了集团那边。今天一上班就打电话来，我感到高兴。

“…想我了吗？”

“…”她一定没想到我会一上来就问这个，没有说话，但也只停顿了一下，马上反问道：“你想我了吗？”

“明月几时有…”我答非所问。

“哈哈，行了，现在是在公司，上班时间，少肉麻了。”

“呵呵，一大早儿叶总有何指示啊？”

“嗯，是关于上次‘减负’计划你在公司的那三十万的压金。”顿了一下叶琳接着说道：“财务部说一直挂账不好处理，而且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执行完毕了，效果渐渐显现，并得到了公司同事们的认同，我也觉得没必要再放在公司里，所以通知你去财务部领走。”

“…好的。”

“再有就是，蓝箭公司的业务问题该着手解决一下了，本来我想请公司的法律顾问去处理的，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妥，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是的，这件事如果直接找法律顾问去办，确实有些不妥。那样也许会伤害了两家之间的感情，以后的合作反而会受到影响…”

“那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

“蓝箭公司的业务一直是徐曼莉在联络，我看你最好先找她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是…等一下。”叶琳说，我听到她的手机响了，她好象在说我马上过去什么的。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一凡，我有事，先这样，回头再说。”叶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马上要走而匆匆挂了电话。

之后，叶琳一整天再未回世纪畅想，我隐隐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今天是周二，是我和叶琳默认的约会时间。我晚上八点准时到达了CE，一直等到快九点，在我以为叶琳不会来了的时候，她出现了。

坐下来，我发现她看上去有些疲倦，“今天很忙？”

“是的。集团这几天有麻烦事儿…”

“什么事儿？”点点头，我知道她最近很辛苦，集团的事儿参与的越来越多，而现在世纪畅想因为没有副总，也是她一个人在管理、协调。把一瓶打开的青啤递给她，她摆摆手表示不想喝，而是从包里拿出ESSE烟点燃。

“先是前天创世纪大酒店的客人在客房吸烟差点酿成火灾，本来已经及时扑灭，但不知道A市晚报和电视台的几个人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竟在事故现场展开采访，口口声声地追问创世纪酒店是不是存在着安全隐患。这样一来影响很大也很坏，很多客人当时就要退房，周一我一直在处理那件事，好不容易才把媒体方面压下来，不然的话创世纪大酒店的声誉肯定会大受损失。”

“…媒体的人在火灾发生的同时就出现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是巧合。

“是的，就象约好的似的。据创世纪酒店的保安部长说那个客人一看就不象是什么好人，房间着火后不马上打火警电话而是跑到酒店走廊上大喊大叫的，存心在搞破坏。”

“…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是的，应该是这样。我和晚报及电视台到场的那三个记者交谈时问及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们每个人都闪烁其词。我感觉明显是有人安排他们在那个时间到达现场的。后来找到了他们的总编和台长，才使他们不会报道这件事。”

“如果是故意的，那会是谁做的呢？难道是…重兴？”一直听到重兴集团对创世纪不利之说，我猜测着。

“…”没有说话，叶琳只是看着我，微微点点头。

我皱了皱眉，“听你的语气，你是说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吗？”

“嗯。最麻烦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叶琳的脸上显出忧虑之色，“集团的位于胜利街和南华街的两家购百乐超市被人无端在饮料及酸奶中投毒，导致了十几个人中毒住院。我和你通电话的时候，集团总办主任打电话给我，就是告诉我了这件事并要我马上过去协助他处理，现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这件事根本压不住，估计一定会是明天A市所有媒体的头条。”

我愕然。如果真的是重兴集团做的的话，那么，这个策划者竟能以无辜的人的生命为代价来达到自己打击创世纪的目的，他的手段也就真的算是狠毒残忍到极点了。

“那些中毒者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出了人命，那集团的购百乐连锁超市就不单是声誉受到影响那么简单了，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情况都还稳定，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说好在投毒者用的毒不是那种烈性的巨毒，否则可能有几个身体素质不太好的早就不行了。”叶琳美丽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浓重了，眉毛微微蹙着，让我看了心疼。

“我爸爸非常生气，督促超市及集团各部门配合公安机关，一定要抓住案犯，严厉惩办。”

“…现在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真正有价值的。警方推测案犯是用小型针筒注射投毒的。从超市的监控录像来看，好象案犯不是一个人。但他们有几个共同的特点，一是很清楚摄象头的位置，所以，利用超市里的人形成了有效的隔挡，监控并没有发现他们投毒的具体动作。二是这几个人都带着宽大的太阳镜，如果他们就是案犯的话，也难以看清其模样。”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投毒事件不但是有人刻意制造的，而且还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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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炒大炒热

“叶琳，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肯定是…”

没等我说完，叶琳已经点了点头，“是的，应该是他们没错。在这之前，他们已经针对集团搞了很多的破坏活动，包括你知道的向世纪畅想派间谍搞破坏。最近的一年来更是变本加厉，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企业间的竞争，那么对方这样就有些不可理解了，这是一种一心想制对方于死地的做法，哪来的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呢？

“…这个重兴集团的老总纪岩和我父亲有过很深的过节，”叶琳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告诉我这些，但她还是马上做了决定，“我听我父亲简单地和我说过，说他们曾经在二十年前在商场上交过手，后来纪氏一败涂地，去了国外。现在说来大概是在2000年的时候，A市忽然冒出来一家重兴集团，来历很神秘，好象手里掌握着巨额资金，发展极快，他们所构建成的产业结构和创世纪几乎一模一样，先是进入了房地产领域，和创世纪面对面地展开竞争；后来不断地开辟新的领域，但基本上是创世纪有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现在是我们有五星级的创世纪酒店，重兴有兴凯五星大酒店；创世纪有购百乐连锁超市，重兴有惠家连锁超市；我们有创世纪物业咨询管理公司，重兴有重兴物业公司；就连我们有世纪畅想，他们也收购了灵智国际。他们是存心在各个领域里打击我们创世纪，在重兴出现后不久，我父亲就派人对重兴做了调查，发现原来它的老板就是二十年前的纪岩。”

“…”

没想到创世纪的叶双城和重兴的纪岩之间会有这么深的渊源与隐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段二十年的恩怨演变成现在这样的争斗也算不足为奇了。

“那个纪岩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我在想那个重兴集团的老板纪岩的年龄应该和叶双城差不多，以一个五十岁以上的已知天命的人，怎么会用出这么歹毒的招法来打击对手呢？况且重兴集团我几年前就有听说过，发展的一直不错。在我的思想中一直认为，一个心胸狭窄、能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打击对手的人，一般来说是不会获得雄厚的财力支持，更不可能做大做强的，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是这个道理。

“我没见过，但听我爸爸提起他的时候仿佛对他挺尊敬的。”叶琳思忖着说。

“啊！”我奇怪。

“…我说不准，但我感觉应该是这样的。”叶琳点点头，肯定地说，“爸爸好象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关于过去和纪岩之间的事儿，总是一带而过，我也不好问。”

我点点头，可以肯定，这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虽然没见过纪岩，但我见过他的儿子纪续刚。”停顿了一下，叶琳说道。在说出纪续刚这个名字后，我发现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神情有点象看到了食物里躺着一只苍蝇。

说到纪续刚，我突然想起杜元朗曾经和我说过当时灵智国际没有总经理而是由这个纪氏的大公子纪续刚兼任的，还记得当时杜元朗对他的评价是：很不简单。于是问道：“他是不是现任重兴集团的副总？”

“是的，我相信现在发生的针对我们集团的这些破坏事件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停了停，她继续说道：“我从来没象讨厌他那样讨厌一个人，并不是我认为是他对创世纪搞破坏才这么说，而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这个感觉。”

“…你在哪儿见到他的？”我有些好奇。

“…在一个不应该见到他的地方。”很明显地，叶琳不想让我知道。

“噢…”我也就不问了。

即然事情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针对投毒事件，集团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你和叶董对这件事又准备怎么处理呢？”

“针对这件事，昨天集团召开了紧急会议，会上大家的意见很不统一，除了积极救治中毒者，主张怎么做的都有。我现在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父亲昨天亲自主持的会议，在会上一言未发，我还没和他沟通过，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凡，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好呢？”

其实刚才在听叶琳说这些的时候，一个处理投毒事件的方案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如果说在去若水花园以前，我知道集团出现了这种事而提出自己的见解只是一种奉献的话，那么现在做为集团智囊之一，这已经是我份内之事了。”

“现在我并不清楚集团方面的组织机构，集团有公共关系部门吗？”沉吟了一下，我问叶琳。

“集团没有。因为各分支机构及下属企业都有自己的公共关系部，有相关需要的时候，各下属单位往往自已就处理了，现在集团有关这方面的事物都归总经理办公室统管。”

“噢…”我点点头，“如果让购百乐的公关部出来处理这件事份量就太轻了，我认为现在集团必须立即成立一个相应的投毒事件处理小组，展开全方位的危机公关，才能将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

“…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呢。”听我说完，叶琳高兴地笑了，“那具体怎么操作好呢？”

“既然对方想致我们于死地，那么我们就来个至于死地而后生。他们可能在想，此时此刻我们先是会千方百计地压制消息，然后找借口推托，再就是超市打广告搞活动消除影响。我们偏偏不那么做，那样只能是上了他们的圈套。”

“…那该怎么做呢？”叶琳急切地问道。

“取得相关单位及部门的配合，主动出击。把投毒事件炒大炒热。”我一字一字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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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礼物

“啊！”这个应该是叶琳没有想到的，惊讶溢于言表。然而，看着我的眼睛，她渐渐地露出了笑意，“嗯，我相信你一定有了成形的想法了。这样吧，我们不说了，明天我和爸爸说一声，派司机接你到若水园来，到时一起谈吧。”

“也好。”我笑着点点头，“今天也已经很晚了，你一定很累，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忧心。老爸上了年纪，可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这样操劳下去，我担心他的身体。这次我从英国回来，老爸并不支持，他是希望我先完成博士学业的。我是从集团的那些我称作叔叔、阿姨的高管那里得到公司最近的情况执意回来的。”说这话的同时，她看着我的眼睛，“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帮我，否则世纪畅想的事儿就得把我缠住了，那样一来，在集团方面，我可能根本帮不上老爸什么忙了。所以我要谢谢你！”

听着她诚恳的道谢，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看着她美丽的脸庞，我却忽然想逗逗她，“叶总，别光说谢好吗？最好有点实际行动才好啊。”我看着她狡黠地笑了。

叶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马上笑着说道：“这个当然，公司会发奖金给你的，而且会令你满意。”

“我不要奖金。”我摇了摇头。

又是一愣，叶琳奇怪了，“那你要什么奖劢呀？”

“你应该知道啊…”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坏笑足以让她明白我的意思了，果然，她的脸腾地红了，咬着嘴唇故作生气地看着我，“你想得美…”

“呵呵…”我笑了，叶琳的羞态是自然而纯净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我的记忆里保存很久。就这样看着她，我的目光追逐着她的，她避不开只好回视，我们的目光立即纠缠在一起，仿佛再也不能分开。

很久，我想起了回家时给她带的礼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个精致而古朴的盒子，摆在桌子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呀？”

“礼物。小盒的是你的，大盒的是叶董的，打开来看看。”我笑着说。

“噢？”叶琳的脸上绽开惊喜，拿起了那个小盒子，先是前后翻看了一下，然后拨开前面的插扣，慢慢打开来。

“好漂亮！”叶琳惊赞了一句，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一条玉石编成的手链，兴奋地看着我。

看着她，我心下感动，她的高兴与兴奋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毫不做作。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手链从价值上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带上试试看。”我向她点点头，说道。

“你给我带。”她放下盒子，撒娇似地把右手里的手链伸到了我的面前，笑着说道。

“…”求之不得，我拿起她手里的玉石手链，握住她纤长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轻颤了一下，然后就任我握着。我慢慢把手链套在她的右手腕上，同时把手链上的环扣拉紧。这条手链虽然不是很贵，但却是我花了很长时间，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几颗玉石都是那种看上去很纯净的颜色翠碧的缅玉，雕功很好，晶莹剔透，此时映衬在她那纤细白晳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漂亮。

“好美哟。”她抬起手来左看右看，同时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感激地看着我。我心陶醉。

“还给我爸带了礼物呀。”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看了看桌面上的大盒说道。

“是的，是一对玉石健身球。”我点点头。

“这样吧，这件礼物明天你来若水园的时候，亲自送给他吧。”叶琳想了一下，笑着说。

“好的。”

周三上午九点，若水园的司机小张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公司楼下，随时可以出发，我说知道了。

昨天叶琳说是要让司机到家里来接我的，我说一是他没来过，找起来不方便，二是公司里的工作我需要安排一下，还是到公司来接我好了，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今天早上我是八点半到的公司，把今天上午要做的一些事儿一项项列出来，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我一一打电话重新和对方约过时间，而不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我都交给了梁山，让他按照我的意思办理。最近我对梁山的观感越来越好，这个小伙子不但工作积极肯干，而且非常聪明，有很多事情几乎一点就透，工作上有了他，我感到得心应手。

九点十五分，我下楼上了小张的车，直奔若水花园。

九点半，车子到达了若水花园的大门处，小张和上次叶琳带我来时一样，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挥了下手，铁门无声地开启了，虽然这附近看不到一个人，但我想这里的安保系统绝对是一流的。

进了门之后，车子没有开到楼前，而是在花园里停下来，我下了车看到叶琳笑着向我走过来，而在她身后榕树巨大的冠盖下，叶董坐在精致的铁艺木桌前，笑着向我点头。

叶琳陪我走过去，“叶董好。”我向叶董深深点了一下头。

“你好。”叶董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我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

“请坐。”

“谢谢。”我坐下来，从包里拿出礼物递过去，“叶总，这是十一黄金周我回家休假时为您选的一件礼物，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呵呵，是吗？我可是好久没有收到礼物了呀，”叶董笑着说，同时扫了叶琳一眼。

“老爸，你什么意思啊，是怪我这段时间没给你买礼物吗？”不愧是父女，叶琳从一个眼神中就解读了叶董的意思，我不禁笑了。

“呵呵，不怪你，这段时间你是太忙了，顾不上嘛。”

“这么说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叶琳笑了，同时看了我一眼。

“我来看看是什么。”叶董饶有兴趣地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键身球拿了出来。

“嗯，好。”在手里转了几圈，他把玩着，然后看着我笑着说：“谢谢你一凡，让你破费了。”

“哪里，到是买的时候选了很久，怕您会不喜欢。”

“我很喜欢。”叶总点点头笑了，“这对球很合我的眼缘儿呢。”说着把球放到了盒子里，把插扣划上放在一边，“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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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来势汹汹

“一凡，吃点水果吧，”叶董指着木桌上的各色水果说道：“都很新鲜的。”

“谢谢叶董。”叶琳剥了个蜜桔递过来，我接过来吃了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看着叶董说道：“叶董，昨天集团购百乐超市发生的投毒事件我听说了，而且也看了今天的A市日报和晚报，都有了相关的报道，虽然没看到但听公司的同事说电视台早间新闻栏目也报道了这件事。”

“是的，刚才购百乐超市的总经理给我打过电话了，说现在超市里已经没有了顾客，门口已经挤满了前来退货的人。”叶董平静地说道，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据说那中毒的十七个人已经联名起诉了购百乐，”叶琳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中毒者的家属竟组织起了一百多人，现在就在购百乐门口静坐示威，看来不给个说法不能散呢。”

“不是已经及时送到医院救治了吗？”我皱了皱眉。

“是的，所有的花费都是我们出的，而且没有人有生命危险，昨天这些家属们还不是这个态度的，一夜之间像是全都变了。”叶琳低沉地说道。

“是不是有人在刻意组织挑拨呢？”我沉思着，抬起头看了看叶琳，“他们这些人到超市门口去静坐的目的是什么？”

“说是要求超市先发给每个人五万元的慰问金。”叶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董说道。

“嗯，我觉得这一定是有人在故意给我们制造麻烦，”说着，我抬起头来，“叶董，您怎么看？”

“是的，这是很明显的。一凡，听小琳说你对这件事有自己的一些见解，说来听听吧。”

“好的叶董。就这件投毒事件和大前天发生的创世纪酒店着火事件来分析，我认为对方的目的似乎不是单纯的因为对创世纪集团仇视而简单地进行破坏而已，而是一方面在有意把握着破坏的尺度，似乎并不想创世纪受到太大的损失，另一方面，充分地利用这些负面消息产生的影响，着重打击创世纪的声誉。对方似乎在人为的制造某种压力，达到一个相对来说更为隐蔽的目的。从这次的投毒事件中对方不惜使用这种严重违法，一旦被抓将被判以重罪的手段来看，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定很不简单。”

字斟句酌地说完这番话，我感到叶双城已经为之动容。但他并未说话，叶琳似乎有点不太明白，“不想创世纪受到太大的损失？”

“是的，如果是单纯地破坏，对方完全可以做得再严厉一些，比如说投毒事件，反正已经投了，如果投的毒再剧烈一些的话，一定会造成中毒人死亡，那样的话，对购百乐超市形成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我看着叶琳，点点头说道，“而对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在事情出来后开始大做，包括组织中毒人家属集体静坐，这是刻意在制造一种新闻效果，想通过这件事在短时间内把购百乐搞臭，但我想，他们的醉翁之意并不在此。”

“那对方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叶琳不由自主地问道。

“我现在还不清楚…”

“他们的目的是吃掉整个创世纪。”一直若有所思的叶双城忽然说道。

我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作为一个智囊，一个策略者，必须尽可能地掌握各种情况，甚至和最高决策者保持一致，只有这样才能给出行之有效的策略方案，叶董既然肯听我的意见，那么，告诉我有关情况是对我的一种尊重，更是工作需要。

“一凡，相信小琳和你提过重兴集团的事儿吧。”果然，稍微停顿了一下，叶双城说道。

“是的，据说重兴的纪岩和您是二十年前的商场宿敌？”

“…我和他只能算是故人，也许他把我当做宿敌吧。虽然现在双方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但我却没有把他当作敌人。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他会痴念不断，卷土重来。”叶双城神态萧瑟。

“故人？”我和叶琳都对他的这个说法表示不解。

“是的，那个世界上的一切皆因缘起，又因缘灭，虽然广结善缘一直是我之所求，但有些恶缘却也是避无可避的，比如现在的创世纪之与重兴，就是一段恶缘的结果。…纪岩和我本是大学的同学。”

“啊？”听到这句话，我和叶琳都大感惊讶。

叶双城点点了头，“我们本来是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一件事反目成仇，不再往来。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我辞职下海，踏入商界，一次机遇让我得以承包了A市当时很有名的购百乐百货商店，也就是现在的购百乐连锁超市的前身，在那里我赚到了创世纪的第一桶金。”

“爸爸，这件事我听您说过，难道就是在这时候和纪岩展开商战的吗？”叶琳问道。

“是的，就在购百乐的经营如火如荼的时候，它对面的惠家商厦也被人承包下来，承包人就是纪岩。他和我一样，辞职下海经商。虽然时间比我稍晚一些，但因为之前一直在政府部门上班，有很多人脉关系，所以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很快积累了一定的资金。也许是看我在购百乐干得不错，他也杀入了零售业，这本来无可厚非，但他偏偏把址选在了我的对面。

本来购百乐和惠家这两家商厦都在A市比较繁华的商业街上，只要各自经营好自己的生意应该都会有一席之地，但好像纪岩心里还憋着那一口气，一心想打败我，所以在经营上处处与我为敌。当时，他也确有打败我的条件，惠家当时的规模要比购百乐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叶董停下来喝了口水。

“那后来呢？”叶琳急切地问道。

“那段时间应该算是我在商场上最凶险的一段经历了，如果当时我被纪岩挤出了购百乐，那一定会一蹶不振，可能再无翻身的机会了。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更加上当时还很年轻，血气方刚，怎么可能轻易让对方打败呢？于是开始想方设法与对方开展竞争。有一段时间简直就是在血拚呢，当时有段时间曾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顾客手里拿着买家电的钱出了购百乐就进惠家，然后再回来，才就是不买，因为那时双方的价格几乎就是针对对方制定的，甚至有时一个小时就会变一次。而我们也就是那段时间结怨结得很深。”

“拚价格在商业竞争中并不是好办法。”看到他停下来，我点点头说道。

“是的，但当时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刚召开不久，中国正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经济发展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候，像这种经营管理方面的经验可以说大家都不熟悉，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后来我看到这样不行，一段时间的恶性竞争下来，已经伤了元气，于是不再和他打价格战了，而是把所有的商品按照实现一定的利润来顺加定价，然后在服务和售后上大下功夫，当时我要求我的员工和干部，让他们必须做到在帮顾客选购商品时就像在帮自己的亲人选购商品一样，并率先在A市的商业界开展为售出的大件商品实行三包。这种视顾客为亲人的做法渐渐为购百乐赢得了很多的顾客。

当时纪岩的惠家则在这方面做得不好，这可能和他官倒形式的起家有关系。等他醒悟过来再去模仿购百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后来，购百乐在A市率先将自己改造成超市，并施行了CI导入，从此生意就愈加火爆起来，每天从早到晚，顾客盈门。等购百乐开到第三家连锁店的时候，惠家倒闭，纪岩也就从此销声匿迹了。”

在叶双城说这段往事的时候，我和叶琳都听得非常认真。说起来也是，八十年代初我才一两岁，而叶琳可能还没有出生呢。

“几年前第一次听到重兴集团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没在意，”停顿了片刻，叶双城接着说道：“后来看到随着不断发展，重兴集团的产业结构渐渐和创世纪一模一样时，我就感觉应该是纪岩回来了，做了一下调查，果真如此。”

“那这几年来，创世纪和重兴在商场上有过冲突吗？”对于两家的恩怨我一直是听到的情况，我问。

“是的，”叶双城点点头：“开始的时候，我知道重兴的老板是纪岩，怀着多年前对他的一点愧疚之情，所以一直是能忍则忍，一般不和他正面冲突。后来我发现重兴几乎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我也就不再忍他而是在各个方面和他展开了竞争。

这次重兴来势汹汹，好像有很雄厚的资金支持，和创世纪的正面竞争未落下风。与此同时，他们不断地使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来打击我们，还是使创世纪陷入了被动。由其是最近两年我发现，他们在暗地里收购创世纪的股票，这样一来，重兴的目地就很明显了。”

“爸爸，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重兴掌握了多少创世纪的股份呢？”看来也是第一次听到叶双城说到这些情况，毕竟是年轻女孩，叶琳看上去有些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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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临危受命

“创世纪的流通盘不大，而绝大部分的法人股都在我们叶家和跟我一起打天下的你的叔叔伯伯们那里，所以在集团的经营权方面，纪岩他们暂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叶双城看了看叶琳又看了看我，“现在我所担心的，是重兴通过这次投毒事件制造舆论，操纵股价从中牟利。不能让重兴把创世纪当作他们的自动提款机，我们要对那些中小股民负责。”

“是啊爸爸，投毒事件的消息出来后，创世纪的股价一定会下跌吧…”

“今天早上股市开盘就已经跌了，我已经安排资金护盘，相信短时间内他们还得不到什么好处。但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妥善处理这次投毒事件，消除影响，否则将会越来越被动。”叶双城微微皱了下眉说道。

“还有就是，购百乐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重兴的惠家连锁超市，这样一来，借这次投毒事件对购百乐的打击，重兴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是的，这样一来，会在消费者的心里形成阴影，在今后的竞争中购百乐必将处于下风，损失将不可估量。”叶双城点头认同我的这一分析。

“一凡，你把你对这件事如何处理的想法和我爸爸说一下吧。”

“好的。”我向叶琳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叶双城，“叶董，我认为集团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处理投毒事件，展开全方位的危机公关。”目光炯炯，我沉稳地说道。

“嗯，你继续说。”叶董微微点头。

“目前，在没有找到投毒者的情况下，公众及中毒者的矛头都指向创世纪，这也正是这次投毒事件策划者想要答到的目的。虽然，对创世纪来说，出了这种事最好的办法是让媒体保持沉默，但现在这已经是不可能了，而且对方也不能让我们压制住消息，一定会推波助澜。所以，在这方面，集团不必再去下什么功夫，任由媒体采访报道好了。

之所以要立即成立一个危机公关机构，一是在面对媒体、面对公众的时候，可以把握住宣传口径的一致。这样，就不会因为无组织及草率而给媒体和大众落下口实。更可以有效地防止那些别有用心者以此事件为突破口进行动机不良的行为，给集团造成更大的损失。二是通过这个机构，快速取得与消费者、公众及媒体良好的沟通交流，制定出解决投毒事件的策略，分步骤地实施行之有效地处理，求得事件的尽快解决。”

听我说完，叶双城思忖着轻轻点头，“很好。一凡，你把你的解决策略说来听听。”

“好的。我认为这件事既然已经全面暴光，那我们索性就来把它炒大炒热！”

“噢？”叶双城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个想法。叶琳昨天晚上听我说过这个意思，但并不知道我具体是怎么想的，两个人齐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是这样的，消除这次投毒事件将对集团造成的负面影响，挽回公司声誉，恢复消费者、社会、政府对我们的信任是处理好这件事的关键所在，”

此时，我感觉自己的身心有一种微微的兴奋感，每当面临一些重要事件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出现。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它会让我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将要面临的事物中，思维也更加敏捷。

“如果我们处理得当，有效地利用了这次机会，那么，不但可以实现这一目标，而且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使集团的形象得到提升。那样，不但挽回了集团的损失，更能有效地打击对手，变不利为有利。”

“那应该怎么做呢？”叶琳急问。

“我们首先需要把这次和投毒事件有关的饮料及酸奶的生产企业、中毒者家属、及购百乐超市的管理者，A市公安局的这次投毒案的专案组负责人召集在一起，召开一个全媒体的记者招待会，把这次投毒事件详细地通过媒体报道出来。

…这其中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对公安机关暂时不要提供任何破案线索，至于创世纪和重兴的过节，更不要提及。”

“…为什么？”叶琳忍不住问道。

“好办法。”叶双城听到这儿微微笑了下，“小琳，让一凡说完，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对方这么卑鄙，那么这时候我们也不妨用点手段，一来我们需要这样做，二来也让对方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我们先听取一下公安局负责人对这件事的看法，最好这次投毒事件能被他们认为是一次类似在全球范围内发生的恐怖事件。这样的话，那么，被投毒的将不仅仅是我们购百乐超市，全市范围内的超市都有可能被投毒。

这是处理好这件事的关键所在，但也并不难办到。如果公安局的负责人没有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及这样的话，那么我们不妨就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提出来这个问题来引导公安局的负责人做出回答，也算是我们集团本着对全市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一种态度，提醒市民，注意防患于未然。我所说的用点手段就是指这个。”

“啊，我明白了，这样一来，公众的矛头就不会一直指向我们，而会对所有的超市都会产生类似的购物不安全感了。”这时已明显地看得出叶琳的兴奋了。

“是的，与此同时，还有几个重点我们也必须一一注意做好：一是我们要尽力安抚中毒者，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在没有抓住罪犯之前，这些中毒者的损失由我们集团全部承当，并且负责到底，以充分表达出创世纪集团是大度的、充满爱心与责任感的；

二是宣布在所有的购百乐超市大力加强安保措施，并请公安局派出反恐人员进驻。”

说到这里，我笑了笑，“其实为了破案，公安局一定会这么做的。这本来不应该公布出来。但我们既然知道对手是谁，而且对方也不会傻到去购百乐进行二次投毒，所以公安局的这种蹲点布防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索性我们再来借用一下，这也算是我们耍的手段之一吧。”

叶氏父女听完如此说，也都微微笑了一下。

“三是我们要向全市的超市发出一个倡议，那就是倡议大家本着对大众生命财产负责的态度，都来进行一次自检，防止再有被投毒的商品被消费者买走而危害到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

四是我们要求所有的媒体对我们处理投毒事件的全过程进行跟踪采访报道。这样，不但能看出我们对公众负责的诚意，同时，既然是不花钱的广告，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我的话说完，叶双城看着我点头微笑，而叶琳则非常高兴，看着我的眼睛含情脉脉，我看了她一眼马上转开头去。叶董是老姜了，我可不想让他看出来我当着他的面儿，由其是在谈工作的时候和他的宝贝女儿眉来眼去。

“那就事不宜迟、马上成立这个危机公关小组吧，也好尽早开展工作，你说呢爸爸？

“是的。”叶双城点点头，“我估计集团的董事们现在已经在找我了，下午我会召开董事会议商讨这件事同时提出处理意见。”

“那由谁来负责这次的危机公关呢？集团办公室卢主任？还是董事会的潘秘书？”看来叶琳也是个急性子。

“不，我已经有人选了，”叶双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我，“就是他，任一凡。”

“我？”这可是我没有想到的。

“是的，是你。”叶双城微笑着向我点头，“你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我相信你。”

“是啊，一凡，本来策略就是你制定的，你对整个处理方案最为清楚，你来操作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叶琳当父亲说完，恍然大悟地说道。

“…但世纪畅想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是我不肯接受，而且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稍微矜持一点比较妥当，这件事必竟不是发生在广告公司，如果由我来处理的话，那我就算是介入了偌大的创世纪集团的事物。而对于创世纪集团，水深到什么程度我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嗯，一凡，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很多，这和你的工作太具体了有关。其实最近小琳向我提过，要升任你为世纪畅想的副总，我也基本上同意了。之所以没有很快认命是想等世纪畅想的改革成果进一步显现出来、得到世纪畅想和集团方面的普遍认可再说。

这次投毒事件事关重大，就像小琳说得，你现在是处理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这样的话，世纪畅想那边的工作你就暂时放一放，先交给别人去处理。而你来集团这边，集中精力把投毒事件处理好。”叶双城的话听了让人非常受用，这是一个能够深刻体会下属感受的领导。而且说话语气极为到位，甚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按照他的话去做。

“好的。”我看着叶双城，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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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董事会议

“下午召开集团董事会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参加，我会把你介绍给集团的董事们，并宣布由你来处理投毒事件。”叶双城看着我点点头说道。

“还有，爸爸，一凡以什么身份去处理这件事呢？”叶琳问。

叶双城想了想，“…这个我自有安排。”

下午的董事会议将在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创世纪集团总部召开。创世纪大厦是创世纪集团的产业，一幢二十五层的现代化建筑，坐落在A市著名的中心商圈，集团总部及很多机构、下属企业都在这里办公。

按照叶董的意思，叶琳将协助我处理投毒事件。也将一同参加下午的董事会议。所以，在和叶双城谈过之后，叶琳开车，我们先行离开若水花园，直接返回了创世纪大厦。

上车之前叶琳问我：“一凡，你说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我想，这件事会很快惊动到市政府。”我想了想说道。

在车上，除了含情脉脉地对望和会心地微笑外，叶琳还问我这次临时危机公关小组的人员该如何来配备，都准备用些什么人。看来经过老爸这次对我的问计，叶琳对我产生了除了信任之外的依赖感。我说暂时还没有想好，等到了公司我们再具体研究一下吧。

回到世纪畅想后我先找来了杜元朗，和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集团的情况，然后把手头急着要做的工作都移交给了他。杜元朗回到世纪畅想之后，工作一直很出色，尤其在公司进行“减负”工作时主持善后小组，展现了除业务能力之外的良好的沟通能力，在处理公司事务上有一种老到的成熟感，事情交给他去做我是比较放心的。

叶琳没有和我一起回世纪畅想，而是先去了集团那边。中午时回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通知我下午的会议二点召开，之后我们边吃盒饭边甄选公关小组的人选。

初步选定的小组人员有：我、叶琳、购百乐超市总经理连尚全、超市保安部长崔志勇、集团办公室主任卢永民。除了我和叶琳，其它我并不了解的三位据叶琳说都是在创世纪集团被叶双城委以重任多年的老臣子了，都是很有能力的干部。在人选定下来之后，叶琳微微思忖了一下，看着我说道：“一凡，投毒事件要处理的事情很多，面对各方面的人和部门也多，五个人是不是不太够呢？”

“…人不必太多，多了恐怕会在对外口径上难以保持高度一致，反而容易出差错。”我想了想说道。

“下午开完会后，第一件要处理的应该是中毒者联名诉讼和在超市门口静坐的事吧？”

“是的。”

“一凡，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小组人员至少还得增加一到两名。如果有必要和中毒者家属一对一的沟通的话，现在的人员就太少了。”

叶琳说得有道理，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嗯，那也好，你认为集团里还有谁比较合适呢？”

“我看让钱娟来吧。”叶琳想了一下说到。

“钱娟？…好吧。”

在叶琳提议让钱娟也参与到公关小组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自从上次我提出“减负计划”在会上遭到叶娟的反对之后，我觉得叶娟最近好像变了，…她表现出了对不在自己工作范围内的公司工作过于热情地关注。

曾独自思忖过，我在会上提出的“减负”计划，从个人利益上来说，和钱娟的关系并不大，但她的发言却是最多最具有“抵抗力”的。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钱娟对我的方案提出质疑而令我对她心生反感，但被我否定了。其它更尖锐、更能被看破私心的人的话我都没去在意，何况是她呢？

下午一点四十分，我和叶琳乘电梯直上二十二层。虽然在世纪畅想工作了四年多，但来集团总部却只有寥寥的几次。电梯门打开走出来，我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三名精干的保安人员。这二十二层完全是独立的办公空间，保安工作做得非常严格，如果介绍和通知，陌生人是根本进不来的。

叶琳和门口的三名保安打过招呼，问他们叶董是不是已经来了，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带着我走进了装修考究的办公间。

叶琳带着我快步穿过人不多的公共办公区，直接来到了一个透明玻璃墙的办公室，一个高个的漂亮办公女郎站起来笑着对叶琳说：“叶副总您来了，叶董在里面。”

“嗯。”叶琳朝她笑着点点头，带着我来到里面一扇包真皮的豪华对开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走了进去。

叶董正在办公的座位上接电话，看到我们进来示意让我们坐在他办公桌前的两个会客椅上，在一连说了几个好之后，他放下了电话。

“这次的投毒事件已经惊动了市政府，刚才是市领导打来的电话，督促我们务必安抚好中毒者及其家属，并积极配合公安局破案。”叶双城靠坐在椅子上，语调平静地对我们说。

我和叶琳对看了一眼。“爸爸，我和一凡已经把工作小组的成员选好了，您过下目，看看行不行。”说着，叶琳把一张名单递给了过去。

“嗯，可以。”叶双城看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一凡，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会宣布任你做我的特别助理，全权处理这次投毒事件。”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叶董这么安排也是顺理成章的。一个大型企业集团的危机公关组的组长，处理下属超市被投毒、已经惊动了市政府这么大的事儿，如果在集团里没有一定的职位，是说不过去也是不会令人信服的。但我也明白，这只是一个虚职，只不过为了这次事件而做的临时任命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看了看表，叶双城说道。

当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和世纪畅想的会议室相比，集团的会议室的装修要豪华得多。巨大的会议桌多可鉴人，所有的椅子也都是真皮的豪华座椅。进来后，我发现手机的信号已经没有了，知道这个会议室已经加了无线信号干扰，以使会议不会被与会人员的来电所打断。

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叶董就一边和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会议室的起首的位置坐下。叶琳坐在他的旁边，而他示意我坐在他的另一边。

我坐下后，发现这些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五个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这也难怪，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我。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又没见过的人和董事长兼总裁一起来开董事会还被示意坐在身边，对创世纪这些集团董事们来说，当然是会有些奇怪的了。

“各位，这次的投毒事件可以说让我们创世纪集团非常被动，今天上午，在座的董事们也都给我打过电话，我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今天找大家来，就是要研究出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叶双城先扫视了在座的人一下，然后平缓地说道。

“老叶，这次又是重兴纪岩那个王八蛋捣的鬼吧？”会议桌左手第一个座位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大男人说话了，声如洪钟，尤其这句话还是带着劲说的，一句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他的声音。显然，重兴在这之前对创世纪的打击已经让这些创世纪的大股东们非常气恼，这次又发生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当然是他们不能接受的。这个胖大男人显然是那种性格豪迈、不拘小节的人物，除了宏亮的嗓门，他的宽脸、蒜鼻、厚唇也全都说明了这一点。

“肯定是他，这个混蛋现在竟然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右手座第二个看上去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也显得非常气愤，紧接着说道，“叶董，我们这次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也付出应有的代价。”看来，在这个五个人的董事会中，他算是最年轻的一位，西装笔挺，衬衫及领带搭配的很协调，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讲究生活品味的人。

“叶董，现在我们创世纪购百乐在A市的八家连锁店几乎都已经没有顾客了，这样下去损失不可估量。另外，创世纪的股价跌的很惨，我们现在的可以用来护盘的资金也已经不多了。”说这话的是会议桌右手第一个座位上的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男人，我看他也是这个董事会里年龄最大的。他看上去应该是谨小慎微的那种人，身体瘦弱，一脸的皱纹，穿着一件一看就是地摊货的已经很旧了的蓝格夹克，说话慢声细语。

叶双城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等这个人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左手第二个座位上的那位看上去四十五、六岁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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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力排众议

“是谁干的，出于什么目的，这些暂时可以不去考虑。因为如果是有人故意在这么做，那么这将是我们防不胜防的。这些人有可能在这次事件过去之后，再次使用同样的手段来搞破坏。所以，既使我们不急，公安机关也不会允许这样严重的投毒犯罪行为重复发生。我觉得目前的紧要工作还是想想如何把这已经发生了的事件妥善处理好，使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看到叶双城看着自己，那位女董事说道。

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这位女董事看上去风韵犹存。从她说话不紧不慢的语调，平静而微露锐光的眼睛来看，我觉得她属于那种理智大大超越了情感的人。这种人往往在任何时候都会保留着清醒的头脑，不会让自己陷入一点点的困惑之中。

叶双城听过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几个人笑了笑说道：“我同意马董的意见。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开门做生意，遇到这种事情在所难免。现在我们大家来讨论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吧，各位认为呢？”

“老叶，弟兄们一起打拚这么多年，算是出生入死过来的，你怎么这时候了和我们说话还这么客气？你是头，你就说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好了。”胖大男人放下夹着雪茄的手，把嘴里的烟雾喷出来，眯着眼睛大声说道。

“是啊叶董，你是总裁，你就说吧，现在该怎么做。”其他两个男董事随声附和，女董事也点点头。

坐在旁边看到现在，我算是大概了解了集团董事会的一些情况。集团的董事，加上叶董一共是五位。看来这些董事们都很信赖叶双城，相互之间也是团结的。我还不清楚别的人，但从刚才说的话来分析，那位年长、穿蓝格夹克的男董事似乎在集团内任职，如果是的话，应该是和集团的财务工作有关。

还有一点令我感叹的是，如果把这些董事们放到人群之中，应该不会被人认为他们有什么格外的与众不同之处，但我知道，既然能坐在创世纪集团董事的位置上，那么，这里的每一个人应该都是身家最少几个亿的富豪。

“消除投毒事件将对集团造成的负面影响，挽回公司声誉，恢复消费者、社会、政府对我们的信任是处理好这件事的关键，我们必须马上着手。”听了他们的话，叶双城点点头，神色郑重地说，“同时，必须引起我们注意的是，这件事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提示我们集团正在遭到来自某些方面的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的人的恶意攻击。

以前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象这次投毒事件这么明目张胆、无法无天的还是第一次。所以，现在我想提醒大家，要对这件事及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其他类似事件给予高度重视，以使集团各单位、各企业的工作得以正常有序运转。请办公室卢主任即刻起草一份文件，下发到集团的各部门单位，提醒大家对各自的安保工作进行认真的自检，目的是发现漏洞和存在的隐患，以便及时整改。”

说完，他看着坐在会议桌远处一点的一个四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显得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卢主任正在记着什么，听到叶双城的这番话，抬起头来点了点说道：“好的叶董。”

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叶双城、四位董事、叶琳和我之外，还有这位卢主任、我见过面的叶董的女秘书。另外还有三位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我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谁。

“至于这次投毒事件的处理，我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想法，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要和大家说一下这个。”安排完了卢主任的工作，叶双城接着说道：“这件事，已经不是购百乐超市能够自行解决的了的，需要由集团出面才行。我准备抽调若干相关人员，以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投毒事件危机公关小组，专门来解决这件事。”

“对呀，这对。”年长穿蓝格夹克的男董事听完叶双城的话，首先点了点头，“现在所有的媒体全都在报道这件事，A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媒体的力量可真是太大了，一夜之间创世纪的购百乐几乎成了众矢之的，如果这个声誉挽回不了，那恐怕…”他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么叶董，这个小组都有哪些人组成呢？”那位四十多岁、衣着考究的男董问道。

“小组成员一共有六人，除了世纪畅想的办公室主任钱娟之外，其余的都在座。”叶双城向他点点头，环视所有人说道：“我已经让人通知钱娟一会儿来集团开会，在这个会议结束后，小组将马上开一个碰头会，布置一下后立即开展工作。

“老连，”叶双城看着坐在卢主任旁边的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人说道：“你是购百乐的总经理，熟悉情况懂政策，你要参加。”

“好的叶董。”这位连总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觉的原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就是，从他皱得深深的眉头中就能看得出他有多么着急。

“崔部长，”叶双城看着连总旁边的一位四十多岁、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的男人说道：“你是超市的保安部负责人，这个小组必须有你。”

“是叶董。”这位崔部长估计是军人出身，回答的干脆利落，就象是军人在接受任务。

“卢主任，集团的对外事务一般都是由你出面的，所以这个公关小组需要你。”

“好的叶董，请您放心。”卢主任点点头，他好象知道自己肯定是这个小组的成员，已经做好了回话的准备了。

“还有就是叶琳副总裁。”叶董说完我才知道，叶琳现在在集团的职务竟是副总裁。

“那还有一个人呢？”问这句话的是那位女董事。

“是的，”叶双城点点头，“还有一个就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年轻人，现任世纪畅想策划创意部总监的任一凡。”说着，他转过头看着我，示意我和大家打个招呼，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来，环顾四方说道：“各位董事、前辈大家好，我是任一凡，叶总让我来参与危机公关小组的工作，能认识各位我很荣幸。”说完，微微鞠了一躬后我坐下来。

与会的人在叶双城公布危机公关小组名单的时候，大概已经想到我将是这个公关小组的人员之一。虽然以前不认识我，但我必竟是世纪畅想的策划部总监，而这个部门一向都是集团的智囊机构，所以我在这个小组的名单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听过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这没什么特别的，很正常。

然而，接下来叶董公布出来的消息却让他们有大跌眼镜的感觉。那是因为大胖董事听罢点点头，然后问道：“小组成员没问题，除了这个叫任一凡的年轻人我不了解之外，其它人的能力没说的，都能独当一面。但这个小组也不能个自为战吧，必需要统一行动，所以，由谁来负责呢？”

“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是任一凡。”叶双城看看了那个大胖男人，然后面对大家说道。

“啊！”这明显地出乎大胖董事的意料之外，他愣住了。看看叶又看看我，有点不相信的感觉。

其实何止是他，在座的除了叶琳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任一凡？策划总监？是不是就是最近在世纪畅想提出客户删减计划的那个人呀？”那位女董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双城问道。

“就是那个做了四年员工，因为最近为世纪畅想赢得了英国朗星公司的业务而被提起来的那个年轻人吗？”这是那位衣着讲究的男董事问的，只是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些不屑的成分。

“是的，”叶双城点点头，说完转过头看着我，“一凡，在座的各位董事及集团领导你可能大多数还不认识吧？”

“是的。”

“那好，就让叶琳副总裁先给你一一介绍下吧。”说完，叶双城看着叶琳，“小琳，你来为一凡介绍一下。”

“好的。”叶琳语音轻快，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大家，伸出左手，手掌向上指着那个大胖男董看着我说：“一凡，这位是集团董事，副总裁李贤虎先生。”

在叶琳说话之前，我已经站了起来。她明显地和这个李贤虎很熟，用‘先生’这个词的时候，有些玩皮地笑了笑。

“您好李贤虎前辈。”我目光平静地看着正用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的李贤虎，微微笑着说道。

“这位是集团董事，总会计师庄学德老师。”叶琳同样指着那位穿着蓝格夹克的年长董事看着我说道。

我同样礼貌地打着招呼。这一圈介绍下来，我总算是认识了他们。那位女董事叫马宏华，是集团的副总裁。那位衣着讲究的男董事名字叫秦在言，出乎我意料的是，看上去年富力强的他却并没有在集团任职。

卢主任叫卢永民，在叶琳介绍到他时，和我打招呼他表情似乎有些许的不自然，我想有可能是因为这位卢主任认为这个小组的负责人当由他来担当的原因吧。

那位购百乐的连总经理名叫连尚全；超市保安部崔部长名叫崔志勇。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叫潘千年，是创世纪集团的董事会秘书。

“叶董，为什么不找个有经验、在集团里也有一定职位的人来主持这项工作呢？卢主任、潘秘、老连还有叶琳，都可以的…”在所有的人介绍完毕，我和叶琳重又坐下后，秦在言董事首先发言，他的话是对我投了不信任票。

“在言，不瞒你说，今天上午之前，我是打算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的，但在和任一凡谈过之后，我觉得由他来负责处理这件事应该会比我处理的更好。任一凡对整个投毒事件已经有了一个一揽子的解决方案，我听过后认为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而且我也觉得他有解决这次投毒事件的能力，所以，当时我就决定，让他来处理这件事。”听完了秦在言的话，叶双城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叶，我知道你看人很准，也相信小任是有能力的。但这次投毒案已经惊动了市长，如何来处理事关重大。担任这次公关小组的负责人，他是不是太年轻了？”本来脾气直率的李贤虎在听到叶董让我来负责危机公关小组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忽然声音低沉地说道。

说实话，我觉得李贤虎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我也担心。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更没有亲自处理过，心里实在是没底。

听了李贤虎的话，叶双城思忖了一下，然后看着李贤虎笑了，“贤虎啊，还记得吗？当年你曾经一个人只身下四川，愣是从一家骗子公司手里追回了购百乐的五十万巨款，还顺路进了一批当时非常紧俏的彩电回来，为公司的发展立下了大大的一功。”

李贤虎先是一愣，然后得意地笑了，“老叶，这时候你提这个干嘛？再说了这已经是老黄历了嘛，呵呵~”

“嗯，贤虎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只有26岁。”说完，叶双城满目笑容地看着他。而李贤虎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用手挠了挠后脑勺笑了，“老叶，你这是用我自己的例子告诉我‘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哈哈…”

“叶董，任一凡以什么身份来处理这次事件呢？马宏华问道。

“噢，对了，我已经和集团人事部打过招呼，任一凡将出任我的特别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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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礼有节

心里话，没开这个会时还没有这种感觉，而此时，看众议推举我，我突然感觉压力大了很多。说得严重一点，这次投毒事件处理的好坏，将直接关系到购百乐超市的品牌和命运，关系到集团的巨大利益。其责任之大不言自明，这一点从与会者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同时我也明白，其他人对由我这样一个像是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似的人来领导这个危机公关小组也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我在世纪畅想的事儿大家都所有耳闻，但除了挽回朗星公司的业务那件事之外，较有影响的工作只是世纪畅想的客户结构改革方案，而现在这项工作也只是在实施当中，并未看到什么特别明显的成绩，但既然叶双城如此支持、信任我，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会议开到此时已经算是结束了，当钱娟来到了会议室，叶双城宣布散会再由我们危机公关小组开碰头会的时候，我发现只有董事庄学德和薰秘潘千年离开了，而其它的三位董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想，估计他们这是想看看我怎么主持这个碰头会，更主要的恐怕是想看看我是如何来安排开展工作的吧。

叶双城看到这种情况，微笑着对我说道：“一凡，看来几位董事和我一样，想听听你如何来安排公关小组进行工作，既然这样，你就开始吧，不用管我们了。”

我心想，不管你们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不会受到别人的干扰。只不过说话得注意点了。生活、工作有时就像在演戏，我知道，下一幕轮到我出场了，而且，演的是主角。

平定了一个情绪，我慢慢站起来，微微鞠躬，缓缓说道：“感谢叶薰对我地信任与栽培。也感谢各位薰事、经理们给我的和即将给我的支持与帮助。叶薰刚才所说的安排工作我不敢当，我知道这个小组里每一位的能力都在我之上，都是创世纪集团久经考验的干部。只是碰巧叶董知道了我对这次投毒事件的一些看法和拟定的对策，从而得到了叶董地认可，才会给我这个机会展露一下。这次临危受命，一凡受宠若惊的同时实在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

对一个刚进到陌生环境里的人来说，礼数是不可或缺的。不管你为何而来，赢得周围的人的好感都非常重要。否则，既便是不和你来公事公办那一套，只是在背后说你几句不是，也会让你举步维艰。而赢得周围人好感最起码的。就是谦卑。这是我已经深深懂得的道理，也是说上述这番话地原因。我发现，当我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座在的这些位集团要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微地赞许之色。

但是我也知道，只有谦卑是不够的，做为一个领导人，哪怕是一个临时机构的领导人，必须具备的，还有权威。

“这次投毒事件能否得到妥善的处理对集团来说实在是关系重大。一凡自知这副担子很重。我想，各位前辈都是商海的惊涛骇浪里打拚出来的，没有过人的才智不可能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如果疑我任一凡，那么叶薰及在座地各位董事前辈们也不会用我。但今天既然叶董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也得到了几位董事前辈的认可，那么。正所谓士为知已者死，我自当倾力全力、也有信心带领大家妥善解决好这件事，也相信会得到在座各位无私的支持与帮助。”

我的意思很明显，中国千百年来的人才任用哲学一直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要通过这番话传递出的信息是，既然我来做这件事了，那么就一切按照我地意思办吧，因为这样的话，对各位董事们来说就是尊重自己。而对各位小组成员来说就是服从集团董事会的工作安排。

这番话说完，我发现在座的人大多都露出了对我刮目相看的神情来。他们相然非常明白我的意思。而叶薰则微笑着点头，看来对我的表现是颇为满意的。叶琳投来的则是赞许而亲密的目光。看到众人地表情，我知道，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我已经开始有份量了。不是因为叶薰让我来主持危机公关小组的工作，而是我的这番有礼有节，含而不露的告白。

对自己刚才那番话所达到的效果感到满意，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各位董事都是商界的老前辈了，经验丰富。所以，这个小组碰头会你们能听是我求之不得的，一会儿如果发现我的处理方案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各位指出来，我们再一起来修订。”我诚恳地继续说道：“时间紧迫，我想，我们就不采

先由大家拿出自己的意见、再来归纳的方法了，而是对这件事的处理策略，大家针对这个策略的不足之处进行补充，然后完善起来。大家看这样可以吗？”停顿，之后我满意地看到大家都在点头。

“我们首先需要把这次和投毒事件有关的饮料及酸奶的生产企业、中毒者家属、及购百乐超市的管理者，A市公安局的这次投毒案的专案组负责人召集在一起，召开一个全媒体的记者招待会，把这次投毒事件详细地通过媒体报道出来，在别有用心的人来利用这次事件打击我们之前，我们索性自己先把它炒大炒热…”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和叶董说过的处理这次投毒事件的策略方案详细地向大家讲解了一遍。在我说的过程中，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会随着我对整个方案剥茧抽丝般地解释而不断地发生着变化，直到听我全部讲解完毕后露出欣赏的神色。

之后，我又一一解答了几个人提出来的操作上的细节问题。对在这种类似广告提案的环境里提出对一件事情的解决策略，在我是最熟悉不过的了，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游刃有余。

讨论过后，大家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且具有很强的操作性的，而且它本身的完善以及有可能化不利为有利的巧妙安排更是得到了包括几位薰事在内的所有人的一致认可。此时，我感觉大家对叶双城做出的由我来处理这件事的决策已经很欣然地接受了，也感觉得出我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会上的工作安排是这样的，由购百乐的保安部长崔志勇和钱娟去处理中毒人员的家属在购百乐门前静坐一事，目标是谴散静坐人群，消除由此产生的不良影响。崔志勇是部队的转业干部，据他自己说和中毒者家属静坐的购百乐那区的区片民警比较熟悉，这样，让他请管片民警一起出面，由钱娟向这些人公布创世纪集团在没抓住投毒者之前对中毒者负责到底的承诺、并给出具体的解释，再由民警出面来谴散这些人。还有就是，要选出两名中毒者家属代表参加明天上午十点在市政府小礼堂召开的记者招待会。

在市政府小礼堂召开记者招待会是我和叶琳定下的方案。这样一来，这次事件将被摆在更高的高度上，被各方面重视的程度将无以复加，同时，借助政府的影响力，公众将对创世纪集团做出的承诺深信不疑。这是记者招待会召开地点的选择能对这件事的处理产生的影响，无疑也是很关键的一环。这件事交给了叶琳去办。

—

集团办公室卢永民主任和A市各大媒体的关系极为熟络，所以，通知各媒体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的任务当然非他莫属。

购百乐的连总负责与那几家被投了毒的酸奶、饮料的生产厂商量具体的善后事宜、并邀请他们明天一同出席记者招待会。同时，和大家商议了超市里与有毒饮料和酸奶同时上架的同类商品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我的意见是全部消毁，大家都赞同。只是我看得出来，连尚全总经理很心疼，但却毫无办法。同时，我提醒连尚全督促超市员工，所有顾客的退货必须无理由接受，态度一定要比人家来买东西时还要好，不能有任何地托延、推诿、不耐烦的行为与情绪。

而我则负责去公安局及有关的政府部门做进一步的情况了解与沟通。同时做一些相关的准备工作，明天，我将做为集团的主要发言人来回答来自媒体的提问。

工作安排完之后，包括叶董在内的各位董事们都是很满意的。那个胖大的李贤虎董事在我宣布散会后走过来用力据住我的手，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大声说：“小子，你不错，好好干，将来一定很有前途！”他的手劲很大，好在我练过，不然还真得被他握疼了。

后来我听叶琳介绍，这位李贤虎是叶董的世交兄弟，当年一起打天下，在集团里占的股份除了叶董外是最多的，他和叶董两个人的股份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整个创世纪股权的50%。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薰事里就他和叶董说话那么随便，别人叫叶董，他叫老叶了。

散会后，我悄悄找到了崔志勇，让他和民警一起去谴散静坐者的时候仔细地观察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在从中作樂。我告诉他，从中挑拨捣鬼的那个人有可能和投毒案有关，如果发现真有其人，马上给我打电话。但除了我之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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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拆台的人

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市政府小礼堂。

叶琳是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了市政府办的领导，顺利地借用了政府的小礼堂来召开创世纪集团的记者招待会。据叶琳反馈回来的消息，本来这件事市领导就很重视，在听到创世纪集团的这种负责任的处理意见后，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同时，通过这件事，新闻导向已经上升到了全市市民都来关注食品安全、扼制投毒犯罪的问题上。政府也需要借此机会来表示一下对人民群众食品安全高度关注并对投毒犯罪予以严罚的决心。

在事先已经布置好的会场里，媒体的记者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有的正在忙着架设录影设备，也有的在座位上调校着相机。A市的电视台、电台、日报、晚报、晨报、商报、电视报及其他杂志媒体今天一共来了几十人，主席台对面的前几排已经坐满了，应该说，除了政府部门组织的以外，这么大规模的记者招待会是不多见的。

看来卢主任的工作做得很到位，说是炒大炒热，刚才我问过前面为媒体来开会人员做登记的公司员工，发现连一些不起眼的杂志的记者都被邀请来了。当然，记者来得多和这次事件本来就是媒体非常关注的有关。就在今天早上，还是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所以，当事主创世纪集团召开这次招待会，那些触角最为敏锐的新闻工作者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发布最新消息的机会呢？

昨天钱娟和崔志勇带着民警去安抚谴散静坐者的事进行得很不顺利。他们把这些人请到了购百乐超市地大会议室里，钱娟将集团对中毒者会负责到底的承诺告示给了这些人，并承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因为中毒者的病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所有的人正在康复当中。所以。有很多中毒者的家属已经认同了集团的做法。而就在同时，有人在人群中喊话，说创世纪集团这是虚伪的承诺，在推脱对中毒者地补偿，让大家不要上当。结果，有很多人又开始一起鼓噪起来。最后是好说孬说，承诺等明天开完了记者招待会，将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后。在民警们的督促下，这些人才慢慢散去。

崔志勇当时就给我打来电话，说了有人从中捣乱这一情况，我心想真是不出我的所料，赶忙让他先不要惊动这个人，然后秘密地调查一下这个人是谁的家属，然后又如此这般地和他说了一些应该采取的行动，崔志勇连声说好我这就去办。

此时在主席台就坐的。有公安局的王凯副局长，他是公安局这次投毒案专案组地领导。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四十五、六岁年纪，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冷峻表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和无数罪犯打过交道、轻易就可以看透别人心理的已经成了精似地人物。昨天我找到他和他进行了一次沟通，我试探着问公安局现在对这件投毒案是如何来定性的。但他什么也没有回答我，却问了我一个问题，说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我当然不能说知道，其实集团方面所谓的知道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件事就是重兴做的。而法律是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一切等于零。

虽然沟通的不顺利，但王凯副局长还是痛快地答应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看来公安局这两天承受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很大，据他说。市民中因为这件事已经产生了恐慌情绪。在记者招待会上，他需要代表公安局说明一下情况，并承诺尽快破案以安抚民心。当然，后面这些不是他告诉我地，而是我个人的分析。

在王凯副局身边坐着的，是市府办的邵忠良主任。他是应叶双城的邀请参加会议的。将代表市政府就投毒事件做发言。

主席台上除了王凯局长、邵忠良主任、集团公关小组成员之外，还有饮料、酸奶厂地代表、再就是后来钱娟带进来的两名中毒家属代表，钱娟在带他们二个人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神色看上去极不自然，但又在尽力掩饰着。在那两名中毒者家属代表坐下来后，崔志勇悄悄地走到我的身边，附在我耳边说道：“那个人来了。”我点点头，对他说：“东西准备好，一会儿可能会用。”他说声好离开了。

十点整。由集团办公室卢主任主持，宣布创世纪集团媒体记者招待会正式开会。

首先请购百乐超市总经理连尚全先生向大家通报一下件被发现过程和我们已经采取的相关措施。”卢主任说完，连尚全拍了拍眼前的麦克风，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本月九号，也就是大前天，一些饮用了在购百乐超市购买的灵泉牌酸奶、畅快一夏果味汁及快乐橙饮品的十七位消费者先后出现了中毒现象，被中毒者家属送到医院救治。经公安机关到现场斟察，证实这些饮品是被人蓄意投毒，已经立案侦察。

在得到消费者中毒这个消息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把A市八家连锁店中所有的这三种饮品撤下柜台，并和三家生产厂商取得了联系并将这些饮品销毁。与此同时，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将有可能被投毒的同类饮品一同撤下，经集团管理部门研究决定，也已经在昨天销毁完毕。

购百乐超市经过紧张而认真地停业自检，已经排除了还有其它被投毒食品的可能，于前天下午重新开门营业，欢迎大家光临。”

“下面，大家可以自由提问。今天回答大家提问的是创世纪集团总裁特别助理任一凡先生。”卢主任等连尚全说完之后，接着说道。

“我是A市日报的记者，”卢主任的话音刚落，一位女士从座位上站起来，“请问任助理，现在中毒者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前天和昨天都有中毒者的家属在购百乐超市门前静坐，要求贵集团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是这样吗？如果是，贵集团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很有些紧张。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如果此时我稍一露怯，那么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就算砸了。我趁着调整麦克的时间，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抬起头缓慢地说道：“经化验证实，那十七位中毒者饮用的被投毒的饮品中含有一定量的某种鼠藥成分。中毒症状是强烈腹泻伴随着高烧，经过两天的治疗和观察，病情已经被全面控制住，相信过两天就都可以康复出院了。

前天和昨天是有些中毒者家属在购百乐超市门前静坐，他们向购百乐提出了一定的经济补偿要求。在没得到创世纪集团肯定的答复之前，这些家属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就在昨天，我们已经向他们做了耐心的解释，也得到了大家的谅解，已经散了。

在这里，首先我要说的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创世纪集团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儿承诺，在没有抓住投毒者之前，会对所有的中毒者负责到底！不但是现在，即使在未来的时间里，凡是和创世纪集团有关的、涉及到消费者生命财产安全的问题，我们都会负责到底！这是创世纪集团打造百年老店的立身之本，更是对消费者的不变承诺！”

我的目光扫视着全场，慷慨陈辞。这段话是我昨天晚上练了好久的，我需要它传递出的信息对整个事件的解决非常重要。

说完，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会考虑中毒者家属的要求，会在与他们商议后，为他们提供一定的经济补偿。”

—

“哼，什么负责到底？什么经济补偿？在我们看来，这些都是假大空的推托。创世纪集团根本就没把这些中了毒的消费者当回事儿。我们也不用他们当回事儿，法律是公正的，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的。”我的话刚说完，与这个记者招待会极不搭调的，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番话竟是拆台拆到彻底。一时间，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之后马上一片嘈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说话的男人身上，他是二名中毒者家属代表的其中之一。此人四十来岁，坐在座位上看上去很壮，板寸头，一脸的横肉，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我忽然感觉像是在哪儿见过他，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我是晨报的记者，请问说话的这位先生，您是中毒者的家属吗？您为什么要这样说？”对记者们来说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报料，马上就有人站起来提问。与时同时，台下的照相机光闪一片，电视台的摄像机也对准了这个人。

危机公关小组的人除了我和崔志勇外，其它人几乎都大惊失色，我转头看了一眼叶琳，她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我，大概是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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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波又起

向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着急。同时看了一眼远处她的表情看上去很紧张。

“是的，我是中毒者的家属。按照法律规定，我们购买了商品并支付了款项，已经与购百乐超市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尽管中毒是他人犯罪行为引起的，但不管怎样都不能排除一个事实：超市没有尽到确保消费者人身安全的责任，也就是说超市存在违约；而确保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来就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大家没有看到，我的侄女中毒后躺在医院里的那种痛苦！她还只有十一岁，而且已经没有了妈妈，只是和一个工薪族的爸爸…再就是我这个叔叔相依为命…作为消费者，我们对责任人购百乐超市提出赔偿要求是正当的。可是，从前天一直到现在，不管是购百乐还是创世纪，并没有给我们这些中毒者家属一个具体的赔偿数额和赔偿时间，而只是一味地说负责到底，一定赔偿。这怎么能够让我们这些受害者安心呢？这不是假大空的推托又是什么呢？”这个人长得看上去虽粗，但说话却不粗，戏演得更是十足十，说着说着，差点就声泪俱下了。

还别说，此人的这番话听上去还真的象是有几分道理，他说完之后，所有的人的目光转过来，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就象是创世纪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刚才提问的那位晨报的记者也转而问我：“任助理能就刚才这位中毒者家属的问题做一下解释吗？”

在记者招待会开始前，崔志勇过来告诉我地那句：‘那个人来了’就是指他。这个人就是骟动中毒者家属静坐要求赔偿的人。我安排崔志勇对这个人做了一番调查，说他是一个喝酸奶中毒的名叫李四丫的小女孩的叔叔。我安排崔志勇带着人去医院找到了李四丫和正在赔护的李四丫的爸爸李仁中，并录制了一盘录像带回来。

我暗自冷笑了一下。心想如果你不出声，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但既然你已经跳出来了，那么就不要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位中毒者的家属？”我这是明知故问，是想让他回答出来给所有人听地。

“我侄女中毒住院了，你管我是谁的家属干什么？难道我说得不是事实吗？”这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演效果不错，感到似乎所有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一边，更加地理直气壮了。

“这位先生。我这里有法医出具的十七个中毒者的名单，”我脸色冷峻，把手里的一张纸扬了一下，“你说你侄女中毒，难道你连你侄女地名字都不知道吗？你不说出她的名字，我怎么能知道你的侄女是不是因为吃了在购百乐买的东西中地毒呢？”

会场的记者们有些糊涂了，一是我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丝毫不为所动，二是这个人也真是。既然是中毒者的家属，为什么不肯把他侄女的名字说出来呢？而听起来似乎他更应该先将侄女的名字报一下的，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我侄女…是李四丫。”他也许是没想到我一定要问他这个，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地时候。他想不回答也不行了。

“李四丫？是那个现在上小学三年级，喝快乐橙中毒的李四丫吗？”我步步紧逼。

“…对，就是她。…你们不是在开记者招待会吗？你不回答问题，老是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什么呢？你这又是一种推托，大家看到了吧？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创世纪就是这么在推托的，难道还能怪我们这些家属有想法吗？”这个人也算是够狡猾的，转了弯，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请你报一下自己的名字。”我笑了。他又中了一招。我心想，等一会我就让你好看。

“哼，我叫赵家豪怎么样？”

“赵家豪？好，我想请问你赵家豪，你冒充中毒者家属，到这么严肃地场合里来诋毁创世纪集团。你是什么居心，到底有什么目的！”经过刚才的开场和这段时间的适应，我已经熟悉了这种场面了，所有的紧张已经离我远去。而现在也正是借这个人打击一下那些中毒者的家属里想趁机向创世纪大敲竹杠的人。所以，缓缓说出的一句话，到后来已经变得声色俱厉。

“你…你含血喷人！”这个赵家豪明显地有些慌了，但他又不肯在这种场合、这么多人面前露怯，“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假冒的？你如果拿不出证据来，我马上就去告你诽谤！”

“好吧，”听他这么说。我笑了笑，这正合我意，“我给大家看点东西，”我转过头向崔志勇点了点，他马上站起来，走到小礼堂角上一个背投电视前面，打开开关，把一张光盘放进下面的DVD，按了播放键。

背投电视先是一片雪花

亮了，画面里出现了一条一个建筑物内地走廊。

我看了一眼那个赵家豪，他好象已经开始流汗了，不住用手擦拭着，我猜他还暂时搞不懂我要播的是什么东西。

暂时的静止后，画面动起来了，很明显是有人手持掌中摄像机边走边拍的。在视频播放的同时，我把身体俯向身边的王凯局长，小声说道：“王局，这个人冒充中毒者家属骟动闹事，我觉得他可能和投毒案有关，你们要不要把他带回局里去询问一下呢？”

王副局长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任一凡，从他聚众静坐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上了，目前还没有证据显示他与这起投毒案有关，这两天我正派人监视他。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不带他走已经不行了。”

“…”这可是我没有想到的，但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你们没有提前和我打招呼呢？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事儿公安局也不可能提前和我打什么招呼。不管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彻底打击这冒牌货以正视听。看来王局已经布置了，不可能让这个人轻易地离开，这样更好。

整个会场的人都在静静地看着电视。画面里，人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后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四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这时大家这才看明白，这里是医院。拿着摄像机地人走到了一张病床前，床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在看着一本儿童画册，神态安享。

摄像机在这个女孩的身上稍做停留后，转向坐在床侧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上，他似乎搞不清为什么要为他们录像，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态。这时。镜头前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向那个男人伸出手去，是崔志勇。声音出现了，“你好。我是购百乐的保安部主任崔志勇。您是李四丫地父亲李仁中吧？”

“是的，我是。”李仁中站起来伸出手来和崔志勇握了握，同时又扫了一眼摄像机，看得出来他虽然知道了崔志勇的身份，但对为什么给他们父女录像还是弄不明白。

“是这样的李先生，这次投毒事件在全市范围内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们创世纪集团非常重视，市里对这次事件也非常关注，所以。明天我们集团会针对这一事件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因为这次中毒的十七个人里面，李四丫是年龄最小的一位，我这次是特地来采访您一下，主要是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对我们创世纪集团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好及时帮您解决。同时我们也好在记者招待会上向关心这件事、关心李四丫的市民们做一个交待。录像可以真实地反映四丫地情况，比较能说明问题。届时也可能会在记者招待会上播一下，您看可以吗？”

“噢，”李仁中释然了，“这样呀，可以可以，我们坐下来聊吧。”说着，他请崔志勇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而自己坐在了床边。小女孩李四丫明显地对此感到好奇，放下手里的画册，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看这儿看看那儿。那里还有一点病态？

“李先生，现在四丫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好了，本来打算今天出院地，但医院方面方面认为务必做到确定没有任何中毒症状了再出院，所以就又观察了一天，我已经打算明天让四丫出院，不然孩子的学习都耽搁了。”

“四丫，你上几年级了？学习好不好呀？”由于摄像机一直在拍着这父女两，所以只能从声音听出来这是崔志勇转而和李四丫说话了。

“我上五年了，学习嘛马马乎乎。”这个小女孩明显属于那种性格开朗的孩子，说完还笑着做了个鬼脸。

“呵呵，听你这么说就一定是不错的了。你是班干部吗？”

“嗯，我是文艺委员。”说完，李四丫自豪地笑了。

“四丫，你是喝什么东西中的毒呀？现在肚子还疼吗？”

“酸奶。我最喜欢喝的。…肚子早就不疼了，就在医院里呆着都快闷死了。”别说，这个李四丫还真的挺有表演天赋的，说完还嘟起小嘴，做了一个郁闷的表情。

录像播到这时候，在场地人算是了解一些情况了。首先，这个李四丫并没有象赵家豪形容的那样痛苦地躺在病床上，而是完全康复了急着出院；其次，我刚才问他是不是那个‘现在上小学三年级，喝快乐橙中毒的李四丫’的时候，他迟疑着说是。连李四丫读几年级、喝什么中的毒都没搞清楚，这个赵家豪说李四丫和自己相依为命明显地就是在撒谎。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个赵家豪可能做梦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在座位上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而他更想不到的是，门外已经有警察在恭侯着他。我心里觉得好笑，在目前这个局面下，

还真地是骑虎难下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走也走不难过。然而，录像仍在播放着，对他更为沉重的打击还没有到来。

“李先生。这次投毒事件发生后，我们创世纪集团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一定会负责到底。同时，也会给予投毒者一定地经济补偿，在这个问题上，您是怎么看的？”崔志勇的话问得很策略，他并没有直接去问赵家豪的事儿，而是采取了迂回的办法。

“创世纪购百乐超市是A市的老字号了。在得知了四丫地中毒原因后，不但马上到医院负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而且已经给了我两千元钱地，说算是给四丫的营养费。就这件事的处理上来说，我觉得创世纪做得很不错。最可恨的是投毒的罪犯，我觉得抓住了他们应该枪毙！至于经济补偿，…我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中毒的也不是只有我们家四丫一个，到时候创世纪集团有什么政策。有我们一份就行了。”看来这位李仁中先生倒是一个性格谦和的人，话说得也很实在。

“嗯，那好。李先生您放心，经济补偿地数额我们会根据法理、人情、考虑到各方面的实际情况制定出来。相信会让大家满意的。不过好像有一个叫赵家豪的人说是四丫地叔叔，说不满意创世纪对这件事的处理，召集了很多的中毒者的家属在购百乐超市门口静坐示威，你知道这件事吗？”谈到关键问题了，会场里的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电视里李仁中的回答。而那个赵家豪此时已经汗流满面，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知道这件事。”李仁中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去静坐示威并不是我的本意。”

“可是，那个赵家豪说是代表你去的呀。”

“…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叫他代表我，…是他自己要替我出头地，我如果知道他这么做…”这位李仁中先生一时间之间吞吞吐吐，好象有什么不好说的。

“赵家豪说是四丫的叔叔，难道不是吗？”崔志勇当然不会停止询问，事实上这正是他来的目的。“召集人集体静坐这件事对我们集团产生的影响很坏。甚至已经伤害了购百乐超市以及创世纪集团地声誉。如果我们在处理投毒事件方面做得不好，那么聚众静坐示威还情有可原，但是您也对我们的处理已经表示了满意的态度，所以这件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在这方面您也需要给我们一个答复的。”这番话是很有份量的，李仁中原来可能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听完崔志勇的话大大愣了一下。

“…那个赵家豪其实是我初中时候的同学，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大前天在医院里我碰到他的，他说要帮我讨个公道。…当时创世纪还没有对投毒事件做出反应。我也就同意了。后来，你们来处理过后我挺满意地，但就再没有看见赵家豪了，我更想不到静坐是他组织的…”

到这里，录像已经没必要再看下去了，事实显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那个赵家豪身上，而他已经是灰头土脸，头几乎低到了桌子下面去了。

“赵家豪，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但你的这种做法明显已经触犯了相关法律条例，我们创世纪集团保留对你提起诉讼的权力，现在，请你马上离开会场。”我只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门口有警察招呼他。而公关小组的其它人都看着我，估计是想说怎么不叫警察来带走他呢？我向左右示意了一下，告诉他们我心里有数。

赵家豪的脸几乎变成了猪肝的颜色，听完我的话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脚荡开椅子，向会场外走去。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他就是我和筱蝶去滚石蹦迪那次在舞池里我撞到的那个人，因为我撞了他，才有一个红头发的上来找麻烦。后来被一个叫纪少的人制止了。是的，就是他没错。

我看着他走出会场，然后向卢主任点点头，示意他主持一下，记者招待会可以继续进行了。

“各位记者，大家刚才从录像中，不但看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也看到了中毒者目前的状况，相信我们对中毒者的处理会得到大家公允的评价。就像刚才任助理说的，我们创世纪集团会对所有的中毒者负责到底！这更是创世纪集团对所有消费者的不变承诺！下面，大家可以继续提问了。”卢主任不愧是集团对外事务的专家，马上利用这个机会再一次重申了创世纪的立场，更加深了公众对创世纪集团已经非常妥善地处理了这一事件的印象。

本来经过了刚才发生的事儿，我觉得招待会将越开越顺利。可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竟是令公关小组更为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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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获成功

我是晚报的记者，请问任助理，从全市的范围内来看毒的只有购百乐的两家店，这好像是犯罪份子针对购百乐超市的一种破坏行为，对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听完这个提问，我心里凛然，这个问题看似平常，但它潜在的信息却是告诉公众只有在购百乐购物是不安全的，这样一来，等于和我们来这个记者招待会的目的背道而驰了。没等我做出反应和回答，马上又一个记者站了起来。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刚才连尚全总经理说购百乐已经于前天下午重新开业了。据我们所知，这两天只有很少的顾客进入购百乐购物，说白了消费者在担心再次买到有毒的商品，请问任助理，贵集团和购百乐超市将用什么方法来保证顾客不再买到有毒品或者保证购百乐不再被投毒呢？”这又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和上一个晚报记者提的异曲同工，正中我方软肋。

坏了。我感觉到公关小组的意图已经完全被对手掌握了，这时，当旁边的叶琳递过一张字条，我一看，一切都清楚了，字条上写着：这两个人就是报道创世纪酒店着火事件的。

这是有预谋的，包括刚才的赵家豪，都是对手在搞鬼。他们正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打击创世纪。这个记者招待会是在A市电视台二套节目现场直播的，这套节目的收视率本来就很高，再加上这次事件全市的人都比较关注，所以，影响是非常巨大的。这两个人摆明了是在利用这一点。给创世纪来一次措手不及地重击。

对方刚才冒充中毒者家属那一招虽然完全可以让创世纪陷入被动，但必竟我有所准备，粉碎了对方的破坏。然而，这两个记者的提问只比那更为凶险。因为这两个问题无疑是在引导公众去认为投毒事件只是针对购百乐。这样一来，对未来购百乐的经营是一种无比残酷的打压，最起码最近的一段时间里，购百乐不会有什么人气了，而创世纪的这次危机公关活动将以失败而告终。

我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但却无能为力。我既不能保证顾客在购百乐不会再买到有毒品，也不能保证购百乐不会再次被投毒，不但是我，没有人可以做这样地保证。至于晚报这个记者提出的，是不是对方只针对购百乐一家超市投毒，我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因为这个问题我本就没有发言权。

一瞬间我感到有些沮丧。集团内部有内奸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我们所有的意图，对方竟是一清二楚。感觉对方真是够阴毒的，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投毒已经够狠了。还在记者招待会上落井下石，那就是要置创世纪于死地。

但我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记者招待会是我方召开的，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地盘，如果只是被对方这样牵着鼻子走，岂不成了笑话了吗？我清了一下嗓子，摆了摆麦克，大声说道：“各位记者，一是今天来的人很多，由于时间的关系。请大家每个人只提一个问题，同时，请大家保持一下秩序，提问前请先举手。谢谢。”

我这么说是想封住这两个人地嘴，杜绝他们反复提问。如此接下来，会议的主动权会掌握在我们手里。如果不是这样。估计一会儿他们还会不断提出陷创世纪于被动的问题。

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刚才晚报和电视台的这两位记者提出地问题已经属于公共安全的问题了。今天，我们也有幸请来了A市.=投毒事件的专案组领导王凯副局长参加这次媒体招待会。下面就请王凯局长来解答一下刚才这两位的问题。”这个问题既然我回答不了，那就请专家来回答好了，至于会回答成什么样子，之后是什么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好的。”王凯副局长点点头，拿过麦克风，字斟句酌地说道：“刚才晚报的那位记者问这次的投毒事件是不是犯罪份子针对购百乐的一种破坏行为，我们认为。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地话，那么不仅是购百乐，别的超市也有可能发生。”

这位王凯副局长的这几句话对购百乐来说，几乎是一字千金！他的这个回答是我绝想不到的。我不知道他对这次投毒事件的真相知道多少，只知道这个人深不可测。还有就是，这个人此时看上去很

稍作停顿，王凯继续说道：“作为公安机关，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不可推卸地责任，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抓紧一切时间破案，将犯罪份子绳之以法！”

再作停顿，“案件发生后，一些市民们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定的恐慌情绪。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那也是不必的。不过，在超市购物的时候，还是要认真检查一下包装有无破损、商品性状有无改变。”王凯副局长说完，移开麦克风，向我点了点头。

—

我一直在准备着了，在王副局长的话音刚落，我马上示意卢主任先不要再接受提问。按照我们制定好的危机公关策略，其中有一项是以购百乐的名义向全市的超市同行发出一个倡议，而现在正是发出这个倡议的大好时机。

拿过麦克风，我扫视着全场大声说道：“各位，在开这个记者招待会之前，我们创世纪集团已经做出决策，将我们集团在A市的八家购百乐连锁超市投入巨资、统一加强安全保卫系统，不但增加了对超市内每一个角落地摄像监控系统设备，而且大量增加防损人员，并会请公安局的刑侦人员对这些超市保安员进行系统的培训，决心为顾客们打造一个比原来相比更加舒心也更加放心的购物环境。

同时在这里，我想代表创世纪集团、代表购百乐连锁超市向全市的超市同行发出倡议，那就是，倡议大家本着对公众生命财产负责的态度，都来进行一次彻底的自检，以防止再有被投毒的商品被消费者买走而危害到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同时，也尽可能地加强和完善自身的保安措施，不让犯罪份子有可乘之机。”

我的话赢得了在座记者们的一片掌声，我看到刚才提问的那两个记者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这番话和这个倡议，不但加深了公众对刚才王副局长所说的每个超市都有可能被投毒的印象，又同时向公众公布了购百乐的保安措施，大大增强了公众对购百乐的信心，试想，在都有买到被投毒商品的可能的时候，人们当然会去相对更加安全的地方购物了。

对公关小组来说，到现在为止，记者招待会开到这时已经大获成功。我们所要赢得的关键中的关键，王副局长已经帮我们完成了。在犯罪是不是针对在购百乐投毒的问题上，也因为有了他的回答而使别的记者不会再提出类似问题。同时，在我向全市的超市同行发出了刚才的倡议后，其他策略也已经全部实现。

接下来又有记者问了一些对我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分别由我、超市连尚全总经理和卢主任一一作了回答，其中有一个A市有线电视台的叫韩虹的女记者提出一个正中我下怀的要求，她希望能对创世纪集团接下来的对中毒者的补偿情况及超市的内部调整情况进行跟踪采访。我回答她说当然可以，并且马上承诺，如果在座媒体的记者朋友哪位想作跟踪采访的，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大的便利。

招待会最后由市政府办的邵忠良主任作发言，他先是代表市政府对这次的投毒事件表示了严重的关切，对中毒者及家属表示了慰问，和王副局长一样，他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同时，对创世纪集团在事件发生后及时采取的各种措施也给予了赞扬。

记者招待会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结束时我感觉就像是赢得了一场战争。而事实上，这次记者招待会的意义确实是非常重大的，它不但换回了购百乐的声誉，更使躲藏在暗处的对手冒着极大风险的针对创世纪的破坏活动无功而返，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使创世纪名声大振。

散会的时候我邀请公安局的王凯副局长和市府办的卢主任一起参加早已安排好的聚餐会，但是王凯以局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已经带回局里的赵家豪也要去做询问为由拒绝了。我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他要说如果再发生这类的投毒事件，将不仅是购百乐、其它的超市也有可能发生，他是基于什么这么说的？要知道他这么说相当于帮了创世纪一个很大的忙。

在送他出去的时候，看到周围没有人，我终于忍不住向他说道：“王局长，我要代表创世纪集团向您表示感谢。”

他看着我，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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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任同志

您对刚才那两个记者所提问题的回答，实际上是帮了大忙。”我真诚地说。

听我这么说，他先是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阵，然后慢慢说道：“小任，说我帮了创世纪那谈不上。因为投毒事件在别的地方也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作为警察，提醒老百姓多加注意总是对的…”停顿了一下，微一沉吟他又轻声说道：“如果我们这些当警察的总是让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屡屡得逞，那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创世纪在公众那里的口碑一直不错，天理公道自在人心吧。”说完，他向我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走了。

说心里话，听他这么说完，我真的有点糊涂了，不知道他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情况，只是又一次感到了他的高深莫测。

中午的聚餐会安排在创世纪大酒店。因为目前对创世纪集团来说是敏感时期，为了避嫌，并没有邀请记者参加，只请了市府邵忠良主任、酸奶及饮料厂的领导及那个中毒者家属代表。再就是公关小组成员。

因为记者招待会的圆满成功，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放松，有点庆功宴的感觉。大家随意地谈笑着，回忆着记者招待会上的一幕幕场景。在说到赵家豪的时候，大家都开心地笑了，并一致夸赞我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得好。酒过三巡之后，集团办公室卢主任带头称赞我策划的周密及在招待会上的及时应变的表现，其它人随声附和。我心里有些汗颜，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王凯副局长出乎我意料地回答，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表现。都无法使这次的记者招待会达到公关小组预期的目的的。但我也没说破，就让他们认为王凯副局长那里是我事先做的工作好了。如果说这次记者招待会之前，公关小组的成员对由我来牵头这次公关活动还有些不服气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应该说是心悦诚服了。

在大家谈论记者招待会上所发生地事件的时候，购百乐超市的连尚全总经理对那个赵家豪的出现和两个记者咄咄逼人、落井下石的提问表示了不解，他搞不懂为什么我们经过精心准备的记者会会遭到有预谋地破坏。我观察了一下，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当时钱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有点手足无措。虽然她尽量在掩饰，但还是被我发现了。奇怪地是她对记者招待会达到现在的这个结果似乎有欣慰之意，仿佛舒了一口气似的。

说心里话，从赵家豪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她了。因为中毒者家属是她选出来地，以她的经验，不至于糊涂到选一个冒牌货来记者招待会搞破坏。但又搞不明白。如果她真的已经被重兴集团收买了的话，为什么去做这么容易被人识破的事呢？我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和叶琳叶双城说，一定要彻查一下。

叶琳坐在我的旁边。显得非常高兴，因为是副总裁的身份，所以不时地向大家举杯邀饮，同时，自己也喝了不少。和我碰杯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开始红晕上脸。人面桃花，她带着深紫色的眼眸明亮无比，如一泓春水。由于一大桌子地人看着呢，我们都刻意回避着对方的眼神。怕不留神被别人发现了暧昧的端倪。但美人在侧，我又不甘心就这样假装着只是同事关系，同时，这几天的紧张工作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满意的成果，从心里来说也确实是非常的放松与惬意，玩心一起。趁她手放下来地工夫，在桌子下面悄悄地一把抓住。

明显地感觉到叶琳手臂的颤抖。她想挣脱但我不放；微微侧目，估计是想瞪我一眼，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又不能，一时间毫无办法，只好任由着我握着，脸还是对着全桌子的人笑。我心中大乐，发现这种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一本正经的时候居多的叶琳恶作剧不但有意思，还有一种类似偷情般的刺激感觉。

握了一会儿。我发现她的手心出汗了。还觉得没玩够，于是我端起酒杯来，对大家说道：“各位，作为这次公关活动的组织者，我认为今天地记者招待会能取得成功，除了要感谢邵主任的大力支持、几位厂长及李先生（注：李先生是那位中毒者家属）的全力协助外，还要感谢在座各位同仁的通力合作及集团叶副总裁的亲自坐镇。虽然会上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天佑创世纪，算是有惊无险。这杯酒我敬大家，大

举杯好吗？”

叶琳坐在我的左边，我是用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此时我右手拿起了酒杯，向桌上的十来个人示意，大家一起举起了酒杯。叶琳右手被我抓住动弹不得，气得桌子上面还在咬着嘴唇露出微笑，桌子下面却在用脚踩我，但又不舍得使劲，本来使右手的她只好用左手举起了酒杯。

所有的人都觉得叶琳好像有点奇怪，但一时却并没有发现哪儿不得劲，随着我说：“大家干杯！”所有人都一饮而尽，叶琳趁大家喝酒的时候，转过头来狠狠瞪我，脸色红红的，恨不得咬我一口的样子，但我装看不见，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大家都快喝完了，叶琳看没办法了，只好用左手举着杯把酒喝掉了。

心里乐着，我看着她喝完才松开她的手。结果刚一松开，她立即就手在我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发出短暂痛呼，但想到不能叫，立刻又憋住。这样，在别人听来就象我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齐齐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我只有赶紧咳嗽了两声，一叠声地说喝得太快了呛着了。脸一时有些发红。大家噢地一声，表示理解和同情，其中卢主任笑着对大家说：“小任这个小同志真不错，有才不说，连喝酒都这么豪爽。”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笑着说：“小任，没关系，喝不快就慢点喝，都是自家人，大家不会挑你的。”

—

听完这句话我咳得更厉害了，偷眼看叶琳，她则正用手捂着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宴会散了之后我跟着叶琳回了她在集团的办公室，一进门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头也不回地说道：“小任同志，请把门带上。”

“…叶副总裁，请别叫我‘同志’可以吗？”晕了，她还没忘呢。

“哈哈，”她笑着猛一转身，“活该，谁叫你使坏的？这就是报应，小任同志，看你再敢不敢了，哈哈。”

“…嘿嘿，好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还敢不敢了。”我眼睛眨了眨，一瞬间表情由皱着眉变成坏笑，回手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

“你…你站住！”叶琳看着我走过来，因为想不到我要怎么样而有些慌了，潮红上脸，声厉内茬。

我不为所动更毫不停留，眼睛盯住她，慢慢走过去。而她看到了我的步步逼近，下意识地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办公桌一侧的墙上。

我走到了她的面前，并将双臂按在了墙壁上她的肩膀上方头部两侧，眼睛直直地盯住她。而她双手扶着墙，回望着我。她的眼睛里是幽深的潭水，表面看上去平静，但下面暗自涌动的潜流形成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足以让我转眼间沉溺其中。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那刻骨铭心的一晚的美妙场景似喷薄般地涌出。我的眼睛在她的双眼间来回回视着，她坚挺的胸部大幅度地起伏，娇艳的红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脸一点点地向她靠近，我们的呼吸已经溶在了一起。她的脸色潮红，神情中流露出惊恐与渴望，一副欲拒还迎的神态。这是可以说是一副我最受不了的表情了，陈青就曾经开玩笑地说过我的骨子里有一些兽性的东西，看到凄艳的女子就想去蹂躏一番。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看看她的嘴唇，那些坏笑已然淡尽，而只剩下深沉。随着我一点点地靠近，叶琳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可偏偏当我正要那个什么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间大作，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我。

晕了！这是谁打的电话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当听到叶琳对着电话说‘爸爸，你都看到了吧’然后转过头来对我做鬼脸的时候，我只有摸着鼻子苦笑了。

叶董在若水花园通过电视直播看到了记者招待会的全过程，对整个会议还是很满意的，打电话来是让叶琳带我一起回若水园一趟。

叶琳答应了。放下电话对我说：“我爸爸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

“也许他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会上会出现那么多状况吧？”我想，叶薰一定看得出来记者招待会的不同寻常。

“嗯，差不多。”叶琳点了点头，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一凡，你不觉得我们开这次的记者招待会的意图好像已经被重兴方面掌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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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找出内奸

嗯，我估计你也已经看出来了。”我点点头，“看有内鬼。”

“一凡，你觉得会是谁呢？”

“那天开会的人很多人都有可能，但我觉得嫌疑最大的是…”“钱娟？”没等我说完，叶琳的话已然跟至。

我点点头，“你看出来了？”

“这很明显，中毒者家属代表是她找来的，以她的经验，不会这么大意把一个冒牌的找来捣乱，…但她好象做得太明显了，难道不怕我们怀疑她吗？”叶琳有些疑惑。

“我也想过这一点，”我点点头，“和你一样对此有些不解。”

“一凡，这件事一会儿我就和爸爸说一下吧？”叶琳看着我说道。她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但马上意识到这没什么可商量的，又把脸转开，望着窗外轻轻说道：“钱娟是公司的老人儿了，在集团的工龄已经超过了十年。我刚从英国回来去世纪畅想工作时爸爸和我说过，钱娟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她真的是间谍的话，那我估计爸爸一定会很伤心…”

若水花园。叶薰的书房。

这是一个清雅的所在。

房间内的家具和布饰很简单，色调以灰、白和青色为主。靠墙放置的书橱里的书不是很多，但能看得出来这些书是主人经常会翻看，而不是放在那里摆样子的。

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叶董正在窗边地台上的精致木桌前盘膝而坐，看到我们，笑着招手让我们过去。

落座后。我闻到一股隐隐的茶香。

木桌上有一个精致的茶盘，上面各种茶具一应俱全，其中有一个造型别致地栗色鼓型茶壶，壶上镶嵌着一圈镂刻精美的花纹图案的黄色金属，看上去古朴而漂亮；几个杯壁极薄的小巧茶杯很是精致可爱；一个玻璃电水壶里的水即将沸腾。

我被叶琳安排坐在了叶董的旁边，而她则坐到了叶董的对面。

“一凡，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叶双城看着我微笑着点头，“公司会记住你地功劳的。”

“谢谢叶董您的表扬。”我低了下头。然后抬起看着他，“如果没有您的安排和创世纪的声望，我想我是做不到的。”这是真心话，如果不是他安排我牵头公关小组，不会有我表现的机会；如果王凯不在关键的时候替创世纪说话，那今天地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说居功而不自傲的下属是每一个上司都会喜欢的。

“嗯。”对此叶双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前两天有个朋友送给我了两盒上好的‘铁观音’。是今年地新茶，正好你也来尝尝吧。”说着，他拿起茶盘上那个漂亮的茶盒，打开来。用一个竹制的茶匙从中盛出些晶莹碧绿的茶叶来，放进那个看上去很珍贵的茶壶里，将水壶里已经沸腾了的水冲入。

并不停留，他随即将茶壶里的水倒入茶海，然后放下茶壶，再次将开水冲入其中，盖好盖子。接着，他拿过三个茶杯来，将茶海里的洗茶水倒在三个茶杯里。我知道这是在烫杯。虽然只是在洗茶，但是茶香已然扑鼻，我不仅赞了声：好茶！

叶董笑了笑，“据说这茶生长在海拔1000以上的茶园里，昼吸地灵，日集天华。不但对生长地地土壤有要求，连采摘的时间都有说法，必须是中午1点到3点才行呢。”嘴里说着话，手下却毫不停顿。他用茶夹夹住在一个茶杯在另一个茶杯里清洗，那么小的茶杯被夹在硬硬的茶夹里翻转，竟像在被手指拿着一样灵巧。

洗过了茶杯后将水倒掉，接着把茶壶里的茶倒入茶海中，茶汤曾金黄色，同时，一股浓郁的类似兰花地茶香漫延开来。微微一晃。他将茶海里的茶汤循环着倒进摆在一起的茶杯，然后用茶托递过来一杯给我。

双手接过，我已为叶董的冲茶技艺所叹服。虽然不懂茶道，但我在茶楼中看到过美伦美奂的茶艺表演。和那些一招一式都严谨到有些做作的茶艺表演者相比，叶董的操作过程显得很随意，但在我看来，他的冲茶的手法已经熟练到如行云流水的地步，我甚至没发现他地哪一个动作是可有可无的，而是都有着很强的目的性，简洁而实用。

慢慢端茶至眼前，我先在鼻下深闻之，然后轻轻啜饮，任这茶的醇厚甘美占据我的口腔与感观。

叶琳看到这种情景好像很高兴，在旁边笑吟吟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怎么样？这茶不错吧。”看来叶双城今天的心情很好，一直微笑着。

“是的，满口生香，回甘悠长，太好了。…另外，我觉得您的茶艺高超。”

“呵呵，高超谈不上，喜欢而已。你如果喜欢，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谢谢叶董

间一定向您好好学习一下。…我向您汇报一下公吧？”茶也喝了，既然是来谈工作的，我觉得该谈正题了。

—

“好。”叶薰点点头。

“嗯。记者招待会开完之后，我认为公关小组马上要着手解决的是中毒者的补偿问题。从明天开始两天内，所有的中毒者就都会出院了，这件事情最好在三天内处理完毕。因为这是目前公众比较关注的，所以，处理的妥当与否很关键。

再就是媒体的跟踪报道工作我们要积极安排，最好把他们的目光吸引到购百乐超市安保系统的全面升级上。现在有主动要求进行跟踪采访的，除了这些外，最好再由集团出面邀请，争取多来几家。”

“嗯。”叶薰点头。“补偿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关于补偿，我的想法是一定要适度。”我沉吟了一下说道。

“…说说看。”叶薰看着我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目前购百乐已经为每一位中毒者提供了两千元的营养费，在他们出院地同时。在这2000元钱的基础上再提供一些是对的，但我觉得也是补偿得越多效果就会越好。”

“是的，补偿太多的话会给人一种我们创世纪集团在叼买人心的感觉。”旁边的叶琳点点头插话道。

“嗯，这件事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办吧。”叶董点头，“公关小组再去认真地了解一下这次事件给中毒者造成地损失，然后考虑到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充分地与他们沟通协商，尽量做到每个人都能满意吧。”

“好的。”我和叶琳一同点头。

“至于媒体的跟踪采访。我倒是觉得不必刻意地去炒作，顺其自然比较好。”叶双城看了看我和叶琳，“天理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情做得过了往往会适得其反。在你们来之前，连经理打来电话说购百乐已经有顾客上门了，这说明这次记者招待会已经起效了。接下来我觉得购百乐可以做一些活动，借势找回些人气，你们说呢？”

“是呀。我们和连经理研究一下，请那些一直合作的商家和我们一起联合搞一个大型的促销活动，配合媒体的报道及购百乐自身发布的广告，第一步先把失去地人气找回来。”叶琳说道。

看到叶董和叶琳都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想听我的意见，于是说道：“嗯，这样很好。届时我们可以开展一些买赠和抽奖活动，甚至策划一个购百乐秋日购物节，将购百乐的若干种特价商品制作成印刷精美、一册装订的媒体DM，A市其他超市从未做过地强势在平面传媒推出，相信会找回失去的人气的。只是…”

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的意见在有的地方和他们有些不同，用这样的语感来冲淡一下直接说出来的生硬感。

“只是什么呢一凡？”叶琳问道。

看了看她。我转过头对叶薰说道：“只是我觉得这种活动不适宜马上开展。目前来说，因为投毒事件，购百乐的人气损伤太重，人们对中毒还心有余悸，此时就算是搞促销活动，恐怕效果也只能是事倍而功半。”

“嗯。有道理，一凡，那你的意见呢？”叶双城点点头问道。

“我认为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既然记者招待会已经起作用了，我们就一切顺其自然，观察一段时间在说。接下来也只是会出现两种情形，一种是人气恢复得快，另一种是慢。如果快地话，那一切就都好办了，我们可以任意发挥。怎么做都是合理的；如果人气恢复得慢，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着手准备做些活动，而那时候，人们也将对投毒事件渐渐地淡忘掉了。”

我的话说完，叶琳向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很好。”叶薰看着我，点点头说道：“一凡，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思想却很成熟。搞策划的掌握理论知识是容易的，打开书本多得是，但学以致用就需要有功力了，你是有见地地。”

“谢谢叶董的肯定，我这也是受了您刚才的话的启发了。”我笑了笑说道。

“什么话呀？”叶琳好奇地问道，叶董也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就是您刚才对媒体跟踪采访的意见。我想了一下，觉得您的话非常有道理。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比如说如果过于关注购百乐的安保系统，那么也许会把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去研究和发现它的破绽上去了，反而适得其反。”

“噢…”叶琳做恍然大悟状，接着开心地笑了。虽然读了名校、受了各方面地专业训练，甚至做了世纪畅想的总经理和创世纪的副总裁，但她和我比起来，必竟接触社会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的一些想法在现实中看来还是有些简单，有这种忽然悟到了什么的表现也是很正

叶董则微微笑了笑，对我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又一道茶过后，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琳正色说道：“今天我特地打电话让你们过来，是有事情和你们说。”

我和叶琳基本上已经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互相看了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微微停顿，他继续说道：“今天通过电视看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的意图似乎被别人知晓了。刚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重兴集团地副总裁、也就是纪岩的儿子纪续刚上午也在看记者招待会的电视直播，后来砸了个电视机，并大骂什么人笨蛋饭桶。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是我们的高层中间出现了内奸。”

“爸爸，我和一凡也都这样认为的，而且已经知道谁的嫌疑比较大了。”叶琳等叶薰停下来后说道。

“是吗？那是谁呢？”叶双城有些没想到。

“钱娟。”叶琳轻轻说。

“…”叶双城无语。我觉得自己可以了解他此时的感受。因为公关小组里每一个都是他信任有加的人，不论答案是谁，他都会很不舒服地。

“为什么说她的嫌疑最大呢？有什么证据吗？”他有些落寞，神情暗淡下来了。对一个年近六十的人来说，一直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的那种打击是沉重的。

“那个在记者会上捣乱的冒牌的中毒者家属赵家豪是她找来地，我们认为以钱娟的工作能力，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这是一；再就是我也发现了她的神态很反常。和平时大不一样…只不过对此我和叶琳都还有些疑虑。”我说道。

“她地神态怎么反常？你们的疑虑是什么呢？”很明显，叶双城并不希望这是真的，听我说还有疑虑，竟坐直了身体急问到。

“我们的疑虑是她做得太明显了。一下子就会暴露了自己。如果是有意搞破坏的话，以后的机会还多得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做呢？”叶琳说道。

“说她神态反常是据我的观察，在赵家豪发难的时候，她似乎很紧张，而等记者会结束获得成功的时候，她反而倒像是舒了一口气。”我说道。

“钱娟会不会有不得已地苦衷呢？”听完我们的话，叶双城沉思着说。

“哼，再有苦衷也不能这么做呀。爸爸。我知道你原来很信任她，但如果她真的是内奸，那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已经通知钱娟，让她不要再参加公关小组的工作回世纪畅想去了，接下来我想对她进行停职调查，一旦收集到证据后…”叶琳没有说完。但她地意思很明显是‘追究责任’。

叶双城沉思半晌，忽然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放在耳侧听着。

“是钱娟吗？…我是叶双城…先别说对不起…你不要哭…这样吧，我让司机去接你，到若水园来谈吧，好吗？…好的，我等你。”放下电话，他看着我们，“事情清楚了，是她。我叫她来了。一会儿你们回避一下，我和她谈谈。”

“…好吧。”叶琳的脸上还有所不甘，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而我则对叶双城的人格魅力表示了十分的钦佩，这种胸襟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具备的。

钱娟来的时候，我正和叶琳在楼下的花园里漫步。看到钱娟在楼前下了车，叶静云管家正在门口等着呢，马上带着她一直进去了。叶双城正在书房里等着她。

“一凡，你说钱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糊涂了。我爸爸一问她就说了实话，就差主动坦白了，真够奇怪的。”叶琳在一株大榕树下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我道。

“我也弄不懂，不过，应该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嗯…哎，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有那么多背叛呢？而忠诚不是像玻璃一样易碎，就是像风中的誓词般转眼飘散呢？”也许是被钱娟地这件事所影响，叶琳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问我了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说实话，这个问题太抽象了我回答不了。但她的眼睛无助很无助，且定定地追随着我，那种信赖的眼神足以让你把自己当成神。

“嗯。”我清了清嗓子，既然避不了，那我索性就给你一个答案吧，“这么说吧，背叛和忠诚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对双胞胎来着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严肃地说道：“它们之间的关系又有点像警察与小偷或者天使与魔鬼之间的关系。而从哲学的角度上来说，人往往是界于这其中的一个无知的孩童，他的灵魂虽然是自由的，但却被牢牢地掌握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敌对势力手中，既矛盾又统一，在面临抉择或者诱惑的时候，人们往往是背叛了心灵而忠诚了肉体或者忠诚了心灵而背叛了肉体或者…喂，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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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原谅她了

琳带着我在若水花园里散步，我还是第一次在若水园转转的，这里好大的一片地。园子的一侧紧邻着善水湖，难得的是若水园在湖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制码头，码头上居然还停着一条不大的木船。

我和叶琳一前一后地走上码头，微风徐来，将叶琳的头发吹向站在她身后的我鼻息，那里有好闻的发香。而面对着湖水，叶琳若有所思。

我把注意力从叶琳的头发上移开，放眼望去，秋日的湖水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近处有水鸟时而低飞，时而高翔，远处的岸边杨柳低垂…善水湖如美人般风姿绰约，引人暇思。

“这儿真美啊。”我发出感叹。

“是呀，很美…有一段时间，最让我感到快乐的事儿，就是在这儿和妈妈一起划船…每当看到善水湖，我就仿佛看见了妈妈…”叶琳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有些回忆是很容易让人变得伤感的。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得有些凉了，叶琳双手在胸前环抱，握住了自己的手臂。

“回去吧。”我说道。

叶琳转过头看了看我，我发现了她眼角处闪动着的泪光。

“好吧。”她说。

回去的路上，我想调节一下气氛，于是问叶琳为什么在叶董递茶给我的时候，她的笑容里像隐含着深意？

“我想爸爸现在对你的印象一定特好。”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很少冲茶给别人喝的，我几乎都没有看到过。今天能冲茶给你喝，说明已经不拿你当外人了。”

“那他一定是把我当成未来的女婿了。”听了她地话，我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老人家真有眼光。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哈哈，你还真不要脸啊…”

我和叶琳在会客厅里坐下不久，钱娟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我们，猛地止住了脚步。

我和叶琳先后站起来，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钱娟的眼睛红红的，有些浮肿。看着我们，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走了过来。

此时的她和以往的她判若两人，已不再是那个看上去干练、随和、充满自信的职业女性了，而只是一个颓废、无助又自惭形秽的中年妇女。

“叶琳、任一凡，对不起，…我是创世纪的罪人，我知道不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为我出卖公司地理由。但我还是这样做了…我也是没办法…我并不想求得你们的原谅，我明天就会离开公司…”钱娟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叶琳紧盯着她轻声问道，“公司、我父亲还有我都对你不薄啊，如果有事儿。你也可以和我们说，我父亲一直对我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没等叶琳的话说完，钱娟的眼泪已经再一次流下。

“叶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想为自己辨解什么了，”钱娟哽咽着：“我再也没脸见你们了！…最后我要提醒你们的是，重兴的那个纪续刚不是人！他是个魔鬼！卑鄙无耻阴险毒辣这些词用在他身上是最合适不过地了，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的。以后你们千万要提防着点他啊…我走了。”说完这句话，她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和叶琳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向二楼叶董的书房走去。

“你们一定不会想到钱娟为什么要那么做。”叶董地神情看上去很气愤，“那个纪续刚用钱娟的老公来要挟她。”

“钱娟的老公？”叶琳重复了一句，“爸爸，是怎么回事呢？”

“哎。这也是他自做孽呀。钱娟的老公原来是市建委负责建筑土地利用规划审查的，在任期间，他瞒着钱娟收受了重兴的贿赂，也为重兴办了不少事情。后来，重兴不断地给他提出要求，有的是他根本做不到的。但重兴手里好像掌握了他的很多把柄，不断给他施加压力。后来他不堪重兴这样地步步紧逼，没有办法，他主动要求调换工作，当时他想的是不在其位了。重兴也就不会再找他了。因为他的工作在建委本来就是个肥差，所以，很快就调动完毕了。结果，重兴还真的不再找他了，他们知道钱娟在创世纪工作，而是直接找到了她。”

“纪续刚是用钱娟老公收受贿赂的事儿来要挟她吗？如

事情被揭发出来，重兴方面行贿也是犯法的呀？”看来，叶琳急忙问道。

“是地，行贿是犯法。但他们用的不是钱娟老公受贿的事情，而是他赌博和嫖娼的事情。据钱娟说，被录了相的。”叶双城皱着眉说道。

“啊！”叶琳有些不能相信了。

“这一招够毒的。如果他的这两件事真的被暴了光，那么公职一定是保不住了的。而且，钱娟的女儿正在上高中，钱娟说她特别信赖、崇拜她地爸爸，如果让她知道了爸爸的这件事，那无疑是晴天霹雳，很可能学都不能上了。这样的话，这个家也就算毁了。”说到这儿，叶双城的眼睛里暴出寒光，一惯是温文而雅的他如果不是动了真怒，是不会有这种眼神的，我看了感觉到心中一凛！

“爸爸，钱娟被他们要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叶琳问道。

“是不是两个月以前呢？”我猜测了一下。

—

“是的，就是在两个月前。”叶董点点头，“一凡，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猜测而已。在两个月前我发现钱娟有些变了，当时我搞不明白她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今天算是找到了答案。”我说道。

“嗯。”叶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钱娟并没有按他们的要求来做，只是虚于委蛇应付着。后来他们对她说，在不做点事情出来就将记录她爱人的那些丑事儿的光盘寄到建委的领导那里。对方还说，在世纪畅想还有别的人在为重兴工作呢，如果发现钱娟不是因为在为重兴工作被查觉而被迫离开世纪畅想而是自己主动辞职的话，也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抖出来。钱娟才没有办法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连续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过去，他们很不满意，不停地危胁她，直到投毒事件出来。

重兴的人严令她把创世纪集团下一步准备怎么做的情报及时窃取到，并提供给他们。本来钱娟还打算避重就轻、敷衍过去的，但恰好被你们选中加入了公关小组。这样一来，如果钱娟不告诉他们一些有用的东西的话，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爱人的那些丑事被暴光。

为了保全丈夫，已经被逼上绝路的她只有把我们招开记者招待会的意图和对方说了。不过，她那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趁着这个机会，尽量明显地表现出来，让叶琳和你识破她，这样的话，她被公司开除也就顺理成章了。而只要她被开除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就可以摆脱那些人的威逼了…”

说完这些话，叶双城沉默了，我和叶琳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叶双城继续说道：“钱娟不想创世纪遭受打击，于是，她在按照对方的要求选了赵家豪之后，并没有把一凡让崔志勇去录像的事告诉他们。但那些已经被重兴收买的记者的发难她就毫无办法了，这也是为什么看到记者招待会成功了你会觉得她象是舒了一口气的原因，她那是真的舒了一口气呀。”叶双城这些话是对着我说的。

而叶琳此时的表情很沉重，我想她是骤然听到钱娟这段时间竟吃了这么多的苦感觉不可思议吧。

还能说什么呢？一个女人，挣扎在家庭与公司之间，既要保护自己的家庭，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公司，可以说夹在中间的她每做一件事情都已经计算到了骨髓。最可恨的是重兴公司是那个纪续刚，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今后你们一定要注意纪续刚这个人。”停顿了一会儿，叶董看着我和叶琳神色凝重地说道：“加上钱娟说的，我已经听到好几个人说到他了，对他的评价几乎都到了两个字，‘疯狂’。而且这些人都说重兴的那些黑暗的事儿基本上都是他做出来的，有些事情甚至纪岩都不赞成他的做法。重兴和创世纪的仇已经结的很深了，所以今后，不管在哪方面你们都要小心提防着他一点。”

“叶董您放心，我们会的。”看到叶琳还愣愣的，我立即回答到。

“…我已经原谅她了。”此时，沉默了很久的叶琳忽然说道。

面对着叶董和我望向她的目光，叶琳轻轻地说道：“我想过了，如果我处在钱娟的位置上，我也会象她那样做的。”

叶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琳赞许地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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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敬一杯

五的一整天，除了不断地通过电话了解购百乐各连锁情况外，就是在处理中毒者的补偿问题。而这一天，成果斐然。

首先是各个超市的反应好得出奇。除了被投毒的胜利街和南华街的两家超市还稍有不足外，其它的六家超市人气已然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平，以至于连尚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高兴得语音颤抖。

经过公关小组开会研究，对中毒者初步订出的补偿方案是除了已经付给的2000元之外，再付给每个中毒5000人民币。这个补偿额度是根据叶董的指示，在调查了中毒者的相关情况后作出的。另外，除了这些补偿金之外，还将在一年内为他们体检两次，由创世纪负担全部费用。如果发现有中毒后遗症的话，承诺在没有抓住投毒者之前，仍由创世纪负责。

方案出来后，公关小组的五个人分成两组，分别去找那些中毒者及家属谈话，将集团的补偿意见传达出去。

这个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一是集团的补偿也算是很合理的了，甚至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再加上基本上所有的中毒者都已经好了，自从创世纪集团知道了他们中毒的消息之后，马上行动起来，不但出钱出力，而且一直在关注着他们。同时，这些人也都知道因为这件事购百乐的损失很大，将心比心，就算有个别想在这件事上砸创世纪一竹杠的人看到大家的意见基本上一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中毒者家属里出了个冒牌货领着大家去购百乐门口静坐，也使这些人感到有些惭愧。反而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很宽容了。

这些因素综合下来，中毒者及家属们都欣然接受了公关小组的事前沟通。其中有位中毒者是个70多岁地老大娘，由于年龄大，身体不太好，恢复的慢一些，叶琳又以私人的名义多给了她一千元钱，老太太和她的儿女们连声道谢。至此，中毒者的补偿问题算是圆满地划上了一个句号。

值得一提的是。在公关小组到医院处理这件事的时候，A市电视台二套的一个栏目组，就是上次在记者招待会上那个提出要跟踪采访地女记者还真的来了，一行三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摄像师，一个工作人员，一直采访到我们处理完所有的关于中毒者补偿的事情。

这个电视台的女记者名叫韩冰虹。年龄和叶琳差不多大，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天之骄女。我好像隐隐地听卢主任说过她的父亲是省里的一位领导，而且位高权重。这也是可以想象的，A市地电视台本来就不是一个一般人可以随便进的地方。有时候既便是你的学历再高再有能力也不行。

韩冰虹的个子很高，身材属于较丰满那种地。五官长得挺大气，头发是本真的黑色同时有大的弯曲，很自然地披下来。和叶琳的风格不同，这个漂亮的女孩有一种飞扬跳脱的美。

在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她。对她支持我们的工作表示了真诚地感谢。她笑着调侃我说，任助理，别光嘴上谢啊，真想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求之不得啊。一定请一定请，我也笑着说。处理好与媒体的关系本来就是公关小组的职责所在，我马上应了。

在采访的时候，她是一直是跟着我的。我觉得她好象对我有好感，但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在她和同事们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她走过来。笑着说道：“任助理，活做完了，我们回去了。”

“那哪行呀，快到中午了都，我一定要请大家吃个工作餐地。”我急忙说道。

“不了。台里还有事儿呢，我们都急着回去，这段采访也要尽快剪出来，晚上等着播呢。再说了，你不是答应了要请我吃饭的吗？我回去等着好了。呵呵。”要说这个女孩有些男孩的性格，说起话来很豪爽的感觉。我很欣赏。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不过我很快会请你吃饭的哟，如果到时候你再找借口推脱那可就是不够意思了。”我尽量模仿着她说话的风格，边笑边大咧咧地说道。

“哈哈，不会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很能吃的，到时候你要多带点钱啊。”她捂着嘴笑了。

“不会吧？”我故作为难状，“不管了，反正到时候如果钱不够的话，我顶多把自个押在饭店，再等你来赎我呗。”

“哈哈，那不成了我请你了吗？”韩冰虹看着我大笑起来。

我发现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时候，笑声是最好地粘合剂。这样调侃着，感觉几句话就已经和这个女孩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熟悉到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很久。看她笑得那么爽朗，我也跟着她一同笑了起来。

这时候，我发现走廊远一点的地方，叶琳的身影闪过，她好象特意往这边看了看。

晚上，我是哼着《童话》去

这段时间以来，一切顺风顺水，我感觉好极了。先是得到了自己所一直倾慕的创世纪集团的创始人、相当于自己的偶像的叶双城的赏识和信任；后又亲自操刀，近乎完美地处理了突发的、很可能致集团于极被动地步的投毒事件。不但充分地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而且又一次回报了创世纪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此外，还有令我感觉最为舒爽的，那就是和叶琳之间的关系。

那一夜的**是我们心中彼此心照的的秘密。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般，时间使我们对对方身体的朦胧了解变成了彼此心海上忽明忽暗的灯塔，在迷失的边缘，指引着两个人不断地靠近再靠近，这种靠近同时也是一种温暖和渴望，我们对彼此的性格、行为了解得越多。成熟的身体对对方地渴望就越强烈，而令我感觉很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种强烈的渴望表现出来的东西却并不急切，我们像两个游戏者那样，按规则在有意地考验着对方的耐心。

这样的隐忍是有趣的，**因有意的压抑而越来越趋向于爆发地边缘。愈加在乎对方的同时，我们似乎也都在刻意地回避着，怕无形中点燃的火焰在不经意中灼痛对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愫。也许是希望在品味那令人迷醉而又心驰神往的情感的果实之前，让它再丰满一些、美丽一些吧。

—

柔光下的CE一Allse》，Key在吧台里调酒，服务员微笑地在吧台旁边候着。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四周。也有所不同，我地专属坐位上多了两个人，磨磨和游不离。

笑容不可遏止地爬满我的脸。这段时间太忙，这两个哥们一定是像我想他们一样想我了。特地来找我的。

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两双雄性目光的盯视下坐下来，我地姿势自然地像回到了自已的家。

“喂，邀请你了吗？你自个就坐下了？”磨磨。

“怎么着？我还没问你呢。这可是我的包桌，没经过我的允许你怎么私自就占上了？”

“…靠，你丫越来越牛B了任助理！”磨磨似乎被我的问话噎住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后憋出了这句，并用语音强调后面的三个字。

“滚！”我笑骂。打了个响指，告诉服务员上一打啤酒，“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有个闷骚说好几天没见某人想了，来看看。”磨磨说着看了游不离一眼。

“滚！”游不离严肃地对磨磨说道。

“哈哈…”

我们举起酒瓶，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分别仰脖，一口气喝干了，然后相视而笑。无须语言，男人间的兄弟情义，如同热血，溢满胸膛！

“凡凡。这次在集团你可是名声大振了，听说叶老头还请你去若水园了好几次，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这些穷哥们啊。”磨磨嬉皮笑脸。

“行了磨磨，你丫别烦了。”我做势瞪了他一眼，“这次的事情你们一定也听说了，钱娟出事了。”

“是呀。一凡，钱姐是个好人呀，我不相信她会是被重兴收买的内奸，到什么时候也不会相信！集团地处理决定也太决绝了一点吧…”说到钱娟。磨磨换上了一副郁闷的表情。

我知道磨磨和钱娟的关系一直很好，是以姐弟相称的。磨磨之所以在公司里消息那么灵通，多半是从钱娟那里听来的。

钱娟的事情可以说我知道地最清楚了。自从昨天叶双城和叶琳知道了她的隐情后，马上通知集团办公室下达文件，通知集团各部门及下属单位，说钱娟因泄露集团机密，过错重大，予以开除。本来是拟追究责任的，但念其在集团服务多年，也做了很多贡献，就不再追究了，责令其立即离开公司，同时通知集团的各单位部门不得再次录用。这么做虽然钱娟在集团的名誉扫地了，但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

“磨磨，就象你说的，钱娟是个好人。至于集团对钱娟的处理决定，其实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你相信我吧，不这样的话，她受到的打击也许会更大。”我看着磨磨正色说道。

“我不明白，在整个集团里发文件开除她，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是内奸，这算是保护她吗？”

“也许这是故意做给那些利用她地人看的。”磨磨忽然说道。

看着游不离，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说话不多，但往往一语中的。

“…这样的话，那些人也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磨磨象是在自言自语，但说完却向磨磨和我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看着他的眼睛，我深深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磨磨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有一些脆弱。得到了我这样

，他的心情好象立时好多了。拿起酒瓶左右一比，个。”他说道。

喝酒。

再放下酒瓶的时候，我问道：“方宁和王欢呢？没约她们一起来吗？”

“王欢今天家里有事。”游不离说。

“方宁…不来。”提成方宁，磨磨地情绪有些低沉。

“她怎么了？”我好些天没看见她了，不知道磨磨和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好象心情不好。”磨磨郁闷地说：“问为什么她也不说。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这样。”

“她是从国庆节之后到现在一直心情不好吗？”我忽然想起来十一黄金周我从家回公司后见到过方宁，那时她的情绪很低沉。

“…差不多吧。”磨磨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她上班时话都不愿意多说。有时候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发呆。下了班直接就回宿舍了，哪儿也不去。我约她她一律拒绝，开始我还以为她是讨厌我才这样的，后来又觉得不是。”

“我听王欢说好象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游不离接口道。

“是呀，我也听说是，但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再问多了她自己就先急了…”这个问题很难解，磨磨直挠头。不再说话。

我也沉默下来。我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方宁的，她外表看上去柔弱，但内心里却极要强，自己有事儿而不愿意告诉别人。这应该算是她的特征之一。

“…好象气氛有些沉闷啊，我可以坐下来吗？”我们抬起头，看到叶琳笑吟吟地站在桌前。

“叶总你好。”三个人中磨磨反应最快，他下意识地站起来用手掌指着座位说：“请坐。”

我和游不离看到磨磨站起来了，也迟疑着想站起来。虽然现在不是在公司，也不是工作时间，但叶琳毕竟是公司的总经理、集团的副总裁，对领导表示一下礼貌尊敬无可厚非。

谁知道叶琳没等我们站起来，早已自已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了。还说着石其模你也请坐啊。

磨磨和游不离看着我，我则看着别处。其实刚才我就想到了，叶琳一会儿就到，大家一定会碰面的。

有趣地是，此时这桌上的四个人，好像唯一不感到尴尬的竟是叶琳。

她拿过一瓶酒。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早就听任一凡说他最好的两个哥们是石其模和游不离，一直没有合适的场合聚一下，今天正好，让我有机会可以敬两位一杯。”

磨磨在摸鼻子，游不离一惯坚定的目光有些涣散，他们被动地拿起酒瓶，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又把目光投向我，我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无数的惊叹号和问号，但我解答不了。也一起拿起酒瓶，我的眼睛盯在上面。仿佛那酒标出自达芬奇之手，“…来…干一杯…为什么呢…为今天天气好好吧…”我继继续续地说道。说完了自已都想乐。

“叶总，你怎么来了？”磨磨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是来找任一凡地。”叶琳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不看酒标了，转过头看着吧台里的Key，忽然发现这哥们其实长得挺帅、挺耐看的。

“石其模，游不离，现在不是在公司，我也不是叶总，你们叫我叶琳吧，…其实我比你们都小，是妹妹呢。”叶琳看到我们三个人的表情，灿烂地笑了。

最后这句话明显地打动了磨磨和游不离，他们不看我了而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游不离说道：“叶琳，来，干一杯。”

“好，干。”叶琳和游不离碰了一下瓶，发出清脆地“哒”声，然后他们两个人各自喝着自己的酒，转眼半瓶。

放下来，游不离点点头，叶琳则笑了。

磨磨眼珠飞转，也举起手中的酒瓶，看着叶琳说道：“来，叶琳，平时你是领导，现在你是小妹，和磨哥也喝一个吧。”

“好啊，求之不得，来。”叶琳笑吟吟的，举起酒瓶和磨磨碰了下，举瓶喝光了。

“叶琳妹妹，我想再敬你一杯。”游不离举着他手里剩下的那半瓶酒，对叶琳说。什么！游不离，你有点不像了吧？我紧盯着他。可是他好像已经局部失明了，根本看不到我。

“好啊。”叶琳不以为意，又拿起一瓶新的，和他碰瓶，然后仰头就喝了一半下去。

“叶琳，别说，平时我还挺怕你的，但今天你给我的印象已经改观了，是一个很豪爽的女孩子，并没有富家女地骄气和傲气，就凭这个，我还得敬你一杯。”磨磨说着说着就把酒瓶举到了叶琳面前。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已经能嗖嗖地射箭了，可是他完全不理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我咬牙切齿但又毫无办法，觉得已经被他们无情地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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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心腹智囊

该说这张桌子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酒瓶了，员过来清走。

叶琳双颊飞红，眼睛雪亮，酒到瓶干，挥洒自如；游不离话开始多了，一副随时可以和人推心置腹的架势；磨磨神采飞扬，每每语出惊人：“琳妹妹，我跟你说，…今天我发现咱俩还挺…挺对脾气地，你很好、很好，我跟你说，…你这个妹妹我认了！真的，认了，以后，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哥哥我一定罩着你知道吗…”

叶琳一边笑一边点头。而我担心的早就不是叶琳而是磨磨了，“磨磨，兄弟，大哥！您老人家别喝了成不？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差得多了…”丫根本听不进去，“来，…林妹妹，和哥再喝一个…”

此时此刻，我只能低头自已喝闷酒。现在是谁说什么也不好使了，只能等待着那个可想而知的结局的来临。

终于，磨磨趴到了桌子上，一会儿又坐直了身体，看着叶琳醉眼朦胧地说道：“琳妹妹，…咱不喝了，我怕你再喝就醉了，醉了的滋味我尝过，…不好受，所以咱不喝了…”说完他又趴在桌子上了。

游不离张了张嘴，我轻蔑地看着他，但他一说话我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他拍了拍磨磨的肩膀说道：“磨磨，咱走吧，回家睡去。”

“俺不回家，…俺今晚上凡凡家去睡…。”磨磨没抬头，就那么趴着嘟囊道。

“…”我立马晕了，上我家睡？搞什么！

“那个什么。磨磨，你听我说，”我飞快地瞥了叶琳一眼，然后俯下身在磨磨的耳边，“你呀，最好还是回家去睡，从来都是自己的床最舒服不是吗？正好明天休息你睡到多晚都没人管…”

“不，就要到你家睡去…你家床挺舒服的…”

“…磨磨。我睡觉打呼噜，到时影响你休息就不好了…”

“你打呼噜？…我和你睡过好多次了…怎么不知道呢？正好去听听…”

“…呼噜是我刚学会地，打得一点节奏感也没有…”我使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说，“要不然你和不离回他家吧，他呼噜打得好听…”

“不，就要跟你回家…游不离不会说话，…今晚我要和你…谈心…”

叶琳此时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已经笑得要上不来气了…

我搀扶着磨磨往家里走。半路上他狂喷了一次，蹲在路边的时候，他说：“凡凡，真难受…”

听他这么说。正在给他拍背的我立时气不打一处来，“活该！”我恨恨地说。

剩下的路基本上是我背着他走的，一路上，他不停地说话，“凡凡，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真地，她为什么总是不理我呢？我究竟该怎么做？我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心呢？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懂吗？你不懂…”

到家后服伺他了口。再把他脱了衣服扔到床上，他立马睡过去了，还断断续续地打着呼噜。我则一点睡意也没有，望着天边的月亮，在露台上站到半夜。

周六周日的两天，购百乐超市人气爆棚。

几乎每家购百乐超市所有的付款口都排着长龙。每天的营业额比以往的正常水平高出了50%以上。

我们也同时去了几家惠家连锁超市，结果发现那里的人气大不如前。

韩冰虹地关于创世纪集团对中毒者补偿的电视采访报道是在周五晚上电视台二套社会经纬栏目播出的。我周六上午在集团小会议室里看了重播。整个节目大约二十分钟，其中有对超市连尚全总经理的采访，也有对中毒者及家属地采访，中毒者与家属对创世纪集团做出了一致的好评，凭价它是负责任、值得消费者信赖的，最后韩冰虹作为栏目记者做总结。

整个节目以购百乐投毒事件为线索，从商家从事经营活动需对消费者负责任的角度展开，以创世纪集团为范例突显了商家只有倡导诚信、视消费者为上帝才是赢得市场的唯一途径的主题。可以说节目制作的很有水平，对创世纪的宣传效果更是花多少钱做广告也得不到的。

说实话。从购百乐被投毒没有了顾客到周末这两天地爆棚般的人气，短短的几天时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我是没有想到的，集团的其他人更没有人能想到。于是，除了无比地欣喜，公关小组这两天都在各超市四处巡视。而在超市里，随处都能听到类似这样的对话。

“哎老李，你家在静安那边呀，怎么上胜利街来买东西？”

“噢，老张啊，是这样的。自从购百乐被投毒以后呀，说心里话，这上哪家超市买东西都不太放心。我怀疑是不是最近全球泛滥的恐怖活动已经蔓延到中国来了…不过，看了创世纪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啊，不瞒你说，我觉得虽然被投过毒，但还是觉得这里能安全点。最起码现在这超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便衣呢，投毒者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再来这里来搞破坏了不是吗？所以，想来想去，虽然远了点，还是来这里买了。”

“是啊老李，我也是这么想的。再说了，购百乐毕竟是老字号呀，不推诿，肯负责任。周五的《社会经纬》你看了没？退一万步说，就是在这里买了东西回家中了毒，人家创世纪这么大的集团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儿表态会负责到底的，那肯定差不了。不过，购物小票咱可得留好了，一旦有事儿也好有个凭证啊。”

“呵呵，对对…”

周一上班第一件事，我先给王凯局长打了个电话，问他赵家豪地事。他说在扣了赵家豪48时后。已

给放了，因为没有证据说明他参与了投毒犯罪。噢，了，接着问他投毒的侦破工作有什么进展没有，他说追察到了一个外号叫红毛的人，很有嫌疑，但这个人在案发之前就已去向不明，现在怀疑他已经出境了。我说知道了。在结束通话前我告诉了他现在购百乐地情况并再次对他表示了感谢，他只淡淡地说不用。

在和公安的王局长通过电话后，我来到了集团小会议室，公关小组的其它四个人都已经来了，除了他们四个外，还有集团董事会秘书潘千年、和集团董事、副总裁马宏华。作为公关小组的负责人，我早上一上班的时候就通知他们9点半来开第二次碰头会。找潘秘来是下一步工作和需要用到他的地方，而马宏华则是主动来听听的。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我的能力是充分肯定了地，因为事实胜于雄辩，这几天购百乐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

和前几天叶董认命我为公关小组负责人的那次会议相比，这次会的气氛显得轻松而活跃。没开会之前。潘秘就先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创世纪的股票今天早上一开盘就高开高走，已经涨过了原来的价位。接着连尚全告诉大家了第二个好消息，购百乐周六周日这两天地利润经大致测算，已经基本上弥补了前几天的损失，按现在这样的势头看，除了正常的利润，中毒者地医疗费和补偿金很快就都会赚回来了。

之后，包括来旁听的副总裁马宏华。大家对我都赞赏有加，言辞溢美。我一边客气着，一边暗道一声惭愧。

再就是对接下来公关小组的工作进行安排，我先是征求大家的意义，但所有的人都让我直接说，我推辞不过。也就按照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讲了讲。但是在讲之前，我再三强调下面说的也许有很多和这次的危机公关无关的东西，是我从经营策划地角度讲的，请在座的各位领导不要有什么意见，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马宏华在我说完这些话淡淡说道，你是世纪畅想的策划部总监，集团各个产业部门的经营策划你都有发言权的。我听了后向她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首先是在购百乐地内部管理上，我提出这段时间必须对三个问题高度重视，一是安保。虽然说现在是风头上。但不排除对手铤而走险，再次投毒的可能，如果再发生一次类似事件，那么我们最近所做的这些努力很可能会前功尽弃。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引起高度的重视。连尚全和保安部部长崔志勇连连点头，说一定抓紧抓实，不会让这种破坏再次发生。

我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超市员工的服务质量。周六周日在购百乐各连锁店巡视的时候，我发现由于顾客太多，各超市的员工忙不过来而对一些顾客所提问题及要求的解答与反应的质量下降了，这是不应该发生地。连总连连点头，说是的，会后马上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三是货源的组织与配送。也是巡视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商品已经售窑，在顾客盈门的时候，保证了货源相当于保证了利润。连尚全点头说这个问题已经在着手解决了。

之后我说到了今后的一段时间里购百乐的经营策划，我提出的策略是：保持势头，完善自身，高潮迭起。说完我就这个策略展开解释了一下，也就是要借着大众因恐慌选择购百乐而形成的短暂的购物高峰，通过自身不断的完善来吸引平时并不到这里来购物的人，保持住这种好的势头，同时，不断地通过活动与宣传，将购百乐的大众购物高峰一浪接一浪地延续下去。

完善自身的重点刚才基本上都已经提到，就没在再重复。我接着对‘高潮迭起’做了一个解释，那就是对超市的人气密切关注，并马上着手准备第一个活动‘购百乐秋日购物节’，在这次的购物高峰有所下降时，立刻推出。同时，在未来即将来临的重阳节、感恩节、圣诞节、元旦、春节、情人节等中外节日不断适时推出各种大小活动，做到惊喜不断，优惠不绝，将这次投毒危机引发的公众购百乐超市购物高潮尽可能地维持下去。

我说完之后，大家对这个策略都表示同意。接下来公关小组的成员交流了一下相关情况后也就散会了。会后连尚全走过来向我伸出手来，对我说道：“小任，以前在超市的经营中我不太重视策划，现在看来是很不对的，希望你以后多为购百乐费点心，我先谢谢你了。”

我笑着点头应了，“连总您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在购百乐的问题上，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您放心吧。”说着话，四只手紧紧握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仍留在集团。随着投毒事件渐渐被公众遗忘，危机公关小组的使命也就算顺利完成，在周末的时候宣布解散。只不过我的这个特别助理的职务并没有撤掉，就这个叶双城专门打电话征求我的意见，希望我继续留任。虽然这是个虚职，但它意味着叶双城不但用我做智囊，而且视我为心腹，我在感谢他的裁培后欣然应允。很快地，集团竟出了一份正式的任用文件，发向集团的各产业单位部门，同时，集团财务处通知我，每个月会按照规定在固定的时间发薪给我，我并没去问具体数目，告诉他们帮我存在卡里就行了。

购百乐超市的人气渐渐不象前几天那样火爆了，已经制定好的‘购百乐秋日购物节’将在周末启动，因为要制作媒体DM，还有其它的事情，这几天我经常会回世纪畅想。说来世纪畅想才是我工作的地方、自己的地盘，走了几天再回来，竟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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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吵死人了

世纪畅想我第一眼看到了方宁的时候，吃了一惊。眼窝都陷下去了，本来就挺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但看上去却非常黯淡。我试图和她说话，但她除了工作外什么都不肯谈，这让我感到很纳闷，我决定专门找时间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

杜元朗是一名成熟的干部。在我走的这几天，所有的工作被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有些我没有想到的他都做了。回来后我们谈了一次，他高兴地告诉我，自己终于找到可以不需要管别的，没有干扰，一心一意只考虑怎么样把工作做好的感觉了。老杜是一个喜欢工作的人，这个人有没有野心我不知道，但他的敬业我是深深了解的。

徐曼莉是消息灵通者，当我本周第一次回到世纪畅想自己的办公室时，她已然伴着香风而至。看到我格外热情，不停地赞美，夸我不但人帅，也真的好有能力。她的这种表现我虽然觉得有些肉麻，但好话毕竟是人所喜闻乐见的，同时这又是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说的，自然免不了有一些飘飘然，对她的印象算是又好了几分。

叶琳偶尔也会回世纪畅想，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集团，这和往常一样。但不同的是这周的周二和周五晚上她都没有去CE，.u.期待着的心火上慢慢浇上了点水。我有感觉她这是刻意避开的，我猜这是因为自从上周周五喝完酒之后，她也许预感到再去CE的结果就是跟我回家，她对这个好像准备不足。

但是白天在集团、在公司遇到的时候，在办公室谈事儿正好没人的时候。我们互相间地爱恋渐渐地表露无遗，互相凝望着的眼神时而会变得炙热缠绵。这种仿佛灵魂之间的交流与做爱的感觉不同，两个人会一下子贴得很近，而转眼的矜持又会将彼此推远。

从周一开始，我就一直想着请韩冰虹吃饭的事儿，在我来说，承诺是必须要兑现的，不然就会寝食难安。周一事情太多。周二去CE等叶琳了。周三上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韩冰虹。

她说正盼着呢你地电话就来了。我笑了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想说我们去富春楼吃淮扬菜吧。我说好，问她中午几点下班，她说中午时间不行晚上可以吗？我说没问题。她说晚上6点直接去富春楼吧，我说好啊不见不散。

富春楼里的装饰以竹为主，环境清雅，很有特点。一进门，一股江南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我是差5钟6点到的，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适合两个人用餐、装潢得很有情调的雅间，喝着茶静静地等着。六点整。由服务员引着，韩冰虹站在了我的面前。我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应该说看到她我眼前一亮。青色短款休闲上衣，同色弹力内衫，脖子系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巾，发白地牛仔裤，化着淡妆。明显是刻意装扮过，她看上去很漂亮。

“我没有迟到吧？”看到我，她灿烂地笑了。

“没有，非常准时。请坐。”我笑着说。

“嗯。”施施然坐下。她把手包放在一旁，看着我笑着说道：“其实我来早了十分钟，不好意思进来，在外面转了一圈。”

“呵呵，是吗？”忽然感觉这个女孩挺可爱的，坦率不做作。

“嗯。你点菜了吗？”她问。

“没呢。这里我不熟，等你来点。”

“呵呵，好吧。”她拿过菜谱，很快点了四个菜。清蒸鱼、蟹粉狮子头、白烧四宝、淡菜炒笋尖。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不会介意吧？”合上菜谱，她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了。…喝点酒吧？”我问。

“好，红酒。”她说。

等了一会儿菜上齐了，在精致的杯子里倒上酒，我端起来。看着她真诚地说道：“韩冰虹，感谢你对我地工作的支持，对创世纪的帮助，来，我敬你一杯。”

“呵呵，任一凡，你可得了，别说外交辞令了。采访创世纪只是工作需要，要说对你工作的支持嘛，也谈不上，不过我挺欣赏你倒是真的。”她举起杯来，说道。

“噢？欣赏我？欣赏我什么呢？”我有些好奇。

“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令人心动的东西，尤其是令女孩心动。”

“…”本以为她会说我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表现如何如何的呢，而这个答案却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眨了眨眼睛，笑了，既然你是这种风格，那我是当然要配合一下地，“…那你心动了吗？”

“…你说呢？”她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反问过来。

“…”我当然不能说。鲜红的酒盛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格外好看，让人垂涎，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是已经这样举了很久了，“那让我们为了心动干一杯吧。”我点点头，微笑着说。

醇酒佳人美味，这顿饭可以说是吃得舒心惬意。随便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韩冰虹很健谈且直率得可爱，她先是给我讲在单位听到和看到的一些趣事，后来讲起自己生活中的一些琐事。也许是记者职业地原因，很小的一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也会感觉很精彩。我微笑着点着头听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她在讲，偶尔会接上一两句话，以便使她接上刚才自己讲过的而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我忽然想起来如果在对口相声里，我这就算那个捧哏吧，这个想法仆一出现，自己还偷笑了一下。酒至半酣，我们之间更是毫无拘谨的感觉了。

“任一凡，…你的女朋友一定很优秀吧？”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忽然问出了这么个问题，让我听了一愣。

我马上想到了叶琳。虽然我们没有正式地确立关系，但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女朋友，而我相信她也一定是这样来定位我的。但我想不好该怎样回答她地这个问题。没想到她马上接着说道：“你不用告诉我，

她一定是地。”

“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明确过彼此的关系。”我实话实说。

“噢？…那就是说如果你和别的女孩交往她也许会不高兴，但并不能说什么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调皮地问道。

“…大家朋友关系没什么的，就算结了婚也可以有异性朋友呀不是吗？”我理直气壮。

“那倒是。”她很认同地点点头，“那你愿意交我这个异性朋友吗？”

“求之不得呀。”我笑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呵呵，是呀，来，任一凡，为了朋友，我们干一杯。”我们举杯轻触，然后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而笑。

“冰虹啊。”为了显得亲切，我省略了她的姓氏而直接叫她的名字，“听说你爸爸在省政府工作，是吗？”

“…你也知道了？”她听我问起这个。忽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说实话，我不愿意别人提起他。”

—

“为什么呢？”我奇道。

“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省城而在A市吗？我就是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不是我不爱他们，而是他们对我的要求实在是太严格了，在他们地眼里，自己的女儿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因此管得我几乎要崩溃了…对他们来说是爱之深责之切，可是对我来说是不能承受之重呢。于是就一个人来了A市。”

‘噢，这样呀，我明白了。”我点头笑了，这是一个有着背逆性格的女孩。

“A市有亲戚是吗？”我问。

“是的，有一个姑姑。”

“你住在姑姑那里吧？”问完了后我忽然发现这个问题自已问得很没有水平，人家一个姑娘家住哪儿关你什么事儿呀？

“不。我自己一个人住。”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回答得干脆明了。

一顿饭吃得尽欢而散。从富春楼里出来，我打车直接送她到她的住处。她说太晚了就不请你上来坐了，我说是啊不上去了，保持联系吧。互道晚安后，韩冰虹朝我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楼。

十月二十一日，星期六上午九点。

我打电话给磨磨和游不离，说想去看看方宁，他们忙说好。游不离又叫上了王欢，我们一行四人在公司楼下集合，一起去了方宁的住处。

方宁住在世纪畅想在小区里为员工租的单元房，一般是两个人一起住，方宁是和客服部地一个叫林东东的女孩住在一起的。

上四楼

这户的门是双层地，外面的门下面三份之二是铁板上面三分之一是铁栅。里面则是普通的铁门，没有猫眼。

磨磨上前，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应。

“不会呀，”磨磨有点纳闷，“方宁怎么会不在家呢？”

再按。还是没有人来应门。王欢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我给她打个电话。”在耳旁听了一会儿，“关机。”她说。

“谁有林东东的电话，问问她。”我说。

大家都在摇头，没人有。

我打电话给徐曼莉。电话接通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哪位呀？”

“我是任一凡。”

“任总监吗！”她像是立刻清醒了，语带惊喜，“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啊？我好高兴哟。”

“…我想问一下你们部林东东的电话，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好吗？”

“啊？你不是找我啊？”徐曼莉听了这句话，情绪仿佛一个波浪般，刚经过高峰就跌入谷底，声音中透出了浓浓的失望。“…那你等一下吧，在我的手机里，我找一下啊。”

“138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我刚要挂下电话，徐曼莉地声音再次传来，“一凡，…难道你喜欢那些青涩的小女孩儿吗？”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先挂了电话。

听了她的话，我感到有些好笑但心里还是多了些异样的感觉。

我拨通了林东东的号码。“喂，您好。”一个柔柔地女声传来。

“你好，是林东东吗？”

“是我，您是哪位呀？”

“我是任一凡。”

“噢，任总监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和几个同事现在在你们宿舍门口，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方宁哪儿去了？”

“…她在家吧。”林东东的声音有些迟疑。

“是吗？但是我们按门铃没有人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出去了吧？”

“打她电话关机了，她会去哪儿呢？”

“…”林东东不说话了，我觉得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东东，我们几个同事最近都觉得方宁有些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如果她有事儿我们也好帮她的忙，你和她一个屋里住着的，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这样呀，那你们还是直接问她吧，…她在家呢。”林东东吞吞吐吐。

“那为什么叫门不开呢？”我真的奇怪了。

“…她在睡觉呢。”

“都按了两遍门铃了，她如果在家里也应该听见了吧？”

“…她是今天早上三点多回来的，可能是太困了，睡得沉吧。”

“…”我真的惊讶了，早上三点才回来？干嘛去了？

“谢谢你林东东。”我挂了电话，看了看几个人，“林东东说方宁在睡觉呢。”

“那她怎么不开门呢？”磨磨奇道。

“…”我不想把方宁是今天早上三点才回到家这件事说出来，至少现在不想说。“再按门铃。”我说。

磨磨按住门铃，里面不断传来叮咚声。还是没有人来应门。我握住拳头，在门上擂了两下。

“谁呀？吵死人了。”方宁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猛地打开门，非常不耐烦的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我们，一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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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强烈不安

宁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憔悴。迟疑了片刻，她默默:不说请我们进去，而是直接转身回了室内。

我们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依次进门。

房子不大，只有两卧室、一小厨房、一卫生间和一个小到只能称做走廊的厅。我们跟着方宁进了她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布制的简易衣橱之外别无他物。方宁在床上默默地坐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王欢坐在了方宁旁边。游不离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我和磨磨站着。

我四处看着，惊讶地发现床边的书桌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很多烟蒂。磨磨好像也发现了，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宁吸烟！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方宁，…那烟是你抽的吗？”磨磨迟疑着，终于憋不住了。

“…”方宁看了看书桌上的烟缸，没有回答。但这个举动相当于默认了。

“…你…你怎么能抽烟呢？”磨磨有点急了，不是说女孩子不能吸烟，而是在他的眼里，方宁一直是循规蹈矩，从不出格的好女孩，偶尔耍一根也就罢了，但那个几乎已经满了的烟灰缸表明，使用者分明是个瘾君子了。

“方宁，有什么事儿，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你就和大家说说吧，都挺关心你的，大家一起想办法，也许会帮上你的忙。”王欢给磨磨使了个眼神，制止他再说下去，然后转过头看着方宁说道。

“是呀，方宁。有事说出来。”游不离沉声说道。

方宁像是没听见一样，就那样一声不响地低头坐着，一时间，气氛沉闷以极。

“你怎么了方宁？”磨磨急得要抓狂了，“有事儿你倒是说呀？大家一定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干嘛不说话呢！”

“我没事，也不需要人帮。”转头看向窗外，方宁冷冷地说道。

“方宁。我听林东东说过，好像最近你家里有事儿，是什么事儿呀？你说说吧，大家看看有什么办法。你一个人总这么憋着，也不是办法呀。”王欢握住了方宁地手，摇了摇说道。

方宁还是不说话，默默地坐着，像一尊雕像。

“方宁。”刚才被方宁抢白了一句，磨磨有点泄气，但忧心崇崇的他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了，再次柔声说道：“你有事?*党隼窗伞Ｗ源邮淮蛹依锘乩础Ｄ憔捅涞煤鸵郧按蟛灰谎耍悴辉偻妫膊辉傩Γ踔敛凰祷啊Ｄ阒恢滥阏飧鲅游摇蔽夜兰埔残硎且蛭硕啵竺娴摹嘈奶邸鲎置凰党隼础Ｍ６倭艘幌拢ツソ幼潘档溃骸安还芏啻蟮氖露党隼创蠹乙黄鹣胂氚旆ǎ蚁胧强梢越饩龅模寐穑俊?brgt;

方宁望着窗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她咬了咬嘴唇，还是不出声。

我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我觉得方宁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事儿，就这么问可能什么也问不出来。从她最近的表现、现在对我们地态度以及刚才林东东说她今天三点多才回来的这个消息综合分析，我觉得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定不是小事情。

“方宁，你…”磨磨好像已经被这种沉默压得透不过气来了。想说但却说不下去。也是，该说的已经基本上都说了。

“你们走吧，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儿，就是心情不太好，过一阵子就会好了。”方宁把头转过来，扫了一眼我们，然后低下头轻声说到。

看着她憔悴的脸颊，忧郁的眼神，我心中一痛！这还是那个每天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幢憬上班、脸上总是挂着可爱微笑地方宁吗？这一瞬间，我觉得她的变化真的好大。但是我知道。她仍是那个仗义、自信、敢爱敢恨的方宁，那个为了使我留在公司不惜冒着风险为我开脱地方宁。我知道，我不会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而袖手不管。

“好吧，方宁，你先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如果有需要就找我们，我们先走了。”看着方宁，我淡淡地说道。

磨磨看着我，露出了气愤的表情。估计他一定在想，任一凡，你来了一句话不说，说第一句话就是走？你算朋友吗你？

我拉着磨磨出门，他还不想走，我手下使劲。游不离和王欢看我们出去了，也站起来，对方宁说好好休息，有事找我们后也跟了出来。我们4人鱼贯下楼。

“任一凡，你什么意思？来了一句话不说，说第一句话就是走？你算朋友吗你？”磨磨真没让我失望，说的话几乎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方宁不想说，我们再问也没用，还是过几天吧，也许她想通了会告诉我们的。”我看了他，又看了看游不离和王欢说道。

“等她想通？等她想通了可能…”磨磨没有说出来他的担心，但我却认为他担心的很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她说吗？”其实要他们走，我心中已经打定了找出真相的主意了，但我并不想告诉他们。一是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方宁的表现、吸大量地烟和她凌晨三点回家这一切都很不正常。就拿最后一点来说，她的朋友***基本上就是这几个人，她没有在外面逗留那么晚的理由。二是磨磨已经陷入了情网，而陷入情网的男人做事情会变得盲目而冲动，我想先不告诉他，而是自己先弄清楚方宁到底是怎么了。这样做也可能避免一些事实出现后而造成的对他的伤害。我知道磨磨不像我，他其实是一个很脆弱地大男孩。

“…”磨磨想了想，烦恼地把头转开了。我把目光投向游不离和王欢，他们也摇了摇头。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觉得方宁现在没什么。就像她说的，心情不太好而已。我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都回家吧。”说完，我转身走了。

很快走过一个街角，我拨

话，“喂，是林东东吗？”

“是我，你们找到方宁了吗？”

“是的。林东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女人街呢。您…”

“女人街。我想见见你，这样，我搭车过去，你在那里等我就行了。”

“可是…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呢？非要见面说吗？”听我说要见她，林东东好像感觉不太方便。

“是的，但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地，好吗？”我顾不上了，现在只有她有方宁的第一手信息。

“可是…那好吧。”林东东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

其实在她答应之前，我已经招手打车了，她说完自己在女人街之后，我重复了一遍其实是给司机听的。

—

车程十五分钟。我到了后立即拨通了她的电话，我们在女人街口上的肯德基见了面。怪不得她会觉得不方便，因为她身边有一位高瘦的护花使者。一脸地青春痘，架着一副眼镜，从看到我就开始用警惕的目光打量我。

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正视着林东东，“林东东，我想知道方宁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好吗？”我直奔主题。

“…你们不是见到方宁了吗？她没说吗？”林东东属于那种乖乖女型地女孩，圆圆的脸，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

“如果她说了我也就不来找你问了，事实上她连一个字也没说。”我说道。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呀。”听我这么说，她皱皱眉，顿了顿说道。

“王欢说你说过。方宁家里有事。林东东，告诉我吧，我只想帮她。”我的语气极为诚恳。

“可是…可是她专门嘱咐我来着，让我谁都不告诉的…”林东东为难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她的男友。

“林东东，我们都是方宁的朋友，”我有点着急，语速变得快起来，“现在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怎么能不担心呢？我想你也一定想为她好。但我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就没法帮她地忙。如果你知道她的事情而不告诉我们，那等于是不给想帮助她的朋友们机会了，一旦哪天方宁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会心安吗？”

我的话说得可能有些重，以至林东东地男友已经在不满地看着我，但我根本顾不上他，完全装看不见。

“可是…”林东东动摇了，也许她认为我说得有道理，也许真的觉得方宁有可能会出什么事儿，她伸出手挠了挠前额，仿佛下了决心般说道：“可是如果方宁怪我说了，那到时候怎么办啊？我很怕她的…”

“你就说是我逼着你说的。说不定她会感谢你的。”听完她的话，我在心里想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呀，还有怕方宁的人。

“噢…那好吧，她天天晚上出去我也担心死了，哎方宁真的很可怜的。”说着，她叹息了一声，脸上换上了一副担忧地表情。

听过这句话我心里一紧，目光紧紧盯在林东东的脸上，等着她说下去。

“其实事情也没多久，自从方宁十一从家后回来后就变得特别沉默也特别烦，还开始抽烟，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卫生间，听到她在房里哭，就过去问她怎么了，结果她抱着我大声哭了很久，告诉我她回家才知道，她爸爸得了尿毒症。”

“噢。”点点头，我示意林东东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就是方宁家里的事儿了，尿毒症这个病我略知一二，虽然不至于马上死人，但很难缠。

“听方宁说从发现到确诊已经好几个月了，家里一直没告诉她，是她回家才知道的。我说那就快送到医院去治呀，她说家里已经没有钱了，能借的也都借了。我问她治这个病需要多少钱，她说想治好就得换肾，需要二、三十万，就是不换肾，每周也得花500块钱做透析，否则人就会让尿给憋死了。”停顿了一下，林东东皱着眉，“我以前只知道尿毒症是严重的病，但怎么回事并不太清楚，现在我才知道，那个病好可怕啊。”林东东捂着胸口说道。

“你说她天天晚上出去是怎么回事儿？”事情基本上清楚了，方宁晚上出去一定是为了赚钱。

“她…她去打兼工。”

“在哪儿？”

“…我不知道。”

看着我地眼睛，林东东终于又怯怯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问她了，但她不告诉我，后来我看到她拿回来的一盒火柴上印着‘不夜天娱乐城’…”

等林东东说了这个消息，我基本上已经认定了方宁是在不夜天娱东城工作，因为这样的话，方宁的很晚回来、上班无精打采也都可以解释通了。

我对林东东和她的男友表示了抱歉，说打扰了，然后要请他们吃饭。他们不肯，但我坚持，最后我按他们的要求买了两份肯德基给他们，然后回了家。

晚上八点钟，我装上西装带上钱夹出门打车，告诉司机去‘不夜天娱乐城’。

我去找方宁，我不知道找到她该怎么办，但我的钱夹里有一张卡，卡里存着三十万。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磨磨，因为方宁究竟是不是在‘不夜天娱乐城’工作，如果在的话，在那里做什么我并不知道，我的心中有一种强烈地不安感，我不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不希望她为了挣钱而去做那种工作。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方宁的什么人，也知道没有权利管她的事儿，从关系上来说，我们只是公司同事而已。但是，我却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在我的心里，方宁就像是我的妹妹，而我也一直像对妹妹那样在呵护着她。现在她有事了，而且，这件事的出现也许会改变她的一生.如果一失足，很可能将追悔莫及，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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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脏手拿开

租车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很健谈，我正好些不夜天娱乐城的情况。不夜天娱乐城位于A市天宏区府南大街，是一个豪华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内设夜总会和KTV，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出租车停在了不夜天娱乐城的门口，我付款下了车。

不夜天娱乐城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一面巨大的霓虹灯幕墙，“不夜天娱乐城”几个光字不停地变幻闪烁着。它的右手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而左手则是一排法国梧桐，上面披挂着七色彩灯。走近前来，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在散发出奢的气息。

在大门口，我犹豫了，不知道如果在这里我真的看到方宁，我和她都会是怎样的尴尬，我隐约地感觉到这么做，也许会伤害到她，这种伤害甚至会损害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与感情，但是按照今天上午看到方宁时她的反应来看，好像现在除了用这种方式弄清楚她究竟在做什么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我很快决定了，我要找到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可以帮助她，而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我竟直向门口走去，自动门的两旁，各站着两名身穿蓝色锦缎旗袍的高挑女孩，化着浓装，看到我走进来，一起微微鞠躬，齐声说：“先生，欢迎光临。”我点点头，走进大门。

门里是一个大厅，装饰的很漂亮。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在大厅正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地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左手是一个带着孤型的大吧台。台面是近乎黑色的大理石，吧台后面是一个很有现代气息的木制酒架，上面摆放着各种酒水饮料。吧台后的三名穿着雪白的衬衫、扎着黑色领结的吧台员背手站立。右面是一排以浅红色调为主的造型现代地暗花布艺沙发，有几个客人正坐在上面闲谈。正对着门的是一个铺着同样大理石地面的宽大的楼梯，楼梯转角平台处的墙壁上，是三个美丽女孩的欧式浮雕。

看到我，一个扎领带、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三十岁左右、手持对讲机的男人迎了过来。他头发光亮顺滑地梳向脑里，精致地脸上堆满了职业的笑容。问我道：“先生晚上好，请问您几位啊？”

看此人的行头做派，应该是一个前厅经理之类的角色，朝他点点头，“我是一个人。”我说。此时此刻，我还没有想好怎么样来找到方宁，我知道，如果她真地在这里上班的话。应该不会用自己的本名的，况且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下，只有先看看再说了。

“噢。您是想唱歌还是听歌？”

“…还没想好，我是第一次来，想先四处转转。”

“好的，欢迎。从这里往右边，”他用手中的对讲机指了指那里的一扇大门，“是夜总会，九点钟开始有歌舞节目表演。左边那里，”他又指向另一侧，“是酒吧。二楼和三楼是KTV包房。您请便。”说到这里他暧昧地笑了笑，“我是这儿的前厅经理大卫，有什么需要地话请尽管找我，我一定会帮您办好。”

“好的，谢谢你。”我笑着点点头。我现在的想法是先四外走走，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会遇到方宁也说不定。我转身向他指的夜总会的方向走过去。

夜总会地面积大概400米左右，观众席分成了两个部分，中间有不锈钢栏杆隔开着，最前面是一个四十多平的舞台。整个场地最大的特点是用鲜花装饰，在过道上，隔断上，舞台两边，摆放着一束束一丛丛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芳香。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人并不多。但舞台上乐队人员已经就位了，正调试着乐器。

一个个头不高，圆脸庞的女服务员看到我，快步迎了上来，“晚上好，请问您几位呀？”

“我一个人。”我向她点点头。

“您是来听歌的吗？要不要找个位子坐下来？”我觉得这个女孩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也许从她这里可以打听出来点什么的，于是笑了笑说道：“小妹妹，我来找一个人，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方宁的女孩？”

“…”听我如此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可能感到挺奇怪地，到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找人是有些

解。“她是做什么的呀？”

“…我不知道。”

“方宁？服务员里好象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是的，没有。”她思索了一下，最后肯定的说。

“她有可能没用自己的本名。”她的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那有没有一个二十二、三岁，身高在1米62右、不胖不瘦、眼睛挺大的、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呢？”

听我说完这些，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用防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我估计她是在猜测我找人的目的。

—

“噢，是这样的。”我朝她笑了笑，“我一个好朋友的妹妹和家里赌气离家出走了，我这个朋友和家里人都要急疯了，到处在找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面我们都担心得要命，生怕她会出什么事儿。最近有人说好象在这里看见过她，所以…”

说完这番话，我突然发现自己说谎的本事挺强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噢，是这样呀。”虽然这种谎话漏洞百出，但她好象接受了这种说法，想了想她说道：“娱乐城的服务员里应该没有你说的这个女孩。但是…”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她不一定是服务员吧，你一定也知道，这里有很多陪酒的…”

我点点头，这是我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但事实也许就是这样。

“谢谢你。”我说，“在那些人里…”

“对不起先生，那些人我绝大多数不认识，认识的人中没有你说的这个人。”她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说完微微点下头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夜总会，我向二楼走去。不知不觉中，我心中竟有了一丝胆怯，怕看到方宁不堪的一面。她是那么纯的一个女孩，我根本无法把她和一上陪酒小姐联系在一起。方宁，如果你真的在这种地方陪酒，那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离开这里的，我在心里说。

上到二楼来，隐隐听到一侧有很多人说话而形成的嘈杂声，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那里是一个方厅，摆着三长排棕色沙发，有大约五六十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坐在那里聊着天，燕语莺声，好不热闹。

好象几个人先看到了我，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了过来，这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经历，一下子被很多人看着，往往会感觉到手足无措。而一个年轻的男人被那么多年轻女孩一起盯着看，我想任谁也不能泰然自若吧，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举起来，刮自己的鼻了。

不自在归不自在，但事情得做。我的目光迅速地在这些女孩儿的脸上扫过，她们中间没有方宁。“帅（锅）哥，需不需要人陪陪啊？”沉寂了片刻，一个嗲声嗲气甜到发腻纯属挑逗的声音响起来，于是，各种各样的笑声组成一个音浪，立即把我淹没掉了，估计这些女孩认为我是来挑人的吧。一时间我的脸红了，幸好一个穿着白衬衫金色马甲扎着黑色领结的男服务生快步走来招呼我，引着我向走廊里走过去，我才觉得舒服了。

这位男服务生问我是不是来唱歌的，我未置可否，一边随口问他一些这里的消费情况，从他的口中得知，刚才那里坐着的女孩儿都是陪酒的，她们一般坐一台收费是200起步，至于高会多少那就看客人看心情了。我越来越有种强烈的预感，方宁在这里。这样想着，我让他带着我在走廊里走着，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是一个消费者，我还不时让他打开包房门看一看里面的环境。

二楼的KTV包房大约有三十多间，有的包房里已经有了客人。路过的时候，我会从门上的窗口往里看一看，边走边想，怎么才能找到方宁呢？问这个服务生不是好办法，如果他知道我只是来找人的，可能不但不会告诉我，脸也许马上会变成另一种样子吧。走了整整一圈，这个服务生的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了，但我装作没看见，问道三楼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呀？也不等他回答，我直接往三楼走。而刚一上到三楼，我就发现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包房门口，磨磨用力推开门冲了进去，我立即跑了过去，没等到达，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磨磨的大吼：“把你的脏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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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别哭方宁

***，你哪儿来的！”“砰！”

“别打！“啪嚓！”“哎呀。”

说时迟那时快，等我跑到门口，里面的人似乎都有点愣。磨磨手里拿着个碎了的酒瓶站在当地，看看对面那个人捂着头，指缝里已经流出血的、表情惊愕又愤怒的男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碎酒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方宁站在那圈豪华沙发的一侧，身穿一件红色锦缎的立领短摆、开胸很低、类似旗袍的衣服，一只手捂着腿部的开叉，另一只手捂在胸前，看看磨磨又看看门口的我，一脸的羞愧与惊讶。我知道，刚才‘别打’的那声是她喊的。而那声‘哎呀’应该是那个被磨磨一酒瓶砸中的男人叫的。

“啪啪啪…”有人慢慢地鼓了几下掌，我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坐在沙发中间，二十六、七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一脸阴笑，但目光却冰冷得看一眼就象感觉有蛇爬过手臂。就是他在一边鼓掌点头，一边装作很欣赏的样子说道：“好，好，打得好。”

这个人好面熟！在哪儿见过呢？但当然看到他另边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我立即想起来了，同时，心沉了下去。我知道，今天的这件事绝不会很容易就会摆平的了。

坐在这个年轻人旁边的，是新闻发布会上冒充中毒者家属的赵家豪。

这个年轻人就是我和筱蝶在滚石跳舞时遇到的和赵家豪一起出现、筱蝶说他可怕的那个人，毫无疑问，他就是重兴集团的副总裁、纪岩地大公子纪续刚了。

“***，你活得不耐烦了！”

“这小子找打。”

“欠揍。扁他！”

短暂的错愕后，沙发上的七、八个男人呼拉一下子站起来四五个，一齐朝磨磨冲过来，他们可能想不到有人会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个刚才被磨磨砸了一酒瓶的男人咬牙切齿，已经奔着磨磨的面门一拳打过来了。“不要啊…”旁边的方宁发出凄厉的尖叫，而沙发上其它地陪酒女几乎也同时发出惊呼！

但此时我已经到了磨磨的面前了，伸手一引一推，将那个男人推开。一把把磨磨拉到了我的身后，面对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几个人沉声喊到：“住手。”冲过来的这几个人好像被我的突然出现并使出刚才那一记利落的搏击手法震住了，一时间还真的都立在了当地。

“一凡？你怎么来了？”我身后地磨磨问道，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了一阵酒气。

“你带方宁先走。”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没有回头。没有办法，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动手的话，我只能和他们拚了。

“哈哈…”面前这几个人听我这么说。互相看了看竟然狂笑起来。

“想走？我看你脑子一定是秀逗了。”笑了片刻，其中的一个剔着板寸头，体格健壮，脸上有一道深深地刀疤的人冷冷地说道。

冷冷地看着他。我并没有说话。另一方面，我一直在留心着纪续刚的动静，我看到赵家豪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还不时地看看我。我知道，如果纪续刚才没有认出我来，那么现在，赵家豪已经把我是谁一五一十地介绍给他了。

“啪啪，”纪续刚听完，看着我眼睛里发出了奇异的光。点点头阴毒地笑了。他快速地拍了两下手，“你们回来回来。都回去，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没礼貌呢？嗯？刀疤，你怎么回事？回去。”他语调轻松，语速很快。

听到他的话，几个人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让开了纪少看着我们的视线通道，慢慢地回到了座位旁，抱着肩膀站在那里，估计是心说，小子，有你好看的了。而一直和我对视着的那个刀疤脸则心不甘情不愿地狠狠瞪了我一眼，嘟囓了一句，“你有两下子昂，你等着。”才转身回去。

这个包房比二楼地那些包房宽大了很多也豪华很多，软包墙壁。铺着厚地毯，大尺寸的壁挂式电视，天花板上还安装着电脑灯。可能是开了中央空调，室内很热。

我看清楚了，纪续刚一帮人共有七个，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陪酒女郎，她们穿的衣服和方宁穿得一样。看来是这种比较高级的包房里陪酒女的统一服饰。这些女孩子显得有些害怕，从表情看得出，她们想离开，但谁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有呆呆地坐在那里。

我知道，纪续刚已经准备发难了。如果磨磨不动手，

情好办，但他这一酒瓶砸过，事情就复杂了。如同地天空，这一刻，气氛压抑以极。

我转过头看了看磨磨和方宁。磨磨好像已经感觉到刚才自己太冲动了，此时已经扔掉了碎酒瓶，把方宁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用心痛的目光看着她，“方宁，你为什么要来干这个！”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啊？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求求你们快走吧！”方宁此时脸上的表情是恐惧又焦急的，就快要哭出来了。看看磨磨又看看我，她不想被我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同时，已经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定对我们很不利，她的担心已经全部写在脸了。

“纪少，这是怎么了？”这时，刚才我在楼下遇到的那个叫大卫进了包房，扫了一眼我和磨磨又看看了地上地酒瓶碎片和坐在那里捂着头的那个男人，快步走到纪续刚的身边。这一定是刚才跟着我的那个服务生找他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大汉站在了门口，看他们那副冷峻的神态，估计是这里看场子的。

“大卫，来来来，你来的正好。”纪少向他招招手，招呼他到自己的身边。

“纪少…”

“大卫，你先别说话，”纪少盯着大卫，用手指轻点他，“让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看到大卫不说话了，他手指指向方宁，“你，对对，你，就是你，躲什么躲呀？叫什么来着？”从我进门，他的左臂就一直搂着坐在他左侧的一个正浑身瑟瑟发抖的长得挺漂亮的女孩的肩上，“她叫什么？”转过回看着这个女孩，也许是为了提醒她回答，他用力抓了一下她的**。

“啊…她叫露…露露…”那个女孩颤抖地回答。

—

“对，露露。露露，我问你，你来这里是有人强迫你吗？嗯？”应该说叶续刚是一个看上去算英俊的年轻人，眉目清秀，但他的眼睛白多黑少，由其是向上看的时候，眼球下面的眼白就会明显地露出来，给人一种很邪的感觉。

“…”方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和磨磨，并没有说话。这一瞬间，包房内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

“说话。”仍是纪续刚轻巧的声音。又静默了五秒钟，他像突然抽了风似的，一巴掌狠狠地拍在眼前的茶几上，大喊了一声：“说话！”

他怀里的那个女孩吓得激灵打颤，我感觉到身旁的方宁也浑身一抖。

“没有没有，纪少，我们不夜天娱乐城的贵宾包房的公关怎么会有强迫来的呢？”大卫也许非常了解眼前这位纪少，陪着笑脸，马上应道。同时给方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你话呢，快回答呀。

“你闭嘴！”纪少看都没看大卫一眼，继续问方宁，“有人强迫你吗？”

“…没有…”方宁的声音很小。

“好了，事情清楚了。”纪续刚眯起眼睛，本来前倾的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我们在喝酒，突然闯进一个人，为了那个露露，不分青红皂白用酒瓶打了我的朋友，现在他的头流血了。”说着话他指了指前面茶几上的一包香烟，左边的那个女孩马上颤抖地拿了一根出来放到他的嘴上，而右边的赵家豪则拿出打火机点着头为他点烟，他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向大卫呼出，“大卫，你说，怎么办吧，嗯？怎么办？”

“喂，是他先打我的！”磨磨听完他的话，大声说道。我转过来看磨磨，发现他的左眼圈已经青了。

“你闭嘴！”那个被磨磨砸了一酒瓶的男人用手指着磨磨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臭婊子是你什么人呀？我摸她怎么了？就算她是你老婆老子也想摸就摸，她不就是挣这份钱的吗？怕摸来这里干什么？”

方宁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你们走吧，求求你们了好吗？快走吧，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这里我自己会处理的。”她推了磨磨一下，又拉着我的手臂摇晃着，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哭出了声。

“别哭，方宁，也别怕，有我们呢。”磨磨搂住方宁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小声就道。

看了看她我心里说，傻姑娘，我们怎么会扔下你？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冷冷地看着纪续刚，我也看到，他也一直在冷冷地看着我。我知道今天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仅仅是因为磨磨打了那个男人，还有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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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时间到了

想过打电话找人来，但转念一想这样不行。就算是王凯局长找来解了今天的这个围，那么，事后来自于这些人的报复我们承受的代价只会更大。从大卫的表情看得出来，对他是深深惧怕的，可以肯定，这里他绝不是偶尔来一次。现在看来，只有靠自己来解决了。

大卫脸上陪着笑，听他说完，脸上是一副为难的神情，同时转过头看了看我们。

“对不起，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回身看了看磨磨和方宁，“刚才的事儿是他不对，我替他向被他打到的这位先生道歉。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二位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好呢？”这句话我是冲着纪续刚和大卫说的，先来听听他们是什么意思吧。

“嘿嘿，小子，如果道歉好使，当警察的还会那么嚣张吗？”这是刀疤说的。

“道歉？哈哈…好好，你先道个歉也好…”这是纪续刚说的。

“让这个臭婊子吃了这个，”那个被磨磨砸了的，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的男人从身上拿出一个塑胶带扔到我们脚下，里面有两颗藥丸，“进口雌激素，然后跟我们走，妈的刚才还没来得及给她加料呢。我虽然吃了亏，但一会儿兄弟们得到了实惠，也就算了…”没等他的话说完，一帮人哈哈大笑起来。

牙齿紧咬，怒火升腾，我的拳头不知不觉中攥紧了。

“你混蛋！”拉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磨磨冲动。我必须要冷静，再说事情也并没有多么复杂。

“说什么呢色虎？你懂不懂法啊？你那叫犯法懂吗？切！”纪续刚一副不屑的表情，出言斥责，“我告诉你，以后不准胡说八道知道吗？记住，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什么事情都要走正常途径合法解决。”他用手指瞄准了那个叫色虎地，手就像一把枪一样不断轻点。

“纪少。不然让那妞儿给大家跳个脱衣舞吧，这个不犯法吧？不过得脱光了才行，嗯？大家说好不好啊？”说这话的是赵家豪。

“哈哈，好啊…”这帮人一阵狂笑叫好。磨磨气得气状如牛了，脸憋得通红，手都在哆嗦着。方宁的脸色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心。

此时此刻我非常清醒，我知道。这些人是有意在羞辱我们。现在最要不得的就是冲动。我转过头，先是笑着对方宁点点头说：“别怕，没事儿的。”然后对磨磨低声说：“冷静点儿。你照顾好方宁，我来应付。有机会就带她先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这些人笑了。

看到我笑。这些人不笑了，本来玩的是“猫捉老鼠”，但现在好像对方并没有害怕，反而在笑，估计这种感觉让他们非常不爽。

“你他妈笑什么啊？有病？刚才豪哥的提议行不行快说！”一个人喝到。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然后对纪续刚淡淡说道：“这件事需要解决，但我只和说得算的谈。

“你他妈…”“你闭嘴。”刚才说话地那个人看我没理他刚要发泄，但没等他说完。纪续刚已经出言制止了他。

“行，好，可以。你，和我谈吧。”突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面孔，手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轻巧地说道。

“嗯。那好。”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说道：“他打人的责任由我来承担”

“呵呵，好，你继续说。”纪续刚头直点。

“我的朋友虽然打了这位，但那是在受到攻击后做出的正当防卫，所以他本身也有错。”我指了指被磨磨砸了一酒瓶的那个人，“就算是报了警，责任需要共担，只是大小而已。”其实我对这方面的法律知识知道的并不是很多，更不知道自己说地对不对。抛开我的这种说法对不对之外，我这么说只是想先诈对方一下。当然，我是不会报警的，因为报警之后方宁的事儿就捂不住了，这是绝对不可以地。

“什么？砸了我一酒瓶子还说是正当防卫？你…”“色虎。”被磨磨打了的那个人听我这么说，刚要发作，纪续刚轻叱一声制止了他，然后用手指轻点示意我，“继续说。”

“这件事儿其实不大，我的朋友也是因为喝了酒一时冲动，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以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式了结一下就行了，当然，如果你想报警也无所谓。”我说完看着纪续刚，他正一脸微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猜他是不会报警的。

“对对对，事情不大，大家私了就行了…”这个大卫是绝对不想惊动警察的，一方面对生意有影响，另一方面这些个女公关说白了就是**陪置，到了公安局子里录口供更是麻烦，听我这么说，也马上说道。

“那你说说怎么个私了法儿呢？”纪续刚又用手指轻点我说道。

“刚才是我的朋友被这位打了

砸了他一瓶子，现在，我朋友挨的那一拳就算了，我的这位做出经济补偿。”我知道这样是走不通地，但必须一点点来。

“哈哈…”纪续刚听完，突然发出一阵狂笑，“你给多少钱补偿？嗯？一百万可以，你有吗？”

“对，一百万！”“哈哈，是啊…”其他人也跟着发出了一阵狂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告诉你小子，我们不缺钱，相反，只要你能陪我玩得高兴，我还可以给你钱。”纪续刚等他们都笑完了，指着我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知道，最后还是得由他来定出规则，这是没有办法的。

“嗯…”他沉吟着，忽然问刚才被打得那个色虎：“色虎。你挨的那一酒瓶一定很痛吧？”

—

“当然了，还流了血呢。”色虎似乎很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做痛苦状手捂着头说道。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地痛苦减轻一些呢？”纪续刚邪恶地提示着他。

“…恐怕只有看到有人也受到这种痛苦才能好受一些吧。”色虎想了一下说道。

“噢…”纪续刚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下巴向我扬了扬，轻轻说道：“你看呢？”似乎他地某个阴谋正在得逞。

我知道他话的意思，“明白。”我说。俯身拾起一个空酒瓶，在方宁的“不要…”及其它的坐在沙发上的陪酒小姐的惊呼声中，右臂用力。狠砸向自己地头部。

“啪。”酒瓶并没有砸在我的头上，而是被磨磨双手握住了。他奋力抢下了那个酒瓶，退开两步双手握住瓶颈猛地向自己的头上砸下。玻璃碎片四处飞散，片刻，血慢慢从他的头顶爬下来，磨磨并没有去捂着，而是扫视了纪续刚及眼前地这些人一眼，提着手里的碎瓶。又回身和方宁站到了一起。

“好、好、打得好。”纪续刚此时放开了那个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孩，双手轻拍，然后用手指了指磨磨，“这次比上次打得好看。不过，”他沉吟了一会，像发现了一个难题似的问我道：“我们这么多人，因为这件事浪费了时间、影响了情绪，这…怎么算？嗯？”

“…你说怎么办？”我冷冷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地耐心在一点点消失了。

“噢…我看这样吧，”纪续刚突然手指狂点，故意拿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来，“既然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打架引起的。那么我们就从打架上来结束。你们浪费了我和我地朋友们这么多时间，正好也让他们开心一下，OK？”我知道，这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的。自从那天的记者招待会后，叶董说有人看见这个纪续刚砸了一个电视机，他一定恨我恨得要命。正好借这个机会出气。

“不行，不要啊，报警吧！”一直在小声哭泣着的方宁因为刚才磨磨的一下子声音大了很多，又听到这句话，终于大声哭泣起来。

“怎么个打法？”一直以来，我除了在健身房和封勇对打之外，并没有和别人过过招，而今天的要打的这种架肯定是和平时的那种锻炼截然不同的。

“放心，我不会以多欺少地，当然是一对一。这将是一场很公平的搏击比赛。完全是自愿参加的，时间是五分钟，不论输赢，打完我们就各走各的，OK？”他满脸堆笑，就好像看着我一步步走进圈套。

“好。”我点点头。

“…你们谁来打呢？”

“我！”他的话音刚落，磨磨立即接口说道并站到了前面。

我把磨磨拉到了身后，“在哪儿打？”我问道。

“当然就是在这里了，是不是呀大卫？”纪续刚转过头来问了问正在擦汗的大卫。

“那…好吧，但千万别砸坏了这里地东西呀。”大卫很为难地答道，

“少废话。把东西挪挪，腾出块地儿来。”纪续刚冷冷地对他说。

“那既然这样，让无关的人先离开好吗？”我说道。

“…可以。”纪续刚显得很大度地说道。

“好。”我转过身对磨磨说道：“你带着方宁先离开，一会儿我出去后给你打电话。”

“不行，让方宁先走，我要留下来。”磨磨说。

“我不走，报警吧。求你们了…”方宁抓着我的手臂哭着说，泪水已经把她脸上的妆冲得一塌糊涂了。

“没事儿，这里是公共场所，这儿的经理也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走吧，不然更麻烦，嗯？”我说完，推着磨磨和方宁出了包房，那些陪酒小姐一听说可以走了，也全都一拥而散出门去了。

我转过身来时，有人关上了门，大卫示意那两个黑衣大汉站到壁挂电视的前面，其实人则围成了半圈等着看这场好戏，我并不知道将和谁来打这场架，但从纪续刚的神态中我看得出来，这些人里一定有打架很厉害的人。

“谁和打呀？”我问道。

“我来吧纪少。”那个刀疤跨前一步。先是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向纪续刚申请道。

“不，刀疤，你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老五，你去。”听了刀疤的话，纪续刚先摇了摇头，而是转过头对一个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地留着平头看上去貌不惊人的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说道。

老五一直微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听到纪续刚的话，眼睛这才缓缓张开。他低着头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说到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纪续刚说刀疤不一定打得过我是怎么做的判断，但这个老五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杀气。

瞳孔收缩，双脚分开，拳头握紧，“来吧。”我说。

“等等等等。”这时，大卫跑了过来，站在中间用手将我们向两侧分开，然后看着纪续刚说道：“纪少。我来当裁判好吗？时间就按您说地，五分钟，好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的？”纪续刚吐了口烟圈说道。

“那好吧。你们开始！”他看了一眼手表，说到，然后退在一旁。

一直微低着头的老五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精光一闪，嘴里叱一声“接着。”左手虚晃，右手一拳朝我的面部直击过来。

侧步转身。左臂格档，我退开一步。他的右手变拳为抓，顺着手臂扣住我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猛带，然后抬膝击向我的小腹。我抬膝护住腹部的同时腰部已经被他一拳击中。我一个趔趄，退开一步。一阵剧痛从腰部变及全身。

一出手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个高手，我绝对打不过他，他地力量很大，水平甚至在封勇之上。同时也知道，再打下去等待着我的将是什么。但是我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轻易被他击倒，就是倒，也要有尊严地倒下！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

在原地跳了两下，猛地吸气，然后双手握拳。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我盯着这个老五，我等着他再度出手。他看着我，不再说话，跨上一步，左腿猛地向我踢来。

退后一步，让过他的这一踢，我地右腿抬起猛地踢向他的胸部，他双手在我的腿上一压，右腿又飞起，扫向我的腰部，腿鞭！避无可避，我也抬腿横扫，小腿与他的狠狠撞在一起，分开后，我们各自退了一步。巨痛！这家伙的腿硬得像石头。但我咬着牙，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而他似乎对我的表现感到挺满意的似的，竟微微点了点头，“你不错。”

片刻后，他又欺身而上，也许是掌握了我地水平，他的攻击不再像刚才那么谨慎，弹跳而起，他的双腿连环踢出，动作潇洒利落，我都不仅暗地里喝一声好。双手封挡，在他落下的一刻，我一个转身旋踢，直击他的头部，隐约在看到他在微笑，侧身滑步动作极快，他的身体柔韧得像没有骨头，在我地腿还未收回来的时候，他的右拳已然击到。避不开了，一侧脸，他这一拳狠狠击在我的颧骨上，我仰面倒地。

头嗡嗡直响，眼前金星四溅。我躺在地毯上，听到一片嘈杂的叫好声。我咬咬牙，翻了个身站起来，晃了晃头，再次握住双拳，盯着眼前这个老五…

接下来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里，我被他击倒了很多次，具体的次数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明显地感觉自己每一次爬起来用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更长一些，虽然觉得他打击我的力道好像越来越轻，但我还是明显地感觉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地了…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当我又一次被他击倒，仰面躺在地毯上的时候，我听到大卫在喊。

“时间到了？那么好吧，不打了，我们走了。”这是纪续刚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意思。”我感觉有一个人走到了我的头旁边，这个人拉了拉裤子蹲了下来，我看着他，是纪续刚。

先歪了下脖子，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以一种上帝的姿态，用他那一贯的轻巧语调轻声说道：“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谁？嗯？你只不过是需要我去怜悯的一条狗而已。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你还没有资格。虽然你有些小聪明，但是，你记住，你永远不可能打败我，知道吗？永远不可能。对我来说，你只是让我觉得做起事情来会更有趣味的调味品明白吗？今天是给你一个教训，也好让你分得清尊卑，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我希望你好好地在创世纪干下去OK？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上下级的关系，不不，不是也许，是肯定。呵呵，到那时该多有趣儿呀。所以，如果创世纪失去了你，我一定会少很多乐趣的不是吗？嗯？…”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想用拳头和他的脸做一次亲密接触，但手臂动了动却抬不起来。而他则微笑地看着我，说完这些话，点点头，站起身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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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真的能吗

上十点。方宁家。

方宁抱膝坐在床上，把头也埋在里面，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感觉到她的懊恼与羞愧。

我坐在书桌前，而磨磨不知从哪儿搬来了把旧椅子，坐在墙边。大家都没有说话。磨磨已经几次欲言又止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方宁是为了给爸爸治病而出此下策的，今天的事情出来也好，起码会让她为了躲开那些人而去重新考虑如何为爸爸筹钱治病。

我现在想的是，为什么方宁会不告诉我们、也不去求朋友帮忙，而是自己独立去做这件事情？如果她的心意如此，那么既使我的这三十万拿出来也会被她拒绝掉，那么，又该如何不露痕迹地帮助她呢？

刚才在不夜天娱乐城的贵宾包房里，纪续刚那些人刚走，磨磨和方宁马上冲了进来，一下子围在我的旁边。“凡凡，你怎么样！”“任哥，你没事吧！”方宁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还有几颗滴到了我的脸上。

我慢慢举手手臂，用手去擦去那眼泪，看着方宁笑了笑，“方宁，别哭了，我没事儿，好久没打架了，偶尔打上一架也不错。”然后转过头来问磨磨：“你的头没事儿吧？”

“…没事儿…”看到我这个样子，磨磨的声音里有些哭腔，他一手抓住我的手臂，一手扶着我的腰，方宁则抓着我的另一条手臂，扶着我慢慢站起来，我感觉浑身一阵疼痛。

“我说你们呀，惹谁不好惹他？真是的…”这时。大卫走了过来，看了看我，“你没事儿吧？如果没事儿就快走吧，露露，正好，你去交接一下，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一直没太注意，他的说话做派是有些娘娘腔的。也许是因为刚才一直在提心吊胆。他看上去显得极不耐烦。

“…经理，别开除我好吗？我需要这份工作…”方宁听大卫说完，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疯了！”旁边地磨磨不相信地看着她，大声说道。

“丫头，你疯了！”这是大卫说的。“出了今天这个事儿，你还想做！我劝你别的地方也不要去，如果再被这帮人在这种地方遇上，你会吃亏的知道吗！”从他说的这几句话和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人还不错。

“谢谢你。”我对他说。然后转过头对方宁说道：“你快去换了衣服，我们等你一起走。”

从不夜天娱乐城出来后，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刚才我虽然被那个老五打得很疼。但过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创伤，只是脸上挨他地那一拳使整个的右脸都肿起来了，恐怕几天之内是消不了。

令我感觉奇怪的是，我能体会到刚才那个叫老五的出手很有分寸，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打了我，却刻意没有让我受什么内伤。不然，我的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了。是他故意手下留情？还是纪续刚怕万一惊动了警察不好办？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去帮纪续刚为虎作伥太可惜了。

在医院里为磨磨检查了一下，他的头上被玻璃划开了一个口子，早已经不流血了。在医院里简单处置了一下后，我们打车一起送方宁回了家。

“方宁，你家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磨磨迟疑着。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又何必去那种地方挣钱呀？”

磨磨的话说完，方宁并没有回答，一会儿，我们发现她双肩抖动，不用说，她这是在抽泣。

我递个眼神给磨磨，示意他先不要问这个，停了一会儿。看到方宁渐渐不哭了，我轻声说道：“方宁，听过这个故事吗？有个人作了一个梦，梦中他来到一间二层楼地屋子里…”我知道方宁是一个特别要强而且主意很正的姑娘，如果一直是像磨磨刚才那样直不笼统地问，她可能还是不会说的，所以，我准备换一个方式，先讲个故事给她听。

“进到第一层楼时，他发现一张长长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桌子地两旁坐着人，可以个个愁眉苦脸。因为这些人的手臂受到了魔法师的诅咒，全都变成了直的，手肘不能弯曲，所以，只能看着桌上的美食，却夹不到嘴里。

但是，他却听到楼上充满了欢愉的笑声，他上楼一看，同样是围坐在桌子两旁的一群人，手肘也不能弯曲，但是大家却吃得兴高采烈。原来，虽然手肘不能弯曲，但因为对面的人彼此协助，互相帮对方挟菜，结果大家都尽情地享用着那满桌的美味佳肴。”故事讲完了，我停下来，坐在床上地方宁似乎被这个故事打动了，她不再抽泣。

“人的这一生中总是要承受很多东西，避不开躲不掉，有时候，也正是这些难忘的经历换来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对友谊的验证。”片刻后，我继续说道：“方宁，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苦，但你的这种苦和你要担负地责任相比，和心中要达至的目标相比是微不足道的。有执着心是对的，但过分的执着心却往往会成为愿望得以达成的障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也知道你们是真的想帮助我，但是…”方宁没有抬头，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充满了无助。

“方宁，说说吧，好吗？说说你的家、你地爸爸妈妈，我和你石哥都很想听。”

方宁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和磨磨，然后把头转开望着窗外的夜空，良久之后，轻轻说道：“我家住在江苏省D县的一个小镇上，那儿很小但风景很美。我妈妈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没读过什么书，但她非常勤劳。家中里里外外的活儿几乎都是她干，因为我爸爸没有时间干家务，所以她全部承担下来了。虽然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但她乐天知命，从不抱怨。

我爸爸在镇上的一所小学当老师，那所学校不大，因为是班主任，所以他任务很重。每天早晨5半起床，7点到校守学生早读，下午5半下班，如果留下来辅导没有跟上地学生或在学校开会就会更

，他晚上回到家也会再工作两到三个小时，备课和批带的班总是全镇上成绩最好，他的课也最受孩子们欢迎，教了三十年的书。这样的成绩和口碑他保持了三十年，由于经年累月的操劳，五十来岁的他看上去像六十多…”

这样说着，她的泪水又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下来。伸出手来擦了下，她继续说道：“我是家里地独生女，他们非常疼我。也可以说我不但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我从小身体弱，总生病，妈妈千方百计地给我做好吃的，而爸爸怕我耽误了上学，总是背上我，然后盖上被子。再走很远的路到学校去…

他们在我的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他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这是他们一直以来地心愿，我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为了供我上大学，不但爸爸更加努力地工作。连妈妈都出去打零工赚钱，可既然是这样，四年大学下来，我已经花完了家里的全部积蓄。”

“方宁，你爸爸每个月的工资多少钱呀？”磨磨问道。

—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会相信，还不到1000，倒是有很多的孩子家长给我爸爸送礼，但我爸爸从来没有收过一分，我妈妈没有工作，这基本上就是我们家地全部收入了。”说完这句话。方宁长叹了一声。

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也许是打开了心扉，方宁不再像刚才那样封闭自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的爸爸妈妈都是非常善良的人，他们对人非常和善，我从小就看到他们自己省吃俭用，却去接济周围的家里遇到困难的邻居，爸爸帮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交学费更是常有的事儿…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开眼，竟会让我爸爸得了那种病。”也许是一直被这件事煎熬着，再提到时，她好像已经麻木了，声音平静得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他…他得了什么病！”磨磨还不知道方宁的事儿。今晚他能出现在不夜天娱乐城是因为白天我们来过后，他不放心一直守在楼下，发现方宁出来后跟踪过去的。

“尿毒症。”方宁轻声说。

“…噢，我听说过…”磨磨有些吃惊，“那个病…”我猜他想说很可怕之类地话，但可能想到这么说等于是在吓方宁，所以并没有说下去。

但方宁却丝毫不以为意，她接着磨磨的话头慢慢说道：“那个病很可怕…但是，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被病魔击倒的。他养我这么大还没让我孝顺他呢，还没享到我的福呢，这绝对不行。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他尽可能长地活下去，就算把我拆成一片片卖了也在所不惜。”

她的语调不高，甚至平淡，但这一刻，我却感觉到方宁这种宣言般的独白中有一种可怕地力量，那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爱和承诺，令人震撼，令人感动！

磨磨不说话了，很明显，他也被方宁的话深深打动了。

“方宁，现在你爸怎么样？”我问道。

“…他很不好，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他觉得自己托累了妈妈和我，甚至…甚至想到了轻生。”方宁犹豫了一下说道。

“…是因为没有钱治疗吗？”磨磨问道。

“…”方宁没有说话，意思是默认了。

“你爸爸他们学校不管吗？”

“有医疗保险。”方宁在床上伸直了腿，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手，“但报销的比例有限，早就用完了。”

“方宁，你说说，治他的病需要花多少钱呀？”磨磨挺了挺胸问道。

“…现在他每周必须去县医院作一次透析，不然连尿都排不出来。一次透析要500，每个月需要二千多，而且长期透析不行，只能缓解症状，而且，随着病情的发展，透析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次数越来越多，还远远达不到净化血液的目的，时间长了心脏会坏掉，必须换肾，而换肾就是一个大地数目了。”

“那是多少？”磨磨追问。

“二十到三十万吧。”方宁说道。

“也不是太多呀？你为什么不和周围的人，我、任哥、游哥、王欢借一借呢？大家凑一下，也就够了吧？”磨磨感到不解了。

“…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多，就算借到了，我拿什么还呢？”方宁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等爸爸检查出来得了这个病之后，他们瞒了我几个月。为了给爸爸治病，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妈妈已经能借的都借了，后来，再也借不出来了，因为用他们的话说，这个病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用，有的人…有的人甚至开始找借口上门和我妈妈说要她还钱的事儿了，那些人还都是我爸爸曾经帮助过的人…这件事让我了解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也让我真正明白了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听了方宁的话，磨磨有些呆了。

我看着方宁那瘦削的脸，坚定的眼神，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帮助她！

“方宁，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钱？”

“透析的钱暂时是有，但我要挣出来给爸爸换肾的钱。”

“嗯，好吧，不过方宁，答应我，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好吗？”

“不去那里上班？那我干什么一个月才能挣到一万五啊？我必须在一年之内挣够爸爸的医疗费，不然…他会死的！”

“这样，我明天就和叶总说，调你去客户服务部跑业务，在那里，只要你够努力，一个月赚到那个数是可以做到的。”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真的吗！真的能吗！”方宁的眼睛亮了，一连声地问道。而磨磨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当然了，你也应该知道的，客户服务部业务好的人收入总是很高的。”我用力点点头，“你努力干一定可以做到的！而且，我们大家都会帮你！”

一下子从床上蹦到地上，方宁的眼睛亮如星辰。看看我又看看磨磨，多少日子以来，她第一次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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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出任副总

方宁，关于你爸爸的事儿，我还想劝你几句。”看我的说法，于是接着说道，我觉得方宁现在有点走极端，这样下去会对她很不利。

“任哥，你说吧。”方宁马上点头。我想，也许她真正的心结是因为无助而去以那种方式赚钱才会这么消沉的，当看到事情还能够通过别的途径来解决的时候，她会感觉就像自己面前突然又打开了一扇门，因此心胸豁然开朗吧。毕竟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子，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儿，无所适从也是正常的。

“我要说的这些话，我想你可能都明白，”我看着方宁，认真地说道：“首先我想对你说的是，有很多事情是我们左右不了的，这包括一个人生命的长短。我知道你很爱你的爸爸，这就像我爱我的爸爸妈妈一样，我了解这种感受，你希望他健康长寿，甚至愿意自己代替他去承担病痛，乃至想把自己寿命加在他的身上。但是，这些都是做不到的，生死由命，谁也阻挡改变不了，所以，在为爸爸治病的这件事上，方宁，你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关键是任何时候你都要保持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只要努力去做了，至于结果，不要过多地去苛求。”

说到这里我稍做停留，等她消化我的话。我知道，虽然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但事情加在自己的身上，却往往会想不开，所谓当局者迷也包括这种情况吧。

听了我的话，方宁低头沉思了半晌。慢慢地坐回到床上去，她的脸上虽然还满是哀伤与愁怅，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看上去让人感觉那么绝望了。

“再就是如果你真的为你爸爸着想地话，那么你一定要珍惜自己！”我继续说道：“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爸爸知道你用来为他治病的钱是用那种方法挣来的，他会怎么样？”

方宁听我说到这个，马上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磨磨，“任哥、石哥，你们可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啊好吗？求你们了！如果…如果我爸爸知道了我去干…那个挣钱，他一定会打死我的…不，不等打死我，他就会先气死了！”

看到方宁听我说完那句话后她吓成的这个样子，我笑了，看起来方宁的家教不是一般的严啊。不然方宁也不会出落成那么乖巧地一个女孩吧。

“方宁，我和你任哥不会和别人说的，这你就放心吧，不过…烟你也不能再抽了。”磨磨刚才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知道，在客户服务部，一个新手是赚不到多少钱的，我却一定要说那里能挣到钱，他一定心存疑问，我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又怎么样来实现方宁的愿望呢？看到方宁被我说服了也接受了我的说法，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表现出什么来，而是转过头看着方宁说道。

听磨磨说起了这个。方宁一下子不好意思了，红了脸低下头。

“嗯…前些天因为愁就…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抽了，你们放心吧！”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我们肯定地说道。

“是啊方宁，今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想你的爸爸妈妈知道吗？他们那么辛苦。甚至有病了都不愿意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好好地生活，如果你不善待自己，那等于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你明白吗？”

很明显，这几句话实实在在地触动了她，听过后方宁沉思良久，再抬起头来看着我时，我觉得她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和这之前发生了质地变化。

“任哥，谢谢你！我懂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用力向我点点头。

的…”看着我和磨磨，她又一次笑了，那张俊俏的脸也因为这甜甜的一笑而散发出无法遮挡地光彩！

周一上班叶琳看到我，吃了一惊。

我的右边脸颧骨至眼眶处一大块青紫，虽然经过周日一整天的恢复，肿已经消了不少了，但看上去仍然惨不忍睹。

虽然带着个宽边的眼镜，但能遮挡的面积非常有限。

“一凡，你的脸怎么搞的！”说完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大，立即以手掩口左右看着，接着皱了皱眉，“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看得出来，她在心疼，心里不仅涌起一股暖流。笑了笑，我跟着她

地办公室。

“你的脸是怎么搞的呀？和人打架了吗？”等我关上门，她马上走上前来，摘下我的眼镜，左右看着。

“放心，没有破相。”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因为着急而变得苍白，淡淡地笑了。

“破相就晚了！怎么弄的？你倒是说啊？”她有些着急了。

“昨天去体育馆健身，和封勇过招时不小心被他地拳头打到了。”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思之再三，决定不把周六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疼吗？”她伸出手来，慢慢地伸到我的脸前，轻触那块淤青，我故意装作很疼的样了猛地往后一躲并轻呤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怎么办啊？我最怕看到血和伤口了，怎么办啊？…”她皱着眉，连着说了两个“怎么办”，感觉完全乱了方寸了。

“…你给我吹吹吧，小时候我如果哪儿疼，我妈妈就会给我吹吹的，可好使了，一吹就不疼了，…你也给我吹吧。”

“吹？怎么吹啊？”她纳闷儿。

“啊？你不会呀？那我教你吧。很简单，你先自个吸口气，然后对着我的伤口吹气就行。就这样，”我把自己的手背举到嘴唇前，“噗噗噗”地吹了几口。“就这样吹。”

—

“噢…好吧。”她说完，把脸凑过来，“…不行，我够不着，你低头啊，再低点。”等我低下头并转过去，老老实实等着她吹气的时候，她却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然后嘿嘿地笑着走开了。

“好你昂叶琳，敢耍我！”

“哼，任一凡，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还想骗我？我那么好骗吗？呵呵…”叶琳得意洋洋地在办公桌前背着手来回走，“以后你也要记着，最好不要骗我知道吗？否则…哼哼…”她没有说出来否则怎么样，但我地心里却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叶琳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孩，有些事情很难瞒得住她，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但既使是这样，方宁的事儿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因为我已经答应她了。勉强笑了一下，我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在会客椅上坐了下来。我要和叶琳谈方宁工作的事儿。

“叶琳，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儿。”我正色说道。

“什么事儿呀？”看我那么严肃，她有些奇怪，也回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是关于方宁的，她想换一个部门工作。”

“噢？为什么呀？”这次她真的在奇怪了。

“是这样的，方宁的爸爸得了尿毒症，家里急需要用钱。她在总经理办公室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二千多一点，现在她想去客户部跑业务，多赚些钱给爸爸治病。…本来她想自己来和你说的，但又不好意思，所以…”这些话是我早就想好了的，也是事实，这些话说完，我发现叶琳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地又恢复如初。

“噢，…这可苦了方宁。怪不得这么天她总是心事重重的。”她点了点头，“调过去没问题，只是她是一个新人，没做过业务，恐怕一时很难接到什么大的单子，这样的话，也赚不到钱啊。”叶琳当然知道方宁现在去做业务的结果，这是很明显的。

“…她想试试，就让她做做看吧。”我不能说什么别的。

“嗯，这件事情你定就行了。正好我要告诉你，董事会已经研究决定，由你来出任世纪畅想的副总经理，主持全面工作，让你这周之内就交接工作上任，人事安排在你的职权范围以内。”叶琳看着我慢慢说道。

“噢，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其实升任我做副总这件事在我的意料之中，叶董早就说过这个话，而这次成功化解了投毒事件对集团形成的威胁，我的能力水平相信已经得到了集团高层的认可。而且我也做好了接这个位置的准备，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好这份工作。

“一凡，现在你要通盘考虑世纪畅想的工作了。减负计划实施后，公司运营状态良好，在这个基础上相信再加上你的领导，公司的业务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爸爸看好你，我也看好你。”叶琳看着我，露出微笑。

“请琳首长放心，就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万劫不复，任一凡也不会辜负首长对俺的信任！”

“呵呵…呸！说得跟上刑场似的，不吉利！”叶琳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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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助宁计划

我站在窗前，望着已经进入冬季的A市。树木上的叶子并没有落尽，大多数在枝头变成了金黄色；太阳在远处懒懒地转动着，将光线撒落得到处都是…没有冬天的肃杀，这样的景色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寒冷好像离这里还很远。

被任命为副总经理之后，我并没有更换办公室，只是把门上的牌子更换了。而把分配给我的新办公室让给接替我出任公司策划创意部总监的杜元朗使用。

时间过得飞快，想一想这近一个月来所做的事情，我对自己还是满意的。

敲门声响起。

“请进。”我转过身，看到方宁笑着走进来。

“任哥，我爸爸明天动手术，我特地来和你说一声的…”和一个月前相比，方宁的状态好了很多，皮色恢复了，人胖了些，原来的那种憔悴已经荡然无存了。经过了爸爸生病这件事，她从气质上看要比以前的那种甜美的单纯多了一份成熟和深沉。

“嗯，我和张医生通过电话，他已经告诉我了，你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请一周假，好好在医院里照顾你爸爸吧，回头我再和徐经理说一声。”我点点头笑着说。

“谢谢你，任哥…”方宁的眼睛里盛着很多我看不透的东西，但有些我是可以看出来的，那里有信任、依赖、感激，还有。可能是…爱恋。我不想去更深地体会和解读，那会让我不安，而且我知道，在方宁面前，只要我稍微流露出超越兄妹之情之外的一丝爱意，她地表现绝对会让我无法承担。

“方宁小妹儿，”看到她的这副表情，我忙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跟哥我就不要说什么谢不谢了，要谢呀，你得好好谢谢你磨哥，这些天他可是累得不轻。”

“嗯，…我会的。任哥，”方宁抬起眼看着我，也许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里只一瞬间已经布满了焦虑与无助。“我好怕…”

“怕什么？”

“…怕手术失败…”

“方宁，不是和你说了吗？生死由命，你要看开点，而且你还有妈妈呢。为了她你也要坚强乐观知道吗？退一万步说，万一这次手术失败了，你爸爸也不会有事的，现在医院里有三十万不是吗？做第二次手术也够了。何况张医生和我说了，说你爸爸的情况很好，而且他的运气也特别好，即将换给他地肾源也是很难得的，他认为这次手术成功的把握相当大。”

“真的吗？但是…张医生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些呢？”

“呵呵，傻丫头。医生都是这样的，总是让家属做好发生最坏情况的打算，当然不能跟你说了。”我轻松地笑了，“回头等你爸手术完了，我们一起出去Happy一，

“真的啊？要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老天！”方宁说着，双手合握在一起，闭上了眼睛，“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让我爸爸好起来，他可是一个地地道道地好人啊！求求你了！”她的声音让人心动，看着她虔诚的样子，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这是一种人间至爱，是最真诚地渴望与呼唤！

自从我和磨磨在不夜天娱乐城找到了方宁，并在她宿舍里成功地劝说她不要再去那里工作之后的第二天。我们就在一起定下了帮助方宁的全盘计划。

那是星期天一大早，磨磨就敲响了我的门。约好八点半，他七点多就来了，先是表现了我对方宁所做出的安排与承诺的极度不解。因为他和我一样明白，业务工作如果不浸yin其中一段时间，没有一定的客户关系和渠道，在现在市场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是很难有好的表现地，这样的话，靠业务承揽来赚钱，尤其是赚到方宁希望的很多的钱，基本上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方宁的室友林东东告诉我她父亲得了尿毒症之后，我就通过熟人找到了A市中心医院地治疗尿毒症的权威张医生，向他了解了相关情况，得知这种病如果长时间透析，对病人是很不利的，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内做换肾手术治疗，才可以有比较好的疗效。我们不能等方宁熟悉了客户服务部的业务、做出成绩赚了钱后攒起来，够了再给她爸

术。真的到那时，他的病可能已经恶化了。

我向他解释了我之所以要安排方宁去客户服务部的真正的意图和我地打算，让方宁去客户服务部做业务，无非是给她一个希望，使她相信，通过努力工作也会有好的收入，可以为爸爸治病的。这样一来，就可以暂时稳住了她，而她也不会为了挣钱给爸爸治病而再去那种地方做那种工作了。这是帮助方宁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马上和医院接洽，让他们着手联系肾源，并做好了其它一些相应的准备工作。我们将一次性向医院预付了三十万元人民币，这样，所有的工作就都可以进行了。

第三步是带方宁去医院了解我们准备好的这一切，说服她接受这笔借款而赶快把爸爸接到A市来接受治疗。

我和磨磨商量了一下，我不想让方宁知道这笔钱是我借给她的，所以我要求磨磨来充当方宁的债权人这一角色。在我的心里，一直是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一天他们成了夫妻，那么，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好办了，而我则成功地做了一次月下老人的工作。这些想法我并没有对磨磨说出来，但他是聪明人，我相信他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

然而，就我充分月下老人这件事，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我的想法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姻缘是缘，需要顺其自然。

等我们定好了上述计划，磨磨看着我奇异地笑了，看得我真发毛，“你丫笑得好邪，怎么了？”

—

“凡凡，好在我是你的朋友啊，”他慢条丝理地说：“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么我恐怕晚上睡觉都会睡不安稳了。”

“靠…”我想说怎么你觉得我那么可怕啊？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纪续刚的影子，我感觉到自己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应该说纪续刚是那种很容易就给别人留下印象的人，而在经过了那晚之后，他留给我的印象已经深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不知道以后自己会怎样他又会如何，但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而我，就是他天生的对手！

帮助方宁的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执行的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情况，首先是我觉得因为这件事，叶琳的心中有了一个结。

那天我和叶琳说了想让方宁调换工作的事儿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事后还找到方宁，私人给了方宁一万元钱。但是，她对我来替方宁说调换工作的事儿似乎始终有些不理解，虽然她没说这种话，但我还是可以体会得出来，后来我想过，是应该让方宁自己和她提出来的。

我觉得叶琳似乎有那种女孩子们普遍存在的小心眼儿的毛病，这是只有两个在一起时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意到敏感的人才会发现的隐密情绪，一种很难言传的感觉。

同时，我心中的隐隐不安感也为之挥之不去，那是因为瞒了她自己脸上伤的来历。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信任我的她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因为这对我来说原本善意的欺骗而感到伤心。无法否认了，叶琳现在是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之一，我一心一意只想呵护她，疼爱她，而不愿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

其次是方宁的情绪波动很大。她到了客户部之后，先是立即疯狂地投入工作。但十天后，又变得愁眉不展了，因为发现这里暂时赚不到钱。好在这个时候我们计划的第二步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如何来说服她接受这笔借款。我们把向她说这件事的地点选在了A市中心医院我们事先定好的单人病房内。

那是一个两张床的、带卫生间的高级病房，很宽敞，各种设施都很齐全。当我们说这就是已经为她爸爸订下来的病房、而且已经向医院交纳了三十万的治疗费只等她爸爸来治疗的时候，她先是不相信，后来大哭起来。我们知道，她这是一种积压了很久的悲观焦虑情绪的宣泻。磨磨要去劝她被我制止了，我们默默地站着，等着她一点点地收起声来。

她擦干了眼泪之后，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不管这笔钱是谁借给我的，我是一定要还的！”然后向我们深深鞠躬，久久不起。说真的，当时看到她诚挚的表现，我的眼睛里竟也溢满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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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蓝箭业务

方宁，不要担心，方叔叔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我见过方宁的爸爸，那是方宁把他接到A市中心医院的时候。

由于受到半年多病痛的折磨，他看上去很虚弱、脸色非常不好，本来五十几岁的人就像六十多了。然而他的精神却很好，人很乐观，看着方宁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骄傲。方宁长得很像他。

“嗯，是的，我相信！”方宁张开眼睛，看着我认真地点头说道。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我向方宁示意了一下，拿起话筒，“您好。”

“是任总吗？呵呵，听说你升任副总经理了，也不打个招呼，恭喜呀。”是韩冰虹。

“呵呵，是韩大记者啊，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呢？”自从处理过超市中毒者补偿事件请她吃了一顿饭之后，韩冰虹始终和我保持着联系，除了时常发短信、通电话外，她还请我到电视台做了两次节目，并回请了我一顿。我们在一起时都觉得很能谈得来，属于那种比较投缘的人。我能感觉到，她对我越来越有好感，而我也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惬意。

“…你等等呀。”我对韩冰虹说，我看到方宁见到我接电话，向我示意要离开。

“任哥，我先走了，你忙吧。”看到我停下来，方宁说道。

“好的，我们电话联系，明天晚上如果没事我会到医院去看方叔叔的。”我捂着话筒对方宁说道。

“不用了任哥，你现在那么忙，我不想你累。”方宁甜甜地一笑，转身出门去了。

“冰虹。找我有事吗？”看着方宁离开，我拿起话筒问道。

“是这样的，最近我在策划有线台的一档谈话节目，叫《商企消费者面对面》，是以企业经营者和消费者在一起座谈地形式来面对观众，主题是企业经营者结合消费者对自己的要求与希望谈企业自身的经营管理、品牌宣传及与同行间的竞争等话题，同时提醒消费者理智消费，依法维权。”韩冰虹一口气地说道。

“嗯。这个节目听上去很不错的，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呵呵，我是想请你参加第一期节目，出任企业方面的嘉宾，怎么样任总，能帮我这个忙吗？”

“…冰虹，你觉得我够上你的这个节目的资格吗？”我迟疑了一下问她道。说实在话，听了她对这个节目地介绍后我有些犯难。因为我做的不是企业工作，对企业经营管理并不是很在行，怕到时候露怯现丑。

“哈哈，怎么了任一凡？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哟…”听了我的话。韩冰虹在对面哈哈笑了起来，“我觉得你一向都很自信的呀，今天怎么没等上场就露了怯了？”

“不是，我说真的！”我晕，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不知道拐弯，“我没有在企业待过，所以企业的经营管理方面地东西我并不在行呀，怕到时候…”

“噢。这个没关系的，因为我们的话题不仅限于这个，到时候可以谈的很多，这个你就放心吧，我有数地。你就以创世纪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的身份上这次节目就行，相关话题我会事先和你沟通的。也好让你有些准备。”我上两次做为嘉宾出席韩冰虹的节目都是坐在一帮人中间，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看来这次不同了。

“噢，这次节目会有多少人参加？什么时候录制？”

“二位消费者，三位来自商企的，你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位是经济学学者，一共六位，这个周五录制，周末播出。”

“…那好吧。不过这件事我得先向集团领导请示一下，下午给你电话。”其实我是明白韩冰虹的心意的，这也就是朋友间的关系到了，愿意给我这个表现地机会。A市这席这样的节目，因为这与公与私都是好事儿。对单位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不露痕迹的宣传机会，这是有时候你花钱都做不到的。对个人来说，通过这样的亮相，会提升自己地品牌价值。

个人的品牌。这不是因为自己的本行是做策划搞宣传的才这么说，其实从某个角度而说，一个人就是一个品牌。而这其中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你的学识水平、性格气质、人脉信誉都会体现在你的个人品牌价值之中，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一开口就可以借到很多钱；有的人一说自己

找工作就马上会有很多单位跑来邀请，而有的人则不甚至于你平时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销售、宣传着自己、构筑着自己的品牌形象。

出席韩冰虹的《商企消费者面对面》这样的节目也就是这个道理。但我也必须先和集团方面打个招呼，因为毕竟我是要代表集团去的。

“好的，那下午等你电话，我收线了。”

—

“嗯，好的，再见。”

“拜拜。”

我刚放下电话，敲门声已经响起来，“请进。”随着我的声音，梁山走了进来。

“任总，刚才徐经理打电话来说有事想和您商量，我告诉她您正在接电话，您如果有时间给她回一个吧。”他口齿伶俐，面带微笑。

梁山虽然年纪不大，但他是那种很有心计的男孩，而且有一定的城府，表现出了超越他年龄的成熟。这是我这一段时间观察得到的结论。

]这么说首先是因为他的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比如说我和叶琳之间的事儿，我猜早在磨磨和游不离知道之前，他可能就已经知道了，因为每次叶琳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了，那么，不论谁再来，他基本上一律挡驾了；不是特别重要的电话，他都不会接到我的办公室。

如果他认为我们之间只是上下级同事关系，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的，从他的眼神里，我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来的。他是怕我们在一起时受到打扰。应该说我非常欣赏他这一点，用直白点儿的话说就是这孩子很懂事儿。

再就是他的同事关系处得相当好，尤其是和公司的那些中层们。小伙子嘴甜眼快手勤，活儿干得也很利落，再加上我对他的评价与赏识，在公司可谓是如鱼得水。所有这些，我对他除了每每会刮目相看之外，潜意识里觉得他有点成熟得可怕。

“嗯，好的。”我朝他点下头，他知趣地出去了，我则拿起电话拨通了徐曼莉的号码。

“您好，哪位啊？”听筒里传来了徐曼莉甜得发腻的声音。

“我是任一凡，你刚才找我了吗？”

“任总，你好！”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语调立即变得高昂而热烈起来，“是呀，我找你了呢。”

自从我提升为副总，徐曼莉对我的态度变化可算是最大的了。在我担任集团的危机公关小组组长后，她就一直在和我套近乎，而现在和我的联络更是非常之勤了，大上周的周五晚上要请我吃饭，被我谢绝了，我不想和她走得太近，同时，我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在职场的生存能力。先是和东森打得火热，东森失势后她立即倒向叶琳，并和她好得在外人看来像是亲组妹似的，现在又围在我这里。我说不上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太过势利了。

“什么事？”我未假辞色。

“当然是有事要请示您了，您那么忙，又那么冷酷，我没事儿哪敢找你啊。”徐曼莉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腔调说道。

“呵呵，有事就快说吧。”我让她的话给逗得笑了下，真是服了她。

“嗯，是这样的，上次你让我调查蓝箭公司为什么不再执行合同的事儿，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想和你汇报一下嘛。”

“噢，这件事呀，那你到我办公室里来谈吧。”蓝箭的事儿我一直很重视，因为他不但是公司一单比较大的生意，而且现在蓝箭的业务在创世纪的竞争对手重兴的下属广告公司灵智国际那里，再加上上次纪续刚留给我的“印象”，与公与私我都要是把这单业务拿回来的。

不多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徐曼莉来了。

扭动着走到我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她看着我说道：“任总呀，据我了解，蓝箭公司的中国区代表哈里先生因私人事务回国了，现在在这边负责的是他的副手张亚特。对了，张亚特你见过的呢。他现在和灵智国际的许仁峰打得火热，所以把业务拿到那边去了。”停顿了一下，徐曼莉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蓝箭的这笔说起来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单子呢，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撬走了，真气人耶！”

“嗯，”我点点头，“那你觉得现在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叶总不是说过吗？不行就起诉他们违约。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呢？”想了想，她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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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意外发现

箭的业务我是知道一些的。徐曼莉接洽的，作为经时世纪畅想的代老总东森及蓝箭的张亚特之间一定有什么私人协定，也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所以张亚特才会给了世纪畅想一个“命题作文”，让我按照将蓝箭油漆在全国铺开来制作策划案。其实说白了，他们所做的所有这些也就是为了这笔业务的回扣与提成。张亚特身为客户方代表，与东森及徐曼莉做配合的目的也就是比如虚报广告制作与发布价格、提出多付款额及出具与报价相应的发票而已，为的是一个“利”字。

而徐曼莉和东森配合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因为这么大的单子，张亚特的胃口一定不小，那么虚报价格出具发票等等这些违规操作的主她是不敢自作的，所以必须由东森出面，而东森在其中也就会多一份好处而已。

可是上次哈里请来了美国蓝箭总公司的首席财务长官布鲁诺，并采用了我的策划案，这样一来，蓝箭的中国区市场拓展计划所有的推广费用在他们来说几乎是透明的了，这样一来，张亚特一定是颗粒无收，而东森肯定也是分文未得，这单业务好像只有徐曼莉得了厚厚一笔佣金。所以，如徐曼莉所说的，当哈里回国，张亚特在蓝箭中国区主事的话，那么，以他上次的意图，他肯定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口肥肉从嘴边溜掉，转投他处就理所当然了。

同时，从他的角度上来说，也有理由这么做。一是按照我的蓝箭公司的推广策划方案。蓝箭要经历一个品牌树立地过程，这个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漫长的，这是由产品本身是建筑装饰材料这一特性决定的，这样，在蓝箭油漆的推广中，要分成几个阶段来进行，而他的第一期的宣传推广刚刚告一段落，效果一定不会是很明显的。所以，如果他一定要认定世纪畅想的策划推广方案及宣传手段不合理地话，从面上来看，不是内行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来的，更可能的是会觉得他的说法有道理。

二是蓝箭第一期的宣传费用只有300人民币，和其计划中的整体投入相比，这只是很小一块而已，如果张亚特想在这单业务上赚足私房钱。那么机会还多的是，但首先要做的是换家广告公司。

三是现任灵智国际创意总监地许仁峰当时在世纪畅想与我就蓝箭推广的比稿中虽然输掉了，但当时叶琳让他来负责蓝箭的业务，这样一来。许仁峰和张亚特相熟那是自然而然的事，而且灵智现在还有个东森也和张亚特比较熟悉，所以徐曼莉所说地这些顺理成章。

但我对通过诉讼手段解决这件事并不热衷，我认为，如果公司一旦需要与客户对簿公堂，即使是赢了官司，也会为今后的合作留下阴影，甚至是赢得了官司的同时就已经丧失了客户，而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兵家讲究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求“利”那么，曾经的合作伙伴就不必在法庭上撕破脸皮了，还是在这个字上下点功夫吧。

“徐经理，有关蓝箭公司这单业务，我有些事想问你一下。也希望你坦诚地告诉我，这会对公司拿回这笔业务很有帮助，可以吗？”我看着徐曼莉，正色问她道。

“…可以，你问吧。”徐曼莉看到我如此认真地说话，有一些迟疑，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徐经理，当初你接洽蓝箭公司这笔业务的时候，我知道你和东森还有蓝箭的张亚特似乎有一个私下的协议，而当时东森让我做一个蓝箭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地策划案也是其中的条件之一。你能告诉我当时你们商定的详情吗？”我刚说完这句话，徐曼莉的脸已然变了颜色。

“…任总，”她有些慌张，不知道是因为突然发现我似乎了解很多还是因为那协议或约定里确有不可告人的东西，“…当时可没有你说的什么私下地协议啊，…完全都是接照正常的程序来办理的…”

她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你放心，不管当时你们怎么谈的，现在都是过去时了，我不会追究的，这点你可以相信我。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暂时并不想起诉蓝箭公司，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来解决。”我需要给她吃一颗定心丸，不然的话她应该是不会告诉我实情的。

“…”徐曼莉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我想也许她现在拿不准该不该告诉我内情。

“徐曼莉，这个不勉强你，”看到她地这副表现，我知道这其中也许确有难以启齿的隐情。就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当时的决定权并不在她那里，也就不再追问了，于是温和地说道：“再怎么说能拿回这单业务，你也是为公司立了功的，我只不过想找找看有什么妥善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听到我这么说，她抬起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任总，对不起…”

“呵呵…”我笑了笑，“不存在这个问题，这件事再说吧。”

“那好吧。”她向我点点头，我看得出她是对我有些感激的。“任总，如果没什么事儿那我走了。”她说着站起来。

“好的。”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方宁请假的事儿，“对

才方宁来过，明天她父亲做肾移植手术，她和你请假

“是吗？刚才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过来了，可能她没有找到我吧。”

“噢，刚才没有问你这个部经理我已经自作主张给她一周的假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啊。方宁这女孩不容易…”我没有把话说下去，忽然想到和徐曼莉不用说那么多的。

“…任总是一个懂得惜香怜玉的男人呀，”徐曼莉说话有些怪。看着我的眼神又像以往那样充满挑逗，而今天又似乎多了种攻击地意味，“既然任总已经答应了，我还能说不行吗？您放心，谁都有父母，我不会那么冷血连这个假都不给她的，而且我也喜欢方宁这个女孩。只是我有些搞不明白，你只是喜欢那么青苹果般的女孩子呢？还是老女人真的就是残花败柳。没有人感兴趣了？”说着，那复杂的眼光慢慢地从我脸上移开，转过身，扭动着腰肢走了。

下午下班之前，我和叶琳通了电话。她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集团那边，基本上不来世纪畅想，我白天看到她的时间很少。当时她说正在集团开会，晚上也有事儿。我们定好了晚上在CE见面。应该说我们的恋情在不断升温，已经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地地步。

晚上七点，我出现在了体育馆，今天是例行的锻炼日。自从脸上受伤之后。这样的锻炼中断了一段时间，现在也到了该恢复的时候了。

在跳操大厅里领操的是一个新面孔的女孩。

筱蝶已经不在这里领操了。一个月前她打电话告诉我说，自己已经辞掉了体育馆的工作，很快要去北京的一所大学参加为期半年地培训。自从我们之间没有了那层恋人般的关系之后，做为朋友相处得倒是非常自然，见面的时间少了，但电话不断，经常问一问对方的情况。她说自己做领操员地时间不短了，虽然对这份工作说不上腻。但没有了当初刚从事它时的热情，所以她想停下来，通过学习为自己充充电，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意愿重新选择自己的事业。我认为她这么想是对的，并对她的决定表示支持。

在铿锵的节奏里，六十多人和着音乐。跟着领操台上的人挥汉如雨地跳动着。在这样的环境气氛里，总是让人产生对运动地渴望，我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后去了器械厅完成了几组基本的力量动作，然后去了搏击厅。来之前和我的搏击教练封勇通过电话了，他今天也会来这里。

穿着白色运动短裤、白色运动鞋，精赤着上身的封勇在打沙袋，沉重的沙袋在他的打击下四下晃动。

—

随着封勇不断地出拳，他胸前地肌肉在灯光下闪动着古铜色的光泽，纹理清晰，这是多年不间断的锻炼才会收获的效果。虽然我的也不差。但比起他的这种刀雕斧刻般的感觉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看到我进来，他停下来，用手扶住晃动的沙袋，向我走了过来，我挥出一拳，半空中和他的拳头碰撞在一起，这是我们之间独特的打招呼地方式。

“一凡，感觉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他一面挥动着双拳虚击着，一边笑着说道。我知道他并不是每天都到体育馆来教练自由捕击的，而且都是晚上才来，这份工作只是兼职，他有自己的主业，曾经有一次我问过他，但他并没有回答，我也就没有再问了，所以，在我的脸受伤之前我来过两次也正好没有看见他，这样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是呀，一个月多了吧。”我从运动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打开盖递给他，然后带上自己的拳击手套。

“嗯，一个月有了，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怎么没来呢？”

“前一段时间我的脸上受了点伤，所以没来。”

“怎么受的伤？”

“和一个人打了一架。”

“啊？真的？”

“嗯，你看我象在和你开玩笑吗？”我点点头。

听我这么说完，封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任一凡，真想不到啊，你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还能去和别人打架，…为什么打呀？”

“因为…算了，事情挺复杂的，先不和你说了。”我想的是，封勇只是一个局外人，方宁和纪续刚的事儿没必要让他知道。

“噢，那你说你脸上受伤了，怎么对方很厉害吗？以你现在的功力，一般人想打到你也不太容易了。”在原地跳动着的封勇皱了皱眉问道。

我此时已经戴好了拳套，原地虚击两下，“是的。对方很厉害，这我在他一出手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天和他打了十几个回合，被他击倒了次。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咦？有这号人物？”本来在原地跳动地封勇听我这么一说反而不跳了，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的技术还在我之上呢。一凡，你来说说你们当然过招的情形。”

封勇本来就可以就“武痴”这两个字来形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对武术的热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了。而我讲的这件事，我看得出来，已经最大限度地激发了他地好奇心。说起来我算是他带出来的徒弟了，但是，以我现在的搏击技术，在那个人面前

不堪一击，可见那个人该有多么厉害。所以。他有理所当然的。而我也正想和他好好聊聊那次较量，这对我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虽然没有打架的机会，但我属于搏击的狂热爱好者。通过对当时过招情形地分析。可以找到自己的差距，再通过练习提高自己的水平。

“当时是他先出手的，应该是这样，”说着，我左手虚晃，右手一拳向封勇地面部直击过去，因为是演练，所以我的动作是放慢的。

封勇看得明白，照着我的样子向我攻来。嘴里说道：“你当时怎么反击的？

我侧步转身，左臂格档，退开一步，“我是这样。”我说道。

“噢，这样可以，但有些保守。如果对方是高手，那么下一步他会有很多的点对你发动攻击的。”封勇点点头，“然后呢？”

“接着，他的右手变拳为抓，顺着手臂扣住我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猛带，然后抬膝击向我地小腹。我抬膝护住腹部的同时腰部已经被他的拳头击中了。”我想着当时的情形，然后边比划着边说。

封勇听我说完，神情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说道：“来，我们把拳套脱了，重新演练一遍。”

脱了拳套，我们重新来过，先是我当那个人演练了一遍，后来封勇当那个人又演练了一遍。他扮那个人的时候和我就不同了，力道和速度几乎和那天那个和我打架的被纪续刚叫做老五地人一模一样。

“那后来呢？你把你们过的招能想起来的都比划给我看看。”封勇边想着什么边说。

“之后他用腿用得比较多…”接着，我把那天打架的情形凭着记忆连说带比，一点点地告诉了封勇。“他有一个动作和你很像。”

“什么动作？”

“腿鞭鞭腰。”说着，我把那天那个人的动作做了一遍。当我说到那个人曾经弹跳而起，双腿连环踢出时，封勇突然飞身而起，做了一个和那天那个叫老五的人一模一样的动作。

“是这样吗？”落地后，他急切地问我。

“是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有些奇怪了。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双手封挡，然后…”说着，我一个转身旋踢，直击封勇的头部，封勇侧身滑步动作极快，在我地腿还未收回来的时候，他的右拳的拳风已然刮到了我的下巴上。

“嗯，是这样的。”我收身站好，看着封勇点点头。

“如果当时你没有封挡并反击的话，他还会借势向你闪躲的方向连环侧踢，像这样…”说着话，封勇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然后身体甫一落地，手脚同时在地上一撑，侧着身体又一次连环踢出，动作刚猛无铸，看上去很有杀伤力。

“你怎么知道的？”我觉得封勇像是看到了那个老五的动作似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封勇没有回答我，反问道。

“个子大约1.75左右，平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显眼…”

“那没错了，是他，老五。”封勇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他已经出来了。”

“你认识他？”我惊异。

“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师弟。我排行老四，他排行老五，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虽然从刚才封勇对那个人搏击动作熟练的演练中。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封勇可能知道这个人，但绝想不到他竟叫出了他地名字还和那个老五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等封勇说完这句，我一时无语。

“一凡，你在哪儿遇到他的，怎么会和他打起架来了呢？”不可避免，封勇不可能不问这个问题。

“…是为了一个朋友的事儿，当时是在不夜天娱乐城的KTV贵宾包房里。他是替别人出的手。”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封勇，因为虽然平时很谈得来，但没有什么很深的交往，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一凡，也许这件事情你不想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封勇看出了我地担心，“你放心。这件事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别人的。老五是我的师弟，前几年在老家G市因为打架伤了人进了监狱，既然他出来了。还来了A市，那我就不能不管他。”

“他为什么打架？”

“哎，少年冲动。看不怪一个几个男人调戏一个女孩，结果把一个市级干部的子弟打成了重伤，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结果被判了个重伤害。”

“噢…他现在和重兴集团的少东家纪续刚在一起。”考虑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告诉他。从那天老五对我出手却手下留有余地来看，他不应该是一个仇凶极恶的人。如果封勇刚才所说的他的情况属实，加上我对封勇地印象。这个老五应该不是一个坏人。

但是，如果他和纪续刚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那今后的事儿可就没法说了，甚至于可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没法再回头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出现。我地骨子里是一个极爱才的人，我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一大帮身怀绝技的朋友，以老五那么好的身手，

的给纪续刚当了马仔，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重兴的纪续刚！”听了我的话，封勇竟吃了一惊。既而低着头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来对我说：“一凡，谢谢你！你练吧，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那好吧，再见。”我伸出手来和封勇向我伸过来地手握了握。然后看着他匆匆离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她是告诉我周五的《商企消费者面对面》节目大致要谈的话题的，以便我这几天做些准备。我用笔快速在纸上记下来。这次做节目地事儿，我已经告诉了叶琳并向叶双城做了汇报，叶双城同意我去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其实不用他说，第一次以创总纪总裁特别助理的身份在全市几百上千万观众面前露面，这已经引起了我对这件事的高度重视，准备用这周几天的时间认真地做一番功课，希望方方面面都可以做到完美。

“记完了吗任先生？早知道你这么认真地记，我还不如给你发个传真了，省得你累我也累，呵呵…”听到我边重复她的话边在纸上写着，她在那边等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道。

“我累是正常的，你累什么呀？”一段时间以来，我和韩冰虹之间通电话的最后，都是以互相调侃的方式结束的，她和我说话的风格我已经习惯了，知道她又要调皮了，我当然会配合她。

“哎，有人写字那叫一个慢！跟老牛拉车似地，我的手臂举话筒都举酸了，当然累了。”

“韩大美女不会这么弱不禁风吧？”我笑了，“你又不是林黛玉。当然，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发传真吧，那样的话我好你也好，哈哈…”

“你…”显然这个“我好你也好”点中了她的“穴道”，她好像在对面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嘻嘻，任大帅哥虽然不是贾宝玉，但和他相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只是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小妹妹为你夜不能寐伤心欲绝了…”

“你…嘿嘿，我哪有那种魅力啊，倒是你韩大小姐…”

没等我说完，韩冰虹已经抢过话头，“任一凡，我不听你糊说八道了，你好好做自己的功课吧，哈哈，拜拜…”大笑声中，她竟直接挂了线，留下我拿着话筒直叭叽嘴。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都在围绕着韩冰虹提供给我的将来要在《商企消费者面对面》节目上探讨的话题做功课，在书柜里的书中及上网查找资料，消化甚至背诵某些定义、概念以及观点，并给集团的各产业部门打电话，请他们协助我准备他们各自的经营理念及管理服务规范等材料。虽然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产业，但由于行业不同，有些东西也是不同的。除了叶琳和磨磨各打过一次打电话来，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找到我、需要由我亲自来处理。

可以说，自从地顺畅，在赢利方面，世纪畅想在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奇军突起，表现颇佳，创造出了世纪畅想成立以来同期中前所未有的辉煌成绩。受到了集团董事会的肯定与表彰。

公司所有部门及人员各司其职。由于业务量的减少，人力资源充盈，所以没有了以往的推托、扯皮，时不时需要上级出面在部门之间协调一番的现象。同时，也无需再疲劳作业，而是面对精减后的客户，高质量、做精品。

几乎所有的人都担心过的，害怕客户减少后员工的收入会随之减少的问题没有出现。客户结构调整后，公司现有项目与人力资源间的配合比例趋于合理，因此，除了正常的休息之外，员工们的工作量足够，这样，公司正常的费用的给付基本上和原来客户多的时候一样。

同时，因为公司的效益提高，发的奖金比原来多了，这样一来，员工们总体的收入水平比改革前上涨了不少。减少了工作时间、降低了工作强度反而增加了收入，公司的每个人都很高兴，一时间工作热情高涨。

至于中层们的收入和‘减负’之前相比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就不得而知了。从这些人的表现上也看不出任何反应，必竟是公司的中层，相对来说，本身的收入已经不低了，水平和觉悟也不是普通员工可比的。

叶琳和我曾经探讨过中层们的灰色收入问题，和我商量是否将这部分收入像有些欧美企业那样，做出更细致的规定并收归公司所有。

我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给出的的意见是暂时不要这么做，以后再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否正确，我的理由是这里毕竟是中国，多年的传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我担心如果这样做了，这些中层们因情绪问题在工作上稍微松懈的话，无形中公司的损失将会更大，总体上来说对公司是不利的。叶琳听了我的话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这样，一切还是按原来的规定在执行着。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方宁的电话，话筒那边的她喜极而泣，“任哥…任哥，我爸爸的手术非常成功，…他已经醒过来了…谢谢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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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深深沉醉

磨今天请假了，现在已经在A市中心医院里。我叫上王欢，从公司出来后，先买了鲜花和果篮，然后打车直奔医院而去。

病房里没人，打听了一下，肾移植手术后，病人需要在监护室隔离，于是，我们三人放下鲜花和果篮，来到了隔离病房。远远地就看到，隔离病房的窗户外面挤满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走过去，发现磨磨靠墙站着，而方宁和她妈妈在人群中趴在窗户上向里面望着。

看到了我们，磨磨笑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兄弟们，你们来了！”他的兴奋写了满脸，“你们不知道今天是怎么过来的，真的，你们没法想象…对了，以前总是用“热窝上的蚂蚁”来形容着急，你们大概没见过吧？如果你们今天白天来看到我们三个人，你们就会很有直观感觉了，那叫一个团团乱转…”

“别废话磨磨，说有用的。”王欢在笑，而游不离忍不住了。

“什么是有用的？”磨磨嬉皮笑脸，很久没看到他这个样子了，但我知道，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我笑了，欣喜。

“这些人是谁？”游不离指着那么多趴在玻璃上，和方宁母女一起往里看的人说道。

“没看到他们都穿着病号服吗？他们都是方老师的病友。”磨磨说完，又靠近我们，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当方老师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这些人都激动得掉眼泪了，简直是哭得一塌糊涂…”

“那怎么回事？和他们有关系吗？”王欢有些奇怪。

“当然了。一是听说了方老师的事迹，大家都希望他手术成功，一起盼望了一整天呢。二是方老师也是他们的希望呢，他地手术成功了，大家战胜疾病的信心也增强了…那都是激动的泪水啊！”磨磨今天的话出奇的多，“补充一句，第一条是事实，第二条是我分析的…”

没有功夫听说唠叨了。在他说着话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已经走到了隔离病房的窗外，在人群地后面向里面望去。这时，方宁已经发现了我们，她拉了拉旁边的她妈妈的衣袖，向我走过来。

我看到她们满脸都是欢喜的泪水。

我向她们点点头，没等她们说话，指了指窗户。首先说道：“我看看叔叔，还没看到呢，”说着往窗户里侧靠近，我生怕方宁和她妈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做出什么鞠躬下跪的动作来。磨磨就曾和我说过。方宁的妈妈得知钱是他借的，当场就要给他跪下，吓得他一高窜出老远去。那些病友们看到有人来探视病人，主动让开位置，这样，游不离和王欢也凑过来。

病房里，方老师静静地躺在那里，也许手术之后地痛楚让他微微皱着眉，但看到了窗外的我。他竟然笑了笑，举起手来挥动了一下。我赶忙也向他挥了挥手，一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再向他点点头，我离开了窗户，我怕我再待在那里会影响到他的休息。

“手术几点做完地？”此时大家都站到了一起。我问方宁。

“四点四十分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张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只是刚做完手术后，抵抗力是最低的，爸爸需要控制好感染的问题，尤其要注意消化道和肺部感染，需要隔离7天，之后，就能下地走了。剩下的就是解决排异反应的问题，如果也没事那就没问题了。”方宁一口气说完这些。脸兴奋得发红。

“小任、小石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还有你们这些方宁的好同事们，这么帮忙、关心我们家方宁…”方宁的妈妈说着话，泪已经流下来，忙拿起手帕擦眼睛。

“妈，你别这样…”方宁晃着她妈妈地手臂，可是同时，自已的眼泪却已然滚滚而下了…

一直等这对母女的感激的话说完，情绪也平复了，我提出来请大家吃饭。方宁的妈妈让方宁去而自己说什么也不去，一定要在玻璃外看着自己的丈夫，陪伴在他地身旁。

几番劝导无果，方宁也不去了。我们都说方宁你去吧，也好回来时给伯母带些吃的，她这才勉强和我们一起去了。

我们在医院附近的一个饭店一起吃了饭。因为方宁的情绪很好，所以大家都受到了感染。尤其是磨磨，谈笑风生，大家也都配合着他。由于方宁着急，所以一顿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方宁点了两个妈妈爱吃的菜打包，磨磨陪着她回医院去了。游不离和王欢一起走了，而我则直奔CE。

叶琳来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

刚到CE的时候，时间尚早，酒吧的人很少，我直接去了吧台。坐到吧凳上，我看着Key笑。

“今天这是怎么了？捡到钱包了？”Key奇怪。

“不是，一个小妹儿地心愿实现了。”我双手扶住吧台，低下头，“感谢老天！”

“嗯，那要庆祝一下。”Key打了个响指，我抬头，看到他笑着打开调酒壶，向其中倒入些许洋酒，之后又倒入另一种，然后拧紧上下晃动，动作利落潇洒，看着他调酒是一种享受。

片刻，他放下调酒壶，拿出两个杯子，从银光闪闪的调酒壶中倾倒出液体.然后再其中加入青橄榄，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向我。

“什么？”

“马天尼。”

我端起来，淡琥珀色的酒液在广口杯中轻轻荡漾，Key的杯举过来，我看了看他，“干杯，为了亲人的健康！”

“干杯！”

微笑，碰杯，一饮而尽。

锐利、深邃的口感陌生而刺激。我有些兴奋。

“这酒不错。”

“鸡尾酒之王，当然错不了。”Key笑了。

“是吗？那再来一杯。”把杯子推向他。我的心情好极了。尤其是被快乐包围着的我心是在一种甜蜜地期待中跳动着，而今夜，这期待只为一个叫叶琳的女孩儿而存在…

“嗯。”Key笑着点头。很显然，我的状态也影响了他。只说

功夫，Key已经又摆过来一杯…

“还以为你没来呢。”身后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娇嗔。立刻的一种力量牵扯着我的嘴角不可阻挡地向上翘动。没有回头，我只是把手向后伸出。

好久，没有反应，我知道。这是叶琳是不好意思当着Key或者及其它陌生顾客地面儿和我做出亲热的举动，也许对别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但她不这样想，我知道。

但我坚持。我等待着，直到一只柔软细腻的柔胰凉凉地钻进我的掌心。握住，然后带着点恶作剧般地一点点用力，轻轻一带，她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了。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如一泓深潭，带着深紫的色彩，那是神秘的所在，已经投入了。我义无反顾…

她地脸上出现了羞涩的飞红，是的，我注视她的时间已经长到K开了，“任一凡，你干嘛？松开我。”

我猜我此时地笑容一定很坏，因为叶琳好像很想掐住我的脸。

—

看着她坐上高高的吧凳，她穿着皮靴的腿交叉垂下，修长中透出性感，淡紫色的高领弹力毛衫不遗余力地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时间太久了。那些山峦或是平原的细部我已经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那曾经是我在梦中才可以身临其境的风景、那足以让人深深沉醉乃至沉迷的风景…

她今天少见地带了耳环，我记得，那是英颜。不露痕迹又时时闪烁，将别人地注意力吸引到她姣好的脸颊…

“姑娘，请你喝一杯好吗？”转过头看着她。我说得像是第一次见面。

“呵呵…”以手掩口，她的笑容几乎照亮了整个CE。“好吧。”她矜持地答道，“只是让您破费了。”

“不，这是我的光荣。”点点头，我尽量表现得绅士，“请给这位美人来一杯‘红粉佳人’。”.酒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什么酒能配得上她。

Key过来和叶琳点头打招呼，似乎在赞赏:着，很快地。一杯上面浮着洁白泡沫地粉红色的漂亮的鸡尾酒摆在了叶琳面前。

端起酒杯，我现在手上的是一杯色彩和‘红粉佳人’同样艳丽的‘飞行’，“美丽的姑娘，我们来干杯吧。”

“好啊，可是，为什么干杯呢？”眼波流动，她笑意盈盈。

“为了健康。”我说。

“…也为了真情。”她说。

“…还为了希望。”

“…以及梦想。”

“…还有心动。”

“…快乐。”我们的杯碰在了一起，我们早以缠绕在一起的目光火花四溅…

这好像注定是一个快乐的晚上，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这种欢乐的情绪已经漫延到了CE:+.

欢乐的气氛中从来都不缺少音乐，这个快乐的灵魂自由得像窗外的一偻清风，在你专注于某样东西的时候，你也许感觉不到它，但在你需要它的时候，会发现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

当Whitney:on的《Illways.ou唱响的时候，我离开吧凳，站在叶琳面前先深沉地注视着她，然后向她伸出手来，轻声说道：“姑娘，想请您跳一支舞，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

叶琳愣住了，因为她知道，CE不是一个可以跳舞的地方。

我更知道。来CE四年了，我没看见有人在这儿跳过舞。但是，那又怎样呢？这没有防碍到别人，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我心中想做的，我相信她可以感受到我的渴望也会愿意与我分享，而这些理由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在互相注视着的十秒钟时间里，她的眼神由惊讶到好奇再到喜悦，一下子跳下吧凳，她先是往厅堂中间走了两步，然后回转身看着我，婷婷玉立。

此时，其它座位上的客人都纷纷往我们这儿看过来，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但他们几乎是马上就知道了，因为他们看到我走上前，接过叶琳的手，扶住她，我们已经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起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室内的灯光比刚才更暗更柔和，我们的周围又多了几对翩翩起舞的男女，此时，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叶琳已经投身在我的怀里，感觉着柔软与温暖、感受着柔情与温馨，我已深深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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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美女来访

跟我回家好吗？”

离开了CE，没有风，夜晚已经很冷了，我们呼出的气息变成白色。行人很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着，我转过头看着她，轻声地说。

叶琳停下来，美丽的脸在月光下光洁如玉，她仰头看着我，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深远而柔和，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与她相望着，我竟一时有些痴了。

用手轻轻扶住她精巧的下颌，等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吻住她，她的口中有种鲜花的芬芳…

月亮作证，这深情拥吻的我是真心的，我已经爱上了这个女孩。

那是美妙的夜晚，似乎有些缺憾的是叶琳并没有跟我回家，且并没有告诉我原因。也许她没是心里准备不足，也许正好赶上生理周期，或者她并不想。我不想去猜测。虽然渴望，但我并不急，我相信那句话：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周三和周四两天，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准备韩冰虹的节目中度过的。我约了叶琳一次，但她说有事没有来。我感觉叶琳好像很享受现在和我的这种关系，并不想那么快地打破它。

我也愿意配合她。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变得无私起来，只希望对方自在、快乐。而我现在大概就是这样吧。

周四下午的时候，叶琳通知我到集团开会。

会议由叶双城亲自主持。几位股东及集团的高层都在。主要议题是最近各事业部门业务情况通报、公司人事调动及表彰。

自从我被任命为总裁特别助理并牵头解决了投毒事件之后，集团的很多会议都会通知我来参加，这些会议大多数和集团各事业部门地经营活动有关。而我参加会议不但是因为总裁特别助理的身份。而是做为世纪畅想的主要负责人，担负着为这些单位和部门的发展与经营出谋划策、并针对实际情况给出具体表现的职责。

自从叶琳执掌世纪畅想之后至今，尤其是投毒事件之后，所经手的业务中，来自集团方面的业务量越来越大。对集团来说，世纪畅想提供的是一种接入式地策划及广告服务，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这些部门的企划部。

世纪畅想的安居小组的工作已经启动了一段时间了，主要是为集团的房地产事业部提供企划服务。由杜元朗亲自主持。我参与其中。

我策划的购百乐超市的波涛式活动计划所有的广告表现及DM地制作都是在世纪畅想完成的，工作量很大，但完成的质量很高，得到了购百乐总经理连尚全的高度赞扬。为了感谢我，不断地要请我吃饭。

当然还有其它地部门的业务。世纪畅想为集团做事并不白做，是采取内部结算的方式。所以，从世纪畅想及被任命为副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的我的角度来说，这并不亏。

会上。购百乐总经理连尚全首先发言。他向薰事会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经营情况。投毒事件后，购百乐连锁超市的经营经历了一个短暂的谷底，在投毒事件得到妥善处理了之后，迅速回升并达到了一个从未达到过的高潮。而且，随着各种促销活动地不断推出，这种高潮正按照预计一拨接一拨地不断出现。他用实际的数据说明了这一经营成果。和历史同期及上两个月相比，购百乐的整体利润分别提高了21%和15%，而且，还在不断向上攀升。连尚全在汇报的时候，表情和神态几乎可以用“喜气洋洋”四个字来形容。

接着，是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高展发言。高展是一个年纪在四十五、六岁、看上去老成持重的男人，据说是从一个项目经理一点点做到这个位置上地。实际工作经验丰富，深得叶双城的欣赏和信赖。我相信这一点。我知道，房地产是创世纪集团的主业及命脉，是集团业务中最大的一块，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坐到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上。

他的发言很长。通报了房地产事业部的最近的经营情况，以及遇到的一些问题，能听得出来，这些问题大多数与重兴集团有关。做为A市房地产业的两在巨头，在土地资源有限地情况下，激烈的竞争是无法避免的，再加之重兴老板对叶双城的敌意，那这种竞争用“残酷”两个字形容不足为过。

这是我第一次听取关于对集团房地产事业的经营形势及行业竞争方面较有深度地的剖析。以前世纪畅想安居小组所涉及和需要完成的工作大多数是有关楼盘的销售的策划与具体的媒体表现。在高展的叙述中我听得出来，集团在和重兴的竞争中原来一直是处于被动中，但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和重兴之间互有攻守了。

接下来是办公室卢永民主任宣布了几位集团人员的任免和表彰决定。主要表彰的是上次处理投毒事件危机公关小组的几位成员。其中对我的表彰和奖励是最多的。除了处理投毒事件所获得的表彰，还有在世纪畅想完成了“减负计划”的奖励。当时我用个人的三十万元作为“减负计划”承担的险这件事集团已经是人尽人皆知，现在，这个计划不但圆满完成，而且还使世纪畅想实现了这么好的经济效益，表彰与奖励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将奖励给我的除了处理投毒事件的三万元之外，完成“减负计划”的奖励竟高达十五万元。

表彰宣布之后，集团的大股东、副总裁李贤虎哈哈一笑，朗声对我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一凡，最近你的表现是集团这一段时间以来最大的亮点。世纪畅想与购百乐所取得的成绩都和你有直接地关系，今天获得了这么多的奖励，你说几句吧，现在不是都时兴什么获奖感言

哈…”

“对，小任说几句…”李贤虎的话音刚落，大家一致随声附和。我看了看叶双城和叶琳，他们也正我微笑点头，于是站了起来。扫视了整个会议室的每个人。

—

“首先，我要感谢叶董及集团董事会的各位董事与在座的各位前辈与同仁们，感谢你们对我的认可及厚爱！今后，我会继续努力，为集团的发展贡献出自己最大地力量，谢谢大家！”说完这句话，我深深鞠躬。

停了几秒钟，等大家的掌声响过之后。我直起身体，继续说道：“…今天能得到集团的这么多的奖励，我感到喜悦与惶恐。喜悦的是，我感到在创世纪。只要一心一意地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华就不会被埋没，功劳就不会被埋，对一个打工者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惶恐的是，我感觉自己做地工作并不多，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好的，而这样就受到集团这么多的奖励，实在是有些愧不敢当。而且。集团现在给我的个人待遇已经不低了。”

这是实话。升任世纪畅想地副总经理之后，我的年薪上涨至二十万元，且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提前支取。配了一辆全新的工作用车及一套120方米全装修的公寓宿舍。

集团各领导岗位的工资水平我了解过，一个副总的年薪十五万元是正常的，而给我二十万的偏高地年薪应该是考虑了我现在虽然是副职，但牵头负责世纪畅想的全面工作吧。

工作用车暂时还没有提回来。因为我还不会开车，这段时间正准备找机会去驾校考个本回来。

公寓宿舍我没要，一是虽然是应有的待遇，但那得由世纪畅想出钱租来。做为现在世纪畅想的全面工作的负责人，我要考虑公司的经营成本和费用问题。最关键地，是我不想离开自己现在的“窝儿”，那里虽然小一点，但却是我的家，住在那儿我感觉蹋实。

“在这里，我有一个要求。希望集团董事会可以同意。那就是，世纪畅想之所以能够完成“减负计划”实现效益的突破，其中的每一位员工都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和贡献，这十五万的奖励我想作为双薪发给公司的每一位员工，希望集团董事会考虑我的意见。”说完，我点头示意，然后坐下来。

我知道就“减负计划”，集团或公司一定会给我若干奖励的，我早已经想好了，这些奖励会拿出来和公司地所有员工一同分享。

站在员工的角度上，前一段时间忙的时候，虽然不停地加班，大家不但没有什么怨言，而是都在积极努力地工作，尤其是策划创意部的同仁们。这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们理应得到奖励。

从公司中层的角度上来看，也许“减负计划”损伤了他们的个人利益，将奖金拿出来与他们分享，正好可以使大家的心理得到一些平衡，毕竟我现在处在副总主持全面工作的位置时间并不长，虽然有董事长的赏识，但来自基层的团结和拥护更是我所需要的。

但没想到奖金会这么多，我大致算了一下，正好够公司全体开一次双薪，因此提出了这个要求。

应该说，当我的这个要求提出来之后，绝大多数的人都向我投来了惊异的目光，似乎对我的这个要求有些难以理解。也是的，白花花的银子送给你你不要，而是分给了公司的即便是不给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员工们，象怕被钱扎了手似的。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他们眼中的钦佩之色，毕竟现在见钱不眼开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只有叶董的神色如常，他颇具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说道：“一凡既然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有他的考虑的。我想，集团这次可以同意他的要求。只不过对他的这一做法，集团也并不提倡，功必赏过则罚是创世纪集团激励机制的核心，有突出成绩的人得到相应的奖励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下不为例吧。”

这次会议开过之后，我将15万的奖励分给了员工的这个一时间就被世纪畅想的员工们得知了，回馈回来的消息是大家非常高兴，工作热情更加高涨。事实证明，从这以后，公司员工不但凝聚力再一次得到加强，大家之间更为团结，且向心力也大大增强，对我的拥戴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对叶琳的拥戴。而且，这一决定直接影响了徐曼莉在对待蓝箭公司业务这一事件的态度，这个以后再表。

是谁说的，当太顺利的时候，恐怕就会有危机产生了。这本来是一句悲观主义者的无聊预言，没想到竟在我的身上发生了。正当我在事业上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的时候，和叶琳的感情却出现了危机。

11月24日，周五，上午十点。

我正在办公室里看中信出版社出版的、通用电器前任CEO杰克.韦尔奇的《赢》，梁山敲门进来，说有人找我，我看到韩冰虹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赶忙起身离座，我笑着绕过办公桌，上前来迎接，“是哪阵香风把本市著名的美女记者韩小姐吹到我这儿来了呀？真是稀客，欢迎欢迎！”

“呵呵…任一凡，你变得好“贫”啊，别说，我现在还真的有点怀念你道貌岸然时的样子呢。”说我“贫”的时候，她的表情分明在鼓劲嘛。

“韩冰虹记者，您请坐，”听她这么说，我马上变得严肃了，一本正经地说：“请问您在百忙之中来找我，有何指教呢？”

“哈哈…”韩冰虹大笑起来，“任一凡，你还真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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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双美斗艳

呵呵…”将韩冰虹让到我的办公桌前的会客椅上坐再作怪，问她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麻烦任总了。”她嘻笑着说。

我点点头，很快出去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到她的面前，“今天怎么忽然来我这儿了呀？”

“嗯，一直都想来你这里看看的，今天正好路过。而且有事要告诉你，这样也省得打电话了。”她微笑着说。

“噢，什么事儿呀？是有关今天下午的节目吗？”

“是的。节目本来是今天下午录制，明天下午二点播出。但节目组请好的经济学家李光潜先生今天临时去北京开一个商务部召集的紧急会议，要周六中午才能赶回来，而节目播出的时间已经预告出去了，这样一来，就没有录制的时间了，而是改在周六也就是明天下午直播。”

“这么说来，即使是说错了话，也没办法更改了…我这个嘉宾的难度又加大了…”我若有所思。

“是啊，任总不会是害怕了吧？”韩冰虹斜睨了我一眼，调侃道。

“呵呵，那倒不会，只是怕表现得不好给韩大主持人的节目摸了黑啊。”我笑了笑。

“呵呵，这我可不担心，相信你的参与会为这个节目添彩增色的。”她诚恳地说。

“请韩大主持人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地好好表现地，你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我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好啊，一凡真乖，表现得好姐姐会给你买糖吃的，哈哈…”

“…”真晕。本来是我先开始调侃的，听她说完这句，我竟一时无语，不知该回敬她一句什么好了。而她也许是觉得自己地话很好笑，或者是看到我听完这句话不知道说什么的窘相，银铃般地笑了。不可否认，她的笑很张扬、很有感染力。

“一凡，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笑过。韩冰虹问我。

“…有事儿吗？”今天是周五，我们叶琳约定俗成的在CE的约会日，虽然她有可能不来。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有一个朋友组织的Party，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出席。”

“…都是些什么人呢？”

“听查理的意思，这次新闻界地朋友会多一些。”韩冰虹说完，许是想到我可能没弄明白，即而解释道：“查理姓林。是个海归，也是A市林副市长的公子。”

“噢，…在什么地方？”本来是不太想去的，但听韩冰虹这么说。我倒是忽然想去看看了。这无疑是一个开发自己人脉资源的好机会。新闻界的人一向都是触角最长、感觉最敏锐、消息最灵通的一群，掌握媒体的他们能量巨大，不容丝毫忽视。再就是主人的市长公子地身份。

“怡园，林查理的私人别墅。”韩冰虹答到。

“林查理多大？是做什么的呀？”

“做贸易。他在美国和加拿大都有公司，据说生意做得很不错。年龄嘛…三十左右吧，他特别喜欢交朋友，颇有些孟尝之风呢。”

“噢，好吧。”我点点头，“只是不知道我去了后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的。会给我添什么麻烦？我又不是主人。”大瞪着眼睛，韩冰虹胸无城府地说道。

“呵呵，怕哪个帅哥儿看见你带我去了会找你理论啊…”我戏谑地笑了。

“…任一凡，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对那些个看不上地人，本姑娘眼皮都不会夹一下；但如果是本姑娘看上了的，哼哼。恐怕也不会让他逃出我的手心去呢…”说着这话，韩冰虹站了起来，眯着眼睛，手在我面前握起了一个拳头，“你信不？”

“…韩冰虹，你好可怕…”我惊恐地说，同时装模作样地用袖子去擦额头上汗的样子，又引来了她的一阵笑声，

“哈哈，怕就对了。哈哈…”。看着她笑的爽朗，我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一凡，什么这么好笑…”就在我和韩冰虹笑成一团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之后叶琳推门而进。平时我们之间一般都是敲了门之后并不等里面邀请就进入的，这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约定熟成的，我们都觉得过分客气会使我们感觉别扭，而今天，她没想到我地办公室里还会有人，而且，也是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美女。

看见韩冰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她是认识韩冰虹的，神态马上就恢复如常，看着我说了一句：“噢，任总有客人啊，”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她已经微笑着向韩冰虹伸出手去，“韩记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谢谢叶总，我来了一会儿了。”韩冰虹也笑着，伸出手和叶琳握了下。然后两个人不露痕迹地彼此打量了对方一眼。

韩冰虹地牛仔裤和一双造型别致的休闲款马靴，秀出了她一双长腿和高挑的腰身；高领毛衫外面披着一件满是流苏的披肩。弯曲的长发披肩而上，随意自在中透出美意。

叶琳今天的穿着较职业，咖啡色明格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子随意地翻出来，外面穿着同一色系的半长风衣，黑色条纹裤下是一双小巧的深色高跟皮靴，头发高盘起来，露出一段精巧的脖项，看上去挺拔干练而又不失女孩地妩媚。

在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寒暄、握手后面，我却感到两个人各自的气场在一瞬间似乎有一种强烈碰撞。一样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漂亮骄傲，叶琳的美丽婉约精致，韩冰虹则豪迈奔放。

以前两个人是见过面的，但这一次的见面因为我而使双方都变得具有了挑战性。这有点像里描写的两大高手在比拚内力，叶琳和韩冰虹的美丽不露痕迹地碰撞在一起，似乎发出一串看不见的火花。以至于在旁边站着的无辜的我受到四溢的巨力的波及而晃动。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竟感到些许的尴尬，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韩记者，感谢您上次在投毒事件中对创世纪集团的跟踪报道，那为我们集团挽回声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是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

“叶总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而且客观真实的报道、告诉民众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这您可不必谢我。”

“不，是要谢的，毕竟创世纪集团通过您的节目受益了，而您也确实做了这样的工作。听任一凡说了，他马上会去参加你的一档新节目，这也是为创世纪集团创造的一个宣传机会呀。”

“不不，真的不用谢的。节目是我坚持要任一凡参加的，第一次做难免会粗糙一些，我是想请他帮我一个忙，毕竟人熟悉，在做节目的时候也会自然一些。”

“嗯…韩记者真漂亮啊，对了，你是哪一年的？”

“叶总，您才是美人呢…我是81年的，你呢？”

“是吗？我们同岁呢，你是几月的？”

“阳历八月，你呢？”

“噢，我是阳历四月，比你大。那我是姐姐了。”叶琳和韩冰虹一直微笑着对话，说到这儿，似乎出于得知对方是同龄人的欢喜，叶琳竟用双手握住了韩冰虹的，“不要叫我叶总了，就叫我叶琳吧。”

“好啊，你也别叫我韩记者了，叫我冰虹，或者直接叫妹妹吧，呵呵…”

两个人越说越亲热，已经无视我的存在，或者根本就当我不存在了。站在旁边，我直挠头，总感觉她们这种亲热里隐藏着相互之间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出于天性的排斥。这看似平常的闲谈简直就是两个天之娇女之间的一场有关美貌、智慧、魅力的搏奕，而此时在她们眼中似无一物的我，好像正是这场搏弈的战利品。这样默默地想着、站着、看着，走不了又待不住，我无奈了。

“叶琳姐姐，你来找任一凡一定有事儿。我也来了一会儿了，该说的事儿也都和他说过了，就不打扰了，你们聊，我先走了。”终于有人说先走了，听到这句话，我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不，冰虹妹妹，我没事。你难得来一趟，多玩一会儿，我先走。”

“不了，叶琳姐姐，还是我先走。”韩冰虹做势要走。

“不不不，冰虹妹妹，我真的没事，你在吧。”说着，叶琳看都没看我一眼，和韩冰虹微笑着点头，直接出门去了。

终于，我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从来没有过听别人说话这么累的体会。

韩冰虹此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任一凡，我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谁了，她的确非常优秀…”

“…”

“不过，她有弱点。而她的这种弱点也许会让她在情场上失意呢…”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有点小心眼儿。女人小心眼儿没关系，最怕的是太计较得失，由其是在情场上。而她在这方面，好像没有什么经验似的…”

说这话的时候，韩冰虹的眼睛里有某种深刻的东西在闪动，一时间我竟觉得这个看上去漂亮单纯、大大咧咧的女孩颇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

“…”我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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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席派对

午时分我打电话邀叶琳一起吃午饭，因为晚上不去CE和她聚聚。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冷淡，说中午已经定好了要和别人吃。

“和谁一起吃呀？我可以一起吗？”我嘻嘻哈哈地说。心里知道叶琳一定不痛快，虽然自己没有什么责任，但男人嘛，总要大度一些是不？

“我和谁一起吃午饭干嘛告诉你呀？再说了，任一凡，你有那么多美女可以请，干嘛非得吊在一颗树上？”

“…”这是叶琳说的话吗？不能和她一般见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叶琳，今天晚上我不去CE了…”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对面已经是忙音了…

整个下午，回想着叶琳电话里那冷泠的声音，心情都不是很好。想再打个电话给她，可又一转念，还是算了，我虽然问心无愧，但还是省得她再发脾气吧。我可以想象得到，她今天下午的心情一定也不会好的。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女孩子家有点这样的醋性还是可以理解的，想来过一两天就会没事儿了吧。

晚上七点，我穿着自己最好的西装和刚擦过的皮鞋站在北方图书城的门口。远远看见一辆银色的路虎越野车很快开过来，刷地停在我的面前。车窗无声地划下，韩冰虹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微笑地看着我。

赞了一声“酷”，打开门我一跃上车，韩冰虹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转动方向盘。轻点油门，很快地开走了。

“这是你的车吗？”我有点好奇，据我所知，这辆车价值一百多万。

“不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借朋友的。”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要不要开开这车？”

“…不了，你开吧。开得不错。”我说这话地神态貌似拉力赛车手，其实心里直打鼓。从叶琳，到韩冰虹，说心里话，一看到漂亮女孩对车的操驾自如的模样，我都会有些惭愧感，一个大老爷们，自今还未摸过方向盘呢。

韩冰虹似乎未以为意。随手打开了音响，播出的是一首节奏欢快的爵士乐风格的曲子。应该说她的举手投足别有风情，和叶琳是两种风格。

“任一凡，我漂亮吗？”韩冰虹开车要比叶琳猛得多。感觉到我在看她。一边熟练地开着车，一边笑着转头看了我一眼，戏谑地问道。

韩冰虹晚上和白天正好变了个样，弯曲的长发已经被她盘在了头上，露出了白皙地脖颈，还带了一副看上去很别致的耳环。白天的休闲装扮被一袭黑色天鹅绒的长裙所取代，披肩换成了绣花的印度货，竟然穿了高跟鞋。

她脸上的妆也可以说化得恰到好处，尤其是眼部。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对一个本来就拥有着“年轻”这一最大资本的漂亮女孩来说，这样刻意装扮的效果是对正常地男人产生的一种类似电击般的杀伤力。

“…漂亮。”我干巴巴地答道。此时此刻我尽量不去看她，而是目视前方，目不转睛。

“呵呵…”看到我的这副模样，她笑了起来。“任一凡。知道吗？你有很多可爱地地方…”

“…”我咬了咬牙，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形容小朋友的词儿用在我身上了，“…不要调戏我韩冰虹，好好开你的车…哎，我可警告你，有点快了…”说着话，我伸手去拉安全带。

“哈哈…”韩冰虹看着我有些紧张的表情，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大约半个小时，车停在了一座***辉煌的宅院前的空地上。院子里已经停了很多辆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沃尔沃、奥迪A8这样的车。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早了。下了车，我和韩冰虹并肩向那座两层楼的别墅里走去。

看到我们走来，有服务生上前开门。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一位喜欢社交地人物，连门口开门及管理客人衣帽的小弟都穿着制服，彬彬有礼。

应该说这个别墅并不是很大，所以客厅看起来也并非是那种宽敞豪华式的，但整体的布饰简约中透出强烈的现代感，看上去似乎是随意的披挂及摆设其实都很动了一番心思，无处不透出主人高雅而不落俗套地品味。

三三两两服饰光鲜的男女有的手持酒杯，有的拿着饮料，还有的端着精巧的白瓷盘在一起轻声地聊着天，人群里时不时发出阵阵的笑声。

当我们出现在这光彩流溢的大厅里的时候，虽然并没有格外的声势，但还是引来了已经身在其中地人的注意，当然，焦点在韩冰虹的身上。美女永远是吸引力的核心所在。

此时，在我们的正前方，我看到一个微胖的男人转过身来，满面红光、大约三十一、二岁、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他看到我们，面色先是一靈，然后马上微笑了，快步向我们走过来，“冰虹，你好漂亮！见到你真高兴！”说着话，他展开双臂，我知道这是欧式的礼节。

“查理哥哥，你还是那么英俊啊，这次带嫂子回来了吗？”韩冰虹微笑着，和查理微微拥抱了下分开来。

“哎，冰虹，我一直打光棍儿了呢，你哪儿来的嫂子啊？”查理顾作苦恼地说道。

“切，查理哥哥，你要是不那么挑剔，标准不那么高的话，我早就有嫂子了，没有也是你活该呀，呵呵…”我看了，不仅是和我，韩冰虹还真是这种性格的，跟谁说话都是这么个德性。

“哪有呀，我只是参照你的标准而已，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啊。”查理笑着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现在有点搞不清他和韩冰虹的关系。

“呵呵，是吗？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一定介绍她嫁给你，到时我就可以改口叫你姐夫了。哈哈…”韩冰虹知道对方是在逗她开心呢，说着也笑了。

“冰虹，这位是？”寒暄过后，查理

我后，看着韩冰虹问道。

“哟，光顾着和你瞎侃了，忘了介绍。”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儿。敢情韩冰虹刚才忘了我这么个人了。真晕。

“查理哥哥，这位是创世纪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任一凡。”说完这句话，她转向我，“一凡，这就是我和你提过地，林查理。”

“噢，任一凡！我听说过你的！”他眼睛一亮。向我伸出手来，“据说上次购百乐的投毒事件是你牵头处理的，不但使创世纪集团躲过了一次至命的打击，反而使购百乐人气大旺。我一直在想这个任一凡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材呀。”言之有物的赞美，让人听着心里很舒服。

“过奖了。认识您很高兴。”我微笑着，伸出手来和他握在一起。

“没想到冰虹会带你来，我很高兴。”他的手又用力握了握才放开我，然后转过头看着韩冰虹问道：“冰虹，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是地。有什么好吃的吗？”韩冰虹毫不客气。

“有，有很多，在餐厅。你们跟我来吧。”林查理看着我们笑着点头，然后领着我们向餐厅走去。

—

餐厅里有很多人在拿着盘子吃东西，这里提供的食物是西式的冷餐。

“你们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会介绍些朋友给你们认识。”林查理拿起盘子。递给我们说道。

“好啊。”我点点头，韩冰虹则笑着说道。

“嗯，那我先失陪了。”

“查理哥哥，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不用管我们了。”韩冰虹已经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菜了。林查理点点头，笑着走开了。

在光闪闪的食物容器里放着生菜、小番茄、玉米粒和黄瓜沙拉、紫包菜沙拉配葡萄干、寿司卷、火腿奶).|点类有巧克力布兰妮蛋糕、白兰地卷、杏仁饼干、黄桃派、芒果酥卷、香橙慕司。水果有西瓜、哈密瓜、提子和猕猴桃。饮料是咖啡、红茶和橙汁。看上去色彩搭配得很漂亮。

我和韩冰虹用专用的夹子夹起食物放到各自地盘子里。然后再用叉子叉到嘴里。韩冰虹吃得兴高采烈。而我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

在和韩冰虹的边吃边聊中我了解到，像这样的聚会林查理只要在国内的话就会经常搞，渐渐地已经形成了一个***，交了很多朋友。而在这个***里，大家互通信息。资源共享，而且很多时候会合作一下，这样，就为各自带来了很多地机会。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林查理的生意做得非常开。

其实就算韩冰虹不说，从短暂的接触中，我也已经看出来了。林查理属于那种情商极高的人物，热情好客，迎来送往老到而自然，让人在交往中不知不觉就会对他产生好感。再加上他太子党的身份，本身生意做得又成功，我想，恐怕没有人会不想和他交朋友的。

不可否认的是，在现代社会中，人脉几乎相当于钱脉。如果你是以拥有财富的多少作为衡量自己是否成功地标准的话，那么你可以认真地来分析一下。如果你觉得自己现在还不成功，那么，恐怕十有八九是因为你的人脉关系太弱。

这样说其实是我自己正在做着这样的衡量与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人脉资源少得可怜。

吃得差不多了，我和韩冰虹离开了餐厅。我端着杯红酒，而她则举着杯果汁，一起来到了客厅。

林查理正和一个带着眼睛，看上去有些削瘦，但双眼炯炯有神地四十多岁的男人聊着天，看到我们走过来，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来，我介绍一下。”林查理胖胖的手伸向韩冰虹，对身边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道：“这位是韩副省长的宝贝女儿、有线电视台的韩冰虹记者，…对了，马上就是主持人了，准备主持一档新的谈话节目，叫…什么来着？”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前额。

“商企消费者面对面。”韩冰虹笑着接口。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呵呵…”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位是市日报的首席记者，副总编辑孙云生先生。”当他介绍完，韩冰虹与孙云生轻轻握手，“认识您很高兴！”

在我的印象里，韩冰虹好像并不喜欢别人提到她的父母，但今天好像对林查理这么介绍她并不反感，而是欣然接受了。

“我也很高兴。我采访过你父亲呢。他地身体还好吗？”不知为何，感觉这个孙云生不像是记者，倒像是一位作家。

“谢谢您，他很好。”韩冰虹微笑着，两个人彼此点头。

林查理接着介绍我，“这位是创世纪集团总裁特别助理任一凡先生。”

“幸会！”

“幸会！”注视着对方，我们握手，并同时说了同样的话。

“上次创世纪的记者招待会是你组织的吧？”和林查理一样，孙云生也马上提到了这件事。而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会这么大。

“是的。”我点点头。

“任先生，你今年多大呀？我可以问吗？”听了我的回答，他点点头，然后微笑着问道。

“我是78年的。”

“噢，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在处理事情上竟然那么沉稳。那天的记者招待会我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在单位看了直播，你的表现可圈可点，真的很难得。”他诚恳地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以他的身份与年龄，说这种话并不为过。至少我没有觉得反感。被真诚地认同是令人愉快的，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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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那么想吗

谢谢！孙副总编，您是A市新闻界的资深人士，今后会向您请教一些东西，希望您到时能不吝赐教呀！”我是抱着真诚地去结交一个人的心说这句话的，这有别于社交场合里的外交辞令。我想，自己的这份真诚他可以感觉得到。

“赐教谈不上，不过我们可以交个朋友，经常沟通一下，一起探讨一些东西。”

“…这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呀！”要知道，A市的日报不但是党报，而且是A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日发行量几十万份。而作为日报的副总编辑、首席记者，地位举足轻重。这让很想扩大自己的人脉关系的我感到欣喜。

“那我可要改口叫您大哥了。”我笑逐颜开。

“呵呵，行啊…”

我和孙云生聊了起来，越聊越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锋芒不露虚怀若谷却又同时给人一种有极深内涵的印象。渐渐地我已经被他对所谈到问题深刻的剖白与解析所折服了，这种对事物入木三分的敏锐应该与他多年记者生涯的磨练有关。

这边我和孙云生谈着，那边韩冰虹则和林查理亲热地说着话。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隐约地感觉到他们往我这里看，似乎说了些关于我的话题。

一会儿，林查理走开了，不多时，又领来了两位，给大家介绍过后，彼此又寒暄一番。

九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看，是叶琳。于是对周围的人点头致歉，走到客厅角落里一个没有人地类似花房的地方。按了接听键。

“是我。”叶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嗯，找我什么事？”发生了争吵的两个人，先提出和解或者先和对方说话的人有时候会觉得比对方矮了一头似的，而另一个人则会不自觉地产生出某种优越感。我也不能免俗，想着中午被她挂断的电话，我的声音不免有些冷淡。

“…没事…你在哪儿呀？”听到我冷淡地声音，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瞬间。我的心掠过一丝疼痛。

“我在城北的一个叫‘怡园’的别墅参加Party。”我的声音柔和了。

“…是和那个韩冰虹一起吗？”

“…是，参加这个聚会的大多是新闻界的人士，我想趁这个机会认识些朋友。”也许在她听来，我地这句解释有点像是在掩饰。

“噢…”叶琳沉默了。我觉得她现在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白天在办公室里和韩冰虹见了面，晚上又和她一起参加派对，如此出双入对的，以我和叶琳的关系，从她地角度来看显然是不能接受的。虽然和韩冰虹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我的心中还是有了歉意。

“你在哪儿呀？”

“我在家，…刚从CE回来。”听她这么说，我心中的歉意更浓了。可以想象得到她一个人寂寥地坐在酒吧里等我的情形。等人的滋味我体会过，当你非常想见一个人而对方迟迟不来时。那种失落仿佛会把你身上的气力一丝一丝地抽走。

“…对不起，中午想打电话告诉你来着…”一下子，我的心软得像是要化掉，我想把中午她挂断电话而没听完我的话地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可是没等我说完，她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中午挂断你的电话，我想你后面的那句话是要告诉我你不去CE了…”

“…叶琳…”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可爱地女孩儿，此时我想亲她一口。

“…一凡，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她的声音中带着懊恼和愧疚，沉沉地撞击着我的心。

“…傻丫头，干嘛这么说呢？你知道我的心意。讨厌你？不，讨厌你我还不如讨厌自己…”前嫌冰释。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的心此刻舒服得似乎每一个窍都开了。

我知道，听过了我的话的她心情应该好转了。

“…韩冰虹很漂亮，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叶琳忽然问道。

“喜欢。”我马上答道。然后故意停顿了一下，当我感觉到听筒对面的她呼吸都急促了，才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但那种喜欢和对你地喜欢是不一样，…喜欢她是一种单纯的对朋友的喜欢，而喜欢你的内容就多了…”

“…都有什么内容？”

“…比如说因为喜欢，所以希望时常能蹂躏你一下…”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滚…”她好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托了个长音笑骂道。与此同时。我也邪恶地笑了。

“哎…可你总是让我失望呢…”如此趁火打劫，我都暗骂自己一声卑鄙。

“…你…就那么想吗？”她的声音轻到听不见，我只好把手机狠狠按在自己的耳朵上。

“嗯。”现在不说，下次机会什么时候再出现就不知道了。

“…明天晚上，你会去CE吗？”沉默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她开口问道。

“…去，当然去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一阵狂喜。

“…噢…我困了，去睡了，你玩吧。”她的声音变得慵懒。

“嗯，好啊。睡吧，做个好梦，最好梦里有我…”

心情好极了。挂上了电话，我依然沉浸在与叶琳的对话中。

从和叶琳的谈话中我发现，虽然有些小心眼，脾气也急了些，但叶琳是一个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直率、真诚。这对于一个生在豪门的千金大小姐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品质。虽然目前她暴露出来了一些缺点，但都是可以容忍地。话又说回来了。试问，又有谁敢说自己没有缺点呢？

“好缠绵啊，这句话如果是对我说的，我怕自己会睡不着觉呢，呵呵…”韩冰虹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转过身，看见面带着微笑的她就在我的身后。

“到处找你。原来你躲在这里给情人打电话呢。”

“不是…”

“什么不是呀，我都听到了，‘做个好梦，最好梦里有我’，呵呵…”

“…”不说话了，此刻，我感觉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看你，脸都红了。呵呵…”真够呛啊，她还不依不饶的。我只能伸出手来，把手指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好了，不逗你了。一凡。你觉得这个Party怎么样？”看到我不说话，她问我道。

—

“不错，挺好地。林查理很优秀。我今天很有收获。”我点点头说道。

“呀，看来你们是惺惺相惜了，刚才你和孙副总编聊天的时候，我们在谈你呢，林查理说你不是一般人，那句话怎么说的？对了，是‘非池中之物。前途未可限量’呢。”说完，她还做势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呵呵，是吗？他怎么看出来的？”我知道这是句玩笑话。

“他会看相，帮你看的。”韩冰虹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啊，哈哈…”我大笑了。从来不信这个，再说了。林查理是一个商人，他懂什么看相啊。

“真的，他的师傅是***，已经很多年了。的我，韩冰虹很平静。

听到大师地名字，我不笑了。这是我未曾涉及过的领域，有些东西也许我并不了解，但并不等于不存在。一转念，嗨，想这个干嘛。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学习并思考、提升能力不断奋斗才是我的王道。

点点头，我看着韩冰虹笑了，“希望借他地吉言。还有你哟，”我伸出手来指了指她，“对我好一点，将来我发达了会加倍回报你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对你还不好吗？”她笑骂，“还想让我怎么样对你呀？”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波流动，风情四溢。

心中一凛，我感觉与她之间的状态不太对了，“冰虹，我们过去吧。”我赶紧说道。

“…嗯，好吧。”点点头，她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睨了我一眼，转过身向人群走过去。

之后，我一直游走在与我们身份相同的宾客之间，握手、寒暄、交换名片、就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交换看法和意见。韩冰虹也是这样，只不过我感觉她时不时地在关注我，而当我们眼光相对时，她会第一时间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时间近十点地时候，宾客们开始陆续地告辞了。

孙云生走得较早，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任一凡小兄弟，今天能认识你我能高兴，找时间我们聚聚，今天我要先走一步了。”

“孙大哥，好的，改天我登门拜访您。”我笑着说。

“嗯，再见。”

“再见！”正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这是一个一见如故的朋友，我们紧紧握手。

之后不久，我和韩冰虹也来和林查理告别，“查理哥哥，我和任一凡也走了。”

“急什么呢？你和一凡先别走，我们再聊会儿，反正是周末。晚一点我带你们出去宵夜。”林查理挽留。

“不了查理哥，明天做节目，一凡是嘉宾，我得早点回去睡了。改天一定要你请我吃龙虾，呵呵…”

“这样呀，那好吧，有一凡送你，我也放心。改天我们再聚。”林查理笑着说道，伸出手来与我握了握，他的手软如棉。

“很高兴能认识您，并度过这么美好的夜晚，”我看着他地眼睛，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别客气了一凡，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就是兄弟！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嗯？”

“好的，我会的。”我有感觉，林查理喜欢韩冰虹。如果说我们之间还有不到位的地方，那恐怕就是因为今天晚上是韩冰虹领我来的，他的心里也许会有些许的不悦，但这个人城府极深，超出了他的年龄，所以，若不是刚进来还没有介绍他的时候看到他极短暂地那一霾的表情，我不会得出这个结论。但就目前来看，他是个不错的人。

“再见。”

“再见。”道别之后，我和韩冰虹出来上了车，发动，很快开走了。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怎么说话，车里来时的爵士乐被抒情的英文经典所取代，韩冰虹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而我则满脑子想着叶琳。

韩冰虹要送我回家，我没有同意，说很晚了，你直接开回家，我得看你安全到家后再离开。我说完这话的时候，韩冰虹看我的眼神似有深意，但我根本没有去体会。

10点半左右的时候，车开进了一个漂亮的小区，停在一高档的楼前。熄火后，她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将背靠在了座椅上。这让已经拉开车门的我感到奇怪，“冰虹，你怎么不下车呀？”

没有回答，她只是微闭着眼睛。我有点弄不清状况，只好把车门又关起来，询问地看着她。

“…林查理在追求我，但…我不喜欢他…”过了一会儿，韩冰虹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这不是我可以发表意见的话题，我只能沉默。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说的是做丈夫的话。”说实在的，这个话题并不是和谁都可以聊的，她会和我说，我有些感动，因为这是她信任我的表现。

“…冰虹，这个恐怕我无法给你什么意见了。…你是一个成熟的女孩，我相信你对自己的事情会把握的很好的…”我摸着鼻子说道，说得是心里话。

“呵呵…”韩冰虹忽然笑了。我看着她，不明白她在笑些什么。

“知道吗任一凡，你摸鼻子的动作看上去很可爱。”什么啊？她的思维还真的是跳跃型的。

“呵呵…大小姐，回家吧。”我打开车门，一跃而下。

下了车，陪着她走向楼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门，我则站在原地。

她打了楼门，迟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我：“…要不要上来坐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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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来晚了

说这话时的表情有些复杂，这是我后来回想起来的，毫没有在意，而是当作一般的客套话，“不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一点半之前会到电视台的，我们明天见吧。”我笑着说道。

但是我错了，她真的是在邀请。“…上来喝点东西再走好吗？…我一点也不困。”这不是她说话的风格，现在的她看上去羞涩、腼腆，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不可否认，在一个寒冷的深夜里，一位独居的漂亮女郎向另一位刚刚一起度过了很多愉快时光的正常男人发出这样的邀请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没有人可以知道进了门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对我这样一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来说就更是这样。但我的心此时被另一个女孩占据着，那个紫色的女孩，神秘而真实、飘渺却清晰。那是我所深深喜欢的女孩，已经和我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孩，而再没有一丝空暇…

“进去吧，不困也早点睡，养足精神要紧。”我笑了笑说道。

“…那好吧，晚安。”很明显的，我的回答让韩冰虹感到失落。

转过身往楼里走，拉开门，又停住，忽地转过身，她目光闪动，“任一凡，我知道现在你的心里只有她。…但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个好女人…”说完，她一转身进了门，迅速跑上楼去，留下莫名其妙的我在原地发傻。

周六的上午打电话和韩冰虹确认了一下到电视台的具体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分地时候。我准时到达，在演播大厅休息室门口看到韩冰虹的时候，不仅眼前一亮。

也许是为了配合这种经济类的谈话节目，化着淡妆的她一改平时多以休闲装束亮相的风格，而是换上了一身米色的套装裙，弯曲的头发经过梳理，柔顺地披散下来。加上丝袜和白色高跟鞋，职场精英的气质突显而出。

“任一凡。你看我这身儿还好吗？”昨天晚上地迷离神态就像从未曾有过，她的神态语气和原来一模一样，这让我感觉放松。

“嗯，好极了。”我上下打量着她，由衷地说道：“已经有一代名主持的风范了。”

“呵呵…真的吗？任一凡，我告诉你呀，”她两边看了下，靠近我说道：“我这是第一次主持节目。还赶上是现场直播，别说，心里还真的有点紧张呢…”

“是吗？呵呵，没关系。我想，只要你正常发挥就一定可以做得很出色的。”说实话我也紧张呢，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要先帮她打气了。

“嗯。”她笑着点点头，“来任一凡，我来帮你介绍一下其他的几位嘉宾。”说着，她拉着我的手臂走进了休息室。

参加节目地一共是六位嘉宾，已到了的加我共有四位。韩冰虹一一为我介绍了其他的三位，一位是一家跨国连锁超市A市店的总经理，看上去四十二、三岁地温先生，一位是A市卫生防疫站的站长、三十多岁的黄女士，另一位是消费者代表五十岁左右的宋先生。我们握手，互相问好。

“还有两位呢？怎么还没到啊？”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来后。我不经意地问旁边的韩冰虹。

“我刚才和李光潜老师通过电话了，他马上就到，只是另一位我现在打不通他的电话，不知道还能不能上节目了，如果他不来了，那就我们这些人聊也成。”她沉默了一下说道。

“那位是谁呢？”我问。

“他是A市重兴集团的薰事长纪岩先生。”韩冰虹答。

“啊？”我吃了一惊，但很快又释然了，很显然地，韩冰虹并不知道重兴和创世纪集团之间的恩怨。

“怎么了？”韩冰虹看到我地像吃了一惊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你和纪岩很熟悉吗？”我想知道韩冰虹为什么会请他。据我所知，纪岩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避开还是本身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但现在看来，他一定是答应过韩冰虹来参加她的节目，如果是这样，那么韩冰虹的力度也真是够大的了。

“不太熟，我是通过爸爸认识他的。我打电话请他地时候，他好像并不想参加这个节目，但又不好意思驳我的面子。”我知道，这是实情。

正说着话，一个西服革履，鬓如霜染，带

眼镜的看上去慈眉善目、精神矍铄的长者走了进来，虹，由于我的原因，把你的节目计划都打乱了。”

此时韩冰虹已经快步迎了上去，双手和他握着，笑着说道：“李伯伯，快别这么说，那是因为您有更重要的事儿，能抽出时间在节目正常播出之前来，我已经很感谢了！”看来这位就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李光潜先生了。

“别这么说冰虹，那样我会感到无地自容的哟，呵呵…”听韩冰虹说完，爽朗地笑了，然后，他环视了一下室内问道：“我是不是又是最后一个来的呀？”

“不是，纪岩先生还没来。”

“纪岩？是重兴集团地董事长吗？”眉。

“是的，您认识他吗？”韩冰虹问道。

—

“…认识，很早就认识了，也很久没见了…他会不会不来了？…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位故人。”听了李光潜说的话，我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都是同一时代的人，他和纪岩还有叶双城可能都会有些渊源。

“…我也不知道，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办公室也没有人接，我想，如果一会儿他还是没来的话，就我们这些人聊吧。”看来韩冰虹已经做好了纪岩不到场的准备了，“李伯伯，来，我给您介绍一下其他的朋友们。”

说着话，韩冰虹带着李光潜向我走过来，“这位是创世纪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任一凡先生。”

“噢，我知道你。”李光潜向我伸出手来，“上次成功地处理了购百乐超市的投毒事件，看来现在是老叶的得力助手了。”

“李老您好。”我双手握住他的手，“您算是我的老师了，因为我看过您的很多著作，其中的《国富论解析》、《现代商业与自由竞争》、《融资论》都是我一读再读的。”这是位受人尊敬的学者，口碑极好。虽然研究的是经济，却一生淡泊名利，把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不但崇拜他渊博的知识，同时更敬重他的处事为人。

“你是学经济专业的吗？”我提到的三本书应该是他的得意之作。

“不是，我学的是广告策划专业。”

听了我的话，李光潜重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嗯，你不错。现在很少有不是本专业的年轻人看这种书了，尤其是我的论述有些艰涩，理解起来费力。看来你是一个好学之人。”

“您过奖了，我一直在想，如果见到了您，一定要好好地谢谢您呢！”说着，我退后一步，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李伯伯，你看他多诚恳啊，我看你干脆收他当学生得了，呵呵…”韩冰虹的近似玩笑的一句话，却一下子点醒了我，如果真的能够认李光潜做老师，那可真算是我的福缘了。

“李老，您如果不嫌弃就收下我这个学生吧，我一定会努力向您学习的！”厚脸皮就厚脸皮，我再一次向他鞠躬。

拜李光潜为师，在我可以说没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我只是想向他学习一些知识，对我来说，那就是无尽的宝藏了。

“…这个再说吧。”李光潜笑了笑而未置可否。看来他对收学生这件事很慎重，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接下来，韩冰虹又把其他的几位介绍给了李光潜，大家握手寒暄过后，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一点三刻了。

“韩冰虹，演播厅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请嘉宾们入座了。”此时，一个胸前挂牌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休息室的门口，对韩冰虹说道。

“知道了，谢谢你。”此时韩冰虹也在看表，然后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不等纪岩了吗？”李光潜问了一句。

“不等了。”“对不起，我来晚了。”韩冰虹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口一个声音传来，我和大家一起转过头去看。

这个人我认识，他不是纪岩，而是纪续刚。

“您是…”韩冰虹还不认识他。

“我是纪续刚，是重兴集团的副总裁。纪岩董事长今天要出席一个重要会议，所以不能来了，委托我来参加这个节目，并向韩小姐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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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花四溅

续刚衬衣领带、蓝色西装，穿着整洁，看上去文质彬礼。

“…是这样呀。我说怎么联络不上他了。…不过，您对今天的话题有准备吗？”

“噢，纪岩先生，也就是我的父亲已经告诉我了，我做了一些准备。”和那天在不夜天娱乐城相比，纪续刚的语速放慢了很多，在我看来，此时的他已经和那天的他有着天壤之别。

在这些人里，唯一了解他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如此善于伪装，这让我对他又多了几分了解。

“那好吧。还以为这次只能是六个人做节目了呢，这样的话就按照原来的安排进行吧。”韩冰虹微微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这种直播节目临时换人的情况对电视台来说是犯忌的。尤其是主持人和换了的人并不认识，当然这就更谈不上了解了。但我想，使韩冰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纪续刚的身份和留给她的应该不错的第一印象。

马上又向他介绍了一次同时参加节目的其他嘉宾们。

首先介绍的是李老。握手的时候，李光潜打量着纪续刚，“我和你爸爸是故人，他的身体还好吗？”

“谢谢您掂记，我父亲的身体很好，我回去后转告他的。有时间的时候，请您去我们家坐客吧。”纪续刚把一个乖乖仔的形象扮演了个十足十。

介绍到我的时候，他向我伸出手来，“你好。”

因为不想让韩冰虹及李光潜误会，我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此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地只有我才能看得懂的嘲讽笑意，而我则皱了皱眉头。

很快介绍完了其他人，我们随着韩冰虹走进了电视台的三号演播大厅，在聚光灯前的一圈沙发上坐了下来。

现场导演很快地和韩冰虹交流了一下节目现场灯光、镜头切换、麦克使用等的相关事项，韩冰虹同时提醒我们关掉手机。一个工作人员上前来用测光器在我们的面部测光，然后走开。

“各部门注意。”现场导演喊到。这时候，我们前面的监视器显示此时播出的是一段广告，半分钟后。《商企消费者面对面》地片头播出来，“32、1、好。”随着现场导演的话音，从监视器看到，镜头已经切过来，出现了韩冰虹那张带着笑容的漂亮的脸，节目开播了。

“各位观众，欢迎您收看《商企消费者面对面》节目，我是主持人冰虹。看了节目预告的观众朋友们可能已经了解了。这个节目是配合明年电视台的改版而推出的一档互动式谈话节目，今天是第一次播出。

本节目的宗旨是：服务消费者，倡导理智消费，协助依法维权；宣传众商企。启发经营思路，促进经济发展。每周一个话题，每期一个热点，希望得到您地支持和参与。您可以通过发短信的方式直接参与到我们的节目中来，说出您的看法和想法，和嘉宾们一起来讨论。也可以拨打屏幕下方地热线电话对本节目提出您的意见与建议。

今天首播的话题是：超市经营与消费者的食品安全。我们请来了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李光潜先生、我市购百乐超市所属的创世纪集团的总裁助理任一凡先生、惠家超市所属的重兴集团副总裁纪续刚先生、沃加玛全球连锁超市A市店总经理温国华先生、A市卫生防疫站站长黄秀娟女士及消费者代表宋宏刚先生一起来探讨这个话题。”

随着韩冰虹的介绍，镜头一一给了每个人一个特写。我发现自己还挺上镜地，同时觉得纪续刚好像有点不痛快。我马上明白了，那有可能是因为韩冰虹先介绍的我。而把他排在了我后面的缘故。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作为一名消费者，商店也不仅是我们买东西的场所，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我们的生活场所，所以，有关商店的、尤其是超市地一切几乎和我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我也经常去超市买东西，买了之后总是会在心里对这家超市评价一番。我想请问一下温国华先生。作为全球超市连锁业巨头A市店的总经理，你也会经常去超市买东西吗？你在买完东西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体验？或者会对这家超市做出何种评价？”韩冰虹把第一个问题提给了温先生。

“当然，下了班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消费者而已，当然要去超市买东西。而且往往会买很多东西。我会去沃加玛，也会去别的超市。在买东西的同时，我会有很多的发现。作为一个超市经营者，顾客每天都在评价你，这些评价有好有坏，因此最好的方式是每天你自己去购物。检查你的店…”看来这位温先生不是第一次做这类节目，当韩冰虹的问题提过之后，他开始侃侃而谈…

对韩冰虹这次节目地话题和之所以邀请这些嘉宾的想法我是这样理解的：因为这是一档经济类节目，而今天节目的这个话题所谈及的内容与生活和观众贴得很近，从而更能得到他们的共鸣，这样一来，收视率当然不会差。

如果现在在座的不是纪续刚而是纪岩的话，那么这些嘉宾的年龄段应该正好成一个阶梯形，老、中、青结合，这样有利于保持嘉宾谈话时的平衡。

同时，在话题方面，前段时间发生在购百乐的投毒事件的影响还在，而且，由于韩冰虹对投毒事件的跟踪报道，想必她掌握了大量的来自消费者的对食品安全这个问题的反应资料。我想，这次她一定会把这件事作为一个事例来说，而使之成为这期节目的一个“眼”。当然，这只能是作为一个非常特殊的事例，大量的食品安全问题所涉

围就广得多了。也能谈出很多东西来。这样一来，为有了充盈的内容会做得很实。

—

我、纪续刚、温国华分别代表了A市零售业里三家份额最大的超市。投毒事件发生在购百乐，发生后购百乐的经营却出乎了业界的意料之外，不但没有受到打击，反而越来越红火，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把这样的三家拉在一起，既谈超市的经营，又突出讨论食品安全问题。既有消费者的声音，又有卫生防疫部门官员对食品卫生安全地标准解释，再加上著名经济学家李光潜的点评，无疑会使这档节目看起来很厚重具体。这不能不说是韩冰虹对这个首播节目的一次很好的策划。

实际上，节目就是按照这样的思路进行着。

韩冰虹在节目开始后的时间里，一直向我们抛出关于超市经营以及食品安全方面的话题。其中超市经营方面，涉及到服务质量、价格体系与低价策略、成本控制、与供应商的关系等；而食品安全方面则涉及了对添加剂、瘦肉精等地认识、卫生问题、农藥残留问题等等，大家一一回答并讨论着。

随着节目的进行。气氛越来越热烈。甚至到后来，在一些问题上已经开始有一些争论了，而这些争论往往风味幽默、妙语叠出。

对这个节目来说，嘉宾们的这种争论是好的而且是难得地。它会使这个节目因为这种各抒己见的争论而显得活跃而更有张力。更能吸引住观众们的眼球并打动他们的心。

由于前几天做了很多功课，所以对韩冰虹的问题，我一一给出了的妥贴的回答，并且在讨论的环节中也有很多中肯的说法，以至于坐在我旁边地李老听后频频点头。

纪续刚的发言说起来也是中规中距的。但他的语言中有一种天生的、几乎是无法掩饰的自我优越感，说着话地同时就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让人听了后感觉不舒服。尤其在讨论的环节，他那无法压抑的骄横，不容辩驳、唯我独尊的定论使得在座的其他人已经由不舒服而上升到了反感。我想。这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给别人留面子的风格和他的地位及平日的颐指气使有关，

由于我和纪续刚的年龄差不多，又是竞争对手，再加上以前的底火，所以。仅是这种围坐在一起说话就会有种类似竞争般地情绪在我们之间迸发出来。再有，虽然这只是一个谈话节目，但这毕竟是一个面对巨大受众群的带有着宣传性质的做秀。我代表着创世纪，而他代表着重兴，这绝不仅是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是两大企业集团之间的较量。

所以，节目越往下进行，这种情绪就越强烈，我和纪续刚已经完全镖上了劲。连我自己都在感叹，和这个纪续刚真是一对天生的对手。

和纪续刚不同的是。在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团体里，我非常注意去赢得其他人的支持，而之所以能够得到这种支持，总是建立在对别人的尊重之上的。应该说这是一种在团体中的生存技能，是我在大师的著作中学习、并在工作实践中验证出来的。在别的嘉宾说完话后轮到我发言时，我往往会先很中肯地认同一下前面的发言，再说出自己的看法。即便是有不太相同的意见，也会很婉转地说出来，而从不用断然否定的词汇。

渐渐地，我感到现场的这些人都站在了我的一边，在这场暗地里进行的竞争中，我已然占了上风。而很显然地，纪续刚也感觉到了别人对他的冷淡和排斥，但却无可奈何，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应该说，我们之间的这种气氛韩冰虹很快地便有所察觉了。因为几次在我发言后，纪续刚提出反对的意见，甚至不客气地打断我。而其他的几位则会接着提出与他相反的意见，我又马上对这些意见加上自己肯定。

冰雪聪明的她往往会在这种情况下转移开话题，或者直接点评一下结束这种引发激烈争论的话题。能看得出来，她对我们之间的这种不太友好的情况感到有些奇怪，而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量变的积累最终将导致质变。在经历了若干回合看不见地争斗之后。纪续刚终于恼羞成怒。

那是节目进行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韩冰虹向我抛出了一个问题：“购百乐超市在投毒事件之后，不但在经营上没有受到影响，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是顾客盈门，请问任先生，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做到这一切的？

“在这方面，可以说我们用了一些方法，也可以说我们什么也没做。”我想了一下。从容答道。

“噢？为什么这么说呢？用了方法指的是什么？什么也没做又怎么说呢？”看来韩冰虹听完我的回答，是真的好奇了。

“所谓用了方法，是我们在投毒事件发生后，迅速采取行动，不但向民众澄清了一些事实，解决并完善了购百乐超市中包括安全在内的一些不足之处，而且妥善处理了中毒者的善后工作，不推诿、不避讳。从而得到了广大消费者地真诚认可与信赖，使购百乐在投毒事件后，不但没有失去老顾客，反而又赢得了很多新顾客。”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什么也没做是指购百乐是A市:直在向前走，不但追随着世界上先进的管理模式和服务理念，更在所经营的商品上不断地下功夫，来不断地满足消费者的各种需求。说起来这不算是什么方法，而只是“购百乐”的一种本能，试想一下，一个有品牌、有信誉、有规模、够先进地大型超市，顾客盈门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所以

我们什么也没做。”

“任先生，冰虹小姐的这个问题你好像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为购百乐做了次广告嘛。”我的话刚说完，没等韩冰虹开口，纪续刚已经冷冷地说道。别说。他的话还真地算是一针见血。的确，我没有正面回答韩冰虹的提问，有些跑题。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也不可能正面回答她，因为那样的回答说得将是购百乐的经营策划、是集团的商业秘密。

“任先生的广告意识好强呀，真的值得我们学习呢，冰虹小姐不是说了吗，这个节目的宗旨有一项是“宣传众商企”，这不算是跑题，呵呵…”纪续刚地话音一落。温先生马上出来打了个哈哈，但明显地是在帮我说话呢。

“我作为一个消费者，在A市住了五十年，在购百乐买了二十多年东西，对它我算是有一些发言权，购百乐确实是值得信赖的。”宋先生也跟着说道。

“现在不是说购百乐值不值得信赖，而说得是冰虹小姐的提问和任先生的回答，”纪续刚一脸的不屑，显然被这两个人的话气到了，“我看二位地话和这位不知所云的任先生一样，也跑题了吧？”

“呵呵，纪先生，现在似乎是您在跑题儿呀。”本来就不爽，此时又听到他说我“不知所云”，我的心中也不免升腾起一股怒气。到底是年轻，压不住火儿，这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我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笑着说的，这样的话至少别人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听我这么说，纪续刚的脸上迅速布满一层紫气，这几句对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终于将刚才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愤怒引爆了。看到他颤抖着的手就知道他在尽量地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阴沉地看着我，慢慢地说道：“任先生脸上在搏击比赛里受地伤已经好了，不知道身上的伤还有没有什么感觉？”

听完他的这句话，我的肺几乎要气炸了！这是对我赤裸裸的恐吓！

瞳孔收缩，我能感到自己盯住他时的冷冰的目光，似乎能在他的身上戳个窟窿。而他更是张狂无忌，阴森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

火花四溅。

要是目光可以幻化成剑的话，那我们的“剑”已经无数次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估计我们此刻已经扑到一起厮打起来了。但现在是在做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必须要克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也许是我和纪续刚之间唯一的共识了。

除了我，没有人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看看他又看看我，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

现场导播刚才也被我们的话搞糊涂了，此时反应过来的他马上把镜头切换到了韩冰虹身上。

“呵呵，两位的对话真是很有意思啊，不愧是两大集团的年轻一代的高管，语带玄机。”别说，韩冰虹反应还真快，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打了个圆场。我猜她现在一定是彻底地被弄糊涂了，但时间和环境已经不容许她去搞明白什么了，而是马上接着说道：“现代的企业的经营是品牌的竞争、服务的竞争、规模实力的竞争，同时更是诚信的竞争。只有心系消费者服务消费者的商家才能够最终赢得消费者的心、才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服务消费者，倡导理智消费，协助依法维权；宣传众商企，启发经营思路，促进经济发展。这里是《商企消费者面对面》，我是冰虹，感谢各位嘉宾的光临，也欢迎电视机前的您收看本期节目，我们下周再见。”

随着韩冰虹的声音落下，对着我们的聚光灯暗了下来，监视器开始走字幕，节目结束了。

我和纪续刚的对视也在韩冰虹的“再见”声中停了下来，毕竟刚才是一时之怒，在很多人的面前，风度我们则都是要保持的。

各自摘下别在自己身上的麦克风，韩冰虹识趣的不去谈刚才我们之间的莫名其妙的对话，而是笑着对大家说：“今天的节目很成功，我感谢大家。”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次现场直播的《商企消费者面对面》的首播，除了后面纪续刚突然说的在别人看来是不着边际的一句话以及我们稍微看着有一点过的玩笑般的争论外，一切看上去都是很完美的，不但按照节目原定的计划，而且有很多现场迸发出来的闪光点。因为是通过电视看节目，我和纪续刚相互之间的对视观众是不可能有什么察觉的。

“不必客气了，冰虹小姐。”是纪续刚第一个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也谢谢你为我们重兴集团创造了这样的宣传机会，有时间也请你到我们集团坐客。”

韩冰虹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笑着说道：“好的，有时间我一定会去。”

纪续刚说完，扫视了一下包括李老和我在内的其他人，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这些人留给他的印象应该都不会太好。在他发言的时候，李老并没有过多地评论什么，但我看到此时李老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刚见到他时那么亲了。

“李老先生，再见。”纪续刚向李光潜点点头，并没有主动握手的意思。李光潜也只是点点头。之后，纪续刚转向我，用眼睛挑视了我一眼，嘴角已经挂上了嘲讽的笑意，“任先生，你不错昂。在创世纪好好干吧。”

“纪先生，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冷着脸说道。

这一瞬间，每个人都感到我们之间的那种强烈的敌意。纪续刚带着嘲讽的笑意朝我点点头，再看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离开了演播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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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还在等

这个年轻人好强的戾气！本来很聪明的一个人，可惜刚走了之后，李光潜忽然轻叹一声，摇着头说道。听了他的话，我和韩冰虹对望了一眼。

“很高兴认识大家，有时间我做东，大家聚一下吧，我先走了。”温国华走上前来与大家一一握手。与此同时，黄女士、宋先生也过来打招呼告别，很快地，和大家一一握过手后，这三位也走了。

“李老，您是怎么来的？我送您回去吧。”目送三位走后，我转过头对李光潜说道。

“不用。年轻人，你不错。”李光潜看着我，目光似有深意，“…如果你真的想在经济学领域里多学些什么，我们可以经常交流交流。”

他的这句话的意思，傻子都听得明白。

我大喜过望，“李老师，我会是一位好学生，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九十度鞠躬，长久不起。

“李叔叔，那您也得收我这个学生啊。”韩冰虹马上过来凑热闹，抱住了李光潜的手臂，小女孩般地撒着娇，“我早就说要拜您为师的了，可您就是不收我这个学生，这个任一凡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您，您可不能这么偏心呀。”

“哈哈…”李光潜拍了拍韩冰虹的手，爽朗地笑了，“小虹，不是我不收你这个学生，我是怕你认为经济学这东西太枯燥，觉得闷啊。你想学当然可以，不过可得下功夫哟。”

“我不会觉得闷，也一定会下功夫的。”韩冰虹信誓旦旦，“我还就不信自己学不好呢。”说着。她的眼珠一转，“不过李叔叔，说好了你可是先收的我哟，然后才收得这个任一凡，嗯？”

“那怎么了？”李光潜奇怪了，“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不同了，”韩冰虹斜睨了我一眼，认真地说道：“这样地话。我是师姐，而他是我的师弟，地位不一样啊。”

“啊？哈哈…”李光潜先是一愣，然后又一次大笑了，“小虹，真有你的，从小就喜欢拔尖儿，都这么大了。一点也没改呀。”

此时，旁边的我双手抱拳，一边给韩冰虹作了个揖一边说道：“师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嗯。免礼平身，以后要乖，听师姐的话就对了，哈哈…”

能认李光潜做老师这个意外的收获让我欣喜若狂，把遇到纪续刚的那点不快冲得无影无踪。三个人又聊了一会，然后我和李光潜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说好了我改天登门拜望，这才散了。他坚决要自己打车回去而拒绝了我的相送。

韩冰虹非常聪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老一走，她马上问了我很多问题。问我是不是早就认识纪续刚？为什么他在节目地结尾会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我是不是在学跆拳道？你们两个人之间怎么会像是有仇一样？这说明刚才我和纪续刚之间的无声较量虽然她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统统看在眼里。

对她的这些问题，我基本上一一做了回答。告诉她我认识纪的时间不长。在学习搏击呢，和跆拳道差不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看对方不顺眼吧。至于纪续刚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支唔了过去。

我不想告诉韩冰虹实情。一是觉得她没有必要知道。二是从韩冰虹的口中我已经得知了。她地父亲和纪岩是老相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我并不知晓。我不想说纪续刚的坏话，不想韩冰虹因为听了我的意见而影响她对另一个人印象，何况这个人目前来说与她并不相干。

韩冰虹提出晚上请我吃饭，我说晚上有事，我们改天吧。

“我知道你晚上有什么事儿…”韩冰虹先是用研究地眼神看着我，然后点点头，用欢快的语调说道：“我就不耽误你啦…”

从电视台出来回到了家里，才四点刚过，我的心已经开始在等待着了。等待着夜幕降临、华灯燃起，等待着云香鬓影，惊艳明眸…

看了一会书，但因集中不起注意力而看不下去，因为不知道几个小时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儿，满脑子处于一种深深地憧憬之中…

索性不看了，开始整理已经很整洁的房间。我把抹布在调好了清洁剂的水盆里浸湿拧干，将从卧室到厨房的家具、电器和摆设一一擦过。然后开始擦地板，从卧室的地板上开始，仔细地擦起来。等抹布脏了后，就在水盆里重新洗净拧干，一直擦完卧室、起居室、露台、卫生间，甚至把像沙发这样的家具搬开，擦净下面积累的灰尘，最后擦干净了厨房。

将家里地几盆绿色植物如虎皮

子用柔软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然后浇上水；将摆设和披挂检视了一遍，有的会去重新摆一下或正一下；把卫生间洗衣机上换下的内衣扔进洗衣筒内关好门；把沙发地靠垫上的皱褶抚平，在上面重新摆成好看的形状；想了想，卧室的床上，我换上了一套新的床单…

六点多的时候，没心思做什么更复杂的东西给自己吃，我下了碗面，津津有味地吃完，收拾好了厨房。

换上一件新衬衫，然后梳理头发，再在领口及袖口各喷了点古龙水。七点钟，我拿起了钥匙出门。

920，12钟，我推开了CE的门。

音乐是YesterdayceKey在吧台里调酒；服务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客人不多，散在幽暗的灯光下，我径自走到窗边的位子。

Key发现了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青岛.~坐下来，递给我一瓶青啤，我们地酒碰在一起，喝下大大的一口，然后相视微笑。

“春风得意？”他研究着我。

—

“谈不上。今天下午去电视台做了个节目，还算成功。”

“嗯。不过看你的神态，好像不是为了这个而高兴。”这家伙真像成了精一样。

“呵呵…也许吧。”我喝了口酒，未置可否。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

“噢，我知道了，”Key笑了，“一定是可是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啊。”

“…你和她打招呼了吗？”

“没有，我看她神态落寞，像是很不开心，就没过来打扰她。”

“嗯…她在这儿走了之后给我打了电话。”我点点头，“昨天白天的时候，她生了我的气…”

“看得出那是个好姑娘…小子，你可要懂得珍惜啊，别辜负了人家。”Key以过来人的身份，把这话说得语重心长。

“呵呵…老家伙，别那么三八。”

“真的，你要懂得珍惜知道吗？”我叫他‘老家伙’他竟未以为忤，又一次看着我郑重地说道：“有些东西在一生中只能出现很少的一两次，如果把握不住，往往会让你抱憾终生。”

“…Key，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看着他诚恳地说道。

Key认识陈青，而且很谈得来。他认为陈青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对她的评价极高。所以后来当听我说起了和陈青分手原因的时候，他几乎喊着说那不可能。我的感情生活可以说他知道的最清楚，所以，当看到我和叶琳好上之后，他一直在替我高兴着。

喝了瓶酒，Key走开忙去了，我一个人在:[期待感充斥着我的全身，那是一种向往中的折磨、甜蜜中的煎熬，几乎是让我坐立不安、翘首而待…

时间过了八点半，叶琳还没有到。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天没来，CE的生意好像好了一些，一大半的台子都坐上了人。

音乐换上了God:rl。

酒杯、温馨、含情脉脉的眼神；轻柔的语音、碰杯的脆响、或娇羞或爽朗的笑声…在CE这个充满着浪漫情调与火热**的地方，这些诱人的东西暂时还不属于我。

安静地坐着。喝着啤酒，压抑着躁动的心。我的女孩，已经过了时间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我在等…

九点多，当一首Bressanone唱响的时候，灯光暗了下来，几对情侣般的男女已经来到厅中的一个类似小舞池的地方相拥着慢舞起来。

看着他们，我笑了。向Key问，原来，自从那次我和叶琳在这儿跳了舞之后，就不断的有人随着音乐在这儿翩翩起舞，他也就索性把大厅中间的一个地方腾出来，专门提供给大家慢舞之用。没想到的是，柔情的慢舞此时已经成了CE酒吧的一个特色，而且因为这个，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这还得谢谢你呢。”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我无意间的一时冲动竟也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不容易，但这好像更应该归功于…”我没有说下去。

叶琳，我的女孩，已经很晚了，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我们的约定了？

我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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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善水湖边

十点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拨了叶琳的电话，紧张地的那一刻，可是，我听到的却是冷冰冰的“此用户已关机”。

突然有一种失重感。

我知道，叶琳不会来了，她是有意不来的。

为什么不来了呢？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叶琳生了我的气，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是很生气。

是什么让她有如此的反应呢？不来赴约甚至不打招呼，难道…

不愿意再想下去了，所有的答案都是我不愿看到、不想听到且无法面对的。

从期待到绝望，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我无所适从，我开始大量喝酒。

Key不知何时察觉了我的这种情况，放下不发地陪着我喝酒。

“Key，，，，管我。”此时我还没醉。

“照顾不过来就让他们等着吧。”y笑了，这笑容在我因失望而变得冰凉的心中升腾起温暖。“Key，，一口气喝光…

我想喝醉。但奇怪的是，今天我的酒量好得出奇，喝掉超出了自己所能挑战的最大的量仍然清醒的像个哲人。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这样。于是，在零点以前，我和已经喝得有点多了的Key道别，目光炯炯，迈着坚实的脚步.+

我的姑娘。你是在惩罚我吗？在让我反醒自己的过错吗？如果是，你会原谅我吗？

几乎是一夜无眠…

星期天一整天，叶琳地手机始终关着，我找不到她。那感觉就像自己一直守护着、珍藏着的无价之宝突然找不到了。

躺在沙发上，我懒懒地什么都不想做。

沮丧中伴随着绝望。夕阳西沉，漫延的暮色如同海水，冰冷、沉重、无边无际，随即淹没了我…

周一我很早就到了公司。

看着时间。等待着那一分一秒慢吞吞地挪过去。九点，我马上去了叶琳在世纪畅想的办公室。空空如也。

接着打电话到她在集团的办公室，没有人接。

而她的手机仿佛永远在重复着那句‘此用户已关机’。

我没有叶琳在若水园的座机电话，思前想后，只好打电话给叶双城。

“叶董，您好，我是任一凡。”

“一凡呀，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是这样的叶董。我有点事儿要找叶副总裁，但她地手机关了。我想问您一下，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吗？”

“噢，这样呀。从前天晚上开始。她一直在家。今天和我请了假，说不太舒服不来上班了。”

“噢…我知道了，谢谢您叶董，我收线了。”

告诉梁山有事儿要出去办一下，我直接下楼打车，直奔若水花园。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真的不能！我现在就要见到她，一定要见到她！

将车窗摇下来一些，冷风吹动我的头发。“师傅，请您开快点。”风驰电策的出租车里，我在叹息自己无法生出一双翅膀…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上了那条干净整洁的私家柏油马路。那古朴典雅的大铁门离我越来越近，直至最后矗立在我的面前。付费下车，等出租车调转头快速驶离。我缓缓走过去。

站在铁门面前，我往里看着，好远的地方才是那座三层如城堡般地建筑，而这中间一个人影都没有。

叶琳，我来了。

我开始到处找类似门铃的东西，可惜找了很久，一无所获。我拍着铁门，但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里面不可能听见。我急了，大声喊到：“有人吗？开门！”

没有人应。我愤怒了。双手抓住铁门，用尽全身的力量晃动着，同时，拚尽所有地力量大声喊：“有人吗？开门啊…！”

“请问这位先生，你找谁呀？”突然间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这声音明显地就在附近，我左右看，什么人也没有。

“你是谁？”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我是这里的保安，你看不见我的。”我明白了，而且我也听出来，这个声音是从一个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只是效果太好了，几乎听不出和真人的说话的区别罢了。我现在的一举一动他们一定都会看在眼里。

其实这是我应该想到的。以叶薰地身家来说，这么大的园子，保安措施一定是非常到位的。

把手从铁门的

拿开，我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并整理了衣服，不是目视前方，轻声说道：“我是任一凡，创世纪集团总裁特别助理，来找叶琳副总裁的，麻烦你通知一声。”

“噢，好吧，请您等一下。”很明显地，当我报出了自己地名字和职务，对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了。

“嗯。”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我对自己刚才失态的举止感到懊恼。但我劝自己，既然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来不及就不要再想了，说起来这也没有什么。

像是要甩掉刚才的那些失态的举止似的，我用力甩了甩头。现在我最关心的，是叶琳会不会见我。

感觉过了很久，就在我的耐心几乎要崩溃的那一刻，大门无声地划开了，刚才那个声音说道：“任先生，请进吧。”

只点了点头，我走了进去。

整个的庭院打扫得极为整洁，可以看得出，在这里，修缮和维护也非常及时。但冬地肃杀与冷酷仍然将这里冰冻起来，看上去生机全无。

—

走过枯枝突兀的树林、鲜花凋零的花园、瑟缩地抱着龟裂的皮的巨大榕树、不再喷水的仙女池，我来到了楼门前。

在门口迎着我的是管家叶静云。

“任先生您好！”他说话非常客气，“大小姐在码头那儿散步，一会儿就会回来，您请进吧。”说着，他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我去找她！”我朝他点点头，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

当我走到善水湖边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那个木制的小码头上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冬日的善水湖已归于沉寂了，在寒风的推动下，湖水冷漠地微漾波澜。不再有鱼儿跃出水面，也不再有水鸟上下飞翔，远处的岸边杨柳枯枝低垂，仿佛在回忆着过去那浪漫的时光…

慢慢地走到叶琳的身后，我停下来。满腔的话，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已经是十点钟了，但天空的云雾遮蔽了太阳，而使之变成了白白的一轮，若有似无；有风，冷冷地吹动着眼前的她的长发。

看不到她的脸。笔直地站着，她裹着厚厚的深色披肩的背影虽然看上去单薄、孤寂，但却透出种无比的坚强，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压得倒她。

我不仅轻轻一叹。这不但是我喜欢的女孩，也是我所尊重敬佩的女孩。

没有回头，她知道是我。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她轻轻说道：“虽然不喜欢，但冬天总是会来的…”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沉默着。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不对？”说完这句话，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错。

我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是炽热、焦急、犹疑、还有…怯懦的混合体，如一盘散沙；而她的则坚定、锐利又深不可测。

溃败。我转开头，望着雾蒙蒙的远方。

“是想问我周六晚上为什么没去CE也没打招呼是吗？”她仍然盯着我看，“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很失望。如果你回忆一下，就应该会想起来，我当时只是问你会不会去，而没说我会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这句话说完，良久之后轻声问道：“…你失望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知道这不是她没去CE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我仍没有说话，我知道，她会说出来的。

等待。那答案如同谜底，就快揭晓了。

但她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望着微微荡漾的湖水，轻轻叹息，“哎，也许我所追寻的东西，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没有的…”

她那带着浓浓的失落的声音让我心痛；她苍白的脸颊、缺血的嘴唇、憔悴的面容让我心碎。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所造成的。自己责无旁贷。

“…”无法开口也无法接语，只有随着她一起望向善水湖。

“…任一凡，我对你很失望，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

听到她这轻轻的一句，我猛然转过头来，心已冰凉如水。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痛与失望。

我看到，她紧紧攥着披肩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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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明天开始

我一直梦想并追寻着的，是一份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了它我可以舍弃荣华而归于平淡和艰苦，也愿意为了它哪怕是漂泊四海、浪迹天涯也在所不辞…我一直认为，只要两个人心心相印，彼此忠诚，就可以无畏无惧，既始是平凡地过一辈子，也可以甘之如饴、无怨无悔…看来，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脚，“也许，我只是一个一直生活在童话里的人…”

不要这样想，叶琳，你没有错！我想说这句话给她，但却像中了魔法般，我的嗓子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是默默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她抬起头看着我，“主要是两点。一是因为你到处留情。”

听到她这么说，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一定满是不满。这种说法是我不能同意的，我并不是像她说的那种人。

“难道不是吗？先是筱蝶、然后是韩冰虹，…现在还有一个方宁。”听她说完，我的不满在增强。如果这是她提出分手的主要原因，那只会让我惊讶地发觉她的浅薄。而这，也许是我宁愿分手也不愿意看到的。

低下头，我皱了皱眉，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慢慢地越过她走到了码头的边缘。现在更不能说什么了，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像是面捏成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是，她并没有让我失望，只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虽然让我远离了那种怕看到她浅薄一面的担心。却也将我推进了自责地深渊。

“你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有女孩子喜欢很正常。我虽然吃醋…我不否认自己的这个缺点，有些小心眼儿，不过还是可以调正好自己的心态的。但是，让我无法容忍的是，”停顿了一下，她冷冷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你根本不信任我。出了那么大地事情竟然瞒着我，这让我心灰意冷…”

如同一个可怕的预言得到应验般的，浑身抖了一下，我闭上了眼睛。这也许真的是我想象得到的结果，当初下决心瞒着她的事儿，被无意中揭发出来，竟是这种局面。

“…周六下午刚听纪续刚在电视上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时我还没想明白，但却感觉到其中肯定有什么事儿。于是想到了你受伤的第二天就要给方宁调换工作，就去找了方宁一次，也顺便去看看她父亲…”以叶琳地聪明，这些都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不在话下。

“…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方宁的话。”听到她这么说，我转过身看着她，很想知道方宁说了些什么。

看了看我，她继续说道：“她先向我道谢，然后把我给她地一万块钱还给了我，说钱已经足够了。我说你现在需要钱，留着吧，但她说什么也不肯。说不想欠很多人的情。我问她治疗费是哪儿来的，她说是借的，并告诉我其他的小笔借款全都还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的，说要欠也只欠这一个人的。”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但感觉她看着我的眼睛里似有深意。微微停顿，她又继续说道：“…我问方宁知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儿，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整个事情全都和我说了…”

我心里说，坏了…

“唉…”轻轻叹了口气，她接着说道：“从朋友地角度来看，你做得很对，甚至我都为你的做法深深感动了…但是，任一凡，为什么你根本没有去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在这件事情里。你把我完全排除在外，当我是一个陌生人，好像怕我一旦知道了会给你掣肘一样。…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吗？我们的关系会像你想象得那样浅薄易碎、经不起考验吗？

“…”无言以对，如果要说，我也只能说我错了…

“我只能说，你错了。如果你把方宁的这件事告诉我，那么，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地，事情只会解决得更好，而我们…”

说到这里，仿佛说不下去了般，她停住了，那种深深的失落又一次布满她美丽的眼睛。

后悔莫及，我心痛如绞！

我不想她离开我，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让她伤心难过…

我错了！真的错了！错得很厉害！但好像已经无法弥补…

叶琳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说明这已经经过她的深

，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

傻傻地望着她，我竟不能开口为自己辩解。而事已至此，那些无力的辩白又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情说明了，叶琳对我地重视超过了我认为的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就这件事情来说，我其实并未犯什么大错。但我却完完全全地忽略了对这种隐瞒对叶琳所产生的影响和反应，而这些，足以导致她向我说出这些话了。

她没有冤枉我，瞒着愿意做自己老婆的女人去帮助另一个女孩…这是我自己所犯下的低级错误，是不可原谅的。

冷风吹过。四周寂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我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了…

转头看了一眼仍然雾蒙蒙的善水湖，我伸出手来，轻抚了一下码头上的栏杆，缓缓地几只步，我已经走到了叶琳的身旁。

“再见叶琳。”我在心里说，“对不起。”这样想着，脚下迟滞。

慢慢地擦肩，这样的错过让我的心中的痛不可扼止地发作，这是我该承受的。微低着头，我的鼻端带走了那熟悉的暗香…

微微地侧目，叶琳的脸雕塑一般，我看到她眼睛里此时倒映着的善水湖。这擦肩而过的一瞬，她苍白的嘴唇似乎想发出些声音，但最终只是微抿了一下…

倾听着皮鞋在木制码头上发出的嗒嗒声响，我离开那里。寒风萧瑟的善水湖边，背对着的两个人越来越远…

—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情低落。

没想到叶琳对这件事的反应这么大，以至于宁愿放弃这份感情。看来，我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看不见她的笑脸、听不见她的声音，整整的一周，她没有来过世纪畅想。

我不相信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我试着联系她。上班时间，她在办公室里接我的电话总是冷冷地问我有什么事儿，如果我说得不是公事，她会很客气地请我不要在办公时间打私人电话，有什么事儿下班说。而下班时间，她的手机永远是关着的。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听我的解释，那天在善水湖边，她已经给了我解释的机会。是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所找到的任何的籍口都是对我们两个人轻贱。

她应该是不想听到我的道歉和忏悔。那样，也许会因为我这样做了而导致双方自尊心的失衡。既使以后又重新走到一起，也会因这次的事情变得心存芥蒂，因为毕竟我们的出身就是不同的。这一点虽然从未有人提起过，但是，作为我来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反而使我觉得舒服了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过段时间男未娶女未嫁，叶琳看淡了这件事而原谅了我，那她现在所做的，只是在为我保留着尊严。在两个人之间，既使我并不看重这种东西，而她的这种细致和周到也注定会让我感动不已。

然而，这一切也许只是我想得太美罢了…

周三晚上，我和磨磨、游不离、王欢一起来到A市中心医院看望方宁的父亲。一周了，他恢复得非常好，已经从监护室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排异反应被控制住了，排尿顺畅，一切都在好转。

看到我们，方宁看上去非常高兴，只有我发现了她扫过我的眼睛里有一丝类似惊慌的东西。

病人需要安静地休息，我们慰问完了方老师，和方宁的妈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房间。

方宁告诉我们，她明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不用急的，方宁，方叔叔刚离开监护室，你再多休息几天吧，回头我和你们徐经理再说一声，多给你几天假。”听她说要上班，我看着她说道。

“不了，爸爸现在很好，而且有妈妈照顾，我白天上班，晚上过来看看就行。从明天开始，我要努力工作、努力挣钱，不然，晚上睡觉我都觉得不踏实呀。”方宁先是做出了一副奋斗的表情，然后笑了。

显然是被方宁表现出来的气势所打动了，“方宁加油！”很少有的，游不离竟然伸出手攥紧拳头在胸前比了比，鼓励着她。

“宁宁，是呀，好好干，大家都会帮你的！”这是王欢欢快的声音。

“也好！开始努力工作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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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可奉告

嗯！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出成绩的，现在浑身都充满呢！”方宁的笑容终于又恢复到我记忆中的那种了，单纯、明媚，带着些羞涩又毫无保留。虽然为了方宁的事和叶琳分了手，但是，我真心的为她高兴着。她是一个应该得到快乐的女孩！

在我们离开医院之前，方宁把我叫到了一边，告诉我了叶琳找过她这件事。起！”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说道。

“任哥，我知道你和叶总…”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妥，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下来，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产生误会，我想，叶总既然已经问了这件事，那么她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如果我再不说的话，那对谁都不好…”

方宁的考虑是对的，如果叶琳问她而她没有说，等叶琳知道了真相后，那么就不仅仅是我说谎不信任她的问题了，还会有对我和方宁的误会。到那时，我和叶琳之间可能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而以叶琳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会了解不到真相呢？

“告诉她没什么的。只不过这样的话，你曾经到不夜天娱乐城上班的事儿…”方宁的事儿目前来说只有我和磨磨知道，甚至我们连游不离和王欢都没告诉。现在叶琳也知道了，以她的为人，我相信她不会说出来。只是怕从不同的渠道里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我有点替她担心。

“叶总说了，会帮我保守秘密地。再说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而有了麻烦的话，那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的事儿，我也一定要为你澄清的！”方宁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发出炽热的光彩，不避不闪，勇敢地看着我。

转开头。我躲避开她那如火的目光。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的，这个女孩地性格里那种与生俱来的倔强我是早就领教了的。还有就是，她的目光中的有些东西我是了解的，但我并不想去更深入地解读它们。

“…看到方叔叔没事儿，我也算松了口气了。方宁，你爸爸恢复期间，你还是要多来照顾，老人的身体重要。工作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不必急于一时。…再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和我说…”马上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先走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注意身体…”

有感谢、有信任、还有…我感觉方宁看着我的目光很复杂，“你放心吧任哥，我会的…”她轻声应了。

离开了医院后，游不离送王欢回家了，而我则约磨磨一起去了CE。

刚才在医院里我就一直有些奇怪，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本来平时一向爱现善讲地磨磨却并没有说什么。而只是站在旁边笑笑或点头。

我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和我想象的大相径庭的是，本以为在方宁爸爸住院治病的这段时间里，磨磨会经常过来帮忙，从而加深与方宁间的感情。而实际情况却是，手术的第二天方宁就不让磨磨再到医院来了。说是没有什么事儿，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浪费了他的时间。

被自己喜欢的人拒于千里之外，不用问，磨磨现在一定是很郁闷的。

同病相怜。

我们没有再说什么，我没有告诉磨磨自己和叶琳掰了地事儿，暂时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闷酒，以这样的方式一起度过了那个晚上。

虽然和叶琳之间的感情受挫，但世纪畅想的工作却开展得有声有色，具体表现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高涨。工作效率越来越高。

在“减负计划”取得成功之后，整个公司的业务及公关部门地人员按照在“减负”中形成的规则来挑选客户已成为一种共识，但既使是这样，客户和业务项目还是在不断增加，再加上集团方面的业务，工作量越来越大。

工作需要有人去做。面对业务量增加而公司人员不足的情况，一段时间以来，除了协调、管理和激励这些工作外，我用了很多时间去招聘人才。先是在A市本地的报纸及几.|聘广告，然后经过考核及面试，挑选有能力有才华的专才进入公司。与此同时，着手建立起了公司的人才储备库。整个世纪畅想已经呈现出一种良好的扩张势头。

蓝箭公司的业务始终在我地议事日程上，对我来说，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自从上次我和徐曼莉谈了蓝箭公司的事儿之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来我的办公室及打电话打给我，甚至在公司遇到我之后也只是打个招呼就匆匆而过。好像上次我问她在接洽蓝箭业务的时候是不是和东森还有蓝箭的张亚特有什么私下协议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里负担，我感觉她好像不愿意听到我再提及此事。

在周四的中层干部例会上，我正式把蓝箭公司的这件事提出来请大家一起来讨论，并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我告诉公司的中层们，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蓝箭公司打官司，而是想通过别的途径来解决，请大家一起来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好的办法。

既然徐曼莉在这件事情上并不积极，我也就不想再拖下去，而这件事情也已经拖得很久了。在详细地说了这件事的经过之过，我承诺如果谁有办法妥善处理了这件事，那这笔业务就算是谁的业绩。

很明显地，本来大家对这件事情并不积极，但听到我的这个承诺后，反应马上便不同了。这可以理解。一是这是一笔大业务。提成总额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是这本来就是公司的业务，合同签得很严密，想象中把它拿回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太难地事儿。

媒体部的李卫东经理由于在前一

与蓝箭公司的合作中，和对方的人接触得多，对对方较熟悉，表示要找张亚特了解一下，看看有什么解决之道。在我表示同意的同时。我看到徐曼莉好像欲言又止，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对她来说，这单业务是她接洽来的，是不该、也不能放弃的。我有预感，那就是就这件事情，她一定会再找我地。果然，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徐曼莉的电话。

“任总你好。我是徐曼莉。”

“噢，徐经理，你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这已经不是徐曼莉第一次约我了。也许是因为前几次都是被拒绝吧，听上去她语带迟疑。

—

“…不好意思徐经理，我晚上有点事…如果你不是特别急的话，我们周一上班的时候再说好吗？”其实我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只是不想去赴她的这种约会。说心里话，这个性感、成熟女人的挑逗是很有杀伤力的，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这个徐曼莉这里犯了错。

“…任一凡，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徐曼莉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我约你是想和你谈一谈蓝箭公司地事情。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心里很矛盾。就像你猜测的，在接这单业务的时候，我确实是和张亚特以及东森定过一个私下的协议，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告诉你…”

如果知道了当初他们三个人私下订地协议的话，那么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胜算大大增加了不说，甚至直接拥有了主动权，这对于一心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来说，这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我想，电话那头的徐曼莉应该说是很了解我的心理的，虽然并没有说话，但她似乎洞悉了我的心理，知道我已经动心了，“…唉，既然你有事情。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我是个没有主意地女人，总是今天这样想明天那样想的…”

“几点？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晚上六点半，我来到府北大街的“阿里郎”韩国餐厅，穿着色彩艳丽的韩国民族服装的迎宾小姐先是向我鞠躬问好，然后引着我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房门口。拉开拉门，已经坐在里面地徐曼莉满面笑容地和我打招呼。

包房的装饰风格是韩国的，墙壁上披挂着来自韩国的艺术品，其中一个竹着斑斓猛虎的绣品看上去非常漂亮。

没有座椅，包房内是一圈高高的地台，在中间的桌子下面留出了一个比桌子稍微大一点空间，这样，用餐的人坐在用榻榻米铺成的地台上，把腿放到下面就不会有盘膝而坐而产生的蜷缩感。

我向徐曼莉点头打过招呼，然后坐下来脱下鞋子，放在地台下面地鞋架她的高筒马靴旁边，进到里面。

她坐在包房的左手，招呼我坐在她的旁边，我没有遵照她的安排，而是径直走到一旁，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很明显，徐曼莉今天是用心装扮了一番的。染成黑棕色的头发很自然地盘在头上，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一对亮晶晶的耳环。眉毛好像画过了，先是高挑上去，然后弯弯地垂下，使她的一双本来就波光流动的桃花眼顾盼之间更多了一份勾人魂魄的力量。略施脂粉的脸看上去很光洁，突出了鲜红性感的嘴唇。

一件深红色的低胸薄羊绒衫在胸前被撑得高高的，露出中间深深的乳沟。一股成熟女人的热力从她的身上源源不绝地散发出来。可以说，这是一个漂亮性感、让男人看一眼就会联想到床的女人。这样想着，以至于我的身体都有所反应了，好在有桌子挡着，还不至于出丑。我忙收敛心神，转开头去看墙壁上的挂毯。

徐曼莉好像已经看穿了我的心里活动一般，脸微微红了，笑了笑，用一种娇柔的声音说道：“任总，你看这里的环境还可以吗？”

“挺好的。”我说。虽然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但她的声音还是让我感觉身上有点麻。

“菜我已经点完了，马上就会上来。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不过我想应该会合你的口味的。”

“嗯，那样最好。我最怕点菜了，吃什么无所谓的。”我点点头，然后看着她问道：“徐经理，那份私下协议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呢？”

我的这句话刚问出口，没想到的是徐曼莉听完这句话，身体似乎猛地一震，本来满带笑意的脸竟一下子冷了下来。

“任总，想请你吃顿饭还真不容易呢，如果不是我说把当时蓝箭业务的私下协议告诉你，你可能还不会来吧？如果你今天来只是想听这个的话，那我无可奉告，你现在就走吧。”句话，从旁边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包香烟打开，取出来一支点燃。

“…”我看着她，一时间感到很尴尬。说心里话，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在我的印象里，这种直接和锐利并不是她的风格。

“…难道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渴望朋友的女人而已。”过了半晌，她幽幽地说道：“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也那样看我。”一瞬间，她的眼圈已经红了。说起来她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职场上的女强人了，这种表现让我始料不及。

“徐经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说，这种场面还真没怎么遇到过，我一时有点慌，不自觉地用手挠了挠额头。

看到我的这副尴尬的模样，她似乎感觉满意，心情也好像好了很多，“对不起任总，我失态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啊。”说着话，她神态又一变，脸上挂上一丝笑意，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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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先走了

不会…”我笑了，笑得无可奈何。要说这个女人的，只这一招，就让我再也没办法先提起那份私下协议的事来，她不说我就不能说，否则我就是不义。

两个人之间沉默下来，好在服务生过来上菜，才使两个人之间不再那么尴尬。

她点的四个菜看上去都让人很有食欲，韩式一品拌、特味烤肉、芙蓉双鲜和辣焖明太鱼，还有很多小碟装着的精致的开胃小菜。服务员利落地布菜，随后又端上来一壶烫好的烧酒。在我们面前分别摆了一个小巧的酒杯后斟满，然后说了声‘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任总，谢谢你今天能赏脸，来，我敬你一杯！”徐曼莉重新恢复了刚才的风情万种，双手捧起酒杯，施施然端起来。

徐曼莉毕竟是公司的中层干部，而且是有工作能力的。人虽然有一些势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人之常情。况且在我重新回到公司、尤其是当上策划创意部总监之后，对我还是很尊重的。而现在我作为公司负责全面工作的副总，今晚既然已经应约前来，就应该有一个赴约的态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不能找籍口和理由去轻视别人而丧失了为人的谦和。

这样想着，迅速调整好心态，我端起酒杯真诚地说：“徐经理，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感谢你几次的盛情邀请，谢谢你！”

徐曼莉对我的忽然之间的改变似乎有点吃惊，但很快就接受了，既而心情大好。“任总，来，我们干杯！”说着，她端着酒杯和我的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杯。”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也喝光了。酒不错，只是挺辣，好像度数不低。

“来。任总，尝尝这鱼，这是我最喜欢吃地菜，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徐曼莉用她的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

我忙说：“谢谢。”

“不要总是说谢好吗？”她放下筷子拿起酒壶，斜睨了我一眼，“那样会使两个人之间很生份的哟。”

很快地将我的酒杯斟满了酒，她反手又将自己的酒杯也斟满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在酒桌上历练出来的，察颜观色、滴水不漏。几番的布菜劝酒。在喝了近一壶酒之后，我们之间地气氛应该说越来越融洽了。

“任总，这里的温度高，我看你把外套脱了吧。”看到我在扯衬衣的领子。徐曼莉马上说道。

“噢，…好吧。”我也感觉到这房间里很热，尤其是喝了酒之后。脱下外套刚要起身去挂起来，徐曼莉已经抢先站了起来，她穿着裙装，天鹅绒丝袜下是一双均称的腿，一双不大而肉感的脚很快到了我的面前，拿过我的衣服，直接走到墙边挂到了她的大衣旁边地挂钩上。

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去，而是一下子坐在了我侧面的位置上，“那边太远了，和你说话不方便，我坐在这里可以吗？”说完这句话时，一阵浓香袭到。她地人已经坐下来了。而我又能说什么呢？

她坐在这里，确实离我近了很多，呼吸之声可闻。她身上的浓香一个劲儿地往我的鼻子里钻，我只要微一侧目，看到的就将是那条深深的乳沟。

将餐具拿到这边，她侧着身按动了墙壁上招唤服务员的门铃，告诉服务员再上一壶烧酒。

“不要了吧，已经喝了很多了。”本来是来谈那份私下协议的事儿的，可到现在她还只字未提，而我由于刚才的话也不能再提起。如果一直是这样，那我这次来赴她地约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你在等我说那份私人协议的事儿。”徐曼莉看着我说道，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态。

“…”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这等于是默认了。

“那份协议基本上是根据张亚特的要求定的。”徐曼莉的话在我地意料之中。我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能说的原因是那份私下协议…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虽然那不是我能定的事儿，但我毕竟也是参与者之一。现在东森已经不在公司了，如果这件事被揭出来，恐怕叶总她…”

徐曼莉的担心是很正常的。以叶琳的脾气，虽然这件事东森是主要责任者，人也已经走了，但如果知道徐曼莉与东森

污，在其中损公肥私的话，既便是采取不追究的态度也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信任，更不会再和她像现在这样相处得那么融洽。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徐在公司也就待不下去了。

—

我点点头，她说得是实情，对我说出那份私下协议地话，她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如果我把这件事汇报给现在还是世纪畅想总经理的叶琳知道的话，那么她的担心将一一变成现实。

低下头沉思了一下，现在又面临一个和上次的方宁事件有些类似的局面，那就是我必须向徐曼莉做出承诺，不把这件事和叶琳说，那她才有可能告诉我那份私下协议的详细内容。而只有掌握了它，才可以制约张亚特，顺利解决这件事。不然的话肯定会大费周折，如果将来对簿公堂，那么无疑是把一个很好的客户资源推给了重兴集团，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如果将来叶琳再一次得知我有事情不告诉她，那她会怎么样呢？我暗自苦笑一下，但却很快做出了决定。

“你说吧，这件事我知道就行，不会再和别人说起，包括叶总。”我看着徐曼莉，缓慢而郑重地说道。如果将来叶琳因为这件事又生我的气，那我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虽然类似，但这件事和方宁事件是不同的，我是出于公心在为公司做事，如果不理解我，那是她的问题，我问心无愧。

“…我相信你，但是…”听了我的话很高兴，她知道我的承诺的份量。但她好像还有别的顾虑。

“什么？”我有点奇怪。

“…张亚特如果知道我说出了我们私下协议的内容，那不管今后这笔业务是否在世纪畅想做，我想他是一定是不会再和我合作了…”我明白了，她担心的是如果公司拿回了这笔业务，这单业务的提成是否还算在她这个初始接洽人的头上。是啊，熙熙攘攘，为利来为利往。在公司里劳心劳力，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为的无非就是那么一个“利”字，没有好处的事儿愿意做的又有几个人呢？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如果公司出面或者别的人比如李卫东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业务提成将不再属于她。如果她说出了那份私下协议的详情的话，那么，如果像她所说这份私下协议损害了公司的利益，那业务提成也不该再提给她，到时候，她将一无所获。这可能也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不提这件事甚至躲着我的原因吧。

“徐经理，关于这单业务的提成，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因为这关系到公司的制度。但是，如果你提供的情况对解决这件事起到作用，不管是提成还是奖励，我会考虑的。”我想了想说道。这也是我就这个问题能给予她的唯一的回答了。

“…公司里有那么多人在觊觎这单业务，”听我这么说，她的神情黯淡了，“甚至客服部就有你要提拔的人，就考虑也只是推托之辞吧…恐怕我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知道她说的‘客服部我要提拔的人’是指方宁。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的纠缠，事实上她说的这句话让我反感，“我不想说服你相信我，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给你任何的承诺，刚才我已经说了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你放心，今晚之后我不会再提成私下协议这件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世纪畅想一定会拿回那单业务。我会通过别的途径去解决的。”

说完这番话，我觉得今天晚上该谈的也就算是谈完了，“徐经理，谢谢你的酒，我已经吃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先走了。”说着话，我就要站起来。

“等一下，”徐曼莉看我要站起来，忙伸手拉住我的手臂，急切地说：“你这个人可真是的，人家也没说不说呀，只不过先把有些话说明白而已…”

对视了片刻，我知道，她是真诚的。既然是这样，我重新坐好，等着她开口。

徐曼莉并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拿起酒壶，把我们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端起来，把其中的一杯递到我的手上，“来任总，在说这些话之前，我想先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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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百般挑逗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端在我面前的酒杯，不知道她在吧，管她呢，迟早会知道的。接过来和她碰了一下，然后我们同时一饮而尽。

“任总，在说那个私下协议之前，我想先和你定一个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下协议，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什么意思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公司拿回了蓝箭公司的业务，如果这业务的提成还是算在我身上的话，我会拿出一半来给你，也就是说我们一起来挣这笔钱，你看可以吗？”徐曼莉热切地望着我，“你可以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不和任何人说出这件事，而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我的脸上泛起笑意，“谢谢你徐经理，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和对我的信任。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看错了我。不管那笔提成是多少，我都不会这么做的。事实上，没有人可以让我这么做。”

停顿了一下，我感到自己的神情严肃了，看着她继续说道：“这件事你提完也就完了，全当是个笑话。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这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类似的话，希望你能明白。”

说完这些话，我看到她似乎很尴尬，又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事实上，听到她的这些话让我有些失望。本以为她会说出来和蓝箭张亚特的私下协议呢，我觉得她好像并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和我说，这样的话，我还是先走吧。

“徐经理。看来你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那你就再考虑一下吧，不一定非要今天说，我先走了。”我又一次做势要站起来。

“那单业务在谈地时候，张亚特让我们公司给蓝箭做一套在全国铺开的推广案，两年内的总投入是6000万动。这次徐曼莉没有拉住我，而是她的话让我停下来。

她没有再看我。从酒壶里倒了杯酒给自己，然后一仰头喝光了。

“虽然是我联系的，但他坚持要和当时公司里说得算的东森谈。后来谈好的条件是张亚特将向美国总公司要求将这6000元每个季度一次，分成8拨到世纪畅想的账面上，由公司出具相应金额地发票。而张亚特将得到总额的10%作为个人的回扣，也就是600元人民币。这笔钱将由我先领出来，然后交给他。”

我有些吃惊。这个张亚特的胃口好大。没有说话，我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东森将这笔业务的提成方式订为按标的额提取。提成比例是7%。这笔提成由我们两个人平分…这就是那份私下协议的全部内容。”说完这些话。徐曼莉低下头来。

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张亚特听到我做出了与他的设想相反地市场推广方案会那么恼火，也难怪徐曼莉不肯说出这份私下协议的实情，认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实际情况也就是这样。

张亚特恼火的原因是明摆着地，我以前的猜测是对的。那是因为我所做的市场推广方案可能影响了他的灰色收入。但绝想不到金额会这么大。当然，这是因为他掌握着蓝箭美国总公司的中国市场推广费用计划才能这么去做。

而在这件事情上，东森和徐曼莉的做法，是实实在在地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如果按照他们定好的这份协议做了，那公司地损失将是很大的。

按照公司的规定，业务员的提成一般有两种提取方式，一种是按业务的标的额提取；另一种是整单业务完成后或者一个阶段完成之后，按实现地利润提取。而像这种较为复杂的大宗业务一般都是按照后一种方法提取经办人的佣金。

那么既然东森和徐曼莉商定的是按前一种方法提成。也就是蓝箭公司第一期款项拨付到位的话，那大概就是750元，按照7%的比例提取佣金然后两个人再分配，那么他们每个人的所得大约是25万元.

750元除去张亚特的75及东森徐曼莉的50多万，余下的620万如果按照推广案中详细地媒体投放说明来做的话，那么到后来如果公司有利润也是微乎其微的。如果在费用的控制和使用上再出现点浪费和漏洞，那就有亏损的可能。实际上，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以前

亏损形成的原因了。

“嗯，我知道了。你能和我说这些很好，这对解决蓝箭公司的事儿很有帮助。”停顿了一下，我看着她，“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的承诺不会变。徐经理，我还想知道。这份协议是一份口头约定还是落到了书面上？”

“…”徐曼莉听到我的话，微微地吃了一惊。

—

看到徐曼莉迟疑着，我已经明白了，那就是有这样一份协议。其实那份协议书这对我来说意义不在于看到它，而是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份东西就足够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个处理这件事的方案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

“想来应该是有的。”我自问自答，她未置可否。

“徐经理你放心，那份协议书我不想看。”我和颜悦色地说，“我想知道的是，你刚才所说的你和东森两个人的提成为什么也写在那份协议里面呢？那好像和张亚特没有什么关系呀？”

听我这么说，徐曼莉抬起头来感激地望着我，说道：“张亚特担心我们提出他的回扣后有什么变故。虽然钱是一批一批拨过来的，如果上一批的回扣没有收到的话，他可以不再拨款。但就是这样他还是不太放心，让我和东森把我们的分配方式写在里面，将来如果一旦有什么事情，对我们也是一个制约。”

实际上张亚特的这招是很有效的，这样真的能制约住世纪畅想的两个人，现在徐曼莉千难万难地才说出实情就是很好的证明。

“徐经理，我能问一下当初你是怎么接洽来蓝箭公司的这笔业务的吗？”事情基本上已经清楚了，解决这件事情的条件已经足够，这让我感到满意，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这个你就别问了，那个张亚特不是什么好人…”徐曼莉欲言又止。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此时更是面如桃花，“任一凡，我们不要再提那些恶心的人好吗？来，我们喝酒…”

说着话，她麻利地把我们的酒杯都斟满了，我们一起端起来，碰杯，喝干。

此时此刻，当徐曼莉让我说出了那份私下协议的时候，我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首先是她愿意信任我。可以说这种来自别人的信任是我最看重的东西。我一直认为这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之一。其次虽然她说出来这些是为了将来拿回这单业务时，自己可以拿到那份提成，但她这么做过之后，当业务拿回来，受益的毕竟首先是公司，那么这自然也是我这个负责人的功劳。再次，她怎么说也是公司的中层，能力是有的，将来还需要她为公司多做贡献呢。

也是有些高兴吧，不知不觉中，我们又喝掉了一壶酒。两个人已经基本上进入了微熏的状态。徐曼莉的酒量不错，按铃又让服务员上了一壶。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当酒喝到一定量的时候，那种自己能喝多少的量的感觉往往就被忽视掉了，总是感觉没喝到位。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平时不怎么喝这种白酒，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架不住徐曼莉这个酒桌上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断地劝酒，这一壶我们又喝光了。徐曼莉马上又让服务员再上酒。那一壶酒大约在六七两左右，按照这样的量，我们每个人已经喝了大约半斤酒了。

“来，任一凡，我今天很高兴，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希望我没有看错你，我们再干一杯吧…”徐曼莉媚眼如丝，端着酒杯娇柔地说道。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她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在挑逗的时候还留着些分寸，而是目光赤裸裸地盯住我。

我虽然已经有点喝多了，但还算清醒，“不能再喝了，”我用手支起头摇了摇，“这酒挺有劲儿的，再喝恐怕就要醉了…”

“那不行，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喝…”她端起我的杯子举到我的眼前，“拿着。”我只好接过来。

她看着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亮给我看，“该你了。”

我一手按头一手端杯迟疑着，感觉真的不能再喝了。

“任一凡，你是不是男人？”徐曼莉看我还不喝，娇嗔起来，我忽然感觉一只热热的脚踩在了我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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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肉体欲望

身一震，我腾地一下把脚挪开，尴尬地把手里的酒干

这种明目张胆的挑逗让我尴尬无比。“这还差不多。”她则哈哈地笑出声来。

连忙咳了几声，我赶快找话，“…徐曼莉，我有一个想法，要解决蓝箭公司的事儿，还得在张亚特身上下手，我想见他一面，你能把他约出来吗？”

“应该能吧。”果然，说到这个时，她安静下来了。

“不过，在我的想象中，现在再约他可能不太容易…”

“哼，要我约个色鬼男人那简直是太容易了！”徐曼莉的脸颊浮上了一层羞态，恨恨地说。

“…”徐曼莉怎么知道张亚特是色鬼的？难道…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转了，不过我知道，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那个什么…我看我们走吧。”我有点犯晕，“你没事儿吧？”

“哎哟…我头疼，今天喝得太多了，我恐怕是醉了…”徐曼莉听完我的话，忽然用指按住了头，差一点趴到桌子上。

“啊！”我心想既然都知道喝多了刚才你还一个劲劝酒？

“任一凡，已经挺晚了，你先走吧，我在这儿待一会再走。”手压着头，她似乎已经明显地不胜酒力。

看她这个样子，恐怕已经无法自己回家了。就像是她说得，这么晚了，我又怎么能让她自己走呢？

“…还是我送你回家吧。”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晃了两下。

“…不，那样太麻烦你了，你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家就行…”她似乎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来，就手支住。

“你就别废话了，起来吧。”说着，我弯下腰，去拉她的手臂。入手棉软。她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配合着我艰难地站起来。我苦笑了一下，放开她的手臂去拿衣架上地衣服。旁边的她忽然惊呼了一声，我猛一转身，看到她一个趔趄，忙去扶她，着手处一片柔软，却在忙乱之中不小心按在了她胸上。而她则根本没在意，像没了骨头般，一下子倒在了我身上。

我忙把手挪开。身体的某处却已经张弓箭搭箭了。

任一凡，你怎么回事？马上收敛心神，我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帮她穿上大衣，我也赶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扶着她坐在包房门口。她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天，这叫什么事儿呀？我替她穿上马靴，结了账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伸手打车。

虽然喝醉了，但她还记得回家的路。告诉司机小区的名字，她便把头枕在我的肩上不醒人事过去。别说，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回遇到，看来只能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出租车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车，我扶着徐曼莉往里走，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拍着胸口，真是地。我心里说不能喝就不要喝嘛，结果弄成这个样子。其实我也不好受，冷风一吹有些头重脚轻。

按照她的指引，我们终于来到了一幢楼前，她没有自己上去的意思，而是告诉我她住在五楼。

“你和谁住在一起呀？”我问道。虽然知道她离婚了，有一个女儿，但却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

“我一个人住。”她嘟囔着说道。

看来还得我来。进了楼门，我把她的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左手握住。右手扶住她的腰，开始往楼上走。不知道是她重还是我也喝多了，两个人在楼梯上跌跌撞撞走了好久，才气喘嘘嘘地上到三楼。

“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她说着就要往地上坐。那哪儿行呢？“别坐在地上，…我来背你好了。”我想了想，看着只能这样了。

她倒是不客气，直接爬到了我的背上，绵软地身体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强烈的刺激。毕竟好多没有接触过女人了，一直以来和叶琳在一起又总是雾里看花，每次刺激过我之后她就会一走了之，这足以让我这个正常而精力充沛的男人抓狂，而现在又是这种局面。

真的是喝多了，胡思乱想地。别说，背着她走反而比扶着她走得快。很快来到了五楼，她指了指其中的一个门，我背着她走了过去。

她闭着眼睛从手提包里摸出个钥匙包递给我，然后站在背后双手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的背上等我开门。

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打开灯，我扶着她进了房间。

一进门是一个起居室，房间布置的还蛮温馨的，我看了看沙发，决定还是把她送进卧室比较好。

我问她卧室在哪儿，她指了指左侧的一个房门。

打开了那盏桔红色的灯，把她放到床上，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站在地板上，我喘了多一会儿，也是累得我够呛。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你要走也要帮我弄好了再走呀，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难道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我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侧向我说道。

“啊？…还帮你弄什么啊？”

“你说呢？难道你从来没有照顾过喝醉了的人吗？最起码也要先帮她倒杯水吧。”

“噢。”我点点头。忙去找水杯。我忽然有个奇怪地想法，就是她好像不像是喝醉的人，我感觉她思维条理很清晰，口齿很伶俐，

—

倒了杯水进来，递给她，她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坐起来。“你帮我一下好吗？”

没办法拒绝，我坐在床边，扶起她，一手递过水杯来。

她的双手连水杯带我的手一起握住，送到自己的嘴边，看上去倒像是我在喂她了。

喝了几口，她松开了手，示意不要了。“你帮我脱掉大衣和鞋子好吗？”躺在床上，她看着我，娇媚地说道。

这个要求合理，不能让一个喝醉了的人穿着鞋子和大衣睡觉。我迟疑了一下，蹲下来脱掉她地鞋子，然后扶起她来，帮她脱掉大衣。又重新扶着她躺下来。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去接触她的身体了，丰满和柔软是她留给我的最直接的印象。

其实，真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无法控制的一股火已经在我的心里熊熊燃烧起来…

“裙子也咯人，你也帮我脱下来好吗？”将一只手臂搭在额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暧昧，这是诱惑的声音，虽然轻但力量很大。

任一凡，你快走吧。我的心里已经有声音响起来了，我知道它是对的，离开吧，你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

但它离我太遥远了，而眼前这个成熟丰满地肉体却离开很近，我一伸手就够得到她。但理智还在。

我默默地帮她解开裙子上的搭扣，轻轻地脱下来，看到了里面黑色的天鹅绒连体裤、浑圆的胯部。我强迫自己站起来，像身上缀上了铅块儿似的，因为用力而使这个动作做得很慢。

转过身来，我向门口迈步，“我走了。”咽了口唾液我说道。

“等等…，再帮我最后一下…”我停住了脚步，“什么？”

“帮我把绒衣脱下来…”

“…你自己脱吧，晚安。”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一切就没法收拾了…

“好，我自己脱。”刚要再迈步，听到背后的她好像已经完成了那个动作，并一下子跳到床下，一只手已经拉住了我的衣服。

我慢慢转过身，看到徐曼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往下，是她的丰满雪白的**，胸罩只遮住了它们的下沿，深陷的乳沟散发着yin的气息。

领略到我的注视，她又把那引以为傲的胸部在我的面前挺了挺。

看着她那妖媚的神态，一股邪火直冲脑际，抓住她那像是尺寸不够的胸罩的前端用力扯下，她那两只硕大的**立即弹跳而出！

绝不是因为她此时的引诱才会这样的，而实在是一直以来她给了我太多的刺激…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对她的好感增加，也许是事情顺利，也许是叶琳的离开给了我打击需要发泄、也许一切都只是我的籍口而本来就不想拒绝…终于在今晚爆发。

“噢…”一声惊呼，她微向后退，双臂环在了胸前，有意掩住，但眼睛里却是满是得逞的兴奋。明知是诱惑，但我已无法控制自己。

欲望，撕扯；肉体，发泄…

长时间的动作，徐曼莉似乎已经不堪冲击，“要死拉…”她娇呼着，不断展现强烈而持久的高潮，当我完成冲刺，她已经完全瘫在了那里。“凡，你好强啊…”呢喃着，她的脸上溢满了满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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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拜见老师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感觉头有些疼。

看了看旁边还睡着的徐曼莉，昨天晚上的事历历在目。

闭上眼睛，我用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额头，任一凡，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起身，一声不响地进入浴室。我打开龙头，冰冷的水从蓬头上倾泻而下，用力捋起头发，我张口大力地呼吸着。

当我从浴室里出来，徐曼莉已经在穿衣服了，“一凡，你真讨厌耶，把人家的胸衣都扯坏了，这可是valentino，嗲声嗲气，但我听着却刺耳万分。

默默地穿着自己的衣服，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你…你怎么了？”她感到奇怪。

“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我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至极。

“你…”她显然绝想不到我会这么说话，一时间呆住了。

“你放心，蓝箭公司的业务我还会交给你的。不过你记住，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穿戴完毕，捋了一把未干透的头发，盯着她说道。

徐曼莉一手提着被子挡在胸前，一手拿着她的胸衣，嘴惊讶地张着，脸一点点发白，眼睛里满是哀怨的，“任一凡，…你好冷酷！”

下午去了体育馆，封勇不在，我换上拳套开始打沙袋。

狂野的出拳，沙袋变成了我脑海中的一个面目不清的假想敌，被我打得猛烈地摇晃。

痛恨自己！任一凡，你堕落了！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这么做对得起谁！

周围看到我的人都有些惊讶。估计是心想这哥们一定疯了。而我则旁若无人。

记不清打了多长时间。直到筋疲力尽，汗出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地我倚着墙壁坐了下来。

这样的发泄让我放松下来，心情也好过了很多。在解下拳套的时候，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叶琳，既然你不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因为我没告诉你帮方宁及挨打的事儿你就这样，那我又何必把自己弄得跟个情圣似的？我是一个正常的成熟男人，需要性生活。徐曼莉够性感。又百般勾引我，你情我愿地事儿又怎么样呢？我不用为谁去守身吧？这样想着，竟然感觉一阵轻松。

然而，这种想法，这种轻松感只是短短一瞬，那种做错了事的内疚感挥之不去，转眼间，我就又狠狠谴责了自己。

在浴室里冲了个澡出来。我换好衣服，背着包离开了体育馆。不想马上回家，我漫无目的地迎着冷风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感到饿了。

在一个小吃店要了我最喜欢吃的红烧鱼、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紫菜汤。就着啤酒我狼吞虎咽地把它们一扫而光。拍着撑得圆鼓鼓的的肚皮，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看过一部叫《瘦身男女》的电影，讲得是男女主角一到心情不好地时候就会去大吃一顿，结果每个人肥得都跟猪似的。当时看的时候并不了解那种感觉，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他们那是为什么了。

星期天我去了李光潜李老的家。几天前和他通过电话，说好在这个星期天上午九点地时候去他的家里拜望他。

约说了和韩冰虹一起去的，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让我一个人去。

要叫在平时。我一定会调侃她几句的，但今天却只是好了句好吧。

九点半从家里出来，我手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两盒早就准备好的极品铁观音。这是在叶琳告诉我的地方“要”来的。

在拜了李老这个老师后，我就一直想着，怎么也得有所表示才能显出我这个学生地诚意呀。不知道该给他老人家送点什么才好，于是打电话问韩冰虹。没想到把这个话和韩冰虹一说，她竟连声说不。

忙问为什么，她得意洋洋地说了李老的几个特点，比如生性耿直倔强，外表虽然谦和但性格特倔强，如果他看不上的人，他连话都不会和对方说，其中有一条就是平生最反感送礼，所以自己也从不收礼。末了还说你小子真有福气，也不知道李老看中你什么了。第一次见面就答应收你这个学生，多少人求了多少年也没有成功呢。

我说那不行呀，第一天登门拜望，怎么说也得有所表现才像这样嘛。不然的话感觉礼数未到，有点说不过去。她想了一下说，李老爱茶，尤其是功夫茶，那你就送给他茶

也许他会收下的。

去了几家茶庄，发现里面的茶，除了我都看得出来很一般就是贵得要命。一般地不用说，我不可能送它们给李老，可以也不想花那么多的钱去买。我想，李老既然嗜茶，那他肯定知道我所送茶的价值，那样的话，以韩冰虹介绍的他的性格，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送礼物去是为了让他开心的，如果这个目的没有达到，那我还不如提着十个手指头去他家呢。

送礼真的是一件很累也很有学问的事儿，这件事绝不是简单地送东西给别人，而是要送出一片心意。

—

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若水花园喝地叶董泡的茶，醇厚甘美，依稀记得叶薰说是今年的新茶，上好的铁观音。如果能送给李老两盒我在若水花园喝的叶董泡的那种茶，那就说得过去了。一是茶好，二是请他尝尝新，嗯，这样理由就很充分了。

不过，我不可能为这件事去找叶董，而只能找叶琳帮忙。应该是周三下班前，我打电话到叶琳在集团的办公室，电话是叶琳本人接的。

“叶副总裁你好，我是任一凡。”我称呼了她认为最恰当的。

“…嗯，什么事儿？”好像有微微停顿的时间，接着，她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那过徐徐传来。

“…有一点私人的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任副总，您这个处处帮别人的人也需要…”口而出的，但刚说出来马上觉得不妥，没等说完已经强生生地收住了，我猜她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也需要别人帮忙吗？’

“是的，叶总，我不是神，只是个人，所以我也会需要别人的帮忙。”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和叶琳好像严肃不起来似的。一是自然而然地接了她的话，二是明明我很诚恳地说出来的一句话，可偏偏听起来像是在逗她。因为说完了我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

隐隐地听到对面“噗嗤…”一声，似乎是她在笑，但片刻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什么事儿？我很忙，也没什么能耐，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是这样的，我拜了一位经济学老师，星期天要到他家里去拜望他，想带点礼物给他，得知他喜欢茶，但又不想送凡品，想起来那天在若水园喝的叶董泡的茶很不错，想买两盒送给他，我想问你一下知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买到？如果你不知道想拜托你问一下叶董，你看可以吗？”我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了，然后嘘了口气。

“任一凡，我先拜托你以后私人的事儿不要和我说那么详细好吗？你听好了，我只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佣人。”

“噢。”挠了挠头，我应道。奇怪了，难道一旦将来有了佣人，就什么都需要向他们交待吗？

“…你等一会儿吧，我一会儿打给你。”她高傲地说。

“好地好地。”我连忙应着。自从那天我引咎离开了若水园后，总感觉在心里亏欠了她的，连说话也变得像是在讨好她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电话告诉我了一个电话号码，找一个姓罗的人。结果我在一个店面不大，但很优雅的小茶庄里拿到了这两壶茶。我拿出钱夹付钱的时候，罗姓老板说这是送给我的，不要钱。我说那怎么行？那样的话茶我就不要了。看我再三坚持，罗姓老板这才告诉我，这茶是非卖品，所以没有标价。并说叶大小姐已经交待了，她会处理的。

噢，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拿出手机，给叶琳发了条短信，两个字：谢谢。她很快回了一个：不用。

九点钟，我准时到达李老的家。这是A市一所高校的旁的住宅楼，四周绿树掩映，环境优雅。

我按响门铃，一位围着围裙的四十多岁的保姆模样的大婶把我带进了李老的书房，正座在摆满各种花草的窗边看书的他见是我，笑着放下书，指了指他对面的藤椅，“一凡，过来坐。”

“李老您好！”走过去坐下来，我把茶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藤椅间的茶几上，“听冰虹说您喜欢喝茶，所以给您带来了两盒。”我尽量自然地说着，根本不当一回事儿似的。

“噢？难道她没告诉你我不收别人的东西吗？”果然，李老并没有吃那一套，脸色一沉，眉头也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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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拨通电话

来这个老头名不虚传，真有够倔的，我在心里赞一声她告诉我了，但是我还是带来了，原因有二个。”我神色如常，微笑着说道。

“是吗？哪两个，我倒想听听。”他不以为然。

“一是如果是普通的茶我就不会拿来给您了，听说这茶是在海拔1200米的茶园里生长的，产量不高。”说着话，我慢慢地打开了其中一盒，露出了其中晶莹碧绿的茶叶，并一任茶的清香四下散开，“而且，这两盒铁观音是今年的新茶，这样的话，我怎么也得带来您尝尝新吧？”说着话我发现，李老的瞳孔放大了，明显地，他已经被这茶打动了。

像并不在意似的，他的身体向藤椅的靠背移了移，慢慢地说道：“那么二呢？”

我笑了，“二就是您的脾气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我也知道。只是您虽然不收别人的东西，但我不是别人，而是您的学生啊。”

“哈哈…”李老听完我的话，终于大笑了，用手点着我说：“一凡，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心人。”

“李老，能有您这样一位老师，是我的造化，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一定认真努力地学习，不会让您老失望的。”看着李老那双睿智的眼睛，我无比真诚地说。

“一凡，别这么说。你我是有缘人。那天在电视台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会合得来的，有你这么一位好学生，也是我的福气啊。”李老听了我的话。微微点头，看着我微笑着说道。

长者。看着眼前这位年龄比我父亲地还大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温暖。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表达我的心情，一时无话。这种感觉在见到叶薰和世纪畅想原来的总经理陈起的时候也有。

“一凡呀，既然你带了这么好的茶来，那么我们泡来尝尝，我们边喝茶边聊…”李老的泡茶工夫在我看来不在叶董之下，喝茶的时候对这茶赞不绝口。说这茶是在海拔1200米地茶园里生长的，而且是在晴的下午二点左右采摘的，同时制作也非常精良，确是铁观音中的上品。

“噢？为什么要在晴天的下午二点左右采摘呢？怎么能看得出这茶制作的精良与否呢？”我很好奇。

“因为只有这个时间段里，采摘的鲜叶质量才会最好、鲜嫩度适中。”李老一边品着茶，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知道吗一凡？如果要制作高档地铁观音，是有严格的采摘标准的。一般选三叶一芽，鲜嫩度适中、枝梗短小。含水量少的。而对我来说，挑选学生就像是在挑选可以制作好茶地茶叶。在一个季节里很少的几个晴天里，再挑选到符合这些条件的茶叶，到最后。能做成好茶的为数不多。”

“李老，我不就是您老在周六那个晴天的下午发现的吗？”

“哈哈，没错，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得意门生。”李老被我的话哄得非常高兴，兴致盎然，又继续说道：“如果说选学生像选茶叶，那么做学问就像是做茶叶。做成我们现在喝的这种茶叶要经过晒青、静置、摇青、再静再摇、炒青、整形包揉、揉捻、焙火等多种工序才能完成，在哪个环节出了错或者偷工减料都会破坏了茶地品质，而做学问也是这样。只有反复研究和锤炼，抱着虔诚的态度去求索，才能够达到一定的高度。”

好精辟的比喻！我对他丰富的茶识感到惊讶。知道这是李老对我的嘱托和勉励，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一些问题，我把最近看书遇到地一些问题拿出来问他。他一一解答。从这些讨论和交流中，我渐渐发现了李老的浩瀚渊博。其中，他对中国资本市场的理解非常深刻，对股票、期货市场有着令人耳目一新的独到见解。这让我非常钦佩、心悦诚服。而他则对我也赞赏有加，认为我看问题的方法和角度很独特，有见地。

到中午的时候，他坚持留下我在他家里吃午饭，我也就没有过多客气。李老的老伴去世了，一个女儿在法国留学，平日里是那位保姆大婶照顾他。

饭桌上边吃边聊。吃过了饭，我告辞出来回了家。已经和李老定好了，每周的周日上午去他的家里，我问他这样是不是

了很多麻烦。他说不会，平时周末的时候，往往一是够闷地，和我聊聊反而感觉很好。我听了很高兴。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我根据记忆，把李老说的重点一一记在笔记上。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总是会把一些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及时记录下来。以便以后拿出来翻翻。

李老的话很多时候都是字字珠玑，经过我的这番提炼更是言简意。这些知识及闪烁着智慧光辉的学术思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让我受益良多。这些是后话不提。

再上班的时候，我开始着手解决蓝箭公司的违约事件。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这件事的关键在张亚特身上，那么还是从他的身上下手。

之前的合作，尤其是向蓝箭公司提案的时候，我和张亚特相处的不好，大家心里都有个疙瘩没有解开。他执意违约，估计和我先是做了策划创意部总监，现在更是负责世纪畅想的全面业务不无关系。但毕竟在工作上，尤其是生意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家追求的是利益，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共识，我相信我和张亚特之间的矛盾是完全可以化解的。

但我知道这件事有相当大的难度。除了和我本人交恶之外，前期和世纪畅想的合作基本上已经定了调，所有的费用也基本上透明了，张亚特的私下收入几乎等于没有，让他光火的是，不但现在没有，而且在以后的合作中，这种东西也会少之又少，这样的话，他是不可能积极来做的。

—

再就是蓝箭公司的第一阶段的宣传已经结束了，从广告效果反馈和考核来看，并不是太明显。也正是这一点，给了张亚特毁约的理由。更重要的是，现在蓝箭公司的这单业务已经到了灵智国际。也就是落到了纪续刚的手上，以重兴和创世纪的这对老冤家，现在又加上了我和他的私人间的恩怨，他怎么可能会把这块基本上已经吃到了嘴里的肥肉轻易地吐出来呢？

正是因为上述原因，这件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不过，目前的情况又发生变化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份私下协议的存在，我不相信张亚特会不怕它暴光。那么，在解决这件事上就算是有了足够的筹码。

先给徐曼莉打个电话，让她先把张亚特约出来大家谈一谈，如果可以通过很柔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那就最好了，和气生财。而我也一直认为沟通和磋商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这样想着，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迟疑了一下，我又放下了话筒。

和她发生了关系，这让我觉得非常别扭。而且这几天来我一直不停地在责备自己，且不说别的，本来很顺畅的同事关系，因为这一下变得暧昧复杂，教训啊！后悔的同时我告诫自己，任一凡，如果你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就自己了断了吧。

这件事的责任上，我有点恨徐曼莉，如果不是她赤裸裸的诱惑和挑逗，我可能还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我更恨自己，说起来这件事的责任在我，如果不是我精虫上脑，不会做出这么没有理智的事情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无法挽回，那也只能承担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其实可以说我已经在承担了，承诺如果蓝箭公司的业务拿回来，会把这单业务再算在徐曼莉的头上。因为还不知道达成这一步公司方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所以，这个承诺已经是有我在副总的位置上，滥用职权的嫌疑。

我的性格中有一种东西一直是让我感觉不知所措的，那就是不够灵活。在很多事情上，本来可以推卸和逃避的，我往往在事情来临的时候，因为说不出那种违心的话而自己遭殃。在这件事上我吃亏无数，但就是改不掉。以至于包括磨磨在内的好朋友都会骂我傻，处理事情不够绝决。如果我的这个性格特征是自己的一个弱点的话，那在和徐曼莉发生关系这个问题上，明显地，我又一次把它给暴露出了出来了。

世上没有后悔藥。既然已经做了，那就面对吧。从椅子上猛然将身体前探，我拿起话筒拨通了徐曼莉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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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弄个明白

喂，我是徐曼莉，哪位啊？”

“我是任一凡。”说话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任总，…你有什么事儿？”微微停顿，徐曼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我松了口气。

“是关于蓝箭的事儿。想请你出面约一下张亚特，我想和他谈谈。”

“可以，不过…”对面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这件事办好之后，还算是你的业绩。”我猜她的潜台词是这个，无非是对这笔业务的业绩归属有些不放心，于是马上说道。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好吧，那以什么名义约他呢？”徐曼莉问道。这是个问题。

“…你告诉他，就说现在我出任了世纪畅想的副总，负责全面工作，有些重要的客户都想亲自接触一下，想请他吃个饭。”我想了想说道。

“好吧。那时间地点呢？”徐曼莉问道。

我有点奇怪。我们发生了关系，她和我的说话方式反而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反而变得很随意，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定就行了，我等你的回话。”我说道。

放下电话不久，徐曼莉的电话打了过来，“任总，张亚特不肯和你见面。”

“…你不是说约他很容易吗？他是怎么说的？”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不想和你见面，说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还告诉我让我通知你，他已经准备正式和世纪畅想解约。原因是我们地宣传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浪费了他们的市场推广经费…”

“那你有没有做一下他的工作？”看来这个张亚特是铁了心毁约了。

“…他说见我随时可以。但就是不想见你。”

“…好吧，我知道了。我想过两天他也许会主动打电话给你，约我见面的，如果他真的打电话给你约我见面，你先不要答应他，好吗？”

“好的。…你怎么知道他会主动找你呢？”徐曼莉说我这么说，显然有些糊涂。

“嗯，我猜是这样的。你先别问了。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地。”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取了张稿纸俯在办公室上开始写一封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尊敬的张亚特先生：

关于贵公司与A市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合作，我本人一直是比较满意的。你勤恳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值得我学习。同时，也为蓝箭公司大陆区有您这样的领导人感到高兴。相信蓝箭公司大陆区在您地领导下，一…定会取得良好的业绩！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您的是，我们之间的私人合作也需要像公司之间那样良好地进行下去。一切要按我们早已制订地协议办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各自的利益。

祝商。

结尾处我未落属名和日期。写完后，我按铃把梁山叫进来，把这封信递给他。同时递给他一张名片，说道：“梁山，你上网申请一个新的邮箱，随便起个名字，然后把这封信发到这张名片上的邮箱里。”那张名片上印的是美国蓝箭公司财务运营官约翰-布鲁诺，这个人曾经来和哈里、张亚特一起来公司听取提案，后来选择了我的提案估计也是这个人起了很大的作用。

“好的，”梁山干脆地回答道：“我马上办。”梁山接过去，转身往外走。

“梁山。”我叫住了他，“输入电脑后，记着把那张信纸撕了。”

“好的。”他说。

周三上班没多久，我正像往常那样站在窗边眺望远方，有人敲门，“请进。”我说。进来地人是徐曼莉。

“坐。”自从醉酒事件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相见之下，难免有些尴尬。我低下头掩饰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徐曼莉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羊绒大衣，黑色马靴，加上她平静的表情，看上去竟显得很端庄。只是从她那不经意的眼波流动中。仍然闪现出几分天性地风情。我不知道她现在是怎样想的，也不想知道。反正我那天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了，那只是一个错误而已。没有看她，我翻动着桌上的文件资料，等着她说话。

“…昨天晚上张亚特打电话给我了，”

“噢？”我抬起头。

“…说要约你见面。”徐曼莉看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嗯。他是怎么说的？”我在心里笑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火，问我什么意思，把我都问糊涂了，”徐曼莉皱了皱眉，“我问他什么事儿？什么‘什么意思’？他好像相信了我是真不知道，就问我是不是最近往蓝箭美国总部的某个人那里发了一封信，我说没有。他想了想，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份私下协议地事儿，我说你知道了。”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

“当时他什么反应？”我问道。

“气急败坏。”徐曼莉笑了，“大发了一通火后，让我找你，说要见一面。”

“那你是怎么答复他的呢？”

“我说你很忙，得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的。你等下打个电话给他，就说现在我定不下来哪天有空，请他等两天。”我点点头说道。先抻他两天是有好处的，在这种时候，你不急，对方就会急，越急就越不知道你要怎么办，那你就会更主动。这是一方面，再就是，就那份私下协定，我还有很多疑问。必须弄清楚了，否则的话，见了张亚特可能不但搞不掂他，反而坚定了毁约的决心。

沉思了片刻，我忽然抬起眼睛看着徐曼莉，正色说道：“徐经理，关于那份私下协议，我需要再和你核实一下内容。蓝箭公司的事能不能妥善解决。那份协议是关键，所以对那份协议

，我必须全部了解。”

“…那天我都告诉你了呀，你还想知道什么呢？难道你要看那份协议吗？”听我这么说，徐曼莉有些慌张。

“不，你放心，那份协议我不看。而且，如果你不说。那么在公司里知道这件事的，就只会有我们两个人。”又一次向她做出承诺，我希望能使她放下心来。要把这件事做成功需要她的配合，她手里的那纸与张亚特的私下协议就是解决这件事的王牌。

在处理这件事上无须出示那份协议。只要知道其中的内容就好了。只是我不相信那份私下协议仅向她所说的那么简单，要知道张亚特想黑掉地可是600人民币啊，绝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可能只是通过徐曼莉领出来交给他呢？而且，如果这件事做完之后，一旦将来被揭发出来，这就是一起典型的商业犯罪行为，凭着那份协议，就可以定张亚特的罪。

—

“…你还想知道什么呢？”她有些迟疑。

“我想知道的是。在蓝箭把款打到世纪畅想的账面上，到你把款转给张亚特本人，这中间用什么方法来实现？”

“款到账后，东森批示，由我把钱提出来，然后交给张亚特。”徐曼莉坚定地说道。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这让徐曼莉一阵慌乱，“你笑什么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大的一笔款子，而且分成八次，以张亚特的水平，他不会像个菜鸟一样用你说的那种笨办法一次次地去从你地手里直接拿钱的，这算是个常识。”我的这句话说完，徐曼莉已经低下了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我猜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而她一定是在想，应不应该对我说出来。

“我说过了，不想看协议。但是只有你把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在和张亚特谈的时候，我才可以知已知彼，否则会陷入被动。这件事如果成功了，受益最大地，除了公司之外就是你了，这个你要想清楚。况且，你们订的那份协议从来没有执行过，你完全不必有什么担心。”再一次动员她，我相信，为了那笔业务提成，她会说的。

“…好吧。”寻思了很久，终于，她抬起头来说：“就像你说的，张亚特不是直接从我的手里拿钱，而是…而是从一家叫利通的商社转账。”

“利通商社？是那家为我们公司供应办公耗材的那家吗？”

“嗯。”徐曼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接着说道：“我是那家商社的法人代表…”

接下来，徐曼莉把关于那份私下协议的来龙去脉整个说了一遍，我总算是弄清楚了。原来，在蓝箭公司地市场推广方案还没有提出之前，甚至是世纪畅想和蓝箭公司并未签属任何合同只有一个合作意向的时候，张亚特和徐曼莉以及东森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商量好了，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张亚特方面回扣的提取问题。

就像那天晚上徐曼莉告诉我的，他们是商定，世纪畅想给蓝箭公司大陆区做一套在全国铺开的推广案，两年内地总投入是6000人民币。张亚特负责将这6000万元每个季度一次|上，由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在蓝箭公司每次拨款到世纪畅想的账面的同时，由法人代表是徐曼莉的利通商社向张亚特指定的一家叫惠发公司的签属一份75万元的借款单的，证明自己从惠发公司借.

而世纪畅想这边，在世纪畅想与蓝箭公司地合作协议签属之前，东森会事先向公司财务部说明情况，当蓝箭公司的款到账之后，由东森签章，将其中的75万，也就是张亚特的回扣款划拨给为公司提及耗材的利通商社，再由利通商社转给惠发公司，惠发公司出具收据，两家将账走平。

如果按照这个约定，张亚特只要控制好向世纪畅想拨款的时候，自己指定的惠发公司和徐曼莉的利通商社之间及时签订借款单就行了。这样的话，整个事件看起来简直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张亚特心思也真是够细密的！当徐曼莉说完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后，我不仅叹了一声。

“那张亚特为什么要和你们签什么私下协议呢？，用这种转款方式的话，也没有再签什么私下协议的必要了呀？”我问道。因为张亚特大可以再给出750支票的同时，看着利通商社出具给惠发公司借款单的。所以，那份私下协议现在看来只是画蛇添足而已。

“是东森。那时他好像知道自己在世纪畅想干不长了，说不定哪天离开之后人走茶凉，事情办完了自己却被扔到一边，所以，坚持要订一份三人协议。”

“噢。”听完徐曼莉的解释，一切就都清楚了，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之前她之所以不愿意告诉我，其中有利通商社的原因。现在全公司的办公用品及耗材都是由这家商社提供的，每个月的量也都不小，从她的角度来说，并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这是可以理解的。她怕我对这件事提出异议，那样，也许她苦心经营的一单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其实她的那种想法是多余的，原来公司的这部份工作原来由钱娟负责，而现在则由财务总监张丰负责。想来徐曼莉在这方面也是做了不少的工作才拿下来这一块。我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情而让自己的手下心生怨气。更何况公司在这方面的管理是有一整套严密的制度的，进货单我看过，各种耗材的价格也都是在正常水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这就可以了，既然让哪家做都是这样，那让她来做也就没什么。因此，关于利通商社，我提都没有再提。而徐曼莉显然是领了我的情，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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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请回吧

我双臂抱在胸前，倚窗而立，看着窗外的风景。

昨天打过电话给叶琳，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仍是‘此用户已关机’。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自从那天若水花园离开之后，并没有再见过她。

说心里话，我在想念她。我并不羞于把这种感觉说出来，一个人想念另一个人、一个男人想念一个女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虽然认为她有点小题大做，有时也在气她的小气，但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这种想念。

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凭窗远眺、思绪飞扬的时候，她的眼神，她的脸庞，她的一颦一笑就会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柔情似水的拥舞，心神俱醉的深吻…甜蜜的时光、快乐的片段像电影般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当然还有萧瑟的寒风、冰冷的眼神，以及那一句“我对你很失望，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

每当想到这儿，我的心就会狠狠地痛一下。也许是自己对叶琳不够了解，也许是对她倾注在我身上的感情不够了解，也许是在方宁的事情上，真的有连自己都还不知道的什么私心。我回想过当时的状况，真的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把那件事情和叶琳说，而是完全把她排除在外。

如果站在她的立场上看，一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甚至亲近到了准备携手共度人生的、对之信赖不移地男人，连这样的事都不肯告诉自己，而是从别人那里才得知。确实是会伤心难过的，这不是事情大小的问题，而是感觉问题。

心情有些沉重。回视自我，我觉得这种沉重应该是来自两方面的原因，一是想到今后和叶琳之间如何相处而有些头疼，这种“头疼”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分了手。

有一种感觉，我相信自己和叶琳之间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完结，也许叶琳只是大小姐脾气发做想给我一点惩戒。让我在今后遇到事情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而已。那天打电话问她茶叶的事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以叶琳这样的从来都是养尊处优、呼风唤雨的富家大小姐来说，做出这种反应是很正常地；再加上出色的才能和在公司的地位，恼怒我的隐瞒，对我施以惩戒则更是可以理解的。

而这恰恰是我头疼的原因。想着如果将来还会走到一起，那么她的这种大小姐脾气绝对是够我受的。虽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我却希望她会有所改变。不然地话，她的这种脾气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受得了的，我想我是受不了，真的到了那时。两个人也一定都会是很累地。

心情沉重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徐曼莉。

自从和她发生了关系，再见到她时有种别扭的感觉充斥着我的神经。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一定要由爱而性的人，但和她有了这种关系后，心里却多了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周三在我的办公室里，协议的事儿谈完之后，徐曼莉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似乎要说什么。但我回避着，不想和她谈什么别的，也感觉没有什么好谈地。当时是感觉她很失望。神情落寞地离开了。

周五晚上磨磨和游不离去CE酒吧找我。他们似乎知道我和叶琳之间闹了矛盾，由始至终，没有提起过关于她的一个字。我们喝酒聊天，三个光棍体会着自由自在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方宁的情况。自从上了班之后，方宁立刻全情投入到了工作中，那种“拚命三郎”般的干劲不但让部内地同事们感到吃惊。也让他们钦佩。目前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单业务，虽然额度不大，但却足以使她信心百倍。据说她通过各种渠道接洽了很多客户，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周日上午去了李老的家，这次韩冰虹也去了，李老非常高兴。

韩冰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随便，她开朗的笑声使得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好。

一老二少，三个人先是一起吃了韩冰虹带过来的水果，之后由我开头。谈起了李老的著作《国富论解析》。

《国富论》是英国著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先生于76的经济学著作，直接为美国地经济体制建设提供了理论基础，历史地位不逊于大家熟知的马克思的《资本论》，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方面，《国富论》起了重大的促进作用。甚至根据这本书的有力指引直接造就了英帝国以及其它欧美大国的崛起。有学者评论说：这是一本将经济学、哲学、历史、政治理论和实践计划奇怪地混合在一起的书，一本由有着高深学问和明敏见识的人所写的书。

而李老的《国富论解析》则深入而透彻地剖析了亚当-斯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所持有的经济学思想，并以发展的眼光，将《国富论》中的理论与当今的世界经济结合起来，对当今的全球经济做出了很多精辟的论述。同时，又结合我国所处于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历史时期，就国家入世、经济增长速度、商业制度、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等问题做了相关阐述，而这些阐述，已经完全超越了前人的高度，处处闪烁着李老作为我国一位有地位的经济学家智慧的光辉。

李老在书中的某些论述，用他的话说有些“艰涩”，我的确有些看不太懂，于是把自己的一些看书的心得和疑问提了出来，而李老则从作者的角度给了我精彩绝伦的解答，句句堪称经典，往往使我霍然开朗。作为一个学生。在感觉着李老的渊博以及对经济学深厚造诣地同时，也使自己在这个领域里走上了一条令人艳羡的捷径，那种收获感，令我欣喜

与此同时，虽然坐在一起，但我感觉韩冰虹对我们所谈的这些好像并不怎么太感兴趣。在我和李老聊的时候，她大多数的时间是坐在一旁微笑着，静静地倾听的同时。眼神常常在我的身上逗留。

这是一个优秀的女孩，我也能够体会到她对我地好感。但就目前来说，我并不想和她走得更进。

自从以那种不可思议地方式认识了叶琳之后，常常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如同自己的心中有了一座灯塔般，虽然遥远、模糊、灯光微弱，但在感情的大海上，每当黑暗淹没了航道。雾气遮蔽了前程，但只要它的光芒闪现，就会如同一把利剑划破黑暗，照亮我的眼睛…

“铃…”电话响了。把我飘飞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拉回现实，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地旁边，拿起了话筒。

—

“你好，哪位？”

“任总，我是徐曼莉。”

“噢，你好。”

“是这样的，张亚特又打电话来了，问你有没有时间，想约见你。你看…”

“你告诉他就今晚吧，我请他吃饭。”

“好的，那定在那家饭店呢？”

“你来定吧，定好了之后通知我。”

晚上六点，我和徐曼莉来到了她事先定好的罗曼餐厅地贵宾包房。全欧式的装修，白色的餐桌椅。厚厚的地毯，环境很不错。也就是同时，张亚特也到了。

我笑着走上前去，向他伸出手去，“张先生，不好意思，前两天实在是太忙了，今天特地请您吃饭，算是向您赔罪吧。”

虽然是他找得我，但我并没有提。这几句话算是给足了他面子。毕竟以后还是要合作的，作为东家，面子上我得让他过得去。但他好像并不这样想。

“不敢当。”张亚特像没看到我伸在他面前的手一样，话语中带着怨气，“我不是来吃饭的，一是来见见任总，把解约的事儿当面和你说清楚，二是也是有点事情想向任总讨教一下，我觉得做人不能做得太卑鄙了吧？”说完这句话，他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

说实在话，我对面前地这个三十六、七岁，小鼻子小眼睛，目光阴沉的中国男人是打心眼儿里反感的，也对蓝箭公司会任用这样的干部而感到悲哀，从他与东森徐曼莉制定私下协议的所作所为来看，这是个典型的吃里扒外地家伙，而我生平最看不起的人里就有这种人。

但是现在我所处的位置不容许我把这种反感表现出来，我现在是代表公司在做事儿，达成目标是第一位的，个人的好恶只好暂时放在一边了。

“呵呵，张总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来来来，坐下聊。”打了哈哈，我指着椅子说道。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我惊讶地感觉自己真的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而是变得圆滑、老练，甚至脸皮都厚了。

“是呀张总呀，您先坐下来嘛”徐曼莉此时已经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来打着圆场，“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嘛。”

“哼。”张亚特鼻子里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我笑了笑，和徐曼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也坐了。

“任总，我作为蓝箭公司的大陆区负责人，现在正式通知你，解除与世纪畅想的合作合同，明天我会派人去贵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地，希望你界时给予配合。”刚一坐定，张亚特皱着眉头马上说道。

听完他这句话，我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如果只是想告诉我这件事，他大可不必约我面谈了，现在说这个无非是想营造出一种气势借以压倒我，为自己约谈我找个借口而已。我不急，倒要看看你要说些什么。

“嗯，这件事徐经理已经和我说过了，”我点点头，不温不火，“请张总说说解约的理由好吗？”

“理由？三个多月的宣传，700万人民币的投入，蓝箭牌油漆在大陆市场上仍然反应平平，这些难道还不够？还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吗？”傲慢无理的神态、理直气壮的语气已经渐渐让我愤怒了，但我仍未做表示，不是还想向我“讨教”一件事吗？他的话远还没说完呢，那就再听听吧。

“张总，当初在做提案的时候，是哈里先生、布鲁诺先生及你都通过了的，我也向几位预测了那套推广方案的效果，需要循序渐进才能渐入佳境，这在当时也得到你们的认可，你现在提出宣传推广的效果问题，好像不太合适吧？”虽然还是很客气地和他说，但我的语气也变了，不再用“您”，同时也明确地亮明了自己的观点。据我观察，这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型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尊重了。

“任先生，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吧？”听我提到了哈里和布鲁诺，张亚特显得格外生气，用手指关节敲着桌子，“且不说那份提案我从来就没有同意过，都是那个哈里和布鲁诺不懂装懂乱作决策，现在哈里回老家了，布鲁诺不是负责人，现在蓝箭大陆地区我说了算。”

听了他这番不可一世的说话，我已经动了真怒，心想如果再不打击一下他的气焰的话，他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哼哼…”我冷笑了一声，“张亚特先生，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你请回吧，世纪畅想很快会对贵公司提起诉讼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所有的后果就请你这个说了算的来承担吧。”

冷冷地说完，我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来喝。张亚特想不到我的态度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时适应不了，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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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攻心为上

哎哟，我说两位老总啊，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嘛呢？张总啊，任总这些天一直很忙，所以心情不太好，你千万不要介意呀。”徐曼莉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愣了一下，忙给张亚特找台阶下。

张亚特此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他那种尴尬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想了解的事儿还没有得到答案，我知道他是不会走的。

“张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沟通不够，以前你可能也对我有些误会，今天大家能坐在一起，我是想好好地和你交流一下，如果你认为可以，就请徐经理吩咐服务员上菜，我们一起喝一杯好好聊聊，你觉得呢？”看看已经差不多了，我抬起头看着张亚特诚恳地说道。毕竟是大公司的经理，把脸面看得是很重要的。刚才我已经胜了一招了，此时先让一步也没所谓。

“哼。”张亚特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明显地软了下来，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了。看到他的这副神态，我知道他接受了我的建议，于是向徐曼莉点点头，她会意地出了包房，安排上菜去了。

“张总，说起来你的心情我是了解的。但是在和蓝箭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策划员，所以，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情，现在既然集团领导信任我让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就会负起责任来，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会体察的。蓝箭公司是我们的大客户之一，你更是我目前重要地合作伙伴。所以，请你相信我，只要我们两家可以继续良好地合作下去，很多事情我都会考虑去做的。”

这其实是我早已想好的策略之一，也是对张亚特的一个承诺。因为我想，既然他可以坐到蓝箭公司这么重要的位置上，那么一定也是有着充分的理由的。

蓝箭公司的内部管理是不是严密，是不是规范不需要我来操心。我要考虑地是把双方的合作继续下去，实现互惠互利，达至双赢。如果张亚特真的带着蓝箭公司的业务投到了灵智国际或者别的地方，那世纪畅想的损失便不可弥补了。话说回来了，张亚特想要的不就是个人利益吗？那好办，别的公司能做到地，我就可以做得到，只要以不损失世纪畅想的利益为前提就行了。

张亚特听了我的话未置可否。也不看我，眼睛盯着天花板，还是没有说话。显然他还没从刚才生气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徐曼莉很快就回来了，菜是早就已经定好并准备了地。今天我向她了解过张亚特的口味和偏好。并特意嘱咐她，一定要高标准，以显出对他的尊重和想与蓝箭公司继续合作下去的诚意。

菜很快上来了，除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主菜有四道：龙虾两吃，百味活海参，五彩鲍鱼炒，清蒸石斑鱼。

酒是茅台。

看到这些，张亚特的脸色缓和了。受到重视和尊敬毕竟是人人都喜欢的。

等服务员把三个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我端起来，笑着说道：“张总，一直都想着找机会和你好好聊聊的，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按年纪来说你是老大哥，刚才我说地话请你不要介意。来，我敬你一杯。”

“来。张总，我也敬你。”徐曼莉…也端起了酒杯，举到了张亚特面前。

看了看我们，张亚特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也是的，在这种情形下他如果再耍牛B，

“…那谢谢两位了。”张亚特终于开口说道。看来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直到说这句话时，还是像有些心有不甘似的。

三只酒杯在一起碰了一下，我一口喝干了，然后把杯子亮给张亚特看。他看了看，也干了，接着徐曼莉也干了杯。

“来张总，今天地菜都是我根据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记忆中的你的喜好点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尝尝吧。”徐曼莉开始为张亚特布菜，每一道都夹起一些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我则在一旁笑看着。要说到目前为止，徐曼莉和我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

与此同时，服务员已经把三个人的酒杯又一次斟满了。

“张总，这第二杯，应该我来敬你。”徐曼莉端起酒杯来说道：“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也算是老朋友了，蓝箭公司大陆区是我做业务以来，接洽的最大客户，不但为公司，也为我个人带来了收益，为了这个，我要谢谢你。”

“徐经理客气了…”张亚特也再次端起酒杯，和徐曼莉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等他们放下酒杯，我忙殷勤地让着。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张亚特在我和徐曼莉不断地热情的招呼中，渐渐地放松下来了…

再没有提解约的事儿，张亚特也没有问他想问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瓶茅台已经见了底。要说酒有时确实是一样好东西，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比坐在一起称兄道弟地喝酒更快的了，至此，我和张亚特之间的交流也总算是可以顺利地展开了。

今天要说是张亚特约我见面，无非是因为我匿名发给布鲁诺的那封电子邮件，等张亚特弄清楚是我发的时候，这件事也…许对他来说就是无所谓的了，因为那份协议最终只是一纸空文，并没有执行。而事实上我连那份协议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

而且，就算我看到了，并在将来双方闹僵了后把那份协议捅到了美国蓝箭总部，也不一定会让张亚特离开这个位置，到那时，一切肯定就无法挽回了。再进一步来说，就算双方合作破裂我那么去做了。也只会让张亚特失去了蓝箭总部的信任而离开，这笔业务则肯定是没戏了。张亚特的继任者也绝对不会再和世纪畅想合作的，因为，一个可以用这样地手段来打击曾经的

伴的公司，是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的。

所以，今天真正需要谈的，是我。

“张总，我不知道我们两家之间的合作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这是明知故问，目的是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来，因为，火调到了，气氛也行了，现在已经可以谈了，“如果你对我们之间地合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们可以改嘛，我想我可以达到你的满意，你说呢？”

“唉，要说起来。我们之间的了解是太少了。今天来看，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定了，改不了了。”假，虽然所说的话结果还是解约，但他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这话怎么说？”看来事情比我想得要严重得多。

“既然任总这么诚恳。我也就不瞒你了。”张亚特先是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换广告公司的事儿已经向美国总部通报了，而且也得到了那边地认可。大陆区这边也已经在和灵智国际的纪续刚经理接洽了。哈里也是因为这件事被召回了美国的…”

脑筋急转，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能只剩下和对方打官司这一条路了。而那种结果是可以预见地，就是两败俱伤。让纪续刚坐收渔利，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笑话。但是，这个结果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张总，这件事我看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恐怕改不了的也得改改。”我想了想，拿过酒瓶把我们俩的酒杯斟满，不紧不慢地说道。

—

“…那封信是你发的？”说道。

其实他今天来，就是想问我这句话，他不知道我究竟了解多少。想怎么做，并不是他一定会怕我这么做，而是他不知道我将要怎么做，那才是让他最放心不下的。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你可能也已经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了，我并没有说你的坏话。”我正视着他，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你那还不叫说我地坏话吗？”虽然已经猜到了是我搞的鬼，但听到我亲口说出来，他还是很气愤，“因为那封信，总部已经开始调查了。只不过，”说着，他又换上了一种轻蔑的口吻继续说道：“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是的，张总，我也不希望它起什么作用，因为那样的话，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儿，”停顿了一下，我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一意孤行和世纪畅想解了约，那么蓝箭公司总部就会收到有用地东西了，既然世纪畅想已经在这件事上蒙受了损失，那么我也不会介意让蓝箭大陆区同样受到牵连，毕竟只有双赢才是大家所共同追求的不是吗？”

“呵呵，任一凡，我佩服你的精明。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张亚特毫不示弱，“你以为那种东西到了蓝箭总部会受到重视吗？它只不过会被当作一个恶作剧而已。”

“呵呵…”听完他的话，我也笑了，然后，无比同情地看着他，“张总，你认为蓝箭总部的那只幕后黑手足以压下这件事吗？他是可以做很多事，但你认为他能够压得下来自蓝箭董事长约瑟夫的疑问、甚至是薰事会的质疑吗？最重要的是，如果弄出这么大的事儿，你认为自己还能够拥有他的信任吗？”

说起来，我这么说是行了一招险棋来着。我赌张亚特在大陆区利用推广地机会进行个人敛财绝不是他一个人敢做及可以做的，一定是有后台在为他撑腰。之所以会下这样的判断，我是在刚才和他的交谈中综合得到的信息而下的结论。

这些信息一是在张亚特甚至还不是大陆区的一把手的时候，就敢差不多是明目彰胆地黑下那么大一笔钱；二是他刚才说的，哈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回了老家，这是他所办不到的。三是他那么肯定地说那封信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这三条综合起来看，我断定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在蓝箭公司职位更高的人在袒护、支持他。

果然。听我说完，他地脸已经变了颜色。这就像是打蛇，我已经击中的对方的七寸。

“你怎么知道…”刚一出口，他马上觉得不妥，硬生生地收住，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卷后继续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总，这个就不用我说得更明白了吧？”看到已经奏效，我心下一喜。我并不知道那位他背后的人物是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按照这个思路谈下去就行了。

“…”张亚特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来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张总，应该说我们今天的交流还是不错的，所以，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明白。”我字酌句斟。“现在从大地方面来看，不管是蓝箭大陆区，还是你本人，趋势都是很不错的。但如果这件事处理得不好。那么，不但你本人在蓝箭的地位会发生变化，而且蓝箭大陆区所取得的这些成绩，也可能就会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张亚特在沉思。我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如果你坚持和世纪畅想解约的话，那么，世纪畅想只能将蓝箭大陆区告上法庭，同时，你曾经签属过的那份私下协议也会被送到蓝箭总部的包括董事长、董事会、监事会、审计属等地各个地方。到那时，我相信，你就绝不会像应付世纪畅想的诉讼那么轻松了。”

“…哼，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吓倒我了吗？你以为蓝箭总部的那些人会相信那份从来没有执行过的协议吗？就算拿出来也没有任何作用地，况且，”他冷笑了一声。“我根本就没有签属过那份东西。”

“…”我一时有些发愣。但我知道，即使他的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也不能表现出

为那样，他就会知道我根本没有看到过那份协议了。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仍然平静地、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同时，扫了徐曼莉一眼。

“…我明明亲眼看着你签的呀！”徐曼莉看了看我，既而转头看着张亚特说道。听她的语气，她绝不是在说谎。

“哼哼…你们见过我的签名吗？那不是我的笔迹。到你们拿出那份东西的时候，你们所说的一切不过只是诬陷而已。”张亚特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用嘲讽地口吻说道。

“…噢，我知道了，你…你用的是右手签的名。”徐曼莉恍然大悟般地指着张亚特的手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张亚特是一个左撇子。

真够狡猾的，我心里说道，但是，你别忘了，你毕竟做了这些事，这是不争地事实。虽然说现在没有证据，但不等于你将来不露出痕迹。话说回来了，你不正是因为将来想做那些事才决定和世纪畅想解约的吗？

“哼哼…”我再次冷笑两声，“张总，你别忘了，就算协议看不出是你签的，但是，如果那份协议的内容被他们知道了，你也一定会被调查的吧？包括那家惠发公司，不是捕风捉影吧？”

可以看得出来，因为我这短短的两句话，张亚特又一次受到重击，一时之间有些呆了。看到他的这种表情，我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到时候，不但是你，我想，做了那么多决策，包括调走哈里先生，你的那位上司也会同时被调查吧？而且，调查的范围可能不仅限于与世纪畅想的合作，很有可能还会涉及到其它领域…”

最后这句我这完全是一种引导式地提醒，我想，张亚特地上手既然做了这么大的动作，胃口应该不会小，除了广告宣传这一块，想吃掉的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显然，这一次又被我说中了，因为等说完了这些，我发现张亚特的头上已经见了汗。

“张总，我还要提醒你的是，如果调查做完了，即使并没有查出什么来，你的所有的计划可能也都会搁浅了。”听我这么说，他提起头看着我，很明显的，对我的这句话一时还没想明白。

“你想想看，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那种地步，你在和其它公司的合作中还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去做吗？在总公司那么多人的关注之下，你不会的，除非你疯了。如果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恐怕到时候，最直接的后果是你离开现在这个位子吧？”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将上手陷入那么被动的地步，上面当然会迁怒于他的，同时，为了显示自己的无私，撤掉他正是一举两得。

“那…那…”此时此刻，张亚特已经彻底被我的分析打倒了，已经说不出话来。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有点像我从空中把他一脚踹到了无边的大海里，四顾茫茫，他只有开始挣扎，“你…怎么可以用出这么恶毒的手段呢？毕竟我们曾经是合作伙伴呀…”

“张总，你搞错了吧？是你要和我们解约的，一旦解了约，那将使我们公司很多的人的工作和努力都付之东流，怎么能说是我恶毒呢？说心里话，我并不想这么做，但如果我做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此刻，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张亚特彻底无语了。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知道是到了给他扔下一根稻草的时候了，“张总，这件事我倒是有一个两全齐美的解决方法，不知道你想听不想听？”

“…你说！”他先是不太相信地看着我，但看到我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睛还是为之一亮，急切地说道。

“很简单，那就是继续和我合作，在不影响世纪畅想利益的前提下，我会满足你的其它要求，甚至协助你实施那份你和徐经理早已订好的私下协议。”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这样一来，你无需大动干戈地去和蓝箭总部那边解释交待，也无需煞费苦心重新拟定宣传计划，用世纪畅想原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同时，你既达到了你的目的，我也履行了我的职责，世纪畅想和蓝箭大陆区也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自从我开始和张亚特谈判，徐曼莉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当我说完了上述的那番话之后，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已满是钦佩之色了。

张亚特听完了我的话，先是陷入了沉思，然后那双本来阴沉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

“我怎么能相信你呢？我们以前的合作并不愉快…而且我们的协议已经签过了，可以腾挪的空间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很快地，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但这些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所谓的腾挪空间，其实也就是回扣额度。

“你应该相信我。在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在这件事上，只有继续合作下去，我们双方才能是双赢的，我害你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我们的协议虽然已经签过了，但情况是在变化中的，我们可以再签属一份补充协议，这一点也正好可以和那封匿名邮件相吻合。至于你说的腾挪空间，可以在补充协议中制定出来。

还有，我可以在原来协议的基础上再给你一些优惠。最近我们公司的业务量越来越大，所以我已经着手买断了电视台几个时间段的广告和一些平面媒体的版面，广告发布成本下降了。不过这一点我希望张总你不要说出去，因为别的客户都还不知道呢，现在只是我给你私人的政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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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奉陪到底

完了我的话，张亚特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沉思良久，了点头，看得出来，对我提出的解决之道，他似乎已经默默地认可了。然而，明显地，他还有着别的担心。

“任总，要说你的方法是可行的。但是，我已经和灵智国际的纪总接洽过了，他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而且他这个人很…很针对你们世纪畅想，我怕如果再把业务拿回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他显得迟疑不决地看了我一眼。

我能想象得到张亚特的感受。对纪续刚我现在可以说是非常的了解了，那绝对是一个会给和他打交道的都留下深刻印象的、让人心生畏惧的人。张亚特谈过了又反悔，像这种类似出尔反尔的事发生在纪续刚身上，那一定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就无法得知了，所以张亚特的紧张并不是毫无来由。

我没有去看他，换句话说我没有去理他，这个问题就不是需要我去考虑的了。我心说张亚特，事情现在变成了这种局面，都是你一手搞出来的。至于你需要怎么去摆平纪续刚那边，就是你的事儿了，你自己想办法吧。但我不能把这话说出来，所以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水。

“张总呀，处理这点事儿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随便找个理由一推就行了吧，比如你就说上面不同意换广告公司了，那个纪续刚难道还会拿你怎么样不成吗？”看到我的这副表情，徐曼莉马上接过话头来说道。

“那倒是，只是…”张亚特欲言又止。徐曼莉这么说是因为她并不了解纪续刚。否则她就绝不会这么说了。

“‘只是’什么啊张总，拿出你的魄力来嘛，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业务嘛，他们争根本就没有道理。这点小事也不会难得住你呢，噢？是不是啊？”徐曼莉摆出一个迷人地姿势，边说着边抛了个媚眼过去。

你还别说，这招立即奏了效，接收了这股“电力”的张亚特表情果绝地点点头。“嗯，当然了，和不和他们签约我说了算！”

“张总，你不愧是蓝箭大陆区的当家人，一言九鼎，果然是有魄力啊！”徐曼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张亚特，夸张地说道。

“哪里哪里…呵呵…”徐曼莉的话让张亚特极为受用，忙得意地应着。

“不过张总。…我倒是有一个担心呢。”徐曼莉想了想，看了看张亚特，又转头看了看我，轻声说道。

“什么呢？”张亚特现在完全站在了世纪畅想的这边。好像已经忘了刚才说我无赖、恶毒的那些话，而是全心全意为将来的合作在和我做配合了。

“东森现在灵智国际上班，手里也有一份协议地，如果蓝箭公司不和灵智国际合作，他会不会…”

“噢，这个呀。”张亚特听徐曼莉说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傲慢的神态，“徐经理你放心，那个东森现在灵智国际负责办公室的工作。说白了只是一个打杂的，不合作他没有损失，合作了他也没有好处，所以，我们和不和灵智国际合作，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再有。就算是和他有关系，哼，我也保证他不敢乱来的。”

“噢…”徐曼莉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不再说这个了。而我则猜测着，东森一定有什么把柄在张亚特手里，他才会显得这么自信。既然是这样，那就最好了，我刚才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呢，如果发现这单业务又被我们争回来了，东森他们真的用那份协议搞破坏。损张亚特没关系，恐怕蓝箭公司的业务又起波折。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看来张亚特早就胸有成竹。

当晚，张亚特是笑着离开的，说回去考虑一下然后给我明确地答复，我说好的，相信他会做出明智的决策。我知道他是回去汇报去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叫来了公司地法律顾问张生，向他咨询了相关情况，又把将来要与蓝箭公司签属的补充协议及私下与张亚特合作的一些细节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下。现在只等着张亚特那边做出决定了。

周四晚上下班前，张亚特的电话来了，很简短地说了两件事，一是从下个星期开始，蓝箭公司大陆区将恢复与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合作，马上着手进行下一季的产品推广宣传；二是在原来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在保持原来的推广方案大方向不变的原则上，加大广告宣传力度，追40%地广告预算支出，并同时调整广告发布媒体。

他告诉我补充协议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里了，请我打开看一下，并尽快提出新的广告媒体投放方案。

放下电话后，我拳掌相击，庆祝这一胜利。

周五，我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先是和杜元朗、徐曼莉及媒体部的经理李卫东研究了蓝箭公司的媒体发布计划，根据张亚特地要求，重新制定了一套广告媒体投放方案，在这个方案里，将张亚特所要求的回扣的额度巧妙地化解到各个媒体的投放报价中去了。

不管是电视媒体还是平面媒体，广告报价与实际发布价格往往存在着极大的差额，有的媒体的实际发布价格甚至只是报价的一到二折。这在业内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对于不了解这一行的人来说，有时候给对方打到五折，已经感觉是极大地优惠了，所以，当那份补充协议调整了广告的发布媒体之后，宣传费用支出预算看起来天衣无缝。

之后，我找来了财务部长张丰和公司的法律顾问赵生生，将有关将来张亚特的回扣款提取的事儿与他们做了沟通，然后，一起将补充协议的有关条款做了相应地修改与完善。这样一来，既使将来有事儿，那也只是张亚特及蓝箭公司方面的事儿了。同时我嘱咐

人保守秘密，不要让其它人知道这件事。

在将这份补充协议和新的蓝箭牌油漆大陆区市场推广方案媒体发布计划发给了张亚特之前，我先打了个电话给叶琳，把整个事情向她作了一个详细的汇报。电话里，她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但我听得出来。她对我向她做这样的汇报比得知我重新拿回蓝箭公司的业务还要高兴。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定就行了，…你辛苦了。”这是她挂断电话之前说的话。

文件发给张亚特之后，他很快打来电话，表示对新地媒体发布计划非常满意，但对我修改补充协议并不满意，但我坚持并称在这方面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想了想也就只能同意了。双方商定周一上午在蓝箭公司他的办公室签属补充协议。

12月18日星期一。我带着梁山和徐曼莉来到了蓝箭公司，在张亚~的办公室见到他时，竟然吃了一惊。

张亚特的脸上和嘴角多了两处青紫，额头是还贴着个‘创可贴’。很显然是被人打了。

“哎呀张总啊，您这是怎么了呀？”徐曼莉惊讶地问道。

“…没，没什么，昨天喝醉了不小心摔的。”从张亚特的闪烁其词上我已经明白，这肯定是纪续刚干的。

—

“噢，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以后可千万别喝那么多酒了哟。”也不知道徐曼莉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傻，听张亚特说完，她马上无比关怀地说道。这样也不错，全当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好。

由于事先已经做了充分地沟通。所以补充协议很快就签属完毕了。交换了文件，我和张亚特紧紧地握手，双方互视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种只有我们自己才会知道的默契。

当天下午三点多钟，我正在网上冲浪，手机响了，我随手接起来。“您好，哪位？”

“嘿嘿，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对不起，我没听出来，您是哪位呀？”熟悉的，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干得不错嘛，张亚特宁可得罪我也要回去和世纪畅想继续合作，不用说，这是你的手笔，你又赢了一次。恭喜你啊！”听出来了。是纪续刚。

“…是你？”没想到他会给我打电话。我想问他从哪儿知道我的电话的，但话到嘴边并没有问出来，他想知道我的电话那可太容易了。

“对，是我。任一凡，本来呢你只是一个马仔，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说实在的，我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不过经过了几次事儿，现在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你有点意思了，”纪续刚那种玩世不恭的轻巧语音从听筒中不断传来，我拿着手机平静地听着。“既然你和创世纪绑在一起，那我就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和你展开一场搏弈，赌地是创世纪和你的前途。”

“对不起，我对赌博不感兴趣。”我冷冷地说道。

“这由不得你，除非你离开创世纪，否则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

“那你的赌注是什么呢？”听了他如此傲慢无礼的话，我不禁义愤填膺，沉声问道。

“我不需要赌注。创世纪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是赢定了的。只不过我想看看，有了你地创世纪会坚持多久。”这句话他说的就像是在告诉我他什么时间会去打高尔夫一样。

“纪续刚，如果是稳赢的赌局，那就不叫搏弈了。既然是搏弈，那么你也需要压上本钱。我倒是希望你明天就吃掉创世纪，也好让我看看你的魄力和手段。可惜的是，你说的不算，也做不到。”你很嚣张不是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知道，你一定会以为我是在说大话。其实这也不怪你，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年轻人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已经是不错的了，可是，有些事情你怎么可能会懂呢？你只需要知道创世纪一定会落到我的手里就可以了。”

这个人真的是已经猖狂到了无以复加地地步，他以为自己是谁？“别说创世纪还有叶双城董事长和其他股东、干部，就是我任一凡，也决不会让你在创世纪这里捞到什么好处的，你的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纪续刚，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道。

“任一凡，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知道吗？一般人是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的。之所以把你当成对手，是觉得你比创世纪的那帮老家伙们有咬劲，”这种话他竟然可以说得一本正经，“你见过猫捉老鼠吗？猫在捉住老鼠的时候，不会一下子咬死它，而是先慢慢地耍弄一会儿。这其实就和我吃掉创世纪的心理是一样的，如果对手太早倒下，我会觉得寂寞。”

“呵呵…”我不怒反笑，“纪续刚，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天神？主宰者？不，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满口大话的自大狂而已。对了，你还会背地里耍手段，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我不怕，你尽管使出来好了。”

“哼，任一凡，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张亚特竟敢在我面前出尔反尔，给他一点惩戒是必须的！不过你放心，打败你和创世纪集团，根本没必要用特殊手段，在商场上、走正规途径就足以了。”

“你…”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刚要说话，纪续刚打断了我，“我还有个会，赌局已经开始了，你好好表现吧，再见。”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慢慢地放下手机，回忆着纪续刚说过的话，越想越生气，“纪续刚，不是要赌吗？好，你尽管放马过来吧，本人奉陪到底！”我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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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变了吗

灯光迷蒙，音乐是来自Dananner的《Moonlight:w，很多了，Key.u

我坐着，并不想喝酒，只是注视着桌上的一枝玫瑰，呆呆地在想着心事。

回想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儿，恍然如梦。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陈青走了之后，那个几乎封闭了的我不见了，变成了今天的这个增长了些才干、多了些自信、也多了心机和狡诈的任一凡。

最大的变化来自那个春夜，一个叫叶琳的，来自陈青的身边，又以独特的方式闯入了我的生活，填补了我心中的那个陈青留下来的黑洞。

…陈青，这一切是谁在安排？是你还是命运？

对于习惯于相互依偎着过日子的人，孤单是一种撕裂之痛；而对于习惯了孤独的人来说，又一次地接近一个人就有可能像两只刺猬，掌握不好距离也会伤到彼此。

每当我想起上个月27号，善水湖畔的冷风与那句“我对不想再和你交往下去了…”就感觉心被结结实实地刺了一下，想来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也不会好受吧。

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种会讨女人喜欢的人，陈青走了之后，有两年的时间一直没有异性朋友。可是算一算这半年多来，竟一下子有那么多的女孩在自己的身边冒出来，而且似乎都对自己抱有好感。

叶琳不用说了，筱蝶、方宁、韩冰虹。噢，还有一个与之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关系的徐曼莉。

是因为我变了吗？虽然我地改变是巨大且显而易见的，但那些都是外在的表现而已，其本质可以等同于动物为了适应大自然的生存环境而使自身做出的器质的调整，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本质上也发生了变化。

上星期天中午从李老家出来后，…韩冰虹问我下午有没有事，我说没有，“走。跟我游泳去吧。”她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说道。我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虽然我地游泳技术很烂。

韩冰虹开车，我们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直奔A市的温泉游泳馆。

在游泳馆外面的柜台上，我买了泳裤泳帽和游泳镜，然后进更衣间穿戴整齐，来到了宽敞明亮的游泳馆的大厅里。

一池春水。碧波荡漾。

天然的温泉游池，在现在这种寒冷的日子里，这里却温暖如春，甚至可以看得出水面向上升腾的袅袅雾气。也许是因为是星期天吧。人不少，大多数在水里嬉戏，也有地在池边的白色躺椅上休息。

我来到泳池边，迟疑了一下，还是跳进了进去。

只所以这样，是一到游泳池的时候，我总会有些尴尬。不能不下来，虽然我对自己的身材是有信心地，但这里毕竟不是健美比赛现场。我也不是救生员，穿那么少站在岸上，下面又是大姑娘又是小媳妇儿的，不是那么回事儿。

下来了只能站在浅一点的地方。虽然也能勉强游上一小段，但基本上还不算会。小时候，老爸老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去水边。生怕我一失足掉进去没了小命。长大了游泳的机会就很少了，偶尔游一次，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往往是在水里站一会儿就会有人朝我看过来，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小伙子看上去像健将啊，怎么在泡澡呢？

泡澡就泡澡吧，管不了那么多了，…确实舒服啊！

没多久，一个个头很高的女孩拎着一个精致的塑料小包走进了游泳馆。纯黑色的露背游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胸部丰满的隆起，在游衣前形成一个深深地沟痕。游衣的右前侧还装饰着一朵黑色的花朵，恰到好处地提醒着别人注意这一区域而形成一种魅惑；双腿结实而匀称，脚步轻盈，走过之处，周围的人纷纷侧目。韩冰虹。

说实话，看到穿着泳装的她我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不仅暗赞了一声：漂亮！

这样看着，不觉中竟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体地某部分发生了物理变化，靠，搞什么啊？至于吗？这要是叫别人发现了，那可真的是糗大了。

忙收拢心神，不再看她，而是把头浸到水里练憋气。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坚持不了了，我抬起头来，发现韩冰虹正在到处找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她挥了挥手。她看到我后笑了，走到游池外边塑料躺椅那儿把包放下，再转身往池边走回来。她并不停步，而是在泳池边上腾身而起，

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扎入池中，动作优雅而舒展，我愣的。

我知道她朝我游过来了，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她没有换气，而是调皮地一口气在我的身前‘哗’一声窜起来，吓了我一跳。

“呵呵…好舒服啊，你怎么不游啊？”韩冰虹的脸上满是水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说是想看看女朋友究竟漂不漂亮，一定要请她一起来游泳。因为在这个地方，任何的伪装都将失效，化妆品冲刷殆尽、皮肤无所遁形、身材显现无疑。不知不觉间已经下意识地对韩冰虹做了检验，结论是：优质品。

“那个什么，…我做做准备活动。”说着，我不再看她，而是在水里双臂横拉，再一本正经地晃着脖子。

“哈哈…任一凡，在水里做准备活动，你可真有趣儿。”韩冰虹侧着脸看着我笑了，“那你慢慢做，我去游了。”

—

“嗯，去吧，记得出来换气。”

“哈哈…”

再一次带上黑色的游镜，她深深吸了口气，伏下身体，双腿有力地蹬在游池壁上，整个人在水里象条大鱼一般窜了出去，用地是标准的蛙泳的姿势，双腿蹬出后会在水里划行很长一段距离，然后抬头换气，双臂轻松地划出，很快地已经游出很远了。

应该说韩冰虹的游泳很棒，在水里游动的非常轻松，一会儿工夫，她已经在游泳池里游了三个来回了。当再从对岸游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问我怎么不游。

“游，当然游了。”我说。

“那走吧，我们一起。”这种邀请是个男人就没法拒绝。

她在前面，可能是为了等我，游的速度不是很快，我用的是似是而非的蛙泳姿势，勉强可以跟得上，再加上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她看扁了，所以拚尽全力追赶她，可一到了深水区，由于用力太猛，加上有些紧张，我竟然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要抽筋。

吓了一跳，赶紧用一只手去扯大脚趾，另一只手慌乱中胡乱划着，我的身体却已经沉了下去，咕嘟，已经喝了一大口水…

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进了网的鱼…而只是片刻之间，我的手臂已经被一只手抓住，一个身体很快贴过来，“别怕，把住我。”

我的手触到的是一片柔滑，那是泳衣的触感。也许是我的身体太重，只这一下，我们一起在下沉，她也被我拉进水里了。我忙松开手，又喝了一口水。而她仍然拉着我的手臂。

体会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并没有抽筋，于是双腿蹬水，头浮出水面，看到了韩冰虹佯怒的脸，“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大姐，你看见过装得这么像的吗？”像鲸鱼似的喷出一口水来，我苦着脸说。

她轻松地踩着水，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我，“我看你呀，如果不是菜鸟，就是个‘老手’。”

“老手？你可别污蔑人家‘老手’了…”我又是脚蹬又是手划，勉强让自己浮在水面上，“你见过在这么狼狈的‘老手’吗？”

“呵呵…也是，”她相信了我的话，“我们游过去吧。”

“…好，走。”

终于爬上了岸，韩冰虹走到池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休息，我则坐在她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一只雪白的手臂横伸过来，她递过来的是一只雪白的毛巾，“擦擦吧。”

“谢谢。”我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放下毛巾，她又递过来一瓶水，我看了看，摇摇头。

“喝吧，别客气。”她坚持。

转过头看着她，我指了指游池，“我刚才喝了，不渴”。

“…哈哈…”听我这么说，韩冰虹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大笑起来…

韩冰虹无疑是优秀的女孩，漂亮、聪明。而且我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开心。而她对我的好感也是不言而喻的，天性大方的她也毫不掩饰这一点。我想，如果我向她敞开心扉的话，那我们的关系肯定是早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但是，我的心扉已经敞开给另一个女孩了，而我一旦做了这样的准备和决定，就不会再改变，除非是发生了不可抗拒的变故，以前是陈青，现在是叶琳。如果要以男女间的感情来论证的话，那这，可能就是我的本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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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来找我吗

近九点时，CE的客人已经很多，眼见着就快没有座位离开。

CE这段时间的生意很好，但每周的周二和周五，Key一定留着这张桌子，不管我来与不来，早早地就会把一个‘此位已订’的牌子立在这里，不惜让没有座位的客人走掉。我曾经和他说过，我一个人坐哪儿都成，干嘛要耽误挣钱呀。

他的回答是让我感动并莞尔，他说，知道CE为什么会火起来吗？那是因为它有自己的传统和坚持，而给你留位，是CE的传统之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多赚一点。

一个人在热闹的场合里，反而会更加孤单。对于这种感觉我有着深刻的体会。再说明天还要上班，回家看会儿书早点休息吧。这样想着，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向吧台里的Key挥了挥手，我围上围巾，到门口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她的脸，我愣住了。

叶琳。

很明显地，看到我她也有些吃惊。但我想，她的这种吃惊不是因为看到我，而是看到我离开，因为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怎么，你要走了吗？”

“…是的，…我一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早一点回家看看书。”我很快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看着她灿烂地笑了，满腔热情地问道：“你呢？怎么来了？”个大胆的设想激动了，虽然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但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已经足以点亮我地表情。

“…不怎么。我在家闲得无聊，就出来喝点东西。”叶琳很快从那种吃惊中回过神来，扫视着酒吧内的人们，显得很随意地说道。

“噢，你不是来找我的呀？”听了她的回答，我的失望溢于言表。同时这句话说完，我有些后悔了。因为与其说这是一种向往，倒不如说是在自作多情。果然。上下打量着我，叶琳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大猩猩，“任一凡，你还真会自作多情啊，要知道你在，我根本不会来的。”

后来，由这件事情，我对“女人说‘不’的时候。往往心里想地是‘是’”有了深刻的了解。

摸鼻子。一阵燥热直冲头顶，我想自己的脸可能已经红了。难堪啊，好在没有别人听见，否则我这张脸真的是没处放了。

“…噢…那好。你在吧，我先走了。…那什么，我刚才坐着的那张桌子还空着，”我尴尬地左右看着，然后用手朝那个座位一指说道：“你…你过去吧，我走了，拜拜…”

逃跑一般地离开了CE，的脸。只不过隐约地感觉到。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地失落…

这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月色很美，亮白的光像壹张网一般从遥远的天际撒下来，在这寒冷地晚上给人的却是一种温暖的感觉，网中人身在其中却又不愿离去。

我数着自己的脚步往回走，刚开始时是匆匆的。叶琳的皱着眉头数落我自作多情的表情在脑海里就像一根鞭子般在赶着我。

大约三百步之后。离CE很远了，我的脚步恢复到正常的速度，心情也开始平静下来。叶琳地突然出现给我造成的影响太大了，以至我手足无措，甚至脑子都不转了。我奇怪自己怎么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小男生，敏感、脆弱、患得患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了，今天一见感觉就像见到了冬日暖阳！虽然没给我什么好脸色看，但毕竟做了工作之外的交谈，一大进步啊。

但是，为什么她要来CE呢？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开始有些心烦意乱。偌大一个A市，酒吧数不胜数不晚，专门在周二的晚上九点。我一般这个时间准在地。因为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八点至八点半之间；而走的时候大约在十点半左右，周二早一点周五晚一点。这些叶琳都是知道的。难道…

已经到了楼下了，但我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徘徊。难道她真的是去找我的！难道她打算原谅我恢复两个人之间的交往了？越想这个答案越是清晰，越想这个想法就越正确。呼之欲出，无可置疑。任一凡啊任一凡，你可真算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这么明显的事儿你还看不出来你。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回去找她！

想着，我已经折转身来，向CE的方向快步走去。任一凡，你也真有够笨的，这么简单地事儿你怎么现在才想明白啊？干脆你以后不叫任一凡，改叫任一笨得了，不，简直就是任一傻啊！叶琳，希望你还没走，你不要走，等我好吗？一定要等我！

—

这样想着，我已经狂奔起来了。

走到家十几分钟，楼下又徘徊了几分钟，再跑回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我从很远的地方一直冲到CE的门口，猛地推开来。

那张桌子上摆着酒，但旁边并没有人。失望就像一记闷棍，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头上。但我没有死心，大口喘息着，慢慢地走进来，四处看着，目光所及之处，并无熟悉的身影。虽然四周是一片欢声笑语，但我的心却在一点点冷却。没有人注意我，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四周张望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不知所以的陌生人罢了。

忽然感觉到很失败，我垂下头。刚才在跑动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了，任一凡，如果叶琳走了，那你和她之间可能就是没有缘分了吧。现在好了，应验了。

转过身来，我向门口走去，但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转头。然而，就是这一转头之间，我的目光凝固了，再也挪不动脚步。

叶琳站在那张桌子旁望着我，我看得出，她好像想喊我一声但又极力忍住，双手互握在一起。我了解她，每当她紧张、尴尬或在做心里斗争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我在心里笑了，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注视着她，我慢慢地走过去。

当我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叶琳已经坐了下来，并恢复了那种不以为意的表情。

“…刚才你去哪儿了？”

“上卫生间不行啊？”并不看我，她先是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手里的酒瓶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什么，我怕你出来没带钱，到结账的时候人家不让你走，所以来和老板打个招呼…”这个理由说完了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哈…”听完我的话，叶琳笑了，但马上又强行忍住，恢复成刚才的那一副冷峻的表情，“不必了，我带了钱。就算没带钱，这儿的老板我也认识，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无语了。好，行，赶尽杀绝。叶琳，算你狠！

“那好吧，再见，”我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字地说：“祝你玩得愉快！”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往门外走去。

“站住。”没等我走两步，叶琳已经出声喝止。虽然心里不怎么想停下来，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但我并没有回头，“怎么？”

“你如果敢走，…我就杀了你！”背后，叶琳恶狠狠地说。

周三上午九点，创世纪大厦十六层世纪畅想广告公司副总经理办公室。

我站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玻璃窗前向远方眺望。视野中的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显得小巧而精致，多米诺骨牌般地排列着；近处的建筑物被太阳用明亮的光线打下或明或暗的影子；笔直的柏油马路穿过这些建筑物，由近处延伸至远方；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像五线谱中的音符，以跳动的旋律，演奏着大都市的时代乐章。A市的冬天已经无所不在了，但是，并不冷。

心情不错。或者说很久没这么好过了。

昨天晚上，怕被叶琳杀了所以我没敢走，而是坐下来陪她喝酒。我们又像以前那样喝酒聊天了，只是我们双方都没有再用以前的那种带着暧昧感的语气，而是相对一本正经，有时候我想尝试着冲破，但叶琳有意回避甚至刻意制止，我也就放弃了。明显地，她还是对上次我隐瞒她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只是愿意理我了，但并不表明她已经完全原谅了我。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我们详细地聊了聊蓝箭公司的事情。在聊着与张亚特谈判过程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和徐曼莉之间发生的事，不免有些惶然。心想，如果叶琳知道了这件事儿，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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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德佑保险

说了纪续刚给我打电话的事，叶琳听了后皱着眉头，但狂妄，而且做事往往不可理喻，要对他提高警惕。

点了点头，我知道叶琳早就认识他，对他的了解一定比我多。但她却从来不说在怎么认识纪续刚及在哪儿认识他的。既然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好去问了。

除了这些，我们还沟通了最近集团的一些情况，叶琳告诉我，集团的房地产事业部最近在与重兴集团的竞争中可以说已经落在了下风。在集团那边，叶琳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的就是房地产方面的工作。

我问她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现在的这种局面，她说这其中的原因很多，最大的原因是重兴在很多时候是针对创世纪在做事情，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法，走上层路线，而这些都是创世纪所不屑去做的。

听完她说这些，我点点头。叶薰前些天曾打电话和我聊了几句这方面的情况，他也在为这感到忧虑。毕竟房地产是集团的最大的支柱性产业，在这方面受挫会使整个集团的效益下滑。当时听他的语气，意思是让我做好准备，也许随时会调我到集团参与这方面的工作。

接着，我们又谈了一些生活上的话题。叶琳问我拜的经济学老师是谁，我告诉她是李光潜，她听了之后感到有些吃惊但总的来说是替我高兴。从与她的交谈中得知，李光潜和叶双城也是颇有交情的朋友，而且也知道李光潜很少以这样的方式收学生，说我能认到这样的老师是我地造化。

叶琳知道我和李光潜是通过韩冰虹认识的。谈话间她似乎不经意地问我是不是经常和韩冰虹见面。我迟疑了一下说没有，只是星期天上午一起去李老家听他讲学。当时我觉得她的脸色一沉，显然是不高兴了。

看到她的这副样子，我没做任何解释，有些事情是不必解释的。有一句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我个人认为有一定道理。同时，就目前我们之间的状态来说，，说这个就多余了。

沉默了一会儿。当我问她这三周来晚上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她狠狠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管我做什么了？跟你…有关系吗？”

“…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切，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她斜睨着我这样傲慢地说。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各自回家。虽然对我还是比较冷淡地，但她能主动到CE来找我，这就足以让我感觉欣喜了。

正思绪飞扬。响起了敲门声。“请进。”我说。

门被推开了，方宁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方宁啊，今天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吧。方叔叔的身体恢复得好吗？”我走回了办公桌前，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的女孩。笑着问道。

“谢谢你任哥！我爸很好，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快，说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噢，那太好了！这几天我抽时间再去看看他。”

“不用，任哥，你那么忙，哪好意思总麻烦你呀。”

“呵呵，不麻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任哥…不。任总，最近我接洽了一个大客户，很有希望会和我们公司合作呢！”方宁的兴奋溢于言表。

“噢，是吗？太好了，是哪家公司呀？”

“德佑人寿保险公司。”

“德佑人寿保险公司？呵呵，不好意思。没听说过，你帮我介绍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吧。”椅，示意方宁坐下来说。

“好的。这是国内一家新近成立的合资保险公司，出资地双方一方是台湾德佑人寿保险公司，另一方是国内的宏宇集团，目前已经在国家工商总局完成了注册，总部就设在我们A市。”

“嗯。宏宇集团我知道，上市公司，很有实力。”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德佑人寿保险公司是继国泰人寿保险公司之后又一家进驻大陆的台湾保险公司，董事长叫赵仁厚，合资的德佑保险地总裁是赵仁厚的儿子叫赵方方。要说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在他们正在考察广告公司的时候我及时赶到，已经和他们公司的企划主管接触过了。”方宁双手互握，目光闪闪地看着我激动地说道。

要说方宁的兴奋是有理由的，保…险业对广告公司来说绝对是大客户，这单业务如果真的谈成了，那作为经办人，方宁的收入将很可观。最近她一直在拼命地工作，其实为地就是早点赚到钱好还清因为爸爸生病治疗所欠的款，现在，机会已经在眼前了，她当然会兴奋激动的。

“噢，那你是怎样得出德佑保险‘很有希望会和我们公司合作’这个结论的呢？”听了方宁的话，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要知道，像德佑这种规模的公司对广告公司地要求往往是很高的，而且，在选定为其服务的广告公司方面，绝不可能只去找一家公司而往往会是在有实力有规模的广告公司间进行一番比较，然后再用类似招标的办法去做淘汰。这样，既可以优中选优，保证服务质量和宣传效果，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缩广告投入成本。所以，对方宁所说的‘很有希望’，我理解会不会是方宁刚做业务工作、对这些情况缺乏必要的了解而产生的盲目乐观呢？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站在我的角度上，除了全力以赴地支持她之外，还要在事情的初始时期，对她做一些有效地提醒。

“噢，…我觉得应该是吧，我已经见过他们公司的总裁赵方方先生了，…他说现在有两家广告公司最有希望签约。其中的一家就是我们。”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方宁就不是在盲目乐观，她地兴奋是有理由的。

“嗯，那太好了！方宁，你真能干，了不起！”我看着她笑了。应

业务只有短短的几周时间，能联系上这种大客户且在面的前提下取得了如此成绩，是很值得称道的成绩。

“我会通知杜总监。让策划创意部的同仁们配合你做好德仁公司的案子。你也要再加把劲，把客户方面维好，争取把这单业务拿下来。”点了点头，我再一次鼓励她。

“任哥，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方宁看着我地眼睛里东西很多，有些复杂，不知道她现在对我是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和这家公司接洽上的呢？是有人推荐吗？”点了点头我问道。同时回避开她的目光。像这种大公司的业务，一般来说不认识人或者没有推荐的话，是很难和对方的决策层接触上的，对方宁在业务领域这么短地时间便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我有些好奇。

“没有，要不说是我运气好吗？呵呵…说起来我都不敢相信呢。”方宁笑了，她好像正想找人来分享自己的快乐，而正好这个人是她理想的对象，听我问起这个，立刻兴高采烈地说起来，“我是从他们地一则招聘广告知道这家德佑保险公司的，一连去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他们负责宣传的主管。更别说是总裁了。好在我没有放弃，一次不行就去第二次，大概去了有十多次吧，终于打动了他们负责宣传企划的章小姐。从这件事上我总结出了一条跑业务的经验，那就是需要真诚和执着。”

“噢？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听方宁这么说。我真的好奇了。

“嗯。我先是去了他们公司几次，一直也见不到那位负责宣传企划的主管章小姐，后来再去的时候，我就会等上一会儿。在这段等地时间里，我就和他们公司前台及负责接待的女孩儿聊天，他们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来跑他们公司的业务，我说理由很简单——为了挣钱。”说到这儿，方宁向快速地吐了一下舌头并做了个鬼脸。我笑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直率吧，他们吃了一惊。但好像对我的说法并不反感。渐渐地我们成了朋友了。”方宁接着说道：“他们告诉了我很多有用的情况，比如说宣传企划地负责人是谁。总裁是谁，什么情况等等，也告诉我了不想见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呢？”我问。

“那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在我之前已经有很多广告公司找上门去了，那些大多数是不具规模、没有实力的小公司，不符合要求，而章小姐见这些人也见得很烦了，后来牵性就都不见了。”我点点头，等着她说下去。

—

“但我没有放弃。后来因为去得多了，她们知道了我爸爸的情况，应该说是为了帮我吧，所以星期一上班的时候，私下里帮我引见了那位企划主管章小姐。章小姐看我这么执着，说谈谈就谈谈吧，但只能给我十分钟，结果一谈就谈了一个多小时，谈过之后，我们双方都感觉不错，她很认同我们世纪畅想。”

“那后来你是怎么见到的那位赵方方总裁的呢？”

“等谈过了之后，章小姐因为认同我们公司，说去和总裁汇报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要我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再去一趟。我昨天上午去了之后，没想到章小姐竟带我去见了他们公司的总裁，也就是那位赵方方先生。

赵方方…很年轻，人很好。不知道他从谁那里知道了我的爸爸地情况，不谈业务，反而先问了一些我爸爸的身体情况。后来，他拿了一些德佑的资料给我，让我回来好好准备，并告诉我德佑虽然和很多广告公司接洽过，但只有我们世纪畅想和另一家广告公司最有希望。”

“噢？那一家广告公司是哪家呀？”

“赵方方说出于公平的原则，暂时不能告诉我，让我们公司尽快拿出策划方案，将来也许需要开一个比稿招标会。”

“嗯，好吧。这样方宁，你拿着那些资料去复印一些，下午一点半我会召开一个会议，把这项工作布置下去。你回去后通知徐曼莉一下，下午一起来参加。”听完我的话，方宁先是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抬起来，此时她目光中的柔情让我避无可避，“…任哥，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呵呵，干嘛说谢啊方宁，这是我应该做的嘛。”我打着哈哈装糊涂，仿佛对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领会。

看到我的这副模样，方宁的眼神忽地变得幽怨，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站起来低沉地说道：“任…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好的。”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从她对我的称谓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情绪的变化，方宁，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不能接受。

在方宁离开了我的办公室之后，我打电话给杜元朗，把从方宁那里听到的德佑保险公司的情况和他简要说了一遍，我告诉他下午一点半的时候，让部内有时间的人都到小会议室来开个会。

之后，我又给市场调研部的负责人郑少华打了电话，他不在公司，我通知他下午一定要赶回公司来开会。除了策划创意部，将调动公司的市场调研部全力配合。在世纪畅想的四年多的时间我很清楚，世纪畅想还没有做过保险公司的业务。换言之，这单业务对公司来说还是一个盲点，要想做好它，比较稳妥的办法是从市场调研开始。只有掌握了来自潜在保险购买者的第一手资料及相关数据后，策划创意工作才会是有的放矢，将来的广告及营销决策才会更加精准。

在方宁来和我说这单业务的时候我已经暗下决心，与公与私，一定把德佑保险公司这项业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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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业务会议

午一点半，我准时来到了公司小会议室。

我要求的与会人员已经悉数到齐了。杜元朗和策划部的包括磨磨在内的四名策划员、郑少华和王欢、徐曼莉和方宁都已经围着会议桌坐好，我感到高兴。

“遵守时间”是我升任副总经理并负责全面工作后一直着力倡导和要求的，把它和“用批评的眼光检视自身工作”、“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潜能”并列作为我对公司员工的三大倡议和要求。

自从被集团任命为副总经理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公司的威信越来越高。这样说是因为从梁山、磨磨等人那里听到的一些来自各部员工及部经理的评价。我想，只所以能得到大家这样的普遍认可，除了日益精进的沟通能力外，还因为我所推行及刻意营造的公司的工作氛围得到了大家广泛认可与好评。

应该说能做到这一点，和我曾经长期作为一个基层员工的经历有关。

世纪畅想各部门的员工大多数是年轻人。这个时代的、尤其是从事广告这种充满了创意与挑战行业的年轻人，大多思维前卫、个性张扬、充满了幻想与创造力，而由这种内在品质所反应出来的外在表现则是表达直率、行为随意而充满**。

作为一名普通员工时，我曾有过深刻的体验，那就是当一件本来看起来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由于是在工作场合而被刻意禁止的时候，因为情绪受到影响而导致工作质量的下降。就如同松下喝问，灵感在特定地时间、范围内一下子被驱逐殆尽。别了行业我不知道。但对广告公司来说，出现这样的情况对工作绝对是一种损失。

所以，自从我负责全面工作以后，将原来的‘工作时间不能听音乐’、‘不能通过网络及时聊天工具聊天’这两大最让员工们不爽的规定废除掉了，前提是听音乐不能影响别人，聊天不能影响工作。

这样“人性化”的决定几乎让全公司所有的年轻人欢呼雀跃，甚至比听到自己加了薪水还要高兴。其实，我的这个决定只不过是把这两种行为从‘地下’上升到了‘地上’。就算有禁止规定，大家平时还不是照样偷偷的在这么做吗？顺乎民意，何乐而不为呢？

除此之外，我安排策划创意部地一个web工程师设计了一个只能在公司局域网内访问的小型论坛，只设了几个简单的版块，做它的目的一是让员工们对公司的业务、决策、经营和发展有一个畅所欲言，抒发个人意见、展示自身才华的地方；二是可以匿名发表对领导的意见，有助于对公司中层以上干部进行民主评议及工作监督；再就是工作闲暇地时候可以在上面发贴子、调侃和灌水。这样一来。不但增进了同事们之间的友谊，而且增加了工作时的乐趣…这件事也得到了公司几乎是所有员工的支持与好评。

所有这些事情，都是意在营造一个自由自在地、使员工们心情愉快的和谐的工作环境。我认为，在广告公司这样一个以高智慧为第一生产力的地方。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激发每一个工作者最大的创造力。

有放就有收。在营造宽松的工作环境的同时，我加强了公司对每个人工作成绩的考核，加强了对于‘守时’地要求。

先是在每个部门都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工作业绩考核及奖惩制度。这样一来，虽然工作环境宽松了，但却一切以工作业绩说话，所以平时公司里的工作气氛依然井然有序。在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我曾经认真地对所有的人说，你整天听音乐、聊天、在论坛灌水都可以，但有一点，必须完成工作、拿出成绩。

迟到是公司的痼疾。这也许跟广告从业人员地作息时间及其随意的个性有关系，而且以往在我还是一名基层员工的时候，就经历过公司历任领导的屡次整顿，但效果都不好，往往是刚开始整顿的那几天有效，但一段时间之后又打回原形。

而遵守工作的作息时间只是‘守时’的一部分而已。我理解的它所包括的内容很多，不但是对约定和承诺的一种履行，说深一点，它甚至体现了你对待工作地态度及对别人的尊重。

这是一种工作作风问题，在这方面，一开始我就不遗余力、毫不懈怠地加强了约束和管理

，要求所有的中层干部以身作则。渐渐地，‘守时’纪畅想公司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

我一边微笑着和在座的人点头打招呼，一边坐在了会议桌一头，这是公司里默认的“老大”的位置。

很明显的。在我进来之前，大家已经在聊着什么了，气氛随意而热烈，“大家聊什么呢都这么高兴？”我一边把笔记本打开，一边环视了一眼笑着问道。

“任总，刚才大家都在夸方宁能干呢。”王欢语速轻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色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方宁，利落地说道。虽然我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但公司里几乎是所有的同事和我说话都很随意。说起来他们这样我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大家之间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距离。

“是啊，方宁做业务才这么短的时间，成绩就这么显著，值得称赞呀。”徐曼莉由衷地说道。我能感觉得到，她本来对我安排方宁到客服部并着力照顾她有些耿耿于怀，但知道了方宁爸爸的情况以及看到方宁本人勤恳的工作之后，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态度。

“嗯，看来方宁的潜力很大。据我所知，德佑保险公司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大客户，如果这单业务成了，方宁绝对是大功一件。”杜元朗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方宁，加油吧，大家都会支持你的。”这是郑少华说的。

…

磨磨没有说话。他暗恋方宁的事儿公司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从他看着方宁的目光中我能体会到那种发自肺腑的高兴与爱恋。方宁还是对他不假辞色。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还是缘分未到？我不知道，只能磨磨也是一个情种，在这个时代，这种人越来越稀有了。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方宁则红着脸笑着点头。显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鼓励，这让她感到很高兴。

“好。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想说说方宁刚刚拿到的这笔德佑公司的业务。”我先是笑着听大家说，看看差不多了，点点头说道。

听到我说话，大家安静下来。我扫视了在座的人一眼，继续说道：“方宁跑来这单业务很不容易，虽然能不能签约还没有确定下来，但她已经见了对方的总裁，现在反馈的情况是，我们公司很有希望。”说完这句话，我停下来，把头转向方宁说道：“方宁，是这样的吧？”

“是的。”方宁点了点头，看着大家说道：“德佑的总裁赵方方先生说，还有一家广告公司在和我们竞争，让我们公司尽快拿出策划方案，将来可能要开一个比稿会。”

“对我们公司来说，成立至今还没有和保险公司合作过，这是一次新的挑战，也是一次全面检验公司的创意策划水平的机会。同时，对一家国内新成立的保险公司来说，我们很可能因为完美地完成了这笔业务、得到德佑公司的认同而随着它一起成长，为公司赢利声誉和利润。”等方宁说完，我点了点头看着大家开始做动员，“所以，在布置工作之前，我希望这单业务能够引起大家足够的重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全力以赴，把它尽善尽美地做好。”

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在等着他们消化这番话。

在座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理解的神态，并不时点头。“方宁，一直都是你在和对方接触，下面你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德佑公司的情况吧。”看到我的话大家都听进去了，我转过头对方宁说道。

“好的。”方宁说着站起来，先是把复印好的德佑公司的资料一份份发到了大家的手里，然后说道：“德佑人寿保险公司是国内一家新近成立的合资保险公司，出资的双方一方是台湾德佑人寿保险公司，另一方是国内的宏宇集团，总部就设在我们A市…”

方宁先是说了一下德佑公司的基本情况，然后把德佑保险公司既将首先推出的兼顾医疗保障和投资理财功用的“福运一生分红两全保险”、主要针对重大疾病的“康健一生关爱计划”以及集寿险、意外险和健康险为一体的“绚丽人生综合险”三种保险产品一一做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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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向往春天

方宁说完，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接下来需要大家佑保险的形象宣传和即将首推的这三款保险产品一起策划包装。大家回去之后好好看一下资料。郑经理，前期的调研工作需要你们部抓紧时间来完成。”说着话，我把头转向市场调研部经理郑少华。

“嗯，明白。”郑少华点点头，“公司没有关于保险公司方面业务的资料和数据，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充实一下我们的数据和资料库。”

“是啊，我也这么想。”我看着他笑了，虽然在减负计划的时候郑少华持的是反对意见，但经过了这一段时间，他已经变成了我的支持者。

“老郑，我希望这次由你亲自设计问卷，越详尽越好。然后集中你们部的力量全面展开调研，一周之内完成所需要数据的采集和分析工作，怎么样？”

“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着手设计问卷，明天上午拿出来。”郑少华很快说道。

“好。老杜，”说着话，我转向杜元朗，“你这几天可以同时展开德佑公司相关的策划创意工作，等着老郑的调查结果，下周末我们开会确定方案。”

“好的，我们回去先看看这份资料，大家先把它吃透了，然后开个脑力激荡会，一起来搞一下。”杜元朗点了点头说道。

要说市场调研是为策划创意以及将来的广告与营销决策提供一种依据，但这并不是策划人需要完全依赖的，综合而全面的工作加上策划人地精彩创意才是拿出优秀方案的不二法门。这次安排工作的意义也在于此。

白驹过隙，一周的光阴转瞬即逝。

今天是12月28日星期四下4半。我坐在世纪畅想广告公司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出神。

周一方宁得到了来自德佑保险公司的正式通知，说周五，也就是明天将召开广告宣传策划比稿会，请世纪畅想做好准备，届时参加。

在过去的一周里，郑少华领导地保险市场调研工作已经完成；而杜元朗那边也已经选定了创意方案。我看过那些创意，很不错的。听杜说大部分的文案都是磨磨搞出来的。看得出来，磨磨对德佑的业务倾注了极大的热情。

我对德佑的业务是非常关注的，准备明天亲自带队参加比稿会，倾尽全力，务求成功。

自从上周二在CE酒吧见过叶琳之后，第二天上班地时候，仿佛心有灵犀，我们同时提出来搞一个公司的圣诞节联欢会。并以此为籍口。屡次给对方的办公室打电话，策划出了一系列的节目。虽然没有再见面，但我们之间地沟通却越来越频繁。而我们双方对这样的沟通都有着欢乐的记忆，感觉开了头就刹不住闸了。

白天打电话。晚上则多是互发短信，内容涉及问候、调侃、斗嘴、整蛊、测试、脑筋急转弯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总的来说，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再没有像前一段时间那样，横眉冷对。但也并未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一是不允许我调戏她，否则立马翻脸。二是不和我暧昧。有一次晚上通电话的时候。我说叶琳，我写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听吧，她说嗯，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地读到：

“向往春天。

向往春天那出人意料的美丽，

一位美艳的女郎。

如春风般，

带着鲜花地芬芳，

悄然无声地来到身旁，

长成一株华丽的葡萄树。

而我像一只蜗牛，

带着无限的憧憬开始攀登，

在那美丽的躯体上留下长长的汗痕，

在…”

她先是笑，后来也的确是喊了停，但我装没听见。终于，她好像忍无可忍。大喊了一声：“住口！”

说实在话，当一个人充满**地读自己写地诗而被这样的方式叫停了，感觉上是很不爽的，但没等我抱怨，她已经开始开诚布公、毫无保留地发表评论了：“任一凡！我可让你恶心死了！难道你非得让我牙齿全部酸倒、吐掉刚吃完的晚饭才甘心吗？你给我听着，以后不管你写了什么诗，千万不要让我听到，也不要让我看到…”

“叶琳小姐，你公平点好不好？在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的晚上，写下一首向往春天的诗，我是觉得咱们关系不错才读给你听的，一般人我才不会告诉他呢…”

噗嗤…她好像笑了，“…哼！任一凡，你弄清楚了，我只是你的上司知道吗？除此之外什么关系也没有，请你说话不要那么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

圣诞节那天，我让梁山通知下去，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回家准备一下，晚上六点到创世纪大厦共度圣诞。

当天地活动是这样安排的，先是享用圣诞

然后是才艺展示和游戏活动，之后是K歌和跳舞，最

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在才艺展示的时候，有拉小提琴的，有跳街舞的，还有唱歌剧的。而我每每都会惊讶，这才发现公司里竟有这么多多才多艺的人。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让我表演一个节目，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没办法，只好碰着头皮抽了一张纸签，上面写着的要表演的节目竟然是诗朗诵。

我大窘，偷眼看叶琳，她一脸兴灾乐祸的坏笑。我估计这是她有意安排的，于是想了想之后，很大方地提议请她上来和我一起表演。结果掌声雷动，大家极力支持怂恿。看着她如同上刑场一般地走上来的样子，我的肚子都快要笑破了。她则狠狠地拿眼睛剜我，却毫无办法。

我们每人一段，配合默契地一起朗诵了匈牙利伟大诗人裴多菲的《我愿意是急流》。

我愿意是急流，

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

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

树枝间做巢，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我愿意是草屋，

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顶上，

饱受风雨的打击…

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子里，

愉快地缓慢闪现。

我愿意是云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广漠的空中，

懒懒地飘来荡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珊瑚似的夕阳，

傍着我苍白的脸，

显出鲜艳的辉煌。

也许是这诗歌的力量，一边朗诵着一边偶尔转头看着她，不知不觉中竟有一种想一下子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没法表现出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一片欢快的喧闹中，我的眼睛会在闲暇的瞬时追逐她的身影，而当她也注视到我的眼睛时则会像触电般地立即转开头去；或者在找寻到她的一刹那，发现她的目光已经像遭遇进攻般开始逃亡…整个晚上，我们都在这样追逐与反追逐中相互注视着，由探究到炽烈再到深沉…

星期天照常去了李老的家。我看得出来，李老越来越喜欢我，在谈话的时候经常流露出对我的殷殷希望。而我在学习上也越来越勤奋，暗下决心，绝不让老人家失望。

韩冰虹也去了。最近她很忙，除了主持节目外还经常策划一些社会公益活动，工作干得有声有色。不知道算不算自作多情，我总有种感觉，她好像更多是为了见我才来的。虽然明知道我对她的态度，但却丝毫不以为意，依然我行我素。

有韩冰虹在的时候，我们的话题总是特别多，往往是她先说一些工作时的见闻，提个头之后聊开来。而李老总是会以小见大，对很多事情和现象，从专业的角度给出议论，真知灼见，每每令我受益非浅。

这些天来，有件事让我时常心烦意乱。在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徐曼莉开始约会我。22号星期五的下午，她打电话到我的办公室，说想晚上请我吃饭，我当时一口回绝了，当时从语气中听得出来她很失望。而就在刚才，她又一次打电话来。

“…我是徐曼莉。”

“噢，有事吗？”

“…没什么，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不好意思，晚上我有事。…在电话说可以吗？”

“…不好…那算了吧，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对她为什么这么做我有些搞不清状况。因为在我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与蓝箭公司的合作已经全面展开，一切在按计划进行着。业绩的归属已经确认，她也已经拿到了这项业务的第二笔提成款，人民币只要蓝箭公司一直和世纪畅想合作，那么她的业务提成就一直会有。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现在都已经实现了，为什么还要屡次找我呢？…难道她要再一次用我那天晚上在她家对她犯下的错误谋求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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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同时一愣

佑人寿保险公司的总部设在A市和平区著名的高层建厦。1229日上午九点二十分，我和方宁、杜元朗、磨磨已经在门口保安员说明了来意，坐电梯直上二十楼，比稿会的召开时间是九点半。

出了电梯有办公小姐引着我们先来到了一个会客室，进门的时候，一位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上来。

“赵总您好，这位是我们世纪畅想的副总经理任一凡先生。任总，这位是德佑公司的总裁赵方方先生。”这时，方宁已经上前两步站在我们中间得体地介绍道。

“您好！”“幸会！”我和赵方方看着彼此的眼睛握手。赵方方的握手很有力，这让我高兴。

下意识里，我一直把握手的力度作为判定一个人是否真诚的考核点之一。握手我最讨厌的就是相握的时候对方绷直了手指或者力度全无。每当遇到这种人，总会使我觉得自己的热情一下子变得空落落地没有回应，不知道对方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他的淡然和矜持呢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对方这样会让我不由自主地反感，从而在心里上和对方产生距离而冷淡下来。

在方宁向赵总介绍过杜元朗和磨磨之后，又把赵总身边的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看上去精明干练的女郎介绍给了我，她是德佑保险公司的企划部经理章慧姗。

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赵方方转过身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任总，贵公司的整体方案我看过了。很好。而且，从方宁的身上，我看到了贵公司地企业文化和员工的敬业精神，这也是如果成为合作伙伴后我们德佑保险所需要的。”“虽然达成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贵公司在竞争中胜出，但我希望今天的会议能够取得一个令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听完赵方方的话我有点奇怪，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目地。是外交词令只想和我客套一下呢？还是要暗示我什么？

“赵总，我们世纪畅想对德佑的这个项目是非常重视的，为此，在不长的时间内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非常希望能和贵公司合作，求得共同发展。”我笑了笑说道：“至于竞争，我认为那是促进万事万物向前发展的一种常态，是合理的也是必须的，世纪畅想有信心取得胜利。虽然能否胜出还是一个未知数。但能结识赵总已经是幸事一件了。”

“呵呵，我也这么想，相信我们是会成为好朋友地。”赵方方再一次伸出手来，我们又紧紧握了握手之后。他和方宁及杜元朗、磨磨都点头打了招呼，让我们先去会议室，说自己会马上过去。

根据对方的要求，整体策划创意方案昨天上午已经由方宁送到了德佑公司。并得知，这次提交方案的一共有七家广告公司。

我想，德佑要我们提供整套方案，是想先在这七家公司中筛选一下，以减少在敲定广告公司这个问题上出现不必要的浪费与消耗。应该说，广告比稿在昨天已经结束了。今天地这个比稿会其实就是一个广告招标会。这一点在来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却令我着实吃了一惊。

由办公小姐引着来到了会议室，一进门我就见到了几个不愿意见到的人，长方形会议桌的一侧，先看到的是许仁峰和东森，然后发现纪续刚也赫然在座。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另类，估计也是搞创意的。

我们四个人同时一愣。杜元朗、磨磨和方宁面面相觑。应该说最感到吃惊的应该是方宁和磨磨。这一瞬间，那天晚上在不夜天娱乐城发生地事已然历历在目了。

吃惊归吃惊，但我也只是在三秒钟的时间后就恢复了神态。应该说我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基本上能够做到处变不惊。

用目光扫过对面的这几个人，我领着大家按照办公小姐的指引，坐到了灵智国际这些人对面的位置上。我看了看方宁，发现她地脸色已经变白；再看磨磨，也许是因为仇人见面吧。眼睛已经微红了。我想磨磨和方宁对那天晚上在不夜天娱乐城发生的事一定还心有余悸。

方宁曾经说过，赵方方认为世纪畅想和另一家广告公司最有希望。但因为公平的原则并没有说出对方是谁。看来，他所说的那家广告公司就是灵

了。

但是，我们的出现却是在对方意料之中的。因为看到我们，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想不到的神态。纪续刚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已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而且他似乎马上认出了磨磨和方宁就是那天晚上在不夜天娱乐城的和我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珠打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仁峰则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们似地，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去看手里的一叠资料；东森的目光则是淡淡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然后眼珠朝天、双臂环抱，泛起一脸的不屑。

—

一瞬间，我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手就是灵智国际、就是纪续刚的时候，纪续刚就早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参与德佑这个项目了，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全面阻击我们，这样的话，世纪畅想的胜算就变得很渺茫了。

情况如果真的是像我猜测的这种情形的话，那么，纪续刚得知我们参与这个项目大约有两种途径，一是从德佑的高管层得知，二是从世纪畅想的员工里得知。如果是第一种，那么毫无疑问地，说明灵智国际在德佑公司里有“关系”。

如果这种关系很“铁”的话，基本上用谁家不用谁家，已经是内定了的。那么这次的比稿招标会，世纪畅想会“死”得很惨，而且绝对是“糊涂死”。

通过比稿企业找到合适的广告公司，而广告公司也借此显示了自己的实力得到客户是国际上的一个很普通的现象。对广告公司来说，收到客户的比稿通知后，参加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比如说德佑的这个项目，由公司投入的人力物力，折合**民币大约也近十万元了。

如果真的像我预感的那样，那么这些工作和投入也就算是白费了。就策划创意方案来说，广告主集思广益，取百家之长无可厚非。如果没有被选中，那么你创意知识产权很难得到保护。因为法律是讲究证据的，你没有办法去证明那是你的原创，人家会说“你还不允许‘英雄所见略同’吗？”如果是像这样糊里糊涂地被人当成了炮灰，就是所谓的“糊涂死”。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就说明公司里仍有重兴的人。这和第一种一样，是会让人深感头痛的。因为这样一来，可能我们的创意方案对方早已掌握了，如果他们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一些自己的东西，那么，我们一样会败得很惨。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证明。

此时此刻，再来回味刚才赵方方和我所说的话，真的像有深意似的，他说那番话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我在脑海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情势的不利方宁、杜元朗、磨磨也已经感觉到了。人人表情严肃，还不时地看看我。我坚定地看着他们，向每个人笑着点头。此时此刻，我知道自己不能流露出一丝悲观的神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这一次的业务竞争，我们在心理上就已经是败了。越是在现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越不能轻言放弃，有时候，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要说这次的比稿竞标，世纪畅想还是有希望的。首先，德佑公司正式通知我们来开这个会，而且只有两家，说明他们是在认真地做这件事。接下来，就要看德佑公司对双方方案的评判了。最让我担心的是，到目前为止，我并不知道他们去选择一家将中标的广告公司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我们坐下来不长时间，会议室的门再一次打开，四个人鱼贯而入，在会议桌的前面一侧依次落座。

赵方方和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坐在中间。章慧姗和一位年过七十，方腮圆鼻、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老人分坐两侧。

落座之后，章慧姗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人，然后看看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三位，和赵方方低语了几句后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各位，赵总大家已经认识了，我把这两位向大家介绍一下，”接着，她用手指着旁边的二个人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郭洪先生，这位是德佑公司的顾问赵老先生。”在章慧姗介绍这两个人的时候，郭洪分别向我们两个公司的人点头打着招呼，而那位赵老先生则只是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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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惊人相似

自本公司挂牌开业之后，已经有多家广告公司来寻求时间以来，我们也对这些广告公司进行了考核，认为综合实力比较突出的是你们灵智国际和世纪畅想两家。而当看了你们各自的策划创意方案之后，就更加深了我们的这种印象。现在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今天我们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下面，会议将由我们德佑公司的总裁赵方方先生亲自主持。”在简单地说了开场白之后，章慧姗得体地坐了下来。

赵方方看了看坐在会议桌旁两家公司的人，微微清了清嗓子说道：“应该说不管从专业还是从实力上来看，你们两家都是有能力来完成德佑公司的广告策划宣传及代理工作的，说实话，这在一段时间里让我们有些难以取舍。本来呢，把我们公司的广告宣传工作交给你们两家一同来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视了会议桌两旁的人，接着语音清晰地说道：“你们两家的策划创意方案惊人的相似，这样的话，那德佑公司就只能选取其中的一家来合作了。”

赵方方语出惊人。这种情况虽然已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听到赵方方说出来，我还是不免一愣，而方宁、磨磨和杜元朗则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磨磨，已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PS：本的实体书更名为《策动》，已由北京华艺出版社出版，将于元旦后上市，希望大家支持。谢谢！）

再看对面，纪续刚、东森和许仁峰的表现很有意思，听完赵方方的话，三个人一起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仿佛不能相信所听到的。稍做思考，我几乎立即明白了他们地意思，心说坏了，看情形应该是发生了我所担心的第二种情况。那就是公司的业务机密被人泄露了，对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底牌。

“赵总，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两份方案是哪里相似呢？”很明显地，磨磨已经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除了策划及宣传计划稍有些不同之外，其它的地方都很相似。”赵方方看着他回答道。

“什么！”赵方方的话音刚落，磨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是忍不住再次提问了：“难道他们地主题词也是‘德被保民，佑护一生，德佑保险’和‘二个字就有三个人，德佑人寿。以人为本’吗？”

我知道磨磨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因为这两条德佑人寿的主题词都是出自于他的手，如今得知灵智国际和他的创意一模一样，他又怎么能不急呢？

“是的，除了这两条之外，灵智国际还有一条：‘以德佑护，一世无忧’。”赵方方点了点头说道。

听完赵方方的话，磨磨先是一愣，脸瞬时已涨得通红。片刻之后忽然爆发了，“…不可能的！这是偷窃！两家公司怎么可能创作出一模一样的广告语呢？那是我用了多少心力创作出来地，又怎么可能有完全一样的思维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其模！”我坐在座位上盯着磨磨，沉声喝止。然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这种话。说实在话，我理解磨磨的心情。甚至和他一样愤怒，因为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我们的创意被偷窃了。但此时说这种话根本就于事无补，并没有人会相信地，而且这样的反应会显得很不理智。

看到我的示意，磨磨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于是不再说话，但却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哼，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偷窃？是的，我们还想说被偷窃了呢，你说是你创作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还在会议上这么大叫大嚷的，就凭这种素质还想来竞标？真是…”果然，东森阴阳怪气地说话了，双眼翻白，一脸的不屑。可能是觉得说出来不太好，他把后面的“自不量力”四个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此时，方宁地脸因为生气而和磨磨一样，已经涨红了，她好像马上就要开口说什么，我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这才咬了咬嘴唇没有发出声音。现在还不清楚德佑的这些高层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先听听他们怎么说总不会错的。

但是，赵方方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大家的反应。要说这位赵方方总裁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却觉得他很老成持重，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被委以重任了。

在东森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坐在赵方方旁边地那位德佑公司的副总裁郭洪看他没说话，推了推眼前的策划书抬起头来看着两家公司的人，沉声说道：“看了这两份方案后我觉得，虽然很相似，但说起来还是灵智国际的方案更加全面一些。刚才世纪畅想的这位说自己的作品被人偷窃，这让我感到很失望，不管你所说的这件事成不成立，在这种场合里毫无顾忌地大声嚷，本身就是很不理智的行为。我们选择广告公司，是要找到善于在纷繁复杂的条件下提炼出事物本质地精英人才集聚的团队，如此不理智又怎么会做到我们的需要呢？我看，这次会议的结论就从这一点上就已经出来了。”

听完了他的话，我的心沉了下去。他这些话像是说给我们听的，但我觉得更像是说给德佑的那些自己人听的。从他的说话中，我感觉到他明显的倾向性，那就是向着灵智国际一方。这些话听起来很朴实，但句句切中要害，再加上后面的结论性的总结，似乎这已成定论。

向磨磨望去，可能是没想到自己忍不住说的这几句话竟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一脸的茫然和懊丧。

纪续刚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看着我似乎在说：怎么样？输了吧？虽然此时我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输掉这次比稿会地准备，但他的这副模样让我的心里升腾起怒火，这是我所绝对不能甘心的。脑筋飞转。我在想该如何来处理这种情况，太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虽然从创意方案上来看，似乎是灵智国际略胜一筹，但是从工作精神上、从对

公司这项业务的重视程度上来看，我认为还是世纪畅些。”就在我几乎要绝望了的时候，接着郭洪的话，赵方方缓缓地说道。

听完了他地话，我的眼睛立即亮了。同时也敏感地感觉到，在德佑的高层之间，对选择广告公司这个问题上有着不同的意见。我刚才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德佑公司会如此重视这件事呢？总裁副总裁一起参加比稿会，这在以前我所服务的顾客中是没有的，而现在，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看来这是我们的机会，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不可错失地机会了。

“请问赵总。说世纪畅想对德佑的业务更重视是如何判定出来的呢？”许仁峰提起头来问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不但是我，几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赵方方。只有那位被章慧姗称作赵老先生地人默默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是关于保险的市场调研报告。”赵方方伸手在会议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扬了扬对许仁峰说道：“灵智国际的市场调研报告是从蓝德商业调查公司那里买来的，因为在这之前。我们也向他们买了这份调研，数据和信息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是他们两年以前做的调查。不是不可以用，但毕竟现在的保险市场已经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而世纪畅想的调研报告是他们自己做的调研，内容非常详尽，而且时效性强，相对而言，更有价值。所以我说世纪畅想更重视这单业务。”

原来如此！我暗自舒了口气！现在来看，公司里有重兴地间谍是肯定的了，但不知道是这个间谍没有把这份保险市场调研报告拿给纪续刚呢？还是灵智国际没有用？我认为是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蓝德是国内权威的商业调研公司。以全面、精准的商业调查著称。也许灵智国际也是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所以不肯相信世纪畅想只用了一周做出来的调研报告，而宁可花高价去买专业公司地调研。如果真的是我分析的这样，那他们所要的结果在此时正好适得其反了。

往对面看去，我发现纪续刚皱起了眉头；许仁峰的脸红了，而东森则用责备的目光盯着他看。

奇异的转机。赵方方的理由合情合理，没有人能说出什么不同意见来。郭洪似乎没想到赵方方会有这么一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两家的方案相差无几，灵智国际的方案就算好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但刚才赵方方地那番话却是极有份量的，设想一下，谁不想有一家敬业且对自己高度重视的广告公司来为自己服务呢？从场面上来看，现在是一比一，双方打平了。

此时，杜元朗、方宁、磨磨都显得很兴奋。磨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我想了一下，点点头。得到我的首肯，磨磨站了起来，非常诚恳地对赵方方等德佑的四个人说道：“德佑的各位领导，刚才实在对不起，我是德佑创意方案的主创人员，因为没想到会有相同的创意产生，所以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控制好自己情绪，也是太重视这项业务的缘故，希望各位领导不要介意，对不起了！”说着，他深深鞠躬后坐了下来。

—

应该说磨磨的这个道歉还是有作用的，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刚才因为自己大嚷而产生的德佑高层对世纪畅想形成的不好的观感。此时此刻，局面已经发生了微小的变化，世纪畅想似乎占到了上风。

这时，我看到郭洪副总裁和赵方方及旁边的赵老先生在低声耳语，好像在同他们商量着什么，在得到他们的认同后，抬头看了看我和纪续刚说道：“纪总，任总，这次的会议除了比稿，还有一个竞标的过程。作为广告主，我们像其他的公司一样，希望花最少的钱，得到最好的服务。当然高质高效的服务是首要的，但既然你们现在旗鼓相当，那我们就要来看看谁的价格更合理更有竞争力，所以，下面我们就来搞一次竞标，你们同意吗？”

“可以。”“同意。”纪续刚和我相互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道，这种竞标是必须的，也是惯例。

其实，从进到这个会议室里来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起，我们之间就已经进入了一种角力的状态了。这种角力自购百乐超市投毒事件开始，到上次的蓝箭公司事件已经是白热化了。此时更是暗暗较劲，谁都不想输给对方。虽然并不知道德佑公司竞标的方式是什么，但我知道，绝不能输给纪续刚！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下面就请章经理来告诉大家竞标规则。章经理，你到我这里来一下。”郭洪把章慧姗叫到自己的旁边，把手上的一份东西交给她，并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好的，好的。”章慧姗边听边答应着，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我们说道：“各位，在之前给你们双方的资料中我们提到过，德佑第一年将投入的广告费大约在5000万人的代理费是10%——15%。当然，在这个比例中，媒体的‘.:括在代理费之中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规定的代理费是15%，因为目前广告公司之间竞争激烈，所以‘零代理’的现象也是存在的。”

章慧姗所说的‘媒体的反点款’是指广告公司在代理媒体广告时，媒体会按照广告公司代理的广告发布额度提取一定的‘反点’给广告公司，她提到的‘零代理’现象，就是指广告公司不从客户那里赚取代理费，而是直接从客户在媒体投入的广告发布费用中提取‘反点’，这种‘反点’的比例最低百分之零点几，最高百分之十几不等。

如果说这单业务是按照她说得这种代理费比例执行的话，那么利润将是很可观的，但是现在，这好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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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百分之八

下面我来说一下这次竞标的规则：以10%为基准，举手着同意代理费下0.5个百分点。”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们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双方同意这种方式的竞标，那我们就开始了。”

听完章慧姗的话，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但还没等我说话，那位似乎始终在闭目养神般的赵老先生突然睁开了眼睛，向章慧姗坐着的地面转头说道：“章小姐，你来一下。”

章慧姗显然对这位赵老先生极为尊敬，立即起身离座来到他的面前俯下身来，赵老先生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章慧姗则边听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一次看着我们说道：“另外我要提醒各位注意，那就是这次竞标的结果将作为参考，最终的选择将由我们来做出。如果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竞标。”

“我们同意。”东森看了看纪续刚，又用轻蔑的目光扫视了我们，马上点头说道。纪续刚则仿佛胜券在握，嘴角上仍然挂着那丝嘲讽的笑容。

“…对不起，我拒绝。我觉得贵公司这么做，是对我们世纪畅想的不尊重。”而我则冷冷地说道。

听过了章慧姗的话，我感觉用这种方式竞标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不像是竞标，倒像是拍卖行在拍卖东西，只不过这是越叫越低罢了。我觉得如此严肃的事变得儿戏了，不想参与这种形式的竞标，同时也对德佑公司心生反感。

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不同意用这种方式竞标还有一点。那就是在这样的竞争方式下，哪怕是代理费地比例再低，纪续刚也有可能会不顾一切把这单业务抢到手的。可以打败我倒是其次，我想，业务被他拿到手之后，他应该有办法弄到利润的，那就需要以走歪门斜道、坑骗客户为前提了。而那样，既不是世纪畅想的作风。也不是我能做出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会故意压低代理费的比例，一旦我们中标了，那这单业务不但不能给世纪畅想带有利润，反而会成为负担。

听我这么说完，那位闭目养神的赵老先生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又一次闭上了；赵方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PS：本的实体书更名为《策动》，已由北京华艺出版社出版。将于元旦后上市，希望大家支持，谢谢！）

而那位副总裁郭洪则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任经理。虽然以这种形式竞标很少见，但你们双方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应该说它是透明而公平地，既然你不同意这种方式，那就是表示放弃了竞标，自动退出了竞争，是这样吗？”

“不！我们不放弃！”没等我说话，方宁已经出声回答。我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而她则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点点头。那其中有一种力量，我竟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她的影响。

我想了想，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赵方方说道：“赵总，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意见不统一。想先商量一下。”

“好的，请便。”他似乎对方宁的表现很欣赏，马上点头说道。

出了会议室又走了几步，我在确定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的走廊上停下了脚步，他们三个人很自然地围在了我身边。

“方宁，你认为我们可以赢得竞标吗？”我看着她问道。

“…恐怕不能，”方宁想了想说道：“就算我们赢得了竞标，那这单业务也不会有利润，只能使公司亏损。”

“你既然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说不放弃呢？那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了。”

“任哥。这是你教我的。”方宁看着我郑重地说道。

“我教你地？”听了她的话，我有些糊涂了，磨磨和杜元朗听了方宁的话也相互看着，不明所以。

“是的。任哥，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叶总来了之后要开除你。当时，你明知道马上就会被开除了，但还是为公司做了蓝箭地提案，你没有放弃，而是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从而赢得了公司所有同事们的尊重，大家都为你说话，也使得你留在了公司；第二次，你在不得已辞职的时候，本来第二天就不再来上班了，但是因为你人还在公司，因为你已经做了那份朗星的计划，更因为你对公司对同事深怀感情，所以，你没有放弃，而是以诗提案，成就一段业界

从而赢得了叶总的尊重。”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宁热切地看着我，以前的那一幕幕，她竟记得如此清楚，而她谈起的这些事却仿佛离我很远了。忽然之间，我觉得自己地心态变了很多，在做事情上，似乎少了热情而多了算计，不再冲动却也没了冲劲。她的这番话竟让我在这一刻低下头来审视自己，让我觉得自己的这种变化并不都是积极的。

“任哥，我觉得我们应该试试的，已经做了那么多工作，就算是输我们也要完整地把这件事做完不是吗？”此时此刻，方宁在等待着我的回答，而我仍在沉思着。

“任哥，让我们按照自己地原则，按照公司的业务承揽标准把它做完吧，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虽然德佑提出来的竞标方式让人难以接受，但我觉得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应该按照他们的规则，认真地来完成整个过程。我觉得这样才能体现我们世纪畅想的胸怀，你说呢？”

方宁这番话中表现出来的成熟让我震撼，抬起头了，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她说服了。看了看磨磨和杜元朗，他们也向我重重点头。

—

我笑了，“呵呵，方宁，你给任哥上了一课了，回头我叫你方老师吧。”

“哈哈…好啊，不过要交学费哟。”方宁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

“哈哈…”四个人一起笑了，很大声的笑。此时此刻，所有的阴靈竟一扫而空，往回走着，我们心情愉快。体会过吗？当你的心和肝胆相照的朋友们一起跳动地时候，那种感觉好极了！

看到我们满面春风地回到座位上，所有的人都感觉莫名其妙，但又不好问，由其是对面的纪续刚们，皱着眉头研究似地看着我们，搞不清楚我们出去讨论了一个什么决定回来，竟高兴成这样。

赵方方、郭洪和章慧姗都在看着我，很明显在等着我的答复。

“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我点点头对德佑的高层们说道：“我们世纪畅想同意贵公司提出来的竞标方式。”

“噢？”也许这个答案他们没有想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而那位赵老先生还是在闭目养神，但似乎眉头一皱。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开始吧，你们…”

“等一下，”没等章慧姗说完，赵方方插言道：“在竞标之前，我要告诉大家，我们德佑人寿将陆续推出很多险种，每一个险种推出后，都需要广告公司来负责包装策划以及宣传。这就意味着，界时需要你们付出很多的人财物力，大家在竞标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这些因素。”

等赵方方说完，章慧姗接着说道：“好，现在开始竞标，你们谁先来呢？”

“我们先来吧。”对面的东森马上说道。

在纪续刚的示意下，东森此时显得胸有成竹，只见他微微一笑，轻佻地举起一只手来，这意味着，灵智国际愿意以9.5%的代理费接下德佑公司的业务。放下之后，他挑衅般地看着我们。纪续刚则又一次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看着我似乎在说，姓任的，和我斗是吗？那来吧，要你好看。

看着东森举过手，我看了看德佑的人，再转过头看着方宁说道：“方宁，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由你代表公司来完成这件事。”

“…好！”方宁看着我，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说道。

看着赵方方，方宁的手慢慢举了起来。我知道举一次手的意义，对于5000万的广告额度来说，举起一次意.愿意以9%的代理费接下这单业务。

放下手，方宁在看着我。我向她笑着点点头，她也笑了。

这边方宁的手刚放下，那边东森的手马上又举了起来。他得意地笑着，先骄傲地看了看德佑公司的人，又示威式地看了看我们，再献媚地看着纪续刚。这个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可惜此时我只能用眼神来表达对他的鄙视！不知道是我成熟深沉了还是东森比在世纪畅想的时候更加浅薄了，在我的眼里，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丑！

“8.5%。”章慧姗在东森举手的同时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方宁，她的手又一次慢慢地举了起来。这就意味着我们同意以8%的代理费接下这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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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谁的孩子

然刚才章慧姗着重强调了代理费比率里包括了媒体的起来，8%也是比较合理的代理费比例。但是，如果再低的话，情形就不同了。

东森再一次举手，这代表着他们接受7.5%的比例。也许是看着自己能给对手以这种实实在在的打击，举手的时候，他显得兴奋。而此时的纪续刚则更像极了一个拥有着大把筹码的赌徒，不但认为自己必胜，而且对这种折磨对手的过程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我想他今天会亲自到场，可能也就是想满足自己的这种阴暗的心理吧。

如果再一次举手，那么7%这个比率还是有利润的，但是，却是我们的既定目标了。又一次感觉到德佑公司的提出的这种竞标方法的残酷，这是在一点点地剥掉未来的合作伙伴的利润。

我看着沉默中方宁，我知道接下来她会怎么办。果然，这一次她没有举手，而是站了起来。

“各位德佑公司的领导，我受我们任总的委托，代表世纪畅想竞标，现在对方既然报出了7.5%的代理费标准，那么，我们选择退出竞争。”

这可以说是方宁的选择，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决策。因为既便是我们报出7%或者更低的价，纪续刚都会纠缠到底，再和他们耗下去没意义。与其那样，还不如真诚地报出自己可以接受的价格，然后潇洒的放弃。这次竞标的结果我们早已知晓，应该说刚才地那两轮报价我们只是在完成职守、捍卫荣誉罢了。

听了方宁的话，赵方方和章慧姗一愣；而郭洪仿佛知道方宁一定会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精光一闪，我发现那位赵老先生微微张开了眼睛。

这也在纪续刚的意料之中，他脸上的笑容除了嘲讽外，又多了一些胜利者的意味。

“虽然放弃了竞标，但我想代表世纪畅想广告公司和德佑的领导们说几句话。”说完，方宁询问地看着赵方方他们。

“你说吧。”赵方方点点头说道。

方宁看看我，我笑了笑，向她鼓励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吧。

“各位德佑的领导，恕我直言，正像我们任总所说的，刚才采用地这种竞标的方式并不是我们世纪畅想所认同的，我们还是按照要求去做了。其实在刚才任总带大家讨论之后，我们就知道世纪畅想赢不了这次竞标。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靠压低取费来赢得顾客的公司。世纪畅想的经营理念一直都是‘提供优质服务，与客户一起成长，合理取费。互利双赢’。

刚才之所以还会去做两轮的竞标，那是为了体现我们对德佑公司的尊重以及完成我们作为一家有诚意与贵公司合作的广告公司地本份。”

说到这里，方宁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上面这些话并不是我最想和几位说的。我最想对各位、尤其是赵总和章经理说的是，感谢你们给了我一次学习成长的机会，同时也给了世纪畅想一个公平竞争地机会！就我本人来说，很高兴能认识几位，并在心底里有与你们成为朋友的奢望。我想，虽然这次的合作没有成功，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希望你们能够找我们，我们愿意随时为贵公司效劳！谢谢你们！”说完这些话。方宁向德佑的人深深鞠躬。

方宁反应敏捷，说话得体我是知道的，这几句话说完，我暗自点头。这些话的意义是在灵智国际的这些人面前捍卫了尊严，在德佑公司的人面前不但摆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向他们真诚地表示友好。为将来地合作留下了可能和通道。

既然方宁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么我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吧，没等方宁坐下，我已经站起来，笑着对德佑公司的几个人说道：“还有，我们公司所做的策划创意方案和市场调研报告愿意无偿提供给贵公司，如果能用得上，请不要客气。”虽然灵智国际的方案几乎和我们一样，但是由我把这话说出来，德佑和世纪畅想都是会舒服一点的。

这时候。杜元朗和磨磨也站了起来，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我说完，带着大家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就在我们刚走了两步，赵方方、章慧姗也已经站了起来准备送客的时候，那位赵老先生微微睁开眼睛，忽然发出苍老而浑厚地声音。

“嗯？”我们几个人一愣，脚下已经缓了下来。不明白这位赵老先生为什么要叫住我们，

很显然，赵方方、章慧姗和郭洪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愣，他们和我一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住我们。

“…您老有事吗？”赵方方赶紧走过去。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位老人极为尊敬。

“年轻人，刚才章小姐已经说了，这次竞标的结果只是作为参考，现在还没有宣布谁最终胜出，你怎么就急着走呢？这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吧。”因为走了两步，我已经站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赵老先生坐在座位上微微抬眼，看着我语带责备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有点糊涂，刚才章慧姗说的时候根本没去细想她的话有什么意义，如果竞标结果只是作为参考，那竞它干嘛？不是多此一举吗？现在这位老人家这么说似乎我们还有机会，但他是谁啊？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说的话有用吗？而且我实在想不出我们还没有被淘汰掉的理由是什么？刹那间，一堆的问题在我地脑海里盘旋着，我不知道答案，只能探寻地看着他的眼睛。而在老人的眼睛里，我看到的似乎是一片温厚的赞许。

“既然赵老先生有话要说，那任总，你们还是先坐下来吧。”章慧姗无疑是一位反应机敏地聪明女人。看到这位赵老先生这么说，马上走过来，右手做出“请”的姿势，引我们回去。

“任总，请先留步。”赵方方也马上说道。

“噢，好吧。

到这种情况，点了点头，环视了方宁她们。示意先果真的还有希望的话，那我不会放弃。但是，如果给不到理想的广告代理费的比例，那就算选择了我们，我也不会同意的。且听听这位赵老先生会说些什么吧。

—

对面的纪续刚、东森和许仁峰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看到我们又坐了回来，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位赵姓老人。估计现在纪续刚地脑袋里和我一样。一定划了很多的问号。

“要说今天凑巧，来大陆是散散心的，来这里是随便听听的。很久没有过问过什么事了，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不过刚才听了那位方姑娘的话，却还是忍不住想说两句。”赵老先生在我们坐定之后，并没有再和我说什么，而是看着赵方方和郭洪问道：“方方，阿洪，你们认为德佑发展到今天，最大的财富是什么呢？

听完赵老先生的提问，赵方方和郭洪似乎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还是郭洪先说话了，“…赵老，您请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德佑之所以会不断地发展壮大，它最大地财富绝不是所拥有的巨额资本，而是德佑所拥有的尊重与信任。方方。这就是我曾和你说过的，就算是有一天德佑一分钱也没有了，但是只要这种尊重和信任还在，那德佑就会东山再起地原因。这种尊重与信任来自保民也来自那些合作伙伴们。”

老爷子的口气有点像在教训赵方方，而赵方方则是边听边点头。说实在的，他的这番话其实就是在讲一个企业无形资产的重要性，我想这个道理赵方方绝对是懂的，但他还是表现得这么毕恭毕敬，那这个赵老先生和他关系非比寻常，绝不是章慧姗所介绍的顾问那么简单。

稍作停顿后。老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刚才这位方姑娘话说的好，世纪畅想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和胸怀我更是欣赏，而且理念也与德佑很相近。人寿保险是基于‘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地精神所创立的社会互助制度。这种精神也体现在与业务伙伴的合作上。互利双赢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啊。”

老人说到这里，再傻的人也能听出来，他倾向于我们了。我的心中此时是几多欢喜几多忧。欢喜地是他这么认同世纪畅想，忧的是不知道他的意见能不能左右得了这次招标结果。

纪续刚他们明显地有些慌了，他和东森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嘴角挂着微笑了，而是皱着眉头看着德佑的人，像是还不明白老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赵方方、郭洪显然已经明白了，赵方方听完他的话在点头微笑，而郭洪则沉思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看着赵老先生说道：“赵老，刚才的竞标您也都看见了，双方的出价代表着自己公司的实力和与我们合作的诚意，在方案差不多的情况下，似乎…”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地意思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胜出的应该是灵智国际。

赵老先生听他说完，微微点头，想了想对他说道：“阿洪啊，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说是古时候，有两个人外乡人到衙门里找县官打官司…”

老人忽然给郭洪讲起了故事，我感到很奇怪，可是随着他慢慢地讲出来，我笑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都一口咬定对方抢了自己的孩子。”赵老先生继续讲着，“但是，那孩子还太小，不懂事，不能说明谁是自己的父亲。既没有人证明，孩子也不认爹，县官一时犯了难。县官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从后堂上来，说要替县官来断这个案。县官正一筹莫展呢，听说夫人可以断案，也就让她试试看。那县官夫人让人在孩子的身上绑上绳子，让两个人一人握住一头，然后对这两个人说，我的办法很简单，我说开始，你们就使劲拉绳子。如果真的是孩子的父亲，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他抢到手的，不使出全力、没抢到孩子的人就不是孩子的父亲，你们开始吧。于是两个人开始拉绳子，结果孩子疼得大哭起来，看到孩子疼痛的样子，其中一个人马上放开了手，说什么也不再去拉那绳子，宁愿放弃了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赵老先生停了下来，看了看郭洪，然后又说道：“郭洪，我问你，你说这两个人谁才是这孩子的父亲呢？”

这两件事看起来像是风马牛不相及，但仔细想想却是一个道理。如果广告公司争取来的是一个鸡肋项目，那么，又怎么会倾尽全力去把它做好呢？如果不做好这本是份内的工作，那广告主不但损失了费用，还会因此延误了时机，损失将是惨重的。这其中并不存在感情问题，只是客观规律在起作用。所以，真正想把客户的事情做好的广告公司，绝对是会把业务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看待的。但如果整件事情不符合应有的规则，这时，广告公司就像是那个孩子真正的父亲那样，与其将来完成不好这项业务而伤害了客户，不如尽早放手。这是一种操守，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

我说刚才竞标之前为什么赵老先生专门把章经理叫过去耳语，然后章经理马上说竞标结果只是一种参考了，原来在这位老人心中的评判标准是德！

同时我想，这位赵老先生虽然没有提两家方案一样的事儿，但我估计他绝对考虑了这其中的因素。死无对证的事儿，说出来没有意义，但这件事毕竟是明摆在那里的。所谓的选择广告公司，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变成了辨别谁是李魁，谁是李鬼了。对德佑来说，如果选择了李鬼，但那后果将是虽然所付的佣金少了一点点，但损失也许是不可估量的。我现在才真正地体会到了这位老人的精明，从而发自内心地敬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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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调戏你吗

对老人的提问，郭洪没有回答，他沉默着，似乎和我人的话震撼了。

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方宁，发现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嘴角却满是笑意。

赵老先生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先看了赵方方一眼，然后看着郭洪缓缓说道：“阿洪，我已经退休了，意见仅供你和方方参考，相信你们会处理好的。”说完目光扫过我和方宁的脸，并没有看纪续刚们一眼，慢慢地走出了会议室。

在这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僵，原来一直支持灵智国际的郭洪在赵老先生和他说完那个故事后，再没有说什么，好像已经认同了赵老的倾向。而赵方方和章慧姗则是一直倾向于世纪畅想的，此时此刻，不用说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我还不知道赵老先生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从赵方方和郭洪对他的态度上我已经感觉到，他一定是德佑公司里的重量级人物。

一转头，我看到东森已经在座位上打蔫了。而纪续刚的脸则开始发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郭洪，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郭副总裁，这位老…同志是谁？应该可以告诉我们吧？”

抬起头来，郭洪的神态已经恢复了，任谁都听得出他回答纪续刚时语气中的那满怀的尊敬，“他就是德佑保险的创始人赵仁厚老先生。”

“噢…”纪续刚一愣之下，马上恢复了常态，嘲讽地笑了笑，“怪不得。”说着话。他一推会议桌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招呼东森、许仁峰和另一个人，“我们走。”说着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赵方方郭洪等人站起来，想和他握手，他却像没看到一样。根本不理，带着自己的人直接走出了会议室，弄得赵方方们很尴尬。

“任总，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世纪畅想中标了。”看到纪续刚的这种表现，可能是为没选择灵智国际而感到庆幸吧，赵方方沉思了一下转过身来，笑着对我说道。

“赵总。我们世纪畅想的代理费比例是8%，:这是关键，我必须要先和他说好了。因为他是站着的，所以我也站了起来。方宁磨磨杜元朗看到我站起来。也都跟着站起来了。

“呵呵，知道。”赵方方向我走过来，并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耶…”此时，我身后的方宁、磨磨和杜元朗同时发出一声欢呼，一下子冲过来，不知道是谁先抱住了我，然后四个人已经是紧紧抱在了一起。这一刻，我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等松开手。我看到磨磨和杜元朗眼睛已经红了，而方宁则是泪流满面…

晚上八点，CE酒吧。当我走进来的时候，室内回荡着的是ShaniaTwain的《Any:fne》，欢快地旋律暗合我的心情，我几乎是踏着节奏走到座位旁的。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放松地坐下来，然后笑着向吧台里的Key招了招手，示意他上酒。这个夜晚对我来说，是要用来享受的。

本来，今天晚上我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但方宁说一定要到医院去陪爸爸，一是要在第一时间把赢得了大单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位老人，二是术后方老师的身体恢复得奇快，他执意要回家疗养，因此过了元旦就要出院了，这样的话方宁会暂时见不到他。所以这几天想尽量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方宁是这次业务的主角，她不在，庆功宴自然开不成了，于是我把庆功宴地时间改在了元旦之后。

成功地签下了德佑的这单业务，对方宁来说意义非比寻常。按德佑的宣传预算和我们拿到的8%地代理费比例来看，这将为公司带左右的毛利润，而按照公司规定的给业务员的提成比例，在这单业务上，方宁的个人收入将超过三十万元人民币，这意味着凭借这一笔业务，她就可以还清爸爸的医疗费欠款了。

方宁倔强、独立的性格因她父亲生病这件事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应该说周围的人，尤其是我又一次加深了对她的了解。自从爸爸住进了医院后，方宁就一直像一个上紧了弦地发条一样在工作，可以说几乎把全身心的气力都投入了其中，而如今，这样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白天回到公司的时候，我马上拨通了叶琳在集团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我接着打她的手机，我要她一起来分享这个好消息。

“喂，”一阵铃声之后，叶琳地声音传了过来。

“叶琳，告诉你一个好消

稿会我们赢了！”

“真的！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竟高兴地叫了起来，“方宁真是好样的，现在她应该松一口气了。”

在收到德佑保险公司比稿会的通知后，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叶琳，当她听到是方宁承揽的业务时，非常重视，嘱托我一定要尽全力做好。当时我并没有特别在意她的话，只当作老总对公司业务的一种普通的关注罢了，现在才知道，原因她心里一直在想着方宁的事儿。

“…呵呵，是啊，她确实很棒！”我没想到叶琳所说的‘太好了’是在为方宁高兴。一瞬时，内心似乎有根弦被某种力量轻轻拨动，那种力量来自叶琳地善良。

“叶琳，知道吗？今天的比稿竞标会很有戏剧性的，和我们比稿的竟是灵智国际…”我语带兴奋。

“噢！”听到对手是重兴，叶琳似乎有些惊讶…“一凡，我正在开车。这样好吗？如果你晚上有时间，我们去CE吧，我想让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讲给我听听…”

“好的，小心开车，晚上见。”

Key换上了G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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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Forever Love

你…”叶琳显然被我的话刺激到了，想发作但似乎够，而不发作的话自己的思想和我的又不在一个状态，一时之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牙齿咬着嘴唇憋了片刻，忽然眼珠一转，等一丝狡黠的笑意挂上了嘴角，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任一凡，这么说调戏妇女是你的拿手好戏了？”

“…错。对妇女同志们我奉行的从来都是不主动、不虚伪、不调戏的三“不”政策，只有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才会破例。”

“道你就不怕对方知道了真实的情形会伤心吗？”听了我的话，叶琳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脸上的痞笑一点点淡去，我深沉地看着她的眼睛，停顿，然后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如果说我是荒林的话，那么我希望我的爱人是一只小鸟，我只想她在我的树枝间做巢鸣唱，而不希望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困扰。有风雨我来承担，只想让她觉得每天都是艳阳天…这就是我所谓的对自己喜欢的人的‘虚伪’。”

听我如此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来，叶琳似乎被感动了。她不再和我对视，也不再说话，而是微微低下头来，摆弄着手腕上的一条玉石手链，那串玉石颗颗晶莹碧绿，正是我国庆节的时候送给她的那条。

她在想我的话。这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交换意见。

此时酒吧里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家各自聊着天，音乐的声音也很大。四周有些嘈杂，但她好像丝毫并没有受到环境地影响。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正视着我的眼睛，“要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做依人小鸟的。有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坚强，更愿意做男人的朋友。在她们的眼睛里，男人和女人更应该像荒野里的两棵橡树。根系缠绕在地上，枝干交错在空中，彼此扶持，相互依赖。”她轻声说道。我看得到她那双美丽眼睛里闪烁着的坚定和倔强。

只有骄傲和自信，才是女人最好地装饰品。此时此刻，叶琳就像是可以发光一般，身上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没有再说什么，我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低下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来，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叶琳，对不起。”

自从上次因为方宁事件和她在若水花园分手之后。虽然对她所表现出来的“小心眼儿”和决绝姿态有些不满，但是，不管当时是怎么想的，隐瞒真实情况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对叶琳的不信任，或者说是自己对她没有足够的信心，总之，这件事的“错儿”在我。

一向以来，我有一个自己引以为傲地品质，那就是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向对方道歉，不管他是谁，现在也是一样。更何况面前的这个人是我喜欢的女孩。

“…”知道我是在说上次方宁的事儿，叶琳看着我，未置可否。我想她也许是不知道我突然说出地这个“对不起”是想做怎样的表达。在等着我把话说完吧。

“自以为是、不了解你的心意是我错；对你不够信任或者说信心不足是我错。如果换成是我，也会生气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看着她，诚恳地说道。

其实我这么说多少有些骄情的成份，因为最近和叶琳的关系不但已经缓和，而且“温度”已经回升到了相当的高度，尤其是上次到CE来找我，说明她在心里已经基本上原谅我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之间始终有一层那次事件遗留下来的薄薄的“冰层”没有打破。而这层“冰”横亘在我们之间，阻隔了我们作为恋人地甜蜜与缠绵。我已经下了决心，今天就要打破它。

“…一凡，其实你不用这么说的…”很显然，她没想到我会忽然说这个，眨了眨眼睛，竟红了脸，低下头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得出，她已经被我的道歉深深地打动了。

看着她绝美的脸庞，娇羞的神态，我的手已经是不可克制地越过桌面，抓住了她地。双掌合拢，将她柔软纤长的手指紧紧掌握，我柔声问道：“…美人儿，原谅我吗？”

叶琳的手在我的手里挣扎了一下，但我丝毫不肯放松，看到挣脱不了，她也就不再动，先是佯怒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头转开去，面若桃花。我知道，她现在脸色之所以比刚才更红，是因为在大厅广众下被我抓住双手不放，让她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放开了她的手，缓缓站起身来，看了看她，然后向吧台走过去。叶琳

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转过身来，我看到她的

因为我的怀里已多了一大束美丽的红玫瑰，这是我早已准备好了的。

整个酒吧仿佛也一下子静下来，几乎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只有《Foreverve》在舒缓地唱响。

鲜艳的红玫瑰捧在我的胸前，像一团火在燃烧。此时此刻，它们也最能够代表我的心意，我要把它们献给叶琳，献给我心爱的女孩。

就在我准备向叶琳走过去时，Key拉住了他拿着一个无线麦克用手指在送话器处轻弹了一下，朝我笑了笑，然后面对大厅说道：“各位朋友，今天有一位好朋友要向他的女友表达心意，我们请他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来，为他做个见证好不好？”

—

“好啊，好…”

“是求爱吧…”

“我看是求婚…”

座位上的人先是异口同声地喊好，然后私下里议论开始议论纷纷。

“…”我想不到Key会来这么一出儿，:_献给叶琳，真诚地表达我的歉意也就行了，但让Key这么一搞，竟像是我有意策划了这个行为。

酒吧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制造浪漫的地方。Key敏感地把握了这一点。我知道，他这么安排是会助我一臂之力的。没人哪个女孩不喜欢浪漫，叶琳也不会例外。

Key看着我笑着点头，把麦克风递到了我|只有接过来。说起来，我并不是一个很会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特别善于表达的人，而今天的这一切，只是我所想做和要做的，自然而然，毫不做作，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叶琳献花我也不会感到丝毫尴尬。但现在，意义又不同了。

我想了想，将麦克举到了嘴边深沉地说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

这是电影《大话西游》里一段炙人口的台词，说出来极具喜剧效果。“哈哈…”全酒吧的人似乎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一起笑了起来，连坐在窗子边上的叶琳都捂着嘴笑了。

这正是我要的。我想过了，从走过来拿花再走回去献花，如果一直这么深情款款的，感觉一定很“酸”，那不是我喜欢的格调。现在K让我说话，如果我再说得那么一本正经，肯定就不好玩了。

我也笑着，等他们笑完了，我才又继续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的自我，而使得我心爱的女孩心碎才后悔莫及，幸运的是，又一次机会已经摆在我的面前了，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奢望…而只是想求得她的原谅。”

听了我的话，周围静下来了，我把麦克交给Key，然后怀抱着鲜花慢慢地向叶琳走过去。

“爱你，不是因为你的美而已

我越来越爱你，每个眼神触动我的心

因为你让我看见Forever，才了解自己

未来这些日子，要好好珍惜

爱我，有些痛楚，有些不公平

如果真的爱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决定

感到你的呼吸在我耳边，像微风神奇

温柔的安抚，我的不安定

所以我要每天研究你的笑容，多麼自然

ForevereverL

从今以后，你会是所有，幸福的理由

你感动的眼睛，我沉默的声音

彷佛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让我在说一次loveu

刚才只作为背景音乐的《Foreverve》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甚至束光打在了我的身上。晕了，感觉Key像是在导演舞台剧！

穿过前厅、舞池和三三两两的座位，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吧台一直向她走过去，我的脚步缓慢而坚定。叶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她双颊飞红，双手在胸前互握着，手指的关节已经发白了。

来到她的面前停下来，两眼深深凝望，双手献上鲜花。叶琳迟疑了一下，慢慢从我的手里接过鲜花，先是欣赏地看着它们，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从她的眼中，我能读出她的感动。

“叶琳，原谅我好吗？”

“…一凡，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掌声、欢呼声响起。一瞬间，我竟有当众拥吻叶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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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乐不思蜀

新坐回了座位，叶琳把鲜花放到桌上。和刚才已经们此时手牵着手，紧挨着对方坐着。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冰层”已经被击碎了，阴霾不再，春风在我们的眼中荡漾…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了，我们的目光又可以毫无顾忌地任意交流。

“今天下午…”

“说说上午…”

良久之后，我们同时开口，既而同时停住，都笑了起来。

“你先说。”叶琳笑吟吟地说。

“你先说吧。”我笑着说道。

“…说说上午的情况吧，你们是怎样击败灵智国际的？”

“说起来这次和灵智国际的竞争能够取得胜利，方宁的功劳最大。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领着人走了，也就不会有最后的胜出了。”

本实体书更名为《策动》，已由华艺出版社出版，近期将上市，望朋友们关注、支持！：）

“开始的时候不顺利吗？”

“岂止是不顺利，我们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可以肯定，世纪畅想内部还有重兴的卧底…”

“啊？”叶琳还是刚听我说起世纪畅想还有内奸的事儿，吃了一惊，打断了我的话急忙问道：“怎么知道的？”

“在竞标会之前，包括创意在内的我们所有的资料就都已经被对方掌握了。他们的提出了三条主题词其中有两条和我们创意的完全一样，宣传计划也大同小异。”

“…那现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叶琳显得忧心重重。东森和钱娟的事儿犹如昨天，而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叶琳现在很少管世纪畅想地业务。但她毕竟还是总经理，职责所在。

“现在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分析了一下，发现这个人隐藏的很深，没有流露出什么蛛丝马迹，甚至于感觉公司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我摇了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啊？一凡，你要留心，这个人可能将来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的…”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这也给我提了个醒儿，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嗯，最好是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我点点头，并没有马上答应她的话，在这件事上，我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另外，纪续刚也出席了今天地竞标。”停顿了一下。我看着叶琳又说道。

“他也去了？”叶琳没想到。说起来当时看到纪续刚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因为纪续刚自恃身份，以他的傲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席这样的会议的。

“是的。估计他是以为万无一失，才故意去耍威风的。呵呵，你可能想不到，东森和许仁峰也参加了。”

这件事说起来真的很有意思，不说重兴和创世纪地恩怨，就说原在世纪畅想担任领导职务的许仁峰和东森去了灵智国际、而原来在灵智国智担任创意总监的杜元朗却成为了世纪畅想的主创这件事就够有戏剧性地了。两拨人、一对知己知彼的老冤家。

“是吗？一凡，你快说说，情况这么不利，你们是怎么胜出的？”此时的叶琳对当时的情形充满了好奇。恨不能马上知道整个竞标会的经过。

“呵呵…要说这次竞标世纪畅想能够取得胜利，也是经过了几起几伏呢，如果不是真实发生的，我甚至不会相信这是事实，不然我也不会说它有戏剧性了。”

看着叶琳着急的样子，我笑了。“虽然灵智国际有我们全部的创意和资料，但我看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用了我们地创意，但我们的市场调研报告他们却没有用，反而用了蓝德商业调查公司的专业市场调研报告。我想他们也许是认为我们的调研不够权威。但冥冥中自有天意，恰恰是在这方面，他们输给了我们一招…”

接下来我把上午竞标会的情况，包括当时在公布了竞标方式的时候我地拒绝和方宁的坚持、我们临时开的那个会，以及赵老先生讲的故事，一一说给叶琳听。而叶琳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我说到的当时的情况时而紧张时而兴奋地变化着。我知道，以她刚强的性格与历练，不至于在听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得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而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她已经不自觉地表现出了对我地依赖吧。

当听我讲到赵方方宣布我们胜出后大家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叶琳也激动地用力抓紧了我的手，仿佛这样也会感受到当时的那种激动与兴奋、感受与大家一起战斗并赢

的激越。

“一凡，来，我们庆祝一下吧，”听我把整件事详细地讲完了，叶琳拿起桌上的酒瓶，举到了我的面前，我也笑着举起酒杯。

“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干杯！”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两个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两个人分别将各自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直以为方宁只是联系到了这单业务，是一个出色的业务员罢了。听了今天的事儿才知道，方宁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孩，怪不得…”叶琳由衷地说道，但这句话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我佯做不满的眼神，她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怪不得什么啊？”我故意皱着眉头，我知道她后面的话是‘怪不得你喜欢她’。

—

其实这句话就算她说出来也没错，我确实喜欢方宁。只不过那种‘喜欢’和对叶琳的这种‘喜欢’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罢了。

“嘻嘻，没什么…”头，作了个鬼脸，这是她难得有的可爱模样，令我赏心悦目。

看到叶琳的这副模样，我当然不会再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正色说道：“是啊，方宁真的很棒！不过这次的胜利，让我看到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其实，在整个的这个案子中，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我真切的感受。自从我升任公司副总经理之后，德佑保险的这个案子应该算是我在全公司范围内充分调动各种资源来操作的第一单业务。

“叶琳，最近我看了一本叫《狼图腾》的书，这次的比稿竞标，我体会到了中的狼的那种团队精神，那是一种在团队里每一个成员各有分工，然后再齐心协力去完成一个任务而形成的无坚不摧的力量。”这是我在这次比稿过程中的心得体会，道理早就明白，但是这种亲身经历却让我有了更加真实的感受，并对很多理论上的东西做出印证。

从一个普通职员逐步升到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全公司的范围内带领大家完成每一项工作的、实现每一个计划都给我了新鲜而真实的感受，我感觉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在工作上越来越成熟，事业上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方宁不用说了，”我继续说道：“你看，在这个案子里，如果没有磨磨的精彩的创意不行，没有杜元朗的整体宣传计划不行，没有调研部一周辛苦细致的调研也不行…”

“没有你这条头狼的领导那就更不行了…”叶琳忽然插话说，同时捂着嘴笑了起来。

“什么？…你说我是狼！”听叶琳如此说，我慢慢转过脸，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

“呀，我好怕啊！”看到我这样，叶琳也马上摆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向后缩着身子，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也许是所处的环境和担当的工作的关系吧，叶琳基本上属于那种很少撒娇的女孩，所以偶尔做出的这种娇柔的样子，我见犹怜。

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来陪你吧。心里这样想着，我用力挤压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让眉骨紧紧压着眼睛，使其深陷在眼眶之中；抿紧嘴唇，两腮向外扩张，之后慢慢地向她刻意摆出的惊慌失措的脸凑过去。

看着她慢慢地向后退缩着，我在逼近的同时，张大嘴巴露出牙齿，做势要咬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一改刚才害怕的样子，也学着我一样，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猛地冲过来，我们的鼻子几乎一下子贴到了一起。

“小子，以为我是羔羊吗？错了，我不是！”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竟带着丝丝的风声。

“…这么说你也是狼了？”

“是的，和你是同类，只不过是雌性的。”

距离很近，鼻息相闻，彼此互相打量着对方，好像要再一次把对方的一切看个清楚。我们刚才各自摆出的凶恶表情在这种对视中渐渐平复下来。两个人像突然变成了雕塑，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如一泓深潭，带着神秘的深紫色。我看着它们，只觉得里面的东西很多，但此时此刻我得读出的最多的东西是爱恋。刚才捏住我下巴的手此时变成了轻拂在我的脸颊上，在这样的抚慰与凝望中，我已沉溺其中，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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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还有妹妹

元2006年十二月三十日，上午九广告公司副总经理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向外眺望。

行人和车辆兴冲冲地在马路上、林立的高楼大厦间穿行；冬日里肃杀的寒风阻止不了太阳的力量，在灿烂的光线下，一切都是那么色彩艳丽又生机勃勃。

没有一丝云，天空是淡淡渐变的蓝色，由近处延伸至远方。我默默地仰望天空，为叶琳送行。昨天晚上叶琳告诉我，她将坐今天早上的班机去英国。

“大后天就是新年了，去做什么呀？”当时我惊讶。

“哎，别提了，我妹妹在那边出了点事，我必须过去一趟，不然我和爸爸都不放心。”她说话的语气显得无可奈何。

“啊！”我更加惊讶，“你还有妹妹？”

“是啊，你不知道吗？”看到我的反应，叶琳有点奇怪。

“…不知道，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她。”

“…嗯，好像没和你提过。”叶琳想了一下，点点头笑了，“不过，没和你提起她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是啊，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女呢。”

“呵呵，那你现在知道了，高兴吗？”当时叶琳突然换上了一副调侃的口吻，我听着有点晕。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叶琳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眼珠一转，笑了，“…呵呵。你是不是听说男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漂亮的小姨子啊？”

“切！…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冤枉啊，你不要一棍子打倒所有的人好不好？…可话又说回来了，不好色地男人，女人会喜欢吗？”我一脸坏笑。

“滚啊你。”

“哈哈…”和叶琳之间的那种暧昧调情的感觉不知不觉又回来了，这是甘之如饴的陈年美酒，是滋补养颜的心灵鸡汤，久违了。

“对了，我和你提过的。”叶琳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啊？和我提过你有妹妹吗？”

“是的。你还记得你那次辞职后我来这里找你。和你谈起陈青地事情吗？”

“是啊，怎么了？”

“我当时说过陈青经常给‘我们’做饭吃。这个‘我们’就是指我和我妹妹。她也在英国剑桥上学，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

“噢…”突然间我恍然大悟，“对了，在你到世纪畅想上班的当天，磨磨就和我说过，你是叶董的大女儿，是我没往心里去。…她出什么事儿了？”

“…她差一点烧了别人的房子。人家已经起诉她了，我如果不去处理，以她那种死不改悔的犟脾气…八成得坐牢呢！”

“啊？她这么厉害！干嘛要烧人家房子啊？”

“哎，…别提了。她何止是厉害…你以后见到她可得躲远点知道不？”叶琳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眼睛却变得亮晶晶的，里面满是笑意。

“…我招惹她干嘛啊？你就够厉害地了，可她连房子都敢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装出一副很怕的样子。

“呵呵…任一凡，你少废话。”叶琳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

“这次去除了这件事，还有点事儿想一起办一下。”停止了打情骂俏，叶琳正色说道。

“噢？是什么事呢？”

“我爸爸得到消息，”说到这里，叶琳左右看了一下。小声说道：“重兴好像是在为欧洲的一些组织洗钱。这次我还要去见几个人，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自己地神经立刻收紧了。因为我知道，只有黑钱才需要洗的，而黑钱来自于黑手党及各种非法组织，一旦发现了叶琳在对他们做调查。可能会对她不利的。

“叶琳，这件事非得要你亲自出面吗？会不会有危险？”我想了想，紧皱眉头轻声问道。

“不会的，你放心吧。”叶琳点点头笑着说：“我要见的都是非常可靠的人，爸爸已经接洽好了，这件事不便交给别人去做。”

“噢。”听到叶琳这么说，我默默点了点头。

“你可能还不知道，”停了一下，叶琳又说道：“最近重兴集团非常嚣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拥有了巨额资金。正在股市里兴风作浪呢。现在国家出台了反洗钱法，如果有了有力的线索和证据，那…”

叶琳没有再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还有，一凡，最近集团的房地产业遭到了

来越多的打击，现在地处境很不利。就这件事情，爸爸会找你的。”

“嗯，明白。”我点点头。

前一段时间在集团里开会，集团各部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听房地产事业部总经理高展提到了很多这方面的情况，知道创世纪和重兴迟早会就这件事展开一场残酷的搏弈，现在看来这场搏弈爆发在即了。

“叶琳，这次去英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知道吗？”我真的不放心，如果她只是为了妹妹地事情过去也就罢了，但我知道了她还要去办那件事，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知道。”叶琳笑了，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热切地看着我，“一凡…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你说呢？”

“不会。”她想了想，故意的板着脸说道。

—

“…”我无语。

“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看到我的样子，她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柔声说道。

“我很久没看到陈青了，非常想她，这次正好一起去看她。今天下午我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去和妹妹陈青一起过新年。”停顿了一下，叶琳探寻似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我知道叶琳这探寻的意思，是因为陈青。

在她说到“非常想她”的时候，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痛了一下。

在认识叶琳之前，我总是把“陈青”这个名字深深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那是一个不可触摸地伤口，一碰就会痛彻心肺。自从那次叶琳和我详细地谈了陈青之后，相当于把这伤口从幽暗的心灵深处拿出来“暴晒”一番。无疑，这种“暴晒”是有利于伤口愈合的，且除此之外，更有叶琳介入了我的生活。

陈青现在对我来说，是一段已经逝去的甜蜜中伴着伤痛的情感，是一段灰色的生命轨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但那毕竟已经变成了一段回忆了，我想我不会再因为她而痛苦不堪，那个“伤口”现在已经基本上结痊愈了。

我看着叶琳平静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替我向她问个好吧。”

“…我会的…”叶琳看着我，点点头轻声说道。

“铃…”清脆的电话铃声把我从飞扬的思绪中唤回，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你好。”

“一凡吗？我是叶双城。”

“叶董您好。”

“是这样的一凡，”叶董沉稳浑厚的语音中从听筒中缓缓传来，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虑，“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目前遇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是重兴集团在针对我们做手脚，现在我们的处境很不利。你是我的特别助理，在这之前对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情况也有过一些了解，所以，我准备让你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叶琳说过叶董可能过了新年会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要说重兴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择手段不说，根据叶琳介绍的情况，本来就已经很有实力的他们又多出了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的支持。最可怕的是他们阴魂不散，处处在和创世纪为难，从上次的购百乐超市投毒事件就能看得出来，简直是欲至创世纪于死地而后快。而且，往往都是创世纪在明而对方在暗，这样一来，创世纪的被动是不言自明的。这就难怪一向泰然的叶薰也会感到焦虑了。

“好的，叶董。您说吧，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这样，元旦后我会让秘书小莲把一些相关资料送给你，你先看看，把情况梳理一下，过过脑。现在倒是不需要你马上展开工作，只不过你要先做好准备。”

“好的叶董，…您让她现在就送给我好了，我马上就看。”

“一凡，不必急这几天。听说你昨天带队打败了重兴，赢得了德佑保险的业务，很好！你也辛苦了，元旦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叶董，谢谢您！”

叶双城的话我听着非常受用。一个关心体查下属的领导有时候往往一句话就可以使你如沐春风，通体舒畅。

放下电话，我想了想，又拿起来，打给了杜元朗。

“老杜，是我，现在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叶琳不在，如果新年后，我把主要精力放在集团房地产部的话，杜元朗将接替很多我的工作，他现在无疑是世纪畅想的重要人物。而我这次找他谈话主要还是公司的内奸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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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被处理过

昨天晚上就这个问题叶琳和我也谈了很多，她很担心这件事。

我们一起分析当时的情况，叶琳问我杜元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理由是他曾经在纪续刚的手下做过。但我否定了，一是杜元朗在出任策划部总监之后，工作尽心尽力，几乎所有经手的业务完成的都非常出色，如果他是重兴的卧底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专注于工作；二是在比稿的时候，我没有在杜的身上发现任何的可疑的地方；再就是我相信老杜的为人，认为他是值得信赖的。

敲门声响起。

“请进。”

“一凡，找我什么事儿？”杜元朗推门而入，接着一屁股坐到了我桌子面前的会客椅上。

“老杜，这次灵智国际的创意和提案和我们几乎一样这件事你怎么看？”我开门见山。

“我认为公司内部有重兴的人。”杜元朗想也没想。

“嗯。”我点点头，“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这个就不好说了。”杜元朗推了推眼镜，沉吟着说道：“德佑的案子自始至终都没做什么保密工作，接触过提案资料的人太多了。”

“嗯。”我点点头，是这样的。说起来这件事怪我太大意了，没想到A市有那么多家广告公司，世纪畅想却偏偏会与灵智国际狭路相逢；也没想到东森、钱娟事件之后。公司里仍会有重兴的商业间谍。

“老杜，我们现在来分析一下，如果缩小一下范围的话，你觉得这个人应该在哪个部门？”

“…我觉得这个人在策划部地可能性大一些。”杜元朗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呢？”

“一是策划部汇集了来自其他部门的资料，而且在集中讨论的会议上，大家的创意都公开了，很容易就能掌握所有的资料。”杜元朗说完这句话，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安地说道：“一凡，…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老杜，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听了他的话，我看着他严肃地马上说道：“如果我怀疑你，怎么可能找你来讨论这件事呢？虽然你在灵智国际工作过，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个人！”的。也别说，叶琳还真地怀疑过他。

“…这样就好。”杜元朗看到我的态度。稍感心安，但又迟疑着说道：“一凡，如果你或者叶琳怀疑我的话，我会马上辞职。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几番察颜观色，又经过了这番谈话，我更加坚信了杜元朗不是那个重兴的间谍。可话又说回来了，也许就是他！不管了，在我看来，杜元朗若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就是一个演技一流的大师。如果这是一次赌博的话，那我就压上自己在创世纪地前途赌他是前者。如果是后者，那就算我走眼。输得心服口服。

“别瞎想了。老杜，虽然这次能拿到提案资料的人很多，但我想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的，你回去后还是要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表现反常地。”

“好的。”杜元朗点点头说道。

“还有就是。老杜，你找机会从侧面向部内的员工了解一下，比稿会之前别的部门的人有没有到策划部去了解提案内容的，不过要把握住一点，”恐慌，如果不行就不要做了。”

“…好的。”杜元朗应该也想到了我所说的引起恐慌的后果，面色凝重地点头说道。

那种恐慌地后果是可怕的，如果公司的调查使得人人自危的话，将会对公司的工作造成巨大的伤害。也许每个人地工作积极性都会受到影响。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内奸不见得能查出来，倒会使得人心涣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杜元朗走了之后，我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的周历。然后转过椅子，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冬景，思绪万千。

过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回想半年前的自己，只是一个每天默默做着自己本职工作、寂寂无名的小策划员，而如今，不但已经成为这个公司实质上的领导人，而且有了很多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盘点这些变化，激动我心。

首先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缺乏自信，甚至是有些自闭的任一凡了，而是充满斗志，信心百倍。

回想一下，这个变化始于叶琳向我搭讪地那一刻。一个陌生的美丽

意委身于我，虽然后来知道了叶琳来找我是因为陈青当时的她却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这无疑给我了最直接的刺激，不但给了我自信，也点燃了我的斗志。

其次，我由一个独善其身者变成了一个站在船头、带领团队冲锋陷阵的领导者。

这个变化则始于叶琳到我家请我回公司的那一刻。接受了她的邀请，是责任也是使命，不容退缩。而现在，让我深深爱上的竟是这沉甸甸的责任感。看着公司机器按照自己建立并维护的秩序、规则、激励下运转并不断产生效益的，那种潜在的力量与成就感总会让我激动不已。

归根结底，和叶琳的那一夜**，是这半年来我的人生中最大的亮点，它照亮了我整个的2006年。

那一夜的事儿，历历在目又恍如隔世。这样想着，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里面有一张叶琳的头像，她甜美地笑着，妩媚而灿烂，我默默看着，然后把她靠在唇上。只走了半天，我已经在想她了。

—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说是明天就要回省城的家里过节，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我笑着答应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个叫“辣妹子”的不大但装修很别致的川菜馆。我晚上六点到达的时候，韩冰虹已经坐在一个用植物作为隔断的餐台边上等着我了。

“任先生，您百忙之中肯赏脸赴约，小女子荣幸之至啊。”我，韩冰虹放下手中的茶水，笑盈盈地说道。逢见必先调侃，是我们认识以来保存至今的传统。

“哪里哪里。一凡不过是一届莽夫，平时没有女孩肯搭理我。承蒙韩小姐看得起请吃饭，正所谓佳人有约，求之不得，岂能不来？”我当然懂得配合，一边坐下来，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任先生不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身边美眉如云，这么说太自谦了吧？”

“呵呵…”我貌似谦和地笑了，“韩小姐应该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一般比较低调。只不过身边的美女虽然多，我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未沾身啊…”

“哼，任先生，你不吹怕有灰啊？东北话怎么说的来着？让你进屋暖和暖和，你还上炕了。还‘片叶未沾身’呢，接下来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还是处男吧？切…”韩冰虹作不屑状。

“是啊，我是处男啊，嘿嘿…被女人处理过的男人…”

“哈哈…”韩冰虹的笑爆发出来，毫不掩饰，有一种张扬的美。

说起来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今天的韩冰虹长发披肩，略施粉黛，淡蓝色的眼影下，眼波如微漾的湖水；湖蓝色高领毛衫，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的。如果说叶琳是紫色的，那韩冰虹就是蓝色的。

酒菜上来了，水煮鱼、川北凉粉、红袍虾、辣子鸡丁。酒是凤城老窖。韩冰虹打发走了服务员，自己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

“喝白酒？”我有点惊诧。以前吃过几次饭，没见她喝过。

“是啊，”韩冰虹点点头，然后往前凑了凑，兴奋地小声说道：“其实我最喜欢喝的就是白酒，不过一般不好意思喝，不知怎么今天特别想喝点，你陪我好吗？”

“…好。”往往会喝酒的女的都特别能喝，我能陪得了她吗？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说话的时间酒也倒完了。

“来任一凡，”韩冰虹端起酒杯，看着我，我也端起酒杯。“马上就是2007年了，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越来:

“也祝你！”我说。碰了下杯，我们各自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对方笑了。韩冰虹是个好女孩，大气、自然，我很欣赏。

“任一凡，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态和前些日子不太一样，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放下酒杯，韩冰虹研究似地看着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这样的。前些时候因为叶琳的原因，尤其是她刚提出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情绪低落。虽然掩饰着，但韩冰虹太聪明，还是看在眼里。只是我不说，她也不问。那段时间她一直在主动约我，不过有的约我没有赴。

还是那句话，我知道如果自己稍微主动一点的话，我们的关系肯定就不一样了。但我做不到。我认真问了自己，虽然遭遇挫折，但心里最爱的女孩只有一个，她的名字叫叶琳。

“…前一段时间和叶琳闹了别扭，昨天我们和好了。”我迟疑了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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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能嫁他

噢…”落寞闪过双眼，她笑了，“任一凡，那我要来，干一杯吧。”

“谢谢。”我点点头，碰杯，她猛一仰脖，干了。我迟疑了一下，也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看着对面拿起酒瓶倒酒，似有心事的韩冰虹，我的心里有某种类似愧疚的情绪滋生出来。

“来，吃鱼。”很快打破了这种沉默，我夹了块水煮鱼放到她的盘子里，“冰虹，最近怎么样啊？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吗？”

“啊，谢谢。”听到我的问话，韩冰虹一愣，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道：“还不错，我现在已经是制片人了…”

边吃边聊，她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商企消费者面对面》在她的打造下，已成为A市电视台的名牌栏目，收视率节节攀升，她人也每天忙得不亦乐乎。鉴于她的工作能力和表现，台里已经任她为制片人并在有意培养她，也许不久的将来便会担任更重要的工作；父母对她的表现也很满意，再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催她回到自己身边，并给予她了很多鼓励。总的来说顺风顺水，成绩斐然。

我也说了自己的情况，工作、个人方面的都有。

我们以前见面的时候，各自的情况也会做些交流，但都比较粗略，今天则很细致。下意识里，我已经把韩冰虹当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已，而她好像也愿意听我说这些。两个人谈笑着，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中。一瓶凤城老窖已经见了底，我微醺，韩冰虹则是红潮在脸，似乎也已经喝多了。

“…一凡，我以前听人说，老天爷不会让一个人太不好，也不会让他太好，所谓的平衡。我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喝了口酒，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韩冰虹看着手里地杯子轻声说道。

“此话怎讲啊？”我有点奇怪，眯着眼睛问。

“比如说我吧，”韩冰虹放下酒杯，双肘支在桌子上，眼神迷蒙地看着我，“2006年算是我的一个丰收年有成绩，可是…”

“可是什么？”

“个人问题却不尽如人意…”

“…”我等她说下去。

“…最近有人向我求婚。”原来她是在为这件事烦恼。

“…噢，是林查理吧。”林查理向韩冰虹求婚在我的意料之中。应该说上次去林的别墅参加派对我就看出他对韩的意思了。

应该说以林的条件，是配得上韩冰虹的。算是门当户对。刹那间我地心里竟奇怪地泛起醋意，下意识里希望韩冰虹拒绝他，“你是怎么想的？答应他了吗？”

“…这次不是他。”韩冰虹摇了摇头。

“啊？…那是谁啊？”我马上鄙视自己的自作聪明。

“你见过。”

“我见过？”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我见过的人里还有谁会向她求婚。

“是的，上次和你一起做过节目，重兴集团的副总，纪续刚。”

“啊！”大吃一惊，感觉瞬时间酒已经醒了，就差冷汗流下来，“…冰虹。你不能嫁给他！”我都想不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会这么大声。

“…任一凡，你好像没有权力管我的事儿吧。”听我这么说，韩冰虹有点不高兴了，皱了皱眉说道。

“…对不起冰虹，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对纪续刚这个人有一些了解。认为你们在一起不合适，你嫁给他只怕是不会幸福地。”我看着她，挑选着字眼诚恳地说道。

“噢？你了解他？那你说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我的话立刻引起了韩冰虹的好奇。也难怪，毕竟我们谈论地是一个有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冰虹，你先告诉我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要说纪续刚向韩冰虹求婚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却在情理之中。韩冰虹的父亲是高干，纪续刚的父亲是商界大亨，两个人又是老相识，所以。这种联姻顺理成章，也绝对应该是纪家孜孜以求的，就家世来讲，韩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担心的是，韩冰虹在不了解纪续刚地前提下，或者听从了父母的话，已经答应了他。纪续刚是一个非常善于伪装的人，而现在韩冰虹的身边对纪续刚有所了解的人，可能也只有我了。

“还没有，…虽然不讨厌，但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是我爸妈很认同这门婚事，

很烦。”果然，韩冰虹的父母已经参与其中了。

“冰虹，你们交往到什么程度了？”

“…没到什么程度，自从那次做完节目之后，他一直在约我，我们一起吃了几次饭，出去玩了几次而已。”

“那你刚才说你爸妈认同这件婚事怎么说？”这些都是我现在急于知道地情况，知道了这些最起码我可以判断出韩冰虹嫁给纪续刚的机率有多大。

“任一凡，现在是我在问你了解的纪续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怎么没完没了地问我啊？”韩冰虹有些不满。

“冰虹，这其中的事情比较复杂，我一会儿会详细地说给你听。”

“…以前听爸爸说过，现在说是一年前，重兴的老总纪岩曾经向他提起自己有个儿子，希望两家结成亲家，但当时我坚决不同意，纪家也不是很积极，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自从纪续刚来参加了那次节目之后，他开始约我，纪岩也重向我爸爸提了这件事。就在一周前，纪岩带着纪续刚专程到我家去提亲。我的爸爸妈妈对纪续刚的评价都不错，现在正动员我呢。你快说说，你了解的纪续刚是怎样一个人，上次做节目的时候就觉得你们有些不对劲。”

是地，上次在一起做节目的时候，她曾经问过我和纪续刚之间是怎么回事来着，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当时想的是，纪续刚这个人的好坏和韩冰虹没有关系，我没必要告诉她那些丑恶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同了，韩冰虹有可能嫁给这个人，这我不能同意，怎么说韩冰虹也是我的好朋友，我绝不能看着她和纪续刚这种人结婚。

“…说来话长。”沉吟了一下，我抬起头看着她，“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的，但是现在我却不能不说，因为我不想看着你和纪续刚这种人在一起而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啊？…有那么严重吗？”听我这么说，韩冰虹感到吃惊，也有些不以为然。

—

看到韩冰虹的表情，我心中一寒，看来到目前为止，纪续刚虽然没有赢得她的心，但也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对纪续刚这个人，我不想直接做出评价，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给你听，我想你自己会做出判断的。要说纪续刚，还得从购百乐投毒事件说起…”

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我只有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了。接着，我从自己和纪续刚在投毒事件开始的争斗说起，把他怎样指使赵家豪到创世纪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去捣乱、钱娟因老公被他要挟以至身不由已地出卖创世纪等等事情说了一遍。

我本想把在不夜天娱乐城发生的事也告诉她，但犹豫了一下后并没有说。一是我觉得纪续刚在投毒事件中的所作所为已经足以让她认清纪的真面目了，没必要再多说一件事，二是如果告诉她那件事的话，方宁去陪酒的事情就又得再说一次，我心里下意识地拒绝这么做。

在我说话的时候，韩冰虹一直静静地听着。等我讲完了，她换上了一副沉思的表情，半晌之后，她缓缓总道：“一凡，按照你的说法，重兴是一定要置创世纪于死地的，可是为什么重兴要这么做呢？”韩冰虹心思缜密我是知道的，万事都会问个为什么，目前看来酒精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叶董和我说过原因，两个人本来是大学同学也是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一件事情反目成仇。所以，等叶董承包了A市当时有名的购百乐百货商店，也就是现在的购百乐连锁超市的前身的时候，纪岩也开了一家商场，就在购百乐的对面…”接着，我把叶双城和纪岩在八十年代初如何展开的商战及后来纪岩消失直至四年前又在A市出现的这个过程说了一遍。

“纪岩和叶双城是因为什么事情反目成仇的呢？”韩冰虹又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叶董没有说。”我摇了摇头，同时感觉韩冰虹好像对我所说的这些持有怀疑态度。

“一凡，你说投毒事件是纪续刚策划的，有证据吗？”她再问。

“…没有，如果有的话，纪续刚早就被抓了。…冰虹，我说的这些你不不相信吗？”了个错误，那就是我高估了自己对她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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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已经醉了

“…一凡，你说的这件事很严重，它不是简单的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如你所说，很多事情都只是你听来的，我怕你只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而事实上情况并非如你所说的那样…”韩冰虹见我这么问，沉思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我受了别人地影响？”我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自古以来商场如战场，竞争是残酷且无时不刻不在发生着的，重兴和创世纪是同属一个城市的业务类型相近的两大集团，它们之间展开竞争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我看不出你所谓的‘置对方于死地’与正常的商业竞争之间有什么区别，这是一；购百乐的投毒案我是全程报道了地。在商场的食品里投毒是大罪，以重兴的规模和发展速度，纪续刚是否有必要冒这个险这是二，还有就是。在最近和纪续刚的接触中，以我对他地了解，我觉得他除了在性格上有些偏激之外，并不像是你说的那种…阴险毒辣的人。”

韩冰虹心思缜密，反应迅捷是我早就知道的。有时和李老一起探讨问题，她常常会出惊人之语，切中事件本质，为此经常会得到李老的赞赏。更何况本身做的就是记者、主持人的工作，考虑问题全面已是一种职业本能。我说纪续刚极有可能是购百乐投毒事件的主谋。对正和纪续刚交往着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当然会格外慎重。

韩冰虹地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就像搞传销的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受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意要去骗人，而是很多人自己被骗了但并不知道，再出去对别人讲的时候。那种信誓旦旦的诚恳更容易让其它人上当。

同理，因为重兴与创世纪的这种残酷地商业竞争，所以，作为对手的双方都有可能使诈。我的身份只是创世纪的一名员工，所以叶双城极有可能只是把一个早以编好了的故事讲给我听而已，而我则是相信了这个故事再来和她说。

按照这个思路再往下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投毒事件是纪续刚策划的，所以。我所讲的他使出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就变成了空穴来风，那么纪续刚是奸恶之人这个结论也就无从谈起了。而此时此刻，我倒象是一个在她地面前搬弄是非的小人了。

没有再说话，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然有种乏力的感觉，这种感觉极为不爽，伴之而来的是一种叫“郁闷”的情绪，我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最后只能无耐地笑了笑。

韩冰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怀疑态度可能已经伤到了我，美丽的脸上歉意浮现，笑了笑说道：“一凡，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但是你也不要过分担心哟，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爸爸都说我已经长大了呵呵…”

看着韩冰虹的这副希望哄自己开心的表情，我叹了口气，知道换谁处在她的位置上来看这个问题，都不可能马上相信我的话，毕竟事关重大；再就是，就算在告诉她这些之前已经认定了她不会相信，我也是要对她说的，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这么做。想到这里，对她的置疑已经释然了。

但我还没有死心，虽然韩冰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自己观点的人，自己还是得把话说下去，既便是得不到她的理解也要这么做。要说在投毒事件中，我和纪续刚并没有发生面对面的冲突，甚至他的人都没有见到，所以韩冰虹会对我说的话表示怀疑。我在想，如果把不夜天娱乐城的事儿告诉她，应该可以增加我的话的份量。但怎么说呢？经过刚才和她的那番对话，我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

“…冰虹，如果你认为在投毒事件里纪续刚的所作所为是别人杜撰出来的，那么，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做节目的时候，纪续刚曾说过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吗？”想了想之后。我表情严肃地看着韩冰虹。

“记得啊，他说了。”韩冰虹马上说道。

“噢？…他怎么说？”我惊讶。

“…我也曾经问过他是怎么认识你的，他说是有一次陪朋友参加搏击比赛时认识的…还有，他说对你的印象很好，说你不但年轻有为才华横溢，还有一身正气。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倾心相交的朋友，只是不太熟，…还说如果有机会让我召集大家一起坐坐呢。”韩冰虹很自然地说道。

“他真这么说的！”我惊讶到眼睛都睁大了。

“是啊。”

“嘿嘿…”我苦笑。

要说这

真够厉害的。我甚至都有点佩服他了。早就料到韩提到他，事先已经想好了说辞，一句‘陪朋友参加搏击比赛时认识我地’，已经使所有的问题都有了解。细想一下，首先，他说这样认识我也对，因为在不夜天娱乐城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算是在那里认识的；其次。那天确实是进行了一场搏击比赛，只不过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罢了。当然，他这么说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很自然地解释了那天在电视台他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任先生的脸上在搏击比赛里受的伤已经好了。不知道身上地伤还有没有什么感觉’，这完全可以向韩冰虹解释是在关心我。

虽然是假话，但因为过程接近于真实，由于先入为主，韩冰虹相信他的话在情理之中，这样一来，既便我再和韩冰虹说起什么，她也不会完全相信我。看来，这根本就是纪续刚早早算到了这一步而提前在韩冰虹这里做了很多工作的结果。

而他夸我的那几句话更是高明。中国有句老话。叫‘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他事先就对韩冰虹说我地好话相当于挖好了陷阱等我来跳。只要我和韩冰虹谈起他时说他的坏话，那就是已经中了他的招了。因为这样一来，在韩冰虹的父母对纪续刚的评价很好、她对纪续刚还不了解的情况下，我如果再去说他的那些丑恶行径，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小人了。

不行！越是这样。我越是迫切地希望韩冰虹了解纪续刚的真面目。他这个人太可怕了，如果韩冰虹跟了他，将来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这到这儿，我脱口而出，“冰虹，纪续刚所谓地搏击比赛其实是他导演的！比赛地点在不夜天娱乐城的一个包房内，和我对打的是他的一个手下。”

“一凡，你说的我不明白…”韩冰虹一付不解地神情。

—

“整件事是这样的…”接着，我把当天在不夜天娱乐城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然后严肃郑重地看着韩冰虹说道：“冰虹。我说的每句话的真实性都可以拿人格担保，磨磨和方宁都可以做证，希望你相信我！就算购百乐投毒事件不是纪续刚做的，但有件事是可以肯定，那就是纪续刚组织领导着一个黑恶团伙，你能选这样一个人做丈夫吗！”

毕竟我说的这些是事实，具有无可置疑的真实性，韩冰虹仔细地听着，之后陷入了沉思中。良久之后她抬起头来，向我展颜一笑，“一凡，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是非是能分得清楚的，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不管纪续刚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自己不喜欢他，我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看着她，我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马上心情大好！禁不住情绪激昂地说道：“冰虹，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可以草率地做决定知道吗？”说完，马上发现这很多余，下意识地用手刮了下鼻子。

“嗯，当然了。”.满向往，我看得出来，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哎，如果现在能出现一个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的人那该多好啊，至少…我也不用为眼前的这件事烦恼了…”

我心一震。

韩冰虹对我的好感是明摆着的，也知道她这是说给我听的，又一份珍贵的情感摆在了我的面前，可惜我没办法接受。现在除了装糊涂，我又能做什么呢？

也许是看我没有反应，韩冰虹失望地拿过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一仰脖喝干了，然后拿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两个人一开始还是高高兴兴的，想不到现在竟演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喝闷酒了。

“…冰虹，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再喝了。”我制止，这样很容易醉的，我深有体会。

“你别管我…”听到这句话，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大声说道：“任一凡，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今天就别挡我，陪我喝好吗？”

对视。五秒之后，我展开笑容。

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我把两个人的酒杯一一倒满，然后端起来，“冰虹，来，把烦恼抛开，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只要你想喝我就陪你，我们来个不醉无归怎么样！”

刚才，她说出了自己的烦恼，但我有心无力，帮不了她；但是现在，如果陪她喝酒的这个小小要求我也不能满足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别说她了，我都会瞧不起自己。

“嗯，这还差不多。”韩冰虹也笑了，“来，干一杯！”

一饮而尽。

“任一凡，如果让你陪我喝酒这点要求你都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可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知道吗？”放下杯子，韩冰虹嗔道，同时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正努力地摆脱刚才的那种不愉快的心情，这我可得好好地配合她一下。

“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我看着她柔声说道：“可惜中国的婚姻法规定一个男人只允许娶一个老婆，不然的话嘿嘿…”

“哈哈，任一凡你可别臭美了，做大做小我都不会嫁给你…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做你的女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这边现在还空着个情人的岗，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任一凡！你这个…小不正经的，”韩冰虹面带桃花，眼含秋水，右手虚煽，“我打…”

“我挡…”

“哈哈…”

韩冰虹是个好女孩，我是喜欢她的！虽然给不了她爱情，我可以给她友情；就算给不了她友情，至少现在我还可以使她快乐…

莫名其妙地，我和韩冰虹好像都已经认定了彼此之间的这种关系是一种宿命，仿佛今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聚般，竟生出了些许离别的味道。这样一来，彼此之间从说话到喝酒就格外放松乃至有些放纵了。

接下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嘻嘻哈哈，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等又喝了大约半瓶后，韩冰虹已经醉了，我也喝高了。该送她回家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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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其软如棉

现在的我来说，送韩冰虹回家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不任务。因为她已经有些不醒人事了，而我则往起一站就会东倒西斜，脚步虚浮，能自理就不错了。

叫服务员结了账，我先晃晃悠悠地去卫生间洗脸。洗完一抬头，立刻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晃了晃，马上有种强烈的眩晕感，只得靠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来，看到韩冰虹在闭着眼睛穿她的羽绒服，我用肩膀支撑着屏风隔断笑了。她的一只手怎么也找不到袖口，穿了几次也穿不上，急得直咬牙。

“还是我来帮你穿吧。”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往羽绒服的袖筒里塞。

“不用…”别说，她这一甩的劲还挺大的，一下子就挣脱了我。

“我自己能行！”不知道是哪股犟脾气上来了，她坚决地说。然后继续用那只手去找袖口，可又穿了半天还是没穿上。

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川妹子已经笑出声来了。

“…别逞能了，还是我帮你吧。”说着我又一次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她的袖口里塞。

“我说了…不用！”说着，她使劲挥动手臂，想甩开我的手，但我这次可不能让她再胡来，紧抓着没放，可没想到的是脚下没根，被她一甩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趔趄，向后退出一步。

由于抓着她的手臂，带得她也向后退倒过来。但是想不到她已经掌握不了平衡了，直接向后倒，赶忙去扶她。只是我现在的状态和她差不多，结果被她压着连接倒退两步，好在我的背后是墙壁，两个人一起撞在上面。准确地说是我撞在墙上，她撞在我身上。

三个女人一起笑出声来，一个是她，那两个是小川妹服务员，只有我闹了个大红脸。

“你还能笑出来啊。服了…”我在她地耳边无比崇拜地说道。

“噢？这家饭馆的墙好像是软的…”听了她的这句话，两个小川妹已经笑得不行了…

“…”我无语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儿。

我重新站稳了，把她的手臂塞进袖口，帮她穿好羽绒服，然后拉起她的右臂环绕着我的脖子，自己左手扶住她的腰。右手拉住她放在我肩膀上地手，“我们走吧。”架好了之后我说。

“走…”她说着话，头便靠在了我的肩膀一动不动了。

我运了运气，连拖带拽。拉着她穿过杯盘狼藉的饭桌、捂着嘴讪笑的小服务员、跌跌撞撞地下了窄窄的楼梯，来到了寒风吹拂的大街上。

被冷风一吹，我感觉酒劲儿直往上涌。韩冰虹则一动不动地倚着我，大有只要我不睁眼，世界就不存在的气概。

举手打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韩冰虹塞进车里，可她的头还是在出租车地门框上磕了一下，但她根本没感觉到疼。

我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地址后也闭上了眼睛。

“喂。先生，到了。”这是司机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没错了，是这儿。头晕目眩地下了车，然后往外拉韩冰虹。“到家了，下车。”

她闭着眼睛皱着眉，估计刚开在车上的颠簸，酒劲上来了，看起来很难受。下了车来全身一晃，我赶紧扶住她。

“再坚持一下，钥匙呢？钥匙给我。”

“在包里…”

“噢。”

我转过身来弯着腰，让她趴在我的背上，然后在她地包里找钥匙。找到了之后，我把包挂在脖子上。然后微微下蹲用力背起了她，向楼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背上的韩冰虹“额…”了一声，我大惊，坏了，这是想吐的意思啊。

“喂，喂，你是不是想吐啊？”

“…嗯，我，额…”

“…小姐，不要啊，你可是个美女啊，想吐也支持一下，咱回家去卫生间好吗？”我几乎是哀求道。同时脚下不停，很快走到了楼门口。拿钥匙开了门再往里，我才发现，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五层楼的楼梯，这是一幢不带电梯的住宅楼。

没有选择了，虽然两腿打颤，但我还是咬了咬牙背着韩冰虹往上爬。可以感觉到，韩冰虹在我的背上强忍着想吐的欲望，使劲地憋着，时而深呼吸一下，看到她的这样子，我都有点佩服她了。我知道，该和她说说话，分散一下她地注意力了，否则她真的喷了，我将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说，你怎么这么大块头啊？好沉啊。”

“…你胡说…人家还不到120。”她语音含混。

“啊？人家都说美女不过百，你都快120还炫耀呢？…啊”这句话刚说完，我一声惨叫，她咬住了我的耳朵。

“…我让你说！你还敢吗？”她叨着我的耳朵含混地说道，弄得我又痒又怕。

“…不敢了…”等她放开了我的耳朵，我忙把脖子往前一伸，叫道：“姓韩地，我可告诉你啊，你再耍酒疯儿我立马扔了你…”

终于到了五楼，我气喘嘘嘘打开门，然后背着她往里走。

“卫生间在哪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冲到门口，刚放下她就迫不及待地爬了进去，而坐在了卫生间门边上的我几乎虚脱了。

半天没有动静，我站起身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韩冰虹趴在马筒旁边像是已经睡着了。要睡也不能在这儿睡啊，我走过去先给马筒冲水，然后拿着面盆边上的一个水杯接了杯水，蹲下来，“来，漱漱口吧。”

“嗯…”她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找到了我的杯子，伸手把住了我的胳膊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后吐进马筒。然后又要趴下去。

“这可不行，来，去床上睡吧。”我一用力把她拎起来。她浑身上下像没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贴在我地身上。

—

这是一个一居室地单元房，和我住的房子差不多大，外面是一个不大的起居室。摆着一圈沙发。我架着她进了卧室，打开灯，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晃眼，关了那灯。”吐过之后好像舒服了一些，此时的韩冰虹面色潮红，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喘着粗气。

“噢。”我关了灯，拉起被子给她盖上，“冰虹。你睡吧，我…”

“不脱衣服我怎么睡啊？”她嘟囓。

“…”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脱不了衣服了，我知道她这么说意思是要我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徐曼莉家里的那一幕，心脏猛然扑腾了几下，真是莫名其妙。

弯着腰扶着她半坐起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脖子，另一只帮她脱掉羽绒服。在她地手背向身后的时候，胸前的两座山峰将羊绒衫顶得高高隆起，我转开头不去看，扶着她慢慢躺下来。之后迟疑了一下，去解她牛仔裤的裤带。对照顾一个酒醉的人来说。这是需要完成的工作。

当我的手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她明显地颤栗了一下，一条腿下意识地曲起来，我马上停止了动作。但她很快地放松了自己，腿也慢慢地再次伸直。我再一次拉住她地裤带扣，微微用力解开了它。然后发现了一颗铜钮扣。我这才发现，裤带只是装饰，这颗铜钮扣才是起到系住裤子作用的。

牛仔裤很合身，所以这颗钮扣得很紧。我尽量不去碰她的身体，但这样却无法解开，忙活了半天，汗都快下来了。一着急，不管了，我双手握住她牛仔裤的两边，拇指按住铜扣一推。解开了。做这个动作时，我地手不可避免地触碰了她的小腹，其软如棉。她好像感到痒，微微侧身，腿跟着弯了起来。

我拉开了那牛仔裤的拉链，她不知怎么着“嘤…”了一声，我浑身一阵燥热。

走到床尾，我拉住牛仔裤的两个裤角，像剥香蕉皮般轻轻地把它们扯下来，露出了里面薄薄的羊绒裤。她的身材在游泳池里我是见识了的，没的说，而躺在床上的她给人地感觉则更加不同…任一凡，你胡思乱想什么啊？警钟鸣起，我赶紧拉起被子给她盖上。天，总算是把这件事做完了。

“冰虹，你睡吧，我…”

“怎么？你要走了吗？别走，我好难受，在这儿陪我好吗？”她一直闭着眼睛，这句话是皱着眉头说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

“…我要喝水。”

“好，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电水壶里正好有热水，我倒了一杯有些烫，于是找了个杯子来回倒，不烫了之后才拿了进去。

微微抬头，在我的手里喝了水，她闭着眼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凡，我是不是很脏啊？…我要去洗洗…”

“…算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不行，这样不舒服…”说着她要挣扎着起来。

赶忙按住了她，“姑奶奶，您可别起了还是躺着吧，我伺候您总行了吧。”

打了盆热水，又拿了毛巾回来，我在盆里把毛巾浸湿再拧干递给她。

“你给我擦…”她根本不睁眼睛。

“…”

“你不是说伺候我吗…”这是撒娇似的呢喃。

迟疑了

我打开冒着热气的毛巾，轻轻地把她地脸小心翼翼地洗了一下毛巾又擦了一遍。这是一张漂亮的脸，此时两个脸蛋更红得像苹果。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还有脚…”

“啊！”

“呵呵，不用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真佩服她。

“一凡，你别走，在这儿陪我…”

“好，我不走…”

“别走…”韩冰虹嘟囓着，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我站起来，来到起居室。在那张长沙发上和衣躺在下来，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一望无际的雪原里，四顾茫然。白毛风呼呼地刮着，我被冻着瑟瑟发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一会我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刷地一下就到了我的眼前。她对我说，任一凡，快跑啊，不然你就会被冻死了。我仔细一看，是叶琳。叶琳，我跑不动，我累了，我说道。跑不动也要跑。像我这样。说着叶琳就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了。叶琳，你等等我啊，说着。我也跑起来，但怎么也跑不快，感觉腰和腿像受伤了一样沉重…过了一会，从远方驶来了一架自己会滑动地雪橇，一会儿就到了我的跟前，上面坐着两个人，我一看，是纪续刚和韩冰虹。韩冰虹说，任一凡。你怎么在这里，快上来，和我一起走，不然你会被冻死的。我拒绝，并大喊：韩冰虹，不要和纪续刚在一起。他不是好人…风声淹没了我们说话的声音，纪续刚狞笑着，一抖手里空空的缰绳，雪橇飞奔而去…又过了很长时间，一个人在背后叫我，她说，任一凡，你怎么在这儿？我回头一看，是徐曼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我说。你呢？为什么到这里来？我是来找你地，徐曼莉说着话，走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我，于是我的身体不再感到寒冷而开始暖起来了。接着我感觉身上的衣服没有了，徐曼莉则妖媚地笑着，摆着各种姿势诱惑我，我地身体渐渐变得火热，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与她做起了那芶且之事。任一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太让我失望了！忽然，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叶琳，她大声斥责着我。叶琳，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感觉自己像一下子被从半空中被扔到了地上，浑身生痛。哼，任一凡，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我了，说着，她跑走了，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则拼命地追上去，但怎么也跑不快，只能在嘴里喊着：叶琳，叶琳…

喊着喊着，我忽然醒过来，一身冷汗，一个情节清晰的梦。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再抬起头，发现韩冰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醒了…”我知道自己刚才一定是说梦话了，而她也一定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坐起身来，周身一阵疼痛。也是的，这个沙发太小了，在上面蜷缩着睡一夜能舒服吗？

“任一凡，…谢谢你。”韩冰虹忽然认真地说。

“啊？”莫名其妙，“谢我什么？…是谢我昨天晚上帮你擦脸吗？”我挠了挠头逗她。

韩冰虹没有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等看得我有点发毛了才慢慢说道：“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韩冰虹准备了早餐，牛奶、点心和煎蛋。我洗了把脸和她一起吃了，然后一起下楼并挥手告别，她去火车站，我回公司。

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三十一号是工作日。但我让梁山传达下去，这一天可以根据情况自己安排，有事需要到公司处理地就来，否则就可以放假了。

给员工多放半天、一天假这种事是我最喜欢做的。

从一名普通的员工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我知道那种感受。虽然多放一点点时间地假并不起眼，但对员工们来说，却是对他们的另一种体贴。

在这个注重个人空间、时间的时代，额外的时间收获总会给员工们带去一份好心情。他们因为这份好心情而激发出来的工作热情的价值，不知道会是这一半天时间的价值的多少倍呢。而且，也会为这个放他们假的领导人赢得爱戴与尊重。会“算账”地领导几乎都会这么做。

到公司的时候，人很少，策划创意部只有磨磨伏在案头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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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改变自己

公司的时候，人很少，策划创意部只有磨磨伏在案头

“你在干嘛？”

“加班。”他没抬头。

“噢，活多吗？”

“不太多，想在今天做完。”

“磨磨，你说不喜欢加班，可偏偏你加的班最多，”我走过去，半边屁股座在他的桌子上，双手叠放俯视着他，“像今天这样的班，你完全可以不加嘛。”

听了我的话，磨磨住了笔，想了想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凡凡，你知道吗？我曾经是个天使来着，在降临人间时上帝曾对我说，去吧孩子，你是个为加班而生的男人…于是，你就看到了现在的我。”

我忍住笑，先是用景仰目光看着他，无比崇拜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天使都是女的，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了一位男的…”之后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向洋洋得意的磨磨伸出手，冷冷地说：“能把您的工作证出示一下吗？”

“哈哈…”磨磨用手在我的掌上拍下来，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的掌心朝上，我反手也拍下去，之后我们的手大拇指向上各自划了个半圆，相击在半空后紧紧握在一起。

“兄弟，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迎接新年吧。”

“好，我通知离离。”

晚上我和磨磨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小饭馆一起吃了晚饭。随便闲聊着，二个人喝了些啤酒，心情都很好。游不离说晚饭已经有约了，晚上吃完了再出来见。

八点多我正准备给Key打电话问他那里还.:.电话倒先打进来了，说给我留着的位置呢，让我去CE一~.声。我说好马上就到。

CE爆满。

到处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气氛。

穿过熙攘的人群，我和磨磨来到那张我地专属桌子旁，游不离已经来了，打着招呼坐下来，马上就有服务生送上了啤酒。Key在酒台里向我们挥手致意。

向Key举了举了酒瓶，感谢他的安排，然.相视而笑。

“不离，什么时候到的？晚上和谁吃的饭啊？”我笑着问。

“那还用问啊，当然是和王欢了。是吧离离？”磨磨拍了拍游不离的肩膀。

“嗯。”游不离点头，“我也刚来。”

“王欢怎么不一起来啊？”

“…她回家了。”游不离答非所问。

“王欢这孩子懂事，一定是怕影响男人们聊天，呵呵…”磨磨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游不离笑了笑，未做回答。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酒瓶，“来，喝酒。”

“来…”

“凡凡。你和叶琳现在怎么样啊？不问你丫就不说，应该很不错了吧？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有好消息?*党隼矗埠萌梦液屠肜胩婺愀咝烁咝耍牛俊狈畔戮破浚ツユ倚ψ盼饰摇?brgt;

“…也没什么，之前有一段时间和她之间有些误会，现在误会算是已经解除了，应该说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我靠在椅背上，充分让自己放松下来。

自从上次叶琳来这里找我遇到了磨磨和游不离。在他们眼里，我和叶琳的关系昭之若揭、不言自明。虽然一直没有问过我什么，但想来他们对此也一定是关注的。今天磨磨问起来。我据实以答。

其实我和叶琳之间，在别人看来只是走得很近罢了。公司地老总和副总当然要走得近一些，这是很正常的。退一步说，就算别人知道了我和叶琳在相恋也无所谓，但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在这件事上让我感到舒服地是，那次他们和叶琳在CE见了之后，虽然我没有说过什么，但他们仿佛知道我的心意般，并没有与公司里其它人提起过。这么说是因为在公司里，我没有得到任何这方面的反馈。所以，这件事在公司来说，似乎知道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只不过和叶琳认识的过程我却并没有和他们说过。

“原来的状态？那是一种什么状态啊？”

“呵呵，滚蛋。”

“凡凡，今天也没有别人，你说你是怎么把叶琳搞到手的好不？也算是给哥们传授一点经验。原来一直以为离离是我们三个人中的泡妞冠军，现在看来这个称号得让给你了。”

“磨磨，如果你让我说这个的话，我说了你恐怕不会相信，还是不说了吧。”想了想，我慢吞吞地说道。

“说，一定得说，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的？”

“当真要说？”

“当真要说！”

“一定”

“一定要说！”

“…好吧，…要说搞到手，其实那是叶琳把兄弟我搞到手了。”我做无耐状。

“哈哈…”大家一起笑了。

“一凡，”游不离推了推眼镜，悠然说道：“既将过去的这一年对你来说算得上是福年，不但事业上有建树，情感方面也有了突破，真替你高兴。”

“不离，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话，打趣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字儿多得快赶上平时一晚上说的了。”

“是啊离离，你怎么了？发烧吗？”磨磨说着，伸手要去摸游不离地额头。

“…说话太少是我的弱点。”游不离庄重地拨开了磨磨的手，正色说道：“我认识到这样不好，希望能够改变。”

看到游不离这么认真，我和磨磨也不再嘻嘻哈哈，“不离，说说看，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地呢？”

“说话少不利于与别人沟通…其实不只是这一点，最近我检视了自己一下，发现自己有很多弱点…这半年多来，我看到一凡的变化，觉得非常好，也想尝试着改变自己。”

“是啊，这大半年来，凡凡地变化真的很大。”磨磨说。

看到这哥俩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感到欣喜。自己的变化朋友是看得最清楚的，我的改变在某种程度上不但得到了好朋友的认可，似乎还为他们树立了模样。朋友不是就能够照得出自己的一面镜子吗？不就是可以为彼此带来好运的吗？

“来，”我举起酒瓶，“兄弟们，为了我们的改变、为了我们自身变得更好更完善干杯！”

说起来我们三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在一种轻松随意的状态下喝酒聊天了，有时候没时间，有时候没心情。但今天不同，大家一边畅谈一边畅饮，畅快淋漓。

在这样开心的交谈中我得知，游不离和王欢发展的很好，也许很快就会结婚了。他之所以想改变有改变也和王欢对他的期望有关系。

当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改变的时候，那这个男人十有八九已经被这个女人“套牢”了；磨磨说他最近对很多事都想通了，他所谓的“想通”其实是指他反复说的一句话，叫‘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是你的不急也跑不掉’，说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哲人的沉深，我看了有点想笑。

虽然他没提为何会有如此感悟，但我和游不离都知道他说的是关于方宁。我认为现在他这么想也是好事。对方宁，磨磨用情不可谓不深，但感情这种东西实在没道理可言，方宁始终不能接受他。而现在他这样想的话，就会达观很多，也省得一头钻进牛角尖无法自拔。

于CE一贯的不做节目的风格不同的是，今年的迎新会Key少见地安排了一个抽奖活动，但所有今晚来的客人事先都不知道。

Key亲自主持，要求每桌上的客人自我编.抽出中奖人，奖品是MP4毛绒玩具。几乎每一桌都有奖，算是对新老顾客的一种答谢。对今晚来的这些顾客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种意外惊喜。我们这桌是游不离中了一个毛绒绒的大狗，他显得非常高兴。

曾经和Key聊过，自今年下半年拓出一块.:境，顾客盈门，生意越来越好。Key几次说这是我和叶琳给他带来的好运气，每当他这么说我总是笑着摇头，说那是因为CE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喜欢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水到渠成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转眼就已经到了12点。音乐声小了，喧哗声也渐渐淡去，灯光变成了蓝色，在刻意营造的静谧中，大家都站了起来，随着敲响的钟声一起倒数，如同数着上帝的脚步。…10、9、8、6543、21Happy

最强的钟声响过之后，灯光大亮，彩带飞扬，大家热烈鼓掌，大声欢呼。新的一年，新的起点，不论你在过去的一年里是得意还是失意，也不管未来将面对的是坎坷还是坦途，只要你对人生抱持着的是积极的态度，在这一刻，心中就会升腾起新的希望！

很多恋人们忘情地拥吻在一起。我和游不离、磨磨也相互拥抱，彼此祝愿。

叶琳，新年快乐！你现在干嘛呢？和陈青在一起吗？…陈青，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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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后一次

我始终认为自然醒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当我睁开眼睛，看到闹钟静静地显示着上述时间，而自己的身体由于一场好睡而变得很轻，全身的精力充盈得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般饱涨。

微微伸直了腿，我双手向后，在头的两侧抓住枕头，腹部发力坐起来，把枕头顺势压到我的小腿上，又倒下去，开始做仰卧起坐，快速仰起，一口气做了八十个，直至小腹和大腿有了酸涨感后才停下来，然后一跃下床。

简单地整理过房间，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老爸老妈。最近的一段时间以来，只要我往家里打电话，老妈都会无一例外地问我同样一个问题：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当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后，便会马上问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还不赶快找一个？今天也同样。

“一凡，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她老人家的声音切切，让我想起了叶琳。

“…还没呢。”现在还不想告诉他们关于叶琳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总有种感觉，我和叶琳之间不会那么顺利，要修成正果，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一凡，你今年已经28了，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就啊，将来给新媳妇的四大件我都预备好了，我和你爸啊就盼着抱孙子了…”

“嗯…”我只有听着，应着，沐浴着这化不开的亲情。

刚放下电话不久，它又响了起来。我再拿起话筒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微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好吗？”

“很好，就是想你！”

“…我也是！”

“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定不下来…”

“噢…”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那里占线。”

“嗯，我和老妈通电话呢。”

“她老人家好吗？”

“很好，就是有点着急抱孙子。”

“…呵呵…”

“她说给未来儿媳妇地四大件都准备好了。”

“什么四大件啊？”

“就是戒指、项链、耳环和手琢。\”

“啊？呵呵，有意思…”

“笑什么？都是金的，值不少钱呢！”

“哈哈…”

“…让叶大小姐见笑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挺好玩的，没有别地意思。”

“我知道。”

“你们老家那边新娘子出嫁有什么风俗啊？”

“…除了带四大件，还穿红祅，盖盖头，坐花轿…”

“哈哈。真的吗？不信…”

叶琳，什么时候你能够成为我的新娘呢？

吃了早点后，我去看李老。

到李老家的时候，他正在修剪一个盆栽，看到我。笑了，马上放上剪刀走过来。随着相处的时间不断增加，我和李老的感情越来越好。李老不但在学术上对我青睐有加，对我个人也很关心，而我对他老人家的心情就像对父亲一样。

在交谈中，我问起李老的身体怎么样，他说很好。这时正好保姆为我们沏了茶端过来，听到这话就接口说李老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感到胸闷气短。说她建议李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他就是不去。保姆是一位年过四十岁的大婶，一看就是那种古道热肠、心地善良的人。

我忙问李老是怎么回事。他说最近是经常有这样地症状，但一会儿就没事儿，说想来只是人年纪大了而已，没什么的。我说要带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但他笑着摆手拒绝了，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儿。我也只好点点头。

中午和李老一起吃了饭。在走的时候。我专门过去和李老的保姆打了个招呼，告诉她一旦李老有什么事情。必须马上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到家里后我给方宁打了个电话，免不了先祝新年快乐，然后我对她说想去看一看方老师。她说磨磨和王欢都打电话要来，这样地话大家明天就一起来吧。我说这样也好。

接着我拿出自己的通信录，在佳节时刻，一些客户和朋友需要联络问候一下，或发短信，或打电话，以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林查理、孙云生、赵方方等人都在其中。

A市日报地副总编孙云生是非常能谈得来的朋友，我在心中把他当成哥哥来看。自从上次在林查理家的派对上认识他之后我们还单独聚过，平时也保持着联络，和他交流我感觉自己受益非浅。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我们在电话里大声笑着，互致问候。

我同时也打了个电话给封勇，问候并约了他晚上去了体育馆。一是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锻炼了，正好可以趁新年假期休息的时候活动一下；二是纪续刚的那个很能打的手下叫“老五”的是他的师弟，不知道封勇找到了他没有，我一直想知道关于他的事，见了面可以顺便问问。

做完这些已经是3多了，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书，这时电话响了，我接起来。

“新年好。”我说。

“任总，新年快乐。”是徐曼莉。

“新年快乐！”徐曼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与平时有所不同，但不同在什么地方我却想不出来。

“…任总，我想请你吃个饭和你聊聊，你有时间吗？”迟疑了一下，徐曼莉说道。

“吃饭就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吗？”我感觉到自己地声音很冷淡。

说心里话，我现在有点怵她。自从上次

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我一直耿耿于怀，甚至在鄙视在更是已经和叶琳和好。我也因为那件事对叶琳产生了一种负疚感。在心底里害怕有一天叶琳知道了这件事。以她的性格，恐怕是不会原谅我地。

上次圣诞节前她就这么约过我一次，被我拒绝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又约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找我，感觉上有些棘手。

“…有事。”

“什么事？可以四号上班地时候去公司说吗？”

“…那样恐怕不好，这件事不适合在公司说。”

“…徐经理，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见面吧好吗？”想了想，我还是拒绝，我不想更不能再在这个女人身上犯下什么错误了，不如狠下心来。这样地话，她也许就不会总这么来烦我了，“有事情我们就在电话里说吧，可以吗？”

也许是因为自己声音的冷淡。或者是因为几次不留余地地拒绝，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感到自己这句话地份量有些重了，又有些不忍，不知道徐曼莉听了我的话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听筒那边的徐曼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想，此时此刻的她一定非常窝火。好像听到对方出了一口长气。她又慢慢说了话，虽然已经是尽力压着，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她的话里的明显的愤怒了，而且，不仅仅是愤怒。

“任一凡，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贱女人？说实在的，几次这样给你打电话我都觉得自己很贱！”我忽然想到了，之所以觉得今天徐曼莉地声音与往常不同，是因为我发觉她的声音里多了种无助与悲凉。

“我知道。你一定在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懊恼…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拿那天的事要挟你，也不会传出去。因为我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我无话可说。

“我找你当然有事，”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不过请你放心，我这是最后一次找你，今后不会了。3下午1点，我在上次请你吃饭的那个阿里朗餐厅等你，来不来你看着办。”说完这句，她轻轻地挂上了电话。

要说徐曼莉在这通电话里，不但说了不会再找我，甚至针对我地忧虑做出了承诺，但是放下电话，我的心情非但没好，反而变得更糟了。

我突然发现我错了。

要说那件事的发生，我要负起最少一半地责任。因为不管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毕竟我做了，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而现在，我却在一味的逃避，这种逃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相当于推卸责任。

在刚才和徐曼莉的对话中，我忽略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她的自尊心。我知道，这种对别人自尊心的打击给对方造成的伤害是非常巨大地，不论它产生的后果是什么，不管徐曼莉是否会因为此事辞职而给公司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或者对我地工作不再给予支持或者对我个人产生不可弥补的恶感等等，那些损失都在其次，而打击一个人地自尊心，深深伤害了她，不论这件事的出发点是什么，我都觉得是非常不应该的，这不是我做人做事的原则。此时此刻，我认为在对待徐曼莉的问题上，自己又错了一次，我感到懊恼。

晚上在体育馆，我遇到了许久未曾见面的封勇。

白鞋白裤板寸头，古铜色的胸肌，精干非常。只是看上去好像比前些日子瘦了些。看到我，封勇挥来一拳，和我的撞击在半空，“新年快乐！”我们相视而笑。

“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最近很忙吧？”我说。

“是的，我这段时间没来，你怎么样？一切还好吧？”

“我很好。封勇，我一直想问问，你找到你的那个师弟‘老五’了吗？”

“…找到了，他现在真的在替纪续刚做事。”听到我提‘老五’，封勇突然神情黯淡。

“封勇，据我所知，纪续刚的背景复杂，底子不干净，而且极有可能让老五去做犯法的事情，你这个做师兄的最好劝他离开这个人，否则也许将来老五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我沉思了一下，正色说道。

“我知道，我劝过他，没用。…为这件事，我已经和他翻了脸了。”封勇眉头紧锁，“我真没想到他会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了。”我叹息。

之后我们都有些沉默，后来我说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自己去走好了。封勇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他是从心底里在替老五担心。那天晚上我们对练了一阵，又相互交换了一些搏击的心得，然后各自回家。

说起来我和封勇平素的交往不是很多，但从老五这件事上，我看得出封勇是一个性情汉子，不仅对他生出了很多的好感。从此以后，我和他的联系交往渐渐多了起来，关系越来越好。

除了自由搏击的训练，封勇还教给了我很多徒手格斗技法，几乎都可以一招制敌。我越学越感到惊讶，这是我以前练自由搏击从未接触过的，戳击双眼、打击喉结、折别手指、掌砍颈后等等，招招狠辣。问他才知道，这些都是地道的军用格斗技术，是遭遇你死我活搏斗的时候最有效的对敌招法，教给我让我以后可以有效地防身。我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位好的老师，而没想到的是，今后封勇对我竟有很大的帮助，这是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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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还有风骚

号去看了方老师。

同去的还有磨磨、王欢和游不离。方宁看到我们，显得非常高兴。而方老师气色非常好，在床上坐起来，笑着和我们每一个人打着招呼，这是一位相貌清朗的老人，我这才发现方宁长得多么像她爸爸。

小小的病房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看到方老师恢复得这么好，大家都由衷地高兴！谈话中得知方老师已经定下来在十天后出院，回家疗养，我们都劝他多住些日子，但他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多住了。说着话，方老师的主治张医生正好过来查房，和大家一起聊了聊，他说对于方老师身体的康复，今后的任务就是消除排异反应，说回家休息也可以，但必须要及时注射藥物。大家问了些将来方老师回家后治疗与保健方面的细节，发现方宁已经想得滴水不漏了，也就都放了心。

坐了好一会儿后我们告辞出来，方宁送我们。我发现，磨磨和方宁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自然，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别扭，于是看着磨磨眨眨眼笑了。也许真的是磨磨悟到了什么，在对待方宁的这个问题上有了一个平和的心态，才会有现在的这种和谐。看到我这么看他，磨磨显得很牛B是仰||.些无耐。

1月3日，下午一点。

我从阿里朗餐厅吧台服务员那里得知，徐曼莉在205谢，沿着大理石的楼梯拾阶而上。在二楼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房间的门口。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轻轻地一声“进”后。我拉开了拉门。

还是上次徐曼莉约我的那个房间，而她静静地端坐在餐桌的一侧，表情冷淡。

“你早来了…”

我心情复杂，讪讪地说了句后，脱掉鞋子进了房间，在她地对面坐下来。

做了不该做的事，应该说我是心虚的，因为这件事，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权力，将尚须完成的业务、并未实现的利润的业绩奖励许诺给了她。从本质上来说是以牺牲公司的利益为代价的一种渎职行为。

这么做源于心底里的隐隐地恐惧，而这种恐惧感派生出来的是一种对她厌烦，尤其是当她几次三番打电话找我的时候，这种厌烦更像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一样鼓涨起来。我承认她是一个性感的、对男人充满了魅惑地女人，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冲动。直至做出那样不理智的行为来。可是事后我却真的恨她那么赤祼裸地勾引我。而经过前天和她电话里地那番对话，现在的我对她在上述所有的这些情绪中又多出了一份愧疚，而现在。这种愧疚感竟然占到了上风。

任何错误都是有代价的，看来，和徐曼莉的一夜情我要承担的代价还远没有结束。

在我开门、打招呼、上了榻榻米、在餐桌的另一面坐下来这一系列的行为中，徐曼莉始终低垂着眼睑，静静地坐着，直到我坐定之后，才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我。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头发还是像往常那样妩媚地盘在脑后，却感觉今天她的形象好像和以往有着极大地不同，但不同在哪儿呢？…是她的那双眼睛。

只对视了一下就把眼睛移开了。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和她对视。那种勾魂蚀骨的風骚不见了，我发现她地眼睛里面多了很多别的东西，冷漠是肯定地了。但隐藏在这冷漠之后的也许是愤恨，或者是委屈。还是傲慢？抑或还有愁苦？

“对不起…”我说。

“我今天…”她说。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都在等着对方说下去。一时间陷入沉默。

但我发现，听到我说“对不起”，她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了。

过一会儿了，还是她缓缓开了口。

“我今天找你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蓝箭公司的业务是你一手搞掂的，我并没有出什么力而拿到那么多的业务提成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想表示一下。我觉得在公司说这件事不妥，所以几次约你出来，请你别见怪。”

徐曼莉淡淡地说着，边说边从皮包里拿出一枝烟点燃了，吸了一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看不上我这种女人的，和我上床只是一时冲动，玩玩而已。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用那件事要挟你什么。我说过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单独约你，你尽管放心。”

说着，她从皮包里拿出了一摞钱，放到桌上推过来，“这是五万，本来早就打算给你的，不过今天才约到你，你收下吧。”

“…”我一时无语。没想到她找我几次就是为了给我这些钱。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是说这次的蓝箭公司业务主要是我谈下来的，这份提成不该由她自己独享。

突然很自责，又有些感动。任一凡，你以前那样想她、那样对她是不公平的。我是一个心很软的人，本来对她就有愧疚，而她现在又如此说如此做，我的心理防线瞬间全部崩溃。

她怎么不是个男人呢？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跪下来谢罪了。

“…这些钱我不要。”我低着头说。

“为什么？…是嫌少吗？那这次的八万提成都给你好了。”

“徐…曼莉，”我抬起头来，别扭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因为我觉得此时此刻再叫她徐经理有些不合适，可能会加深她认为我嫌少这种误解，“你别误会，我不是嫌少，而是这些钱我不能收，它们本来就该是你的。”

“不，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是没有办法赢回蓝箭公司的业务的，我只是坐享其成而已。如果所有的提成我都拿了，我会不安，你还是收下吧。好吗？以后地提成我会拿的。…再说，我自己的商社为公司提供耗材这件事你知道但并没有说什么，让我挣这份钱，我已经很领情了。”

应该说这话说得非常实在，而且从她地话里，可以听得出她并没有辞职的打算，这让我微微心安。怎么说她也是公司的一员干将，离开了是公司的损失，而且，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她的为人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你的商社为公司提供办公用品和耗材，价格我看过，和市面上的是一样的，并没有格外的加价，所以。对公司来说，那只是一笔正常业务，没什么可说地。你也不存在需要领我的情这件事。”事实如此。我要把这话和她说明白。

“蓝箭的业务毕竟是你拉到公司来的，饮水思源，提成由你来拿理所当然。至于我做了的那些工作，都是我应该做地，毕竟蓝箭的业务为公司赢得的利润是大头，而我拿着公司地薪水，坐着副总的位置，是职责所在。”我说得斩钉截铁。

这也是事实，我怎么可能收了她的这种钱呢？那样的话，我就再也没脸在公司干下去了

“…这钱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听了我的话。徐曼莉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又一次说道。

“…徐曼莉。我要对你说，对不起！”想了想。我并没有再继续收不收下那些钱的话题，而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看了看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马上避开了，“别这么说，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爱钱、…虚伪、势利、有心机的女人…”

“还有風骚。”没等我说完，徐曼莉吐了个烟圈补充道。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应该说她补充地很对，我是这么想的，但没好意思说出来。有些尴尬，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尤其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我一直担心你会用它做什么…我错了，我不该靠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评判一个人，更不该用那样地态度来对待你，我知道自己伤了你，所以，现在向你真诚道歉。”说着话，我低下头来，良久才抬起，发现对面的徐曼莉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我有点慌，“你…”

“我没事。”没等我说话，她手一摆，在烟灰缸里按熄了手里地烟，用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掉，然后轻轻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势利、我是爱钱，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女儿没了爸爸，但我一样要给她最好的教育，别的孩子有的，我都要给她，甚至比别人更好；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好，我是他们唯一的指望，没有钱不行。…小时候我们家很穷，我永远都不想再过那种没有钱的苦日子了。”

又拿出一只烟点燃，她深深吸了口，将淡蓝色的烟雾慢慢呼出来，低着头继续说道：“我承认我風骚。本来我不是这样子的，但几年前的一件事却让我彻底的改变了。…那个没良心的为了出国留学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走的时候信誓旦旦，将来一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等了两年，等回来的却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呵呵…”苦笑了一下，她换上了一副非常不屑的表情，“我是那么爱他，盼他回来…在收到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很可笑吧？我知道这种情节都老掉牙了，…说实在的，从那以后，我再不相信男人。”说着说着，她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知道男人们是怎么看我的，我无所谓，只要把钱嫌到就行了。你说我虚伪，但又有哪个人是不虚伪的呢？男人我算看透了，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哼！他们觉得是在玩弄我，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在玩弄他们呢？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有钱才是真的…”说着话，她皱起眉头，猛地吸了口烟，然后仰起头，将烟雾喷向空中。

沉默下来，我们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是，自从和你有了接触，感觉你是一个异类…”过了良久，徐曼莉在烟灰缸里按熄了香烟，看着我，轻声说道。

“…”我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很久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成一个大男孩来看的，甚至根本没注意你。但后来渐渐地发现你有一些与从不同，”又沉默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慢慢说道：“第一次你不肯修改蓝箭的推广计划，我开始的时候真的很鄙视你，觉得你只是一个冥玩不灵的毛头小子，但是后来你的坚持却让我挺感动的，当蓝箭选择了你的方案后，我很惊讶，从那时开始，我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有一段时间我常和你打招呼，我看得出你对我爱搭不理的，你可能以为我是在和你套近乎，其实并不是的，我是欣赏你的才华。当你赢得朗星的提案，再回到公司并被叶提升为策划创意部总监的时候，我是真的替你在高兴。

你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还是那次你提出的减负计划。说心里话，对减负计划我是反对的，因为那会直接减少我的收入。但你当时为了实现那个计划而表现出来的东西却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知道吗？我是被你打动了，不是因为你的计划多么完美，而是没有人可以阻止你的那种气势，让我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

徐曼莉忽然说这些话，后来还那么夸我，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时间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此时此刻我仍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有听她继续说下去。

“…那天开会的时候，就在那个小会议室里，你赌上了自己的所有身家要和公司一起承担风险，而且绝决地表示如果公司不执行这个计划就会辞职，…说实话，当时你的表现非常打动我，我突然很…怎么说呢？应该是“兴奋”吧，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掩饰才好了，只好拿出烟来吸。说来好笑，我以前很少吸烟的，就是从那次后，我竟养成了吸烟的习惯。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想着和你亲近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風骚。”

“…”我盯着桌子刮鼻子，感觉鼻子都有点麻木了。

“哎，好了，憋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停顿了一下，她拢了一下头发，舒了口气般地，“…一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因为你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重新让我对男人又抱有一线希望的人。”

惭愧！感觉她这么说还不如直接打我一拳了。那天晚上在她家床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此时此刻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头都要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你是一个可爱的男人…哎，可惜我没那个福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可以属于我的…叶琳是有福的。”她还在轻声叹息。

“…”这个徐曼莉，她在搞什么啊！彻底无语。

我是先走的，或者说是从阿里朗逃出来的，丢盔卸甲，狼狈不堪。脸像是一张大红布。

根本没想到徐曼莉竟能将这些话毫无顾忌地说出来，给了我很大的震动。她是有预谋的，原来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成了她的猎物。很显然，我和叶琳的事儿她是知道的，让我光火的是，既然知道我和叶琳的关系还那么干！这凶猛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再说了，将来还要在一个公司上班，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怕尴尬吗？

同时，这次的交流让我对徐曼莉有了新的了解和认识，虽然有时候手段很不阳光，但是她应该算是一个要强的真女人，有值得尊敬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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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我裸照

来，那一次和徐曼莉的一夜情始终象一块大石般压在让我惴惴不安又无法排解。不可否认的是，我害怕这件事被别人、尤其是被叶琳知道，明摆着，那样一来会彻底毁掉一份我所无比看重的感情，而和徐曼莉的这次交谈，让我对她有了新的了解，而她的表现让我感到心安。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悄悄地过去，继而被彼此淡忘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变数…

“任总，你好啊？”元旦的假期很快过去了，上班后，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问候的腔调却完全是一种毫无礼貌可言的讥讽。

“你是谁啊？”我皱起眉毛。

“任总，怎么当上了领导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对方说话的声音有些娘娘腔。

“…东森？”

“嘿嘿，是我。”电话那头，东森阴阳怪气地笑了。

“你有事吗？我很忙。”从心眼里讨厌这个人，不知道他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我冷冷问道。

“当然有事！任一凡，我们见个面吧，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东森的口气不容置疑。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请你不要再打来了。”说完，我已经挂断了电话，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但是不到十秒钟，电话再次响起，我接起来，便听到了东森尖锐的声音，“任一凡。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太清楚，如果你再敢不听我把话说完就挂掉电话，一切后果自负！”

“东森。那你说说看，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无疑，东森的话引起了我地好奇心，此时此刻，我倒想听听他要和我说些什么了。

“…这件事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我看我们还是见面聊吧。”

“我很忙，也不想见你，有话你现在就说，不然我挂电话了。”不想和他废话。

“任一凡，看来你是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型的。好吧，那我就给你提个醒，一个多月以前，你在徐曼莉家过夜了没错吧。”

“…哼，东森。你可真好笑！”听了这句话，我全身一震，强作镇定地说道：“别说我没有。就算我在她家过夜了，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此时此刻，我已经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起来了。

“嘿嘿，任一凡，你不用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了，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明白，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我劝你还是见我一面。”东森显得胜券在握，“今天晚上8，我在香格里拉饭店地咖啡吧等你。来不来你看着办吧。”说完，东森挂断了电话。

“…”拿着电话，我突然感到非常烦心。再次为那一晚的行为懊恼不已，我知道。东森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做了准备之后才找我的，看来在这件事上我已经处在了非常被动的地步。

怎么办？本想马上把徐曼莉叫来问问情况，但转念一想还是暂时先不找她，片刻之后我已经打定主意，还是今天晚上先去见东森一面，听听他说些什么之后再做打算吧。

“任总很守时嘛。”香格里拉饭店的咖啡吧里，东森翘着二郎腿，看到我，一脸的得意。

“东森，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虽然恨不得狠狠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但我还是尽量克制着，保持着冷静。在他对面的一个座位上慢慢坐下来，我倒要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小任…离开世纪畅想之后我手头一直很紧，最近家里又出了点事，想从你那里借点钱用…”东森先是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我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来之前我已经想过了，东森之所以找我，无非是想以这件事作为要胁，其目的只能有两个，一是让我出卖世纪畅想的利益，二是讹诈钱物。

见我没有说话，东森皱起了眉头，“小任，我们同事一场，这点要求你不会拒绝我吧？”

“你要用多少？”我先看看他有多大胃口。

“二十五万…如果你实在有困难，二十万也可以！”东森地眼睛里放射出兴奋的毫光，“你的底我知道，朗星公司的一笔业务，你就赚到了三十万元的奖金，在蓝箭公司地业务上，你一定也赚了不少吧？哈哈…”

“东森，你听好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我咬着牙冷笑了一声。我知道，对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稍一示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也许是没想到我地话说得如此坚决，东森愣了愣，然后皱起眉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徐曼莉是我的女人，你搞了她，必须付出代价！”

“…”听了东森的话，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拳紧攥，怒不可遏。

“…你、你想干什么！”东森惊愕地用手指着我，声音颤抖着。我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左右看了看，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坐回到座位上。我知道，发怒不能解决问题，现在首要的是让对方把底牌都亮出来，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话说完。

“…姓任的，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如果创世纪的领导层知道你利用职权滥搞男女关系会怎么样？如果世纪畅想的员工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会怎么看你！还有，我听说你和叶琳现在正处朋友呢们，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东森阴森森的三个“如果”说完，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意。

大脑飞快地转动，我思索着。目前自己地处境应该说很不乐观，东森说得很对。万一这件事传了出去，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一味刺激他容易导致事情失控。并不明智，最好地办法是先稳住他。另外，尽可以地从他这里收集信息，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解决之道。

“东森，你说我在徐曼莉家过夜，有什么证据？另外，你并不是徐曼莉地丈夫，说她是你的女人岂不好笑吗？”

“任一凡，你在徐曼莉家过夜地证据我当然有，至于是什么证据。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早在一年前，徐曼莉就和我同居了，我们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你说她是不是我的女人！如果不信，你也可以去问她。”东森冷冷地说。

听了东森的话。我的心一沉。东森既然能直截了当地让我去问徐曼莉，说明在徐曼莉那里已经做了工作，如果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已经窜通好了…我不敢再想下去。

“…东森。这件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过几天答复你好吗？”现在对我而言，拖上一段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任一凡，我只给你明天一天时间，如果后天中午我没看到二十万，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东森傲慢地说。

第二天上班后，我打电话把徐曼莉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得门来，我向她点点头，然后示意她把门关好。

也许是见我表情严肃，本来微笑着的徐曼莉也变得严肃起来了。“任总，找我什么事？”

“坐…昨天东森给我打电话了。”我声音低沉。

“啊？…他找你干什么？”徐曼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和我要二十万，说是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还掌握了证据，威胁我说如果不给钱他就会让所有地人都知道。他还说你是他的女人。你们已经谈过婚论过嫁了。”我盯着徐曼莉的眼睛慢慢说道。

“…这个流氓！”徐曼莉愣住了，她嘴唇哆嗦着，脸一下子变成了惨白色。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这副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对不起…”一句话没说完，徐曼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用手捂住脸抽泣着，只差失声痛哭了。

“…”把纸巾盒递给她，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我地印象中，徐曼莉一直是一个练达成熟的女人，第一次看到她暴露出自己如此软弱的一面。

过了好一会儿，徐曼莉渐渐收住了眼泪，神情也变得镇定了，“…任一凡，你准备怎么办？”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摇了摇头，我无耐地说道：“我想不到东森手里究竟能掌握了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有恃无恐地进行勒索…”

“任一凡，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东森这个人我太了解了，狡诈多疑又厚颜无耻…”徐曼莉欲言又止。

“…徐曼莉，你和东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如果可以地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共同来面对，你说呢？”到目前为止，应该可以断定徐曼莉和东森不是窜通好了的，而现在，要想摆脱东森的纠缠，我就必须和她结成统一战线，一起来对付他。

“…东森说得没错，差不多一年前吧，我是和他同居过，也曾经谈论过结婚，但那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徐曼莉脸红了，“后来我发现这个人完完全全是个骗子，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和他分了，当时正在谈蓝箭公司的业务，你知道的，他当时还是世纪畅想的代总经理，又不好直截了当地得罪他…”

“他对我说，如果我不信他所说的，就让我来问你。听他的语气，好象有恃无恐，就象你一定会向着他说话一样，这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是我目前我心里最大的谜团，而看徐曼莉地神态，觉得她好象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他、他、他手里有我的裸照…”徐曼莉低下了头。

一切都清楚了，我咬牙切齿。

“他也向你要胁勒索了吧？”这应该是肯定地。

“…他向我要钱，还…还经常纠缠我…”

“这个混蛋！”我禁不住骂道。

“你给他多少钱了？”过了一会儿我问。

“…前后给过他七、八万吧。”

“难道你准备这么一直给他吗？”

“…那我能怎么办！”徐曼莉一脸又羞又气、无可奈何的表情。

“徐曼莉，你不用担心，我去找东森解决这件事，如果他不想坐牢，应该不敢再要胁你了。”在听到纪续刚也勒索过徐曼莉之后，我已经感觉霍然开朗，想到了制约东森地办法了。徐曼莉毕竟是一个女人，有其自身难以克服的弱点。

“…能吗？”徐曼莉抬起头来。

“嗯。”我点点头，看着徐曼莉严肃地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

“如果东森问你是不是有他勒索你的证据，你要肯定地说有！”

“…好。”徐曼莉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从今以后，不管东森以什么理由和你要钱，都不要再给他了，有问题来找我，我帮你解决。”“…谢谢你！”徐曼莉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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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手段卑劣

天晚上，我约东森见面，他还以为我想通了给他送钱应了。

见面的地点仍然是香格里拉饭店的咖啡厅，我到的时候东森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两手空空的我，东森的脸色立马变了，“钱呢？”

“没带。”我悠然坐下来。

“…没带你找我来干什么？耍我？”东森愤怒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任一凡，我向你保证，”东森站起身来，神态傲慢地说道：“不出两天你和徐曼莉的丑事就会传遍整个创世纪集团，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说完这句话，东森一边看着我的表情，一边做势往外走，我知道，他是希望我挡住他。因为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慢。”我如他所愿。

“怎么？”东森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坐。”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对面沙发。

“有什么话你快说。”东森被我的态度弄糊涂了，想了想最终还是迟疑着坐下来。

“东森，不管你手里有什么，如果一定要造我和徐曼莉的谣，那你随便。不过那样的话，你马上就会去坐牢，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语气强硬坚决。

“…坐牢？笑话！”听我这么一说东森愣了，随即不耐烦地说道：“任一凡，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你是法盲吗？你利用别人的隐私敲诈勒索难道不是在犯罪吗？”

“哼，我敲诈谁了勒索谁了？你有什么证据？”

“你先听听这个。”说着，我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型录音机。按下播过键，里面传来了昨天我和东森见面后的对话，播了几句之后。我把录音机收起来。

“哼，任一凡，你这一套我早就想到了，也许现在你身上还有录音机，无所谓，你回家去仔细听听，我说的是‘借’懂吗？想用这个吓唬我？恐怕你还太嫩了点儿…”东森一脸地不屑。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笑了，“呵呵，东森。你说的是借没错，但你向徐曼莉‘借’过不少钱了，你还过吗？打借条了吗？”

“你说什么？”东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我知道，该向他摊牌了。

“东森。你给我听清楚了，现在不是你造不造我和徐曼莉地谣的事了，而是我和徐曼莉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进监狱！”我冷冷说道：“徐曼莉手里有你勒索她的证据。有了她的控诉，再加上这段录音和我的证词，你想法官会怎么想！我看你还是赶快去早个律师，咨询一下你犯的罪应该坐多少年牢吧。”

这句话说完，我满意地看到东森的脸已经变成了青色，嘴唇动了动，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说实话，我不想真的把东森送进监狱，那样的话，只能是两怕俱伤。我只是以此来吓唬他，“如果你认为坐不坐牢无所谓，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但如果你不想坐牢。只有一个办法…”

说着，我停下来。悠闲地看着他。

“…什么办法？”东森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了细密地汗珠。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看着他笑了笑，这种人既可耻又可恨，既便是现在的一副衰像，我仍然恨不得踹他两脚。

“…”东森没有说话，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马上把以前从徐曼莉那里借的钱还了，我可以劝她放弃控告你。至于你勒索我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说着话我站起来，“所有地一切取决于你，你自己想清楚吧。”说完，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徐曼莉喜气洋洋地来到我的办公室，“东森给我打电话了。”

“噢？他说什么了？”我马上问道。

“他先是问我是不是真地象你所说的，已经掌握了他敲诈我的证据。”徐曼莉用一种钦佩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是！”

“然后呢？”

“你猜？”徐曼莉眨了眨眼睛，完全是一种撒娇式的语气。

“…你说吧。”我摸了摸鼻子转开脸。

“他求我看在两个人曾经好过的份上原谅他一次，不要控告他，还说会陆续把以前从我这里拿的钱还给我…”

“呵呵，算他聪明！本来我还想让他交出你的照片的，后来觉得没有意义，因为拷贝太容易了，而他的话根本就不足信。现在这样一来，相信他以后再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我笑了。

“任一凡，你真行…”徐曼莉地声音仿佛是在呢喃，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在她家的那天晚上。通过东森勒索我这件事，我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丰满性感的女人总有一天会成为我地祸水，自己还是离她远点的好。

“行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你去忙吧。”我低着头说。

“…好吧，我走了。”徐曼莉轻声地说完，然后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

之后地几天，我一直在担心着东森方面再有变故，因为毕竟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纪续刚，但两天过去了，东森方面并没有什么动静，徐曼莉也没有再找我。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也算是自己的运气好，如果东森事先没有对徐曼莉进行勒索，那处理起来将会非常棘手，一旦我和徐曼莉的事情被揭发出来，一切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这件事给我的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冲动是魔鬼，做事须谨慎！一旦做了，你必须时刻准备着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这天一上班，叶董的秘书小莲送了一个档案袋给我，并说叶董让我看完了这份资料后，打电话给他。我知道。这就是关于创世纪地产项目的资料。

打开档案袋，是一叠打印好地资料，我从第一页开始看起。边看边研究，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这份资料看完。

这是一份详细纪录了创世纪集团从1992进入房地产行业开发了第一个房地产项目开始至今整整十年的历程，简直是一份我国房地产业发展地缩影。同时，整个创世纪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开发计划，土地储备及竞争对手的情况也有很详细的记录。

创世纪集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主要集中在A市。这份材料的最后，介绍了创世纪集团在A市以西的一个叫“紫润之都”的房地产项目。这个项目是创世纪最近这一段时间开发的楼盘中最赚钱的。经过近三年来连续三期地开发建设，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城中之城了。不但极具规模，而且在业主们中的口碑极好，推动这个楼盘的房价不断上涨

||.工程封顶。这个项目介绍完毕之后，我看到叶董在下面写了一行字：请任一凡助理注意。

放下这份材料，我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叶董。

“叶董您好，我是任一凡。材料我已经看过了。”

“嗯，明天下午二点，在我地办公室开会。”

“好的。”

“一凡。你要注意，你现在了解的有关地产方面地情况都是公司机密。”

“叶董，我明白，您放心吧。”

世纪畅想还有内鬼的事叶董是知道的，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

1月8日，星期一，下午2，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叶董办公室。

这是一个近80平方米的超豪华办公室，一侧是班台。另一侧是一个由一圈真皮沙发围成的会客区，这是我第二次进叶董的办公室。

我是准时到的，秘书小莲引着我进来的时候。会客区已经坐了五个人，叶董、李贤虎副总裁、马宏华副总裁、房地产事业部的高展总经理、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龄大约是四十五、六岁地男子。西装革履，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精明干练。

“一凡，坐。”叶薰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

“好的。”我和在座地几位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坐下来。看来今天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也就这几个人了。

“我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等我坐定之后，叶董指了指我对那位我不认识地男子说道：“金鸣，这位是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我的特别助理任一凡。”说完转向我介绍对方道：“这位是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A大法学系的教授罗金鸣。”

“您好。”我们同时说，也同时向对方伸出手，紧紧握了握。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讨论一下集团的地产项目‘紫润之都’将要面临的问题。”叶薰环视大家，最后把目光落到高展的身上，缓缓说道：“这件事的具体情况金鸣和一凡可能还不是太了解。高展，你把情况和他们简单介绍一下吧。”

“好的。”高展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最近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市规划委员会将公开拍卖‘紫润之都’东缘的一块大约25倾的地皮，”说着，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块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对集团来说，如果将这块地拍下，作为‘紫润之都’的四期储备起来，就会在那一带形成一个完整的开发区域，不但有利于规划设计，而且借助紫润之都原来已经具备了的口碑与优势，这个项目将会为集团赢得巨大利益。”

“但据我们所知，”微作停顿，他继续说道：“重兴集团一直对这块地虎视眈眈，如果被他们把这块地抢到手，那么，集团必将蒙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甚至于动摇创世纪的根本。”没等高展把话说完，李贤虎已经表情严峻地说道。

听到李贤虎如此说，我吃了一惊，以李贤虎的身份，他说的这句话的份量是很重地。在座的几位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我感到奇怪。要说这些人绝对都是大江大浪里过来的，怎么会对这尚未发生地事情如此忧虑呢？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许是看到了我的反应，那位年近50但看上去但风韵犹存的马宏华董事说话了。“如果被重兴拿到了这块地，我们损失了本应实现的利润是其一；要知道，集团不但有大笔的资金投在紫润这个项目上，市里将要公开拍卖的那块地一直在我们集团的规划开发的计划之内，而且我们也已经做足了宣传工夫，如果在这个项目上生出变故，那么，将对持有创世纪股票的投资者的信心是一个极大地打击，而重兴一直在做这样的事。”|脆利落。

她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上一次的投毒事件，后来经过对各种迹象的分析，发现重兴的目标就是创世纪股份，先用负面消息打压创世纪地股价。然后趁机收购，其野心已不言自明，就是想着一口吞掉创世纪。

“任助理。之前没有接触过集团的房地产事业，所以有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地这几年，重兴针对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这一块，用了很多手段打击、干扰我们。”等李贤虎和马宏华说完，高展接着说道。

“他们都用了一些什么方法呢？”之前我参加过一些集团的会议，在高展等相关经理谈到重兴对集团房地产造成的影响的时候，往往只说到集团的某某项目受到了来自重兴的干扰阻挠和破坏，但对对方具体是怎么做的谈得极少，毕竟有些东西不适合在有很多人参加的会议上来说。但我听叶琳说过。重兴走了很多上层路线，与市里的相关领导过从甚密，在与创世纪地利益争抢中。很多时候都占到了上风。之前我并没有介入到集团的这部分工作，所以。到目前为止，我的确知道地很少，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重兴的手段不但多，而且非常卑劣。比如说，在我们征到地后开始动迁地时候，他们会故意找一些地痞扮演钉子户拒不动迁，托延我们的工期；而等我们的楼盘在建设过程中因为一些技术等方面的原因需要做一点无伤大雅的调整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人不依不饶又是上访又是上告的，还会有一些媒体出来推波助澜，打击创世纪的声誉。后来经过调查证明，这些人都是受到了重兴的指使。这些手段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说着，高展已经是不知不觉地表现出了气愤的神色。

“…”我看着他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重兴惯于在市政府的土地拍卖上做手脚，对我们集团志在必得的项目进行打击和阻挠。具体的做法一是有意抬高地价，从而加大我们的开发成本，削薄我们应得的利润。”高展接着说道。

“那在拍卖的时候，等重兴喊出一个相对的高价之后，我们就干脆不买不可以吗？在拍卖会之前竞拍的单位或个人都要向拍卖会交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如果重兴喊出了高价，那他岂不是自己把自己陷入被动中了吗？”罗金鸣问道。说起来我心里也在这么想。

“理论上是这样的。”听了罗金鸣的问话，高展想了想回答道：“但实际的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利润虽然被削薄了，但并不是没有，只不过在有的地方，我们是不能放弃的。之前集团在‘香悦花园’这个项目上，我们已经吃了重兴的一次大亏，所以这

紫润之都’项目旁的这块地的拍卖，集团领导非常重展说到这里，神情沉重。

重兴竟能给创世纪集团造成了这么大的压力？应该说我越听越惊讶。以前在世纪畅想感觉不到，怪不得叶琳在世纪畅想的业务上了轨道之后就几乎不怎么管，而在集团这边每天忙得跟什么似的，看来原因就在这里。

“香悦花园”项目是集团在2004年看的资料里有详细的介绍，那曾经是集团非常重视的项目之一，从选址到规划，从建设施工到销售，不但投入巨大。而且花费了很大的心血。世纪畅想的安居小组有一段时间曾专门做香悦花园的案子。但香悦花园并未取得原来预期地成绩，据我所知，好像至今还有一多半的房子没有卖出去。我看了资料后还一直奇怪，这种局面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噢…”听了高展这番话，罗金鸣点了点头。很显然，他是知道关于高展所说地“香悦花园”这个项目集团吃了亏的这件事的，但是我不知道，于是问道：“高总，香悦花园项目介绍我看到过，您刚才所说的集团在这个项目上吃了重兴的大亏是怎么回事？重兴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归纳起来就是八个字：手段卑下，违法乱纪。”高展这个年近五十的沉稳的中年男人说着说着，一向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显得异常气愤。

接着，高展把在“香悦花园”这个项目上对创世纪所做地手脚说了一遍。我知道，高展现在所说的很多东西是给我一个人听的。因为在座的除了我之外，对情况应该都是很了解的了。看来集团领导对让我介入集团房地产这块业务非常重视。我想，这可能是源于上一次成功地解决了投毒事件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地印象。对我的能力有信心吧。这样想着，我隐隐地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在‘香悦花园’建设到接近一半地时候，市里拍卖香悦花园旁边的一块18公倾的地。而这块地理所当然该由我们集团拿的。说起来在A市的房地产业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开发的楼盘旁边的地一般都是谁家拿，因为这样会有一个开发的连贯性。

但没有想到的是，在拍卖会上，重兴与创世纪在拍这块地时展开了激烈地竞争。以前重兴搞过这样的破坏，那就是在拍卖会上有意抬高地价，而使得创世纪造成损失。在吃过这样的亏之后，有几次拍卖，在没有特别利害关系地地皮上，虽然在创世纪的开发计划之内，但也干脆让给了重兴。而香悦花园旁边地这块地对创世纪来说是必争的。

拍卖底价是28千万。对创世纪来说，这块地比较合理的拿地价格是33千万以内。而且集团研究决定，如果展开竞拍。最高可叫4亿。

没想到的是，在拍卖会的现场。重兴和创世纪竞价到这个数时，对方也丝毫不肯让步，每一次都加出一千万，非常嚣张，仿佛志在必得。当时我们疑是重兴在故意捣乱，再就是这个数已经超过了集团决策的拿地价格很多，为了稳妥起见，当重兴叫44千万这个价格+方决定不再竞价，最后，重兴拍得了那块地。”

“当时是谁代表重兴竞拍的？”我忍不住问道。

“是纪续刚那个小王八蛋。”听了李贤虎恨恨地回答，我感觉得当时代表创世纪竞拍的应该是他。

我点点头，等着高展说下去。

“他们拍到了那块地之后，把楼盘定名为‘玉鼎园’，马上开始开工建设，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搞建筑的专业人士知道，这种高速建设极有可能影响施工质量，但外行人并不知情。很快地，他们的进度竟赶上了‘香悦花园’，两个楼盘几乎是同时封顶的。

可是这时候我们才发现，‘香悦花园’已经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怎么呢？”我问道。

“在工程验收的时候，市质监局对出了很多问题，竟不予验收，这样一来，‘香悦花园’没法销售！而重兴的‘玉鼎园’虽然质量、规划、户型设计什么的都没有香悦花园好，却趁机大卖。‘香悦花园’前期做了那么多的宣传工作不但是白费了，而且让重兴的‘玉鼎园’借了力，捡了个大便宜。”

“…那后来‘香悦花园’是怎么开盘的？”

“‘香悦花园’的工程验收是拖了很长时间后才得以解决，等‘香悦花园’可以开始销售了的时候，重兴的‘玉鼎园’已经销售超过了…”

“香悦花园项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的？”我问。

“销售不到30%，对投资者已经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高展回答。

房地产这种资金密集型的产业，必须实现高投入快产出，让开发资金尽量快的周转起来。如果‘香悦花园’受到了这么多的阻碍，那损失就一定是很明显的了。

“重兴针对创世纪集团进行打击，主要是通过两个方面，”这时，罗金鸣说道：“一是可以肯定有一个为重兴所用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组织严密，纪律性强，上面提到的那些干扰我们集团的事情应该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二是通过一些非法手段，使A市的有关领导为其所用。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证据，但某些官员存在腐败是肯定的了。”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虽然是这样，但重兴集团的人对法律研究得很透彻，手脚很干净，行事也很谨慎，在加上有人刻意包庇，所以，很多违法的事情做出来之后，并没留下什么证据和痕迹”

“老罗，我们以反腐的名义揭发某些官员的渎职行为不行吗？比如质监局那个姓金的王八蛋。也许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李贤虎忽然大声说道，看来她对这件事也是耿耿于怀很久了。他所说的那个质监局姓马的我知道，是市质监局的局长金满堂。

“当然可以，但我们现在没有有力的证据。而且，现在某些干部的职务犯罪往往会形成一个互相补短包庇的网络，牵一发而动全身，检举一个人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这件事情需要格外慎重。”罗金鸣沉吟着说道。

听到这里，我对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基本上明白了，那就是在地产领域也像是在前不久的零售业一样，重兴集团是摆明了要致创世纪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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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还没玩够

我对叶董及创世纪集团的了解来看，我知道重兴所做得光的勾当叶董是绝对不屑去做的。我相信在创世纪，正常的企业公关行为也许会有，但行贿不可能，组织黑社会就更不可能，否则，包括叶薰在内这些老总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面对重兴的步步紧逼而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了。

这让我即安心，又担心。

虽说世间的事往往是好人吃亏、坏蛋占便宜，但公道天理是存在的，善有善报而恶终会有恶报。集团领导者的所作所为符合自己的价值观与道德取向，而我置身其中，是这个集团中的一员，为它工作让我安心。担心的是，就目前来说，面对重兴的不择手段，创世纪的被动不可避免。怪不得叶琳早早就和我打招呼让我做好介入集团房地产业务的准备，现在才知道，情况如此复杂。

应该说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沉闷，虽然大概已经知道重兴将会怎么做了，但与会的这样人没有谁谈出什么具体的应对方法。我也是这样，面对咄咄逼人的重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今天是周五，晚饭后我去CE。

叶琳已走了一周多了，我很想她。

这其间通过几次电话，除了互诉相思外，她也简单地向我说了情况，叶岚的事已经解决了，她和陈青都很好。由于要与有关人士做一些接触，所以暂时还要在那边待上些日子。我嘱咐她注意安全！她则嘱咐我要乖，要好好地等她回来。

七点四十五分，我拉开CE的门。

人不多。散在幽暗的灯光下。音乐是小甜甜布兰妮的《Crazy》，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在CE听到。忽然间我有种奇怪感觉。这儿地气氛好像与往常不同。至于为何会这样，我不得而知。

和吧台的Key打了个招呼，感觉他向我打+|.手势，我没在意，只是有点纳闷，一边想他地手势是什么意思一边走向我的座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我停下脚步，明白了Key手势的意思。

我折转，走向吧台。

“那个妞非要坐九号台。”没等我开口，Key耸耸肩说到。

“她知道那是留座？”我有点好奇。

“知道。”

“空座位那么多。她干嘛偏坐那儿？”

“不知道，她昨天就来了，好像是在等人。”y:|酒，)，要听布兰妮的唱片。服务生说她很拽，…她等的人不会是你吧？”

“不会吧？”我转过头。仔细地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女孩。

她应该二十岁出头，棕红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似随意但绝对是时尚地造型；一件黑色低胸薄毛衫勾勒出结实的胸型并形成一道明显的乳沟；脖颈上环绕着一个筷子粗细的质料类似皮革的黑色项链，前面悬挂着一个银光闪闪地十字架；五官精致，眼睛大大的，一边喝着酒，一边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着身体，旁若无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承认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漂亮、性感、时尚、不羁，孤身一人在酒吧里喝昂贵的烈酒，还有陌生。

对荷尔蒙分泌旺盛地男人来说。每接触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就像是在经历一次冒险之旅，那种强烈的刺激往往让他们无法自拔，哪怕是前路危险重重。我也不例外。

“也许吧。”我舔了舔嘴唇。同时看了Key一，是不是在等我。”

“当心被蜇到哟。”y调侃我。

“钥匙。请不要把我看成是那种龌龊的人。”说着话，我已经朝她走过去。

在我离她还很远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我。看着我走过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副倨傲神态。

“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先咳了一声，然后客气地说道：“这位小姐你好，这张台子是我定好了的，你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服务员告诉我了。”地打断了我的话。

“那…”我想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坐这儿。

“我喜欢这个位置。虽然这是你事先定好的，但我认为你不会因为一个座位和一位女士争执的是吗？”

她说话地声音有如银铃摇响，清越干脆又霸气十足。上下打量着我，她嘴角的那丝嘲讽已如一把无形的小刀。一边说话，一边摇着手中加了冰块地杯子，她在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一句话已把我顶到了墙角，她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别来烦我。

钉子。无话可说，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要说摸鼻子这个习惯我本来已经成功地传给了磨磨，但后来他戒除了，理由是心理学家说这个动作表示地是当事人的下意识的不自信，我觉得这个说法是有几分道理的。自从当上了公司的策划创意部总监之后，我就不在公众场合摸鼻子了，但在一些私下的场合，偶尔还会做这个动作，借以在尴尬的时候掩饰一下。

要说这个女孩身上，不但有不可一世的骄傲，还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那是某种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聪慧。莫名其妙地，我发现自己有点怕她。既然不好相与，那我还是走吧。心里这

，我朝她笑了笑，“当然不会的，…那我不打扰你心。”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喂，等等。”

“啊？”

“…这张台子真的是你定的吗？”

“当然。”

“你每次来这儿都是坐这里地？”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不介意的话你就过来坐吧。我也是一个人。”她想了想，然后略带羞赧地说道。

“…”她的态度变化得也忒快了，我一时无法适应。有点呆。

“可以吗？”她地声音里多了娇嗔的意味。

当然可以，我的心在说。

台面上出现了两种酒，一种是这里卖1880一XO，一种是15元一瓶的青岛啤酒。既然不能请她，我也不愿意喝她的酒，于是各喝各的。

本来青啤我都是直接用瓶嘴对嘴地喝，但她在用杯子。为了和她取得某种意义上的一致，我也叫服务生拿来杯子。

“我是任一凡，很高兴能认识你。”

“苏姗娜。我也很高兴。”她眨了眨眼睛。

碰杯，喝酒。然后我们看着对方，个自笑了笑。

不知为何，我隐隐感到她的笑里有一种特别的意味，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我想了想，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算了，管它呢。

在酒吧里，和美丽地女孩待在一块儿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的。何况是她主动的邀请。虽然她变幻的态度让我微感不安，但转念之间已经释然了。女人本身就是极为复杂的生物，何况这位漂亮而又年轻地呢？更何况现如今，叶琳在我的生活中存在着，在我的胸膛中充盈着，在我地灵魂中沉淀着，自己对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没有丝毫杂念，只是好奇而已。

一边摇着酒杯里的冰块，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任一凡，你今年多大啊？”转来转去的。

“…”

“…你不用回答我，让我猜猜。”没等我说话，她马上又说道：“你二十八。”

我笑着点了点头。她猜得真准。“那你呢？”

“你猜。”

“21？”

“错，本姑娘今年22了。”

“噢。”我微笑着点点头。

“任一凡。我们就来做这个游戏吧，提出对方的问题自己猜，猜对了算赢，猜错了的算输，都猜对了或都都猜错了就打平，然后输的一方喝酒怎么样？”

“好啊，那就来吧。”我无所谓。

“那我可先赢了你一局了。”她斜着眼睛看着我，霸道地说。

“呵呵，行，现在1：0。”我拿起自己的酒杯，干了。

“任一凡，你结婚了吗？我猜你没结。”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周末，只有光棍才会在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到酒吧来消磨时间，而不用在家陪老婆。”她说得有道理。

“我猜你也没结婚。”等她说完，我说。

“为什么？”

“一个结了婚地女人必定经过了男人的打磨和调教，她们给人的感觉应该是谦和而内敛地，说起话来不会那么锐利…”

“喂，任一凡你什么意思？是说我骄傲张扬，说话呛人吗？”没等我说完，苏姗娜已经打断了我的话，皱着眉头恼怒地说道。

“不是…怎么说呢？我说得只是感觉，感觉而已，呵呵…”我打了个哈哈，也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哼，你猜是猜对了，但理由错了，罚酒！”

“…那好吧。”我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个喝了一杯。

看着我喝完，她地气算是消了，“这还差不多。再来，任一凡，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猜…”她拉了个长音，眯着眼睛看我。

我笑了，双臂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舒展地后仰，心想，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我看你怎么猜。

眯了一会儿又睁开来，大大的眼睛滴溜乱转一番后她说道：“我猜你是一个办公室的白领，不是传媒业就是广告业的，和文字工作有关。”

笑容在我的脸上凝固了，我有点吃惊，同时对她刮目相看。

“为什么？”身体向前倾，我问道。

这次轮到她舒展地靠在了椅背之上。看着我，嘴角上又挂上了那一丝嘲讽的笑意，“首先看你的脸和手部地皮肤。没有被阳光曝晒及过度劳动的痕迹，这说明你从事的是脑力劳动。其次，你在酒吧里喝瓶地青岛啤酒，说明你的收入不是很高，应该是一个打工者。以上这些证明了你是一个办公室的白领。

之所以说你是传媒业或者广告业的，我用了排除法。因为经常到酒吧来喝一杯的，正是以上这两种职业的人所最为喜欢的小资小调。而且，从你刚才猜我没结婚的理由来看，你是比较善于摆弄文字的，偶尔也喜欢卖弄一番。这也是以上两种职业的典型特征，你不可能是小学老师或医生，更不可能是宇航员。”

“…”我一时无话可说。这丫头记愁，而且报复心很强。但她说中了。

“任一凡，我猜得对吗？”挑衅般地看着我。她洋洋自

我没有说话，拿着酒瓶倒了一满杯，然后端起来一口喝下。凉爽地酒液顺着我的喉咙通达至胃，“好喝！”我叹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她，慢悠悠地说道：“在CE，，一，我喜欢喝。喝便宜的酒的人就是收入低的人，这么想太浅薄了吧？”

“哼，好，喝便宜地酒的人不一定就是收入低的人。但你绝不是一个老板级地人。至少现在不是。”

“理由呢？”

“呵呵，这还用理由吗？从你这一身行头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啊？”

“你的衬衫穿得倒是很干净。但不知道是洗的次数太多，还是因为质量问题。领子上已经起了一个泡，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可惜的是没逃过本姑娘的法眼。”

她说得这个泡我是知道的，现在以这种方式被她说出来，我感到难堪，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子，以期遮挡一下。

“你的这套西装虽然还算合身，但从质料上看，价格应该不会超过2000元。而且，袖子太长了，挡住了衬衣的袖口；你的皮鞋虽然擦得干净，但样式款型都太老了，就算不是地摊货，但价格也不会超过块。一个老板级的人物需要随时出席一些场合，所以在着装上是很讲究地，而你就太不讲究了，所以，我说你不是老板级的。不过，从节俭方面来说，倒是应该向你学习。”说到最后这一句，她的语气完全是在打趣我了。

不好意思，我感到自己地脸可能都红了。被她一一说中我的衣服鞋子地价格，关键是其中的点评，让我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应该说她说得是对的，而且，那正是我已经认识到的自己比较弱的地方。

但同时，我也有些恼怒。被一个小姑娘这样嘲弄，谁能好受啊？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她说道：“没错，你都猜对了。没想到你的观察力这么强，佩服。…我猜你现在没有工作或者说不做事。”服。但游戏还没完，我不能被她这么轻易地打败，更不能失去了男人的风度，所以还得继续玩下去。

“为什么？”

“首先，按照你的年龄来看，二十二岁，按照我国的教育制度，除非你是神童，否则正是大学本科刚刚毕业。”

“嗯哼，继续说。”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一个刚大本毕业的人，最常见的状态是拼命找工作或努力工作，而很明显，你不是。而且，从你的穿着和刚才你点评我的穿着那些话可以看得出，你花了很多的时间研究时尚方面的东西。试想，一个忙于上班做事的人哪儿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干这些呢？其次，一个上班做事的人往往很需要挣钱，而且，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挣不了多少钱，不可能在酒吧里喝1880一瓶的洋酒。所以，”我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说道“我猜你不工作，有一个有钱的老爸或者老妈在养着你。”

“切，我老爸养不养着我关你什么事儿？”听完我的话，苏姗娜忽然变了脸，盯着我愤怒地说道。

看到她的这副模样，我笑了。我知道我也猜对了。她之所以有现在的这种反应，一定是那句“养着你”让她觉得很刺耳、很不舒服。可能平时她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既无法回避，没有办法改变。今天突然被我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富人家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多不是很强，但往往自尊暴躁，眼前的这位算是一个典型。

“呵呵，苏珊娜，别生气嘛，我只是说你现在的状态嘛，并不代表你以后也是这样。”我得赶快哄哄她，她必竟是一个女孩而我是一个男人，做游戏怎么能反而做得她不高兴了呢。

“就是，将来我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你等着瞧吧。”

“没错没错，会的会的。来，这局我们打平了，一起干一杯吧。”我嘻嘻哈哈地举起杯来，赶快趁机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任一凡，你是一个人住吗？我猜是的。”杯，眼珠一转，她又说道，还没玩够。

“为什么？”

“一是你没结婚，二是你的口音说明了你家是外地的，以你的年龄和做的工作来分析，你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接你爸爸妈妈来A市住，或者既便是勉强可以接他们来，但以你的自尊心来看，如果不能把他们接来享福你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我猜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她猜得也太准了，甚至连我的心里她都掌握了，我有点发愣。这个女孩就像认识我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猜对了。”我又一次心服口服。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酒喝得不屈。

“哈哈…服了吗？”

“…”

“任一凡，你来这里为什么总是坐这个位置？…我猜这个座位对你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苏姗娜用手拨弄着酒杯，满面笑意，眼睛里闪着光，乘胜追击。“…”我无语，又一次被她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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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不是人

磨、不离、叶琳，很多人都不止一次地和我一起坐在上，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要说我为什么每次来都会坐在这儿，当然有习惯的成分，但真正的原因是四年前我和陈青第一次来到CE时，她选择了这个位置。之后每次我们来几乎都坐在这里。在这儿，我第一次拉住了她的手，第一次体会喜欢上一个女孩的那种几乎无法自控的感觉，第一次紧张而激动地对她说‘我爱你’，这里记载着快乐、忧伤和回忆，记载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不是的，”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否认，4前我第一次来这个酒吧的时候就是坐在这里，然后每次来就都坐这儿，习惯了。”我知道，如果我承认了，那她的好奇心会让她沿着这个线索一直问下去，那就不好玩了。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

没有马上说话，苏姗娜轻轻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我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然而很快的，她的这种不满就被自己抛出的另一个在我看来充满了好奇心与冲击力的问题所取代了。

“任一凡，你有女朋友吗？我猜有。”她先是喝了一口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然后慢慢放下来，看着它，舔了舔饱满的嘴唇轻轻说道。在我看来，她此时嘴角边淡淡的笑意不但有一丝羞赧，还有一丝诱惑。

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个，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我有点糊涂。

“你又猜对了。”我迟疑了一下说道。脑海中，叶琳在对我微笑。

“噢，今天是周末。你们不见面吗？”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狡黠。

“…她现在不在A市。

“她去哪儿了？”她丝毫没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两只眼睛仍然充满了好奇地看着我，但我却觉得这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着一丝别样地东西。

脑筋飞转，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我不想告诉她，这已经超出了游戏的范围了。

看我不说话，她似乎知道了我地想法。娇声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刚从国外回来，在A市我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不但孤独而且寂寞，希望你能…陪陪我。”

“…怎么陪呢？”听了她的话我有点吃惊。不知道她所说得“陪”是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也没地方去…”收回了看着我的目光，盯住手中的杯子。她面带娇羞，说到后来已是声如蚊蝇。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这是希望我带她回家。

我看着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想着刚才她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势，两种表情的差别如此之大，让我觉得有些惊异。同时又为自己能走如此的桃花运而有些沾沾自喜，这证明了我是一个很有魅力地男人嘛。这样想着，不由得向Key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眼睛。

我搓了搓了手，真诚地看着她说道：“苏姗娜，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在这儿陪你聊天喝酒都可以，但家还是要回的…”

“不要。我不想回家。反正她不在，你又是一个人…我们去你家吧，现在就走，好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我看着她笑了，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苏姗娜，对不起，我们才刚认识，今天都这么晚了，如果你去我家，我们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不方便。而且你也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虽然她不在，但…对不起她地事我不会去做。”徐曼莉事件已经让我后悔莫及了，至今在心中留有对叶琳深深的愧疚，除非不能和叶琳在一起了，否则我不会再去碰别的女人。

“真地不行吗？”她仍不死心。

“真的不行。”我斩钉截铁。

“苏姗娜，认识你我很高兴，但看来我不是你理想的聊天的对象，你慢慢玩，我去吧台那儿坐一会儿，失陪了。”朝她点了点头，一边说着话我一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儿。

就像我对她所说的，她要找的不是我这样的人，既然陪不了她，那就赶快离开吧。

“你别走…”

“对不起。”我并不停步。

“你站住！”她的声音陡然大了。周围的客人齐往这边看过来。

搞什么啊？本来我已经离开了座位，正往外走，听她的这一声喝，也只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地表情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准确地说就像刚才我刚过来时的那副样子，傲慢、冷漠、嘴角挂着嘲讽、目光充满挑衅。这和刚才的小女儿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曲艺绝活：变脸。

“你以为我真地要跟你回家啊？切，你可别臭美了，那不过是本姑娘有意试探你一下，看你是不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色狼罢了。如果刚才你答应了，那我会马上让你滚蛋地，不过现在你通过了测试，可以坐下来了。”她说话的神态就像是一位法官。

我生气了。

她这么做是对我的污辱。没有人有特权可以对另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更没有人可以对我这样做，既使她是一位年轻漂亮性感时尚的女孩。

“小姐，如果想寻开心，那你找错人了，我对你的这一套不感兴趣，失陪。”这句话说出来，我都能感觉到它是多么冰冷。

“你应该留下来。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没等我迈步，她的声音又在我的背后响起。

啊？共同话题？什么意思？我只好又转过身来，“小姐。…我认识你吗？”

“你这个人真奇怪，认不认识我你自己不知道啊？还问我？”

“…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什么好像，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彻底无语。我摸鼻子。这种场面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地，对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想了想，我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想起来了，我真的不认识你。”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肉’啊？你不认识我不等于我不认识你啊。”

“啊？”我只好又一次停住了脚步。

“…你认识我？”我的惊讶溢于言表。

“本来不认识，后来总听人提起，也就认识了。”看到又一次成功地止住了我地脚步，苏姗娜显得很得意。她漫不经心地端起酒杯，摇了摇杯中的冰块喝了一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请问你是哪位？听谁提起我的？”水。同时，自己屡次想走都走不了，被这个丫头耍弄于股掌之中。已经令我烦躁起来。

“是谁提起的你别管，总之她说你不是人。”她的眼睛转了转，嘴角上升起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有点忍无可忍了。

“是神。”特意控制的节奏。她知道我在听到说我不是人之后心情会很不好，等我充分消化了这句话、被郁闷的情绪笼罩了全身之后，再说这句，先抑后扬，这是摆明了在作弄我了。

终于受不了了！这个妞是何方神圣呀？从哪来的？说话拽不说，还这么故意作弄人。谁和她提起我地？莫名其妙。你不是不告诉我吗？那好，我还不听了呢。

“虽然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冷冷地说完。我再一次转身离开。这一次我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头，更不再回来。

“站住。你不想知道是谁提起你的了？”

是的。不想了。虽然我也好奇，但不会好奇到因为这个被留下来听她胡说八道。不理她的话。我一直向门口走去。本来刚才我要离开只是想换一个地方坐，可经过刚才被她的这一通恶搞，我连坐下来喝一杯地情绪也没有了，准备直接回家。

“你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呢？”后面的声音大了起来。

毫不停留。我才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地女孩继续纠缠不清下去，对付这种女人最好的办法是走得远远地让她看不着你，等她看不见你也就烦不到你了。我女朋友的名字？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猜她叫陈青。”当我的手握住了CE的门把手时，她在身后大声说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我像是背后狠狠地挨了一棒，再也挪不动脚步。

放下门把手，我慢慢转过身来。那个叫苏姗娜的女孩站在那里，看到我停下并转过身后又漫不经心地坐了下去，她吃准了我会回去。没错，我当然得回去，因为我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

又一次往回走，我无可奈何，好感觉有些好笑。任一凡啊任一凡，你个傻瓜，你早就应该猜到她是谁了。

一步步走回去，又一次站到了那张桌子前，我尴尬地笑了笑，“你是叶岚吧？”

“没错，正是本小姐。”看到我又一次被她成功地召回，她看上去满意极了，高傲地点点头。

“你好，…你是哪天回来的啊？”下来。

本来想直接问她关于陈青的事以及叶琳的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马上问出来，而是选择了先寒暄一下。应该说叶岚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对于她，我不能怠慢。

从身份上来说，她是叶琳地亲妹妹，如果将来我和叶琳有了结果的话，那她就是我的小姨子，地位举足轻重。再者说了，我和叶琳地事儿成不成，她在其中是会起到作用的，我看得出来，叶琳对这个妹妹是很“宝贝”地，她的影响力多大我还不知道。但我相信绝不会小。

还有就是，不知道她这次回来是为什么，如果她像她姐姐叶琳一样不再走了而是留下来工作地话。那恐怕也是会在创世纪集团供职，那么她的身份则又不同了，集团董事会主席兼总裁的二女儿，这种人事关系是正在介入集团事务地我必须要注意的。

更何况，她一直和叶琳、陈青在一起，叶琳和我提到陈青的时候，有很多东西总是像不希望我知道一样，所以，至今为止，陈青的情况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我想知道的很多事儿都得从她那里找答案，包括刚才那道题的：我女朋友名字的叫陈青！

并没有理睬我的寒暄，她身体微向后仰，扭转头。眯起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然后冷冷地说道：“任一凡。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和陈青为什么要分手！”

“…”听完她的话，我呆若木鸡。和陈青分手时的场景闪电一般划过脑际，我感觉胃猛然收缩，一阵痛楚感袭遍全身，全身都蜷缩在了一起。

“怎么了？内疚了吗？”看到我地这副样子，叶岚忽然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紧盯着我，“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伤心了？”

“…你认为呢？”

“我认为是。”

“…为什么？”

“为什么？看她的表现就能看出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总是对你念念不忘的，甚至做梦都能喊出你地名字，如果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她会这个样子吗？”

“…叶岚，我和陈青的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地。”

“不是我想象的？切。那还会是什么样的？就算你有一万个离开她的理由，你的辩解也是苍白的！青姐姐是多好的女人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不但不珍惜，还让她一个人在他乡受苦，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这是哪跟哪儿啊。

“哼！你们都分手那么久了，青姐姐还那么惦记你，甚至还求叶琳照顾你，你凭良心说，你对得起她吗？啊？”叶岚越说越气愤，说到后来，竟然大声质问我，引得周围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现在怎么看都像被叶岚质问的哑口无言那种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很明显，叶岚根本不了解我和陈青地情况，也不知道我现在和她姐姐叶琳的关系，看来叶琳并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她刚才地问话只是在试探我罢了，看到我不反驳就以为是自己猜对了，然后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指责我一通。我发现叶岚和叶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叶琳理智而内敛，思维缜密，做事谨慎；而这个叶岚简直就是个猛张飞，虽然聪明，但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张扬外向，快人快语。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

青地事的，但我相信绝对不是陈青亲口告诉她的。叶琳交谈的只言片语被她听到了，再加上看到陈青不快乐，把脑海中的这些东西综合在一起，于是她便得出了一个我抛弃了陈青这个结论。以至于现在面对我替陈青抱打不平。而这很可能就是她今天来CE的目的。但以上这些都是猜测，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和陈青的关系非常好。

不管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反正现在的我很搓火。差点就想回敬她说不要胡说八道了。但我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现在来说，既便我说是陈青离开我的，她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反而会更加鄙视我。

“没话说了吧？哼！”看到我不再说话，像一个法官般高傲地扬了扬头，藐视地看着我。现在的她一定是觉得替自己的青姐姐出了口气而洋洋自得吧。

还是没有说话，在她凌厉的眼神中，我慢慢地倒了一杯酒，又慢慢地喝了下去。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第一次见叶琳所发生的事已经够奇特的了，我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次见叶岚会是这样，这姐俩难道前生都和我有着什么渊源？匪夷所思。我想了想，决定好好地把这件事摆平了。我不想叶岚误会我，也不想伤害了她的感情。但有一点是很显然的，那就是我暂时还不能在她的面前提叶琳。如果被她知道我和叶琳在相爱，不知道她会怎样抓狂了。

“在酒吧里喝青岛啤酒吃花生米，”我拿着酒瓶。一边往杯子里倾入酒液一边说道：“叶岚，你一定觉得我很土，是吗？”

“我四年前来这里第一次喝地就是青岛啤酒，那时候选择它是一个偶然，等我喝过其它的酒之后发现，还是这种酒最好喝。”说着话，我又干了一杯。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是在说自己地感受。并不是这种酒真的好喝到了什么程度，而是因为我了解自己。作为一个极念旧的人，别说对一个人了。就是平时用惯的东西，我都会对它们深怀感情。

“叶岚，不管你了不了解我和陈青之间的事，我现在想说的是，有很多事情。并不像在酒吧里选择喝哪种酒这样，你想喝什么就可以叫什么，在它们发生过之后。有时我们能做的，唯有听从命运的安排。”再一次倒满酒杯，我看着叶岚，一种萧瑟的感觉涌上心头，时光茬，昨日不在。

“…”也许是被我的情绪所感染了，叶岚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两只大大地眼睛研究着我，似乎是想体会出我话中的真实感受。

“叶岚，请你相信我。我和陈青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实际的情况是，我们曾经很相爱，后来…她向我提出了分手。然后去了英国。”这是我不愿意提起地往事，说到此处。我落寞地闭上了眼睛。

在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叶岚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显然并不相信我所说的，我叹了口气，看着她轻声说道：“我知道陈青并没有告诉你我们之间发生地事，这件事有机会你可以再问问陈青，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我的陈述是有效的，尤其是我非常肯定地说了她并不知道我和陈青之间的事情，听完我的这些话，叶岚不再说话，她应该已经相信了我所说的。

“任一凡，说实在的，你留给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知道吗？你第一次来没有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第二次主动走开，这最起码说明了你不是一个乱来地好色男人，否则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说那么多话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既然你在等她，而她也在等你，你何不到英国去找她呢？”叶岚无比认真地说。

“…这恐怕不行。”她以为我的女朋友就是陈青，我在等地是她。

“怎么不行？是工作脱不开吗？那没关系，我去和爸爸说一声，给你放假。”叶岚大包大揽。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既然叶琳没有告诉她我们的事儿，我当然不能说。

“那是没钱吗？也没问题，你去英国地费用我全包了。你说，还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叶岚眼睛一瞪，一副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她的气概。

“…”我看着叶岚，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叶琳在这里和我说起她时的那副好像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但眼睛里却充满笑意。叶岚虽然莽撞、自我，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我想叶琳平时一定没少吃她的苦头，但却非常喜欢这个妹妹。

“叶岚，现在的情况已经变了，不再像你想象的那样，这个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只要你想听…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和陈青的事儿的？还有就是，能给我讲讲陈青现在的情况吗？我特别想知道。”我诚恳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我想，她同意了。

“青姐姐现在很好，我们住在一起。只不过她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开心，像总有一种淡淡的愁苦挥之不去似的。她每天除了上课、给别人讲就是回家看书做家务，我经常劝她多出去参加一些聚会活动多交些朋友，可她从来不去。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想改变…”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坏。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青姐姐刚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她和叶琳聊天的时候经常会说起你，我在一旁听了没当回事儿，后来她们渐渐不再当着我的面儿谈论你了，虽然我有点好奇，但我的事情很多，也就忘了。还是这次我姐回英国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她们俩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青姐姐已经分手了，现在才知道并不是那样的。”

“…是她们谁告诉你的？”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哼，她们谁都没告诉我，是我自己听来的。”

“…怎么呢？”

“元旦的前一天我姐到家之后，青姐姐做饭，我们一起吃的，还喝了些酒，之后我有点累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等我醒了之后就听到她们在聊天，谈的都是你。”“…她们都说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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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周后见

叶琳说你在公司的表现很好，什么有能力有思想的，上天了，那种自豪劲儿就像你是她男朋友似的。”

“…”

“然后青姐姐问你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还一个人住，是不是每个周末都去CE酒吧，是不是还坐九号桌…叶琳则一一告诉她…”我这才知道，怪不得玩游戏她那么厉害，原来我的情况她都已经掌握了。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坐起来问青姐姐既然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回国找你。结果…”

“怎么？”

“哼，这两个人吓了一跳，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一人一个大红脸。我再怎么问，她们也缄口不提了。我至今还纳着闷呢，所以，我一回来，就来这儿找你，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事情复杂了。

“任一凡，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该你了。”

“该我什么？”

“什么该你什么？别装糊涂，该你坦白交代。”说着，叶岚摆出了一副凶相。

“如果我不想说呢？”

“你不想说！”叶岚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我发现听完这句话，她瞳孔在收缩，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姓任的，你如果敢不说，我就…”

“烧了我的房子？”

“任一凡！你…你什么意思！”叶岚听完这句话，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勃然变色。同此，我在她怒气冲冲的脸上发现了快速闪过的一丝羞愧。

我知道这句话让她难堪了。虽然叶琳并没有告诉我叶岚在英国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已经可以从刚刚了解到的叶岚地性格特点加以推测，那就是肯定有什么人惹恼了她，她才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抱复行为。这是叶岚性格上的缺陷，也许她将来会因为这个吃亏地。

本来心情就不好，而作为她未来的姐夫，我觉得应该给她点教训，但最起码给她碰碰钉子，也好让她这种张扬的个性收敛一些，“没什么意思，我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看着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我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变得多么严肃。

也许是没有想到我的态度这么恶劣。也许是像叶岚这种极端自我的女孩，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管，所以我的这句话击中要害。总之，我的这一句话顶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我也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服输。

“…”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她地惊怒全写在了脸上。几秒钟之后，她忽然一拍桌子，“任一凡。你当自己是谁啊？我吃饱了没事儿干了来管你？请你别那么自恋好吗？因为这件事涉及到青姐姐和叶琳，我不过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你拽什么啊？”

“哼，叶岚小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也火了，声音也愈加冰冷，一是因为她的声色俱厉，这丫头把我当成什么了？二是刚才她拍桌子的时候，忽然在她的手腕上发现了我送给叶琳的那个玉石手链。要说这条手链对我们地意义非比寻常。她怎么能随便就送给别人带呢？一瞬间，我也生了叶琳的气，于是一股火全撒在叶岚身上了。“这件事也涉及到我吧？你这么问相当于在打听别人的隐私，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叶岚被我地这句话抢白得哑口无言。尴尬难耐。

脸在涨红。叶岚先是眯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突然睁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用力地指着我暴发了，“任一凡！你好啊！行…我算认识你了！”说完这句话，她大力拿起座位上的外套和手袋，甩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开离边的椅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哒急促地脆响，头也不回去向门口走去了。

“…”没想到她的脾气会这么火暴，反应如此之大，感觉简直是犯了太岁。甚至想挽回都来不及了，我一时间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对她。叶琳啊叶琳，有这么个妹妹真的够你忙乎的了；如果叶岚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有能做怎样的反应呢？没想到和未来小姨子的初次见面竟会以这种不欢而散的结局收场，我不禁苦笑。

人走了，但我不能不管不问，最起码也得知道她是怎么走地，是否安全。这样想着我站起来，也快步向门口走去。拉开门，看到一辆红色的悍马吉普车猛地冲过了一个减速台，很快地开走了，驾驶员正是叶岚。

2007年1月6日

没有寒风的呼啸声，阳光透过米色地窗纱柔和地拂在我的床上，在寒冷地冬日，它带着令人无比舒适的温暖感，这一切都告诉我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已经醒了近半个小时了，但一直没起床，而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任思绪信马游缰。

先想了一会儿叶琳。最近一段时间，只要闭上眼睛，叶琳的微笑、娇嗔与羞赧就会在我的脑海里萦绕，而每当我想起这些，总会让我向上牵动自己的嘴角；，

现在最让我感到费脑筋的，就是昨天在叶董办公室开会专门研究的紫润新城旁即将公开拍卖的那块土地的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市里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开槌，但围绕着这块地，我甚至已经能感觉到因此引发的那股涌动的暗流不断激荡，创世纪与重兴之间的龙争虎斗进入了白热化。

从昨天的会议上，我看到了集团的决策层对这块地的重视程度，同时，也感受到了叶董在我身上所寄予的厚望。而这，也正是让我感到颇有压力的原因。

要说在房地产的运营及相关地各项事

，我还并不是太清楚。所以在介入这件事的时候，对此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我知道，自己必须在最短地时间内掌握这方面的各种常识与知识。否则的话，我是无法向集团交出一副令人满意的答卷的，虽然我知道，在这件事上，叶董并没有一定要让我拿出一套妥善的解决方案，因为这件事之难是显而易见的，否则那些在房地产领域的资深经理人及商场里身经百战的老总们就不会那么一筹莫展了。

但是，在这件事上，我自己却已经有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那就是千方百计维护好集团地利益。而绝不能让重兴的阴谋得逞。

这样想着，我拿起放在床头的笔记本和笔，在上面写到：

1、尽快和高展进行有效的沟通，了解关于紫润之都的详细情况以及有关那块地目前地具体情况。

2向李老请教，从国家的宏观经济发展策略理解现代房地产发展方向和趋势。

3了解国家现行的有关土地拍卖、转让、以及开发商拿到土地之后拥有地权利及受到的制约。

4对房地产开展这个行业里。涉及政府有关部门及人员的各种内幕尽可能的掌握、了解。

5对重兴在A市以及其它地区的所有项目进行一次详细的调查量摸清它的底数。

写完这些，想了想之后。我又在第5前划了一个重点号。这是所有这些

我要做的事情中，最难，也将最有价值的。

电话响，我看着来电显示笑了，满心欢喜地按了接听键。

“喂。”我声调向上。

“你干嘛呢？”叶琳轻柔的声音从话筒地那头缓缓传来。

“在床上想你…”

“…没正经。”叶琳轻笑了一声，“一凡，有件事你得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啊亲爱的？只要是你的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好麻啊…你地嘴里含着蜜糖吗？甜言蜜语…我想让你陪叶岚去登山。”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叶琳好像有些迟疑。

“啊？”我吃一惊。绝想不到她想让我办地会是这种事。

“听叶岚说见到你了。”

“…是的，先是聊了一阵，后来不欢而散。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你这个妹妹啊，真…够有性格的。嘿嘿…”说着话，我已经想起了昨天晚上叶岚冲出CE门前时的表情。

“…她也说了，先说了你一大堆的毛病，但最后说你还还算是个有性格的人。”

“啊？呵呵，有意思。”听叶琳说完，发现我竟和叶岚一样，都用‘有性格’去形容对方，只不过我说的‘有性格’和她说的‘有性格’意思是相反的。

“叶琳，叶岚要去登什么山？怎么回事儿啊？”

“是这样的，岚岚一直喜欢户外极限运动。刚才我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叶岚要去登大崖山，说那座山很高而且很险，不想让她去但又阻止不了她，只好给我打电话，他很担心。我刚给岚岚打了电话，但她执意要去，说和好几个人一起爬一座海拔不4000的山峰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我问她和谁一起去，她说是和网络上一个户外论坛里的人，都还没有见过面…其实我早就知道岚岚的这个爱好，在英国很多次她都是背着我去的，我担心的不是她的登山技术而是她的脾气，一起去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我怕…所以我想找个人陪她去，现在看来最合适的人就是你了，…未来小姨子的事你这个准姐夫总不能不管不问袖手旁观吧。”叶琳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就最后这一句我最爱听了。

“呵呵，那倒也是…只是我没有登山经验…”

“那应该不是问题，叶岚也算是登山的行家了，会把一些登山的要领教给你的。再说不是还有好几个人一起去吗？我知道你有运动天赋，体力充沛，再高的山也难不倒你的，是吗？”叶琳说到后来的腔调让我非常受用。

没有比来自爱人的这种赞美与鼓励更能激励人的了，我也不例外。

“那好吧。”我说。

不但叶琳求我，甚至惊动了叶董，看来这件事只能这么办了。要说爬山我并不怵，再说那天我的态度也不好，趁这个机会和叶岚缓和一下关系也是好事，省得将来她知道了我和叶琳的关系后会对我这个准姐夫多有微词。我承认在对和叶琳的关系上，自己是极为珍视的，不想树起任何的对立面，何况是她的亲妹妹。不过一想到叶岚的那种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大小姐的脾气，我不仅皱了皱眉。

“一凡，那就辛苦你了，我会帮你请好假的…我马上给叶岚打电话让她找你。”听到我答应了，叶琳显得很高兴，“爸爸知道你陪她一起去也会放心的。我在这边还要再待一周左右，回去一定会好好犒劳你的…”

“那你准备怎样犒劳我呢？”我的脸上浮上坏笑。

“…你想让我怎么犒劳你呢？”叶琳可能也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变得轻了。

“不用别的，到时你就用自己犒劳我吧。”

“…注意安全，一周后见。”本以为叶琳会笑骂我一句的，奇怪的是她竟然对我的这个要求像默许了似的，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再见。”我也轻轻地说，不自觉的，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叶琳，快回来吧，好想你！我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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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买完再说

分钟后，我的电话再度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说道，“你好。”

“任一凡，你真是阴魂不散啊，也不知道我老姐是怎么想的，非得让你跟着我，说给我当勤务兵，好烦啊，你说我是该骂你呢还是还谢你？”

我让她的这一句话给气笑了，“叶岚小姐，阴魂不散的怎么能是我呢？一大早起来就被安排这么件差事，你知道我的痛苦吗？再说了，大冬天的，你去爬什么山啊？简直是跟自残差不多，待在温暖的家里玩点什么不好？这样的话，大家就都不用受苦了。”

“哼，登山是最时尚的运动，像你这种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土包子怎么能懂呢？本来我还想放你一马，不用你跟着，到时候和我姐就说你去过了也就罢了。不过现在本姑娘改主意了，还非得让你去体会一下自残的感觉，谁让你胡说八道惹我生气的。”

“哎，”我叹了口气，“叶二小姐，咱什么时候走啊？”叶岚，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让我去我也得去！如果你不打呼也不找我自己偷跑了，那我就真的得去自残了。

“…现在是845，你现在在家整理好装备，一会儿我开车去你那儿，我们十点整准时出发。”

“装备？都需要带什么呢？

“啊？天…”你怎么可能会有装备呢？”

“羽绒服、运动鞋、帽子、手套、背包我都有，又不是去爬珠峰。还需要什么呢？”

“咯咯…”叶岚在电话那边笑了，但我听着不像是那种开心的笑，大概是让我给气笑了。“任一凡，你可真逗，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这样吧，我马上去你家看看你的那些‘装备’。你告诉我你家怎么走。”

“你先到CE，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正把那些爬山需要用地东西一件件摆在沙发上，门铃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叶岚生动的脸。

叶岚头上戴着一顶桔红色的绒线帽。穿一件红色长夹克，相对叶琳170分地身高，叶岚好像稍矮了一点点。

“怎么才来开门？”来。惹得我在后面直喊。“喂，鞋，脱鞋啊。”

“对不起了。不知道进你家还得脱鞋，我的鞋不好脱就不脱了，可以吧？”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是说道。像叶琳第一次来一样，她也到处看，只是把脚印留了一地。

“可以，不脱就不脱吧，省得脱了鞋有的人会因脚臭而难堪。”我抱起双臂在她背后阴阳怪气地说。

“切！任一凡，…你脚才臭呢！”听了我的话，叶岚猛地转身眯起眼睛看着我，“少废话。快把你的那些所谓的爬山装备拿出来吧。”

“那不都在沙发上呢吗？”我用手指了指。

“就这些？”叶岚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走过去低着头看着我找出来的这些东西，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我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耳朵。

“小姐，什么那么好笑啊？”我糊涂了。

“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准备登山穿的装备吗？”

“没错。”

“呵呵。穿着这些，你到狮子山去堆堆雪人还行，但要穿着它们去登海拔4000米的山…”她看着我直

“叶二小姐，我知道你是登山地行家里手，有什么不对你就直说吧，全当我像你学习了，不要这样一副表情，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懂都会的不是吗？”我皱了皱眉。

“…知道被人伤自尊的滋味了吧？所以以后不要那么嚣张。”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的音量降了下来，“你的这些东西都不能用。登山地时候登山服会很容易被岩石划到，这件羽绒服如果被划一下，里面的羽绒立即就会飞得到外都是了；”她拿起那件羽绒服看了看说道，放下之后又拿起那双旅游鞋，“这双鞋不防水，保暖性也不够，穿着它，在山上你的脚会冻坏地。

还有这个背包。登大崖山这种级别的山，虽然难度不是很高，但需要携带的东西却不少，这个包太小了，你自己需要带的东西都装不下。勉强能用的，也只有这副手套了。还有很多必须要装备的，比如，登山的时候会出汗，里面必须要穿速干衣，否则冷却下来的汗水会让你寒冷无比；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必须的…别小看这些装备，因为登山是有危险的，它们会在关键地时候保住你的命。”

听了她的介绍，我点点头，关于她说地这些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没想到和我地想象差别这么大，不接触不知道，从叶岚提到的这些装备和它们的用途就可以知道，登山不是一项简单的运动。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未知的领域，最合理的姿态是把自己降格成一个谦卑的小学生。

“明白了，那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要登山就要有装备，只能去买了。”叶岚扔下手中的鞋子，拍了拍双手说。

“好吧，你先下楼，我马上就来。”说着，我穿上外套，然后走进卧室在床头的抽屉里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装进口袋，估计8000左右，我想这些钱买登山需要的装备应该够了。

锁好门下楼，在楼门口，我看到了她的那辆好似小型装甲车的红色悍马吉普。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前后左右看。

“这车不错。”

“那当然了。”叶岚边说边启动了车

擎发出低沉的吼声，叶岚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先倒了然后轻点油门，悍马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叶岚的车开得很猛，这让我想起了韩冰虹。两个人都喜欢运动和开快车。在车上没再说什么话，很快地，车子停在了市府东路的一家名叫“险峰”运动用品商店门口，我知道，这家店以出售正宗但昂贵地体育用品著称，下了车，我和叶岚一前一后进了这家店。

“哈罗，苏姗娜，怎么是你！”我们刚进门，一个一脸胳腮胡子、面色红润、四十多岁看上去很强壮的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然后摊开双手，满面笑意地迎了上来。

“哈罗杰夫。”看来叶岚和这个人很熟悉，也一样灿烂地笑着，走上前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苏姗娜，你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地？”

“谢谢。我回来三天了。今天带着个朋友去登大崖山，过来买几件装备。你好吗杰夫？什么时候去登珠峰啊？到时候可别忘了带上我！”

“呵呵，怎么？还惦着登珠峰呢？还是那句话。有危险，我不敢带你去啊。”杰夫笑着说，同时看了叶岚身后的我一眼，大概是在猜测我们的关系。

“杰夫，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叶岚脸色马上一变，“你是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吗？”

“呵呵，不是，我是和你开玩笑的苏姗娜。登珠峰现在还在计划中，我已经和协会的人打过招呼了，如果成行的话算你一个。不过，你要事先征得家里人的同意才行啊。”

“那当然，这是我的理想。他们会支持的。”叶岚自信地点点头，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把脸转开。好家伙。她还真的要去爬珠峰呢，我不仅心生敬佩。

“苏姗娜，这位是…”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杰夫周到地向我伸过手来，问叶岚。

“噢，他是任一凡，…我姐地朋友。”叶岚先指了指我。然后转向杰夫给我介绍，“A市登山协会的理事，险峰的老板杰夫。”

“你好。”

“你好。”我也伸出手去，紧紧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

“苏姗娜，今天怎么想着去登大崖山呢？”杰夫问。

“户外论坛里有一个登大崖山的活动召集。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动了，正好出来拉一下体力，你去吗？”

“我有事去不了，…前些天刚下了雪，大崖山还是有点难度地，苏姗娜，你不能掉以轻心啊。”杰夫想了想正色说道。

“杰夫，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刚出来玩的菜鸟。”说着话，眼光扫过我的脸，我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去，去看墙上悬挂地一排雪杖。

“苏姗娜，这次活动是谁发起的啊？”杰夫问。

“一个叫山风的，你认识他吗？”

“山风？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杰夫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不怎么，这个人在圈里的口碑好像不太好。”我转过头，发现杰夫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杰夫所说的这个人口碑不太好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怎么说登山也是要临时组成一个团队的，听了这句话，我忽然心生不安。

“老杰，他的口碑好不好不关我事，虽然我还没登过，但以大崖山的高度和难度来说，虽然是冬天有雪，我一个人也能登得上去，何况还有任一凡陪着我，你就放心吧。”看到杰夫的样子，叶岚笑了笑，拍了拍他地肩膀轻松地说道。

“这次能去多少人？”

“加上我和任一凡，一共八个人。”

“嗯。”杰夫点了点头，“一定要加小心！这次你要选些什么装备呢？”

“不是我，是他。”叶岚用手指了指我，“他一件装备也没有，得来个全套的。”

“噢，”杰夫看了看我，双手一拍，点着头，“那好办，我这里刚到了一批货，非常不错…”

接下来，我们开始挑选装备，叶岚几乎想也不想，指着一款大型的登山背包说要了，我一看这些东西地价格，立刻傻了眼，我带的钱几乎只够买这一个背包地。

“叶岚，我们不用买这么贵的吧？”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

“你不懂，一分价钱一分货！”

“可是，”我急道：“我没带那么多钱，要不你先带我去取钱吧…”

“你带了多少？”

“…只够买这个的。”

“不用，我这有，买完了再说。”叶岚说得不容置疑。

险峰的货品很全，叶岚很内行，再加上杰夫到位的介绍，很快的，我们挑选了所需要的装备。加拿大ARC’TERYXL全防水背包、冲锋衣裤、抓绒衣裤、速干内衣裤；鞋、雪套一体的LA以及卡式冰爪、雪掌、登山杖、防潮垫、羽绒睡袋、手套、抓绒帽、眼镜等个人装备。一算账，这些东西一共28000元人民币，杰夫给打了个折，收个25000的整数。

叶岚道了声谢，利落地拉开随身背包的拉练，从里面拿出两叠百元一叠五十元的人民币递给杰夫，使手里拿着钱的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讪讪地先把钱从放回了口袋。

拿着这些东西，向杰夫道别出来，把它们扔进汽车后座，我们上了车，没等叶岚发动汽车，我拿出那些钱来递给她，“这些钱你先拿着，剩下的等回来之后我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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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中较量

岚看了看我递过去的钱，又看了看我，并没有接过去地说道：“任一凡，这些户外装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你收下吧。你听我说，”没等我说话，她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马上接着说道：“我知道这次是我姐求你陪我去的，你平时不玩户外，如果不是陪我，根本用不着买这些装备这是一，再就是青姐姐对我很好，你是她的男朋友，我给你送礼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你的这些钱是要派上用场的，我们还需要一些花费，由你来付账好吗？”

“…”可以说这是在我和叶岚的所有交谈中，第一次听见她说出显得这么成熟而懂事的话来。只不过她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陈青的男朋友，而是她的亲姐姐叶琳的。

既然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如果再坚持还给她钱就显得有点那个了，“好吧，那就谢谢你了叶岚。”看着她，我笑了笑说道。心想，礼尚往来，在合适的时候，送件礼物给她。

叶岚也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来发动了汽车，悍马吉普车发出低沉有力的吼声，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向A市的北面开去了。

在车上，我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基本上都上围绕着这次登山的话题展开的。也许是大家都想到接下来要在一起相濡以沫地相处一段时间，所以我们都避免提起第一次在CE见面时候的情形，以免两个人之间生出不愉快的情绪。但我知道，叶岚的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没有解开，不给她那个问题地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从和她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从三年前开始，叶岚就对户外运动着了迷。尤其是高山极限，就像她刚才对杰夫说地，她的梦想是有朝一日在珠峰登顶。

在英国，她一直参加这样的活动，平时回国以后也经常参加一些A市登山协会的活动，曾经和登山协会的人一起攀登了海拔6178的著名的玉珠峰，她也就是那次和杰夫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这次将要攀登的大崖山在距A市550公里以gt;|拔3920米，山色秀丽，山势险峻。如果是在春夏秋三个季节。这里是众多业余登山爱好者地乐土。但是在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的冬天，登这座山就不那么容易了，变得有危险，登山的人也就寥寥无几。这在刚才她和杰夫的谈话中我也能听得出来。

我问她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山上有雪。难度增大有危险去登山？她地回答让我无语：这种海拔和难度的山就得冬天下雪的时候去才好。如果没挑战性和刺激感，登山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岚已经和论坛里其他一起去登山地人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所以。虽然没去过，但对情况很熟悉，大家约定今天晚上在山脚下一个叫金星镇的海拔2700米的登山大本营汇合。初步计划是在登山大本营休息一=后，明天一早开始登山。当天晚上在海拔3600米的突击营地休整，第天登顶后返回。这样的话，周三晚上之前返回A市。

聊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沉默下来，叶岚打开音响，Charon乐队的主唱J-Pppaluoto的嘶吼伴着我们一路前行。

出城上高速，中途加了次油。接着就是一路飞驰。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对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感到暗暗好笑。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太多地出乎意料。如果不是人已在旅途，我甚至不相信从来没有爬过高山的自己会在一个寒冷冬日里，和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女孩一起去爬一座见鬼地大山。而这个女孩就是我未来的小姨子。可她偏偏不知道我和她姐姐地关系，而一直当我是陈青。也就是她青姐姐的男友，更因为这件事，还对我抱有一定的误会。叶琳拜托我照顾她的这个宝贝妹妹，就登山来说，我就是一个菜鸟，不知道将来到了山上，究竟是谁照顾谁？

车行近三个小时下高速，进入B市，叶岚把车停到一家门面看上去不错的川菜馆门前。长时间的驾驶，叶岚未显疲态，我心下暗暗佩服。

简单地点了几个菜，我们很快吃完了。我建议叶岚稍休息一下再走，但她说不用，结了账出来我们再次出发。

她问我会不会开车，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并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睛斜了斜我，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我装没看见。学车这件事已经纳入了我的议事日程，因为公司为我配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就等我持证驾驭了。

我们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横穿B市，出来后沿着一条县级公路一直向西。

车内开着空调，所以很温暖。车内的温度提示显示此时室外的气温是零下7摄氏度；天空晴朗，太阳就在我们的正前方温暖地飘浮着；公路两侧树木像是为我们夹道欢呼的仪仗般，先是将突兀的枝丫齐刷刷地伸向空中，然后从两边不断向我们身后倒去。道路的两侧，是大片大片被白雪覆盖着的田野。叶岚带着一副酷酷的太阳镜，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一边驾驶，一边随着CD哼唱，道路两侧及路面上有少量没有化净的积雪和结成的亮冰，但这丝毫不影响叶岚的行车，悍马吉普始终保持在100km/小时的速度向前飞驰。

叶岚开车，而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的我也没有闲着，我的手上有一副这一地区的公路旅游图，不断地根据地图给出叶岚方向上的指引，所幸的是这项工作我做得还算到位，遇到了那么多的十字和丁字路口，我只指挥错了一次，车

的方向上开了十几分钟后又折回来，我下车打听了一正确的路线。对两个从来没走过这条路地人来说，算是可以的了。

路越走越窄，下午近四点钟的时候。在我们地视线里，出现了一座连绵不断隐隐约约横亘在前方的山峦。其中最高的那个峰额呈金字塔形的山峰白雪皑皑、云雾缭绕、时隐时现，太阳正在落下，在被那山脊遮住了一半的时候，耀眼的光芒在它的身后打上金色的背光，显得神秘、冷艳。

要说我去过的地方很少，见过的山就更少，这是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很缺乏很遗憾地，名山大川大多只是在网上看到过，所以。尽情地四海游走一番一直是我不变的梦想。而当眼前的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以如此绝美的姿态猛然出现在眼前地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枝标枪猛然刺中，大自然的魅力是我所无法抵挡地，看着它，我多么希望将要去攀登的就是那座山！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已然充溢着胸膛。“那就是我们要去攀登的山峰吗？”我情不自禁，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应该是它！”叶岚也一直在看着前方，脸上浮现出激动与向往的神色，不用说，她也被那山峰的美丽震撼了。

车行大约三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果然就是金星镇。停车向路边一个老乡打听了一下，那座美丽的山峰也正是大崖山的主峰。如愿以偿，我和叶岚对望一眼，无声地笑了。又向老乡询问了一下进山的路线，然后我们按照他地指引穿过金星镇。从东面进入了山区。

道路变得崎岖难走起来。好在我们开的是一辆高性能的越野车，所以速度并不是太慢。又开了好一会儿，按照老乡所说地。我们驶上了一条窄窄的盘山路，已经开始向海拔2800地登山大本营进发了。岚紧盯着山路。驾驶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累了吧？”话，我们换着开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疲倦的。”叶岚轻轻点了点头，平淡地说。

天色渐渐黑了，叶岚打开了汽车大灯，车速减慢，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前进，这样走了近一个小时，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崖山哑口，接着从崖山哑口一路向下，我们看到了一个山坳中的点点***。那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大崖山登山大本营。

所谓的大崖山登山大本营，其实是十几幢连在一起的砖木结构的民房。专门用来接待前来登山的旅游者。也许因为现在是登山旅游的淡季，所以亮着灯的只有几家，其中一家的门口停着一辆切诺基吉普车，叶岚也把车停在了这里，然后我们下车，走进了这家名叫昌盛的小旅店的院子。

没等我们进门，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已经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两位好，快请进！”一边引着我们往屋里进，一边问道：“你们约了人是吧？”

“是的，他们来了吗？”叶岚点点头。

“来了来了，他们正等着呢，里面请。”说着话，我们跟着他走进了屋里。

这房子的开间比普通的平房要大一些，一进门是一个类似客厅似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登山用品，从长冰镐、安全带、主锁到袜子、手套等一应俱全。穿过门厅，可以进到一个类似北京四合院的小院里。老板说旁边的房间是用于住宿的房间，也有厨房、浴室等的其他设施。

门厅的左右各有一个房间，门上面挂着棉门帘，他挑开了左边房间的门帘，里面有四个年轻的男人盘着腿坐在火炕上。

看到叶岚和我进来，一个包着一个蓝色头巾、长着一个大大的鹰勾鼻的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从土炕上划下来，向叶岚伸出手去，“你好，是苏珊娜吧？”

“山风？你好！”叶岚伸手和他握了握。

“这位是…”和叶岚握过手，山风把手伸向我。

“这是任一凡，他不是论坛里的，是和我一起来的。”

“噢，欢迎。”随着叶岚的介绍，山风显得很热情地和我握手，但眼神却是冰冷的。他的手劲很大，应该是在长期的登山攀岩运动中锻炼出来的，在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他手上加力，毫无防备，手被他握得生疼。没想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友好的举动，不能叫停，也无法躲避，我只有力贯掌心，看着他用力回握。

对视的刹那间，这个叫山风的虽然嘴角挂着一丝笑，但眼神变幻，给我一种阴晴不定的印象。

说起来好笑，这和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看到近乎痴迷的中的情节很像，江湖中人，见面用力握手是一种对于陌生人的试探，或者暗中的较量。

超长时间的握手很快被站在一旁的叶琳发觉了，山风对我表现出来的敌意和我们之间的这种碰撞被她看在眼里。因为这个挑衅的动作并不明显，所以她此时此刻不能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山风一眼。可以看得出，山风的这种不友好的举动让她很反感。

“任一凡，你也经常玩这个吗？”也许是觉得我的手劲够大，山风从目光和语气中都表现出了对我的尊重。

“不，今天我是第一次。”我和他一起放开手，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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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气有变

噢…”听了我的话，山风仰头“噢”了一声，目光脸时，眼神已变得轻慢。

“这位是飞歌，这位是连攻，这位逸桥。”飞歌瘦长身材，颧骨突击，留着两撇小胡子；连攻则是个矮个子，圆头圆脸，蒜头鼻子，身体粗壮。

这几个人从年龄上来看，最大的就属山风了，而年龄最小的是那个叫逸桥的，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眉目清秀，腼腆内向，看上去像是一个学生。

“这位是任一凡。”在山风将其它三个人一一介绍了之后，叶岚把我介绍给了他们，大家彼此握手寒暄。然后各自落座。

山风大咧咧地又坐回了土炕炕头的位置，而我和叶岚则坐在了地上的两把用劈开的圆木做成的椅子上。

“苏姗娜，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啊？比原计划晚了两个小时。再说你带了新人来应该事先通知我一下的。”山风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一副这里的老大的派头，听起来让人很不受用。

“明天才开始登山，今天早点晚点没什么关系吧？再说登山活动是自愿参加的，我带不带人来…”都能听得出来，她没说完的是‘你管得着吗？’我想，叶岚只所以会对山风这样不客气，一是对山风说话的腔调不满，二是应该还在为刚才山风握我手的事耿耿于怀。从与叶岚短短的接触中，我已经算是了解了她抱打不平、疾恶如仇的个性。

要说叶岚长得是一张“娃娃脸”，说变就变，绝不是什么好相与。这是我已经领教过的了，活该山风碰这个钉子。而山风没想到自己地第一句话就遭到她毫不客气的驳斥，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涨红了。在他看来，毕竟叶岚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而他不但年龄比叶岚大很多，还是本次活动地召集人和组织者，在这些登山者中自认老大的人物。

另外的三个人也感到了尴尬，我看得出他们对这个山风还是很尊重的。大家是将要一起去登山的人，关系弄僵了总是不好，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替叶岚解释道：“山风。是这样的，上午走之前我和苏珊娜去买了些装备，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来晚了；至于我，是临时决定来的。忙着赶路所以就没打招呼，不好意思，大家不要见怪。”

听了我的解释。山风的脸色缓和了，他摆了摆手，表示这件事到此为止，“…带朋友一起来我是欢迎的，但从未爬过山地新人在这时候登大崖山是有危险的，我只是在为安全着想…”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已经在生叶岚的气了。

“听说还有两个人的，他们呢？”我问。听叶琳和杰夫说过的，这次登山活动加上我一共是八个人，现在并没有到齐。

“她们临时有事。已经打电话通知说不能来了，所以这次活动只有我们六个人参加。”山风地语气有些生硬，“正好大家都在。有些话我事先声明一下，我是本次活动的通知组织者。只负责活动的通知，以及相关事宜地说明，活动的参加人为具有完全自主能力的责任人，出现任何意外事情，本人只负责联络，营救，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所有活动参加者应具有良好团体协作精神，一切活动应该统一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主张，以免发生危险。这些在论坛的活动召集贴上已经声明了的，但一会儿还要在我这儿补一个签字同意的手续，希望大家配合。”

本来山风说的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但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听上去竟很刺耳，反正我有这种感觉，好像这些话是专门说给我们听地。而叶岚听完，更是把脸转到一边，不满地哼了一声。

一时间又沉默下来了。真没想到初次见面的登山队友之间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气氛，屋里地每个都觉得别扭。

倒是那个圆头圆脸的连攻叹了口气说话了：“苏姗娜任一凡，你们还没吃晚饭吧？这儿地鸡炖蘑菇不错，你们先吃饭吧，我们已经吃过了，别的事儿一会再说，好吧？”

“好的。”我正有此意，听了他的话，马上站起身来说道，“正好顺便让老板给安排一下住的地方，你们在，一会儿见。”毕竟大家只是出来玩的，关系弄僵了对谁都不好，更没有任何必要。

“苏珊娜，我们吃饭去吧。”说着话，我拉起还在生气的她一起出了门。

隔着门帘，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山风在说：“什么东西嘛…”

“这个叫山风的真讨厌，从一见到他我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眼神飘忽，行为张狂，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了，怪不得杰夫说这个人口碑不好，哼，如果他再这么傲慢无礼，我一定让他下不来台。”叶岚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说。

“叶岚，别生气了，都是一起出来登山的，你也注意一下态度，稍微客气一点，关系弄僵了不好，也没什么必要。”我劝着。

“你这个人真是够面的，”听我这么说，她很不理解地看了看我，“刚才他握你的手的时候，你不生气啊？对这种粗野的人根本就不用讲什么客气！”

“…”我无语。

我们在里院的厨房里找到了昌盛的胖老板，让他帮我们准备晚饭，安排房间，他乐呵呵地应着，安排厨房忙活着的一个和他同样胖胖的女人给我们做饭，自己则带着我们去了房间。

房间是在西厢房的，各有着一铺土炕的小间，我和叶琳各住一间，老板一边热情地招呼

门，一边说：“现在是有点冷，一会儿我就叫人给你了，睡火炕解乏啊…”

之后叶岚让我和她一起来到小院的车里取登山的装备。打开悍马车的后备箱。我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里面各种装备及食物井井有条地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叶岚熟练地拉开一个登山背包地拉练，开始把一些装备装进背包。看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我。“给，这是一张装备清单，你按照这个把需要的东西装进去，。”

就着车内的灯光，我看到清单上列了两大串地东西。一侧写着：

1、登山包

2登山鞋（袜子）

3冲锋衣、裤

4抓绒衣、裤，抓绒帽、羽绒服、排汗内衣

5长冰镐、冰锥、冰爪、雪掌、手套

6登山杖、绳索

7帐篷

8羽绒睡袋

9头灯（电池）

10、保温壶

11、雪镜、防晒霜

12、指北针、瑞士军刀、救命哨=

13、防潮垫，地席

14、炉头、气罐（扁罐）、挡风板

15、打火机，火柴

16、套锅

17、急救藥包

18、营地灯

19、望远镜

20、干湿纸巾

清单另外一侧写着‘食品’：

1、压缩饼干

2红牛

3牛肉干

4榨菜

5大白兔奶糖

6巧克力

7口香糖

8话梅

9麦片（多带）

10、面条

11、葡萄干

12、咖啡、茶

我当然不会将要穿的冲锋衣什么的也装进背包，但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直接往里装就行吗？”我迟疑着问道。

“当然不行。每一件装备在背包里都有它们的固定位置。你把背包下侧的那

个拉练拉开，把睡袋装进去；把帐蓬从背包上面装进去，旁边是防潮气垫…”叶岚似乎早就等着我问她呢，马上给我讲解起来。

“为什么要把轻而体积较大的物品装在背包的下方，而把更重的装在上面呢？”

“那是为了在登山的时候防止背包向后拉扯肩部。重物放在背包上面的话，重力会笔直下压，可以使登山地时候肩部前弓。身体姿势协调而更利于攀登…”

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我一边把按清单找到相应的物品装进在险峰买来的大背包，一边不断地询问着叶岚。还真是像她所说的，每件物品都有着自己地大致位置，装好之后整个背包上重下轻，左右平衡。没想到装一个背包就有这么多的学问，真是隔行如隔山。

与此同时，我将能想到关于这些装备何时使用、它们的使用方法、能答到地效果等问题一一向叶岚询问，而叶岚则一直很耐心地解答着我的问题，甚至我问出很可笑的问题的时候。她也并没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而是一一认真地回答。从这一点上，我开始佩服叶岚了。因为我知道，这每一个细节都是对将来的攀登必不可少的保证。而她在进入到这种“工作”状态的时候。表现出的已经不是她之前所展示出的那种张扬和暴躁地个性，而变得细心而周到。

看着背包一点点涨满，我用手一提，大约有三十公斤左右。想着明天将要背着它去登山，我的心里竟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感。叶岚地背包也已经装满了，看上去和我的一样饱满。

“叶岚，你也要背这么多东西吗？有地可以放在我的背包里，我的这个包能大一点。”

“谢谢，不用。”

“呵呵，你就别客气，你姐让我来给你当勤务兵，我怎么也得表现表现啊。”看着叶岚那副认真的神态，我忽然想和她开开玩笑。

“呵呵，”叶岚看着我，嘴角上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悠然说道：“如果连这个背包我都背不动，那我还登什么山啊？任一凡，这个背包你现在不觉得它有多重，不过，等开始登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的份量了。…说是我姐派来给我当勤务兵的，其实到了山上，还不够我照顾你的呢。”

“…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有那么难吗？”我不服气。

“不服气是吧？那没关系，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叶岚平静地说完，提着背包返回了店里。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叶岚极为成熟的一面。

把装备放到房间，店主也正好过来叫我们吃饭。之后稍试休息，我们来到山风他们的房间，我劝叶岚有话好好说，不要总是和别人那么针锋相对的。她未置可否，如同没听见我的话。

掀开门帘进房间的时候，山风几个围着土炕上的小方桌好像正在讨论什么事，看到我们进来，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大家在讨论什么啊？”我笑道。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风雪，我们正在讨论更改原定计划的事儿，你们来的正好，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山风向我点了点头。

“天气预报是怎么说的？”叶岚问。

“说是明天下午到夜间…”山风刚开口，胖店主挑帘进来送水，“正好，老板，明天和后天的天气情况你再给我们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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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上山了

噢，县天气预报站说明天晚上到后天，大崖山多云转雪，还将有6到7级的偏北风，气温下降510度，不适合登山，提醒登山者注意安全。”胖店主一边把开水注入木桌上的茶壶，一边笑着对我们说：“今天原来还到了几拨人的，听说天气不好走了一些，隔壁的凌云店里有几个人准备在这儿等风停了再登，如果几位有时间的话，欢迎在本小店住下来，打扑克打麻将或在附近的山里转转都行，等风停了天气好了之后再登山，我一定给各位提供最好的服务…”

“好的，谢谢您，您忙吧。”看到胖店主还要说，飞歌打断了他的话。

“没想到来的还真是时候。”叶岚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她说得是什么意思。其实不仅是他们，我也糊涂了。

“我们原计划是明天一早登山，傍晚在海拔3600的突击营地休整，后天登顶后返回。根据天气预报的情况，看来这个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山风看了看大家，“大家把各自的意见说一下，出来我们就是一个团体，作为领队我要对大家负责，看看计划该怎样调整。…苏珊娜，你是这里唯一的女队员，你先说吧。”

“我说就是按照原计划。”叶岚想也不想，回答得干脆利落，这让山风一干人全部愣住并沉默了。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登过山，不知道在恶劣的天气中登山的其中的厉害，也许是他们想不到一个看上去漂亮时尚地女孩胆子会这么大。我想，山风之所以先问叶岚。大概是以为叶岚听到明天有风雪会主动要求降低登山的难度，这样正好可以打击一下叶岚的气焰，然后再根据叶岚地情况制定登山方案。这样，一方面可以显示出他这个领队的气度和对女士的关怀，也可以让刚才对他并不尊重的叶岚知道在这里是靠实力说话的。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叶岚的回答和他的想像正好相反。

也是的，如果叶岚视恶劣天气如不见而执意登顶的话，对山风这个登山老手来说绝对是一个触动，如果示弱就会被叶岚比下去，传出去一定会感觉到很没有面子地。

“苏珊娜，我知道你登过一些山，你应该知道在有暴风雪的情况下登山意味着什么。…你就不怕有危险吗？”过了一会儿，山风问道，声音中透出恼火。

“当然不，相反我觉得这倒正是一个登大崖山的好机会。如果在天气晴好的时候，这种海拔的山就太没有挑战性了。”

“小姐。你这是第几次登大崖山啊？”听了叶岚地话，一直没说话的飞歌慢吞吞地问道，脸上满是不屑。

“第一次。怎么？”

“嘿嘿，那可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飞歌斜着眼睛看着天棚冷笑道。

“你说什么！你…”

“苏珊娜。”我看到叶岚一脸怒气正要发作，赶忙叫住她。说实在的，在恶劣地气侯环境下登山，一旦她有个什么闪失，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我倒希望这些人能劝住她，让她不去冒这个险。但是我感觉现在的场面却更加激发了叶岚争强好胜的性格。

“冒着风雪登山是很危险的，虽然大崖山并不是很高。但毕竟是一座大山，地形复杂，而且很多的沟壑都已经被雪覆盖了。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跌入山崖。而且这里的援救并不及时。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很可能会来不及做出反应，也许会冻死饿死在山上的。”从连攻的诚恳的说话中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蛮厚道地人。

听了他的话，叶岚好像丝毫不为所动，我却大吃一惊。这可不行！如果情况真的是如连攻所说地，那说什么我也要阻止叶岚在这种情况下去冒险登顶。

停顿了一下，连攻继续说道：“风雪中登山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的，但是也没有必要冒险一味追求登顶，我建议明天我们按原定计划登山，但不登顶，以3700米为目标，当天

“嗯，我也认为连攻地这个建议是比较稳妥的，”山风点了点头，他不再看叶岚，而是转向一边，“逸桥，你的意见呢？”

“如果不登顶的话，总会觉得有一些遗憾的，但冒着风雪顶登又太…危险了，”议可以考虑，大家在这儿住下来，等天晴了再登山。”

“在这里住下来当然好，但大家还都有工作呢，你现在放假有时间，我们可就不行了，所以，这次我看还是按照连攻说的方案吧。逸桥，如果你想登顶，以后还会

的。”看来飞歌和逸桥很熟，所以当飞歌说完，逸头，表示服从安排。

“嗯，我也同意连攻的建议。任一凡，你怎么说？”山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我。

“这…”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在他们四个人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叶岚一脸不屑的表情，一个人在一旁冷笑着，说心里话，我非常同意连攻的方案，但我知道，如果我明确表明了自己的观点，那将毫无疑问地马上开罪了叶岚，我想，以她的性格，甚至会把这当成是一种背叛。就算我是在为她好，她也不会领我的情，只会恨我。

“你说吧，就说你的真实想法好了，用不着吞吞吐吐的。”叶岚看着我，眯起眼睛。其他人也一起把目光投过来。

真是难倒我了。我想摸摸鼻子，但当着这么多人，只好做罢。

似乎现在不表个态还不行了，那好吧，我在心里说。手在木椅的扶手上划动了几下，仿佛在深刻地面对着自己的思想。我低着头慢慢说道：“对于登山这顶运动来说，我呢完全是个新手，本来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但是既然大家有缘聚到一起登山，就像是山风所说地，大家就是一个团队，天气有变更改计划也算是一件大事儿了，既然问到了我的意见，我当然要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天气预报说明天下午既刮风又下雪还降温，这无疑为这次登山增加了难度，因为我没有登过山，所以不知道这种天气地变化会给我们的登山带来多么大的障碍，应该说危险性肯定是有的。就像连攻所说的，有很多隐藏起来的沟壑，一旦不小心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也许会冻死饿死在山上。在座的每一位都有着美好的未来，如果因为一次并不重要的登山而丧失了生命，那就太不值得了。我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人想一想，真要是变成那种结局，他们会多么伤心。…当然了，情况不一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也不一定有那么可怕，但是我想，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地。”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发现除了叶岚之外。所有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而我知道，叶岚已经听懂了我的意思。这与我地预期相符。

“说实在的。我同意这位逸桥小兄弟的建议，那就是等天气转好之后再登山。当然了。这个刚才大家已经否决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剩下地两种意见嘛…”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头观察一下，感觉到坐在旁边的叶岚已经不是眯着眼睛，而是张大着眼睛瞪着我了。

“我觉得都有其可取之处的，但同时，又有着各自的弊端。冒着风雪冲顶当然好，这样可以锤炼意志，提高技巧、超越自我。但如果地形不熟、再加上天气恶劣，这样就会有相当大的危险性。虽然我没有什么登山经验，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是可以想明白的。”

我说着说着，已经发现叶岚的脸开始涨红了。坐在土炕上的逸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连攻紧闭着嘴，虽然没有出声，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上了；飞歌不想笑，但看到连攻和逸桥的表情，也在忍俊不禁；而山风表情严肃，看上去对我地这种即兴讲演不感兴趣，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然而比山风更感到不耐烦的是叶岚，瞪着我已是目露“凶”光。

“而把目标设定在3700米、当日返那种豪情，是有点遗憾地，”看在眼里，我忙转了弯儿，然后继续字斟句酌地讲着：“但这样的话，既可以体会风雪中登山地那处乐趣，也可以有效地规避了风险，虽然不能达到登山的那种极致的快乐，但应该也可以满足那种心底的渴望…说到后来这其实是一个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取舍的问题，是一个鱼和熊掌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

“任一凡，你闭嘴！”终于，叶岚一拍椅子的扶手，腾地站起。

“不用绕弯子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算是认识你了！哼！没想到我遇到的竟是一群胆小鬼！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参加户外论坛活动的坛友，你们也全当没见过我，既然不是一路人，就各走各的吧。”蔑视的目光先是看着我、然后扫过其他人，大声说完这番话后，猛地撩开门帘走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我们。

一言不合，立即翻脸，怪不得叶琳提到她就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没想到我的话不但没能让她打消登顶的念头，反而激怒了她。这样摔门出去，我知道叶岚的

经不可更改，不由得心生懊恼。

回到客房，叶琳的房间已经熄灯，我伸出手来想敲门和她谈谈，但又放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罢了，明天再说吧。这样想着，我转身回房。

土炕已经热了，我熄了灯面朝上平躺下来，热热的火炕烙着我的腰背，感觉很舒服，但却毫无睡意。

一直生活在公司、家、CE酒吧、体育馆这几点中的我，忽然要在到处是雪的冬天去爬一座大山，而现在我就躺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枕戈待旦，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叶琳。亲爱地，你现在做些什么？知道现在我是多么想你吗！要不是你的肯求，我怎么可能陪着这个脾气骄横而暴躁的叶岚来爬这座莫名其妙地大山呢？

…小青。你好吗？我心中无法抹去的隐痛、永远放不下的牵挂！你既然离开了我，干嘛却又对我念念不忘？我知道，你是在想我好，想我幸福。但既然是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要那么决然的离开我呢？我们那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时光啊…

…叶董，我未来的岳丈大人，您应该还不知道我和您的女儿叶琳在相爱，不知道您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是否会同意我们的事。您是一个开明的人，在这件事上应该会支持地吧。在工作上。我知道您对我寄以厚望。我能感觉到在很多方面重兴集团施加给创世纪的重重压力，况且在创世纪，对重兴集团少东纪续刚，也许谁也没有我了解的多。但是，刚介入集团的事物我真的很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希望有多一点地时间进入状态，也希望一直得到您的绝对信任和支持。

叶岚。…我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了，第一次在CE见到你的时候起，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任性、叛逆、情绪化且有些单纯地女孩子，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又隐隐约约地觉得你的身上有一些深刻的东西，那些是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它们是存在的。明天的旅程我现在不知道会有多么艰难，但那都无所谓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我们能平安地回到家，这也是我的职责和必须完成的任务…

终于在万千思绪中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了。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好像哪儿不对劲，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一步抢到叶岚地房间门口，一推门，发现人和背包都不见了，里面空空如也。

冲到院子里，车还在。“她人呢？”一把拉住正在忙碌着做早饭的胖店主，我大声问道。

“谁啊？”他吓了一跳。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

“不知道。她走地时候特意嘱咐不要叫醒你。”

晕！毫无疑问，叶岚上山了。

面对着大崖山开始攀登的时候，所有地感受都是新鲜的。首先，我从来没有在冬天里爬山的经验；其次，这和以前登山的感觉截然不同。想想自己以前登过的那些山都是所谓的“名”山，做为一方的风景，为了大量游客的方便，在上山的途中总会有石阶和人工修筑的设施，在险峻的地方还会有护栏和铁环，而自己则抱持的完全是一种游玩的心情。但此时此刻，大崖山却以别样的原始姿态矗立在我的眼前；而我也知道，这次的登山对我来说绝对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开始的一段路上升的坡度并不大，但雪很深，每一步都会陷在雪里，这样的行进是很耗费体力的。我沿着一串脚印快速向前，这串脚印应该就是叶岚的。风不大，四周是稀疏的树木和茫茫白雪。远处，大崖山的峰顶在低低的云层中隐藏着，风景简单而富有内涵。在这种环境里登山，体验着从未有过的经历，这对热爱运动的我来说感觉是新奇的，如果不是心情焦急，我大概会很享受这种踏雪登山的乐趣吧。但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一点追上叶岚。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登山。

刚才在我走进山风等人的房间时，他们也刚起，山风对我请他们和我一起出发去找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的叶岚的想法报以冷漠，“她不是很能吗？而且已经声明不参加这次的活动了，我们怎么能多管闲事呢？”

我无言以对。最后是连攻给了我一份大崖山的攀登路线图并出了门引着我找到了登山的路，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声注意安全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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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有问题吗

步不停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山势变得险峻起来路由平缓变得陡峭，因为生长着很多树木，所以这个坡虽然陡但并不险，我拉了拉背包的肩带开始向上攀登。心情急加速度快，只一会儿，我的头上已经见汗了。

左脚用力蹬住一块石头猛地向上一跃，我登上了这个陡坡。眼前，又一个缓坡光秃秃地从眼前铺向天际。我弯下腰，双手按住膝盖大口地喘息着。前面一串清晰的脚印直直地向上延伸着，像是叶岚是在嘲笑我，我似乎听见她在说：任一凡，怎么样？你不是不服气吗？看你怎么追上我。

找了一个地势平缓的地方，我卸下背包铺上防潮垫坐下来休息。卸下背包的时候，正如叶岚所说，已经感觉它好像重了很多了。

一边喝水，我一边拿着连攻给我的路线图看着。从开始攀登到现在，我已经没住脚地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叶岚行军的速度有多快，更不知道以我现在这样的速度，追上她还需要多长时间。在大本营发现叶岚不见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给她打电话，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说此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现在除了快点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虽然有些累，但我感觉自己的体力依然充沛，这是多年坚持不懈锻炼的结果，而这也是目前来说我比较满意的。但我想不到的是，在大山之中，这样一个人的攀登让我产生出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孤独感。天苍苍野茫茫，肃杀而绝美地景色中。只有凄厉的风声，这让我的心一阵阵发冷，我发现。对抗这种感觉也是要消耗体力地。

大崖山攀登路线图从山脚到山顶，一共标示着八个三角号，每个三角号代表着一个登山的段落，同时标有相应的海拔高度，在山顶与山脚之间的六个三角号，从上到下，分别被称做C1、C2、C3C4C5C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C

不敢过多休息，十分钟后，我背起背包向C5进发。

攀登攀登攀登！登山杖刺入雪地。我双腿交替，奋力前行。云层很低，风比刚才劲了，叶岚留下的脚印被风吹起的雪沫掩住了一些而变得模糊。以我保持着的速度，我希望在接下来的2小时之内追上叶岚。而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必须要在2小时之内追上她，不不知道除了孤独之外。是否还会有不可扼止地恐惧压迫过来。

翻过这个漫长的缓坡，眼前的山体变得陡峭，有的地方已经很险了。这让我更加担心，一旦叶岚有个什么闪失，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根据路线图地标示，如果我理解的没错，攀上这个坡，就到了这个副峰的峰顶，也就是C5，~=|的主峰，那是C4，~:的标示。这个坡的垂直海拔超过300。后来我才知道，这段坡的攀登难度。仅次于主峰冲顶的那一段。

要快！我心里发狠，脚下发力，冲上这个陡坡开始向上攀登。我知道我的这种快速行进的方式是很耗费体力的，但是我只能这样。如果到了C4仍然没有追上叶岚，那再想追上她可就难了。

刚开始地时候速度还可以，但渐渐地，我慢了下来，我看了看海拔表，海拔高度已经接近3200米了，阴天.:[到后来，尤其是已经能看到峰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地力量快要耗尽了，步伐越来越慢，喘息的时间越来越长，肺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并开始感觉头痛，而且越来越强烈。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要用尽全身地力气。我紧咬着牙，告诫自己要坚持！

终于，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我缓缓地出现在了这个大崖山副峰的峰顶，风很大，我站在狂风中一边不停地喘息，一边四处找寻着叶岚的身影，但最后还是失望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不但没有她，甚至因为风的原因，一直留在地上的脚印都不见了。

茫然四顾，我大喊一声：“叶岚！”但风的呼啸比我的喊声更大，瞬间已淹没了它。

不能在这里停留。好在接下来是一段平缓的，且这里只有一条路，方向我也还辨得清，暂时不会迷路。我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大口喘息了一阵，静静地恢复了一下体力，然后继续前行。

叶岚，你现在走到哪儿了？停一下吧，等等我！

山梁上的风很大，雪几乎都被风吹走了，吹得我不得不弯下身体。和攀登相比，这段路山梁间的走起来要轻松很多，但我却觉得我的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我一边大踏步地向前走一边四下看着，每隔一段就会大声地喊叶岚的名字，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她就在我前方不远的地方。我知道她穿的是红色的冲锋衣，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上，只要出现在我的视野，我一眼就可以看到她，但是，到目前为止，那鲜明的红色并没有出现！

大崖山的主峰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失望却越来越强烈。不远处，一个陡坡立在那里，我知道，那就是向上攀登大崖山主峰的开始，但叶岚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踪影。

“叶岚！”随着我冲着高高山峰的一声充满了失望的呐喊，我的脚踏上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一趔趄，单膝跪在雪地上。在到达C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身体上的疲劳是一方面，我想，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没有在这里追上叶岚，心理上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这一刹那间，我的自信心几乎要土崩瓦解，面对不可一世地大崖山。我已经失去了征服它的力量，此时此刻，我忽然感觉到自已是那么渺小。那么软弱，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在这大山之中，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继续去追叶岚？不行。目前地我体力已经耗尽，不休息恢复的话，已无法再继续攀登了。而如果停下来休息，那就可能再也追不上她了。毕竟对于登山来说她是一个老手而我却是一个菜鸟，在接下来的攀登中，我不可能再快过她。下山？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只一闪，便马上被自己所唾弃！如果那么做了，那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呢？当然是一直向上。当然是继续追！这是我现在唯一需要做的。

咬了咬牙站起来，我继续向前走，不是想马上向上攀登，而只是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放松腿部几乎僵硬了的肌肉。不然的话，我不但追不上叶岚，危险也随时有可能发生。

“你去哪儿？”也许是这句。但因为风声很大。我没听清楚，只隐约听见有人说话，我猛一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因

心里准备也没有，乍然看到她，我感觉自己全身地汗部竖了起来，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叶岚！”看到似笑非笑，脸颊被风吹得绯红的她，我的惊喜无法遮掩。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追了她那么久，总算是找到她了，突然间放松下来的我几乎站不住了。看着向我走过来地她，我勉强放下背包。慢慢地坐了下来，感谢老天！

“你来干什么？”叶岚的话让我啼笑皆非。

“…不干什么，闲着没事儿上来逛逛。”我做悠闲状看着四周的群山，“哎，风景真好，一锅窝头。”

叶岚扑哧笑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说道：“那好吧，你慢慢欣赏，我走了。”说着转身走开。

“你敢！”我怒道。

“哈哈…”叶岚看着我地模样，终于大笑起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既然不是来找我的，我们当然各走各的了。”

“你少废话！为什么不打声招呼自己就上山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多担心！”

“哼！你还怪起我来了？昨天晚上你说什么来着你都忘了？拐弯抹角地反对我，既然你同意那些人的意见，我又何必问你呢？”很显然，叶岚看到我是很高兴的，所以，就算说这样的话，语气也不像以前那么锋利。

“小姐，我那不是怕天气不好登山有危险吗？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既然知道有危险你干嘛还追来？”叶岚眨眼睛。

“…也许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被你追债。”

“呵呵，如果你真是上辈子欠了我的，那你这一辈子恐怕也还不完了。”叶岚灿烂地笑了，“起来，别坐在这儿。”说着，她一手拎起我的登山包，一手伸向我。

我看了看她地手，再抬起头看了看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这样的握手让我感觉非常踏实，我奋力地攀登我所有的努力此时此刻都已经有了结果。

她用力拉我起来，然后转过身走向刚才她来地地方。

绕过那块巨石，因为有石头挡着，那里正好形成一个背风的地方，叶岚已经铺好了防潮垫，上面还摆上了一些食物，看来她准备在这里做一个长时间的休息。

铺好防潮垫，我躺了下来。这种极度疲劳后的放松格外舒服，虽然气温很低，但我并未感觉到寒冷，接过叶岚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我一边吃一边问她上来多久了。

“我上来没多长时间。你不错啊！速度很快，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追上我，不像是第一次登山的新手。”从叶岚的语气里，我听出来她的欣赏。

“但我已经拚尽了全力，如果不停下来休息，已经不能再向上走了。”

“那你刚才要去哪儿呢？”

“想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然后呢？”

“当然是继续追你。”

“你有把握能追上我吗？”

“…没把握。”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下山？…你第一次登山没有经验，如果一直登上去，会有危险的。其实我找就看到你了，但没马上叫你，就是想看看你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我感觉你有点害怕了，是吗？”叶岚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笑嘻嘻地说。

“你有病啊！”听了她这句话，原本躺着的我一下子坐起身来，勃然大怒，气愤使我声音的分贝很高，“你当这样好玩啊？没错，我是害怕了，因为我是个人，不像有的人，固执任性没心没肺！”

“呵呵，来，‘人’先生，别生气了，这次算我不对，吃块牛肉吧。”牛肉递给我，同时以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有点像第一次在CE酒吧见面她故意诱惑我的那种，搞得我心里直发毛。

“哼！我不吃！”我转过头去。

“我知道你追我追得很急，那样登山是最消耗体力的，我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开玩笑，我错了，对不起。”叶岚这种诚恳的道歉是我无法想像的，我一时之间感到很诧异，像她这种人能这样做在我的感觉中是很不容易的。这样想着，气几乎立即就消了。我看了看她，默默接过那块牛肉。

已经十点多了，巨大的体力消耗早已经使我饥肠辘辘，是该吃点东西了。

没有再说什么，我们默默吃着食物，吃饱了之后躺下来休息，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感觉精力又重新聚集在我身上，虽然还是有些乏，但这样的恢复足以让我应付接下来的攀登了。

要说休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了叶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才是我最感轻松的，找到了她，那接下来，我也可以充分地享受一下攀登的乐趣了，这样想着，我转头看了看叶岚，发现她正看着我，四目相对，她笑了笑，很快把头转开了，竟似有几分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发现，她的笑容也很美。

“休息好了吗？”她坐起身来，掸了掸风吹到自己身上的雪花。

“好了。”我也坐起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攀登了。”叶岚站了起来，收起防潮垫，“有问题吗？”

“…没有。”我说，看来想阻止她继续向上攀登是不可能的了。

从C4C3先登上我刚才看到的那个陡坡。和刚才相比，我又一次站在它的面前的时候，发现它并不象我想像的那么难。

情况不一样了。我经过休息，体力恢复了大半；我吃了东西，身体变得温暖；最关键的，我找到了叶岚，不但放松下来，而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有了自己的同伴，不再孤独，并从对方身上得到了无形的力量。

叶岚和我并肩站着，仰望这个山坡，然后我们对望了一眼，“我们上吧。”她说。

“上！”我说。

叶岚走在前面，身形矫健，步伐轻快，显然受过专业的登山训练。“注意调整呼吸，重心再放低一些…”她一边走着，一过回头对我说着要领。我则一边走，一边按照她所说的调整自己呼吸，模仿她走路的节奏和步法。经过叶岚的指点，我很快找到了感觉，攀登比以前变得轻松了，这才发现，刚才我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之所以感到体力消耗巨大，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的动作太不规范了。

也许是看到我学得够快，叶岚流露出了赞赏的神态。等她觉得不需要再告诉我什么了的时候，便在前面一马当先，奋力攀登。我则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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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打开心结

计划，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里，我们要完成C4到C1三在天黑以前到达今天的目的地C1。这一段的垂直海拔高度超过而在现在这种面对严寒、狂风、冰雪的情况下，攀登起来难度不小，对攀登者的体力和耐力算得上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在不断向上的攀登中，我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探险带来的乐趣，越是艰难却越激发了无限的斗志与豪情，一种不可遏止的征服欲充溢着胸膛。也许从骨子里自己就是一个喜欢冒险，喜欢征服的人吧。

除了必要的交流，一路上我和叶岚并不怎么说话，但两个人之间却似乎有了某种默契，配合得相当好，这让我们彼此都觉得满意。途中又休息了两次，在下午近五点钟的时候，虽然疲劳但仍然斗志不减的我们到达了C1。风不是很大，四周尽是光秃秃的岩石。这里的海拔高度是3710米，隐约看得见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划，我们将在此处休息调整，明天一早登顶。

我们很快去找到了登山者习惯在C1扎营的地方，那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坡地。扔下背包，我用大拇指按住头部两侧的太阳穴，慢慢坐到了雪地上，头痛欲裂。从C2C1进发的时候，我的头已经开始疼了，一直坚持到现在。看到我的这副样子，叶岚很着急，她仔细地问了我的情况后，诊断我头痛是高山反应。认为以我的身体素质，出现这种症状不需要吃藥。多喝点水，休息一会就会缓解的。

让我坐着休息，她则开始着手搭建帐蓬。我当然不能就坐在旁边看着。一定要帮她一起搭，她也就不再坚持。这是一个明黄色地双人双门带门廊的专业高山帐，五根既轻又韧的铝合金帐杆左右交叉撑起了整个帐篷，用石块将帐钉砸进雪地，然后再压上石块，两个人合作，帐蓬很快就搭好了。接着拿出炉头、气罐和挡风板，把锅摆上点着火，将身边干净地冰雪放到锅里，我们在帐蓬的旁边煮面。这个我比较内行。所以由**刀，很快香气四溢。

配上牛肉和榨菜，这是高山上绝对的美食。叶岚对我煮面的水平非常满意，吃得兴高彩烈，“别说。这面煮得还真棒！任一凡，你行啊。是不是平时经常自己做饭吃啊？”

“是的，平时都是我自己做饭吃。”

“我说呢。这么说你是一个居家好男人了？现在这种男人很抢手啊。怪不得青姐姐那么在乎你。”叶岚眨了眨眼睛。

“…说起来煮面还是陈青教我的。不过…”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叶岚好奇地问。

“…我和陈青恐怕不会再在一起了…”叶岚一直误会着我和陈青的关系，因为事情终有让她知道的那一天，做为叶琳的亲妹妹，做一些事实的澄清是有必要地。但我也不打算把自己和叶琳的关系告诉她，我一直认为这件事情还是由叶琳告诉她比较好。

“为什么！”我的这句话让叶岚惊讶。她问得急切，看得出她对这件事很重视。

“…叶岚，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噢。那好吧，不勉强你。”叶岚轻声说道。也奇怪，自从我找到她之后。在整个攀登地过程中，叶岚再不像以前那样。语言尖锐脾气火暴，而是不断地鼓励我，表现出了少见的体贴和女孩特有的温柔，甚至给我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地错觉，我心里在想，哪一个叶岚才是真实的她呢？亦或她本来就有着两重性格？如果叶岚一直像现在这样，那她绝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沉默着。风小了一些，云层越来越厚，气温低了很多。叶岚煮了红茶递一杯到我的手上，我们各自捧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小口缀着，看着渐渐被暮色覆盖了的群山。

“叶岚，从什么时候开始玩登山的？”

“…大约四年前吧。”

“噢，那当初你是怎么喜欢上这顶运动的呢？”在我的心里，一直对叶岚这样一个二十出头地花样年华的女孩为何会迷上了这种近乎残酷的极限运动很好奇。

“…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当初去登山地时候，我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死地方法。”叶岚轻声说道。

“啊！”我大吃一惊，着实被她吓到了。

“呵呵，你别怕，那早就已经不是我登山的目的了。”看着我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睛，叶岚笑了。

“…”我看着她，希望她把原因说给我听。

“说起来奇怪，你竟然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个的人。”叶岚看了看我，微微一笑，“连爸爸姐姐都不知道我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当然，如果他们知道了，非得把我囚禁起来不可，呵呵…”

“…你当初怎么会产生那种想法的呢？”这个我必须要问清楚，现在我们就在大山上，四周尽是些悬崖绝壁，如果她真的产生过那种想法，那可不是好玩的。

“任一凡，你是不是怕我趁你不注意，从山上跳下去啊？”看着我急切的样子，叶岚也许觉得挺好玩的，眼睛调皮地眨了眨。

“…”我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哈哈…你放心，不会的。”看着我的这副如吃了苦胆般的样子，叶岚大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望着远山

轻声说道：“其实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想到死，具体说世后的第三天。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她的去世对我地打击绝对是你所无法想象的，所以。她去世之后，我就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

以前在若水园的时候，我听叶琳也提起过妈妈地去世。我知道对她的打击是很大的，没想到对叶岚的打击竟到了如此的程度。没有说话，我静静地听着，等着叶岚说下去。

“你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妈妈对我是这么重要，事实上，我就像是一只小袋鼠，是在妈妈的育儿袋里，被她宠大的。”回忆让叶岚的表情变得肃穆，“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很少能见到爸爸。他总是忙于工作，而我从小多病。每天都是妈妈陪在我的身边。可以在我十六岁以前，她就是我整个地世界…”说到这儿，叶岚沉默下来。眼光闪动处，我发现叶岚眼角上的泪花。

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叶岚已经从刚才伤感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了，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茶。

“妈妈去世后我得了抑郁症，整整两年的时间里自闭、焦躁。脾气坏到了极点…”说到这儿，她停下来看了看我，变得不好意思，“任一凡，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吗？我可不想烦着你。”

“不会地。我想听，你说吧。”

“那就好。”叶岚得到我肯定的回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那时候姐姐已经去了英国，爸爸不放心让我走，所以把我留在家里。但他太忙了，没时间管我，直到有一次我在家割腕。吓得他手足无措，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爸爸的那种样子。你看…”说着话。她把手把手腕子递到我地眼前，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隐约可见。我看了之后，心中一凛。

“从那以后，爸爸对我百依百顺。我要什么，只要他办得到就一定会满足我，用他的话说，不要求我别的，只要我能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好好活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一直闷在家里的我总是恍忽地感到妈妈就在身边，精神几乎崩溃掉。爸爸实在没办法了，把我送到英国和姐姐在一起。那之后，都是姐姐在照顾我，就像妈妈一样…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爸爸和姐姐，我让他们操了太多的心了。”

所谓万事皆有因果，听了叶岚的这番话，我对她之所以是这种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也知道了为什么听说叶岚要一个人去登山叶董和叶琳会那么紧张，一定得找个信任的人陪着她。

“你刚才说你最初登山是为了…”听了她的话，我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她那时候地心态，但却弄不懂她的‘找一个好一点的死法’意思。

“噢，说起来好笑，”叶岚知道我问地是什么，马上说道。我感到惊异，谈起“死”，而且是关于她的，她竟能平静得像在谈一场看过地电影。“刚到英国的时候，我的抑郁症还是很严重的，你知道吗？当时我研究过了几十种死法，但一直没拿定主意。姐姐为了开解我，经常带我出去玩，有一次带我去阿尔卑斯滑雪，就是那一次，我不可救藥地爱上了雪山。

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登山者遇难的消息，当时我非常羡慕那些人，心想，如果自己也能藏身在那美丽的雪山上该多好啊。就因为这个简单的原因，从那以后，我开始参加登山训练，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藏身在雪山上。

任一凡，你可能还不了解那种感觉。我和很多和我一起攀登雪山的朋友交流过，当你置身于雪山中的时候，真的会产生溶化在其中的念头。它那么美、那么纯净、那么高贵，你是那么爱它，最完美最纯粹的表达方式就是在那里涤荡自己的灵魂，溶入其中，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它，那是一种美妙的境界…”说到后来，叶岚的声音飘渺而清澈，神态安祥而柔和，另我动容。

看了看我，她把目光投向未名的远方继续说下去，“当时，因为想把自己埋藏在高高的雪山之巅，所以，我的训练积极刻苦，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我的想法。但这样一来，所有的教练包括队友都对我的评价很高，也都对我特好，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自杀。

然而，说来有趣，就在艰苦的登山训练中，我的抑郁症却一天天好起来了。我登顶过的最高的雪山是昆仑山的玉珠峰，就在玉珠峰的绝顶，我的…心结吧，彻底打开了。”

“那么，你是怎样打消了…那个念头的呢？”

“…那很奇妙，就像是拨动开关，只是一瞬间，我忽然就想通了！当经过不断的攀登，克服了种种困难与艰苦，站在雪山之巅的时候，与其说征服了雪山，不如说是战胜了自我。和永恒的雪山相比，人的生命虽然显得那么脆弱，但却可以超越极限，实现梦想！

人为什么活着？生命的意义何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吸毒者、罪犯、伪君子和势利小人，好像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而他们在我眼里只是一堆垃圾而已，如果他们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却要去放弃自己的生命呢？应该说是雪山给了我启示，让我知道了生命的可贵！”看着叶岚，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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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来生再见

当时登顶玉珠峰的时候，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真正的雪山，你就全当我是一个记者在采访登山勇士好了，呵呵…”话题变得轻松了。

“怎么说呢？…对，痛并快乐着！玉珠峰海拔6178，如果说平时低海拔的登山拉练，只能算是辛苦的话，那么冲顶的时候，就绝对是一次痛苦经历，高山是的空气苦涩、稀薄，含氧量极低，因为缺氧，身体每一处都不舒服，你刚才的那种头痛我体会过，但肯定比你的厉害，那种痛让人…直想敲开自己的脑壳。在向峰顶冲击的时候，每迈出十几步，就要停下来，靠在冰镐上大口喘息，休息一阵，每向上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当我拖着沉甸甸的双腿迈上玉珠峰的峰顶的时候，我仿佛来到了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身边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那一刻，我感到很快乐、很自信，相信再也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得倒我…那是一种喜悦和幸福的感觉！当然，得到这一切首先是要付出的，必须去承担那些痛苦的代价…”

听她说了这么多，应该说我对叶岚有了新的了解，发现她的性格里充满着矛盾。一方面，她有孩子般的天真与率直，甚至蛮横霸道；另一方面，又让我觉得她的某些思想深刻入骨。这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竟奇妙地在她的身上统一起来。

这之后，我们又聊了很多。叶岚说她的梦想是有朝一日登临珠峰，所以不断地锻炼并准备着，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她说对于登山。到目前为止自己只是刚入门，要做的准备还很多，包括心理上地。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葬身在雪山，那也了无遗憾，用她的话说：自己地生命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雪山给的，如果再奉献给它那也是天意。

然而就在这方面，她也有着自己的苦恼，其中一条是叶董和叶琳不理解她也不相信她，一直认为她仍是一个抑郁症患者，总是很担心，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每当她说要去登山的时候。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让她哭笑不得…

聊了很多，天黑下来之后，我们进帐篷钻进了睡袋，因为都很疲劳。所以很快各自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狂风唤醒。睁开眼睛，我感到全身像是要散架了似的。双腿酸痛，我知道这是经过剧烈的运动后身体的正常反应。因为我没有参加过登山训练，所以这种反应是正常的。

叶岚的睡袋是空的。

从睡袋里爬出来，我穿上高山靴，走出帐来，看到叶岚站在不远处向远方眺望。低沉地云层就在头上翻滚着，狂风夹杂着雪沫，呼啸而过。风力很强，撕扯着我们的帐篷，要不是十四根帐钉都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它恐怕就要被风掀掉。大崖山在这一刻显示出了狰狞的一面。

我走过去，站在她的旁边，我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几乎同时说：“上吗？”

“你怎么说？”叶岚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看我们回去吧，安全第一。”我转过脸看着别处。知道她想登顶。更知道她不喜欢听这句话，但我还是说了，但现在的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与其如此涉险，不如现在沿着原路回去，我不能忘了自己地使命。但如果她坚持的话，我也只能跟着。

叶岚的反应出乎我地意料之外，她没有说话。我转过头看着她，而她的目光投在那高峰。半晌，她轻声说道：“好吧，我们回去。”

没有再说话，我们开始做撤离的工作。先吃了点东西，然后微弯着腰放低重心，在狂风中清理营地。收起帐蓬，装进登山包。

看得出来，叶岚的情绪变得低落了。不说话，动作缓慢。

说实话，在她做出不去顶峰的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受到了感动。如果她一个人登山，那肯定会冲击峰顶，怎么说在这种风雪交加的条件下登上大崖山之巅也是值得自豪的。

但现在她却听取了我的意见。

背好背包，我们开始往山下走，叶岚落在后面，一步三回头。我总是要在走了一段后停下来等她。

虽然没有问她，但我想之所以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有两个方面地原因：一是因为我昨天奋力追上她，彼此又做了很好的交流，她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会尊重我的意见；二是也许是考虑到我是第一次登山，在这种环境里和她一起登顶，对我来说难度太大了。

在第三次停下来地时候，我对随后才跟上来的叶岚说：“叶岚，我们回去登顶吧。”

叶岚一定是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像是在黑暗中擦燃火柴，她地脸立刻光彩四溢，生动无比！

“你说真的！”她大张着眼睛。

“嗯。但有一点，我们不能涉险，我可是个新手，你要负责我的安全哟。”我笑道。看着她那失落的样子，我真的与心不忍。人生能得几回搏？还是不要让她因为我留下遗憾吧。

“哈哈，任一凡，你就放心吧！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叶岚一拍胸脯，无比自信地说道。

返过身来，我们又重新上路，这次是叶岚一马当先。很快地，我们又回到了C1营地。我们将背包里用不上的沉重装备卸下来放在那里，以便轻装登顶；更为了安全起见，叶琳用一条长度大约7米左右的绳索把我们连在一起。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相视而笑，“出发。”叶岚说。

C1到达顶峰的垂直海拔高度是200米，按照计划，这段路走下来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到二个小时，但估计今天两小时之内是登不上去的了。

阴云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雪花飞舞。呼

风不时打着旋儿，掀起积雪，搅得天昏地暗。脸颊得由疼痛到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气温在零下20以下，我和叶琳包裹在严实的冲锋衣里，因为被不断被风雪吹着，两个人都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硬梆梆的冰壳。

由于能见度很低，叶岚不时拿出地图和指南针校正方向，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但仍然看不到峰顶，我们地行进的速度很慢。我感到累了，有些力不从心了，但是。我相信自己可以到达顶峰！

相反，不愧是经过训练，走在我前面的叶岚显得游刃有余，她不时停下来等我，不断地鼓励着我。“再加把劲，就可以登上峰顶了！”

在通过一个山脊路段的时候，跟在叶岚身后我的发现雪地上有一道小小的裂缝。我根本没在意，从它旁边走过去。

风呼啸着，愈加猛烈了，但全身的疲劳与头部的痛楚让我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我跟前叶琳向前迈进着，每迈出一步就离目标近了一些！每迈出一步对我来说就是胜利！一、二、三、四、五…数着自己的脚步，此时此刻，我仿佛已没有了思想…

10：20分，我和叶岚终于站上了大:喘息，然后在狂风中站直身体。

狂风呼啸。雪沫四溅，冷眼四顾，不过如此。

和又笑又叫的叶岚相比。成功地挑战了自己的极限的我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有些许的失落。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并不清楚自己地这种心态是如何形成的。但管他呢。我对兴奋地抱住了自己的叶岚冷静地说：“岚岚，我们该回家了。”

“…当然，我们下山吧。”也许是我说得太过严肃，叶岚微微一怔后马上笑着说。

在顶峰停留了大约十分钟，拍了些照片后，我们开始下撤，还是叶岚在前。下山和攀登地心情是不一样的，满足和放松是主旋律。疲劳感也不再那样强了，我们脚步轻快，叶岚显得很高兴，时不时回头冲我笑笑，然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走过的那一段山脊路段时，我看到刚才雪地上出现的那条裂缝比上去的时候宽了很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脚踏在上面。“不好！”随着一声喊，我已经和这块断裂的雪檐一起跌落下去了！

因为有绳索系住，随着我的跌落，叶岚也被我猛地扯倒在地，我们随着那巨大的雪块一起向下滑坠！这是一个45度角地雪坡gt;+着，越来越快，最后轰然不见了。

“抓住岩石！”叶岚大喊。但我办不到。在这种快速下滑的情况下，我的双手茫目地四下搂着，偶尔会碰到身边突起地岩石，但因为下滑的速度太快加之我地体力消耗的太大，都无法抓牢它们。倒是叶岚几次抓住了岩石，但总是被我向下滑坠的力量拉扯着最后又松开。虽然叶岚每一次抓到岩石我们下滑的速度就会放缓，但并不能停下来！

这不是在蹦极，不会在你快要落到底的时候有一根带着弹力的绳索拉住你；更不是在滑雪场滑雪，不会在快速冲下去后心满意足地停在平地。这是海拔近4000米的高山，虽然不知道我们的下面是不是悬崖，这样滑下去的后果极有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恐惧，已经不可阻挡。

而且，这种恐惧很快就被证实了。随着不断地滑坠，我向下看去，雪坡已经不见了，下面就是悬崖。而再看叶岚，不断下滑的同时向旁边滚过去，那边似乎有一些突起的岩石。而我现在能做的只是趴在雪地上，双手死死地扒住雪地，随着不断地向下滑落，在雪地上留下了两条深痕！

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说时迟那时快，我已经像一块石头，跌落悬崖！与此同时，我的身体猛地一紧，整个人已经悬在了半空。我抬头看，叶岚的双臂紧紧抱住了悬崖边上的一块岩石，一条腿弯着，脚勉强踏住了悬崖边上的一个突起，而另一只脚则已经悬空了。

我仿佛能感觉到叶岚正紧咬牙关，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向下的重力。我想看看她上面的坡面是什么情况，叶岚有没有机会爬上去，但只微微转了个身，就听到叶岚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声音：“你别动！”

我马上全身放松下来，中间只有绳索相连，我知道，自己动一动对她来说承受的就是巨力！

叶岚双臂用力，试着向上牵引，但并不能完成那个动作，她承担不了我这近80公斤的体重。狂风呼啸着，我低下头往下看，能见度太低，下面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这样下去叶岚坚持不了多久，而我则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等着。这仍然是个死局，绝境中我变得冷静。与其两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死，叶岚自己是可以爬上去的。想到这儿，我开始解腰间的绳索。但绳索系得太紧了，刚一使劲儿，叶岚又已经大喊，“别动！”

焦急万分！然而灵光一闪，我笑了，因为我想起来，在我的冲锋包里，装着一把刀，因为它很漂亮，我还问过叶岚它的来历。叶岚说那是一位当过兵的美国朋友送给她的。我慢慢伸手到后背处，拉开背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把刀拿了出来，然后轻轻打开，这是一把带有迷彩花纹的美军猛虎2救生刀，锋利的刀锋闪着寒光。我把刀慢慢地举过头顶，压在绳索上，“叶琳，亲爱的，我们来生再见了。”在心里说完这句话，我持刀的手用力划出，人向下坠落，几秒钟后的那一下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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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叶岚懵了

…这是哪儿？如同从地下升起来的，我发现自己好象黑漆的岩洞里，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隐隐的绿色磷光，巨大的钟乳从岩洞的上方悬倒下来，它们的造型让我想到的是中的阴曹地府的小鬼和冤魂，一切是那么恐怖诡异，令我不寒而栗。森冷的风时常如鞭子一样抽打在我的身上，又让我寒噤不已。没有了时间，空间变成混沌一片，我在其中时隐时现…

…茫茫戈壁，狂风卷起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一个人独行，孑然一身，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饥渴已经让我无法呼吸，劳累更让我举步维艰，但是我还在向前走着，一步、两步…就在这时，笑吟吟的太阳突然涨大起来，金光万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那炙热的火焰就在我的头上燃烧，被它烧灼着，只一瞬间，我已失去了知觉…

…是在水上漂浮着吗？白光闪过，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峰，晶莹剔透，直插云宵。在蔚蓝的天空的映照下，那冰峰深处则散发出冷漠的幽蓝，我全身湿透，感到冰峰所散发出来的寒冷正在无情的逼近我。我哆嗦着站起身来，想快些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脚下的水正在结成冰块，拚命地逃离，冰砣却越来越大，粘着我，甩不掉，刺骨的寒冷渐渐渗透进我的身体…

置身于变幻着的时而恐怖时而瑰丽的场景中，我感觉自己在被煎熬着，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哪里？为什么我会时常感觉到耳畔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先是感觉到头部像是要裂开般地一阵巨痛，接着，这种巨痛从头顶一直漫延到全身。我紧紧皱眉，不自觉地哼出声来。

“凡哥，凡哥…”有人叫我，耳边清晰的声音。

艰难地睁开眼睛，先是感到一阵刺目的强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当我适应了这种光线地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头像，时远时近。我用力看，映入眼帘的是叶岚的满带自责、焦虑与欢喜的憔悴的脸。

“…凡哥，你终于醒了…”看到我张开眼睛，她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了。

“…叶岚…”叶岚没事，太好了！不管怎么说。我未辱使命！

“这是哪儿？…啊…”我的声音微弱的像是从地下发出的，刚问出口，没想到只微微一动。竟引来全身一阵揪心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地紧锁眉头，重重地呻吟了一声。

“凡哥，你别动，没事了，你得救了，现在在医院里…”

“…噢…”我已经发不出声音，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下可好了…”在我的眼睛里。叶岚已经变得模糊了，只听得见她的因激动而发颤的声音。叶岚说话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噢，对了。她以前直呼我地名字，现在叫我凡哥…

四周很静。我想四下看看但做不到，只要微微一动，立即会引来一阵彻骨的巨痛，而且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我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但就目前自己地这个状况来说已经让我情不自禁地感到心寒，看来虽然没死，也是废人一个了…

“凡哥，你需要休息静养，闭上眼睛休息吧，我会一直在这儿陪你的…”叶岚的话说完，我基本上已经进入半昏迷的状态了，只睁开眼睛这么短的时间，我像是已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那感觉比登上大崖山的顶峰还累上几倍！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又沉睡了多久，当我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黑暗中的一片静谧。现在地时间应该是深夜。

这次醒来后的感觉比上次好了很多，虽然动一动仍然很疼，但已经可以承受的了。我试着转动身体，但做不到；脖子上是一个固定颈椎地支架，转动脖子也不能，四周像是被硬硬的壳包裹着，我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茧人。

室内关着灯，有人在我地床边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的眼珠尽力向下转去，看到了叶岚趴在床边睡着了，我想叫醒她，我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情况，恨不得马上让她说给我听，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一是我不想吵

一定一直在陪着我，她肯定又累又困。最主要的是道自己的情况，人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内心也是很脆弱的，如果一旦得知我这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那…

我不敢想下去，现在全身一动也不能动让我感觉很不好，我不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重，将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现在还知道自己是谁，也能清晰地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这说明我的脑子没受到什么大的损伤，这是值得庆幸的。这样的话，至少我还可以保持正常的思维，至少将来得知自己如果真的生活不能自理了或者留下自己无法承受的残疾的时候可以理智而从容地选择结束生命。

老爸老妈，对不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们不要难过，儿子不孝，不能孝顺你们了；叶琳，看来这是我命里的劫数。也许我们注定有缘无份，不能浓情蜜意，共度今生，但愿还有来世…

越想越凄惨，一时悲从中来，我“咳咳…”地咳起来。

“凡哥，你醒了…”叶岚马上惊醒了，伸手要去开灯。

“别开灯。”我声音低沉。

“…好的。”叶岚的声音非常柔和，慢慢在我身边坐下来，脸上隐有笑意。也许知道我有话要问她，于是并不急着说话，而是默默地等待着。

“叶岚，…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沉默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液，我终于艰难地问道，同时，像等待宣判似的闭上了眼睛。

“凡哥，你没事了！几处骨折、有点内出血，再就是一些外伤淤血，但都不严重，很快就会痊愈的。”

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反而焦躁起来。善意的谎言用在病人身上往往是最多的，“那为什么我一动也不能动呢？”

“那是因为你的全身几乎都打上石膏了。”

“…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事？不会残废！”我猛地睁开眼睛。

“是的！放心吧凡哥，你看我像是在安慰你吗？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吗？”叶岚微笑着靠近我，她的话有如天籁之音。

对视着，黑暗中，叶岚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像听不明白似的默默地回味着她的话，之后心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无法言喻的狂喜！

“真的！看来我任一凡命不该绝！”我口中喃喃着，然后从心底里笑出来。“感谢老天！感谢神明！”微微合上眼睛，我在心里默念着，连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凡哥，你知道吗？你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了。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你浑身是伤，连呼吸都像是要停止了，我都快吓死了！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就再去爬上大崖山，从你掉下去的地方跳下去…看来老天并不想让我们死啊，呵呵…”看到我笑了，叶岚也轻笑着。

她的笑让我放松，但她的话我却听不明白，再跳下去？给我殉葬吗？开什么玩笑！好在现在，这一切也只是假设罢了。

“叶岚，把我获救的整个过程说给我听听吧。”兴奋过后疼痛袭来，我不仅皱起了眉头哼出声来。

“凡哥，你只要知道自己没事了就行了，现在最好多休息。你睡吧，其它的等你好一些的时候我再讲给你听吧好吗？”叶岚无比体贴温柔地。

“没关系，我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感觉全身都在疼，听你讲讲当时的情况，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坚持。

“…好吧。那天我虽然勉强抓住了岩石，但其实已经绝望了，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轻了。那些绳索和环扣都是很坚固的，我奇怪你怎么会掉下去，等爬上来一看，才知道是你割断了绳子。”叶岚深沉地注视着我，轻声说道：“凡哥，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这么做！当时我想，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会死的！”

“胡说！”我大声喝斥。由于用力，牵扯得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哼出声来。

“…凡哥，你怎么了？”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激动，叶岚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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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感谢老天

叶岚，你听好了，现在不准再说‘死’字知道吗？忌头紧皱着，仍然大声地，“再说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死你也死？那算啥啊？”

刚才那种没来由的话她已经说了一次了，我当是她在开玩笑过去了。现在她又说一遍，我当然无法接受。此时此刻，我已经隐约感到叶岚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了。

“叶岚，”由于激动，刚才说的这番话用掉了我大量的体力，缓了口气才又说道：“你姐托我照顾你，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就我因此牺牲了，那这笔账也是和你姐姐叶琳算，你不该有什么心理负担”反复地提到叶琳，我是希望叶岚能听明白点什么。

…叶琳，你在哪儿啊？知道我的事儿了吗？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对不起凡哥…我再也不说了！你别激动啊，这样对你身体不好的…”此时的叶岚显得手足无措。我知道，她并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叶岚在默默地看着我，良久之后，她轻轻地叫了我一声，我知道，她那是想看看我睡着没有。

我当然不会睡着的，全身的疼痛仍在弥漫，太多我想知道的事儿叶岚也还没有说。

“叶岚，我是怎么获救的？”我慢慢睁开眼睛。

“还以为你睡了呢，凡哥…你以后能叫我岚岚吗？”叶岚用充满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噢，当然可以了…岚岚。”我没有理由拒绝。

“嗯！凡哥，你知道吗？平时只有我老爸和姐姐这么叫我，你是第三个！”叶岚显得非常高兴。我则无语。

“过程是这样的。等我爬上去了之后，立刻在一块岩石上绑好绳子下去查看，发现我们滑落的雪檐下面并不是悬崖。而是一个雪坡，你掉下去之后并没有一直滑下去，而是被一块岩石挡住了…”

接着，叶岚讲述了在雪坡上发现我直到送我进医院地全过程。叶岚找到我之后，先是把我拖到了这个雪坡的一个较为背风的地方，然后迅速地从原路爬上去，下山寻找救援。

她知道，如果这段时间长了，那么我就是不被摔死也会被冻死，万幸地是。她用无线电乱拨频率找人，无意中找到了一个使用车载手台的，起先人家还以为她在恶作剧，但后来听到她几乎快急疯了的口气，还是相信了她。帮她联系上了叶薰。叶双城找到了当地军区长官，动用了军用直升机拉着险峰的老板杰夫和几个登山好手，先找到了叶岚。然后在她的指引下，回到了那个雪坡，把昏迷的我送上了直升机。

她转述医生的话，说我命大。因为如果我在向下滑坠的过程中伤到头部，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说到这儿我才知道，自己现在躺在B市的医院里，昨天白天叶双城已经来看过我了。

“幸亏你营救得及时，否则我一定没命了！叶岚，谢谢你！”我向叶岚真诚道谢。

“啊！凡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那会让我更加内疚的！如果我不那么任性早听你地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你现在的这个样子，都是我造成的…”叶岚惶恐着。

“不。登顶的决定是我做的，不能怪你…”我说。

“不。你那是为了我，是我连累了你…”

“岚岚，我们不说这些了，毕竟现在我们都活着不是吗？”我无声地笑了，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叶岚真诚地认同。

“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叶岚说完这句话，仿佛是下意识地用手指轻拂了我的脸颊一下。我感觉她地眼睛里充满了柔情。

这让我的心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地紧张。自我苏醒过来后，叶岚一直守在病房里看护我。本来这不算什么，我知道是我的行为感动了她，使她愿意这么做。让我不安的是她态度，叶岚是一个性情中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容易就走入极端的人。这是我和她这段时间的交往中已经深深了解了的。此时此刻，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隐约地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而那将是我无法承受地。

“凡哥，你累了吧？别说话了，睡吧。”正如她所说，我真的感觉到累了。

“好吧，你也不要再

了，到那张床上去睡。”

“你就不要管我了…好好休息，一定要早日好起来…”在叶岚的低语中，我沉沉睡去。

仿佛由遥远地外太空乘风归来，也像游历了太虚的灵魂重回坚硬地躯壳，我的六识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鼻端隐隐嗅到了熟悉的香芬，更有咚咚的心跳声此起彼伏，不知道自已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感应，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叶琳那张写满心疼与怜惜的憔悴的脸。

看到我张开眼睛，我们的目光马上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仿佛再也不能分开。想着一周前两人还在CE酒吧执手相看，没想到再见时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还差一点天人永绝。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两行清泪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叶岚的声音响起来，“姐，你怎么了？”我想，她一定在好奇我们之间这种奇怪的互视。

“…没怎么…”叶琳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转开脸去，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再转回来，已经看着我问道：“一凡，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看着她绽开笑容。我的姑娘，我们还能够再相见，这得感谢老天！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轻轻晃动了一下头颅。

“我和你的主治医生聊过了，他说你头部受到过强烈震荡，是他最担心的，但经过仔细检查和这几天的观察，已经没有问题了；再就是内出血和一些外伤，这些都没什么事；只是你的三根肋骨骨折，小腿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纹骨折，需要一些时间休养恢复，总之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放心。”虽然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但叶琳的声音里似有一种麻醉的作用，听她说着，我甚至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向叶琳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此时叶岚绕过病床来到叶琳身边，拉住她的手说道：“姐，你脸色很不好，一定是一路上没休息好，现在看到凡哥没事也应该放心了，你快去宾馆休息吧，这儿有我在就行了。”

“没关系，我不累。岚岚，我知道你为了照顾凡哥已经很多天没好好休息了，你去宾馆休息吧，我在这儿照顾他。”

“哪儿能不累啊？你恐怕昨天一整夜都没合眼吧？这怎么可以呢？你快去休息吧好吗？我嘛，是一点都不觉得累的…”叶岚说着话，眼神却已经像我飘过来。

“叶…总，叶岚说得对，你快去休息吧。…岚岚，你和你姐一起去休息吧，其实我不需要人照顾，这里有护士不是吗？”怪不得叶琳脸色这么苍白，担惊受怕再加上休息不好，不难看才怪。

“那可不行！”姐俩异口同声。

“可是…”叶琳看着我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啊姐？你快去休息吧，有我在这儿就行了，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凡哥的！”叶岚语气坚决地。

我知道叶琳这么说不是客气，而是真的想在这里守着我。我向她眨眨眼，在心里说，去休息吧，亲爱的，不然我会心疼的！你已经回来了，我就在这里，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叶琳懂我的意思，“好吧…”她终于说道，然后，在叶岚的推搡中，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病房。

叶琳走后我问一下时间，叶岚告诉我现在是1月12上午八点一刻，我微闭上眼睛。这无疑又是漫长的一天，但躺在病床上的我心情还不坏。在割断绳索的那一瞬间，我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再也见不到自己心爱的人了，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伤并不重，在全面恢复中；叶琳回来了，就在我身边！

老天待我不薄！

过了一会儿，一条温热的毛巾敷到了我的脸上，叶岚在我为擦脸，我道了声谢。叶岚则温柔地笑着，擦完后又去做别的事去了。

看着忙碌着的叶岚，我不由得心生怜爱。照顾病人绝对是一件苦差事来着的，叶岚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辛苦可想而知，但她看上去仍然神采弈弈，似乎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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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学会演戏

岚岚，别弄那些花了，陪我聊聊好吗？”

“…好啊！”叶岚马上高兴地坐过来。

“这些天来一直这么照顾我，真的辛苦你了…”

“凡哥，别这么说，这都是我愿意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开车去大崖山的时候我就说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是不知疲倦的。”看着叶岚俊俏的脸庞，认真的神态，我笑了，这是一个好姑娘，只不过性格太过暴躁了，而这也正是叶琳和叶董对她不放心的根源所在。

“…岚岚，你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性格率真，这很好…”我这么说是想从另一个角度影响她一下，如果能改改她的火爆脾气就最好了。

“是啊，我姐姐就曾经说我，对不喜欢的人是豹子，对喜欢的人是猫咪…”听到赞美，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已经兴奋地说道。

“但是岚岚，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脾气有点大，有时候没去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我眨眨眼睛马上接着说。不能让她以为我在单纯地夸她，那样她会彻底误解了我的本意。

“…”听我这么说，叶岚低下了头，“凡哥，你说得对！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了，但是控制不了，尤其是看到不顺眼的人，也不想控制…”

“改改吧岚岚，你可以的，只要你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淑女就行了。”我笑了。

“凡哥，你喜欢淑女是吗？”

“…是的，像你姐姐叶琳那样的。”我借提醒叶岚注意我和叶琳的关系。

“噢…我知道了！”叶岚看着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知道什么了！”她明白了？

“凡哥。你可真是地，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知道自己以后该注意什么了啊。”说完这句，叶岚似乎羞红了脸。

“啊！”天啊！看来叶岚是完全误解了。

叶琳是傍晚时分来的，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坐在床尾。一手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我。叶岚不在病房里，这太好了。

“你来了…”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你醒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过来…”没等我地话说完。叶琳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老天有眼，留下我地一条命…”

“一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琳的手颤抖着轻拂我的脸，最后停在我坚硬的胡茬上。这是一种深刻入骨的怜惜，不知不觉中。她地眼泪已然流下，而我在想，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叶琳，别哭，知道我为什么会得救吗？”我只想看到她地笑脸。

“为什么啊？”叶琳不解地。

“我告诉你。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故作神秘，“是这样的，我从悬崖上掉下去之后。正好落到一个岩洞里，你猜怎么着？我见到了一位老人，风仙道骨，相貌奇特，他说，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来这里，他的绝世武功就要失传了，没想到和我有缘…”

听我说到这儿，叶琳已经扑哧一声笑了，梨花带雨。我看着她心满意足。

“一凡，你受伤的消息要不要告诉伯父伯母啊？”

“不用了，既然没事儿，就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摇摇头，停顿了下说道：“叶琳，我感觉叶岚对我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了？”

“…我也说不好…”我还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叶岚没那个意思，那会让我无地自容。

叶岚推门进来了，和叶琳打过招呼后直接走到床头，俯下身来看着我，“凡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说。

而叶琳已经悄然站起身来，坐到床尾去了。面对叶岚，我和叶琳似乎已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叶岚知道我和陈青的过去，如果她得知我现在竟成了她姐姐地恋人，那我和叶琳都将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对谁都不好。再有就是，如果叶岚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无疑等于向所有人宣布这一消息，对此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想叶琳也是。

此后大多是叶岚在说话，而我和叶琳的对话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官样，后来我困了，叶琳则讪讪地回了宾馆。

接下来的两天，有两拨人来看我。第一天是

带着集团的一干人来的，他先是亲切地问了我的一些目光深沉看着我，缓缓说道：“一凡，整个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我没有看错你！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快我很高兴！现在我不想多说什么，你好好养伤吧，什么也不要想！一切等你痊愈了以后再说！”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用点头来加重语气。

第二天是世纪畅想的同事代表们来看我。这我已经提前从叶琳那里得到了消息。方宁一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不管不顾地冲到我的床前，俯下身，语带哭腔一叠声地问道：“凡哥，你这是怎么了？好点了吗？还疼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方宁，我没事！现在好多了，连医生都说我命大呢…”

“凡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此时方宁的眼泪已流了满脸。

“嗯，放心吧…”我笑了笑，知道方宁的心中一直对我有种特别的情感，虽然这种情感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但在心里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流露真情，我的眼眶也禁不住有些湿润了。

“这位方小姐，病人不能激动，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吗？”这时，旁边的叶岚忽然冷冷地说道。她的话和皱着眉头的样子，让方宁莫名其妙，也令我感到尴尬。

“大冬天的去爬那么高的山，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吗？自己逞能找死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拉上别人垫背？还好意思在这儿说三道四地说别人？”磨磨进了病房的门看到我的这副样子，眼圈已是红了的。他一定已经听说了事情的过程，知道旁边站着的就是叶岚，现在又听她这么说方宁，脸上已勃然变色，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

“你…”

“叶岚。”我叫。

叶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我想，大概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么重、这么难听的话。如果不是我叫住她，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恐怕也会立即发作。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象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虽然对磨磨怒目而视，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并没有对磨磨发起反击，也许她是真的想变成一个淑女。

“磨磨，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为对叶岚的一种肯定。我向他使了个眼色，磨磨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叶岚，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一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时，站在我的身边的游不离推了推眼镜，低沉地说。

“是啊凡哥，医生说你命大！你快些好起来吧，公司里的同事让我带来他们的祝福，大家可都盼着你回去呢。”站在游不离身旁，王欢也轻快地说道。

“是啊，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大家纷纷祝我早日康复，我知道这些话语中，浓缩着这些同甘共苦的同事们对我的肯定和关心，这是难得的一份真情。

“谢谢大家…”我感动。

这次除了方宁磨磨游不离和王欢之外，杜元朗、李卫东、郑少华、曹丽丽、张丰这些世纪畅想所有的中层都来了，另外还有梁山。大家带来了鲜花和水果，一时间病房弥漫着好闻的花香和果香。我发现徐曼莉始终站在后面角落里，虽然没有上前来和我打招呼，只是看着我点点头，但却是一副关切的表情。

叶琳昨天和叶双城一起回了A市，今天并没有和他们一道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了康复之旅。叶琳叶岚这对姊姐花不微不至地照顾我，叶岚几乎是寸步不离，而叶琳则是除了集团有特别重要的事务，否则会一直留在B市，就算是回集团公干，往往是办完了事情马上开几小时的车再赶回来。

但令我感到郁闷的是，因为身边有个叶岚，我和叶琳始终不能亲密地交流，偶尔叶岚不在时，才能说上几句温馨的话，等她一回到病房就又变得一本正经，我对叶琳戏称我们两个人都已经学会演戏了。

叶琳在我身上如此用心，常让涉世未深的叶岚感到奇怪，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和叶琳开玩笑说：“姐，你这个总经理真是太人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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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可以自理

周之后，除了左腿右臂和肋部，医生拆除了我身上其膏和保护架，也就是那一天，经历了十多天的床上生涯，在叶岚和叶琳的搀扶下，我又一次站了起来。

在姐妹俩的搀扶下，我缓慢而又迫不及待地走到窗边，去看外面的世界。也许是发觉我的神情变得冷峻了，两姐妹看看我，然后一齐向窗外望去。

严冬的色彩几乎和病房白色的墙壁一样单一。天空像一整块毛玻璃，看上去雾蒙蒙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落光了叶子、只剩下秃枝的树木和毫无生气的楼宇，行人裹着厚重的棉衣，在其间匆匆而行…

我凝神望着窗外，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展开笑容。

远外的‘毛玻璃’后面，有一片无法遮蔽的亮色越来越大，渐渐地，那大片的毛玻璃变成了更为透明的冰层，而且越来越薄，正在溶化掉，我知道，温暖的太阳就在那后面详和地转动着；一阵低沉而又悠扬的鸽哨由远及近，一大群鸽子忽然间就飞到了面前，它们的翅膀有力地搏动着，很快又飞远了，在满是秃枝的树木上游弋，在林立的高楼间穿行；街道的人行路上，有一队穿得姹紫嫣红的娃娃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稚气地唱：“多啊多啊多美丽，我们走在春天里…”

在能拄着拐杖行走之后，我感觉自己恢复得很快。脚踏实地的感觉那么美妙，是我以前所从来不曾体会过的。虽然说这次经历差一点让我丧命，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感觉到自己比以往要成熟了，对生命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爸妈打来电话，我一直都是说自己很好，并告诉他们说，今年春节因为公司地事情很忙。所以不回家了。根据我目前的状况，春节前我的身体是不能完全复元的。如果我说自己现在住在医院。那么他们会马上从老家赶过来，我可不想让他们着急上火。

在我住院期间，韩冰虹曾打电话给我，问我为什么两周没去李老那里，也不和她联络。我说了自己的情况，她听了之后马上要来看我。我制止了她。说很快就出院了，不用跑这一趟。但她在通完电话地第二天还是来了。并替李老带来了慰问品。看到她我很高兴，和她聊了很久。只是能感觉到叶岚在一旁好像很不爽，让我哭笑不得。

在我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已经接近康复地时候，我不想看到的问题却出现了。而且这个问题并不是快刀利斧就可以解决的，倒像是不小心把蜘蛛网缠在手上，拿不开也甩不掉。而最让我无奈的。是自己有劲儿使不上。

没错儿，那正是我和叶琳、叶岚两姐妹之间关系的问题。这可以说是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孕育长大的矛盾，而当这个矛盾膨胀到另我和叶琳目瞪口呆地时候，想回避也来不及了。

事情开始明显地不对劲，是我拆掉几处石膏，可以进食的时候。因为我地右手右臂还不能动，只有用左手，但叶岚根本不让我自己吃，一定要喂我。而每当我坐在床上，叶岚在一旁细致地喂我一口一口地吃饭的时候，叶琳则坐在床尾，我们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

还有就是我去厕所，都是叶岚扶着我去，在她看来，她做这件事天经地仪，而我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木偶，无法拒绝，也不可能说什么。渐渐地，我已经从叶琳的眼睛里看到了越来越浓重的失落。

在可以到医院楼下的院子里走动地时候，总是叶岚用轮椅推着我，叶琳偶尔会在旁边跟着。有一次，在院子里遇到了和我同时入院的中年妇女李姐，打过招呼，她先是看了看我，然后看了看我身后的叶岚，之后说了一句让我们三个人都深感震撼地话：“小任啊，我看你不仅是命大啊，你看你女朋友，年轻又漂亮，对你又那么好，你是真有福气呢…”

当时，我下意识地举起带着夹板的手去摸鼻子，偷眼一看，旁边的叶琳面色苍白目光暗淡，只有叶岚深垂下头，羞红了脸却并不否认…

渐渐地，叶琳来医院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来，也基本上不和

么话，但她倒是非常重视我康复的情况，每次来都会过。在我入院近一个月，基本上快要康复了的时候，叶琳已不再来了。

当时我还没明白叶琳为何不来看我了，每次打电话给她，她总是推说自己很忙，让我专心休养，有什么话等出院后再说，然后客气地挂掉，几乎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起先我还以为叶琳是怕叶岚在我的身边，说话不方便，但并没有当回事。后来，在我快出院了的时候打给她时，就算明确地告诉她叶岚不在，叶琳的态度也丝毫不变，仍然是简单对话后冷淡而客气地挂掉电话，我突然感到事情严重了。

29日，是我出院的日子。此时的我除了有些虚弱外，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

来接我的是磨磨、游不离，我希望看到的人没有来。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我还是感到很失望。似乎知道我心情不好，磨磨、游不离并没有过多地和我说什么，而叶岚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边，事事体贴入微。

一个本来方方面面都需要别人来照顾的人，这么多天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对叶岚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在感激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尤其出院前的这几天，她对我所表现出来的那份爱恋已经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了，但是我不可能接受她。我不想伤害到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来和她说明白一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B市一院的医+=[:包车里，我望着道路两旁似曾相识的风景，恍如隔世。

一路通畅，上午9点左右从B市走的，中午已经到了家。一个多月没有人住，室内多了层薄薄的灰尘。

进了门，叶岚照顾我在沙发上躺上来，然后马上开始着手收拾屋子。而磨磨和游不离先是插不上手，后来只能坐下来，看着小蜜蜂一样勤劳的叶岚和一脸无耐的我，面面相觑。

“岚岚，你先别忙了好吗？过来坐下我有话说。”我从沙发里慢慢坐起身来，皱了皱眉。

“好啊凡哥，你说吧。”叶岚的双手带着塑胶手套，拿着一块抹布坐到了我面前。

“岚岚，凡哥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自己都累瘦了，凡哥谢谢你了！”

“凡哥，你怎么又说这个？这种道谢的话这些天里你都说了八百遍了，你说的不嫌烦我听得都烦了，都和你说了我愿意照顾你的。”叶岚话音刚落，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磨磨和游不离开始恶笑。我皱着眉头斜了他们一眼，叶岚则回头狠狠地瞪了瞪他们。

“好，不说谢了。岚岚，这么多天来你一直在照顾我，一天家都没有回。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回家去，好好休息几天好吗？”

“那哪儿行啊？”叶岚马上睁大了眼睛，“你可是骨折啊，俗话说伤筋动骨100，一旦不小心再碰着哪儿就麻烦了。再怎么也得有个人在这儿照顾你啊。”

“那你是说先在这儿帮我收拾好，晚一点再走？”我问。

“谁说我要走啊？我当然不走，留下来照顾你，晚上我在沙发上睡就成。”叶岚马上心无城府地说道。

“啊？”我一听就急了，“岚岚，不用了！凡哥现在全好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真的不用你再留下来照顾我了。”对面，磨磨和游不离不时对我挤眉弄眼，想笑又憋住，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不行！凡哥，你就别逞能了！”叶岚说得斩钉截铁。

“…岚岚，你是女孩子，在我这儿住下来不方便，再说已经有人照顾我了，你可以放心。”我没辙了。

“谁啊？”叶岚奇道。

“他。”我用手指着磨磨。

“他？”叶岚顺着我的手看去，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我？”磨磨用手指着自己，一副想不到的样子。

“他会照顾病人吗？”叶岚看看磨磨又看看我，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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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定会来

嘿嘿，叶二小姐，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好不看到叶岚不屑的样子，马上冷笑道：“又不需要科技攻关，照顾个病人有什么可难的啊？”自从那天公司的人一起去看望我，磨磨和叶岚见面时抢白了她一句后，两个人似乎是结上了仇，见了面就看对方不顺眼，早上在医院看到去接我的是他，叶岚就没给他好脸色，上车的时候两个人还为我该坐哪个位置较量了几句，现在可好，算是又对上火了。

“切，照顾病人需要用心，你有心吗？”叶岚回击道。

“哎你这个人这是怎么说话呢？人没心还能活吗…”

“好了！”我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猛一挥手，两个人互瞪了一眼，都不再出声。

“岚岚，听凡哥的？你这就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这边磨磨留下来照顾我，你就放心吧，过几天你再来看我，好吗？”过了一会儿，我看着叶岚柔声说道。

“…那好吧，但是凡哥，你可一定要注意休息哟。我已经在这附近一家不错的饭馆给你定了饭，他们会一天三顿送来的；衣服我已经安排了洗衣店的人来取…”叶岚的话让我感动了，我甚至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什么时候安排的。但她对我越好，我越觉得不安。

叶琳走后我给叶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到家了，叶岚也已经回家，她“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告诉我她马上要开一个会，不能和我聊了。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挂断了电话，不但没说什么时候来看看我，甚至不等我把话说完。

以前隐约的不安早已变成了摆在眼前的忧虑，叶琳，你为何忽然间竟变得如此冷漠？如果只是因为叶岚。那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不就可以了吗？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对我地态度发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呢？想不通啊！叶琳。我一定要见到你，把其中的原委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而，没等我找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主动找上门来。

这天黄昏时分，我正半躺在沙发上看书。有人按响了门铃。磨磨去开门，来人是叶琳。我惊喜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想说话，笑容却一点点凝结在脸上。

到叶琳脸庞憔悴，面色苍白，神情忧郁而沉静。四目相对，叶琳的眼睛似一泓潭水。带着一抹深紫色，深不可测。

“叶琳…你怎么了？”我低叫一声。

并没有回答我地话，她慢慢地走向窗边。向外望着。

“我想起来了，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聊着，我出去一下。”看到这种情况，磨磨马上识趣地走了。

叶琳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我轻声说道：“一凡，你应该知道，岚岚她…爱上你了。”

默默地看着她，以往彼此间目光的交流此时此刻已无法完成，在她地眼睛里，我读不到任何东西，那里似乎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围墙般，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叶琳，岚岚爱上谁是她自己的事不是吗？我爱的是谁你知道。”叶琳这么说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正像是她所说的，我知道。

叶琳地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她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指关节处地皮肤已经发白了。咬了咬牙，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岚岚爱上你是义无反顾的，为此她已经是患得患失、迷失了自我…因为这样，所以…这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叶琳，你错了，这和我无关。”我摇摇头，漠然说道。

“但是…这和我有关。”叶琳低下了头。

听了叶琳的话，我胸中气血上涌，脸已涨红了，多少天地压抑此时此刻终于克制不住爆发出来，“噢？这么说你为了承全妹妹，准备把自己的男朋友当做礼物送给她是吗？嘿嘿…如果你这么想，那可真是好笑！”我冷笑道。同时，一种无耐的情绪已涌上了心头。

叶琳地脸也已涨红。也许是被我的讥讽激怒了，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如电，“任一凡，你不是什么礼物，我也不可能把你送给谁！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别说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承诺和约定，就是有…现在也结束了！”说完这些话，她猛地一甩头，快步向门口走去。身形闪过，留在我眼中的影像是她眼中的一丝晶莹…

所有不详的预感统统证实了，我心乱如麻。

“结束了结束了…”叶琳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着，我整个人象是在空中漂浮着一般，全身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慢慢地踱到叶琳刚才站着的地方，我原

个圈，脑海里却满是躺在病床上她第一次来看我时脸那上面写满了自责、怜惜与爱恋。为什么在我仍还记忆犹新的时候，它已变成了现在的绝情与冷漠？叶琳，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经不住考验吗？就因为多了个叶岚？你怎么能如此地把感情当做儿戏！

暮色笼罩了大地，黑暗四下漫延开来，而我的心已经像被黑夜笼罩着，就这样静静站着，发着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二天看到进了门就嘘寒问暖的叶岚的时候，我烦燥恍惚。

她说什么，我都支吾着。虽然在心里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她，但一想到叶琳的话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说被一个女孩全心全意地爱着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才对，但对我来说，被叶岚爱着，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折磨。

如果换做别人，我会采取直接和对方说清楚的办法解决现在的这种尴尬局面，但是，叶岚不行。事实上，昨天晚上围绕着自己要不要和她把话说清楚，我想了一整夜，结论还是不行！因为…她曾经和我同生共死，而且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她衣不解带地在医院护理了我一个多月；她因为我在做着艰难地改变；她爱恨分明、她有抑郁症病史、她曾自杀过…

“凡哥，你在想什么啊？我觉得你今天情绪不高，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叶岚洗好水果插好花儿，坐到了我的面前关切地问。

“噢…没什么。”我看着叶岚勉强笑了笑，“岚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啊…”很显然，叶岚没想到我会忽然问起这个，竟一下子脸红了，低着头想了想才抬起来看着我，“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奉献和给予，甚至是牺牲自己！”

“…”摸鼻子。看来这丫头把我的意思整个给弄拧了！但是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问题问得太笼统了。想了想，我又问道：“岚岚，假设，我说是假设啊，假设你发现你爱上的人其实并不爱你，你会怎么做呢？”

“啊？哈哈…”叶岚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我就找个没人的地儿自杀！连别人爱不爱我我都不能分辨，你说我还活着干嘛啊，你说呢凡哥？哈哈…”

她在笑，我则是一脸便溺的表情。

“凡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没来由地问我这些话？”叶岚眼波流动。

“没什么！…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我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可以说接下来在家休养的这些天里，我完全地被叶岚笼罩在她为我编织的关怀里了。她和磨磨背着我达成协议，两人倒班，她白天来，磨磨晚上来。我表示反对，但叶岚判决反对无效。

就这样，叶岚白天来了之后，陪我吃饭看电视，我看书的时候她则带上耳麦听音乐。她还不时拉着我下楼去散步晒太阳，还不时地挽着我的手臂，在别人看来，我们俨然是一对情侣，虽然不愿意但我又不能明显地拒绝，久而久之也只能任她去了。

自那次来我家之后，我再没见过叶琳，也没有通过电话。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心烦，不断地思索用什么方法、通过什么途径才能够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但却一无所获。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胸口，几乎要把我憋得疯掉！终于在一天晚上，我把这一切都讲给了磨磨听，此时的我需要朋友帮我分担这些无耐和愁苦。

磨磨惊讶得眼珠差点掉出来。

据他说，从我的讲述中，让他对叶岚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最起码她不是想像中的那种令他讨厌的女孩。聊着，他忽然不经意地说：“凡凡，你再找叶琳好好聊聊不行吗？”

是啊，为什么不！我马上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叶琳，写道：很想和你聊聊。明晚8在CE等你，不见不散。

她很快回复了：我不会去的。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马上再发一个：如果明天你不来，我将辞职并离开A市…满意地看到手机上信息发送成功的字样后，我关了机。

说心里话，到目前为止我还并不想那么做，只是想吓吓她而已。而我清楚地知道，叶琳看到这条短信绝不会无动于衷，所以，明天晚上她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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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不可能

花漫天，夜风刺骨。这是春节前的一个寒冷的晚上，了家，自已一个人去了CE酒吧。

步行，920，12钟，八点整，我拉开了CE的门。

音乐是《Yesterdayce.re》，Key在吧台里调酒。我在B市住院的时候，Key给我打过电话，我回到家后他也去|显得很高兴，拧了下脖子，示意那边有情况。

向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边走边脱掉大衣，径直向9号桌走去，我已经看到叶琳坐在那儿。

“你来了。”叶琳平静地打招呼，我则点点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眼睛大大、下颌尖尖，叶岚看上去明显地瘦了。

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的，但此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沉默着，而她也如此。

“任…”

“叶…”

同时说话又同时停止，我们互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具有喜剧效果的瞬间，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恶作剧般的默契，我先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接着是她，然后我再笑，她又跟上。本来双方都想忍住，但越忍越想笑，最后终于爆发成一阵压抑着的怪异小笑，引得周围的客人好奇地向我们望过来。

然而，欢快的情绪只如昙花一现，笑着笑着，我已经感觉脸上的肌肉僵硬了。

“任一凡，不管将来怎样，我知道你都不会一走了之的，因为你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是叶琳先开口。语气象是在谈判。

“那好，叶琳，你给我一个不离开的理由。”我生气了。

“集团需要你，叶岚更需要你…”叶琳看着手里地酒瓶，小声说道。

“…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我是个人。不是可以推来让去的礼物！”我已经动了真怒。

“有什么不公平的？如果以前我所做的让你误会了，那么现在我向你道歉。再说了…谁也不能把你当成礼物啊。”叶琳的目光躲躲闪闪。

“嘿嘿。这么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了？那我可真是典型地给个笑脸当爱情型的天大地傻瓜蛋了！叶总，谢谢你终于敲醒我了！”我气结于胸。

“任一凡…你不要这么说。岚岚她年轻、漂亮、执着，她爱你爱得不顾一切，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叶琳的声音软弱无力。

“哼哼，你可真行啊叶琳！没想到当媒婆这么有一套！不去开婚姻介绍所可惜了！”我义愤填膺。

“从来没有人让她那么疯狂地爱恋，”叶琳对我的挪喻像没听见一般。“现在，为了你。她什么都可以做…哎，是你太有魅力了…”

“哈哈，这可真好笑！你这么说让我觉得自己就是汤姆-克鲁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太抬举我了吧？”我气极反笑。

要说以前我和叶琳之间，甚至包括上一次因为方宁的事别扭，都是我哈着她的时候多。但这一次。她完全变了，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而我则咄咄逼人。但是。这又怎么能怪我呢？很显然，叶琳对这种逆来顺受地感觉很不适应，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在强压着自己的脾气。

沉默了片刻，叶琳放下手中地酒瓶，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先走了，再见。”说着，她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但是，一只手已按住了她的肩膀，那是我的手。

“不，这次该我先走了。”我看着她摇了摇头，之后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居高临下地对她说：“明天你会收到我的辞职信，我就不亲自去向叶董辞行了，你保重吧。”说完我离开了座位。就在这一刹那间，我感觉心灰意冷，所说的，也是此时此刻自己真实地想法。

叶琳愣住。

我拿起大衣向门口走，然而，只走出去两步，叶琳轻轻的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却像铁锤一样狠狠击中了我地心，“一凡，…请你不要逼我了好吗…”

只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钢铁般坚硬的心已柔软得像是要融化掉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我看到眼泪已漫漫地溢出了叶琳的眼眶，又很快地滑落下来。

是的，也许她比我更苦！

快步走回，我猛地抓住了叶琳的肩膀摇晃着，“叶琳，所有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啊！”

叶琳默默地看着我，眼神忧郁而坚定，“我有话想和你说…”

是的，今天不就是要找她好好谈谈的吗？轻轻放开她，我慢慢地坐回了座位。

“一凡，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没求过你什么，但现在，我想请求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叶琳的眼神和语气是我所无法抵挡的。

“…”没有说话，我想我知道叶琳要说的是什么。

“一凡，我想求你认真地和岚岚交往…”

“这不可能。”我的语气坚决到不留一点余地。

“…一凡，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低下头去看手上的酒瓶。

“就在你住院的两周后吧，岚岚忽然郑重其事地找我谈话，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她那种紧张的样子，本来快人快语的她，红着脸，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我不断的追问下才说了，她说她爱上你了…”

我喝了一口啤酒，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时我很吃惊，好不容易才掩饰好自己的表情，我提醒她，说你说不定已经有女朋友了，结果…她说已经

打过电话，证实你们确实已经分手了…后来我问她她迟疑着。说她也不知道。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总要有原因的，我…我追问她，她想了半天，说你很多地方在吸引着她。比如…不说了，她说了很多。大概的意思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你地时候，你就给她留下了好感，甚至是你们之间斗嘴都让她觉得有意思；后来在登山过程中的相处又不断加深了她的这种印象，觉得你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她说当你在悬崖上为了保全她而不顾自己的生死割断了绳索时，自己已爱你爱得义无反顾了。她还说。如果那天找到地是你的尸体地话，她会再登上大崖山。从你掉下去的地方跳下去…”

“啊？…她和你也说过这种话么？”我紧皱眉头。记得叶岚也曾经和我说过同样的话，虽然当时我训了她，但始终认为这话有开玩笑的成分在其中。没想到她竟能将这种话原封不动地和叶琳再说一遍！

“如果你以为她做不出来，那你可就错了。”叶琳不安的神情加重了这句话的份量，“你知道吗？岚岚曾经自杀过。她是一个很容易就走入极端地人…”

“…这些我知道，在大崖山的时候，叶岚曾经和我说过。但是她说她早已经不再那么想了呀…”我疑问地。叶琳深深地不安已经感染了我。

“一凡，事情很明显，在她和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喜欢你了。你想想看，一个刚刚有了心爱的人、对生活充满希望和憧憬的人会说要去自杀吗？不会的。我也相信她当时不再有那种灰暗地想法了，但是，如果她满心的希望破灭掉了，你想她会怎么样！”

“…”我无言以对。错爱本来就会给人以压迫感，而现在错到我身上的这种爱，竟有如此沉重地背景，压得我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别看叶岚外表性格跋扈，其实她的内心非常脆弱，妈妈的辞世对她的打击特别大，”沉默了片刻，叶琳继续说道：“那时候，她几乎整天不吃不喝，后来终于病倒了。由于极度地封闭着自己，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终于有一天，她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割了腕，我和爸爸都快被她吓死了。

从那以后，为了能让她好起来，我们对她千依百顺，想尽了办法。用钱就不用说了，这方面她根本没有概念，但爸爸从来不限制她。我们尽量让她顺心，平时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着她到处去玩。爸爸一直对岚岚心有愧疚，认为是自己对她的照顾太少了才使她这样的。

也许是因为我和爸爸这么哄她，迁就她，渐渐养成了她现在这种任性、极端的性格。但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发生过类似想要自杀这样的事故。我和爸爸对她好，她对我们也特别好，我经常说她，对喜欢的人是温驯的猫咪，对不喜欢的人是凶猛的豹子。”

“岚岚是一个有着双重性格的人，一方面争强好胜，针芒毕露；一方面却自艾自怜，敏感脆弱，很容易受到伤害。”停顿了一下，叶琳继续说道：“这次我去英国就是因为她在英国认识不久的男朋友因为忍受不了她对别人的态度而提出分手。这件事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她一时想不开，竟差点烧了人家的房子。所以我让她回国住上一阵，希望她能尽快忘了这件事。

虽然她经常闯祸，但只要不是大问题，我们基本上就会帮她平息了了事。虽然我们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她已经是大人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后来，她迷上了户外极限运动，因为有危险，我和爸爸都不希望让她玩这个，但我们谁也管不了她，只能是顺着她的意思来…”

叶琳像在演独角戏般，把这一大段话慢慢地说完。我知道她的用心，是希望通过这番话，让我对叶岚有一个更为深刻的了解，以便于我们今后的交往。只不过听完这些，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了。抓起酒瓶，我一口气猛灌下去。

叶琳在一旁看着，等我把酒瓶放下来才又悠悠说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情我都会让着她，而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她争的，宠着她是一方面，更是因为叶岚的心地特别善良，别看表面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心肠很软，往往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受到打击…”

“所以，你就把我送给你的手链转送给了叶岚？”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说起来那支手链算是见证我们之间感情的信物。

“…我也没办法。叶岚看到我带着它，说自己喜欢，问我是哪儿来的，我随口说是我买的，她先是翻来覆去地看，后来又软磨硬泡地跟我要，我…”

“…算了，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有权处置它。但是，你总不能像处置那串手链一样处置我这个人吧？”

“…一凡，岚岚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有很多优点，现在又对你一见钟情…”

“你不要说了，”没等叶琳把话说完，我已经粗暴地打断了她：“叶琳，你要知道，既便是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和叶岚成为情侣的…”

“一凡，算是我求你，你试着去喜欢她好吗？好吗！岚岚真的很可爱的，你会发现她的很多的优点的，到那时候你就会喜欢她爱上她了…”叶琳脸上一副哀求的表情，让我既心疼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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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这种样子

这不可能！叶琳，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想得我不怒反笑，“我明天就会告诉她，我爱得人是你！不管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既使你放弃了这段感情，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至于叶岚，尽管她很可爱，但我是不会爱上她的，而只会把她当成妹妹，我会让她明白的。”

“不可以！”叶琳几乎是尖叫了一声，她面色苍白如纸，猛地抓住了我的手，声音中带着惊恐，“一凡，你千万不要那么做！她现在非常爱你，如果知道了你不爱她是因为我，她是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的，最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杀死了她你知道吗！…而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叶琳的话于我如同当头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绝望。我熟悉这种感觉，那是陈青说要离开我的时候。而现在，这种令我深深恐惧的感觉又一次像山一样压迫过来，我心中烦闷之极。

“叶琳，告诉我，你爱我吗？”沉默之后，我抬起头看着叶琳。

“…一凡，这个世界上的爱有很多种，我们不能只为了自己…”她的眼神飘乎，我捉不到。

“现在我只要你的一个答案，你爱我吗？”我并不放弃，紧紧逼视着她。

无处可逃，她虚弱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坚定无比，慢慢转过头，她直视着我的眼睛，眼中的那种凌厉让我无奈，而她的话则让我坠入深渊，“不爱。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任一凡。你很可爱不假，但我未来丈夫地理想人选，必须是一个富甲一方的豪门子弟，而你距我的条件相差得太远了。”

“…叶琳。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这话对我来说尤如一记窝心脚。

“你错了，以前之所以和你走得很近。那只是我笼络你的一种手段罢了。因为集团正是用人之际…其实我也没必要那么做，公司也给了你相应地待遇不是吗？你的付出你地能力都是有价格的，我们之间说白了不过是一种雇佣关系。”

“你…”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任一凡，你不是一般的员工，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是需要互相帮忙的不是吗？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你不会甩手不管地…”

我并没有再去看她。甚至在她说‘你在吧，我先走了。再见’的时候也没有，不断喝着啤酒，刺骨地寒冷已经渗透进了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角落，恍惚中只有Beyond的《大地》在耳边回荡…

心上的伤口永远比肉体的更痛！

明知道叶琳所说地一切并不是真的，但听完她那些冷漠如刀的话。我地心仍像是被狠狠地切成了两半。脑子乱了，我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犹疑，我虚弱得像刚刚被从悬崖下救起…

我爱着的姑娘竟然请求自己去和她的亲妹妹交往。如果不是真实地发生了，打破了头我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说起来匪夷所思，听上去极度可笑，但其效果却是让我啼笑皆非，一愁莫展。

我不断地问自己，该怎么办？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不可能和叶岚成为情侣，也不能去伤害她。

但是与此同时，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追求！不管遇到怎样的阻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要去争取的，所有美好愿望的实现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需要付出代价。

想来想去，眼下似乎并无解决这个问题的好办法，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出院回家的当天，我已接到了叶双城的慰问电话。关于我何时回集团上班，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感觉恢复得好，那就等到过了春节的假期后和大家一起，否则就接着休养。本来我想早点上班来着，但他既然已做出安排，我也只好听从了。

叶岚每天早上九点都会开着她的悍马吉普车来到我的家，像上班一样准时。事实上，照顾我已经成了她的工作，甚至从不下厨房的她学会了煮面。这段时间以来，她看上去很快乐，那快乐仿佛全世界都看得到。

面对叶岚的这种无微不至

与关爱，我无法拒绝，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身体舒经受着煎熬，因为我知道，她要的东西自己给不了。就这样，我们每天各怀心事地在一起，她的明快，我的灰暗。

自从那次和叶琳在CE谈过，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通，直到217号除夕，我才在若水园再见到她。因为知道我不回家，叶董早早地打来电话，邀请我去若水园过年，我当然不能拒绝。

这天上午，叶岚开着悍马车来接我，很快到达了若水园。

“欢迎来到若水园！凡哥，下车吧。”叶岚停好车，看着我，笑靥如花。

我点点头下得车来，四下环顾，景致依然。只是四处挂上的很多红灯笼，为若水园凭添了很多节日的气氛。

“凡哥，我们进去吧！我带你参观我的房间！”叶岚来到了我的身边，并亲热地挽起了我的手臂。

“噢。”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去推她的手，但她毫不在意地紧紧挽着，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叶董…在家吗？”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叶琳。

“爸爸在集团，说要下午才能回来。姐姐也是。”

“噢。”在叶岚挽着我往门里走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向楼上叶琳的窗口望去，却不禁怦然心跳，那里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二小姐你回来了。”刚进门，穿着黑色西装，扎着领结的管家叶静云已经迎了上来，看到叶岚这样丝毫不以为意地挽着我的手臂，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惊诧，彬彬有礼地和我打着招呼：“任先生您好。”

“您好。”我点点头。

“云叔，麻烦您安排送壶茶到我的房间，谢谢啊。”从叶岚对叶静云说话的态度来看，就知道他们相处得很融洽。

“好的。”

叶岚朝他笑了笑，拉着我走上楼梯。

“噢，对了，”叶静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和叶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大小姐已经回来了，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说完，他向我们微微弯腰后走开了。

“姐姐已经回来了，太好了！”叶岚很高兴，我的心却很乱，刚才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人影无疑就是叶琳本人了。

“凡哥，我带你去见她。”

“岚岚，我还是先不上去了…”我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怕上去不方便啊？…嗯，也好，你先在下面坐一会儿，我去告诉姐姐你来了。”

安排我在客厅里坐下来，叶岚欢快地跑上楼去了。

坐在舒适的沙发里，我喝着叶静云管家端上来的茶，百无聊赖。很久之后，一对姐妹花在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她们相携着，一起慢慢走下来。

我站起来，叶琳仿佛是一块磁石，把我的目光牢牢地吸住。

微微弯曲的头发松散地垂下，浅浅地遮着脸颊，使她显得更加削瘦了；她的嘴唇看上去有些苍白；大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宠罩着一层雾，凄迷而忧郁。

“…”

“任助理，你好。”我刚想说话，叶琳已经地向我伸出了手来，居高凌下，彬彬有礼。

“…你好。”我无耐地伸出手去，但刚碰到手指，她的手已经倏地收回去了。

“这是送给你的。”我把那个里面装有一支唇膏的礼品盒递过去。

“谢谢，”叶琳看也没去看，伸手接过来。虽然是在看着我，但我感觉她的目光已经透过我的身体，投在了无穷的远方，“任助理，欢迎你来若水园和我们一起过年，希望你到这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拘束。”

“…谢谢。”我咬着牙。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此时此刻我只能在心里大喊：叶琳，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岚岚，你陪客人吧，我先上去了。”叶琳对叶岚说完，向我微微点头后转身走开了。

“姐姐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叶岚看着叶琳的背影，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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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有些慌了

午饭的时候，叶琳没有下楼，说是不饿。所以只有人在小餐厅用餐，而我没什么胃口。叶管家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客房，吃过饭之后，我和叶岚分别回房休息。

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我头枕双手，大睁着眼睛，满脑子想得都是叶琳。

我不相信从此之后，自己和叶琳只能以今天这样的方式见面、说话；不相信叶琳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封闭起我和她之间所有的情感记忆；更不相信爱着的女人莫名其妙地离开自己这种事情会在我的身上重演。

但是，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竟然如何无耐又无力？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呢？

悲观的想象使情绪变得压抑，然而，越压抑我的心却越狂乱暴躁！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太过用力，我感到身体一阵疼痛。但这点痛对此时的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克制的想法，那就是去找叶琳！现在就去！她是爱我的，我要见她，和她好好谈谈！这样想着，我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房在二楼左侧，而叶琳的房间在右侧，我沿着长长的走廊，坚定地走过去。

在走廊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开放式的客厅，在那里，我遇到了正在修剪一株观叶植物的叶静云管家。

“任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看到我走过来，他微微一愣。

“没有。…我想找叶琳谈点事情，她在房间吧？”

“是的。”

“噢，谢谢你。”我向他点点头。继续向前走。我知道，叶静云一定被我和叶琳及叶岚之间的关系搞糊涂了。但不明白的，又岂止是他一个人呢？

来到叶琳地房间门口，我运了运气，举起手来。用指关节轻轻敲击。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推开房门走进去，看到叶琳坐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望着我，一脸的惊讶。

“怎么是你啊！你…你来干嘛？你出去吧。”叶琳象是屁股被针扎到了般地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语无伦次说着，慌里慌张，手足无措。看上去有些好笑。

但我又怎能笑得出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叶琳，我们谈谈好吗？”

“没有什么好谈地，你快出去吧！”叶琳眼波游移，刻意压低了声音。

“事情总会可以解决的，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吗？叶琳。难道你真想让我们一直像现在这样吗！”我明知道她怕叶岚听到，但心中地烦燥，让我忍不住故意大声说道。

“任一凡。在CE那天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也已经结束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吗！”叶琳想不到我会这样大声讲话，不由得紧张起来，但随后就被我的嚣张激怒了，转过头看着我她同样大声说道。

“你…”我心中气苦，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我发现她的嘴唇上抹上了唇膏，那是一种饱满的红色，和我则才送给她的那支颜色一样，转头看了看她的梳妆台，那个礼品包装盒果然打开着。这个发现一下子让情绪已经压抑到极点地我突然失控了，猛地抓住她的双臂，一边晃动着一边大声说道：“叶琳，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我们不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了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啊？好吗！”

“你放手！”叶琳显然是被我地这一举动吓到了，她奋力上举手臂，挣脱了我的手，“任一凡，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心象是正被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重重割着，疼痛感遍布全身。

相互直愣愣地对视着，此时此刻，我和叶琳像两只斗鸡一样，我的脸涨得通红，而她的脸则变得煞白，只有嘴唇娇艳欲滴。

“你撒谎！”猛地捧住了叶琳地脸，我低下头，向那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已无法控制自己。

叶琳猝不及防，被我吻了

，她愣了一下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嘴里发出闷哼，打。但我不为所动，继续狠狠吻着她的唇。渐渐地叶琳不动了，双手垂下来任我吻着，而我却感觉她的唇一点点变得冰冷。

慢慢地放开她，我看到两行清泪已沾湿了她地脸颊。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我见犹怜；她的目光坚冷如冰，让我心虚胆寒。我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有些慌了。

“叶琳…”没等我说完这句话，叶琳已咬着牙挥动了手臂。一阵风掠过我的脸颊，不闪不避，脆响之后，我的脸因一侧受力而微微转向另一边。

“你走。”叶琳把头扭到一旁，冷冷地说。

没精打采地回到房间，我的情绪都极度低落。我恨自己，也恨叶琳。恨自己是因为竟然冲动到会对自己像贵重瓷器一样爱护着的叶琳做出那样粗暴的举动来，简直是疯了；恨叶琳是因为就算有苦衷，她也不该丝毫不在乎我的感受，绝情到如此彻底！

三点之后，叶岚来找我去康乐室玩。那里安放着一个专业的美式花球的球桌，鲜绿的台呢，精致的木台光可鉴人。叶岚打得很好，不但打得准，而且母球叫球走位准确，渐渐引起了我的兴趣，两个人一边打，我一边向她学了很多打桌球的技巧，心情也渐渐不那么烦了。我们一直打球，直到叶董来到了康乐室。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看到叶董，叶岚欢快地跑过去，挽住了叶薰的手臂，娇嗔道。

“集团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你老爸处理啊。等有一天你可以帮我了，老爸就轻松了，呵呵…”道。

“老爸你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嘻嘻…”叶岚笑着做了个鬼脸。

这时我已经放下球杆，走到了叶双城身边。

“一凡，欢迎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年，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不要拘束。”

“我会的！叶董，谢谢您！”加亲近了。

“岚岚，你姐姐呢？”叶董转头问叶岚。

“她在房间里。”岚岚说。

“噢，你们玩吧，我先上去，一会儿见。”

“好的。”我和叶岚一起说道。

叶董微笑着看着我们，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臂，转身走了。

又打了两盘，我们各自回房间，我去给东北老家的爸妈打电话，而叶岚要去换衣服，接着就准备开年夜饭了。

是叶管家来叫我的，并引着我来到了小餐厅，我看到身着唐装的叶双城已经坐在圆形餐桌的旁边。

一桌丰盛。

和叶双城打过招呼，我按照他的指引在他的身边坐下来。刚坐下，叶氏姊妹花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来了。

叶琳穿了一件棕色的宽松毛衣，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发卡，把一头长发别在了脑后。脸上有了红润，但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妆，她嘴唇上的红色唇膏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唇彩。而叶岚则穿了一件粉色的V字领长袖T恤，:+:.丝巾，两个人在一起，尤其是站在衣着颜色深重的叶琳旁边，更衬得她俏脸生辉，明丽非常。

叶岚很自然地坐到我的旁边，而叶琳则坐到了我的对面。

叶双城欣赏地看着她们，然后用手指了指叶岚脖子上的丝巾，微笑着说：“岚岚，你今天比你姐姐漂亮哟，丝巾很好看。”

“是吗？爸爸，这是凡哥送给我的节日礼物呢。”叶岚高兴地说道。

“噢是吗？好。”了看我，那目光中似乎有什么意思，让我有些不自在。

既然说到礼物，我忙把装着双羊皮手套的礼品盒双手递到叶双城的面前，“叶董，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噢，是什么啊？”说着话，叶双城已经拆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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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你自便吧

嗯，好啊，我正想有双手套呢，”他带上了一只手套着看了看，“很好，谢谢你一凡。”

“不用谢，您喜欢就好。”

“爸爸，我和姐姐也给您准备了礼物，请您笑纳啊。”地说着，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叶琳也从身边把礼品盒拿出来，齐齐地递到叶双城的面前。

“好好。”很显然，叶双城有些感动了，连说了两个“好”字。收下了两姐妹的礼物，叶双城看着她们，似乎颇有感慨。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了。

果然，微微沉默后，叶双城看着叶琳缓缓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是我们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今天晚上我非常高兴，自从你们的妈妈走了之后，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开心地过春节了。”

“我平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岚岚。”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叶岚接着说道：“而这次，在经历了那么危险的状况后能够化险为夷，现在的状态又这么好，这让我深感欣慰！这也是这个春节最让我高兴的一件事。还有，”微一停顿，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很高兴一凡能来和我们父女三人一起过春节…不多说了，来，大家一同举杯，虽然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但我要把我的祝福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三个年轻人在新的一年里，不断成长进步，取得更大的成就！”

“谢谢叶董，我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龙马精神，也祝创世纪的事业蒸蒸日上。不断发展壮大。”这是我早就想好了地两句话。

“爸爸，我祝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是叶琳

“爸爸，我祝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年青，越来越潇洒…”这是叶岚。

“哈哈…”大家笑着。酒杯碰在了一起。

接下来，大家互相敬酒。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也算热闹。在这个过程中，我多次望向叶琳，但她一会儿看着爸爸一会儿看着妹妹一会儿看着酒杯，目光四处飘移。就是不看我。

酒过三巡之后，叶双城端起酒杯。看着我说道：“一凡，来，我敬你一杯。”

“叶董，这我怎么敢当呢？应该我敬您才对。”我惶恐。

“一凡，在危急的时刻。你为了救岚岚不惜自己割断绳索跌下悬崖。作为一个父亲，我感谢你！”表。

“是啊。凡哥，你是我地救命恩人，我也敬你！”叶岚来凑热闹。

听叶双城如此郑重地说出这些感谢的话，我感动了，看着他诚恳地说道：“叶董，在当时地情况下，如果我不那么做，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我和岚岚两个人一起没命；而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保住了岚岚，最终凭借岚岚迅速的救援，也拯救了自己。所以，当时割断了绳索，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这次事故与其说我是救了岚岚，不如说是我们救了彼此。如果要敬地话，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我敬您和岚岚，如果不是岚岚和您的全力救援，我恐怕就不能坐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过春节了。”

叶董先是微笑着听我说，但到后来表情却越来越严肃，等我说完了，他竟然沉思起来，以至我们三个人感到有些奇怪。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一凡，虽然你不居功，但事情地起因毕竟是因为晓琳拜托你陪着岚岚去登山，而且这件事当时我是知道并同意了的。今天你能这么说，足见你的胸怀坦荡，我很高兴！只有胸怀坦荡的人才会成就大事业，一凡，好好干，我不会看错你的！”

“叶董，谢谢您地厚爱，只不过…”说这句话时，我看了看叶琳，黯然道：“也许有一天我可能会令您失望的…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创世纪，希望您不要怪我就好了。”

其实这句话我是说给叶琳的，这段时间她地所作所为令我伤心。我想过了，如果和叶琳的关系一直这样下去，我必将不堪忍受，那么最终也只能是辞去在创世纪的职务一走了之。

听我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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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未知未觉

叶琳显然是被我的表演刺激到了，余光所及，我看到唇，攥着餐巾的手指关节处已经发白了。像是腿上装了弹簧，她腾地站起来，“对不起…你们在，我先上楼了。”说着话，她摔掉了餐巾，转过身快步走了。看到她这样，我的心里先是泛起一阵阴暗的快感，但这快感转瞬间就已被深深的心痛所取代了。

“凡哥，我带你去参观我的房间吧。”叶岚浑身紧绷着，一动不动地任我搂住她的肩膀，看到叶琳走出去后，红着脸小声说道。

“岚岚，对不起，”收回手，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全身乏力，不想做任何事。“我喝多了，头疼，想回房间休息，先不去了好吗？”说话间，我已经站起来向餐厅外走去，留下如坠五里雾中的叶岚。

初一上午，向叶双城道过谢，并谢绝了他和叶岚的再住几天的挽留，我离开了若水园，理由是这几天要去看一些长辈和朋友。而实际上是，我在若水园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姐妹俩人，我看到谁都头疼。

对待叶岚，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一点点疏远她，使她对我的热情渐渐冷却下来，最终明了我对她的感觉，从而回到彼此应有的关系上来。我不知道按照这样的方针贯彻下去会有怎样的结果，是否会像叶琳所说的那样严重地伤害到她，但是很明显，我再也不能给她更深的错觉了，因为那样下去，恐怕到最后留给她的只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这是昨天晚上我几乎想了一夜后定下来地方针。

从现在自己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处境上。我已然发现了自己以前所不曾察觉的弱点：看似练达却抛不掉儿女情长，碍于面子，处理感情的事情时常软弱而不够果断，往往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被动。

开始检讨并修正。我相信随着时间地推移，一定能够摆脱目前这种尴尬的处境。赢得自己想要地。

到我走之前，叶琳一直没有露面。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互相伤害，不想那样却又不受自身控制，我和叶琳现在也许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吧。罢了，我也打定主意，这段时间暂时不去打扰她，还是让彼此轻松一点吧。

叶岚要开车送我。我坚持不用最后她还是听从了我的话，让司机小张送我回了家。

从昨天近午夜的时候开始。我一直在回复并不断发出着祝福短信。大多数是世纪畅想和集团的同事，还有平时有联系地朋友们。初一早上，早早就接到过磨磨的电话，说是大家一致要求到我家来开个Patty，我知道他说地“大家”都是谁。愉快地和他订在了初二。

到家后我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她正在省城和爸爸妈妈团聚。我们一边聊一边开着玩笑。她关注的有二件事，一是我的身体的恢复情况。二是她敏锐地指出在医院里照顾我地小美女对我非常重视，一看就知道对我有意思。得知那小美女是叶琳的妹妹后她先是一愣，然后爆笑，而电话这边的我只能沉默地刮着鼻子。

至于她，我比较关注地是纪续刚向她求婚的事。她说事情现在还没有明朗呢，爸爸妈妈的态度依旧，仍然劝她接受，对此自己也很烦。之后她嘻嘻哈哈地说如果我愿意当她的男朋友一切就简单了…

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们越来越能够忽略彼此的性别而自由地交流了，少了暧昧而多了亲密，我能感觉到这让我们彼此都很自在很舒服。但是不知为何，就在感觉自在的同时，我的心里好像也因此产生了些许淡淡的失落。

接过了韩冰虹的电话，我给李老打过去，得知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里，我说马上过去看他。

进门的时候，李老在家看书，说是给保姆放了假。一直在担心我的身体，看到我恢复得这么好他很高兴，也放心了。在法国留学的女儿李灵珊原计划是回来和他团聚的，但临时有事改变了计划，不回来了。虽然老人家说得很平淡，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孤单。当天我一直在李老的家里，和他聊天。一谈到学术上的话题，李老就很兴奋，往往是滔滔不绝，而这也是我感兴趣

|天黑，晚上我下厨做饭。吃了晚饭，到处收拾停当后回了家。

初二上午，陆续有人来到我家。最先来的是磨磨，之后是游不离和王欢，杜元朗和梁山是同时到的，然后方宁捧着一束鲜花来了，让我有些吃惊的是徐曼莉也来了，但她的表情极为自然，让本来有时别扭的我渐渐放松下来。在李卫东和曹丽丽进门不久后，叶岚来了，她没想到会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有些不自在，为了不使她感到尴尬，我马上为她一一介绍了一遍。因为接触过，在这群人里磨磨倒成了她的熟人，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和磨磨相谈甚欢。

方宁的爸爸方老师自从做过换肾手术回家疗养之后，情况一直很稳定，这让方宁很安心。她本人在业务方面做得有声有色，在接下德佑保险的案子后，又接连谈成了几笔标的很大的业务。聊天的时候，我不断地问她的情况，而她则不断地问我的情况，彼此之间亲切非常，而且，从她的眼睛里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情愫依然没有变。虽然心中感动，但我却只能装做未知未觉。

游不离带给了我一个好消息，就在前几天，他已经和王欢订婚了。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两个人就举行婚礼。我非常高兴，真诚地祝福他们。

能看得出来，磨磨和方宁关系经过以前的波折，现在已经归于平静了。和磨磨追求方宁的那段时间相比，两个人的交流反倒非常自然和谐，甚至是默契，而方宁对磨磨也有一种对哥哥般的依赖，看来都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在叶琳的关注下，杜元朗显示出了他的能力。在他的带领下，世纪畅想运营稳健，业绩喜人，发展势头良好。我问起他上内奸的事儿有没有什么头绪，他说自己一直在暗中关注，也相信在世纪畅想一定有重兴的间谍，但这个人隐藏得很深，至今并没有发现谁可疑。

磨磨单独和我说了几句话，问我为什么叶琳没来，以为我能叫上她呢。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磨磨是个聪明人，似乎看得出我的难言之隐，说不来就不来吧，大领导来了也许大家会不自在，然后走开了。

大家三一群两一伙地聊着，当然，还是以我为中心。他们问我身体恢复的情况，而我则问他们的个人情况及工作方面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这些都是公司的人，叶岚和大家很快熟悉起来。她看上去很高兴，甚至有一点刻意伴乖。我发现，每个人都挺喜欢她的。我想这应该是因为她的性格率真和不在公司里任职有关。在不长的时间里，她已经和王欢窃窃私语，不时拉扯着对方大笑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几位女性自觉地准备食物去了。很明显，大家来之前通过气并策划过，每个人都带着食物，而且不重样，还有一个精美的奶油蛋糕。而叶岚恰好也带着食物来的。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准备停当，然后叫大家围坐到了餐桌的旁边。

在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之后，磨磨端着杯子站起来首先发言：“各位，今天是大年初一，欢迎大家来到寒舍…”

“他在致辞！”

“喂喂，磨磨，你好像搞错了吧！”

“是啊，他怎么整得跟主人似的？”

“哈哈，喧宾夺主…”

没等他说上两句，大家已经一起起了一大哄了。

磨磨伸开双手向下压了压，一副惊奇的表情，“咦？你们还不知道吗？这是俺家啊？”说着话，他转过头看着我眨眼：“是吧老婆？”

“去你大爷…”我说。

“什么啊乱说，罚酒…哈哈…”大家跟着发出了一阵爆笑。

接下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彼此调侃、互相祝福着，加上磨磨不时的插科打诨，说着笑着好不开心…

和大家一起Happy的同时，我的心里却一直想着现在在干嘛？开心吗？是否也在想我？或者已经忘了那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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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难以胜任

春节长假的后几天，从初三开始，我每天都会到李老是他一个人在家很孤单，我想去陪他；二是我喜欢和他讨论学问。从全球经济到中国经济，看的书越多，和李老的交流就越深刻；这样，促使我了解更多，也学到更多；三是这样一来可以躲开叶岚。我对她说我现在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了，让她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而是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可谓一举三得。

这样一来，一连几天没有见到我，她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很不高兴了。而我只能好言相劝，并承诺请她喝酒才算作罢。

也就在这几天里，我恢复了去体育馆的锻炼。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是通过恢复性练习，我已渐渐地找回了那种浑身充溢着的澎湃的活力。

226日，春节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创世纪大厦十六层世纪畅想广告公司。

当我走进公司的钢化玻璃大门的时候，受到了公司同仁们的热烈欢迎。大家一起鼓掌，市场部的林东东代表大家献上鲜花，我感动得鼻子都酸了，深深鞠躬向大家致谢。事后我从梁山那里了解到，这个欢迎仪式没有谁组织过，是大家自发的。这说明一直以来，我的工作和为人得到了公司同仁们的认可，这就更让我加感动，也更珍视大家的这份情义。

郑少华、张丰等没和大家一起去我家联欢的同事们上前来和我热烈握手，看到我恢复的这么快，大家都很高兴。一番寒暄后，也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多月没来上班了。我在自己地办公室里来回走了走，然后站在窗前，凭窗远眺。

冰雪仍在，目光所及，虽然天地间的色彩仍然以灰白为主调。但点点的鲜红却从这片灰白之中醒目地透射出来，那是每家每户一到夜晚就会点亮的红灯笼。它已抢先一步，将春天的气息带到了这个城市。太阳缓缓地在半空中转动着，将温暖地光芒撒落下来。经过了这个温润而华美的春节，天地间仿佛有一股生机勃勃地力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篷勃生长。

坐回到办公桌前，我翻开了记事本，进入工作状态。记事本上列着我去登山之前需要完成的一些工作。其中有一条是紫润四期用地的拍卖。大崖山事故让我一下子离开了工作岗位一个多月，在若水园过年的时候叶董就和我说过。在可以上班的时候，最好能安排一下世纪畅想地工作，暂时借调到集团那边，有件要交给我去办。

迟疑了一下，我拿起电话打给叶琳。她是世纪畅想的总经理。如果我按照叶双城地指示暂时借调到集团那边工作话，世纪畅想在人事上是需要安排一下的，这当然得听取她的意见。

已经整整一周了。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几次想打个电话给她后来都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那种状态，那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加深彼此地痛苦。

电话铃响了两声后，对方接起来。

“喂，那位？”

“是我。”

“你好…任副总，什么事？”叶琳的声音经过些许微妙的变化后，恢复如常。我地心却感到一种莫名地刺痛。

“…是这样的，我已经上班了，叶董借调我到集团那边工作的事你已经知道的，你看世纪畅想这边怎样安排好呢？”

“嗯，这我想过了。你先到集团上班，世纪畅想这边继续由杜元朗牵头，其它的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好的。那是不是你过来给大家开个会，宣布一下呢？”

“…不用了，之前我已经和中层们做过沟通，你说一下就行了。”

“噢，好吧。”

不掺杂任何的感情色彩，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放下电话，我感到郁闷。我想起了之前她知道筱蝶和我在一起，请我重回公司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冷淡谦和，彬彬有礼。哎，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夕重回解放前。叹了口气，我不自觉地摇头苦笑。

拿起电话，我打给叶双城，他听到是我很

让我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任助理您好。”乘电梯直接上了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没想到在电梯门口迎接我的人竟是叶岚。看到我吃惊的表情，她调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

“叶岚…你怎么在这儿？”说起来她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正让我惊异的是现在的叶岚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原来凌乱蓬松的头发已经被梳理得一丝不芶，整齐地挽在了脑后，一偻刘海儿柔顺地贴着前额；一套暗格银灰色OL套装取代了她平时一惯的休闲装，精确地勾勒出了她娇好的身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欧版高跟鞋。所有这一切都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职业女性。

“呵呵，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啊？”她得意地笑了笑，引着我走向叶薰的办公室，“任助理，这边请。”

“…岚岚，怎么回事啊？”离开了保安员，我忍不住又一次问道。

“我现在在这里上班啊。”叶岚脚步轻快，边走边回眸微笑。

“噢，上班也好。”我点点头，“具体的工作是什么呢？”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叶双城办公室的门口，叶岚敲门，在拉开门之前，叶岚故作神秘地说：“先不告诉你，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随着一声“进来”，叶岚帮我拉开门，我向她点点头，走了进去。

“一凡，坐。”叶薰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是我，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道。

“谢谢叶董。”我坐下来。

“一凡，你的身体怎么样？全好了吗？”又慢慢摘下眼镜放到茶几上，关切地看着我。

“是的，已经全好了。”

“很好。”畅想调过来，是有很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来做。”

“好的叶董，我会尽力做好的！…是什么工作呢？”

“一凡，上次集团相关人员在我这里开会讨论‘紫润之都’四期土地拍卖的事情你还记得吧？”看到我点头后，叶双城神色凝重地说道：“对我们创世纪来说，那块地是志在必得的。之前我已经得到消息，重兴方面也在做那块地的，而它万一被重兴抢去，我们的损失将是巨大的。所以，在开拍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叶董，我明白了，现在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用合理的价格拿到紫润四期那块地。”可以说目前重兴与创世纪两大集团之间的竞争已经完全超越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有着强烈的个人恩怨的成份，双方早已不再按照常规办事了。‘紫润之都’现在是A市公认的最赚钱的地产项目之一，只要阻击它，就可以起到打击创世纪的目的。以重兴纪氏一定要亡创世纪的狠劲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双方争斗的焦点就集中在‘紫润’四期的这块地上。对重兴来说，全力去争那块地可以起到一举两得的功效，拿到了，尽可以象在香悦花园做得那样，用它去干扰‘紫润’二、三期的销售，硬生生从创世纪的嘴里撕块肉出去；如果拿不到，也会因为有了他们的竞争，使创世纪的拿地成本大幅增加。

“是的，只是达成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叶双城皱了皱眉。

“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一凡，从现在起，我要你全权处理这件事！”重说道。

“啊？”我愣住了，原以为只是要协助叶双城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没想到他却将这副担子整个担在了我的身上，这之前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几乎是下意识地推辞着，“…叶董，我行吗？您是知道的，我以前从并未涉足过集团这方面的业务，别说经验了，就连经历也没有，您如果现在把这么重要事情交给我来做，我从哪里着手都不知道，恐怕难以胜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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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放手去做

的反应好像在叶双城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是站起来，慢慢踱到了落地窗前向外眺望着，过了一会儿，他把我叫到身边，指着外面鳞次栉比的大厦问道：“一凡，你看到了什么？”

“…一座座高楼？”我不明白叶双城的意思。

“是的，但你知道吗？这每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背后都有着许多可以告人的和不可告人的交易和秘密。官员、银行、媒体和房地产商共同促成了房地产业的繁荣，也渐渐形成了生物链一样紧密的关系。对于一个房地产商来说，圈地就象是狮子老虎在捕捉猎物一样，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必须做完成的功课。”

叶双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我仔细回味一下他的话，然后接着说道：“能不能圈到地，怎样以最低的代价圈到好地将决定房地产商的生存状态和未来发展；这种工作对房地产商来说至关重要，有时候能成功圈到了一块好地，就可以让一个地产商迅速崛起，反之，也可能使他一蹶不振。所以，如何圈到好地，往往是房地产商之间竞争的终极较量。而在中国，这种较量不但要拚实力，还要懂策略，更要讲政治、比关系。这其中有太多的门道和说法，有着自身的游戏规则。”

说到这儿，叶双城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房地产业是目前集团最赚钱的业务，也可以说是最黑暗最复杂的业务，真真假假、尔虞我诈，说其中步步是陷阱。处处有危机也并不为过。在市场这片丛林里，企业既是猎手也是猎物，有时候不猎杀别人就免不了被别人猎杀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让自己爪牙锋利、耳聪目明，行动敏捷。才能够应付各种危险。一凡，我是很看重你地。你人很聪明，但毕竟在商场上的经验太少了，官场上的人头也不熟，这对你今后的发展不利，我不妨告诉你，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就是希望通过圈地，让你得到一次全面历练的机会。更希望你尽快成长为集团里一名可以独当大局地经理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没有说话，叶双城如此器重让我感动，也让我觉得心里沉甸甸地。

“一凡，我知道对此你还没有思想准备。不过你不用有什么压力。不懂没关系，现在开始着手也不迟。你是我的特别助理，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其实你等于是在替我出面。你什么都不用怕，尽管放开手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叶双城笑了，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的叶董，我明白！”我用力点头。

“来，一凡，我先把掌握的情况说给你听听…”叶双城示意我和他一起坐回沙发，然后把创世纪现在地处境全盘向我托出来。

听着叶双城讲述，我明白了为什么紫润四期这块地皮会让他如此做难。

因为在重兴集团背后，有对其提供支持的A市主管城建地副市长林柏川。

林柏川一九五七年生，工农兵大学毕业后进入A市政府做了团委的一名干事而开始了官场生涯。工作两年后，由于为人聪明伶俐，工作积极认真，又善于揣摩领导意图很快得到了时任A市市长韩文远的赏识，从此仕途一帆风顺，历任A市团委副书记、书记、振兴区副区长、区长。后来，韩文远被中组部调到省里任副省长，在他的推荐下，林柏川被任命为A市常务副市长，主管城建工作。现任A市市长匡东升已经年届六十，就要离休，市长的宝座马上就要空出来，因为有了韩文远这层关系，加之林柏川混迹官场多年，经风沥雨，处理各种关系可以说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林柏川副市长将扶正地呼声很高。

林柏川和纪岩原是市府的同事，林柏川在团市委当干事的时候，纪岩是市委后勤处地副处长，当时两个人年龄相当、脾气相投，很能谈得来，成了很好的朋友，后来纪岩辞职下海，林柏川也没少帮他，这次纪岩换个身份从国外卷土重来，也有要借助林柏川的因素。

回到A市之后，纪岩立即林柏川打得火热。有了这层关系，纪氏不但通过林柏川拿到了很多炙手可热的地皮，还在林的引见介绍下，结识了很多市委办局的领导，很多人都接到过重兴集团各种各样的邀请和明里暗里的礼品赠送，很快形成了自己的关系网，一至于市里一有什么敏感的消息和即将出台的政策决定，重兴总是第一个掌握。

而叶双城则和A市市委书记祝融的关系非常好。

祝融是浙江人，在调来A市之前任南海市委副书记，他为官清廉自律，工作作风硬朗但并不武断，以善于调动下属的积极性著称。来到A市之后，祝融和林柏川之间曾在政见方面发生过几次大的意见分岐，渐渐地两个人开始貌合神离，互相间明争暗斗不已。祝融毕竟是一把手，虽然始终压得林柏川一头，但林柏川为人诡谲精明，城府极深，不但善走上层路线，而且极会用权，很多干部对之是既敬且怕，于是，A市的政府机关分成了两大阵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双方势均力敌。

祝融和叶双城都是浙江人，两个人不但是同乡，还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那就是都喜欢钓鱼、老子的《道德经》和功夫茶，所以非常能谈得来。祝融欣赏叶双城带领创世纪集团二十多年来取得的成就和对A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认为叶双城对如何促进A市经济发展有着非常独到而精辟的见解，把他当作自己的幕僚，在一些重大的经济政策决策上，经常会争求叶双城的意见。

样，当然就会在一些具体的利益问题上。对创世纪照。

但是林柏川毕竟是主管城建工作地副市长，有着在批地、规划、项目审批方面的直接权利。而重兴集团除了有林柏川的关照之外，还有一个极有效率的关系网，和神秘的黑道背景。而叶双城号称一代儒商，为人谦和。洁身自爱，随着年龄地增加。越来越不喜欢做应酬搞关系，至于黑道中人，就更不屑为伍，相比之下，创世纪当然落在了下风。

当初开发紫润之都的时候，因为涉及到棚户区改造。A市几乎所有地开发商都对其不感兴趣，而叶双城急市委书记祝融之所急。主动承担了这项工程。因为有了这个前提，所以紫润一、二、三期的土地使用权，也都是创世纪集团和市政府按照协议出让的办法取得的。

所谓土地使用权出让，是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使用。由土地使用者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出让地方式有协议、招标、拍卖三种。但紫润四期的地皮在重兴集团地运作下，被林柏川批示为须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公平竞争、优胜劣汰，必须通过拍卖的方式来进行使用权的出让，理由是，就算创世纪集团曾经在这一地区的棚户区改造问题上为市政府分了忧，但之后连续两期的开发，已经是赚得盆满钵满，不应该继续享有这个特权。

为了此事，叶双城曾专门找到祝融，但因为林柏川地理由很充分，又是主管副市长，祝融表示不好直接干预。这样一来，创世纪将不可避免地面临来自重兴集团的恶意竞争，这让叶双城感到很棘手。

“叶董，那我该从哪儿着手呢？”关于房地产业的一些内幕，我早就听说过。今天，叶双城把这种内幕地细节讲给我听，算是让我真正了解到了其中的复杂关系。

“一凡，其实很多事情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非常简单。房地产商圈地，说白了在于一个‘圈’字。在中国，生意越做大就越需要做关系，房地产生意更是这样，得先有自己的关系‘圈’，通过这个‘圈’得到有用的消息并据此做出相应的对策，然后通过关系实施你的对策，使事态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这‘关系——消息——策略——关系’也是一‘圈’。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首先建立自己的关系圈。”

我没有再问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我明白，叶双城所谓的关系圈，是一种为了维护和满足自身利益的需要而形成的一种人脉组成。而一个房地产商需要的关系圈，其中的人脉一定是一个地区有权力有势力的人物。这是些什么人？别的不说，单讲‘关系’之道，他们知人识人，善于明哲保身，讲求进退有度，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关系学’大师。而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打工仔，不拥有财富，更不掌握权力，好象并不具备和这些人交朋友的‘筹码’。

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看着我，叶双城微微笑了，“一凡，所谓的建立关系圈其实就是交朋友，在这个问题上你不用想得过于复杂。每个人都需要朋友，而好朋友是不嫌多的。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或能为自己提供需要的东西，或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助益，而自己所付出的，只是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为对方提供一些方便，这样的朋友，你会拒绝吗？”

“…应该不会。”

“嗯。一凡，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成为一个对别人有所助益的朋友。最近我将请市府和银行界的一些领导吃饭，届时会把你介绍给他们，并告诉他们你今后将会代表我处理创世纪的一些事物，你要利用好这些机会。还有，在你和这些人接下来的交往中，经常会需要馈赠一些礼品，这是必须的不可免的，我会事先和财务部事先打好招呼，满足你的支出需求，至于赠送什么、花多少钱完全由你自己掌握。”

我心中感动，从叶双城的这番话里，看得出他对我的信任程度比以往已更胜一筹。

停顿了片刻，叶双城看着我郑重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和重兴在土地拍卖上硬拚，我们一定会吃亏。兵法有云，合正出奇才能克敌制胜。一凡，虽说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正因为如此，思想上也没有限制，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办，也是希望你发挥自己在策划方面的长处，想办法出奇制胜！不过你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和顾虑，放手去做。这件事的难度我知道，就算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我也不会怪你的，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好了。”

“…叶董，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直视叶双城的眼睛，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叶薰最后的几句话，让我产生了一种真实的使命感，它激发了我心中澎湃的热情和斗志，这一刻，我心里想的是‘士为知已者死’。

“嗯。”叶薰也向我点了点头，目光交错，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一凡，你要尽快进入状态。另外，这个人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聊一聊。”说着话，叶双城把一个写着一串英文的便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上面写了一个MSN号码。

“叶董，这个人是…”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也许会对你今后开展工作有用。”叶双城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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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很有问题

好的。”我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叶双城想了想，看着我问道。

“暂时没有了。”

“好。一凡，今天除了上面所说的这些之外，我还想和你说说岚岚的事儿。”

“…叶董，您请说。”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凡，我看得出来，岚岚对你很有好感，你们也很合得来，对此我很高兴！”

“…”叶双城的话让我有些发呆。

“哎，”叶双城一声叹息，“自从我妻子馨兰去世之后，这孩子就一直很可怜，是我最疼爱也最放心不下的。小琳几乎没让**过什么心，但岚岚却正好相反…现在看到她这么快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叶董，您可能误会了，我和叶岚之间…”听到叶双城这么说，我突然感觉嘴里苦得要命，甚至想马上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叶岚而是叶琳，看来叶双城是整个给弄拧了。

“一凡，”没等我说完，叶双城已经笑着摆手打断我，“这件事你先不用表什么态的，你只要知道我很欣赏你就行了。至于其它的，一切都要看缘份的，这我还不糊涂…”

“…”我无语了。

“对了，有件事告诉你一下，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已经替你作主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叶薰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可能还以为我不好意思呢，又笑着说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岚岚这几天缠着我说要来集团上班。她说有一天你在家里搞聚会，她看到了很多集团的人，也很喜欢这些人、喜欢这个环境。我本来是不同意地，但经不住她的一再恳求。又一想，让她到这个环境里锻炼一下也好。就同意了。但我要求她必须从基层做起。她说这也正是自己的想法，想从文秘做起。正好你要到集团这边来办公了。也需要有一个人帮你，而且她在你的身边我也放心…”

“啊？…”我真晕了，天天在想着怎么躲着她，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么一招。

“…叶董，世纪畅想那边我手头还有些工作没有交出去，暂时不能马上过到集团这边。”我忙找借口。虽然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噢…那你自己安排吧。”也许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叶双城皱了皱眉。

“那叶岚…”

“…那就暂时先让她帮我好了。”叶双城淡淡地说。

出了叶双城办公室的门我发现。叶岚正在外面来回踱步等着我呢。看到我快步走上前来笑吟吟地问道：“凡哥，怎么样，知道我地工作是什么了吧？”

“知道了，你的工作是暂时给叶董当秘书。”我边走边没好气地说。

“什么？喂，你有没有搞错啊？”身后是叶岚惊讶地声音。

“当然没有。不信你去问叶薰好了。”我连头也没回，径自下楼去了。

和叶双城谈过话的当天下午，我让梁山通知世纪畅想全体中层开会。在会议上。各部门经理先是互相通报了各自的工作情况，然后我告诉大家自己将暂时借调到集团一段时间，我走之后，由副总杜元朗牵头主持世纪畅想的工作。

散会之后，大家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在轻松的气氛中聊了一会儿天。不知是谁提起了话头，说是我虽然经历了一劫，但也因祸得福，李卫东打趣我说：“任总，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叶总裁的充分肯定与赏识，今后一定会步步高升地，将来做了集团领导，可别忘了世纪畅想的兄弟姐妹啊。”

曹丽丽马上跟着起哄道：“可不是嘛，叶董地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似乎都对任总很有好感，两朵花摘下一朵，那可就是创世纪的乘龙快婿了…”

“没错，一凡，大家看好你！加油啊哈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开起我的玩笑来，我却只有苦笑的份儿。只有徐曼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偶尔若有所思地看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开过会之后我打电话给叶琳，把叶董和我地谈话及世纪畅想的情况向她这个总经理汇报说明。

电话里她的声音冷静而职业，让我既软佩又无耐。虽然每次和叶琳通过电话之前，我都会先平静一下自己地心情。然而，冷冰冰的对话都会让我有一种酸楚的感觉。叶琳，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和我一样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每次放上电话前，我都想对着话筒大喊一声：叶琳，我们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好吗！

在叶岚出现在了我和叶琳之间之后，原本简单的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有很多东西在相互制约着。我知道，如此压抑着自己，不是我在处理感情的问题上不够果断干脆，而是受叶琳的影响太深了，尤其对叶岚曾经有过的因抑郁而自杀的行为，她胆颤心惊，如履薄冰。几番前思后想，最后的结论还是不能冒然行动，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可能会让我悔之莫及。

第二天一上班叶岚就来到世纪畅想我的办公室，对我不到集团办公表示了严重不理解，从她上撅的嘴唇我知道，那绝不仅仅是不理解，还有强烈的不满。

我耐心地向她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不去集团办公，理由是怕重兴对我的调动高度重视起来，影响了我方的全盘计划。为了能让她信服，我把将要处理的紫润四期的事情说得

大，甚至危言耸听，把重兴的情报机构说得跟美国中的。到底是没有什么职场经验，后来她竟然有点相信了。但她想了想之后，竟提出来要到世纪畅想来上班，我一听。头立马就大了。

沉思了一番后，我先是对她到职场上锻炼自己的这一想法给予了高度肯定，然后委婉地拒绝了她。理由一是目前世纪畅想并不缺人，而且我已经有了秘书梁山；二是如果只是想和我一起工作，那最好是先到集团那边上班。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过去了；三是人在职场、在公司，服从工作安排是起码地操守。否则就只是依靠着自己的爸爸是董事长而到公司里来玩票而已，根本不是来工作的，那样，不但员工们会说闲话，连干部们也会反感，那样一来。对谁的影响都不好，甚至于损害到叶薰的威信…总之好说歹说。才算是打消了她到世纪畅想来上班地念头，但是我知道她已经生气了。平时一天总会打几个电话，而当她失望地离开后，一个电话也没有。

我知道自己和叶岚之间一定得有一个了结的，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但它一定会发生。虽然叶岚要地我给不了，但是，天知道我真的不想伤害她到一丝一毫。我祈求这个了结不会伤害到她。祈求这个了结会带给我与叶琳之间关系的新生。

接下来连续三天，叶董分别在A市档次最高的酒店水岸山庄、一江轩、鲍翅楼宴请了三拨客人，三位主宾分别是A市市委书记祝融、市国资局局长杨晓明和市商业银行行长郭恒。

宴请朱书记安排在水岸山庄，这是一个位于A城郊区的度假村，环境优美清静，叶双城的理由很简单：老朋友多日未见有些想念。除了秘书方红和司机小田，祝融书记还带了市委秘书长孙长富一起参加。叶双城则带着我和林岚一起出席。

在酒宴开始之前，叶双城非常郑重地把我介绍给了祝融书记。朱书记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叶双城地意思，看着我微笑着点头。我却感觉有些别扭，因为我知道他是把我当成了叶双城的准女婿，是正坐在我地身边、一副乖巧模样的叶岚的男朋友。叶双城做了致酒词，朱书记表示感谢，然后大家边吃边聊。为了避免尴尬，我开始和旁边的一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名叫方红地年轻人聊天，方红是祝融书记的秘书，是一个异常聪明又博学多才的年轻人，没想到我们竟然越聊越投机，后来干脆互留电话。我知道，这次地宴请相当于是叶双城专门为了我安排的，于是不失时机而又恰到好处地向几位客人敬酒，最后宾主皆欢，尽兴而散。

在一江轩，叶双城请来了市国资局局长杨晓明、规划局副局长常伟。这两个人年龄都在50左右，是从同一个部队转业到地方的，在部队里两个人就是好朋友。转业到A市之后，经过多年的经营，现在都已是A市政府主管城建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了。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敬重叶双城，见他如此郑重地介绍我，对我刮目相看。

在鲍翅楼宴请的是商业银行行长郭恒和他的一干朋友。一大桌子十几个人，酒席一开始就进入了一种宽松随意的气氛中。郭恒年近五十，身材高大肥硕，体重至少在100斤以上。郭恒好酒，而且是海量，我只能舍命相陪，喝到后来，几乎醉倒。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跟着叶双城不断出席一些应酬，又陆续认识了一些政府及银行界的官员和领导，叶双城也刻意把一些事情交给我去办。不断地打交道，加上刻意的感情联络，我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地被这个***里的人所接受，对‘关系就是生产力’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很快地就发现，如果自己把精力完全放在目前的经营‘关系圈’上，对于紫润四期的地皮来说，有我没我结局都将是一样的。因为如果真的需要靠关系来嬴得与重兴之间的这场竞争，那么，以叶双城在市府方面的人脉和力度，他做不到的事情，我是绝无可能做到的。那就是说，创世纪和重兴最终将在拍卖场上展开竞拍，那么，不管将来拍卖的结果如何，创世纪已经是败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换个方向思考。在与了解重兴集团的官员及银行家的交流中，提得重兴集团的时候，大家说到的都是这几年来它的发展速度，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从表面上看，不管是从规模还是实力，创世纪都在重兴之上，但是这几年来，重兴在发展速度上始终压着创世纪一头，而究其原因，是因为重兴在房地产业方面的超常规发展。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只是因为有了林柏川的支持吗？我认为不是。比如说紫润四期这件事，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块土地的开发权的争夺，但实际上却是A市的两家地产企业全面竞争这个大的背景下的一次正面交锋。在与重兴集团的竞争中，创世纪已明显地失去了先机，所以，自然会对这块能为集团带来极大利润的地非常重视。

由此，我马上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到目前为止，做为叶双城亲自委任的处理与重兴圈地之争的经理人，我对对手的情况以及集团自身情况如同雾里看花，可以说处在一个即不知彼，也不知已的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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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时翻滚

所以说“不知彼”，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了解的所谓只是一些表象上的东西。表面上看来，因为重兴集团的老板纪岩与叶双城之间多年的私怨，使其在商场上不断地用各种手段打击创世纪集团，同时，也遭到了创世纪的有力反击，但是，双方的这种消耗战并没有削弱重兴集团的实力而影响它的发展。事实上是，重兴最近几年来的发展速度是迅猛异常的，是超常规的。

很显然，这种超常规的扩张绝不是简单到在一个林柏川的帮助下就可以实现的了的。我感觉，打击创世纪只是重兴为了发展自身所使用的一种手段而已。但对方究竟是用何种方法完成这一切的，现在不得而知。

而“不知已”，不是说我对集团的情况不了解。事实上，在去大崖山之前，叶双城曾让秘书小莲送给我了一份集团地产项目的资料，其中就有很详细的介绍。加之以往参加集团相关会议所掌握的，及与高展的交流中得到的，该了解的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虽然各项数据是清楚的，所有项目的开发过程也相当了详尽，却多是战术上的讲述，而对整个市场、竞争对手以及集团的未来发展，缺乏战略上的分析与规划。最明显的是，集团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机构，会针对这些数据和竞争中遇到的现象进行分析研究。对自己尚且缺乏这样的剖析，对对手不甚了解是理所当然。

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开始着手全面收集集团近几年来的各下属单位地经营情况的报表资料，有关房地产业务方面的资料及指标则是重中之重。土地储备、开发、销售面积。在历次土地拍卖会及市政府招标会等有关土地转让及开发的资料等等相关数据，都是我要了解的重点。

应该说集团公司地资料归档备案工作做得很好，但我渐渐发现，这些资料并不足以使我了解掌握到更加全面的情况。我不仅要了解相关地数据，同时对与重兴正面交锋过程中所发生的一些情况更感兴趣。于是。我开始与集团相关人员如集团首席财务官庄学德、集团办公室主任卢永民、董秘潘千年，房地产事业部总经理高展以及董事长叶双城本人等等频繁沟通。尤其是市府历次土地拍卖的情况。

需要说的是，在和叶双城谈过话之后一周，我又把办公地点从世纪畅想搬到了集团公司。原因有二，一是与世纪畅想的工作截然不同了，在十六层办公非常不方便。二是世纪畅想一直有重兴的眼线，我现在地工作涉及到的几乎全是机密。如果不小心泄露了什么，那麻烦就大了。

虽然最初地几天我没有到集团去办公。但叶岚却真的在集团做起了文秘工作，这让我有些吃惊。因为我认为她只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看到我从回到二十二层集团来工作，她非常高兴，不再生我的气。因为我用“事实”证明，我和她说的都是真的。

真地开始做起我的秘书来时，我发现竟然叶岚虽然学得不是文秘。但却是一个很“灵”的女孩，很快就会理解我地意图，不但能按照我的要求做好，每每还会主动地去做一些工作，非常得力。而这个时候，我也确实需要有人帮忙。

随着对各项资料数据的收集整理分析，我对整个集团经营情况渐渐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发现在某些方面，集团在管理上存在着疏漏和缺陷。

比如说现代企业的经营，需要有一个部门不间断地对企业的整体运作以及竞争对手的情况进行总结、提炼与分析，这个部门大多被称做策划部、战略发展部等。一直以来，担当创世纪集团的策划部这一角色的其实就是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策略部。它虽然也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但更多执行的只是一些具体的操作，比如世纪畅想的安居小组，专门是为了集团的具体的地产项目来服务的。对于集团整个产业的分析则从来没有涉及过，也没有接到这样的任务，更别说对集团的竞争对手的分析工作了。这样一来，在与对手竞争之后，集团自身并没有一个系统的总结，在竞争中，已方输在何处、赢在哪里并不清晰，对在未来的竞争中如何占得先机更没有指导作用。

这一发现让我在心里产生出一个想法来，那就是在尽量去收集重兴集团的一些相关情况，掌握几年来创世纪与重兴历次交锋的得失成败之后，对比重兴集团，对创世纪近几年来的经营与发展情况做一个深入的了解与剖析。这样，既能把握目前集团与重兴之间的竞争态势，对‘圈地’做到心中有数，又能为集团未来的发展战略提供依据，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不但非常重要，而且意义重大，需要尽快完成。

我把这一想法，在了解相关情况的时候和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高展谈了谈，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高展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工程，是创世纪最早聘用的职业经理人之一。在创世纪已经服务了近十年的时间，是叶董最信任也最为得意的干将之一。集团的房地事业能有今天的发展，他可以说功不可没。在我的印象中，他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约见他是因为我要就房地产业务的细节向他请教。当谈到上述问题的时候，他沉思良久，后来答非所问地说，创世纪发展到今天的这种规模，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发展模式，所有的工作务实是第一位的，华而不实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去做，然后顾而言它岔开了话题。

品味着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我觉得他好像是在告诉我，之所以是现在这样一种情况。是因为集团的高层对此不感兴趣

实地才是被欣赏的。

我当然不会因为高展地话放弃计划，但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果然，我大量而广泛收集资料的工作在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干扰。应该说来自别人的都不在话下。但是，叶双城对我所做这些工作也有些不理解。有一天。他专门就此找我谈了一次话。通过这次谈话我发现，我和自己一向敬重的叶董之间，在对企业经营管理、发展规划上有一些理念上地差异。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有很多地数据资料需要从集团的财务处得来，而那些基本上都是集团的机密。在我第一次向集团财务部要集团房地产部在开发土地储备上的投入等一些数据时，财务部部长并没有立刻告诉我，而是向叶双城做了汇报。这我才知道，我的这种自作主张的工作已经引起了很多人地反感和不满。最终都反应到了叶双城那里。

“一凡，说说最近的进展吧。”在叶董地办公室里，我和他隔着班台对坐着。

“好的叶董。最近我接触了一下林柏川的秘书小程…”我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向叶双城做以汇报。

叶双城静静地听我说，等我说完了他点点头，然后淡淡问道：“一凡。我听说最近你一直在收集集团经营、财务方面的资料和数据，把你地打算和我说一下好吗？”

“叶董，我收集那些资料是准备做一个分析。”

“噢？你说说看。准备做一个什么分析呢？这个分析对解决集团目前面临的问题有用吗？”他的声音里像往常一样平缓厚实。

“应该是有用地。叶薰，目前我搜集资料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但从已经取得的资料统计上来看，我认为集团近几年来在与重兴的竞争中很多时候处于被动地位，应该和集团的整体发展战略有关。我想，通过这个分析，可以让我们看到自身的一些弱点和不足，有助于集团及时调整自身的策略，在今后的市场竞争中占得先机。我觉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意义更大！”我对这个分析未来将产生的影响力充满信心，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高涨，语调激昂。

“一凡，你是说和重兴之间的竞争我们处于被动局面是因为集团目前的经营策略有问题吗？”听了我的话，叶双城皱了皱眉头。

听完了叶双城的提问，我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叶董的意思其实是在督促我，把工作重点放在解决紫润四期的土地拍卖上，而我不但没说到重点，那么说反而会让他误认为我不认同集团目前的经营策略，这让我感到很尴尬。

“叶董，…现在做这样的结论还为时过早，”我小心地选择着词汇，“过几天我会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交给您的，我想，它应该会对您制定集团今后的战略方针和发展方向有所帮助。关于紫润四期的那块地，…我正在想办法，还需要一些时间。”

叶双城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将来自己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完成的报告是否会得到他的首肯认同，如果报告中真的得出创世纪的经营方针存在问题这样结论的话，他会怎样想呢？

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创世纪才走到了今天，然而仍在向前发展着，如果自己的韬略被一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用一个分析否定了，他是否可以接受得了呢？

但我知道，只要有结果了，我将毫不隐瞒地把它说出来，既便是这样做了也许会对自己不利也在所不惜。因为，那是我该做的事情。

“噢。”叶双城微微沉思后抬起头看着我，“一凡，还是那句话，你放手去做吧。不过有两点你要注意，一是要注意资料的保密，二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啊。”

“叶董您放心，我会的！”

我搬到集团办公后，经常能看到叶琳。她比以前更加削瘦苍白，眼睛则显得更大更深。每次看到她时，我们会相互点点头打个招呼，但并不怎么说话。我只觉得千言万语积压在心底就像岩浆般不时翻滚，总有一天会压抑不住凶猛喷发。

工作多，时间紧，到了后来，实在忙不开的时候，我索性打电话给叶琳寻求帮忙。她的公关能力很强，一些需要从政府机关才能得来的资料她总是手到擒来。比如，我要了解近几年来，历次政府的土地拍卖地价款的交纳情况及拍卖行的情况时遇到了困难，交由她处理后，很快就有了结果。

渐渐地，我们开始谈起工作上的事，彼此间的交谈越来越多，她被我站在战略的高度对集团的整体发展进行深入分析的想法所打动。对我正在做的工作也开始格外重视起来，在我办公室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我们双方就像约好了似的，谁也不去提工作之外的话题。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叶岚在工作的空隙，时不时会对我流露出小女儿般依赖的模样，每当那时，总会让我很不舒服，既而马上就会有种挥之不去的难言的尴尬横亘在了我和叶琳之间，让我们双方都感到别扭。好在工作很紧张，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暂时顾不上，既便感到了尴尬，也很快就忘记了。

就这样，原本是我一个人的工作渐渐地变成了三个人在做。我们先是收集了大量的近三年来的我认为用得着的各种资料数据，然后统计起来。再将收集来的这些的资料数据整理成图表，比对近三年来的集团各项经营指标，先逐顶，再综合。我常常是白天上班的时候整理分析各种资料数据，晚上再出去应酬，从早忙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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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围魏救赵

)星期二，上午九点。

我手抱肩膀，站在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创世纪集团总裁助理办公室，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向外望着。阳光灿烂，春意渐浓，窗外已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都市仿佛在春光的作用下发酵着，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然而此时此刻，我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这美丽的城市风景。近两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市土地拍卖会即将召开，紫润四期地皮的事情已迫在眉睫，我有些着急了。

虽然时至今日，紫润四期地皮的事我仍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但一段时间的辛勤工作还是有了效果。

首先，在叶岚和叶琳的全力协助下，那份凝结着我的汗水与智慧的分析报告已经完成了，现在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看着那厚厚一摞，我是满意的。可以说这份东西检验了我的多年所学，很多自己以往从未在实际工作中用过的方法都在其中得到了有效的应用；甚至因为需要看懂并分析各种报表，我硬是一通恶补，粗通了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值得一提的是，在李光潜老师那里学到的经济学知识，可以说那对这份分析报告的形成起到了关键作用。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充分打开思路，放眼全球经济做分析，从整个国家经济发展的高度上看待企业的发展战略。而这份分析报告的结论，可是说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其次，自从介入‘圈地’工作以来。就每天面对着这个难题一筹莫展。但前天我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消息后，马上意识到，它对解决紫润四期的问题也许是一个契机。

重兴集团正在秘密运作，想圈下一块位于A市城西马家岗、面积倾的待开发地皮。

这个消息是网上一个昵称叫如月地人给我的，如月是我按照叶双城给我的MSN号码找到的。

在叶双城把那个MSN号码给我的当天。我就加了这个人，没想到他对我说地第一句话竟是：“我认识你任一凡。”

“是吗？那你是谁？”我惊讶。

“这你不必知道。”对方回复得很快。

“叶董为什么让我和你联系？”

“谁是叶董？”

“啊？你不认识吗？”我糊涂了。

“不认识。但我认识重兴集团的纪岩和纪续刚。”

看到屏幕上地这行字。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对方又打来了一行字：“最近的土地拍卖会上，重兴将和创世纪争夺‘紫润’四期那块地皮，对此他们好像志在必得。”

看到这行字，我忽然有恍然大悟之感。说起来，虽然重兴方面屡屡用这样的手段打击创世纪。叶双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并不为过。但这毕竟不太不光彩，以叶薰的身份。不直接和我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上述消息已经过时了，就在问出这句话地一瞬时，我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暂时没有，有什么消息我会给你留言。”说完这句话。他地头像暗了下来。

就在前天晚上，我发现了他在MSN里给我]去城西勘察了一幅地，但并不清楚其意图。

直觉告诉我。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我马上找人验证。

带着这个问题，当天晚上我约见国资局杨晓明局长，很随意地问到了这件事，马上得到了他的证实。他告诉我，重兴正在和市里谈以协议出让的方法圈那块地，进展顺利，只是还没有最终敲定。那是一块在开发商的眼里并不出奇地地皮，所以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不以为意，但对我来说，这却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在认识规划局地副局长常伟不久我请他吃饭的时候，他曾经向我提到过，一年以前，祝融书记曾经带队去了欧美的几个国家考察，拟在A市建一个以制造精密仪器为核心产业的高科技工业园区。就在前不久，召商工作已经进行实质性阶段，祝融书记已经责成林柏川副市长会同市规划委员会的成员，在适当的地方为高科技园区选址。A市的规划委员会是由规划局、国资局、房产局建委等几个部门的领导组成的，归林副市长直接领导。这项工作目前正在进行之中，据说已经物色了几个地址，但最终的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如果重兴将要圈下来的那块地与高科技园区有关，那么我方就可以借这件事做些了。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我从财务部支了五万元钱，秘密约见林柏川的秘书小程。中午，在一家茶室僻静的包间里，我把装着五万元的纸袋推到他面前，然后问他，未来的高科技园区的地址是不是在马家岗，他没有说话，事实上从见到我之后，他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看到我再没问什么别的，他沉思了一下，起身拿着纸袋走了。过了十分钟，我的电话响了，号码是一个固定电话，接起来后，里面有一个男声对我说，‘刚才我的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后便挂断了。我笑了，打电话给我的正是小程。

晚天下班前，我约叶董今早向他做汇报。九点半，我按照来到叶双城办公室。叶琳已经到了，正坐在叶董的办公桌前，我向两个人点头打过招呼，坐到了叶琳的身边，并把一摞厚厚的A4纸打印的材料摆到双城的办公桌上，白色的封皮上一行字是：集团经营与发展战略综合分析报告书。

“一凡，你辛苦

先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然后叶双城看着我，赞许地点“虽然还没有看，但从你们这么多天废寝忘食的工作中就能知道，这应该是一份很有份量的东西。我已经从小琳那里知道了其中的一些内容，相信它正是我们创世纪集团目前所需要并且缺少地。一凡，这份报告我会详细看的。现在我想听听你对紫润四期那块地的竞拍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没有呢？”

“叶董，我认为创世纪与重兴两家对于紫润四期土地的争夺。其实质是两家展开地全面竞争后的一次正面交锋。现在有了这份分析报告，我们已经可以做到知彼知已。前天，我得到了一个重要地消息，初步形成了一个打开目前紫润四期僵局的想法，只不过实施起来还需要我们再创造一些条件来配合，是否行得通我并没有把握。”与叶琳对望了一眼后。我转过头对叶双城说道。

在分析报告既将完成的时候，我和叶琳就这份分析报告所反应出来的集团的经营状况谈了谈。但我现在所谓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和她沟通。她看向我地眼睛里闪过一丝嗔怪，但转眼间便已经飘散了。也许她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我应该会先和她说说地，但我却没有。天知道，她那嗔怪的眼神是我想看到的，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和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了！

“你所说地消息是什么呢？”叶琳急问。

“说重兴方面正在和市政府谈以协议出让的形式圈一块位于城西马家岗的面积为35公倾地地皮。我已经打听清楚。市政府准备建设的高科技园区，虽然现在选址问题还没有落实，但我已经从林柏川的秘书小程得知林柏川已经选定了马家岗。”

“所以重兴一定会在消息公布之前。通过林柏川拿到那块地。一旦高科园地址选定的消息公布出去，那块地势必大幅增值。”我刚说完，叶琳已经接着说道。

“一凡，说说看，你的想法是什么？”叶双城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花镜看着我。

“…围魏救赵。”我想了想说。

“魏国大将庞涓率军队围攻赵国都城。赵国求救于齐国，齐王命田忌、孙率军救援。孙见魏军主力在赵国，内部空虚，就带兵攻打魏国都城，迫使魏军不得不从撤军，回救本国，途经桂陵要隘时，遭到齐兵的截击，几乎全军覆没。这个典故是指采用包抄敌人的后方来迫使它撤兵的战术。一凡，我想你是在把紫润四期的地比做赵国，马家岗的地比做魏国是吧？”

“是的。”叶双城将一个成语典故解释得如此清楚明了，连人物的名字与地名都不差分毫。让我不得不对他的国文功力暗自软佩。

“任一凡，那怎么个围法你倒是快说啊。”叶琳心直口快地追问道。

“小琳，别着急，听一凡慢慢说。”叶双城的话让叶琳微微脸红，不再出声。其实叶琳是一个很大气的女孩，在处理问题的时候颇有大将风范，今天这样说话不是她的风格。记得上次在处理投毒事件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讨论时，她也有过类似的表现，这只能解释成，在我和叶双城面前，叶琳有依赖感。

“市府这次既将拍卖的三幅地有城东高杨路西侧住宅小区地块，那是一块56000方米住宅用地；有城南北富商gt;+C0平方米商:和占地25公倾的紫润四期。在这三块地中，毫无疑问，重兴最看重的就是紫润四期。如果能通过幹旋，阻止市府以协议的方式向重兴出售马家岗那块地，而改成与紫润四期的地皮同期拍卖，那我们就有可能通过阻止它而达成以合理的价格拿到紫润四期地皮的目的。”说话的时候，叶双城和叶琳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脸上。

“阻止市府以协议的方式向重兴出售马家岗那块地…倒不是不可能，但如果真的使它和紫润四期同时拍卖，对我们来说又会有多大的意义呢？拿地不计成本，看好的地志在必得这是近年来重兴的一惯作风。一凡，这点你想过吗？”叶双城沉思了一下说道。

“叶董，我想过这个问题。最近我统计研究了近四年来有关重兴集团的一些资料，发现了它的房地产业务得以高速发展的秘密，可以说那既是重兴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弱点，我想，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就可以有效打击他们，从而达成我们的目标。”

“重兴高速发展的秘密？”叶双城对我的说法很好奇。

“是的，归纳起来主要有二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靠走上层关系拿到项目和地皮，他们往往是象正在拿马家岗地块这样，通过协议出让的方式拿地，既使参加竞拍，既不按照规定交纳项目保证金和土地使用费，甚至在拿到地时也不按时还钱，博弈政府的公信力，属于典型的恶意竞争。这样一来，他们的资金的使用效率一下子变成其它同行业企业的几倍甚至更多。这份报告清楚地显示，”说着话，我指了指放在叶董办公桌上的那摞纸，“去年一年，重兴预交的地价资金在人民币以上，而今年的第一季度，预付资金规模已经接近了这个数，从资金流上看，除非有强大的财团或银行做后盾，否则按期交付地价款是不可能的，实际上，重兴一边在拖延交付地价款，一边继续高价拿地。”我的话说完，叶双城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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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师不利

琳看向我的目光中有一丝钦佩，我所说的情况有些应了解的，“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何不索性直接把他们的这种恶意竞争行为揭发出来呢？”她忍不住问道。

“…不可以，那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重兴的所作所为都是经过相关部门同意了的，直接去揭发重兴在搞恶意竞争，相当于把很多的政府官员放在了我们自己的对立面上，那是商家大忌。而是目前来说，对眼前事情的解决也起不到什么实质作用。”叶双城忽然说道。

其实，在拿地这个问题上，甚至包括创世纪在内，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违规的动作。也许是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幼稚，叶琳的脸红了。

“一凡，继续说你的计划。”叶双城说。

“好的叶董。”我点点头，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的那份资料，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重兴想保持这种高速发展的态势，必须维护好自己的资金链条。他们的做法是先以项目套住银行，增加贷款，然后再用销售回款持续投入。这也正是其得以高速发展的第二点。如果这次的拍卖会上，紫润四期的地与马家岗的地一同拍卖，那么总的地价款保守估计也将超过5，按照重兴现在的资金流来看，短时间内全额拿出这笔钱是不太可能的，重兴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少交保证金，拍到之后推迟交纳地价款，再次博弈政府的公信力。如此一来，我们的机会也就产生了。”

“任一凡，你说的机会指地是什么呢？”叶琳又一次忍不住问道。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来博弈一下政府的公信力。不过，我们是在和重兴赌，赌对方会和我们做个交易。”

“一凡，你是说和重兴谈，两块地。大家各拿自己想要的？”叶双城眉头紧锁，叶琳恍然大悟。

“是的。两块地一家一块。不然一拍两散争起来看。我想，如果在我们地强力竞争下，重兴仍然敢不管不顾，以超高价格将两块地都拿到自己手里，我们就动用包括A市传媒在内的各种关系，将重兴地这种恶意竞争行为曝光。用社会舆论督促其交纳地价款。如果重兴方面无法交足地价款的话，结果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保证金不说，还得乖乖地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当他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就有了必须与我们合作的前题。”

我说完这番话后，叶双城已经完全陷入了沉思，不再说话。

叶琳也在沉思。一会儿看看叶薰，一会又看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犹疑着说道：“理论上好像是可以的。但是落到实际上可以行得通吗？比如说土地拍卖，重兴方面参加地基本上都是纪续刚，以他的那种不可一世地风格，甚至根本不会听你要说什么，更不用说和他谈判了。”

“叶琳你说得对，现在这些都只是理论上的，实际操作中一定比这要复杂得多。不过事在人为，商人的终极目标是利益，我相信纪续刚再疯狂，也是会认真考虑的。”停顿了一下，我平静地说。

“一凡，对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一直在低头沉思的叶双城抬起头看着我问道。

“…叶董，说实话，我没有什么把握。这件事除了刚才所说增加拍卖地块之外，还有很多地细节需要计划清楚并执行到位，任何一项疏忽了都可能影响全盘，而现在最关键的是，阻止市府协议出让马家岗那块地。”我实话实说。

“我一会就找祝融书记谈马家岗地的事儿。一凡，你着手准备吧。”叶双城缓缓说道。

庄明宇，~708月12出生，1993上海复旦大学经济学专业毕业后被招聘进A市优绩拍卖有限公司工作，历任业务主办、副总经理，2004年3被任命为总经理至今。国家注册拍卖师，被誉为A城第一拍，以总是能拍出创纪录地超高地价著称。

1998年5，庄明宇与妻子罗雪结婚，两人感情很好，育有一女庄婷婷，今年现在上小学一年级。

罗雪是庄明宇的高中同学，原A城娟绸厂质检员，后

厂破产下岗回家待业至今。有工作的意愿，但一直作。

庄明宇是家里的独子，父母都还健在，现在金山镇生活。父亲身体不好，曾经因患脑血栓在A市住院治疗。

勤奋好学，博览群书，谨慎谦和，精通拍卖业务知识，工作作风扎实；虽然家庭负担比较重，经济上并不宽裕，但廉洁自律，口碑很好，在单位很受同事们尊重。

业余爱好是下围棋和打桌球。

这是摆在我的办公桌上的一份档案资料其中的部分内容，是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程东明按照我的授意搞到的。A市优绩拍卖有限公司是市府指定的负责这次土地拍卖的机构，而做为公司的总经理和首席拍卖师，这个庄明宇将是这次创世纪与重兴争地较量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集团公司董事长助理办公室。我背着双手向远处了望，窗外，万家***辉煌。

昨天，叶双城同意了我的“围魏救赵”的圈地方案，并将其命名为“圈地行动”。为了保证这项计划的顺利进行，叶双城叮嘱我和叶琳，这件事一定要绝对保密，只要我们三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我深已为然。

在拿到了庄明宇的资料之后，我已经打电话给高展，请他约庄明宇明天见面。上次和高展讨论土地拍卖中一些细节的时候，他提到过优绩公司的庄总，说虽然只是通过工作的关系认识，但彼此之间的印象都还不错。

我曾几次考虑了整个圈地行动的所有细节，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尽快争取到庄明宇这个人。说实话，在看了庄明宇的资料之后，我从心底里产生了与他交朋友的愿望，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必须尽快着手？

目前就“圈地行动”而言，除了搞掂庄明宇之外，重兴集团的资金状况也是要尽快掌握的，我已经在网上给如月留言，请他尽快了解到最近重兴在资金运用方面的情况。至于能否阻止市府向重兴协议出让马家岗那块地，叶董方面还没有信，只能是耐心等待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我不但没有饥饿感，而且有点“闹心”。

下午四点的时候，叶岚到我的办公里来约我晚上一起吃饭，几乎是被我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当时的她站在当地，眼含泪水。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方式太过简单，但是想解释已来不及，看着她冲出了办公室。

不可能跑到走廊上去追她，当时我马上抓起电话想打给她，但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地放下了。我知道心太软是自己的弱点，所以还是狠下心来让她去吧，这样的话，为将来把一切都和她说清楚而打下一个伏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虽然这样想，心里却一直很不好受。

办公桌上台灯孤独地亮着，几次想拿起电话，拨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但又忍住了。这些天以来，通过和叶琳的频繁接触，我能感受在她冷淡的表面背后，有别样的东西在不时闪烁着，那是折磨与煎熬，是不能轻易散尽的情愫与牵挂。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这种状态并非她之所愿，也知道她的心很矛盾。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却始终和那天在CE分手时一样。一直想找个机会再和她好好聊聊的，但却又实在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

那是第二天早上一上班，高展打电话给我，说庄明宇以家里有事情为由，委婉地谢绝了他的邀请。我皱着眉头，客气地挂掉电话。出师不利，“圈地行动”一开始就遇到了障碍。

我想庄明宇之所以推掉了这种以联络感情为由头的邀约，很有可能是考虑到高展的身份而有所顾虑。做为优绩拍卖公司的总经理，庄明宇当然会了解创世纪与重兴之间的争斗。高展是创世纪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这不但说明了他的谨慎，也说明他不是一个容易做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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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见恨晚

果真的如我推测的这样，那么今天早上高展的邀约没下来我方不再邀约或者再通过别的人邀约都是不可取的。如果不再邀约，那么高展的这次不成功的邀请在庄明宇的眼里会变得暧昧，反而会使他多心；优绩公司是市府的下属企业，通过市领导约庄明宇出来聚一下倒是很容易办到，但那样的聚会带有着很强的公事公办的味道，以庄明宇的为人，那也许不但起不到积极作用，反而有可能使他产生反感，关系如果真的搞“夹生”了，以后再修补都难。那样一来，不但失去了邀请他出来聚会应有的意义，更会对接下来的工作产生不利影响。

怎么办好呢？经过一番斟酌后，我决定亲自登门拜访。

下午一点半，我来到了优绩拍卖公司，向前台小姐递上名片，说明来意，对方客气地请我在前厅坐等一下，然后拿着我的名片向后面走去。不多时，一个中等身材、国字脸、四十岁左右的很帅气男人走了过来。看到他时我已经站起来，我们同时向对方伸出手去。

“任助理，欢迎！”

“庄总您好！”我们同时说道，相互点头致意。此人眉宇间一团正气，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庄明宇引领着我来到他的办公室，非常客气地请我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并亲自为我倒上茶。我知道他的这种客气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而完全是出于一种职业素养。我名片的名头是创世纪集团总裁助理，也就是说，在他地眼里。我代表的是创世纪集团。

“任助理，您今天来是…”

“庄总，我是为了这次的市府土地拍卖会来拜访您的。”

“噢。”庄明宇微微一愣，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微微停顿之后说道：“今天早上高总打电话给我。想约我晚上出来聚聚。但晚上我家里有事情，实在是脱不开身…”

“庄总。不好意思，那是我的动议，想见您地人其实是我。只不过没见过面，我知道高总认识您，想通过他引见一下而已。”

“是这样啊。”看得出，我的坦白出乎了庄明宇地意料之外。也似乎赢得了他的好感，“任助理。既然是这样，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

“庄总，您这么说我不敢当，今天我是专程来向您讨教的。”看着他眼睛下方一点的地方，我真诚地说道。心里学家认为。注视这个部位可以让被注视者感受到你的友好和谦和，“这次地土地拍卖会，创世纪集团上下都非常重视。我们叶薰事长责成我全权负责此事。而参与这样的土地竞拍工作，在我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啊。既然优绩是这次拍卖会地承办者，所以，我希望通过认识做为首席拍卖师的您，了解更多土地拍卖方面的知识，也希望您能传授些临场竞拍的技巧和经验给我，我将万分感谢！”

听我将这一席话说完，庄明宇默默地点了点头，也许是我真诚的态度打动了他，也许明白了我真实意图并不像他自己想像地那般，他的神态明显地放松了，态度变得友好，“任助理，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传授经验谈不上，大家交流一下好了。其实我早就认识任助理了，那是购百乐发生了投毒事件，你主持记者招待会，对你的才能我是很佩服地。”我注意到，庄明宇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您”换成了“你”，这样听起来舒服了很多。

“庄总，你过奖了。”我对他的称呼也马上随之改变，“能和A城第一拍卖师交流，我想我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的。所以，如果你不收我学费的话，那我请你吃顿饭怎么说也不过份吧。哈哈…”说完这句，我们两个人相互看着，一起笑起来。气氛融洽了，彼此都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庄总，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说法，拍卖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形式，土地拍卖竞争激烈，”为了能和庄明宇很好的交流，我是做了一番“功课”的。应该说，有的问题完全是想给庄明宇一个好感，而有些则是我真的想从一个拍卖师的角度去了解的。“政府以拍卖形式把土地卖给房地产商，房地产商拿到的地往往就是天价。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商品房竣工之后，卖给消费者的价格则会更高，从而影响了楼价，对此你怎么看？”

“这种说法是片面的，是一种误导，事实恰恰相反。”听了我提出的这个问题，庄明宇神色一凛，很显然，这个问题的深度和力度是可以引起他的重视的。微微思考了一下后，他慢慢说道：“在拍卖会上，地价的增幅有多大，到什么程度，在根本上是由开发商决定而并不是拍卖师所能控制的。房地产开发在创世纪集团是一个很大的产业，这方面你应该会有所了解，那就是，所有的开发商在竞买这块地前或那块地之前，都首先会作出一个综合参数的判断，有一个竞投方案和竞买的底限，这个参数是从楼价来的，应该说是楼价决定了地价…”

聊起来之后才发现，彼此之间的话题很多。我们从土地拍卖聊到了中国楼市，直至中国经济。庄明宇是学经济的，而且很喜欢自己的专业；我自从认了李光潜做老师，当然也可以算是学经济的，相同的兴趣让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这一聊足足有两个多小时。这中间庄明宇接了几个电话，都长话短说，告诉对方自己有客人等一会再打回去。还有一次秘书来敲门说有个人想见他在外面等也被他改了时间。看到他如此重视我们的谈话，我很高兴。

其实在来找他之前，我一直有一个隐忧，那就是担心重兴方面已经在庄明宇身上做了工作。因为优绩公司一直在承办这样的土地拍卖会。重兴这么做是非常有可能的。但经过这次地交流，我已经

这个顾虑。

很显然，我所做的这一切已有了收获，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已赢得了他的好感。彼此相见恨晚。当他知道我现在的经济学老师是李光潜之后，艳慕非常。说李光潜老师地著作他全部读过。李老是他久仰的学者，一直想结识但始终未能如愿。我当即表示在合适地时间为他引见一下。庄明宇立即连声道谢。

在时间已近下午四点的时候，我准备告辞了。可以说这次谈话非常成功，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但微微有些缺憾，那就是必竟我的这次拜访的因由是从公家地角度来的。因为庄明宇上午拒绝了高展，我不好马上就再提出私聚地邀请了。这样的话。我们目前来说还没有进入朋友之间的那种亲密的关系。虽然可以慢慢相处，但我是希望我们之间尽快达到那个程度的。

可以没想到老庄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正中我之下怀。在起身告辞地时候，他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如果有就出来聚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抱持着一颗真诚的心去交朋友，也一定会得到真诚地回应。

第二天，叶琳正好来我的办公室。我把约了庄明宇晚上一起吃饭的事和叶琳说了，并说希望她和叶岚晚上一起参加一下。叶琳问为什么要叫上她们两姐妹，我想了想，解释成这样做是出于一种公关手段，有了两位美女，可以让聚会的气氛变得轻松随意，便于沟通。

没想到的是，我的解释让本来一脸严肃的叶琳笑了，说你把我们姐妹俩当什么人了？我说当然是当领导了。叶琳瞪了我一眼后走开了，我知道，她同意了。

因为前天的事儿，一整天叶岚都绷着脸不理我，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是撅着嘴，说不去，要一个人回家。我想了想后对她说，叶岚，今天我找到一个桌球高手，老厉害了，比你打得还好，想和你较量一下，你敢吗？说完就发现，她的眼睛亮了。

吃饭的地方订在川王府，我们三个人到达后不久，庄明宇也到了。我先替大家介绍了一番，当庄明宇得知这两位漂亮的女孩都是叶双城的女儿的时候，不仅肃然起敬。我征求大家的意见点了菜，又点了酒，等菜上齐之后，大家一起举杯，我和庄明宇彼此向对方致谢。接着推杯换盏，边喝边聊起来。酒桌上气氛一直非常好，大家聊的话题也很轻松，大多数是彼此的一些见闻和感悟。酒过三巡之后，我和叶琳叶岚已经改叫庄明宇为庄哥了。

吃过饭之后，几个人去了康乐宫，开了一个包房打桌球。庄明宇兴致十足，叶岚则高兴非常，都称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两个人干脆打起了比赛。我和叶琳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看着两个人打球。我感觉叶琳坐在那里，就像沙发上面有钉子扎她一样不安。但又不好先走，只能陪着我在这儿干坐着，两个人默默无语。

我知道叶琳对我这样的安排不满。也承认自从坐下来后，自己看她的眼神大多数的时候都有些暧昧。但这不能怪我，我想，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个正常的男人还喝了些酒，都不会对像她一样坐在身边的美女视而不见的，更何况这个美女还和这个男人有过那种关系。

但我不想管住自己的眼睛。说不了什么，看看总可以吧。我忽然发现自己很坏，看着叶琳的尴尬模样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可能是看到了我生动的表情，叶琳似乎很生气，眼神如刀，狠狠剜我，我则赶紧把头转开，全当看不见…

有了良好的开始，我和庄明宇很快熟稔了。我每天都打电话给他，庄明宇总是对我的邀约积极响应，认识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竟聚了好几次。在一个周日的上午，我带庄明宇拜访了他心仪已久的李光潜老师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快“铁”了起来，后来干脆以兄弟相称。

在这之后的聚后中，庄明宇告诉我了很多拍卖行业里的事情，其中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的前任是被市府免职的，具体的原因竟然涉及到了创世纪和重兴两大集团。

那是四年以前。当时，优绩公司受市府的委托拍卖A市一块商业街黄金地段上的一块商业用地。由庄明宇的前任、也就是原优绩公司的总经理执槌。拍卖会现场一共有近十家房地产公司在竞拍，竞争得非常激烈。那块地的起拍价是12千万人民币，每次竞价幅度是50万元人民币。经过了一百多轮的竞价，整幅地的价格接近2亿之后，大多数地产公司退出了竞价，只剩下重兴、创世纪和东跃三家地产公司。渐渐地，大家的出价变得越来越谨慎了，每轮竞价后拍卖师的叫拍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终于，在一次重兴集团出价之后，执槌拍卖师、庄明宇的前任落了槌。但是，就在他落槌的一瞬间，东跃的竞拍代表已经举牌了。

结果无法更改，是重兴拍得了那块地。但随后东跃公司联合创世纪集团一同向市规划委员会提出了对拍卖师的质疑，认为他落槌过早，涉嫌舞弊，使已方失去了参与竞争的机会。

如果说出现落槌过早这种情况是拍卖师故意的，那么，这就是一种犯罪行为，应该依法惩办；如果是拍卖师水平的问题，那么这个拍卖师是不合格的，后来，据说是经过多方调察取证后，证明只是个人水平问题。优绩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是A市/.接认命，最终将这个人免职，提当时任副总经理的庄明宇为总经理。但庄明宇认为，事情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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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计划启动

庄明宇告诉了我这些之后，我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听人向他提出邀请，而他会那么谨慎的原因。“那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从那以后，不敢有丝毫大意。”庄明宇如是说。其实他这么说也相当于在告诉我，虽然私人关系很好，但自己不会因此而丧失原则。

我表示理解。在与庄明宇的交往中，我越来越欣赏他为人和对待工作的态度。后来我得知他的妻子曾在一家中介公司登记求职，于是请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程东明给庄明宇的妻子在创世纪的一个合作单位那里安排了一份工作，当材料员。工作不累，工资合理，庄明宇的妻子很满意。这件事是我私下里办的，没有告诉庄明宇，也不许程东明泄露风声。虽然她登记的时间久了点，但招聘的过程及面试安排等等完全像是用人单位通过中介公司办的。

之所以不想让庄明宇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既将召开的土地拍卖会上，我有点事需要庄明宇的帮助，那件事虽然并不违背他的原则，但如果他知道了是我做的，会认为我是在和他做交易，那样就不好了。

这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我和叶琳双双被叶双城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凡，”坐下来后，叶双城面带喜色地看着我们说道：“马家岗那块地朱书记亲自过问了，参加拍卖已成定局。‘圈魏救赵’的先决条件已经有了。”

“太好了！”叶琳和我对视了一下，一起大声说道。

“下一步就是等市府发布拍卖公告了。”我说。

微风拂面、月洒西窗。这是一个周二的晚上，我披上外套、拿好钥匙出门。目地地是CE酒吧。时值初春，天气依然寒冷。步行，八点整，我拉开CE的门。

音乐是《Beauty:heast》，Key不在，服务生招呼我在九号桌前坐下。并拿走了“此座已订”的牌子，我向他点头致谢。

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来了，静静地坐着，看着熟悉的一切。摩挲着椅子光滑的把手，一时间竟有万千感慨。

回想出现在我地生活中的几个女人，先是陈青，后来是叶琳，我的喜悦与悲伤、相聚与离别，苦与乐、爱与痛在这里轮番上演。这里的一切有我青春地印记。是我情感的见证。

音乐换成了《loveory》，缠绵的旋律敲击我的心弦。

在经历了那么多职场浮沉、情感纠葛的事件，尤其是大崖山滑坠事故之后，和以前相比，我发现自己有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是思想上的，更是心灵上的。总结一下，应该是少了浮躁。多了沉稳；少了犹豫，多了坚持；少了天真，多了世故；比以往更懂得去发现、去挖掘值得自己为之付出地珍贵。也更加懂得珍惜与体谅。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以来，令我感到高兴的还有好朋友们的成长。

经历了情感挫折后的磨磨话少了，人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几乎把时间和精力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在业务上他频频出彩，有几个项目的文案我看了之后拍案叫绝。他也因此赢得了公司同仁们的尊重。

游不离凭借其出色的创意设计水平，一直是公司平面设计力量地中坚。他的变化是不再象以前那样，整个闷葫芦一个，而是开始注重与同事们之间的沟通。应该说在这方面，王欢帮他改变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订婚了，这哥们每天都沉浸在甜蜜和幸福之中；

方宁地变化是多方面的，每每让我刮目相看。在拿下了德佑保险的业务后，她在工作上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又连续拿下了几个单子。就好像突然掌握了某种决窍一样，她在工作方面仿佛一下子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成为了公司一颗冉冉升起的业务新星，人也象以前那样快乐起来了。

时至今日，方宁好像仍然对我抱持着那种超越朋友友谊地某种情愫。对视着的时候，她的目光是总是复杂的，似乎有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只不过不再像以前那样情不自禁地表露出什么，而只是将其深深藏在心底。

而令我感到烦恼的，当然还是与叶氏两姐妹的关系。

叶琳始终是冷淡的，除了谈工作，否则对我永远不假辞色。而叶岚则太过热情，每天工作起来都情绪高涨，甚至对我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都视而不见，让我无可奈何。两姐妹一面是冰，一面是火，将一个无辜的我夹在中间，感觉倒错，有苦难言。

这段时间以来，我曾无数次地审视过自己与叶琳之间的关系，最后留给自己的总是困惑和茫然。我甚至怀疑，两个人的感情命运如此多，是不是天意如此？

“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我相信这句话。其实这些天以来，我已渐渐打定了主意，那就是在这次的“圈地行动”结束之后，会和叶氏两姐妹做一个了断，不会再这么不清不楚无谓地纠缠下去了。至于结果，就听天由命吧。

就在我仰头喝干了一瓶酒之后，发现Key已坐在了我的旁边。

相视而笑。Key举杯相邀，我们畅快地干杯。

“最近生意还好吗？”我笑着问道。

“这段时间不错。…那个叶家的二小姐也为CE带来了不少效益啊。”Key笑着说道。

“噢？叶岚吗？她经常来？”

“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这也没什么。

“她最近好像不开心，总是一个人在喝闷酒。”

“…”听Key说完这句，我的心情忽然~

A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A市人民政府批准，A市国土资源局定于200749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一、拍卖地块基本情况

A:.=.i.南至南二路，西至规划道路，北至南一路，土地面积56521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

B地块：城南北gt;+.i北路，西至北富西路。北至用地红线，土地面4255平方米，土地用为商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40年。

C:=.区，南至用地红线，西至北直街。北至规划道路，土地面积25公倾，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

D地块：原华:7|地红线，西至金融街。北至用地红线，土地面积8120平方米，土地用为商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40年。

E地块：城西马家岗待开发地块。土地坐落：东至城西环城规划道路，南至人造林区，西至流花河，北至一面山，土地面积35倾。用途为住宅、商业、公建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剩余年限：住宅商业40年、公建50年。

二、拍卖地块地主要规划指标

（详见各土地使用规划设计条件。）

三、竞买方式、起拍价、付款方式

1、竞买方式：本次竞买的A、B、C、D、E等五宗土地。均采取有底价的增价拍卖方式，超过或达到底价的，价高者成交。

2起拍价：A:+.:B地块起拍价为1.3亿元人民币，C地块起拍价4.:+人民币，E地块起拍价为3.2元人民币。

3付款方式：竞买人需在拍卖会召开一周前交纳起拍价10%的的保证金，否则将不能参加该地块地竞拍。在成交当日支付成交地价的（不包括保证金），余款在成交后7天内付清，逾期不缴纳的，没收保证金并中止合同。

四、竞买对象

…

这是A市国资局刊登在3月26日A市日报第四版上的一则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让人惊奇地是，本次拍卖的地块由我们原来已预知的四块增加为五块。E地块当gt;+gt;方米的商业用地的对面，就是重兴集团大厦。

上午10点，叶双城办公室。

“一凡、小琳，对此你们怎么看？”叶双城坐在光可鉴人的宽大班台后面，指着上面地一份A市日报问坐在会客椅上的我们。他所谓的怎么看，是这则土地拍卖公告上，比我们掌握的情况又凭空多出来一块地。

“我觉得这是重兴搞的一个阴谋。”看了我一眼后，叶琳首先说道。

“一凡，你的看法呢？”叶双城转向我。

“叶董，我觉得这件事的原因很简单。就像是叶琳说地，是重兴的一个阴谋，还是打林副市长这张牌而已。”叶双城则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拍卖公告之所以突然又增加了一幅地，而且这块地和马家岗的那块起拍价订得都很低。只所以消息封锁至今，晚收到消息地公司在竞拍上的准备一定是不够充分的，在拍场上更会有所顾虑。现在离交标书及保证金只有一周的时间了，这样一来，自然会有很多的企业自动退出这两块地的竞拍。这样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有充分准备地一方，他们竞拍成功的机率将比别的公司大很多。这明显的又是重兴方面在搞鬼，不过拍卖会上多出一块重兴想拿的地反而是对我们有利的。”

“一凡，我同意你的分析。只是纪岩还不知道有一个‘圈地行动’。”等我说完，叶双城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将身体靠在高大的椅背上，投向我寄予厚望的目光，“一凡，接下来看你的了…”

按照起拍价，五宗地的总值已经是12.1亿元人民币。如果再加上竞价，这次A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总值保守估计也将超过13人民币。

一亿二千一百万的竞拍保证金集团财务部已经准备好了，但并未马上交上去。我和叶双城、叶琳商议过，本次土地拍卖会竞拍保证金交纳截止当天再交不迟。因为这个信息传到纪氏父子的耳朵里，就可能会给对方留下一个创世纪参于所有地块的竞拍比较勉强的印象。实际的情况也是这样，交纳了五幅地的竞拍保证金，并不是这些地创世纪都想要。

从叶双城的办公室里出来，我马上打电话给庄明宇，约他晚上见面。从这一刻起，“圈地行动”计划已经全面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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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希望合作

直在说庄明宇是这次“圈地行动”的关键人物，其实的非常简单，就是希望他按照我的意图制定这五幅地的拍卖顺序。叶琳和叶双城并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和他们提起过。也许对他们来说，在整个‘圈地行动’中，庄明宇这个点是可有可无的。而在我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关键环节，也是我在他的身上下了那么大工夫的意义所在。我必须把在拍卖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全都事先想好了，因为我的对手是阴险狡诈的纪续刚，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晚上我约庄明宇在我们经常聚会的球吧见面。由于经常玩，我的球技提高的很快，有时候也会赢庄明宇一两盘了。而他也乐意指点我，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但今天到了球吧之后，我并没有和他打球，而是拉他坐下来喝茶。庄明宇似乎感觉到我要和他谈些什么，一开始就静静地等着。

“庄哥，26号的拍卖会有两幅地的拍起价好像偏低，对看？”我知道，对这样的话题，庄明宇是非常敏感的。

“…是吗？”果然，听了我的问话，庄明宇马上警觉起来了，思忖了一下之后问道：“你指的是哪两幅呢？”

“D:~

“噢…”他未置可否。

“庄哥，以你的经验判断，这两幅地在起拍价上的升幅会有多少呢？”我直起身并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一凡，这我也说不好。”庄明宇拒绝发表意见。

他地这种表现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我还是做出有些失望的表情，沉默下来。

“一凡，对不起，你问得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应该发表意见的问题，希望你能理解。”看到我这样。庄明宇抱歉地说道。

“庄哥，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所以，有些情况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说…”不等庄明宇表态。我已经开始把自己最近调查到的一些关于重兴集团在房地产开发方面地数据说了出来，矛头直指其恶意竞争以及市府有关领导对其的有意偏袒。

庄明宇听着，神情越来越凝重，等我说完，他沉思了一会，慢慢说道：“一凡，我们是朋友。说实在话，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不是一无所知。我知道创世纪这次的竞拍由你负责，但是，…我真地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你，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听庄明宇这么说，我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他时，我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明宇。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绝不会要求你去做破坏自己原则的事情。不过这次的土拍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它既不违犯你的职业操守，也不会破坏你的原则。”

“什么忙？”庄明宇瞪起眼睛。

“那五幅地拍卖的前后顺序是由你来安排吧？”

“是地。”

“我希望你能按照这个顺序拍卖，”说着话。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拿起笔从上到下写了五个英文字母，然后递给他，“你看可以吗？”

上面说了那么多别的，其实这都是我事先设计好的。我知道，过分的要求庄明宇是不会答应我的，所以我把最不起眼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最后提出来。

“…一凡，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庄哥，这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再告诉你好吗？”我真诚地。

“…好吧。”庄明宇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

“谢谢你庄哥，我们打球吧。”我笑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打美式花球，我地竞技状态超好，有两次都是一杆清台。

第二天我到A市日报社，拜会了总编辑孙云生先生。认识他是那次韩冰虹带我去林查理的Patty的意想不到地收获，彼此一见.见面的时候不多，但平时一直联系着。看到我来，他很高兴。

看似随意的拜访，其实我来找他是想了解一下对这次的土地拍卖会，日报会做一些什么样的宣传报道。媒体的关注是我所需要地，他们对本次拍卖会的关注程度越高，对我的‘圈地行动’就越有利。因为如果纪续刚不肯和我合作，那创世纪势必要动用媒体的力量，事先的各种宣传报道的铺垫是非常必要也是非常有用的。

闲谈中孙云生告诉我，这次的土地拍卖会是A市有乞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不但拍出地块数量最多、总面积最大、而且拍卖金额最高。在如今的这种房价飞涨的大环境下，是老百姓所非常关注的，所以，日报会对整个拍卖会进行详细报道。

正合我意。如果不是这样，我将凭借与他的私人关系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相信他会卖给我这个面子的。

之后我约了韩冰虹，做为电视台的经济节目的制片人，韩冰虹和孙云生一样，也将着重报道这次的拍卖会。“圈地行动”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万事俱备，只待开拍。

在拍卖会到来前的这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乏善可陈。业余时间又恢复到以往一个人时的生活状态，无非是看书、泡吧和健身。与叶家姐妹之间依然在“捉迷藏”，我躲着叶岚，叶琳躲着我。

在工作上，这段时间我反复论证自己做出的那份《集团经营与发展战略综合分析报告》，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形成了，我想在这份报告的基础上形成一套方案，这套方案的目标是对整个创世纪集团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产业改革，具体说来就是对集团的产业结构动一次大手术，将那些不良行业资产，对集

来发展没有助益的企业从集团地“肌体”上割除。模式从原来的多元化改为相对专业化，这个想法一产生，就让我高度兴奋起来，甚至有几天我是连夜在写计划方案，同时就这个问题找叶董谈了一次话。

叶董听了我的想法之后，应该说眼睛为之一亮。说二年前自己曾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对当时的情形并没有多谈，我也不好问。沉思良久之后，他对我说。我地想法很好，不过还是希望我集中精力拿下紫润四期的地块，至于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还是要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说。

423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的日子。周一上午9点，我和展、集团董事财务长官庄学德及叶琳同车来到了拍卖会现场、市招投标中心一楼交易大厅。

这是一个大约能容纳200地带桌子的大会议室，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人在那里了。大多数人或摊开手里的资料看着，或与左右的人低声交谈。可以说这些人都是房地产业界的精英人物。

关注这次A市土地拍卖会的，不仅有本市地房地产开发企业，还吸引了一些外省市的房地产商前来竞地。一共有37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参加本次的拍卖会，我们的竞拍号码牌是

商量了一下，我们在第六排靠边上的位置上坐下来。

四周环顾，纪续刚还没有到。

陆续地。不断有人进入会场，记者也已经来了很多，有的在自己的位置上调试着摄像机。而有地已经在采访一些企业代表。大约9分，仿佛带着一股阴气般，西装笔挺的纪续刚出现在了交易大厅的门口，竟使得全场一静，引得很多人注目。A市房地产业地经理们可能已经没有人不认识重兴集团的这位作风嚣张、手段凌厉的太子爷了。

我们的座位在大厅门口的正对面，所以。纪续刚才一出现，我已经看到他。口角上仿佛永远挂着一丝嘲讽之意，纪续刚凌厉的眼神扫过四周。站在纪续刚身边地东森，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是东森先发现了我们，拉了拉纪续刚的衣角，然后向我们昂了昂下巴。于是，我和纪续刚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这是两个人之间一次无声的交流。看着我，纪续刚目光阴森如刀，脸上却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也许是认为自己占了上风，他的目光轻蔑地从我的身上移开，目光依次掠过高展、庄学德再转到叶琳身上，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转开头，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厅的第一排，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来。我发现，看着他背影的叶琳是一副极度厌恶的表情。

除了东森，还有二个人跟着纪续刚，其中的一个人是曾经和我过招的那个封勇的师弟老五，另一个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纪续刚看着我时那嘲讽的笑容里是有内容的。因为昨天晚上我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喂，是纪续刚吗？”那是昨晚九点三刻，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之后，对方才接起来。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我事先设计好的，拍卖会明天上午召开，这样一来，既便是知道了我的意图，留给他去做相应布暑的时间也几乎没有了。

“你哪位？”也许是因为电话号码不熟悉，纪续刚语速很快，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是创世纪集团总裁助理任一凡。”

“你？”可能是因为想不到我会给他打电话，纪续刚感到意外。

“没想到我会打电话给你吧？”

“嘿嘿，是没想到。听说你前一段时间为了陪老叶的宝贝女儿爬山，掉下了悬崖没摔死又活过来了，恭喜啊。”纪续刚阴阳怪气的讥讽腔调，让人听起来感觉极不舒服。

“谢谢。我这个人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哼！和我作对，早晚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所以你要小心点儿。我很忙，如果你只想告诉我你还活着，那我挂电话了。”纪续刚居高临下的宣布。

“纪续刚，现在我是代表创世纪集团打电话给你，是想和你谈一谈明天拍卖会的事情。具体的说，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我们希望能和重兴合作互赢。”

“什么？你代表创世纪和我商量？你算哪根葱啊？你配嘛？再说重兴有必要和创世纪合作吗？哈哈，真是笑话！”虽然纪续刚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感兴趣了。

“当然有必要。”我不理会他的那些挑衅的语言，直接说出目的，“如果在这次拍卖会上我们合作的话，会避免竞价时的两败俱伤，大家的拿地成本都会降低很多，可以省下不少的钱。”从说第一句话起，我的语调始终保持平静如一。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在达至目标的过程中，心无旁骛全心全意，排除一切干扰，这是我已深深懂得的道理。

“哼哼…”纪续刚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一副耐着性子的腔调，“那好，我就听你说说看，怎么个合作法儿？”

“很简单，我们两家把明天拍卖的五幅地事先划分好，在拍对方的地块时，已方不举牌竞价。你很清楚，如果创世纪和重兴之间少了来自彼此的竞争而只与其他公司之间竞拍的话，应该会节省很多。”

“哈哈…”我的话引发了纪续刚一阵刺耳的爆笑，迫使我把听筒拿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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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成功逃顶

知道，这是纪续刚了解了我的意图不过如此后对我的笑着，他很突然地收住笑声，冷冷地说道：“任一凡你给我听好了，叶双城那个老家伙不但思想僵化，而且刚愎自用，所以，重兴吃掉创世纪是指日可待的事，我根本不需要和创世纪谈什么合作。还有，资金对重兴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在拍卖会上多花一两个亿，只当是买个名声了。而你任一凡，只是叶家的一个马仔，根本不配和我进行这种对话。Doyouc=|至极。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明天拍场上见。”我一如既往平静地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纪续刚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示要与我合作那才会让我担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不知道我都准备了些什么。

930，庄明宇和两名身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走上了主席台，庄明宇手拿一叠资料站在了拍台前面，试了试话筒后说道：“各位朋友，受A市人民政府的委托，2007年度A市首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由优绩拍卖有限公司承办。我是优绩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师庄明宇，将竭诚为大家服务，现在我宣布拍卖会开始。本次拍卖会将拍卖5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拍卖将按照大家手里资料上的顺序进行。我们将要拍卖的第一幅地是原华都批发市场地块，土地坐落：东至市府北路，南至用地红线。西至金融街，北至用地红线，土地面积8120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40年.起拍价为1亿6千万元人民币。每次地竞价幅度是100元人民币，下面。请竞拍人举牌。3号，1亿6千1百万；12号，1亿62百万；24号，1亿63百万…”

今天早上我给庄明宇打电话。问他拍卖地块的顺序是不是按照我写给他的D、A、B、C、E来进行。其实我打这个电话真正的目的并不他这件事，我相信只要答应了他一定会办的，而是在我地心里，一直担心在这件事上会临时出现变数，如果拍卖顺序改变了，那我也必须调整计划布置。

“明宇，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一下。”在地块拍卖顺序上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后，我故作迟疑地说道。

“一凡，什么事你就说吧，怎么吞吞吐吐的？”

“明宇，在今天的拍卖过程中，如果有人要求你临时更改拍卖顺序你怎么办？”

“当然不行了。如果谁都能更改已经定好地拍卖顺序，那岂不是对优绩公司的一种极大的讽刺吗？那还要我这个当总经理的干嘛？”

“但是。如果让你更改顺序的人是副市长级别的领导呢？”

“…那不太可能吧？”

“明宇，咱先不说可能不可能。我只想问你，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你会怎么办？”

听完我地这句话，庄明宇好像在沉思，许久才说道：“一凡，这很重要吗？”

语气郑重，我对着话筒缓缓说道：“是的，很重要！拍卖会之后。我会告诉你原因。不过，”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如果假设变成真的，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能理解。”

“…我知道了。”沉默了片刻庄明宇说。

场上的竞价一直在进行着，一会儿工夫价格已经叫到了1亿9万，纪续刚还没有举过牌，我也没动过。

“1亿9千2万，还有没有？3号，]百万，1亿9千5百万…”号竞拍者是东跃集团，也是A市一家颇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但是我知道，在这块地的竞拍上，所有的竞价者都只能是重兴地铺陈，以重兴的风格，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总部对面的这块地被别地公司圈了去的。

庄明宇在台上继续叫价，“1亿9千3万，还有吗？1亿9千3万，还有更高的吗？1亿9千3万一次…”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已经有人举牌了，庄明宇马上唱到：“1号，1亿9千4万…”举牌的人是东森。我知道，自己也该出手了。

“1号，1亿9千4百万，1亿9千4百万，还有吗？1亿94万一次，还有没有？有了，5，1亿9千5百万，1亿9千5百万…”举过牌，庄明宇叫价之后，纪续刚从前排转过头来朝我看了看，一脸的鄙夷之色，然后转过头好像对东森说了句什么，东森立即举牌，庄明宇刚报出了百万，我也马上又举牌，之后东森举牌，然后我再举。余下地时间，变成我们两家的专场，其他人成为观众。而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想不到的是，两家之间的竞价，在很短的时间里，竟然进行了60多轮gt;价格已经飚升到了26千7百万人民币。

在我不断的举牌过程中，高展、叶琳、庄学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惊讶了，因为虽然按照初步评估，D:+，但当这块地的叫价到25千万人民币时，就已经是天价了，超过这个价gt;是非常不理智的，但此时此刻我却和对方杠上了，象两头牛顶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

庄学德、高展已经在出言阻止我。尤其是庄学德，本来人就比较保守，对我如儿戏般地不断举牌表示了非常的不理解，脸色都已经变了，如果不是叶董事长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恐怕已经和我翻了脸。而叶琳虽然知道我的意图，但看到在如此之高的价格下我还在竞价。不断向我投来询问地目光。而我没有时间向他们做出解释，再说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现在而言，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把握了。

之所以不肯退让，因为在我心中，这块地的目标价格是27万。

虽然D:.+著名商业区，人气鼎盛，投资回报巨大，这就是本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上我们拍出的第一块黄金宝地、原华都批发市场地块，起拍价千万元人民币，现在竞买价格是5开出的2亿6千9百万，2亿6千9百万，还有高于这个价格的出价吗？还有没有…”

在庄明宇在台上主持的时候，放下了号码牌的我冷冷看着纪续刚的反应，他的背影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还有没有？26千9百万，2亿6千9百万，还有没有？”怪不得屡次拍出天价地块，庄明宇不愧是A城第一拍卖师，把拍卖的节奏把握得炉火纯青，随着价格的不断上涨，他叫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给竞拍者充分的思考时间，“26千9百万…2亿u;次…”随着话音，他已经慢慢举起了木槌。

就在我以为纪续刚放弃了的时候，他转了下头，对旁边的东森说了句什么，于是，东森又一次举起了号码牌。这时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已旁边的三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其实我也暗地里长出一口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我的目标不是竞得这块地，而是要刺激纪续刚。虽然我把这块地买回去同样可以达成这个目标，但毕竟不如现在这么理想。

“27千万，”甚至庄明宇的语音里都带着惊奇，“1号2万…”

赢了！在东森举牌的那一刻，全身紧绷着的我一下子放松下来，感觉非常舒服。这有点像炒股跟庄，最后成功逃顶。

没有再跟进，静静地观望着，直到庄明宇手起槌落，宣布1号重兴集团以27千万的价格拍得了原华都批发市场地块。按照估算，重兴集团在这块地的上，最少多花了7千万到7千5万。纪续刚一直没有再回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会有竞拍成功的喜悦。

在台上做下一块地拍卖准备的时候，我把号码牌交给高展，离开了座位走出交易大厅。在交易大厅的走廊上，我用手机拨打纪续刚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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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放松下来

又是你！”纪续刚在话筒里恨恨地说。我能想到，一定非常不好。

“我现在交易大厅外的走廊上，希望能再和你谈谈。”我语调低沉，态度诚恳。

“哼，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纪总，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昨天晚上我的提议…”我耐心无比。

“少废话！不用考虑。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不配和我谈什么条件。”纪续刚暴躁地打断我的话。

“哼，姓纪的，看来我不提醒你，你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的，”说实话，总这么忍着他，真的很窝火。但过早打击他时机不对，效果当然不会好，所以只能忍着，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纪续刚的话音刚落，我已经冷冷说道：“今天如果你不和我合作，恐怕最难受的是你。”

“哈哈，任一凡，我看你是秀逗了…”

“你应该看到在场有很多媒体的记者，我告诉你，那其中的一半以上是我找来的。”我果断地打断纪续刚的话，继续冷冷说道：“按规定每幅地10%的竞拍保证金，你们重兴只交纳了5%，，想会是什么效果？还有，目前重兴集团的账面上的资金不到3亿，甚至连买一块地都不够…”没等我的话说完，纪续刚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微微笑了笑，静静地等着。上面的两个信息一是我们自己调查出来的，重兴账面资金不足3则是如月告诉我地。

果然，不到一分钟。纪续刚已经怒气冲天地出现在了走廊上，他示意跟着自己出来的老五在旁边等着，然后恶狠狠地走向我，边走边用手指向我的鼻子，直到走到我的身前，手指几乎已贴上我的鼻尖。厉声说道：“你什么意思？嗯？什么意思？”

我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走到我的身前。5钟之后，我用手慢慢拨开眼前他地手腕，用一如既往的平和声音缓缓说道：“我说过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和你合作。”

两个人对视着，这就像拳击台上开赛前，两名势均力敌的对手之间地心里战。纪续刚的目光阴森凌厉，锋芒毕露，刀子一般直刺过来；而我则目光平静，深沉内敛。波澜不惊。毫无疑问，这一战我占了上风。

大约10秒钟后，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般，纪了，既而渐渐大笑起来。他左右踱着，好久之后才慢慢收住笑声，一边踱步一边用手指点着我。“好，任一凡，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给我一个要和你合作的理由。”

“合作的好处我昨天晚上已经和你说了，那样的话，会避免竞价时的两败俱伤，拿地成本都会降低很多，大家各得其所，可以省下不少地钱。”我耐心地把昨天晚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他真正想问的绝不是这个，果然，他马上又问道：“那如果不合作，会有什么坏处呢？”

“不合作的坏处对于创世纪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些拿地成本而已；”我仍然是一副严肃的神情，“而对于重兴来说，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纪总是聪明人，我想，这个不用我多说吧。”事实也正是如此，关键问题我刚才在电话里都已经点到了。

“姓任地，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我了？”我的话刚说完，纪续刚突然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目光凶狠地盯住我，厉声说道。平时都是自己摆布别人，现在却被他眼里的一个卑微地打工仔如此打击，纪续刚此刻的心情一定坏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我相信，虽然看上去依然傲慢凌厉，但纪续刚已经动摇了，只是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样被动地接受我的提议。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真诚地希望能与你合作，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我们大家都有利的，你认为呢？”我的态度极为诚恳。这个时候，必须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又互相对视了片刻，我看到纪续刚眼睛里的火焰渐渐熄灭了，收回目光，他背起手，又来来回回地踱步。看着他地这副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这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在制造气氛，但我却越来越可以感觉到，纪续刚虽然看上去目空一切、唯我独尊，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思维慎密，不会感情用事的人。

踱了几趟之后，纪续刚在我的面前停住脚步，盯住我轻蔑地说道：“任一凡，在处理这件事上，如果你觉得自己很聪明，那你就错了。可以说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我玩剩下的，小儿科而已。你以为我会怕你耍手段对重兴不利吗？呵呵，笑话。重兴交纳5%的竞拍保证金是经过市主管领导同意了的，重兴账面上的资金更不是你说的不足三亿，而且，就算现在重兴只有三个亿，到今时今日，还有人会怀疑重兴的筹资融资能力吗？别说十几亿的资金，既使再多也不再话下。不信我们就试试看。”

我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反应。以我对重兴集团所做的大量调查分析工作所显示的结果来看，以其目前的这种极速扩张的方式，如果在短时间内一下子支出十几亿的资金的话，那它的资金链很可能会断裂掉，这种打击对重兴集团来说会是毁灭性的。我想，纪氏父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冒这个险，不然，以纪续刚的跋扈，也不会在接到我的电话后马上出来和我谈了。

没有说话，我和纪续刚默默对视着，目光互投间已是又一次较量。纪续刚的目光中满是傲慢与轻蔑，我则洞明坦然。我知道，我的反应

望了。

转开头，纪续刚又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再次停住时他竟然微微一笑说道：“任一凡。说起来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你地提议也对大家又都有好处，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和创世纪合作一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说着话。纪续刚的神情又变得凌厉，“地块必须要由我来分配，否则一切免谈！”

“…地块由你来分配可以，”听到他这样说。我在心里默默地笑了，这表示纪续刚已经就范，既然这样，我当然不会在这种根本问题上让步了，“不过我必须要先申明自己的观点，C地块是创世纪紫润之都的四期用地，早就在我们的规划范围之内。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应该由创世纪竞得，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不行。”我的话音刚落，纪续刚已经在不容辩驳地摇头了，“C地块是我必须要拿到地，另外还有E地块，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合作，那你就拿A和B好了。”

“哈哈…”和刚才的情形截然相反，这次笑的人是我。我在笑纪续刚地脸皮有够厚的。而纪续刚则冷眼看着我笑完。

“创世纪和重兴在这一点上不谋而合，想拿的地也是C和E。”现在开始谈的是实质问题了，收住笑声，我变得严肃，“我认为我们各自让一步，C和E大家各拿一块。这样比较公平，你说呢？”

“不行。”纪续刚态度坚决，“按照计划，这次拍卖的五幅地是我都要拿到的，现在我已经是做出了很大让步的了。”

“不瞒你说，创世纪也已经做了充分准备，要拿C、E这两块地地。”我语调平缓却斩钉截铁，“既然大家在谈合作，那就应该彼此妥协。如果你坚持两块地都拿，那大家没必要再谈下去，只能拍场上见了。”

“…”纪续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看着我，他的脸在一瞬间涨红。

又一次眼神的较量，我在纪续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犹疑。“失陪了。”几秒钟之后，我移开目光，离开他坚定地向交易大厅的门口走去。老五站在靠近大门的一个窗台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地手机链，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移开目光。

“等等。”在我地手几乎搭上了交易大厅的门把手的时候，纪续刚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来，抑制着脸上的笑意，转过身看着他。

纪续刚咬着牙，目光阴森地盯在我的脸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

回到交易大厅地时候，第二块地A地块的拍卖已经开始了，按照与纪续刚的协议，这块地我们将不参加竞拍。

庄学德和高展问我刚才我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拍这块地？我说现在不方便说，拍卖会之后我会解释。虽然带着疑虑，但他们没有再问。只有叶琳知道是怎么回事，默默地看了看我。

此时，坐在座位上的我，有点心神不宁。

应该说纪续刚同意和我合作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没有想到的是，A和.拍B地块，他也大方:是纪续刚的风格，我突然之间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没有了创世纪的竞争，重兴轻易PK掉了其余的参与竞争的房地产商，以1亿6千万5万的价格拍到了A:.

在拍B:的约定，不参加竞拍，最后，我们以1亿8千万1百万的价格拍到了B地块，这个价格让大兴。

这时，台上在做拍卖下一块地皮也就是紫润四期用地准备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急步走上台来，对庄明宇耳语了几句。庄明宇听完愣了一下，我能感到他目光惊奇地向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下台去。

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庄明宇的脸色已然变了，整个人显得非常严肃。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神不宁了，同时心中已升腾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可以说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下面将要拍卖的地块是…”

说到这儿，庄明宇顿住了，所有的人都齐齐地把目光投向他。我想，此时此刻，只有我和纪续刚明白庄明宇的停顿意味着什么。血冲头顶，我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我的目光扫过纪续刚，座位上的他也一动不动。

如果马家岗地块被拿到紫润四期的C地块之前拍卖的话，那就说明纪续刚根本不想遵守我们之间的口头分地协议。那么，我只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庄董、高展和叶琳，或者直接请示叶董怎么办。

我想那样的话，只能是在拍卖马家岗地块的时候就与纪续刚展开争夺，因为我不可能白白让出马家岗地块之后，再等着纪来和我争紫润四期用地。真就是到了这一步，那在接下来的紫润四期地块的拍卖中，两家势必再较量一番，争到最后，真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了。

“下面将要拍卖的地块是城南紫微区住宅小区地块。土地坐落在…”

“呼…”在庄明宇公布地块的一瞬间，我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了。不管刚才他是因为什么停顿，现在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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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宝马汽车

展向我介绍过，在建设紫润三期的时候，所有的管道地下工程都已经为四期做了准备及预留好了接口。按照业界的惯例，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紫润四期这块地理应由创世纪拍下来继续开发，别的开发公司强行来争是没有道理的。因此，少了重兴的竞争，接下来的竞拍毫无悬念。

我方4.1亿的起拍价价格拿到了这块地。可以说其它竞拍者都很奇怪，本来以为有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的，一向强势跋扈的重兴却忽然谦让有加，根本没举牌。所有的人不断看向纪续刚又看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与策划，刚才所做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是在“挖下深坑擒虎豹，布好香饵钓金螯”。而到了短兵相接、一决胜负的时候，纪续刚面对不利局面，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得失，寸土必争，失手后又方寸不乱，显示了一种枭雄气质。可以说，以前我小看了他。

拍卖会的第二天，A市各大报纸以及电视台都相继报道了这次拍卖会的情况。五幅地最终为本市的两家房地产业巨头创世纪及重兴集团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刮分。其中A、D、E三块地被重兴集团以1亿6千万万、27千万、35千万3万的价格拍得；而B、C二块地则被创世纪集团以1亿8千万1百万和4亿1千万的价格拍得。

A市日报的头版还就这次的土地拍卖会刊发了一篇名为《碰撞产生能量》的社论，就本次的拍卖会从宏观角度对现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政策进行了理性思索；而韩冰虹担任制片人的电视台的每日财经栏目则以《竞争与合作并存，本地地产企业进入理性竞争时代》为题，就本次的拍卖会进行了详细报道。认为创世纪与重兴做为两家A市地房地产龙头企业，在这场土地拍卖会上，竟来了一次从竞争到合作的突变，是具有积极意义的，说这标志着本地的地产企业在经历了残酷的圈地竞争后，开始从发展的角度上寻求双赢合作。

其它晚报、晨报、商报等报刊则对本次拍卖会的过程大感兴趣。也许是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它们对本次拍卖会地报道打出的则是《老冤家土拍会平分秋色。化敌为友？》、《硝烟在开始处消散，土拍会上形势急变》、《经济界人士谈本次土拍会：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等标题，用大量篇幅报道了整个土地拍卖会的全过程。其中有的报刊直接在文中这样说：“创世纪和重兴集团这一对众所周知地地产界老冤家正如大家想像的那样，在本次土拍会的一开始就迫不及待的‘掐’起来了。但令人称奇地是，在创世纪的强力竞争下、重兴集团以天价拍得D地块之后，创gt;||会现场十几分钟的时间。当此二人再回到拍场之后，创世纪与重兴集团两家好像突然化敌为友了。在对方出价竞拍时，己方则主动放弃竞争。拍卖会结束后，记者试图采访重兴集团地代表，但均被‘无可奉告’四个字拒绝。究竟是谁主导了这惊人的变化呢？谁是最终的受益者？这其中又有着怎样地隐情呢？目前还不得而知。本报会继续关注…”

还有地经济界人士认为，在土地资源日益稀缺地大环境下，本地强势地产企业以当仁不让的气势圈地在情理之中，而创世纪与重兴两大集团平分土地资源“蛋糕”也在想象之下。但这五块地地拍出价格则大大出乎经济界及房地产业分析人士的意料之外，甚至让他们有大跌眼镜之感。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之前并不被瞩目的D:.|.而热点C地块最终却只以起拍价成|:

可以说这次的“圈地行动”完成得非常成功。我大大舒了一口气。但在放松下来的同时，通过这次的‘圈地行动’，我反而对创世纪集团的未来有了一种莫名的担心。

从这次与纪续刚的较量中。虽然我成功地阻击了他。但他在谈判表现出来的克制与隐忍是我以前所不了解的。在这之前，我一直把骄躁狂傲这当成他的弱点来看。做为与创世纪集团势不两立的对手。他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同时，通过这段时间对集团经营情况深入的了解与分析我发现，之所以创世纪经常受制于重兴，有着其自身的内在原因。我将这些原因归纳在一起得出的一个结论竟然是，创世纪集团之所以在发展速度远远比不上重兴集团，是因为自恃规模、坚持大而全的多元化经营发展战略造成的。

一直以来，创世纪始终坚持多元化战略，虽然这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使集团得以高速发展，但时至今日，情况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因为多元化战略，造成了集团资源的分散，始终不能集中资源优势实现某个领域的突破，比如集团的房地产业；同时，集团的不良资产规模也在日益扩大，渐渐成为集团向前发展的包袱。在我看来，创世纪集团目前已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瓶颈，必须尽快实施全面改革，否则未来的发展前景堪忧。

相比之下，重兴集团的发展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它很可能是在认真地研究了创世纪集团的经营模式之后，在吸取了创世纪集团优长的同时，聪明地克服了创世纪集团的弱点。除此之外，我还隐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担心，感觉就像在“圈地行动”中我们给重兴下套一样，重兴好像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拍卖会刚一结束，我的电话已打到了庄明宇的手机上，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庄明宇平静地告

，他中间急急走开的那一会儿确实是接了一个电话，让他更改土地拍卖顺序，而只是女儿婷婷学校的老师说孩子有些发烧，让家长去接而已。难道我的判断错了吗？虽然有点想不明白，但既然庄明宇这么说，那我也就这样认为了。

再就是回到集团之后。我打电话给庄学德庄董，我知道在拍卖会上，我的态度有些生硬了，一定让他生气了，但当我提出和他见面，向他解释在拍卖会上我的为什么要那么做的时候，他说有事得马上出去，等回来后再说。

还在一件事让我感到很不舒服。那就是我发现在参加土地竞卖地过程中，自己不知不觉地得罪了庄学德董事。事后我打电话约他见面，试图向他解释并求得他的谅解，但他推说没有时间。从他冷冷的语气中。我知道他对我的解释并不感兴趣，说实在的，庄董这个人我本来就不太喜欢，遭到如此冷遇。也就只好作罢。

在拍卖会召开之前，我、叶琳和叶双城一起开会时曾经设定过目标，叶双城认为，在本次拍卖会止。拿下紫润四期这块地价格在5人民币以下，都是可以满意的，而能够接受的价格的最高限是56万。拍卖会上。紫润四期不但比目标价格地最高限节省了1亿5千万。我方还以令人满意的价格拍下了另一块商业用地。可以说成果大大超过了预期。可能是因为集团领导们认为本次拍卖会能取得如此成绩，负责本次拍卖会的我功劳最大。所以，在拍卖会结束后不久，对我的嘉奖令已经下发到了集团下属地各单位和部门，同时对我的工作做了调动。

在我的工作调动之前，叶双城就此找我深谈了一次，他的意思是，通过这次地“圈地行动”，再一次证明了我的能力，他同时明确地向我表示，现在，虽然他身边的智囊人物不少，但是却一直少一个像我这样的可以既做幕僚，实际操作能力又强地人，所以，现在要将我调入集团公司，负责创世纪为我专门成立的一个部门——战略发展部的工作，待遇和级别都比原来地世纪畅想地副总经理提高了很多。

同时，他向我询问了有关世纪畅想杜元朗地一些情况。这段时间我又是住院又是借调到集团工作，一直是老杜在世纪畅想牵头。事实证明，杜元朗完全可以胜任世纪畅想副总的工作。

面对工作地这种大的变动，我心情复杂。

应该说按照叶双城向我所做的描述，我在战略发展部的工作将直接参与整个创世纪集团的发展战略以及前景规划之中，比我原来在世纪畅想的工作更具挑战性，也更加重要，是大有可为的，这让我感到兴奋，也希望能投身到这样重要的、富于挑战性的工作之中去。

与此同时，我也有隐约的担心。一是这个工作说白了也就是在扮演着叶双城的幕僚长的角色。在这个职位上，工作可以做得很实，但如果没有实际的工作可做，那么它就是一个虚职。那样的话，自己立即就会变成集团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有就是，毕竟在世纪畅想工作了那么久，离开原来的岗位和那些熟悉的同事们，心里有些酸酸的，很舍不得。

不知道怎么了，在和叶双城谈完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悲凉的感觉。仔细分析了一下，那感觉的来源竟是因为自己在对和叶琳的关系上无法摆脱的悲观情绪。我想，等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创世纪的时候，在这个职位上走人，可以无牵无挂，干脆利落。

集团对我的物质奖励则是一辆新款宝马5车和20元现金。

说心里话，集团给予如此重奖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当我得到这个消息后，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中却惊喜非常。尤其是刚拿了驾照不久，对汽车的热情正高涨无比，而宝马正是自己最喜欢的。

几天后集团副主任程东明和叶岚陪我去车市提车。叶琳的座驾是和我同一型号的白色的，我则选了一辆银灰色的。一个早就植根于心中的梦想，突然之间就实现了，让人猝不及防。当兴奋的我坐在宝马5散发着皮革清香的驾驶仓里时，竟然有一种这一切并不真实的感觉。

车本是新的，手正“潮”，但我依然坚持自己开车。肉肉地上了路，心情好得难以形容。我一边意气风发地开着车，一边和坐在副驾驶席上的叶岚分享着驾驶的乐趣。被我的兴奋感染了，叶岚更是高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刻意冷落她，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了。

先是在城郊的一段路况很好、车子不多的公路狂奔了一阵，然后我在快下班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车子开到了创世纪大厦的停车场，然后打电话给磨磨和游不离，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我要请吃饭。

当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到停车场看到这辆车的时候，一起发出惊艳的呼声。磨磨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先在外面看来看去，然后对着我大喊一声：“哇，宝马耶，凡凡，你小子这下可美了。”我并不答话，只是站在车门边上，左手手肘搭上车篷，右手叉腰，一条腿曲在另一条腿侧面，仰起头摆了个得意的pose，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叶岚有车不开，说太冷清，非要和我们挤在一辆车上凑热闹。于是体格较大的游不离坐到了前排，方宁、王欢、叶岚和磨磨四个人挤在了后排座位，大家齐喊一声“任司机，开车吧。”我就拉着一帮人慢吞吞地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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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话里有话

值五点一刻，马路上正是交通高峰，在进一个环岛的次也挤不进连绵不绝的车流，引得后面的司机狂按喇叭。车里的五个人嘻嘻哈哈，调侃着我的开车技术，我则在驾驶员的座位上一脑门儿热汗。

磨磨一个劲直乐，然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腔调说道：“凡凡，你这技术也不成啊，可惜了这宝马了，不行咱们就赶紧换司机吧，省得后车按喇叭，赶明儿我给你写个标语贴在车后窗上，也好让跟在你后面的司机同志们有个思想准备，就叫…”

“‘新手手潮，越催越面。’”游不离接话道。

“不，还是‘您就当我是红灯’比较说明问题。”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逗得车内的三个女孩子低声笑了起来，全神贯注地驾车，我根本没有工夫理会磨磨和游不离的调侃，好不容易找个了空当挤进了车流。笑了一会儿，叶岚问：“磨磨你会开车吗？”

“不会，怎么了？”

“噢，那等你开车的时候我帮你也写一副，‘人是肉肉，车是磨磨，我这里有个肉夹馍’。”

“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叶岚本来就喜欢和磨磨打嘴仗，再加上心情好，所以格外放松，我在驾驶座上也笑了起来。

“不不，”磨磨等大家笑完了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的这个太长了，我已经想好了，就叫‘车磨人也磨’，简单明了。”

大家又笑了，其中笑得最欢的王欢停下来争求大家意见，“那我呢？将来我要就是拿了本开车，贴什么标语好啊？”

这次是方宁先说的，“王欢，你用‘追我，别吻我’怎么样？”

“我看还是用‘新车上路，内有杀手’比较准确。”磨磨说。

“去！”王欢说道：“狗嘴不吐好牙啊你。亲爱的，你说用什么好呢？”她问游不离。

游不离想了想后，闷声闷气地说：“女司机+磨合+头一次=女魔头。”

“哈哈…”拳。

当晚我们在无名火锅城吃了饭，然后又到CE酒吧，欢声笑语一直不断。为了走的时候可以开车，他们喝酒我喝茶，出来的时候。我先送王欢和游不离，然后是方宁磨磨，最后是叶岚。在若水园的大门口，叶岚迟迟不肯下车。眼睛默默地看着我，我心里发毛，眼睛躲闪着她的。本来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我很有意见。但没想到这短时间的交流，她已将我刻意营造出来的彼此间淡淡地冷漠完全抛开了。我真是很奇怪，叶岚本来是一个极为好强自负的女孩，怎么在我这儿连自己的个性都没有了呢？

精致的白色罗马柱。华丽的宫廷窗帘，巨大的水晶吊灯，柔软的威尔顿地毯。4月13周五晚上。格装饰的创世纪大酒店二楼西餐厅华灯齐放。金碧辉煌。西餐厅一侧。已经布置好了一个铺着红地毯地伸缩式舞台，舞台的后面。是一幅大型喷绘，上面一行小一点的字写着：品牌地产，再创辉煌。下面的大字则是：创世纪.紫润之都四期开工建设联谊酒会暨新闻发布会。

除了创世纪集团地几位董事、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外，酒会还邀请了市府的有关领导、合作单位的领导及很多媒体的包括孙云生、韩冰虹在内地A市几家主要媒体的记者及领导参加。我亲自邀请了庄明宇，但他说晚上有事来不了。

酒会由集团办公室主任卢永民主持，简短的开场语之后，在众人的掌声中，身着唐装地叶双城上台致辞。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叶双城语调激昂，显得很高兴。

“大家知道，不久前，创世纪集团4.1亿人民币，拍下了A市新一代地王、也是备受注目的地产项目——创世纪集团紫润之都四期用地。今天，我代表创世纪集团向大家宣布，紫润之都四期住宅开发项目，将于明天正式开工建设。”

掌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双手虚压，等掌声弱下来之后继续说道：“本着以人为本、为业户创造价值地建设理念，创世纪地产地品牌项目之一——‘紫润之都’从一期开始，就将住宅产品地品质标准定得很高，从选址规划到设计施工，时时精雕细琢，处处追求完美。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紫润之都’得已以一流的工程质量、优良地社区环境受到了广大业主们的信赖与追捧。截至目前为止，经过连续三期的开发，‘紫润之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先进的住宅区域，一、二期的入住率接近100%，50%。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紫润之都’住宅项目中规模最大的四期开工建设，未来的‘紫润之都’住宅区将成为A市人居佳地的典范，更将使广大业主们与我们一同分享创世纪品牌地产所创造的可观价值。”

掌声响起，他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创世纪集团坚持以诚信为本，以质量取胜，稳扎稳打，踏实进取的经营原则，受到了广大客户的普遍认可及合作伙伴们的尊重。做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企业公民，我们创世纪集团一向提倡双赢合作，主张公平竞争。同时，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恶意竞争，也将不遗余力地对扰乱地产市场公平竞争环境的行为坚决地说‘不’！

最后，做为创世纪集团总裁，我代表领导层，对集团中那些

作、默默奉献的优秀员工们说一声感谢！正因为有了工作，才使创世纪集团得以克服重重困难，不断发展，走向辉煌。

同时，我要代表创世纪集团的全体员工，感谢各位领导和朋友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共同分享‘紫润之都’项目得以再次成长的欢乐。更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创世纪集团的关注和厚爱。朋友们，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紫润之都的未来风光无限，祝愿光临本次酒会的各位朋友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万事如意！谢谢大家。”

叶双城致辞完毕后，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台来，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香槟酒瓶，将金黄色的酒液倒入高高地香槟酒塔。倒满酒塔的最上面两层，他停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四下看了看，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众人的目光随着叶双城的一起向我投来，我有些纳闷，走过去后才知道，他是要我和他一起往香槟塔里倒酒。

叶双城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因为我顺利完成了“圈地行动”计划，才使得紫润四期顺利开工，在酒会上所有人的面前，在媒体的闪光灯下。他这么做可以说是对我地极大礼遇，着实令我感动，但与此同时也让我感到隐约的不安。换一个角度来看，由于前期的低调。我运作“圈地行动”这件事知道的人是很少地，看上去并没做什么重要工作，叶薰事长给我从物质到精神如此之高的嘉奖和礼遇。我担心集团的干部们会有看法。经过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并非多余。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地大香槟。在众人注目下，我和叶双城将香槟酒倒入了高高的酒塔。这一刻。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当晚的酒会随着我和叶双城共同注满香槟酒塔开始。

当晚，在我端着酒杯游走于集团同事及众宾客之间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令自己讶异地现象，那就是我突然发现，集团的很多同事对我的态度很奇怪，虽然也在客气地打着招呼，但往往只是简单地寒喧之后，对方便以有事为由走开了，而根本不和我过多交流，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他们地冷淡。而这些人在三两个人组成地小***聊天时，从他们注视着我的不屑地眼神中可以感觉到，他们好像在议论着我的什么，仿佛一瞬间，这些人对我都敬而远之了。

必须要说这种感觉令我极不舒服，我开始反省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想来想去，结论有二点，一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光彩夺目”了，这引起了同事们的反感。二是我得罪了庄学德董事，而担任首席财务长官的他在集团中的影响力是很大的。能想像得到，在拍卖会上，我对庄学德的意见置之不理一意孤行，肯定让他很生气。当时我没机会向他做出解释，后来想向他解释的时候，他根本没给我机会。当然，在这件事上我也有错，我的错在于应该在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向他诚恳地做出解释，并明白地表达出对他的尊重，但我当时并没有对这件事特别重视。我知道这与自己骨子里的傲气有关，是我的弱点。如果今天的这种局面真的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的话，那就是之前我所想不到的了。

尽可能地补救吧，这样想着，我端着酒杯向他走去。

庄学德正和集团的卢永民主任在说着什么，看到我走过来，他们停止了谈话，一起看着我，我感到他们的眼神很不友善。

我先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对庄学德说：“庄董，能和您聊聊吗？”

“你们聊。”卢永民微皱了眉头，端着酒杯走开了。

“庄董，我知道您对我在拍卖会上的做法有意见，一直想找机会向您。”

“好啊，你说吧。”庄学德晃着手里的酒杯，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庄董，我承认那天在拍卖会上没能及时听取您的意见。我之所以那么做是有原因的，当时没有时间向您详细做出解释。但请您相信，我也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在做，绝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如果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我态度诚恳。庄学德边听边抿了口手中的香槟，未置可否。

但看着他的这种态度，我有些为难，说心里话，整个拍卖会的过程如果一一说给他，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决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但不说也不行，想了想我又说道：“…拍第一块地之所以在重兴叫出26千8时候我没听取您的意见而继续叫出26千9的价格，是因为我算准了纪续刚会不惜代价拿到它…”

“任主任，你不用说了，”庄学德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我的话，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你绝不是一个不知所谓、只凭心情做事的人，也相信你做得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管拿地的过程怎么样，结果是现在集团得以顺利地拿到了需要的地，这一点是最重要的。至于向我道歉，那就不必了，我们之间交往虽然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你自己清楚就行了。”他边说，边和一个人打了个招呼，“刘主任你好啊…”

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地来向我道歉，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年轻人聪明气盛是好事，但千万不可目中无人哪…”说完，他没再看我，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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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该摊牌了

着庄学德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如果他始)的成见，我也没有办法。同时，我感觉庄学德的话绵里藏针，话里有话。不可目中无人我是明白的，但前面的话就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了。

叶琳叶岚俩姐妹参加了酒会。就像创世纪的干部们躲着我一样，我尽量躲着她们。我能感觉得到，叶岚的目光一直在直率地追逐着我，让我感到紧张，躲着她是为了和她之间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而我躲着叶琳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行为，但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去寻找。叶琳望向我的目光则永远躲躲闪闪，每当我们的目光碰一起，两个人总会立马同时移开，装做没看到过对方。

最有趣的是当我和韩冰虹聊天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俩姐妹的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随便一张望，果然如此，叶琳又一次迅速地把目光转移开去，而叶岚则迎着我的目光走过来，然后亲昵地站到我的身边，笑眯眯地和韩冰虹打着招呼聊起来，在韩冰虹洞若观火的戏谑目光中，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处境尴尬。

伴随着优美的萨克斯旋律和轻慢的舞蹈，酒会进行了2多小时后众多宾客才慢慢散去。离开的时候，我感到身心疲惫。

灰黑色的乌云翻滚着，像成千上万台装甲车在天空中无声地行驶，也像战场上的硝烟到处弥漫。风很劲，大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云层压得很低，厚重得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一场大雨迫在眉睫。

上午九点，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创世纪集团发展战略部主任办公室。我抱着肩膀，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陷入沉思。

今天是58日星期二，A市日报经济版头条报道了创世纪紫润之都四期开工建设的消息，还登载了我和叶双城一起倒香槟酒塔的大幅照片。同时报道这则消息的还有晚报、晨报等其它报刊。除了紫润之都四期的介绍，我在报道中被媒体称之为创世纪新近崛起的青年英才、董事长的心腹红人。更有甚者，还被他们主观地认定为叶双城的接班人。未来创世纪地掌舵者。一时之间，我俨然已经成为A市的新闻人物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出现这种效果是我绝对想不到的，看着报纸，我一脸无耐的苦笑。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A市晚报竟直接报料说，我曾经为救叶岚坠落悬崖，九死一生，之后他们大胆猜测了我与叶双城的二女儿叶岚的关系。认为在答谢酒会上，叶双城如此礼遇我绝非偶然…等等。如果是一个不了解我的人，读到这则消息，很容易把我看成是一个靠拉着女人的裙带爬上来地“捞仔”。但所用词语却并没有过格的地方，让我有火发不出来。晚报和重兴的关系很密切我是知道的，我怀疑重兴纪续刚在晚报地报道上做了手脚，有意给我难堪。

他们说他们的好了。这其实没什么，很多事情，不在于别人怎么看你，而在于你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你怎样看自己。我知道，任何曾经媒体上的焦点人物都很快会被人们忘记，有关他的一切也将会烟消云散。既而被不断涌现地新人所替代。真正让我心烦的还是从昨天酒会上表现出来的集团同事们对我的态度。那基本上已经可以用退避三舍、敬而远之来形容了。

说实话。这种仿佛只在突然间地改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媒体说些什么我可以不问不理，但集团同事的态度我却不能不管不顾。因为我毕竟是他们中的一员，还要在这个环境里工作。

丰厚地物质奖励、职位地升迁、董事长地特别礼遇，我也知道，从最基层的打工仔，在这么短地时间里竟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单凭这些，引来集团一些人的妒忌是很正常的，如果没人妒忌反而不正常了。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详感觉，那就是，这次集团中这么多人一起孤立我的举动更像是一个阴谋。

虽然来集团工作的时间不长，与集团的同事交往不多，但我自认在工作中，方方面面的礼数还是很周全的，为人行事也够低调。就算庄学德薰事现在对我抱有成见，但单凭他一句“目中无人”的评价应该并不足以使那么多的人都因此疏远我。

也许事情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我也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庸人自扰。但想来想去，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准确的。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找叶董说说自己目前面临的这种状况，但转念又一想，还是决定先不要。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利于工作的事情发生，如果专门为此找他谈，将难免会留给他一个没有心理承受能力，一点小事就慌了手脚，难当大任的印象。

在工作上，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希望尽快和叶双城就我在调研中发现的集团在经营和发展方向上存在的问题做一次深入的沟通，以便使这个创世纪集团的掌舵者对集团的现状有一个更为全面的认识，看到一些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同时，在《报告》的基础上，我制订的《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已是雏形初具，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也想就相关的一些问题与他进行交流。

对我来说，这是我工作中的一件大事，但这项工作做出来后能否得到包括叶双城在内的集团高层的认可和重视还是一个未知数。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我曾认真地考虑过，就我个人来说，学历和资历不高，专业水平更是并不具备相应的建树和口碑，因此，对集团来说，如此重大的调研分析结果并不具有先天的权威性。而我刚刚出任战略发展部主任，马上就向集团高层做这样的汇报、谈如此重大的问题似乎不合时宜，弄不好反而会给集团高层的领导们留

取宠、做事不稳的印象。

思之再三，我还是决定先谈了再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自己该做的事，向集体奉献自己的才智和忠诚是我地处事信条。明哲保身，取道中庸我懂。但不想那么做。两天前我向叶双城说了要向他汇报调研结果的事，他说这几天事情太多，需要稍等几天再说。从他的语气中，我隐约感到他对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很积极，这让我有些失望。

“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

“凡哥，这是集团统一下发的材料。”来人是叶岚，一身职业装的她娉婷地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我的桌面上。

“谢谢你岚岚。”我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凡哥。…你晚上有时间吗？”叶岚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是她想约我。看着她，和那眼睛里的渴望相对应的，是我心里地拒绝。

“晚上？…晚上我已经约了人了。岚岚，你有什么事吗？”从叶岚到集团工作开始，她或直接或暗示的邀请已经被我拒绝了若干次了。尤其最近，只要我发现有这样的苗头。就会找各种借口、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先发制人地推脱掉，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一定是伤了她地自尊，但却又不得不这样。而且我无耐地体会到，有时候在冷落别人的时候对自己更是一种折磨。

今天。同样的一幕又一次上演，叶岚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说话。但在听到了我的拒绝后。叶岚地笑容慢慢地凝结在脸上。原本清澈的眼睛里骤然升腾起了一股雾气。要说叶岚也挺怪的。本来是一个很跋扈的人，竟然能一直忍着我不冷不热地态度与漫不经心的拒绝。

看着她。我感觉自己的心微微刺痛了，“对不起岚岚，晚上我真地有事…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好吗？”

“…凡哥，我想问问你，”叶岚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再抬起地时候，我感觉她地眉宇间已经多了一份坚决和凝重，“是不是我的秘书工作做得不好，不称职啊？”

“不会啊，工作你做得很好！”这是事实。

“那…是不是我又像以前那样耍大小姐脾气，惹你生气了？”

“也没有…岚岚，今天你是怎么了，干嘛问这么怪地问题啊？”叶岚的问话一时间让我摸不着头脑，打了哈哈，我笑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刻意躲着我，冷淡我呢？凡哥，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微低着头的叶岚抬起头来，她的双手在胸前紧紧地互握着，脸在一瞬间涨红了，两只眼睛出奇地明亮，紧紧盯住我。

“…”绝想不到叶岚会选择此时此地做这样的表白，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不禁愕然。

我知道，自己是永远不可能与叶岚成为情侣的，所以，当叶琳为了成全叶岚而提出与我分手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设计好了与叶岚之间最终归于平淡的过程，那就是，我不断地冷落她，而她则渐渐明白我对她的感觉并不像她对我那样，到后来也许会感到些许的痛苦，但终究会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直至对我的期望烟消云散。

但是，她今天的表白是我所想象不到的，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此时此刻，我既不能回答她说我知道，也不能说我不知道。事实上，我无言以对。如果我说知道，那么这么久的刻意冷淡，说明我是存心，那样的话对她的打击将是巨大的，我很害怕会演变成叶琳向我描述的叶岚可能将采取的行动，万一她的话应验了，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同时叶岚也算和我有着过命的交情，在对待她提出的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可以，但我绝不能也不想用谎言敷衍她，如果我那么做了，那我不但会蔑视自己，也是对她的极大伤害。

默默地对视了片刻，我怯懦的目光已溃不成军，低下头，我一边慢慢地走到班台后面，一边骂自己：任一凡啊任一凡，叫你自作聪明！你早该想到以叶岚的性格，是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在这个问题上你本该采取主动，结果怎么样？弄成这个样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其实…我知道自己跋扈任性，脾气很‘臭’，不懂事…总之有很多缺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看我一直不说话，紧盯着我的叶岚的眼神黯淡了，微微阖下睫毛，此时此刻她眼睛里的水样物质，是我以往不曾看到过的。

本来我的心里还在想现在该和她说什么、怎么说，但当看到她的这副模样，我不由得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里，她对我的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刹那间，我的心像是被她眼睛里的这点晶莹浸泡了一下，酸酸的马上就要溶化掉一样。

“…岚岚，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从班台后面走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柔声说道：“你率直、真诚，为了朋友可以牺牲自己；你曾救过我的命；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以能认识你为荣，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你不要骗我了，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感觉我最清楚…不是你这样子的。”也许我的话重新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里满是疑问。

我听得出来，这段时间自己对她的疏远已经奏效了，而现在，已经是到了和她摊牌的时候了，“岚岚，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沉吟着，小心地挑选着字眼，“此时此地谈这个话题也不太合适，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去CE好好聊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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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别无选择

了班回到家，我煮了碗面给自己，然后心不在焉地吃里都在想即将到来的与叶岚的约会。怎样开场？怎样向她表明自己对她的感觉？如何解释为什么一直冷淡疏远她？用什么方式谈才能既不伤害她，又让她明白我的意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拿好钥匙手机下楼。

步行，920。走向CE的时候，我的每一步似乎都带着踟躇，这是自己在这条路上从没体验过的心情。我清楚地认识到今天晚上和叶岚谈话的重要性，而以上的那些问题至今为止，也没有答案。

走到CE门口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我，回头看了看，一个男人快步走下旁边的路肩，向别处去了。最近我偶尔会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我说不清楚。

雪亮的车灯光从背后射过来，我向旁边靠了靠，一辆白色的宝马5轿车停到了CE门口，我看到车牌后猛然心跳，那是叶琳的车。

车灯熄灭，从驾驶员座位处出来的，是一个一身淑女装扮的美女，这是叶琳惯常的穿着风格。“叶琳…”当我几乎要叫出这个名字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叶岚。

从没想过叶氏姐妹俩会如此相像！除了五官眉眼，高跟鞋、线条明晰的米色长裤、中间加带的列装式夹克、飘逸的丝巾、挽得整洁明亮、一丝不乱的头发，连身上地那种淡淡的霸气都像极了。看得我有点发愣。

“凡哥，真巧啊。”许是早就看到我了，刚推上车门，叶岚已经像我快步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起我的胳膊，“刚才在路上我还在想我们谁会先到呢，我们进去吧。”叶岚的脸离我很近，一股馥郁的香气已被我吸到了肺里了。

“嗯，进去吧。”我看着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她看上去兴高采烈，而我则在心中叫苦，本来今天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尽力地在把气氛搞的压抑一点。以便好让她对我要说的话有一些心理准备，没想到此刻她竟是抱着约会情人的态度来地，这样一来，我将要说出来的那些冷漠的语言势必对她的伤害会更大。

拉开CE地门。key原本在调酒的手举在空中一动不动了，吃惊地看着我和叶岚手挽着手、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了9号桌坐下来。

服务员送上零食和酒，叶岚端起杯子，里面是轩尼诗XO加冰。笑着看我，“凡哥，来。为了我们相识两年后相约在这里。干一杯！”

“…岚岚。我们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啊，怎么能是两年呢？”我奇怪了。

“凡哥。你忘了，我们在这里认识的时候，还没有过年呢。这就像计算小孩儿的年龄，一生下来是一岁，过了年又长一岁，同理，所以我们相识已经两年了，呵呵…”叶岚灿烂无比地笑了。

“…这么个两年啊。”我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好吧，干杯。”

“凡哥，虽然我们认识地时间不长，但在我的心里，仿佛已经认识你好久好久了，真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觉得你一直是我身边的一个特别亲近地人…”叶岚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我，我只能低下头。

真要命！叶岚越是热情，就越让我觉得自己残忍。“不如换个时间，酝酿好气氛之后再说吧…”这种感觉让我动摇，逼得我几乎要打退堂鼓了。我能想像得到，知道真相的叶岚会是怎样地感受！说心里话，让我亲手扼杀这个可爱女孩内心地那份美好，真是比杀了我还难受！她是无辜地，我怎么忍心！但是，如果今晚不说，那她对我的误会只能更深，她受到地伤害也只能更大！

“凡哥，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吗？为了搭配，我特意开姐姐的车来的，怎么样啊？给个评价吧。”叶岚的开心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不能让这个女孩再这样幻想下去了，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长痛不如短痛，做为当事人，你只能面对这一切…”我在心中发着狠。

“凡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啊？”

“岚岚，…这段时间以来，你觉得凡哥对你怎么样？”思考良久之后，我

看了看叶岚，低沉地说道。

“…你对我很好啊。先是在大崖山舍弃自己救了我的命，然后教我如何做事，帮我改掉那些坏毛病，甚至还教我做一个淑女…”说到最后一句，叶岚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岚岚，如果说这些，那你对我更好。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凡哥，那些你就别说了，都是我自愿做的，”没等我说话，叶岚已经打断了我的话，“其实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的…”说着话，叶岚低下头来，脸竟然红了。

“但是岚岚，我要对你说，其实…我对你并不好。”

“…凡哥，为什么这么说呢？”叶岚有些惊讶。

“岚岚，你说心里话，你就没有发现我在刻意地冷淡你疏远你吗？”话说出口，我感觉心中一阵难受！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严肃了，叶岚愣住了。过了一会她小声说道：“凡哥，我知道自己有很多毛病，脾气急、性格不好，也知道你喜欢淑女。我想，你是通过这样做来磨炼我，让我…怎么说呢？快点长大。我知道的，我也不怪你，因为我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也一直在改，竭力让自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叶岚的一番含羞带怯的话语已经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再也没有退路了。

“叶岚，比我好的男人有的是！到处都是！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吗？啊！”我看着她苦口婆心地说道，就象是在唤醒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当然值得！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找寻一个自己所爱的人，为了他我可以去做任何事！凡哥，遇见你之后，我断定你就是那个人！”看来叶岚并没有明白我的话的意思，热切地看着我的眼睛。

“…”听着她的话，我心中叫苦，脑子里混乱异常，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什么了。

“凡哥，你还记得吗？”看我不说话，叶岚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放光，“在爬大崖山的前一天晚上，你在我和那几个人中间充当老好人，并想阻止我上山。说真的，当时我特别鄙视你，觉得你不是‘男人’，只是一个胆小鬼，而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但后来你一个人上山追我，而且是第一次爬那么高的山，让我马上对你刮目相看，改变了对你的印象，也明白了你头一天晚上的良苦用心。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很不成熟，在你面前就跟小孩儿似的。

后来我在山上试探你，问你如果找不到我会怎么办，你的勇敢表现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也是后来宿营的时候我和你说了的原因，在你面前，我已经不想再有任何保留。

再到后来，你为了不让我失望，和我一起向大崖峰峰顶冲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是…爱上你了，而且是义无反顾地…”

说到后来，叶岚满面桃花，声苦蚊蝇。而我则像被硬生生地在嘴里塞进了一个苦胆，裂着嘴，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完全不知所措了。

叶岚低着头，双手握着杯子，过了一会儿又含羞带怯地轻轻说道：“凡哥，这些话在我的心里压了很久了，我一直想找一个时间和你说出来，让你明白我的心。今天终于以愿以偿了，希望你不要笑话我呀…”

我必须要承认，自己被叶岚的这番话深深地震憾、真实地感动了。这是长这么大以来自己所没有体验过的一种心情。叶岚话语中的崇拜与依恋对一个男人来说无比珍贵和不容拒绝的。我甚至怀疑自己在这一瞬已经爱上了这个执着、自然、明朗干脆、敢爱敢恨的女孩。她的表白是那么真实动人，深深打动我的心。

然而，我爱的却是这个可爱女孩的姐姐，老天多么会作弄人！不能再拖延了，我对自己说。

如同一个手持巨锤的破坏者要去摧毁一座建筑在一个女孩心中的美丽的宫殿一般，我咬着牙开始说话了。这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之事，我得去做，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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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调研汇报

吸了一口气，先平静了一下情绪，我才抬起头，看着是期待的脸，轻柔而坚决地说道：“岚岚，你是一个好女孩，听了你的这些话，凡哥很感动也很荣幸！但是，你的这份感情我不能接受。对不起！”我是真诚地，但我知道，在叶岚的眼里，我的这份真诚却是可怕的可恶的！

“…为什么！”叶岚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握着杯子的手猛然颤抖，吃惊让她说话的音量都失控了，酒吧里有人向这边望过来。

“…”此时我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感觉自己心收缩成了一个团儿，堵得胸口满满的。

“凡哥，你…不喜欢我吗？我有缺点我知道，你，你不喜欢我什么地方？告诉我，我可以改的！”叶岚的脸涨红了，她急切地看着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双手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般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

不敢也不忍和她对视，我低下头，选择了沉默。说实在的，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该对叶岚说些什么才好。是不喜欢她吗？不，叶岚这样的女孩子，只要你了解了她，是无法不喜欢她的。但喜欢毕竟不是爱，在我的心中，爱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姐姐叶琳，虽然，她现在似乎早已离我远去了。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只有《fool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除了我的话，应该是我地沉默又一次打击了她。双手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臂。叶岚悲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以前被热情遮蔽了的坚硬而突兀的自尊。

抬起头，我发现叶岚的目光已变得冰冷而深邃。仿佛只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已然多了很多东西，除了深深的失落与屈辱，还有一种不羁的光芒在闪现着，那是我刚认识她地时候经常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

“岚岚，”我的大脑在飞快地旋转，希望能找出合适地词语表达。“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一直在把你当妹妹看待。”一句话说完，我骤然发现自已竟说出了一句如此经典的台词。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最后这个男人几乎都会对女孩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这是爱情肥皂剧里的一个老掉牙地桥段，但也却是我的真实意思。

“哈哈哈哈…”看着我，几秒钟之后，仿佛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叶岚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不断，叶岚几乎笑到喘不过气来，我看到她已经笑出了眼泪。全场的人一齐朝我们看过来。

笑了很久。叶岚才渐渐收住声音，“好笑！去掉头发地颜色再拉直，穿着假模假式的职业装。装腔作势地说话。整天扮演着彬彬有礼的淑女乖宝宝。只为了去迎合你，…我可真是够傻地！”一边说着话。叶岚一边几乎是撕扯般地拉下了头上地发卡和夹子，扔在桌子上，然后用力甩甩头，让一头乌发散落在肩上，她用手从额头处把眼前地头发猛地推向脑后，然后倒了满满一杯酒，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有一些酒从她的嘴角两侧溢出来，顺着她地脖项淌进衣服。

我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些，心被深深刺痛。

一个爱着自己的人，是最容易被自己所伤害的，因为她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毫不设防地坦露在你的面前，那是对你的信任和依赖，哪怕轻轻一戳，也会让对方痛彻心肺。相比之下，伤害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决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现在才明白，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应该迷失自我，而是应该表现自己最本真的一面，否则只会受到对方的轻贱。”叶岚先是低着头说完这些话，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看着我，“凡哥，我真的非常喜欢你，否则我不会这样去改变自己适应你。同时，我也需要今天晚上向你的表白，不管你的态度怎样，今后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了，不然我会发疯的。”

“…”我沉默着，没什么好说的。

“再见。”不再自怨自艾，不再委曲求全，这一刻，那种许久不见的男孩气概已回到了叶岚身上。她站起来，向我微微点点头，脚步坚实地走出去，长长的头发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飘动。这才是真正的叶岚。

应该说经过在CE和叶岚的谈话之后，我发现很多东西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自己对她这么长时间的冷淡已经足以让她明白我对她的感觉了，但实际的情况是，她以为我冷淡她是对她有所要求，希望她改变自己的一种方式。她会产生这种错觉其实也不奇怪，因为我的冷淡不是在告诉她真相，所以不可能做到彻底，毕竟我们在一起工作，几乎天天见面。

这样一来，因为没有思想准备，而且出于对爱情的追求而付出了诸多努力，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不难想象，叶岚受到的打击一定是巨大的，现在看来，结果是不但没有像我之前预期的那样，尽量不伤害到她，反而因为误解而加深了她的痛苦。

第二天上班走进集团总部大门的时候，碰到了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叶琳。放慢脚步，我想和她打个招呼。而看到我，她也慢下脚步。

然而，当我的声音还在喉咙里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她表情不对，死死盯在我的脸上的她的目光因为怨恨而变得锋利无比，板着的脸上出现了在生气时的标志性动作——紧咬嘴唇。我猜她想对我说点什么，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把“早上好”这三个字硬生生咽

里。我明白，自己与叶岚摊牌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好，我索性转开头，当没看到这个人，自顾自地去了自己地办公室。

心情很糟。和前些日子的荣光相比，最近很多糟糕的事情似乎也都集中到一块儿了。先是集团同事的孤立，接着是叶岚被自己深深伤害，而现在，因为叶岚的原因。叶琳已经在恨我。可以想象，一直期望我能给叶岚带来快乐的叶双城也必定不满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在几天之内，自已几乎一下子把创世纪里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和预想的一样，叶岚今天没来上班。我知道。她再回来上班地可能性微乎其微。关上门，把书包扔到办公桌上，我无精打采地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双手按住玻璃。把头顶在玻璃上。刚才叶琳眼神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它冷到让我心寒，让我不知所措，让我觉得一切都已失去了意义…

整整一天。无心工作。下午没到下班时间，我提前回了家。

晚上约磨磨去了CE，一一:瓶酒之后。借着酒意。我们开始推心置腹。

大概人到了我的这种时候，都是需要向朋友倾诉地吧。我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包括和叶琳的恋情及攀登大崖山之后叶岚的借入，到后来叶琳发现妹妹单恋自己之后，毅然与我分手地事情以及自己的现状和心态毫无保留地讲给磨磨听了。在听我讲述这一切的时候，磨磨数次惊讶得瞪大眼睛。

听我的叙述，除了觉得不可思议外，磨磨竟先对叶岚表示了极度地激赏。用他的话说，这样的女孩是值得用全部地生命去爱去呵护地，可惜地是她看上的不是自己…与此同时，他数度表示了对我地羡慕与嫉妒，最后他叹息着说：凡凡，有这么优秀的一对姊妹花同时看上了你，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喝到后来，我们都有些醉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叶岚果然没有再来上班。我想打个电话给她，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叶琳每次看到我都象是看到了仇人一般，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我甚至已萌生去意。我在想，如果大家之间的关系一直这样下去，我只有离开创世纪了。

两天后，叶双城的秘书小莲通知我，叶董下午在自己的办公室听取我的调研情况汇报。要说自从成功拍得了紫润四期用地之后，我时刻在准备着向叶双城做这个汇报。已经向他请示过几次了，但都因为他没有时间而被推迟。

其实我想要向他汇报的东西在调研报告中已阐述的很清楚了，之所以一直想找叶董当面做一次汇报，是想加深他的印象，进一步重视这个问题。通过拍卖会之前的调研及后来对其不断的审视和修正，我已经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创世纪集团发展到今天，就象是一株枝岔过多的大树，它的躯干已不足以支撑了，必须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加以调整控制。这个问题上集团如果不尽早动手解决，将会在未来的发展中、在应对来自重兴集团咄咄逼人的竞争中处于越来越被动的局面；已经递到叶双城手里的，已经绝不仅仅只是一份调查报告了，在此基础上，我已经有了一个更为具体的想法，那就是直接将它引申为一份促成创世纪集团产业优化改革的建议。

还有就是，向他当面做以汇报，我有一点私心在里面。那份调研报告在叶双城的手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他本人及董事会对这份东西的看法，那对我本人在创世纪集团的职业生涯无疑是极为重要的。调研报告是我花费大量心血做出来的，不但自己对它很满意，同时还用它为创世纪集团成功赢得了紫润四期的地，我希望通过和叶双城论证这份报告，再一次展示自己的才华并得到他的认可。

宽大豪华的办公室里，叶双城坐在班台后面看一份东西。看到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会客椅示意我坐下。我向他问过好之后坐下来，叶双城也同时放下手中的材料，摘下花镜放在桌子上。对视了一下，我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觉得今天和他的谈话不会收到好的效果。叶双城的表情平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我发现，在他的眼睛里，好像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满和阴沉。

“一凡，我知道你一直想找我谈谈这段时间你做的调研和对集团发展战略的看法，这很好。”叶双城声音浑厚低沉，开门见山，“创世纪集团发展到今天，应该说在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不足的，把你调到集团来，设立战略发展部也正是想弥补一下这方面的缺陷。事实上我和集团的薰事们对你拿出来的调研报告很重视。最近我一直很忙，今天才有点时间，听你谈谈吧。”叶双城将身体靠向皮椅的靠背，看着我，微微点头说道。

“好的叶董。经过对集团一段时间的调研，从我的角度上来看，的确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集团拥有的优势我就不说了，今天我想就发现的问题谈谈看法。”说完这句话我停下来，投向叶双城询问的目光，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我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沉吟着慢慢说道：“就集团的经营和发展，尤其在与我们的竞争对手进行比较之后，我认为集团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在于多元化经营。”再一次停顿，我看着叶双城的反应。而他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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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次失利

现在集团同时在运营的包括房地产、商业、机械制造子、广告、餐饮酒店在内的多个产业。我了解到，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多元化使得集团得以迅速发展并壮大。但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应该说集团的这种多元化经营模式已不适应国家飞速发展的经济状况和企业自身的竞争需要了，或者说这不是多元化的问题，而是企业的资源配置问题。多元化使创世纪集团看上去资产规模很大，但这样一来，集团的净资产收益率反而降低了。如果把集团中的产业一个个单独拿出来审视，很多产业的生产力水平不用说在全国，甚至在省市一级的区域里都算不上是高的…

根据集团去年前年的年报和今年的季报，各产业部门达到预期效益的不足一半，冗员众多，机器设备老化，生产效率低下已经是很多产业部门越来越突出的问题…

以集团目前最具规模的房地产业来说，几年前它是A市绝对的龙头，但现在已下滑到了第二的位置上，经过调查，不论从开发面积、土地储备和产值，重兴集团都已经超过了我们…”

在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将调研结果向叶双城逐一汇报。叶双城则一直沉思着听我说，不提问，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汇报既将结束了，我开始做总结性的发言：“叶董，以上是我最近所做调研地结果。各种数据在我呈给您的报告中都已经详细地列出来了。我认为，集团应该对所面临着的问题引起高度重视，在战略发展方向上制订出一个适合自身的明确目标，优化产业结构，加大资本运作力度，把那些不良资产关停并转尽快处理掉，盘活现有的资产存量，集中集团内部的资源优势，尽快将未来发展空间巨大的产业做大做强。”

听我说完之后。叶双城坐在座位上沉思着，良久才看着我缓缓说道：“一凡，你的这份报告做得很好。但其中有二点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是哪两点呢？”

“一是我们现在谈的是关乎创世纪集团生存发展地大计，按你报告中的建议。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越早进行越好。如果集团准备做这样的改革，并以你地这份报告中的结论为主要依据的话，那么，这份大量的结论来自于你个人对一些数据地收集、汇总分析再提炼的报告是否具备这种份量？”

“…”叶双城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一个一时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这个提问应该说是很现实的。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从资历上看，自己并非是企业发展战略方面地专才，也不具备相应的资历，除了我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调研报告看重之外，别人怎么看我心里没底。

“一凡，我这么说不是不相信你地能力。”看到我不说话。叶双城也许觉得自己地话有些重了。接着说道：“而是集团地很多董事对你的这份东西存有异议。集团产业优化改革这种重大决策是需要集团董事会集体做出地，你的这份东西我已经给集团的其它几位董事传看了。大家普遍认为你的这份报告虽然写得很不错，但有些分析和结论还是有所欠缺的，比如说集团的发展速度，其实并不像报告上反映出来得那样慢；另外，董事们认为重兴集团虽然最近几年发展速度很快，但只不过是一时的，随着国家在政策实施监管以及反腐、法制建设方面力度的加强，他们迟早会停下来。那种违背了正常的市场经济规律的高速发展的恶果最终将由他们自己品尝。”

我默默听着。

“二是假设你所做的上述这些分析都是成立的，那么面对集团的面临的这种情况，你的意见是对有些缺乏发展前景的产业关停并转是吗？”

“是的。”

“那样的话问题就又出现了，它意味着创世纪集团的很多员工将面临失业。按你报告中的说法，现在集团有一半以上的产业需要关停并转，那意味着创世纪集团将至少有三千人会因此失去工作，而这些人几乎都是创世纪的老员工了，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为创世纪集团工作了这么

后，失去工作保障呢？”

“…”我无言以对。

不知道叶双城为什么会问我这么一个问题，说一句不太尊重的话，他问出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别说是创世纪集团，全世界的企业，包括500在内，都会有需要裁员的时候，那是做企业总会遇到的，必须要面对解决的。

其实，我知道今天的谈话应该到此为止了，这从叶董对待这次谈话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我有一种预感，如果再多说，只怕不但不会达到预期效果，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因为在关键问题上，我们的想法暂时无法一致。但只一转念，我立即鄙夷自己的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据理力谏是我的职责所在，只要一切为了集团的利益，胸怀坦荡，我想叶双城是会理解我的。

一段时间之后我曾反思过这件事，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城府更深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坐到了一个企业决策者的位置上，我对自己当时的那种做法很有些不以为然。我想，既便当时我的意见是正确的，也不该以那种直接的方式去表达，而应该缓和一下，用一种更为柔和，让彼此都感觉舒适的方式处理，效果一定会比原来那样好得多。事实上，当时自己毕露的锋芒，既刺痛了对方，也伤到了自己，这是后话不提。

“叶董，我认为一个集团企业如果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要应该开始做‘减法’了，不仅仅是产业结构调整，裁减冗员也是重要的环节，”沉思了片刻，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现代企业间的竞争是残酷的，如果等企业失去了在市场中的地位之后再去善后，付出的代价往往只会更大。事实上，裁员在国际上，尤其是一些大的跨国集团中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一凡，今天到这儿吧，我还有个会要开，在找时间聊吧，好吗？”叶双城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我有些灰心了。

“好吧叶董，那我先出去了。”说着话，我站起身来向他点点头，准备离开，但却被叶双城叫住了。

“对了，一凡，”叶双城神色肃穆看着我，“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一下比较好，最近听集团的一些同事议论你，说你在工作中喜欢刚自用，经常善作主张。我知道这种传言会有一些不实之处，但无风不起浪，以后在工作中你还是要注意一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另外，听说你对集团的前辈有不尊重的现象，这不好，敬贤尊老是我们创世纪的传统，我想，不管有没有这种事，这一点希望引起你的足够重视，今后一定要格外注意啊。”

“…”听了叶双城这番话，我无语了。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一刻我感到很委屈，但是任何的解释都是没有意义的。再次向叶双城点头示意，然后我一步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和以往骄人的工作成绩相比，这次的失利就象是拿破仑遭遇‘滑铁卢’。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情绪低落之极。

如果说前几天受到集团其他同事的冷遇、向叶岚摊牌让她愤而别去以及叶琳的仇视让我心情糟糕，那么今天来自叶双城对我的改革建议的否定则让我感到心灰意冷。这可以说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要挫折。

如果让我评价自己，那么我要说自己算是一个有着强烈责任感及使命感的员工，希望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为自己所服务企业的不断发展壮大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但是，在今天和叶双城的谈话中，他的态度几乎让我满怀的信心丧失殆尽。

优化产业结构、推展体制改革是目前对创世纪集团来说最具价值的工作，这一点，是从我的角度看得最清楚的。因为是我的工作，又是我的动议，因此，也最能体现我的价值。如果说自己不能获得叶双城的信赖，无法在集团中推展这一系列改革的话，那么，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将成为一场空谈。我这个战略发展部经理也将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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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世纪畅想

叶双城那几句对我的提醒上看，叶双城从主观上相信不利的传言，甚至不想听我解释。

回忆着这几天来的事，我隐约觉得，叶双城已经知道了我和叶岚之间发生的事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我对待叶岚的态度一定已经引起了他的反感。那么，既便是他，也难免会把一些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种情绪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面对我，那种隐隐的怒气足以使他语言激愤。

想到这一层，我忽然感觉到，也许知道了叶岚的事情才是叶双城冷落我的真正原因。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然发现，其实叶双城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这一对宝贝女儿。他现在如此对我，也许已经是客气的了。这个想法让我满腹苦水，但却无处宣泄。

和叶双城谈过之后，我整个人一下子闲了。

在创世纪集团的职员眼里，我本来就是个特殊人物，现在更是这样。目前我的职务是集团战略发展部主任兼任董事长叶双城的特别助理，直接归他领导，这两个职务日常并没有什么具体工作。自从叶岚不来上班之后，整个战略部更是只剩下我光棍一人，当叶双城不给我布置工作的时候，我便没事可做。

因为没事可做，所以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少言寡语，情绪低落。和拍卖会后的那几天相比，心情落差之大，让我有高台跳水的感觉。

《classicriver》那优美而伤::;一帮两一组的快乐的人们或低声说笑，或频频碰杯，CE酒吧里一派温馨浪漫的气氛。

九号桌旁，一个男人正仰着头喝光一瓶啤酒，那是我。

今天下班前，我给磨磨打电话，“磨磨，晚上陪我喝酒。”

“凡凡，我这儿还有点活没做完。不如你找游不离…”

“你少废话！现在游不离和王欢两个人象蜜里调油，我不可能找他。晚上九点前，如果我没有在CE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好吧。俺去…”对方带着哭音儿说。

磨磨还没有来，我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闷酒。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中有一些很情绪化的东西，渴望被认同被尊重，有较强的虚容心。骄傲、自信，对自己做的事情充满热情与浪漫幻想。有一次和磨磨、王欢、方宁他们在CE喝酒聊天的时候大家谈起了各自地星座，没想到方宁和王欢都是星相学的狂热爱好者，当得知我是狮子座的时候。方宁说出了狮子座的性格特点，几乎和我对自己评价别无二致，令我惊讶不已。现在想起当时她说地话我依然记忆犹新：狮子座男人总是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在实践的过程中。通常是独立作业。他们总是不停地思索着，对于自己的原则和理念相当坚持。好面子地狮子，并不擅长接纳他人意见，因此很容易被误解成过于傲慢，或是被直接贴上“独裁”的小标签！一旦遭受打击，往往会低落消沉。

当磨磨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有点醉了。看到我这副样子，他有些吃惊，“凡凡，干嘛喝这么多酒啊？不要再喝了…”

“…磨磨，来陪我喝酒…”我举起一瓶酒到磨磨的眼前。

磨磨并没有接过去，而是深沉地看着我冷冷说道：“凡凡，你变了…”

“…我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惊奇地。

“以前地你，虽然并不成功，但我在你的身上，总会看到诸如坚强、有韧劲、面对挫折打击不屈不挠这样的精神，你可以自我调节，总会很快地从阴霾中摆脱出来。那时地你是一株虽不起眼儿，但顽强而坚韧地小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现在，你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了…”磨磨目光深遂，看着我心痛地说道。

他地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我猛地打了个寒战，人似乎一下子清醒了。我慢慢收回举在磨磨面前的酒瓶，放在桌子上，开始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我慢慢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

正所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忽然有种。

“好兄弟，谢谢你！”我看着他点点头。而磨磨表情严肃地脸上则渐渐绽开笑容。

当天晚上，我把自己向叶双城做汇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磨磨听了。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与磨磨谈起这些来不同。上一次我是完全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中，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想找人倾诉，而且说得最多的是和叶氏姐妹的情感的事。而这一次，我则是将情感与工作两方面的事情有条有理地对他讲了一遍。虽然面对目前的这种压抑的局面，我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磨磨刚才对我的一声断喝着实让我清醒了很多。不再迷茫，我很理性地和磨磨一起分析起自己目前面临的状况来。

听完我把过程讲完，磨磨陷入了沉思。对于磨磨这个人，我是很欣赏的。我对他的评价是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出一些孩子气的东西，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讨论事情，而他也从不会让我失望，总会给我一些有用的建议和启发。

但是今天，他也是一筹莫展。要说我目前处于的这种状态的确很复杂。工作方面的、情感方面的诸多问题交织在一起，想不复杂都难。

当我把自己面临的所有的问题都说给了磨磨之后，就象甩了一个大包袱给他似的，他看上去变得沉重，我自己反而显得轻松了。

会出现这种效果，我没有想到，说起来是蛮有意思的。到后来，看着他的那副凝重的神情，我反而笑了，“磨磨，别想这件事了，从进集团工作到今天，我自问对得起叶董，对得起陈起陈老总，也对得起叶琳，问心无愧。真到了干不下去那天，大不了我离开创世纪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我愣住了，不能否认，我是被自己最后的这句话打动了。

“凡凡，也许你想得太多了，也许实际情况并非像你想象的那样呢？…现在，你的身上系着很多的结，想解开里面的，必须先打开外面的，这需要时间和空间，忍耐一下不是坏事，我看你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等等看看再说吧…”

应该说和磨磨在CE谈过之后，我平静下来，情绪不再象以往那样低沉了，但是状态还是不好，上班的时候多数是在办公室里上上网，打打电话。这天实在觉得无聊，我到世纪畅想去了一次，看看曾经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姊妹们。

一进门，大家看到我纷纷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一下子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感。一一和大家寒喧着，问着每个人的情况，我感觉就象回到了家一样。

杜元朗听说我来了，从办公室里迎出来和我握手，然后拉着我到他的办公室里聊天。应该说老杜是个有能力的实干家，世纪畅想在他的领导下稳步发展，这让我感到很高兴。也许是因为我是世纪畅想前一任的牵头副总，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他很详细地向我介绍了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还客气地要向我请教一些经营及客户关系方面的问题，我笑着打断他，“老杜，这些个你就别问我了，现在世纪畅想由你主持工作…”

在走廊上，梁山看到我，立刻跑过来握住我的手，“凡哥，听说您现在在集团那边没有秘书，干脆把我调过去吧，”说着他向左右看了看，接着小声说道：“我愿意跟着您干！”

看着他的表情动作，我笑了，“梁山，你先在这里好好干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接着，我去看了磨磨、游不离等几个策划创意部的同事，大家都很好，见了面感觉很亲。看到世纪畅想每个人的忙碌劲儿，我心生羡慕，大家在齐心协力地做事情，这是我渴望的工作状态，可惜现在这一切不属于我。

从策划部出来，我去了客户服务部。很久没看到方宁了，我想去看看她。到了那儿才知道方宁不在。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有人在叫“任总。”我转过身，是徐曼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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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娶者有福

任总，不会是高升之后就不认识人了吧？老朋友之间是应该的吧？过门而不入是不是太不够朋友了？”徐曼莉的话虽然很利，但她看着我的表情却很平静。

“那什么，我是怕你忙，不想打扰啊。”我脸上微微一红，向她点点头，表情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我不忙。如果任总肯赏脸，就进来坐坐吧。”说完话，她转身回了办公室。

皱了皱眉，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只能进去坐坐了。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坐下来，徐曼莉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则摸着鼻子四处看。说心里话，自从和她发生了肉体关系，我是真的挺怵见她的，因为见了面自己总会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所以平时能躲就躲。

和她一起处理了蓝箭公司的事情之后，我对她这个人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此时她在我心目的印象早已不同于以往，好感增加了很多，但面对面坐着，我仍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好。

“…任一凡，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停顿了一会儿，徐曼莉从我的脸上移开目光，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一边将烟雾慢慢吐出来一边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惊讶地转过脸看着她。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说这句话地时候，徐曼莉的神情有些落寞有些羞愧。

我知道她是一个表情丰富的女人。但这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我也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那次我送她回家，在她的家里受到诱惑而和她发生了关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但既然她以这样的方式说起来，我当然需要表示出自己的态度。

“不，你不要这么说，”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真正要说抱歉地应该是我，是我太冲动不能把握自己，我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真的这么想！真地不恨我、怪我吗！”这回轮到徐曼莉惊讶了。

“当然。”我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徐曼莉看着我，脸上渐渐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任一凡。你是一个好男人！正因为这样，对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很后悔那么做…”

“你不要说了，过去地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摆了摆手，轻轻打断她的话，也笑了，“…就当我们一起做了一个春梦好了…”

“呵呵…”徐曼莉笑出了声。用手捂着嘴，抛了个媚眼过来。我想，那应该是这个成熟性感的女人的下意识动作。

说实话。我不知道徐曼莉今天忽然和我说起这些究竟为何。但我感觉刚才我们之间地这短短的对话对她来说好象很重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似乎告诉我，自己心底地一个结解开了。

不仅如此。说完这些我发现自己也感觉很舒服，看着对面地她，已经没有了以前地那种别扭的感觉。

“怎么样？最近工作忙吗？和蓝箭公司方面地合作还顺利吧？…”

“是啊，很忙的，蓝箭公司的宣传正在按计划开展，一切都很顺利…”

之后，我们愉快地聊起天来。

回到集团办公室，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方宁的电话。

“凡哥，听说你今天来世纪畅想了是吗？”

“呵呵，是啊，说你去拜访客户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怎么样啊？听说你已经是世纪畅想的业务大王了，凡哥恭喜你！对了，你爸爸的身体也还好吧？”

“…凡哥，我想见你。”电话里面，方宁的声音有些怪。

“好啊，等改天约一下，叫上磨磨不离他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有日子没聚了，呵呵。”

“凡哥，我今天就想见你。”电话里，方宁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方宁，我今晚…”

“凡哥，我希望今天你不要拒绝我的这个请求好吗！”她的语气郑重。

“噢，那好吧。”我想了想说。

家常鲤鱼、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胡萝卜炒木耳，还有一瓶红酒。腰上系着围裙的方宁，象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里轻盈地忙碌着。脸侧柔顺的短发因被汗水浸润而

爱地贴在颊边，不知是因为炉火的热度还是别的什么脸庞红红的，更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散发出青春的光采。

由于她严令不用我帮忙，我只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饭厅的墙边看着她做这一切，心情复杂。

既然一定要见，我本来是打算请方宁到一家环境很好的饭店里一起吃饭的，但在电话里，方宁坚持说今天晚上要到我家吃饭，还要求我什么都不要管，她来安排一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藥，听着她那郑重的语气，我只好答应了她。

我先回到了家，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方宁按响了门铃，我打开门，发现她买了两大包东西来。把东西放好，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脱掉外套麻利地干起活来，然后就是上面的那一幕。

等菜都摆上了桌，方宁摘下围裙，请我在餐桌旁坐好，然后自己也坐下来。一声脆响，她拔开红酒瓶上的木塞，在两只高脚杯里倒入殷红的酒液。

餐厅里的照明设施是几盏发出暖光的纵横交错的小小射灯，光线柔和而暧昧。以前我和陈青经常会玩这种浪漫情调，生活虽然清贫但苦中有乐。而今天，坐在对面的是另一个女人。

“凡哥，我敬你一杯！”端起酒杯，方宁深沉地看着我，她眼睛里的东西让我感到不安。

“嘿嘿，”我笑了，感觉气氛有些太过沉重了，我刻意调节一下，“宁宁，你敬凡哥可以，什么理由呢？”

“…理由太多所以变得没有意义了，”想了一下，方宁说道：“我敬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凡哥，这就够了。”说着话，她已经把酒杯移过来，不由分说地在我的酒杯上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喝光了，我想制止她都来不及。

又在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方宁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到餐桌上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疑惑地看着她。

“这里存着三十万，是我爸爸的医疗费，密码是我的生日。凡哥，我的生日你还记得吧？”

“…”公司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事曾经一起给方宁过过生日，我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今天就是方宁的生日。

“嗨！对不起了宁宁，你看我，忘了，呵呵，凡哥今天借花献佛了，”我端起酒杯举到她的面前，“来，凡哥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干杯！”

“干杯！”方宁说道。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方宁一仰头，又干了。

看到方宁这么个喝法，我微微皱了皱眉，也仰头喝光了。

放下酒杯，我把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宁宁，这笔钱是磨磨…”我刚想说是磨磨找别人借的，但方宁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凡哥，你不用骗我了，磨磨已经将整个事情全都告诉我了。”方宁又轻轻把卡推了回来。

“…”我无语了。这个磨磨，不遵守约定也不告诉我一声，这样我多被动啊。

“凡哥，我不想对你说什么感谢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的。”方宁的声音真诚而深情，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

不行，现在的气氛太过情了，这样不好。“嗨，宁宁，你看你，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昂，”我立马打起了哈哈，“如果凡哥有事，你也会全力帮忙的对不？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拉，所以啊，你不用往心里去，没什么的，呵呵，来来，我们吃饭吧，我都饿了。干了那么多活儿，你也饿了吧…”说着话，我夹菜给她，自已也大吃起来。

方宁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由得笑了。

边吃边聊，方宁吃得很少，但酒却没少喝，她也不太说话，只是不时问我的一些情况。

等我快吃饱了的时候，她看着我，充满了期待地问道：“凡哥，我做的菜怎么样啊？好吃吗？”

“嗯，没得说！好吃极了！”我猛点头，她的菜做得确实不错，而这些也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

“就是啊，我妈就曾经夸过我，说谁将来娶了我就算有福了，我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妻子呢。”这样说着，方宁的脸上已泛起了一层娇羞的经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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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悲天悯人

对对，宁宁，将来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的。”我大大咧咧的样子，装着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说完喝了一口酒，“哎，吃得好饱啊，呵呵…”

看到我这副样子，方宁不说话了，她好象有点着急，憋了好一会儿红着脸又说了一句：“凡哥，将来我要是嫁人了，会象一些韩国女人那样，把自己的男人当成天一样看待。”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直盯在我的脸上，看得我的心里一阵乱。

“…呵呵，也不知道谁将来有这么好的福气啊，”我又打哈哈，站起身来说道：“宁宁，你去坐着吧，刚才都是你干的，这善后工作就交给我了。”说完，不等她反应，我已经一个健步冲进了厨房。

坐在座位上的方宁只好悻悻地去了起居室。

等我刷完了碗收拾停当，来到了起居室，方宁正抱着一个垫子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一部古装戏，情节很老套，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爱上了一名书生，两个人曾私定终身，后来这书生要离开这位小姐去赶考求取功名，在分离的时刻，两个人依依惜别，电视里那位小姐泪如雨下，方宁则在沙发里哭得一塌糊涂。

“宁宁，这是怎么了？咱不哭，这跟咱没关系…”本来我还想笑一笑的，但看方宁哭得如此动情，也笑不起来了，只好坐在她的旁边安慰她。

但不曾想，我这边越是安慰。方宁哭得却越厉害，最后索性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双手抱住了我地腰抽泣着。我咧着嘴，揸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良久，方宁渐渐收住了抽泣，声音从我的怀里飘渺传来，“凡哥，你能抱抱我吗？”

她的眼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是那么无助又充满了渴求，我不由自主地紧紧把她揽在怀里。

她的身体一下子贴上来，先是柔软地依偎在我的身上，只一会儿。已变得火热！

看着她润红的脸庞，闻着她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凡哥，”方宁在我地怀里呢喃着。“…你要了我好吗？我是自愿的，不管我们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宁宁，你是一个好姑娘。但是任哥不能这样做，也不会这样做…”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凡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去夜场上过班。已经不干净了？那我告诉你。我…我还是**…”方宁的声音已细不可闻。

“…宁宁。凡哥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嫌我长得不好看吗？”方宁抬起头来，她湿润地眼睛看上去朦胧而凄迷。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更添美感；小巧的鼻子，丰润的嘴唇，温婉地神态楚楚可怜。如果有人说她不好看，那是瞎了眼睛。

“不，宁宁，你很美！”

“那凡哥为什么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放开了她。

“凡哥，我知道你喜欢叶琳姐。”说着话，方宁坐起身来，深情地看着我，“在你和叶琳姐好的时候，我会离你远远的，但如果你们不在一起了，那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我知道，一定是磨磨已经把我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宁宁，”我深沉地回望着她，“既使没有叶琳，凡哥对你地态度也不会改变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如果我们之间掺杂进了别地什么，那就会像是五粮液兑纯净水，一下子糟践了两样好东西。”

方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与我对视着，我在她地眼睛看到了宁静和依恋，还有珍贵地信任。“任一凡，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良久之后她轻轻说道。

当天晚上，方宁和我就那么一直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很晚才走。我想，今天晚上方宁是真正地明白了我地心意，她对我的依恋因此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从心里接受了我对两个人关系的定位。这种变化如此明显，两个人既使是依偎在一起，心底里也没有一丝杂念，真的就象是兄妹了，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过得非常简单。每天上班时无所事事，下了班除了健身房就是家里，CE也很少去了，是怕遇上叶岚。

叶琳对我的态度仍然是冷冰冰的，但我感觉她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怒气。有时候在走廊看到对方，我们也只是互相看上一眼，叶琳目光复杂深遂，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想，之所以叶琳对我是这副样子，也许是和叶岚目前的状态有关。据说叶岚现在是白天在家，晚上则出来疯玩儿。

很明显，叶岚心中的疙瘩没有解开，我有时会在CE与她不期而遇，她总是去得很晚，有时候会和几个朋友一起。见了面总是我主动打招呼，但她对我则爱搭不理的，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意思，好在她来我走，打过招呼我也就回家了。后来听Key说有时候叶岚会在喝了很多酒后才走，这让我很担心，她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我脱不了干系。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每周的六、日我是必到李老家的，这成了我这段时间生活中的一大亮色，而他也很喜欢我去，如果没去的话，他常常会打电话问我原因。由于工作繁忙，韩冰虹去李老家的次数非常少了，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去。经过一年多的交往，我和李老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李老平时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有一次他无

我说过自己曾经胸疼，我听了之后，力劝他去医院仔下。但他说什么也不肯，说那疼只是一会儿，根本没什么的，显然是对自己地身体很有自信，但我却记在心里。我曾经郑重地对李老的保姆阿姨说，我24小时开机，只要是一发现李老有什么不适，立即话，不管是什么时候。

在五一过后不久的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夜。李老突然胸部疼痛异常、呼吸困难，保姆几乎吓傻了，但幸好她还没有忘记通知我。我立刻拨打了120，一患得竟是心肌梗塞，马上施救后转危为安。

平时基本上闲着的我，在李老住院的这些日子里。正好照顾他。李老在法国留学的女儿李灵珊得知爸爸住了院大吃一惊，马上就要飞回来。李老在电话里对她说：“乖女儿，如果是以前爸爸得这病，恐怕你就是耽误了学业也得回来了。不过现在不用了。我有个好学生在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呢。现在老爸已经没事儿了，你也不用回来了，有一凡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看来李老以前就和她提起过我。所以李灵珊听完李老的话。立即要和我说话。“任一凡，谢谢你…”在电话里。李灵珊千恩万谢，我则说没什么，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听琴听音，只聊了几句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李老这个女儿地睿智与机敏，可以肯定她对我的印象也很好，于是放心地由我来替她照顾父亲，暂时不回来了。

经过李老心脏病住院这件事后，我们更是情同父子。

李老是中国经济学界的知名学者，一生著作等身，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国富论解析》、《现代商业与自由竞争》、《融资论》、《双刃资本》四部。我先是通过熟读这几部书，对李老地学术理论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然后再就具体的学术问题结合一些现实中的经济现象向他提问，从而对他地理论及思想精髓有了更加全面深刻的了解。

面对我的问题，李老喜欢用反问的形式启发我寻找答案。这样一来，我和李老之间经常会就同一问题，不时发生争论，但最终基本上都是李老用大量地事实案例说服了我。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理论水平渐渐得到了老人家地认可，后来在讨论问题地时候，他越来越重视我地意见了。

也许是因为学习方法很独特，所以在我看来，抽象的经济学理论并不枯燥。

一年多来地坚持学习，我感觉自己不但已真正溶入了经济学领域，而且在企业发展战略及管理、现代资本运作理论等方面受到很多启迪，有了很多的心得，转回头再去审视这方面自己原来的知识，对比之下，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以前所不曾想过、无法企及的鸟瞰的高度。

李老出院之后，有一天我们在一起讨论，谈起了股市的经济运行晴雨表作用.李老说自己炒过股票，令我很惊奇。因为在我的眼里，李老一直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的学者，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和每天眼睛盯着K线图看的股民联系在一起。

我忙问他究竟，他哈哈笑着说只炒做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没再炒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去炒股票。而他则反问我自己为什么不能炒？于是我迟疑着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了他。李老听过大笑，他说，爱财之心人皆有之，虽然自己是清高了点，但也是人嘛，而且股市更是国家经济的晴雨表，作为一个经济学家，怎么能不关注呢？再说了，连马克思都炒过股票，自己炒股票就更是不足为奇了。

李老告诉我，他并没有要用这种方法去赚钱的想法，而只是觉得炒股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去研究一下，结果不知不觉中，经过多次的分析调整，总结了一些炒股的心得。

后来，李老把自己在股市里总结出来的一些方法心得告诉了我，并再三告诫我，如果真的要去炒股的话一定要谨慎从事，自己告诉我的这些仅供我参考。这方面，他对我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经济规律终会显现本色，无形之手无人可敌，杰出的投资人懂得善用洞察力并有足够的耐心静候佳音。

越和李老接近，他的人格魅力越让我钦佩，而我也能看得出来，他是对我寄予了厚望的。

有一次，我、李老、韩冰虹三个人在一起闲聊，不知怎么探讨起财富的意义和价值来。李老问韩冰虹，“冰虹，如果你变得非常有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啊？”

“等我有钱了…”韩冰虹一脸的调皮相，“喝豆浆要两碗，喝一碗掉一碗，想加白糖加白糖，想加红糖加红糖…”

“哈哈…”李老大笑，慈爱地在她的身上拍了一掌，“你这丫头！”

“嘿嘿…”笑过之后，韩冰虹看了看李老又看了看我说道：“如果我将来有钱了，我要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做很多善事。”

“好！”李老点点头，看着我们正色说道：“一凡、冰虹，你们是我的得意门生，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今天我想告诫你们的一句话是，你们都很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前途无量，但是，不管将来你们有了怎样的成就，掌控了多少财富，一定要记得时刻保持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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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决定辞职

段时间韩冰虹非常忙，平日里见她的时候不多，偶尔饭，但她对我的情况基本上是掌握的，包括我和叶氏姐妹之间的事。

自从上次她喝醉了送她回家并在她家的沙发上过了一夜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她不再象以前那样，明显地表达出对我的那种男女间的好感，而是变得象哥们一样无话不谈。既便在得知我和叶琳之间的关系交恶及拒绝了叶岚之后依然如故。只不过我会偶然从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发现那种一闪即誓的可以称做‘爱慕’的眼神，但那也许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则密切关注着她的情况，尤其是纪续刚向她求婚这件事。自从知道了纪续刚在向她求婚，我一直感到不安。所以每次见面我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看看进行到了什么程度。而她一直也在受到这件事的困扰，原因是爸爸妈妈一直在催着她做决定。

她不肯相信我对纪续刚的评价，让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这样说：一凡，我不是不相信你，但如果仅凭一个朋友的话就去否定另一个人，那么，对这个人是很不公平的，何况这个人是我爸爸好朋友的儿子，得到了我父母的认可。就像如果有人对我说你有多么的坏，我也是不可能相信的。但我得承认，你的说法让我对纪续刚有一些担心，最好的办法是我自己去了解这个人。你放心了，我还不了解他，和他之间更没有爱情，怎么会轻易嫁给他呢？…再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这件事等等再看吧…

也许是由于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我去体育馆的次数由每周二次提高到三次，值得一提的是，筱蝶已经毕业回到了A市，重新在体育馆提任领操员。并和封勇成为了情侣。

时间很快过去了，A市已经进入了炎热的夏天。这天晚上，我和封勇正带着护具在体育馆的拳台上过招，这次搏击对打可以算是我出院之后最激烈的一次。已经被封勇击倒了好几次了，我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被激怒了。我不停进攻，杀得性起，拳脚越来越有力量。浑身的精力象是要爆炸了一般。

又一次被击倒，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马上又欺身而上。

“一凡，别打了。”封勇边向后退边喊停。但我不答应。

左拳虚晃，我的右拳猛然挥向封勇头部，封勇微微后仰，避后我的拳锋后，左拳突袭我的下颌，我伏下身，猛地抱住封勇地腰，向前扑倒，但封勇下盘很稳，后退至绳圈。肘已击在了我的背部，我腰部发力，硬是把他扛在肩上后扔了出去，自己也摔倒在拳台。

封勇在拳台上打了两个滚儿，站起来后用拳指着我大喊：“任一凡，你疯了！”

我也已经站起来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双拳紧握。死死地盯住了封勇，我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在喷火。此时此刻，封勇在我的眼里一会儿变成纪续刚，一会儿变成了那些冷落我嘲笑我的人，这一刻。他已经变成了我的假想敌，仿佛我这段时间的不顺不快都是他造成地。

双拳一碰，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封勇看我这样，也不再说话，而是双拳紧握抱在胸前，紧盯着我准备迎战。

两个人在拳台中间转了两圈。本来就出了很多汗，再加上带着护具，汗水在两个人的脸上直淌，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勇，虽然想一下子击倒他，但我知道，蛮打蛮撞不但不能达至目标，只能将自己变成他的沙袋，只有寻找到合适的战机，才能一击而中。

自我伤愈出院可以进行运动以来，一直在不断地和封勇练习散打搏击，他对我地进步非常肯定，对我已经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这一次更是这样。所以，我不进攻，封勇也没有轻举妄动。

一滴汗珠，沿着封勇的眉骨滴落，他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就在这十分之一秒的时间，我突然出手。

身体微转并后仰，我怒吼一声，右脚抬起猛然袭向他的胸部。封勇侧步转身，右拳挥出，击向我的腋下，我左手格挡，猛地跨上一步，右臂急伸，双臂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下压的同时，膝已抬起。封勇身体急弓，双拳格挡，阻止我的膝上攻，两次快速的膝攻并不奏效，封勇向我当胸直击一拳，自己已经跳了开去。

但我并不给他喘息地机会，欺身再上，右摆拳袭向封勇头部，封勇好象也已经被我的死缠烂打激怒了，不退反进，左臂急压，右腿横扫，腿鞭！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一定会出这一招，不闪不避，我也几乎同时出腿，小腿和他的生生扛在一起！

这家伙的身体就像是石头做的，但我并没

的感觉，此时此刻疼痛对我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只一腿鞭鞭出，封勇只好出腿相迎，两个人地小腿又一次狠狠地扛了一次。也许封勇想不到我会有这种神勇的表现，有些愣神，但这微微的一愣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地左直拳已经正中他的面门，在他头向后仰的时候，我跨着一步，右臂横扫，右腿挡住了封勇向后倒退的双腿，将他狠狠地摔倒在拳台上。封勇想爬起来但一下子并没有做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站在封勇的旁边不断喘息着，双眼仍然死死盯住他。但渐渐地，幻象散去，我突然认识到他是封勇，这才慌乱了，忙单膝跪下了，“封勇，你没事吧！”

“任一凡，你疯了啊！干嘛那么拚命？”随着愤怒的声音，一个女孩也来到了拳台上，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双手抱起封勇的头关切地问道：“封勇，你没事吧！”这是筱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充满了内疚，四下一看才发现，拳台下已围了很多人。

“我没事。”封勇躺在筱蝶的怀里深情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笑了，“任一凡，好在我没有抢你的女朋友，不然一定会被你打死。”

看着俩个人亲密的样子，我这才知道他们已经相爱了。

当晚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他们出去大吃了一顿，大家十分融洽。我对封勇说，受了你那么长时间的欺负，今天终于报仇雪恨了。封勇说，没想到我的水平提高这么快，自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知道那是客气话，讲散打搏击，封勇的现在的实力依然在我之上。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拍卖会上吃了瘪的纪续刚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报复举动，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越是平静，我却越感觉有一股潜流在暗中涌动着。以我对纪续刚的了解，认为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报这一箭之仇。

但如何防患于未然，我却无能为力了。

在向叶双城做过汇报后，他再没有单独见过我，在集团办公区的走廊上偶尔碰面也是点点头就走开了，我搞不懂叶双城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当已经对我敬而远之的同事们发现我已经在叶双城那里失了宠的时候，态度变得更加冷漠。但与此相反的是，叶琳从对我怒目而视，变成看到我会点点头，后来也会打电话给我，与我讨论调研报告中反应出的一些问题。虽然除了工作之外还是不谈别的，却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和刚到世纪畅想时相比，一年的时间里，叶琳成熟了很多。处理事务果断干脆，在下属面前更有威严，目光也变得更加深邃。但最近这一段时间，当我偶尔与之对视的时候，也会在她的眼睛里发现一丝迷茫。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则一天比一天焦躁，终于，我感觉自己绷不住了。

这是2007年7月19日星期四的一个晴朗的早上，我抱着双臂，站在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集团总部战略发展部主任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

时间只有八点半，A市的夏天已展示出了自己的热力。

天空湛蓝，阳光灿烂，刚刚撒了水的街道上蒸气升腾，很多行人撑着阳伞，已经有人在街道两旁的树荫下躲避着热辣辣的太阳；草坪、树木、花坛中的植物葱笼翠绿；阳光在那些鳞次栉比高楼的玻璃窗上轻轻触碰，拐了个直角弯再向别的地方飞去，眼前是一片耀目的斑斑点点的亮色…

窗外熟悉的景致将我的思绪带回到了一年以前，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季，因为和叶琳消解了彼此间的误会，我的生命轨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一次体会了和一个女孩心手相连，一起开创未来的美好；一年后，同样在这样一个季节里，现在的我决定结束这一切，回到一个人的起点重新开始。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成熟，我决定辞职。但辞职之前，我想先和叶琳好好谈一次。最起码，我要向她表明我的立场，也希望能得到她的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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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反间之计

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就这样默默地站了很久，九点一刻，我坐回椅子，拨通了叶琳的电话。

“喂，您好哪位？”叶琳的声音清脆而充满磁性。

“是我。”

“噢…”对方短暂停顿，“这么早有事吗？”

“是的，有时间吗？”

“…一会儿我有个会。”

“那下午呢？”

“…下午我要接待一位韩国客人。”

“那就现在吧好吗？我只有几句话。”没等她再说话，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出了房间我来到她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听到“请进”后推门走进去。

叶琳坐在办公桌前，看了看我，然后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会客椅，“坐。”

“谢谢。”我慢慢坐了下来。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她的是探寻，我的是悲凉。

“找我什么事？”她的表情和语调都很柔和。

我看了看她，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将一把钥匙轻轻放到了她的桌子上。她看了看它们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忙我就长话短说，我申请辞职。”

“啊！”听了我的来意后，她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转过脸看着旁边沉思了一下，再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任一凡。你调到集团工作以后，已经是归董事长直接领导了，你申请辞职得和他说，我没有权力批准。”

“我知道。只不过我觉得在向叶董递交辞呈之前，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应该先和你打个招呼。”我黯然说道。

“…”叶琳沉默着未置可否。

“你一会儿有会，我就不耽误你了，再见。”站起身来，我向她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等等。”她叫住我。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她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说这句话时，她的脸上地表情很奇怪。

“…我看算了吧，没什么好聊的…”我拒绝的并不坚决。

“晚上去CE好吗？八点准时。还有。先不要交辞职信好吗？一切等我们谈过之后再定，好吗？”叶琳一脸恳求的神态，柔声说道。

“…”她了解我的命门所在，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么。

走进CE。Key看到我，一脸诧异。

我看了看九号桌，原来叶琳已经到了，怪不得Key会是这么一副表情。我猜他现在一定已经被我和叶氏姐妹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个问题彻底弄糊涂了。哎。糊涂就糊涂吧，又有谁是清楚的呢？我对着Key苦笑了一下，算是和他打招呼。然后径直向叶琳走过去。

“你早来了。”我一边向叶琳点点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迟到了两分钟噢…”叶琳语带娇嗔。

这是怎么了！说实话。今晚一见面叶琳就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一点准备也没有。那种拨动心弦的感觉仿佛来自于上个世纪，我不相信它还属于我。

“…噢，对不起。”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地时间，拘谨而充满歉意地说。

“…没关系。”也许是我一本正经的客气让叶琳感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表情太暧昧，马上正色并客气地回了一句。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下，接着沉默下来。

幽香袭来，在幽暗的灯光下，叶琳地肤色看上去白晰非常，长长的头发很随意地绾在脑后，一件白色运动T恤衬托起她漂亮的胸型。我不看她，把玩着手里的酒瓶。但只是刚才地一眼，她的一切已经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就和一年前第一次与她在CE相遇一样，还是这个人、这个位置，连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没有变，只不过关系却不再是一年前地一张白纸了。我们各持自己的笔，在上面涂满了油彩。

“关于…”

“今天…”沉默了好久之后，我们象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出声，又同时沉默。这是一个好笑地场面，因为有了刚才地经验，两个人都忍着，分别把头转开了去。等劲儿过去了，才又转回来。

“你说。”我客气地。

“你先请。”叶琳更加客气。

无可奈何地境况，尴尬别扭的关系，要说地话是严肃而沉重的，心情也是如此，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关于辞职，我已经考虑很久了，今天上午是想在正式辞职之前先找你聊一聊。”

“我今天真的很忙，绝不是有意推托，希望你不要误会。”叶琳的解释很诚恳，让我觉得很受用。

“噢，无所谓了，”我向她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段时间我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同事们和叶董的态度让我很难受，我搞不懂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也没办法改变现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辞职对我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想找你聊聊的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其实有些话不说也罢，说了也是废话。”

“噢？那些你觉得不说也罢的废话是什么呢？我想听听。”叶琳目光闪动。

“还在因为我伤害了叶岚而生我的气吗？还是已经不再喜欢爱恋？我就要离开了，也许离开这座城市，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深爱你我的女孩…”这些话在心中回荡着，我双手握着酒瓶，悲观地沉默着，现在已经没办法把它们说出来了。

“不想说就算了，”好久之后，叶琳轻轻说道，声音里满是失望，“你说完了吗？”

“完了。”我点点头。

“那好，现在该我说了。”叶琳在座位上正了正身体，看着我正色说道：“任一凡，你不能辞职，至少现在不能。理由是，如果你辞了职，那就正好中了别人的离间计！”

“…为什么这么说！”叶琳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拍卖会后，集团里有一些传言你听说了吗？”

“…没有，什么传言？”我更加吃惊。

“你到集团工作的时间太短，而且传言本身说的就是你，所以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叶琳点了点头，清晰而低沉地说道：“这些传言里有一条说是重兴集团本来就没打算拿紫润四期那块地，所以，集团能以起拍价顺利拿到它，并不是你的功劳。”

“…”我眉头皱紧，愣住了。

这传言太厉害了，可以说仅凭这句话，就能毁我两个来回。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集团对我的奖励和提拔将全都是错误的。在集团同事的眼里，我不但没有功，反而成了一个善于投机取巧、借势钻营的人，自然会受到大家的鄙视。

“叶董也相信这话吗？”有这种传言并不稀奇，关键是叶董及集团的高层们的看法。其实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答案已经有了，我的处境就是证明。

“说实话，爸爸怎么想的我至今也弄不明白。我曾经专门找他讨论这件事，但他不愿意多谈，只是告诉我说他得到消息，拍卖会之后，纪岩和纪续刚对拍卖结果非常满意，开酒会大肆庆祝。据说在拍卖会召开之前，纪续刚怕创世纪集团和他们争夺马家岗那块地，于是用计，散布消息说要和创世纪争紫润四期，逼得创世纪派任一凡和他谈判，最后成功拍下了马家岗那块地…”

“他吹牛B！”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骂了一句。

叶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等我平静下来后继续说道：“我想，这一定是纪续刚用的反间计。经过拍卖会上的较量，他一定已经知道已方有我们的内线，所以故意出一副庆祝胜利的样子好利用他传话，目的就是让你失去创世纪领导层的信任。这样看来，重兴方面已经把你的存在视为对已方的严重威胁了，只不过，”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皱起了眉头，“现在的问题是，这么想的，整个集团里好象只有我一个人。”

“既然大家都那么想，那你为什么要信任我呢？”叶琳的话让我从心中升腾起一种由衷的感动，看着她的眼睛我在心里说的是：叶琳，如果我是一名角斗士的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再相信我，只要还有你的信任，我就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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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浮想连翩

…不说，你都没说。”叶琳脸上一红，故作傲慢:开脸去。她的神态吸引我的目光，她的话语拨动我的心弦，感觉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牵扯着，我几乎要伸出手臂去拥抱她…

“最近的一段时间，叶董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我感觉他已经不再信任我了。”沉默了一会儿，我低下头黯然说道。

“…知道吗？除了上面的这些，还有一些不利于你的事情和消息。”说这句话的时候，叶琳显得忧心崇崇。

我没有说话，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叶琳，等着她说下去。

“先是从拍卖会回来后，庄学德董事对你很有意见，认为你做事情刚自用，不尊重前辈，他在很多场合都这么说过。他是集团的重量级人物，很有影响力，其他两位董事秦在言和马宏华本来就是他的嫡系，当然相信他的话。这样一来，对你的这番恶评很快就在集团内部传开了。再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来自重兴的传言，虽然是重兴方面在故意散布，但结果却是越传越真。你当时又是升职又是被重奖，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我想，这大概就是集团同事们一起冷落你的原因。”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你的调研报告、也就是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爸爸拿给集团的薰事们传阅后，反馈回来的意见是，大家一致认为那份方案是在纸上谈兵不切实际。说白了是对此采取了抵制的态度。”

“在向叶董做汇报地时候，虽然没有表态，但就那份改革方案提出了很多的疑问，看来他也不赞成推行改革。”我摇了摇头，“再不改，最佳的改革时机恐怕就会失去了。”

“你错了，爸爸早就想推行集团产业改革了，只是没找到好的契入点。”叶琳沉静地说。

“如果是这样，那董事们当然会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会抵制呢？”我惊异了。

“这就是这件事比较复杂的地方。据我分析，产业优化改革一旦在集团展开，首先会使董事们的利益受到损失。”叶琳神情严肃。

“…我不明白。”

“从利益到人事，你的报告中提到的需要关停并转地下属企业中。绝大多数都与这些董事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打个比方说，三年前就处于亏损边缘。一直在勉强维持的佳音电子厂，早就被集团划定为不良资产，但到现在也没有关门停产，那是因为有一个叫于美丽的女人开地加工厂长年为电子厂提供产品配件。这个于美丽是秦在言秦董的情人；还有曙光机械厂，已经连续亏损了二年，是集团早就应该处理掉的不良资产。但就是因为李贤虎董事的原因。至今仍在生产。厂长名叫赵金刚，是李董地小舅子。供应科长李玉豹，是李董的独生子。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

叶琳如果不说，我是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的。想了想我又问道：“叶薰难道不知道这些情况吗？”

“他当然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不能下决心来推行改革。我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也许是他不愿意为这些事情伤了多年地老朋友的感情吧。应该说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是迟早要推行地，我想，爸爸也是在等合适地机会。这一次本来你提出来地这份东西非常符合集团目前的实际情况，但是…我只是猜测啊…不但将来地改革会损害他们的自身利益，而且提出这个方案的还是得罪了庄学德董事的你，也许是为了抵制改革，他们干脆列出了你的三条罪状，在爸爸那里封杀你。所以，还没等明白过来，你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改革的牺牲品了。”叶琳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列举了我的哪三条罪状？”我皱起眉头。

“首先是刚愎自用，不尊重集团前辈；其次是好高远，做事不稳，刚负责战略发展部就迫不及待地想表现自己，但并不具备相应能力，如果委以重任，将来可能会给集团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叶琳说着，越来越迟疑，因为她知道这些话我听了一定会很生气。也是，我气得脸已变了颜色。

“还有三呢？”

“算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你不听也罢，也不必当真。”看到我的样子，叶琳笑了笑说。

“你说吧，没什么。”我冷冷地说。

“…说你在世纪畅想拉帮结伙，有一个自己的小团伙，刚领了车就拉着这些人出去玩乐。从这些小事上就能看出来，你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靠！”我忍不住骂道。

“不但是这样，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给他们留有话柄。”叶琳又说道。

“啊！”我惊讶了，“还有？”

“是的。集团里还有一种传言，说是，因为你在大崖山上救了叶岚，叶岚爱上了你，爸爸想把你招为女婿…”叶琳迟疑着说道：“准备将来培养你做集团的总裁，所以，他对你所有的礼遇都是在为你树立威信。”

“扯淡！”听了这句话，我把酒瓶狠狠地顿在桌子上。

“这是关于爸爸的谣言，他心高气傲，当然不肯授人以柄，再加上集团高层对你的众口铄金，所以对你冷淡下来了。还有，”微微停顿，叶琳为难地看着我，

“还有！”我有点晕。

“嗯。”叶琳看着我，轻轻点头，“我想，这甚至比刚才的那三大罪状更让他不能接受。”

“是什么？你说吧，没关系，我挺得住。”我故作洒脱。

“那天岚岚和你见过面回家后大哭了一场，爸爸知道是因为你，所以对你…对你很不满…”没等叶琳说完，我抬起手示意她不用说了，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我想也许这，才是叶双城冷淡我的真正原因。

“我认同你所做的那份调研报告的价值，也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但…现在爸爸听不进我的话…”我听得出叶琳话中的无耐。接下来，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只有西城男孩的《Fool

应该说知道了真相，虽然对我的打击很大，但总比象原来那样被蒙在鼓里好。我飞快地思索着，权衡着自己的处境。

“一凡，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说你不能辞职了吧。坚持一下，至少还有我站在你这边！爸爸那里我会一直做工作，相信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的。”叶琳的话让我陷入沉思。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创世纪与重兴两大集团之间争斗的一个重要的棋子了，我的去留已不是简单的个人问题，不管自己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必须要以大局为重。我决不会允许纪续刚毁了创世纪集团，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

集团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我看得清楚明白，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失去了叶董的信任，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现在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我现在可以做的，正如叶琳所说的，就是绝不能让纪续刚的阴谋得逞。

之后，叶琳和我聊了聊叶岚。她说，那天晚上叶岚从CE回家后大哭，以至惊动了叶董。后来在她和叶董两个人的逼问下，叶岚说了和我的事及当晚我们的谈话。当时自己非常紧张，生怕叶岚出什么事，一夜没睡陪着叶岚。两天之后叶岚渐渐平静下来了。

她说通过叶岚和我的这件事发现，叶岚比以往成熟了很多，不再走极端。虽然还是想不通，但原来的那种怕她自杀的担心已经没有了…我默默地听着，未置一词。

这天晚上，叶琳的很多话和神态似乎都在向我传达着希望能够和我和解的信息，这让我浮想连翩。但她的这种表达是不明显的，没有一点点露骨的表示，我希望她这种表达的意图是真实的，正象我理解的那样，但却刻意表现得未知未觉，不敢再有一点点的自作多情。我不认为叶琳是一个善变的女人，但经过叶岚事件之后，在对于和她的感情上，我的自信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经不起一点冲击了，我不敢再去冒任何风险，哪怕是因此而错过。

虽然在我是否辞职的问题上统一了思想，谈到后来，两个人都已各自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以叶琳的骄傲，不可能把话说得很明白。同时她似乎也了解了我的这种姿态的意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名叫‘失望’的东西。被一种只可意会的情境包围着，这对两个无法表白但心中有爱的人来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折磨，不着痕迹却挥之不去，彼此只能默默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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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明宇离职

二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公司，不为别的，是来工作。

昨天晚上和叶琳谈过话之后，我已经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叶董的误解、同事们的孤立已不足以让我做出辞职的决定，我在创世纪集团中的存在就是对重兴集团的打击，叶琳的信任让我有理由相信，对于创世纪集团来说，现在的我还是有用的。在这段非常时期里，我将默默地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叶琳将提供给我所需要的资讯和材料。

与前些天相比，我的心情变明朗了，因为我了解了自己这种忍耐的价值。尽管我和叶琳之间的情感依旧被冰封着，但就在我们谈过话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却变成了秘密的同盟军。这是一次奇异的变化，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之后，我偶尔想起这件事，每一次都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叶琳的接触一点点地多起来了。在集团办公室里，我们开始着手完善那份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方案。频繁的沟通不断拉近着我们的距离，而这份改革方案更是把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甚至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来。来自叶岚的障碍没有了，我已经能感觉到叶琳渐渐表现出的对我的依赖。

814星期二下午四点，叶琳办公室。

“虽然这种改革的实质就是对集团现有的产业实施一次大手术，剔除集团的不良资产。实现集团产业结构地合理化。但各产业部门之间、股东们之间、集团与投资者之间扯骨连筋，各种力量互相制衡，这种手术没有麻醉剂可用，一刀切下去，第一时间反映到集团的，往往是因此产生的疼痛和副作用。

所以，从何处着手就显得很关键了。整个优化的过程其实就是不断割舍的过程，这第一刀有着极强的示范作用，它的顺利与否将影响整个改革。所以先切哪儿，用多大劲儿，可以说是整个改革中最关键的步骤，必须要慎之又慎。”

这是我和叶琳在探讨一旦改革方案得到了集团高层的肯定之后。具体实施时该如何迈出一步时我地一番话。

“那依你之见，这第一刀切在哪里比较合适呢？”叶琳此时站在落地窗前，转身面朝着我，她穿着一件样式简约的白色丝质T恤。蛋青色的一步裙，手腕上带着我送给她，她又转送给了叶岚的那条翡翠玉石手链，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自然。

“…我认为。把曙光机械厂做为这次改革地试点单位比较合适。”坐在叶琳办公桌前的会客椅上，我沉思着说道：“原因有二，一是曙光厂做为集团下属的亏损企业。几乎拥有了作为集团不良资产的所有典型特征。资产规模和职工人数处于那些待优化产业地中上游水平。正好可以起到示范作用。二是这个厂是李贤虎董事的关系，根据我的判断。选择这个厂先迈步，接下来的改革可能会顺利一些。”

“嗯，我同意你地看法。”叶琳点了点头，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轻抚了一下手腕上的玉石手链，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来，语带迟疑地说道：“…一凡，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重兴方面在搞鬼，而只是我个人希望你能留在集团工作，你会怎么做？…能留下来吗？”

“…”我的心猛然跳动。叶琳已经很久没有叫我‘一凡’了，我明白，她对我称呼地改变是在传达一个信号给我，它意味着经过叶岚事件之间，叶琳在主动与我和解。她地问题、包括那条手链，都在传达着这个信息。

我低下头沉默着，并没有马上回答她。

无法欺骗自己，从内心来说，与叶琳重归于好是我非常渴望地，我曾千百次回忆着与她相恋时的那些快乐时光，那种美好与甜蜜是那么刻骨铭心、难以忘怀，也正因为如此，当叶琳提出分手并把我往叶岚身边推地时候，才会让我痛彻心肺、不知所措。

说实话，因为叶岚的事，我的心里的疙瘩依然没有解开，还在生她的气。噢，你想把我送人就送人，你想让我回来我就回来，有这么容易的事吗？人不是物品，可以当作礼物随意送人，你要处置的是一份感情。我不否认在这一点上，自己的心胸有些狭窄了。虽然现在两个人之间的障碍没有了，但我还

下子就把两个人的关系拉得太近。不管基于何种理分说地把我推给别的女人，现在又是这种态度，我当然得矜持一下。

“叶总，我不想做假设，”抬起头看着她，我淡淡说道：“我有自己的处世原则，认为对的、该由自己去做的就一定会去做，既便会因此付出代价；同时我知道自己只是凡人一个，说糊涂话做糊涂事的时候常有，有些事情做错了也只能认了，没有办法避免。留下来继续在集团工作是我已经做出来的选择，不管将来怎样我都会认真做事的。”

说完这些话，我慢慢站起来，居高凌下对已经涨红了脸的叶琳说道：“您忙着，我先出去了。”然后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我知道，自己的这种表现一定会让以傲慢的大小姐脾气著称的叶琳颜面无存、难受不已，说得严重一点，如果她认为我这是不识抬举，那么就有可能直接影响到两个人以后的关系。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缺点这不假，但是我也相信好女人是男人调教出来的，经过那么大的事，如果我轻易就妥协，那今后两个人真的在一起，等待我的可能就是无边的苦海了，既然要做我的女人，就要真心地尊重我，依赖我，有时候更要屈从于我。

我知道，自己的这些理论是俗而又俗的利已主义哲学，是和浪漫美妙的爱情格格不入的，但我认为，在现实生活中，爱情真正的力量就在于使相爱着的两个人在受到的来自彼此及外界的折磨和打击中，在不失原则的前提下，不断妥协并调整自我，必要的时候作出某种牺牲以适应对方，以实现所谓的‘天长地久’。就象刚才我对叶琳说的，自己只是凡人一个，有些事情做错了也只能认了，没有办法避免。

从那次谈话之后，我和叶琳的关系又退回到了原位，大家仍然客气地以任助理和叶总相称，彼此之间只谈工作。叶琳的聪明我是知道的，自然是已经洞悉了我的想法。也许自知理亏，后来的几天叶琳并没有向我表现出不满和气愤，而是刻意忍让，这让我感觉很舒服，只不过有时候看着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叶琳，心中时常会产生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除了制定集团产业优化改革的实施方案外，我和叶琳密切地关注着重兴集团方面的动静。纪续刚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单就这方面来说我倒是挺佩服他的，这个人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间、意想不到的地方做点出来，而一举一动，总会与打击创世纪集团有关。

在约了几次庄明宇之后，他终于答应出来和我见面了，在土拍会之后，我已经有二个多月没有见过他。我们约会的地方仍是经常去的球吧，坐在茶几两边的围椅上，我发现庄明宇眉宇之间缺少了原来的那种飞扬的神采，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明宇，你看上去好像很疲劳，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没休息好呢？”

“…不忙，可能是昨天晚上看书看得太晚了吧。”庄明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噢，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呢？约你总说没时间。”

“…没忙什么。”庄明宇迟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对了，”我拍了拍脑门，“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集团的房地产事业部为你们公司订制了一面锦旗，委托我给你送过去，一直放在我的办公室里呢，这样，我明天去你公司一趟，给你送过去。”

“不必了一凡，真的不用。”庄明宇连忙说道。

“那怎么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再说这也是好事啊。”我坚持。

“…不瞒你了一凡，我现在已经不在优绩公司了。”庄明宇见阻止不了我，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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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正好演武

…你调动工作了吗？”我一愣。

“不是…”

“那怎么回事！”就在我问这句话的同时，脑子里电光一闪，已经明白了，“明宇，问题是不是出在上次拍卖会你接的那个电话上？”

“…”庄明宇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拍卖会上你接到了某位领导的电话，他让你改变土地拍卖顺序，但你没按照对方的意思办，所以丢了工作。”事情只能是这样。

庄明宇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不用说，一定又是纪续刚！”我咬着牙说。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是这样的：拍卖会当天，庄明宇急急去接的那个电话是林柏川副市长打来的，他授意庄明宇改变土地拍卖顺序。不用问，那就是纪续刚向他提出来的。但庄明宇认为临时改变顺序有违公平原则，再加上我事先和他打过招呼，知道拍卖顺序对我来说关系重大，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并没有改变原来的顺序。

拍卖会开过没多久，市里一个审计工作小组到优绩公司检查工作，发现了很多的所谓管理上的问题和漏洞，庄明宇这个公司总经理责无旁贷。没办法，他只能引咎辞职，等于是为我丢了工作。

“你离开优绩多久了？”

“一个月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我这么问是多余的。事情很明显，他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负疚。但是那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想法。

庄明宇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明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愧疚感已经在一瞬间溢满了胸膛，我深深自责。先是秘密地调查他，后来又刻意结交，虽然后来了解了他之后我以诚相待，但毕竟这段友谊开始时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他。如果事后的一切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我的心里还好受一些，而现在。庄明宇因为我的计划而丢掉了工作。

“一凡，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和善恶标准，那么做是我的选择。”庄明宇笑了笑，“我觉得自己现在挺好地。工作干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在家多看点书。再说你嫂子现在也已经有了满意的工作了。我也不着急上班。”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我问。

“还没有，等一等看一看再说吧。”庄明宇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

我了解庄明宇，他是一位难得的人才。甚至动了邀请他到创世纪集团来工作念头，但是不可能，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想。如果我是自己在创业就好了。那样地话。我一定力邀庄明宇加盟我的公司，有了这样的将才。何愁不能打下一片大好河山呢？而现在，我只能是把内疚和自责藏进心里了。

接下来是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我按时上班，和叶琳一起制定不知何年何月才可以实施地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下了班则是去健身、会朋友或是去CE酒吧，周末则雷打不动地去李老那里学习，这样的生活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最起码它使我的生活暂时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之中。然而，就象是两个孩子在玩跷跷板，既使经过短暂地平衡，也很快就被打破了。

2007年9月初的一个晚上，时间已近十一点，我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

“喂，哪位？”我接起来。

“一凡，叶家二小姐喝多了…”是Key，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噢，她开车了吗？”自从正式拒绝了叶岚之后，我偶尔也会在CE看到她。她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则是和一帮朋友一起。看到她我常常会主动打个招呼，但她对我则是爱搭不理地，还经常是装作没看见我。我知道自己伤得她挺深地，所以每当那种时候，我也只好苦笑着摇摇头，躲开她了事。以前她也出现过在CE喝多了酒地情况，如果她是开车去的，我会让Key安排她打车回家。

“有几个男地缠着她，不象好人。”Key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好象要带她走！”

“Key，，一，电话一个健步冲到门口，飞快地套上鞋

门去。

几步跑到电梯口，手已按上唤梯键，指示灯显示电梯停在一楼，我根本没有耐心等，猛地推开了步梯间的门，急冲下楼。脚步飞快，一层梯的后几蹬都是一跃而下，十层楼梯很快就跑完了。

来到大街上，我开始以百米的速度冲刺。

从接到Key的电话到我跑到CE的大门口，大约五+幸我没有来晚。就在大门口，Key和两个男服务生正在和几个男人拉扯争执。细一分辨，他们共有四个人，都是身形彪悍的大汉，Key和服务生被其中的三个人推得一路趔趄，另一边，一个男人正领着脚步虚浮的叶岚向停车场上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走去。

“叶岚。”我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声，到了跟前停下来，双手支在膝盖上喘气。

“一凡，就是这几个人。”Key看见我，马上过来和我站在一起，我看到他的一只眼眶青了，不用说，一定是被这帮人打的，一股怒气不由得已从我心头升起。

叶岚听到我的这声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是我，露出不屑的神情。和身边的那人男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继续向前走。而另外的三个人看到我们没有再阻止他们，也不再停留，一起向面包车走去，边走边回头骂骂咧咧：“***敢管闲事！信不信砸了你的店？”

两个服务生也站过来，Key低声吩咐他们.现在是叶岚自己同意跟这些人走，在这种情况下，等警察来已经来不及了。

呼吸均匀了，我站直了身体，边走过去边对着叶岚大声说道：“岚岚，你喝多了，该回家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来管我？本小姐还要去打球玩牌呢。”叶岚一甩头，白了我一眼，几步间和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车旁边，他拉开了车门，示意叶岚上车。

“岚岚，别闹了，你想打球玩牌改天我陪你玩，但现在你必须要回家。”说着话，我也已经走到了车旁，但几个男人拦在了我的面前。其中一个人用手猛地在我的胸前推了一把，制止我再往前走，厉声说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冷冷地看了看他，目光在这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忽然觉得刚才引叶岚上车的那个男人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真好笑！任一凡，你凭什么管我？我用不着你管！”叶岚倚在车门口大声说。

“嘿嘿…听见了没有？她说了不用你管。你如果再多事可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那个我看着面熟的人忽然阴森森地说道。

“对不起几位，她是我妹妹，她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家。”我知道，此时此刻，不管我说得多么客气诚恳，这几个人也是不会轻易地把叶岚交给我的，到最后只能是动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那样。

“她今晚是自己要跟我们走的，你小子识相点，别坏了大爷们的好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叶岚上车。大概是这几个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语言举止肆无忌惮。

“她哪儿也不去。”此时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对面前的这四个人冷冷说道。

“哎，你小子还来劲了。”几个人本来已经转身准备上车了，听我这么说又转回来，其中一个身材结实留着板寸的30岁左右的:一拳击向我的脸。

微微后撤，避开来人锋芒，我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肚子上，他顿时疼得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哎，你敢动手？活腻了吧！”随着一声喊，另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高个男子右臂急挥，已猛地一拳击向我的下巴。

刚才的那个“板寸”只所以能被我一脚重创，是因为他没有准备，太过轻敌，以为一拳就可以解决了我。而现在这个黑衣人就不同了，知道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出拳之后，身体蓄着势，还有后招。

我急向后退，让他继续进攻，我想看看这个家伙有多少斤两。停车场上车不多，场地宽敞，灯光挺亮，正好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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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四目相对

方见我躲着他，急进两步，双拳连环击出，来势凶猛步，同时回头看自己退到哪儿了，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已飞身而起，后旋腿直扫我的头部。

“好。”我一声短喝，再退一步并微微后仰，感觉他的飞脚在我的耳边刮起风声，呼啸而过。与此同时，我在原地猛然跃起，右腿从左至右，外摆旋风腿，在他转身未稳的一瞬那，脚侧已经击在了他的脸上，这力道打击得他身体跟着头部转动了一周后摔倒在地上。

其余的两个人也许是看到我如此神勇，站在原地有点发愣。

那个被我踢中肚子的板寸已经站了起来，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成半包围状一起向我慢慢走过来。这次几个人变得很谨慎，我感到有一股杀气向自己迫来。

站在当地没有动，我双拳紧握密切地注视着三个人的动作。也许是身体里天生就有着自己不曾觉察的暴力因子，此时此刻，我奇异地发现自己忽然兴奋非常。

“你们不要打他。”这是叶岚在喊，同时，她人也跑了过来，拉住那个我有点面熟的男人，他好象是这些人的头儿。也许她被刚才我和那两个人的打斗惊呆了，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但现在看到的这种架势，已经慌了，大概酒也被吓醒了。

“滚开。”那个人一拎胳膊，叶岚已经被他搡得跌倒在地，我大怒。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我在不夜天娱乐城的包房里见过，他是纪续刚地爪牙之一，好象叫什么‘色虎’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句小时候经常在评书里听过的话可能就是我此时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了。冷斥一声，向前急跨两步，我飞身跃起，右脚猛踢色虎的头部。

色虎向左急闪，退开一步。左拳已挥至。旁边的两个人也大吼一声，齐齐向我冲过来。

右拳格挡住色虎的左拳，我一记左勾拳自下而上，狠狠揍在他的肚子上。同时肩膀猛地一撞，将他撞了一个跟头。前跨两步，避开‘板寸’和另一个长发男子的拳脚，转过身来地时候。两个人已欺身而至了。伸手格挡住‘长发’的拳头，我的右腿横扫，正中‘长发’的膝弯，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与此同时，我地脸上也已经中了‘板寸’重重的一拳，直感觉脑子嗡地一声。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下。

就地翻滚。我已经站了起来。

“你们住手。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叶岚这时候已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挡在我的身前，伸出双臂护住我。

“岚岚，他们是重兴纪续刚的人，”我在她耳边小声说，“Key已经报警了，你快离开这儿，我没事地。”

“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色虎的声音阴森中带着奇异的尖利，听起来很不舒服。我知道，他的这句话其实是一个信号，因为话音刚落，四个人已经一齐冲上来，‘板寸’和‘黑衣人’地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已各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你快走！”我抓住叶岚的手臂将她一把推向后面，飞起一脚踢中从正面冲过来地黑衣人持刀地手腕，闪过‘板寸’从右面直戳过来地匕首，一拳猛砸地另一个男人的鼻梁上。色虎此时又左侧急冲过来，右拳击向我腹部，躲不开了，我收缩腹肌，硬接下他这一拳，但觉得肚子上一凉，一阵巨痛已遍布全身。

我疼得大喊一声，右臂挡住‘板寸’横摆过来地匕首，左拳直击，狠狠打在了他的下巴上。退开两步，我低头看了看正流出鲜血的腹部并马上用手按住，抬起头，看到‘色虎’右手微抬，缩在袖子里，袖筒处露出一截被鲜血染红了的刀锋。

愤怒！这个色虎太阴毒了！此时此刻，我恨不得上前一拳打死他！但我已经走不动了，疼痛感让我的伤口处变得麻木了，衬衣已经被浸湿，有液体沿着大腿流下去，我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走。

色虎几个人互看了一眼，并不罢休，再次慢慢向我围拢过来。我知道这几个人都是亡命之徒，这种情况下，也许稍一松懈，身上可

再多上几个窟窿。我咬紧牙关，一只捂住正沽沽流右看了看后向右后方退了两步，侧蹲，再站起身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半块板砖。对方看到我手里的家伙，脚下都有点犹豫。我则紧紧盯着他们，全身绷紧。我想好了，如果这时候谁第一个过来，谁就将承受我的致命一击，至于我自己会怎样，那就再说了！

这时候，远处隐隐有警笛声传来。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小子，今天算你走运。”色虎恨恨地说完，左右示意一下，几个人收起刀子，迅速地向那辆白色面包车跑过去，打开车门跳上车，发动后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我扔掉板砖，在全身放松下来的一刹那感觉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首先映入我的眼帘的，是叶琳那张焦虑万分的脸。

“你醒了…”看到我睁开眼睛，叶琳凑过来小声说道。除了焦虑之外，我还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内疚与欢喜。

我看着她微微点头。“嗯…”只一动，已感觉伤口巨痛，疼得我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闷哼一声。

“一凡…”看到我的样子，叶琳已无比心疼地小声叫道，眼眶倾刻间已然湿润了。

“凡哥，对不起…”这声音是叶岚的。我再睁开眼，看到叶岚站在一边小声抽泣着，已是泪流满面。

我看着她，嘴角向上，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的笑容一定很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叶岚用手堵着嘴，已泣不起声。在她身边，叶双城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哭了。

“一凡，”叶双城往前靠了靠，微微俯下身体，声音中充满关切，“你没事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尽快把伤养好，一切等伤好了以后再说。”

“…谢谢叶董。”我的声音微弱。叶双城脸上的慈爱与信赖是那么熟悉，让我感到踏实。

“岚岚，我们走吧，让一凡好好休息。”接着叶双城转头对叶岚说道。

“凡哥，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叶岚含着眼泪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叶双城出了病房。

渐渐地，病房里的人都出去了。我感觉非常疲倦，轻轻合上眼睛。

“你睡吧一凡，我会一直守着你的…”叶琳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飘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一片明亮，四周很安静。伤口依然疼痛，但却是可以忍受的了。我向下看，一个女孩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知道那是叶琳；向窗外看，我知道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不想叫醒她，我静静地躺着，默默地想着心事。

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次受伤，竟是为了同一个女孩。难道这是我命中的劫数吗？

眼前出现了叶岚那张泪流满脸的懊悔的脸，我竟然感到一丝轻松。这样也好，一想到上次受伤她对我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现在好了，挨的这一刀算是对她的偿还。

不管多么坚强的人，在病痛的时候，往往是最软弱最有依赖性的，我默默地看着俯在身侧的叶琳，只道她就这样坐在这里陪了我整晚，不仅心中柔情涌动。

这个女孩只怕也是我命中的劫数吧。陈青走了，她来到我的身边，真不知道老天是在眷顾我还是惩罚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可以点燃我的生命，让我不断发光发热的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和她的故事远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似能感受到我的目光一般，叶琳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张憔悴但依旧美丽的脸上，有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一点一点抬起，她的目光抚摸过我的下巴、嘴唇、鼻梁，最后停留在我的眼睛上。好象已经互相找寻了一千年，四目相对，两道目光立即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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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回英国去

被刺那一刀的位置如果再稍正一点，我可能已经丢了的是刀锋没有伤及肝脏，只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因为送治及时，很快就没事了。

必须提及的是，我遇刺受伤住进医院这件事在我和叶琳之间产生的了这样一个效果：两个人突然就不顾一切了，不再对自己的感情稍作掩饰，眼睛里再没有了别人。叶琳二十四小时地守护着我，柔情象冲垮了堤坝的洪水，肆意纵流。瞎子都看得出来，我们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我们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那是具有唯一性、排他性及不可替代性的。

我说过，本来还生着叶琳的气，不想那么恢复两人之间的关系的。但是，当我从晕迷中张开眼睛看到叶琳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怨愤就在那一刹那间灰飞烟灭了，就象离开她自己没法子活下去一样。而叶琳则对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完全抛在一边，只管付予我无微不至的温情和照顾，似乎在有意告诉每一个人，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叶琳不加掩饰的爱与母性的温柔象一张网一样包围着我，使得我虽身处病痛中却时刻感受到身边充盈着的巨大幸福。

我们又象以前一样，用眼睛交流，去解读对方眼神、了解对方的心意。那种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的甜蜜感觉只有热恋中的男女才可以体会到，让人通体舒泰。浑然忘我。

事发两天后，公安局王凯副局长带着两个警察到医院里来找我录口供，询问当晚地情况。鉴于这是一起影响极坏的恶性伤害案件，市局非常重视，再加上我和王副局长自上次的投毒事件之后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这次我受伤，王副局长亲自带队查案。

在我之前，警察们已经从叶岚、Key及CE的服务况。那个高个黑衣人告诉叶岚，自己是A市一个名叫“光影”摄影俱乐部的创办人。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经过侦察，实际的情况是，A市根本没有这个摄影俱乐部。不但是这个摄影俱乐部的名称，电话、地址、名字。黑衣人留给叶岚地所有资料都是假的。那些人开得那辆面包车的车牌也是假的，车是别人报失了地。对方事先做过了充分准备，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事发之后，这几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虽然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伙人找上叶岚的目的。但每个人地心里都在后怕，如果叶岚真的被这伙人绑架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琳不经意地提起过，当叶岚听到这些的时候。羞愧得无地自容。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地：事发当晚，叶岚在滚石跳舞时认识了其中的那个高个黑衣人。对方对她的情况很熟悉，投其所好。很快赢得了叶岚地好感。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早有预谋。熟了之后两个人开始有说有笑。黑衣人向她介绍了和他地其他三位朋友。大家在一起喝了很多酒之后，高个子黑衣人提议到他家里去打牌。被叶岚拒绝了，但当时她还不想回家，就提议大家一起来了CE。在CE又喝了一些酒之后，叶岚醉了，接着就发生了我看到地那一幕。

我把当时的情况向王凯副局长做了详细叙述，但并没有提那个捅我一刀地色虎曾经和重兴集团的纪续刚在一起这个情况。我想得很清楚，如果我说了曾经看到色虎和纪续刚在一起，那么，警察事必要对这一情况展开细致的调查，那么曾经在不夜天娱乐城发生的事情就包不住了。现在，叶岚没事，只是我挨了一刀而已。那么，就算是因此放过了那几个人，我也不会把方宁曾经在歌厅做过女公关这件事抖落出来。

当所有的笔录都做完了之后，王凯副局长盯住我良久后才沉声问道：“任一凡，有一条线索你好象忘告诉我们了。”

“…没有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是顾作沉思，然后提起头对王凯副局长肯定地说道。

“据叶岚讲，事发当晚你曾经对她说过‘他们是重兴纪续刚的人’这句话。”王凯副局长的目光紧盯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锐

那对我没用。

“噢…”我做恍然大悟状，“是的，当时我是说过这话，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看错人了。”

叶琳告诉我，叶双城对这件事非常关注，曾经专门打电话给有关部门。这在情理之中。自己的掌上明珠、最疼爱的小女儿差一点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家伙劫持，他这个当老爸的又怎么可能不恼呢？何况还因此伤了人。

现在叶双城对自己做何想我还不知道。但我入院后他来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定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否定之否定，结果应该是积极的。

叶琳没提起这些，我也没有问，但从她满脸的幸福感上来推断，我们之间的障碍应该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叶双城已经知道了我和叶琳的事，而且并不反对。

在我入院整整一周后，叶岚来看我。当她捧着一束鲜花进门的时候，叶琳正亲昵地喂我吃苹果。看到妹妹，叶琳放下手中的苹果，脸上并没有出现我预想的尴尬表情。倒是我有点不好意思，挪动了一下身体，向叶岚打了个招呼：“岚岚，你来了。”

“凡哥，你…好一些了吗？”看了看叶琳，叶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轻轻走进病房来，站在了床边。

“嗯，好多了。”我笑着点头。

“坐吧岚岚，把花儿放到那儿。”叶琳用手指了指我的床头柜。

“噢…”叶琳乖乖地应了一声，放下鲜花，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

历史惊人的相似。半年多以前我入院的时候，姐妹两人一个在无微不至地护理我，另一个则怯怯地来探望。唯一不同的是时至今日，我还是我，两姐妹却对调了位置。

“凡哥，对不起，我很后悔…”叶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琳，欲言又止。

“岚岚，不要这么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不要再提了，你也看到了，凡哥没事…”

“我…”看着我，叶岚的眼睛湿润了。

“喛岚岚，你可千万别哭，你哭我伤口疼。”说着话，我佯装着用手捂住了肚子。

“我不哭…”别说，这招很管用，叶岚看我这样，连忙收住了眼泪。我知道，其实叶岚不是一个会轻易流泪的女孩，看到她哭泣我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岚岚，一凡，你们聊吧，我去找赵医生问些事情。”很明显，叶琳这是故意走开了，为的是给叶岚和我一个不被影响的谈话空间。

“好的姐姐。”恭顺地向叶琳点点头，叶岚微低着头轻声说道。

要说叶岚今天在叶琳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这种乖巧是我所不曾见过的。在叶琳面前，以前的她就是一个娇纵任性的孩子，对叶琳妈妈式的关怀既依赖，又判逆；不时地撒娇，又不自觉地表现霸道。但她今天的变化却象是从骨子里发生的。

“凡哥，我今天来看你，一是祝愿你早日康复，再就是…来向你辞行。”等叶琳走出了病房，叶岚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我，轻声说道。

“辞行？你要去哪儿啊岚岚？”我有些惊讶。

“我要回英国去。”

“噢？为什么回去呢？”我追问。

“我要回去完成我的学业…”如同许下一个心愿般，叶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穿过病房的玻璃窗，投向了外面的世界。知道叶岚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我说，我静静地坐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凡哥，你住院的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家里待着闭门思过，我想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叶岚停顿了片刻，看我一眼，然后微微垂下头轻声说道：“想得越多，就越感到惭愧。

以前有爸爸姐姐宠着我，永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觉得自已什么都行，什么都懂，仿佛全世界都欠了自己的，好象别人对我好都是天经地仪的…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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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通过考验

岚岚，不要这么说，你身上有很多优点的，你直率热恨…”

“凡哥，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自己太不成熟…”说着话，叶岚羞愧地低下头。过了片刻，叶岚抬起头来，两腮已挂上红云，“姐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我听了，我已经知道了关于我，姐姐都跟你说过些什么…”过了片刻，叶岚又一低着头，艰难地说道：“姐姐为了我，…竟然把自己的心肝宝贝都让出来…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她…”

“…”我知道叶岚所说的叶琳的心肝宝贝就是我。叶琳护理我的过程中曾经回过家，这些话大概就是那时候说的。

“在你的受伤的当晚，姐姐动手打了我一巴掌，那是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打我…我如果不说，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我多么吃惊！平时象妈妈一样疼我、什么事情都会迁就我的姐姐竟然动手打我，我一下子懵了…这才知道原来姐姐已经对你有了那么深的感情！原来她为我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这巴掌把我打醒了。说真的，长这么大，除了妈妈的去世，没有哪件事情这样触动我，…让我觉得这么的无地自容…”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听她说这些，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心情恐怕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感动。由此可见叶琳用情之深，不次于我。

“因为我得过抑郁症，姐姐和爸爸一直都很担心我。生怕我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我曾经和他们说过我已经好了，但他们不肯相信。我知道，那也许不是他们不相信，而只是不放心。前天晚上，我和他们正式谈了一次话，我告诉他们，我会珍惜生命，好好地活着。不但这样，我还要回到英国去。好好，完成学业…”

静静的病房里，叶岚清脆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回荡，我专注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我想过了。也下了决心，自己绝不能再这样活下去，而是要做一个可以自食其力的对社会有用的人，让爸爸和姐姐真正地对我放心！…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他们。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妈妈，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停顿了一下，叶岚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则向她点头，那是我的鼓励。同时我也相信。她是完全可以做得到地。

“凡哥，因为我，你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你为我受的伤和吃的苦。我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答。而现在，我只能在远方为你们祈祷。祝你和姐姐幸福甜蜜了…”

“呵呵…岚岚，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地报答啊。”我笑了。

该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叶岚长长出了口气，连神情都变得轻松了，看起来她酝酿这番话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一吐为快。

这时候，叶琳手里提着一个水瓶回到了病房，叶岚看看她，眼珠转了转，然后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然后大声说道：“姐姐回来了，我也该走了，祝你早日康复啊，姐夫！”

啊？这个叶岚搞什么？这‘姐夫’是能随便叫的吗？并不伸出手来和她握，也不知该说什么，我看看她，又看看叶琳，一脸的尴尬表情。

而叶琳听到叶岚这么说也是一愣，她佯装生气地瞪了叶岚一眼，“岚岚，说什么呢你？”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叶岚看到这种情形开心地笑了，不由分说地上前来抓住我地手用力握了握，然后跑过去和叶琳拥抱了一下，再打开病房的门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你真的打了叶岚一巴掌吗？”我问叶琳。

“嗯，”叶琳轻轻点了点头。轻轻走到床前，慢慢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来握住我地。

“真没想到。叶岚说你那巴掌把她打醒了…”我喜欢与她这样的彼此敝开心扉、毫无保留地交流。

“我也没想到…当我赶到医院看到你在抢救的时候，心痛得跟千百根针在扎一样，我不但后悔，甚至在恨自己，我想，如果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

不会原谅自己…正好那时候叶岚过来跟我讲事情地完不知怎么突然就爆发了，挥手打了她一巴掌…当时岚岚被我给懵了，我也愣了，很后悔打了她，然后我们俩抱头痛哭。当时所有在场地人都在看我们，现在想起当时地场面还羞愧呢…”

叶岚在来向我道别之后，第二天已经坐上了飞往英伦的航班，开始了自己地新生活。

大半年的时间，为了保护同一个女孩两次负伤，命运象是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第一次负伤，人是康复了，可没想到我所爱的叶琳却好象在这个过程里中了“绝情丹”，从脉脉含情变为冷若冰霜；而我的这第二次负伤却象是“解藥”，不但将第一次产生的所有负作用尽数化解，而且两个人的感情较之以往更进一步。每一天，我和叶琳都象是自己最最心爱的宝贝失而复得一般，时刻注视着对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为了使我早点复员，叶琳专门请了一位做藥膳的师傅，每天换着样给我做菜煲汤补充营养，加上心情很好，我恢复的奇快，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伤口已经结痴，能够自由地下床走动了。

这次受伤住院，知道的人很少，除了叶氏姐妹及叶双城，再就是Key，Key不要把这个消息说出去，除了下意识地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又一次因为叶岚负伤之外，我和叶琳现在的状态是我所享受的，不想有人打扰了我们。磨磨、韩冰虹、封勇等人都曾打电话给我，我也不提，约见面的，我只说现在有些忙，等过些天再说。

随着我的身体渐渐复元，叶琳也开始回集团上班。她常常是中午到医院来和我一起吃午饭，然后下了班再来，两个人在一起一直到晚上九点之后。我可以感觉得到，她很忙，但并不过多地和我谈起工作的事，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思虑太多影响身体的恢复，但从和她偶尔聊出来的一言半语间我还是能听得出来，现在集团正面临着来自内部的动荡和危机。

在我出院之前，叶双城又一次到住院部来看我。

那是一个周四的黄昏时分，我正坐在靠着窗边的围椅上看书，叶双城在叶琳的陪同下走进了我的病房。看到他，我赶忙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请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一凡，听说你明天出院，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叶董关心，差不多全好了。”

“噢，那就好。一凡，你不用急着出院，这次你又是为了岚岚受伤，我很过意不去。还是那句话，你现在什么都不管，先把身体养好。”

“叶董，您放心吧，我没事。”我感觉叶双城这次绝不仅仅是来看看我的，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叶双城看了看我后正色说道：“一凡，岚岚走之前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这几天我和小琳也聊了很多，应该说以前有很多情况我没能及时了解，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太官僚了，委屈了你，也委屈了小琳，今天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

“叶董，您千万别这样说，我…”叶双城突然说出这些话是我想不到的，一时竟感动得鼻子一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坐在一边削苹果的叶琳听了这句话也愣住了。随后脸上已泛起了红晕，“爸爸，你干嘛这样说啊…”

“一凡，”叶双城摆摆手，“小琳和岚岚都是我的掌上明珠，她们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能一生幸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之一，你和小琳早已有了感情我没看出来，才有了以后的关于岚岚的误会。虽然让你受了委屈，但小琳的男朋友是一定要经过我的考验的，你在整件事中的表现让我很满意，算是你已经通过啦…”说着话，叶双城笑了起来。他意思很明白，等于是告诉我说，他已经认同了我和叶琳关系了。

“爸爸，你说这个干嘛啊！”叶琳不好意思地娇嗔，我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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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娶我好吗

一凡，小琳也许已经和你谈过了。的确，前段时间的工作上，我是对你有一些误解。不过现在，我相信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集团着想，包括你提出来的那份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其实，你在报告中提到的很多情况我是了解的，只不过这件事情要比你们想像的复杂，太多的今天我就不说了，等你复员了上班之后，我会找时间和你细谈。”

“好的叶董，…我想周一就上班。”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重新获得了叶双城的信任。

“不，我看你出院之后还是再休息一周吧，工作有你做的…”叶双城不由分说的话语中透出的是关爱，我想此时此刻，他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准女婿来看待了。

出了院之后，我住进了若水园，是叶琳安排的。起初我不同意，但叶琳坚持，说叶董也是这个意思。理由是我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饮食起居没人照顾不行；还有就是我因叶岚受伤这件事，是有人蓄谋而为，从安全的角度考虑这样比较妥当。

拗不过她，我只好同意了。

医院楼下停着两辆车，除了叶琳的宝马，还有一辆黑色的奥迪，两辆车旁边站着三名精壮的男子，那是叶董的保镖。我和叶琳上了宝马车，两辆车风驰电掣，直奔若水园。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是一段逍遥舒适的日子。为了陪我，叶琳改在了家里办公。只有开会地及必须亲自出面的时候，才会去集团一次。叶薰很忙，往往是吃早点的时候见上一面，我和叶琳有一种过二人世界的感觉。

早上醒来，叶琳多数会亲自叫我去餐厅吃早餐，之后我们会去园子里散步。叶琳一般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在自己的书房里处理公务，而我这段时间则多数坐在客厅里浏览各种报刊，或者上网冲浪。下午叶琳多半时间不工作，只是和我在一起。两个人聊天、散步、打球、划船。我们俩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在黄昏时分，到波光粼粼的善水湖里泛舟。

那多数是在夕阳如歌，将金光洒满湖中之时。我和叶琳往往会斜倚在小船的两头，相视无语。微风徐来。舟如摇篮。在轻波微漾中，在对面的美女深情地眼眸中，忘了人在何处，今夕何夕…

这天晚上。我和叶琳吃过饭，双双漫步来到善水湖码头。抱着我的一条手臂，叶琳紧紧地依偎着我，两个人沿着木制的廊桥一直走到码头的尽头。

夜幕已轻轻笼罩了湖水。没有月亮，黛色地天空中，点点星光象羞怯的眼神。若隐若现。

从身边的叶琳那儿。传来阵阵令人迷醉的幽香。淡淡浸润进我地鼻息。这香气是那么熟悉，足以让我回味一生。就在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天的夜晚，就是身旁的这位女郎，带着这一体香氛，给了我无限销魂的感受。

缓缓转过身来，变成了面对面环抱地站姿。我低下头，用眼睛寻找她的。许是知道我在看着她，叶琳羞怯地躲闪着，轻轻推阻着我的手臂，将目光投向未名地远方。我双手微微用力，叶琳已“嘤”地一声，将身体整个投入了我地怀中，感受着这柔软与温润，我情难自禁。

夜风低吟，在满天不断闪烁地星斗下静静相拥，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止息。微微放手，我轻轻托起叶琳的下巴，星眸闪动，叶琳地眼睛清澈而深邃，带着神秘的深紫色，仿佛整个善水湖已映在了她的眼里。

对视中，她慢慢闭上眼睛，用带着鲜花芬芳的嘴唇迎上我的…

先是轻触着对方的舌尖，彼此的双唇尝试着感受着对方，接着，所有的试探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深入，两个人仿佛都从心底里涌起一种冲动，那冲动是对对方的求索与要求，进而是忘我的奉献与占有。

经过了那么多挫折与困惑，这一吻是如此甜蜜诱人，如此令人期待，让我的灵魂也因此而震颤。

在拥吻中，渐渐地，我们的手臂越来用力，狠狠地抱紧对方，恨不能将对方压进自己的身体。舌尖彼此缠绕着，我们发疯般不顾一切地吻住对方，用力的吸吮让彼此的腮凹陷下去，仿佛要把对方的魂儿吸到自己的肚子里，忘情的拥吻中，叶琳发出飘渺的呓语，“一凡…”

“嗯，我们回房间去吧…”我微微弯下腰，轻轻将她拦腰抱起在怀中，叶琳轻得象一片羽毛。

“…不。”

“…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上次你弄得人家好疼…”叶琳双手抱住我的头，把脸埋在了我胸前。

“…噢，我会轻点的…”我坏坏的笑了。

“臭坏蛋…”叶琳娇嗔一声，粉拳在我的肩头轻轻擂着。

“一凡，我有句话想问你…”让我象抱着一个婴儿般地抱了一会，她在我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我，带着一脸认真的神情说道。

“什么？”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我慢慢放下她。她的双手环绕着我，仰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凡，你愿意娶我吗？”

“愿意！”我回视着她。

“…那我们结婚吧一凡，到时我会一心一意做一个好妻子的，好吗…”

“…”默默地对视着，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拥她入怀。叶琳将她温热柔软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投向我，她的依赖与信任激发了我心中的万丈豪情。这个女孩将成为我生命中的另一半，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爱惜她，为她倾尽我的所有！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知怎么脑海里竟瞬间闪过陈青的脸…

绿窗***，绣阁烟霞；柔情缱绻，软语温。在若水园的疗养，有叶琳陪伴左右，不但身体恢复得快，心情也好极了。

美中不足的是若水园不是我的家，再就是在温柔乡里待久了往往会使人壮志消磨，我不允许自己这样。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将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我要在工作中证明自己的价值，为自己和心上人的将来打拚。就这样，在若水园住了十多天之后，我告别了叶琳和叶双城，离开了若水园回到了家。

身体康复了、信心恢复了、近乎熄灭的爱情之火又开始熊熊燃烧了，命运似乎再一次青睐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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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当然懂

光明媚，天高而蓝。

秋天斑澜的色彩在这座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到处漾溢着；人流、车流，从每一条街道象四面八方漫延着；飞扬的尘土，工地里传来的轰隆隆的打桩声，都市在人类文明“发酵剂”的作用下迅速膨胀着…

10月10日周三上午九点，我站在创:.己的办公室里凭窗眺望。

这是我伤愈出院后第一天上班。从今天起，根据叶双城的授权，我将正式着手完善那份已蕴酿很久了的《创世纪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并在集团董事会正式通过后开始实施。它的目标是：通过处理集团不良资产、收购与未来主营业务相关的设施、企业，优化资产结构、提高资产质量，为集团未来的经营和发展垫定基础。

在离开若水园的前一天，也就是上周日的上午，叶双城把我叫到他的书房里，与我深谈了一次。

两人面对面坐着，叶双城将泡好的茶递给我一杯后说道：“一凡，最近一段时间里集团内部暴露出了一些问题，主要反映在管理高层，应该说我对这些问题的估计是不足的，尤其是在对待你的问题上，让你受委屈了。”

“叶董…”虽然已经知道叶董不再误会自己，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我仍然感到心头一热。

“一凡，”叶双城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怪我太官僚了，直到你受伤入院，小琳才和我说了你们的事。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事情也就简单了，回过头想一想，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处理个人感情方面，应该说我对你地表现都是满意的。”

听完叶双城的这一席话，久悬心头的阴云一下子散尽了。叶董虽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但从他的字里行间我听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失误毫不隐瞒，我心中感动。

“小琳一定已经和你提过集团董事们集体弹劾你的事了？”

得到我的肯定后他点了点头，皱着眉说道：“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求证了一下。说你‘刚自用，不尊重集团领导’地主要例证是在土地拍卖会上，你不听从庄董的意见，也没有做出解释。我向高展和小琳了解了一下情况。认为在当时的环境下，做为集团的竞拍人，你没有时间向庄董做出解释，所以是不成立地；

第二条说你‘好高远。做事不稳，总是想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但并不具备相应能力’是指你做的《集团经营与发展战略综合分析报告》来说的。且不说这份《报告》做得很好很出色。我认为。不管是否具备相应的能力和水平，决策权始终掌握在董事会手里。如果一个员工因为做工作而背上罪名，那集团地事业也就没有希望了；

第三条‘拉帮结伙，肆意玩乐，不思进取’是说你在领到车的当天，带着世纪畅想的几名员工一起出去玩的事情，我觉得那不是原则问题。”

“叶董，谢谢您地理解！”我又一次由衷感动。

“一凡，今天找你谈话，除了刚才这些，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和你谈，这件事关系到集团的发展和前途！既然你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希望你能投入到其中。”

“什么事叶董？您说吧。”叶双城地语气极为郑重，我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前一段时间你一直在做这方面地工作。”叶双城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说道。

“是关于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吗？”

“是地！”轻轻点了点头，叶双城肯定地说道：“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就在考虑这件事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着手。但现在，集团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据我所知，集团董事们好象对产业优化改革并不热衷？”我想了想说。

“…从古至今，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企业，不管进行何种形式的改革，有反对的声音、有推行的阻力应该说都是正常的，但是，作为一个最高决策者，在平衡各种力量、关系的同时，我更要考虑到企业的长远发展。”微顿后他继续说道：“之所以很久以来集团没有实施改革而一直维持着目前的这种产业结构模式，很大程度上基于一些集团董事对于改革的态度，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反对的声音仍然存在，而且力量不小。”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

“这其中有一些历史原因也有一些现实的原因。”说着话，叶双城看着我继续说道：“一凡，你到集团这边工作的时间不长，有些情况不但你不了解，连小琳也不知道。集团进行产业改革，势必会损害到集团内一些人的利益，而牵涉到利益关系，自然就会有争斗，虽然是在集团内部，这种争斗也是不可避免的，这是人的自然属性，个人觉悟的高低也只能决定这种争斗的激烈与否。一凡，这次的改革你将代替我去做一些工作，所以，有些事情是需要你有所了解的。你理解的没错，集团的薰事们是这次改革的最大阻力，但这种阻力是如何形成的你应该不会知道。”

看到我点头，叶双城继续说道：“当年创世纪起家的时候，只有我和李贤虎两个人，当时公司里的股份我占60%，他占40%。当时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做为试点，市里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准备出售购百乐百货商店的产权，开450。当时对公司来说450万绝对不出来，所以我很着急。

就在这时候，我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一位专门做对外贸易的朋友，他当时是A市三阳贸易公司的老板秦安阳。这位秦安阳秦老就是现在秦在言董事的父亲，已经过世多年了。当时他带着两位得力助手庄学德和马宏华，把对外贸易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三阳公司也因此积累了雄厚的资金。因为三阳公司不但做出口也做进口，而进口的商品很多都是通过百货商店销售出去的，也正想找一个零售业实体做为立脚点，所以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合伙。

对当时收购需要450的资金额来说，秦老的三阳公司出资额大于我，所以我决定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他。但当时他说什么也不肯，认为我坐这个位置更合适，自己还去做对外贸易，这样，就仍由我来经营购百乐。因为庄学德和马宏华拥有三阳公司的股份，所以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创世纪的股东。

秦在言董事是秦老的独生子，秦老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子承父业，有所作为。但是秦在言并没有学会秦老做生意的精明诚信和生活中的勤俭自律，反而养成了一身恶习，生活铺张奢侈，喜欢玩女人。后来，秦老对他渐渐失望了。几年之后，就在创世纪红红火火，发展迅猛的时候，秦老身患重病，因为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怕自己过世后，秦在言来和我争夺总经理的位子，从而败坏了创世纪的大业，所以事先把自己的股权卖给我和李贤虎两个人一些。

当时庄学德和马宏华也想和秦老买一部分股权，但秦老没有答应，为的也是将来创世纪领导层的稳定，所以集团就变成了现在的这种股权结构，除了20%的职工股外，我持有35%，李贤虎李薰占20%，占12%，秦在言占6%，马宏华马薰占7%。”说到这儿，叶董停下来，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现在集团的产业，有些是我和李贤虎李董创办的，有些则是从三阳公司那里合并来的，那些实体的领导层原本就有一些裙带现象，再加上十几年的经营，更是盘根错节。正像你在报告中提到的，集团想继续做大做强，必须重新对现有产业进行合理布局，但这样一来，势必要砍掉集团现有的一些产业，只不过这样一来，一定会牵涉到薰事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提出反对意见。”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心里同时说一句‘原来如此’。叶双城的一番介绍，我不但了解了集团的股权情况，也明白了那位秦在言薰事为什么不在集团里任职。

之后，叶双城把整个优化改革的日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和我说了一下，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我说道：“一凡，你应该知道，你和小琳的事情我不反对，那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你放心，在集团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干，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但有一点我必须要事先和你讲明白，小琳和岚岚都是我的掌上明珠，岚岚是我最疼爱的，小琳是我最欣赏喜欢的，我不想让她们受什么委屈，更不允许她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一凡，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当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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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问题突出

叶双城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除了兴奋外，我的心里压力和责任。

为了救叶岚再一次受伤、和叶琳之间关系明朗化、叶岚发自内心的改变，我知道，这几件事足以使叶双城更加看重我。叶岚的变化让他欣慰，而叶琳传达给他的信号干脆就是：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很快就将成为他的女婿了。换言之，现在的我在叶双城眼里，已经不仅是集团中一名能干的员工，而是做为女儿叶琳的爱人和未来的归宿。

然而，从这件事情上，我看到了另一种事实，那就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难以克服的弱点。叶双城这位睿智练达的大企业家的弱点正在于他的一双女儿。事情一旦发生在叶琳和叶岚这对姐妹身上，他这个当父亲的常常会乱了方寸，甚至失去了自己应有的判断力。应该说他的这个弱点相当明显，有些不可思议的，但却是事实。

和叶双城谈过话之后，叶琳笑吟吟地找到我，问我谈得怎么样。我说好。

“哼，当然会好了，在你和爸爸谈话前，我已经就很多事情和他交换了看法，并达成了一致意见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和爸爸的这次谈话扫清障碍啊…”叶琳扬着头，骄傲地说。

“噢…”当时我看着她笑了。

笃笃笃，正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人敲门。

“请进。”我说。

推门进来的是集团办公室主任卢永民。

“一凡，怎么样。完全康复了吧？”一脸笑容，他殷殷地问候着，伸着手向我走过来。

“我没事，谢谢你卢主任。”我和他握手。

“哎呀，刚知道你住院，这消息得到地也太晚了，也没能去看你，你不要见怪啊。”左手再拍了拍我的手他笑呵呵地说。多年职场中的摸爬滚打，卢主任已经是快成了精的人了。态度热情中不失真诚，并不给人以假惺惺的感觉。

“那里啊，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不想惊动大家。”我客气着。

“嗯，好吧。不过一凡，如果你看得起卢哥，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记得先告诉我啊！”卢永民笑着，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一定一定。”我打着哈哈。

“好。好，呵呵…”笑了笑，卢永民放开握着的手正色说道：“一凡，集团将进行产业优化改革。战略发展部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以后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

“谢谢你卢主任。我会地。”我点着头应着。

“不用谢。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今后要互相提携、互相帮助哟。一凡。你忙吧，我告辞了。”

“好的，慢走。”看着他的背影，我笑了。

我知道叶双城已经针对集团同事孤立我这个现象做了工作，为我扫清障碍了。遇刺之前，卢永民是孤立我地核心人物之一。今天他主动来问候是一个信号，说明了其它人对我的态度也必将随之变化，那种所有的人一起孤立我的现象将不会再发生了。

在我看来，卢主任对我地态度发生变化是很自然的事情。职场就是这样一个超级现实的地方，每个人都在明哲保身，希望不要在关键的时候站错队列，否则地话，也许面对的只有一个结果：卷起铺盖走人。

“开始工作吧。”我对自己说。

在接下来一周多点的时间里，我全力以赴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经过与叶双城密切地沟通、与叶琳一起不断地推敲与修正，很快地，一套《创世纪集团产业优化改革实施方案》静悄悄地出炉了。

在我向叶双城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他曾告诉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曾就未来集团地产业优化改革逐一找集团的董事们做了一些沟通，但效果并不理想。其它的四位股东中，只有李贤虎对叶双城既将做出的决策原则上是支持的，而其它几位董事都表示保留个人意见。

薰事们的态度，决定了我手上的这份产业优化改革方案实施的顺利于否，我感觉到，董事们如果一直采取反感和抵制的态度，那就不仅仅是会影响到这次

果的问题了，决策层领导之间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意见整个创世纪集团未来的发展都将是极为不利的。

虽然叶双城当时说起这些的时候轻描淡写，并没有告诉我与董事们沟通的详细情形，但我已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这件事情不很乐观。

而叶琳则是忧心崇崇。究其原因，我和叶琳曾私下分析，认为除了牵涉到自身的利益之外，叶双城在我受到董事们的集体否定之后，仍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了我，也许会让几位董事们觉得脸上无光，认为叶薰独断专行、不尊重大家意见。

鉴于上述情况，在召集董事们开会讨论改革方案之前，叶双城、我和叶琳开了一个会商量对策，我们在原来方案的基础上又制定出一套备用案，那就是，如果多数董事们不同意这套方案，那么将对未来的改革实行二步走，第一步，叶双城将使用自己的权力，对集团那些亏损企业进行领导人员的大换血，这样一来，会使那些董事们从根本上失去在亏损企业里拥有的即得利益，第二步再按照公司章程对改革方案进行表决，最终完成这次产业优化改革。

可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它太过强硬，一旦实施了，极有可能激化叶董与其他董事们之间的矛盾。我不希望将来会走到这一步，向叶双城提出了自己的这种担心。叶双城当时沉思了很久之后说道：“这一点我考虑过，这次改革对创世纪未来的兴衰至关重要，做为集团的掌舵人，我必须做出决策。我相信薰事们最终是会以大局为重，以创世纪的未来为重的。”从他紧锁的眉头中我既看得出他的担心，也看得出他的决心。

10月29日周一上午九点半，创世纪.7|天，叶双城将在这里召集集团的董事们，商讨创世纪集团产业优化改革实施方案。

九点半之前，人员已经陆续到齐了，大家围着光可鉴人的会议桌坐定。除了李贤虎、庄学德、马宏华、秦在言几位董事之外，参加会议的还有我、叶琳、董事会秘书潘千年、集团办公室主任卢永民、叶双城的秘书小莲。

李贤虎表情严肃，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在不停地吞云吐雾；庄学德眉头紧锁，看着手中的《集团产业优化改革实施方案》；马宏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在言抱着肩膀，双眼望着天花板一脸的不快；可以看得出来，几位董事从脸色到心情都不是很好。

看着董事们的表情，我想起在召开这次会议之前叶双城曾对我说过的话，他说这将是一次艰难的会议。

“刚接了个市里打来的电话…大家都到了啊…”叶双城九点半准时来到会议室。环顾四周，他一边打向所有人打着招呼，一边微笑着在会议桌一头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随后举了举手中的文件，“各位董事，今天请大家来是开一个务虚会，就这份《产业优化改革实施方案》交换一下意见。《方案》大家应该都已经看过了，也应该能想象到实施后将产生的积极意义。”

叶双城的开场白不温不火，说完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几位董事的反应，然后继续发言：“大家知道，创世纪集团自成立以来，采用的一直是多元化的经营模式。虽然这种模式曾经使集团得以迅速发展壮大，但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尤其是最近几年来，随着国家飞速发展的经济状况和日趋激烈的行业竞争，这种模式已经不再适应企业自身的竞争与发展需要了，集团的很多产业已经走过了自身的辉煌时期，由原来的赢利变成了现在的连年亏损，不但不能再为集团产生效益，而是托了集团的后腿，牵制了集团整体向前发展步伐。

报表显示，去年及今年的第一季度集团各产业部门达到预期效益目标的不足一半，冗员众多、机器设备老化、生产效率低下已经成为了集团旗下很多产业越来越突出的问题。”会议室里安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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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潜流激荡

做停顿，叶双城接着说道：“既然集团已经面临着这么，加大资本运作力度，优化产业结构，集中集团内部的资源优势实现产业专业化，在具有更大发展空间的产业领域里强势出击、迅速做大做强已经成为目前集团工作的当务之急。

一段时间以来，我授权集团战略发展部经理任一凡进行了《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的制定工作。几天前，任经理已经完成了这份方案。今天，我想请各位董事就这份方案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以便集思广益、把集团产业优化改革工作做好。”

说完这一句，叶双城一一看着几位董事，意思是大家可以发言了。

没有人响应，大家都在沉默着。李、庄、秦、马四位董事基本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场面有些尴尬。

也许这种情况在意料之中，叶双城不慌不忙，先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来，抬起头扫视着几位董事，最后目光落在李贤虎的身上说道：“各位，今天开的不是正式的董事会，而是一次小范围沟通情况的会议，希望大家都能够畅所欲言…老李，要不然你先说说吧。”

“那我先说说吧。既然叶薰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那我就毫不隐瞒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一下。”没等李贤虎做出反应，秦在言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低着头首先发言了，从那急促的语音语调中。可以听得出他地不满，“叶董，这份《方案》从拿到手里我已经看了几遍了，其中将要砍掉的产业多达五个，关停并转的企业近二十家！产业规模几乎占到集团公司的一半，说实话，事关重大，我非常担心这次决策的正确与否。”

能看到出来，这位秦董在会议之前是做过相关准备的。发言流利条理清晰，“我的担心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从《方案》中可以看到，将要砍掉的这些产业并不是完全没有了希望的，有地还正处在上升阶段。虽然暂时亏损，但并不表示将来没有盈利的可能。比如说曙光机械厂，今年第一季度比去年同期已经是大幅减亏，很可能今年内就会实现扭亏为盈。

那些在优化之列的有类似情况的企业还有很多。如果集团在种时候将他们卖掉，那无疑是在做一笔亏本地生意，这是一；其次，如果按照这份方案进行集团产业调整。那么，涉及的下岗员工将超过三千人，虽然报告里给出了他们的安置方法。但所谓的待岗培训、再就业等等对那些员工来说实质上就是失业。而这。有背于我们创世纪一向提倡地‘员工以公司为家，公司视员工为亲人。是员工一生的保障’原则…而这些，都是叶董您亲自定下的规矩。”

“叶董，我认为在言说得很有道理，”秦在言的话音刚落，庄学德慢条思理地说话了，“先不说砍掉某些产业会对集团产生什么样地影响，单是这些企业里的三千员工的安置就是一件大事情、一个大问题了。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真地这么做了，那么正如在言所说地，创世纪集团地声誉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而这种损失将是无法弥补地。权衡利弊，我们应该认真地想一想是否一定有这么做的必要？更何况现在整个集团的盈利能力很强，不在乎多养这些个员工吧。”

停顿，环顾，庄学德用这种方法加重自己的话的份量，然后接着说道：“再者说了，要实现集团未来的大发展，也不一定非要走专业化的产业之路嘛。时至今时今日，世界上成功的综合性集团、商社比比皆是，他们所涉及的行业，拥有的产业很多很全。所以，在我看来，多元化未必不是一条适合创世纪发展的路子，至少目前集团的发展是很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似乎没有必要去冒险改革，也许一旦改革了，反而使集团产生动荡，影响了未来的发展，真到了那时，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目前集团中有些企业在亏损是事实，但也可以说是暂时的，况且有的企业每年的亏损额度很小，也许使使劲儿就能翻身了。我觉得现在应该做的恰恰是多研究研究这些企业亏损的原因，看看可以通过什么办法和途径使它们扭亏为盈，而绝不是单纯地砍掉它们。”

旁边的

秦在言和庄学德的发言后已然了解，这两位应该是在前就已经通过气并统一意见了。他们不但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反对改革的态度，更是抓住了叶双城说过的话，用改革后失业员工的安置问题将叶双城的军，如果叶双城一定要坚持，那在这个问题上，就等于是自食其言了。

“老秦老庄，听你们二位刚才的话，意思不会是‘只要是创世纪的员工，那集团就会一直用他养他直到退休吧’？”坐在旁边的李贤虎已经红了脸一边在烟灰缸按熄雪茄烟，一边看着二个人大声问道。

叶琳曾经和我说过，李贤虎董事是一个典型的性情中人，有着张飞式的性格，不拘小节又疾恶如仇，说话从来不怕得罪人。

也许是因为了解李贤虎的脾气，庄、秦二人并不接言，扭着脸看着别处。

“产业优化改革是关系集团未来发展的大事，我们当然不能去做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的确，‘公司是员工一生的保障’这句话是老叶提出来的，创世纪集团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也不能片面绝对地去理解这句话吧？”李贤虎慷慨陈词，“现代企业的经营与发展有着自身的规则，遇到问题不能因为囿于某种桎梏而缩手缩脚，必须站在全局的高度上考虑问题。我想，老叶对这件事也一定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的。”说着话他的目光转向了叶双城。

从两个人交换的那一个眼神中，我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至于集团的产业方向究竟是多元化还是专业化，其实从这份《集团产业优化改革方案》里的‘产业分析报告’上就可以一目了然地得出结论，房地产、酒店、百货零售、广告这几个产业，资产仅占整个集团资产的51.28%，实现的利润却占到了整个集团利润的91.35%；其他产业占整个集团近一半的资产，但利润却只有不到10%。而且，有的早已是夕阳产业，倒闭是迟早的事；有的产业规模太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已经没有继续投入的必要。既然没有了发展的空间，为什么不把那些可以动用的良性资产投入到集团已经深具规模，未来发展空间巨大的产业，比如房地产开发上来呢？只有轻装上阵，创世纪才能实现快速发展、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应该说李贤虎的发言是极具分量和感染力的，话音落下，雄浑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良久。

大家仿佛都在品味着他的话，会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看来李贤虎是完全站在叶双城的一边支持他的，会前我和叶琳的担心随之烟消云散。

“叶董，各位董事，对集团目前复杂的产业结构进行优化改革我个人觉得是有必要的，这套《方案》的可取之处在于，它大胆设想了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敢于取舍，整改彻底，一旦完成，创世纪集团将实现一个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李贤虎好象还想再说些什么，马宏华已经在他停顿的间隙说话了，她环视四周，淡淡说道：“不过对此我也有着自己的担心，那就是整套改革工程过于庞大，实施起来恐怕会出现很多偏差和我们无法控制的状况，比如说将来一定会涉及到的拍卖、转让企业的资产评估、失业员工的安置、对投资者的信息披露等等问题，可能稍有不慎，集团就将遭受损失。我觉得刚才秦董和庄董所谈很有道理，提的问题也值得认真研究，事关重大，需要慎之又慎。”简捷、冷静、中庸。马宏华像是两边都不得罪，但最终意思其实还是不赞成马上开始改革。

在董事们发言的时候，叶双城一直坐在会议桌的一头静静地听着，时而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表情平静。以前对董事们之间形成的两大阵营只是耳闻，今天则亲眼目睹了这两大阵营间的明争暗斗，还真是潜流激荡呢。

“马董，谨慎当然是需要的，但是更应该抓住改革时机，尽快完成改革计划。”又是李贤虎，可能是刚才的话被马宏华打断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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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再次点头

贤虎在座位上坐正身体，粗短的手指按在会议桌上，“创世纪集团从还只是一间百货商店的时候，就有自己理念和文化，那就是锐意改革，不断创新，如果做事情畏首畏尾缩手缩脚，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规模和成就了。改革嘛，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的，有了问题解决掉就可以了，在会议室里想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董，你这话我不同意。”李贤虎的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已然响起。庄学德翻了一个白眼看了李贤虎一眼，慢吞吞地说道：“产业优化改革是一件涉及到集团方方面面的大事，之前的论证是必须的也是非常重要的，现代集团企业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那种小作坊式的经营方式，做事情凭经验，做决策拍脑门。就算是决定改革，也必须有严密而完善的计划才能够实施，我们现在手上的这份改革方案是否具备这些条件还只是一个未知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鲁莽行事呢？”

“你…”李贤虎被庄学德的这一番不冷不热的话抢白得无言以对，涨红了脸。

“庄董，您手上的这份改革计划是任一凡前后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在做了大量的调查分析工作之后做出来的，不但内容翔实论据充分，还运用了大量的现代企业管理决策方法，已经考虑到了改革前、中、后的方方面面将要面临的情况，”叶琳的身份是集团的副总裁，她当然可以在这种会议上发言，“之前，我们运用这份东西成功地阻击了重兴集团，顺利拿到了紫润四期的土地，这份方案的价值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

“这次的产业优化改革可不那么简单，这是对整个创世纪集团进行一次‘大手术’，涉及的资产规模几十个亿，搞不好集团也许就会从此一蹶不振的。”等叶琳说完，马宏华微微皱起眉头，思忖着说道：“这种规模的改革，国际上地惯例是先请世界上知名的咨询公司进行长时间的论证，然后根据论证结果制定改革计划，在计划的执行过程中，还要根据变化着的实际情况不断修正。从牵头世纪畅想到处理投毒事件，任一凡的确很好地完成了几项工作。但是，从任一凡的年龄、学历、工作经验等等方面来看，似乎并不具备制定如此重大决策方案的资历和资质。”

“还有，虽然达到了董事会地预期。但是，紫润四期地块的取得似乎有着很大的巧合因素，而且很多的迹象也都说明了这一点。如果这是真地，那么，说依据这份计划才取得了紫润四期地块的说法就是不成立的，这份《方案》是否值得信赖就更加值得怀疑。”没等马宏华说完，秦在言已经在座位上冷着脸，冷言冷语地说道。

马、秦两位董事说的这些，都是冲着叶琳的话去的。叶琳毕竟年轻，辈份上也比别人小。所以一时间无言以对；虽然能力遭到别人的质疑，在这种场合，我只能保持沉默；叶双城眉头紧皱，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再就这样的无凭无据的事情去和谁做争论；也许是自己也这么认为地，在说到我的问题上时，李贤虎没再说什么。将半截雪茄重新点上火吸起来。会议至此已经陷入了僵局。

叶双城的脸色很难看，今天会议上出现的种种情形，可以说对他董事长的权威和尊严已经是一个打击，过了半晌，叶双城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人。咳了一声，语调低沉地说道：“相信大家还记得，两年前我曾经提出过一个集团产业改革的方案，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施行。时至今日，集团地产业优化改革已经是如箭在弦，没有退路。到了必改不可的时候了，我希望大家在这一问题上能够统一思想，统一认识，高度配合，使这件关系到集团未来命运的大事得以顺利进行。

在关停并转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上是有法可依的，集团会根据国家相关地条例政策，把一切做到最好。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给集团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和后果，我会检讨并改正的。”说着话，叶双城看着几位薰事的目光变得犀利，口气也强硬了，“我希望大家回去后再认真研究一下这份改革方案，本周五将再次召开董事会，就这份改革方案进行表决。如果整套改革方案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那么我将先对

家亏损企业进行领导人地更换，以遏止这些企业发生亏损。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散会。”

叶双城后面的几句话等于是向那些不同意改革的董事们发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他的决心不可动摇。庄、秦、马三位董事互相看看了，默默地站起来，依次走出了会议室，会议不欢而散。

“老叶，我想和你谈谈。”当会议室只剩下叶双城、叶琳和我的时候，走在后面的李贤虎对叶双城说道。

“好，到我的办公室来吧。小琳、一凡，你们一起来。”叶双城点点头，站起身来。

“老叶，我和你单独谈谈，让他们先回避一下吧。”李贤虎看了看我和叶琳，微微皱了皱眉。

“…老李，如果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就让他们也听听，没关系吧？”听了李贤虎的话，叶双城思忖了下，以商量的语气对李贤虎说。

“…”既然叶双城这么说了，李贤虎当然不好意思坚持。几个人鱼贯出了会议室。

“老叶，说实话，我对你有意见。”坐进叶双城办公室会客区的宽大的沙发上，李贤虎冷着脸，一开口就让我和叶琳吃了一惊，我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相反，叶双城的表情却平静非常，一边拿起杯子喝茶，一边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改革的决策做得太急了——缺乏前期的铺垫和与其它三位董事之间的沟通，连我都有些想不通，这样下去不但不利于董事会的团结，更会给未来的改革留下阴影…这不是你做事的风格。”李贤虎一口气说完这些，瞪大眼睛等着叶双城的回答。

“还有吗？”叶双城看着他笑了。

“有…刚才在会上，应该说马董的话有一定道理，对集团进行如此规模的改革，改革方案的制定者应该具备相应的能力和建树，最起码也要求曾经参与过大型企业集团的管理，有一定的经验才行。任一凡是很聪明，为集团做过几件漂亮的工作也不假，但是，对整个创世纪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方案我真的担心他把握不了，到时候恐怕反而会对集团造成损失。…我知道小琳和任一凡现在正处朋友，也替你高兴，但你不应该把个人情感掺杂在工作里头嘛。”李贤虎的一番话铿锵说完，我已经是一脸的尴尬，叶琳也红了脸。

“哈哈，虎子，都二十多年了，你这个炮筒子性格还是一点也没变啊。”听了李贤虎如此尖锐的话，叶双城反而哈哈大笑了。

“你…你还有心情笑啊？”也许是我和叶琳面前被叶双城叫出了小名，李贤虎感觉很不自在，从怀里拿出一支雪茄烟点上火，自顾自地吸起来。

“老李，说真的，我要谢谢你今天在会上那么支持我！”笑过之后，叶双城看着李贤虎，从沙发里探出身体，伸手来在李贤虎的腿上拍了拍，诚恳地说道。

“老叶，你这么说就远了，我跟着你一路打拚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咱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别说这点事儿，任何时候我都是会支持你的！”

其实听了李贤虎的话我就明白了，凭叶、李二人之间的交情，早已经有了高度的默契，彼此心照。李贤虎之所以能象刚才那样对叶双城说话，其实是不见外的一种表达。

“老李，我二年前曾经在董事会上提到过产业优化改革的事情你还记得吧？”叶双城看到李贤虎点了头，继续说道：“当时没有着手进行的原因有三：一是改革目标并不明确，甚至不能说是改革，而只是对集团有些下属企业的整改而已，缺乏目标明晰、计划周密的改革方案；二是员工问题从我个人这儿就没有想通；三是来自其它董事们的反对。我记得当时还专门和你探讨过这些问题，是这样吧？”

“…是的。”李贤虎又一次点头。

“嗯，”叶双城点点头，将身体重新靠在沙发里，“两年前就应该做的改革，推到现在来做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太急吧？关键是我们现在面临着重兴集团的步步紧逼，再不改恐怕真就会落在了下风了，你说呢？”李贤虎沉思着，再一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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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董事会议

和叶琳感到有些好笑，其实这些话叶双城在开会的时了，这一遍和在开会时说的没什么不同，但李贤虎硬是象第一次听到一样。看来，叶双城对李贤虎的脾气还真的是了如指掌。

“其它董事们两年前就反对集团进行这样的改革，原因你是知道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只能是求大同存小异了。”叶双城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李贤虎沉思着，又一次点头。

“一凡是没有相应的建树和经验，但他的改革方案论据充分，目标明确，甚至对集团未来产业发展方向都做了相应的规划。而且整套方案在将来的具体运行上可以说方法得当，可操作性很强，较之两年前的那一份不知道要好了多少！还有最关键的，”说着话，叶双城看着李贤虎笑了，李贤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着他，一脸的询问，“最终把握着改革方向和节奏的，不是还有你我这些老家伙嘛？”

一番话说得李贤虎心悦诚服，看着叶双城呵呵地笑了。

“老李，集团的这次改革曙光机械厂可能要首当其冲，第一个被卖掉，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做好相关人员的工作啊。”叶双城的话意味深长。

“老叶，要说这件事我确实有点烦心。我老婆天天在我耳朵边唠叨，自从集团内部传出来要进行产业优化改革的消息之后，她那个弟弟，也就是曙光厂的厂长赵金刚找了我好几次了，说是干了十几年，不想最后以这种结局收场，曙光厂虽然现在还在亏损，但以后还是有希望的；还有我儿子玉豹，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厂里的一个供应科长，听到集团要卖曙光的消息后，竟比他舅舅还着急。说如果我不保住曙光，他今后就再不叫我爸爸了，哎…”李贤虎说着话，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怕叶双城误会自己这是在向他求情，李贤虎马上又大声说道：“不过老叶你放心，该怎么改就怎么改，家里这一块没问题，我会做好他们的工作的…”

在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里。我和叶琳一起对集团既将展开的产业优化改革进行着更加充分细致的准备工作，核实相关数据，起草各种文件，只待产业优化改革地发令枪响。

一起吃饭。一起讨论，既便是在各自的办公室，也总是热线联系着，每天和叶琳在一起的工作都象是一次甜蜜的旅行，柔情蜜意溢满胸膛。这几天我们常常是从早忙到晚，但丝毫不觉得累。

体会过吗？有一双眼睛时刻关注着你，有一颗心和你的一起跳动，有一个人和你一起书写着未来，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感觉？

周四下午三点。我俯在办公桌上，看着A市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曙光机械厂的审计报告。

一旦董事会做出了进行集团产业优化改革地决策。那么曙光机械厂将首当其冲，做为试点单位而迈出本次改革的第一步。这是我和叶琳早就商量好的，并得到了叶双城首肯的。因为要把曙光厂做为试点，所以早在半个月前，在我地建议下，叶琳请来A市马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彭羽对曙光厂近年来的业务及财务做了核查审计工作。经过近半个月的审计核查，彭羽出具了一份审计报告。称并未在曙光厂的生产经营方面发现什么问题，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原材料涨价、生产成本及各项费用开支太高所至。

然而，在做调查的时候我偶然发现，曙光厂与一些客户签订的合同有点奇怪。当时我看得是一份曙光厂与一个叫利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它委托曙光厂生产加工十五台食品真空包装机。我曾在另外的一些合同上也看到了这家单位地名字。奇怪的是，在那里他们却是为曙光厂提供原料的供货单位。刚问起来，却已经引起了厂长赵金刚的强烈反感和抵制，他当时黑了脸，说没有义务解答我的这种问题。还说曙光厂现在是亏损不假，但我这个厂长是集团正式任命的。是这个厂的全权负责人，希望别人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要不是我压着火，两个人就会吵起来。

昨天，我把这件事向叶双城做了汇报，当时他沉思良久，说现在集团并未作出

决策，况且，这涉及到李贤虎的内弟与儿子，还是先多的调查，等等在说。

电话铃声，我接起来，“您好。”

“一凡，你现在有空吗？能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吗？”是叶琳。

“好的，我这就来。”我说。

“一凡，你来看，”我刚进门，叶琳忙摆手让我过去。在她的电脑上显示地，是创世纪股份在二级市场的K线图。

“涨停了。”屏幕上显示，创世纪股份在尾市以8.7元的价格报收，涨幅为10%。

“嗯，最近的两个月以来一直在涨，你看，从原来的5左右价格一路涨上来，尤其是最近的半个多月地时间。”叶琳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

我切换着创世纪股份的月、周、日线看了看，然后问叶琳，“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太清楚，只是隐隐感觉有人在故意大量吸纳。刚才我问过爸爸，他说这也许是最近创世纪顺利拿下了紫润四期的土地，现在又准备进行全面产业优化改革，是很多利好同时起作用的关系，说明投资者很看好我们创世纪。”

“…叶琳，你最好再找机会提醒一下叶董，提防重兴搞什么阴谋。”忽然间，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怎么不好我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这件事没有叶董说得那么简单。

“好吧。”叶琳点头。

11月2周五上午八点半，我已经来到集团自己的办公室。今天上午九点半，创世纪将召开董事会议，对集团是否进行产业优化改革做出决议。

整理好需要用的图表，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了一遍里面要用的文件，我为既将召开的会议做着准备工作。做为《方案》的制定者，在这次会议上，我要对整个整个改革方案进行讲解，可能还要解答董事们提出的一些问题。

9钟时电话铃响了，我接起来，是杜元朗。

“一凡，今天早上，徐曼莉突然向我提出辞职，我觉得很奇怪，我问她为什么干得好好的要辞职，她却什么也不说。我刚才已经给叶琳打过电话，她让我把这个情况和你说一下。”

“噢？…最近世纪畅想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也感觉很突然。

“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切都很正常。我劝她留下来，但她很坚决，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现在已经离开了。”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去参加集团董事会议，开完了会我和叶琳一起去找你，见了面再谈吧。”

“好的，再见。”

“再见。”

我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叶琳已经到了，坐在大会议桌一头右侧一点的座位上，她左手旁的会议桌把头的座位空着，那是叶双城的位子。我走过去，和坐在自己旁边的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高展、购百乐连锁超市总经理连尚全、集团律师吕广明分别打过招呼，然后在叶琳右手旁的座位上坐下来，然后小声问她：“徐曼莉以前和你提过要辞职的事情吗？”

“没有。”叶琳摇了摇头。

“噢，那就等开完会我们一起过世纪畅想一趟，问问具体情况吧。”

“好的。”叶琳点点头说。

在我的对面，是三位董事庄学德、秦在言和马宏华，李贤虎还没有到。在他们身后的一排座位上，坐着几个职工代表。卢永民、潘千年等也都在座了，另外还有创世纪大酒店的总经理于国伟、集团监事曹延军等人。这次的薰事会较之上次会议多了不少人。因为这次的会议内容事关重大，集团上下都非常关注，所以与会者的表情看上去都比较严肃。

九点三十分，叶双城走进了会议室，他向大家点点头，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卢主任，李董为什么没有到？”整个会议室扫视后，他发现了李贤虎的位子空着，皱了皱眉问道。

“叶董，这我也不太清楚，我马上去给他打个电话。”卢永民忙站起来，急忙向会议室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李贤虎已经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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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创兴重组

该说今天的李贤虎和以往的他有些不一样，本来满面胖脸变成了灰白色，双条粗重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像是正在生病。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我不禁和叶琳对视了一眼，都感到很奇怪。

“老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李贤虎的变化当然逃不过叶双城眼睛，他马上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有点头疼…”李贤虎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坐到了座位上，甚至没有去看叶双城一眼。

“老李，我看你是病了。不舒服就别撑着，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叶双城殷殷关怀着。

“…我真的没事…”李贤虎还是看都不看叶双城一眼，自顾自地拿出雪茄来，我发现，他给雪茄点火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那好吧老李，如果感觉不舒服你可以随时离开，一定不要硬撑着。”看到李贤虎坚持，叶双城没再多说什么，向他点点头，然后对董秘潘千年说道：“开会吧。”

“好的。”潘千年说着话站起身来，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大声说道：“今天是创世纪集团年内召开的第三次董事会议，议题是，对集团的产业优化改革方案进行决议…”

“你们哪儿的…站住啊…你们想干什么！…啊…”潘千年的讲话被门外忽然响起的清晰的争执喊叫声打断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叶琳、叶董对视了一下站了起来，正准备出去看看，会议室紧关着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几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地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我发现推门进来的那几个人里，纪续刚赫然在列！他的身后是老五。

“纪岩？”说着叶双城已站了起来，叶琳以及我周围的人也都站了起来。这七八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到了离叶双城近两米远的地方站住。这个人就是纪续刚的父亲、叶双城多年前的商场宿敌、现在的重兴集团掌控者、A市商界地传奇人物纪岩！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他的个头和叶双城差不多，五官端正，目光锐利而冷漠；眉宇间三道深深的皱纹形成一个‘川’字；蓄着整齐的一字胡，双鬓的头发已经斑白了。

“老叶。二十几年没见，别来无恙吧？”纪岩的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

没等叶双城说话，集团的三名保安冲进了会议室，衣服不整地站到了叶双城的身边，“叶董，他们是强闯进来的…”其中的一个保安指着纪续刚大声说道。明显地，纪岩等人硬闯创世纪集团，三名保安阻挡，纪续刚的手下动了粗，保安们不是对手。

“我知道了。”叶双城微微点点头。示意保安们不要紧张。然后抬起头和纪岩对视着。我忽然发现，一向为人谦和地叶双城目光也会变得如此冷酷锐利。

两个人并没有马上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对方，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站在两个人旁边，我甚至可以感到有两股强烈的气场猛然碰撞在一起。

“纪岩，你带人闯进了我的会议室，应该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在这种让人气愤情况下仍不失风度，叶双城的涵养也着实令人钦佩。

“老叶，今天我是代表重兴集团、为了公事而来因为事情紧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了点不恰当的方法。还望你见谅。”纪岩严肃地说完，向身后的一个西装革履，手提公文箱的人做了个手势。

那人马上走上前来，一边递给叶双城几份文件一边说道：“叶双城薰事长。我是重兴集团地律师梁东，这份是志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股权证明，证明重兴集团旗下的重兴置业和重兴投资两大公司现在已分别拥有创世纪集团6.01%和6.02%的股权以及既将发布地公告。”

叶双城看了看他。慢慢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后递给集团律师吕广明。吕广明看了一遍然后向叶双城点点头，我知道，那是他已经证明了这份文件是真实性。

“怪不得创世纪股份这段时间一直异动，原来是你在做。”叶双城皱了皱眉说。

“你错了老叶，我这可

做，而是在做投资。实不相瞒，我一直看好你纪。”纪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紧盯着叶双城说道。

“既然你喜欢投资就投吧，我无所谓，如果今天来只是告诉我这件事，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叶双城表情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

谁都能看得出来，纪岩今天绝对是怀着某种目地有备而来，对这叶双城当然心中有数。但他不可能去问纪岩想干什么。我能听得出来，叶双城刚才的话意思是告诉纪岩，虽然你拥有了创世纪12%的股权，但仍然只是一个投资者而已，你永远也做不了创世纪的主。

“老叶，我之所以选择今天来，是因为听说今天的董事会议讨论的议题事关创世纪集团未来的发展和命运，按照公司法之规定，做为持有集团12.03%股份的大股东，我不但有权参加本次会议，参加对重大决策的表决，还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所以，你没有权利赶我走。”纪岩针锋相对，口气强硬。

听了纪岩的话，叶双城转身向吕广明望去，看到他在点头，于是转过身来笑了笑，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请吧。”说着话，他向会议桌的另一侧挥了挥手，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实，如果叶双城今天坚持拒绝纪岩参加这次董事会议，也是可以做到的，但他之所以会这样处理，我想，除了是因为纪岩持有了创世纪12%的股权，迟早要参加创世纪的薰事会议之外，他是想看看纪岩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藥。

纪续刚站在纪岩的身后，冰冷的眼睛已经扫视了全场的每一个人，停留在我的脸上的时候，嘴角隐现一丝居高凌下的嘲讽微笑。从五官上说纪续刚长得其实也挺英俊的，但一看到他的那双眼睛，总会让人联想到蛇而产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叶双城态度让纪岩感到尴尬，但他马上自嘲地笑了笑，对身后的人示意一下，向会议桌的另一边空着的座位走过去。纪岩一行共八个人，除了纪氏父子，梁东律师外，还有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提着公文箱的人，估计不是律师就是会计师之类的人物。而包括老五在内的其它四个人则知趣地离开了会议室，站到了走廊里。原本站在座位前的人纷纷坐下来，我和叶琳眼神交换，也慢慢坐到了座位上。

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忽然成了自己企业的股东，还要硬闯进来开会，不知道会议开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可能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会议室里的人鸦雀无声。

我对面的庄、秦、马三位董事一直坐在座位上，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而李贤虎一直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在座位上用双手抱着头，双肘支在会议桌上，眼睛好像都已经闭上了。

刚坐下来，重兴集团的那位梁东律师打开公文箱，拿出一份文件马上又站起来大声说道：“叶双城董事长，各位董事，重兴集团做为法人股东，受纪岩先生委托，我要求在讨论本次会议的议题之前，先请董事们共同审议一个重要议案，这个议案可以说意义重大，它不但关系到创世纪集团既将开始的产业优化改革，还将对其未来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所以希望各位董事同意。”

说完，他坐下来，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非常。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觉得会有事情发生，看了看叶双城，他在沉思；而叶琳和我一样，搞不懂纪岩要提出来的是一份怎样的议案。

思忖了一会儿，叶双城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四位董事，除了用手压住额头的李贤虎之外，其它三位董事都表情奇怪地点了点头。

“老李你看呢？”叶双城在争求李贤虎的意见。

“…可以。”李贤虎迟疑着小声说道。

“那好吧。”看到薰事们都已经同意了，叶双城也不好再说什么，示意纪岩开始。

梁东和纪岩、纪续刚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大声说道：“我们提出的议案是《创世纪集团与重兴集团进行资产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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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秦董反水

句话说完，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安静的会议室里爆杂的议论声。我和叶琳互视一眼，她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虽然我心中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真实了，但此时此刻却也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下去。

“哈哈…”叶双城微微一愣之后笑了起来，之后是一脸的萧瑟，“纪岩，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是一把年纪，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为什么至今你还是不能释怀？”

“老叶，你又错了，”纪岩微微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重组计划，完全是站在事业发展的立场上。众所周知，做为A市|:.来，不间断的竞争使双方都耗费掉了大量资源，却只得到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如果这些因竞争消耗掉的资源用在事业发展上，那么两家企业必将会有一个全新的面貌。早在两年前我已经有了这个重组创世纪与重兴两大集团的想法，但是时机一直不成熟。但是现在，重兴持有着超过12%的创世纪股权，已经使两大集团的重组有了前提。”

微微停顿，纪岩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接着大声说道：“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旦这两大集团重组成功，那么，对创世纪来说，重兴的加盟将为其注入新鲜的血液与活力，崭新的创世纪集团必将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发展。而重兴集团则可以借壳上市，就可以利用手中现有的比如土地、项目等资源在股市上募集到事业发展所需要地资金，同样会如虎添翼。重组之后，受益的将是全体股东和两大集团的员工！”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纪岩微微停顿了一下，以便加强这番话的份量，之后他看着叶双城态度诚恳地说道：“老叶，虽然我们之间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去，但你明白人，当然懂得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请相信我的诚意，既然是双赢的计划，你我携手又何乐而不为呢？”

“纪岩，虽然你地提议很有创意。但我不感兴趣。”叶双城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叶双城，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这个重组计划。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创世纪的董事长，你不同意重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那你就错了，”说话间纪岩的口气忽然变得非常强硬，“在这次董事会议上，我要求马上选举新一界的创世纪董事会主席。”

“啊？”我大吃一惊，叶琳看着我，脸色已经变了，会议室里一片哗然。看来，纪氏父子今天来真正的目的是将叶双城踢下董事长的宝座取而代之。之后恐怕就是一口口吃掉创世纪，毁掉叶双城这几十年的心血。一直担心着的事情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叶双城此时坐在座位上沉思着。我在他的眼神看到了一丝犹疑，眼下地情况，当然不能任由对方继续这么搅下去，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按照公司法规定，董事会主席要先经过每年一次的股东大会选举出新一届地董事会，然后再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纪先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你凭什么要求选举新一界董事会主席？”

“老叶，这次应该就是你未来的好女婿任一凡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只可惜…”说着话。他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你什么意思！”纪岩的话说得不明不白，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我和叶琳的关系，这让我非常恼火，本来已经坐下的我又一次站了起来。看着他大声质问。

“任一凡，你放肆！”这是纪续刚冷冷的声音，也是他进到会议室之后说得第一句话。

“你…”

“一凡。”我气愤异常。刚想说话，叶双城向我摆了摆手，叫住了我。

我和纪续刚隔着会议桌对视着，真恨不得一拳打掉他挂在嘴角上的那一丝嘲讽，但是还是慢慢地坐下来。

“只要原董事长已在任超过两年，那么，在正式召开的董事会议上，持有10%股权以上的股东都有权利要求进行新一任董事会主席地改选，得到超过半数以上股权支持的股东将成为新一届的董事会主席，最

为两年，这是创世纪公司章程里明文规定的。”梁手按在会议桌上朗声说道。而我并不知道公司章程里有这样一条规定。

“哼，纪岩，我知道你是有备而来，但我不相信你能凭12%地股权入主创世纪。”叶双城没想到纪岩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有点猝不及防。显然，在今天这个会议上，夺取董事会主席的位置才是纪岩们的真正目地。

“老叶，你不相信没关系，既然董事们都在，那我们就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举手表决吧。”纪岩仿佛胜卷在握，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对梁东扬了扬下巴。

梁东马上大声说道：“本次创世纪集团股份公司董事会议有持有集团92.03%的薰事到会，下面将进行创世纪集团新一届董事局主席的选举，请各位董事们举手表决，同意纪岩先生出任创世纪集团新一届董事会主席的请举手。”

看来这是对方早已计划、排演好了的。纪岩慢慢举起了右手，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了李、庄、秦、马四个人的身上了。

—

沉默。李贤虎仍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庄学德与秦在言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马宏华双手捧着放在面前的水杯，脸上毫无表情。四个人谁也没有举手。

“秦董，你似乎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需要我提醒你吗？”在一片安静之中，一个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转头看时，纪续刚的目光死盯在了秦在言的脸上。

纪续刚的这一句话已让我明白了，在召开这次董事会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些董事们的策反工作，我的心猛然一沉。看向叶琳时，她的目光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忧虑，事情麻烦了。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秦在言的身上，而我和叶琳却把目光投向了李贤虎，而他在座位上保持着抱头的姿势，仍然一动不动。李贤虎手中的股份占到创世纪总股本的20%，只要他没有被纪氏父子策反，那么他和叶双城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超过了创世纪总股本的50%，纪氏父子并没有机会。但此时此刻，李贤虎的状态反常，这让我们深感担心。

在众人的注目下，在纪续刚的催促下，秦在言像一个无处藏身的小偷一样尴尬，他看了看叶双城，又看了看纪续刚，慢慢举起了手。这只手代表了创世纪6%的股权同意纪岩出任董事长。

看得出来，在秦在言举手的时候，会议室里创世纪集团的干部们都感到很震惊，也许是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些合作经年的董事们之间，有人会背叛叶双城。

应该说秦在言的举手，叶双城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看上去非常生气，伸出手指着秦在言大声斥责：“在言，你怎么能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也许是被叶双城在众人面前说这么难听的话刺激到了，秦在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放下手大声说道：“我吃里扒外？叶双城，你凭什么说我吃里扒外？说起来这创世纪集团应该是我秦家说了算的。但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我父亲在去世之前出让了那么多股权给你！说实在的，平时你大权独揽，时刻摆出一副家长作风，搞唯我独尊的一言堂，我早就看不惯了，今天我举这个手，是因为创世纪集团已经到了需要改革的时候了。”

我相信在座的创世纪的员工们都能看得出来，秦在言说这些只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背叛行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纪续刚的手里了？还是因为反对集团既将进行的产业优化改革？或者其它什么原因，总之，他的所作所为，相当于已经和叶双城翻了脸。

叶双城默默地看着秦在言，良久之后一声轻叹，“秦在言，秦老在去世之前就和我说过你的问题，你应该知道，他把股份让出来一些给我，就是不想你拥有创世纪的决策权，除此之外，他还再三告诫我不要让你在集团中担任职务…哎，今天你能举这个手，已经表明了你的立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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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证据吗

一边叶双城怅然若失，另一边纪岩则满意地点头。边，纪续刚嘴角的那一抹嘲讽的笑容刚刚隐去，毒蛇一般冰冷的目光已经紧紧盯在了庄学德的脸上。看到纪续刚盯着庄学德，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叶双城更是惊诧地看着他。

庄学德紧皱着眉头，看了纪续刚一眼，又看了看叶双城，神情沉重地慢慢举起了右手。

“老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纪岩在打什么主意你看不出来吗？如果创世纪真的到了他的手里，大家的日子还能好过吗？你忘了我们曾经是多么艰难地一起走过来的了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一点也不顾忌，就这么轻易地让它付之东流了吗？”叶双城一连串的问句听起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一刹那间，叶双城的脸上的失望看着让人心酸。

不管庄学德因为什么原因举这个手，我想，叶双城现在都会有一种被自己的朋友无情出卖了的感觉，坐在他身边的我，近距离地看着他，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的伤感与心痛。

和秦在言一样，也许是叶双城的话让庄学德觉得很不舒服，他无力地为自己做着辨解，“老叶，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以创世纪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能与重兴重组，那真的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嘛，只要对创世纪集团的事业有利，谁当董事长又何必这么计较呢？”

“…不，老庄，我不这么看。今天之前，对你的话我一直都是非常重视的，但现在。你的行为让我非常失望，也罢，毕竟人各有志，只不过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叶双城慢慢地摇了摇头，低沉而坚决地说道。

“老叶，你这又是何必呢？”庄学德嘴里喃喃地小声说着，但叶双城的眼睛已经不再去看他了。

所有人地目光转向了马宏华。经过了两位董事的“反水”，叶双城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他知道马宏华很有可能会举手。表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不出所料，马宏华举起了手。她看着叶双城平静地说道：“老叶，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已经反复想过了…我想，以后你会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的。”

我曾经听叶董说过，这位马宏华马董虽然是女人，但是做起事情来干脆果断，有着男人般的性格，而且心思缜密，顾全大局，所以对她一直是很尊重的。马宏华虽然也举了手。但她说的这几句话却颇为耐人寻味。

叶双城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沉思了一下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依次看着这三位举了手的董事，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你们没有想到，我和李董的股份加在一起已经超过50%了吗？既便是你们选纪岩当薰事长，又有什么意义呢？…”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看到纪岩那胸有成竹地笑容，看到了纪续刚那一脸的嘲讽，目光再转到李贤虎身上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候。坐在一旁的李贤虎脸色如猪肝，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地掉下来，已经象是一个俘虏兵一样，慢慢举起了右手。

“老李你…”叶双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李叔叔。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叶琳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李贤虎大声喊到。一股寒意从我的心中由下而上升腾起来。

“老叶。对不起…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但是，我、我、我请你原谅我，我…”平时的那种豪迈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仿佛一下子蔫了，李贤虎不敢去看叶双城，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着，但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

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除了那几位董事和重兴的人之外，我想所有地人都感到震惊。因为这样一来，重兴集团的董事长纪岩因为在直接及间接拥有了创世纪集团57.3%股权地支持下，|:薰事长。

“罢了，罢了…”良久，叶双城地喃喃自语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他双手按着会议桌，背佝偻着，失魂落魄地从座位上慢吞吞地站起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说完这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看得出来，接二连三叛，已经让这个练达自信的人心灰意冷。先行离开这里不失是是一个好的选择。叶琳也跟着爸爸站起来，上前搀扶着他向外走去。

“叶董，请您等一等，”没等叶双城迈步，纪续刚冷冷的声音已然在静静的会议室中傲慢地响起。“还有一件事如果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做决定，那就显得太不尊重你了。现在我做为新一任董事长的助理，请您马上开除一个人。”

叶双城转过身，纪续刚的话让他糊涂了。

“你说开除谁？”叶琳大声问道。

“就是他，”纪续刚用手指向我，“你的助理和得意干将，也是你未来地女婿——任一凡。庄学德薰事对任一凡的评价是正确的。叶薰，我觉得你应该坐下来听一听，了解一下你看重的这个未来地女婿究竟什么人。”

叶双城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琳，最终选择坐了下来。薰事长可以不当，而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却一定要听听，因为这涉及到自己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真的假不了，假地真不了，叶双城坐下来听纪续刚说也许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你…”叶琳用手指着他，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站起来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

盯住纪续刚，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没错，现在创世纪你说了算，你想开除谁都行。不过不必劳驾你了，我自己会辞职的，而这也不代表我不称职。我要告诉你的是，天理公道自在人心，不管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将来都会报应在你自己身上。”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纪续刚已经统统设计好了，大局已定，成功地取代了叶双城创世纪董事长的位子，他已经赢了，接下来，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将是针对我来的，但我倒想看看，他接下来要玩的是什么路子，那套把戏。

“哼，牙尖嘴利。试问，一个损公肥私，骄横好色，工作不利的人还敢自称称职吗？真是笑话。”纪续刚在座位上悠闲地驾起了二郎腿，不屑地说道。

—

“纪续刚，你的胡说八道没有意义…”

“哼，任一凡，如果我冤枉了你，那我向你道歉，”纪续刚打断我的话，用手指不断地空点着我，“不过，我所说的这些决不是空口无凭，都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认清你的本来面目。”

“你有证据？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我也慢慢坐了下来。说实话，在我感到纳闷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同时，心底也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安感。纪续刚不断在集团内部安插商业间谍，收集情报，离间集团内部人员关系，甚至一口气策反了创世纪的四位董事，他的能量之大我是知道的。

“好，那下面就让我来为大家展示一下好了。”纪续刚好整以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椅子的后面，在会议室里信步踱着，大有现在该我出场了的感觉。

“任一凡，刚才我给你归纳的三条中的第一条是损公肥私。当然，在我没有拿出证据来之前你是不会承认的。好，现在我就来问你，在世纪畅想担任副总经理的时候，你处理了一笔与美国蓝箭公司的业务吧？”

“纪续刚，你少来这套…”

“任一凡，你给我闭嘴，”纪续刚此时踱到了会议桌我对面的地方，用手指点着我厉声说道：“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如果你不敢回答，那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他现在可能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检察官了。

我心中忿恨，但无可奈何。叶双城在看着我，所有人、包括叶琳在内都在看着我，真象纪续刚所说的，如果我不回答他，那真成了心里有鬼了。

“没错，与美国蓝箭公司的业务是我处理的。”我干脆地回答。我心里说，既然这样，那我索性就按照你的规则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你和蓝箭公司的经理约定从这单业务上提取回扣这没错吧？”纪续刚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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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的情妇

对不起，这牵涉到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机密、创世纪益，我不能在这里说。”我断然拒绝。如果这件事在这里讲出来，人多嘴杂，一旦消息传出去，那么，张亚特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世纪畅想的这个客户也许就保不住了。纪续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也许就想这么做。当时张亚特准备把业务拿到重兴旗下的灵智广告公司，后来我用计牵制张亚特，又把业务拿了回来，当时纪续刚恼火非常，还派人打了张亚特泄忿。

但同时我也知道，就算我不说，纪续刚也一样会把这件事整个抖落出来。现在我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我的处理清晰明了，相关过程和内容公司方面除了我和徐曼莉之外，总经理叶琳、财务部经理张丰、法律顾问钱生生都是知道的，他将如何利用这件事情打击我？

“哼，说得好听，是这件事是机密没错，但现在坐在这里的，都是创世纪集团的要员，毫无疑问大家都会保密的。你是怕讲出来后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纪续刚咄咄逼人。

听了纪续刚的话，叶双城眉头紧皱，他犹疑的目光扫过我，最后落到了叶琳的脸上。

叶琳看了看他，再看看我，目光扫过全场后大声说道：“世纪畅想和蓝箭公司的这单业务我知道，做为世纪畅想的总经理，任一凡向我汇报了这单业务的全部情况，包括回扣地提取。出发点是为了赢得这单业务。”

也许没想到叶琳会代我回答，纪续刚先是微微一愣，继而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嘲讽的表情，“好。叶总经理，那回扣款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提取的，你一定也知道吧？”

“…”叶琳没想到纪续刚会问这么细，微微一愣，既而气愤地大声说道：“当时任一凡当时和我说了，时间太久我忘记了。这件事世纪畅想的财务部主任张丰和法律顾问钱生生都是知道的。请问你纪先生，难道你知道吗？如果你知道，那我倒是奇怪了，世纪畅想的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叶琳小姐，这还需要我提醒你吗？现在本人是创世纪集团董事长助理，当然有权知道有关创世纪集团的一切情况。以前做为创世纪地投资者，掌握它的有关经营情况也是天经地仪的，副总经理作出了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你这个总经理却毫不知情，恐怕有渎职地嫌疑吧？”纪续刚的反应很快，这在上次的土拍会上我已经是有所了解的了。而现在我发现，纪续刚的口才也是很厉害的。

“你…”叶琳一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知道，那你?*党隼窗伞！蔽以谧幌掳蛋蹬牧伺囊读盏氖帧？醋偶托盏档馈?brgt;

“哼。世纪畅想先把回扣款拔到一家叫利通商社的单位，利通商社再把款项打到一家叫惠发公司地账面上。”

“…那又怎样？”我仍未明白纪续刚要搞什么鬼。

“好了。”纪续刚背着手踱着步，等我说完这句话，马上一仰头，大声说道：“我要说的是。任一凡和蓝箭公司的张亚特签订地所谓在公司报备了的协议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表面上是在为了公司的利益为张亚特的羸私舞弊提供方便，而实际上。当回扣款到了张亚特地手里之后会再分给你，你们是串通一气！可怜公司的利润大部分都被你中饱私囊了。”

“纪续刚，你这是恶意中伤和诽谤！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有什么证据？”愤怒。但看了看满脸疑窦的叶双城，我尽量压制着。

我知道，在纪岩当上了董事长之后，从叶双城到叶琳再到我，都不可能在集团中任职了。集团地经营最少一段时间内将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现在，之所以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却仍然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叶双城就是想听一听我的事，因为这关系到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事业毁了，如果女儿再遇人不淑，自己竟没有把好这一关，对他来说将是不可原谅的。虽然是纪续刚在问，但我却是说给叶双城听的。只是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自己竟有一些身不由已的感

“哼，当然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大家看这是什么？”这时候，纪续刚已走回到座位那里，从梁东的公文箱里拿出一张纸来，“这就是你勾结张亚特吃回扣的证据。”说着话，他拿着这张纸快步走过来，从李贤虎的背后，沿着光亮的会议桌把它推到了我、叶琳和叶双城面前。

“任一凡，你自己的笔迹你总该认得吧，这是你亲笔写的向张亚特索取回扣款的密信。你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会落到了我的手里吧？”纪续刚得意的神态可恶之极，最可恨的是，他已经把会议室变成了一个临时法庭，有观众有陪审团，我是被告他是检察官，而叶双城的角色则是一个被完全蒙在了鼓里的法官。

叶双城看了看我，然后拿起了那份东西，静静地看完了，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叶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并没有着急去看。这种时候我不能显出慌张和不安，那样只会加深叶双城对我的怀疑。等叶琳看完了，她目光深沉地看着我，同时把那张纸递过来。

我看了看她，接过来。这是一份复印件，是我的字，上面写的是：

尊敬的张亚特先生：

关于贵公司与A市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合作，我本人一直是比较满意的。你勤恳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值得我学习。同时，也为蓝箭公司大陆区有您这样的领导人感到高兴。相信蓝箭公司大陆区在您的领导下，一定会取得良好的业绩！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您的是，我们之间的私人合作也需要像公司之间那样良好地进行下去，一切要按我们早已制订的协议办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各自的利益。

祝商。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我写给美国蓝箭公司财务运营官约翰-布鲁诺的信，当时是用这封信来逼张亚特来和我谈的。同时我也知道了，一直潜伏在世纪畅想的重兴的眼线是梁山，他是唯一知道有这封信的人。当时我交给他的时候，还专门叮嘱他，用完之后一定要毁掉。没想到，这份东西在今天变成了打击我的工具了。

“请问你，这份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我当然不能让他轻易得逞，现在没办法把整件事的来笼去脉在这里说上一遍，想了想，我反问纪续刚，“你又怎么能证明这封信就是我向张亚特索取回扣的信呢？”

“真好笑！任一凡，信是怎么得到的这个问题现在还重要吗？”纪续刚看着我，一脸的不屑，“虽然我不能证明这封就是你向张亚特索取回扣的信，但是还有别的证据，可以和这封信互相印证。”

“什么证据？”我有些吃惊。

“大家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的利通商社和惠发公司吧？”纪续刚不看我，反而扫视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叶琳的身上，大声说道：“蓝箭公司的张亚特是那家惠发公司的法人代表，而利通商社的老板则是世纪畅想客服部经理徐曼莉。”

看得出来，纪续刚对自己此时此刻的表现满意极了，能像猫捉老鼠般地折磨我更让他兴奋异常，“任一凡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就是通过这个徐曼莉转交给他的。”

“纪续刚，你以为你这么说别人会相信吗？你错了，任一凡在世纪畅想的工作非常出色，是有目共睹的，我信任他！而你你拿出来的这些所谓的证据没有一样是可以让人信服的。”叶琳不屑地说道。

“哎，叶大小姐，你还真天真啊，看来是完全被这个任一凡蒙骗住了，好可怜，”听了叶琳的话，纪续刚轻叹一声，换上了一脸惋惜的神态，不断摇着头，“难道你现在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哼。”叶琳扭转头不理他。

“在和你交往的同时，这个任一凡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徐曼莉就是他的情妇！”纪续刚毒蛇般的目光紧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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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那样

你胡说八道！”七窃生烟。听到纪续刚这么说，我上跳起来，用手狠狠指着纪续刚的鼻子大声喝道。

提到徐曼莉，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我的心里一阵阵发虚。可以说和徐曼莉曾经有过的关系是我的软肋，是我不愿意想起更不愿意提起的。

“嘿嘿，怎么了任一凡？说到你的痛处了吗？”纪续刚满意地看着叶双城和叶琳在听到这件事后惊愕的表情，“在与蓝箭公司的合作出现危机之后，你曾经在会上宣布谁拿回这单业务，业绩提成就归谁。但是，在你亲自拿回业务之后，你知道做为副总经理，自己不可能提取这笔业务的佣金，便把业绩按在了徐曼莉的身上；还有，在你做副总的这段时间里，世纪畅想的所有办公用品都是徐曼莉的利通商社提供的，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此时此刻，我沉默了。的确，和徐曼莉发生了关系，从她家里离开的那天早上，我曾经承诺她，蓝箭公司的业务一旦恢复，我将把它算在徐的头上，这的确是利用职权。要说和徐曼莉之间的事情，让我提心吊胆了很长时间，今天终于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爆发了，被纪续刚利用，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此时此刻，我当然不能承认，除非我傻了。不敢回视叶氏父女询问的眼神，慢慢地坐回座位上。我故作镇静，“纪续刚，你这是污陷，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我将向法院提起诉讼。”

如果让纪续刚证明了这件事情，那么他前面对我地指控就都将顺理成章地成立。毫无疑问，有关蓝箭公司的业务细节是梁山向纪续刚提供的。现在我最怕的是纪续刚已经掌控了徐曼莉，她向纪续刚说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我还是不能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今天早上徐曼莉的突然辞职现在可以断定是和纪续刚有关了。

心很虚，明知道叶琳在用眼神向我询问。但我却不敢去回视。看着纪续刚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我的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会输得很惨。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你要证据是吗？好。”冷冷地说完，纪续刚举起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让她进来。”

就在大家感到奇怪地时候，会议室的门一下子打开了，徐曼莉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她的身后跟着二个男子，其中的一个我认识，是赵家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地心沉了下去。

慢慢地走进来，徐曼莉动作迟缓、目光呆滞。她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人，看到叶琳和我。她的目光一下子躲闪开了；看到纪续刚，则流露出厌恶和害怕。也许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目光无处躲藏，最后只好难堪地低下了头。

“现在，我们就来一个现场对质。”显然。纪续刚对自己的安排满意得要命，越玩越有情绪了，他双手背在身后。信步踱到徐曼莉的面前，看着她轻松地问道：“徐曼莉，我问你，你和这个任一凡是不是情人关系？”

“纪续刚你混蛋！”此时此刻，我再已按捺不住愤怒，猛地站起身来，甩开椅子向纪续刚冲过去，我想一下子紧紧掐住纪续刚的脖子。

赵家豪和另一个男人见状，已挡在了我的面前

“一凡，你坐下。假地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让她说。”叶双城突然说道。我转过头看着他时，只见他此时脸色发青，嘴唇在哆嗦。再看叶琳，她目光深沉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我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如果动了手，最讨不到好的就是我，那样一来，所有地人都会认定我是恼羞成怒，不用徐曼莉开口就已经相信纪续刚所说的是真的，包括叶双城和叶琳。不但如此，他们还会看不起我。

败局已定，纪续刚能把徐曼莉弄来，就能让她说出自己希望听到的话，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好吧，既然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就让我保持住自己的风度，从容面对好了。

和纪续刚对视了片刻，并没有去看正注视着我地徐曼莉，我转过身慢慢地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叶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视，看了看目光冰冷、表情严肃地叶双城，心中的悲凉已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好了，徐曼莉，你现在可以说了，”纪续刚得意地笑了笑，又一次问道：“告诉大家，你和这个任一凡是不是情人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曼莉的身上。如果她说是，那么我就算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此时此刻，她成了我的宣判者。

沉默，徐曼莉没有说话。

“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纪续刚步步紧逼。

还是没有回答，我感到奇怪，转头看着她。此时，徐曼莉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她正在看着我。对视着，另我感到奇怪的是，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的不是害怕和怯懦，而是坚定。

“不是！”徐曼莉目光扫过叶琳和叶双城，然后看着纪续刚大声说道。

我惊讶了，她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是？”也许纪续刚也没想到徐曼莉会这样回答，他狠狠瞪了赵家豪一眼，赵家豪见状，咬着牙恼怒地看着徐曼莉。

“那好，我再问你，你和任一凡有没有肉体关系？”纪续刚想了想，一丝嘲讽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他再一次问道。

“没有。”徐曼莉想也不想，干脆地回答。

“呵呵，好！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情郎能得到幸福，甘愿为他保守秘密，让他可以去追求别的女人，”纪续刚走动了一圈，最后停在徐曼莉眼前紧盯着她，狠狠地说道：“你真让我感动！”

徐曼莉厌恶地别过脸去。

“纪续刚，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事情有了转机，我也有了精神，站起来指着纪续刚大声说道：“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对我和徐曼莉的诽谤，在座所有的人都是证人，你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哼，我胡说八道？你看这是什么？”说着话的同时，纪续刚已经快步走到了梁东那里，又从他的公文箱里拿出了一摞照片，走回来，一下子摔在了会议桌上，十几张十二寸大照片随着惯性从落下来的那一点沿着一条直线一下子分散开，最前面的，冲到了叶双城的面前。

我、叶琳、徐曼莉，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这些照片上。照片的内容有我背着徐曼莉在她家楼前面的，有背着她上楼的，有背着她拿钥匙开门的，我愣住了。

叶双城慢慢拿起这些照片，一张张看着，表情是冷漠与厌恶；叶琳的神色也已然变了，我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

“那天是我找徐经理吃饭谈工作。她后来喝醉了，我是在送她回家…”我看着叶琳解释，做着最后的努力。

“哼，还敢狡辨！每张照片上都有拍摄时间，看看这张，”纪续刚冷笑了一声，说着话拿起了其中的一张在叶双城和叶琳的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转向我，“大家看清楚了，这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这位任一凡从徐曼莉所住的单元楼里出来时拍的。任一凡，你不会想说，这是你第二天五点去徐曼莉家里看看她酒醒了没有吧？或者你想说你在她的家里过了一夜，但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完这句话，也许很满意自己的幽默感，纪续刚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无言以对。本来这是事实，心里有愧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应该说所有的人也都能看得出我的心虚，既而相信了纪续刚说的是事实。

叶双城的眼睛一直盯在我的脸上，然后慢慢地移开，扔掉手中的照片，他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一凡，你…”叶琳痛心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看着我的眼睛里，除了已经溢满的泪水，还有化不开的失望与伤心。

我低下了头。这个错误的代价如此之大，是打死我也想不到的。

“不是的！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这里徐曼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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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尽快去做

抬起头，看到徐曼莉已经站在了会议桌前，她拿起这一张张飞快地看着，然后狠狠地撕掉，再回身轮番抓住叶双城和叶琳的手臂边摇晃着边喊：“叶董、叶琳，请你们相信我，这件事和任一凡没有关系！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想那样！是我劝他喝酒，然后刻意去引诱他的！他是个好人！请你们相信我，请相信我啊！”

我吃惊地看着已经有点歇斯底里的徐曼莉，绝想不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把这种难堪事的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叶双城不为所动，叶琳则转过头去，两行清泪已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任一凡，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纪续刚一脸得意。

徐曼莉看着我，眼里是满满的歉疚。我与之对视着，觉得自己在重新认识这个女人。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受到了纪续刚怎样的胁迫，在这种情况下，既然她能说出刚才的这番话，那么，不管她在别人的眼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这一刻起，我已经开始从心里尊重她！不管以后怎么样，是否还会见面，自己已经视她为朋友了。

看了看叶琳和叶双城，又看了看会议室中的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徐曼莉的脸上，我清晰地说道：“我和徐曼莉之间的事情责任主要在我，对她，我是尊重的！”

听了我的话。所有地人都是一愣。“任一凡…”徐曼莉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的眼泪瞬时间开始大量流淌，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信赖与安慰。真想不到，我和她之间会变成这种样子。

“呀，真令人感动！”纪续刚假模假样地轻轻鼓了鼓掌，调侃着说道，“好了，徐经理，你下去休息吧。虽然你犯过错误，但世纪畅想是不会开除你的，做为创世纪集团新一界领导班子的成员，我一向主张给犯了错误的同志机会。”假惺惺地说完这句话，他使了个眼色，赵家豪等人带着徐曼莉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沉默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叶双城身上，过了一会儿，叶双城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象是苍老了很多。他不去看任何人，只是对叶琳说道：“小琳，我们走。”

“叶董。请您留步。”纪续刚的眼中阴光闪动，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背着手，慢慢地走到了叶双城的背后轻声说道：“叶董，您是创世纪集团的创办人，我父亲现在担任创世纪地董事长，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了。从辈份上论。我算是您的侄子，有件事情明知道你听了会生气，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听了这话，叶双城身体一震，转过身狐疑地看着纪续刚。

纪续刚脸上流露出怜悯的神情，看了看左右，附在叶双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叶双城一听之下，脸色已经变了。等纪续刚讲完了，他双眼仇恨地看着我。手指颤抖着地举起来。额头上青筋暴现。

“爸爸，你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看到叶双城的这副样子。叶琳一把抓住了叶双城的手臂，害怕得大声喊。

“你…”叶双城的手指用力指向我，没等一句话说完，突然用手按住胸口，脸上已经转成了极度痛苦的表情慢慢地倒在了地下…

我不知道刚才纪续刚和叶双城说了什么，但可以想象，他一定是又一次在叶双城那里抵毁我。而叶双城十有八九已经相信纪续刚的话了。

“爸爸、爸爸…”叶琳大声喊着，扶住叶双城的肩膀跪在了他地旁边。

“叶董怎么了？”集团的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叶董这次的状况和李老上次很相像，我制止住叶琳摇动叶双城地手，大声说道：“叶琳，别动他！让他躺平，叶董有可能是心脏病，我马上叫救护车…”

就在我站起来告诉小莲去打急救电话的工夫，纪岩、纪续刚、梁东等人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会议室门口走来。走过叶双城身边的时候，纪岩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走了出去。

纪续刚则一直走到我的面前，我们很近地对视着，两道目光立即撕杀在了一起。此时此刻，如果我的手里有把刀，没准儿

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纪续刚冷冷地盯着我，几秒钟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他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伏到了我的耳边小声说道：“任一凡，你斗不过我的，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你的命，你认了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今天我拿回来的只是一点利息，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完呢，你等着吧，以前有叶双城这个老不死的罩着你，但是现在，哼哼，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一起还给我的！”恶狠狠地说完最后一句，他没再看我，而是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A市第一医院，急救室门外走廊上。

叶琳地双手互握在一起，由于用力，指关节的皮肤已变成了白色。她不停来来回回地走着，时而扒着急救室地门隙往里看，眼泪不停地流淌出来。叶双城已经被推进去了很久了。

创世纪地几个高管或站或坐，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虽然我就站在他们旁边，但他们的眼睛里已经象根本没有了我这个人，偶尔扫过地一眼也是充满了蔑视与厌恶。

我倚着墙，无视这些目光，只是心痛地看着六神无主的叶琳。此时此刻，我多么想把她拥在怀里安慰她，告诉她叶董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告诉她无论多苦多难，无论还会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会在她的身边。然而现在，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样默默地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经过了恶梦般的董事会议，纪续刚的陷害与挑拨、和徐曼莉关系的曝光，我知道，既便叶董不相信纪续刚所说的上一次我的受伤是自己导演的苦肉计一说，但我和徐曼莉的关系是自己承认了的事实，就凭这一点，叶双城也绝不会再允许自己的女儿和我相处下去了。还有，我不知道叶琳现在是怎样看我的。按照她的脾气，单是我和徐曼莉有过关系就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我试着找寻她的目光，但她在刻意地回避着我，偶然闪过的眼神里除了焦虑和不安还有矛盾与无助。

我搞不清叶琳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经过了这次事件，我们之间已经到了非说再见不可的时候了。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叶董被推了出来，叶琳马上冲了上去，“爸爸，你醒了！”

病床上，叶董看着她微微点头，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你父亲是初发型心绞痛，虽然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一定不能让病人激动，他需要安静。”医生边摘下口罩边对叶琳说道。

在重症监护室安顿好，叶双城看到了我，马上慢慢地把头转到了一边，对叶琳说道：“小琳，让那个人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他的声音虽小，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对我的这种态度我是早有心里准备的，但听到他这么说却仍感到心中一沉，我知道，对我，叶双城算是彻底失望了。

“…”叶琳刚转过头，我已经转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打电话给徐曼莉，想向她了解一些情况，但电话关机，我又打给李贤虎，他的手机也关了。毫不迟疑，我驱车直奔徐曼莉的家。上楼敲门，没人应。我想了想，转身下楼，直奔御苑别墅12号李贤虎董事的家而去。

今天的董事会上，叶双城的对创世纪的控制权被彻底颠覆，后来更因为纪续刚的耳语心脏病发，看当时的情形，似乎那耳语的内容跟我有着很大的关系。所以，有两件事我是一定要搞清楚的，一件是纪续刚究竟对叶双城说了什么，竟让他指着我晕倒在地？另一件是纪续刚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李贤虎等与叶双城合作多年的董事们集体倒戈支持纪岩？

第一件可以等一等。叶双城已经醒了，他一定会把纪续刚对他说的话告诉叶琳，从她那里就可以知道答案了。第二件很麻烦，但却是必须尽快去做的。那就是，搞清楚薰事们突然集体支持纪氏的真正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戳穿纪续刚的阴谋，采取有效对策，把创世纪的掌握权重新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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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利达公司

情明摆着，在这件事情上，纪续刚一定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就算是因为叶双城一定要推行产业优化改革，庄、秦、马三位董事对叶双城有意见不再支持他了，那李贤虎今天的表现就非常反常了。所以，整件事的关键，就在这个李贤虎身上。这也一定是叶琳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只不过眼下叶董躺在医院里，她暂时顾不上而已。

想到叶琳，我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悲观的情绪，在今天的董事会上，我不知道纪续刚陷害我的话叶琳是否相信，但我已经承认了自己和徐曼莉有过关系，她一定对我失望至极；再加上叶双城对我的误会，我们的关系十有八九是走到尽头了。

御苑别墅是位于A市西郊的一个别墅群，在小区的入口的保安处交验了证件、问过12号的具体位置后，我开车经过一片漂亮的停在了一座绿树掩映的二层别墅的门前。

下了车按响门铃，里面有一个女人应声，“你找谁？”

“李贤虎董事在家吗？”

“请问您是哪位啊？”

“我是创世纪集团的任一凡。”

“噢，请您等一下。”女人客气地说完，轻轻挂断了对讲电话。

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任先生，李董不舒服，现在不想见客，您请回吧。”

这在我地预料之中。我当然不能轻易就离开，“请你告诉李董，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他。”

“对不起，他说了不见…”

“你告诉他，我找他是想和他谈谈利达贸易公司的事情。”

我分析过，李贤虎之所以倒戈支持纪岩，应该和他的儿子李玉豹有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了解李贤虎与叶双城之间是有着深厚情义的，而且在十天前开过董事会议之后。李贤虎和叶双城谈话时，他对集团产业优化改革的态度和立场也是我亲眼目睹了的。这件事情上，我绝不相信李贤虎会在十天的时间内改变了立场。

同时，李贤虎只有李玉豹这一个儿子，对他的溺爱是集团里人人皆知的。叶琳曾和我说过，当初李玉豹是在集团财务部工作，之后曾很快被提拔为集团财务部地副部长。此人是一个典型的富家公子哥，性格飞扬跋扈，仗着自己是集团副董事长的儿子，工作上浮皮潦草。出现过很多疏漏，和负责财务部的庄学德一向不睦，后来因私自对外拆借资金。被庄学德弹劾，才去了曙光机械厂。

其实这个利达贸易公司是怎么回事我并不知情，只是觉得它与曙光厂签订的供销合同很可疑，李玉豹是曙光厂的供应科长，如果合同真的有问题，那十有八九是这个李玉豹做出来的。既然李贤虎不肯见我，那我索性就来它个敲山震虎。

我在李家的铁门前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焦急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铁门“哒”地一声打开了，还是那个女声，“任先生，请进吧。”走进李家大门的时候，我心里想，这个利达贸易公司其中一定大有，如果在李贤虎这里没听到什么有价值地情况。

我将沿着利达贸易公司这条线索一路查下去。

走进宽大豪华的客厅，看到李贤虎坐在客厅中间的米色真皮沙发上。看到我进来。伸手指了指对面地沙发。我点点头，走过去慢慢坐下了。

再看李贤虎。眉头紧锁、神情萎，没有了昔日的豪迈大气，和以前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男人站在李贤虎身后，长得很像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不时地打着火再熄灭，偶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着敌意。在曙光厂做改革前摸底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他就是李贤虎地儿子、曙光厂的供应科长李玉豹。

“您请喝茶。”我坐在李贤虎对面的沙发上，刚才和我通话的那个中年女人送上茶水，然后离开了，这应该是李家的保姆。

“谢谢。”

“…老叶现在怎么样了？”送茶的女人刚走，没等我开口，李贤虎已经问道。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满是歉疚，

“他是心脏病，现在已经没事了。”

“噢，那就好…”李贤虎微微点点头，无

息了一声。

“李董，我今天来想问您一句话。”我直盯住李贤虎的眼睛。

“…什么？”李贤虎抬起头看着我，疑惑地看着我。他后面的李玉豹一下子吹熄了火机的火苗，静静地听着。

“您是不是受到了纪续刚地胁迫才同意纪岩出任董事长的？”

“…”听了我地话，李贤虎全身一震，神情尴尬。

显然，这父子俩都没想到我一出口就问这个，没有准备。

“哼，当然不是！”李玉豹地脸瞬间红了一下，咔嚓一声合上打火机的盖子，用手指着我，声色俱厉地大声喝斥，“任一凡，你当自己是谁啊？啊！凭什么上我们家来问这问那？现在全集团地人都知道你利用职权损公肥私玩弄女人腐化堕落，已经被开除了，谁当董事长关你什么事儿！”

我动也没动，只是眼睛上翻，冷冷地盯着李玉豹。在我的逼视下，李玉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慌，这是他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的。一招下来我已经掂出了他的斤两，这个李玉豹既没有纪续刚的阴毒狠辣，也没有纪续刚的狡猾隐忍，如果纪续刚真的在他身上下手，他也只能是乖乖地俯首称臣，任其摆布。

不再理他，我收回目光看着李贤虎，真诚地说道：“李董，您是创世纪的创始人，这么多年的辛苦一点一点把它发展起来，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纪家父子给毁了吗？如果您真是因为受到纪续刚的胁迫才被迫支持纪岩，那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或者干脆使用法律手段，也绝不能让纪氏父子的阴谋得逞啊。”

听了我的这句话，李贤虎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里骤然间已满是痛苦之色。

“任一凡，这里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看到李贤虎这样，李玉豹不知道为何急了，手指着门口大声喊道。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贤虎，我做着最后的努力，“李董，我知道您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不会做出今天这种选择的。但您好好想一想，同意纪岩来做创世纪的董事长，那相当于把创世纪推向绝路，不但会毁了创世纪、毁了叶董，同时也会毁了您自己一生的心血！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创世纪的员工了，但我还是要真诚地肯请您，重新明确立场，和叶董站在一起，把创世纪的掌控权拿回来！”

没有回应我的话，李贤虎眉头紧锁，无耐地长叹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看了看他，慢慢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李董，背后的隐情我会查出来的，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一时糊涂而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李玉豹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任一凡，你说找我爸爸谈利达贸易公司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我停住脚步，李玉豹的话一出口我已经明白了，其实让我进来的，不是李贤虎而是他！他是想套套我的话，了解一下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回头，我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迈开步走了。

从李家出来时天已黄昏，我一边开车一边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知道，来李贤虎家是自己在意气用事。叶双城和李贤虎那是几十年的交情，而我是谁？又怎么可能劝得动李贤虎回心转意呢？但是，我仍然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最起码让我再接下来做事情的时候有一个方向。

通过刚才和李贤虎、李玉豹的对话，再回想前几天我问曙光厂厂长赵金刚和利达贸易公司签订那份合同时他的反应，我不相信马gt;事务所给出的那份审计报告是真实的。所以，我决定明天、后天两天先去找马gt;:.在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星期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则是去A市工商局查一查那家利达贸易公司的单位，看看它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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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相信吗

实话，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是盲目的，心里一点不但对自己按下来将开展的调查没有一点把握，而且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做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用尽了气力，仍是徒劳。

以我现在的条件，孤身一人去和阴险狡猾、谨慎周密、势力强大的纪续刚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结果是可以预见的。但是，尽管如此，我仍然打定主意，无论接下来将面对的是什么，局面会发展成怎样一种态势，都将动用自己的所有人脉关系，沿着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直到纠出纪续刚的马脚…

至于结果，那就等做了以后再看吧。

电话响了，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磨磨。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了他的电话，当时我告诉他自己在医院里不方便和他说话，晚一点会打给他。我靠边停车，按下接听键。

“喂，都听说了是吗？”我说。

“你人在哪儿呢？”磨磨的声音中透出焦急。

“…去了一个地方，往回走呢。”

“我们在三合菜馆，你过来吧。”

“好。”我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三合菜馆是我和磨磨游不离常去的一个饭店，我到达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全都表情严肃，正静悄悄地等我，看到我进来，四个人一齐站起来。

“一凡。究竟是怎么回事！”磨磨劈头就问。

我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看到我地样子，几个人面面相觑，也相继慢慢坐下来。

我没有说话，喝光了茶杯里的茶，刚要再倒，旁边的方宁已经抢先拿过茶壶给我倒上。

“搞什么？你倒是说话啊！”磨磨有点急了。

“你们都听说什么了？”我抬起头扫视了几个人一眼，又端起茶杯。慢条丝理地喝了一口。

“董事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你的事。”方宁看着我，声音低沉地说道。

“噢，那说来听听。”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重兴集团的创始人纪岩现在不但是创世纪的股东，还成了创世纪的薰事长，据说新任董事长马上将召开创世纪股东大会，要对集团现任管理层进行换血，叶董在会场上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住进医院…”王欢看了看大家，小声说道。

“那关于我的呢？”消息传得还真叫快，有一些甚至是连我也不知道地。我苦笑了一下，又问。

“…凡哥，他们说得可难听了…”方宁欲语又止。脸上红了一红。

“没关系，说吧，我听听。”

“说你勾结蓝箭的张亚特吃回扣…”方宁看到大家都在沉默，轻轻说道。

“还有呢？”

“…说你和徐…”说到这儿方宁停下来，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说下去。

“和徐曼莉乱搞男女关系，利用职权为她谋取利益是吧？”我干脆替她把话说完。

“一凡，你怎么回事？没看见大家都在替你担着心吗！大家在一起一下午了。就是想早点见到你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象传言那样，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你…”看到我的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磨磨终于火了。

我默默地喝了口茶，并不说话。

“磨哥，凡哥可能是饿了，我看这样吧，大家先吃东西。边吃边聊吧。”王欢看到气氛不对，忙打了个圆场。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就先走了。你们吃吧。”我推开茶杯站了起来。

“你…”看到我这样，四个人全都愣住了，磨磨已说不出话来了。

“一凡，你这是不拿我们当朋友。”一直沉默的游不离忽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再见。”我对他的话未置可否，说完转身离开了。

对不起了。

从饭店里出来，我心酸楚。之所以什么也不对他们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卷到现在我正准备去做的事情当中。

毫无疑问，接下来我将要开展的调查矛头将直指纪续刚。但我了解这个人，他是绝不会轻易地让我调查出什么地。而且，本来就有仇有恨，我再去做这样的事情，他更是会恨我入骨。

现在，没有了创世纪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的背景，我知道，在未来地

间里，自己的人身安全会有问题。如果万一磨磨不我的打算，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如果纪续刚知道了除我之外还有别的人在调查，那么，我就可能已经连累了他们，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退一步说，就算是我劝阻了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那么对他们说出我的打算没有任何意义，最好的办法是对他们保持沉默，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11月3周六。一早出门，我先打电话给曙光厂财务科科长霍红。她接了电话，一听我要找她聊聊，忙说今天有事没有时间，接着便挂断了电话，再打已经关机。我在曙光厂搞调查摸底地时候，有一份曙光厂的人员名单资料，知道她家住在那里，于是驱车前往。等到了按响门铃，接对讲的男人态度恶劣地自称自己是霍红的丈夫，说她有事出门了不在家。没办法我只有先离开了。

接着，我给马gt;:.常热情地接听我的电话，但当我说明来意，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变得冷淡非常，称自己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我，而且关于曙光厂也没有什么好谈地。

虽然一无所获，但我并没有泄气。在没什么好办法之前，我选择耐心等待。霍红和彭羽那里，我会再找时间、通过别的途径与继续与他们接触。到了周一，我会先去工商局调查利达贸易公司地情况。

做完这些事回到家，我几次拿着电话想打给叶琳，问问她地情况，但最后还是放弃，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然而，天知道我多么想听到她的声音…

食欲不振，晚上勉强吃了碗面，刚放下筷子电话响了，我吃惊地发现竟是叶琳地号码。

“你在哪儿？”

“在家。”

“…我想见你。”叶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在哪儿？”我想不到。

“我在医院，…一会儿你到医院后院的花园里来好吗？”

“我这就过去。”我说。

夕阳最后一抹笑脸在朦胧远山的背后轻轻隐去，秋已深，微风轻抚处凉意似水。叶琳还没有来，我坐在医院主楼后面花园的一个小小凉亭里，静静地看着夜幕一点一点地降临。

在今天以前，我和叶琳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甚至叶双城都已首肯。但是现在，苍海桑田，这一切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叶琳想见我大概是想和我说分手的吧，这样也好，说明白了也就了无牵挂了。

当黑暗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时候，叶琳象一个发光体，静悄悄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叶董怎么样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扭开头问道。

“他好多了，医生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过些天就可以出院，只不过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工作，不能劳累，更不能着急上火…”叶琳的担心溢于言表。

“噢。…纪续刚和他说什么了，让他这么激动？”这是个我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两天了，一直堵得我胸口满满地。

“他对爸爸说他得到可靠消息，前些天你为救叶岚受了伤是自编自演的一出戏。他说想劫持叶岚的那四个人是你花了三万块钱雇的，你受伤是因为你雇的那些人在演戏的时候失了手，还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混蛋！”我惊愕得怒骂。这个纪续刚真是太阴毒了。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在当时的情况下，为诋毁我而再在叶双城那里加一把火。不管叶双城相不相信，他都没有任何损失。没想到叶双城竟一下子被他刺激得心脏病发。

“…爸爸昨天受到的打击太大，有点糊涂了。”虽然叶琳做着解释，但我已经明白了。

在被合作多年的董事们背叛之后，受到强烈打击的叶双城神经已经变得很脆弱了，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再加上纪续刚拿出了所谓的证明我损公肥私的证据，甚至我自己都承认了和徐曼莉发生过关系，叶双城一定不会再信任我，甚至已经在恨我了。真真假假，在当时的情况下，叶双城哪里还会有细辨真假的能力呢？“你呢？相信吗？”我盯住叶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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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重一击

当然不！那么拙劣的谎言，我怎么会相信呢？”叶琳眼眸深如潭水，“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本来我以为事情很简单，如果她提出分手，我正好顺水推舟地同意就可以了，但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是这种态度，反而让我觉得事情麻烦了。

“我知道纪续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编造的，”叶琳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里面既有我熟悉的信赖和依恋，也有忿闷和嗔怪，“但有件事你要向我做出解释和保证！”

听了她这句话，我忽然哑然无语，心底喷发出感动的狂流瞬时间已淹没了我。她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所谓的‘有件事需要向你做出解释和保证’当然就是我和徐曼莉上床的事。

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一向眼里不揉沙子的她出乎意料地原谅了我。

静静地看着她，欣慰和痛苦两种情绪在我的胸中翻滚着，那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煎熬。我在心里说：我的女孩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谢谢你的不离不弃！但是现在，…我得和你分手了！

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我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的。首先，因为叶双城的心脏病需要叶琳时刻在身边陪护着，所以，一旦被他发现叶琳和我还有联系，搞不好会被一下子气死！而这时候，叶琳也不可能去附逆他地意愿；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夹在两个人之间，叶琳将备受煎熬，直至身心疲惫。

与此同时，在纪续刚的势力正如日中天、玩阴的狠的更是他拿手好戏的前提下，明知不是其对手，有件事情我也必须去做，那就是将要对李贤虎、纪续刚及利达贸易公司等展开调查。这件事我不想让叶琳插手，也不想被她知道后为我担心，因为那只能让她受尽折磨。

我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和叶琳商量好，一段时间内彼此暂时不联络，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有了转机之后再说。但随后就否定了这个方案，因为那完全是自欺欺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几番考虑之后，我觉得干脆地分手是眼下处理两个人之间关系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考虑过之后，私底下我还抱有一个幻想，那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叶琳了解了我这么做的良苦用心，当阻隔着我们的障碍不复存在地时候。她会再回到我的怀抱。

至于最终能不能达成，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这就象你有一个宝贝。明明已经丢了，而一转眼发现它又回到了你的手中，你欣喜若狂，但越是狂喜你的痛苦就越强烈。虽然你重新得到了它，但因为太喜欢了，你知道如果把它带在身上，那么旅途中的颠簸和危险很可能损毁了它。你要让它好好地在这世上存在着，而且一直存在下去，于是，你只有忍痛放弃它，既便是它不再属于你，因为你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你人在旅途。

叶琳就是我的宝贝，因为我爱她，所以此时此刻。我必须离开她。

“叶琳，就算你知道我是清白的。但我和徐曼莉上过床是事实。如果继续和我好，你难道不介意吗？”既然已经决定要分手。就不能拖泥带水，让她对我心存留恋。这样想着，注视着她的目光象淬火的铁块般由炽热渐渐变得冰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我看着她地眼睛问道。

“…”叶琳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知道自己的话和表情神态一定让她难以接受，若在平时，恐怕已经和我翻了脸。而现在，也许是顾及地我的处境和心情，不想在我的难受上加码，她竟然忍了，转开头轻声说道：“一凡，我相信你和她只是一时冲动…”

“…叶琳，你错了，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徐曼莉漂亮性感，懂得取悦男人。”心中发狠，说出这句话时，我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难受之极。

听了我的话，叶琳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她惊讶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个外星人，“一凡，你怎么了？干嘛要胡说八道啊…”

“你看我象在胡说吗？”冷冷地说完，我将双手插进裤袋，转头看着远方已经黑了的天际，淡淡地说道：“叶琳，经过昨天的事情，我们之间缘份已尽，就此分手吧。”口气是无所谓地，但心中的悲凉已让我从头冷到脚。

沉默。

好一会儿，叶琳走上一步，站到我了的对面，默默地注视着我。被她的目光牵引，我只能回视，“一凡，我知道，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想让我难做…你放心，爸爸那边我会慢慢和他聊让他了解真相的；至于你和徐曼莉之间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问，也不会再提，”说着话，她的双手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臂，眼神更是温柔似水，“一凡，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是地，她了解我，我的心事被她说中了。但她越是这么说，就越让我难受，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稍一动摇，原本计划好地一切将一下子土崩瓦解掉，我将永远也不会再有勇气向她提分手这两个字了！

“叶琳，你错了，我不爱你，我爱过地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青。自从她离开了我，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慢慢但坚决地推开叶琳抓着我胳膊的手，这么说地时候，我感觉像是有一把尖刀猛地扎进我的心脏，疼痛得让我几乎窒息，“你说你知道我爱你？不！那只不过是你这个富家小姐自我感觉良好而已。其实，我并不爱你。”

惊恐地眼神，微张的嘴。

叶琳一边听一边摇着头，直到爆发出来，“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她一连说了三个‘不是的’，一声比一声大，最后已经是在喊了。我看到，眼泪此时已经从叶琳的眼中飞溅而出，那情形恐怕神看到了也会难过！

“任一凡！”叶琳并没有去擦拭那涌出的泪雨，只是跨上一步。又一次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她奋力摇晃着，一边晃一边看着我大喊：“任一凡，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她的力量好大，我感觉到疼，而且那疼已透过手臂彻入骨髓…

“嘿嘿…现在再让我送给你一个衷告吧，”此时地我狞笑着，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混蛋！“今后不要总那么骄傲、那么自我感觉良好知道吗？其实在很多方面你都挺差劲儿的，需要好好学习。”咬着牙说完这些话，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几次都摆脱不了叶琳抓着我的手臂，我不得不扭动身体，加大力气。叶琳的手终于被我甩开了。

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叶琳不自觉地退开一步。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直到狠狠用牙齿咬住。她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伤心足以淹没这座城市，那伤心流连在我低垂的头上

变成了愤怒。

我的话、对她地污辱，甚至已经给了她杀掉我的理由。突然，凶猛的光芒在她地眼中如霹雳般闪过。她右手扬起，一阵风刮过我的脸颊…

不闪不避，我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声脆响。

因为耳光的力量，我微微侧头。这样最好，不然我恐怕真的会心痛而死的。缓缓地张开眼睛，默默地看着她，我已收起所有的表情。

“亲爱的，对不起了，再见！”在心里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去喝酒，大醉一场！这是我从医院里出来后地唯一想法。

打开车门坐到车里。发动汽车开走。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我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偶。两辆轿车跟着我一起发动。我似乎觉得刚才见过它们，但根本没在意。一路前行，我回到自己住的小区把车泊好，步行去了CE酒吧。

连续喝光了几瓶啤酒之后，Key走过来坐

我没有看他，也不想说话，一仰脖，已喝光了瓶中酒。默默地陪着我坐了一会儿，Key举手叫来服务生拿了一打.}膀离开了。

今天是周末，酒吧里人很多，很多情侣在座位上轻笑着，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着，清脆悦耳的碰杯声随着音乐传来，似乎每个人都在享受着此刻的安祥与浪漫。

一个人喝着闷酒，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出现在我的脑海，唯有刚才和叶琳分手地情形我不敢去想，因为哪怕是脑海里一出现那双眼睛，我心就会疼得象猛地被锥子狠狠刺到一般。

“任一凡，难道非要这么做吗？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昨天，最好地朋友们开始不理解你了，今天，深爱着地女孩反被你狠狠地伤害了，你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对吗？值得吗？”最疼地时候，心底里的一个声音在悄悄问道，但这声音还未消逝，另一个声音已经响亮地回答：“任一凡，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要你觉得自己的努力与付出是值得的，也就够了…”

从CE里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摇摇晃晃地往家走着，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我脚步虚浮。我注意到，有人跟着我一起走出了酒吧，但我浑不在意。

从酒吧到我住的地方需要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斜街，当我走到一个厂房边上没有居民的地方，几个男人突然冲上来，前后围住了我，后面跟过来的两辆轿车也停在了旁边。

猛然一惊，我登时出了一身冷汗，酒立即醒了大半。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发现这些人正是那天在CE门口要带走叶岚的那几个，而挡在我前面的这个体格健壮男人，一脸横肉、眼睛赤红，正是那天捅了我一刀的色虎！

会出现这种情形是我早就想到了的，只是没想到纪续刚下手这么快。左右观察了下，对方一共五个人，前三后二。我微微向左移动，想靠向厂房的大墙，以免背后受敌，但对方马上查觉了我的意图，边上的两个人同时靠上来，挡在我的面前。

“小子，有事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色虎指了指旁边的轿车，傲慢地说道。

“我如果不去呢？”我双拳紧握，怒视着色虎。上一次这个人将匕首藏在袖子里对我暗下杀手，现在是仇人见面，我恨不能一拳揍扁了他。

“哼，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色虎一声断喝，声音尖利得就象石头划过玻璃，听起来很不舒服。与此同时他上前一步，猛然出手向我的衣领抓来。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他一定是认为我刚才喝了太多的酒，根本不堪一击。

但是，他错了。

微一侧步，我左手顺着色虎手臂的来势一拨一带，右拳已经狠狠打在了他的腋下，接着右腿猛扫他的脚踝，色虎仰身跌倒，他就地滚出去几步，疼得哇哇大叫。没什么好说的，在这种情况下，拳头硬就是真理！

其余几个人看到色虎被我打倒，低喝一声，一齐欺身而上。

侧身避过右侧男子挥来的拳头，我的手臂向下挡住左侧踢来的一脚，右腿向右后侧踢出，击中后面冲过来那人的小腹；在胁下硬生生挨了后面另一个人的一拳之后，我用肘横击他的头部…

对手没变，但今天的我已经不是上一次的我了。

上次和这几个人动手，直到中刀之前，我对他们没刻意下过狠手。但自从被捅伤住院险些送命之后，我算是真正懂得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已残忍’这个道理。这些人这时候找上我，很有可能是想要我的命，我当然不会和他们客气。

几个回合下来，五个人中被我击倒在地站不起来的有两个人，而色虎和另外的两个人也不敢再近我身。

相互间使了个眼色，色虎的手中刀光闪动，其他两个人也从腰间拔出了刀子，三个人手持匕首慢慢向我逼过来。

我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动作，一边慢慢向墙边退过去，同时，手已伸向右边腰带，那里有我早已准备好的一条16寸防身甩棍。在上一次我受伤住院后，封勇一直在教我用它，尤其是怎样对付匕首。虽然用得还不是特别熟练，但有武器在手，面对对方手中的匕首，心里也还算有底。

互看了一眼，三个人也同时发动，手持匕首一齐向我猛刺过来。此时，我右手已从裤带扯下甩棍，大吼一声，我不闪不避，向自己身体左侧的男子猛冲过去，扬手处亮银色的甩棍向右上方甩出，然后用力向左下方劈杀，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那个人的锁骨上，然后甩棍反手猛然向右横扫，击中中间男人的头部。

也许是当时动作太快，对方没想到我手中还有这等武器，只一招，已经打得一个人扔掉匕首靠在墙上，痛苦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而被甩棍击中头部的那个人已经倒地不起。

色虎惊恐地看着一步步向他走过去的我，手持匕首慢慢向后退着。

这个人的阴毒我是领教过了的，就是他的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今天我就要和他算一算这笔账，先好好教训他一番，然后打电话叫警察来。

我知道这个人也是一个狠角色，而且很能打，虽然在后退，但他脚下沉稳，匕首半抬，暂时看不到什么破绽，我时而做出一个假动作，但他不为所动，我一步步向前，他则一步步后退…

对峙着，突然我感觉他的眼光一飘，手中匕首抖动，我身形微，甩棍急抬准备接招时，却发现身后有动静。脑海中一闪念，不好！色虎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当我明白了为时以晚，砰！我感觉自己的后脑遭到重重一击，登时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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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敢相信

来的时候，我首先感觉到的是头部的一阵巨痛，不禁之后发现自已被紧紧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全身一动也不能动。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有几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四周很黑，只有旁边两只摞在一起的木箱上一只蜡烛发出暗淡的光。

仔细分辨，站在我面前或坐或站的这几个正是刚才和我打斗的那些人。看到我醒了，坐在我对面木箱上的色虎站起来，手里展开又收回，收回又展开地把玩着我的甩棍，慢慢走到我的面前。

“小子，你很能打嘛。”居高凌下地说着，他污辱性地用甩棍挑起我的下巴。

我没有出声，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他现在已经死了。

色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你他妈看什么看？”也许是想到刚才被打，也许是我的盯视让他恼羞成怒，色虎手中的甩棍直击在我的头顶，我感到头嗡地一声，已被击打得低下来，一会儿，已经感觉有鲜血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记住了！”

“***还敢危胁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话，色虎右手一探已经从腰间拔出匕首，逼住我的咽喉，“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要了你的命？”

我没有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如果命中注定让我这样死去。我没有话说，只不过我觉得死在这种人手里太不值了。

“虎哥，别跟这小子治气，把豪哥交待地事儿办完再说吧。”另一个声音说道。脚步声响起，好像有人拉开色虎，刀子离开了我的脖项，我睁开眼睛，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瘦高个一手捂着锁骨一手拉开色虎。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看了看他，色虎哼了一声，收回刀子。走到一边去了。

瘦高个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放在耳边听着，一会儿对着话筒说道：“豪哥，已经办好了…对，他就在这儿…好，好。”说着话，他把电话放到了我的耳边。

“是任一凡吗？”纪续刚的声音让人感觉他就是上帝。

“纪续刚你个王八蛋！”我大吼。听到他的声音，我的一腔怒火就象是炸弹般突然被引爆了。

“呵呵，你现在怎么喊都没有用。没有人听得见，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你认命吧。”纪续刚一点也不生气，在电话那头优游地说道。

“纪续刚，你目无王法、作恶多端。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大吼。

“哈哈，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法律是什么？在我眼里，法律只不过一老眼昏花、懵懂迂腐的私塾先生！既使学生犯了再大的错误，也只是被他打几下手板儿了事。任一凡，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所在地位置是郊外一个木器厂废弃的仓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请到那儿去的吗？”纪续刚的语调轻松地卖着关子。

“…”我咬着牙。满腔的怒火充塞着胸膛，让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算了，你不必猜了，浪费时间，不如我直接告诉你算了。”纪续则嘿嘿一笑，轻声说道：“一会儿，你那儿将会不小心着起火来，因为是汽油点燃的，所以火势一定很大。将把那里整个儿烧掉…但是不幸的是，你任一凡恰巧在里面。你挣扎你绝望你哭喊你尖叫。

但是，没人能救得了你。于是，你，一个一向自视颇高的骄傲的男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和那些木头一起化为灰烬了…”

“纪续刚，你指始别人行凶杀人，法律会惩罚你的！”

“任一凡，你可真天真！法律是讲证据地，谁能证明你是我让人抓起来的？没有人。又有谁能证明火是我放的？也没有人。这就是说，你地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说是吗？哈哈…”纪续刚一定对自己的这种安排非常得意，说着已大笑起来。

“…纪续刚，我就是做了鬼也饶不了你！”纪续刚的话让我绝望。

“本来呢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要你的命的，知道我为什么又改主意了吗？”纪续刚收住笑声，淡淡说道：“那是因为最近这两天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痛快！那相当于是自己在找死。所以怪不得我，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聪明了。我告诉你一个真理，这个世界上，往往傻瓜是活得会久一些。”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先是用卑鄙手段控制了李玉豹，然后再利用他要挟李。”

我知道纪续刚所说地我自己找死是指这两天我对曙光厂进行的调查。看来正好切中了他的痛处，这说明我的判断地准确的，如果朝着这个方向进行下去，很有可能找到打击纪续刚的冲破口。

可以设想，如果纪续刚真的是通过胁迫李玉豹而控制了李贤虎的话，一旦被我查到李玉豹被纪续刚胁迫的内幕，并将起曝光地话，那纪续刚在李贤虎身上种的蛊马上就会失灵。如果失去了李贤虎20%地支持，创世纪地控制权必将回到叶双城的手中，纪续刚之前为此所做地种种努力则都将前功尽弃，所以，我的所作所为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哼，李玉豹不但贪财好色、自大愚蠢而且胆小如鼠，他根本不配我用什么手段。言归正传，任一凡，之所以我要在你临死之前打这个电话给你，是因为对我来说，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既然你已经输掉了我们之间的比赛，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而之所以让你死，是因为你犯下的几条不可饶恕的罪行。”

“纪续刚，你杀了我可以，但你不是审判者，你只是一个专门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卑鄙小人！”我气得浑身颤抖。

“现在对你来说，我就是审判者。”纪续刚在电话里说得慢条丝理，“任一凡，除了刚才所说的你自作聪明自己找死之外，在电视台作节目的时候、在德佑保险公司，还有蓝箭公司的事，你三番五次地跟我作对，你说你该不该死？耍手段和我抢紫润四期的地皮，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你说你该不该死？在韩冰虹面前说我的坏话，阻挠她嫁给我，你说你该不该死？”

纪续刚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理直气壮，“任一凡，以前一直有叶双城为你撑腰，我对你一忍再忍，而现在，你不但名声扫地，脸面无存，不但叶双城不再信任你，恐怕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你了，让你死是成全了你。”

“…幸亏韩冰虹听了我的话，要是她不小心嫁给了你这个魔鬼，老天都瞎了眼！”

“呵呵…骂吧骂吧，任一凡，你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地，”纪续刚不气反笑，语气中充满了怜悯，“我说过的，你赢不了我，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好了，不和你说了，一路顺风，拜拜。”说完这句，电话里已是忙音。

瘦高个刚从我的耳边拿开电话，色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说道：“好的豪哥，你放心。”

放下电话，他对黑暗中的一处说道：“五子，这里交给你了。”然后看着其它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一齐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走到我的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大塑料桶。这人我认识，他是纪续刚的保镖，也封勇的师弟，曾经在不夜天娱乐城与我交过手的老五。

他看了我一眼，开始将桶里的液体沿着仓库的边缘倾倒出来，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儿顿时弥漫了整个仓库。倒完了桶里的汽油，他扔掉塑料桶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从腰里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我看了他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我任一凡今天把命丧在这里，心中的悲凉无以复加，同时我在心中默念，爸妈，儿子不孝，只能来生再报答你们二老的养育之恩了；叶琳，永别了，祝你一生幸福平安！磨磨、方宁、不离，下辈子我们还做好朋友…

这样想着，泪水已不知不觉从我闭着的眼睛中滑落下来。

感觉过了许久，站在我前面的老五也没有什么动静，我张开眼睛，看到老五微低着头，双眉紧锁，象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他蓦然抬起头，目光已直盯住我，忽然说道：“任一凡，我知道你不想死，但是你必须死！”我愣了一下，搞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老五突然俯身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番话，我越听越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着，老五手中的匕首飞快地在我的身上划了几下，我全身颤抖着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毫不停留，老五收起刀，摘下木箱上的蜡烛边快步向仓库外面走边将蜡烛扔向身边洒过汽油的地方。只听忽的一声，大火立即燃烧起来，倾刻间，热浪已将我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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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5个月后

25日星期四，下4一刻，A市火车站

随着一声长鸣，一辆由深海始发到达A市的特快列车缓缓停在了三号站台。车门刚一打开，大量的旅客手提着行李包裹兴冲冲地跳下火车，和前来接站的亲朋好友热烈地团聚在一起，站台上一时间人声鼎沸。一个身高180分、手里提着个色旅行包的黑衣男子形单影只地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慢慢走出了出站口。

这天是农历正月十一，春节刚过，春运的人潮将整个火车站挤得满满的。黑衣男子走到站前广场上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穿流不息的旅客行人，环视着远处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这是他熟悉的城市，是在异乡的夜晚几度梦回的地方。十五个月之前，他孑然一身，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与这里的人断绝了一切联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四处环视着，他感觉一年多以前的事情就象是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不觉间万千感慨一齐涌上心头。“我回来了！我的朋友、我的女孩，你们好吗！”这一声呐喊在他的胸膛里回响着、激荡着，但除了微微动了动的嘴角外，他整个人安静得象广场上的那尊雕像。

这个长方脸、头发微长、身材健美的年轻人正是十五个月前那个忽然从A市离奇失踪了的任一凡。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漂亮女孩走过他的身前，刻意回头看了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他。在火车上，他就坐在她的斜对面。目光交错之间，她发现他的目光很特别。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女孩多次和她的好友提到过那双眼睛，她这样形容它们：平静而冷漠，但在那最深处，似乎有一团火焰在轻轻摇曳。她不会知道，那双她过目难忘的眼睛里，曾经沉积了多少酸甜苦辣、爱恨情仇。

磨磨今天很烦。

准确地说，这一段时间来他一直很烦。此时此刻。他坐在A市是广告公司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从总经理处退回来的文案稿发着呆。

推翻重来加上修改，已经往返几次了。可这篇饮水机的广告文案还是不能通过。总经理对这单业务格外重视，亲自督办。刚才，在看了磨磨修改后地文案后又一次给出了否决意见，甚至一并拒绝了磨磨‘先拿给客户看一看。听听对方意见的’的请求，认为它还没有达到自己地要求，当然不能先给客户看，需要推翻重来。

得利是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广告公司，自从离开了世纪畅想，一年来，这已经是磨磨换地第三个工作了，然而，几个月下来，磨磨发现这里依然不适合自己。

聘用磨磨时。公司总经理对他是寄予了厚望的，他说得利是广告公司一直缺少一个好的文案，作为广告创意地核心。他希望磨磨的到来能使公司整体的创意水平得以提升。

不同的人在看待同一个事物的时候，往往会有自己不同的理解。一个人所重视有时往往是另一个人所忽略的。这不是水平高低的问题，而是由人的情趣和阅历的不同决定地。

广告文案创作上也常常有这样的现象。磨磨当然明白一则优秀广告的文案需要经过反复推敲几度斟酌才能出炉，也知道总经理屡次要求修改广告文案并非有意在刁难自己，也正因为如此，他认为这家公司并不适合自己。

在业务上和总经理之间出现这种观点相左地例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以前和一个叫任一凡的人一起工作地日子。

扔掉手里的稿子，磨磨双肘支上办公桌，双手按头闭上眼睛。

策划任一凡、方案石其模，平面游不离，昔日相濡以沫的好朋友，在业务上组成了曾经叱诧A市广告界的铁三角。一起工作时，三个好朋友总能在思想的碰撞中求得最终意见的一致，彼此欣赏，默契配合，那时候，工作起来象是在做游戏，再忙再累也感到很开心。

而如今，除了和生性寡言的游不离还经常见面外，那个时常能激发自己灵感的挚友任一凡却在一年多前突然不知所踪，至今音讯全无。和任一凡见最后一面的情形时常出现在磨磨的脑海中，那天在三合菜馆，任一凡拒绝了所有好朋友的关心，什么也不说就一走了之，实在让人很生气。

但是就算是这样，磨磨也很快就原谅了他，如今只剩下

好朋友的想念。

手机响了，磨磨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会是谁呢？他心想，正烦着呢，最好不要是什么做私募搞推销什么的，否则可就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了…这样想着，他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到耳边，不耐烦地说道：“你谁呀？”

对方没有马上说话，三秒钟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过来，“…磨磨，是我。”

“啊！…任一凡！”听到这个声音，磨磨竟然惊讶得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大到办公区所有的人齐齐抬起头看着他。

“呵呵…”对方笑了。

磨磨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抱歉地左右看了看，坐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火车站，你呢？”

“我在上班，公司离火车站不远，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找你！”磨磨语速很快。

“不急，你快下班了吧？”在得到磨磨肯定的答复之后任一凡说道：“这样吧，你下班后到CE酒吧找我好了…对了，我回来的事暂时先别告诉不离方宁他们。”

“…好吧。”磨磨想了想，慢慢坐下来，“那一会儿见面聊。”

这个时间CE的人很少。任一凡发现Key不在吧台里，服务生已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一见面就叫自己‘凡哥’的那几个了，一个陌生的男服务生引着他来到9号桌。一凡抚摸着光滑的木制椅背慢慢坐下来左右看着，还是这家店、这个位置，连桌椅都没有变，时隔一年多再坐到这里时，竟然恍如隔世。

“两瓶青岛啤酒一碟花生米…小弟，你们老板在吗？”点了单后任一凡问这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男服务生。

“我不知道她来了没有，请问您是哪位？”服务生彬彬有礼的问道。

刚想回答他，任一凡突然意识到Key可能道：“小弟，这儿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姓楚的、英文名字叫Key的男的？”

“不是。我们老板姓张，是一位女士，您请慢用。”服务生客气地说完，转身离开了。

Key为什么不做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一:_是其中的一位。他好吗？现在做些什么？这样想着，任一凡已经拿出电话，拨打了Key的号码，放在耳边听着，过了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放下电话后任一凡发现，和Key交往那么A城东面狮子山下的楚家沟外，只有这个已停用了的手机号码。

找不到Key，一Key不再做这个酒吧的原因有了一个担心，Key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纪续刚而::吗？他需要知道答案。想到这儿，他招招手，把刚才的那个服务生叫来。

“小弟，你帮我看看张经理来了没有好吗？我姓任，以前这里的老板楚先生是我的朋友，因为很久没见了我联系不上他，想向张经理打听一下他的事情。”任一凡语气诚恳。

“…好吧，我去看看她在不在，请您稍等一会儿。”服务生迟疑着说完，向吧台后面走去。

一会儿，任一凡看到一个年龄大约24、5、衣着时尚的高个儿女郎从吧台那边摇曳生姿地向自已走来，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张经理吗？”

“是的，请问您是…？”女郎嗓音清丽，语调柔和，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貌。

“你好，我是任一凡。冒昧打扰不好意思，请坐。”任一凡客气地点点头，做了一个让座的手势。

“噢。”女郎点点头，优雅地坐到了任一凡的对面。

看着她，任一凡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声。同样都是高个儿漂亮女孩，任一凡不自觉地拿她和叶琳、韩冰虹做了个比较。也许是因为大方豪迈，韩冰虹的脸庞略显宽了些；也许是因为生性高傲倔强，叶琳脸型的线条稍显硬了点；而面前的这位女郎则有着小小的、轮廓柔和精致、堪称完美的脸形，再配上弯弯的眉毛清澈的眼睛、精巧挺直的鼻子和薄而红润的嘴唇，看上去明艳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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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了解情况

刚才那位小弟应该已经和您说了，张经理，你认识Ke儿原来的老板楚先生吗？”任一凡客气地问道。

“认识啊，这酒吧我就是从他的手里盘过来的。…不过我不明白，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你会没有他的电话呢？”女郎明显是对任一凡的说法心存疑虑。

“…我一直在外地，已经一年多没有和他联系了，他以前的电话我有，但我刚才打过，已经停机了。”

“这样啊。”说着话，她拿起手机摆弄着，很快念出来一个号码，“是138:8？”

“…前面一样，后面4255吧？

“…噢，对，4255，停机了吗码，放在耳边听着。

“是停机了。”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耸了耸肩，对任一凡做了一个遗憾的表示，“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我只有他这个电话…”

“这样啊…”任一凡感到失望，继而诚恳地说道：“张经理，可以把你接手这间酒吧的过程告诉我吗？…噢，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Ke是不会把这间酒吧盘出去的。”

“我叫章晓萌。既然你是楚大哥的朋友，就别经理经理地叫了，就叫我晓萌吧。楚大哥人很好，如果刚才你不说是他的朋友。我是不会见你的，”章晓萌爽快地说道：“你猜地没错，现在说来也就是一年前吧，我正好想找点事儿做，看到这里出兑就过来谈，楚大哥告诉我说，是因为他得罪了人，那段时间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店里来捣乱，迫不得已。才转让给我了。”

听完章晓萌的话，任一凡沉默了。不用说，Key得罪的人是纪续刚。那次他阻止纪续刚人带走叶岚。后来又报警，自然会和纪续刚结怨。而以纪续刚珠必较的性格，不报复Key才奇怪。

对不起了Key，一.u

这个男人的沉默和眼神中阴郁让章晓萌感到有点不舒服。她想打个招呼走开，但还没等开口，对方又问道：“晓萌，既然你知道Key转让这里的原因，就不怕自己接手之后那些人再来捣乱吗？”

“…当时楚大哥对我说过，那帮来捣乱的是冲着他来的，只要他离开了，CE就太平了，”章晓萌迟疑了一下说道：“楚大哥说如果我接手做，只需要停业几天。再开业就没有问题了，…当时他还主动提出酒吧地转让费我可以暂时不付，如果有人再来捣乱。造成损失算他的，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是Key:他要求你承诺接手后不改变CE酒吧地名字和风格，并因此主动降低了转让价格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章晓萌惊讶了。

“猜的。这很简单，”任一凡环视了整个酒吧一眼，黯然叹息：“CE处处倾注着Key:~

虽然当时Key没有明确地说明自己的意图+.此刻，她惊叹于这个任一凡对朋友的了解，这是只有对朋友用心的人才可以做得到的。这样想着，章晓萌已经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产生了好感。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章晓萌奇怪地看着这是一个长着张娃娃脸的男人，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他神情严肃、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任一凡的，就象看到了天外来客一般。

“怎么了磨磨？不认识我了？”看到磨磨这副模样，任一凡笑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指了指磨磨对章晓萌说：“晓萌，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石其模”

然后再把章晓萌介绍给磨磨，“这位是CE酒吧的老板章晓萌。”

“你好。”磨磨马上意识到了自已地失态，向章晓萌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们聊，我不打拢了。”章晓萌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磨磨打过招呼，然后向任一凡点点头走开了。

凡，我以为你死了！”

磨磨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出口便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手机、Email、MSN，这个时代传递信息是多么容易！十五个月啊，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一点音讯都没有？难道朋友在你心目中竟然连给个消息这点分量都没有吗！”

任一凡突然失踪，一年来，磨磨一直在担心着他地安危，今天见到他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磨磨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同时也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怨气。他不明白这么长的时间里，任一凡为什么就一直这么无声无息地，连一点消息也不肯给他。

任一凡理解磨磨的心情，他把一瓶啤酒摆在了磨磨面前，诚恳地说道：“磨磨，你别生气，一直没和你联系不是我心里没有朋友，而是我有苦衷…这件事说来话长，今天我会把全部经过都讲给你听的，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听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好吗？”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磨磨叹了口气说道。

“磨磨，你先告诉我，对于我的突然失踪，别人是怎么看的？”这十五个月以来，任一凡一直悲观地认为，自己突然失踪，别人十有八九会认为自己是在创世纪的董事会上被当众揭穿了丑事，因为没有脸面再留在A市才突然走掉的。

“…”磨磨没有说话。

“说吧，没关系，是不是都认为我是没有脸面再留在A市才不告而别的？”

“你所说的‘别人’是指谁呢？我觉得能称得上是你的朋友的是不会这么想的，至少我、方宁、不离不会这么想…不过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这好象是解释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的唯一理由。”磨磨想了想后回答。

任一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磨磨的话让他感到些许安慰，但更多的却是苦闷与愁怅。感到安慰的是，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信任自己的好朋友；而苦闷愁怅的是，一年前的突然失踪，在A市认识自己的人中，一定已经落了个‘做了丑事后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坏名声。

“…叶琳的情况你知道吗？”真正让任一凡感到烦恼的是，他担心自己突然失踪，叶琳会觉得他是逃开了。一年多以前，在自作聪明地提出分手并深深地伤害了叶琳之后，自己马上就失踪了。很显然，叶琳无法了解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真实意图。

“知道一些，这两年来她大部份的时间在A市。半年前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从那以后我们偶尔会通个电话。”磨磨淡淡地说道。

“…她问起过我吗？”任一凡艰难地问。

一年多以来，和叶琳分手时的情景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海脑中，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每次记起，他都感觉象有东西在噬咬着自己的心。自己当时竟然会那样狠狠地伤害她，伤害那个因爱着、信赖着自己而毫不设防的女孩。而此时此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任一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她甚至不会恨我，而只会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没用的懦夫吧…

“…没有。”磨磨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叶双城甚至因为任一凡心脏病发住进医院，叶琳、任一凡一定已经分了手。

“噢。”任一凡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失望瞬间写了满脸，他极力掩饰着，边拿起酒瓶喝酒边说：“把你、方宁不离的情况告诉我吧。”结果被啤酒呛得连声咳嗽。

“…你失踪之后不久，创世纪集团彻底姓了纪。我、方宁、不离、王欢一起辞掉了世纪畅想的工作。方宁辞职之后回了趟老家，几个月后回到A市后去德佑保险公司，现在已经升任为一个部门经理了；不离和王欢辞职之后结了婚，婚后两个人成立了一个专门做平面设计的小型工作室，王欢负责外联，不离做设计。…我没什么好说的，从世纪畅想出来之后，一直在广告公司间跳槽。”一干好朋友一年多来的情况，磨磨三言两语就说完了。“…那徐曼莉呢？”任一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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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是卧底

…董事会之后她离开了A市，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她的裸体照片不知道被谁上传到了网上…”磨磨看着任一凡说道。他当然听说了当年徐曼莉被纪续刚的人带到了董事会议上的事情。

听了磨磨的话，任一凡一愣。当年徐曼莉为什么出现在创世纪集团薰事会议上这个问题自己一直没想通，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不禁叹息一声：“当年，徐曼莉应该是因为那些裸照才受到了纪续刚的胁迫的…”

而实际的情况也确是这样。原来，东森在世纪畅想掌权的时候，徐曼莉曾经和他上过床，被他偷拍了艳照。后来，东森想一直霸占徐曼莉，但徐曼莉在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后已经开始讨厌他。后来叶琳回来执掌世纪畅想之后，徐曼莉马上断绝了和东森的来往。但是东森很不甘心，不断地去纠缠她。有一天他又等在她家的楼下，却正好看到任一凡背着她回来，当时他妒火中烧，就一路偷拍了他们的照片，还失魂落魄地在徐曼莉家楼下等了一夜，直到任一凡从徐曼莉家里出来。

开董事会的当天，赵家豪和东森等人在她的家门口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用艳照来危胁她，要她到董事会上做证陷害任一凡，如果不那么做就让她身败名裂，还扬言对她的家人不利，当时徐曼莉方寸大乱，只能答应。事后，徐曼莉带着母亲和女儿离开了A市。

“给，”磨磨从口袋里拿出来两把钥匙放到任一凡面前。“这是你的房门钥匙和车钥匙，车停在小区的车库里，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谢谢！”把两把钥匙拿在手里，任一凡地眼睛微微地湿润了。

“还有想问的吗？如果没有就该你说了…”磨磨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了，他相信任一凡的为人，也相信他这么长的时间里不联系自己是有苦衷的，只是始终想不明白那苦衷到底是什么。

“…磨磨，你还记得纪续刚身边的那个保镖老五吗？”任一凡沉思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磨磨问道。

“就是在不夜天娱乐城和你打过架的那个人吧？”磨磨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的身实身份是警察。一直在纪续刚身边卧底。”

“啊？”磨磨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他我已经被纪续刚烧死了。是他暗中救了我，所以我必须失踪。”任一凡沉重地说道：“万一我还活着地消息被纪续刚知道了，他就会识破老五的身份。那样一来，老五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啊…”磨磨嘴巴张得大大的，“你快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磨磨，还记得两年前你我方宁不离王欢几个人在一起吃饭吗？事情发生在那之后地第二天…”任一凡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所有情景历历在目，如同演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着，他把那天发生地事情详细地向磨磨说了一遍。

“那天晚上，老五在四周倒完汽油，突然俯身在我的耳边说：‘任一凡。我现在放你走，但你必须照我说的办知道吗’。我当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又说因为没有时间重复。他下面地话我必须记牢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自己是在纪续刚身边卧底的警察，会帮助我逃掉。”任一凡一字一句地说。

“老五…是警察？”磨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的。当时我也很惊讶！解开了绑着我的绳索后。

他给了我一个E-mail信箱，严厉地叮嘱我逃离后不要和任何人联系，必须隐姓埋名，找一个远离A市的地方待着，除非得到了纪续刚已经伏法的消息…”

“真没想到啊…”磨磨的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

“是啊，”任一凡也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他是警察之后，有些事情我倒是想明白了，比如那次我们在不夜天娱乐城的KTV包房里打架，为什么他会手下留情。”

“…可是一凡，现在纪续刚还是好好的，并没有伏法

现在这样冒然回来…”磨磨忧虑重重地说。

“…我已经整整五个月没得到老五地消息了…”任一凡也是眉头紧皱，低沉地说道：“本来到了深海之后，我和老五每个月都会联系一两次，他告诉我，说纪续刚之所以让他动手杀我，既是在考验他，也是想让他手上沾上人命好一心一意为纪续刚卖命。五个月前，我曾收到了老五的E-mail，他说纪续刚可能已经察觉了他地身份，嘱咐我说既便短时间内得不到他的消息，也不要轻举妄动。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得到他的消息了…”

“…”磨磨没说话，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再说道：“一凡，老五不让你和任何人联系，那你爸妈那里怎么办？老俩口如果得不到你的消息，还不得急个好孬的啊？”听了任一凡的解释，磨磨怪他不和自己联系的那点怨气立刻烟消云散了。

“关于这样，我逃离火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我的消息，老俩口非得急病了不可，而且一定会找到A市来的，所以在离开A市后马上给他们打了电话。为了以防万一，我让他们务必暂时到乡下我叔叔家住上一段时间。”任一凡说道。

“嗯，这样一来，别人是找不到他们的…”磨磨沉思着点了点头说。

“是的，我回来之前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现在他们都很好。”任一凡说。

“哎，这一切不象是真实发生的，倒象是一个故事…”磨磨回味着任一凡的这一段非凡的经历，唏嘘不已。

想了想他又再问道：“纪续刚明目张胆地指使他人杀人，就凭这一条也够他坐牢的了，老五既然是警察，为什么不明着站出来阻止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任一凡沉思着说道：“袭击我的是一帮亡命徒，我想，如果当时老五亮出警察身份，也许非但救不了我，甚至可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再有就是，纪续刚是通过一个叫豪哥的指挥那帮人，说明他在这方面极为谨慎，不会轻易留下什么证据，指控他并不容易，如果老五因此暴露了身份，以后再接近纪续刚恐怕就难了。”

“噢…”磨磨皱着眉头轻轻点头，他心里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马上又问道：“一凡，按你所说，当时老五四处都洒上了汽油，出去的时候已经点了火，那四周肯定都着起来了，你是怎么跑出去的呢？一旦那些人没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问得好！”任一凡点了点头，“老五说火着起来之后，那些人一定会远远地观察一段儿时间，不会马上离开的，所以叫我千万不要从大门往外跑，而是往仓库里面去。他告诉我，仓库里面的一个水桶里有水，我只要过去把身上弄湿，用湿布堵住口鼻，然后蹲在墙根下，就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仓库里面有一个后门，他已经把锁打开了，让我在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就从那里出去。往外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观察，做好隐蔽。”

“那后来呢？”磨磨急问。

“我按照老五说的，在着火的仓库里坚持了一段时间才出去，幸运的是我的钱包还在身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离开火场后我在公路上打了辆出租市离开了A市。

“原来是这样。”磨磨听完，先是大幅度地点着头，马上又再问道：“你有老五的消息吗？如果他还在纪续刚的身边，你回来了岂不是会对他不利吗？”

“没有。”任一凡摇了摇头，磨磨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最担心的，“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就是纪续刚发现了老五的真实身份，已经对他下了毒手。这两天我想想办法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老五的消息。”

“噢。”磨磨不再问什么，两个人沉默下来。

“一凡，这15个月的时间你在哪里？是怎么过来的？”儿，磨磨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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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如月是谁

我一直在深海。到了深海后我租了间房，之后的半去吃饭健身，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屋子里看书上网等消息。半年后实在待不住了，就去了人才市场，很快在当地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找了一份售楼的工作，后来有机会参与了公司一个楼盘的营销策划，得到了老总的赏识，被任命为项目经理。”任一凡说得很简单。

“…那边给你的待遇怎么样？”磨磨知道，以任一凡的能力，如此神速的升迁不算什么。

“…和在集团工作的时候差不多。”任一凡淡淡说道。

“这次你回来准备做些什么呢？什么时候回去？”这是磨磨目前最关心的，也是最想知道的问题。

任一凡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磨磨的问题触碰到了他心中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沉思了片刻，他略过磨磨的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做了平淡而肯定的回答：“不回去了。从深海走之前，我已经辞了职。”

“啊？这我就有点弄不明白了，”听了任一凡的回答，磨磨有些吃惊，更有些不理解。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神情严肃地说道：“一凡，恕我直言，我觉得你既然离开了，就不该回来！你想想看，除了我们这几个朋友之外，对你来说A市现在还有什么呢？你的父母不在这里、你的事业不在这里，有纪续刚在这里就是你的是非之地！相反，A市以外有你施展才华的天地、自我发展地空间。朋友可以再交。恋人可以再找，忘掉过去，你会过得更好！更何况在深海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份事业，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少重要啊！你又何必再回来呢！”

“…”任一凡微皱着眉头沉默着，磨磨的话他又何尝没有考虑过。

“…一凡，我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你的决定，”任一凡的态度让磨磨感到无耐，虽然他希望有任一凡这个好哥们儿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从为他着想的角度考虑。在他看来，任一凡在这种情况下回来却绝对是个错误，“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情？为了仇？还是为了达成某种愿望？”

问过这句话之后。磨磨的目光紧紧盯在任一凡地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磨磨知道，任一凡的回答将关系到自己地这个好朋友在A市的前途、祸福甚至生死。

沉默着。任一凡眼中地痛苦之色更浓了。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将里面的残酒一次子喝光了，把空瓶子放到一边，然后又慢慢地从纸制瓶架里拿过一瓶新地。可以说磨磨的三个‘为了’击中了他的苦处、痛处，正是这些天以来，他在不停地考问着自己的。为什么回来？回来了会怎样？那驱动着自己回到A市的原动力究竟是什么？

为了情吗？赢回叶琳的爱情？

十五个月以前，自己曾经那么深那么绝情地伤害了她，就算自己还没有死心，那也只是一种奢望而已。她明知道磨磨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失踪了那么久。她甚至没有向他问起过自己，可见她对自己早已不再关心了，而现在。自己对她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的。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可能。

那是为了仇吗？

没错。自己和纪续刚之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地，有仇不报非君子！但这仇怎么报？就眼下来看，在国家法律奈何不了他的情况下，报仇的途径大概有两个，而其中最简单地一个，就是想办法直接杀了他。

但是，暂且不论能不能杀掉他，自己现在并不想这么做。且不说那报仇雪恨的一时痛快也许要用自己一生地自由甚至生命来换取，太不值得了，而且，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其行为本质又和纪续刚指始他人杀死自己有什么分别呢？更何况，老五到纪续刚身边卧底这件事，说明了公安机关早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违法行为，恶有恶报，纪续刚迟早有一天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而复仇的另一途径是自己在商场上击败重兴集团，最好是打得纪氏父子一蹶不振、从此退出商场。但这又谈何容易呢？对比一下，如果把纪氏比做大象的话，那现在的自己只能是一只蚂蚁。而蚂蚁扳倒大象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解释得通，那就是发生了奇迹！

在自己向深海市万通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李维通提出辞呈的时候，他曾极力挽留自己，并开出了六十万年薪，配房配车这些条件。应该说自己辞了职回来，绝不是为了个人的事业发展。

任一凡至今也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着自己义无返顾地回到A市的。只有回到A市，回到这个身在异乡时魂牵梦萦的地方，才能使自己的灵魂得以安宁，才能使自己的生命焕发光彩，他完全是身不由已的。

“磨磨，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想做什么、该做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必须回来，必须回来…”用双肘支撑住桌子，任一凡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任一凡觉得自己的心已被磨炼得坚硬如铁，但此时此刻，在好朋友的面前，他没有隐藏起自己的软弱与无助，而是猛然敝开心扉。之后发现，对于未来自己竟如此迷茫，象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将钥匙插入锁孔，向右旋转，打开房门回到了久违的家。开灯换鞋，任一凡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来，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夜已经很深了。但任一凡却毫无倦意，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刚才

吧，他从磨磨那里了解了创世纪、重兴两集团一些大而他则对磨磨讲了自己这十五个月来地一些经历，一直聊到23，人才各自回家。

创世纪集团的情况是，两年前，担任了创世纪董事长的纪氏父子先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对创世纪集团的中层领导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不但集团的高层大变动。而且几乎所有的中层也都换了人。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由纪续刚兼任；创世纪大酒店的总经理及购百乐连锁超市地总经理也都换上了重兴集团的人。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由原任灵智国际经理地许仁峰兼任，梁山任副总经理。

纪氏父子一个任总裁，一个任副总裁。而其它两名副总裁李贤虎和庄学德则是挂虚名而无实权，创世纪集团彻底变成了纪氏父子的天下。

接着。

纪氏父子开始对创世纪集团实行了掠夺性地经营，用磨磨的话说，简直是把创世纪集团当成了他们纪氏父子的自动提款机。他们先是以各种名义把创世纪集团地资金拆借到重兴。甚至紫润四期的专项资金也被挪用了；然后用创世纪集团为重兴集团的各种贷款和资金拆借做担保，借优化产业结构的名义卖掉集团的优质资产。

自从纪氏掌权之后，创世纪集团整个管理团队上下腐败问题严重，纪氏父子睁一眼闭一眼，不闻不问，创世纪集团今年的巨亏已成定局。

在和任一凡谈创世纪集团这些情况的时候，磨磨几次提到叶琳，他说他了解的这些情况大多数是从叶琳那里得到的。还有就是，这两年磨磨一直和远在英国的叶岚有联系，两个人在经常通过MSN聊天。会把从姐姐那里听到地一些事情讲给他听。

磨磨告诉他，在创世纪召开董事会议的时候，对纪氏父子的决策叶琳极力反对但却孤掌难鸣。他转述叶琳地话。说看样子，这纪氏父子是想一直这样搞下去。直到创世纪摘牌破产，存心毁掉叶双城一生的心血。

在这种情况下叶琳该是多么着急和无奈啊，她能承受地了这样的压力吗？一想到叶琳，他总是马上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黄昏、那个惊恐绝望的眼神和那种锥刺般的心痛，两年来，这一切沉淀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为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分手的时候，任一凡再一次提醒磨磨，如果有人问起他自己突然离开A市的原因，就说不清楚。

任一凡认为，在得到自己回到A市的消息之后，纪续刚应该会大吃一惊。十五个月前已经被他杀掉的人突然出现，他最怕的当然是自己找他报仇。所以，纪续刚一定会有所反应，最起码也会密切关注自己的动向。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做，纪续刚都有可能找自己的麻烦。

过了这么久了，自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纪续刚是十五个月前那起纵火事件的幕后策划者，没有人因此受伤或丧命，既然自己并不想出手杀了他，也不想报警，那么，最好是让自己看起来象是完全已经忘记了十五个月前发生过的事。

因为自己只有保持沉默，那么纪续刚或许多少会给自己留点生存空间，但如果他发现自己表现异常，或者听到有人在讲十五个月前自己被他追杀的那件事情，那么，纪续刚极有可能再次对自己不利，自己反而危险了。

除此之外，任一凡还要求磨磨，自己回来的消息暂时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那些好朋友们，一切等他先搞到老五的消息之后再说。

早在五个月前联系不到老五的时候，任一凡简直快要急疯了，他设想了若干种可能性，但最担心的还是纪续刚发现了老五的真实身份而杀害了他，而任一凡知道，那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仅凭E-mail保持联系，内容也仅限于三言两语的情况通知，对任一凡来说，那却是他在深海生活的全部寄托。最着急的时候他想到过报警，但这个可笑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老五就是警察，要报警还用自己吗？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起到了自己MSN上的那个叫如月的，想来想去，只有从如月那里，他才有可能得到关于老五的消息。于是他在MSN给这个如月发出了若干条请求回话的留言.::说起来如月不回复自己是正常的，因为如月是叶董的人，只不过，任一凡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这天，因曾经充当重兴集团商业间谍而被叶双城开除的原创世纪集团世纪畅想广告公司办公室主任钱娟正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菜市场买菜，等她买完了菜往家走的时候，在市场门口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让她全身汗毛倒竖，这一惊吃得不小。

“钱姐您好。”任一凡走上前来，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任一凡，…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钱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付着说道。

“钱姐，我今天是专门来找您的，有几句话想跟您说，…这儿人多，我们到旁边的冷饮店坐一下好吗？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任一凡的客气让钱娟感到不自在，她想了想，只好地点了点头说：“好吧。”

在冷饮店的一个小包厢里，任一凡向服务员要了两杯柠檬茶，在等着上茶的这段时间，任一凡没有说话，而是一直沉默着，同时观察着钱娟的表情。

之所以来找钱娟，是任一凡认为，网上的如月就是钱娟。他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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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的朋友

成为创世纪集团的内线必须同时具备二个条件，首先须是叶双城非常信任的，否则，不但没有帮助，反而会坏了大事；其次，既使不是纪续刚身边的人，那这个人也必须和纪身边的人很熟悉。在圈地行动的时候，任一凡曾经和如月简单地聊过两次，发现其对纪续刚的事情知道的极少，这说明这个人并不在纪续刚的身边。

有一次，看着如月这个名字，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月’两个字合在一起，是一个‘娟’字，他想到的人就是钱娟。

钱娟是叶双城的老部下，深得他的信任，之所以做出了对不起叶双城的事情，是因为自己的老公被纪续刚胁迫，实属被逼无奈。任一凡很清楚，叶双城在了解了钱娟的情况后，并没有责罚她，反而根据情况尽量对她加以保护，所以说，钱娟有成为如月的动机；另外，任一凡曾经听钱娟说过，她老公在得势的时候，和重兴集团的一些重要干部们混得很熟，从这个角度上讲，钱娟利用老公旁敲侧击地得到一些重兴集团的内部消息并不难，也有成为如月的条件。

任一凡的沉默显然引起了钱娟的紧张，因为她已经听说了关于任一凡的很多事情，她已经被任一凡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这个问题完全弄糊涂了。失踪了那么久之后突然而找她，她怕任一凡因为知道了点什么而用其对自己进行勒索。自己老公充当创世纪商业间谍这件事万一传到纪续刚的耳朵里，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她悲观地想，如果这个任一凡存心使坏。不但自己，恐怕全家都得毁在他地手上了。

钱娟的紧张被任一凡看在眼里，让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时候，服务员送上柠檬茶，说了声‘请慢用’之后离开了，任一凡抬起头，看着钱娟平静地说道：“钱姐，您放心，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半点恶意，只想和您说几句心里话，说完了我就走。您不用说什么，只要听我说就成了。可以吗？”

钱娟有些奇怪，不明白任一凡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微一沉吟。

轻轻点了点头。

“钱姐，你一定听说了我的事情，也知道我在一年多以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A市。及认识我的人可能认为我是因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没有脸面留在这里才离开的。但实际的情况不是这样地，一年前我曾遭人暗算…”

接着，任一凡把曾经发生的事情和盘对钱娟讲了出来，他边讲边注意观察着钱娟表情的变化，因为他知道，如果钱娟不是如月，那么，她会很快显露出不相信、不耐烦地神态；如果她非但不是如月。而且还能和纪续刚说上话，那么来找她说这番话对自己来说将是一场灾难！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要验证这一点。否则无法心安，就算是赌也要赌上一把。

在他说的过程中。钱娟一直在认真地听着，到后来已经不再紧张，神情却变得很严肃。

“…钱姐，这就是事情地经过。相信您可以理解到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在纪续刚没有伏法之前，我不可能永远无声无息地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城市里，所以我回来了，虽然老五还在纪续刚身边地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但我担心万一老五还在纪续刚的身边，那自己的出现会给他带来危险和麻烦，所以，我现在急需得到老五的消息，然后好根据情况决定自己该怎么做。”

说到这里，任一凡停顿下来，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着钱娟，“这就是我要和您说的话，耽误了您那么长时间不好意思，再见。”说完，任一凡站起来向钱娟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钱娟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思考了很长时间，然后拿起桌上的柠檬茶喝了一口，起身拎着菜篮子走了。

晚上九点，任一凡在家里打开MSN，.=|一阵兴奋，但看到了留言后，他的心咯噔=情终于得到了验证。那留言是：老五六月份被纪派去广西，至今未归。

得到老五消息之后地几天里，任一凡的情绪非常低

;什么卧底的警察失踪了五个月之久仍迟迟不动手抓捕纪续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老五出了问题？他明明知道这一切不是该他去考虑地，但却忍不住要胡思乱想，而在这个胡思乱想过程中，纪续刚似乎已经强大得不可战胜，到了后来，他甚至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逼疯了。

看到好朋友如此郁闷，磨磨很着急，他想了想后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上午十点，正在打扫房间卫生地任一凡听到自己的门铃响，他打开门，看到的是几张久违而亲切的脸。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你们都来了！快请进！”磨磨最后一个进来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个人相继进到屋内，任一凡关上门，转过身发现方宁神情复杂地地端详着自己。仍然是一头短发的她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清丽娟秀，更多了一份女性的成熟韵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任一凡打了个哈哈，“怎么了宁宁，难道哥脸上长花了不成？”

方宁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一个让任一凡不好意思的动作，她用手摸了摸任一凡唇上和下巴上的胡须轻声说道：“哥，你留胡子好帅！”

任一凡来不及说什么，王欢已经故作生气地大声说道：“一凡哥，为什么你回来了不告诉我们却先告诉磨磨哥啊？对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我可要向你提出强烈抗议啊，哼！”

“嘿嘿…弟妹，你这理挑的对，中午我请客，向你敬酒赔罪吧！”任一凡赶快转过身去对王欢说道。

“那不行！犯了错的人没资格请客！”王欢理直气壮一本正经。

“所以啊，这顿我来请，谁都别跟我抢知道吗？”方宁大声宣布。

说笑了几句，任一凡面向游不离，两上人互视着，任一凡右手握拳在游不离结实的胸部不轻不重地擂了一下，而游不离则一个勾拳打击他的腹部，然后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用独特的方式打着招呼的，“不离，你是我们三兄弟中第一个当上新郎的，我要送份大礼给你！”

游不离则看着任一凡认真地说道：“一凡，你终于回来了，好！”

接下来，大家热烈地交流着彼此的情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下楼，去了A市以北派海鲜为特色的江都酒店，要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包房坐下来。

方宁自作主张，要了一瓶60度的五粮液，等菜上得差不给任一凡倒上酒，然后端着酒杯举在他的面前郑重地说道：“凡哥，一年前你突然失踪了，很多人认为你是没有脸面留在A市才走的，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今天你回来，证明我是对的。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对你说，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尊敬的人之一，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来，我敬你！”说完方宁用酒杯在任一凡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任一凡看着方宁，心中感动！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只是看着方宁点点头，也把杯中酒干了。

“呵呵，宁宁，好煽情啊，连我这个非当事人都被你感动了。”游不离笑着说完，拿着酒瓶为任一凡和方宁倒上酒，再端起自己的酒杯，对任一凡说道：“一凡，辞掉深海那边待遇优越的工作回到A市，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这次回来一定是打算做点事情出来的。

别的不说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能用得上兄弟我，喊一声就行，来，为你的回归，干一杯！”

“老油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讲话了？”游不离的一番话，除了让任一凡感动之外，也把王欢给说乐了，“别一人一杯拉，我看大家还是一起敬凡哥吧，不然一会儿凡哥醉倒了责任谁负啊？来，凡哥，欢迎你回家，干杯！”

“干杯！”“干杯！”大家一齐发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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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通知叶琳

吃边聊，几个人的关系本来就铁，加上一高兴，人人杯，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方宁向服务员又要了一瓶。

“凡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此时的方宁醇酒下肚、飞红上脸，“早点告诉我，我好提前做做准备。”

“准备什么？”任一凡奇怪了。

“准备辞职帮你啊。”方宁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磨磨哥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任一凡看了看磨磨，今天见了面后至今为止他还一直没怎么说话呢。也是的，在此之前两个人已经做了深刻的交流，没什么可说的，但他辞职任一凡并不知情。

“怎么回事啊磨磨？”任一凡看着磨磨问道。他知道，方宁一定是误会了。

“没什么，那家公司不适合我。这些天看你挺闹心的，所以就没告诉你。”磨磨谈谈地说道。

任一凡看了看磨磨，又环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些好朋友，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又一次感动了。以前在世纪畅想的时候，这几个人就是他的死党，可以同担当共进退。今天再见，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大家对他的感情仍然如此深厚！

依次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任一凡深沉地说道：“我任一凡何德何能啊，让你们对我这么好…我这一生能有你们几个做朋友，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了！客气话我就不说了。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我就实话实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打算，或者说。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让你们失望了…”

他这么说，既是把目前自己地真实心境告诉给大家，也是怕辜负这几位好朋友对自己的期望。

任一凡的话说完，酒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沉闷了，方宁、王欢、游不离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任一凡有心事。

整个人显得迷茫而消沉。

“大家不用担心，我猜凡凡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啊。来，咱不说这个了，大家喝酒！”磨磨当然是最了解任一凡目前心境的人。在大家地情绪随着任一凡低落的时候，他当然要调节气氛。

“是啊凡哥，你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的爆发！”王欢也举起了杯。

“欢子说得好！来一凡，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游不离马上附和着端起了酒杯。

方宁也拿起酒杯。看着任一凡认真地说道：“凡哥，在世纪畅想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有朝一日跟着你干一番事业出来！我一直在期待着盼望着。听到你回来了的消息后我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愿望快要实现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绝不会无所事事的。你所说地‘没有打算’我觉得可以理解为目标还不明确，这当然要比盲目去做什么更有价值，所以。你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等你觉得休息好了准备好了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告诉我啊！”

看着四只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任一凡觉得这是捧向自己的四颗心，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地眼睛有些湿润了。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和每个人都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接下来，大家聊了很多创世纪集团的事情，其中的大部分情况磨磨已经说过。让任一凡感到奇怪的是，方宁不离和王欢由始至终。谁也不问了他为什么走了十五个月一点音讯也没有。后来借着去卫生间的工夫他问磨磨原因，才知道磨磨怕他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会感到尴尬而事先和大家通了气，任一凡没有说话，用力拍了拍磨磨的肩膀表示感谢。

虽然没问任一凡这个问题，但方宁不经意地一句话还是触到了任一凡的敏感神经，大家在谈到创世纪集团的现状的时候，她忽然心无城府地问道：“对了哥，你回来的消息叶琳姐知道吗？”

“不知道吧。”任一凡摇了摇头。

“…我告诉她了。”磨磨说。当时任一凡吃惊地看了看磨磨，之后马上对自己的这种吃惊提出了质疑：叶琳知道你回来了就知道了呗，又有什么可感到惊？天晓得他多么想知道叶琳在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之后样的反应，但他强忍着去问磨磨地冲动，这倒不是怕心再受一次锥刺之痛，而是觉得那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任一凡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所以接下来主动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大家说笑着频频举杯，他在不知不觉中喝了不少酒。

—

因为方宁、游不离和王欢下午都有工作要做，从酒店出来后大家就散了。任一凡回到家，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躺下来的时候已发现，这次和几位好朋友的聚会让自己的原本沉闷的心情大为好转。

接着，酒精的力量开始显现出来，他先是感到浑身暖洋洋地，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任一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好沉，浑身精力充盈得象吸饱了水的海绵，情不自禁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想了想，他给封勇打了个电话。

封勇地反应和他想象的相同，惊异加惊喜。

两个人约好先去体育馆见面，练完了一起吃饭。

到了体育馆，封勇和筱蝶都在。互致问候之后，各自通报了这一年多以来的状况，因为封勇和筱蝶对自己的工作知道的很少，所以没必要费心解释，任一凡只说从创世纪辞了职之后去深海工作了一段时间，前几天刚回来，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打算，想先休息一段再说。

而封勇和筱蝶还是老样子，不同的是两个人已经定婚了，并将于来年五一结婚。任一凡真诚地祝福他们。说了一会话后筱蝶领操去了，而他和封勇则换了衣服做准备活动，然后按老规矩上了拳台。

两个人对视着，封勇步伐灵活地来回走动着，并不时虚晃前冲一下再退回去，很久没有交过手了，他不想冒进，而是想诱使任一凡先出手，也好看看他现在的水平，一便找到破绽一举击败他。但任一凡似乎了解了他的意图，双手握拳摆在胸前，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他注视着封勇的一举一动，目光锐利而平静。

封勇突然发现，今天的任一凡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他了，这不是说任一凡外形上有什么变化，而是封勇觉得，就这个站在拳台上的任一凡而言，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逼人的气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冒然出手，被击败的只能是自己！

拳台边上来了一大帮看热闹的人，两个人就这样前前后后对峙了足足有五分钟，谁也不肯先出手。终于，任一凡放下双拳，站直了身体笑了，“算了封勇，不练了，我们喝酒去。”

“哈哈，我看也是。”封勇如释重负地放下举了半天的拳头，两个人走到一起，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众人的一片嘘声中下了拳台走了。

和封勇和筱蝶吃过饭，任一凡信步来到CE酒吧。

《Yesterdayce着，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个角落，任一凡高兴地看到九号桌空着，于是走过去坐下来。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音乐，任一凡发现，虽然Key已经不在这里了，但自已对这里的那份特殊的感情丝毫没有改变。他觉得，CE就好象是一个巨大的木桶，将自己的青春年华装在其中，不但有喜悦与甜蜜，也有苦痛和失落，而这一切，经过时间的沉淀与发酵，已经渐渐酿成了一杯只有自己才能喝得出味道的美酒。每当自己守在这里品味着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对如歌往日的祭奠，往往在感受着人生的愧丽与善变的同时，不觉流水年长。

喝着啤酒，刚认识叶琳的那一幕又出现在脑海之中，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句对话、叶琳的每个表情和动作…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柔和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任一凡听来却象在耳边响了一声炸雷，他浑身一震，抬头看到了的是一张明艳、精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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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又见美女

我打扰你了吗？”章晓萌对任一凡的吃惊有些不解，说道。

“是你啊。没有没有，请坐。”任一凡不自然地笑了笑，站起来对章晓萌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种沉思的样子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了。

章晓萌在任一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眼珠转了转说道：“任先生，我做为这个酒吧的经营者，能向你做个调查吗？”

“当然，”任一凡笑了，“你想问什么？”

“当你一个人来酒吧的时候，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需要呢？而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你的心情怎样，是否得到了某种满足？您在整个消费过程中，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章晓萌一本正经地问道。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她临时编造的，她根本不想做什么调查。之所以过来向他搭讪，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对这个任一凡产生了好感。

第二次在CE看到任一凡的时候，章晓萌很怕任一凡找她。因为如果任一凡找了她，那么任一凡在她心中的那点好印象将会被一下子破坏怠尽，她不但不会见他的，而且可能永远都会躲着他。

章晓萌太清楚自己对于男人的杀伤力了，整天有事没事以各种籍口找她搭讪约会的男人太多了，让她觉得很烦，虽然其中不乏英俊小生和条件优越的富家公子，但却至今没有人能打动她的心，而只是让她感觉那些男人很好笑很无聊。

可这个任一凡有些特别。他不但没再找她，甚至象已经忘记有她这么一个人一样。前天任一凡来的时候。章晓萌曾故意在他面前走了两趟，甚至为了引起任一凡地注意，还当着他的面和一个服务生说话。但这个姓任的就象是瞎了聋了，完全无视自己的巨大存在，而只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这既让她恼火，也大大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所以才有了今天向他的提问。

听了章晓萌的问题，任一凡笑了，说起来这女孩提给自己的这个问题多少有些无聊。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跑来问他这些，却无法拒绝。因为，除了她对Key以‘大哥’相称之外，这|雅气质令人赏心悦目，和她聊天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我和CE:+.|就象回家一样自然。没想过需不需要的事儿。”任一凡一边思忖着一边说：“而每一次来每一次离开，心情总是有变化的。我说不准具体的感觉。”

“那今天呢？刚才看到你在沉默，好象是在想心事。那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呢？”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章晓萌的脸微微地红了。她知道自己地问题有些过份，但她有这个自信和骄傲，相信对方会回答自己。

“刚才吗？…我似乎是在等一个人。体会地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任一凡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章晓萌一本正经地说道。

章晓萌愣了，她拿不准这个任一凡说得是真是假，想了想问道：“既然你在等，那就说明有希望，又怎么会绝望呢？”

“绝望是最完美地期待。”任一凡想了想，用一句杨炼的诗做为回答。

章晓萌咬了咬嘴唇，虽然她认为这是任一凡在逗自己，但却没有生气，想了想后她诡谲地问道：“那我猜你等地这个人一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你们在共同演绎了一段刻骨铭心地恋情之后分了手，使你在漫长的绝望中期待她的突然出现？”

‘绝望是最完美地期待’后面的一句正是‘期待是最漫长的绝望’，任一凡摸着鼻子掩饰着自己的惊讶，这个女孩几乎把自己的心思一语道破，而表现出的机敏和聪颖则让他刮目相看。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就显得矫情了，于是笑了起来，“呵呵，允许我暂时不公布答案好吗？这样的话，就算不能让我在女士面前显得有深度，最起码也可以使我刚才的沉思看上去不那么苍白。”

“好吧。”章晓萌有些失望，但好奇心却更强了。停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总可以说吧？”

“我现在没有工作。”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章晓萌紧追不舍。

“在回到A市之前，我在深海市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喂，别总说我啊，也说说

吗？”任一凡笑了笑说道：“你是哪儿的人啊？为什间酒吧呢？”既然对方很真诚，自己也不想敷衍。他知道，如果再这么聊下去，多是自己不想说的，于是改变了话题。

“我就是A市人啊，在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后做过一段时间模特。买下这间酒吧的原因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吧，在一年前一直认为酒吧是浪漫的代名词，最起码有很多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都是在酒吧里发生的。所以呢，就一直梦想着将来能有一间自己的酒吧。一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到CE转让的消息之后，马上过来谈，很快就把它买下来了。哎，没想到等我真的做了酒吧老板才发现，经营酒吧和泡吧根本就是两回事，一点也不象自己想象的那样惬意好玩。”听了章晓萌声情并茂的表述，任一凡再一次微笑了，无疑，这个女孩给自己带来了好心情。

这时，章晓萌的手机响了，她对任一凡笑了笑接起来，对着话筒说：“宝贝儿，你在哪儿啊？…你不是不来了吗？…真够可以的啊！那快来吧我等你。”

“我同学李露，现在香港定居，前些天回来探亲的。我们俩最好了，她可是一个大美女噢，等会儿她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放下电话，章晓萌笑嘻嘻地说。也许是因为熟悉了，章晓萌在任一凡的面前展现出她开朗的性格。

“好啊。”任一凡点点头笑了。因为气氛的轻松愉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

两个人随便说了些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章晓萌举起手来招呼着：“露露，这边。”

任一凡顺着章晓萌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衣着时尚的高个美女精气神十足地走过来，他觉得好象在哪儿见过她，但却想不起来了。

走到了跟前，章晓萌起身让座，出于礼貌，任一凡也跟着站起来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任一凡，她是李露，怎么样，很漂亮吧？”章晓萌介绍完，发现李露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任一凡，她有些奇怪，连忙问道：“怎么了露露？”

“噢没事。”李露马上意识到自己这种神态会让人误解，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摘下背着的书包坐下来。任一凡和章晓萌对视了一下，也坐了。

“任一凡，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是坐同一趟火车回来的，当时我就坐在你斜对面，”李露说出了自己惊讶的原因，“没想到你认识晓萌，世界真小啊。”

“噢，对了，想起来了，你好你好。”任一凡笑着打了个招呼。

“出火车站的时候，我还看到你一个人在车站广场上站着来着，当时我心里想，这个人真够怪的，在火车上一言不发，也许是心里想着国家大事；可到了地儿还不走，大概是在蕴酿情绪准备作诗呢吧？哈哈…”

任一凡没想到这个李露一下来就这么调侃自己，神情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用手摸了摸鼻子，陪着她不自然地笑了笑。

“露露，不带这么损人的啊，是不是在火车上人家对你不理不睬，让你这个大美女心里不平衡了？”任一凡的这副难堪的样子章晓萌看不下去了，出来抱打不平。

“啧啧，”听章晓萌这么说，李露看了看任一凡又看了看她，不相信地咋舌，“我说晓萌，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别不是被这个任一凡下了什么藥了吧这么护着他？这可真让本姑娘奇怪啊！”

“臭丫头你少胡说八道啊。”章晓萌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看任一凡冲着李露大声说道：“大家是刚认识的朋友，今天才是第二次聊天。”

“哟，”李露拉了个长音，“才第二次聊天就这么护着人家拉？那再聊几次怎么办？…后果不堪设想啊！”看到章晓萌的窘态，李露更加刻意地去逗她。

“你个臭丫头，我、我再让你胡说八道！”章晓萌此时脸已经变成了一块大红布，看了任一凡一眼，终于忍不住用手去拧李露，李露则一边嘻嘻哈哈地躲闪着一边大声求饶：“哎呀好了好了，好姐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嘻嘻…”

两位美女一番打闹，花枝乱颤，让人赏心悦目，任一凡禁不住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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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砸场子的

后三个人喝着酒随意地闲聊起来。zuilu任一凡得知，李曾经是章晓萌的同事，两年前工作中认识了一个香港的男朋友，对方在香港拥有一家规模很大时装公司。

“对了晓萌，”聊着天，李露忽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章晓萌说道：“一周之后是青莲山双觉寺的慧德法师开堂讲经的日子，听说还将亲自为信士批卦解签，我想去求个签，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好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章晓萌想了想说道。然后转向任一凡问道：“任一凡，你信佛吗？”

这个问题让任一凡迟疑了一下，他想了想后说道：“…大慈大悲是佛、无欲无愧是佛，了妄唯真是佛，与其说信，不如说我敬仰。”任一凡的佛学知识来自于陈青，后者从读高中的时候开始就是一名居士了。

“任一凡，你真能转文耶！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嘛，还什么敬仰，真是的！我信！晓萌也信，所以只要有时间，我们每年都会去青莲山拜佛。”李露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不能理解任一凡的话。

而章晓萌的反应则和李露不同，她想着任一凡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对任一凡说道：“如果有时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看看吧，到时候再说。”任一凡笑了笑说道。

“好吧。”章晓萌不好再说什么。

任一凡很快和章晓萌熟悉了。

自从那晚的三人聊天之后，任一凡几乎每天晚上都去CE，得和章晓萌在一起聊天很舒服，这个女孩的善解人意和对自己的那种朦胧地好感都让他感到挺开心的。以致于暂时忘记了烦恼。zuilu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的迷茫和苦恼并不会因此而消散，他甚至觉得越是压抑着它们，那反弹的力量就越强大，只是现在明知如此，却也无能为力。也只能用这暂时的开心麻醉自己罢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聊着天，章晓萌又一次提到了去青莲山双觉寺求签地事。其实任一凡知道，章晓萌这是希望自已和她一起去。但却装作没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对他来说，拜佛求签是一件无可无不可的事情，从心底里他不太想去。

就求签的话题，两个人聊起了李露。章晓萌告诉任一凡，之所以要去求签，是因为李露现在很烦恼。也可以算是正面临重大地人生抉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原来。尽管李露和男朋友两个人很相爱，但李露的男朋友在香港是有妻子家小的，虽然男方说他现在对妻子早已没有爱的**，但却并不想以伤害妻子为代价与之离婚，理由是妻子曾经在他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嫁给了他。支持他做出了一番事业，更何况还有孩子。李露的痛苦是现在摆在她地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分手。要么等待，可以说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正当两个人聊着天，从酒吧地门外推攘着进来了几个男人，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已经喝高了，几个人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后，拍着桌子大声地喊着服务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差没在自已的脑门上写上‘我是恶人’了。

章晓萌立刻皱起了眉头。

酒吧、尤其是象CE这种清吧，最不愿意接待的就是这种没素质地客人，因为这种人一来，尤如焚琴煮鹤、松下喝问，必定大煞风景，会把整个酒吧营造出来的温馨浪漫的气氛统统破坏掉，已经在地客人如果不堪其扰，最后只能是捏着鼻子走人。zuilu

章晓萌不再说话了，任一凡看得出来，那是被那一桌客人搅得没有心情了。她伸手叫来了一个服务员，让他去告诉那几个客人，请他们说话小点声，不要打扰了其它人。

服务员过去后，可能刚说明来意，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已经一拍桌子，用手指着服务生喝道：“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让我们小点声？不怕大哥我一生气把这里给砸了啊？滚！”

他的这一嗓子，坐在旁边的三桌客人已经纷纷站起来，直接去吧台结账走了，而本来就很生气的章晓萌此时脸已经涨红了，她猛地站起来，刚想走已经被任一凡一把拉住，“你别去，还是我去吧。”

任一凡知道，章晓萌这样过去，肯定不能说出什么

，而这几个人很显然是社会上混的，再加上喝了酒，不凛了。如果一言不合，说僵了章晓萌容易失亏，不如自己过去好言相劝一番。

任一凡慢慢走到了那几个人面前，拍了拍还愣在那儿的小弟的肩膀，示意他走开，然后陪着笑脸对那几个人说道：“几位，不好意思打扰了，小弟不会说话，请几位不要生气。你们也看到了，刚才几位一大声，有些客人已经走了，现在赚点钱不容易，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说话声音小一点？”

“怎么你是这里的老板吗？”那个一脸横肉的高壮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一凡，傲慢地问道。

“…我不是老板…”任一凡迟疑了一下，仍然陪着笑脸说道，但没等他的话说完，对方已是啪地一拍桌子，指着任一凡喝道：“不是老板你来装什么孙子啊？哪儿风凉哪儿玩去。

你，”说着，他一指刚才那个小弟，大声说道：“把你们老板找来，说大哥们有事找他。”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没等任一凡说话，走过来章晓萌已经指着那几个人大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也许没想到章晓萌会这么凶，四个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酒吧里的所有人全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嘿嘿，美女，你是谁啊，凭什么赶我们走？”其中一位尖嘴猴腮、瘦小枯干的男人裂着嘴说道。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不但没动一动，脸上都露出了无赖的笑意，估计大概是说正无聊呢，就来了这么一位漂亮姑娘，正好可逗逗闷子。

“我是这儿的经理，请你们出去是因为你们扰乱了我们的正常经营，请你们赶快离开，不然别怪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章晓萌气愤地说道。

任一凡心中苦笑，心说，章晓萌啊章晓萌，你怎么象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似的？你以为他们会怕你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吗？以你这种脾气，做酒吧做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哈哈…”果然，章晓萌的话引发了这四个男人的一阵哄笑。

“我倒想听听，这俊俏的小娘们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其中一个有些秃顶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边向章晓萌喷出一口浓烟，一边yin邪地说道。

从这几个人举止语言上就可以看得出，他们是社会上的那种典型的无赖渣滓，行为下作素质低下，说他们是黑社会那都是在给黑社会抹黑，充其量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

“你们…”章晓萌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坐在章晓萌旁边的一个黑脸男人更是站起来，一边伸出手来拉章晓萌的胳膊，一边嘻皮笑脸地说道：“美女，让我们小声说话可以，不过你得坐下来陪我们大哥喝一杯。”

章晓萌猛地一甩胳膊，大喊一声，“把你的脏手拿开。”黑脸男人没防备，被章晓萌甩了一个趔趄，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又引得另外三个男人一阵哄笑，

“咦，我看你这小娘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黑脸男人看同伴们在笑自己，恼羞成怒，很快站起来，又一次猛地去抓章晓萌，但是他忽然感觉手腕子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动弹不得，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人。

任一凡微微用力一推，黑脸男人又一次跌坐回座位。他冷冷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不再说话，拉开章晓萌就要走开。

“站住！”没等迈步，任一凡已听见来自背后的一声断喝，“小子，是谁裤子拉链没拉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觉得自己走得了吗？”

任一凡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看了章晓萌一眼，慢慢转过身去。章晓萌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后悔，现在更是体会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马上拉住任一凡说道：“别理他们，我现在去打个电话…”

向她扬了扬手，意思是别管这里，任一凡转过身来看着这几个男人，淡淡说道：“那我怎么做才能走呢？”

“怎么做？哼，跪、跪下给哥几个磕三、三个响头就饶了你。”秃顶男人可能是这几个人的头，说话虽然结巴得有点好笑，但现在却没有人能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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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枭雄人物

如果我不嗑呢？”任一凡冷冷地说，此时此刻，他已激怒了。醉露网

“不嗑？”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起站了起来，“那哥几个就打得你嗑！”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了！”章晓萌气坏了，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那好吧，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只不过在这里我怕哥几个施展不开，我们到外面去吧。”说着话，任一凡率先走出门去。那几个人奇怪地互相看了看，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停车场上，任一凡找了个宽敞的地方站住，双脚微微分开，两手自然下垂，神定气闲地站在那儿。酒吧里很多人跟出来，在远远地围观。看着对面的四个人，任一凡目光冰冷。他讨厌暴力，但自从之前发生了被纪续刚的人抓到了木器厂的旧仓库这件事，他的心里就彻底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在法律照顾不到或不能及时照顾的地方，以暴制暴反而是维护秩序公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已方的危慑下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敢提出挑战，让那四个人感到很奇怪。停车场上，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面对即将展开的打斗毫无惧意的年轻男人，已经知道对方绝不是个‘善茬’。

但他们心想，就算你再厉害，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四个人呢。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这小子竟敢如此嚣张，当然得好好教训教训，不然以后哥几个还怎么在这块地皮上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其中的那个又高又大的壮汉挺身走向了任一凡。

然而，就在壮汉挥拳砸向任一凡的那一刻，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太低估眼前地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了，因为没等他们看出来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壮汉已经一声惨叫。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想还等什么，一起上吧，于是纷纷怒斥一声。一齐向任一凡冲过来。

任一凡身形闪动，拳脚轻伸，结果是，秃项男人鼻子上挨了一拳，鲜血直流；黑脸男人捂着胁下，痛苦地蹲在了地上；而那个瘦小枯干的男人被一脚踢得飞出老远。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任一凡摇着手腕，看着那四个人。醉露网知道他们都是一些只会靠蛮力气打架的乌合之众。

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就搏击技术而言，任一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提高，或有多少提高。但刚才这一出手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懈地锻炼没有白费。而且他发现，心态的成熟和对事物的认识的加深也有助于搏击能力地提高。和两年前相比，任一凡发现自己不但力量更大、出手的速度更快。即战时对对手的判断也更加准确。

其实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变化他自己并不知道，那就是那一次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让他真正明白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在出手地时候变得狠辣坚决，毫不留情。

“啪啪啪…”有人鼓掌，任一凡顺着掌声看过去，只见章晓萌地拉着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男人向他走了过来。这个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穿一件黑缎唐装，嘴里叨着一个硕大地烟斗。身后跟着7、8个看上去极为彪悍的小伙子。

“叔叔，他是任一凡；任一凡，这位朱东槐。”章晓萌笑盈盈地为二个人做了介绍。任一凡听着朱东槐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因为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那可是A市黑道上有名的大哥，没想到会是章晓萌的叔叔，怪不得有人捣乱她根本不凛呢。

“好身手啊！”男人把烟斗从嘴上拿下来，将手伸向任一凡，微笑着说道：“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呀，不然让萌萌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叔叔的罪过可就大了，谢谢你！”

“没什么，您客气了。”任一凡和朱东槐握了握手，只觉得这个人地手很大很厚很有力量。

那几个被任一凡打了的人应该是认识朱东槐的，本想趁着他和任一凡握手没人注意他们地时候偷偷溜走，但朱东槐带来的那几个小弟早就把他们盯得死死的，没等他们迈开步，已经被牢牢地摁在地上。

朱东槐和任一凡打过招呼，转过头来，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依次地看着那四个人，沉声问道：“你们是哪儿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捣乱？”

那几个人已经吓傻了，秃顶一听朱东槐问话，马上答道：“对…不起槐哥，我们几个不…知道这里是槐哥罩着的，真的不…知道，我们刚跟的七哥，对情况还、还不熟悉，希望您看在七、七哥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醉露网”

听了秃顶的话，朱东槐皱紧了眉头，来回踱了几步后，他示意那几个小弟们放开了这几个人，“你们走吧，回去告诉老七，这次放你们走是给他面子，如果再有这类事件发生，那我朱东槐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一定一定。”几个人一听，连声答应，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朱东槐看着几个人的背影，轻轻叹道：“连这样的败类都肯收，这老七可真是离死不远了。”

随即，朱东槐转过身，拍着任一凡的肩膀高兴地说道：“小老弟，今天能认识你我很高兴！走，咱们喝一杯去。”

回到酒吧里重新坐定，倒上酒，朱东槐笑着说道：“小老弟，我是军人出身，和萌萌的爸爸是把兄弟，晓萌也就是我的闺女。平时这里总会有我的一、二个小弟帮着她看着的，一直没出过事。最近我那边新开了个场子有点忙，人都过去帮忙了，碰巧就来了这么一帮不长眼的，要不是你在啊。晓萌可能就得受委屈了，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

“

么…”任一凡客气着，端起酒杯和朱东槐碰过杯一

“小老弟，你是哪里人？学什么的？现在做什么啊？”朱东槐问得很详细。

说起来这个朱东槐绝对算是一位枭雄式的人物。从小在嵩山少林寺习武。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十八岁当兵，曾在部队里担任搏击教练，因为书读得太少，看到自己升迁无望。于是在九十年代初从部队退役到A市

当时他被军转办分配到了A市体育局，但他不愿意做那种朝九晚五地工作，于是没等上班就写了份辞职报告，之后开始了自己的经商生涯。

虽然书读得少，但他脑子很灵，而且因为会功夫没人敢欺负。在吸取了些做生意失败的经验教训之后，他开了一家当铺。从此、‘钱’途一帆风顺，不断发展，几乎是一年增开一家。后来又干起了练歌房，到现在为止，已经是拥有若干家夜总会、练歌房和迪厅及典当行。更是以典当行为掩护，成立了A市最大的地下钱庄，每天往来资金额以亿为计。是人所公认的A市黑社会老大

虽然做着很多不法的事情，但是朱东槐为人做事低调而不事张扬，除了尽量不明目张胆地触犯法律之外，还与方方面面关系处理得非常好，公检法等执法部门很少有找他麻烦地。而他也越来越认识到有很多违法的事情不应该继续做下去了，一直在寻求转型做正当生意。

章晓萌的父亲张战军在部队里的时候是朱东槐地顶头上司，两个人私交非常好，在部队里还偷偷拜了把子，张战军退役后进了A市工商局，现在是工商局的副局长，而章晓萌是张战军的独生女。在章晓萌执意要开酒吧之后，张战军找到朱东槐，让他一定帮着照看点。而以朱东槐对章晓萌的喜爱，当然要尽心尽力。今天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章晓萌对这个任一凡有着非同寻常的好感，他这个当叔叔的当然要帮着侄女把把这道关。

“我是东北人，A市大学毕业后在一直在创世纪集团工作，一年前去了深海市，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打了几个月地工，最近刚回到A市，目前没做什么。”任一凡知道朱东槐这么问他这些的目地。章晓萌既然叫他叔叔，不管是不是亲的，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所以他回答得也很详细，这也是对朋友的一种尊重。

“噢…”朱东槐点了点头，对任一凡的回答表示满意，然后接着问道：“这么说你在创世纪工作了很久，那么，你离开创世纪集团和叶双城地董事长位置被重兴集团的纪岩取代了有关系吗？”

“…纪岩当上董事长之后，像我一样离开了创世纪的人有很多。”任一凡顿了顿说道。他不知道朱东槐对创世纪地事情知道多少，也不想谈起，所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小老弟，看得出你很会打架，出手又快又狠啊，在哪里练得这一身功夫？”朱东槐看出来任一凡不想谈这些，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您见笑了，如果说我会打架，那也是挨打挨出来的。”任一凡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练搏击只是最近几年的事儿，平时有时间的时候去体育馆健身，那里有一个教搏击散打的朋友，一直跟着他练。”

“噢？是吗？那真的是不容易啊，你看到我带过来的那几个小伙子吗？他们都是从小就在少林寺里学功夫，刚才看你出手，功力不在他们之下。”说着话，朱东槐叹了口气，“当年我刚开始做歌厅那会儿，因为老是有人来捣乱，打架就成了家常便饭，现在返回头再看，才发现使用暴力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是的，但有时候，以暴制暴反而是维护秩序公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任一凡简洁地说。

“哈哈，没错！小老弟，你很对我胃口，”朱东槐听了任一凡的这句话之后笑了，拍着任一凡的肩膀豪爽地说道：“今后我们之间说话，不要您啊您的，直接叫我老朱，或者叫我槐哥，嗯？”

任一凡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心想章晓萌叫你叔叔，我叫你槐哥，明显地向在占她便宜似的，看了看一直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听着他们聊天的章晓萌一眼，见她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知道她不会去计较这些称谓上的东西，于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槐哥”。

“好好！”朱东槐哈哈笑着，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你这个小老弟我认下了，来，我们干一杯。”

这个朱东槐属于那种让你不知不觉中既能和他亲近起来的人，现在任一凡也不例外，他笑了，举起酒杯，和朱东槐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接着三个人随意地聊起来。

因为知道任一凡的最后一份工作是房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朱东槐向他询问了很多关于房地产方面的问题。在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回答后，朱东槐简明扼要地向任一凡介绍了嘉豪企业的现状，话题又从房地产转到了企业的管理、经营及发展方面。

虽然没有明说，但任一凡已经了解了朱东槐的大致想法，那就是朱东槐从起家发展到现在，虽然底子有些黑，但眼下正在努力洗白，尽力把自己的生意做得合理合法。

在实实在在地接触过之后任一凡发现，朱东槐并不象传闻中那样神秘可怕，反而觉得他为人谦和真诚，没有架子，不禁心生敬佩，以他现在的学识经验和历练，和朱东槐探讨这些问题游刃有余，知无不言，两个人于是越聊越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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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才难得

同任一凡的交谈中，对这个年轻人，朱东槐几次暗自

之所以会对他如此认同，除了在交流中任一凡说出来的一些东西让他信服之外，还因为任一凡刚才在他的面前露了的那一手搏击术。醉露书院此时此刻，朱东槐已经认定任一凡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了。

要说朱东槐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才，这也是他的嘉豪企业能够发展到今天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聊到后来，他已经动了将任一凡收入麾下的心思。

交流了一个小时，朱东槐看了看表意犹未尽地说道：“一凡老弟，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得走了，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我没什么事儿…”任一凡说。

朱东槐点点头，然后看着章晓萌问道：“萌萌你呢？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啊。”章晓萌马上答道。

“好。”朱东槐笑着看着两个人说道：“我想请你们俩到我新开的场子新野会去参观一下，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呢？”

“好啊好啊。听说那儿装修得很漂亮，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章晓萌高兴地说着，同时把目光投向任一凡，等着他点头。

任一凡知道朱东槐的所谓参观，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邀请，只是说法很含蓄罢了，他想了想，微笑着点点头答应了。

朱东槐很高兴，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对两个人说道：“明天晚上八点半，我在门口等你们，最好多叫几个朋友。人多热闹嘛。今晚我先走一步，老弟，我们明天见。”

说完，朱东槐起身和任一凡握了握手，和章晓萌打了个招呼离开了。醉露书院

第二天晚上八点十分，一辆银色的宝马5在了CE酒吧的门口。车里地两个人是任一凡和磨磨。这是从深海回来后任一凡第一次开车出来。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章晓萌问起，他会一直让这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里。

章晓萌和李露从酒吧里出来，看到任一凡的宝马5，一“这车真漂亮啊！”章晓萌和李露两个人上得车来。然后当着任一凡的面，夸张地赞叹着，边说边相互眨着眼睛。本来她和李露已经商量好，由她借一辆车，然后两个人想办法说服任一凡，让他给她们当司机去青莲山拜佛求签的。既然任一凡自己有这么好的车，这件事就好办了。

任一凡笑了笑发动了引擎。宝马车拉着两名帅哥、一双美女奔跑起来。

新野会位于四星级嘉豪大酒店地辅楼。嘉豪大酒店是朱东槐的产业，也是他在旅游娱乐产业里的旗舰，而其它的相关产业，也都被冠以嘉豪之名。

任一凡把车开进了嘉豪大酒店地停车场，当四个人走到新野会门口的时候。朱东槐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热烈握手打过招呼，朱东槐领着几个人先在新野会里到处参观了一下。

新野会一共三层，第一层是酒吧。一进门，人已经被铿锵的音乐声及不断幻化的灯光淹没了。客人很多，有的站座位旁随着节奏扭动着身体，有的则坐在座位上呼朋引类纵情豪饮；酒吧地T型舞台上，一队美女模特正在表演舞蹈秀，大胆的动作、媚惑地表演不断刺激着酒客们的神经；

二、三层是近七十间KTV包房，走在如同迷宫般的走廊里，不论天花板、墙壁还是楼梯，到处是不断变换着的迷离的灯光，整体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处处飘荡着一种纸醉金迷地味道。醉露书院据朱东槐介绍，新野会请的是香港的一位著名地设计师设计的，追求的是一种奢华而不庸俗，实用更加时尚的装饰理念，不但是酒吧和公共区域的装饰有自身独特的风格，每个包房的装饰风格也各有不同，光装修费就花了二千多万。

参观之后朱东槐问大家在哪里玩，李露说酒吧太吵建议去包房，大家一致同意。

这是一间很大的VIP包房，装修精美华丽，注重灯光效果，与新野整体的装饰风格一致。整整一面电视墙，有四个电视画面，最大的一个是歌曲字幕，其他三个分别是卫星电视、点歌屏和一楼酒吧表演实况。

几个人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来，服务员很快把两个大果盘、干果小吃若干及两瓶21年皇家礼炮洋酒摆满了沙发前因内发光而显的方茶。

两位包房服务员穿着优雅的公主服，跪在桌子前为客人服务，她们把皇家礼炮和宝乐事饮料用专用的调酒杯兑在一起，调成淡蓝色的酒液，分别倒进几个人面前的酒杯里。

朱东槐端起酒杯，招呼大家喝酒，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碰了杯之后，大家一起干了。

再倒上酒，朱东槐对旁边的任一凡推心置腹地说道：“一凡老弟，你我一见如故，尤其是昨天聊过之后，我觉得你不但对我的脾气，而且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既然知道你已经辞掉了深海那边的工作一直赋闲在家，现在大哥的想问问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和计划没有？”

“…打算和计划都没有。”任一凡据实以答。

这边朱东槐在和任一凡在谈话，那边章晓萌李露磨磨聊着天，相互间很快就熟悉了。为了不打扰朱东槐和任一凡说话，三个人没有唱歌，而是玩起了色子。章晓萌和李露都是玩色子的高手，磨磨一上来就已经喝了几杯了。

“一凡老弟，新野会的规模你看到了，”朱东槐与任一凡触膝相谈，“A市象这里档次的场子几乎有一半都是我的。除此之外，嘉豪企业旗下还有三个四星级酒店和一个三星级酒店以及一些别的产业。一直以来，我一直在跑把嘉豪旗下的这些餐饮娱乐产业整合起来、做为旅游版块在国内上市的事，最近已经有眉目了；前不久，还刚拿下了嘉豪酒店旁边的那块地，准备把它开发成高级公寓或写字楼。不瞒你讲一凡老弟，别看老哥我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可心里却越来越有一种危机感。”

停顿了一下，迎着任一凡询问的目光朱东槐继续说道：“这危机感不是别的，而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书读得少，嘉豪的生意能做到今天的规模，就我个人掌握的这点在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知识来说，已经快用到极限了，嘉豪企业要想继续向前发展，必须有德才兼备的人才加盟进来才可以实现。可现在我的身边，能打的人很多，但有头脑能做管理谋发展的人才却太少。”

说到这里，朱东槐停下来，看着任一凡。而任一凡当然也明白了朱东槐的意思。

“一凡老弟，既然你现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做，来帮我好吗？老哥我诚挚地邀请你加盟嘉豪来帮我，待遇保你满意！怎么样？”朱东槐目光炯炯，满怀希望地看着任一凡。

朱东槐真诚的邀请，正好戳中了内心一片迷茫的任一凡的痛处。他虽然已经在心里拒绝了朱东槐，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才好。低下头想了好一会，他抬起头来看着朱东槐轻声说道：“…槐哥，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这件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为什么呢？”任一凡的回答出乎朱东槐的意料之外，他失望地问道。

“…槐哥，我也不怕和你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尤其这次从深海回来之后，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根本没心思工作。”任一凡声音低沉地说道。

“老弟，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或许老哥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呢。”朱东槐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任一凡抬起头看着朱东槐充满歉意地说道：“槐哥谢谢你！但是…”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吧！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不提了，来，一凡老弟，为了我们的相识，干一杯！”任一凡的话让朱东槐感到很失望，但他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片刻停顿之后，打了个哈哈，举起了酒杯。两个人在碰杯之后，分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之后朱东槐又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然后抱歉地说自己还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大家一定要玩好尽兴然后走出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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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双觉宝刹

东槐走了之后，章晓萌提议大家每人唱首歌，得到了

李露说既然每个人都唱，那自己就先抛砖引玉吧，于是点了首韩红的《那片海》唱起来。zui*露书院还别说，李露的声线高吭嘹亮，整首歌竟被她演绎得很有几分韩红的味道。一曲唱罢，大家纷纷鼓掌。

之后是磨磨唱得一首庚澄庆的《春泥》。磨磨歌唱得很好任一凡是知道的，果然，第一段唱完，大家已经给了他热烈的掌声。在他动情的演唱过程中，李露不知从哪个找来了一束鲜花，深情款款地献给了他，引得任一凡和章晓萌使劲鼓掌，大声叫好。

等磨磨一曲唱罢，李露已经为章晓萌点好了一首周传雄的《记事本》，音乐响起，章晓萌拿起麦唱起来，“我看见自己写下的心情，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后头，等你等太久，想你泪会流，而幸福快乐是什么…”

章晓萌的声线柔和中带着深情，将歌曲的内涵演绎得非常到位，任一凡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感觉这首歌仿佛唱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听得痴了，等磨磨和李露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才猛地醒悟过来，和大家一起鼓掌。

因为其它三个人都已经唱过了，接下来自然轮到了任一凡，他点了一首，音乐响起的时候投入地唱了起来：

如果再回到从前

所有一切重演

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

不怕挫折打击

没有空虚埋怨

让我看的更远

如果再回到从前

还是与你相恋

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

还是热恋以后

简短说声再见

给我一点空间

我不再轻许诺言

不再为谁而把自己改变

历经生活试验

爱情挫折难免

我依然期待明天

这首歌是张镐哲原唱的《再回到从前》，一直是任一凡非常喜欢的。zui*露书院因为心中的伤感挥之不去，今天更是以情带声、唱出来了一番别样滋味。到了歌曲后面的渐弱部份，磨磨和李露用力鼓掌、大声叫好，章晓萌轻轻鼓着掌的同时，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看着任一凡，仿佛想透过对方的眼睛，把他地心看个清楚明白。

大家一直玩了二个多小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因为要开车。任一凡喝得很少，章晓萌喝得也不多，而磨磨不断地和李露玩掷色子喝酒，几乎喝醉了。几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李露忽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几分醉意对任一凡说：“任一凡。明天我的萌萌姐要去清莲山双觉寺烧香求签，你也必须去！”

“为什么啊？”任一凡奇怪地问。

“因为…因为就算你不烧香不求签，也得给我们两大美女当司机啊…”李露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说。

任一凡听罢，再看了看一脸期望神色地章晓萌，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任一凡按照和章晓萌李露的约定，准时到达了章晓萌家楼下。停好车。他发了个短信给章晓萌。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昨天晚上李露没有回家，而是和章晓萌一起回家住的。磨磨说自己一向对这种求神拜佛的事情叱之以鼻，也不想为此早起而牺牲自己的睡觉时间，所以就不去了。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章晓萌和李露两人每人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各种食品地塑料袋。zui*露书院漂漂亮亮地从楼里出来了。打过招呼，章晓萌犹豫着想坐在后排，但被李露推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并用一种开玩笑地语气说：“萌萌姐，咱俩坐后面，让帅哥一个人在前面开车，你觉得合适吗？那人家可真成了咱们地司机了，你得坐前面陪着！”

章晓萌没说话，看了看任一凡，又瞪了李露一眼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李露则向任一凡做了个鬼脸，打开后门上了车，任一凡摸了摸鼻子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宝马缓缓开动了。

“萌萌姐，今天你准备在佛主面前许个什么愿啊？我猜一定是请他老人家保佑你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吧？”李露一上车就开始逗章晓萌。

“不用你管！”章晓萌回头凶恶地瞪了李露一眼，脸有点红了。

“哟，怎

姐？还不好意思了？是不是让我说中了啊？””李露地。

“臭丫头，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章晓萌怒道，脸也变得更红了。

“姐姐，你可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妹妹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哈哈…”

任一凡在两个人的笑闹声中沉稳地开着车，宝马穿过两条行人稀少地街道，在市内的公路上向西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上了高速路。任一凡脚下轻轰油门，车子轻快无比地奔跑起来了。

几个人都没有吃早饭，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李露建议大家吃点东西，然后拿出塑料袋里的食物，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章晓萌打开一袋真空卤蛋，剥好一个掰成两半递给任一凡。

因为车速太快，任一凡手把方向盘全神贯注，接过来吃很不方便，后来章晓萌干脆把各种食物送到他地嘴边，任一凡则是来者不拒，统统一吃了之。引得李露在后面大声地调侃：“哟，真是郎情妾意啊。”

“少说废话，没看人家在开车不方便呢吗？”章晓萌回头瞪了李露一眼，佯怒道。

“哎，假公济私这种事自古有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李露做感慨状叹息道。

章晓萌脸都红了，她偷偷看了任一凡一眼，正好任一凡也正在看她，两个人目光一触，立刻分开，章晓萌心如鹿撞。她回过头来瞪着李露危胁道：“臭丫头，你皮紧了是不？再敢胡说八道看下了车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姐，妹妹不敢了…”一路的欢歌笑语，宝马车如离弦之箭，向距A市三百五十公里之外的青莲山进发。

青莲山因形似莲花而得名，双觉寺则正好座落在群山环抱之中，风水绝佳，得天独厚。相传，几百年前，有一位法号觉远的得道的高僧游历到青莲山，被这里的地势风景所打动，便不再四处流浪，而是在此结庐收徒，诵佛传经。后来，这里追随他学佛的人越来越多，觉远师法决心在这里建一座寺院以便弘扬佛法。于是他开始四处化缘，建设寺院。

由于寺院选址在群山之中，山高路险，工程的进展非常缓慢，十年过去了，没等寺院建成，觉远法师就圆寂了。当时，在跟随觉远法师修研佛法的众弟子中，一个法号空觉的弟子继承了觉远法师的衣钵，带领一干师哥师弟继续建设。又历时十载，终于在这青连山的‘花芯’之中建成了这座气势不凡的寺院。

没想到寺院刚建成，空觉法师也圆寂了，为了纪念他们，众僧将这座寺院命名为双觉寺。据说在双觉寺烧香许愿非常灵验，因此来此拜佛的信士络绎不绝，双觉寺因此名声大振。时至今日，由于修好了从山外通向寺院的道路，更是香火顶盛。

到达青莲山脚下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在山门两旁的街道上，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卖香的商铺，三个人下了车，找了一家干净的饭馆吃了顿别有风味的土菜，然后在山门旁边的一家商铺请了香，用口袋装好放进车里，买了门票后将车子驶进了青莲山古朴典雅的山门。

沿着陡峭的盘山路，宝马车驶到了两座山峰的中间后向下行驶了一段，绕过了一个小山峰后再转而向上，不久后眼前霍然开朗，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展现在眼前。任一凡是第一次来，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在寺院前的停车场泊好车，任一凡一行三个人提着香迈过高高的朱红门槛踏入了佛门净土。

在大雄宝殿前的方形铜鼎里燃起三柱高香后，任一凡在佛祖如来的金身前跪倒，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虔诚地嗑了三个头。他这次来也是打算求个签，问问自己未来的前途命运的，但今天来求签的人很多，都在等着慧德大师解签，一时半会儿轮不到自己，心想与其一直等在这里，不如先在寺院里到处走走，等人少了的时候再来，于是和庄重虔诚、遇佛就拜的章晓萌李露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四处参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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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昧因果

步游览着，任一凡不知不觉走到了寺院的最里面，这了游客与信士。醉露书院再进一个门，是一个中间有着一口井的打扫得非常干净的院子，院子里没有人，两侧是禅房，有的地方拉着的绳子上晒着被子，任一凡知道这是僧侣们居住的地方。

到了这儿任一凡本想往回走，但他一抬眼，发现前面的一对朱红大门上面，有飞檐露出一角，而那朱红大门一扇紧闭一扇虚掩。他心生好奇，想去看看那飞檐是怎样的一个所在，于是信步走过去往里面看了看，发展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院落，于是没有多想，轻轻迈步，跨过了高高的朱红门槛。

进到了寺院的最后一道门里，是一个不大但平整而干净的院落，中间有几株枝干粗壮的古槐树，迎面看到的是一座依山而建、雕梁画栋的二层楼阁。除了五彩飞檐，楼阁的整体漆成朱红色。两侧是朱红的木制楼梯，楼阁中间挂着一块描边漆底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隶书金字：藏经阁。

藏经阁的右侧楼梯旁，立着一块三米多高的天然巨石，左上角刻着‘圣泉通灵’四个篆体字，石下传来叮咚的水声。任一凡闻声走过去，看到一泓清澈的山泉水在巨石下形成了个小小的水池，然后沿着一道着石子砌好的窄窄的水道向山下流去。他被那泓山泉的清洌所打动，禁不住蹲下来，用双手捧起水喝了一口，感觉清凉甘洌。

正想着是不是把手里的纯净水倒掉，用瓶子装点这山泉水给章晓萌和李露尝尝，一抬眼，任一凡偶然发现这块巨石的右下角里面是空的，好奇心驱使他站起身来，绕过藏经阁楼梯，来到了巨石的后面。

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一条仅可容一个人通过的窄窄的石级路从两块巨大的岩石间穿过。一直延伸至山上。

因为有楼梯挡着，从外面看，是根本无法发现这条路的。

而且就算蹲下来。不留心地话也看不到石头里面是空的。这样的发现已经勾起了任一凡极大地好奇心，他几乎想也没想，已经沿着石级小路向山上攀登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神秘的，只不过是一条由寺院内可以通向青莲山侧峰的一条山路而已。

这条小路基本上是在岩石上开凿出来的，几乎是步步登高。可能是因为很少有人从这里登山，所以这条路上没有为了保证游人安全所建的设施，让人感到险峻。向上攀登了十几分钟后，任一凡来到了一个巨石形成的天然的平台。从这里向山下望去，竟然是风光无限。

时间已是初春，放眼望处。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已经披上了碧绿的衣衫，近前是微微起伏地林海和幽幽古刹的红墙碧瓦；山风轻拂。醉露书院鸟鸣啾啾，漫山遍野的嫩绿在春日暖阳地映照下显得生机无限。

面对如此美景，任一凡被深深打动了。他迎着阳光。在巨石平台上盘膝坐下来。慢慢合上双眼，一时间物我两忘。心里竟莫名其妙地闪过要远离尘世、遁入空门的念头。

我这是怎么了？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摇头苦笑。

“阿弥佗佛。”一声悠扬地佛号，将任一凡从思绪中唤回，他站起身转过头来，看到离自己不远的石阶上站着一位年愈七旬的老和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地灰色僧袍，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大耳垂轮，颌下一偻雪白地胡须，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施主，如果有兴趣，请上来随缘一叙吧。”

“好地。”任一凡左右看看了，确定老和尚是在和自己说话后，点点头走上台阶。

老和尚在前面走，上了十几级台阶之后转到了一块大石的后面，那里建有一个小巧精致地亭子，因为有石头挡着，在任一凡刚才站着的平台处看不到这里。亭子里面有一个石几四个石凳，石几上放着一卷经书及一个喝水的手杯。

“小施主请坐。”老和尚伸手示意。

“谢谢大师。”任一凡按照老和尚的手势，恭敬地在石凳上坐下来等着老和尚说话。相貌清奇、气度不凡，任一凡心中暗想，自己眼前的应该是一位得道的高僧。

老和尚微微打量了一下任一凡，微笑着问道：“小施主，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问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双觉寺吗？”

“回大师话，是这样的，我的两位朋友说今天是慧德法师开堂讲经的日子，正好我也想拜佛求签，就和她们一起来了。”

“是这样。”老和尚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拜了求了吗？”

“拜过佛祖了，但签还没求。因为等着请慧德法师解签的人太多，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四处参观一下，等人少了的时候再去，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任一凡据实以答。

“小施主，”老和尚听了任一凡的话，想了想问道：“你走到藏经阁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门口立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佛门重地，谢绝参观’？”

“没有。”愣了一下，任一凡马上说道：“对不起大师，不知道这里不能来，打扰您了，我这就走。”说着话，他已经站起来了。

“呵呵…”老和尚笑了，摆了摆手说道：“非也。小施主误会了，老衲这么说并非要赶你走，请坐。”

任一凡不明白老和尚究竟是什么意思，再次坐下来，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如果老衲看的不错，小施主胸中有难以开解的心结。”老和尚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微笑着说道。醉露书院

“大师为什么这么说呢？”任一凡不动声色地问道。虽然任一凡认定眼前的这位老和尚是一位得道的高僧，但毕竟对其并不了解，当然不会只聊几句就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

“呵呵…”老和尚手捋着雪白的胡须笑了，“小施主，老衲一生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来小施主是一个聪明人，以你的智力，若非遇到了自己无法开解的难题，是断不会到庙里来求签问卦的。”

“…”任一凡无言了。

“不过小施主。依老看，你的这个签不求也罢。”老和尚淡淡说道。

“为什么呢？”任一凡奇怪地问道。

“依老衲看，小施主根器非凡。将来在事业上应该会有一番作为，如果只因眼下地一时障蔽而去求签问卦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扰乱了本心。”老和尚打量着任一凡沉吟着说道：“老纳向佛多年，虽学无大成却略通观人之术，不如我来给小施主你相个面吧。”

“…大师您请。”任一凡迟疑了一下说道。

“依我看，小施主是心有善根又疾恶如仇之人，淡泊名利原是你的本性，如果长此以往而至终老。也算福泽深厚。”任一凡地迟疑落在了老和尚眼里，他微微一笑，看着任一凡慢慢说道：“但小施主面带桃花泛滥之相

|合。身处其中你身不由已，反而激发了自身疾恶如仇的本性而染上了三分杀气，从此劫数不断。实为命中注定避无可避…但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施主的各方面能力也因此不断精进，时至今日。已具备一飞冲天之力了。”

老和尚的话让任一凡着实吃了一惊，这些话简直就是自已活到三十岁的人生总结！他不由得心中叹服，对眼前的这位老和尚更是素然起敬了。

“大师慈悲！晚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贪嗔痴三念都占全了，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很多事情晚辈不知道该不该做、该如何做，正为此苦恼、迷惘。今天能见到大师您，是晚辈的三生之幸！如果可以，还请大师能不吝开示为晚辈指点迷津。”任一凡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双手合什向老和尚深深鞠躬。

“小施主，之所以刚才问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谢绝参观的牌子，是老在证明心中所想。”老和尚微微点着头说道：“藏经阁那里不但平时立着牌子，而且总会有一、两个值守地沙弥，游客一般是进不来的，更不会发现通灵石旁的小路，至于从小路上得山来地陌生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近些年来，老一直在寺后清修，已经很久未见生人了。佛门讲的就是一个“缘”字，既然今天能遇上，就说明你我有缘，你不妨把你地事情说出来听听。”老和尚微笑着说道。

“好的。”听老和尚答应了，任一凡非常高兴，拣主要的把曾经发生地事情和老和尚说了一遍。

老和尚则一直默默地听着，等任一凡说完后，沉默良久后才淡淡说道：“小施主，你还很年轻，人生有很多道理不是光靠悟就能悟出来地，历经磨砺是必由之路，因此人地一生也可以说是不断犯错误和改正错误的过程。既是有缘人，今天老就送给你八个字：心做心是，不昧因果。”

“心做心是，不昧因果？…心做心是，不昧因果？…”

任一凡反复地默念着这八个字，沉思着。此时地他就象一个中学生被一道难题困扰了很久之后猛然得到了答案，一开始他还不相信这答案竟然如此简单，但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把这道题想得太难了，不知不觉用了很多复杂的方式，反而钻进了牛角尖。渐渐地，任一凡的眼睛亮了，脸上出现了一种久违了的轻松感。

任一凡表情的变化被老和尚看在眼里，让他不禁对这个年轻人的悟性暗自称道，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任一凡和蔼地说道：“小施主，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你的能力会使你取得什么样的成就现在还尚未可知，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我希望在你有所成就的那一天，不忘守住心性，广利群生。如果有缘，我们也许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老和尚说完这番话，再不看去他，而是拿起石桌上的手杯，打开杯盖轻轻喝了一口。

任一凡知道这是大师送客的信号，于是识趣地站起身来，双手合什恭敬地问道：“请问大师法号？”

“老僧慧仁。”

“慧仁大师，您今天和晚辈说得这些话，让晚辈茅塞顿开，心明眼亮！只是晚辈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呢！”任一凡真诚地说道。

“人生苦短，倏忽百年，老纳喜欢清静，活到今天已一无所求。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在佛的眼里，度一人与度众生没有区别。小施主不必谢我，老僧向佛多年，今天只是遵循佛理如实观照罢了。”

“谢大师！那晚辈告辞了。”任一凡再一次深深行了个佛礼，离开了凉亭。

任一凡沿着原路下山，经过藏经阁的时候，有两个中年僧人对任一凡怎么会从通灵石后的小路出来感到非常奇怪，相互对视了一眼，生气地问他是怎么进来了，任一凡连声说对不起，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的就进来了。

在走出院子的时候，任一凡果然发现那立了块‘佛门重地，谢绝参观’的牌子，他笑了笑，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外面走去。

一直找到寺院门外，任一凡才在车旁边发现了章晓萌和李露。

“任一凡，你跑哪儿去了？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到广播站去了！”一看到任一凡，李露立即走过来，冲着任一凡不满地大声说道，而章晓萌也一脸询问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任一凡一边满脸堆笑地道歉，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进寺的时候，三个人怕打扰了大师讲经都把手机关了，“刚才看人太多，我就先在寺内逛了逛，没想到看到了一位慧仁大师，和他聊了一会儿。”

“什么？”章晓萌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惊呆了，“任一凡，你说你看到了慧仁大师了！”

“是啊，怎么了？”章晓萌的表情让任一凡感到奇怪。

“天啊！任一凡，你真有福气！”章晓萌惊叹着，“这位慧仁大师是双觉寺的住持，是平常难得一见的大德高僧啊。你知道吗？有一次槐叔遇到了点事，曾经带着二十万来求见他，希望他能为自己指点迷津，结果被拒绝了，你竟然和他交谈了两个小时！”

“是啊，慧仁大师说我们是有缘人，呵呵…”听章晓萌这么一说，任一凡心情更好，情不自禁地笑了。

随后，章晓萌和李露一直追问着任一凡见到慧仁大师的经过，任一凡就从怎么走到了藏经阁，怎么上得山一五一十是讲了一遍，听得两位女郎连声称奇。

任一凡问李露和章晓萌求了签没有，李露一听，马上一脸的乌云不说话了；章晓萌则把手里的一个签书递给了任一凡，任一凡展开来看，上面写道：香山还带付轻舟，如影随形过不留。善念乃能通帝座，令江海屋暗添筹。

“这是什么意思啊？”任一凡看不明白，问章晓萌。

“天机不可泄露！也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会告诉你的。”章晓萌颇有深意地看着任一凡说道。

“…无所谓了。”任一凡摸了摸鼻子说。

之后，三个人在双觉寺前的小市场盘桓了一会，三点半左右踏上了归程。可能因为没求到好签，一路上李露都很安静，默默地想着心事，倒是任一凡的脸上一直挂着平时少有的微笑，引得章晓萌终于忍不住问道：“任一凡，你这么高兴是因为慧仁大师送了你那八个字吗？”

任一凡微笑着看了看她，所答非所问地说：“从明天起我就忙了。”

“噢？忙什么呢？”章晓萌奇怪了。“开始工作。”任一凡轻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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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筹建公司

磨磨，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开公司的事。磨进门刚坐下，任一凡已开门见山地说道。

“…凡凡，你想开公司吗？…你想通了？”磨磨惊喜交加。

“嗯！想通了！消沉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振作起来做点事了。”任一凡肯定地点点头。

“太好了！”磨磨双掌互击，身体前倾眼睛发光盯住任一凡大声说道：“兄弟，你知道吗？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可是每天都在等你说这句话啊！告诉我，你是怎么想通的！”

“说起来很有意思，昨天我和章晓萌李露去青莲山双觉寺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了那里的住持慧仁大师的点化。”

“噢？凡凡，快说说你是怎么见到他、他又是怎么点化你的？”磨磨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听任一凡如是说马上急问道。

“本来我是准备求个签的，但当时人太多，我就先参观寺院…”任一凡心情很好，他把遇到慧仁大师的经过和两个人整个的对话过程一五一十地对磨磨讲了一遍，磨磨听的连声称奇。当任一凡说到慧仁大师送自己的那八个字时，磨磨惊奇地找来纸笔，把它们写下来，然后嘴里轻声念着思考着。

“心做心是，不昧因果…一凡，佛法佛学我不明白，但是从字面上看，这八个字的意思好像是说‘用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而不要管将来的结果会怎样’是这样地吗？”想了半天后，磨磨看着任一凡向他寻求答案。

任一凡微笑着看着他，并不说话。看任一凡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磨磨挠挠头，于是放开手中写着字的纸，不再追问，而是在沙发上坐直身体，看着任一凡正色地说：“一凡，这次你想做什么？怎么做？”

“磨磨，我记得告诉过你。”任一凡知道磨磨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表情也变得严肃了。“我到了深海市后。有大约半年多的时间，每天只做二件事，去健身房和待在屋子里看书上网。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书，也研究了很多近几年来中国富豪榜榜上有名的人物，发现了这些人中，有很多都在涉足房地产业，比例非常高。以胡润榜为例，去年、前年的前十大富豪有八成以上在房地产业淘金，和其他行业相比遥遥领先。可以说。房地产业是当今当仁不让的最“肥”地行业，我对这个行业也算是熟悉的，所以，我想把公司未来地发展方向定位在房地产业上。”

“富豪榜？房地产？凡凡，看来这次你是志存高远啊！”磨磨听任一凡如是说，瞪大了眼睛。

任一凡没有马上回答磨磨地话，而是站起来。踱到窗子边向外望去。

视野中，城市在他的眼前美丽地展现着。对一无所求的人来说。它是和平而安详的；而对一心想要攫取财富的人来说，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因为有无数的财富和机会而充满了诱惑，也因为到处都有陷阱和搏杀而无时无刻不在冒险。三年前，他是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苦苦求生的一匹狼，而现在，他的目标已经悄然改变了，心中充盈着万丈豪情！

“做企业当然要最大限度地攫取财富，要么不做，要做就争取做到最好！我觉得成为亿万富豪并不难！”任一凡转过身，对已经站到了自己身边地磨磨认真地说道。

听了任一凡的话，磨磨先是退开一步研究似地看着任一凡，然后展开笑容，他踏上一步，拇指向上向任一凡伸出手去，两只手互拍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握在一起，“凡凡，有句话说得好，说‘有梦想才有未来’，干吧！哥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话说回来了，就算成不了亿万富豪，能混个千万富翁干干也不错啊，哈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感到浑身都充盈着力量！

磨磨激动地笑了一会儿，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渐渐抑住笑容。

“坐。”任一凡指了指沙发，两个人重新坐下来。成立公司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虑了，任一凡知道磨磨有很多话要问自己。

“凡凡，你要知道，进入房地产业是需要大量的资金的啊。”果然，磨磨一开口就问到最关键地。刚才在任一凡说要开公司的时候，磨磨地心里，一直

将发起地是一间广告公司。

“我知道。在A市，想拿到房:.].人民币以上地资金，除此之外，根据取得资质的不同，还需要有相当数量的专业人才，以目前的条件，我们进入这个领域为时尚早。我的想法是先成立一间以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利用我们自身的特点和长处先干起来，在房地产开发这个‘局儿’旁边侯着，一边做一边寻找往牌桌上凑的机会。”任一凡沉思着说，显然这些他早已想过了。

“嗯，可行！”磨磨用力点点头说道：“对房地产策划营销我们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在世纪畅想的时候就一直在做，而且做为挑大梁的人，你还在房地产公司出任了项目经理！你说吧凡凡，我们怎么开始？”

“磨磨，今天找你来一是和你说一下这个事儿，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干；再就是公司的起始规模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任一凡态度严谨。

“靠！愿不愿意一起干还用问吗？”磨磨先是不满地看了任一凡一眼，然后马上问道：“你所说的公司的起始规模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公司的注册资金。说白了就是公司一开张，有多少银子可供我们支配。”任一凡点点头解释道：“这里面有一个简单的道理，公司的起始规模决定了公司未来的竞争力和发展速度，如果公司的起点低，做为公司的投资及发起人，我们承担的风险自然就小。还是以打牌举例，如果你的酬码不够多的话，你只能参与小的赌局，反应在公司的经营上，那就是你的公司因为实力不够而无法取得某些好的项目。

如果公司的起点低，那意味着我们将经历一个漫长的原始积累的过程，这个过程短则几年，长了也许需要十几年。我记得很早以前我们俩探讨过这个问题，由小到大，滚雪球式的发展，这是创业者们普遍采用、或者说不得不用的方法，但在当今社会，对于希望能够迅速壮大起来的创业者来说，这显然不是最佳选择。”任一凡站了起来，一边思考着说一边踱到了沙发后面。

“一凡，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去寻找风险投资？”磨磨问道。

“一无项目，二无资历，以我们目前拥有的条件来看，不会有哪个风险投资家会脑子进水，把钱投给我们这些不名一文的年轻人的。”任一凡摇了摇头说道。

“起点低了不行，风险投资不可能…”磨磨有点胡涂了，“一凡，你就直说吧，你认为这个公司的起点多高才是合适的？”磨磨问道。

“起点当然是越高越好。

我调查过，如果想使公司一开业就具备和A市这个领域里的一流公司竞争的力量，我们的注册资金最少需要200人民币。”

“200！”磨磨有些吃惊，他想了想，迟疑着说道：“…一凡，我不知道你能拿出多少钱来，我的钱归置到一块，再少借点的话能拿出十万。”

“回A市前我回了趟家，给父母留了些钱，现在除了这房和车，现金我有30万。”

“…”磨磨看着任一凡没有再说话，他的意思很明显，那是在问‘这不是还差得远着吗？’

“钱的事儿我去想办法，成立公司的事情今天就算定下来了，回头我们联系方宁和不离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干。”

“…好吧，真不知道你去哪里能找来200…”磨磨点头嘟哝了一句。

当天晚上，任一凡、磨磨、方宁、游不离、王欢五个人齐聚无名火锅城，方宁游不离对任一凡发起公司的想法非常赞同，同时表示愿意积极参与，王欢当然也夫唱妇随。几个人在一个精致的包房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畅谈着未来。

在出资方面，方宁说自己能拿出15万，游不离王欢刚结作室又添置了一台喷绘机，家里只剩下10万，全部拿出来。这样一来，几个人共有65万元的资金，比任一凡设想的200万的注册资金仍有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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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非凡公司

于注册资金的问题，虽然开始时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都认同了任一凡的理论，只是这135资金的缺口让大家感到很难，虽然任一凡说他去想办法，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135不是个小数目，以任一凡现在的情况，不是轻易就能借到的。

“…实在不行，我和赵方方说说，他也许能借给我。”在讨论借钱这个问题的时候，方宁忽然小声说道。

“赵方方？他会借给你？”磨磨马上问道。大家也一齐把目光投向了方宁，方宁看了大家一眼，脸有些红了。

“噢…”王欢恍然大悟般地拉了个长音说道：“我知道了，宁宁，你一定是和那个赵方方处朋友了吧？”

方宁微笑着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好事情啊。”游不离点点头说道：“赵方方人不错，家世好人长得也帅，宁妹，你眼光不错嘛。”

“宁宁，向大家汇报一下恋爱经历吧，那个赵方方用什么方法把你给骗到手的？”王欢调皮地逗方宁。

“胡说什么啊？”方宁眼含笑意白了王欢一眼，大大方方地说道：“不是骗，是追。自从世纪畅想做了德佑的业务之后，他就一直追我，起初我不理他，因为我的心上人不是他那种类型的，但没想到越不理他他却追得越用功，后来就被他感动了。相处之后发现他人其实也很好的，是一个肯负责任的男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打算明年结婚。”

“哟嗬，那咱们先别提借钱的事了，为了这个好消息，大家先干一杯庆祝一下吧！”游不离说着，举起了酒杯。

“对对对，该庆祝该庆祝！”磨磨马上举起了酒杯，任一凡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后磨磨的表情会不自然。但他看上去竟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就是觉得这件事该庆祝，倒是自己。心里反而忽然泛起某种莫名的酸意。

但那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被深深的欣慰淹没了。任一凡举起酒杯，看着方宁笑了，“宁宁，别的不多说了，祝福你！来，大家一起干！”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方宁面若桃红，和大家一起干了杯中酒。

“如果我和方方说我们几个好朋友要一起成立一间公司需要他应该会借给我地。这样的话就省得再去花时间到处去找钱了。我们的公司也就能很快开始做生意了，这样效率才高嘛你说呢凡哥？”放下酒杯，方宁拾起了刚才地话题，看着任一凡说道。

“宁宁，也许公司将来真地需要赵方方地帮助。但不是现在。”任一凡先看了看方宁又环视着所有四个人认真地说道：“刚才大家一起讨论过，之所以在公司起步的时候就投入200。是想使公司一成立就有一个较高的起步点，以利未来的快速发展。但与此同时，公司的经营风险也大大增加了，做为公司的主要发起人和决策者，这个风险必须由我来承担，也只能由我来承担。我相信135的资金缺口自己会很快酬到的，这里反而要提醒大家格外注意的是，你们要看到自己地投资风险。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能保证我们未来地公司一定赢利，也不能保证它不亏损，甚至于亏得一分不剩也是有可能的，大家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凡凡，如果算上你要借的那135，你自己投了165都不怕我怕什么啊？

大不了继续去打工呗。”磨磨不以为然，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就是，一凡，你不必多说，我们都明白，你就整吧。”游不离沉声说道。方宁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任一凡看了看几个人点点头说道：“下一步我去找钱，公司的其它细节事项等钱到账之后再说。”

“行。”“成。”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头。

“凡哥，今天趁着大家的兴致高，我们一起来给未来地公司起个名字怎么样？”王欢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好啊！”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叫‘五创’怎么样？表示我们五个好朋友一起创业？”王欢用询问地目光看着大家热情地说。

“那叫‘世纪腾飞’怎么样？我们大家都是从‘世纪畅想’出来的，寓意超越过去，实现事业地腾飞？”看来王欢还是个颇为爱好起名的人，看大家对自己起的第一个名字没什么反应，马上又说道。

“好是好，但感觉稍微差了那么一点，欢子，要不你再想想？”游不离好像很了解王欢的嗜好，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王欢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方宁、磨磨、任一凡仍然沉思着不做声。

“…叫‘非凡’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磨磨慢吞吞地说道。

“‘非凡’？”方宁眼睛一亮，嘴里念了一遍，然后看着任一凡说道：“这名字刚听到虽然感觉有些张扬，但叫起来朗朗上口，酝含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冲劲儿，而且暗合公司的精神领袖——凡哥的名字，我看可以！”

“越是非凡的，就越是平凡的。平凡是什么？对创业者来说，不管是想法还是行为，最平凡的就是希望能创造出非凡的财富神话，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个名字并不张扬，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气质。”游不离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

“行啊！”坐在游不离旁边的磨磨猛地一拍他的

大声说道：“不愧是兄弟，能体会到我的意思！”

“呵呵，那是…”游不离笑了，几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任一凡。

“通过！”任一凡微笑着环视大家，点着头说道。

散了之后，方宁和赵方方有约先走了；游不离和王欢回工作室加班；等三个人走了之后，磨磨问任一凡准备上哪儿去找那135万。

“我去找朱东槐。”任一凡淡淡说道。

“高利贷！”磨磨的眼睛瞪得老大，“凡凡，你疯了？如果生意失败你会倾家荡产的！”

“哈哈…”任一凡笑了，拍着磨磨的肩膀坚定地说道：“兄弟，比倾家荡产更糟的情况我已经经历过不只一回了，还会怕吗？失败一向钟情于弱者。

可以肯定，你、我都不是她理想的情人，如果失败一定要加注在我身上。那是她看走了眼。最终也会远离我的！”

CE酒吧。九号桌，任一凡和章晓萌对坐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任一凡不但看得出章晓萌对自己的好感，也体会到了她令自己频频心动的开朗和温柔。

在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把这种心动地感觉深深压制在心底深处。虽然十五个月前自己曾亲手摧毁了和叶琳的那段感情，但潜意识里，他拒绝承认那段感情已经消亡，还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白天本想打电话给你地，怕打扰你。今天工作地事忙得怎么样啊？”今天晚上章晓萌看上去出奇地漂亮。星眸流转，柔情似水。

要说她对任一凡昨天说‘今天开始工作’这句话一直有着一种强烈地好奇，这种好奇说白了，其实是她对任一凡已经有了一种真实的牵挂，她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任一凡了。整整一天。她一直在CE酒吧等他出现，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八点半任一凡还不来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今天和几个朋友讨论了一下开公司的事儿。”任一凡有点不敢看章晓萌的眼睛，“已经决定一起做个公司。”

“这样啊，”章晓萌点点头，“能问问你们公司准备做什么业务吗？”

“当然可以！我们准备做房地产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任一凡微笑着说。

“房地产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是不是说你们公司的业务分成了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两部分，营销策划相当于替房地产商出主意，而销售代理是帮房地产商卖房子？我不懂啊，全当是向你学习拉。”章晓萌俏皮地说。

“你理解的基本正确。”任一凡继续点头微笑。

“…可是，虽然理解是正确的，但我对你们的具体工作却一无所知…”章晓萌亮了下鲜红地舌尖，现出一副不好意思又谦虚好学地表情。

任一凡当然知道，章晓萌这样说无非是想听自己讲讲这方面的知识，于是稍做停顿，把语言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么说吧，所谓的房地产策划营销是我们这种公司与房地产开发商联手，与之共同完成的一项系统工程。这项工程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前期工作包括土地判断与评估、楼盘开发定位、市场可行性研究、建筑策划、建筑设计、推广时间计划节点和开盘工作等等；而中期工作则包括楼盘形象包装、市场推广、工程会议；后期工作有楼盘交付使用、余房销售与物业管理等等，所有这些工作的最终目地是为开发商取得理想地推广效果和销售业绩，当然，如果完成了这一目标，我们也是必然的受益者。”

“好复杂好专业喔！”听任一凡这么一说，章晓萌瞪大了眼睛，“真是隔行如隔山，如果你不说，我做梦都想不到所谓地房地产营销策划要做这么多工作！”

“呵呵…”看到章晓萌的这种反应，任一凡笑了，“从理论上讲，我们在承接一个新楼盘的策划营销工作后，其中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环节我们都要参与其中，为房地产开发商充当智囊团、思想库的角色；在具体的操作上，我们要尽可能地对与目标楼盘相关的外部及内部资源进行优化整合，尽可能地提升楼盘的附加值，制定营销计划并统筹执行的过程。但实际的情况是，很多房地产开发商在做项目决策的时候，总会有公司老总先拍脑门后拍大腿的情况发生。”

“…先拍脑门后拍大腿是什么意思啊？”章晓萌不明白了。

“先拍脑门的意思是一切想当然的盲目决策；后拍大腿当然就是等后来情况不妙的时候后悔莫及了嘛。”任一凡笑着解释道。

“呵呵…有意思，你接着说啊。”章晓萌笑道。

“…因为有房地产公司老总先拍脑门后拍大腿的情况，所以，我们这种策划销售公司经常会临危受命，开发商常常感觉到自己的楼盘在面临销售困境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们。如果开发商从没拿地之前或一拿到地，就认识到房地产营销策划对自己将要开发楼盘的重大意义并加以重视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找我们这种公司做合作伙伴，而是自己成立专门的部门做这件事了。”任一凡很耐心地解释着。

“噢，那我想问问你，”听了任一凡的这番话，章晓萌眼珠一转，“你做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方面的专家，是喜欢从一开始就参与到房地产开发商的项目中呢还是喜欢等开发商觉得有问题的时候来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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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三五万

应该说这两种情形各有利弊，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对质的公司来说，利在可以把握楼盘从开发到销售的全过程，工作相对好做，而且不必付出太大的代价，换句话说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我们的风险较小；弊在既然全程参与，那么公司势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在这个项目上，人力资源赢利效率相对要低一些，而风险小的同时，收益和利润自然也就小。”

停顿了一下，任一凡继续说道：“…相比之下我比较喜欢后一种情形。因为这样的话，公司投入项目的时间相对较短，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取更大的利润！…应该说这样做是有一定的投机性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策划本身就是有技术含量的犯规，出其不意，出奇制胜，呵呵…”说到后来，任一凡笑起来。

“但你说过啊，这么做的风险大。”章晓萌质疑。

“是啊，风险的大小总是和收益的大小共生共存，很公平。”任一凡点头。

“那我还想问你，如果开发商找到你让你帮助他们销售已经遇到问题的楼盘，你的风险在哪里呢？”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们与之合作，绝大多数的情况是我们将为开发商代理销售他们已经建好或既将建好的楼盘。在这种情况下，与开发商签订销售代理协议时，公司往往需要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保证金或者承诺垫资代理销售楼盘的前期销售费用，也就是说公司需要先花钱，这样一来，风险也就产生了。”任一凡看章晓萌问得认真、听得仔细，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保证金？前期销售费用？…我还是不明白。”章晓萌已经彻底听进去了，她用欣赏的目光鼓励着任一凡继续说下去。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说吧，在我看来，有的房地产商呢就是一封建家长，而他们开发出来的楼盘相当于自己的年已双十急着嫁人的宝贝闺女…”

说起来任一凡是喜欢这个话题的，加之男人多少都有些好为人师。何况这些正是他最拿手地，所以他的谈兴很浓。只不过刚才虽然他力求论述的通俗，但还是觉得理论性太强。有些枯燥。章晓萌听起来肯定是费劲地。于是他想了想，换成了一种易于理解地方式继续论述，“因为家长封建自闭，所以这事儿他们自己张罗不了，于是就把姑娘托付给了我们。当然，他们找我们绝不仅仅是要求我们把自己这闺女嫁出来就得，而是希望我们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地、最好是条件高过娘家的好婆家…”

本来章晓萌是认真听着的，只是抿着嘴眼含笑意，但任一凡说到这里。她开始笑起来。“这么说你们是那种一肚子心眼的媒婆了？哈哈…”

“诶，”任一凡拖了个表示不同意的长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可不是简单地媒婆喔，而是相当于现代的红娘加一站式婚庆礼仪。你想，既然封建家长们找到我们帮他解决问题。那我们当然要跟他谈条件了。我们会对他说，帮你办这件事儿可以。但在把你们闺女嫁给大户之后，这彩礼我们可得要一半！家长虽然封建，但并不糊涂，最起码讲价儿还是会的，于是他们说了，彩礼你们要一半可以，但是必须是我女儿成功嫁出去之后才能给你们，而且这之前新娘的美容化妆、发型设计、五彩嫁衣、大红盖头、八抬大轿、锣鼓乐队什么的，全由你们张罗去办，我一概不管！”任一凡越说越来劲，几乎把表演都加上了，逗得章晓萌一个劲咯咯地乐。

“于是，最后为了那一半彩礼，你们只好同意了？”章晓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问。

“哎，是啊，我们吃得就是这碗饭…这么说你明白了吧？”任一凡也笑了。

“哈哈，你地比方这么直观、这么经典，我就是再不明白那岂不是辜负了你地一番苦心嘛？”章晓萌又笑了起来。

“明白了就好！”任一凡做如释重负状，“万一你还不明白，那就不是辜负了我的问题了，那说明我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一个人很傻，我傻没什么，你傻将来恐怕不好嫁…”

“去你的，哈哈…”章晓萌又是一阵暴笑，

用双手支住两侧的眼角说着，“哎呀不行了，再笑一了…”

任一凡则喝着啤酒，再没有说话，享受着和这个可爱女孩相处的时光。

平静了一会儿章晓萌又问道：“如果像你所说，你地公司将承接开发商已经完工或者将要完工地楼盘的销售，那成立公司地时候得需要不少投资吧？”

“是的，在我的计划中，公司的注册资金至少需要200元人民币。”

“现在开始筹备了吗？”

“和我一起组建公司的是原来我在创世纪集团下属的世纪畅想广告公司的一班同事，四个人可以说都是广告、策划方面的专才，公司的人才核心已经具备了，开业后再根据需要招聘一些楼盘销售人员就可以，现在的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注册资金没有还落实。”

“还差多少钱？”章晓萌想也不想地问道。

“135。”

“啊？差那么多？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章晓萌马上关心地问道。

“我想找朱东槐借。”这也正是任一凡要告诉章晓萌的。

“…那我先和槐叔打个招呼吧。”章晓萌想了想之后说道。

章晓萌的话让任一凡心生感动，如果借钱这件事由章晓萌先和朱东槐打了招呼，那意味着一旦朱东槐肯借钱给任一凡，就有了一份人情在其中，万一任一凡还不上这笔钱，章晓萌无形中将背付责任，她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谢谢你晓萌！我和你说这件事只想和你打个招呼，我毕竟是通过你认识朱东槐的。但是如果你事先和他打招呼，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我找他借钱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行为，对他对我来说都是生意，这是我找他借钱的出发点。”任一凡诚恳地说道。

“明白了，”章晓萌点点头，既而沉思着说道：“据我所知，槐叔那里对外五十万以上额度的贷款，除了12%的年利外，都是需要有抵押的…”

“我知道，也想过了，纯粹从生意的角度上来看，就算朱东槐不能借给我那么多，我用车和房做为抵押，他也会根据我车、房的估值借给我一些，一会儿我就打个电话给他，如果他有时间，我过去找他谈谈。”

章晓萌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任一凡，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朱东槐的办公室是完全中式古典风格的装饰，从办公家具到墙上的披挂字画，看上去都很隽永。任一凡和朱东槐隔着一张古香古色的红木办公桌对坐着，桌上的东西不多，一部电话、一叠稿纸、一个笔筒，一个计算器，再就是一个色彩温润的抬蹄玉马。

“一凡老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朱东槐手持那个他的标识一般的硕大的烟斗，微笑着看着任一凡说道。他在猜想任一凡来找他，是不是因为想通了上次邀请他来嘉豪工作的事情。他的生活习惯是傍晚的时候起床，凌晨才睡，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正是他精力最为旺盛的时间。

“槐哥，在说事情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下，上次你说希望我来嘉豪工作，如果一年之后我想来你会怎么想？”

“当然欢迎！嘉豪的大门始终对你敞开着！不过老弟，为什么是一年之后而不是现在呢？”朱东槐问道。

“槐哥，我想试着自己做个公司，我要和你说的事情也和这个有关——想向你借一笔钱。”任一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噢…是这样啊，”朱东槐微微皱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下，“你想借的这笔钱数目是多少？”

“135人民币。”

“135？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老弟，既然你提到借钱，那我们再谈就是生意了，在商言商，我得先告诉你，我这里走五十万以上的借款，年利是12%，还需要有抵押物或者担保”朱东槐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这些我都知道。”任一凡平静地说。

“那你拿什么做担保呢？”

“车、房、人。”“什么意思？”朱东槐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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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任韩密谋

“我将要注册的是一间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公司经营出现亏损，我只需要承担有限责任，你的这笔借款我准备用一年，也就是说，假设我的公司在一年里赔得一分不剩的话，你借给我这笔钱的绝对风险是本金135万加上16.2万元的利息，本利合计是151.2万。

我的车是宝马523LI豪华型，去年买的，买时的价格是5万多点，办完所有手续后全款是56万，现在跑了不到5000公里，抵给你35万，一年之后变现应该没有问题，签订借款协议后我会把车开到嘉豪来放在你这里；我的房子在崇德小区，五十平方米，现在那个地区的均价是750元/平方米以上，包括装修和全部家用电器，我抵给你30万。余下的86.2万我用我的人抵押，到时候还不上，我到嘉豪打工还账。”

“呵呵…”听任一凡这么说，朱东槐笑了，他明白任一凡所说的用人做担保的意思了，“小老弟，你当然不会想一辈子为了这八十来万给我打工，既然我们在谈生意，我现在想听听，你准备打工多久还上这笔钱？”

“最多两年。”任一凡淡淡说道。

“两年？那意味着我每年将付给你最少四十万元人民币以上的薪水，而你又怎么能证明你值这个价钱呢？”朱东槐的问题非常现实。

“我从深海回到A市之前，在万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年薪是六十万，如果我来嘉豪工作，我将要求自己的年薪不低于这个标准，也有能力为嘉豪创造出高额效益。”任一凡平静的语气中透出无比的自信。

“口说无凭啊小老弟，”朱东槐淡淡一笑，身体靠在椅背上，“在A市，四十万以上的年薪是高级职业经理人的收入标准。这意味着你到嘉豪来工作，将直接参与有关生意的管理以及决策，你自己的生意都做失败了。我又怎么可能相信你呢？”

“如果我自己地生意失败了，那说明我的职业经验值又增加了，我带着这些经验来为你打工，只会为你创造更大的价值。…当然。如果您因为相信了我说地而借钱给我，是要冒风险的，我们谈的毕竟是生意，我现在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等着你地决定。”任一凡平静地说。

“…一凡老弟，你坐在这里等等，我出去一下。”朱东槐想了想，站起来对任一凡说道。

“好的。”任一凡说。

过了大约十分钟，朱东槐回来了。他走到红木办公桌后面慢慢坐下来，看着任一凡说道：“我同意借这笔钱给你。”

“谢谢槐哥！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办？”任一凡笑了。

“随时都可以。不过你抵押物的折现额度不能按照你定的标准。”朱东槐笑了笑。

“那你说吧，按什么标准合适？”任一凡心想是不是朱东槐觉得自己将额度定得太高了呢？

“按照你说的车和房的条件，抵65万有些低了，我这里不是银行，抵押物必须按照一个固定的折现比例，只要变现的时候够数就可以了。所以折现额度在原来65万的基础上提高10万，也就是抵75万。”看到任一凡要说什么。他摆了摆手，“一凡老弟你不要说了，我这么做不是优待你，而是按照规距来，不然地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找我贷款了。”

任一凡想说的是不用增加额度。但朱东槐这么一说，也就点了点头。

“还有。”朱东槐接着说道：“签了贷款合同后，车你可以继续开。”

“槐哥，这怎么可以？车还是放在你这里。”任一凡不同意。

“一凡老弟，关于这个我也有考虑，”朱东槐沉思着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之所以决定放给你这笔奇异的贷款，是因为我看好你这个人，也就是你将来如果来嘉豪工作的时候，我认同付给你不低于40万的年薪，这才是我要承担的最大风险。如果你生意成功了，那一切就简单了，一旦你生意失败，那么你就将是我的手下，我同一战壕里地兄弟！宝马车开一年不会折价多少，你开公司有辆车充充门面有好处，算我送了个顺水人情给你吧。”

“…谢谢你槐哥！”任一凡有些感动了。

“一凡老弟，你不用谢我，我是一个生意人，赔本的生意我是不会做地，我同意借给你钱有两个原因，一是你的自信打动了我，二是我萌萌看好的人，我想不会有错！”朱东槐抽了一口烟，一边喷出烟雾一边说道。

“…”任一凡有点不明白朱东槐的意思，询问地看着他。

“刚才我出去给萌萌打了个电话，”朱东槐解释道：“毕竟我是通过她认识你的，你来办贷款我当然要告诉她一下，我也争求了她地意见，萌萌认你将来会成就一番事业，希望我帮你一把，借钱给你。”其实有些话他并没有和任一凡说，当朱东槐把整个情况和章晓萌说了之后，她竟然提出用CE酒吧为任一凡做担保，朱东槐当然不能同意，但这让他明白，章晓萌已经对任一凡用了情。

这件事本不想牵扯上章晓萌地，但任一凡明白，既然她对朱东槐说了这些话，那自己仍在不知不觉中欠了她一份人情。

“你忙吧槐哥，我先走了。”任一凡站起来。

“好。”朱东槐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任一凡面前，伸出手和任一凡用力握了握说道：“一凡老弟，别的不多说了，我祝你成功！”

第二天下午，任一凡和朱东槐按照商定签定了一份借款合同，朱东槐把135万存到了任一凡地账上。

钱到账后，任一凡随即通知了磨磨方宁和游不离，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在国贸商务大厦12层租用了一套有三个房间的总面积大约六十平方米的写字间，然后开始到A市工商局开始办理注册公司的手续。与此同时。任一凡开始马不停蹄地恢复、联络自己在A市的人脉关系。人脉既财富，和钱相比，人脉资源创造的价值往往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他最先去拜访地是自己尊敬有加的李光潜老师。乍然相见。李老在责备任一凡的同时，透露着欢喜。他追问任一凡为什么一走这么长地时间音讯全无，任一凡只能解释成之前去深海，因为走得匆忙没向他老人家辞行。突然回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任一凡听得出来，李老显然对自己在创世纪集团的情况不甚了了，看来韩冰虹也没告诉他，索性也不说什么了。两个人感情笃深，李老对任一凡的一点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任一凡和李老说了自己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房地产策划代理销售公司的事情，李老对此表示支持。

接着任一凡联系了韩冰虹。任一凡地情况，韩冰虹可以说是很清楚的，接到任一凡的电话，她显然大吃一惊。想不到任一凡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回来了。任一凡在电话里简单地和韩冰虹寒暄了几句，然后约她吃饭详谈，韩冰虹马上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相识后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富春楼，一见面都发现对方有了些变化。韩冰虹发现了任一凡眼中的沧桑和唇及下巴上的胡须；而任一凡则发现较之以前，韩冰虹更加成熟了，言谈举止中自然流露出的练达与自信使她看上去更有魅力。

没有改变的是两人之间的感觉，一见面仍然很亲。任一凡知道韩冰虹曾经对自己有着一份超越友情地好感。自己也曾经对她动过心，但两个人好像没有这种缘份。始终阴差阳错，以前自己的身边有叶琳，虽然现在已经和叶琳分了手，她也还是单身，但是好像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天中任一凡得知。如今韩冰虹的事业已如日中天，这是她自已努力的结果。当然，也得益于有一个任副省长的老爸。

一年前，韩冰虹在电视台开设了一个名为《冰虹热线》的栏目，这个栏目面向全市百姓征集新闻线索，宗旨是利用媒体的监督职能，把市民们面临地一些问题和困难通过新闻的形式报道出来，督促有关地单位和部门做工作，为他们排忧解难。

在栏目的新闻题材较为敏感或者采访难度较大的时候，韩冰虹常常会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去做工作，为A市市民办了不少的实事，《冰虹热线》开办了近一年来，已经成为了A市电视台地品牌栏目，不但为电视台赢得了收视率，也为韩冰虹个人在A市地观众中赢得了很高的声誉，有困难找冰虹甚至已经成为了在A市市民中广为流传地一句话。

与此同时，韩冰虹还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拿下了二个省里及全国的有份量的新闻奖项，现在的职务更已经是A市电视台台长助理兼新闻部主任了。

韩冰虹告诉任一凡，自己对他的情况是了解的，包括那次创世纪董事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她说，当时在得到这些消息之后，自己根本不相信纪续刚所说的那些是真的，但想找他问问情况时却已经找不到他了。

虽然认为并没有绝对的必要，但来找韩冰虹之前任一凡已经想好了，把自己一年前离开A市的真相告诉她。之所以这样决定，除了她是自己信赖的朋友之外，任一凡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非凡公司都需要得到韩冰虹的帮助。只有真诚地表达，才能得到她真诚的理解与认同。

韩冰虹在知道了任一凡一年前突然失踪的真相之后，尤其是听了纪续刚要杀任一凡和他向自己求婚不成有关后，沉思良久。她清楚地知道，拒绝了纪续刚的求婚这件事别人是不可以知道的，现在经任一凡的嘴说出来，无疑是对一年多以前纪续刚谋杀任一凡未遂事件的一个佐证。她问的有关警方的问题几乎和磨磨问的完全一样，任一凡也据实一一回答。对纪续刚如此作恶却至今仍然逍遥法外，两个人都是既气愤，又无可奈何。

这件事聊过之后，韩冰虹问任一凡今后有什么打算，任一凡告诉她自己现在正在注册公司，韩冰虹听后马上表示，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帮忙，她会尽力的。

韩冰虹的态度让任一凡感到很舒服，他笑着说公司马上就开业了，正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韩冰虹说那你就别客气了，快说吧。当任一凡把自己的想法说完，韩冰虹乐了，说这哪里是我帮你忙啊，分明是我借你的光嘛，李老如果知道了一定很高

任一凡说如果没有你的影响力，这件事只怕是虎头蛇尾，甚至有头无尾！这曾经是我们一个共同的梦想，希望将来会发扬光大，韩冰虹说一定会的！

接着两个人又讨论了任一凡所说事情的一些细节，聊得兴高采烈。任一凡知道，有了韩冰虹的帮助，自己策划的这件事情一定会出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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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重拾人脉

见过韩冰虹之后，任一凡拜访的第三个人是庄明宇。

接到任一凡的电话，庄明宇显得非常高兴，马上请任一凡到自己的公司来。

庄明宇成立的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办公地址在惠利大厦二十三层。两个人一见面，彼此感觉分外亲切。经过交谈任一凡知道，在创世纪董事会上发生的事情庄明宇一年前就听说了，但是他对那些不利于任一凡的传言并不相信，一是圈地行动中任一凡一心一意为创世纪集团做的那些工作他比谁都清楚，二是他了解纪续刚这个人，相信那一切都是他在暗中做的手脚。

庄明宇的信任让任一凡既高兴又感动，一年多以前庄宇明是因为自己才丢掉了工作的，任一凡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庄明宇和自己一起做事业，他把自己成立非凡公司的事情和庄明宇说了，同时也把自己的这个希望说了出来，没想庄明宇在做公司的时候也曾到处找任一凡，希望得到他的加盟，两个人几乎是一拍既合。

任一凡说既然是这样，我们两家公司不如联起手来一起干？庄明宇大声说好！然后两个人马上开始探讨合作事宜。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讨论，他们一致认为彼此之间的合作前景非常广阔。从利于生意和未来发展的角度，两个人就合作方式达成共识，那就是，不合并两家公司，而是采取内部交换股权的办法，成为各自公司内的股东。

庄明宇的环宇投资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五十万元，是他独资开办的，成立的时间不长，业务还没有有效展开，但任一凡认为环宇公司毕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市场运作。最起码积累了一些无形资产，最后两人商定，任一凡用非凡公司13%的股份交换庄明宇地环宇公司49%的股份。由庄明宇按照两人商定的条款起草一份协议，约定在任一凡地非凡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后签名生效。

一回到公司，任一凡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任一凡曾经在磨磨方宁他们面前几次提到过庄明宇，对他评价极高。所以当得知他加盟了公司，大家都很高兴。

接着任一凡拜访了A市日报社总编辑孙云生，也联络了现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副总的杜元朗，两个人见到任一凡之后都很高兴，听说任一凡准备做公司也都表示支持。杜元朗甚至表示，如果任一凡需要，自己将考虑去非凡工作，任一凡非常高兴。

因为章晓萌的父亲在工商局工作，所以她自报奋勇帮着任一凡一起跑注册公司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上面提到地人这外，任一凡还相继宴请了市委秘书长谭清明、林柏川副市长的秘书小程、市委祝融书记的秘书方红、规划局副局长常伟、市国资局局长杨晓明、商业银行行长郭恒以及建委、规划办、银行口、公安系统的等等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任一凡在创世纪集团做圈地行动时认识的，曾有过一定的接触。他礼数周到，并为很多人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品。

任一凡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这帮人中的口碑并不好，但他再联络他们地时候，却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他知道。但这些人是绝不会因为以前的事否定自己的，他们是会从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去看待自己、审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的。而事实也是这样。这些人听说任一凡在做公司之后，都很热情，而见到任一凡后，谁也不提以前创世纪集团的事情，就象已经完全忘记了一样。酒桌上。大家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宴请地这些人中，有任一凡欣赏的。也有他讨厌地，但既便是他打心眼里厌恶的人，在面对本人的时候他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来，而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做为东道主的厚道。他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虚伪，而是把它当做一种生存地艺术来看待。

任一凡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在商场上或官场上地所谓朋友，其实质就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官场中人在为人处事上有一个几乎被普遍遵循地潜规则，那就是永远把自身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事情可办可不办的时候，有关系、有利益就能办，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明哲保身是第一反应。为朋友两胁插刀这种事在这个***里是不存在的，只能说不能做。这虽不一定是真理，但却是现实。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种人脉关系的价值确是真实存在的。在做公司之前，就人脉关系这一块任一凡想了很多，在处理人脉关系上也定下了自己的原则。简单地说就是，对于这些关系，任一凡的目标是，如果将来有一天需要拜到这些人的门下，自己熟门熟路、能说得上话、送得上礼就可以了。在当今社会，人际关系的运用是有着铁则的，那就是，不管将来需要办什么事情、面对的是谁，只要柄持双赢的原则去做，成功的可能性就大。

一段时间以来，任一凡无论是出入公共场所还是开车外出，都格外加着小心。毫无疑问，纪续刚已经得知了他回到了A市的消息，而且一定在暗中观察着他，极有对他再次不利的可能。所以，从思想上到具体的防护上，任一凡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纪续刚敢再向他下手，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自己不再是沉默的羔羊。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了，纪续刚方面至今还没有任何动静，越是这样，任一凡的心里却越是不安。

有人好办事，半个月后，在章晓萌的父亲工商局副局长张战军的关照下，任一凡的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在验资之后很快注册成功了。

在任一凡从朱东槐那里借到了钱之后，他召集磨磨、方宁、游不离王欢开了一个会，讨论股权分配等一些事宜。

如果按照出资额，磨磨和游不离应各占非凡公司5%的股份，方宁占7.5%，但任一凡提出提高大家的股权份额。方案是自己占40%，其它三位各占20%。超过的部分算是自己为大家垫资，但三个人都不同意。说并不是怕冒风险，而是这样做的话有违朋友们在一起合作的初衷，还是按照个人地实际出资额定股份。

任一凡看到大家都坚持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说大家这么信任我，愿意放弃原来的工作甘冒风险陪着自己一起创业，自己必须要有所表示，坚持赠送给每个人2%地股权。好说歹说，最后大家还是同意了。但方宁坚持凑9%的整数，说这样以便将来分红的时候好算账，任一凡只好依了她。当时非凡公司的股东共有四名，任一凡占整个公司77%地股份。方宁占9%，磨磨和游不离各占7%。后来庄明宇加盟了非凡公司，任一凡转给了他13%的股份，自己持有着非凡公司64%的股权。

除此之外还约定，在公司成立初期暂时还没有业务的时候，方宁仍然暂时在德佑保险上班，不离夫妇也先做自己的业务。等非凡有了具体工作时及时到位。

由于经常在一起，章晓萌已经和大家混得很熟。也合得来。非凡公司从发起到成立，她几乎全程参与，平时更以朋友帮忙的角度做这做那的，俨然是非凡公司中的一员。

其实大家都明白，章晓萌之所以要这样。只是希望能多点时间和任一凡在一起。关于任一凡和叶琳曾经有过的恋情。在任一凡回到A市之后，几个好朋友全都讳莫如深。绝口不提。虽然没有问过，但都知道两个人已经断了，也都能看得出来，任一凡对这份感情很消极，已经不报什么希望。而章晓萌确实是一个好女孩，做为好朋友，大家也希望任一凡开始一段新地感情，尽快快乐起来。

在公司拿到营业执照的这天下午，任一凡、庄明宇、磨磨、方宁、游不离、王欢、章晓萌兴致勃勃地齐聚在国贸大厦十二层非凡公司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办公家俱还没有完全规置好，大家一齐动手，抬的抬摆的摆，很快收拾利落了。

“…从今天起，我们有家了！”磨磨环顾着新办公室，拍着手上的灰尘感叹道。

“是啊，大家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了！”方宁看了看大家，也感叹道。

“是一起创业！”王欢笑呵呵地纠正说。

“既然大家都在，我们索性就召开非凡公司成立后地第一次会议吧，会后大家再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怎么样？”看到大家这么高兴，任一凡笑着建议道。

“好啊，好！”大家一致同意。

“这次会我们的议题是什么呢？”坐下之后，心直口快地王欢第一个发言。

大家互相看了看，心说是啊，开会总得有议题呀。

“讨论一下非凡公司的企业文化吧？”方宁看了看任一凡说。

“这个提议好！大家还可以一起探讨一下公司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庄明宇表示赞同，大家也都点头说好。

“凡凡，你是非凡的发起人，又是搞策划的大拿，我估摸你一定已经对非凡的企业文化有了明晰地想法吧？”磨磨笑着说道。

“石副总，开会之前我要先给您提个意见。”磨磨地话音刚落，王欢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什么意见？”磨磨看着王欢如此表情糊涂了，大家也一起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俺觉得吧，在公司里不能再用以前地那些休闲称呼，凡哥是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俺觉得在公司应该称其为任总才对嘛。”王欢说完，大家一齐笑了。

“嘿嘿，王主任这意见提得对，以后大家都以官名相称，这样显得正规一点，你说呢方助理？”磨磨笑嘻嘻地说，脸转向了方宁。在分配股份的那次会议上，大家曾经开玩笑似地把每个人都配上了职务，磨磨是副总经理、方宁是总经理助理、游不离是策划总监而王欢是办公室主任。只有章晓萌官职最小，是总经理办公室秘书。

“好是好，但这样的话岂不是委屈了我们的张秘书了吗？只有给她封的官儿最小。”方宁边说边笑看着章晓萌。

“秘书官小吗？我不觉得啊。”章晓萌眨了眨眼睛说道。

“…狐假虎威呗。”游不离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自从章晓萌加入到这个***里之后。游不离特别喜欢和她开玩笑。

“…老油条，说什么呢你！”章晓萌狠狠瞪了游不离一眼。老油条是结婚后王欢给游不离起得绰号，最近大家都已经叫上口了。大家一起笑了。庄明宇一直在旁边微笑着，虽然和大家接触的时间不长。彼此间还不太熟悉，但已经溶入到这个团体当中了。

任一凡也在微笑着。公司成立了，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了一份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且是和好朋友在一起，他的心情也是这样，只不过感觉自己肩上地担子和压力更重罢了。

“好吧，那我就说说。”任一凡环视左右说道：“今天领到了营业执照，意味着从现在起，非凡这个团队可以在这片市场上施展拳脚了。应该说在商场上攫取财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商场如战场，搏弈和竞争是避免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现实地因素都在考验着我们这个团队，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但有些事情却是我们完全可以做到的，其中最为至关重要的就是——团结。”任一凡说到后来加重了语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团队这两个字地原因。我建议把团结作为非凡公司企业文化的核心大家同意吗？”任一凡说着，向大家投去询问的目光。

“同意！同意…”大家纷纷点头。

“中国有句老话。叫生意好做，伙计难搭。大家本是好朋友，有着良好的合作基础，我希望今后能在生活上互相关心，工作中齐心协力！虽然公司现在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但我坚信。非凡公司的规模会不断壮大。在座的每个人也都将成为领导者，大家不但时刻要在把团结这个朴素的理念传达给每一个加盟非凡公司的员工。还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影响他们。”任一凡说这番话地时候，心里想的是一年半之前创世纪集团的那次董事会议，如果不是股东们离心离德，创世纪集团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任一凡讲话的时候，大家静静地听着。章晓萌目不转睛地看着任一凡，目光中透露着对这个男人的欣赏与爱恋。

“我们处在一个弱肉强食、充满竞争的时代，国家与国家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甚至人与人之间，竞争无处不在，面对无所不在的残酷竞争，毫无疑问，只有强者可以生存下来…何为强者？”任一凡停顿了一下，又环视了一下大家，“我认为所谓强者，既不表现在身体地健壮，也不是因为好勇斗狠的性格，而是具备了一种来自内心地力量，那是一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勇气，是百折不挠、一百次跌倒一百零一次爬起来的毅力，是审时度势、进退有度的智慧…这可以做为非凡公司企业文化的第二个要点——生做强者！”

“生做强者，好！”不知是谁说道。看得出来，大家已经被任一凡话语中地万丈豪情感染、激励了，信心写在每个人地脸上。

“且不说我们非凡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策划，现代企业地生存发展，必须要在知已知彼的前提下，整合各方面的力量，完成自己的事业，这其中的每一步都离不开策划，正所谓在策划别人之前，要先策划好自己。大家都是非凡事业的策动者，在一起开会，其实质就是公司的决策中心在做决策，所以，从现在起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把自己聪明才智全部贡献出来。只有经过深思熟虑的缜密部属，我们的计划才有把握取得成功。这是非凡企业文化的第三个要点——策定而动。”任一凡停顿了一下问道：“以上是我关于非凡企业文化的想法，大家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都说说吧。”

“团结、生做强者、策定而动…全面而不失简洁、务实又不乏理想，我觉得很好了！”庄明宇说道。

“嗯，这就可以了…”大家互相看着，纷纷点头。旁边负责做记录的王欢则奋笔疾书，把任一凡的话一一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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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开业典礼

“关于公司接下来要做的件事情，我正好有一个想法，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看到关于企业文化的议题大家都没有异议了，任一凡接着说道：“我想在近期合适的时候，搞一个有一定规模的公司开业典礼。”

“一凡，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庄明宇代表大家说道。

“好的。”任一凡点点头，环视左右后思忖着说道：“非凡公司将来的业务是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做得是房地商开发商的生意。和同行们相比，因为我们是新公司，实力、能力还没有展示过，当然也不会被房地产商们所了解。公司开业后，如果业务靠我们一家家地去跑去找，不但费时费力，在没有业绩之前，恐怕开发商们对我们也会始终抱持着一种怀疑态度，就算有哪家肯给我们第一单生意，恐怕条件也会很苛刻。

如果非凡公司用这样一种方法切入市场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毫无疑问，这并不聪明。所以我想，如果借公司新张之际，在A市的房地产业界面前展示自己一下，也许会对公司下一步业务的开展起到作用。这个典礼要不就不搞，要搞就一定要搞得象模象样，否则只怕会势得其反。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是策划公司，如果我们连自己的事情办得都不漂亮，恐怕没有哪家房地产商会放心把自己孩子般的楼盘交到我们手里的。除此之外，我希望通过这次开业典礼，使非凡公司不但在房地产商心中留下印象，最好也能在A市市民的心里留下点好印象。”

“是啊，既然办典礼，就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但是这个开业庆典活动具体怎么个搞法才能算是有模有样、达到我们期望的目标呢？”王欢问任一凡。

“最起码得规模大、来宾多，媒体上也要有相关报道。”游不离接口道。

“最好是能把将来也许会与非凡公司有业务联系单位的老总及相关人物都请来。”庄明宇说。

“A市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约有70家左右，如果按每家二至三位来宾算。大约二百人；除此之外，市府和基本建设有关部门的主要领导都得请吧？”磨磨看了看大家说道。

“是地，”任一凡点点头。“还有银行口、新闻口的领导及工作人员，加上同行及各界知名人士，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这些人都到齐了。大约有四百人。”

“搞一个盛大的开业庆典，通过它一举把非凡公司推介给A市所有房地产商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有两个问题。”磨磨沉思着说道：“一是如果在举行公司开业庆典地当天很多人不来，现场出现冷场怎么办？也许后果就是前功尽弃，出力不讨好；二是一家公司以宴请来宾的方式开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又如何为非凡公司在老百姓心中树立良好的形象呢？”游不离地这两个问题提得很现实也很尖锐。

“这两个问题提得好！”任一凡看了看磨磨，再看看大家笑着说道：“这也正是公司开业庆典是否能够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我有一个想法，也许可以解决磨磨提出的这两个问题…”

说到这儿，任一凡停顿了一下。环视着大家说道：“我已经和韩冰虹商量过，以她个人的名义成立一个冰虹温暖基金，这个基金不进行公募，宗旨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送上一份温暖！我们非凡公司将做为这个基金的发起人和善款捐赠者，届时，我们把公司开业典礼和冰虹温暖基金的启动仪式一起办了。”

“好啊！”庄明宇击掌赞叹：“冰虹热线一直是A市市民们非常认可的名牌栏目。在广大市民中威信很好，而韩冰虹本人地知名度也很高。如果非凡公司在开业之初就做为发起人，以韩冰虹的名义成立这个温暖基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大新闻，非凡公司自然是做好事留好名。因为涉及到媒体自身，我们可能连广告费都可以省了。“那我们得在冰虹基金里投入多少钱呢？”王欢看了看大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包括开业庆典整个的预算支出，”任一凡说道：“我的意见是对于冰虹温暖基金。我们初始投入是二十万元，在开业典礼上当众承诺，除了其他的募捐外，公司每年会拿出利润的10%注入这个基金，持续回报社会。大家认为怎么样？”

任一凡说完，看着大家，但所有的人都在沉思，并没有马上表态。

“对了，”任一凡看到这种情况，又在说道：“开业典礼或者说冰虹基金启动仪式上，韩冰虹会帮助我们做一些工作地，她说她会尽量请市委祝融书记来剪彩，同时负责媒体联络和新闻报道。”

“如果祝融书记来给剪彩，媒体的宣传一定很到位，那来地人多还是少也就无所谓了，我们搞开业典礼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庄明宇点着头说道。

“这二十万应该花！”游不离说。任一凡看到大家也都在点头，这件事情算是通过了。

“我估算了一下，除了这二十万善款，我们的鸡尾酒会加礼品得花费十万元左右，再加上付给公关公司的费用，这次总地支出大约在四十万元。”任一凡这是在争求大家地意见。

四十万元相关于公司总资产的五分之一，不是小数目，大家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点了点头。

“呵呵…好，通过。”任一凡笑了，“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公关公司地事情，之前听磨磨说过，曹丽丽在纪岩当选了创世纪集团董事局主席后，辞掉了在世纪畅想的工作，自己成立了一个名为锦上添花的公关公司，以前是老同事，曹丽丽的能力大家也都知道，这次活动请她来做大家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了！”方宁和王欢异口同声地说，磨磨和游不离也在点头。

“嗯，那行，那我们就暂定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开业庆典。今天我还得多句话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对公司机密保密啊。”任一凡笑着说道。

其实以这种方式搞开业典礼，任一凡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图，只是不便为外人道罢了。韩冰虹的父亲是副省长，用她的名义做慈善事业，其意义当然不仅仅是在用她的影响力和办事能力，这种方式紧紧地把韩冰虹和非凡公司联系在了一起。

非凡公司的目标是最终进军房地产业，无论是眼下即用还是为以后做铺垫，也不管韩副省长这条线将来会不会在非凡的事业上起作用，不可否认的是，有了这层关系，非凡公司就算是拥有了一种潜在的令人敬畏的力量，这其中的有些东西是微妙而不可言传的。

任一凡清楚地知道，在中国，做房地产和搞政治没什么两样，甚至是政治中的政治。如果上面没人，你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的。在房地产开发商、银行机构、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这个***里，每一处都很势利，每个人也都很现实，只有关系硬路子野，你说话办事才会有人买账。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了江都酒店，还趁热打铁，把曹丽丽也请了来。

曹丽丽非常高兴，这本来就是她的公司的主业，双方一拍即合，在酒桌上就把事情定了下来，并开始商量相关事宜。任一凡让王欢开了张支票，当场就把十万元费用全部付给她。曹丽丽很感动，她的公司也刚开业不久，还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笔的生意，任一凡的爽快也让她很舒服，在酒桌上她当众表态说：我一定把非凡公司的开业庆典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曹丽丽就带着锦上添花公司的人进驻到非凡公司，在磨磨、方宁、王欢以及庄明宇的环宇公司抽调来的二名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紧锣密鼓地对28日的开业庆典进行全方位的策划安排。

任一凡主要负责确定开业庆典当天的被邀请人，在请柬已经印制完毕，开始往上书写被邀请人名字的时候，磨磨来找任一凡。

“凡凡，重兴集团的人我们邀请吗？”磨磨迟疑着问道。

“重兴集团现在是A市房地产业的龙头企业，不邀请他们不合适。请柬你直接写给纪续刚吧。”任一凡说着抬起头来，当看到磨磨一脸疑惑的表情时笑了笑解释道：“我回来的这段时间，纪续刚方面一直很平静，让我反而感觉不踏实，正好借这个机会，探探他的虚实。”

“…也好，那叶双城呢？要给他发请柬吗？”磨磨又问道。

“…不要了。叶董身体不好，他也一定不想看到我…你直接发份请柬给叶琳吧。”任一凡双手五指相对，在座位上沉思了一会后对磨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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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试探仇人

请柬：

尊敬的纪续刚先生，本公司将于本月28日上午11点18分在嘉豪大酒店宴会大厅举行开业典礼，诚挚地邀请您届时光临。

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任一凡

这是一份大红烫金、看上去极为精美的请柬，当纪续刚在自己位于重兴大厦的办公室里收到它的时候，心中恼怒非常！他猛地把它摔在了办公桌上，心想，好你个任一凡，自从你回到A市之后我一直没动你，那是因为你一直表现得很乖很老实，但你现在竟然敢公然向我挑衅，也太嚣张了点吧！

话说纪续刚其实很早就知道任一凡回了A市，他并没有感到吃惊。

十五个月以前，木器厂仓库火灾，虽然火势非常大，从着火到火被捕灭，整个经过不到两个小时，按照常理，在这个过程中尸体是不可能被烧得全化成了灰的，一定会留下遗骨。在他的计划中，火灾之后应该由公安局对火灾中的遗骨进行鉴别，然后发现那个人是任一凡，由此展开调查才对，而他则针对这种调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布署，不会让这件事和自己搭上一点关系。

但在灭火之后，并未听到消防队的消防员们说起曾在火灾现场发现有人的尸体，这让他心惊胆颤，他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被证实了。那就是，公安机关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并已经开始围绕着自己做了。

纪续刚之所以要让老五动手干掉任一凡，是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个沉默寡言地老五和自己的其他手下有所不同，但不同在什么地方他却说不清楚，这使他对老五始终有种隐约的担心。所以在老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带到了木器厂仓库，然后突然安排让他来杀掉任一凡，为的就是看他的反应。

一旦老五做了，那么自己对他也就放心了，而老五地手上沾上了人命。也会死心踏地地为自己卖命；如果他不肯做或者暗中放掉任一凡，那说明他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公安派到自己身边来的卧底。

当时，他已经就可能发生的第二种情况做了安排布署，知道老五的功夫厉害，所以陪他一起去木器厂的两个人手里都有枪。纪续刚命令他们，如果发现老五有什么不对，要立刻将老五干掉，然后再杀了任一凡。同时，他吩咐色虎，仓库地火着起来之后不要马上离开，要等全部烧起来以后再走，怕的就是老五暗中放走了任一凡。但没想到任一凡却无声无息地逃走了。这说明，老五这个人是有问题的。他有可能是卧底在自己身边的警察。

纪续刚将老五收到自己门下这件事，说起来跟朱东槐有关。

有一次，纪续刚带着五六个人去朱东槐开的新野会耍子，手下人喝多了闹事并打了服务生，结果来了几个看场子的。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本来自己地人不少。但是很快就都被对方打倒在地，后来朱东槐听说他在后才亲自过来。见面一寒碹，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这件事之后，纪续刚不但觉得很没有面子，而且也很后怕，因为他想，如果这些人的目的是想对自己不利，那自己岂不是已经没命了吗？身边的人看起来很凶，但真正能打的却没有几个，所以，他吩咐赵家豪，物色几个功夫厉害的人来为自己服务。

老五就是那段时间通过赵家豪的介绍来给纪续刚做保镖的。赵家豪声称已经对这个人做了详细地调查，说这个老五是B市人，从小就和一个拳师学功夫，很能打。高中毕业后进了当地的一家钢厂工作，后来因打伤了当地一位领导地儿子而进了监狱，邢满释放后在当地呆不下去了，因此来了A市。

既然老五的功夫厉害，所以在他来的时候，纪续刚特意对他的功夫考核了一番，他先让刀疤和他过招，但是刀疤很快被他击倒了，刀疤是纪续刚身边很能打的人之一，既然他不是对手，纪续刚索性让另外地三个人一齐上，也很快被老五一一击倒，纪续刚很满意，把他留在身边做保镖。老五在不夜天娱乐城和任一凡交手地时候，正是刚跟纪续刚不久。

火灾之后，纪续刚虽然对老五产生了怀疑，但当时他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行事更加谨慎。任一凡失踪四个月之后，纪续刚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了老五一个消息，说是要干掉和自己曾有过节地东发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丁松年。这其实是他设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证实老五的身份。

很快地，他派出去观察丁松年的人传来消息，说发现丁的身边有警察护卫，这样一来就肯定了纪续刚的推测，那就是老五是警察卧底。这个发现着实地惊出了他的一身冷汗，他又恨又怕，这个老五简直就是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不及时排除，自己迟早会被他炸得粉身碎骨，于是他立刻对老五动了杀机。

又过了一个月，他派老五到广西桂林去接二位来自香港的客人，那其实是纪续刚花钱从香港雇来的二名职业杀手，从此老五就失踪了。

老五失踪，纪续刚也因此几次被传唤到公安局接受询问，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与老五失踪有关，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五事件之后，纪续刚如惊弓之鸟，他一边四处疏通关系，打听公、检、法等部门都收集到了哪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一边在一些要员身上猛上本钱，编织了一张可以保护自己地关系网。同时他更加认识到检点自己行为的重要性，变得低调，如果没有必要不会再用极端的手段解决问题。

既然老五是警察，那么任一凡肯定还活着。

一想起任一凡，不知怎么，纪续刚的心里马上就会产生一丝寒意。

说起来。这个任一凡几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无非是一个国内二流大学的毕业生，没有个人背影、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能几次三番地让自己陷入被动。受到打击呢？在刚和当时还身在创世纪集团地任一凡开展较量的时候，纪续刚还觉得挺好玩的，因为两个人年龄相仿，有很多的相同之处。但当任一凡从他的眼皮下手心里挖走了紫润四期地那块地皮，并影响韩冰虹，使她毅然绝然拒绝了自己的求婚之后。他开始厌恶这个任一凡了，甚至心底里升腾起某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他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就是自己将来有一天，会折在这个任一凡手上，这也正是他下决心除掉这个任一凡的原因。

但纪续刚又认为，既便是他还活着，但他再回到A市的可能性也很小了。因为他认真地分析了任一凡这个人和他现在地处境。任一凡不是A市人，父母不在这里。失去了工作、事业、甚至爱情后，A市还有个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的自己，如果他还算是个聪明人，那他就不会回来，而且永远都不会。

正因为纪续刚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任一凡出现在A市之后，在他看来。这个任一凡简真就是阴魂不散。

毫无疑问，任一凡回到A市让他感到很不踏实，甚至害怕。他最怕的就是任一凡不顾一切、拚了命找他报仇。虽然自己戒备森严，对方没有什么机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任一凡真的抽冷子对自己下手，还是很让人头疼的。当时他安排了几个人盯住任一凡，要求把他的一切行踪都搞清楚了，随时向自己汇报。他曾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一了百了，但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动他，而是先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再说。所以，自打任一凡回到了A市之后，他见过什么人、每天都做了些什么，包括他和章晓萌的交往纪续刚都一清二楚，后来当发现任一凡开始和朱东槐来往地时候，他开始感到这个任一凡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他也明白，这个任一凡既然敢回来，一定是有备而来，加上风声很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在观察了任一凡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他并没有打算对自己不利，纪续刚也就懒得去动他了。

任一凡注册公司的事儿纪续刚几乎马上就知道了，对他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既然任一凡开始在A市做公司了，那说明这次他回来地目的绝不会是用极端的方法向自己报复。但同时，他对任一凡的这一举动嗤之以鼻、报以蔑视和嘲笑。

在他看来，如果想灭掉任一凡的公司，自己不过是打几个电话挥挥手地事儿，甚至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但令他万万也想不到地是，任一凡竟然敢将邀请自己参加他公司的开业典礼，这相当于对方在公开向自己叫板，他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任一凡究竟是怎么想地。

纪续刚坐在老板椅上想了很多很久，后来又一次拿起请柬，看着后面任一凡三个字的手写签名沉思着，最终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老板什么事？”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你去了解一下，28号中午将在嘉豪大酒店宴会厅举行的非凡公司的开业庆典他们都邀请了一些什么人，再叫新发房地产的李明伟和东鼎房地产的毛以迪到我这儿来一下。”

“好的，我就去办。”

“嗯。”纪续刚挂上电话，他把请柬扔到办公桌上，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中倒了点白色粉末在手指上，把它们举到鼻子跟前，一下子吸了进去，然后慢慢地将后背倚着宽大的皮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筹备这次开业庆典的过程中，任一凡和章晓萌的关系又比原来更进了一步。在公司里，章晓萌的身份很特殊，她名义是公司的一名员工，但却坚决不拿公司的薪水，虽然在公司工作是以帮忙的形式，但大家什么事情也不避讳她，公司的事情她几乎全都知道。

那是一个忙碌的工作日，大家都在忙着，下午的时候，章晓萌来到任一凡的办公室说有事要先走，任一凡当然马上同意了，当时他隐约发现章晓萌的脸色不太好，但因为全神贯注在工作上，所以并未在意。

晚上八点的时候，他刚到家不久，接到了章晓萌的电话，“一凡，你在哪儿？现在忙吗？”

“我刚到家，你怎么了？在哪里啊？”任一凡感觉章晓萌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在CE…没事儿…”话筒那边，章晓萌迟疑地说。

“我现在过去。”任一凡说完马上出门去了CE酒吧。进了门服务生告诉他，张经理在后面的办公室，让他直接过去。

任一凡知道CE酒吧的后面有两间房，一间小一点的是打更人的休息室，另一间Key在的时候用做办公室。任一凡绕过吧台，从后面的小门出去向右转，来到办公室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章晓萌的声音传来，任一凡推开门慢慢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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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也爱你吗

这间办公室已经不是任一凡记忆中的样子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典型的女性生活空间。章晓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看到任一凡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用手支撑起身体往床头上靠了靠。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任一凡走到床前，按照章晓萌的示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他发现章晓萌的脸红红的，头发有些散乱。

“可能是有点感冒吧，没事儿，”章晓萌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我一个人觉得没意思，所以…”

任一凡抬起手，伸向章晓萌的额头，章晓萌下意识地一躲，然后微合上眼不动了，任一凡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到章晓萌的额头上，感觉很热。

“好舒服啊…”在任一凡的手抚上她额头的时候，章晓萌呢喃着说道。

“你发烧了，吃过藥了吗？”任一凡柔声问道。章晓萌的虚弱让任一凡感到自己心中某根柔软的神经被轻轻地拨动了，想起章晓萌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好，心中顿时柔情泛滥。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去关心她、照顾她。

“吃了，下午从公司回来就吃了，但好像不管用。”章晓萌用一种无辜并充满了依赖的眼神看着任一凡。

“我带你去打针吧，那样好得快一点。”任一凡轻声说道。

“我不想去…你在这儿陪我一会吧，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啦。”发着烧的章晓萌连眼神也变得热辣辣的，她嘴角含着笑意，眼睛紧紧盯着任一凡，那里面仿佛包含着千言万语。

任一凡没有说话，他有点不敢去看章晓萌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开头去，“那什么，这样还是不行啊…”

“把你的大冰手再放在我额头上好吗？刚才那一下好舒服的…”章晓萌小声地打断任一凡的话。

女孩的这个要求是无法拒绝的。任一凡看着她，慢慢地把手放在她地额头上。章晓萌目光火辣地注视着他，在任一凡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之后。竟用手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地脸上。

目光交流。面对章晓萌这个可爱女孩毫不掩饰的示爱，任一凡此时此刻心里乱极了，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好感。忽然想起慧仁大师说过的话，自己命里犯桃花！

与此同时，叶琳地脸快速地在他脑海中闪过，心中猛地一痛，他的目光也再一次躲闪开去，“晓萌，我看还是去医院打针吧，你这样挺着不行。”任一凡抽回手来，低沉地说道。

章晓萌眼看着任一凡眼中的火焰猛地炽热。但一转眼间却又已经熄灭了，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失望感，身体也一下子虚弱无比。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喜欢自己却刻意压抑着？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对他的好吗？三番几次，自己的表示难道还不够清楚吗？难道自己不够漂亮不够优秀吗？全心全意，毫无保留，这是自己第一次向一个男人如此付出。哪怕对方是块石头也应该被自己捂热了吧？而他竟然会这样对自己…

“不用了，我想休息了。你走吧。”章晓萌的目光黯淡了，她转过身去冷冷地说道。

把章晓萌的失望看在眼里，任一凡心里一阵不受控制地难受，他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她，但是天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啊…他尴尬地坐在章晓萌地床前。想了又想，不知该如何是好。

“…晓萌。如果说不明白你的心意，那是我装胡涂，但是…”良久之后，任一凡艰难地说道：“我的感情经历并不简单，有一个女孩…我至今依然深爱着她。对我来说，如果现在接受了你，意味着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爱你，这样一来，也许最终会伤害你的…”

“她呢？那个女孩…她也爱着你吗？”章晓萌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任一凡轻声问道。任一凡的话让她的心莫名其妙地颤动，这无疑是他的真心话，虽然听起来令人沮丧，但这正说明了他是一个有情有意地负责任的男人。这一刻，她被任一凡地坦白打动了。

“…她吗？应该不会了吧…”任一凡摇了摇头说道。

“噢…”章晓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张开眼睛，看着旁边的任一凡轻声说道：“你陪我去打针吧。”

“好。”任一凡把章晓萌从床上扶起坐好，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帮她穿好鞋子。章晓萌把头上的散发用手抹到脑后。往起站的时候，章晓萌脚下一虚，她下意识地去抓，任一凡马上扶住她，就在两个人身体接触地一刹那，章晓萌顺势扑到了任一凡地怀里，虚弱地抱住了他；此时此刻，任一凡的心中生出无限怜爱，微一迟疑，也伸出双臂，温柔地回拥着章晓萌，两个人默默无语地相拥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当天晚上，任一凡一直陪着章晓萌打完了点滴，然后送她回了家。

4月28日上午，A市嘉豪大酒店门前撑起了一个巨大地充气彩虹门，上面挂着一排金色的大字：冰虹温暖基金启动仪式暨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开业典礼。

10点半左右，已经有嘉宾陆续到达了，他们在嘉豪大酒店大门口特设的临时接待处签过名之后，马上有漂亮的礼仪小姐在胸襟上为他们带上有嘉宾字样的胸花，并引着他们来到位于嘉豪大酒店主楼后身的草坪上，典礼仪式将在这里的举行。

天气很好，如茵的草地上阳光遍洒，看上去让人心情畅快。在草坪的一侧，早已搭好了一个铺着鲜红地毯的地台，地台的后面是一个用钢架支撑的红底巨大喷绘，上面的字同样是冰虹温暖基金启动仪式暨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开业典礼。靠近地台的地方各有若干把太阳伞，伞下是塑料材质的白色桌椅。

在草坪的另一侧，是一溜儿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面上摆满了早已准备停当的各色食物和酒水饮品，身着白衬衣、黑长裤、金色马甲的男女服务生背手站立，随时等待着为客人提供服务。

地台的对面，是一个由五彩气球装饰成的彩虹门，任一凡、庄明宇、石其模、方宁、游不离、王欢、章晓萌、曹丽丽以及锦上添花公关公司的工作人员身着正装，聚在那里迎接着每一位到来的宾客。

虽然今天很多来宾任一凡都是第一次见，但当他听到旁边的曹丽丽介绍了对方的名字后，马上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所在的单位。因为一周之前在下发请柬的同时，他已经在曹丽丽的帮助下，了解了被邀请人的很多相关资料，并且尽可能详细地把这些资料输入电脑。他一边微笑着和客人们握手寒喧，一边将手中的名片递过去，对每一位宾客都表示出热忱的欢迎。

任一凡所熟悉的规划局副局长常伟、市国资局局长杨晓明、商业银行行长郭恒等一干人已经悉数到齐了，本来就有交往的基础，今天是任一凡新张公司的大日子，当然早早就来到现场捧他的场。

A市日报总编辑孙云生、李光潜老师、封勇和筱蝶也都到场祝贺。

安排李老在阳伞下坐好后，庄明宇领着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带着珐琅眼镜气质儒雅的男士来到了任一凡的面前。

“一凡，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和你提成过的我的好朋友、邦德证券公司的总经理乔向军先生。”庄明宇亲热地做着介绍，“这就是任一凡。”

“小任，早就听明宇说起过你，但一直无缘相见，明宇说今天是非凡公司开张大吉的日子，我当然要来沾点喜气，恭喜啊！”两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乔向军微笑着对任一凡说道。

“乔总您太客气了，A市著名的财经观察家、一手把邦德打造成证券业的赢利机器，对您我已是久仰大名了，您能来我深感荣幸，快请！”任一凡客气地把乔向军让到一个座位上坐下来。

任一凡早就听庄明宇说过这位乔向军的事迹，他们是大学同学，又是要好的朋友。庄明宇说如果将来公司涉及到证券类业务的话，可以找乔向军帮忙。

平时一向衣着随便的朱东槐，今天也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周旋在宾客们中间。他是受任一凡的邀请，做为剪彩嘉宾出席这次开业庆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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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好叶琳

说起来，对朱东槐的这一安排，任一凡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开公司的钱是朱东槐借的，以朋友之谊，任一凡请朱东槐做为剪彩嘉宾理所应当，朱东槐也一定会欣然应约。只不过这么做，任一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借朱东槐威慑其它人，最主要的，就是威慑纪续刚。

要知道，A市几乎所有的房地产商，都多多少少地和黑道有所联系。这一段时间以来，任一凡一直在研究A市所谓的黑道，发现A市黑道上最有势力的一共有三个帮派，而这三个帮派的大哥分别是朱东槐、卞老七和赵家豪。当然，其中的赵家豪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走狗，他背后真正的大佬是纪续刚。

任一凡知道，表面上，自己越是和朱东槐关系密切，那么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包括纪续刚在内的想对自己不利的黑势力中人就越对自己心存忌惮，越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么做的同时，任一凡也有自己的一定之规，那就是，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不会和朱东槐搅在一起。黑社会最明显的特征除了破格获取之外就是使用暴力，他们游走于法律的边缘，说不定那天就会被公安请了去。

在到场的这些嘉宾中，有一位算是任一凡老朋友，他就是原创世纪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总经理、现在A市银海房地产公司的老板高展。

在纪氏父子接管了创世纪集团之后，高展知道自己这个房地产事业部总经理的职位肯定不保，于是没等纪氏父子发话，已主动辞职离开了创世纪集团。在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自己在创世纪房地产事业部的十几名得力干将，可以说都是房地产业界精英级的人才，然后用四处筹集到的1000万人民币资金，成立了银海房地产开发公司。做起了自己的房地产生意。

高展算得上是任一凡到创世纪总部工作后，接触的比较多地一位集团高层。两个人的私交也不错。在任一凡策划圈地行动时，高展一直参予其中，所以他认为。了解实际情况的高展不会象集团的其它人那样误会自己。

果然。见了面两个人都觉得很亲切。寒暄过后，任一凡和高展约在典礼仪式结束后细谈。

庆典仪式正式开始地时间是11点18分。此时来到草坪地来宾数量已经接近三百人，虽然一些重量级的嘉宾还没有到，但数量上已经达到了原来地预期。

大家一致认为，冰虹基金的成立和市委祝融书记亲自到场剪彩是达成这一预期的主要原因。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韩冰虹陪同市委书记祝融以及两人各自的随行人员一行人来到了庆典现场，任一凡看到，快步走上前去迎接。

祝融书记五十出头，有些前秃。长得圆脸圆鼻圆唇，面相饱满。不怒而威，脸上架一副银边眼镜，鬓角处已经花白。看着迎过来的任一凡，他笑呵呵地伸出手去，任一凡抢上一步。双手握住祝融书记的手。笑着说道：“祝书记，您好！”

“小任。你的点子不错嘛，”祝融笑了，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任一凡和自己握着地手，看了看旁边的韩冰虹说道：“一开张就把公司效益和慈善事业联系在一起，时刻不忘做为一个企业公民地社会责任，这很好！如果A市的每一位企业家都能有你的这种觉悟，我的这个市委书记就好当了，呵呵…”

“祝书记，您能来参加今天的仪式，对我、对我们非凡公司都是莫大地鼓励！我们一定不辜付您地期望，时刻牢记自己的社会责任，在发展自我地同时积极回馈社会！”任一凡握着祝书记的手兴奋地说。

“好！小任啊，做为市委书记，我对你的想法表示支持。但做为朋友，我也要给你提个醒，那就是做事情一定要踏实啊！不忘社会责任是好事情，但不能一时冲动草率行事，更不能投机取巧哗众取宠啊。在市场竞争激烈的今天，做企业不容易，做一个成功的企业就更难，小任啊，做为一个企业的掌舵者，你首先要考虑并完成的，是企业自身的发展和壮大，这也是你兑现自己承诺的先决条件啊。”

要说祝融此来，主要是看在韩冰虹的面子，来参加以韩冰虹的名字命名的冰虹基金启动仪式的。虽然来了，但他还是有一些顾虑的，毕竟这份基金的第一笔善款只有二十万，如果后续善款不能源源不断地注入冰虹基金，他这个来为此剪彩的市委书记会很没面子，这也是他对任一凡殷殷嘱托的原因。

“祝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任一凡点头说道。

“嗯，明白就好，我祝你的公司早日发展壮大！”

“谢谢祝书记，希望您以后对非凡公司多多关照啊。”任一凡赶紧说道。

“冰虹，一凡我以前是见过的，只是现在好像比以前会说话了啊，哈哈…”祝融看了看任一凡，然后转过脸来对韩冰虹说完，爽朗地笑了。任一凡没有和韩冰虹说什么，他们互看了一眼，微笑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很多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们已经走了过来，祝融一一和他们握手打着招呼，任一凡不经意地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最怕见也最想见的人——叶琳！

叶琳穿着一件样式典雅的咖啡色格子列装，白色的衬衫领子翻在外面，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端庄文雅、气质高贵。在两个体格健壮的年轻男人的陪同下从五彩气球门下走进来，她边走边不时地与认识的宾客打着招呼。看着她，任一凡象是突然魔怔了一般，全身变得僵硬，但是心脏却仿佛每一次都要从胸口挣脱出来般地跳动着！

在她还没有看到任一凡的时候，磨磨已经快步迎了过去。

站在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任一凡才将自己狂跳着的心脏平静下来，之后慢慢向叶琳走过去，而这时，叶琳也已经看见了他。

目光交错，叶琳的心也在猛烈地跳动。没有人知道，从刚得到任一凡回到A市的消息，直到现在看到他，叶琳的心情曾经经历了怎样的跌宕起伏。

这一年多以来，她无数次地想起那个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那个悲凉的黄昏！董事会上，纪续刚指控任一凡所有的罪状她全都不相信，但是，任一凡和徐曼莉之间发生的事情却着实地伤害了她！而她之所以会在第二天打电话让任一凡到医院里来见面，是因为她已经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说服自己原谅任一凡，而实际上，也已经原谅了他。

但那天，叶琳万万也想不到，任一凡竟会向自己提出分手！虽然她隐约地猜到了任一凡的用心，却受不了他当时的一番狠话，当时的伤感痛心愤怒摧毁了她的理智，狠狠地打了任一凡一记耳光，并绝望地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开。等过几天气消了之后再找他时，却已经找不到了。

后来，她一直和磨磨保持联系其中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希望从磨磨这里得到任一凡的消息。虽然从来没有直接问起过，但她了解磨磨，知道如果有任一凡的消息，他一定会告诉自己。

没想到，任一凡一走竟然这么长的时间音讯全无，她的一颗盼望着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也在想，大概任一凡象别人所说的那样，因为没有脸面留在A市而选择了逃避。所以，当之前磨磨告诉她任一凡已经回到了A市后，她已经不再象一年前那样盼望着见到他，也不想在磨磨面前表现出对任一凡的关注，因为此时她认为，时隔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很多东西已经不可以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可令叶琳再次大跌眼镜的是，几天后，当钱娟向她讲述了任一凡的经历，他之所以一下子失踪了一年多的原因的时候，叶琳的眼泪已情不自禁地流了满面，那泪是为了任一凡还好好地活着而流、为他曾经经历了那么大的磨难而流、也为自己曾经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而流。

与此同时，她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她认为任一凡是为了自己才回到A市的，相信他会找自己的，更一直在等待着、盼望着，甚至须叟不离地把电话带在身边，并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下，生怕错过了他的电话；她甚至冒着风险小心翼翼地和父亲叶双城提成任一凡，并就当年的事试着为他辨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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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发自肺腑

但是，很多天之后，她失望了，任一凡好像并没有要见自己的意思。这种时候，她不可能主动去找他。不管是什么原因，毕竟两个人已经正式分了手，而且当时提出分手的是任一凡。而她是女人，当然、也必须保持做为一个女人的矜持。不久后，当她得知任一凡成立公司并和韩冰虹共同发起了“冰虹温暖基金”的时候，她的一颗期待着的心已经变得冰冷。

今天出席这个典礼，叶琳的心情极不平静。她悲观地认为，经过了那么多事情，那么长的时间，回到A市后连个电话也不打给自己，说明任一凡已经不爱自己了。而韩冰虹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任一凡和她走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任一凡发现，叶琳在看到自己之后猛地一怔，美丽眼睛里已激起的一阵波澜，但她马上转开脸掩饰着，和走到跟前的磨磨握手打了个招呼，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时，已归于平静了。

“任一凡，恭喜你。”没等走到近前的任一凡说话，叶琳已经向他伸出手去。与一年前相比，叶琳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清瘦了些，深陷的眼窝使她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有神。

“…叶琳，谢谢你。我还以为…”任一凡回应着伸出手来，但刚一碰到，叶琳的手已经倏地缩回去了。

“以为我会不来吗？”叶琳注视着任一凡，“说实话我有想过，但没有找到理由。”

“…”任一凡语塞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看着叶琳的眼睛，试着象以前那样从目光中解读她的心意，但叶琳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着一团迷雾，他什么也看不到。

“…叶董身体还好吧？”任一凡失落地移开目光。

“谢谢费心惦记，他很好。”叶琳微微点头，淡淡的问道：“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听说你回A市不久。这么快就成立公司了，应该挺好的吧？”

“…还好，你呢？…好吗？”任一凡摸了摸鼻子，忽然发觉自己的嘴竟这么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说出来的只有这几个字，只不过这句简单的问候却全都是发自肺腑地。

“…无所谓好不好，平平淡淡。”也许是叶琳不想回答这种抽象的问题，她转开脸，将目光投向不远外的人群。

任一凡再一次无语了，一种叫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任总，要不然你先招呼客人，我请叶琳到那边去坐吧。”一直在旁边的磨磨见状说道。

“…好。”此时。任一凡感觉自己地胸口里好像被结结实实地塞进了几个大菠萝。疙疙瘩瘩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只能机械而礼貌地向叶琳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叶琳微微颔首，昂起头，姿势优雅地跟着磨磨走了。

看着叶琳离开的背影。任一凡心乱如麻。在深海的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天知道他做梦都经常梦到叶琳；回到A市后，想见她的愿望更加强烈，但每次想要拨通叶琳地电话时，最后却都犹豫着放弃了。说些什么呢？互致问候吗？可以。之后呢？自己回到A市地消息磨磨早就告诉她了。此外，钱娟不可能不把自已找到她的事情对叶琳讲。换句话说，叶琳一定也知道了自己一年多以前突然失踪地原因，但是，她甚至没向磨磨问起过自己，种种迹象表明，时过境迁，叶琳对自己已经不再关心了，任一凡悲观地想，说不定她已经有了别的男朋友…

邀请了叶琳，任一凡对她是否能来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的是她来了，任一凡欣喜万分！这说明她还在乎自己，两个人之间地情份并没有随着时间而蒸发掉。然而，叶琳虽然人来了，态度却是冷淡的，这让他难受。另外，还有章晓萌…

任一凡一时理不清心里的这团乱麻，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当他用力甩头，试图将这些烦恼暂时抛到一边时，却突然感觉象是被一股阴风吹到了一般，背部莫名其妙地一冷，他一转身，首先接触到的是一道冰冷凌厉地眼神，然后就看到了纪续刚那张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嘲讽地不可一世的脸。

任一凡瞳孔收缩，他挺起胸膛，迎着那道目光向对方不急不徐地走过去。两个人很快相遇在一起，同时停下脚步对视着，双方强烈地敌意猛然撞击在一起，冰冷的杀气仿佛使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成立公司了，恭喜昂。”纪续刚音调轻慢、语带讥讽。

“托福，混口饭吃而已，你能来我欢迎。”任一凡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朋友了嘛，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当然要来。一年多过去了，看到你好好的站在这儿，我替你感到高兴。”纪续刚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向任一凡，这种客气话此时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讽刺和怨毒。

“替我高兴就不必了，老天有眼、全知全能，让谁活多久，他老人家说了算。”任一凡不屑地撇了撇嘴，针锋相对。

正当纪续刚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时，麦克风突然响了一下，司仪试麦后说道：“各位来宾，冰虹温暖基金启动仪式暨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公司开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安静一下…”

“失陪。”任一凡冷冷说完，转身去了主席台。纪续刚恶毒地盯着任一凡的背影，嘴角那一丝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各位来宾，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出席今天典礼的各位佳宾，他们是A市市委祝融书记，市国土资源局杨晓明局长…”司仪是曹丽丽从电视台里请来的一位三十岁左右漂亮的女主持人，举止大方、声音甜美。她拿着长长的嘉宾名单一一念着，足足念了五分多钟。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一十八分，下面我宣布，冰虹温暖基金启动仪式暨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公司开业典礼正式开始！首先有请非凡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冰虹温暖基金的发起人之一任一凡先生讲话。”司仪说完，退后一步，在众人的掌声中将话筒递给了沉稳地走上了主席台的任一凡。

任一凡接过话筒。看了看台下地人，先鞠了一躬，清了清嗓子后说道：“祝融书记、各位领导、各位老总、各位嘉宾朋友，今天，做为非凡公司的总经理及冰虹温暖基金的发起人之一。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在此，我谨代表非凡公司的全体员工向各位贵宾地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谢意！”

掌声过后，任一凡继续说道：“非凡是一家以房地产策划及销售代理为主营业务的公司，为房地产开发商出谋划策，为业主们创造价值，与合作伙伴共同成长是我们的经营宗旨，在公司新张之际，欢迎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老总们到我们非凡公司做客。洽淡业务。我想我们不会使你们失望的；

之所以在公司新张的时候同时，创办以本人地好朋友——A市电视台著名记者、制片人韩冰虹小姐地名字命名的冰虹温暖基金。是非凡公司希望在公司不断发展状大地同时，积极回馈社会，造福A市百姓。虽然我们向冰虹温暖基金注入的第一笔善款数额不大。但是，今天当着祝融书记和各位嘉宾的面，我代表非凡公司郑重承诺：每年将最少拿出不低于公司利润地10%的资金注入冰虹基金。最后，我代表非凡公司的全体员工们，再次对各位嘉宾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地感谢。谢谢大家！”说完。任一凡在宾客们地掌声中，把手中的话筒还给了司仪。走下台来。

“下面，有请冰虹温暖基金地理事长、A市电视台台长助理、著名记者、制片人韩冰虹小姐讲话。”司仪说完，掌声热烈地响起来，韩冰虹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去，向着来宾微笑着鞠躬，接过司仪递过来的话筒大声说道：“祝书记，各位嘉宾大家中午好！早在大学刚毕业，创办一个慈善基金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一直是埋在我内心深处的梦想。记得一年前我还曾向李光潜老师说起过自己的这个愿望。

如今，这个心愿在我的好朋友、非凡公司的总经理任一凡先生的帮助下得以实现了！这意味着，冰虹热线从今以后，除了以发挥媒体的监督作用为A城百姓造福之外，还将实实在在地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经济援助之手！虽然冰虹温暖基金刚刚成立，规模还很小，但我相信在爱心人士的支持、鼓励和帮助下，冰虹温暖基金会一点点地壮大起来！在此，我要感谢我的好朋友任一凡先生，是他的慷慨和爱心成就了冰虹基金，他的承诺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企业家的胸怀和社会责任感，在这里，我谨代表我个人和那些将来会得到冰虹基金帮助的人们，祝非凡公司不断发展壮大！谢谢大家！”

韩冰虹的发言简洁明快，感染力十足，说完话过，她把话筒交还给司仪走下台来，很自然地和任一凡站到了一起，两个人相视而笑。就在一瞬间，任一凡忽然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不自觉地寻找，看到叶琳正转开脸去。

叶琳知道，任一凡和韩冰虹两个人以前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又亲眼看到两个人的亲密模样，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糟糕，连脸色都已经变了。可笑的是，她想不到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一直在旁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任一凡的章晓萌。

“下面，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书记祝融同志讲话！”

随着司仪大声地宣布，掌声响成一片。

祝融轻松地走上台来，环视了一下台下的人群，双手虚压、不急不徐地说道：“说实话，我很少参加开业典礼这种活动。今天之所以来在这里，是因为非凡公司一开业就有了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好创意，那就是，他们敢于把公司的成败和一份为百姓造福的慈善基金联系在一起，把一份社会责任感当成了自己做为企业公民的一项基本义务去履行，不管将来非凡公司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也不管冰虹基金将来会帮助多少人，这样的开始就是令人感动并值得赞扬的。在此，我代表市政府，对非凡公司的这种做法给予肯定及表扬，同时，我以个人名义祝非凡公司和冰虹基金在未来不断发展壮大，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说完，他向人群挥了挥手，走下台来。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这里的地主、嘉豪大酒店的总经理朱东槐先生讲话！”司仪等了一会，在掌声渐渐弱下去的时候说道。

“祝书记好、大家好！”朱东槐走上台来，接过话筒声如洪钟地说道：“今天来参加我的小老弟任一凡创办的非凡公司开业典礼和冰虹基金启动仪式，感到非常高兴…”

就在朱东槐讲话的时候，站在任一凡对面的人群中的纪续刚眉头紧锁，他在犹豫是否下令执行自己早有安排的计划。几个人混在人群之中，只等他的一声令下就会跳出来捣乱这次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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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触高展

纪续刚的计划是先由新发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李明伟在台下大声说自己有话要说，等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后，李明伟最好是能上台，然后对非凡公司发起冰虹基金提出质疑，说非凡公司这么做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新张公司做广告，成立一份基金，善款却只有区区的二十万，还说什么社会责任感，不过是在沽名钓誉罢了。

然后，东鼎房地产的总经理毛以迪以及另几个人将在台下随声附和，这样一来，在场所有的人势必将受到这种论调的影响，非凡公司将在自己的开业典礼上臭名昭著。如果这些人的行为遭到制止，那么双方必定会冲突起来，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打斗，那样的话，任一凡的这场秀将彻底被搅乱了。

之所以在犹豫，纪续刚有几个担心。

一是如果这次开业典礼任一凡没请自己，那么，他一定会安排一场好戏，把这个典礼搅乱得一塌糊涂。但是相反的，他主动向自己下了请柬，这说明任一凡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而他做了怎样的准备，自己不清楚。

二是他没想到任一凡回来后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跟朱东槐走得这么近，他甚至在怀疑非凡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朱东槐。在A市，纪续刚很少会真正把谁放在眼里，但这个朱东槐却是其中之一。修理任一凡这件事任何时间都可以办，如果选择这个时候，在朱的地盘搞事与之结仇，将得不偿失。

三是祝融还没走。参加这样的活动。祝融一般都是讲过话就走，从来不过多停留，但今天却是个例外，和旁边的韩冰虹和任一凡不时地有说有笑，没有一点要走地意思。他毕竟是市委书记。A市政府的一把手，刚才讲话时对冰虹基金以及非凡公司给予了高度肯定。如果在他还在场的时候发难，答不到预期的效果不说，弄不好自己会引火上身。

就在纪续刚犹豫不决的时候，朱东槐已经讲完话，在众人地掌声中走下台来。

“非凡公司的成立和冰虹温暖基金地启动，得到了很多人在外地的领导及朋友们的祝福，他们有的打电话、有的发电文表示祝贺。由于时间关系，这里我就不一一宣读了，下面有请市委秘书长谭清明同志宣读韩如海副省长发来的贺电…”司仪的主持稿是经过任一凡推敲审定的。尤其在这种关键环节，他都作了细致的安排，为地只是突出一个主题：让来参加典礼的人知道非凡公司是具有非凡背景的。

“贺电：冰虹，喜闻近日你和朋友任一凡共同发起了冰虹温暖基金，我心甚慰。在祝贺你的同时，我希望你今后能够有始有终地把这份造福百姓的事业做好！也祝愿非凡公司越办越好。韩如海”

在谭清明宣读韩副省长贺电的时候，纪续刚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咬了咬牙，最终决定放弃向这场典礼发难，冷着脸狠狠地盯住任一凡一会儿。然后招呼随行，疾步离开了。

另一边，任一凡密切地注视着纪续刚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做好充分地布暑，如果纪续刚敢捣乱。那只能是自食其果。祝融书记讲过话后留下来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请韩冰虹早已沟通好了的。目地就是请他在这里为自己坐镇，再看到纪续刚的一班人匆匆离开的时候。任一凡轻松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仪式就简单了，先是由祝融书记、朱东槐、任一凡、韩冰虹共同剪彩，之后司仪宣布鸡尾酒会开始。在曹丽丽的锦上添花公关公司地全力打造下，整个庆典显得热烈而隆重，进行到这个阶段，可以说已经可以完美落幕了。

鸡尾酒会开始后，任一凡一直陪着祝融。等他离开了，任一凡再四处去找寻叶琳地时候，发现她也已经走了。

“磨磨，叶琳什么时候走的？”问这话地时候，任一凡心中怅然若失。

“刚走不长时间，当时你在和祝书记、韩冰虹他们谈话，怎么了？”“…没什么，她走之前和你打招呼了吗？”

“打了。叶琳临走的时候，以个人名义为冰虹温暖基金捐了二十万，支票已经交给了王欢。我问她要不要去叫你，她说你很忙就不打扰了。”

“…是吗？”任一凡愣住了，不明白叶琳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凡凡，咱们是哥们，今天有句话我得问问你，你和叶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已经结束了吗？”磨磨的纳闷不是没有来由，任一凡和叶琳之间的事情他始终没弄明白。

任一凡皱眉无语，如果今天叶琳真的不来，事情就简单了，可是她偏偏来了，还为自己创办的基金捐了那么多钱，磨磨做为旁观者迷，他这个当局者自然更迷。

“回A市后你和叶琳联系过吗？”磨磨见任一凡不说话，有点着急。

“…没有。”任一凡摇了摇头。

“一凡，不是我说你，你可是男人啊，就算是分了手，那么久没联系回来也总该给她打个电话啊，毕竟以前曾经相好一场…”磨磨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着头说道。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不赶快招呼客人，躲在这儿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啊？”没等磨磨的话说完，章晓萌端着个酒杯，脸红朴朴地一下子站到了他们面前，看看任一凡又看看磨磨，两只眼睛显得异常灵动。

“没什么…”任一凡支吾着。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问。”磨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训斥不像训斥，开玩笑不像开玩笑的话之后，转身走开了，弄得章晓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拉着任一凡的头臂大声问道：“这个磨磨怎么了啊任一凡？是不是喝多了？”

“好像是吧…”任一凡支吾着，“晓萌，我去高总那儿打个招呼。”走着话也走开了。

“这两个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啊？莫名其妙！”章晓萌分别向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嘟哝了一句，也离开了。

之后的时间里，任一凡端着酒杯，游走于宾客们之间，和每一个遇到的人寒喧着。当看到高展一个人独自坐在太阳伞下时，他走了过去。

“高总，怎么一个人坐着啊？”任一凡说着，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噢，没什么…一凡，这一年多以来你去哪里了？怎么想起回到A市做公司了呢？”高展笑了笑问道。

“噢，高总你知道的，那次董事会之后，我的处境很尴尬，于是就离开了A市，一直在深海。这次回到A市主要是因为这里有一些信任我的好朋友，也有一些人脉关系，所以想回来做点事情。”任一凡回答得很简单。

“噢，我刚才看到纪续刚也来了…”高展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给他发的请柬。”任一凡点点头。

“…没想到你会邀请他。”高展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回来做公司，他一定会给我很多阻力和打击的，我邀请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他我不怕他！”任一凡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

“噢…”高展恍然大悟地笑了，他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一凡，我知道那次董事会上纪续刚说你的那些话都是在诬陷你，你回来做公司这很好，不然别人还真的以为你没有脸面在留在A市了呢！”

“谢谢你的理解！”任一凡真诚地说道。高展如是说，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他。

“高总，听说你的银海公司开发了一个名叫银海园的项目，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完工了，但是现在碰到了一些问题…一凡，你的非凡公司注册资金是多少？”说到这个，高展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没有再往下说，转过来问任一凡。

“二百万元人民币。”任一凡有点不明白高展的意思。

“噢…”高展点点头，但神态是失望的。

“高总…”

“一凡，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我们保持联系，…你留步，不用送了，再见。”任一凡还想继续问，但高展已经站起来。

“好吧，再见！”任一凡也只能陪着他站起来，握了握手之后，高展一个人走了。望着他的背影，任一凡知道，高展所说的自己公司的项目遇到的一些问题一定很大的困难，否则他不能是这样一种忧心崇崇的表现。更何况，自己就是做房地产策划营销的，以前两个人还有过共事的基础，他不会连谈不愿意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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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能见面吗

虽然高展是这样一种态度，但有几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却对非凡公司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其中有一位恒泰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周国志更是拉着任一凡谈起了一些房地产策划方面的专业问题，这正中任一凡下怀，他引经据典，就中国一些经典的房地产策划案例，结合A市的房地产市场情况侃侃而谈，说得对方连连点头称是。

下午一点多钟，宾客们陆续离开，任一凡周到地一一送走了他们之后，和磨磨等人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嘉豪大酒店。他把车从嘉豪大酒店的停车场开出来，停在一条辅路的旁边，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紧张地把话筒贴在耳朵边听着。

“喂？”听筒里，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是任一凡。”

“噢，你好。”叶琳的声音礼貌而平淡。

“叶琳，…谢谢你为基金捐款。”任一凡挑选着词句。

“不用了，你们做好事不但花钱还要花费精力，我只不过是捐点钱而已，算不了什么。”

“…”叶琳的客气让任一凡觉得她离自己好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任一凡，你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我挂电话了。”沉默了一会后叶琳淡淡说道。

“等等！…叶琳，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任一凡不再沉默，大声说道。

“见面？…我看不必了吧，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再说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呢？”微一停顿后，是叶琳淡淡地拒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任一凡心中懊恼着，“…叶琳，对不起！我为自己曾经自以为是地伤害了你向你道歉！”

“不必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我已经忘了。再说你也没有什么错，你当然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更可以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那些都是你的自由。”叶琳无所谓地。

“叶琳，你…我…”此时的任一凡已经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任一凡，你真的那么想见我吗？”这时听筒里叶琳悠悠的声音传来。

“当然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任一凡听叶琳这么说，精神一振，既而大声说道。

“我在家。你不能来这儿…我们在若水园外的林荫路上见吧。”

“好地，我十五分钟后到！”挂断电话，任一凡发动汽车，猛踩油门，向若水园方向急驰而去。

整洁安静的林荫路两旁，是枝叶繁密茂盛、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微风轻拂。温柔地梳理着那些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任一凡驶上这条路之后，放慢了车速。大约行驶到林荫道中段的时候，遇到了由对面慢慢走来的叶琳。他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打开门下了车，目光落在叶琳的脸上。

扎在脑后的马尾随着步子左右摇摆着，叶琳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手插在裤袋里信步走来。春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密集地树叶在叶琳身上洒下斑驳变幻的光影，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脱俗的清丽。此时此刻，任一凡的脑海里满是以前和这个美丽女孩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甜蜜时光，看着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痴了。

叶琳一直走到任一凡的跟前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四目交错间。叶琳听得到自己怦怦地心跳声。只可惜，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着的男人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任一凡，你是个混蛋。”叶琳看着任一凡地眼睛轻声说道。

“…骂得好。”任一凡苦笑道。

“好了，如果你觉得以前对不起我，我刚才已经骂了你。我们算是扯平了。你也不必再内疚。如果你为这个而来，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叶琳移开目光淡淡说道。

“叶琳。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任一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叶琳转过脸看着任一凡，轻轻摇了摇头。

“钱娟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的事情…”任一凡紧盯着叶琳。

“…”叶琳一阵慌乱，转开头去。她不能否认，也没想到任一凡会突然说这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董知道你出来见我吗？”任一凡突然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自从他生病后，一听到你的名字就生气就不舒服，我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你了…”叶琳声音里有种无法掩饰的无耐。

“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了，他老人家仍然…哎！”叶琳的无耐传递到任一凡这里已经是黯然神伤了。因为那表明，当初使他做出和叶琳分手决定的那个至关重要的理由依然存在着，而此时此刻，更是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条难以跨跃的鸿沟。

“爸爸一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自己曾经那么信赖器重地人，所以…”叶琳也说了半句，后面的话已无需说出来。

“在深海的时候，我有很多次想给你打电话。但后来还是放弃了，一是我要遵守对老五地承诺，再就是…既便是我打了电话，带给你的恐怕也只能是麻烦…”任一凡声音低沉。

“谢谢你任一凡！其实你做的这一切我都懂！”叶琳猛然转过头看着任一凡，此时她的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

“叶琳，你知道吗？这一年多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任一凡的眼睛也已经湿润了，他整个人仿佛猛然失去了控制，一下子把叶琳拉进怀里，不顾一切地用力抱紧了她。

“我知道…我真地知道…自从你失踪之后，我一直在暗中打听你地消息，但你却象是石沉大海，我每天都在担心，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叶琳喃喃地说着，僵硬的身体仿佛一点点从沉睡中苏醒，她地手臂慢慢抬起来，先轻轻抚着任一凡的腰，渐渐地也终于发力抱住他热烈地回应着，两个人酝酿并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了，似乎要融入对方的身体里一般地拚死拥抱着，仿佛永远也不能再分开…

然而，再火热的**也有消退的一刻，再缠绵的拥抱也必有分开的时候，在拥抱的时候，叶琳的泪打湿了任一凡的肩膀，等两个人慢慢地放开对方的时候，叶琳的眼睛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冷静与深遂。

看着这双眼睛，任一凡似乎知道叶琳要和他说什么，心一点点变得冰凉。

“一凡，忘了我吧，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想着你的决定，最后我只能承认，它是对的！有些事情不是为之既可为的，更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了的。如果命里注定我们无缘终生厮守，那就让我们退而求其次来做好朋友吧。那样其实也不错不是吗？”叶琳说着带着泪珠展颜一笑，这一笑却让任一凡心中酸楚无限。

“叶琳…”任一凡心痛地低叫。

“任一凡，好好干，你会做出一番事业来的，我不会看错！另外好好和她相处，你们很般配，会幸福的。”叶琳衷心祝福，她说的是韩冰虹。

“你…你知道她！”任一凡惊讶不已，他想的是章晓萌。

“嗯。”叶琳黯然神伤。

“…”任一凡呆住。

“不说这个了。任一凡，你的非凡公司刚成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叶琳转移了话题。任一凡是了解叶琳的，就在这一刻他知道，叶琳已经抛开了儿女情长，把他当做朋友来对待了。

“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谢你…”任一凡无耐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

之后，两个人聊起了非凡公司和创世纪集团的一些事情。当叶琳听说任一凡将来要向房地产开发方向发展时表示支持。在和叶琳的交谈中，任一凡也得知了她每天在做的工作和创世纪集团的一些情况。在纪氏父子取得了创世纪集团掌控权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叶琳做的绝大多数的工作都是在想办法策反，也就是争取到创世纪集团50%以上股权的支持，以便重新将创世纪集团从纪氏父子的手中夺回来，甚至有一两次几乎已经接近成功了，但都被纪续刚化解。

同时，叶琳和纪续刚在集团的决策上进行着不懈的斗争，尤其是在创世纪集团召开董事会时，叶琳抛开个人恩怨，联合李贤虎和庄学德对纪续刚严重损害创世纪集团利益的决策进行了坚决的抵制。纪氏父子本想利用重组两大集团、整体上市这个题在股市里大捞一把，但却因为叶琳牢牢掌控着创世纪35%的股权、无法收集到足够的筹码而始终不能如愿。

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目光复杂地对视了一会，互相道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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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恒泰家园

第二天，A市的很多媒体都地报道了冰虹温暖基金启动的消息，一天内，冰虹热线几乎被要求救助的电话打爆了。非凡公司也因此受到瞩目，虽然市民心里对这个非凡公司没有什么概念，但它却受到了房地产业界的普遍关注，这与任一凡的预期相吻合。

永基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恒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是A市两家规模不大的房地产开发商，现在手头都有已经取得了预售许可证的楼盘，两家的老总蒋太鱼和周国治在非凡公司开业当天的鸡尾酒会上就和任一凡聊过，也都对任一凡表示了与之合作的兴趣，所以，当典礼后第二天任一凡致电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了任一凡的邀请，约定时间细谈。

经过了几次洽谈后，任一凡和蒋太鱼、周国志都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公司一开业就有业务上门，这让任一凡和非凡公司的所有的人都感到很兴奋。任一凡给大家开了个会，为公司未来的业务开展做出了安排和准备。

方宁、游不离、王欢分别结束了自己原来的工作，开始到位于国贸大厦的公司来上班了；通过庄明宇的引见，任一凡将一位名叫吴剑的建筑工程师请进公司，和他以及庄明宇一起，用了十天时间对永基和恒泰两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进行了仔细的评估，并通过房产局、规划局及银行的熟人了解了两家的一些情况。

永基公司开发的清塘小区是五幢围绕着清塘湖而建的六层住宅楼，总建筑面积是23400平方米，任一凡在了解了一些相关的情况后发现了两个问题，一是蒋太鱼曾经对业主们承诺过的对清塘湖沿岸地绿化改造工程迟迟没有开工，对外只是说会择时开工，但任一凡经过调查发现，原因是永基的建设资金出现了问题；二是他了解到永基地融资渠道非常复杂。没等销售正式展开其中的一幢楼就已经被蒋太鱼抵押给了工商银行。

虽然蒋太鱼承诺如果双方合作，会给已方较为优惠的条件。但任一凡还是决定暂时不和蒋太鱼进行更深层次的洽谈。公司成立后地第一单生意，任一凡慎之又慎。后来，在反复权衡之后，任一凡决定暂时放弃与永基蒋太鱼的合作。而是和各方面情况都比较明了的恒泰进行更加深入的洽谈。

恒泰开发地恒泰家园是二幢十八层的住宅楼，总面积21000平方米，共216套单位，是一个小型的住宅楼项目。双方商定。非凡公司全面负责恒泰这个楼盘的策划宣传及销售代理，并承担一切费用，恒泰同意的售楼底价为4500元/平方米，超出的部份归非凡公司。

在这之前，任一凡和庄明宇已经对恒泰家园进行了评估，认为，在这个项目的成本价格在3100——3400元/平方米，也就是说，不管非凡公司用什么方法销售，开盘价定在哪里。按照这个底价测算，保守估计，恒泰在楼盘销售出去之后实现的利润将达到二千二百万元。换句话说就是，周国治得到了那份他应得的利润。

任一凡、磨磨和庄明宇带着相关专业人员对恒泰的楼盘进行了详细认真地市场调查后发现，恒泰家园各方面的素质还都是不错的，但未来地业主们能够接受的价格，最高也只是4500元/平方米这个底价。但如果已经完工的恒泰家园能在现在的基础上在建筑上增加点东西。就能突显出这个楼盘中的一些被忽视了地附加值，这样一来。就有了提高恒泰家园整体售价地理由。

在拿到了第一手资料后，任一凡和公司的人一起，用了三天时间，形成了一套关于恒泰家园地开盘及推广方案。

方案出炉之后，任一凡找到周国治，和他进行最后一轮的谈判，任一凡表示，只要周国志答应对整个建筑进行局部装饰，并对按照已方要求将小区入口的设计及稍微提高用料档次，就可以接受4500元/平方米这个底价。

任一凡提出的条件是，一、在这两座住宅楼之间，搭建一条形似彩虹的铁架，上面安装着恒泰家园四个到了晚上可以点亮的大字；二、按照任一凡找到的一家专业建筑设计公司给出的设计方案，对两幢楼的立面进行修改，绘上了时尚而典雅的抽象图案，并用彩灯装饰整个楼和轮廓；三、原计划铺在恒泰家园入口小广场的灰色条石换成花岗岩和大理石。

周国治计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任一凡的要求做这些改动，将为此多支付出350万元人民币，但对方接受4500/平方米的销售底价，按照双方商定的对方负责全部销售费用的条件来看，还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最后，他接受了任一凡的条件，双方正式签了约。

恒泰的老总周国治四十多岁，包工头出身，原是A市大禹乡的一个普通农民，进城后靠在工地做瓦工为生，后来和几个同乡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工程队，接一些力所能及的土建工程。周国治是个实干家，再加上为人精明，人情熟透，好交朋友，于是越干越大，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已经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并开了这家恒泰房地产公司。

第一次和任一凡洽谈合作的时候，周国治就很实在地坦然承认自己对市场、策划营销这些事不太懂，所以不想亲做市场销售这一块。他的理论是，既然我不懂那我也不操这份心，有的钱该给别人挣就给别人去挣。只要我开发的这个楼盘取得了令自己满意的效益就可以了。

说起来，周国志之所以会选择与非凡公司合作，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一是在得知周国治想请人代理销售恒泰家园时，规划局的杨晓明局长曾向他轻描淡写地推荐过任一凡，使他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二是他觉得非凡公司的典礼办得很有水平，使他相信非凡的实力。同时，非凡公司承诺将利润的10%用做慈善事业很对他的胃口，用他的话说，和你任一凡合作，相当于捐了善款，心里舒坦。

虽然彼此之间也有算计和较量，但大方向还是好的，彼此都能够做到坦诚相待，大家后来成了朋友。任一凡认为，周国治精明但并不贪婪，只拿自己该拿的、挣自己该挣的，对别人的成功并不眼红，这种为人处事的方式正是他能够不断做大的内在原因之一。

在合同签定之后，任一凡将全套恒泰家园推广方案拿出来给周国治看，也得到了他的高度认同，同时增强了他对非凡公司的信心。

根据项目的工程质量、地理位置及周边环境，经过认真细致的市场调查后，任一凡把恒泰楼盘的开盘价定在了5300元/平方米。同时，任一凡为其制定了三波一轮的广告宣传计划，他预计在这种高密度广告的强势轰炸下，各方面品质都不错的恒泰家园将在三个月内完成80%以上的销售。如果按照这种算法，除去各种前期费用和广告开支，非凡公司这一单的生意就将实现一千万以上的利润。

由于前期工作大多是任一凡、磨磨和庄明宇在做，所以签约之后大家开了个会，任一凡做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向大家通报了情况。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笑呵呵地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的运气不错，一开门就遇到了好项目。”在听了任一凡的分析，尤其是对利润的估算后，大家都很兴奋。

在与恒泰正式签约后的第二天，任一凡率领着非凡公司的一干人等紧锣密鼓地操作起来。先是在恒泰楼盘前建造起了一个小巧灵珑、现代感极强的钢架玻璃结构售楼处，在里面安放好沙盘、接待区桌椅和各种绿色植物，看上去温馨而专业。

售楼员由方宁、王欢、章晓萌以及曹丽丽公司的二名工作人员担任。任一凡和庄明宇、磨磨、游不离组成了楼盘宣传的策划班子，三兄弟又找回了当年在世纪畅想时精诚合作的感觉，很快出炉了一批针对恒泰家园的平面及电视广告，开始在电视台及A市的平面媒体上投放。

任一凡倾尽了公司的家底，第一期广告总投入超过了一百万元，广告发布出去之后，来恒泰家园咨询看房的顾客们络绎不绝，经常是挤满了售楼处的玻璃小屋。销售上也是红红火火，最高一次一天之内销售出去了二十三套，形势一片大好。

如果以专业的眼光来看，非凡公司的这套恒泰家园楼盘的市场宣传、推广方案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楼盘卖点述求到位，广告表现唯美、时尚，富于鼓动性，广告宣传费用舍得投入而已。

而它真正的成功之处，在于任一凡对于整个楼盘感觉的把握和对其潜在附加值的认识。通过对恒泰家园这两幢住宅楼的局部修改，让整个楼盘从远处看起来令人眼睛一亮，迎合了恒泰家园未来业主们对时尚及个性的追求，无形中提高了这个楼盘的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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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气焰嚣张

这天下午将近五点钟的时候，任一凡正在国贸大厦的办公室里，和磨磨、游不离等人研究近期将要在平面媒体上推出的第二批恒泰家园系列广告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任一凡刚一接起来，就听到了王欢惊慌失措的声音：“任总，不好了！售楼处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给砸了！庄明宇和方宁也被打伤了！你快来看看吧！”

“好，我马上去！”放下电话，任一凡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寒霜，他简单和磨磨游不离说了下情况，两个人也都大吃一惊。三个人马上下楼，驱车直奔售楼处而去。

到达售楼处的时候，任一凡远远就看到两扇玻璃门已经被砸成粉碎状，碎玻璃散落了一地。售楼处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说明警察已经到了。

下了车，任一凡急步走进了售楼处，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场了。

沙盘和恒泰楼盘的微缩模型已经被砸的粉碎；玻璃面的茶几无一幸存，也全部被砸碎了；绿色植物的花盆也都被击碎了，植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土也散了一地；办公家俱都被拉倒了，办公品和纸张被扬洒得到处都是…

警察们也是刚到，有一位正在拍照。其它人都集中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方宁和庄明宇也坐在那边，几名警察好角正在询问情况。刚才电话里王欢说方宁和庄明宇被打，到底被打成什么样了任一凡一无所知、心急如焚。此时，他已经快步走到方宁和庄明宇面前，蹲在来。方宁一手捂着前额，那里已经红肿并渗出了血汁，另一手捂着肚子，表情痛楚；而庄明宇的一只眼睛的眼眶已经变成了黑青色。右手捂在左肩处，左臂好像已经抬不起来了。

“怎么样！先去医院吧？”任一凡看着两个人。声音嘶哑，眼睛赤红。

“…方宁肚子上被踢了一脚，一直在疼；庄哥的左肩被铁棒打了一下，左手现在已经抬不起来了…”章晓萌俯下身来，对任一凡小声说道。

“宁宁，…你怎么样？”任一凡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揪在了一起。

“…刚才疼，现在好多了…”方宁脸色煞白。

“走，我带你去医院…”说完这句话，任一凡鼻子一酸。眼泪已乎要溢出眼眶。

“凡哥，还是先协助警官把情况搞清楚再去吧？”听了方宁的话，任一凡突然认识到自己这是有点乱了方寸了，立刻警醒。他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站起来，整个人已经变得冷静了！

先是和等在旁边的三位警察礼貌地握手打过招呼后，任一凡安排王欢、游不离和一个售楼员陪着方宁、庄明宇去市一院做检查治疗，然后让磨磨马上联络家政公司和做玻璃门地装饰公司，尽快将被砸烂的售楼处恢复原状，尽量不影响明天地售楼工作。

然后，他和警察一起，听章晓萌和一个叫陈明明的售楼员讲述事件发生的过程。

那是下午接近五点快下班的时候，售楼处里忽然进来了四个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他们先是四处走了一圈。突然各自从怀里拿出一截铁棍，二话不说开始打砸。

庄明宇上前制止和方宁上前制止时，几个人凶狠地对他们出了手。也就不到三分钟工夫。售楼处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临出门的时候，有两个人还回身用铁棍砸碎了售楼处的玻璃门，嚣张之极。

警察详细地询问了每一个细节，章晓萌和陈明明说得也够详细。但是事发突然。她们只记得打砸售楼处那四个男人的身高体重等方面的大致模样，但并不能具体说出他们长什么样子。

在情况基本上问过之后。李队把任一凡叫到一边，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怀疑对象，任一凡想了想说没有。李队表示接下来要对这一事件展开全面调查，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任一凡表示感谢。

送走了警察之后，任一凡对磨磨交待一下，让他守在售楼处把清扫恢复地工作安排好，自己送章晓萌和陈明明回家。一路上，任一凡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章晓萌心疼地看着任一凡，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我也想去看看方宁他们。”在车子驶向自家方向的时候，章晓萌问任一凡。

“…医院你就别去了，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任一凡似乎一直在想着心事，听了章晓萌的话，想了想后语气肯定地说道。

“…那好吧。”既然任一凡已经这么说了，章晓萌也不好再坚持，她看着任一凡地表情，心里发慌，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一凡，…你没事吧？”当车子停在章晓萌家的小区楼下的时候，她看着任一凡问道。

“我没事，今天你一定也受到了惊吓，找点回家休息吧。”任一凡看着章晓萌，目光中充满了歉意。

“一凡，我有点不放心…”章晓萌小声说道。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我觉得你好象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怕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章晓萌十分认真地说道，听得任一凡心里一震。

“…别胡思乱想了，回家早点休息吧。”任一凡勉强笑了笑说道。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啊，回家后打个电话给我！”章晓萌看着任一凡，那是在向他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的。”任一凡看着章晓萌，点了点头说。

看着章晓萌走进了小区，任一凡发动汽车。

当任一凡来到医院的时候，方宁和庄明宇已经做完了检查。方宁腹部的疼痛已经停止，做了B超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事；任一凡轻轻拉开庄明宇的衬衣领口，看到他地肩膀整个肿起来，已经拍了X光，现在正等着拿片子。

任一凡对方宁说，这几天一定在家好好休息，不用管公司的事，然后安排王欢送方宁回了家，他和游不离陪着庄明宇等片子。二十分钟后等到了片子，三个人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庄明宇的肩部骨头有裂纹，关节受伤严重，需要一段时间地治疗才能痊愈。

听了医生的诊断之后，任一凡铁青着脸站起来对庄明宇说：“明宇，先让不离陪你在这儿治疗，我已经通知了嫂子，她一会就到。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了，这段时间你在家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好，你忙吧。”庄明宇点点头说道。这是条硬汉，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始终表现得象没事儿人似的。任一凡分别向他和游不离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医院门诊大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刚刚赶到地磨磨。

“方宁和老庄地情况怎么样？”

“方宁没事，已经回家了，老庄肩膀受伤，需要治疗。售楼处现在什么情况？”任一凡简洁地问道。

“家政公司来了五个人，大面今天晚上就能收拾好，但有些东西比如沙盘什么的得过几天才能做好。”

“噢，希望这件事不会对售楼工作产生什么大地影响。”任一凡皱了皱眉说道：“老庄现在在骨科处置室，不离陪着他，你去看看吧。”

“那你呢？”

“…我有点事得去办一下。”任一凡轻描淡写地说完，点点头要走，磨磨已经拉住了任一凡的胳膊。

“一凡，现在不是逞一时义气的时候，你一定要冷静啊！”磨磨表情严肃，这件事是谁干的他和任一凡同样清楚。

“…”任一凡没有说话。

“一凡，你可一定不要冲动啊，对方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冒然去找他，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任一凡的神情越平静，反而越让磨磨不放心，他再一次叮嘱，真的怕任一凡冲动起来会去找纪续刚，那样的话，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放心吧兄弟，我有数。”看了看磨磨，任一凡轻轻拨掉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向宝马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一打方向盘，宝马猛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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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找纪续刚

打砸恒泰家园售楼处的幕后操纵者正是纪续刚。此时，他正赤裸着上身地躺在位于阿迪亚庄园深处的一幢两层别墅楼上的主卧室内，举着电话听赵家豪向他汇报打砸恒泰家园售楼处的情况。

从非凡公司的开业庆典回来之后，纪续刚心里一直非常地不舒服，他明白，任一凡之所以邀请自己参加非凡公司的开业典礼，那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对他成立公司有什么反应。而自己之所以会去，当然不是去给他捧场的，而是想去看一场自己导演的好戏。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完美的计划最终却只能被迫搁浅，让他心里很窝火。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他不可能任由着任一凡的非凡公司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痛痛快快地做生意，轻轻松松地赚钱。他想的是，既然你任一凡用邀请我参加你的开业典礼这个方式试探我，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派人砸了你的恒泰家园售楼处，也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没等对方说完，纪续刚已经不耐烦了，他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旁边两个只穿着底裤，几乎全身赤裸的女孩其中的一个立刻把一个精巧的玻璃吸管递到了他的嘴边，而另一个则用打火机烧燎着上面放着一颗粉色藥片的锡纸。一股淡淡的轻烟从锡纸上方升腾起来，通过弯曲地玻璃吸管下方的装着水的容器过滤后。被纪续刚美美地吸到了肺里，屋内弥漫着一种让人垂涎的异香…

任一凡来到阿迪亚庄园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刻了。

前一段时间，关于平时纪续刚都会去哪些地方，住在哪里等等任一凡曾经问过如月，也从她那里知道了很多。正所谓狡兔三窟，纪续刚的去处很多。阿迪亚庄园别墅已经是任一凡去的第五个点了。

在经过小区入口处地保安时。任一凡摇下车窗，说自己去7号别墅找纪老板。保安看了看宝马车和任一凡地派头，也没有多问，给了一张停车卡就放他进去了。

任一凡把自己的车停在了小区里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然后慢慢走到了别墅前。这套别墅在阿迪亚庄园的人工湖的一角，不但远离警卫室。与其它的别墅隔得也很远，周围还有一片枝叶茂密地树林，私密性极强。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轿车，其中一辆是纪续刚平时乘坐的加长林肯，楼上楼下的灯都亮着，毫无疑问，纪续刚就在这所别墅里。

任一凡用手掌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别墅外面的铁栅门，锵、锵…”的声响传出很远。

“谁啊？”随着一楼的门打开来，一个听起来极不耐烦的声音引出来一个长着一脸横肉的男人，当他看到任一凡时神色却猛地变了。马上返回了室内。

任一凡见状，停止了敲门，静静地在门外等着。

片刻工夫。从别墅里出来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手持铁棍，直接走到了铁栅门前，其中一个男人打开了铁栅，几个人呈半包围势站在了任一凡的面前。

对峙着。这五个人其中的两个他是见过地。一个是曾经在不夜天娱乐城的包房里见过的那个刀疤脸，另一个就是曾经在CE酒吧地门前捅了他一刀。并使诡计伏击使他差点被纪续刚害了的色虎！五个人中，也只有他和自己交过手。

看到这个人，任一凡的目光变得冰冷残酷，复仇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着，但是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是来找纪续刚的。”

“嘿嘿，我看你不是来找人地，你是来找死地，”刀疤脸的一句话引得五个人一阵哄笑。

“姓任地，实相的就快滚，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色虎等几个人笑完了后说道，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却偏偏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谁去砸售楼处了？”任一凡知道，除非自己击败门口的这些人，不然无法见到纪续刚，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大爷我去了。”这是站在任一凡左手边的一个手持铁棍的男人，身高超过了一百八十公分，身形健硕，看着任一凡，一副极度轻蔑的神态。

“人也是你打的？”盯住他，任一凡的声音冰冷。

“嘿嘿，没错，怎么…”一边用铁棍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一边得意洋洋地说。在他的意识里，这个任一凡敢只身前来挑衅，不是疯了就是脑子里灌满了水。在这种情形下，一旦动起手来，已方的五个人一拥而上，马上就能把这个自大狂打个半死。

但是，他想错了！

任一凡身形一动已经在他说“怎”字的时候出手了，毫无征兆又快如闪电，就在他的“么”字音还没发全的时候，任一凡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这个人的嘴上，使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牙齿的断裂声。

“嗯啊…”此人捂着嘴只能用鼻子痛呼一声，连退两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色虎等其它四人人想不到任一凡竟敢先动手，立刻弹跳着将他包围起来，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几个人在打斗方面绝不是等闲之辈，要不然纪续刚也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色虎对任一凡是了解的，也可以说是心存顾忌的，而其它几个人从任一凡的这一拳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相与，早已没有了轻视之心了。

任一凡站在当地没有动，他心如铁石，视死如归，目光中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今天我是来找纪续刚的，挡我者死！”

色虎刀疤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已是一拥而上，一根铁棍三把匕首一齐向任一凡身上招呼过来。

强敌环伺，当由最薄弱处开始，个个击破！

任一凡判断，四个当中最弱的应属那个手持铁棍年纪较轻的男人，最起码他武器的杀伤力较之匕首要小一些，所以，就在四个人身形甫动之际，他已经猛地迎着铁棍猛冲过去。

不闪不躲，任一凡左手手臂横起，硬生生地接下对方当头劈来的一棍，然后顺势抓住了对方的肩膀，推着他向前猛跑几步后，右手急伸揽住对方脖子并双手发力下压，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的头部猛然撞击在自己高高提起的右膝上，此人遭此重击，立刻委顿在地。任一凡一击得手转过身来，发现刀疤脸的匕首已刺向自己胸膛，他向后侧步，右手在腰间一抽，甩棍已出手！

第一击的目标是刀疤脸持匕首的手腕，刀疤脸没想到任一凡有武器而且出手这么快，回缩时却只见银光一闪，任一凡的甩棍已经闪电般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刀疤脸退开两步，右手握着匕首指着任一凡，左手痛苦地捂住了脖子。任一凡在CE酒吧的停车场上遇刺后，为了今后防身，他特别向封勇求教用什么做为防身武器比较好，封勇向任一凡推荐了自己喜爱的甩棍。一是甩棍体积小，对男士来说挂在腰带上就可以了，便于随身携带，二是甩棍展开时长度适中，正是匕首的克星，任一凡又有搏击功底，用它最合适不过了。

此外，封勇还向任一凡推荐看了一部名为《杀破狼》的电影，其中有一段甄子丹和吴京的精彩的打斗场面，甄子丹用的武器就是甩棍。在深海的十五个月里，任一凡怀着对纪续刚的仇恨苦练搏击和甩棍，回到A市后，为了防范纪续刚对自己不利，他还定做了一个长牛皮护腕，今天算是都派上了用场。

这时那个被任一凡打掉了牙齿的年轻男人已手持铁棍从任一凡的身后猛冲过来，铁棍当头砸下，另一个在任一凡左前方的身材短小一些的人也挺起匕首向任一凡的腹部猛刺。

任一凡背腹受敌，他向左前跨出一步，迎着小个子的匕首，将甩棍戳向对方眼睛，甩棍毕竟与匕首长很多，小个子的匕首还在途中的时候，甩棍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了，他一个急闪，躲开了，但攻势已被任一凡化解。任一凡一个急回身，甩棍已经架住了背后袭来的铁棍，对方这一击的力量极大，两根铁东西狠狠碰撞在一起时竟火星四溅。

对方一击不中，一边向前冲，一边用铁棍向任一凡连续迎头猛击，任一凡则连续格挡，“当当当当”，就在这时，任一凡余光发现一直在旁边没怎么动过的色虎，突然从右侧向自己急冲过来，他飞起一脚踢中铁棍男人的腹部，急闪身想用甩棍去格挡色虎的匕首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感到右臂一阵巨痛，血已经流了下来。

说起来这个色虎的阴毒任一凡已经领教了不止一回了，他跳开一步看着这个人，心里已动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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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想杀你

任一凡四下环顾，对敌方情形做出判断。他看到刚才头部被自己重击的那个人仍然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脖子受到甩棍猛击的刀疤脸的战斗力应该已经打了折扣；持匕首的小个子一招已经试出来不是强人；被自己打落了牙的这个持铁棍的虽有一身蛮力，但身法不灵活，搏击技术差；现在看来，最危险的对手仍然是色虎。

不能再跟这帮人这么耗下去了，必须要速战速决，想到这里，任一凡甩棍一抖，向断牙男人急冲并一跃而起，甩棍砸击对方头部，他知道对方会用铁棍格挡，果然，对方右手铁棍已向上急迎。任一凡心说要的就是这个，凌空砸击只是任一凡的虚招，就在身体落下来的瞬那，他身形一挫，手中甩棍划了个弧线，已经狠狠砸在对方的左膝上。他气这个人打了方宁和庄明宇，手上用了十分力，这个人立刻扔掉铁棍双手抱住膝盖在地上打着滚惨叫，膝盖骨十有八九是已经被砸碎，这会儿肯定是站不起来了。

这时小个子和色虎已经攻到了，任一凡一个前滚翻躲开来，站起身，他不想正面与他们交锋，而是甩棍低垂，边后退边寻找着战机。任一凡看出来，色虎阴毒凶狠、善于搞突然袭击虽然危胁极大，但这也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他很少会去和对手硬碰硬地对抗，想到这儿，任一凡一声怒吼向色虎猛冲过去。果然，他攻得快色虎退得更快，转眼已退出老远，任一凡一转身，面向匕首已刺向自己的小个子。

小个子匕首向任一凡连刺，任一凡先是用甩棍格挡着，当小个子第四刺地时候。任一凡故意让对方匕首的刀锋割在自己带着牛皮护腕的前臂上，接着使出擒拿的手法，左手左腕反转，已经扣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往怀中一带，握着甩棍的右手轮起，划了个弧线从对方的腋下甩过，猛地砸在对手地后脑上。然后左手用力反拧。用甩棍的根部砸击对方后背，两个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小个子遭到这两记重击，匕首脱手，人缓缓倒在了地上。

任一凡再次面对着色虎和刀疤脸时，看得出这两个人已经胆怯了。他向色虎走过去，色虎马上退开，任一凡蔑视地哼了一声，不再追击他。而是向大门口走去，他今天的目标是纪续刚。

可色虎此时又已经挡在了门前了。因为他知道，临阵脱逃，之后纪续刚追究起来。自己将吃不了兜着走。

任一凡冷笑一声，缓缓向色虎走去，两个人在铁栅门口形成对峙。色虎手中的匕首虚晃着，时不时跨上一步，然后马上退回去。任一凡静静地站着。不为所动。其实他早已明白色虎的意图。就象一年前自己被他们抓住时一样，色虎这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刀疤从背后出其不意地给自己致命一击，这几乎是他差一点用生命换来的经验。之所以不动手，他是等着刀疤从后面攻上来后，趁势给他狠狠一击。

任一凡紧紧盯着色虎的眼睛，耳朵却听着来自背后地声音，十几秒钟后，他发现色虎地眼神一飘，背后一阵风声袭来，他知道刀疤已经攻到。向左急闪，任一凡弹跳起来，在空中完成转身，甩棍第二次狠狠击打在刀疤脸的脖子上，对方受此重击，向前一冲扑倒在地不动了。

只剩下色虎自己了，任一凡无所顾虑地向他走去。

“你站住！”色虎用刀指着任一凡，声色俱厉地喊，但任一凡根本不为所动，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色虎心理上已经溃不成军，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任一凡进色虎退，不知不觉中色虎已经退进院子到了别墅的门口，色虎见已经没有了退路，索性大吼一声，匕首向任一凡当胸猛刺过来，竟也虎虎生风。

任一凡一声冷笑，他退后一步，甩棍已精准地砸在色虎的手腕上，色虎手一抖，匕首差点拿不住。色虎咬了咬牙，匕首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变成倒握的姿势，刀锋朝下，大吼一声冲上前来，而这一次，任一凡冷哼一声，已痛下杀手！

后发先至，没等色虎近身，砰地一声闷响，任一凡手中的甩棍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色虎头上，“这是还你一年前的那一棍！”任一凡一边说着一边动作，他扔掉甩棍双手握住色虎持刀地右手反转过去，再用力一推，匕首已插进了色虎的左肩，“这是还你今天刺我的一刀，”色虎疼得哇哇大叫，任一凡心如铁石，猛地拔出匕首，一转身匕首再次从后面刺入色虎的腿，“这是还你在CE刺我地那一刀。”接着他转过身来，在色虎的头上轻轻一推，对方轰然倒地。

任一凡俯身拾起甩棍，收起来挂回腰间，一步冲进了别墅。他在一楼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是客厅里摆了一个麻将机，四周堆满了酒瓶、餐厅、娱乐室和两处卫生间都没有人，纪续刚不在这里。任一凡毫不停留，沿着楼梯冲上二楼。

二楼有五六个房门，任一凡挨个推开，里面没人，他想到，也许外面的打斗声纪续刚已经听到并做了准备了，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说不定里面会有枪指着自己。在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的时候，门是锁着地，任一凡退后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锁附近，哗嚓一声，门锁附近地木头被崩裂了，门已经被踹开，同时，屋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任一凡冲进室内发现，纪续刚和两个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分明正在行苟且之事。

两个女人一边尖叫着一边抓起身边地东西遮掩着自己，然后远远地躲进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个闯进来的男人。

任一凡的目光再一次与纪续刚相遇了，他终于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惊恐。

纪续刚刚才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声音，但他并没有在意，一是他相信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找自己的麻烦，二是当时他抽了很多麻谷，精神在高度的亢奋中，只想不断发泄着欲望，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纪续刚的反映还真够灵敏的，只几秒钟的工夫，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酒瓶扔向任一凡，趁他躲闪的时候迅速在床上转过身，拉开抽屉，一把手枪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但是等他再转过来的时候，任一凡的手已经抓住了他拿枪的手腕，猛地举向空中。

一声枪响，两个女人再次大叫着，连滚带爬地抢出了房间，任一凡用力拧纪续刚的手腕，没想到纪续刚的臂力竟然很强，几次都抢不下来这把枪。任一凡索性双手抓住了纪续刚的手腕，在墙壁上狠狠地撞击着，一下，两下，三下，终于纪续刚吃痛不住，手一松枪掉到地上。就在任一凡撞击纪续刚拿枪的手的时候，纪续刚的左手乱抓，竟然给他抓到了一个空酒瓶，这边任一凡刚得手，纪续刚的空酒瓶已经猛地砸在了任一凡的头上，碎玻璃四下飞溅。

任一凡大怒，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纪续刚的脸上，然后顺势抓住了纪续刚的手发猛地一扯，纪续刚翻滚着摔在了床下。他一骨碌爬起来，惊恐指着任一凡大喊：“你…你想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任一凡一步步地向纪续刚走过去，血从头上顺着他的脸流下来。纪续刚看着慢慢向自己走过来的任一凡，就象看着死神，脸上有一种绝望的表情。

他向墙角边退着，手摸到了一个插着娟花的花瓶，他看了一眼，猛地抓过举起来向任一凡砸去。任一凡不为所动，手臂一挥，花瓶砸在了墙壁上，人向前猛冲。纪续刚害怕了，他惊恐地抬腿踢向任一凡，但此时的任一凡心硬如铁，任凭纪续刚的脚踢在自己身上，根本不闪不避，他迅速伸出双手，直接掐住了纪续刚的脖子，同时发力前冲，借着这股冲力将纪续刚狠狠地撞在墙上，墙上的一副裸女画被这撞击震落下来。

此时的任一凡已经杀红了眼！

瞬间，纪续刚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的颜色，舌头也伸出来了，两只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任一凡。可以说，现在只要任一凡的手再微微用点力，纪续刚可能已经见了阎王了，而实际上，任一凡此时确有一使劲结果了纪续刚性命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手还是放松下来，缓过来气的纪续刚连声咳嗽。

“姓纪的，我今天不想杀你，只想问你一件事。”任一凡目光冰冷地盯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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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放他走吧

“…任一凡，你这么做是犯法的知道吗？我可以马上起诉你，让你坐一辈子的牢，啊…”

没等他的话说完，任一凡手上突然发力，纪续刚立马说不出话来了。

“事情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任一凡松下手，冷冷问道。

看着任一凡的眼睛，纪续刚畏惧了，但他也许认为任一凡不敢杀他，还在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姓纪的，你应该知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任一凡此时语调平静，如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会以为他在和纪续刚商量着什么，但是，他说的是真心话。新仇旧恨，如果这一次不出这口气，任一凡感觉自己一定会被憋死、气死、压抑死的！反正都是死，当然要先杀了这个纪续刚！

纪续刚迟疑着，显然对任一凡如此柔和的说话方式很不适应。

“是不是！”纪续刚的迟疑令任一凡怒不可遏，他一声大吼，吓得纪续刚连打两个寒颤。

“是！是我安排的！咳咳…”纪续刚终于崩溃了，惊恐地大声喊着。

“好。”任一凡点点头，放松了手上的压力，“姓纪的，今天来找你，我只想和你要句话。”

“…什么？”纪续刚被掐着脖子，说话的声音是撕哑地。

“商场上的事我们可以在商场上解决。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忍无可忍！现在你要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对我的人下黑手！”任一凡今天来找纪续刚的主要目的，不是想简单复仇，而是想用一种方法，以使自己的人今后不再受到他的威胁。对任一凡来说，不管能不能完成它，不管自己将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件事都是必须要做的。

“…”纪续刚地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这个一直被他踩在脚下的任一凡此时此刻的嚣张，是他不能接受的。更不想在他地胁迫下发什么誓。他闭了闭眼睛，又突然瞪起来，双手同时猛地抓紧了任一凡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地向外推开。然后一脚踢出去。

但任一凡又怎么可能让纪续刚脱出自己的掌握呢？他丝毫不为纪续刚的动作所动，只是双手用力，纪续刚地脸又一次涨得通红，舌头都吐出来了。

“最后一次机会。”再一次放松自己的手，任一凡冷冷看着纪续刚。一字一字地说道。

纪续刚不甘心这样被这个曾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的无名小卒如此胁迫，却没有任何办法能挣脱这双掐着他脖子的有力的手，所以虽然眼睛里满是恼怒和恐惧，却只能乖乖地听从对方摆布。面对任一凡的疯狂，他想的是，就算对方不敢真地杀了自己，自己却不能去冒这个险，审时度势。此时此刻只能是忍了。

“…好吧，我发誓…”纪续刚有气无力地地说道。

“好，”任一凡扼着纪续刚脖子的手微微松开了点，“既然你发了誓。那我也陪你发个誓，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诺言，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你！”任一凡盯着纪续刚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出来。象在读一条经过了千年认证的真理。任一凡对自己所做地这个承诺深信不疑。他知道这是可以震撼人心的，也相信纪续刚感受得到自己的真诚。

打蛇要打七寸。任一凡认为，虽说纪续刚是一个狠人，但也是有弱点的。年轻、拥有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巨大财富，他赌纪续刚怕死。

说完这些话，任一凡慢慢松开了手。看到纪续刚没动，他慢慢地退后，向房间外走去，但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撞开，刀疤脸领着好多人站在了门口，堵住了任一凡地去路。不用说，一定是他们打电话叫人来了。

任一凡迅速退到床地右侧，右手在腰间一带，甩棍已经在手。他想好了，如果纪续刚下令动手，那么自己将立刻抓住纪续刚做为人质，能不能离开这间别墅自己都将拧断纪续刚的脖子来兑现自己地承诺，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不考虑那么多了；还有，这里的床边地上有一把手枪，一但抓不住纪续刚，那么就凭这把枪，自己也走得出去。

“纪少您没事吧？这小子刚才像条疯狗一样，拦不住啊。”刀疤脸一边惭愧地说着话，一边指挥这些人想围住了任一凡，把纪续刚接出来。

“都别动！”任一凡用甩棍指着刀疤脸喝了一声，然后冷冷地看着纪续刚。

“***，这小子下手真狠啊，”进来的其中一个人叫嚣着，“打伤我们四个人还想走？打死他！”

“对打死他！”其它人也一起叫嚷起来。

任一凡静静地站着，等着纪续刚做出决定。那些挡住他路的人也一起望向纪续刚，早已跃跃欲试，只等着纪的一声令下。任一凡力贯全身，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再动起手来，他将不计后果，立刻对纪续刚施以绝杀。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纪续刚看了看任一凡，又看了看进来的这帮人，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放他走。”良久之后，赤裸着坐在地板上的纪续刚轻声说道。

“什么？纪少，你说放他走吗？”刀疤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少，不能这么便宜这小子啊！”

“纪少，就是不打死他也要打断他的腿啊…”

除了任一凡，没有人明白纪续刚为什么要说放他走，都显得惊讶无比，几乎一起鼓噪起来。

头上的血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脸上到处都是血块凝结后在脸上形成的板结，这感觉就象小时候吃饭时脸上不小心沾满了饭粒。任一凡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到纪续刚说放他走时，他仍然全身紧绷着，不敢稍有放松。

“我说放他走。”纪续刚大喊。

随着这一声喝，众人都不再说话了，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任一凡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纪续刚这么说，表示他已经屈服了。他向堵在门口的这些人扫视了一眼，弯下身体拾起那把手枪，向门口走去。纪续刚是什么样的人他太了解了，当然要防止他出尔反尔。

门口的人看着任一凡手里的枪，慢慢退开让出一条路来。在这些人眼里，且不说这个人如此神勇，在这种被人团团围住的情况能够泰然自若，连一向飞扬跋扈，心狠手毒的纪少被他打了后还要放他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出了房门，任一凡转过身来倒退着向后，退到楼梯时，他转身快速地下楼走出了这幢别墅。他的身后隐隐传来打碎东西及纪续刚骂人的声音，“赵家豪呢？那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全是***饭筒…”

任一凡跑出了别墅后，警觉地四下看着，没发现有人跟着，把手里的枪扔进了人工湖，来到了放车的地方，上车发动了之后悄然离开了阿迪亚庄园。

上路开了一段，他把车停下来，打开车灯检查自己的伤口，发现肩膀和头上的两处伤都不重，于是决定不去医院，而是买点藥品回家自己处理。

拿起手机，他看到各有磨磨和章晓萌的一个未接来电。

先打给磨磨，对方振铃只响了一下，磨磨已经接起来，急问道：“一凡，你在哪儿？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刚才出去办了点事儿，现在快到家了，老庄怎么样了？”任一凡疲惫地问道。

“噢…”刚才一直在担心，听到任一凡没事磨磨舒了口气，“已经回家了，你放心吧，一凡…”磨磨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就说。”

“我担心售楼处还会有人来捣乱，那样一来将对我们的售楼很不利啊。”磨磨忧虑地说道。

“是的，我们必须马上着手做些工作。磨磨，明天你再去派出所，说明情况，把关系建立起来，我再去找找王凯局长…还有，我已经想过了，公司应尽快组建一个保安部，明天我就去找封勇，请他帮帮忙。”

“嗯，那样最好，否则发生过这样的事，大家工作起来心里也会感觉不安稳…行，我没别的事，明天见吧。”

“好的，明天见。”

收了线，任一凡再打给章晓萌，“喂？”

“一凡，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章晓萌的声音中透出焦虑和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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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吃宵夜吧

“我往家走呢，刚才没听见，有事吗？”任一凡问道。

“…没事，我把今天售楼处发生的事儿讲给槐叔听了，他说一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问我用不用出面帮帮你的忙？”

“晓萌，这件事情暂时不需要他帮忙，你替我谢谢他吧。”

“好吧…一凡，为什么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虚弱？你没事吧？”

“是吗？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任一凡笑了笑说。

“噢，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章晓萌柔声说道。

“好的，晚安。”

收了线，任一凡又分别给方宁和庄明宇打了个电话，之后，他用纸巾蘸着矿泉水一点点地把脸上的血擦掉了，在一家藥店买了处理外伤的几种藥品和绷带回了家。

在卫生间里，任一凡对着镜子再一次仔细察看头上的伤。那是一个被玻璃划破的一个三角型的伤口，不深，无需包扎，用碘弗在伤口及周围做个消毒就行了。相比之下，肩膀上的伤口则要严重一些，血干涸了，但肩上的衣服已经沾在了伤口上，任一凡忍着痛咬着牙脱掉衣服，伤口因此又一次被扯动而迸裂，血再一次涌出来，疼得他冷哼一声。仔细检查了这个伤口，它在三角肌后侧一点，长约两寸，但并不深，任一凡对着镜子，一只手用碘弗将伤口清理干净。然后用云南白藥封闭，最后用消毒纱布盖住包扎固定好。

做完这些。任一凡精赤着上身把外套和衬衣扔到洗衣筒上，打开冰箱倒了杯果汁后回到客厅。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身力支出过大，加上没吃晚饭，在坐进沙发地那一刻，任一凡忽然感觉好累，浑身无力，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将杯子里的果汁一口气喝光了。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想着刚才纪续刚地狼狈样，一口憋了那么久的恶气终于发泄出来，他感到心里痛快、全身舒畅。

说起来，他深知当事情发展到超越心理承受范围的时候。做事情常常会不计代价后果是自己性格中的一个明显的弱点。现在想一想，今晚发生的事情正是这样。他知道自己很冲动，那么做的危险性极大，哪怕一个闪失后果就将不堪设想，但是，当时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

只不过有一点他自己并不清楚，那就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是充满**、无所畏惧、热血沸腾地！否则，他就不是任一凡了！

闭目静休了一会儿，任一凡忽然感到很饿，饿得甚至能吃下一头牛。他张开眼睛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一刻，他决定出去吃，而且特别想找一个人陪着自己一起，他想了想，拨通了章晓萌的手机。

“喂？”章晓萌的声音里有一丝讶异。也有一丝惊喜。在她的记忆中，任一凡这么晚了给自己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晓萌。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任一凡抱歉地。

“噢，没有，我在上网呢，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任一凡欲言又止。

“有事你就说，跟我客气什么啊？”章晓萌不以为然地。

“我饿了，想出去吃宵夜，不知道你…”

“我去！”章晓萌马上明白了任一凡的意思，显得很高兴。

“你在哪儿？出来方便吗？”

“我在家，当然方便了，我经常和朋友们出去吃宵夜地，爸妈对我可放心了。”章晓萌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不断传来，“我收拾一下，十分钟就能出门，我们在哪儿见面啊？”

“…我们去嘉豪酒店的旋转餐厅吧，我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到。”任一凡想了一下说道。纪续刚是一个怎样的人任一凡再清楚不过了，他并不能指望着纪续刚会遵守承诺。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甚至有可能马上对自己进行报复，必须一切小心再小心。任一凡之所以选择去嘉豪，是因为那是朱东槐的地盘，纪续刚不会去那里乱来的。

“好啊，一会儿见！”章晓萌挂断了电话。

任一凡脱掉原来的那身脏衣服，换上一衣干净地，然后整理好头发，带上手机钱包匙包甩棍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他格外加着小心，因为他知道纪续刚很清楚自己住在哪儿。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之后，他搭了辆的士去了嘉豪酒店。

旋转餐厅在嘉豪酒店主楼地二十一层顶楼，呈圆型，四周都是巨大弧型玻璃和华丽的满是流苏的金色窗帘，餐桌沿着玻璃摆放着，从这里可以边用餐边俯视A市的夜景。任一凡到达的时候，章晓萌还没有来，他在服务员地引导下，在一张餐桌前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章晓萌在服务员地引领下，从餐厅的一侧娉婷地走过来，引得餐厅用餐地人一齐瞩目。任一凡看着她，也不禁暗自赞叹了一声，章晓萌的漂亮是做为一个男人所无法忽略的。

“美女晚上好，请坐。”任一凡微笑着走到对面的椅子后面，将其微微拉开一点。

“谢谢！”章晓萌微笑着点点头，优雅地坐下来。

“愿意为您效劳。”此时任一凡的心情很好，等章晓萌坐下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着章晓萌，“你想吃什么？我可是真饿了啊。”

“我要吃这里的鱼片菜粥和鸭翅。”章晓萌笑嘻嘻地，故意咽了口唾沫摆出一副向往的神态，显然对这里的食物很熟悉，“你呢？…对了，我向你推荐这儿的刀削面配辣味肉酱，味道很好的哟。”

“好，听你的！”任一凡笑了，又点了几样小菜，服务员说了声请稍等然后走开了。

“今天怎么想请我吃宵夜了？我们认识以来，这可是第一次哟？”章晓萌身体前倾，研究似地看着任一凡。

“嘿嘿…”任一凡笑了，并不回答章晓萌的问题，“我只怕这么晚了找你不方便。”

“切，又说这个，不都说方便了吗？你可真够能罗嗦的！”章晓萌嗔道。

“那就好。”任一凡憨憨地笑了。

“九点的时候我给方宁和庄哥分别打了电话，方宁没事了，庄哥肩膀的伤看来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章晓萌轻声说道。

“是啊…”说到这个，任一凡的表情严肃了。

“任一凡，往这里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怎样安慰你呢，看来你的心情并不象我想象的那么不好…”章晓萌研究似地看着任一凡。

“和刚看到售楼处被砸的时候相比，我现在的心情好些了。”任一凡微微笑了笑说道，这时，正好服务把他们点的东西端上来，任一凡一边帮着整理着桌子，一边说：“吃吧，不知道你怎么样，反正我是饿了，先开动了。”说着话已经吃了起来。

“噢…”章晓萌看着狼吐虎咽的任一凡，觉得他好像有事瞒着自己。

吃了一会儿，章晓萌又一次忍不住问道：“任一凡，可以告诉我你的心情是怎么变好的吗？”

“…”任一凡笑而不答，端起碗喝了一口热热的面汤。

“你倒是说话啊？”章晓萌急了，就在他一低头的当口，她忽然发现了任一凡头上的伤口，“咦？任一凡，你的头怎么了？”

“噢…没怎么，”任一凡抬起头，顺势掩饰着，他不想让章晓萌知道自己受伤了，“今天晚上我去办了一件事，替方宁庄明宇、也替我自己出了口气，所以心情变好了！”任一凡笑着说。

“你找到砸售楼处的人了！”章晓萌惊讶了。

“是的。”任一凡点点头。

“是谁啊！”章晓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重兴集团的纪续刚。”任一凡淡淡说道。

“天啊！是他！”章晓萌惊叫了声，又马上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所，忙用手捂住嘴，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道：“任一凡，我曾听槐叔不止一次地提起过这个纪续刚，他说这个人心狠手辣，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的事情，自己会尽量躲开他，不会跟他起什么冲突，你说出了口气是什么意思啊？”

“…今天晚上我去找他了。”任一凡终于吃饱了，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抚了抚肚子说道。

“任一凡，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讲给我听听吧，人家都要急死了…你的头受伤了是吧？”章晓萌焦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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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凑合一宿

“…好吧，”任一凡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章晓萌，现在他需要有人一起分享他的这份痛快，章晓萌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我告诉你可以，你别告诉方宁她们，我不想大家担

任一凡没想到这句话在章晓萌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章晓萌认为任一凡这是告诉自己，她是他所信任的、能和他一起分担喜悦和烦恼的人，不禁心中喜欢，情不自禁用力地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我去了纪续刚在阿迪亚庄园的别墅…”接着，任一凡把今天晚上的大致经历对章晓萌讲了一遍，只是省去了纪续刚向自己开枪的那段，就这样，也听得她呼吸急促、大张着眼睛。

“…任一凡，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啊！值得吗？你想过没有，万一一个不小心，你会被纪续刚的人打死的！”章晓萌佩服任一凡的勇气，同时对他的这种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想过…不过别担心，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任一凡笑了笑。他想把自己今晚去找纪续刚的动机讲给章晓萌听，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知道，当自己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后，章晓萌仍然会不理解的，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和纪续刚之间有着那么深的渊源，尤其是一年半以前发生的事情，而有些事情，既不是一句话二句话能说得清的，任一凡还不想把那些事告诉她。

“这么说纪续刚发誓再也不伤害你们了？”章晓萌问。

“是的，他发了誓，但我不能当真，明天我就找封勇、我的一个哥们。请他帮公司组建保安部。”

“噢…除了头。你还伤到哪儿了吗？”章晓萌心疼地问道。

“肩膀划破了，不过不要紧，都是小伤，几天就好了。”任一凡做无所谓状。

“…我看看行吗？”

“哈哈，那怎么行？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啊！”说着话，任一凡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晓萌，我们走吧。”任一凡说着。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好吧。”章晓萌点点头站起来，两个人并肩下楼。

在嘉豪大酒店的门口，任一凡刚要伸手打车，章晓萌拦住了他，“一凡。我出来地时候和爸妈说了，今晚不回家住了。”

“噢，那我送你去CE。”任一凡不以为意地。

“…一凡，我怕你地伤口有事，去你家看看你的伤好吗？”章晓萌不敢看任一凡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怎么行？晓萌，我的伤不碍事的，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任一凡想也不想地说。

“…那你先走好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再见！”章晓萌生气了，转身就走。

看着章晓萌的背影。任一凡叹了口气，伸手打了辆车，让司机去追上去。

“上来吧。”车停在章晓萌的身边，任一凡从车里打开车门说道。

章晓萌不理，继续往前走。

“去看伤行了吧？”任一凡无可奈何地说道。他当然不能让章晓萌一个人半夜在大街上闲逛。

“…这还差不多。”章晓萌扭头窃笑了下嘟咕着。然后板着脸上车。刚才本来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话，却被任一凡一口回绝了。她真的生气了。

“这是谁家丫头那么任性啊？”任一凡看出来章晓萌刻意板着脸下地那股得意劲，忍不住调侃她。

“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的章家大小姐，怎么着吧？”章晓萌看着任一凡一仰脸，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

“…前面应该再加上一条蛮不讲理才对吧？”任一凡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引得前座的那位40多岁的司机扑哧一声笑了。

“你…”章晓萌不好意思了，用手去掐任一凡地肩膀，正好碰到任一凡的伤口，疼得他大叫一声。

“怎么了？碰到你伤口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章晓萌手足无措，窘迫万分。

“…没事儿。”任一凡用另一只手轻轻压住伤口，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一凡，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回家吧？”过了一会儿，章晓萌看着前方轻声说道，但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她说不去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面子！

“…我求你去吧。”任一凡当然明白章晓萌的心思，看着她，用恳求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正经！”章晓萌脸瞬间红了，她狠狠瞪了任一凡一眼，把脸转向了窗外，手却握住了他的。

开门、灯。

章晓萌换上托鞋，拉着任一凡的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看了，我都处理过了。”任一凡推托着。

“必须要看！我妈妈是医生，教过我很多医学知识，我很懂得护理的！如果伤口处理得不好会发炎地！”

“好吧。”任一凡不可无不可地说道。

“先看看头上的。”章晓萌说着站起来，弯下身来拨开任一凡的头发仔细地看着他的伤口。任一凡一动不动地任章晓萌检查着伤口，眼前是她地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他闭上眼睛不看，一股幽香却又不经意地钻进鼻子，不禁心神一荡。

“嗯，头上的没事，伤口已经干了，注意不要见水，”章晓萌退后一步，老练地说：“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你的肩膀。”

任一凡乖乖地先脱下外套，再脱下衬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肩部包着地白色纱布有地地方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你看，还出血呢，这可不行！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看到血，章晓萌明显地有些慌了。

“不用！血是刚包扎地时候渗出来的，现在就是不出了。再说如果需要去医院我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你送我啊？”任一凡一副无所谓的腔调，看到章晓萌的表现有些奇怪，“咦…你是不是怕见血啊？”

“我…我才不怕呢！来，我看看。”章晓萌咬着牙，说着话已坐到任一凡的身前，轻轻地把任一凡用手和牙齿打上的结解开，一圈一圈把纱布卷好，把已经干涸了的紧贴着伤口的方型纱布小心翼翼地揭开，看到了任一凡肩膀上的那道长长的刀伤。

“…还疼吗？”章晓萌故作镇定，但声音明显地颤抖着。

“本来不疼了，刚才被你掐了一下，又开始疼了…”任一凡故作痛苦状。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知道…”章晓萌本来就心有不安，再被任一凡这么一说听如是说，登时语无伦次起来了。

“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不疼了，真的，呵呵…”任一凡笑了。

“你是不是人啊？这种事情能随便用来开玩笑吗？你有没有人性啊？”章晓萌不可思议地看着任一凡，一下子站起来，脸竟然涨红了。

“对不起晓萌，我不该开这种低级玩笑，该打！”说着，他举起手轻轻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没想到却发出一个清脆的响声，待做势再打时，章晓萌已经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开玩笑就玩笑呗，你干嘛要打自己呢？傻不傻啊？”看着任一凡，章晓萌的眼睛湿润了。

“那你还生气吗？”握着章晓萌的手，任一凡柔声问道。

“我帮你上藥吧。”章晓萌红着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好。”任一凡轻轻靠在沙发上，看着章晓萌细心地为自己包扎着伤口。

“好了。”章晓萌撕开绷带的尾部，扯着两端轻轻地系紧。还别说，章晓萌真的懂护理，任一凡感觉经过她的处理后，伤口比自己弄得舒服多了。

“谢谢。”任一凡点点头，配合章晓萌的动作穿上衬衣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十二点多了，如果你不觉得不方便就别走了，在这儿凑合一宿吧。”沉默了片刻后任一凡说道。

“…好吧。”章晓萌红着脸小声说。

卧室里，两个人关了灯合衣躺在床的两侧，呼吸声相闻。窗帘没拉，门也没关，看似忘了，其中是谁也不能主动去做这些，这样一来，既使关了灯，室内的一切依然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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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能这样

此时此刻，任一凡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有一个身影仿佛从旁边的章晓萌身体里奇异地幻化出来，轻轻爬起来俯吻着自己，仔细一看，却是叶琳，待自己准备回吻对方时，那身影却又倏地返回去，他禁不住轻轻转过头来，发现章晓萌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怎么？睡不着吗？”任一凡轻声问道。

“…嗯。”章晓萌也轻轻应了一声。

“…过来。”停顿了一会儿任一凡说。

“…干嘛？”章晓萌的声音颤抖。

“…我哄你睡。”任一凡温柔地。

章晓萌扑哧一声笑了，过了一会儿声音弱弱的地说：“…不用了。”

“噢，那好，晚安…”任一凡略带失望地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章晓萌不再看她。

“…你生气了吗？”过了一会儿，章晓萌有点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任一凡没有回答，保持着姿势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任一凡感到床在动，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朵及脖子上，“你…别生气好吗？人家…”章晓萌急急地说。

任一凡慢慢转过身来，眨着眼睛，带着笑意看着章晓萌。

“不理你了！”章晓萌见任一凡这样一副表情，一下子躺回到自己的地方，也采用刚才任一凡的那样背对对方的姿势，她这是在说：我生气了。

“你生气了？”任一凡轻轻问道。

“…”章晓萌不理。

“真生气了？”任一凡再问。

章晓萌还是不理。

“哎，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任一凡叹息了一声，但并不起身，他看着章晓萌的动静，扭动身体，床跟着动了起来。

章晓萌的身体动了一下，似乎想转过身来，但最后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任一凡猛地一动，同时啊地叫了一声，好像是扯到了伤口。章晓萌一下子转过身来，却发现任一凡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咬着牙，刚想再动却被任一凡轻轻按住了，任一凡默默地注视着章晓萌，她也一动不动地回视着，双方都清晰地看到了彼此眼睛摇曳着的火焰，章晓萌轻轻闭上了眼睛，娇艳的红唇微启着。任一凡知道，章晓萌这是放开了自己。

一个漂亮的、娇媚性感地雌兽躺在自己的床上，等着自己为所欲为，任一凡这一刻只觉得欲火焚身，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吻着章晓萌的眼睛、脸颊。感到她地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任一凡心中有个声音在阻止他，不要！但是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今天的去找纪续刚的那一场暴力撕杀让他身内的荷尔蒙数量大量增加，他正急需释放，不及多想，他的唇已经覆盖了她的。

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信号枪刚响。章晓萌柔滑的舌一下子已经钻进了他的嘴里，同时轻哼出声，两个人马上忘情地吻起来，章晓萌的手臂已经不自觉地缠在了任一凡地身上。而任一凡此时更是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任一凡，我给你…”章晓萌喃喃的一句话就象一道闪电，划过任一凡的脑海照亮了他的记忆，这句话是那样熟悉。那个过程是他心底里永远的风景。那个人他永生难忘，咫尺天涯。一转头，身边却已是另一个女孩了。

任一凡仿佛被点了穴一般，身体一下子僵硬了，所有地动作也同时停止。叶琳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这张床上，这个姿势，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心一阵疼痛的同时，还夹杂着一种无名的愧疚。

他慢慢地躺在了章晓萌的身边，微微喘息着。

“一凡，你怎么了？…是不喜欢我吗？”章晓萌也在喘息着，渐渐平静，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是，晓萌，…我不能这么做。”任一凡声音低沉。

章晓萌转过身来，她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不能，而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平躺在自己旁边的任一凡。就在刚才，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火热的欲望和冲动，但一瞬间，他意能将其生生压抑下来，就凭这份意志力，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值得自己为之付出情感…

第二天，任一凡早早地来到了售楼处，看到磨磨已经在指挥着工人们干活了。玻璃钢门很快安装完毕，植物也全都换成了新地，破损的家具也更换完毕，根本看不出昨天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打砸，九点之后，来看房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虽然没有了沙盘和楼盘模型，售楼工作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任一凡磨磨和游不离今天都自觉地来到售楼处上班，任一凡安排磨磨去附近地派出所沟通情况，搞公关，自己则给封勇打电话，说有事请他帮忙，方便的话面谈，封勇爽快地答应了。

封勇原是A市散打队的运动员，退役后分配到了在市体委工作，但他不喜欢坐办公室，于是辞职开了家音像店，平时没事的时候在体育馆兼职做教练，不为挣钱，全当是自己锻炼了。两人见面后，任一凡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讲了讲，并说明了自己地意思。

封勇说体育馆里有好几个自己带地学员都是人品不错的小伙子，现在还没有工作，如果成立保安部招人他们都是合适地人选。这段时间缺人的时候，自己可以先来帮帮忙，其他的等保安部成形了以后再说，任一凡大喜。

经过遴选、谈话和培训，一个由五人组成的保安部在封勇的组织下很快成立了，这几个保安都是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穿上制服后有模有样。保安上岗了，再加上派出所随时提供的出警服务，售楼处的营业安全算是基本上得到了保障。

这些天来，任一凡尽量不一个人外出，如果出去的话，总会有封勇陪在左右，他选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自己和纪续刚之间的过节以及曾经发生过的包括老五的事情详细地对封勇说了一遍。

之所以这么做，任一凡是想让封勇做到心中有数。封勇是自己的朋友，万一将来的某一天，封勇为了自己不明不白地受到伤害，那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而对封勇说明和自己在一起的这些潜在的危险之后，封勇可以早一些做出选择。

是听说师弟老五本是警察，现在失踪了生死不明后，封勇感到了非常震惊。两个人就这件事聊了很多，封勇告诉任一凡，说自从听他说曾经和老五打过架后，他曾经专门去找到了老五，劝他离开纪续刚，但老五冷漠地拒绝了他，当时自己很生气，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同时，封勇对任一凡前几天去阿迪亚庄园找纪续刚单刀赴会一事既钦佩又不以为然，他对任一凡说，如果那一次你万一没警告到纪续刚反而被他所伤害，该是多么不值啊！

经过了那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后，无论任一凡走到哪里，封勇不是亲自跟随，就是派保安部的小伙子跟着，对任一凡的人身安全极为重视。除了封勇的不断提醒外，任一凡自己也非常警醒，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很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毕竟来自纪续刚的报复不得不防，如果他敢再次下黑手，那自己最起码也要留下半条命，也好履行那个惩罚对方的誓言。

在去了任一凡家一次之后，章晓萌成了这里的常客，任一凡有伤在身，来照顾他是她来这里的理由，为此还向任一凡要了一把家里的钥匙。

由于公司的人手足够用了，渐渐地，章晓萌已经无需再去公司帮忙了，半个多月来，她常常是下午去市场买菜后早早地来到任一凡家，打扫房间、洗衣服然后做烹饪前的准备。

她往往先用电饭煲先把米饭煲好，把汤炖好，把将要炒的菜的主辅料洗好切好后，等任一凡回到家之后炒一下就可以开饭了。其实章晓萌一直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平时在家里别说做饭了，连衣服都很少洗，但这次为了任一凡，她刻意向妈妈学做了几样菜。

任一凡身上有伤，也是怕外出不安全，所以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吃过饭后两个人哪儿也不去，或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或者一起上网玩游戏。

任一凡喜欢玩一种叫《红色警戒》的战争游戏，常常是一边在网上和别人联机对抗玩着，一边教章晓萌，等她基本掌握了要领的时候，再开始教她根据地型用战略眼光排兵布阵。到后来章晓萌亲自上阵，任一凡则在她的背后指手划脚地指挥，等打赢了之后，两个人会兴奋地击掌庆祝，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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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前尘往事

章晓萌醉心于这种做家庭主妇的感觉，并因此对未来产生了美妙的向往，这种向往就是嫁给任一凡，然后终生和他厮守。但是她同时深深地感觉到，这种向往越强烈，自己的心反而越不踏实。

章晓萌是骄傲的，那天任一凡说自己仍然还在爱着一个女孩的话对她的刺激是很大的，所以，那次感冒好了之后，她曾经反复说服自己放弃对任一凡的感情，但是并没能做到。虽然以前处过几个男朋友，但从来没有人象这个任一凡这样让自己心动，越是在一起相处就越喜欢，她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身不由已了。

这天下午，章晓萌照例来到了任一凡的家，她先把自己买的一束百合花插进花瓶里弄好，然后开始收拾房间。等所有的房间都被收拾的一尘不染之后，开始做饭，今天她要做的菜是家常焖鱼、西红柿炒蛋、肉酱辣椒和酸辣汤，因为她曾听任一凡说过那些是他喜欢吃的。

任一凡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想了想收回去而按响门铃，已经通过电话了，他知道章晓萌在。

随着一声欢快的“你回来了！”门打开，他首先看到了章晓萌的笑脸。

“要下雨了。”

任一凡笑着进了门，首先闻到的是一阵花的芳香，然后发现家里的整洁和餐桌上的菜，不禁心中感动，“谢谢你萌萌，你真好！”

“…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假惺惺的客气话，来，吃饭吧。”章晓萌心里高兴表面上却白了任一凡一眼，摘下围裙。拉着他到餐桌旁坐下来，“来，尝尝吧。看看好不好吃？”

“好啊！”任一凡兴奋地搓了搓手。笑着看了看章晓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细细地品尝着，虽然味道并不特别到位，但也算不错了。任一凡情不自禁地想到，和叶琳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像章晓萌这样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吃。

“嗯，味道好极了！”任一凡略带夸张地赞美着。然后将几个菜挨个尝了一遍，一遍吃一边点头叫好。任一凡的表扬，让坐在对面等待答案的章晓萌很开心。

两个人温馨地吃过饭，任一凡要去洗碗，章晓萌不允许，让他去看电视，自己去了厨房。等一切收拾停当后，坐到沙发上。章晓萌一边从手袋里拿出护手霜仔细地擦好一边问：“一凡，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了吗？”

“嗯，全好了。”

“我看看。”

“…不用了，真地好了。”

“快点。”章晓萌的口气不容分辩。

“…”任一凡只有服从，他脱下外套。又解开衬衣的扣子，现出肌肉线条清晰地身体。他肩膀上伤口地结痂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粉红色的嫩肉，章晓萌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那伤口。感受着她柔软手指温柔的触碰，一种异样的情绪从任一凡的心底升腾起来。

他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四目相对。章晓萌似乎很怕和他这样对视，目光马上转开了。胡乱地说道：“对了，我再看看你头上地。”

说着话她站了起来，俯下身体，用手拨弄着任一凡头顶的头发细细察看着。眼前是章晓萌平坦的小腹和没有一丝赘肉的修长腰肢，任一凡突然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来抱住了眼前的这美丽的身体。

章晓萌颤抖着，按住任一凡的肩膀想推开他，但是双手却没有一丝力气。类似眼前的这个场景是她在心底里渴望并想过了很多次地，虽然女孩的矜持让她不可能直白地去表达，但有意无意中她早已暗示过他，也给过他好几次机会，不知道任一凡是没明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始终不为所动。

打自己从深海回来认识了章晓萌后，任一凡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原来的那种做为一个健康的男人而天生具备地那种对异性的侵略占有欲望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

已经整整近两年的时间自己没有亲近过任何女人，任一凡又一次象若干年前失去了陈青时一样，在无数个燥热难耐的夜晚，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在这方面，已经基本上做到了心静如水。有时候，甚至明知道章晓萌愿意和自己做爱，也看出来她在给自己机会，但却一直在装着糊涂回避着。

无可否认，章晓萌是性感而美丽地，甚至从外表一点也不比叶琳逊色，但自己就是缺乏那种冲动，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地男性功能退化了。

但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是被自己骗了。

章晓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她地手插进了任一凡的头发抚摸着，片刻之后，她仿佛决定了什么，轻轻跨坐在任一凡的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互相看着，两个人都明白无误地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那种不可遏止的欲望之火。

轻轻地靠近再靠近，呼吸声相闻，两片嘴唇尤如两块异极的磁铁难难地吸在了一起，这是一个迟来的、蕴酿多时、忍无可忍的热吻，两个人一下子就投入其中，这一刻，全世界好象都已经不存在了…

拥着这个美丽的、火一样热的身体，任一凡心中的雄性渴望如同火山一样喷发了，那种力量是不可压抑、无法阻挡的。**的洪水将所有的障碍、借口冲击得一丝不留，一种穿透般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某处投射出来，已刺激得他热血沸腾。双方一边紧紧地热吻着，一边胡乱地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物，那种对对方身体的渴求惊心动魄…

也不知道缠绵了多久，**终于退潮了，两个人在床上静静地相偎着。

“一凡…”

“嗯？”此时的任一凡感到神清气爽，好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在我之前，你有几个女朋友啊？”章晓萌用手指慢慢地在任一凡的胸膛上地划着圈，轻声问道，这是她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任一凡一向对此讳莫如深，以前她缺少问这个问题的理由，但是现在可以了。

“…两个。”任一凡轻声说道。

“我想听听你和她们之间的故事，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一凡，”章晓萌打断了他，轻声说道：“你不要说出她们的名字，我只想知道你们的故事，好吗？”

任一凡明白章晓萌的意思，因为自己曾经对她说过，至今仍然爱着一个人，如果她知道了这个人是谁，恐怕听到那个名字心里会不舒服。

“好的，”任一凡的目光变行幽远，轻轻地开始讲述起来。

“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我大学的学姐，比我大一岁。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没有说过话，只是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校友，那是毕业之后，我在A市刚找到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和大学的同学们的一次聚会上认识了她，很自然地聊了起来…对了，你知道我们的那次聚会在哪儿吗？”讲到这里，任一凡忽然停下来问章晓萌。

“…我怎么会知道啊？在哪儿？”章晓萌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任一凡。

“CE酒吧。”任一凡似笑非笑地看着章晓萌。

“噢…”章晓萌点点头，并没觉得怎样，马上问道：“后来呢？继续啊。”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家都不在A市，那种生活在异乡的感受让我们有很多共鸣，于是越聊越投机，等聚会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变得熟悉了，且对彼此都很有好感，当时我主动要了她的电话，之后打给她，然后很自然地开始约会。

那时候我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叮当乱响的自行车，平时如果公司不加班，我会在下了班之后骑行半小时到她单位的门口去接她下班，然后两个人去吃碗面什么的，反正是很简单很便宜的食物…

之后我载着她到处去玩，去公园散步、看电影、去大从舞厅跳友谊舞、包括去CE酒吧，然后我再骑车把她送回宿舍…说起来好笑，晓萌，你也许想不到，我们那时候去CE，只点两瓶啤酒一盘瓜子，一共花40块钱，然后会在那里消磨整整一个晚上…”任一凡一边回忆着，一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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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了轨道

“如果现在每一桌的流水只有40元，那CE可能早就关门大吉了。”章晓萌轻笑着说道。

“呵呵…”任一凡笑了，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刚上班，囊中羞涩，她上班的时间也不长，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钱，但出去消费，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抢着付账，她的理由是她已经上班一年多了，比我有钱…她是那种很有母性的女人，很会体贴照顾别人，处理事情的时候常常是先为别人着想。当时我不但喜欢她，而且依赖她…那时候，虽然没钱，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快乐很满足…”

“…我听着都妒忌了…”章晓萌喃喃地说着，忽然在任一凡的肩头咬了一口，而任一凡现在则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后来呢？”章晓萌等了一会，看任一凡仍然不说话，已经忍不住问道。

“…我们在认识了半年之后，租了个房子住在了一起。之后我们便免去了奔波之苦，每到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吃，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一起设计两个人的未来。可以说，未来的生活一切我们都已经打算好了，包括什么时候买电视，什么时候买冰箱，什么时候结婚，后来，我们按计划按揭贷款买了这个房子…”

“…你们那么好，为什么会分手呢？”这是在任一凡讲述的过程中，章晓萌早就想问他的问题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对我说现在地这种穷日子她已经过够了，要去英国过另一种新生活，提出来和我分手，我不知所措…我挽留她，但她执意要走…”任一凡声音低沉。

“啊！就这么简单？之前她没有暗示过你什么吗？好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什么的？”章晓萌惊异。

“…没有，后来我也反复地想过，当时那段时间。她除了显得有心事之外。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我当时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总是一口否认。”

“那就怪了，按你所说的，她不象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啊。”章晓萌感到不理解。

“哎…我何常不是这么想呢？”任一凡长叹了一声。

“…你恨她吗？”过了一会儿，章晓萌轻声问道。

“不！她刚离开我的时候，我曾经在心里怨恨过她，但那种怨恨很快就不复存在了。她是我的初恋，曾经带给我一段美妙地日子，快乐地时光，现在我心里只有感谢！”任一凡看了章晓萌一眼，平静地说道。

“噢…”章晓萌不再说话，轻轻把头枕上了任一凡的手臂。

沉默了良久，章晓萌再一次轻声说道：“一凡，再讲讲你的第二个女朋友吧。”

“…我和第二任女友也是在CE认识的…”

“啊！…怪不行你对C那么有感情呢！”任一凡刚说了一句。章晓萌已经惊讶地打断了他，并抬起头研究似地看着任一凡。

“是啊，我也觉得CE酒吧好象是我感情的福地，我的三任女朋友都是在那里认识的，奇怪吗？”任一凡笑了。

“是够怪的！赶明儿我就把CE停业。把那里改成一个小吃部！”章晓萌狠狠地说道。

“怎么呢？”任一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样你就不能再认识新人了啊…”章晓萌眼珠转了转，诡谲说道。

“哈哈…”任一凡大笑了。笑过之后，把自己和叶琳相识、交往最后分手地过程，平静地讲述了一遍。章晓萌头枕在任一凡的手臂上听他讲，说到分手的经过时。任一凡语音沉重。而章晓萌则紧紧抱着任一凡，泪眼婆娑。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任一凡问章晓萌，“你呢？我的说完了，该你说了。”

“我有过两次正式的感情经历。一次是在大二时和学校里别的系的一个高年级学长。那段感情很简单，周围地女生几乎都有男朋友了，就好象别人有的东西自己一定要有一样，所以当他不断地追求了我半年之后，我答应做他的女友。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一年，应该说感情还不错，后来他毕业后一家北京的公司录用了他，他希望我和他一起去，但是家里人不同意，最后只能分手了；另一次时间很短，那是我做模特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模，虽然他人长得很英俊，但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并不太喜欢他…”章晓萌说得很概括。

“然后就遇到了我？”

“嗯。”

“…那你喜欢我吗？”任一凡促狎地问。

章晓萌没说话，用在任一凡胸肌上咬了一口地方式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任一凡叫了一声，然后笑起来。

“一凡，你还记得在双觉寺我求的那支签吗？”过了一会儿，章晓萌问道。

“记得，怎么了？”

“解签的慧德大师说我将来会遇到一个对我三心二意的男人，让我离这个人远一点。我知道他说地那个人就是你。”章晓萌轻声说道。

“那你傻了，既然知道了还这样？存心想让我祸祸啊？”任一凡惊奇地。

“遇见你是我地命，我现在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句飞蛾扑火的成语了，明知道会受伤，却仍然毅无返顾。”章晓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左右看着任一凡地双眼，正色说道：“一凡，我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傻丫头，也知道也许有一天会受你伤害，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任一凡也认真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会安静地走开。不过你一定要把自己心底里真实想法的告诉我，别让我不明不白地伤心，好吗？”章晓萌的话让任一凡心里酸楚，他伸出手臂，紧紧地拥住了她…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这两个月对任一凡来说既是风平浪静的又是激动人心的。所谓的风平浪静是指他一直担心着的纪续刚方面会对自己采取某种的报复行动，但对方并没有什么举动。但既便是这样，任一凡却时刻小心谨慎，封勇和二个保安部的小伙子始终不离自己左右。

而激动人心的是恒泰家园的销售提前完成了预期的任务目标，实现了非凡公司的开门红。不但让非凡公司净赚了近一千二百万人民币，还为其赢得了很高的声誉，非凡公司也因此在A城众多的房地产策划企业中脱颖而出，成为业界的一匹黑马。

恒泰家园的项目恒泰公司的老总周国治因为选择了于任一凡的非凡公司合作而顺利地将自己的那份超预期的成果收入囊中，所以更是对非凡公司赞不绝口，逢人便夸。在这种背景下，又有几家房地产开发商找上门来。曾经和任一凡有过合作意向的永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蒋太鱼也再一次找到了任一凡，请他来协助自己做清塘小区的策划销售。

公司做的第一个项目就取得了如此成功，让任一凡精神大振、信心倍增。他清楚地认识到，恒泰家园这个项目决不仅仅是让非凡公司赚到了一千二百万那么简单，通过这个项目积累起来的经验，不但使已方在审视未来的业务项目上更有把握，而且因为有了样板与口碑，使得非凡公司在今后与其他开发商们谈判的时候多了讨价还价的酬码。

上述效果立竿见影，在和永基房地产公司老总蒋太鱼的合作洽谈中已经彰显出其威力来。本来任一凡在三个月前就清塘小区和蒋太鱼探讨过合作事宜，当时因为清塘小区存在着一些问题而放弃了。三个月后，双方再次坐到一起的时候，蒋太鱼已经是对非凡公司寄予了很高的希望。他在和任一凡谈合作的时候，一开始就开出了很优惠的条件。

任一凡在和庄明宇、磨磨等几个公司的主脑在一起，对清塘小区项目进行了认真仔细的分析研究后提出，如果双方合作，销售的前期费用由永基负责，销售回款每三天结算一次。经过几轮讨价还价般的谈判，蒋太鱼终于答应了任一凡的条件，并和非凡公司正式签定了合同。

以这种方式代理清塘小区的楼盘销售，对非凡公司来说风险趋近于零，但是相对来说利润也会少一些，但就算是这样，任一凡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清塘小区项目完成之后，已方可以实现五百万左右的利润。

业务一单接着一单，这意味着，非凡公司的经营已经上了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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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冰虹基金

恒泰家园的项目落定之后，任一凡曾经一个人默默地对其做了个总结，除了上面谈到的收获，恒泰家园项目还使得公司锻炼了队伍，经过这两个月之间的磨合，各部门的同事间加深了彼此间的沟通与了解，配合起来有了默契。公司运营上出现的问题也被一一加以校正。

同时公司的架构也初具规模，设置了项目、媒体宣传、销售顾问、财务、安保等几个部门，这几个部门里，人数最多的当数销售顾问部，方宁牵头，由十二名综合素质很高的年轻人组成；人数最少的是财务部，由王欢和两个招聘来的会计师、一名出纳员组成。保安部由封勇牵头、十名身手不凡的精干小伙子组成，任一凡和这些人很合得来，还经常会在一起切磋一下搏击技巧。

当利润体现在账面超过八百万元的时候，任一凡征求公司股东们的同意进行了一次利润分配，他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还朱东槐的135万借款。

还朱东槐钱的时候，任一凡在皇朝鲍翅楼设宴，除了朱东槐，还邀请了章晓萌的父亲张战军和章晓萌父女俩，磨磨做陪。

吃饭之前，任一凡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张135万元的私人支票双手递给了朱东槐，对他的帮助表示真诚地感谢。

收到了钱的那一瞬间，一丝淡淡的愁怅在朱东槐的心中一闪而过，他知道，这意味着任一凡不可能帮自己打天下了，但他马上也就释然了，当时拍着任一凡的肩膀。朱东槐爽快地说，如果将来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不能在一起共事，但不排除将来有合作的机会。任一凡表示感谢。

除了工作上地成绩外，任一凡和章晓萌的感情也在与日俱增。但让任一凡困惑的是，虽然自己很喜欢她，也尽可能地去体贴照顾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缺少一种恋爱中男人的那种**与冲动。

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年龄大了还是因为曾经沧海？他弄不明白。

随着公司业务的开展，工作越来越忙，饭局应酬也越来越多，任一凡几乎没有时间再去C消磨了。有时候他和章晓萌两个人几天见不着一面。

不能陪她。任一凡知道章晓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不高兴。每当这种时候，任一凡总会买些礼物送给她，后来干脆带着她一起出去应酬。

刚开始的时候，章晓萌也乐意以女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任一凡的左右，但出去应酬了几次后她发现，有她在场的时候，酒桌上的人似乎总不能畅所欲言。自己有碍事地嫌疑。

章晓萌本就是一个敏感而又聪明地女孩，越来越觉得那种虚情假套的饭局很无聊，后来也就不去了，于是两个人又经常是隔几天才会见上一面。

这天下午，任一凡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约他晚上见面，说是要谈冰虹基金做项目的事情。

自从回到A市和韩冰虹取得了联系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尤其是开业前，两个人更是频繁见面。冰虹温暖基金的成立、祝融书记亲临典礼现场、她的父亲韩副省长发来贺电、典礼的媒体宣传等等，几乎都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之后，由韩冰虹出面办地。自从主持冰虹热线这个栏目之后，韩冰虹几乎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几乎没有休息日，但既便是这样，对任一凡的邀约她却是有约必到的，扮演着任一凡好朋友和红粉知已的双重角色。

韩冰虹平时很少主动约自己，所以。任一凡微一迟疑后马上答应了。两个人约六点半在富春楼一起吃饭。放下了韩冰虹的电话，任一凡马上打给章晓萌。答应了韩冰虹，他就必须要推掉和章晓萌的约，三天没见了，昨天晚上章晓萌已经约了他今晚一起吃饭。

“喂。”章晓萌这喂声的音调象打了个对号，让人听了心情愉悦。

“是我。”

“知道是你。”章晓萌的声音里透出慵懒地娇柔。

“…你在干嘛呢？”本来任一凡想直接告诉她晚上不能赴她的约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句，想象着章晓萌的表情，他不想一开口就说爽约那么令人扫兴的话，最起码也得先说几句别的过渡一下。

“睡了一觉刚醒，养足了精神好跟你约会啊…一凡，我们吃过饭去打保龄吧？”章晓萌地声音清脆欢快。

“…对不起晓萌，今天晚上我要爽约了…”任一凡尴尬地说，心想，这还不如刚才直接说不能赴她的约的好。

“没关系，有事你就忙吧…”章晓萌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失望显而易见。

“…韩冰虹晚上约我谈冰虹温暖基金做项目的事，她很忙，所以…我得照顾她地时间。”任一凡想了想，决定说出爽约地原因，他觉得这是对她的尊重。

“…你不必和我解释地，先这样吧，再见。”章晓萌听了任一凡的话轻声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任一凡皱着眉放下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富春楼的菜是韩冰虹最喜欢吃的，两个人在这里吃了很多次，韩冰虹还曾经在这里喝醉过。任一凡今天刻意提前来了半个多小时，为的是订下以前经常会坐的那个座位。在等她的时候，任一凡想着以前发生的事情，不禁心生感慨。

“你早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六点三刻，韩冰虹风风火火地走进这个半封闭式的餐位，直接走到任一凡的对面坐下来。任一凡为她倒上茶，她拿起来一饮而尽。

“我渴了。刚做完一个采访。任一凡，最近我采访了几个考上了大学但没有钱念的学生，现在有个想法，我觉得现在是该冰虹温暖基金做点事的时候了，点菜了吗？”韩冰虹的语速很快，一句话里竟有好几个意思。

“菜点过了，马上就来，你慢慢说。”任一凡笑了。

“一凡，你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我采访了一个考上了北大的男孩，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因为家里困难，他是一边捡废品一边学习的，我今天去了他的家，别说电器，连件象样的家具都没有，你看…”韩冰虹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数码相机，找到一张照片后递给任一凡。

“这就是他的家，你往下翻，这是他。”后来，韩冰虹索性站起来走到任一凡的身后，看着相机的显示屏解说着。任一凡在相机里看到了一个理着平头，带眼镜的大男孩，穿着一身校服，面对镜头似乎有些羞涩。

“这里就是他学习的地方，平时是饭桌，吃完饭归他使用…这个人是他的爸爸，脑梗塞后遗症，长年卧床，这是他妈妈，身体也不好…”这边韩冰虹解释着，任一凡则一张张地看下去。中国很大，贫困的地方有很多，有很多现象本来是不足为奇的，但是，从这样一个地方走出一位北大的学生，那就不同了，任一凡是过来人，他深知高中学习的繁重和高考的压力，等看完了所有的照相，他感到震憾，重新翻到了那个男孩，问韩冰虹：“他叫什么名字？”

“刘宗礼…”韩冰虹从任一凡的手里接过照相，走回自己的坐位，“一凡，今年高考结束后，我采访了好几个这样的同学，受到了很大的震憾，有一个叫苏丹丹的女孩加上今年已经是连续二年考上大学了，但就是没钱去念，我去她家的时候，当着她生病妈妈的面，她表现很开心很无所谓，但是出来送我我问她考上大学去不了是不是特别难过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哭了，看她的那种伤心劲，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落泪…”

“冰虹，你说的这两个孩子念大学的学费我包了。”任一凡不等她说完已经忍不住说道。

“对不起，丹丹我已经定了，刘宗礼归你。”韩冰虹灿烂地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那好吧，你明天就打电话告诉他，改天我去他家一趟。”

“好！一凡，最近我做了一些采访，每年高考结束后，A市象刘宗礼、苏丹丹这种情况的学子有很多，今天找你来，就是和你说说送这些考上了大学但上不起的贫困学子们上大学的事儿…”

“冰虹，你的意思我了解了，我全力支持！你应该已经饿了，来，先吃点东西，你慢慢说。”说话间菜上来了，任一凡做了个手势，两个人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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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生气了吗

韩冰虹一边吃东西，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对任一凡说了一遍。她的意思是，由冰虹温暖基金发起，联合A市总工会、市妇联、慈善总会、教育局及文化局等职能单位，请媒体配合，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一个送贫困学子上大学的活动，把它做为冰虹温暖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送温暖项目。

“好！太好了！”任一凡边听边点头，“说，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冰虹基金一共有四十万，做这件事是不够的…”韩冰虹直言不讳。

“还需要多少？”任一凡问。

“我计算过，如果帮助这些同学解决第一年的入学费用，一个人最少要5000元，如果按照帮扶200个同学计算，就是一百万，所以，最少还需要六十万。”

“我再出一百万。”任一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韩冰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是了解眼前的这个任一凡的，想策划好别人必先策划好自己，任一凡的这句话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难以磨灭的印象，所以，当任一凡向自已提出做冰虹温暖基金这个想法的时候，韩冰虹知道那只是他成立公司后的策划之一，对她来说，帮朋友忙义不容辞。但今天她看得出来，任一凡是全心全意地在做善事。她想，这个男人的身上始终有一种让自己为之心动的东西，这一刻又一次让自己地心为之跳跃。

拿起酒瓶在两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韩冰虹端起酒杯，也示意任一凡端起来说道：“来，一凡。我先为那些将受到你的帮助而走进大学校园地同学们敬你一杯！”

“不，冰虹，该敬的人是你！真的！来，我敬你！”任一凡真诚地说。

两个人碰了杯后各自一饮而尽。韩冰虹看着任一凡，思绪飞扬。

两年前，自己曾经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大男孩打动，就在这个饭店，这个餐位。刻意把自己灌醉，给了他一个自己唯一给过男人的机会，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说起来。她接触了太多的成功的男性，这些人里面不乏各方面条析优越、主动追求自己的，但是，她始终没遇到一个象任一凡这样能点燃自己心中**地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曾经分析过，为什么会对这个任一凡有如此感觉？最后的结论是，除了真诚善良，这个男人地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品质，他做起事来很聪明，但是在某些方面却表现得很傻很憨。再一深究才发现，那不是傻也不是憨，那是一种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的真男人的品质！

没有人知道，在和任一凡的关系上，韩冰虹曾经经历了一个感情的冬季。在心里。她一直认为任一凡曾经在叶琳和她之间做过一个选择，最后选择了叶琳。她曾经为此感到失落，自尊心也曾经因此受到过打击，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在心里已经听从了任一凡的建议，拒绝了纪续刚的求婚。但对任一凡说的却是要再考虑一下的原因。

当时。她不想让任一凡看出一点点地因为他自己感到失落，相反。她更愿意做出一副一切无所谓的姿态。她不知道的是，任一凡和叶琳之间还有一个陈青，两个人有那么深的渊源，甚至在认识她之前，叶琳和任一凡之间就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

“一凡，这次回来你见到叶琳了吗？”过了一会儿，韩冰虹轻声问道。

对韩冰虹来说，这次再见到任一凡，自已对他的情感已经不可能再象一年半以前那样了，虽然她不能否认地是，在心底里，仍对他存有着某种渴望，但是这种渴望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已经变成了一种朋友式的亲密和信赖，那些本来就很朦胧的东西已经不再能影响她，她不想，也不可能再用一种爱恋的目光去注视他追随他了。

“见过了…”任一凡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也许我不该问这些。”韩冰虹抱歉地说。“没关系，我们在我去深海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任一凡淡淡说道。

“噢…”韩冰虹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下来。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些工作上地事儿，然后各自开车离开。

任一凡回到家打开门时，发现灯亮着。

章晓萌听到声音已经迎了上来，“你回来了。”

“你来了。”任一凡很高兴，把手上地公文包递给她，换上托鞋后，和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对不起晓萌，今天…”

“不，你别这么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一凡，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吗？”章晓萌摇了摇头，用恳请地目光看着任一凡。

今天挂断任一凡的电话后，章晓萌很后悔，因为自己的表现很小气很没有自信，那不该是自己的做为。

“傻丫头…”看着章晓萌的表情，任一凡苦笑了一下，一把将她搂过来…

当天晚上，两个人几乎没再说什么话，只是不停地做爱，直至筋疲力尽。之后章晓萌沉沉睡去，而任一凡则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

自打和章晓萌交往之后，他的心中就产生了一种无以名状的隐忧，怕有一天会伤害了她。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看到了章晓萌的另一面，更加深了这种隐忧。和陈青、叶琳在一起的一些记忆的片段反复地在脑海里播放着，他不由自主地拿章晓萌和她们做着比较，并做了一个荒唐无比的假设，说如果三个人让自己选择其中之一，自已会怎么选，结果想了半天，自己不愿意抛下其中任何一个，也就是说答案竟是无从选择！想到这儿，任一凡在黑暗中苦笑着…

送贫困学子上大学活动正式展开的时候，因为需要经常沟通情况，整整有十几天的时间，任一凡和韩冰虹走得很近，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有时研究工作到很晚。自然地，和章晓萌见面的次数相对减少了。

这天下午，在电视台韩冰虹的办公室里，任一凡正和韩冰虹及几个冰虹热线的编辑记者、也是这次送贫困学子上大学活动的小组成员开会讨论在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就这次活动举办一个主题晚会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章晓萌打来的。

正值大家热烈的讨论中，任一凡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断，于自己顺手按下了拒接键，他想过一会儿再给她打回去，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她却又一次打来。

包括韩冰虹在内，几个人的目光一起落到了任一凡的脸上，他感到不好意思，却也不能再次挂断，他看了看大家说声对不起，走到走廊上接起来。“喂？”

“一凡，为什么挂断电话啊？”章晓萌有些不满。

“我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有事吗？”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自己，任一凡有些着急。

“噢…没什么要紧事，今天晚上妈妈要我约你一起回家吃饭，你能来吗？”

“恐怕不行了，”任一凡看了看时间，已经近五点半了，“我现在电视台和韩冰虹他们讨论办晚会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啊。”

“…那算了！”章晓萌显然已经生气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任一凡慢慢地放下了声筒，心情烦乱，这已经是章晓萌第二次挂断他的电话了。

等开完会后时间已经是快七点了，拨打章晓萌的手机的时候，却发现电话里传来的是此用户已关机。任一凡说自己还有事情，谢绝了韩冰虹邀请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提议，直接来到CE酒吧，看到章晓萌一个人在九号桌旁坐着，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酒瓶了。

“这些酒都是你喝的吗？”任一凡奇怪。

“是。”章晓萌面无表情，举着手中的酒瓶又喝了一

“平时没看见过你这么喝酒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任一凡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明知故问道。

“没怎么，想喝而已。”章晓萌冷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

“真生气了？”任一凡摆出一副嬉皮笑脸。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章晓萌白了他一眼，转开头不看他自言自语般地小声说道：“…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章晓萌的抢白让任一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表情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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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意外消息

在任一凡来之前，章晓萌一直在生着闷气，既在生任一凡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生任一凡的气是因为她觉得已经三天没见面了，就算你任一凡再忙，一起吃个饭的时间总应该有吧，何况今天是自己的妈妈在邀请。

生自己的气是因为她已经发现，虽然曾对任一凡说过当他离开自己的时候，她会毫无怨言地放手，但那只不过是自己在故作潇洒而已，事实上，自己已经身陷在这份感情之中无法自拔了，甚至于患得患失到因为任一凡接触别的女孩而吃醋，更何况对方是韩冰虹，一个那么出色、那么优秀的女孩，和她比，自己没有自信。

这是任一凡第一次发现章晓萌不可理喻的一面。他沉默着，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与叶琳那次分手的情形。叶琳是一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但是，她竟然会在知道自己和徐曼莉有关系的情况下，原谅了自己…

章晓萌话说出口的同时，已经发觉自己有点过份了，她偷眼看任一凡沉默的表情，心中更是不安，这样想着，她的手已经抓住了任一凡放在桌上的手臂，看着他委屈地说道：“对不起一凡，我不该这么说的…”

刚才章晓萌的态度确实让任一凡的情绪低落，但这种低落已经随着章晓萌的一声对不起而消散了。他笑了笑，靠近章晓萌神秘地低声说道：“丫头。告诉你一个秘密，向我道歉不如请我喝酒有前途…”

章晓萌又好气又好笑，把一瓶酒顿到任一凡面前地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喝吧！”说着顺势在任一凡的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疼得任一凡差一点叫出声来。

“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任一凡捂着胳膊做痛苦状。

“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吗？今天就让你领教领教！”章晓萌仰着头得意地说道。

“好！你等着！看回家我怎么惩罚你…”任一凡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你滚啊！”章晓萌的脸红了，做势还要去拧任一凡，但他嬉笑着躲开了，两个人不再说什么。喝着啤酒互相看着，原有的不快烟消云散了。

“事情忙得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章晓萌轻声问道。

“正在进行中，已经接受尾声了。”任一凡知道章晓萌问的是送贫困学子上大学的事，说到这个任一凡明显地兴奋了，滔滔不绝地说道：“晓萌你知道吗？从做这件事我才发现，和那些贫困的学子们比起来，自己有多幸福！冰虹曾经给我讲了很多我们将要帮扶的贫困学子地情况，有一个长甸乡的叫刘宗礼地男孩，父亲因病长期卧床，母亲身体也不好，偶尔打临时工，每个月全家只有四五百元的收入。这个男孩一边照顾生病地父亲、一边拾荒捡废品帮补家用，一边学习，硬是考上了北大！冰虹给我看了去他家里拍的照片，那真的是家徙四壁！我已经和冰虹说了，这个刘宗礼上大学所有的费用我全包了；

市内有一个女孩。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几年前离婚了，父亲去了外地后再就没了音讯，后来妈妈得了糖尿病，为了治病把家里的积蓄全都用光了。还欠了很多债。女孩省吃俭用，每天的伙食费只有三元钱。但女孩非常乐观，仍然每天开开心心地去上学，回家后先帮妈妈做家务，然后学习，去年考上了上海交大，但因为家里没有钱，也借不到钱，没去成，妈妈内疚的想自杀。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女孩一边安慰着妈妈，一边继续学习，今年又一次考上了大学…

这样的事例太多了，冰虹和我讲的时候，我的感觉是酸楚和震憾！晓萌，说真地，当初成立冰虹温暖基金的时候，我是有私心的，想借着做这件事情为非凡公司树立形象，但是现在，真正去做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灵正在接受着一种洗礼，让我懂得了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做为一个公民、一个企业家地那种社会责任感真真正正地溶进了自己的身体，那种予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感觉好极了，畅快、安慰甚至**澎湃，怪不得冰虹那么热心于这种公益事业，她是早就体会了这种感觉的…”

“韩冰虹的确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地女孩，她地魅力和吸引力是任何男人都不能忽视的…”章晓萌愁怅地喝了一口啤酒，轻轻说道。任一凡一口一个冰虹亲切地叫着，让她地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知道，这个韩冰虹并不是任一凡所说的他至今还爱着的那个女子。

“…”任一凡还想再说什么，但马上就感觉到章晓萌情绪的不对，于是打住了话头。他明白章晓萌说这句话的意思，但却不能解释什么，因为她毕竟没直接去问自己是否喜欢韩冰虹。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问题是不可说的，因为一说就错。这一刻，两个忽然沉默下来，任一凡感觉有些心累…

这一段时间里，任一凡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叶琳。

和章晓萌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是和章晓萌做爱的时候。叶琳的身影时常会像一个受了伤的精灵，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出现在任一凡的脑海之中，每一次都会让他的心为之一痛。

他知道这样不对也不好，但却毫无办法。有时候，他会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和叶琳说而情不自禁地打电话给她，但她淡淡的回应及刻意地回避让他无所适从，最终只能客气地互致问候，三言两语地交流一下各自的情况便挂断了，那是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无耐，这无耐让他感到苦恼…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章晓萌在感到满足的同时，心中始终有着一份忧愁，任一凡曾亲口对她说过他的心中还爱着另一个女孩，也知道任一凡的心并没有完全地放在她的身上。她无耐、彷徨，却无可奈何，甚至已经迷失了自我…

韩冰虹在送贫困学子上大学这件事情上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她利用个人的影响力四处游说，市总工会、市慈善总会、市教育局、文化局都表示愿意和冰虹温暖基金一同襄此善举。

接着，韩冰虹和各主办局的具办人一起制定出帮扶办法，先由各区县的工会、政府及教育机构将需要得到资助的贫困学子报到冰虹基金总部，再在A市的媒体上公布出这些学子们的信息，以便接受公众的监督。同时，在媒体上，把一些贫困学子和家长的克服种种困难、努力学习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的感人事迹一一报道出来，引起了A市民众的强烈反响。

任一凡做为冰虹温暖基金的发起人之一，经常会和韩冰虹一起出席与此相关的各类活动，任一凡和非凡公司的名号经常见诸于报端。由于社会反响强烈，一些商家和企业也加入到送贫困学子上大学的行列中来了，而冰虹基金的善款，在非凡公司的一百二十万、叶琳的二十万共一百四十万的基础上又筹得了七十三万元善款。

这场送贫困学子上大学的活动在A市轰轰烈烈地搞了半个多月，最后在A市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搞一个大型晚会，将受助的300多名贫困学子们尽数请到现场，当场发放助学金，并以直播的形式在电视台播出，为这次活动划下一个圆满的句号。等送贫困学子上大学活动圆满地落下帷幕的时候，非凡公司也已因此而名满A城了。

与此同时，清塘小区楼盘的销售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任一凡参于了它所有的广告宣传策略及销售策略的制定，并亲自拟定了宣传主题语：清塘小区，我在水一方的家。

在操作清塘小区销售工作的同时，任一凡马不停蹄地和与已方有合作意向的开发商们频繁地接触并洽谈着，热切地寻找着第三个合作伙伴。因为现在的非凡公司已经完全有能力同时操作两个以上的常规项目。

任一凡认为，既然现在非凡的手里拿到了一手好牌，就一定要乘胜追击，趁此天时地利人和之际加快发展速度。他为非凡公司制定的发展计划是，第一年赚到5000万，第二年强势切入A市的房地产开发领域！

除了开发商们，他也和银行及市城建系统的要员保持着密切的往来沟通，因为任一凡知道，这些人一直是对各房地产开发商的情况了解得最清楚的，他通过自己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尽量对A市的在建楼盘进行了相关情况的了解，更随时随地尽可能多地掌握最新的信息。任一凡知道，那些从觥筹交错中得到的看似玩笑式的消息对自己来说往往是有着巨大价值的。

这天晚上，在皇朝酒店请市商业银行行长郭恒喝酒的时候，任一凡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一个让自己深感意外的消息，高展的银海公司开发的银海园预售情况非常不好，开工时从建行贷得的三千万元已经到期，建行方面的不但不肯延期，在几次催款后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进入了司法程序，高展正四处借款，目前，银海公司已陷入了严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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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个机会

在得到了银海公司消息的第二天，任一凡就致电高展，两个人一番寒喧后，任一凡切入了正题，“高哥，听说建行因为贷款到期已经起诉了你的银海公司，有这么回事吗？”

“…消息传得还真快呢，是有这么回事。”听筒中，高展停顿了下说道，从声音中，任一凡听出来高展的情绪不高。

“我还听说银海目前正面临经营困境…高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一凡，你的心意我明白，我谢谢你，只是这个忙恐怕你帮不上。银海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高展欲言又止。

“高哥，如果你晚上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我们两个人，一来是好久没见了，我们在一起叙叙旧，二来是现在的非凡公司已经不是三个月以前的非凡了，如果有可能，我是真的想伸把手，你看好吗？”

“…好吧。”过了一会儿高展说道。

晚上，江都酒店的一个小包房里，任一凡静静地等着高展，他和高展约在六点半，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任一凡看过时间，刚想给他打电话，高展推门进来。

“高哥你来了。”任一凡刚见高展的时候心中吃了一惊，然后马上笑着站起身来，和高展握手后，把他让到座位上。任一凡发现，此时的高展看上去很疲惫，鬓边多了几丝花白，平时眉宇间那种淡定练达的自信不见了，本来很精神的一个人，三个月不见，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您先坐一下，我去叫服务员上菜。”说着话，任一凡拉开包房的门走了出去，在吩咐完服务员上菜后。回到包房在高展的对面坐下来。

“一凡老弟，你的非凡公司最近名声在外，听说效益也很不错，老哥我替你感到高兴啊。”高展笑得很勉强。

“谢谢高哥…您看上去很累，是没休息好吗？”任一凡关心地问道。

“哎。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工作上压力大，神经衰弱严重失眠，不胜其烦啊。”高展无耐地说道。

“噢，那银海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任一凡严肃地问道。

“一凡，我们曾经是同事，关系一直都不错，既然我的情况你已经了解到一些，我也不瞒你。银海公司马上就撑不下去了，下一步就是破产清算，哎…”高展失落地说道。

“高哥。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约您见面本来就有想和您的银海公司合作的意思，如果你不见外地话，我希望你能把银海面临的情况具体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任一凡诚恳地说。

“…一凡，你有能力，有冲劲，在创世纪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你，现在你的公司做的这么出色，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大有作为地！但是这次银海确实是撑不下去了。恐怕是神仙来了也帮不了我，我看还是算了。不谈这个了，好久没见，我们今天痛痛快快地喝一场，来个一醉方休怎么样？呵呵…”

高展迟疑了一下后拒绝了。笑容中满是苦涩。

早在非凡公司的开业典礼上，高展就曾经和任一凡谈过自己开发的这个银海园项目，但当他听任一凡介绍了非凡公司的规模之后，便再没有谈下去，因为那时建行已经在向银海公司催还贷款了。并刚刚向法院提出了诉讼请求。高展正焦头烂额地到处找资金还贷。他认为，以任一凡的实力和能力。不足以帮助自己摆脱面临的困境，与其把自己的苦处说给这个帮不上自己什么忙的熟人知道，还不如保留住自己的面子，不说地好。

既然高展这么说，任一凡也就没有再问，和高展对面而坐着，服务员很快把几道精致的菜品上齐了，任一凡打发走了服务员，亲自给高展倒上酒，端起来说道：“高哥，谢谢您今天能赏脸赴小弟的约，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你一凡老弟，干杯。”碰杯之后，高展将杯中一两多地五粮液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高哥您…”任一凡见高展已经干了，只好陪着干了。

“高哥，吃点菜。”任一凡再次为高展倒上酒，然后两个人边吃边聊。

话题很杂。高展经常是三言二语由一个话题毫无征兆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上，显得心不在焉。任一凡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思路陪着他聊，不知不觉间酒已经喝了大半瓶，看来高展今天是存心谋求一醉，几乎是酒到杯干，不一会便已是微有醉意，话也开始多起来了。

“哎，一凡老弟，我跟你说，这人啊，是最势利不过的了，你看吧，当你风光的时候，那些能用上你的人都围着你哈着你，对你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可等你倒霉的时候，那些人***翻脸简直是比脱裤子还快，象你就像是躲瘟神似的，生怕和你沾上边，就差再跺你一脚了…现在我算是真正的领教喽。”

高展推了推眼镜，满腹的牢骚。在任一凡地印象中，高展是那种举止得体、说话文雅的人，他今天的这种表现以前任一凡是从前没有看到过的。

任一凡在对面默默地听着，不赞成也不反对，他越来越能感觉到，高展的境况确是不容乐观地，不然他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一凡，你不错，真不错！你知道吗，今天你电话里说的话让我很感动！不然我是不会来赴你这个约的，”高展又喝了一杯，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酒，任一凡想阻挡，但高展坚持。

“一凡，我没喝多，没事儿，真的，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如说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用说别地，就从圈地行动这件事上，我就看出来你是一心在为集团做事情。但是董事会之后，叶董对你抱有那么深地成见对不对？不对！他算是一个明察秋毫的人，但在你地问题上，他却是犯了错误的…”

“高哥，…你最近见过叶董吗？”任一凡听高展如是说，想了想后问道。

“过春节的时候，我去若水园给他拜了个年，那次董事会对他的打击很大，从那次住院之后，他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太好，谈话的时候，我在他的面前曾无意中提到了你，他立刻冷了脸，哎，看来对你的看法仍然没有改变啊…”

任一凡知道高展的话是事实，黯然喝了口酒。

“来，老弟，不说这些扫兴话，我们再喝一杯…”说着话，高展又端起了酒杯。

“高哥，今天你能和我说这些，足见你还看得起老弟我，”任一凡也把酒杯端起来，看着高展正色说道：“现在我想和你说的是，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你的银海园项目上能伸把手。”

“哎…”听了这番话，高展看了任一凡良久，他放下了端着的酒杯，然后低下头一声长叹，“老弟呀，其实你的心思我了解，我也不瞒你，在你开业的那天，我没和你深谈是因为你的非凡公司刚成立，毕竟底子还薄，我怕你担不起来啊。到了现在，我知道你的非凡公司已经今非昔比了，但是我仍然不想让你参于其中，因为银海园所有的问题现在已经基本上都暴露出来了，不但很严重，而且积重难返，公司已经弹尽粮绝，这个时候你进来只能连累了你。”

“高哥，你说说看，银海公司和银海园现在的真实处境是怎么样的？我和商业银行的行长郭恒还算能说得上话，也许我可以去他那里帮你问问，从商行贷点款出来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老弟，不用了。A市的各大银行能跑得我已经都跑遍了，好话也都说尽了，但凡能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不是关系的问题，是银海园这个项目本身有问题…”高展本来不想说这些，但是在任一凡的诱导下，慢慢地将自己的一肚子苦水一一倒出来，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整个银海园的情况说了一遍。

任一凡之所以对高展现在的处境如此关心，或者说对银海园项目如此感兴趣，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他的目标是一年到二年间从房地产策划销售这个行业杀入房地产开发业，这个跨跃式地发展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和踏板，而如果自己能够帮高展摆脱掉银海公司目前的处境，那么，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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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介入银海

高展是房地产开发建设方面的专家，是自己了解的职业经理人。在这个行业，高展能做些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任一凡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如果自己能在高展如此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不管两个人以何种方式合作，不管将来银海园的项目怎么样，那么最起码，高展这个人他算是彻底地交下了。而交下高展，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那么简单，那将意味着，一个房地产公司所需要的精英人才都有了。在找高展之前，他已经是动了这方面的心思的。

“…现在如果不找到资金注入，那银海园只能是被建设银行收回拍卖，而我几十年的积累也将付之东流。后来我才一点点弄明白了，很多事情都是那个纪续刚在暗中捣鬼！我本来是一届书生，不会也不可能和纪续刚斗这个狠，结果只能是屡屡吃亏！”高展萧瑟地说完，又喝了一杯。

“纪续刚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呢？”任一凡问道。

“纪氏入主创世纪之后，我不但辞了职，还挖走了集团房地产事业部那么多人，他们当然会怀恨在心，现在搞垮我当然是为了报复了。”高展苦笑着摇头，神情沮丧，“这就是老哥我面临前的情况，现在我的银海园可是块烫手的山芋，你还是不沾为妙哟。哎，真的是应了那句话，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我现在啊，是连跳楼的心都有喔！”

“高哥，不会的，你要有信心，俗语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再想想办法。这一关你一定会挺过去的。”任一凡鼓励着他。

既然是纪续刚在搞破坏，其实就算高展不说，任一凡也马上就明白了。高展一直是叶双城的得力干将，既然不肯臣服于自己，以纪续刚的作风，那是一定要打击的。

“一凡老弟，你也不用安慰我拉，我地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我现在后悔啊。其实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帅才，安份守已地做一个高级打工仔已经很好了，自从纪续刚父子掌控了创世纪集团之后，我心里压了股火，不服！鬼迷心窍啊，非得自立门户，开发房地产，现在想起来，这是我用自己后半生豪赌了一场。结果是输得精光！

…老弟呀，你也没别笑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至今为止我还是只跟老弟你一个人说过，你嫂子我都没说过…不说了，再说就都是眼泪了…来，再干一杯。”说着话高展举杯一饮而尽，同时，两行清泪顺着他显得苍老的脸颊流下来，看得任一凡一阵心酸。

任一凡也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两个人沉默下来。

原来，今年年初，高展在A市规划的高科技园区一公里处买下一块地。并利用自己在创世纪集团时打下的人脉关系，很快办好了相关手续，开始开工建设。他开发的这个楼盘起名为银海园，一期工程是四幢并列的单体楼，建筑面积二万七千平方米。总投资一亿元人民币。

结果工程一开工，就连续地遇到了麻烦，先是动迁出了问题，钉子户很多，高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掂了这件事。不但耽搁了工期。还增加了不少动迁费用；接着，市建设局的工程质量检查组发现了银海园的几处所谓工程质量问题。什么房屋层高、楼板厚度轴线尺寸抽测不合格点比率较高、建筑设计中节能措施不完善、混凝土强度低于设计标准、抗裂网布宽度不达标等等，让高展瞠目结舌，但是检查组组长却不依不饶，铁面无私，一定要高展限期整改，就因为这件事，银海园工程因此停工了一个多月，搞得高展非常被动；

说起来，以上还算是可以解决掉地小事情。项目开工后，资金方面更是出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项目开工之前，高展用土地做抵押，在市建行贷款三千万，双方说好，在开工转成了在建工程抵押后，建行将在原来已经发放的三千万的基础上再向银海公司贷款二千万。

但是，等到了该履行约定的时候，建行行长马运武突然一反常态，找了很多理由说什么也不同意再贷款。高展没办法，只能要求建筑商们加大施工垫资额度，导致本来一直保持良好关系的建筑商们非常不满，后来高展渐渐地查明，上述的那些事几乎都和纪续刚有关系，十有八九是他在暗中做的手脚。

然而，更坏的情况接踵而来。好不容易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地银海园是在三个月以前任一凡的非凡公司开来前后开盘的，开盘价定为6100元/平方米起价，结果从开盘现在，整个楼盘270多个单位，卖出去不足十分之一。

更倒霉地是，因为这两年来国家一直对不断飞涨的房价进行调控，威力恰恰在这其间已经彰显出来了，A市的房价直线下降，平均回落了30%左右，银海园周边的房价已经降到了每平方米5000元出头的样子，结果这十几户预交了房款的业主们集体委托了律师，通过法律手段要求银海公司退房款，高展不得已，东拚西凑还了早已经用掉了的六百多万房款。

目前的银海园已经变成了一幢烂尾楼，既没有业主买楼，也没有资金投入完成剩余的工程。在这种情况下，银行当然不会再投入，催还贷款是必然的，垫资地施工企业更是怨声载道，不断给高展施加压力，让他尽快想办法付款，而其它的各方债主们也纷纷找上门来，高展因此焦头烂额。

听了高展对银海园情况的介绍后，任一凡认为，银海园之所以能到今天这种进退维谷的地步，是很多因素综合在一起造成的，除了上述原因，很重要地一点是银海园项目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缺乏全程营销概念，尤其是忽略了前营销的重要性，是银海公司这个团队自身的问题，或者说是高展本人的问题。

所谓地前营销，简单地说就是把对未来地房地产产品的营销工作，房地产商要在做地产产品开发前就考虑到、考虑好。虽然对于房地产来讲，营销前期地工作量很小，但这个占10总工作量的动作却决定了整个房地产项目发展90的成功。因此，房地产策划界一直有前营销为王的说法。

房地产不比其它行业，产品一旦进入开发阶段，其形态是固定的，几乎没有可逆转性，中途进行调整的可能性极小，一旦调整，成本也极高，因此前期工作是非常为重要的；

高展是搞工程技术出身的，从谈话中任一凡已经听出来，他重视设计、重视工程、重视景观，重视腰包，唯独对营销的重视严重不足。高展说过，银海园在开发之前也做过所谓的可行性分析、设计初案等，但对营销的深入是远远不够的。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几年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的火爆与顺利使很多的开发商看不到其中的重要意义，认为只要开发出来的楼盘最终都会卖得出去，主观上有着麻痹思想。

在任一凡想事情的时候，高展一个人自斟自饮，任一凡劝了几次没管用，索性让他放开喝，在又喝了小半瓶之后，高展终于醉了，任一凡打车把他送回了家之后，连夜召集公司的骨干们召开会议，他把自己所了解的高展银海公司的情况详细地和大家说了一遍，并向大家阐明了自己的想法。

任一凡认为，虽然银海公司现在虽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但是正因为这样，其中酝含了巨大的利益与商机，甚至有兼并银海公司的可能，那样一来，非凡公司就已经完成了从房地产策划到房地产开发的跨越，所以，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自身在房地产策划销售方面的优势挽救银海公司，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仍然在于做好销售。

其实，使任一凡做出介入银海园项目这个决定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纪续刚在暗中捣鬼。以他对纪续刚的了解，直觉告诉他，对方能费这么大劲儿做这些事，绝不会仅仅是因为高展拉走了创世纪房地产事业部的人才而报复他那么简单，其中一定会有更为隐秘的缘故。任一凡说完后，请大家发表意见。经过沉思，庄明宇首先表态，他认为，如果介入银海公司银海园这个项目的话，最好能是一举兼并银海公司。这样一来，就象任一凡所说的，实现了非凡公司从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到房地产开发的跨跃式发展。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是很大的，所以，在介入之前，最好是先提出一个与银海公司合作的框架，在取得对方的认可之后充分介入其中，了解掌握情况，等所有情况都摸清之后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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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开出条件

庄明宇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任一凡说既然这样，那么大家现在就一起研究一下与银海公司的合作框架吧，兵贵神速，有了合作框架，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高展谈。

第二天，当任一凡满面笑容地出现在高展办公室的时候，他感到惊讶。

“一凡老弟，你找我有事吗？”高展迎过来握手，把任一凡让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高总，我今天是来和您谈合作的。”任一凡笑着说道。

“…老弟，你别不是傻了吧？我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银海公司已经是一个空壳了，明摆着的资不抵债。这不，我已经给公司的人放了假，这几天就准备向法院申请破产，你又何苦来淌这趟混水呢？”高展眼睛瞪得大大的。

“高哥，昨天晚上和你谈过后，我连夜召集公司的人开了个会，把你这里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下，经过讨论，我们认为银海公司的这个银海园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任一凡看着高展正色说道。

“一凡，你知道吗？今天上午，你来之前，我刚接了一个公司老总的电话，他是正式通知我暂时不与银海公司合作，…一凡，我不想瞒你，其实银海园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仅仅是我昨天和你谈的那些原因，那些原因其实并不可怕，它们无非会增加我的成本、削薄我的利润而已，真正的可怕地是银海园现在没人要，它现在无人问津。根本卖不出去。”高展无耐地说道。

“这些我了解。”任一凡点点头冷静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把银海园销售出去吗？”高展的满怀疑问地看着任一凡。

“我说不好，因为我现在对银海园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是，我认为可以试一试。”任一凡点点头说。

“…老弟。我看还是算了吧，银海园是我地银海公司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可以说我象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它倾尽了我所有的心血，我都已经对它失去信心了，你又何必呢？”高展盯住了任一凡，好一会儿后，还是摇头叹道。

任一凡知道，高展之所以这么说，是以为自己要承揽银海园的策划销售业务。的确。在银海园现在这种情况下，来自策划销售公司的合作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高哥，我想问一下。如果银海公司真的到了破产清算那一步，银海园项目会如何呢？”任一凡的心思是和高展不同地，他想的是两家公司合并，但是他并没有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转开了话题。

“结果是将银海园公开拍卖，然后将款项按照合同法地规定分配给银行和施工单位，而现在银海园估值最多也就六千万，银行贷款三千万，二家施工单位的材料垫资加工程款三千多万，还他们都不够。哎。银海公司还没等破产呢，可我听说早就已经有人在惦记上银海园了…”高展一脸愁苦地说道。

“你说的有人指的是谁呢？”任一凡目光闪动。

“还能有谁，纪续刚呗。”高展咬牙切齿地说道。

“噢？高哥，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任一凡心里一惊，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自己的猜测将被证实。

“A市的房地产业这个***，就那么些人，那么点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消息传得很快的。待久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高展冷笑了声。

“噢…”任一凡点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高哥，我冒昧地问一句。银海公司地资本比例是怎样的？你个人的投入是多少？”任一凡想了想，慢慢问道。

“注册二千万，我出资一千三百万，我的合作伙伴林自洋出资500万，其它是公司的一些员工和几个朋友入股，我地钱倒没什么，生意失败自然要承担责任，现在最让我内疚的就是这些人的钱，当初做公司的时候他们那么支持我，但是…哎，银海弄成这样，我没法向他们交待啊！”昨天的酒无疑拉近了两个人间地距离，今天又一早就来谈合作，高展已经把任一凡当成了自己人。是时候了，任一凡在心里说。

“高哥，我有一个建议，如果有可能，把我地非凡公司和你的银海公司合并在一起，集中两家公司地力量，一起来把银海园做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什么！”高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是说我们两家合并，一起完成银海园这个项目。”任一凡笑着重复了一遍。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老弟，我现在可没有心情开玩笑啊！”高展还是不肯相信。

“非凡公司是专门做房地产营销策划的，目前账面上有一千五百万元的可动用资金，在和银海公司合并后，有了银海公司的管理经验、人才队伍，非凡公司就等于一步迈进了房地产开发领域，这是非凡公司早就制定好的公司发展方向。我知道这样做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但风险和利益一向同生并存，我和我的团队有信心将银海园打造成一个赢利的地产项目。我向您提出这个合并方案不是随便说说，是经过了考虑和集体研究的。”任一凡索性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合盘托出了，“高哥，如果你对这个方案感兴趣，我想听听你的条件。”

“…老弟，如果你真的能救活银海园这个项目，那你就是我的救命菩萨了！”高展喃喃地说，从任一凡的话中，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这个结果是他已经想都不敢想的。

“老弟，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你肯接手这个项目，那么银海公司你说了算，打发了银行和施工单位这些债主后，把原投资还给银海那些小股东，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我自己，是一分钱也不会要的，只不过，这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老弟我怕你不但救不了我，反而跟着我一起折在里面啊…”

任一凡没有说话，他看着高展想了想说到：“高哥，做生意就一定会冒风险，这我有思想准备。往最坏里打算，这个项目做到后来银海园还是被拍卖还款，如果仍然资不抵债，对你来说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而已；对几乎是白手起家的我来说更无所谓，也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因为基于对你的了解，我相信银海园最起码在设计施工方面一定是出色的！如果能尽快将银海的主体竣工，找到银海的销售机会点之后，我们是很有可能赢利的。还是那句话，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代表的是非凡公司，高哥，既然我们已经谈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们之间就先小人后君子，有什么说什么了？”

“你说你说。”高展连连点着头说道。

“非凡公司的股东们一致认为，如果你同意这种合作方式，那第二步，我们公司的业务团队将正式进驻银海园，对银海园的情况进行全面的调查摸底。这包括银海园的财务情况，工程进展情况等，并对银海园产品进行全面的市场调查，最后将形成一整套的针对银海园的诊断，高哥，这时候我要把话说在前头，如果诊断之后不能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我不能说好听的，到时候恐怕我只能是爱莫能助了。”说到这里，任一凡看着高展的反应。

“嘿嘿，一凡老弟，这我可以理解，银海园的情况明摆着，恐怕神仙来了也没辙，我早就说过，银海公司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死就死了，不想连累你。”高展神态萧索地说，因为他至今也不明白任一凡想以何种方式和自己合作，而现在自已的手里根本没有叫牌的酬码，所以他连问都懒得问。

“但是，我认为银海园还是有机会的，如果项目做成功了，那么高哥，按照惯例，在非凡公司进驻银海公司之前，我要代表公司把我们和银海公司合作的条件开给您。”

“…你说说看吧。”高展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除了满足你刚才提的条件外，银海公司将有您20%的股份，你留在银海公司帮我，总经理职务不变，年薪不低于您在创世纪集团供职时的水平，您看怎么样？”任一凡沉吟着，“…不会认为我这是在趁火打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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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解决之道

高展听完任一凡的话眼睛猛然一亮，之后又黯淡了，他苦笑道：“一凡老弟啊，你开给我的条件不要说和趁火打劫这个词儿不搭界，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如果真的实现了，那你就是我的恩人！只不过我现在不敢对你的这番好意抱有太大的希望，是怕你开出的这个条件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到头来我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大到我承受不起啊…”

“那高哥你用不用和你的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任一凡问。

“不用，这个结果是他们求之不得的。”高展摇了摇头说道。

任一凡笑了笑，站起来说道：“那好，高哥，我们这么就说定了，我回去安排一下，下午就叫他们进驻银海，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高展站起来，走到任一凡的面前伸出双手，他被任一凡的**和信心感染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打公司在家放假的几个业务骨干召回公司配合你。…一凡，我不否认现在自己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之光，老弟，不管这个项目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要对你说声谢谢！”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当天下午，任一凡、庄明宇、磨磨带着环宇公司的一名会计师一名审计师和非凡公司的总工程师吴剑进驻了银海公司，高展则把银海的几位负责工程、预算和财务的要员召回公司。在正式开展工作之前，高展和任一凡给大家开了一个短会，一是介绍大家认识，二是安排布置工作。

银海公司的几位要员大多数是创世纪集团的老人，看得出他们对两家公司将要开始的合作并不反感。任一凡和高展商定，用一周的时间对把整个银海公司以及银海园项目的情况做一个详细的调查统计分析，给出银海园项目存在问题的诊断，以便为将来有可能开展地合作及销售策划提供依据。会议结束后，这个新的团队象一部着有效率的机器开动起来了。

除了负责清塘小区销售及广告宣传人员。非凡公司的大多数员工都被任一凡抽调到银海公司这边。以磨磨为主，任一凡、庄明宇、游不离几个人一起设计了一份针对银海园楼盘的销售调查问卷，非凡公司这些抽调过来的员工们在磨磨的领导下，用五天时间对银海园楼盘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市场调查，取得了来自潜在的购房者地第一手资料，然后任一凡领着大家，用二天时间对这些问卷进行汇总分析，给出了银海园项目营销方面存在问题的诊断结果。

经过了七天忙碌而紧张的工作，一周后。任一凡和庄明宇以及磨磨一起来到高展地办公室，今天任一凡是和高展约好了在诊断结果出来后，两家公司在一起开会的。搜书网银海公司方面。除了高展，还有他的副手林自洋、总工程师老白和财务部长方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之间也都熟稔了。

大家坐好之后，任一凡从随身携带地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分别递给了高展和其它几位银海公司的人。

这份东西是在大量经过核实的具体数据基础上，由任一凡亲自操刀完成的，在做这份报告的时候，任一凡已渐渐感到了一种看不见的强大压力，等报告做完之后，他感到这份压力已经实实在在地担在了自己的肩头了。

他心里清楚，感到这种压力不是因为这个项目不能做，而恰恰是因为存在着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一个不慎，真的会象高展所说。把整个非凡公司都搭进去。

高展打开这份A4纸打印出来的报告看着，心中暗暗佩服任一凡地工作效率。

这份报告分成项目概况、诊断分析、整体策略几个部分，其中的诊断分析部分又分成外围困境——宏观市场分析、内部难题——自身难点分析及优点淘金——可挖掘的优势三个部分，他仔细地看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默默无语，银海的其他三人看完了之后互相看了看，大家的心情无疑都是沉重地。

“任总，这份报告其中的一点我有些不太明白，”沉默了一会。银海公司的副总林自洋——这位年近40岁的男人以充满怀疑地语气向任一凡提问道：“这上面说非凡公司经过调查。认为银海园就算竣工了，售价定在3500元/平方米。市场反应都会是冷淡的，对此我有疑问。虽然说银海园离市区远了点，但对银海园来说，3500元/平方米已经是低于成本价了，而银海园周围楼盘价格虽然在降，但从来也没有落到5000元/平方米以下，以银海园产品地建筑质量和设计理念…怎么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吧？”

任一凡知道，现在这么想地绝不只是林自洋一个人，包括高展在内的这些人大概心里都有这个疑问。说来也是，这几个人都是银海公司地小股东，本想干一番事来出来，结果搞到现在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投资的楼盘竟这么不值钱，精神上当然会大受刺激。

林自洋是银海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原来是做建材生意的，一直和高展交好，高展成立银海公司的时候就找到了他。而林自洋对高展很信任，马上接受了高展的邀请，买掉了建材商店，一共筹集了500万加盟了银海公司，他以前并不认识任一凡，更对现在竟要由这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来决定银海园项目和银海公司的命运有些不理解。

其实今天的会议，任一凡就是想把银海园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从策划的角度上讲给包括高展在内的这几个人听听的，一是因为只有他们认同了自已的这份诊断意见，才能统一思想，开展下一步的合作；二是如果将来自已靠着银海公司的班底进军房地产开发业，这几个人始终都会是这个团队的核心，自己必须让他们心悦诚服。

想了想，任一凡向林自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高展和其它二人说道：“林总。高总，我承认银海园在设计施工上是很精益求精地，这也正是它每平方米的开发成本达到了接近4000元高位的原因。我们暂时先抛开工程质量问题，仔细地审视这个项目本身，我们就会发现，市场对它反应冷淡是有道理的。

我们知道，房地产企业必须营销市场所需要的产品才能生存。按营销学中产品的概念及内容，房地产产品分为三个层次，包括核心产品、有形产品、延伸产品。当然。最关键的仍是它的核心产品。对购房者来说，他们需要的是家庭感和安全感、成就感。其次才是所谓地产品的品牌、特点、式样、质量等等，也就是有形产品。林总所说的银海园地工程质量以及户型设计都包括在这个范畴。除了上述两点。延伸产品在购房者决定其购买行为的时候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是附加在有形产品上的各种各样地服务，如物业管理、保证公共设施的提供等等。

在目前的市场情况下，消费者日趋成熟。他们对产品本身的评估已经细化到了以上三个层次所涉及的每一个方面，因此房地产企业在开发楼盘时就必须注重包括产品三个层次在内的所有东西。由于购房者的家庭感、安全感是所有房地产开发商都能满足的，所以在核心产品上，房地产商基本上都处于同一起跑线；真正能够吸引消费者，即对房地产产品营销能够产生独特作用的还在于有形产品和延伸产品上。对银海园来说，这两点都是有缺陷的，这就是造成了银海园被市场冷淡地原因，其中的具体情况，我想请石总监向大家说明一下。”说着，任一凡向磨磨点了点头。

“好的。市场调查是我带人做的。”磨磨接口说道：“我们设计了一份问卷，向300多名准购房者进行了调查，结果是，七成以上的受调查者认为，虽然银海园毗邻高新科技园区。在此置业今后会有一定地升值潜力，但毕竟那是许多年之后的事，对此并没有足够深的认识。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从A市市中心到银海园，单程车程就需要三到四十分钟。对于出行和休闲来说并不方便。而这只是原因之一；

其次，从银海园已开发出来的四幢并列单体楼地布局来看。购房者普遍觉得那不象是一个让人感觉很安逸地住宅区，而是觉得更像是商住楼。从整体上看感觉其缺乏家的温馨感。虽然银海公司地本意是第一期工程结束后马上开发第二期，那时的银海园将会有一番全新的面貌，但消费者并不买账，他们对银海园的未来持怀疑态度。恕我直言，因为银海园是银海公司开发的第一个项目，所以，在A市市民眼里，毫无品牌形象而言。

再就是银海园的所处的位置属于城乡结合部，周围的开发程度不高，四幢楼立在那里，有点孤伶伶的感觉，生活配套设施太少，甚至连个象样的菜市场都没有。

本来在开发区工作的人是很多的，他们可以说都是银海园的潜在购买者，但这些人以年轻人居多，银海园最小户型的建筑面积也在60平方米以上，虽然这些人从主观意愿上愿意住的离工作单位近一些，但从经济上却买不起银海园大户型的房子。而少数能买得起银海园的却对它的所谓延伸产品并不满意，于是就形成了银海园现在的尴尬局面。以上我所说的这些是从问卷调查得到的结果，这和我们之前做出的分析完全吻合。”

磨磨的一番话后，大家又一次沉默下来了，任一凡向磨磨点点头，表示对他刚才那番话的赞赏。

“…哎，没想到我们花费了巨大心血的银海园竟会有这么多问题！”林自洋脸色灰暗，看得出他的心情糟糕透顶，“任总，你认为导致今天这种结果的最关键原因是什么呢？”

“目前我国的房地产市场从总体趋势上看，已经进入以需求为导向的发展阶段，市场化程度逐步加深。在市场营销方面，无论是业内人士还是消费者都逐渐成熟，一个概念、一个点子已经难以打动人心。消费者开始注意产品的本身。目前购房者的经验越来越多，日趋理性；违规项目纠纷的问题及房价的问题使部分消费者更加谨慎。因此，房地产营销的产品策略、价格策略、营销渠道策略和促销策略都必须根据目前的市场情况进行合理的创新。

我认为，银海园还是从一开始开发的时候，就在战略上存有问题，缺乏整体观和大局观，对市场分析不足，对潜在购房者的理解不深，前营销工作做得不到位，直接导致了银海园开发出来后，产品与市场严重脱节。”任一凡冷静地解释道。

“哎，策划、营销，以前我总是认为这些东西很虚，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想到这次的教训竟如此沉重，都怪我啊，”高展一声长叹，他认同一凡的这份调查报告，也认同了他的分析，“现在银海园的情况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别的不多说了，一凡，下面就请你说说还有没有解决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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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条路

“高总，经过研究，我们认为摆在银海园目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将银海园重新进行整体包装后推向市场。但是，我们认为这条路很难。通过分析我们认为，就算全力操作，银海园的销售价格也不能高于4500元/平方米，而且，如果以这个价格在现阶段将它推向市场，整个银海园一期一年内的销售量应该不过超过50%，而前提条件必须是在银海园完工、各种相关的配套设施也尽可能完善的前提下。”庄明宇看到任一凡在看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转向高展等人说道。

“4500元/平方米的价格接近成本价，如果按这个价格销售，那么实现的利恐怕连广告宣传费用都不一定能赚得出来，如果一年的时间里销售量不过50%的话，银海公司的最终结局还是破产，更何况银海园实现主体和相关配套设施完工这种假设是不成立的，以银海的现状根本不可能完成。”财务部长方强说道。

“说说第二条路吧。”高展眉头紧皱。

“第二条是我们认为银海园项目目前唯一可以走得通的…”庄明宇的话引起了银海公司四个人的高度关注，他说完这句话后看着任一凡，意思是下面的话还是由你来说比较合适。

任一凡点点头，冷静地说道：“我们认为，银海园项目迄今为止，已经进入了一条窄巷之中。没有了腾挪地余地和空间，唯一能使它重新拥有商业价值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原规划中地二期和三期工程同时启动。”

语惊四座。

“同时启动？一期工程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短时间内银海园地区的硬件条件不可能发生大的变化，开发得越多岂不是赔得越多吗？”工程师老白50多岁，是一个少语寡言的人，此时听到任一凡如是说，忍不住开口问道。银海公司的四个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任一凡，等着他的解释。

“…大家来看，”任一凡没有马上回答这个提问，想了想后，他打开了银海园地区的平面图。指着图纸对围拢过来的高展和其他几个人说道：“银海园的这块地处在城市的西部，首期地四幢楼建在位于这块十二公倾土地的西南面，当初高总之所以选址在这里，可能有借助高新科技园区的优势促进销售的考虑，也正因为这样，这四幢楼建在了目前的这个尴尬的位置上，事实证明，它对在科技园工作的人的没有形成足够的吸引力，同时，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使它和城市西面地那些普通住宅相距较远，将来这里的居民不但买菜、买藥、洗衣、孩子上学入托、甚至晚上出来吃个宵夜都不是很方便，但是，任一凡手指在图纸上那块用虚线标出来的地块上划了一个圈，“如果把这块可用于连续开发的十二公倾的土地象高总规划的那样全部开发出来，那么它的东面不但会毗邻那里的普通住宅区，银海园自身也将形成一个足够大地社区，随着居住人口的增多。很多的生活设施都会完善起来，有了规模，银海园这盘棋也就可以走活了。”

“任总，且不说全面开面这块地需要多少的再投入，银海园现有的这四幢十层的楼，成本已经达到了四千以上，连续开发之后，想来也不会很低。我想问一下。你怎么能肯定全面开发之后，楼一定会好卖呢？就算开发出来，那种巨额的投入后又会有多少收益呢？这将是冒着极大商业风险的投资，如果单纯是为了救这四幢楼而去这么做地话，值得吗？…话又说回来了。又有谁傻到去投这个资呢？”

对任一凡的这番话。林自洋再次表现出怀疑和不满，他显然认为任一凡的这番话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足为信。任一凡曾听高展说过，这个林自洋在项目受挫之后，他曾经整夜地睡不着觉，人几乎快要崩溃了，任一凡对他的心情表示理解。

“林总，应该说你地担心是有道理地，但我给出上面的结论也并不是信口开河。通过银海园地现状，我们大家现在应该有这样的共识，那就是，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离不开市场营销策划，如何对待这种营销策划、如何具体运作营销策划都是房地产开发商必须认真考虑和对待的问题。如果前期工作不扎实，那么后期工作往往也就容易出现预料不到的问题。所以一定要有整体大局观，一定要注意搞清楚所开发楼盘容易出现的问题多存在于哪里，以及何时会发生等情况，通过预测实现扬长避短。

非凡是做房地产策划的专业公司，其工作实质就是制定开发楼盘的远景目标规划以及详细的计划指定和细节落实。针对银海园的全面开发和未来的销售，从满足消费者的不同需求出发，我们已经给出了一揽子解决方案，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做了针对未来全面开发的银海园的前营销工作。我们认为，如果能够从购买者的需求出发去规划和建设，不但可以盘活现在已经建好的这四幢楼，在这个项目上实现赢利也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任一凡肯定的语气让银海公司的人越发不理解了。

“你们看，这里是银海园已经开发建设的四幢楼，而这里，”面对这些疑问的眼光，任一凡拿起一支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方块形的图案对大家说：“我们可以建设一大片低楼层低密度高绿化的景观大宅。并改掉这个楼盘银海园的名字，更名为科技生态园。改这个名字不是为了赶时髦，而是我们将在未来的建设中溶入很多高新科技。

科技两个字一是体现这个小区本身的科技理念，二是它毗领A市的高新科技园区，具有地域特点；生态就好解释了，它的内涵是绿化、环保和人文。大家都知道，随着现代社会环境污染的日益严重和环保意识的逐渐兴起，消费者已愈来愈关心自己的居住环境和生活质量。购房者不再仅仅考虑地理位置是否优越、销售价格是否便宜，而更加关注拟购房屋的环境设计。

他们不仅希望小区内绿草如茵，花团锦簇，有充足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而且要求住宅小区远离工厂，附近没有污染源。如果我们顺应了购房者的这一要求，小区开发以环境保护为营销理念，改变过去寸土寸金、见缝插针的开发模式，充分考虑小区的住宅空间、阳光照射、绿化间隔等，为消费者营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想家园，那这种产品当然会受到消费者的追捧，所以在开发上，我们不会一味地去迎合市场，而是要有目的地去引导市场。

银海园、也就是生态园所处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已经很契合这些条件了，只要我们在此基础上加以完善就可以了，我们暂且将其命名为生态园二期，这部分开发的住宅最高为三层。吴总工计算过，在这一区域中，可以建成十二幢这样的三层楼，每幢9个单位，每个单位的平均面积为二百平方米，二期的总建筑面积为21600平方米，预计售价13000元/平方米以上…”

“这恐怕不行，”听任一凡说到这里，白工程师沉吟着摇头打断了任一凡，“如果按照这种规划来开发，13000的价格，房子卖应该是好卖的，但如果在这么大的一块区域里只建一万五千平方米，却要给那么一大片的土地设计景观做绿化，成本太高，最后恐怕也会没什么利润了，就是有也只能是微利。”

“当然，我所说的13000的价格只是现在的估算，如果真的如此开发，具体定价会根据详细的市场调查来制定，以现在A市现有的类似的住宅的定价来看，相信应该只会多不会少。另外，关于整体规划我还没有说完。”任一凡微笑着，认真地回应了白工的话，老白也许是觉得自己没等任一凡把话说完就说话，有点不好意思。

几个人都在沉思着，任一凡对他们的表现心中有数，他用铅笔在另一侧也画下几个方块继续说道：“大家再看，我们在毗邻城西普通住宅的这里，建设5幢层左右的高层住宅，我们暂且将其命名为生态园三期，这5幢总的开发面积约为5万平方米，约500个单位，预计售价在5000元/平方米。这一期的开发不但降低了开发成本，也将聚集了这一地区的人气。我们算过，既便是这样，平均算下来，生态园的容积率仍然是极低的。这样一来，加上一期的二万七千平方米，这一地区总的开发面积将达到9万8千平方米左右，包括拿地和做完七通一平，整个地区的平均开发成本可以控制在4000元/平方米以下，总开发成本应在四个亿以内，而总的销售收入将达到七个亿。”任一凡平静地说完，银海公司的几个人已经面面相觑地愣住了，他们不得不承认，任一凡讲得很详细、很有道理和说服力，只是他们还是无法相信这些会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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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谈何容易

“一凡，从理论上来说，我认为你规划出的二、三期是可行的，但毕竟一期已经建设好了，假设全面开发，一期又该如何来处理呢？难道要等到二期和三期初具规模和它们一起推向市场吗…”高展的话没有说完，他隐而未说的是，现在各方各面的人已经在拚命追债了，怎么可能还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呢？再说开发二、三期二亿多的追加投资根本还没有任何着落呢。

“噢，是这样的，”任一凡已经想到高展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马上说道：“一期的四幢楼我们是这样规划的，对其中的两幢加以改造后，冠以投资楼的概念推向市场。所谓的加以改造，是将其中的大户型一分为二，改造成二个小户型，整体精装修后再出售。我们调查过，在科技员工作的年轻人对这种小户型还是欢迎的，不论是自购还是有人做为投资购房后再出租给这些年轻人，只要价格合理，配合整体科技生态园理念的推展和二、三期的动工，这不到二百个单位还是很容易销售出去的，面对的目标购房者就是在科技园内工作的人；而其余两幢楼则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酒店式管理服务的公寓形式推向市场，价格将定在6500元/平方米，这个价格不包括装修费，正好和二期及三期形成不同的档次和价格梯次，满足了不同消费者的需要。”

任一凡的话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中，显然他们被任一凡描绘出的前景所震憾了。

“…绝了！”林自洋看来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他首先对任一凡的这番蓝图的规划表现了极大的赞赏，“以前听中国房地产策划界一位名人说过这样的话，说点子就好比一个珍珠，一颗珍珠并不值钱，但是要把一颗颗珍珠串成一串。变成一个项链就值钱了。所谓策划就是将别人还没想到地事情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今天以前，我一直对所谓的策划不很理解，但今天听小任对科技生态园的这一番策划，算是明白了！真应了那句老话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啊，服了！”

“林总，一个项目地成功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就算策划再好、市场再了解、定位再精准，但如果在执行不能跟上，其策划也是空想而已。”任一凡笑了笑谦逊地说道：“所以。做策划的人不能太自恋，过于意识流派，违背客观事实和市场情况做创意，营销策划绝对非个人英雄主义，需要大家一起出谋划策共同协作配合。”

任一凡的话让林自洋和银海公司的其它二位不断点头。

高展一直在座位上低头沉思着，良久之后他抬起头说道：“我看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大家先去忙。”

林自洋、老白、方强站起来走了，任一凡知道高展有话对自己说，这些话也只能两个人谈。于是他也示意磨磨和庄明宇先走。

“一凡，应该说你地规划及销售策划都非常好，很有可行性，但是你想过没有，二、三期的投资需要二个多亿，要启动整个项目，加上一期的缺口，最少也需要一个亿以上的资金，现在你只有一千五百万，我想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没有钱。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将全都是空谈。”高展的问题非常实际。

任一凡所说的这个方案，在来之前已经和庄明宇磨磨等人研究过，虽然大家都认可，但是大家粗略估算过，和高展估算的一样，启动这个方案前期至于需要二个亿资金的投入，如果非凡真地按照与高展商定的形式合作，那这笔资金当然需要非凡来出。而现在，非凡账面上的钱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八百万，也就是说并不具备启动这个项目的实力。

“…高哥，这个问题我想过。一千五百万的资金暂时能还能顶一阵儿。至于资金缺口，我再去想办法。”任一凡沉思着说道。

“那建行和施工单位那边怎么办？建行起诉银海公司已经立案了一个多月了。很快就将开庭，如果真的到了拍卖这步，恐怕…”高展欲言双止，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这就去找商业银行郭行长，看看能不能从商行想点办法。”

“好吧，…一凡，如果你真的想接这个盘子，我看我们明天去工商局把公司合并的手续办了吧？这样一来，你也好名正言顺地解决这些问题。”高展询问地看着任一凡。

“行。”任一凡点点头。

第二天，任一凡和高展带着相关手续来到了A市工商局，找到了章晓萌的父亲张战军副局长。来地时候高展说，自己和张战军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算认识。

热情地让座、倒茶，张战军认真地听两人说明了来意后，感到很惊讶。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银海公司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破产几乎是铁定的事情。而非凡公司成立的时间和规模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仅仅开业了几个月，现在竟然要兼并银海这家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拿着两个人的兼并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主要条款是：高展将银海房地产开发公司8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有限公司，并由任一凡替代高展出任银海公司地法人代表，这意味着任一凡在接受银海80%股权的同时也承担了该企业的80%的债务；同时，非凡公司将一次性向银海公司注入资金1500万元，用于启动银海公司正在开发建设的银海园项目。

张战军一直对任一凡非凡公司是密切关注地，不但是因为他知道任一凡注册公司地钱是从朱东槐那里借来的，最重要地原因是这个叫任一凡的年轻人现在是女儿的男朋友。

以他的经验，这种兼并最后成功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心里对任一凡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他毕竟还是太年轻，做事情太冲动了。但在这种场合和情况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聊了一会儿之后，他打了几通电话，关照工商局的办事员尽快办理。任一凡和高展站起来向他表示感谢，然后握手道别。

任一凡和高展来到工商局办理企业变改的窗口，把携带的相关证件及各种已经准备好的文件递给热情接待的工作人员，在开始履行手续的时候，高展的心情极度复杂，不甘心、不平衡、后悔、无耐、侥幸、感激、希望…若干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他感到烦闷和压抑，他在努力安抚着自己，尽量摆正心态的同时，暗叹际遇的不公、命运的可怕。

在听了任一凡的对科技生态园的规划和前营销策略之后，高展认为，如果真的按照任一凡设计的那样，将生态园全部开发出来，利润和利益无疑是巨大的，自己前期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现在几乎是无条件地就把它转让给了任一凡，自己将来得到的却是很小的一部分，等于是辛辛苦苦地为他人做了嫁衣，又如何能够甘心？

世上没有后悔藥，有钱难买早知道，谁叫自己在决策上犯下了如此之多的错误呢？自己现在的情况是捧着金碗要不着饭，骑虎难下、无路可走。如果不是任一凡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并且肯冒这个风险，那自己面临的将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可以说任一凡对银海公司的兼并和一千五百万资金的注入，让他重新看到了自己事业上的希望之光。

银海被非凡兼并后，意味着自己把一个大包袱扔给了这个任一凡，他从现在起已经成了债主们催债的对象，如果在他的领导下，银海园并没有起死回生，那么他的损失将是很大的，这个将迫使他把自己全部能量发挥出来做这件事，而当他一旦成功，真的实现了昨天所计算的三个亿的利润，自己将不但一下子拥有六千万元人民币的财富，而且事业也将开始一个崭新的旅程，那时候，难道会比自己当老总差多少吗？

现在，任一凡的非凡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了，不但开始嫌钱了，更已在A市范围内小有名气。高展知道，任一凡只要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若干年之后，必将成就一番事业。而昨天任一凡对银海园的那一番策划规划，虽然听着是那么回事，但话又说回来，那谈何容易！

高展想，任一凡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甚至他正在走一条自己曾走过的老路，犯自己刚刚犯下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错误。但是，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过了，自己甚至劝导、警告过他，既然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坚持这么做，那就没办法了，至少自己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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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兼并银海

在手续履行完之后，任一凡打电话给王欢，让她开具一张一千五百万元的支票给到银海公司，此时，他心情也是复杂的。

要说一千五百万元人民币已经完全可以注册一个新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但是如果以那样的方式进入房地产业，必须要经过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人才、项目等等，很多事情都需要从头开始，在发展上缺少激动人心的速度感。

银海园项目他看得很明白，各方面信息显示它是难得一遇的！昨天自己和高展等人讨论过的策划方案也是实实在在可操作性极强的。虽然银海公司的人对生态园的策划也许并没有真正服气，但他无所谓，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一千五百万的投入，玩转的将是七个亿的项目！任一凡知道，只要自己的这一招四两拨千斤使好了，将一举确立自己在A市房地产开发业中的强者地位。

但是，这其中的困难是显而易见的。表面上，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开发资金的落实，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突然冒出来兼并了银海公司，接管了纪续刚觊觎已久的那块地、那个项目，一定狠狠地激怒了他，这相当于从狼嘴里生生抢下一块肉来，对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一定会疯狂地进行阻挠，甚至再次向自己下黑手。也正因为银海园这个项目里有纪续刚的阻挠和参与，才更激发了任一凡要将它做成功的决心。

这是自己向房地产开发行业进军的第一步，同时也是充满了困难坎坷的一步，除了来自纪续刚的压力外，自己将要面对的市场、商场、官场也都是残酷而现实地，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未来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而接下来马上要做的，就是要面对原银海公司方方面面的债主，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债务人这个角色。

这天晚上，A城郊区水岸山庄度假村盛唐包间的精致转台上，摆满了美味珍馐。两男两女围桌而坐边喝酒边谈笑着，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两个男的是任一凡和A市商业银行地行长郭恒。两个女的年龄都在二十四五岁。穿着时尚性感，画着浓妆，看上去靓丽妖艳。

这个饭局是任一凡昨天就和郭恒定好了地。

昨天上午，任一凡专程到商行去了一趟，在去之前，任一凡向郭恒说明了自己需要贷款的意图，郭恒哼哈着答应了。任一凡是九点半到的商行。但郭恒说正在谈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让任一凡稍等片刻，结果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郭恒是亲自到会客室接的任一凡，当时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十二分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一凡老弟，让你久等了！别看老哥我表面风光，但很多时候却是身不由已啊，走吧，我们办公室里说去！”说完，亲亲热热地拉着任一凡的胳膊去了他地办公室。

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郭恒招呼办公室工作人员沏茶，然后一脸无奈地对任一凡说道：“老弟，我说我常常会身不由已你也许不信，但是事实如此啊，别看在外面人人都叫我郭财神，那是在他们有求于我的时候。等款贷完了钱用光了还不上了，身份立变，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成了***孙子了！整天得哄着他们还贷。行里的不良贷款额度总是越积越多。你说企业的那些用做贷款抵押的废铜烂铁我拉回来干嘛使啊？但就算是这样，最后迫不得及也只能是诉讼、清算、拍卖。原本不错的关系，这样一搞情份全无，我倒变成郭恶人了。这不，刚才就是一家企业的老总。和我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想把自己三百万地贷款延期一年，但他的情况我太清楚了。如果真给他一年时间，那到时候银行的三百万恐怕连个零头都收不回来了，没办法啊，哎…”没等任一凡开口说话，郭恒已经发了大大一番牢骚了。

任一凡微笑着听着，没有插言。他心里明白，自从自己和叶双城一起认识了这个郭恒后，自己并没有和他办过事。虽然自己成立公司之后，一直刻意地保持着与他之间的密切来往，他对自己也表现得很热情，但任一凡知道，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在开业典礼上摆出的排场。

其实郭恒的内心深处并不是象他所说的那种欣赏、看重自己，这次求到他地门下，对他的态度是早有心里准备的。既然自己现在的角色是杨白劳，那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仪，以银海公司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少需要三千万元人民币以上地资金也能度过眼前地这个难关，而通过向银行贷款解决是最为合适的方法。

任一凡知道，在自己这么急需贷款地情况下，要想达至目标，必须要用非同寻常的手段。在来找郭恒之前，他曾经将A市这些自己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银行家们过了一遍筛子，最终锁定了这个讲究酒、色、财、气的A市商业银行郭恒郭行长。

郭恒是市商业银行的一把手，在商行贷款，他说一不二。此外，自己和他算是比较熟的，前后已经认识快两年了，他应该不会谨慎到不敢办事。

“老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从来没向我开过口，今天你就把你的想法全盘说出来吧，我先听听。”郭恒豪迈地说道。应该说郭恒的话说得很艺术，听着好像是随时向任一凡提供支持，但仔细一品其实这句里什么内容也没有，就是想听听情况罢了。

任一凡点点头，把谈话内容的次序在脑海里微微整理了一番，看着郭恒面带微笑简洁地说道：“郭行，昨天我的非凡公司兼并了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接下来公司将要开发一个总建筑面积十万平方米的楼盘，我想得到您的贷款支持。”

“…老弟，你真行，我早就知道你是有能力的！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发展的好快啊！说说，你兼并的是哪家房地产公司啊？”商场上的风云变幻郭恒认为自己见得太多了，但任一凡说非凡公司兼并了一家房地产企业还是让他感到吃惊。

自从任一凡回到A市联络郭恒的时候，一开始他并不想出席任一凡的宴请，但毕竟以前有过几面之交，创世纪也曾经通过他的手送给自己很多礼品，这次更是送礼品请吃饭毕恭毕敬，还算懂事，直接拒绝有些不近情理，也就虚与伪蛇，应付一下。他对这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的评价是人很聪明，但太年轻，所以一直处在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边缘地带，心里对之存有三分好感，七分轻视和不屑。

说起来，郭恒了解任一凡的经历，原先只是创世纪集团下属的世纪畅想广告公司下属的一名普通职员，后因为和叶双城的女儿走近而受到叶双城的重视，成为他面前的红人，说白了，如果他不能成为叶双城的女婿，那他也就是一个马仔。

最后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因为在公司里乱管男女关系、他被接管创世纪集团的纪续刚指出其赎职行为而被踢出了创世纪集团。

然而，自从任一凡成立公司后，不经意中做的几件事竟然在A市里风生水起。发起冰虹温暖基金、成功完成恒泰家园的市场推广，尤其是送贫困子女上大学，任一凡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寂寂无名的任一凡，在房地产开发业界以及在社会公众中，他都已经是小有名气了。而且这个年轻人好像手眼通天，不但和市委书记祝融，甚至和韩副省长都能搭上关系。现在他的心里，不仅仅对这个任一凡有着三分好感，还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四分佩服了。

既然任一凡今非昔比且对自己如此恭敬，郭恒当然得做出些姿态来。但他再明白不过的是，任一凡这么做，无非是想在需要的时候从自己这里贷些款出来，也是所谓的人之常情。但以自己的经验和圆滑，当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纵有千方妙计，我自有一定之规，放贷要经过若干道程序，自己绝不会为了点小利而将陷入被动。交往是要保持的，贷不贷款却和这些没有关系，正所谓公私分明嘛。

“银海公司。”任一凡说完看着郭恒的反应。

“银海公司？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即将破产的高展的银海公司吗？”郭恒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是的。”任一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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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开始融资

“老弟，这件事你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银海公司的情况你了解吗？建行已经对它提起拆讼了，调查取证的工作也都做完了，下一步就是财产保全和评估拍卖，也就最多一个月的时间银海公司就得破产。”郭恒再次感到吃惊。他认为任一凡不是那种冲动到不分青红皂白蛮撞做事的人，在兼并之前不可能不去了解银海公司的情况而盲目决策，但银海公司目前已经是无藥可救的了，此时此刻他搞不懂任一凡究竟是怎么想的。

“了解，也正因为了解了，我才决定这么做的。建行的起诉不是问题，只要还上三千万贷款就可以了，关键的问题在于银海园这个楼盘自身。”任一凡看着郭恒，认真地解释着，“银海园一期，产品定位和市场营销严重脱节，这一步本来足以托死银海公司，但在看了银海公司对那块地的总体规划后发现，这个项目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我的想法是，在兼并了银海公司之后，全面开发那一地区，用二、三期的优势挽回一期开发上的颓势。”

“噢？那说说看，你准备怎样操作呢？”郭恒是极有经验的银行家，对各种商业行为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潜下心来，不受干扰地去审视经手的项目，这也正是他这么多年稳做商行行长的内在原因之一“是这样的。”任一凡从公文包里拿了一份标明清晰的图纸出来展开在郭恒面前，指着上面对郭恒认真地介绍起来：“我准备将银海园更名为科技生态园，在这里和这里，同时开发二期和三期…”

任一凡详细地向郭恒介绍了自己对未来的生态园的规划和打算，包括开发成本、将来楼盘的销售价格以及整体投资额度、利润回报等情况。

郭恒听得很认真，并不时询问着自己没听明白的地方。他地提问很详尽，不但有大的规划。甚至包括连任一凡自己都没想到过地细节。任一凡尽可能地向郭恒做了全面完满地回答，他知道。这个项目能否成功。关系到银行的贷款是否可以收得回来，做为将来的债务人，自己必须要给对方以信心。

这个过程进行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当该问的都问完了，郭恒看着图纸沉思着，良久后抬起头看着任一凡问道：“一凡老弟，说说看，你想贷多少？”

“郭行，目前银海用钱的地方主要有这么几个方面，”任一凡见郭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索性也很正式地和他谈起来，“一是银海公司向建行贷的三千万马上就要到期了，对方催着还贷，已经没有余地；二是科技园的一期工程还没有完工，施工单位基本上都是垫资，缺口大约在二千万，所以，我想用生态园的在建工程做抵押，向商行贷款伍千万。”其实，任一凡心中地最终目标是从郭恒这里贷到四千万就可以了。三千万还了建行，一千万启动将工程重新启动，自已的一千五百万广告宣传，最起码这样做之后，一期将展开销售，有了一期的销售回款，二、三期的滚动开发就成为可能。

“噢…”郭恒慢慢地点了点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郭恒在烟灰缸里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看着任一凡严肃地说道：“一凡老弟，我承认你的计划很完美，也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风险？风险一。这个项目对你的公司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过你承受能力的几倍。高展之所以会不讲条件地让你兼并，是因为银海公司不但是一个空壳了，而且已经资不抵债，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勉强启动了这个项目，恐怕再往下也是如履薄冰，能把它整个开发出来地机会很小。

且不说现在国家对房地产开发的宏观调控越来越重视，房地产市场的情况也在不断变化之中，等你的生态园开发出来后，面对的将是怎样一种市场情况尚不知晓，就目前来讲，你启动这个项目至少需要二个亿的资金，你去哪里筹这么多钱？如果资金不落实而盲目上马，万一在开发的过程中你的资金链断掉了怎么办？风险二、银海公司地情况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郭行，此话怎讲？”

“银海公司…呵呵，小任，余下的话也是我道听途说来的，不说也罢，”郭恒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不说了，故而言其他，“今天中午我约了人讲事儿，你看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既然郭恒这么说，任一凡当然识趣，“郭行，我一会儿也有事，就不去了，明天晚上请你出来坐坐顺便休闲一下，你有时间吗？”

“行，明天晚上本来我还有个约，既然你老弟请我，那我就推了那边，”郭恒笑呵呵地站起来和任一凡握手，然后正色说道：“老弟，关于贷款的事我得把丑话和你说在前头，我虽然是行长、一把手，但是，我下面毕竟还有主管贷款的副行长、信贷科长、信贷员等等一批人，在向外放贷地时候，每个人地意见都要考虑到的。

不过你地这个项目我认为还是有相当的潜力的，我个人认为，如果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具备都成熟了之后，是可以提供贷款支持的！银行嘛，就是要扶持支持那些有潜力能赢利的企业创造价值，大家共同发展嘛。这样吧一凡老弟，你回去整理准备出份内容详尽的可行性报告，拿到我这儿来，我让底下人对你的这个项目进行考查，如果他们也认为这个项目可以贷款，那马上进入贷款审批程序你看怎么样？”

“好的。”任一凡笑着点头，但他心里说，如果等信贷员把考查结果报给你，银海公司早就破产了。

“胖哥哥，来，小妹儿我再敬您一杯！”

随着娇滴滴的莺声，坐在郭恒旁边的那个叫雨晴的女孩给郭恒倒满酒，端起来在他的面前。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了不少，气氛非常融洽了。

郭恒哈哈大笑，对这个女孩这样称呼自己并不为忤，反而用他那胖胖的大手连杯带走整个握在手里，看着雨睛笑咪咪地说：“好啊，不过雨睛妹妹，这已经是你第N次敬我酒了，之前都是我干了你随意，但这一次就不能再这么喝了。”

雨晴和丽娜是任一凡让曹丽丽帮自己找的两个小姐，在来这里之前任一凡已经事先给她们每个人付了五千元，为的就是陪好眼前的这位郭大行长。

“胖哥哥的手好性感啊…”雨睛将自己握着酒杯的手轻轻往回连续地扯了几下，但被对方牢牢地掌握着根本扯不动，索性就不再挣扎，而是目光迷离地看着郭恒嗲声嗲气地说道：“那你说这酒接下来该怎么喝呢？“既然你敬酒，我喝酒，那你总得给我一个喝酒的理由吧，只要理由我认可，这杯酒我就喝怎么样啊？”郭恒今天很开心，除了任一凡外没有其他认识自己的人，这两个女孩只知道他是做生意的，酒喝到现在，已经是完全放开了。

说起来，郭恒对任一凡今天的安排还是满意的，吃得是自已最喜欢的鱼翅，喝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五粮液，还特地安排了两个风情万种的姑娘做陪，人生之乐，无非如此。

“胖哥哥，那我也要玩啊。”没等雨睛说话，旁边的丽娜已经笑嘻嘻地端着酒杯到郭恒的面前了，

“你也要玩？好。”郭恒顺势也抓住了丽娜的手，左右看着，“开始吧，你们谁先说？”

“胖哥哥，我敬的这杯酒的理由呢是我认为您是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之一，如果您觉得自己性感呢您就喝了，如果不呢你就自己看着办好了。”

雨晴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丽娜马上接过话头说道：“胖哥哥，我的理由是美酒要敬世界上最棒的男人，至于什么棒呢我就不说了，您自个想，如果您的确棒，那么我们一起干了这杯，如果您不棒，那我也只有独尝这杯苦酒了。”说完还假意叹息了一声。

对雨睛和丽娜来说，这种场面见得多了，郭恒这种人也见得多了，无非是一个酒鬼加色鬼罢了，自已来这里是为了把客人陪得高兴了好赚钱，至于其它的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姑娘，又看了看任一凡郭恒叹息了一声说道：“看来，这两杯就算是毒藥我今天也得喝下去了，哈哈…”说完，他双手拉着两个女孩的手，把两只酒杯一起凑到了嘴边，一仰脖，两杯酒一起干了，两个女孩笑着对视了一眼，举起酒杯来陪了半杯，郭恒也不在意，一边一个搂住两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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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商行贷款

任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一支烟在手里耍，看着郭恒的表演，他虽然脸上在笑，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没有办法，很多事情既便是自己不喜欢，也不得不去做。

无法改变，就要去适应。这条理论其实对于弱者和强者都是适用的。每当这个时候，任一凡就会对成功更加执着，因为越成功，就越自由，不需要求人，当然就无须忍耐和低头！

之后又是一番调情打闹，酒也又喝掉不少，任一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给两个女孩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会意，一边抛着媚眼一边拿起自己的手包走出了包间。

“郭大哥，你觉得这两个女孩怎么样？”任一凡看着紧盯着两个人出门的郭恒笑着问道。

“不错！”郭恒点点头，此时的他已经是欲火焚身，但是在任一凡的面前还毕竟不能表现得那么彻底，他不知道任一凡今晚还有什么安排，结果两个女孩一走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老哥，我已经在客房部开好了一个套间，这两个女孩是我今天特地找来陪你的，钱已经付过了，这是房卡，你随时可以上去。”说着，任一凡把一张卡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他。

郭恒的眼中闪过欢喜之色，但还是假意地推辞着，“一凡老弟，这样不太好吧“郭哥，有什么不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玩呗。”任一凡笑了，无所谓地说道。

“呵呵，那老哥我就谢谢你了？”郭恒也笑了。

“哎，郭哥，你千万别跟我客气，这只不过是小弟我的一点小小意思而已，今后我还要仰仗您的帮助呢。别的就不多说了，有一点我想请大哥放心，那就是小弟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滴水之恩必将以涌泉相报！”

“一凡老弟，说心里话，我对你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最起码你懂事不迂腐，既然你这么够意思，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关于银海园那个项目。我得到可靠消息，高展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步。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市场不够熟悉了解，还有很多别的因素在其中，”

说着话，郭恒向任一凡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银海园的开发成本为什么会那么高。林雷而时至今日建行又坚决要收回贷款吗？那是因为重兴集团在高展拿那块地的时候就介入其中了。本来高展是不可能拿到银海园地那块地的，但凭什么他就能轻易地拿到？纪岩和林副市长那是什么关系啊？高展之所以能拿到那块地…说白了，银海园的项目就是重兴集团的纪少总给他高展做好的一套，就等着他钻进去！”

“…此话怎讲？”任一凡心中一惊，但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声色，而是淡淡问道。纪续刚觊觎生态园那块地他是知道的，但郭恒刚才的那番话他却是第一次听说。他看着郭恒，等着他说下去。

郭恒并没有在任一凡的脸上看到他预计的那种惊讶，有些不甘。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从高展拿到地到项目工程启动之前，一直是很顺利的，但是从动迁开始之后，他就受到了来自各方面地阻力和压力，那些其实都是重兴的纪少刻意所为。他地用意很明显。就是先利用高展的公司把那块地开发起来，等一切都弄好之后。他再用各种手段暗中打压，让这个项目搁浅，然后串通银行和施工单位逼高展还贷付款，而高展铁定是还不了付不了的，等上了法庭之后，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噢？法律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地，到时候楼盘将公开拍卖，价格是透明地，任人宰割从何说起啊？”任一凡皱着眉头问道。

“老弟，这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看到任一凡的疑惑，郭恒感到满意，他老谋深算地说道：“等法院判决下来了之后，当然会先是对银海园楼盘进行评估，然后以低于评估价的20%做为底价公开拍卖，但我相信，到时候除了重兴集团，A市是没有哪家房地产公司敢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往自己手里抢的，原因嘛我就不说了，而如果重兴集团不买，按规定，流拍了之后，该楼盘将在原拍卖底价的基础上再降10%再拍，如果还是没人买，那就会再降10%，到时候，就算评估价格是公道的，整个楼盘的价格将以低于原价40%的价格拍出，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

“…”任一凡无语了，他知道郭恒说得是真话。

“重兴集团对他地银海园虎视眈眈，就等他一宣告破产，马上把银海园收入囊中。我也不瞒你，重兴的纪少总曾经到我这儿做过工作，希望我不要再对银海园这个项目贷款。你知道吗？所有的银行高展几乎都跑遍了，但每一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他也到我这里来过，要向我贷款五千万，但我不可能答应他，我倒不是怕重兴那边怎么样，只因为银海园的项目根本没有实现销售，那意味着他没有还款能力，我把钱借给他就等于是拿国家的钱打水漂。也不知道高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心狠手毒地纪少地，根本不给他一点机会。而纪续刚的这个计划制定得也足够完美，拿到银海园纪氏已经是大赚一笔，还通过这个方式惩罚了高展，厉害呀厉害！”郭恒将自已胖大地身躯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叹息着说道。

要说郭恒的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说话还是让任一凡感到舒服的，至少他能把自己了解的关于银海园的内幕和盘向自己托出，说明这个人还是愿意和自己交往的。

任一凡看着郭恒的那张胖脸，分析着这位郭行长真实的想法是什么。那天在办公室里，郭恒已经明确表示出对这个项目的兴趣，再到郭恒答应付他的这个约，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郭恒并没有完全关闭向自己的项目贷款的大门，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来，虽然郭恒并不怕纪续刚，但还是心存忌惮，不想因为自己得罪了他，这说明他心中的天平正左右摇摆，而这时候，就需要自己往上面加点砝码了。这样想着，任一凡站起身，从挂在衣架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黑色方盒放在郭恒的面前，微笑着说道：“郭大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东西啊。”郭恒说着，很随意地打开了，里面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金表。郭恒目光闪动。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他知道这块表的价值，至少在十万元以上。

“一点小意思不承敬意，郭哥，你就给老弟一个面子收下吧。我现在的处境你是清楚的，银海园的法人代表现在已经换成了我的名字，我现在恐怕不能生就是死，所以，还希望老哥你帮我度过难关。另外，今天我要给郭哥您一个口头承诺，如果我的科技生态园开发出来，我会在二期给您留一套不低于200平的住宅。您应该知道，我是想做一番事业出来的，将来发展起来了，还少不了借助您的帮助，我任一凡是绝不会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

“一凡老弟，”郭恒把玩着手里的这块金光闪光的金表，沉思良久后对任一凡说道：“说实在的，对你的这个项目我也一直很矛盾，应该说生态园的理念和前景都是不错的，我认为是可以赚钱的，但是，你的公司成立的时间太短，你也算是新人，如果一下子就批给你那么多的贷款，就算是我这个行长也说不过去，况且纪续刚那边我是不想惹的…”

郭恒说到这里沉默下来，他看着任一凡半天没说话，任一凡知道，郭恒这是想探探自己的反应，但他知道，现在既不该反应什么、也不是该说什么，他目光平静地回望着郭恒，一言不发。

任一凡的表现让郭恒的一番苦心试探无功而返，他索性收回目光，再看了看手中的金钱，把他放到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口袋里，威严地微咳了一声，把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贷不贷款最终还是我的一句话，我回去组织大家研究一下，一凡老弟，你明天下午你等我电话吧。”“好！”任一凡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国贸大厦十二层，非凡公司总部办公室。

上午九点。任一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向外眺望着，外表五彩斑阑的景物完全吸引不了他，他在等郭恒的电话。

随着法院就建行诉讼银海公司开庭日期的日益临近，尤其是昨天晚上听了郭恒对情况的一番分析，任一凡感到了愈发沉重的压力和危机感。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郭行你好。”

“小任，如果方便，你现在到商行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好吗？我们谈一下你的贷款的事情。”郭恒的声音透着冷静与威严。

“好，我一会儿到！”

清塘小区的项目已经开始启动，公司里的人都在忙碌着，任一凡和庄明宇磨磨等人打了个招呼，叫上封勇去了商业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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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再见陈青

推开郭恒办公室的门，任一凡发现里面除了郭恒之处，还有四个人，郭恒起身和任一凡握手，并向他介绍了在座的四人人，分别是副行长朱晓东、信贷科长刘建明、信贷员余明和程延亮。

宾主落座之后，郭恒说道：“小任啊，在你来之前，我和大家开了个短会，简要地把你的情况和我行几位主管这方面信贷业务的同志们说了一下，虽然我们接触的早一些，但在我们商行，这些同志才是从事贷款审批的。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大家听你就生态园项目的具体情况谈一谈，你看可以吗？”

郭恒今天的语气和神态显得庄重、谦和，话语中隐隐透出一比威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一凡绝不会相信就在昨天晚上，他曾经和两个年龄比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女人打情骂俏，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好的，我们银海公司的科技生态园项目位于城西高新科技园区以北一公里处，占地十二公倾…”任一凡拿出规划画纸，把它按在立在一边的白板上讲解起来，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对自己的整体的策划做过多讲述，而是重点分析市场以及其可行性，目的是加强银行的人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在任一凡讲过之后，几个人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他们知道，既然郭恒能以这种方式叫任一凡来，就说明他已经决定贷款给他的，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当然不会对这种会议当真。

在任一凡讲完之后，郭恒安排信贷科主任刘建功以余明程延亮在未来地几天里，和银海公司的人员进行进一步的接洽，然后宣布散会，同时请主管信贷的副行长朱晓东留一下。

“一凡啊。朱行长是我们商业银行信贷的主管行长，今天认识了之后。你要找机会和朱行长多交流交流，增进互相了解，人互相了解得深了，业务做起来也就顺利了。”

见郭恒再一次郑重其事地把朱晓东介绍。任一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再一次和朱晓东握手，谦虚地说道：“朱行长，在商行办贷款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虽然今天第一次见您，但早就听郭行长介绍过您，说您是商行信贷业务地大拿，今后还希望您多多指教啊。”

“小任别客气，历来银企是一家，企业好过银行自然好过。听了你公司的情况，我觉得你们公司还是很有发展潜力地，让小刘他们先到你们公司了解了解情况吧。”说着他看了看郭恒，而郭恒则面无表情平静地听着，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等朱晓东走了之后。郭恒关上办公室的门。把任一凡让到会客区的沙发上两个人坐好了，郭恒严肃地对任一凡说道：“一凡老弟。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给他们几个开了个会了，大家意见挺大的，如果不是你地这笔贷款要得太急，我不会这么被动。但是我已经基本上把意见渗透下去了，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额度暂时定不了…”

“郭行，”任一凡听到这里，没等郭恒地话说完已经打断他的话抢先说道：“生态园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如果额度少了，项目恐怕没办法启动啊。”任一凡之所以抢着说这话，是害怕一旦郭恒说只能贷一、两千万的话，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一凡，有难度啊，你的公司是一个新公司，而且现在情况又这么复杂…”郭恒看了看任一凡，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郭行，马上要还的建行的贷款已经是三千万了，施工企业地垫资和工程款二千万都不够，如果低于五千万，这个项目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林雷”任一凡知道，在很多和银行打过交道的企业家眼里，银行是典型的你越不想借钱，他越想把钱借给你，等你真的需要用钱找他的时候，他又用警惕地目光审视你，暗暗地捂紧口袋地那种人。

此时此刻，任一凡感觉自己就象被人玩弄于掌股中的任人摆布地玩具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如坐针毡，难受之极。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摆出一脸恳求的神态，在恨自已一副乞求相的同时也钦佩自己。任一凡，你行你真行！能屈能伸啊！大丈夫是也！哈哈…他在心里自嘲着，同时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不必再求人！

“…一凡老弟，你的处境我能够理解，既然你现在是这种状况，也求到我这儿了，那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贷五千万给你。”郭恒思索了良久后慢慢说道。

任一凡刚想说谢谢，郭恒已经又说道：“但是假设可以贷给你五千万，有几个前提条件我必须事先和你讲清楚了，如果有你不同意或者做不到的，恐怕…”

任一凡心里有些气闷，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问道：“郭行，什么条件你说吧。”

“好的。首先，你要尽快把贷款申请及相关手续比如说项目可行性报告准备好。当然了，这不算是什么条件，这是任何一家贷款企业都必须要做的，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认为我答应了就忽视这些工作，一定要做好做细，要经得起推敲，不能让具体处理业务的人看出毛病；二是银海园的施工单位必须签一份放弃优先受偿施工款的协议；三是你公司要在商行建账号，这笔款必须要存在我们行；三是这五千万的贷款期限只能是一年，再向你公司发放这笔贷款的时候，利息将一次性从这笔贷款中扣出来；”

郭恒看着任一凡的表情慢慢地说着，“四是这笔贷款到账后，必须马上还掉建行的三千万。不能挪用；五是付过利息及建行地这三千万之后剩余的款项要专款专用，必须用在生态园项目上，六是我要向银海公司派出驻司专管员。”

任一凡没想到款还没等贷到，郭恒竟然已经一下子向自已提出了六个条件，虽然谈不上苛刻，但却将已方的风险降到了最低。可谓是老谋深算。但从这一点上任一凡也看出来，郭恒是想贷款给自己的。不然他不会这么说这么做。

而郭恒想的是，如果在自己这里贷不到他所需要的五千万，那任一凡很可能去找别地银行或者投资，那么。这块肥肉就算没自己的份了。虽然贷出五千万现在看似风险很大。但这笔钱到了任一凡地账面上，加上任自有的一千五百万，还掉建行的款，就算剩下的二千五百万全部给了施工单位，那么自己也会是当之无愧地最大地债权人，一旦银海公司再次陷入困境，接管生态园的将是自己。

现在，任一凡对生态园未来楼盘的营销策划的精髓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项目的价值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千万这个数了，所以，这笔贷款的发放对自己来说是没有任何风险的。无论何时何地，立于不败之地才是王道。

“可以，我同意。”别说这些条件。对任一凡来说。再多的条件也得答应下来。

“还有最后一点，你抓紧时间单独和朱行长沟通一下。”郭恒看着任一凡语气颇有内涵地说道。

“我明白。”任一凡点点头说。

接下来。任一凡马上着手办理相关的贷款手续，他请商行地包括朱行长在内的几名信贷员吃了顿饭，每人送出了价值二千元的礼品，然后找了个机会单独约了朱晓东，很随意地给了他一个报纸包着的纸包，里面是三万元。

8月18日星期二晚上八点一刻，CE酒吧。

任一凡进门的时候，酒吧里人不多，散在各个角落里窃窃私语着。他四下看了看，象往常一样，径直走到了九号桌坐下。此时，已经有小弟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并送上啤酒，任一凡客气地道谢。

这段时间以来，任一凡已经和CE地每一个服务生都混熟了。在来之前，他已经和章晓萌通过了电话，她现在家，一会儿过来。

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默默地想着心事，这些天以来，任一凡一直在为贷款地事担心，要知道，这5000万的贷款关乎刚刚兼并到手地银海公司能否继续撑下去、倾注入大量心血策划的科技生态园项目能否做起来、非凡能否向房地产开发领域迈出意义重大的第一步。

贷款手续早已办完，只差郭恒的一个签字，但是对方总是说不急让他再等等。而现在，离8月21日法院开庭审理建行诉银海公司欠贷不还的日子只有三天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郭恒临时反悔，不肯向银海公司发放这笔贷款，那么，公司必将陷入非常窘迫的境地，大量工作前功尽弃、资金受损失、员工士气受打击，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今天下午，任一凡曾经给郭恒打过电话，询问贷款的事情，但是郭恒在电话里说自己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明天会和他联系。任一凡听得出来郭恒的话带有明显地敷衍的成份，心中很不安。为了这5000万的贷款，自己前后已经运作了很长时间了，之前一直进行得很顺利，但最近这几天，到该发放贷款的时候，他却感觉郭恒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尤其最近的这几天来，任一凡心中开始有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详预感，那就是，商行的这5000万不会顺利地贷到自己的手上。

同时，这种不详的预感也让任一凡开始认真地审视并检讨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工作，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目前来看，非凡涉足房地产开发领域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做为总经理，自己各方面的准备并不充分，很多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银行方面关系的建立就是一个明显地例子，建行行长马运武、农行行长田宏民、工商银行副行长贾传铎自己都是认识的，但能办事的却只有商行的郭恒。如果有两家以上的银行肯给予自己支持的话。那情况将是完全不同地，自己应该不会象现在这样，只能无耐地等待了。而现在看来，如果商行的5000万不能顺利地贷到，那自己就算是犯下了这个草率冒进地错误了。不管将来的结果怎样，这件事是将来自己应该引以为戒的。

酒吧里的人渐渐地多起来。其中很多是一对对地情侣，他们散在酒吧地各个角落里。或举杯对饮或窃窃私语。感受着这浪漫温馨的气氛，任一凡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不自觉地把章晓萌和自己的前二任女友陈青、叶琳做了一个比较。

虽说六年前陈青以那种非常极端的方式和自己分了手，但在心里任一凡却一直认为她是一个万事都会先为别人着想、很少为自己打算的女人。总是要求的很少却给予很多。充满着母性的温柔和奉献精神。和她在一起，仿佛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只要安享她为你安排的舒适生活就可以了；

叶琳则是一个爱憎分明，坦白直率，行事果绝的女孩。她不会依赖男人，同时对男人是非常挑剔地，和她在一起，你必须将自己锻造得聪明、健壮，因为驾驭她需要超强的胆识与魄力。经得起各种挑战，而一旦赢得了她的尊重和信赖，她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你并跟随你。和她在一起，你先是体会到一种征服的快乐，然后是惊心动魄、死去活来的缠绵爱恋。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让人心神迷醉地；

章晓萌表面上看骄傲、自信、独立。但你真正了解了她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性格温顺、依赖性很强地水样女孩。因为害怕受伤害。所以她从不会轻易地去爱，但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她就会全心全意的敞开心扉，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你，毫不设防，她会依赖你顺从你，甚至忘掉自我，但凡有一点惜香怜玉之心地男人，都不会忍心去伤害这样的女孩。

这样一看，章晓萌似乎更适合做老婆、而陈青更适合做情人，而叶琳嘛，则适合老婆兼情人。想到这里，任一凡忽然发觉自己的想法竟如此荒唐离谱，不禁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举起酒瓶喝了一口已经很久没有象今天这样一个人默默地喝啤酒想心事了，当音乐换成了《ysterdyonemore》，这首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经典老歌舒缓亲切又略带伤感的弦律再一次感染了任一凡。

…当他们唱到

他让她伤心的那一段

真的让我哭泣

像从前一样

昔日又重来

回首过去的那些时光

我曾有过的欢乐

使今天更加伤感

太多的改变

只有那些跟着唱过的旧情歌

我还记得每一个字

那些旧旋律

仍然那么动听

可以把岁月融化

每一个Sh-la-la-la

每一个Wo-o-wo-o

依然闪亮

他们开始唱的

每一个shn-a-lin-a-

所有我最美好的回忆

清晰地浮现眼前

有些甚至让我泪流满面

就像从前一样

昔日又重来…

不知道坐在座位上的任一凡此时在想些什么，他双眼微闭，似乎已完全沉浸在卡朋特的歌声里…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音乐声渐弱下去了，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是那样熟悉，但还没想到是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但就这一眼，却已经让他惊讶得如遭电击！

“…陈青！”任一凡整个人好象不受控制似地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由于起身太急，身体撞到了桌子，以至于上面摆放着的酒瓶等物件发出散乱的响声。经过了太多事太多变故，任一凡自认为自己已经修练得可以处变不惊，但当已经有六年多没见的陈青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却还是让他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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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关系暧昧

默默地对视着，任一凡目光由惊讶渐渐转为淡定，接着，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一种温暖从心底里升腾起来。他走出座位，体贴地帮陈青拉开椅子，照顾她坐下来，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这个女人是他的初恋，更是他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爱人和不做别想的妻子，虽然现在爱已经从两个人中间抽离了，但是他发现自己仍然关心她。记忆中和这个女人曾经共度的那些闪亮的瞬间一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同时，也点亮了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回国的？…到这里是来看我的吗？”任一凡的目光熠熠地看着陈青，此时此刻，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她。和记忆中的一样，陈青看上去成熟而知性。本来肤色就白，一身黑色纱制衣裙更衬得她肌肤似雪，甚至皮肤下淡淡的青色静脉都隐约可见。

变化当然也是有的，除了眼角处增添了几许不宜觉察的细纹，任一凡感觉陈青变化最大的是她的目光。在他的记忆中，陈青看着自己的目光总是充满着欣赏、鼓励、安慰甚至怜爱的，而现在她的目光却是平静深邃的，看上去熟悉而又陌生。

“回来了一个多月了…记得以前你总是喜欢周二和周五来这里，看来你的习惯仍然没有变。”也许是受到了任一凡的影响，陈青也微笑了，轻声说道。

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着的、至今仍然无法忘怀的男人，欣慰、不安、失落…众多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既使已经分离了六年，六年没见到他，也没听到过他的声音，但是她仍然在心底里默默地爱着他。这种爱从未改变过！

在陈青地眼里，现在的任一凡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地男人，已经变成了她希望的样子，而六年前。他好象只是一个未经世事大男孩。

六年前分手的那一刻，陈青曾经在任一凡地眼中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名叫绝望的东西，六年来，她因为忘不了那绝望的眼神而一直生活在自责与不安之中。她害怕任一凡会因为受到这样的打击而不敢再去面对男女间地感情。也因为这，她有意地在叶琳地面前说任一凡如何好如何优秀，窜掇叶琳去见他。

陈青目光复杂地看着任一凡，尽力压抑着情绪，刻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镇定。她知道，既便自己现在仍然还爱着他，却早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两个人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柔情蜜意卿卿我我等等等等，无论多么美好精彩。都已经成为过去，而现在的自己，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最近工作太忙，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来这里了，”任一凡微笑着摇了摇头。刚才陈青没有回答的问题是他想知道的。“陈青，我想知道。如果在这里没看见我，你不会还是不见我吧？”

“也许吧，这六年来我回来过很多次，我不否认每一次回来都想见见你，但是…”陈青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林雷

“但是你怕见了伤感、怕见了没什么可说的、怕…总之是怕见了不如不见，是吗？”任一凡微笑着接着陈青的话说下去。

陈青默默地看着任一凡，并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任一凡看着陈青，渐渐地敛起笑容，神态变得非常认真，“陈青，在你刚刚离开我的那段日子里，我曾经埋怨你，甚至恨你…但是，我很快就想通了，我经常回忆起我们在一起地那段日子里的点点滴滴，你对我的好是无条件的真心的！但我给予你地却那么少、那么微不足道…所以，不管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地事了，陈青，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经过六年光阴地沉淀，你留在我心里的都是美好的记忆！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和你联络，但是叶琳说你不希望我打扰你的生活…今天你肯来见我，我由衷地感到高

听着任一凡的话，陈青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于是轻轻低下头掩饰着，六年前和任一凡分手的那一幕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凡，我们分手吧。”

“啊！”

“是的，我说得是分手！”

“青青，…你怎么了！”

“一凡，…现在这种日子我已经过腻了，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

“我要实现我的理想，去过更好的生活。…我将去英国剑桥，下周的飞机，将来…会在英国定居。”

“你是不是想问我哪来的钱？有人资助我，他是一个很有钱也很优秀的男人。”

“…青青！难道我们这四年的感情…”

“哈哈，任一凡，你真可笑，四年感情和我一生的幸福相比，你觉得会更重要吗？”

“忘了我吧，我走之后，也不会和你联系。一凡，你是个好人，找个好女孩结婚吧，…我不适合你…”

这段连梦到都会被惊醒的对话，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种永远抹不去的痛！每一次想起，心就象瞬时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割成碎片。

刚才任一凡的话是发自真心的，陈青毫不怀疑，因为她了解任一凡的为人。但越是这样，这话在她听来就越是一种极大的讽刺！事实上，那次分手陈青已经把自己在任一凡的心中定位成了一个自私的、爱慕虚容、贪图享乐的女人，而那正是她希望达到的效果，她就是要伤害任一凡！因为伤得他越重、越痛，他就会越快地忘记自己，从而尽快开始他地新生活。

很多天以来。陈青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任一凡。她太想见他了，但同时也怕见他。前天。在和叶琳见过面，从她那里完整地得知了任一凡这几年的情况、尤其在得知任一凡差一点死在纪续刚手里之后，她终于下了决心。

来之前陈青已经想好了。不会把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地和自己正准备去做的事情向他透露一个字，她心想，就让他认为我是一个自私透顶的女人就好了。

再抬起头来时，陈青笑了。脸上在笑。心却在滴血！

“一凡，其实你不用这么说地，我伤害过你是不争的事实，我对不起你！但是正如你所说，已经过去六年了，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那么美好的时光！我也想你，这也正是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

“不要说对不起啊。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任一凡笑着摇头，“在一起地时候，你我都捧出了自己地一颗真心，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所以。时隔这么多年，再见面我们当然还应该是最好的朋友。你说是吗？”

“…是的。”

“嗯！既然这样，给我讲讲你的情况吧好吗？”

“我的情况？”

“是啊！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结婚了吗？这次回来准备做些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等等…做为你最好的朋友，这些我都想知道！”任一凡看着陈青肯定地说。

“…”任一凡的问话让陈青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她目光深沉地看着任一凡，脑海中，往事如电闪。她在心里说，任一凡，如果我经历的一切可以告诉你，那也不用等到六年后的现在了，那些不堪回首地往事将会永远埋藏在我的心里，我不会告诉你，也不可能告诉你！看到你现在很好我就放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我命该如此，虽然生活还在不停地继续着，但为将来做打算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这次回来我是打算做些事情，但这件事我不想牵连别人，对不起了一凡…

“…说起来这六年来我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充实，那年去了英国之后，一直是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前年年底从剑桥毕业之后，我应聘到了一家英资贸易公司，后来被公司任命为中国区业务代表，回国办理公务的时候，会顺便看看妈妈和妹妹。”陈青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结婚了吗？去英国之前你说过有个男朋友地…”任一凡感觉得出来，陈青好像不愿意谈及自己地感情生活，但是任一凡认为这个问题在评定一个人的生活幸福指数方面地作用很重要，所以追问着，他希望陈青过得幸福。

“…没有，我和那个人已经分手了。”陈青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这些年…”

“我一直是一个人…不过有个英国人一直在追求我，最近我已始开始和他交往了。”陈青知道任一凡想问的，笑了笑说道。

“…噢。”听了陈青的话，任一凡觉得自己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不舒服。他意识到陈青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开心，至少三年前刚认识叶琳的时候她就曾说起过。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应该问得过多过细，只好慢慢地地应了一声。

“不要总说我了，也谈谈你吧，”陈青不想再和任一凡谈自己了，于是转移了话题。

“一凡，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最近一年多以来，你几次受伤，还差点儿…”陈青欲言又止。

虽然陈青的话没有说完，但任一凡明白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看来叶琳已经把自己差一点被纪续刚害了的事告诉了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酒慢慢喝了一口。

“你不应该吃那么苦、受那么多磨难的，都是因为我…”陈青垂下了头，声音低沉。

“陈青，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任一凡马上表示反对，“不管我吃苦也好、受磨难也罢，都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相反，我感谢你！真的！是你给了我两年美好的时光，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已经成为了我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了。”

看着任一凡，此时此刻的陈青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回视着她，任一凡心中的温情在不断升腾着，这是自己曾经拥有的女人，这么多年没见，他惊异地发现，自己依然爱恋着她！

正当两个人沉默着互视的时候，章晓萌推门走了进来。她远远地看到任一凡的对面坐着一个长发女人，直觉告诉她，任一凡和这个女人关系暧昧。“一凡。”快走到近前的时候，章晓萌叫了他一声，然后看着慢慢站起身来的陈青，发现这是一位漂亮而有气质的成熟女人。

“你来了，”看到章晓萌，任一凡显得有些不自然地站起来，伸出手，为两个人做着介绍：“陈青，她是章晓萌。”

“晓萌，这位是陈青。”“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叫我晓萌好了！”章晓萌边说边向陈青伸出手去，表现得大方、得体、热情，这个时候，她也是以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是任一凡的女朋友。

“…晓萌，”陈青伸出手和章晓萌握着，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由衷地说道：“你真漂亮！”

“漂亮什么啊，姐姐你才是有气质呢！”听陈青夸自己漂亮，章晓萌显得很高兴，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任一凡看了看两个人，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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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有人阻挠

陈青当然看得出来任一凡和这个晓萌之间的关系，她有些奇怪，因为她听叶琳说的是任一凡现在和一个叫韩冰虹的女孩好了，但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陈青姐，你喝点什么啊，要不要喝点酒？”章晓萌看到陈青的面前摆得是一罐可乐，于是一边招手叫服务生，一边周到地问道。

“谢谢，我不喝酒的。”陈青礼貌地谢绝。

“那你尝尝这里的鲜榨果汁吧，那可是本店的一绝呢，特别适合我们女人。”章晓萌不顾陈青的阻拦，自作主张地点了两杯鲜榨草莓汁。

看着陈青有些不解的神情，任一凡忙介绍道：“晓萌是这家店的老板。”

“噢，”陈青点了点头，“我说怎么没看到Key呢。”

“姐姐也认识楚大哥啊？”章晓萌惊异地。

“…是啊，也算是老朋友了。”陈青朝章晓萌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表站起来对任一凡说道：“一凡，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姐姐，干嘛要急着走？再坐坐嘛…”章晓萌陪着陈青站起来，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陈青，又看了看任一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陈青决定离开的。

“那好吧。”任一凡知道陈青不想和初次见面的章晓萌聊什么，三个人坐在一起也能感到尴尬。于是也站了起来，点点头说道：“我送你。”

陈青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然后向章晓萌伸出手去，“晓萌，认识你很高兴，有机会再见吧。”

“好地，希望以后能经常见到您。”章晓萌说。

两个人礼貌地轻轻握手之后，陈青再次向她点了点头，在任一凡的陪伴下向门口走去。从章晓萌对待任一凡随意地态度上陈青已经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密切，陈青下意识地在心里把章晓萌和叶琳做了个比较，认为她虽然不如叶琳优秀。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章晓萌不错！”在CE的停车场边，陈青站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任一凡。林雷

“…”任一凡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陈青默默地看着任一凡，看着这个自己至今仍然深爱着的英气逼人的男人，经过岁月的磨砺，他已经成熟了，在月光下看上去是那么稳重、高大。

“一凡。听说你的公司做得很好，我真为你高兴！你有才华、有能力，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地，要加油啊！”陈青殷殷嘱托着。

“我会的！…陈青，你的电话是多少？”任一凡想了想问道，同时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一凡，最近我在处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暂时不联系好吗？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再找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陈青转过头去。其实，在见任一凡之前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见了这一面，不管彼此是怎样一种感觉，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的成为过去吧。

“…好吧。”陈青地话让任一凡的心中升起悲凉的情绪，他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从此以后陈青不会再见他了。

走上前一步，任一凡默默地注视着陈青的眼睛。而陈青也在回视着他，良久之后，任一凡轻轻地把陈青揽在了怀里拥抱了她。感受着任一凡的目光和拥抱，陈青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与时同时。也被一种悲凉的情绪狠狠地淹没了。两行晶莹的泪珠不可抑制地从她的眼中汹涌而出…

良久之后，两人轻轻地分开。任一凡慢慢地把陈青的双手握在手中，注视着她地眼睛真诚地说道：“陈青，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记得，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我希望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谢谢你一凡！我会的！”陈青看着任一凡，凄楚地展颜一笑。此时，她心里的一个声音在说：任一凡，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陈青上了出租车一直走远了，任一凡才转身回了酒吧。

章晓萌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喝着啤酒，神态愁怅。刚才任一凡送陈青走后，坐在座位上的她出于好奇，竟然不自觉地走到门口，结果正好看到了两个人拥抱的那一幕。她不知道任一凡和陈青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拥抱这种亲昵的举动不应该是普通男女朋友之间能做得出来的，此时此刻，她的心很乱。

“你怎么了？”任一凡一眼就看出来章晓萌地情绪不对，一边坐下来一边问道。

“…刚才我看你送陈青那么久没回来，就想出去看看，但正好看到你和她在拥抱，我不是故意的…”章晓萌迟疑了一下说道。她知道，如果不把话说出来，自己会发疯的！看着任一凡的那满是询问与期待的眼神更明显地在说：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任一凡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章晓萌声音低沉地说道：“晓萌，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地我地那两次感情经历吗？”

“记得啊，…怎么了？”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章晓萌马上就明白了，她张大了眼睛，“陈青难道就是你地第一个女朋友！”

任一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章晓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是她的目光明显是在询问。今天是我们分手了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了她之后，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当年她提出和我分手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任一凡叹口气，摇了摇头，“哎，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再去追问以前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只希望她以后还能认我这个朋友。”任一凡知道章晓萌的心思，她是自己的女人，自己当然不会让她的心浸泡在猜忌和焦虑之中。

“噢…”章晓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从表情上看，已经明显地放松下来了。

“是任一凡吗？我是郭恒，你现在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吗？”第二天，任一凡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郭恒的电话。

“郭行…是不是贷款出问题了？”郭恒低沉的语气听得任一凡心里一惊。

“一凡老弟，正如你所料…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尽快到我这儿来一趟吧，我们面谈。”

“好，我这就过去。”放下电话，任一凡的心沉了下去…

来到郭恒的办公室，郭恒迎上来握过手，招呼他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来。在整个过程中，郭恒的那张胖脸上始终眉头紧锁。

“郭行，你说吧，什么情况？”看到郭恒这副样子，任一凡就知道那笔贷款已经没戏了。

“一凡…这笔款我暂时不能贷给你。”郭恒看着任一凡，表情沉重的说。

“…”虽然这个结果在任一凡的意料之中，但听郭恒如此明确地说出来，任一凡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为什么呢！是有人在阻挠是吗？”任一凡平定了一下情绪后，紧盯着郭恒的眼睛冷冷地问道。

“…”郭恒没有说话，只是无耐地点了点头。

“是姓纪的！”说这几个字时，任一凡已是一脸的不屑。

“不瞒你说，他的确找过我…这其中的细节我就不说了，但不管你是否相信，最终我并没有买他的账。”郭恒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

“那是谁呢？”任一凡疑惑地问道。

“…”郭恒没有说话，想了想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个字，然后立起来给任一凡看了看。

“我明白了。”任一凡点了点头，冷冷问道：“郭行长，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从今以后，非凡公司是不是都不可能在你这里贷到款了？”

“一凡老弟，我向你保证，等这件事过一过，你再需要贷款时我一定尽力而为，毕竟商行我说了算！…只是眼下情况特殊，对不住老弟你了。”郭恒的态度显得诚恳非常。

“好吧，你忙我就不打拢了，再见。”任一凡站起来，向站起来准备送客的郭恒点点头，大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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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求合作

郭恒写的是一个“林”字，任一凡知道，这个所谓的林就是副市长林柏川。商业银行是A市的地方银行，而林柏川正是市府的主管领导。他知道，这件事之所以一点一点地拖到今天郭恒才对自己说不行，应该是纪续刚在有意安排，无非是不给自己留下再去找钱的时间。明天就正式开庭了，如果在一定的期限内银海公司不能把三千万贷款还给建行，那么银海将面临的只能是破产拍卖。

回到公司之后，任一凡立即召集公司的骨干开会，庄明宇、石其模、方宁、游不离、王欢、高展、林自洋、方强加上任一凡，九个人齐聚在国贸非凡公司任一凡的办公室里。当听说商行的贷款泡汤了之后，所有的人都沉默无语了。

可以说此时在座的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很沉重的，现在银海的状况明摆着，不管你的整体规划怎样宏伟、实施步骤如何巧妙，没有钱一切免谈。这五千万资金的缺口几乎全部是钢性的，还掉建行三千万之后，余下的二千万和非凡注入的一千五百万用途几乎已经全部定出来了，贷不来商行的这5000万，既便想办法东拚西凑再搞到一千五百万勉强还了建行的三千万，并不能解决生态园的根本问题，到最后还是会因为资金不足被托死。

“我就说郭恒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就答应贷款给银海的？而且还是5000万，快开庭了才又说不贷了，分明是在耍我们嘛。”方强首先开口，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如果这5000万不能及时到位，生态园项目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哎，从银海园到生态园，忙了这么久，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林自洋悲观地叹息道。

“早知道生态园这块地儿事儿这么多，傻瓜才会来趟这淌混水呢！”毕竟原来是两家公司的人。所以，当觉得林自洋的话听起来很不顺耳之后，快人快语的王欢马上讥讽地说道。

“大家都不要说了。”高展看林自洋还要说话，出言制止了他，然后看着任一凡，“任总，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我想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的时间。s公司将把解决资金问题做为最重要的工作来做。对生态园这个项目来说，最好的融资途径是银行贷款。其次是合作开发，实在不行就进行短期资金拆借。鉴于时间急迫，我想今天大家就分分工，一起动起来。”

看到大家点头后。任一凡接着说道：“从现在起。我、高总、方宁为一组，专门跑银行找资金。明宇、其模和自洋为另一组，专门就生态园项目去寻找感兴趣地合作伙伴，大家要抓紧一切时间行动起来，原则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和可能，都要积极争取。”

说着话，任一凡转向了高展，“高总，今天我们去一趟建行。争取再和马行长好好谈一谈，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哪怕再容我们一点时间。如果对方坚持诉讼，我们积极应诉，从开庭到宣判。我们至少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法院调解期。”

“好的。既然商行不行了。那我们再找找其它银行的关系。”高展点了点头。

“行。”任一凡点着头，又转向了庄明宇。“明宇，我觉得你和其模、自洋可以先找找周国志谈谈。据我所说，他现在手头并没有什么象样的项目，而且我们和恒泰之间是有合作基础的，如果他对生态园项目感兴趣，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好地，我知道。”庄明宇点点头。

“另外，我还想对大家说，”环视着众人，任一凡慢慢说道：“介入银海园项目，选择商业银行取得资金支持，这些决策都是以我为主做出来的，如果将来事实证明我地决策失败了，那么责任都在我，我会接受大家的批评，并承担所有责任。但现在，虽然资金没有落实，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在座的都是公司地骨干，我希望大家树立信心，不要让悲观情绪影响公司员工地士气。”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还有，我要提醒诸位一下，不要忘记了团结、生做强者、策后而动的非凡公司企业文化。没错，对公司来说，接下来很可能要面对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我想说的是，越是在这种时候，大家越是要团结。困难是暂时的，我想，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就一定可以克服它！”

很明显，任一凡的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刚才曾带着情绪说话的林自洋等人已经是感到不好意思了。

“大家还有什么事吗？”任一凡环视着大家，并没有人说话，“好，那就各自去忙吧。”

当天下午，任一凡和高展一起来到建行，但建行行长马运武推托有事避而不见，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从建行出来，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直奔工商银行而去。

工商银行副行长贾传铎和郭恒一样，是任一凡在创世纪集团任董事长特别助理负责圈地行动时认识地，后来接触的不如郭恒多，虽然算是熟悉的，但交情就显得薄了点。这位贾传铎副行长五十多岁，带着一副银边眼镜，已经谢顶，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老成持重、城府极深的人。

一见面，任一凡发现贾副行长和高展之间倒是很熟，大家寒喧几句，分宾主落座。贾传铎对任一凡高展的造访很重视也很客气，亲自为两人泡上茶。任一凡先是向他详细地描述了生态园项目地规划及前景，然后提出了尽快贷款5000万地要求。

“小任，老高，其实既使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地，”贾传铎先是笑了笑，然后面露难色地说道：“说实话，你们要求的这笔贷款对我来说难度很大啊…”

接着，贾传铎用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从几个角度地阐述了所谓的难度大的原因，任、高当然明白，其实说了这么多，对方的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为他本人是非常愿意帮助银海公司的，但是要办成这笔五千万的贷款绝非那么简单，尤其是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贷到银海公司的账面上，就更是困难。

本来是一番推拖之辞，但是听贾传铎一一道来，句句都是实在话，推心置腹，诚恳有加，任一凡不得不佩服贾副行长的语言水平，走的时候贾副行长殷勤地送到门口，双方挥手告别。

从工商银行出来之后，任一凡认识到在银行方面，纪续刚很可能已经把工作做在了自己的前头，再这样跑下去没什么意义，得找关系才行。

第二天法院开庭了，高展做为被告方银海公司代表出庭，整个案件案情事实清楚，双方没有争议，马上进入到法庭调解阶段。法官认为建行的主张是正当并应该得到支持的，银海公司必须在规定的一个月的期限内归还建行的三千万元贷款，否则就将宣判银海公司败诉并强制执行对银海公司开发的银海园的拍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迫近，为了办理银行贷款，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任一凡几乎把身边能够动用的关系都用上了，但是收效甚微。往往是任一凡这边刚刚和银行方面说上话，纪续刚那边也已经做上工作了，结果是银行方面最终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任一凡这才发现，重兴集团在A市的根基竟然如此之深！

在银行贷款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希望之后，任一凡把目光集中在第二小组庄明宇磨磨正在寻找的合作伙伴上。

庄明宇带着着磨磨和林自洋有针对性地谈了几家房地产开发商之后，唯一表示对生态园项目感兴趣的是和非凡公司刚刚有过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经历的恒泰公司。庄明宇向任一凡介绍说，虽然恒泰的老总周国志对科技生态园项目表示出了兴趣，但看得出来心里还有很多顾虑，一直不肯和我方进行实质性的谈判。任一凡详细地询问了周国志所谓的那些顾虑后，决定亲自带队和周国志谈一次。第二天，任一凡带着庄明宇、磨磨、林自洋来到了恒泰公司。

周国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热情地接待任一凡一行，此时的他已经对非凡公司的这个生态园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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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又生枝节

这些天来通过庄明宇等人的介绍和他自己的研判，他认为生态园项目不但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而且盈利潜力巨大，周国志算了笔账，生态园项目预计利润是三个亿，如果这些利润两家来分的话，按自己投入八千万来算，利润率接近200%；同时，恒泰有着自己的资质过硬的施工队伍，如果与非凡联手开发的话，自己还可以从施工上切下块利润来；另外，通过恒泰家园项目的合作，他对非凡公司市场营销策划这方面的能力深信不疑，既然任一凡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个项目上，就说明在未来的营销上一定是没问题的。

周国志的算盘打得不能说不精，而越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越是不能轻易地表露出来。这是生意，他太明白了，现在是任一凡在找他，而且找得很急，自己当然要显得谨慎一些顾虑多一些，这样一来，不用自己说，对方就会给足自己条件。还有就是，有些事情当然要和非凡的老总任一凡敲定，如果任一凡真心想和自己合作，他一定得亲自上门来谈才行。

寒喧过后，宾主在周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按宾主落坐，周国志示意秘书小姐给几个人泡上茶，敬过一轮烟，周国志言归正传道：“任总，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明宇、其模、自洋这些天一直在我这儿向我介绍科技生态园项目，应该说我对这个项目是感兴趣的，只是对我们之间的合作该如何展开仍有一些疑问和顾虑。”

“周总，这正是我今天来拜访你的原因。”任一凡笑了，“既然是在谈合作，那彼此就该以诚相待，我是很有诚意的，您就把心中所有的疑问和顾虑全部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好了。看看在这些问题上大家能否取得一致。”

“哈哈，好，既然你任总这么爽快。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周国志也笑了，“生态园这个项目的优势我就不重复了，一句话，它是一个好项目！非凡在这上面下了多大的功夫，既使你们不说我也想得到，正因为这样，将心比心，这个时候非凡把它拿出来和恒泰合作。恒泰似乎占了太多地便宜了…”

周国志说到这里，任一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他在很婉转地探已方的口风，看看能给他什么条件呢。s

在来之前，关于与恒泰合作地条件任一凡已经和公司的骨干们研究过，并给出了一个基本方案，所以。见周国志这么说，任一凡笑着说道：“周总，关于这一点我不这么看，虽然非凡前期在生态园项目上下了很大的气力，但是这次是我们主动找您谈合作，我们认为，这种合作应该是等比投入，等比收益，如果我们两家下一步真的开展合作的话，那么我主张对未来的收益实行5：5平均分配。”

“噢…”周国志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不变，但是任一凡给出的这个条件他是满意的，这也可以说是双方合作的条件中最大地一块，只要这一块谈妥了，那些其它的就好谈了。之所以用这种婉转的方式是因为这样大家都有着回旋的余地，更何况他认为任一凡是一位难得的合作伙伴，所以处理一切都以柔和的方式进行。

“和恒泰谈合作的同时，我听说非凡公司也在四处跑贷款，”周国志微一沉呤，接着说道：“任总。请恕我直言，一旦你那边贷款跑下来，是不是我们这种合作对非凡来说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周国志地这个问题提得很实在也很尖锐。这也难怪，在他看来，非凡公司找恒泰合作是迫不得已的。如果资金问题解决了。也许就没必要与别人分享利润了。

“周总，实不相瞒。如果不是因为资金问题，我是不会把它拿出来与人合作的。但是周总，你可以放一万个心，我任一凡绝不会做出那种过河拆桥的肮脏事，既然来找你谈合作了，就意味着一份承诺，不管能不能贷到款，都不会改变，除非我们谈不妥。合作开发生态园，虽然看似削薄了未来的利润，但谁又能保证这个项目100%没有风险呢？合作正好也分担了风险。至于银行贷款，如果贷到了就更好，资金越充足，对生态园的开发就越有利嘛。”任一凡说得很诚恳，周国志听了连连点头。

“任总，我对和你、和非凡公司合作是充满信心的，科技生态园是一个好项目，但从十万平方米的开发总面积看，它也同时是一个大项目。恒泰公司的底子有限，不知道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在我们所说收益平分地条件下，恒泰需要向这个项目注入多少资金？庄总曾经提到过需要8000万，这个数目是不是太多了？”周国治谨慎地问道。

见周国治这么问，任一凡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庄明宇，在具体的细节上，庄明宇可以说是最了解情况的。

“周总，这个问题在来和您谈合作之前任总就曾交待过，生态园现实价值完全按照实际的评估价折现，以便贵公司对等投入。从银海公司把这个项目接过来的时候，我曾经带人将整个工程的账面从头至尾地核算了一遍，迄今为止，整个生态园的账面投入是7841.26万元，这些投入全部是有据可查的。半个月之前，我们请利达安审计评估事务所对生态园项目进行了评估，周总您请看，”说着，庄明宇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了周国治，“他们对这个项目地评估价值是6512.37万元。”

周国治接过庄明宇递过来的评估报告仔细地看着，并没有说话。

“半个月前我们公司请利达安事务所对生态园项目做评估，当时是为了应对建行的诉讼，”任一凡看了看庄明宇，接过话头说道：“如果您对这份评估报告有异议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评估。”

“那倒不必了，利达安是A市最权威的审计评估机构，对他们的评估结果我是认同地。”周国志点了点头。

“如果周总你认同这份评估报告，那么这件事就简单了，现在我们公司地账面上有1500万现金，两项加在一起，正好是800万多一点，所以，我们向你提出了8000万这个数目。”任一凡说道。

“噢，”周国治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周总，你请说吧。”任一凡笑了。

“任总你是知道的，我老周是干承包建筑工程起家地，后来才涉足了房地产开发，恒泰建筑工程公司是A市建筑业里一支资质够格，素质过硬的队伍…”

“哈哈…”听到这里，任一凡大笑了，他摆了摆手，阻止周国治继续说下去：“老周我明白，现在我们是一家人，这还有什么说的啊，肥水不落外人田，生态园的施工建设当然先仅着你了。”

“哈哈…爽快！老弟，中午我请客，我们喝一杯合作酒！”周国志也笑了，和任一凡同来的磨磨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谈妥了与恒泰的合作，意味着科技生态园项目已经突破了纪续刚的资金封锁，不必坐等惨遭拍卖的命运，而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也意味着非凡进军房地产的第一步已经坚实地迈了出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任一凡想不到和恒泰的合作竟然一波三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就当恒泰和非凡两家公司的人核对账务、起草文件协议，密切地接触着的时候，噩耗和恒泰公司传来，说周国治突然出车祸住进了医院。

这个消息是任一凡上午一上班的时候接到的，当时他心里一惊，马上叫上磨磨等人一同驱车前往医院看望。

A市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周国治全身缠着纱布，一条腿裹上了石膏打着牵引，眼睛赤红，一脸痛苦的表情。

原来，周国治是昨天夜里和几个熟人吃过饭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汽车肇事。当时是他的司机兼保镖小卜开的车，车上除了他还有公司的财务部长李鹏。当时是夜里近十一点了，在行驶到三江路中段的时候，忽然有一辆重卡占道行驶，向周国治的尼桑天籁迎面撞过来，当时司机小卜下意识地向右猛打方向，车子一下子冲出了路基，冲进了旁边一米多深的排水渠，结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周国治受伤最重，小腿骨折，全身多处擦伤。而肇事司机当场就逃逸的无影无踪了。当时由于时间很晚了，天又黑，三江路本来就比较辟静，现场没有目击者。

“周总，你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啊，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在了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之后，任一凡安慰周国治道。

“哎…”听了任一凡的话，周国治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看他，同时长叹一声。任一凡听得出来，周国治的这一声长叹是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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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否放弃

果然，再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周国志示意那几个护理自己的人先出去，任一凡马上明白了，周国治这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于是示意跟着自己来的人也回避一下。

“一凡，我的这次车祸是有人故意策划的。”等屋里的人都出去之后，周国志看着任一凡，声音低沉地说道。

“啊！？”任一凡这一惊非同小可，急问道：“老周，这话怎么说！”

“前几天你到我公司去过之后，我曾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恶狠狠地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和你合作，性命将不保。当时放下电话我并没有当回事，因为这种事情以前我也遇到过，但没有到对方竟然来真的…”周国治皱着眉头，显然这次是受到了惊吓的。

“一定又是姓纪的干的…”任一凡牙关紧咬，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想到纪续刚会对周国治下手。

“关于姓纪的事，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周国治停顿下来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一凡，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恐怕不能和你合作了，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老周，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任一凡平静地说道。

“不用了…一凡，对方手段狠毒，你平时也一定要小心点儿啊。”说起来周国治真的是一个厚道的人，人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

“我明白。”没有人比任一凡更了解纪续刚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和躺在病床上的周国志握了握手后走出了病房。

“一凡，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磨磨问。

“从时间上看，银行贷款和寻找新的合作伙伴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我们还有短期借款这条路可以走。”任一凡说。

“五千万？用一年？…难啊。”听了任一凡的要求，坐在古香古色的红木办公桌后的朱东槐面露难色，他将那只硕大的烟斗放到嘴边。猛抽了两口，思索了良久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凡老弟，我这里地情况你是知道的，典型的过路财神，如果你用的时间短，五千万好说，但是一年，时间也就太长了。s至于你说的合作。现在看是不可能了。你也看到了，我在嘉豪酒店旁边的高级公寓写字楼项目已经开工了，资金也是很紧张的。其中的缺口也需要向银行贷款。”

听完朱东槐的话，任一凡地心沉下去，如果他这里仍然没戏的话，生态园项目可能就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槐哥。如果5000万一年不行地话。那1500万三个月可以吗？”现在离调解期满开庭宣判只有十天时间了，任一凡想的是，实在不行，就先从朱东槐这里少借一些，先把建行的贷款还了，避免生态园遭到拍卖，打一棒子躲一躲，只要有时间，就能再想办法。

“那没问题！不过我想问你。如果借款到期的时候你地生态园项目还没有起色，你拿什么还？”

“1500万到账后我做地第一件事是还建行的贷款，如果到时候生态园的项目仍然没有启动起来，你和那二家建筑公司将是银海最大的债主，生态园现在的评估价是6500万。卖出去后还上你的钱没有问题。”任一凡冷静地回答道。

“那么。在还了建行的贷款之后，你有把握启动生态园项目吗？”朱东槐表情严肃。

“…说实话。我没有把握。”任一凡摇了摇头。

“一凡，那我就不明白了，”朱东槐沉思着，“事情明摆着，姓纪的在用尽一切办法阻挠、打击你，在这种情况下，你在生态园项目上投入的资金和精力很可能会颗粒无收，无声无息地成为银海公司地殉藏品，在非凡公司发展势头这么好的时候，你又何必去冒这样的风险呢？”

面对朱东槐的问话，任一凡笑了，他看着对方反问道：“槐哥，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会轻易地屈服、认输吗？”“…哈哈，不会！”听了任一凡地话，朱东槐微微一愣，然后豪气干云地大笑起来，他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圈，然后站住对任一凡说道：“一凡老弟，就凭你这句话，我也会尽力帮助你地！我这就安排，三天后，你来办手续。”

“好的槐哥，”任一凡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告辞了。”

“好，”朱东槐走过来，向任一凡伸出手，两个人地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朱东槐看着任一凡，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弟，槐哥比你大十几岁，经历的事情也要比你多一些，我觉得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你提个醒。”

“槐哥你请说。”任一凡笑了。

“一凡老弟，我希望你能看得透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说到看得透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地加重了语气，“有志气、有骨气是成就大事的人必备的品质，但一定不要因为一时义气和冲动去做事。审时度势、量力而行，尤其是处在困境、逆境的时候，这看得透就更为重要！有时候，敢于放弃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看得透并做得到的，真英雄也！”

“谢谢愧哥！”两个人又紧紧握了握手，相视而笑。

从朱东槐的办公室里出来，任一凡心情沉重。老朱说得没错，既便暂时还上了建行的贷款，施工队为了要回自己的工程款也迟早会再一次把银海公司推上法庭，到那时，生态园还会再一次地面临绝境。

回到公司后，任一凡立即召集骨干们开会，把周国志因车祸入院不再和非凡合作以及可以在朱东槐处借到1500万，但只能用三个月这些情况和大家说了，然后请大家就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该如何运做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意见。

“任总，我认为，对银海来说，如果资金不能到位，生态园将成为不折不扣的鸡肋项目，与其勉强支持，不如及早放弃。”在沉默良久之后，庄明宇声音低沉地说道。

“放弃？那怎么行！”庄明宇的话音刚落，磨磨已经激动地大声说道：“老庄，你想过没有，我们不但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而且注入了大笔的资金，如果现在放弃的话，不但前功尽弃，我们的进军房地产开发业的计划也将被打乱，那将是非凡公司发展史上的倒退！”

“我觉得老庄说得有道理。”游不离看了看磨磨，思索着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明摆着的，如果硬撑下去，不但银海，连非凡都有可能被拖垮，我觉得与其明知不可为而勉强为之，不如退开一步面对现实。”

坐在游不离身边的王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家，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游不离的说法。

“…我觉得现在做出放弃这个决定似乎为时尚早。”方宁看了看大家，然后看着任一凡说道：“虽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但就算放弃也不应该是现在。既然有来自朱东槐的150万，我们完全可以先还掉建行的贷款，来赢得时间。只要尽快筹到钱或者找到合作伙伴，公司就可以启动生态园项目度过难关！”

“方宁，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一段时间以来，贷款融资、寻求合作，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能试的路子也都试过了，可还是不行。”庄明宇看了看方宁，又看了看任一凡冷静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故意不让我们把生态园项目启动起来，或者说暗地里和我们在争那块地，而且对方的实力、影响力甚至手段都远在我们之上，很显然，在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较量中，我们取胜的机会微乎其微。如果我们用从朱东槐那里筹来的短期借款还了建行的贷款，那么在没钱启动生态园项目的情况下，马上就会面临着施工单位的起诉。到时候，我们面临的情况将和现在一样。既然现在我们筹不到钱，那怎么能保证那时候就一定会筹到钱呢？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面临的形势只能更加严峻，做为银海公司的控股公司，非凡公司也必将受到牵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时我们的情况将比现在放弃更加被动…”

庄明宇的这番话无疑是很有份量的，他说完后，大家都心情沉重地沉默下来。方宁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磨磨小声地咕嘟了一句。

高展和林自洋一直没有发言，但是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是绝对不想放弃的。现在，公司骨干们的意见很明显地分成了两派，任一凡在听着大家讨论的同时也在沉思着，渐渐地，大家不再说话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最后的决策还是需要他来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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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女人心思

环视左右，任一凡冷静地说道：“刚才听了大家各自谈的，原则上我同意庄总的意见，如果一直筹不到钱，也找不到合作伙伴，我们就放弃掉生态园项目。只不过我觉得放弃的时机还有待斟酌，那就是，究竟是在还建行的贷款前还是还掉了贷款之后，这其中有些时间、盈亏方面的账我们得算一算，看一看那一种对我们更有利。”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放弃生态园，有一点是肯定的，”任一凡再一次用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坚定地说道：“那就是我们绝不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们就要做十分努力！深海市万通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也是我在深海打工时的老板李维通也许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先和他通个电话，有必要就去一趟深海，游说他与我们合作。这十天时间里，大家可以再找找各自的关系，看看有没有对生态园项目感兴趣的，也许会找到合作伙伴也说不定…”

这天上午，任一凡在办公室里刚放下电话，方宁敲门进来了。任一凡看着她笑了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会客椅，示意她坐下。

“凡哥，李维通的电话你打过了吗？”平时在公司里，旁边有人的时候，方宁称任一凡为任总，而没人的时候，则叫任一凡凡哥。“刚放下电话，”任一凡指了指电话机，无耐地笑了笑，“不用去深海了，李维通说自己现在同时开工了三个项目，没有精力再搞另一个。”

“噢，”方宁的目光在任一凡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关切地说道：“凡哥。你脸色不太好。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越是在这种时候，你越是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你方宁。”任一凡笑了笑，“你放心，我没事的。找我有事吗？”

“是的。凡哥，赵方方同意借给我们500万！”方宁的眼睛里闪着光。

“噢？”任一凡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他说地，他又是为什么要借给公司这笔钱呢？”

“是这样地。这段时间以来。我和他谈得最多的就是公司最近发生的事情，昨天晚上我问他德佑保险公司可不可以涉足房地产开发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家可以联手一起开发生态园。但他说跨行业经营是一件大事，德佑保险中国公司成立至今还没有这个先例，需要公司董事会开会研究才能决定，只是可能性不大。于是我问他能不能从德佑拆借一些资金，他想了想后问我用多少，我说需要5000万。他说5000万太多了。但是借500万没问题！”方宁兴奋地说道。

“噢？那他和你谈到这笔钱的借款期限和抵押担保了吗？”任一凡思索着问道。

“…没有，我也没问，但这有什么关系吗？”方宁不解地问道。

“噢…”任一凡点了点头笑了，“宁宁，如果我猜地没错。这500万是他私人借给你的。”

“啊？他可没这么说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宁惊异地问道。

“这很简单，赵方方是德佑的老总。他既不想违反公司地原则，也不想驳女朋友地面子，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方宁听了任一凡的话，一时语塞，脸红了。

“宁宁，”看到方宁的这副模样，任一凡既感动又好笑，柔声说道：“生态园项目不管是寻求合作，还是贷款融资，都要从生意的角度出发，有着其特定的规则，将来不管是成是败，也必需要按照规则办事。肯与我们谈合作的，在将来赢得项目给他们带来的收益的同时，也要承担开发过程中地风险；而肯给我们贷款的也是这样，除了应收的利息，我们还需要向他们出示担保和抵押。赵方方既然没提这些，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500万是他私人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方宁不死心，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很快接通了，她看了看任一凡对着听筒说：“我问你啊，你昨天说借给我们公司500万，这笔钱是德佑的还是你个人地？我要你说实话！”

问完了这句话，她拿着听筒一直听着，最后说噢，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脸更红了。

“…好吧，公司正在用钱之际，私人地就私人的吧。”方宁吐了吐舌头，手一挥，大气地说道。

“呵呵…宁宁，这笔钱公司不能借。”任一凡笑着摇头。

“啊？”方宁又一次惊讶了，“为什么啊？”

“首先，我刚才说了，生态园项目不管是与人合作，还是贷款融资，都要从生意地角度出发。而赵方方的这笔钱显然是从友情的角度出发的，其实质不符合生意规则；其次，就算我们通过做工作使这笔钱符合了规则，对公司来说，它并不能解决公司目前面临着的根本问题。”

“噢…”方宁想了想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嗯，你替我向赵方方表示感谢！就评他肯借500万给公司，用不用这笔钱我都领他这个人情。”任一凡看着方宁认真地说道。

“…好吧。”方宁说道。

章晓萌这些天的心情用露露的话说叫“不很美丽”，原因是这段时间任一凡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留到很晚，就是在外面应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平时几乎见不到他，偶尔见一面也总是急匆匆的，而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任一凡也比以往沉默了很多。

在任一凡收购了高展的银海公司后，她回家的时候，曾听父亲张战军谈及此事，当时他对任一凡的做法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很担心任一凡因为太年轻而做事冲动。事到如今，正如父亲担心的那样，在收购了银海公司之后，生态园项目还没等启动就用已经面临着夭折的命运，任一凡每天都在为这件事操心忙碌着，其压力可想而知。虽然在自己的面前并没有表露过什么，但是做为任一凡的女人，聪明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心疼他，替他着急，但却无能为力，帮不上他的忙。

在没有认识任一凡之前，章晓萌认为自己时尚前卫、思维活跃，是骄傲独立、洒脱飘逸的，她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因为什么事被羁绊，更不会被什么人所左右，所以，以前认识章晓萌的圈里人都在背后称她为“骄傲的公主”。但是，自从认识了任一凡之后，她发现自己一点点地变了，她变得不愿意出席各种各样的沙龙活动，不愿意结交陌生的朋友，甚至与以前朋友们的联系都减少了，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任一凡的身上，专心地做他的女朋友。她甚至为此学会了烧任一凡喜欢吃的菜、去看任一凡喜欢看的书，玩他喜欢玩的游戏。她喜欢听他讲公司的事，在非凡做第一个项目恒泰家园的时候，她和他一样，会因为公司卖出了第一套房子而欣喜若狂，为公司一点一滴的成就击节庆祝，当然也为受到的挫折和打击而心痛难过。

有时候她会反醒，现在的这个章晓萌还是我吗？是不是自己已经爱任一凡爱得太深已经迷失了自我？但反过来她又问自己，既便是在这爱里迷失了又如何呢？我快乐我悲伤我满足我失落我愿意！正象那首经典老歌《牵手》唱的：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付出过、享受过，感谢着，难道这不正是一种精彩的人生吗？

这天中午，任一凡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吃完公司统一订的盒饭午餐。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喂？你在哪儿呀？”章晓萌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绵绵传来。

“我在公司，刚吃过饭。你吃了吗？在哪里啊？”已经几天没见面了，任一凡知道这段时间有点冷落章晓萌了，心怀歉意，接章晓萌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听上去柔和悦耳，情意绵绵。

“一会儿吃，我在家啊。”感受着任一凡的温情，章晓萌声音嗲嗲地问：“今天晚上有应酬吗？”

“…没有，这几天我一直想吃鱼，特别是你做的…”任一凡本打算下午约人吃饭的，此时已经改了主意。

“真馋！…那你下了班就回家啊？好吗？”章晓萌很高

“嗯…宝贝儿，想我了吗？”这些天以来，贷款的事情几乎压得任一凡喘不过气来，神经一直紧绷着，而现在，他忽然决定从此时此刻起到明天早上，不再去想那件烦心事，和章晓萌共度一个美丽的夜晚。

“…嗯。”

“哪儿想啊？”任一凡笑问道。

“…肚肚儿想！”章晓萌小声说。

“哈哈…”听了章晓萌如此儿童式的回答，任一凡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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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叶琳你好

晚上到家的时候，任一凡象以往知道章晓萌在时一样，按响了门铃。随着一声“来拉”，门一下子被打开，里面是腰间系着围裙的章晓萌美丽的笑脸。

章晓萌打开门马上就要往回跑，但是被任一凡一把抓住了动弹不得。

“你干嘛呀？快放开人家，锅里煮着东西呢…”章晓萌的话没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任一凡拉到了怀里，嘴唇同时被对方的封住了…

一个长长的热吻，在章晓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任一凡才放开了她。章晓萌双颊飞红面似桃花，双手用力一推对方，狠狠地白了任一凡一眼，说“讨厌！”然后就一阵风似地飘进了厨房。

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任一凡也慢慢地踱到了厨房。章晓萌看到任一凡在看她，切了一块西红柿走过来塞在他的嘴里，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去忙了。

咀嚼着甘甜的西红柿，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女人，曾经的记忆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愣住了，仿佛时光倒流。若干年前，自己经常会站在这个地方，看着一个叫陈青的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着，而她也常常会象章晓萌刚才那样，切下一块西红柿，走过来塞到自己嘴里。想想那个时候，自己与人无争、与世无争，生活最大的目标仅仅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然后生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日子而已，多么简单！而几年后的现在，自己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个任一凡的影子，无休止的争斗，机关算尽，心力交瘁，但绝不服输！命运！这一切都缘于命运之手的摧动！躲不开、逃不掉，你只有一直向前，永不停息。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这样想着，任一凡的嘴角已不自觉地现出一丝苦笑来。

“你去冲个澡吧，出来就能吃饭了。”章晓萌回眸一笑，说道。

“好吧。”任一凡突然感到全身疲惫，他点了点头，去了卫生间。

等任一凡冲过澡出来。章晓萌已经布置好了餐桌。除了任一凡喜欢吃地几个菜，还有一瓶红酒。

“辛苦了！”任一凡看着章晓萌，真诚地说道。

“…首长辛苦！”章晓萌眨了眨眼，调皮地回道，任一凡莞尔。

等任一凡入座后，章晓萌将红酒倒入高脚杯，然后端起来，注视着他，“来，任一凡。我们干杯吧！”

“为什么而干杯呢？”任一凡端起酒杯，回视着对方。

“…我们俩干杯还需要理由吗？”章晓萌歪了歪头问道。

“…”章晓萌的话让任一凡一愣，他想了想后，看着章晓萌笑了，反问道：“的确，我们俩干杯已不再需要理由了，但是。不需要理由不正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哈哈…算你会讲！来，干杯！”章晓萌对任一凡的回答很满意，用自己的酒杯碰撞他地，清脆的声响飘荡开来…

彼此轻松地谈笑着，两个人都有意回避着公司工作方面的话题，只说这几天各自听到看到的一些逸闻趣事，一顿饭吃得愉快惬意。此时此刻可以说是任一凡这些天以来心情最好的时候了，在章晓萌的万般柔情中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地喝下了大半瓶的红酒，此时的他托起酒杯，举到章晓萌的面前。“来，晓萌，我们再干一杯！”

“好啊，为什么而干杯呢？”章晓萌举着酒杯，眼波流动，一脸盈盈的笑意。这是刚才任一凡问她地问题，她在有意反问。

“…”任一凡微微一愣，想了想，看着章晓萌说道：“为了健康。”

“…也为了爱情。”她说。

“…还有希望。”任一凡说着，同时心中猛然一凛。天啊，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

“以及梦想…”看着任一凡，章晓萌声音如梦。

两只盛着鲜红酒液的高脚杯再次碰在了一起，任一凡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人的脸，那是叶琳！他闭了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过饭后。任一凡坚持由自己洗碗。章晓萌见任一凡坚持，也就由他去了。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电视等着他。任一凡打开水头洗着碗，有些心不在焉，刚才的那一幕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来，曾经在CE酒吧，他和叶琳就曾经那样端着酒杯互相祝福着。

想到这里，任一凡无耐地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和章晓萌在一起地时候，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叶琳，而且这已经形成了对他的困扰，他甚至为此觉得对不起章晓萌，但却毫无办法。此时此刻他在心里说：叶琳，我该怎样忘记你！

此时，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的章晓萌虽然眼睛盯着电视机，但心里想的却是刚才任一凡的神情，一直轻松愉快的气氛，在自己的一句为什么而干杯的问话后似乎就变了，那之后，任一凡就显得若有所思起来，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章晓萌是细致而敏感的，她认为这一定和任一凡心中的那个她有关。

任一凡曾经对她说过地，始终对一个女孩念念不忘，至今还爱着她。虽然从那之后，任一凡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并接受了她的感情，但是，那句话她又怎会忘记？爱他爱得越深，那句话在她的心里形成的阴影也就越大。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起居室里能看到厨房的地方，看着任一凡机械地洗着碗，一脸沉思的表情，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了。

洗过碗，任一凡回到了起居室，故作轻松地问道：“看什么节目呢？”

“一直在换频道，没什么好看的。”章晓萌淡淡地应道。

任一凡一下子就感到了章晓萌情绪的变化，他知道是自己影响了她，心里更加愧疚了，他紧挨着章晓萌坐下来，伸手搂住了她地肩膀，将她搬向自己，笑着说道：“没有好看的咱就不看了吧，好吗？”

“…好吧。”章晓萌知道他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摇控器，轻轻地贴近了他。

两个人自然地依偎在一起，任一凡看着章晓萌，慢慢地将嘴唇移到了章晓萌的嘴唇上，而她则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拥吻着，动作由安静渐渐变得火爆，情绪也由平淡渐渐变得炽热，章晓萌扭动着，整个人已经完全地贴在了任一凡地身上，两个人对对方地身体都已经是很熟悉的了，知道此时此刻对方需要地是什么。

“铃…”就在这时，任一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

“别去管它…”章晓萌一边在任一凡的耳边呢喃着，双手一边在任一凡的身体上游动着，她渴望着对方如火山喷发般的**，渴望令灵魂战栗的水乳交融，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但任一凡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电话，他微一迟疑，动作还是慢下来，最后停止了，章晓萌知道他的意思，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只好停下来，用手微微地拢了拢头发，等着任一凡接电话。

任一凡向章晓萌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接起了电话，“喂？那位？”

“叶琳。”

“…你好！”任一凡没想到。

“任一凡，你现在什么地方啊？我有事找你，方便的话见个面可以吗？”叶琳的声音从容不迫。

“…”任一凡没有马上回答，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章晓萌，而章晓萌从任一凡的眼睛里已经看出来他的想法，目光一下子变得黯淡了。

任一凡感到左右为难，快速权衡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和章晓萌的关系是亲近的，随时都可以见面，事后只要向她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叶琳平时几乎连打电话都很少给自己打，这个时候说有事要求见面，那就一定是重要的事情，自己应该去见她。这样想着，他并没有事先征求章晓萌的同意，已经对着话筒说道：“好的，在什么地方见呢？”

“你来林荫路可以吗？”叶琳所说的林荫路就是若水园的那条私家公路。

“成，我大约二十分钟到。”任一凡说道。

他放下电话，再一次搂着张晓荫的肩膀，歉意地说道：“亲爱的，对不起，我得出去一下，你等我好吗？”

“…谁找你啊？”章晓萌问。

“…叶琳。”任一凡咽了口唾沫说道。

“噢，我知道，原创世纪集团董事局主席叶双城的大女儿，现任创世纪集团董事，你至今仍然爱着的第二任女朋友。”章晓萌的淡淡地说道，但任一凡从她的语气中已经听出来那种难以掩饰的不快和酸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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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借给你

“…你怎么知道的！”任一凡惊讶地看着章晓萌，自己是曾经简略地和她说过以往的感情经历，但是应她的要求，自己并没有说出叶琳的名字，但现在，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这很简单，稍微去想一想你认识的优秀的女孩子，符合你说过的经历的，也只有她了。”也许是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章晓萌低下了头。

“…晓萌，你听我说，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她之间已经结束了。她平时几乎电话都不打，今天这么急着找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去见见她，一会儿就回来。”

任一凡看着张晓荫耐心地解释着，他知道，张晓荫的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当初自己的那句至今仍爱着一个人的话对她的影响是可想而知的，而现在，这个所谓的“自己仍然爱着的人”不早不晚，竟然在这个时候找他出去，做为一个骄傲的女孩，章晓萌的心里将承受着怎样的难受啊。这样想着，任一凡感觉心中象是有一块石头压迫着似的。

“…你去吧。”章晓萌目光定定地看着已经关上了的电视机，过了良久后才轻声说道。

“…我去去就回。”任一凡说着话，将嘴唇凑过去想吻一下张晓荫的脸，而她却下意识地一躲，任一凡落了个空，他无耐地站起身来，拿起手机，看了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章晓萌走了。

来到地下车库，任一凡按动遥控钥匙，打车宝马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了汽车。等他把汽车驶上了公路后，接到了张晓荫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地，而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我不等你了，晚安。”看完短信，任一凡愁怅地放下电话，踩下油门。车子飞奔起来。

夏夜是美丽的，任一凡把车窗完全放下，任清凉的晚风吹拂着自己的身体，叶琳找自己究竟会是什么事呢？什么事情不可以在电话里说？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里一直渴望着见到叶琳，一想到她，任一凡会不自觉地心痛，同时叶琳的那双带着深紫色的眼眸象是具有某种魔力一般，每次只要在脑海里出现。自己也总是会不自觉地兴奋。

而现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叶琳的那双自己永生难忘地双眼，就在他要去注视着她时，刚才章晓萌的那幽怨的眼神也同时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来…任一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任一凡啊任一凡，看来慧仁大师说你命里犯桃花一点也不错，感情的事情拿得起但放不下。受折磨你活该，自己承受着吧。

十五分钟后，任一凡的宝马车驶上了林荫路，向前行驶了几百米之后慢慢地靠边停下来。叶琳还没有到，他下了车，倚靠在着车门旁等着她。

脚下的林荫路干净整洁，笔直地延伸到远方若水园的。任一凡曾听叶琳说过，若水园的这条私家公路全长1135米，路面全部用水泥浇灌后，再铺上石粒柏油。完全按照高速公路地标准建造。公路两旁一共栽种了219棵法国梧桐，耗资上千万。

路两旁枝叶繁密的法国梧桐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天已经黑了，路的两旁每隔二十米远，就有一盏造型典雅的，散发着桔黄色灯光的路灯，形成了一个个椭圆型地光晕，由近处一直延伸到前方若水园的大门。

这是如梦幻般美丽的景致，任一凡向前方凝望着，一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孩。过一会儿将从那尤如时光遂道般的另一头来与自己相会。但遗憾的是，这相会对自己来说，只是朋友间需要见面谈一点事情而已；而对她来说，这见面是偷偷摸摸、不能让自己的父亲知道的。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身影从若水园方向翩翩走来。任一凡的心快速地跳动起来。他知道，那是叶琳。

渐渐地走近了。披散的长发、质料轻薄地白色衣裙在晚风中轻轻舞动着，叶琳宛若暗夜仙子般一步步走到了任一凡面前，她仰着头看着他，眼波流动。

一股熟悉的幽香钻进了任一凡的鼻翼，他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看着她，一时竟然无语。

“…你好像瘦了？”叶琳审视着任一凡。

“…你好像胖了。”任一凡知道，这是叶琳特有的问候别人的方式之一，两个人好的时候，她常常是这样先审视他一番之后，然后说他胖了或者瘦了。虽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了，但叶琳这么说完全是下意识的。他知道叶琳是最怕胖的，于是有意逗逗她，依样葫芦地回了一句。

“啊！”叶琳果然上当，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自己的脸。

“呵呵…”任一凡诡计得逞，笑了起来。

“陈青回来了你知道吗？”叶琳白了任一凡一眼，以表示自己地不满，同时问道。

“知道，我已经见过她了。”任一凡说道。

“噢？在什么地方啊？”叶琳问。

“在CE。”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还想问问你呢，我觉得她这次回来好像有事。”任一凡想了想说道。

“是吗？…我也不太清楚。”关于陈青，叶琳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最终她还是转开了话题，“任一凡，你一定在猜我找你有什么事吧？”

任一凡看着叶琳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听说前段时间你兼并了高展的银海公司是吗？”

“是的。”

“你想把他的银海园项目改造成科技生态园是吗？”

“是的。”

“但现在项目没办法进行，因为你遇到了资金困难是吗？”

“…是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任一凡地三个是的地回答让叶琳有点气闷，她想，也许是任一凡不想就这个问题和自己说得太多，于是又再问道。

“筹钱、寻求合作，之后全面开工，把科技生态园打造成一流的园林社区！”任一凡随口说道。

“但是，我听说现在筹钱和寻求合作都遇到了困难？”

“是的，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任一凡看着叶琳点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此时此刻，藏青色的苍穹已经有星光在闪动了。

“…我听说再过几天法院就开庭宣判了，如果到时再还不上建行的三千万贷款，生态园将被公开拍卖，现在公司仅有一千五百万。”

“…”任一凡看了看叶琳没有说话。既然她对公司目前的情况如此了解，任一凡知道，一定是磨磨告诉她了。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叶琳关心地问道。

“也许先筹点钱把建行的三千万还了，然后再想办法。”任一凡见叶琳如此认真，只好如实回答。

“还了建行的贷款后如果后续资金仍然没有着落，也找不合作伙伴，那你到时怎么办？…都这时候了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我真佩服你啊任一凡！”叶琳目光复杂地看着任一凡，挪逾道。

“着急有什么用？人有人的命运，地有地的命运，项目有项目的命运，如果生态园命该如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一凡看着叶琳笑了。

“…亏你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叶琳不相信似地看着任一凡，就象在看一个怪物。

“叶琳，我们不说这件事了好吗？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啊？”任一凡转开了话题，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叶琳。

“任一凡，启动生态园项目需要多少钱啊？我听说最少需要五千万。”叶琳不罢休，还在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大姐，不都说了不谈这个了吗？”任一凡有些不可思议地，“你找我究竟什么事儿啊？”

“就这件事！任一凡，我借给你五千万！”叶琳盯着任一凡的眼睛。

任一凡愣住了，这是他想不到的，回视着她，叶琳的眼睛清澈、纯净、深邃，带着神秘的深紫色，有如一弯清泉。

“为什么要借钱给我？”良久之后，任一凡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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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关你事

“这话问得忒没有水平了吧？这还用问吗？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叶琳抱起双臂转过身，斜了任一凡一眼。

“…五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生态园项目的未来是未知的，有机会也有风险，如果万一亏了，借你的这笔钱我也许一辈子也还不上了。”想了想之后，任一凡正色说道。

“…我对你是有信心的，如果将来生态园项目真的如你所说的亏了，你还不上这笔钱，那我就全当做慈善了。”叶琳微一停顿，随即无所谓地说道。

“你借给我这笔钱，叶董会知道吗？”任一凡想了想又问道。

“…不知道，我自己有一些，再卖出了一些创世纪的股票也就够了。”叶琳据实以告。

任一凡不再说话，他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叶琳的脸上，直至她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去，嗔道：“你看什么啊？我脸上长花了？”

“谢谢你叶琳！”任一凡语调深沉，真诚地道谢。

“嗯，”叶琳点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5000万我会分两次存到你公司的账面上，三天后存2000万，另外的3000万…”

“只不过我不能接受。”但没等她的话说完，任一凡已经摇着头轻声说道。

“啊？为什么！”叶琳明显地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任一凡会拒绝，惊异地问道。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暂时不用你帮忙。”任一凡笑着说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如果宣判后进入拍卖程序，你辛苦策划的生态园项目就算完了，这样好的发展机会对一家成立不久的公司多么难得呀，你难道想看着它从身边溜走吗！”看着任一凡的这副好象此事与己无关的无所谓地态度，叶琳忍不住大声说道。她搞不明白这个任一凡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任一凡一点点地收起笑容，他微微转身将目光投向莫名的远方，片刻间又转回来，深沉地看着叶琳的眼睛，语音平淡而清晰，“叶琳，这不关你的事，你就别管了。”说完这句话，任一凡转身、拉开车门。同时自顾自地说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再见。”说着他已坐进了汽车，发动了，汽车转了个弯，猛地冲了出去。

“任一凡…你不识好歹！”一直愣在当地的叶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垂在身体两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对着已经远去的宝马车大喊了一声，然后愤怒地转过身，快步往若水园走去了。

见了叶琳后的第二天一上午，任一凡就把磨磨叫到了自己地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磨磨。公司的情况是你告诉叶琳的吧？”两个人对面站着，任一凡抱着肩膀弯起一条腿，把身体靠在办公桌上，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很放松随意。

“…是啊，”见任一凡这么问，磨磨有点吃惊。“我们昨天上午通了个电话，怎么她找你了？”

“嗯，她不但找了我，还要借给我5000万。”任一凡淡淡地说道。

“啊！”磨磨发出了很大的声音，脸上瞬间已写满了惊喜。

“但是我拒绝了。”任一凡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啊！”听了任一凡的这句话，磨磨的表情很滑稽地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由满脸惊喜，变成一脸的惊愕，同时发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啊声。

片刻之后。磨磨又笑了，“我不信！凡凡，你就别逗我玩了。”

任一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真地！”磨磨的神情变得严肃了。

任一凡点了点头。

“为什么！”磨磨的眼睛瞪大了。

“磨磨，我和叶琳之间发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觉得她的钱我能用吗？”任一凡反问道。

“…怎么不能用啊？大家都是朋友，江湖救急嘛，也不是不还！”磨磨焦急地。看了看磨磨，任一凡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他心里想的是，叶琳为了帮助自己。不惜卖掉叶家持有地创世纪的股票，冒着财产受损失、乃至损害父亲叶双城健康的双重风险，甚至也许还要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她这样去对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为了得到她的帮助而将她置于一个有可能因此受到伤害的境地呢？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对不对磨磨说这些都无所谓了。如果他是自己的好兄弟，是会理解自己的。

“说话啊你！…任一凡。因为个人感情的事而置整个公司的利益于不顾，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看到任一凡一直沉默着，磨磨忍不住说道。应该说磨磨地质问是尖锐的，毕竟这个公司凝聚着伙伴和员工们的心血，是大家的未来和希望。

任一凡依然沉默着，眼睛里流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已经无言以对了。

“哎…”看着任一凡，磨磨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凡凡，对不起了，我不是有意这样说你的，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怕叶琳会受到打击，如果换成是我，也会象你这么做的。”

磨磨说完这些话，在原地转了身，摊开手掌笑着说道：“搞不到钱，大不了我们再从策划营销做起，我相信你说的，只要在房地产业这个局儿边上候着，早晚有一天会挤上牌桌的。”

说完，磨磨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看着磨磨地背影，任一凡笑了。

晚上，任一凡去CE酒吧找到了章晓萌，无需什么解释，两个人马上就和好如初了。

8月25日上午，国贸大厦二十一层，非凡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离法院正式宣判的日了只有二天了，这其中法院几次催促非凡公司履行法庭的调解意见，尽快归还建行的3000万贷款，这方面一直是高展在应付着。

和朱东槐谈过三天后，他打电话给任一凡，说关于1500万短期借款的事情还得再等几天，而时至今日，任一凡觉得从朱东槐那里筹款地事十有**是泡汤了，接下来银海公司只能是拍卖清算，连再缓上一缓地机会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任一凡反而踏实了。他不再寄希望于朱东槐，也不再想方设法地去筹款，开始把精力转到非凡公司的房地产策划及销售代理业务上。在公司里，他面带微笑，不时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具体业务上更是体贴细致地关照到每个人。

做为一个团队地领导者和精神领袖，越是在困难、压力、损失面前，越是要保持一种积极、淡定的心态，正所谓沧海横流，我自岿然不动；这时候传递给自己团队的，则必须是乐观和**、是对公司的事业发展不变的追求和必胜的信念！

任一凡的这种积极的心态很快影响了公司的每一位员工，本来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因为生态园项目，公司员工们一直笼罩在一种悲观的情绪中，但没想到在生态园项目将以失败告终的时候，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一扫而空。

“铃…”，接近中午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坐机电话轻脆地响起来，任一凡接起来，“你好，哪位？”

“一凡吗？我是朱东槐。”

“你好槐哥。”任一凡愉快地打着招呼。

“一凡，如果你现在方便，能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吗？我们谈谈你借款的事情。”朱东槐的声音听上去雄浑而稳定。

“好的，我这就过去。”任一凡挂上电话，和公司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下楼去了。

“怎么样一凡老弟，等急了吧？”任一凡一进门，朱东槐就满面笑意，热情地迎过来，两个人握手后，隔着朱东槐的办公桌坐下来。

“我知道这件事的难度，给槐哥您添麻烦了。”任一凡客气地说道。事实上，自从在朱东槐的办公室里提出向他借款之后，任一凡没再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一凡，听说后天就开庭了，我一直没找你，你是不是觉得借款的事没有希望了？”朱东槐身体前倾看着任一凡，饶有兴趣地问道。

“…”任一凡没有说话，实际情况也确如朱东槐所说。

“呵呵…老弟啊，你可真是一位福将啊！”朱东槐看着任一凡的反应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他身体后仰，用手指着任一凡大声地叹息道。

任一凡不解地看着朱东槐，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凡老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以一次性借给你这个数。”说着话，朱东槐伸出手掌向前一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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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么简单

“…5000万？”任一凡不敢相信。

“没错，5000万！而且时间可以是一年，如果一年后还不上，你还可以续期！”朱东槐笑着说道。

“…真的！”任一凡张大了眼睛，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嗯。”朱东槐满脸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执行那种利率标准呢？”想了想，任一凡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去了。如果是高利贷，他知道自己是借不起的。

“只比银行的贷款年利率高出0.5个百分点。”

“真的吗！…槐哥，你不是在逗我吧！”任一凡还是不敢相信。

“一凡老弟，你看我象在逗你吗？”朱东槐微微地笑了笑。

“…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槐哥，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当证明了这件事属实之后，任一凡反倒沉静下来了，“这样的话，生态园项目马上就可以启动起来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朱东槐对任一凡的表现显得很满意，爽朗地笑了起来。

“…槐哥，也许我不该问，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任一凡的心底里，仍然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哈哈…一凡老弟，要不怎么说你是一位福将呢！”朱东槐再次爽朗地笑了，“就在两天前，有一位老先生通过朋友找到我，说是自己的手里有笔钱不想存银行，希望我帮助他打理。”

“就这么简单？我能问问这位老先生是什么人吗？”

“这位老先生是一位归国华侨，在国外生活多年。现在是落叶归根。一凡，你可不要认为这是件简单的事，之所以对方如此信任我，是因为我在中间起到担保的作用，一旦将来你还不上这笔钱，我可是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哟。”也许是觉得任一凡问得太多了，朱东槐显得有点不痛快。

“对不起槐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任一凡马上看出来朱东槐表情变化的意思，抱歉地说道：“那这笔钱什么时候可以打到我公司地账面上呢？”

“马上办手续。手续齐备后我开张支票给你，至于具体的打款时间嘛，就在于你的工作效率喽。”看到任一凡如此懂事，朱东槐又笑了。

“谢谢你槐哥！你帮了我大忙了！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你的这份天大的人情我记下了！”任一凡感动地说。

“…一凡老弟，很多人都对你寄于厚望，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干，把生态园项目做好知道吗！”

朱东槐摆了摆手，话中似有意。但任一凡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分析这些了，直接站起身体对朱东槐说道：“槐哥，我这就回公司准备材料，回头找你！”

“好，我等你！”

从朱东槐的办公室里出来，一直走到大街上，任一凡仍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真实之感。自从申请在商业银行贷那5000万失败之后。这段时间以来，任一凡已经遭遇了无数的打击，而今天，老天开眼，命运之神终于开始眷顾自己了。这样想着，任一凡情不自禁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以示庆祝！

回到公司，任一凡马上召集公司骨干来办公室开会，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到半小时，庄明宇、磨磨、游不离、方宁、王欢、高展、林自洋等人已悉数到齐，当听到5000万可以马上到账的消息后。全体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每个人都欢呼起来。

任一凡和大家一起笑着，感受着也享受着这份快乐。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已经山穷水尽了地时候，竟然冷不丁地出现了如此惊人的转机！长时间的煎熬、努力已经让每个人身心疲惫了，这不经意中传来的喜讯又怎能不让大家欢呼雀跃呢！

先是任大家欢呼着，片刻之后任一凡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安排工作。他首先强调，在钱没划到账面之前，所有人都要保密，绝对不能走漏一点风声；然后安排庄明宇。散会后和自己一起准备资料，准备齐备后马上和朱东槐办理借款手续；同时，他让高展和林自洋去和原银海园的两家施工单位取得联系，并与对方进行一轮沟通，摸一摸对方的想法。为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再安排磨磨和游不离马上展开工作。在已经定好了的科技生态园的策划方案的前提下，给出具体的广告表现；方宁则与磨磨配合。根据对生态园地整体规划和前景描述，尽快形成一份市场调查问卷。

等把工作全部安排下去之后任一凡环视大家郑重地说道：“老天又一次把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8月27日，A市天宏区人民法院经济庭。主审法官王悦民对市建行诉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贷款3000万元人民币不还一案做双方当事人代表最后一次当面调解。其实，她认为这次的调解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如果能还钱，银海公司早就已经还了，不必等到今天。所以，当高展将一张上面写着“参仟万圆整”的商业银行转账支票递到建行副行长阎为民的手里的时候，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高展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尤其对阎为民惊讶地表情感到满意。以前请求对方再给已方一些时间那种话他已经说得太多了，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多说一句。

阎为民在给一把行长马运武打了个电话后，做为建行的代表，他当庭提出撤诉，高展微笑着和相关人士一一握手之后，扬眉吐气地离开了。

在高展归还了建行的三千万元贷款之后，马上驱车赶到了生态园现场。在那里，任一凡、庄明宇、恒泰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周国志及原来为银海园垫资施工的A市天宏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总梅东海、A市二建的老总付斌正在召开一个生态园施工现场办公会议。

等他赶到的时候，任一凡正在施工现场前的一片空地上支起的一张白板前向三位建筑公司的老总以及他们地副手全面细致地介绍非凡银海公司对科技生态园项目的整体规划设想。两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十几张装裱得非常精致的未来生态园的平面及从宏观到微观、从楼宇到园内景观的各个角度的效果图被任一凡一张张拿出来讲解着。这些图都是在任一凡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的时候就已经安排银海公司的专业人员会同游不离一同做好了的，非常直观地把业主们在未来的生态园地生活情形描述出来。随着任一凡到位的讲解，所有的人仿佛都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态园里人们安居乐业，畅享生活的美景。在任一凡将未来地生态园展望了一番之后，由庄明宇向大家介绍生态园地开发步骤和销售安排。他给大家印象最深的话是，五个月，最多五个月，科技生态园项目就将实现资金回笼。

今天地这次会议是任一凡会同庄明宇和高展，事先就它的程序、步骤，内容一一设计好了的，包括将恒泰的老总、上次车祸受伤还没有好利落的周国志请来，目的是让原来的两家施工单位在答应马上开工的前提下，继续垫资施工。

任一凡庄明宇等几人仔细地测算过，现在他们的手头共有3500万资金，如果现在就把这些钱付给施工单位，那么接下来公司还是会面临着捉襟见肘的窘境。所以，这些钱对现在的银海公司来说，每一元都是非常珍贵的，必须坚持到生态园项目全部开工并取得预售许可证形成销售之后，而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事先就必须将科技生态园的情况向这些建筑商们交实底，让他们了解甲方的真实意图，展望未来是在为他们增强信心，使他们坚信和非凡银海继续合作下去“钱”途是无比光明的。

请周国志来则起到一个变相的威慑作用，这等于是无言地告诉梅东海和付斌，如果谁不想继续与非凡银海合作，这边已经替他们找好了接班人。

在周国志来之前，庄明宇特地去找了他一趟，告诉他生态园项目已经筹到了需要的资金，下一步就将全面开工，做为老朋友，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与生态园的建设，如果有的话，公司将把生态园二、三期工程中不低于三分之一的工程量交给他来做。与时同时，委婉地提出希望他可以在一定的额度上垫资施工。周国治对生态园项目是了解的，所以等庄明宇说完，马上就同意了，表示垫资三至四千万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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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马上开工

在庄明宇介绍完相关情况之后，任一凡看了看梅东海又看了看付斌，非常客气地说道：“梅总、付总，你们二位是高总一直非常信赖的合作伙伴，所以我对二位也是非常尊敬及信赖的。之前，银海园项目因为种种原因下马了，但是现在已经得到了的机会，我想，只要按照既定的规划一鼓作气地把它做出来，科技生态园项目的未来无疑将是辉煌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大家不但同时避免了原本已经形成的损失，还将实现未来可观的赢利。”说到这里，任一凡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梅、付两个人的表情。

应该梅东海和付斌此时脸上的表情是木的，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非凡已经归还了建行的那300万贷款，心里都在想，既便是你规划的再好，没有钱也是白搭，至于未来的赢利，那就更谈不上了。

“现在我要告诉二位一个消息，”任一凡指了指高展，微笑着继续说道：“高总在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法院，当庭归还了建行的3000万贷款。”

“是吗！”应该说任一凡公布这个消息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果然，听了这个消息，梅、付二人的神情同时一变，他们齐齐地把目光投向了高展。而高展微笑着一一向两个人点头，算是证明任一凡所言不虚。两个人转回头对视了一眼，再看着任一凡的时候，态度都已经变得极为认真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还了建行的钱，意味着任一凡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将一步步地变成现实！

“其实，今天我请两位老总来这里开会的目的就是正式通知你们，生态园项目马上就将全面启动！不但一期工程未完成部分要马上完成，二、三期近八万平方米的工程也将既刻开工！”任一凡信心十足地宣布道。

经过了之前的铺垫，任一凡所说的这些工程。此时在两位建筑商地眼睛里，无疑是具有诱惑力的。

梅、付二人再一次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都非常明白，任一凡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绝不仅仅是向他们宣布生态园开工，一定会对他们的欠款以及未来地合作给出解决之道。

从银海公司的高展，再到现在非凡公司的任一凡，可以说梅、付二人对这个项目的来笼去脉是非常明楚的。一个多月以前。重兴集团地少总纪续刚曾经在A市最高档的盛唐鲍翅楼宴请了他们，虽然当时纪续刚没和他们谈关于银海园工程的一个字，说只是想与他们交个朋友，但他们对纪续则的意思是明白地。无非是在需要地时候发难。起诉银海公司，其实这倒也符合两家的利益。当时纪续刚之所以什么也没有说，那是因为还没到该说的时候，刻意结交无非是想先认识了，打下一个伏笔。纪续刚是什么人他们心里太清楚了，得罪不起！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并不着急提问，而且看着任一凡，等着他说下去。

“梅总。生态园一期工程欠你1852万，在还了建行的贷款之后，你已经是银海公司最大的债权人了，”任一凡看着梅东海诚恳地说道：“贵公司的这些垫款对银海公司来说意味着信赖与支持，所以。我和高总都希望接下来生态园的建设中仍然有你的天宏公司的身影。”

梅东海以为任一凡会先提出一些条件。然后再说发包工程地事情，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于是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啊，就看任总你给什么条件了，呵呵…”

任一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话，然后转向付斌，“付总，到现在为止我们欠二建1425万，这个数目对吧？”

“是的。”付斌点点头。

“我们在二、三期工程中给二建留了不小于30%的工程量，这些工程竣工之后，理论上有几千万元人民币地利润，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当然了，有钱还能不赚吗？只是不知道…”

“付总、梅总，”任一凡点点头，接着付斌地话非常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我会向你们提出什么条件，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坦白告诉二位，现在银海公司虽说已经还上了建行的贷款，但是下一步用钱地地方很多，资金上还是有些紧张的。关于下一步工程的展开，我和高总以及庄总都研究过，仍需要施工单位提供一定额度的垫资，说条件也成，但从我的心里来说，是希望你们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在银海困难的时候，帮帮我们的忙。”

任一凡的这番话是在梅、付二人的意料之中的，但是任一凡的表达却充满了人情味，让他们听着心里感觉好受。其实在房地产开发业，甲方要求乙方提供垫资施工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几乎已经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仪的事情了。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心说，任一凡，那要看你要我们垫资多少了。

“任总，你具体说说看，需要我们垫资多少呢？”梅东海问。

“我们是这样想的，生态园的二、三期的开发面积大约是七万五千平方米，梅总，你们天宏建工和付总的二建以及恒泰建工各承担30%左右的建设面积，每家垫资三千万，怎么样？如果同意的话，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马上开工！”

每家3000万，三家9000万，扣除一期的三千多万的垫款，当二三期工程投入6000万以上的时候，按照计划，生态园的销售已经全面展开了，资金将不再是问题。周国志不用说了，已经是咬了牙印的，任一凡说完这句话，看着梅、付二人表情，等待着。

“…当然了，”任一凡看到两个人在犹豫，心中有点不痛快，淡淡地说道：“如果哪位不想和银海公司合作下去，那我们马上结算付款。”

“三千万垫款我同意。”任一凡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坐在折叠椅上的周国治突然说道。

任一凡明白周国志的意思，是想在这个时候加把柴，于是向他点头微笑表示感谢。

梅、付二人此时用询问的目光互相看着，很显然，周国志的表态刺激了他们。

虽然此时梅、付二人对接下这单工程还有些顾虑，一是前一段时间的停工使他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再就是来自纪续刚的压力。但是，通过今天这个现场会，他们对生态园这个项目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原来死气沉沉的银海园，而是如今生机勃勃的科技生态园，拿下这项工程，意味着将来几千万的收益。

至于纪续刚那边，大家本就没有谈过什么，今天签下合同最好，就算以后纪续刚找到自己，也可以以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为名而理直气壮了。他们相互看了看，最终都向任一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任一凡笑了。

老张是住在银海园工地不远的一位当地居民，这天早上出得门来，他忽然发现，已经冷清了几个月的银海园工地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热闹非凡了，各种打桩机、塔式起重机、搅拌机等机械设备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始作业，拉土石方的重型卡车不断进进出出，到处都是头带安全帽不停忙碌着的建筑工人，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就在老张眺望着银海园工地的时候，任一凡带着公司的一干高管们站在离工地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也在看着这一切，每个人都心情激动，这意味着，非凡公司正式进入了房地产开发领域，比预计的公司发展规划最少前提了两年！

在与周国志、梅东海、付斌签定的工程合同上，非凡公司做为甲方，对质量、进度和竣工时间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和要求，他和每家建筑公司都这样约定，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如果提前一天完工，甲方奖励乙方五万人民币，反之罚款五万，因为有了这项条款，三家建筑公司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精兵强将全部派到了生态园工地上。这意味着，如果整体工程提前一天完工，非凡公司就将多付出十五万人民币。

这一条款是任一凡和高展等公司负责工程的高管们经过仔细的测算精心设计的，早一天完工，非凡公司将取得的实际与潜在的利益将是几个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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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找郭恒

生态园项目的全面启动令任一凡更加真切地感到人才的可贵和目前公司人才的短缺。自从成立公司之后，任一凡一直惦记着曾经在一起愉快合作的杜元朗，想把他请到公司来。两个人曾经就这个问题谈过一次，当时，杜元朗在听任一凡介绍了非凡的规模之后，认为公司的业务力量足够了，不少自己一个人，对任一凡说等非凡公司的规模扩大了，业务多了的时候再过来。而现在，任一凡觉得是请老杜来的时候了。

约了见面之后，任一凡把非凡银海现在的情况详细地向杜元朗介绍了一下，然后诚挚地邀请他加盟到公司，杜元朗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就辞职过来，任一凡大喜。老杜的能力他是最了解的，接下来，生态园企划宣传方面的工作量将非常大，有了老杜的加盟，这方面将高枕无忧。

虽然按照测算，在施工企业给与垫资之后，在生态园正式开盘前，公司的资金是勉强够用的，但是，任一凡一直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在建设过程中极有可能会发生大笔的不可预见的费用支出。在生态园全面开工的情况下，万一公司的资金链断掉，再次被纪续刚利用做手脚的话，对公司来说，绝对将是极大的麻烦。居安思危，必须给现在的良好势头加上保险，这保险就是准备好充裕的资金，以防万一。

但是，从哪里去弄这笔钱呢？任一凡思之再三，决定再找郭恒。

虽然离上次被郭恒拒绝相隔的时间很短，但任一凡认为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郭恒的商行方面考虑重新向非凡公司发放贷款还是有可能地。何况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很多地“交流”，有一定的基础。

当任一凡致电郭恒邀请他出来坐坐的时候，郭恒一口答应，并坚决地表示这次由自己做东。

在一江轩大酒店三楼的一个精致的包房内，两个人见面后握手、寒喧落座。郭恒二百多斤的巨大身躯压得木制的太师椅吱吱直响，他摒退了服务员，熟练地打开一瓶五粮液，把酒倒进了两个玻璃杯中，拿起一只递给任一凡，自己端着另一个诚恳地说道：“说实在的一凡老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你竟然能搞到大笔资金度过难关，不容易啊！来，这一杯我敬你，一是预祝你地生态园项目取得成功，二是为上次的事情哥哥我向老弟你陪罪！”

看着郭恒油光大胖脸上的两只因饮酒过度而变得浑浊的眼睛，任一凡笑了。他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说道：“郭哥，说陪罪我可不敢当啊，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上次款没能贷成并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是身不由已。”

“…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来，我们干了！”郭恒被任一凡的话感动了，他伸出手来。用力在任一凡地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和任一凡碰了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着，两个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起来，在这个过程里，任一凡只是简要地把生态园项目的进展情况对郭恒说了说，绝口不提贷款的事，很快，两个人已经喝了一瓶白酒了。任一凡说话中已经带上了酒意，这是他故意要造成的效果，他知道郭恒的酒量很大，半斤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需要郭恒保持着清醒。否则今天的这个见面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来见郭恒之前。任一凡已经就再次向他贷款想好对策了。

郭恒已经是老道到几乎要成精了的人物，当然不会不明白自己找他的意图。任一凡知道，既便是自己现在不开口向他贷款，也是为了维护好这层关系，以后好办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郭恒有所表示，说明两个人之间还能办事，如果对方提都不曾提及，那么自己暂时也不能提，因为说了也是白费。现在，自己借着酒意，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说事，如果对方听着舒服的，就当是自己酒后吐真言，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就让他当作自己酒量小好了。

“一凡老弟，能告诉我这次你一共弄到了多少钱，从哪儿借地吗？”喝了一口酒，郭恒放下酒杯，看似随便地问，但马上觉得不妥，又连忙笑着解释道：“当然，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这么问没有别的意思，这笔钱本来应该是由我借给你的，呵呵…”

听了这话任一凡笑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张开手指将巴掌伸到郭恒眼前。

“5000万？”郭恒问。

任一凡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郭哥，这笔钱是我向一个朋友借的，当时我们有过约定，所以请恕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噢，那我就不多问了，”郭恒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道：“一凡，以前听你说过，这500万还了建行的3000万，再加上你的1500万，你还有3500万，对于生态园那么大的项目来说，这么点钱够吗？”

听郭恒这么问，任一凡在心里笑了，既然他主动提这个问题，说明有再次向他贷款的可能性。既然是这种情况，自己当然不能表现出需要贷款的样子来，“郭哥，是这样地，生态园的建设共有三家施工单位参与其中，他们每家都答应提供不低于3000万的垫款，这就是9000万，原来的投入已经超过了7000万了，再加上我的3500，你算一算，这些加在一起，一共有二个亿了，对生态园十万平方米地开发总面积来说，已经很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维持到开盘没有问题。”

“噢…”郭恒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任一凡捕捉到了郭恒那瞬间地神态，知道现在是时候了，他先吃了口菜，然后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式说道：“郭行，今天约你出来，也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上次办贷款地时候，小弟向你承诺的生态园低密大宅，你还记得吧？”

“郭哥，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是贷款没办成，我答应您的这件事依然算数！”任一凡显得极为认真地说道。

听到任一凡这么说，郭恒的眼睛一亮，但随即摆着手说道：“哎，老弟，这你就别提了，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没有帮上忙…”

“呵呵…”任一凡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郭哥，你这么说说明你还不了解我，我任一凡由始至终也没想和你做什么交易，而是真心地要交你这个朋友，就算是这次你没能帮上我的忙，等老弟再有困难的时候，你难道会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能！”郭恒拍了拍自己胸脯，豪迈地说道：“商业银行毕竟还是我郭恒说了算，除非有一天我不当这个行长了！…但是无功不受碌，一凡老弟，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还是再说吧。”

“…郭哥，如果我现在再向商行申请贷款呢？”任一凡想了想之后问道。

“噢？那是为什么呢？你的资金不是已经够了吗？”郭恒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的，这次向商行贷款，我不是因为缺钱，而是要找回面子！”

“此话怎讲？”

“很简单，上次在商行贷款没办成这件事圈里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不知道的了，可以说这帮人里的绝大多数都在兴灾乐祸，等着看我任一凡的笑话！说实在的郭哥，这件事让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真的！现在这个时候从你那里贷款我不为别的，就是要让那帮兴灾乐祸的家伙们看一看，我任一凡在金融界是有朋友的，最起码你郭哥是支持我的！”任一凡看着郭恒，语气铿锵地说道。

其实他的这番话有很多真实的成份在其中的，郭恒是A市金融界绝对的重量级人物，不管早晚，只要从商行贷出款来，就意味着自己交下了这个人，从长远看，这对今后非凡公司的事业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噢…”郭恒点了点头。他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任一凡的话，但是他知道，现在向任一凡的非凡公司放贷不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不但银行的利益可以保证，可观的个人利益也应该能够实现。

“一凡老弟，这次你想贷多少呢？”郭恒想了想后问道。

“贷多了我不用上，白白付了利息，贷得太少了又不好看，不足以说明问题…”任一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考着，“如果可能的话，就贷个2000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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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做件大事

“噢…”

郭恒点了点头，他觉得今天晚上这个任一凡就象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几乎每次都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既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沉思着说道：“一凡老弟，这样吧，这件事我回去考虑一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你看好吗？”

“好的。”任一凡点点头，知道这件事问题不大，于是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来，郭哥，小弟再敬你一杯。”

“呵呵，好，干杯！”任一凡的知趣让郭恒心里痛快。

可以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尤其是今天晚上，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任一凡是个绝不可以小觑的人物，于是有心结交，放下酒杯，他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轻声说道：“一凡老弟，既然你现在从事的是房地产开发，我就告诉你一个我刚刚得知的消息，市里准备对全市的最后一块棚户区——楚家沟进行改造。”

“楚家沟？”一提这三个字，任一凡马上想到了Key为Key经对自己说过，他的家就住在狮子山下的楚家沟，已经住了很多年了。

“是的，楚家沟棚户区改造一直是困扰着市委市政府的一个老大难问题，昨天祝融书记召开的一个常委会，专门讨论楚家沟问题。我听说市委这次的决心很大，不但要拨专款完善当地的公共设施建设，还要对参于到其中的房地产开发商给予地皮、补贴、政策三方面的大力支持。”

“噢…郭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但是我现在地状况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任一凡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一凡老弟。楚家沟棚户区改造这件事很复杂，我认为一时半会儿动不起来，虽然现在你条件不允许，但我倒觉得你可以先介入其中，了解相关情况。生态园项目能否成功再有几个月就可以见分晓了，一旦成功了。你就可以腾出手来去做嘛，当然，这只是我给你的一点建议。仅供参考啊。”郭恒笑了笑说道。

“谢谢你郭哥！”任一凡再一次道谢。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这件事已经在他的心里“存档”了。

和郭恒见面后的第三天，任一凡接到了他的电话，通知他去商业银行办理贷款手续。这样，在事隔一个多月之后，非凡公司终于从商业银行贷得了200万元人民币，对非凡公司来说。生态园的资金不足问题因此而不复存在了。

这天晚上。任一凡正在公司和磨磨讨论着工作，接到了章晓萌地电话，她告诉任一凡，说Key来到了CE酒吧。

“晓萌，你告诉Key让他等着我，我马上过去。”任一凡非常高兴。

“磨磨，Key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吧。”放下听筒后任一凡对磨磨说道。

“不了。你们好久没见好好聊聊，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改天我们再一起聚，我在公司再看看这份宣传计划。”

“那好吧，我先走了。明天上午找个时间我们再讨论一下。”和磨磨打了个招呼后。任一凡驱车赶到了CE酒吧。

一见面，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拥抱了对方。

“钥匙。两年多没见了，你好吗？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任一凡晃着Key的肩膀大声说道。

“把酒吧卖给晓萌后，我去了上海，前天刚回来。”Key和磨磨点头打过招呼，然后亲热地拉着任一凡坐到座位上，“来，坐下说，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二年前突然失踪了吗？刚才和晓萌聊了一会儿，说你现在干得不错！恭喜你啊一凡！”

“嘿嘿…”任一凡笑了，他听得出来Key所说的所谓恭喜话里有话，指得是他已经看出了任一凡和章晓萌之间地关系。

“晓萌，拿两打啤酒来，我今天要和Key喝酒叙旧一醉方休！”任一凡对旁边的章晓萌说完转向Key，“Key这两年你在上海干什么？我从深海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到这里来找你，没想到你却已经不在这儿了，打你的手机也打不通，当时别提多失望了。”

“卖掉这里之后，没多久我就应一个朋友的邀请去了上海，帮助他打理那边的酒吧。哎，不知不觉的这两年一晃儿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来，Key为了我们地重逢，我们干一个！”

“好啊！”

两个人碰了一下酒瓶，分别把瓶子里地酒一饮而尽。

“Key你知道吗？回到A市得知你卖掉酒吧离开的消息之后，我一直很自责！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帮我得罪了那个人，你不会放弃CE，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损失…”任一凡愧疚地说道。

“嗨，一凡，你可别这么说，如果换做是你，你难道会袖手旁观吗？你不会，所以，你不必自责。”Key笑着说道。

“Key这件事将来我一定要给你一个说法的…”

“哈哈…怎么了一凡，你可真奇怪，还给我什么说法啊？咱不说这个了，来，喝酒！”说着话，两个人碰瓶，各自大大地喝了一口。

“Key你这次为什么回来？还走吗？”

“市里要对我们家住的地方、也就是楚家沟进行棚户区改造了，我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我怕他会因为这件事着急上火，回头再病倒了，所以特地回来守着他。”

“楚家沟棚户区改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但这是好事啊，你父亲…”

“一凡，你不知道，我父亲是锦江造纸厂的厂长，在楚家沟里住的有一大半是都是锦江厂的职工，动迁问题直接会涉及到工厂地生产生活，一大摊子事都得他操心呢。”

“噢…”任一凡沉思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前一段时间去楚家沟考察现场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锦江造纸厂位于楚家沟棚户区的东北侧，和狮子山成犄角之势。和楚家沟棚户区相比，锦江厂厂区地势较高，北倚狮子山，东靠绿江，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当时他曾打电话给市规划局杨晓明局长，想向他了解一下锦江造纸厂的情况，当时杨晓明就笑了，说A市地房地产商几乎都打过锦江厂地主意，但最终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愿，一听是这种情况，任一凡马上笑着说那算了我也不打听了。没想到今天偶然得知Key父亲就是锦江厂地厂长，不由得心中一动。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彼此的近况。在全面了解了Key情况之后，任一凡很快地向Key发出邀请，“Key你回来的正好，现在非凡公司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你不嫌弃，来帮我好吗？”

“…一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专业是机械制图，而且多少年没做，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不是我不肯去，而是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能做些什么，所以…”Key这么说相当于在婉转地拒绝。

“Key和你所说的恰恰相反，如果你能来，也许会帮我做成一件大事！”任一凡神色凝重地看着Key若有所思地说。

“…我能帮你做什么大事啊？”Key了。

“Key非凡公司现在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接下来的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工程，我有意参与其中。”任一凡停顿了一下，正色说道：“你本身就住在那里，熟悉当地情况，那里的居民也全都认识，将来一旦市里就改造工程公开招标，就凭这一点，我们就比别人有优势，这是一；还有，象这样的棚户区改造工程，开发商和住户之间，从利益上是对立的，开发商往往会为了自己利益而牺牲住户的利益，Key我们是朋友，你了解我的为人，不是我任一凡说大话，将来如果这件事真的落到了我的肩上，我绝不会置楚家沟居民的利益而不顾的。你父亲和整个楚家沟有着这么深的渊源，如果有你在公司亲自操办这件事，那么你将在公司和住户之间形成一个互助互谅的纽带，这样的话，对楚家沟的居民、对公司、对锦江厂都是一件大好事啊！如果你能来，就先把这一块抓起来。”

听完任一凡的一番话，Key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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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二个月后

二个月后。

科技生态园的工程进展很快，仅二个月的时间，二、三期工程建筑的主体部分已经全部完工了，取得了房地产预售许可证，并按照事先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对一期工程的四幢楼其中位置处在整个生态园外缘的两幢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将有的大户型一分为二，改造成二个小户型，并进行了整体的精装修。

与此同时，科技生态园的宣传在一个月之前已经全面展开了。由任一凡、磨磨、杜元朗、庄明宇、游不离组成的科技生态园的策划团队，遵循当初对科技生态园的规划建设理念，对其进行了更为细致的整体包装，用各种广告手段，对生态园的地段、区位、房型、绿化、物管、环保、文化、价格、社区生活质量等优势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描述。

之后，仅仅几天时间，生态园的广告几乎就已遍布了A市市民可以接触到的媒体，完全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而在房地产业界看来，非凡银海公司的本次的广告投入则可以说是“不惜血本”。很快地，A市市民、尤其是那些有置业打算的都知道城西科技园区旁边有一个以低密、绿化、环保而著称的科技生态园，并已经被它所描绘的那种如诗如画的田园生活景象所打动了。

但令他们不解的是，开发商的广告上明明有预售许可证号，却对售房一事只事不提，于是。随着广告的不断投入。银海公司留在广告上的三部咨询电话渐渐变成了真正意义上地热线，后来更是因为打电话询问情况地人太多，开始常时间地占线了。打电话的人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时间可以看房，什么时候开始销售。

这天下午。国贸大厦二十一层非凡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任一凡召集高展、庄明宇、磨磨、杜元朗、方宁几个人开会，大家讨论的主要议题是生态园的开盘时间问题。按照惯例，先由大家分别把自己分管地部门的业务情况加以介绍。因为工程进展情况是一切工作的核心，所以先由高展做了情况介绍。

高展介绍的情况是，工程进展顺利、手续已经齐备，但是后续资金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将直接影响工程进度。

庄明宇负责的是生态园交通情况落实以及生态园售楼处的兴建。他介绍的情况一是市公汽公司已经开通了22路、56路、121路到生态园地三条公汽线路，二是根据原定地策划方案，公司向辽宁某市客车厂订购的十二辆中巴车将于三天后到货，在销售开始的时候，这十二辆中巴车将十分钟一班，从市中心到生态园形成一条固定的交通路线，方便市内的居民去生态园看楼，并承诺，今后这些车辆将做为生态园物业的一部分。形成一条从市内到生态园的公交专线，方便生态园的居民出行。原本做为生态园销售问题点的交通问题，在做了这样地策划和投入之后，已经有了令人信服的改变。

生态园售楼处座落在生态园区的东北角，经过二个多月的建设现在已经完工。那是一座庄明宇请A市的一家著名地建筑装潢公司设计地现代玻璃钢铁结构的超现代建筑。分全上下两层。总面积2000多平方米。为了体现科技生态园地内涵，售楼处尽可能地降低能源消耗。比如大量使用太阳能等新型能源，同时，按照中式园林景观设计室内景观，到处是枝繁叶茂的绿色植物，小桥流水，整个售楼处看上去更象是一座小型的室内公园。很多售楼处都是临时性建筑，但生态园的这个售楼处却不是，在售楼任务完成后，它将被改造为生态园的业主会所。

售楼处的建设资金是由恒泰公司格外代垫的，事实上，生态园的三家施工单位都已经不同程度地比原定的3000万多垫了不少。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自从生态园的广告在全市范围内铺开之后，市场反馈非常好，这让这三家施工单位的老总们对这个项目信心十足，他们相信，只要生态园的销售全面展开之后，资金就会大量回笼，多垫一点不算什么。

方宁发言说经过了这三个月，清塘小区的销售已经接近尾声，取得了令东家蒋太鱼满意的成绩，而此时此刻，方宁领导的销售部已经为生态园小区既将展开的销售做好了一切准备。

然后是磨磨发言，在生态园的广告全面铺开之后，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和曹丽丽一起，不停地就生态园的市场反应做着调查，结果显示，在银海园改造成生态园之后，如果一期楼盘的土坯房按照6500元/平方米、精装房按7500/平方米的价格推出的话，市场反应还是相当热烈的，不管是发出的问卷还是公司接到的咨询电话，都说明了这一点，但那毕竟是调查，将来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状况，还得开了盘之后才知道。

接着杜元朗代表游不离及公司的创意团队发言。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宣传，时至今日，科技生态园所宣扬和绿色、环保、人文的居所理念已经深入人心，现在已经是趁热打铁展开销售的时候了。

听了大家的介绍之后，任一凡非常满意，之所以广告打了一个月也没有展开生态园的销售，自然有因为一些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的因素，比如生态园的交通问题等等，但从策略上来说，在连续一个多月不间断的广告攻势下，全市潜在的购房者都已经对生态园生存期待了，公司的三部永远占线的咨询电话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虽然看起来似乎错过很多销售机会，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还未开盘，生态园的销售却已经成功取势了。

这个取“势”策略是非凡银海公司的管理层经过几番推敲后制定的，大家都很明白，这次生态园的开盘关系重大，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将决定公司未来的发展和命运，方法用尽，目的无非是争取一炮打响，一炮而红！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王欢敲门走了进来。

“王欢，你来的正好，坐下来一起听听。”任一凡指着自己对面的会客椅笑着说道。

“任总，看大家都挺高兴的，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吧？”王欢环视着大家边说话边坐下来。自非凡公司成立，本身学的就是财会专业的她，就被任命为公司的财务经理，经过半年多的锻炼，更是在自已的岗位上游刃有余，把公司财务这一块管理得井井有条。银海公司有自己的财务部门和负责人，但做为母公司的财务总管，王欢对其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今天来找任一凡是因为她发现公司账面的资金已经吃紧了。

“呵呵，是啊，”任一凡笑着说道：“刚才大家说到生态园销售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就序，现在生态园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太好了…任总，你一直在说生态园的销售既将全面启动，但究竟是什么时候呢？现在公司账面上的资金只有一百多万了，三家施工单位的垫资已经全部到位甚至已经超出了协议规定的数额，如果再不进钱，恐怕…”王欢没有再说下去，但她的担心是明显的。

“王欢，按照公司原定的资金安排，这一百万能支持多久？”任一凡想了想问道。

“…最多十天时间。”王欢想了想说道。

“十天？好，我知道了，王欢你放心，用不了十天，公司就将开始进钱了。”任一凡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铅笔，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十天之内展开销售吗？”王欢问道。

“是的，刚才会上已经定了，决定本周六开盘，王欢，接下来可有得你忙的了，叫你的人做好数钱的准备吧呵呵…”磨磨笑着说道。

“太好了！”王欢高兴地拍手说道。

“任总，生态园开盘的时候，公司是不是要搞一个仪式啊？还有，你说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指的是什么呢？”磨磨听出来任一凡刚才的话里有话，想了想后问道。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和大家商量的，是这样…”任一凡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立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上午，科技生态园售楼处前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地台，上面铺着鲜红的地毯，四周彩旗飘扬，一派热闹景象。不到十点，陆续到来的看房者已经挤满了生态园的售楼处了。这些人中，有来看热闹的，有专门来拿非凡公司准备的礼物的，当然，绝大多数是来看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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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创造纪录

任一凡所谓的东风，其实用的还是开业时的那一招，请韩冰虹为科技生态园代言，请祝融到场参加开售典礼，而在之前这一周的媒体广告上，任一凡再一次打出慈善公益牌，向全市民众承诺，生态园每销售一平方米，即向冰虹温暖基金注入50元人民币，与此同时，再一次着重宣传了非凡公司与冰虹温暖基金的关系，这等于是把公司在冰虹温暖基金做“送贫困学子上大学”活动时积累的无形资产都用上了。

上午10点18分，开盘典礼正式开始。任一凡、韩冰虹、祝融分别做了简短的致辞，接着司仪宣布科技生态园的销售正式开始，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之后，生态园的房子开始一套套地卖出，一直到晚上，王欢等一干财务部人员忙得几乎连饭都吃不上了，数钱数到手抽筋，银行几次派出押款车来售楼处收款。到下午五点的时候，科技生态园一期售出了47套，二期预售出18套，三期预售出63套，销售额达到了8556万，创造了A市房地产界的首日销售新纪录。

开盘的当天晚上，任一凡安排人在一江轩酒店订了几桌酒席，和员工们共同庆祝科技生态园的开门红！就在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喝酒庆祝的时候，最该兴奋的任一凡却保持着极度的冷静。经过了那么多事，甚至是生死的考验，他觉得自己的定力已今非昔比。

生态园的开门红意味着这个项目已经取得了成功，在这个时候他考虑的，除了按部就班地把生态园后期的工作做完之外，是这个项目取得成功之后，公司需要挟胜利之势继续向前发展，下一个项目该做些什么的问题。此时此刻，他的目标已经锁定在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工程上了。

自从郭恒告诉了任一凡市里要对楚家沟进行棚户区改造的消息之后，任一凡就曾经抽空带着庄明宇和磨磨到楚家沟一带看了看。后来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他知道，就楚家沟这个项目来说，自己已经是落后了，如果想介入，动作必须要快。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任一凡来到酒店一个僻静地角落里打电话给市委祝融书记的秘书方红，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任一凡约他在老地方见面，为的是向他详细地了解有关楚家沟的情况。

打过电话之后，任一凡回到酒桌前，对身边的庄明宇悄悄地说自己约了方红谈事先走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就不和大家打招呼了，让他吃过饭再带着大家去卡拉OK，一定让大家玩尽兴。庄明宇说你就放心吧。

当任一凡来到天一泓茶馆的时候，方红已经到了。方红和任一凡同龄，长得眉清目秀，一脸书生气质。他毕业于北京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后分配到市政法委工作，很快就崭露头角，是当时市府公认地文字水平高、政治敏感性好的年轻干部，工作一年后被祝融书记亲点到身边。

早在两年多以前圈地行动”的时候，任一凡陪同叶双城宴请祝融书记的时候认识了方红，当时在酒桌上两个人坐在一起。没想到经过那一次的交流，彼此都很欣赏对方，算是一见如故，之后一直保持着联系。对任一凡来说，和方红交上朋友对自己来说有着重要意义。尤其是在成为一名房地产开发商之后。

在中国，做为一名合格地房地产商，必须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和稳固的人脉关系，从用人的角度来看，做为市委书记祝融的秘书，他就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方红是一个行事极为谨慎的人，每次和任一凡见面，都会选择在幽静地、不会遇到什么熟人的场合，刚开始任一凡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有一次他很随意地说了这么几句话。任一凡马上就理解了，他说：一凡，你和重兴纪氏之间的事情我是有所了解的，也对林副市长的一些做法不以为然，但我是在官场上混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包括交朋友，我都必须含蓄低调。

“今天约我出来。不是只想请我喝茶吧？”熟练地洗茶泡茶，然后为自己和任一凡斟满，方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方红喜欢喝茶，尤其是云南的干仓普洱，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见面总会约在这个环境幽静的茶社。

“呵呵，是啊，除了喝茶，有件事情我想咨询你。”任一凡笑了。

“说吧，什么事？”

“关于楚家沟棚户区改造。”

“噢…”听了这句话，方红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听说市里很快就会对改造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有这回事吗？”

“是地，楚家沟工程已经被祝书记定为来年的一号民生工程，由林副市长主抓，将于春节后进行公开招标。”方红简洁地说道。

“我曾听到一些说法，说楚家沟棚户区改造一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祝书记早想动了，但一直因故拖到现在，不过这次市委的决心很大，不但要拨专款完善当地的公共设施建设，还要对开发商给予地皮、补贴、政策三方面的大力支持，是这样吗？”

“没错，早在07年，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就有人提出来过，今年8月，祝融书记在一次常委会上正式提出来，班子已经下了决要在两年之内解决这个问题。前不久的一次常委会上，祝书记领着几位常委专门研究了楚家沟的事，并对整体改造方案作出了很多具体的指导意见，如果你想参与…”方红想了想接着说道：“也未尝不可。”

“方红，祝书记给出的具体指导意见我能知道吗？”

“可以，一是春节后开标，春季启动，两年内所有地楚家沟居民全部住进新房；二是动迁户基本户型是一室一厅45平米、二室一厅60平米、三室一厅78平米三种，还要考虑为一部分特困户建相应比例的廉租房；三是建设资金主要由拆迁改造户、开发企业、市政府共同负担，每户按6平米补偿。开发形式采取市场运作，公平竞争；四是在政策指导上，异地搬迁的用地按行政划拨，免地价；行政事业性的收费全部免收，经营服务性的收费按下线减一半收取；对棚户区地居民，省政府每户按60平米、每平方米200元进行补贴，补给开发商。”

“…既然政府提供了这么多优惠条析，开发商之间地竞争一定很激烈了。”任一凡想当然地说道。

“呵呵…”听了任一凡的话，方红摇摇头笑了，“一凡，那你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怎么说？”任一凡不明白。…楚家沟你去过吗？”小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

“去过，怎么了？”

“就算是市委给出了这么多地优惠条件，但我认为，愿意接楚家沟工程的开发商不会很多。”方红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

“…愿闻其详！”方红的话出乎任一凡的意料之外，一下子竟让他好奇非常！

“一凡，你去过楚家沟应该看得到，那里大部分地区地势低洼，每年一到雨季，不但道路泥泞不堪，甚至房内都会积水，停水停电是常有的事。除此之外，那条环在楚家沟旁的所谓花园河其实是锦江造纸厂排污的臭水河，造纸厂每天生产所产生的废水就由它排出到绿江，一到夏季，臭气熏天，住在这儿的100多户居民苦不堪言。由于楚家沟的居民上访不断，令市领导班子非常头疼，一直是摆在市委市政府面前的一个老大难问题，这是祝书记才下决心改造楚家沟的起因。”

停顿了一下，方红接着说道：“至于为什么说愿意接楚家沟工程的开发商不多，那是因为对开发商来说，楚家沟地带没有开发价值，既便是在市里给了那么多优惠条件的前提下。”

“…”任一凡看着方红，等着他说下去。

“之所以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到现在还没有解决，那是因为一直受到三个难点问题的困扰，一是雨季泄洪问题，二是花园河污染问题，三是居民动迁问题。一凡，前几天东发公司的蔡总和永泰公司的李总曾经分别找过我，他们也是想向我了解一些楚家沟改造的情况，我曾经就这个问题分别和他们做过探讨，你猜怎么着？”说到这儿，方红卖关子似地停下来，悠闲地喝了口茶。任一凡见状笑了，拿起茶壶给他添满了。

“…没想到两个人的意见竟然出奇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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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实地考察

“怎么说！”任一凡急问。

“他们说都曾让自己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就楚家沟工程算过一笔账。经济适用住房的法定利润是百分之三，管理费用百分之二，相当于五个点。虽然楚家沟经济适用房的价格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但是参照以往的标准和住户的承受能力，可以想见，不会超过2800元/平米，既使政府每平米补贴200元，开发商的利润也是微乎其微的，用他们的话说这就等于是白玩。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冒然去做。虽然楚家沟一带大约10公倾的土地是政府划拨的，开发商们除了完成经济适用房的建设之外，还可以开发一定面积的商品房，但仍然没有人敢保证会赢利！楚家沟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处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出行、上班、上街都不方便，开发出来的商品房将来是否有市场谁也说不好，永泰的李总甚至已经把楚家沟棚户区称为开发商的死亡地带了。”

“原来如此，”任一凡点点头，思索着问道：“方红，你认为要完成好楚家沟改造必须解决的三个难题里，哪个是最难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楚家沟有一千多住户，情况非常复杂，很多家是老少三代，已经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了，不说家家都是钉子户吧，对开发商开说，动迁绝对是一个大问题，但是我个人认为，最难的却是花园河的污染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任一凡心想。真地是不谈不知道。这里地事情竟然如此复杂，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自己却越感到兴奋！

“动迁再难，有政府帮助解决。雨季泄洪无非就是多花钱多做点工程，但花园河的污染问题涉及到已经有百年历史的锦江造纸厂，这就难办了，说起来这块应该由政府来解决，但政府对锦江厂的问题也很头疼。”

“怎么说？”任一凡饶有兴趣地问道，其实这方面的情况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在与Key地交谈中听到过一些，他心想。如果将来自己真的接下了这项工程。Key将是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

“据我所知，为了治污，市里曾经动过让锦江造纸厂停产、对锦江厂职工进行失业并轨这个念头，但是事实证明，这样行不通。当时，市委决定曾经派人先去争求锦江厂厂长楚五一的意见，没想到楚五一一听就急了，表示不能接受，说虽然锦江厂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但那只是暂时的，而1300多名职工都对这个厂有着很深的感情，不同意失业并轨。甚至当时还因为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

在楚五一住院的当天，市府就发生了锦江造纸厂几百人地群访事件，抗议市府准备做出地锦江厂停产、职工失业并轨的决定。其实也是在为离开锦江厂之后的生存感到担心。结果从那以后。就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锦江厂现在的情况不但是造污，而且一直处在亏损的状态。也是需要市委解决的一大难点问题，楚家沟的居民一半以上都是锦江厂的职工，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和锦江厂制污扭亏扯骨连筋、相互作用，所以才难啊！”

“是啊，如果锦江厂不停产，花园河的污染问题就不可能得到根本解决。”任一凡点点头，先是轻声自言自语，然后又问道：“我听说很多开发商都曾经打过锦江厂地皮地主意，但最后都无功而返，这样的吗方红？”

“嗯，打过锦江厂地皮主意的开发商多了去了。”方红点了点头，“锦江厂的地皮是一块风水宝地这谁都知道，但谁动不了，原因我刚才说过了。你可能还不知道，除了锦江厂，还有开发商打过狮子山的主意呢，认为它是一个开发高档别宿区地好地方。但它地位置靠后，如果前面不开发，那狮子山是没有开发价值的，这是一个连锁地问题。就因为这样，A市的东边地区显得比其它地区落后很多，没有开发商愿意把资金投向那里啊。”

“噢…”任一凡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难道就没有解决花园河污染问题的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有，一是上一套国际标准的碱回收系统，但这套系统光是设备的投入就将近400万，锦江厂现在拿不出这笔钱。而且就算锦江厂上了这套碱回收系统，但如果他的亏损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那这套系统的上马则是没有意义的。而扭亏就更是一个大问题了，现有造纸机械设备老化陈旧、生产效率低下、产品附加值小是导致锦江厂亏损的根本原因，所以没法儿弄。二是把锦江造纸厂搬离狮子山。那样的话成本将更大，而且最后同样还是要面对锦江厂必须扭亏的问题。当然了，花园河的污染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现在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方红对楚家沟情况的了解非常深刻。

任一凡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方红所说的花园河污染虽然和棚区户改造工程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驱动开发商接下这单工程的内在动力是利益，很明显，做这种工程其利益是利用不需要投入土地成本的前提下，在完成当地居民的住房工程之外，开发出一定数量的商品住宅。如果花园河的污染问题一直存在，那么这些商品住宅的价值将大打折扣，开发商们算这笔账也是理所当然的。

“方红，我想问你，”任一凡一边沉思着一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将来所有的开发商都和东发、永泰持同样的想法，不愿意接楚家沟工程，市府会怎么办呢？”

“嘿嘿，任一凡，你说的如果不一定没有可能啊。”方红笑了，然后身体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真到了那时候，着急的将是主管市政建设的林柏川副市长。”

和方红谈过话回到家里，任一凡几乎彻底未眠，满脑子里都是楚家沟棚户区改造的事情。快天亮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尽力拿下这个项目！

楚家沟是A市的最后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对A城的发展来说，这本身就具有着一种非凡的意义，对开发相对落后的东部来说，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工程，极有可能成为那一地区的地标性建筑。

如果真的如方红所说，别的开发商对此退避三舍的话，自己更要挺身而出接下它，哪怕在这个项目上赚不到钱也无所谓。在任一凡的心中，一直有着一种英雄情结，他认为，一个真正有生命力的企业，不一定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想着去赚钱，尤其在你并不缺钱的情况下。以这个项目为例，如果由非凡公司完成了，当然得是完成好的情况下，必然会在市府领导及全市人民面前再一次树立起非凡公司热心公益形象和注重社会效益的形象，这种无形资产不也是极大的财富吗？

第二天一到公司，一夜未眠的任一凡叫上庄明宇、磨磨和Key再加上三名保安，二辆车直奔楚家沟狮子山。

一路上，任一凡简单地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向车上的几个人说了一下，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绕过了楚家沟棚户区，驶过一座石桥后到达了狮子山下，一直向上开到没有路了，几个人下车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狮子山两头高中间低，因状如一只俯卧的狮子而得名。山上树木茂密，有很多巨大的花岗岩石露出地表，颇有几分灵秀之气。任一凡一马当先脚步不停，几个人用了不到半小时，就登上了狮子山的最高处。

从山顶向东北方向望去，连接着狮子山的，是一大片无垠的呈现着金黄色的麦田，麦田的尽头，是隐隐约约的山恋，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们分散着，好似一粒粒图钉把这令人欣喜的金黄色钉在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上；而绿江则象一位风姿绰约、拖着青色长袖的仙子，从遥远的东方逶迤而来，眼看着快到狮子山了，却又拐了个弯儿，向东南方颔首而去了；

转过身来，山下西南方是锦江造纸厂林立的厂房和烟囱，厂区的旁边是一大片低矮的砖木结构的住宅区，看上去破旧不堪，一条曾黑褐色的小河从住宅区的旁边流过，注入绿江。对比着两边的景象，给人的感觉是反差巨大。

“锦江厂的厂区面积有多大？”任一凡问身边的Key

“占地大约40公倾。”Key曾经是锦江厂的一名技工，毕业后在那里工作好几年，对锦江厂的情况很熟悉。

“噢，”任一凡点点头，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Key神态认真地问道：“Key如果在保证锦江厂继续生存下去，并同时保证所有职工利益的不受损失的前提下，给它搬个家有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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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炮而红

Key在的身份是非凡房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任一凡请他专门负责楚家沟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在Key正式上班后，两个人曾经就锦江厂的事情深谈了一次，所以，任一凡的想法Key非常了解！

“…我不知道，这说不好。”想了想后，Key摇了摇头。

“嗯，”任一凡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如果能保证亏损的锦江厂实现赢利并不断发展壮大，同时保证工厂的员工比原来生活得更好、得到比原来更多的利益，给它搬个家有可能吗？”

“…如果真的能那样，那就不是有可能了，答案将是肯定的！”Key着说。

“嗯。…Key安排我和你父亲楚厂长见个面吗？越快越好。”任一凡看了看旁边一直微笑着听他们说话的庄明宇和磨磨，再次问Key

“没问题，我今天和他打个招呼，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明天见面。”Key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任一凡再一次来到了楚家沟，在这片低矮的砖木结构的平房的其中一间，见到了Key父亲，锦江造纸厂的厂长楚五一。

在Key两人做了介绍之后，任一凡和楚五一紧紧握手。

“您好楚老！”

“欢迎。”看着任一凡，楚五一简洁地说道。

见面第一眼，楚五一已经给任一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身材削瘦，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深刻。任一凡听Key说过。楚五一今年57周岁，从脸上看，他本人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象一个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头。但从拔得笔直地腰板、有力地握手和眼中闪动的精光来看，反倒象是一个年轻人。

其实早在十几天前听Key过父亲楚五一的经历之后。任一凡已经从心底里，对眼前的这位老者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楚五一不但是锦江造纸厂地厂长，也是锦江造纸厂1300名职工的精神领袖，深得全厂职工爱戴。虽然没受过太多的教育，但他凭借上进心和不懈的努力自学成才。

楚五一十八岁当兵，复员后分配到了锦江厂。一九八二年，年仅三十一岁的他就从上一任厂长的手中接过了锦江造纸厂掌舵人的接力棒。自接任厂长之后。楚五一全身心地铺在工作上。他带领着锦江厂地员工们经过不懈奋斗，硬是把锦江造纸厂从一个原来只有200人地小厂，发展成为现在这样一个拥有1300名职工、厂区占地40公倾、资产过亿元的大型造纸企业。

楚家沟原本只是锦江厂的倒班宿舍区，后来随着职工人数的不但增多，为了解决住房问题，就在原来宿舍区的基础上不断扩大，以至形成了今天的楚家沟棚户区。楚五一一生清廉，当厂长二十几年，从没想过给自己调换住房。在楚家沟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Key任一凡和父亲做过介绍之后就离开了，这是在见楚五一之前，任一凡事先和Key商量好的，任一凡认为这次的谈话不宜有第三个人在场。

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任一凡和楚五一谈了些什么。后来Key是不断地看表。当指针指针指在了12点一刻时。他才看到任一凡从屋里出来，楚五一送任一凡到门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对方眼睛，长时间地紧紧握手。

自从见过了锦江厂的厂长、Key地父亲楚五一之后，任一凡在心里形成了一个对楚家沟地区开发的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甚至连他自己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刺激到了，此后，他更是把自己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了。

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和最大限度地掌握政策，任一凡相继宴请了包括市建委主任陈见、规划局副局长常伟、市国资局局长杨晓明、市委秘书长谭清明在内地市里几位掌握情况及政策地官员。在酒桌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问及楚家沟的事，并把他们所说和方红说地情况互相印证。在有人问他为什么对楚家沟的情况如此感兴趣，是不是有意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任一凡的回答一律是，做为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总经理，自己目前对此只是好奇而已。

在情况基本上了解透彻之后，任一凡把整个楚家沟项目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向他的经济学老师李光潜和盘托出，李老对此非常重视也极感兴趣，两个人就此展开了长时间的讨论，李老给出了很多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后来干脆答应任一凡出任非凡公司的顾问，至此，任一凡心中的那套楚家沟地区开发方案变得清晰了，并根据楚家沟项目的开标日期，制定了一张计划落实时间表。

之后是召集公司的股东们开会讨论。在没开始讨论之前，任一凡就非常严肃地强调这次会议的内容涉及到公司的重大机密，每一位与会者都必须严格保密。同时，也没有把全盘计划都说出来，而只是和大家谈了与锦江厂的“曲线换地”方案。任一凡知道，这套方案万一在还没有开始实施的时候泄漏出去被纪续刚知道了，那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可以说非凡公司是在重兴集团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时时、事事防着纪续刚的黑手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所谓的“曲线换地”，说白了就是为锦江造纸厂找一块新地，并促成它的搬迁。这件事任一凡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之所以能做这件事，是因为自己手里有Key张牌。通过Key任一凡和锦江厂的老当家楚五一之间很容易地就达成了一个可以实现双赢的协议，那就是，只要任一凡能使锦江厂实现扭亏和治污，锦江厂就可以搬家，而锦江厂的土地，就可以通过这个办法置换给非凡公司。就换地这件事本身来说，既便是不参与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工程，完成它对非凡公司来说同样是极有价值的。

但是，既便是有资金，非凡公司也不可能直接与锦江厂合作办厂，因为那样的话，生态园项目的收益将全部投进去不说，非凡公司也将改行进入造纸业。所以，任一凡的方案是，投入一亿元人民币，先在外省市成立一家非凡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用它与大陆境外的纸业公司合作，成立一家由非凡公司控股的纸业公司，再用这家合资公司与锦江厂谈合作。一旦合作成功，非凡再把自已持有的股权卖出去，从而完成整个“曲线换地”计划。

在任一凡说完之后，大家都认为是可行的，马上认识到将来新成立的合资造纸厂的用地如何取得是一个关键，单就价值来说，非凡公司取得它的代价越低，“换地”计划就将越成功！只有任一凡知道，真的换到了这块地，公司获得的利益将绝不仅仅只有这些！

在会上，庄明宇建议去北京组建公司，他说自己在北京市发改委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学，可以在公司成立之后寻找造纸业的合作伙伴上帮上忙。任一凡同意了，与大家商量之后，决定派Key和磨磨去北京组建公司，同时，他着重强调了抓紧时间的重要性，只有尽快地组建合资公司，才能尽早地与锦江厂洽淡合作。会议开过之后的第三天，Key和磨磨及一位锦江厂的资深造纸工程师秘密地去了北京，很快成立了北京市海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科技生态园项目由于规划先进、定位准确、价格合理，一开盘就受到了A市购房者的空前追捧，各方面好评如潮，销售形势一片大好。任一凡更是有意乘胜将科技生态园打造成非凡公司的品牌项目，因此，在园区各方面的建设上，不惜代价，不遗余力，务求把园区的设施、环境建设得更加完善而优美；在物业管理方面，引进国际先进的物业管理体系管理小区物业。非凡公司所做的这一切，得到了全体业主们的一致肯定，而这些工作反过来又促进了销售。

生态园项目的成功，使得非凡公司的品牌一炮走红，也一举奠定了它在A市房地产开发业界的地位。非凡做为一个仅仅成立不足一年时间的地产公司，和A市其它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相比，从实力、人才、影响力等等各个方面看，可以说哪个方面它都不是很强，但是，在生态园项目成功之后，它的综合实力却是业界有目共睹、不可小觑的，事业发展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同时，生态园项目的成功也使任一凡一下子成为A市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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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高屋建瓴

曾经有业内人士粗略地计算过，科技生态园全部销售完毕之后，非凡公司最少有四亿人民币以上的利润进账。而立之年的任一凡，在成立非凡公司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已经奇迹般地跻身于亿万富豪的行列，不但成为财富新贵，同时也因为在慈善事业上动辄上千万的慷慨投入而倍受称道。

一时间，各种媒体的记者争相和非凡公司联系，希望采访这位青年才俊，而平时来往不多的商界、金融界、政府部门的一些官员们也纷纷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不是请吃饭，就是请他参加各种聚会、活动，这让任一凡心生很多感慨，仅在半年前，自己还曾经低三下四主动去接近这些人，而现在情况却整个颠倒过来了，也算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任一凡的心态却是平和而淡定的，头脑异常清楚，一举一动都最大限度地保持着低调。他经常会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是谁？从何处来？准备到何处去？

对于记者们的采访要求，除了韩冰虹和孙云生的邀请外，其他的都让公司的公关部经理曹丽丽去应付。生态园销售中的所有公关活动都是曹丽丽的锦上添花公关公司负责的，每一次都完成的很漂亮，任一凡非常满意，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任一凡对曹丽丽戏言说要把她的公司买过来，曹丽丽当时一口答应，后来两个人详谈了一次，这件变成了非凡公司出资50万元，买下了锦上添花公关公司40%的股权，于是曹丽丽除了继续出任锦上添花公关公司的总经理外。又多了一个身份——非凡公司公关部经理。

至于各种活动吃请。任一凡一率能推的就推，尽量减少无意义的应酬。但每推辞一个邀请，任一凡都会亲自打电话给邀请者本人，说明原因后诚恳地向对方致歉，表示以后有机会自己做东。然后很实在地与对方交流一番，整个过程中他始终谦虚内敛，真诚不做作，为地是尽最大地可能不让对方误会自己。

之所以这样，不是他在刻意地摆什么姿态，而是这段时间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忙。在生态园项目基本上尘埃落定之后，任一凡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更远、更辽阔的天地之中。

在生态园的销售额突破三个亿之后。任一凡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了这么几件事：

一是按照收购银海公司时与高展商定地条件，悉数返还了当时高展发起成立银海公司时的高展的1300万、林自洋的500万以及其它人的共计270万元投资款。另外，除高展外，其他人均按当时的出资额度，发放30%的红利。本来而这条是原来商定地条件里没有，在召开本次会议之前，任一凡召集公司地管理层集体讨论研究后，做出这一决定的。在任一凡第一次提到这个想法时，高展感动得差点儿流下了的眼泪。这231万的红利的发放完全是从他的角度考虑的，这让他对任一凡的仁义深深拜服。

二是将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非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同意高展将其名下的5%地股份转让给林自洋。与此同时，公司将斥资三千七百万元人民币，买下位于A市中心路CBD商圈的华润时代广场的21、22两层总面积1800平方米的写字楼做为新的公司总部。并马上着手装饰。完工之后。非凡房地产公司、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公司、环宇投资顾问公司都将迁入新址办公。

三是公司将斥资一百六十万元，为磨磨、游不离、王欢、庄明宇、封勇每人配备了一辆中级公务用轿车。

四是按生态园起始价格地50%向需要改善居住条件地公司员工销售生态园住房。对于购房款不足的员工。公司给予担保以便员工们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这一决议大快人心。磨磨、游不离、封勇、任一凡、庄明宇、吴剑、方强以及几位中层级别地工程师都买了生态园二期的低密大宅，其中磨磨和任一凡、封勇选在了同一幢楼；因为财力的原因，公司的其它员工则更多地选在一期和三期，大家积极踊跃，几乎人人都在生态园选购了自己心仪的住房。

这次会议之后，非凡公司员工的凝聚力向心力在原来的基础上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大家对公司的热爱和信赖达到了空前的程度，每个人都干劲十足。任一凡满意地看到，一只一直在孜孜以求的梦幻般的团队已经在自己的手中诞生了。

一天晚上，任一凡约郭恒单独出来吃饭，两个人边吃边聊。虽然此时的任一凡已是今非昔比，郭恒对他的态度反而不象以前那样客气了，这反倒让任一凡觉得挺舒服的。他觉得这时的郭恒才是真实的，肯于向自已表露自我，就说明自己在郭恒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得到了质的提升。两个人聊了各自的一些情况，但没有人去提有关贷款的事。酒过三巡之后，任一凡把一张购房发票和一套精致的钥匙摆在了郭恒面前。郭恒先拿起发票看了一遍，再看看了那套钥匙，抬起头和任一凡交换了一下眼神，满意地微微一笑，他把发票放入手包里，然后端起酒杯和任一凡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之间颇有默契。

在电视台旁边的上岛咖啡厅里，任一凡对韩冰虹说感谢她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帮助，今天自己要从公司和个人的双重角度送一份礼物给她，然后在韩冰虹惊异的注视下，把一张购房发票和一套钥匙摆在了她的面前，韩冰虹先是把购房发票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任一凡，仿佛他是天外来客一般。

“任一凡，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冰虹冷着脸。

“没什么意思啊，我…”

“我看你是够没意思的。”任一凡刚要解释，韩冰虹已经语带讥讽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能接受你的这份如此贵重的礼物吗？”

任一凡一下子愣住了，一时之间搞不懂韩冰虹是什么意思。

看着任一凡的这副窘相，韩冰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任一凡啊任一凡，你送礼怎么都送到我这儿来了？且不说我没帮上你什么忙，就算是帮了点小忙，也是我们之间的朋友情份，这一套房子三百多万呢，我怎么可能要呢？再说了，如果不是你提议发起冰虹温暖基金并大笔地投入，我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多荣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应该谢你。”

“…冰虹，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任一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这份礼物我是不会收的，”任一凡刚想再说点什么，韩冰虹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板着脸正色说道：“一凡，我了解你的心意，但你想过没有，以我每个月的工资收入，我怎么可能住得起那么大的房子啊？一旦我住进去了，那闲言碎语能少得了吗？何况我的背景你是知道的，将来那些说闲话的人也许不会说我怎么怎么样，而是…”韩冰虹没有把话说完，但任一凡马上就明白了，也的确，如果韩冰虹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别人会很自然地想到韩冰虹的在省里任副省长的父亲，而这种事往往是说不清的。这样想着，他一时间无话可说，表情尴尬，

“任一凡，你的生态园有打折的房子卖吗？”看着任一凡沉默不语，韩冰虹眼珠一转，笑着问道。

听了韩冰虹的问话，任一凡抬起头看着她，象是明白了似的咧开嘴笑着说道：“有！当然有了！…一折的！”

“切！”没想韩冰虹听了他这么一说，白了他一眼，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怎、怎么了？”任一凡真的糊涂了。

“任一凡，你是不是做生意做的？想法怎么变得那么庸俗啊？我是那个意思吗我？”韩冰虹不高兴了，噘着嘴说道。

“…”此时的任一凡咂吧咂吧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确实没能理解韩冰虹的意思。“是这样的，我现在住的那套房是租的，一直不太喜欢，”也许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韩冰虹想了想后，脸上带着歉意说道：“我觉得生态园一期的那种二十四小时酒店化管理的公寓不错，平时杂事有人管，环境好又安全，然而从那儿到台里只比我现在住的地方多十分钟的车程，挺适合我的，刚出广告的时候我就看好了，想买一套。所谓的打折呢我是这样想的…任一凡，听说你们公司内部员工买房享受五折是吗？”韩冰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问任一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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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欠你的

“是啊，三个单位的员工都享受这个待遇，这是公司的福利。”任一凡点点头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得到了任一凡肯定的答复，韩冰虹点点头目光闪动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觉得吧，我们俩一起发起了冰虹温暖基金，虽然冰虹基金里外就我一个人，但它怎么也得算是一个公司的下属单位吧？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不是也可以享受公司的福利啊？”

任一凡看着韩冰虹调皮的表情，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最终演变成一次大笑，笑过之后他向四周看了看后，然后用手指着韩冰虹，做痛心疾首状，“韩冰虹啊，韩冰虹，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调皮了昂？让我怎么说你好啊？”

“去你的…那种房都有多大的啊？”韩冰虹关心地问道。

“60、80、120三种面积。”

“那我就来一80的，对我来说大小正适合！我算算啊，”说着，韩冰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摆弄着，一边喃喃自语道：“8乘以6500等于…52万再除2…26万加上8万装修费，34万。”

“冰虹，装修费你就不用算了，你乔迁之喜我怎么也得赶个礼啊，装修费就算我的了。”韩冰虹算账的时候任一凡正在喝咖啡，听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她说道。“那不行，”韩冰虹不当回事地摇了摇头，继续看她手机上的计算器，喃喃自语着：“再加上电器…”

“韩冰虹。如果你真想住进生态园，就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否则…”任一凡突然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否则怎么样？”看到任一凡表情如此严肃，韩冰虹不禁愣住了。

“否则我还不卖给你了呢！”任一凡眼睛上翻，摆出了一副牛气冲天的姿态。

“…你敢！哈哈…”韩冰大笑。

确定了用住宅做为礼物后，大家一致认为赠送给朱东槐的一套是最应该地。很明显，如果没有朱东槐的帮助，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生态园，更不能有现在的非凡房地产公司。早在朱东槐将五千万划到自己公司的账面上的时候。任一凡已经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找机会报答他。如今，生态园有了这么好的成绩，自己当然应该有所表示，于是，他在生态园二期选了一套上下两层、面积三百三平方米。带一个私人小花园的大宅，做为送给朱东槐的礼物，在这天地傍晚时分，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在朱东槐的办公室里，当任一凡隔着红木办公桌说明来意并把钥匙放到朱东槐面前的时候，朱东槐的表情变得严肃了。既而拒绝道：“一凡老弟，你的这份礼物我不能要。”

“…槐哥您知道，生态园项目如今已经获得了极大地成功，它标志非凡公司已经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但是，如果没有当初您提供的那5000万借款。就不会有生态园的今天。非凡公司何时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程度就更不得而知了。我知道这份薄礼对您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它是我和公司同事们地一番心意，本来对您的帮助就一直感到无以为报，如果您不收…我将无地自容，也没法儿向公司的兄弟姐妹们交待啊。”任一凡看着朱东槐，语气极为郑重地慢慢说道。

看着神态认真的任一凡。朱东槐微微思忖了一下。然后把钥匙慢慢地推还给任一凡，也语气郑重地说道：“一凡老弟。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不收，而是你的这份礼物送错人了。”

“…槐哥，这话怎么说！”任一凡奇怪了。

“那5000万其实是有人特意借给你地，怕你不收所以通过我地手转一下。本来呢，对方叮嘱我不要把真相告诉你，但是现在，明显是不说不行拉，好在你已经把生态园做起来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应该知道究竟是谁帮了你。”

“…叶琳。”任一凡全身一震，他愣了会儿神，然后身体靠向椅背，喃喃说道。

“叶琳，我是任一凡，你现在在哪儿？能见个面吗？”从朱东槐的办公室出来后，任一凡拨通了叶琳的手机。

“…好吧。”叶琳沉默了一下答应了，对任一凡的约见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突然。

若水园外的林荫道。

任一凡抱着肩膀倚在车门上，眯缝着眼睛，望着遥远天边即将落下远山的太阳发呆。

淡蓝色地天空中，已然失去了热力地太阳呈现出一种血一般的鲜红色，带着抹金色地晕轮慢慢转动着，远处的树木和田野因映着夕阳的余晖而辉煌，又同时因为暮色的侵蚀而暗淡，象一幅微微褪了颜色的水彩画。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宝马车慢慢地从若水园的大门口滑行过来，停下之后，身着紫色衣裙、带着一个宽大太阳眼镜的叶琳从车里出来，她从容地推上车门，摘下太阳镜，慢慢地向任一凡走过来。任一凡放下抱着的双臂站直身体迎上去。面对面站定，两个人的目光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也许是意识到这样不应该，叶琳转开头去，避开了任一凡火热的目光，再转回来时她笑了，“找我有事吗？”

叶琳笑容里的狡黠被任一凡捕捉到了，他叹了口气，“叶琳，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对你说些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叶琳摇了摇头，然后转开脸，把目光投向远方。

“明天我就把钱还给朱东槐…”

“不用这么急，那笔钱我暂时不用。”

“不，既然知道了那是你的钱，就必须先还了…”

叶琳明白任一凡的意思，他是怕一旦爸爸知道了这件事，自己会难做。

“你随便吧…”一直看着天边的她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喃喃地说道：“好美的夕阳啊！”

“叶琳…我欠你的！”看着整个人都沐浴在金晖中的叶琳，任一凡忽然说道。

听了这句话，叶琳慢慢转过头，看着任一凡笑了，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任一凡，你这么说我可担待不起啊！你不想借我的钱我知道，是我自己贱、死缠乱打非要借给你不可。”

“你…”任一凡感觉叶琳的这几句话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了自己一下，脸不由得腾地红了。

“…任一凡，最近你和陈青联系过吗？”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份，叶琳有些不落忍，忙转开了话题。

“…没有，”任一凡摸了摸鼻子，“自从上次在CE见了一面，就一直没联系过，怎么了？”

“…一周前她找到我，说是有事情要找警察，但又不想直接去公安局，问我有没有比较熟悉的。”

“噢？你知道是什么事吗？”任一凡连忙追问。

“不知道，我问她了但她不肯说。”

“…那你帮她介绍了吗？”

“是的，我和公安局的王凯副局长打过招呼了，让她去找他。”

“噢，”任一凡点点头，“上次回来后她一直呆在国内吗？”

“是的，她说国内有些事情一直没处理完…我感觉这段时间她好象在调查什么事情，总是神神秘秘的，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叶琳皱了皱眉。

“噢？上次在CE分手的时候，我向她要电话号码，但是她不肯给我。叶琳，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打个电话给她问问情况。”

“…也好。”叶琳微一迟疑，把陈青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任一凡。

“这段时间，纪续刚找过你的麻烦吗？”叶琳问道。

“他一直在找我的麻烦。”任一凡哼了一声，“只不过没能得逞罢了。”

“他这个人很阴险的，你一定要处处小心，尤其要注意人身安全啊。”叶琳关切地说道。

“嗯，我知道，半年前他砸了恒泰家园售楼处，我曾经当面警告过他，从那以后，我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量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没看见你身边有其他人啊？”叶琳四下看了看。

“在那儿。”任一凡指了指林荫路路口处停着的一辆汽车。

“噢，”叶琳点点头。

“现在创世纪的情况怎么样？”任一凡问。

“不好。爸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跟这大有关系。创世纪集团是他一生的心血，但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天天地毁在纪氏父子手里。”说到这儿，叶琳无耐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创世纪的股价没有受到影响呢？”任一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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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做该做的

“那是因为只要纪岩还是董事长，创世纪股份的投资者就认为将来有与重兴集团重组或者重兴集团借壳创世纪整体上市的可能。在创世纪的流通股很少、爸爸又坚决不减持的情况下，虽然创世纪的业绩是亏损的，但股价却一直维持在两年前爸爸任董事长时的水平，如果现在创世纪的董事长换个人，既便是爸爸重新出任，创世纪股价恐怕也是会马上大跌的。”叶琳忧心崇崇地说。

回到A市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曾经谈过这个问题，两年中，叶琳曾经几次想夺回创世纪董事长的位子，之所以最终都被纪氏父子一一化解了，任一凡知道，刚才叶琳所说是一个很关键的原因。重组题材始终处于朦胧之中，将来一旦有实质性的进展，创世纪股份的股价必然大涨，持有者们都希望将来借此机会大赚一笔，而现阶段，虽然创世纪的业绩是亏损的，但免去纪岩的董事长职务并不符合大多数股东们的根本利益。一方面是持股不放使得对方不能操纵股价圈钱，另一方面是靠手中的权力搞掠夺式经营，在业绩亏损的情况下仍能稳坐董事长的位子，叶、纪两大家族的对抗进入了僵持阶段。

“叶琳，现在创世纪股东的持股比例是什么情况？”任一凡沉思着问道。

“创世纪总股本5个亿，纪氏持有12%，6000万股；李贤虎原来持有20%，目前已减持到了9%，4500万股；庄学德由原来的12%减持到了现在的6%，3000万股；秦在言由原来的6%减持到了现在的2%。1000万股；最大地持有者始终是我们叶家，持有34%，17000万股；流通股占37%，共18500万股…任一凡，你问这个干嘛？”叶琳不明白任一凡的意思。

“…没什么，”任一凡迟疑着慢慢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叶家原来一直是持有着创世纪35%的股权。叶琳说现在是34%，那1%当然是为了借给自己5000万而变现了。为了帮自己，叶琳这个乖乖女竟瞒着自己的父亲，偷偷卖出创世纪股份。万一这件事被叶双城知道了，后果将多么严重！而此时此刻，面对叶琳，自己也只能把这份感动埋藏在心底。

“叶琳，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呢？”任一凡又问道。

“…还能怎么办？”叶琳无耐地摇了摇头，“只能和纪氏这样耗下去了，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创世纪股份会因为连年亏损而ST、PT，纪氏父子则会在创世纪股份摘牌之前出局，那时的创世纪集团将只剩下一个空壳…”

如果在没有其他股东支持的情况下，叶琳想夺回董事长的宝座是很难地，最起码需要有5个亿以上的巨额资金，很显然，如果叶家有这笔钱，就不会听任纪氏掌控创世纪这么久了。

叶琳的烦恼任一凡看在眼里，他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叶琳夺回创世纪的控制权！他本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叶琳，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有些事无需说，只需做！

也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闷了，叶琳在原地转了个身。用手拢了拢耳畔地发丝。半开玩笑式地问道：“任一凡，听陈青说现在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和你在一起。是吗？”

“…”没有说话，任一凡看了看叶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了。也是的，面对叶琳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又能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陈青提起，我还以为你和韩冰虹好了呢。”叶琳没所谓地笑了笑，“任一凡，做为朋友，我真心地祝福你们！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再见吧。”说完，她向任一凡点了点头，优雅地转过身打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调了个头开走了。

任一凡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去的白色宝马，直到它开进了若水园地大铁门看不见了，才怅然若失地坐回车里，发动开走了。

在车上，他给章晓萌打了个电话。章晓萌正在CE酒吧打理生意，两个人在手机里简单地聊了几句，约定晚上一起吃宵夜然后挂断了。接着任一凡打给陈青，振铃了整整一分钟后，才有人接起来。

“是陈青吗？”

“你是谁啊？”陈青地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是任一凡，陈青你在哪里？”

“是你啊，”也许是没想到，陈青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说话也好象不是很方便，“我在外面，你有事吗？”

“我没事，今天见到了叶琳，听她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不！我没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谢谢你！”陈青马上说道。

任一凡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直觉告诉他陈青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了，“陈青，方便的话见个面好吗？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一凡，对不起，我现在有事不方便见你，改天再说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陈青加快了语速。

“等等！陈青，叶琳说你前几天在找警察，究竟什么事啊？”任一凡真的着急了。

“…没事，我就是想咨询点法律方面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好了，我先挂了，再见！”陈青说完这句话，听筒里面已是盲音了。

陈青究竟在做什么呢？任一凡不由得在心里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北辰公寓是位于非凡公司未来总部华润时代广场旁地一个高级公寓楼，A座二十二层1号是一个面积近三百平的大四居，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这是任一凡的新的寓所。

虽然不想离开原来的那套一居室地房子，但为了安全考虑，在生态园二期自己选好地房子没有交付使用之前，任一凡还是听从了封勇的建议，临时搬到了这里，封勇在这里租了同层紧邻地两个单位，任一凡住一间，三名封勇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干的保安员住另一间，这样一来，就可以将任一凡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置于严密的保护之下了。

出了电梯，保安员周祥快步上前去，抢在任一凡走到之前帮他打开了房门，等任一凡走进去后，他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问：任总，您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在任一凡微笑着摇头后说声：那任总您休息吧，有事叫我。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这间公寓的客厅面积是原来他那间一居室的四倍，充满艺术气息的布艺沙发、摆满了各种美酒的小酒吧、圆弧型落地窗前的铁艺栏杆、流光溢彩的水晶灯饰、色彩鲜绿的室内观叶植物，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舒适奢华的气息，环境不次于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任一凡脱下西装搭在门口的一张缎椅椅背上，然后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将后背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以来，生态园方面喜报频传，公司每天都有大笔的资金进账，虽然一直觉得好象缺了点什么，但任一凡认为自己是开心的，眼前的成功毕竟是自己经过艰苦的努力奋斗得来的，自己有理由兴奋、有理由快乐。然而，在今天见到了叶琳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就象上次和叶岚一起登顶大崖山时的一样——茫然四顾，不过如此！以往自己的开心竟一下子显得那么苍白、浅薄，根本站不住脚。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更加远大的目标呢还是自己的心态变老了？

还有那5000万元是叶琳借给自己的这件事，任一凡已经决定暂时不告诉别人，一是这件事叶琳本来就是背着父亲叶双城做的，知道的人多了，很容易传到叶琳的耳朵里；二是我拿到了这5000万，让费尽心机打压我的纪续刚的计划全盘落空，他一定对这个借给我钱的人恨之入骨，现在都知道这笔钱是我从朱东槐那里借的，纪续刚不敢拿他怎么样，但如果纪续刚一旦知道这笔钱是叶琳借给我的，那他很有可能对叶琳实施报复。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章晓萌呢？任一凡犹豫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平时工作中遇到的重大的事件他都会和她说说的，但是这件事…想了想之后，他决定暂时不告诉章晓萌。

任一凡甩了甩头，睁开眼睛，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了！还是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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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锦衣还乡

回到A市后，任一凡一直感觉自己在疲于奔命，不断地为如何生存下去拚杀着，一方面要做市场，一方面要时刻提防着纪续刚，根本腾不出手来做别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二年前董事会上的那些片段时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那是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耻辱一幕，当然，导演是纪续刚，但是，那几个背叛了叶家的董事们也是帮凶！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反水，一切可能也不会变成当时那个样子。

当年，任一凡之所以被纪续刚追杀，可以说最直接的原因是他想要调查李贤虎、庄学德和秦在言这几个人为什么要背叛叶董。说起来，这一直是一块压在任一凡的一块心病。任一凡认为，现在是该把当年的事情搞搞清楚的时候了。

拿起手机，任一凡拨通了封勇的电话，“封勇，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有事吗一凡？”

“嗯，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认识一个人，专业搞各种隐私调查的？”

“是啊。”

“你有他的电话吗？”

“有…不过一凡，你找他干嘛？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情，最好不要找他。”封勇严肃地说。

“为什么呢？”

“…这个人做起事来心黑手辣，我怕他给你惹麻烦。”

“噢，那你把他的情况说来听听。”

“这个人姓吴，本是D市公安局的刑警，后来在一次办案中打死了人被开除，成了一名私家侦探。这个人要价很高，从不轻易出手。接到活之后倒是很讲诚信，有时候为了拿到证据，会不择手段…”

“没关系，我自有分寸，你把他的电话发到我手机上吧。”任一凡笑了，心说这正是我需要的。

收到封勇发来地号码后，任一凡拨了过去，对面传了一个冰冷的男声…

科技生态园的销售一直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元旦前夕，已经实现销售收入近四个亿，任一凡对这一成绩表示满意。在手头并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的时候。他决定赶在元旦前回东北老家一趟，看望已经两年多没见的父母亲。

这天上午，任一凡带着章晓萌、封勇以及保安部的两个小伙子周详和小梁，一行五人悄然乘飞机去了北京，任一凡的行程是，先去北京看望Key和磨磨，然后由北京取道老家安平。

磨磨和Key到首都机场迎接任一凡等一行。自从上次别过。几个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一见之下感到格外亲热，大家情不自禁地互相拥抱着。当天晚上，两个人设宴款待任一凡等一行。由于平时一直保持着密切地联系，所以两方的情况彼此都了解，没有什么可说的，倒是任一凡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加上心情很好，几个好朋友之间不断对互相劝酒敬酒，到后来几乎要喝醉了地时候。才尽欢而散。

毕竟是未来的儿媳见公婆，讲点礼数是必须的，所以第二天上午章晓萌早早地就任一凡从床上拉起来，两个人在西单、王府一通儿逛，分别选购了给父母亲的礼物。晚上。任一凡一行五人乘火车从北京站出发。第二天早上七点一刻到达了安平。下了火车后，封勇对任一凡说。你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回家不方便，不如我带着周详、小梁找个宾馆先住下，你带着晓萌回家，临走之前我再去看望伯父伯母，任一凡一想这样也好，于是五个人兵分两路，任一凡带着章晓萌回了家。

当任一凡敲响了自家那普通二居室房门的时候，屋内传来了任母熟悉的声音，“谁呀？”

“妈，是我！”这一句话说完，任一凡感到自己的鼻子已经有点酸了。

“啊！”屋里面传来了东西跌落在地地声音，接着门一下子打开了，娘亲地那张慈详的、带着惊讶和欢喜的脸一下子出现在了任一凡的眼前。

“妈，我回来了。”任一凡进得屋来，单腿跪在地上紧紧地拥抱了妈妈，眼泪同时夺眶而出。这两年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任一凡最感到后怕的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亲，他们辛苦地把自己养大培养**，但自己至今还没尽什么孝道呢。

“儿啊！快起来！你回来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老头子，儿子回来了！”任母用袖口擦了擦眼泪，一边拉任一凡站起身，一边回头喊了一句。

其实任一凡的爸爸此时已经站到任一凡地对面了，任一凡站起身来，叫了一声“爸”，然后爷俩也紧紧拥抱了。

“伯母好！伯父好！”这时，人已经进到屋内的章晓萌向任一凡的父母点着头，礼貌地打着招呼。

“儿啊，这位是…”任母看了看章晓萌，又看了看任一凡。

“妈、爸，她就是我电话里和你们说过的章晓萌。”任一凡介绍道。

“噢！闺女，来，快坐下！哎，看这水灵劲儿哟…”任母一脸惊喜的表情，忙拉着章晓萌地手坐到了沙发上，上下打量着，看得章晓萌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闺女，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给你做去！”任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乎，忙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里走。

“伯母，您别忙了，我不饿…”

“那可不行，等着，我去给你们俩做酸汤子，一会儿就好！”章晓萌拉住任母地手，刚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任母打断了，她不由分说，已经进了厨房。

“伯母，我帮您吧。”章晓萌也站起来。

“不用！你就坐着歇着吧。”任父微笑着说道。

“是啊，我妈做饭快着呢。你如果进去了，她也许会嫌你碍事呢。”任一凡也笑了。

章晓萌瞪了任一凡一眼，然后转向任父说道：“伯父，您的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吧，就是血压有些高，老毛病了。”

“伯父，您高血压高平时一定要注意控制啊，您看。”说着，章晓萌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了任父，“这是康达降压枕。是通过物理作用控制高血压地新产品，平时睡眠的时候枕着就可以降血压，避免了藥物降压的负作用，您试试吧。”

“噢，那谢谢你了。”任父看了看任一凡，见儿子正对自己点头微笑也就收下了。“晓萌，你父母都好吧？退休了吗？”

“都好。我妈妈退休了。爸爸还上班…”

在任母做饭地时候，章晓萌和任父随意地聊起了家常。应该说章晓萌是一个有心人，平时任一凡说起的关于父母的事情她都记得，所以和任父有不少的话题可聊，任父本来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此时却和章晓萌聊得很愉快。任一凡在一旁听着，感觉很满意。

一会儿，酸汤子面做好了。酸汤子是一种辽东地区的满族人喜欢吃的风味食品，做法是把玉米在水里浸泡一星期左右。之后用磨磨成水面，再用细纹布袋将水面里的粗渣子过滤掉，然后把过滤后剩下地细面放在缸里进行发酵，到有点酸味的时候捞出来，就可以做酸汤子了。做的时候先烧开半锅水。再把汤面搓成几团放到水里轻微煮一下。捞出来，准备工作就算做好了。然后先哧汤。汤开后，将汤子面放在双手里，将汤子套（一薄铁片卷成一小铁筒，一寸半长，大头比手指略粗，小头比手指略细）放于拇指与食指之间，将面用力挤到锅里，挤一下，蹿出一条，面全挤完后再下些嫩白菜或菠菜之类蔬菜，加盐和调料煮熟。吃起来口感鲜香而微带酸味，令人食欲振奋。

任母小心翼翼地端了两大碗摆在桌子上，招呼章晓萌和任一凡吃饭。章晓萌没吃过酸汤子，很好奇地看着碗里金黄色面条状地食物，然后用汤勺舀起来，慢慢放进嘴里品尝着，然后眼睛一亮，看着任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伯母，真好吃！”

“呵呵，是吗？喜欢吃你就多吃点！一凡最喜欢吃酸汤子了，这东西啊，在A市吃不到，所以每次回来啊，我都会给他做几回！”任母今天看上去特别高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也难怪，久未见面的儿子回来了不说，还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当然开心了。

很快吃完了，章晓萌和任一凡对视了一眼，然后打开旅行袋，把给两位老人准备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

“伯母，听一凡听您的关节不好，冬天怕风怕冷，所以我给您买了一套羊绒内衣，一件羊毛衫和一件貂皮大衣，冬天你穿上这些出门，就不会怕风怕冷了。伯母，你试试看。”章晓萌说着，已经做好了帮任母穿上这件貂皮大衣的姿势了。

“哎呀，闺女，你干嘛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啊？这得多少钱啊？我老太婆能穿得出去吗？”老太太也是识货地，一看这貂皮大衣就知道价格不扉，她看了任一凡一眼，见儿子向她点头微笑，才迟疑地伸出手来穿上了。

“伯母，您不能穿谁能穿啊，您看，您穿上它看上去又富态又漂亮，多合适啊！”章晓萌一边拉着任母在大衣柜地镜子前左右照着，一边笑着说道。

“呵呵，妈，你穿着真的很好看。”坐在一旁的任一凡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伯父，这套内衣是给您的，”打点完了任母，章晓萌拿起另一套羊绒内衣递给了任父，然后从旅行袋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皮衣说道：“伯父，您站起来试试这件皮衣，看看合不合适。”

“孩子，我可不要！冬天我就喜欢穿棉袄，这件皮衣能退就退，不能退就给一凡穿好了。”章晓萌一把皮衣拿出来，任父就看出来它不能便宜了，心疼地说道。

“伯父，这是我按照您的身材买的，专门孝顺您的，一凡穿着不合适。”章晓萌把皮衣举起来，“退是肯定退不了了，您如果不穿可就浪费了。”

“爸，这是你未来儿媳妇孝敬的礼物，你就穿上看看吧。”

“是啊，老头子，你试试吧，这是闺女地一片心意。”

任父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就站起来，穿上后，在穿衣镜前左右照了照。

“伯父，这件皮衣既柔软又保暖，您穿着效果挺好的。”章晓萌站在任父的背后语调欢快地说道。

“老头子，这件皮衣你穿着真不错啊，人显得年轻了精神了…”身穿貂皮大衣的任母帮任父系上纽扣，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说：“一辈子过来了，临老了还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儿子有出息了…”说着又去用手抹眼泪…

任一凡默默地看着老俩口，心底涌动着一种深刻地感动。他们都是一老本实地普通人，一生都在默默地做着他们认为该做的事；他们没有辉煌地过去，为了生活奔波一生劳累一生但却从不怨天尤人；他们辛辛苦苦地把自己养大，供自己上完大学，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只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诚实、善良、对社会有用的人！他们给自己的爱是那样厚重，厚重到可以将自己层层包裹、保护起来，让自己任何时候都感到安全；他们给自己的爱又是那样轻灵，轻灵到不带任何功利色彩，让自己可以毫无挂碍地自由飞翔。

不知不觉中，任一凡发现自己的眼睛变得潮湿了。

这边任一凡心生感慨，那边章晓萌一边从包里拿出补品，一边和两位老人家说着话，哄得两位老人眉开眼笑…

任一凡在家住了三天，第四天任一凡一行五人离开安平返回A市。可以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章晓萌给未来的公公婆婆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令任一凡深感满意，他也和父母商量好，等A市的房子弄好了，就接他们过来住。这一次，任一凡算是锦衣还乡，心理上感到很满足。唯一让他感到不太痛快的是，任母曾经避开章晓萌偷偷地问他，以前和他处朋友的那个姓叶的闺女哪去了，任一凡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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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酒会相逢

元旦过后，北京海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方面传来消息，在经过与美国的丹顿造纸公司、瑞典的多德弗德造纸公司、法国的威尔士造纸厂、台湾的乐丰纸业公司等几家造纸企业进行了深入的洽谈之后，Key和磨磨都倾向于和台湾的乐丰纸业公司合作。

美国丹顿造纸公司和瑞典的多德弗德造纸公司是庄明宇在北京市发改委的同学李晨介绍的，法国的威尔士造纸厂是李老在法国的女儿李灵姗介绍的，台湾的乐丰纸业公司则是方宁无意中向赵方方无意中提起这件事之后，由赵方方介绍的。该公司是台湾的一家颇有实力的造纸企业，产品类别多样，是德佑保险公司在台湾的大保户之一。德佑保险公司的创始人赵仁厚和乐丰纸业的董事长孙绍堂是莫逆之交，两家的后代也是很好的朋友。在看到德佑保险顺利地进入了大陆地区的保险业并取得了理想的业绩之后，乐丰纸业也有意到大陆投资办厂。

在和乐丰纸业的代表洽淡之后，对方表示出强烈的合作愿望。Key磨磨及锦江厂的于得水工程师都认为，乐丰纸业符合合作的条件，尤其大家在语言文化方面同根同源，易于沟通。乐丰方面现在已经向海德公司的高层发出邀请，请他们到位于台湾高雄市的乐丰纸业公司总部考察，为此争求任一凡的意见。

任一凡考虑之后。同意了。他向Key和磨磨提出地要求是，将来真正意义上与之合作地，是A市锦江造纸厂，虽然现在还不能向乐丰透露这个消息，但考察必须要从锦江厂的角度出发，要充分尊重并考虑于得水于工的意见。之后要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与此同时，非凡公司的新总部、华润时代广场21、22两层的装修装饰工程已经完工。择黄道吉日，用了一整天地时间，非凡公司的员工们欢天喜地地搬进了这个位于中心路CBD商圈中心的新办公楼。

非凡房地产策划销售代理公司、环宇投资顾问公司、锦上添花公关公司设在21层，22层是非凡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中层以上干部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与以往在国贸办公时的拥挤不堪相比，既便是所有人员的办公空间全部安排完之后。每层900多平米的新办公区仍显得很空。很多房间空着，这是任一凡在决定买下这两层楼地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地，公司还在不断地发展壮大，留出空间是为了虚席以待未来的人才。

任一凡的办公室被公司的装修负责人规划在22层的东北角，这是一个面积近150平方米的长方形空间，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靠北的一侧一面墙都是书柜，书柜的前面是一套款式典雅地深色班台椅。班台的旁边摆着一株叶片翠绿的发财树；

办公室靠南的一侧安放着一套黑色的皮制沙发，其中地长沙发地两侧。各摆着一颗中间是一个硕大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精致地盆景。沙发的后面安放了两棵散尾葵；西侧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后长约3米的著名书法家宋彬香的书法作品，上书四个大字：上善若水；东侧是落地窗和露台。

整个办公室的色彩以黑白灰为主调，给人的感觉是简洁而冷静的，而几株中大型的室内观叶植物则给整个空间凭添了活力和生机。并不使人感觉压抑。

任一凡先是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椅上。满意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落地窗前向外远眺着。

中心路笔直地从眼前延伸至远方。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商铺林立，四周高低错落的楼宇形成了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任一凡忽然心生感慨，这景致和三年前自己还是世纪畅想广告公司一名默默无闻的小策划员时，从创世纪大厦看出去的何等相似！那时候，自己曾把自比是这片丛林里苦苦求生的一匹狼，而如今，“狼”仍然是那一匹，但它的目的不再是苦苦寻生，而是要在这片丛林里，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财富王国！“任一凡，明晚有空吗？”电话响了，是韩冰虹。

“如果韩台柱（助）有指示，那我没空儿也得有空儿啊。”任一凡随意地和她开着玩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相处得倒是越来越象哥们了。

“切，我哪儿敢指示您啊任总，”韩冰虹也嬉笑着，“明天晚上有一个私人聚会，我想请您光临指导。”

“嗯？是你办的？”

“不是，但也算和我有关系，主人邀请了我爸爸。”

“噢…主人是谁啊？我去方便吗？”韩冰虹的父亲韩副省长来了A市出席一个私人聚会，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任一凡认真起来。

“方便！我爸点名要见你呢。主人是林查理，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地点还是上次我带你去过的他的花园别墅，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你爸爸想见我！为什么啊？”没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任一凡不知道韩副省长点名要见他是什么意思。

“呵呵，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冰虹温暖基金的主要出资人啊。其实爸爸以前就说过要见见你的话，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参加聚会的还会有哪些人呢？”任一凡问。

“林查理原打算只请爸爸和我，但爸爸谢绝了，后来他又让他的父亲林柏川出面邀请我爸爸，我爸爸不好驳他的面子，就答应了，但爸爸说希望林查理多邀请些人，通过这个机会见一见A市的企业家代表。”

“好。具体时间呢？”

“晚上七点。对了，带上你的女朋友一起。”

“为什么啊？”

“这是要求啊，不然一大帮男人在一起，还能叫酒会啊？”韩冰虹笑呵呵地说。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任一凡带着经过一番精心装扮的章晓萌，准时来到了林查理的花园别墅，有服务生指挥着他泊好车。别墅的院子里已经停了十几辆各种品牌的名车了，说明客人已经到了不少。

在别墅的玄关处，有服务生接过任一凡和章晓萌的大衣，之后章晓萌挎着任一凡的胳膊一起走进了***通明的客厅。

任一凡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韩冰虹，也没有看到林查理，看情形韩副省长还没有到。客厅里大约有三十名客人，手里端起饮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这些人里他认识的很少。

虽然任一凡的到来并没有过多地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他却下意识地感到有一股寒意向旁边向自已奔袭而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口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目光阴森地盯着自己的纪续刚。

纪续刚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穿着一件胸前缀满水晶的黑色低胸晚礼服的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仍然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在这里看到纪续刚是任一凡的预料之中。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纪续刚的脸，象根本没看见这个人。如果说以前还对纪续刚心存忌惮，怕他对自己的公司和项目搞破坏的话，那么在生态园项目取得了成功、自己已经在A市商界站稳了脚跟之后，任一凡对他除了厌恶和鄙视之外，已经再没有其它反应了。

很快有服务员拖着上面摆着饮品的拖盘走到了面前，任一凡和章晓萌各取了一杯饮品，然后带着她朝纪续刚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几步之后，任一凡忽然停住了，表情一时间有些僵硬。

章晓萌先是奇怪地看了看任一凡，然后沿着的他视线向前看去。不远处站着二个男人一个女人，二个男人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看上去已年过六十，挺着将军肚，地中海式脱发，大鼻大眼、面色红润；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一套藏青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朗目，相貌英俊；女人则身穿一件深紫色蕾丝领不对称百皱裙摆晚礼服，头发整齐在挽在脑后，目光幽远深邃，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衣服颜色的影响，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深紫色。三个人也同时看到了，年纪大的那个男人马上伸出手，满面笑容地向任一凡走来，“小任。”

“丁总您好！”任一凡此时已恢复了常态，马上微笑着走上前与之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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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尴尬场面

此人名叫丁松年，是东发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在创世纪集团的时候任一凡已经认识他了，虽然平时的交往不多，但一直对他很尊重

丁松年的东发房地产公司是A市知名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论实力目前处于A市房地产开发业界的第二位，排在重兴集团之后。此人在房地产开发业界的人缘口碑都很好，而且向来有正义感，是A市房地产业界少数几个敢于和重兴集团正面交锋的人之一。

“小任啊，生态园项目干得漂亮！非凡公司一战成名，恭喜你啊！”丁松年热情地说。

“谢谢！丁总，我刚踏进房地产开发这个门槛，您是业界的老前辈了，今后还望您多多指点啊。”任一凡客气地说。

“呵呵，好说好说，来，我介绍我的儿子给你认识。”说着话，他转过身，向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我的长子丁俊生，刚从美国哈佛大学毕业回来不久，现在公司帮我。俊生，这位就是非凡房地产公司、非凡房地产策划营销公司的总经理任一凡。”丁松年站在他们的中间左右介绍着。

“你好！”

“幸会！”任一凡和丁俊生互相握手致意。

“小任啊，俊生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你的科技生态园项目，对你的策划赞不绝口啊，你们都是年轻人，年纪也差不多，以后多交流交流吧。”丁松年爽朗地说道。

“任总，父亲说得没错，我在美国哈佛大学读MBA时，研究过很多典型的房地产业案例。科技生态园项目的成功也算是一个奇迹了，让我很钦佩！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过奖了！”突然之间，不知怎么任一凡感觉心很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心不在焉地客气了一句，应付着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和他交换了。

“来。我来介绍，这位是叶琳小姐…”丁俊生为任一凡和叶琳做着介绍。

“你好。”没等丁俊生说道，任一凡已经看着叶琳说道。

“你好。”叶琳优雅地向任一凡伸出手来，但刚碰到对方地手指，已倏地收回去，变回到双手互握在身前的姿势。然后转过头来对丁俊生说道：“俊生。我和任先生认识，他是我以前在创世纪集团的同事。”

任一凡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然后想起来似的忙向丁松年和丁俊生介绍了章晓萌。

“晓萌，这位就是…”等任一凡准备介绍她和叶琳认识的时候，章晓萌看了看他，然后转向叶琳，大方地向她伸出手去。我知道她是谁。叶琳。你好！”

“…你好！”叶琳再一次伸出手来和章晓萌客气地轻轻握了握。

“叶琳，你真漂亮！”章晓萌的眼睛一直看着叶琳的脸，此时更是由衷地说道。

“…张小姐客气了，你才是真地漂亮呢！”平时一向落落大方的叶琳，不知道怎么今天在章晓萌的面前显得有些不自在。

要不为什么有人说女人更喜欢看女人呢。此时此刻，虽然不是露骨地互相打谅，但叶琳和章晓萌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对方的身上流连着，不知道是在欣赏对方的美丽还是在挑剔着彼此地缺陷。

章晓萌今晚穿了一件旗袍领湖蓝色露臂晚礼服，从右侧胸口到左侧胯部是一长串精致的白色丝质绣花；而和叶琳的深紫色晚礼服正好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都很苗条，且头发都整齐地挽在脑后，还有不同的是，章晓萌手腕上带的是一串她过生日地时候任一凡送给她地很别致的珍珠手链。而叶琳的手腕上带着的是一条玉石手链。

看到任一凡盯着自己的手链看。叶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手链赫然就是他送给她的那串！

此时此刻。任一凡的心情不太好固然毋庸置疑，然而，我发现章晓萌和叶琳的脸色也都不太对劲，会出现这种尴尬地场面是他所始料不及的，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借故走开时，有一个人在叫他的名字。

“一凡老弟，刚才你来的时候我没看见，欢迎欢迎啊！”任一凡转过身，看到身着深棕色西装、带着个红色领结的林查理走过来。

看到主人过来和任一凡打招呼，丁氏父子和叶琳借机走开了。

“林哥，好久不见了，你好！”任一凡暗自松了口气，微笑着和林查理握手。

“可不是嘛！两年多了！不过我对老弟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啊，这位是…”林查理头发整齐地梳理向脑后，胖胖地脸上满是笑容，寒喧过后转向章晓萌，很自然地问道。

“我来介绍，这位是章晓萌，晓萌，这位是林查理。”

“您好。”

“噢，欢迎！张小姐真漂亮！”两个人象征性地握了握手，林查理由衷地说道。

“谢谢。”章晓萌得体地点头微笑。

“一凡老弟，听说你最近成功地搞了一个科技生态园项目，在A市地房地产开发界风生水起，我真替你高兴啊！上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你是不同凡响的！你地成功再次证明我看人是很准的哟！”林查理拍了拍任一凡的肩膀，亲热地说道。热情而不做作，赞美的话说得自然得体，几句话已让人对他心生好感，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刚认识他的时候任一凡就曾听韩冰虹说过，这个林查理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的朋友极多，今天，省长都能被他请到家里成为坐上宾，说明他在人际交往方面确有过人之处。

“林哥你过奖了！在房地产开发界我还是个新手，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侥幸取得了一点成绩，也都是朋友帮忙。”任一凡谦虚地说道。

“哈哈…一凡老弟，你就不要谦虚了，谁不知道现在的A市房地产策划界你坐头把交椅啊！但在我看来，你的策划功夫绝不仅限于房地产营销啊，”林查理靠近任一凡小声说道：“一个冰虹温暖基金，不但用微不足道的投入，换来了非凡公司热心公益的美名，而且整合起了多方面的力量，甚至包括韩副省长…这是多大的手笔啊！”

这个林查理真的算是一个明眼人！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冰虹基金的成立，非凡公司一直是在付出，但也可以说正因为它在无形中产生的巨大作用，才使得非凡公司顺利地走到了今天！他竟看得出自己的用心！任一凡心中暗自佩服。

所谓策划，无非就是利用身边可以动用的资源，通过计划、谋略或者手段，去实现别人没想到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你想做、最终能做成的事情的大小，关键是看你有多少的资源可以动用。所以，任一凡一直认为成功策划的关键不在于你的谋略如何诡谲，计划怎样周密，而在于你是不是能最大限度地整合起身边可以利用的资源，并通过这种整合，产生新的、更有价值的资源。而它的最高境界则可以用五个字来形容：四两拨千斤！

“哪里哪里…”任一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随口应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片人声，“一凡，我们一会儿再聊，韩伯伯来了，我去接一下。”林查理轻拍任一凡的肩膀，然后快步向门口走去。

韩副省长年近六旬，身材高大，宽宽的前额，一对豹眼顾盼生威，韩冰虹撒娇似地紧紧抱着他的一支手臂，在祝融、林柏川等一干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客厅之中，这时，已经在客厅中的客人们自动地聚集到客厅的中央站成了一圈，一起鼓起掌来，欢迎韩副省长的到来。

韩副省长则向大家点头示意，并开始在林查理周到的介绍下，与众人一一握手。祝融和林柏川则跟在他的身后，也和大家握着手。

当林查理介绍到纪续刚的时候，韩副省长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介绍了，然后向纪续伸出手笑着说道：“小纪啊，你父亲身体好吗？”“谢谢你韩伯伯，他很好！”

“嗯，他的心脏不太好，平时你要多提醒他注意啊。”

“我会的。”纪续刚点点头说道。看到他的这一幅乖巧的模样，任一凡不禁在心里暗自冷笑了几声。

又和几个人握过手之后，韩副省长走到了任一凡的面前，没等林查理开口，跟在一旁的韩冰虹已经欢快地抢先说道：“爸爸，他就是任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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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在狂跳

“噢！”

韩如海向任一凡伸出手来，他用双手握住，说道：“韩伯伯您好！”

“好！”韩如海上下打量了任一凡一眼，然后微笑着点点头，和蔼地说道：“小任，冰虹对你的评价很高啊！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她说你要用她的名字成立一个温暖基金，说实话，当时我有些担心啊，但冰虹却坚定地认为你的事业一定能做起来，我也就同意了。在发展事业的同时，不忘回馈社会，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更注重社会效益！如此年轻的企业家有这样胸怀、这样的气魄，实属难得啊！希望今后你能够再接再厉，事业不断发展，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谢谢您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任一凡说。

“好！”韩如海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祝融和林柏川，同时扫视着在场的人，声音宏亮地说道：“同志们，你们是企业家，是经济社会中最活跃的人群，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们的手中掌握着巨大的社会财富，肩负着振兴A市经济的使命，所以，你们是举足轻重的！也正因为这样，你们也就同时背负了相应的社会责任，做为一名政府官员、一名人民公仆，我希望大家在发展企业的同时，履行肩负着的社会责任，一起来把A市建设得更美好！老祝、老林，我觉得政府应该做做，制定出一些政策和奖励制度来，对那些对社会做出了突出贡献的企业和企业家们给予更多的鼓励和支持嘛！”

韩如海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已纷纷鼓起掌来，任一凡鼓着掌，心中暗自高兴。一个省级领导当着市委书记、市长以及众企业家代表的面对自己做了如此的表扬与鼓励，说明他对自己是相当认可的，这无疑也向在场的这些人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我任一凡与副省长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这无疑会为自己将来的事业发展带来很多潜在地利益和好处！

这时候。任一凡无意中发现纪续刚阴沉着脸，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他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他的目光满是妒忌和仇恨，毒刺般射过来，任一凡厌恶地转开头去不看他。

韩如海讲完话之后，大家纷纷散开了。因为不是正式地会见，韩如海在祝融、林柏川的陪同下，和A市几个大企业的领导随意聊了起来。韩冰虹和章晓萌以前是见过面的，两个人互赞对方漂亮。亲热地聊起了女人的话题来，把任一凡甩在了一边。他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也就走开了。

介绍、握手、寒喧、交换名片、彼此赞美、虚与伪蛇…社交场合上的这一套任一凡一直都不喜欢，但他知道，有时候这些事情却是必须的，做得好也是一种能力。

交换名片地过程看似简单，但在上流社会的人际交往中。彼此递出名片。意味着在向对方出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而与这身份地位相对应的，是你所掌控着的权力与财富。

任一凡感慨，今天，可以说有很多原来并不认识自己的人很给自己“面子”，主动打招呼。这让他想起两年多以前，自己还在创世纪任董事长助理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和韩冰虹一起出席类似地聚会。情况却和今天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任一凡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是不会给你“面子”地，所谓“面子”。只能是你自己给自己！尤其对一个男人来说。有成就就会有“面子”！也只有当你给了自己“面子”之后，别人才能给你相应的鲜花、掌声和赞美。

与人交谈的同时。任一凡的目光游移着，每次看到那个高大少俊的东发公司的少总丁俊生亦步亦趋地跟着叶琳，不断和她说着话，他都会心神不宁。无可辨驳，任一凡知道自己是吃醋了。

任一凡，你凭什么吃醋？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就在你的身边！叶琳难道不该有男朋友吗？丁俊生难道不优秀吗？你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啊！

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任一凡尽力地去放松身体并且微笑，但却感觉脸部肌肉象是完全僵住了。

就在任一凡的目光不断地飘向叶琳的同时，他发现她也在偷偷地看自己。而每次目光接触地一瞬间，彼此就象被开水烫着了一般，马上迅速而尴尬地移开去，在这种状态之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任一凡如同梦游。

在和万隆集团的柳总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的时候，任一凡看到叶琳好象和丁俊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向客厅旁边的一个没开灯地玻璃花房走去，那是一个没有人注意地角落。拉开门的时候，任一凡感觉叶琳地目光好象向自己这边轻轻地飘了一下。

心在狂跳！任一凡莫名其妙地认为这是叶琳在示意自己过去和她相会！

怎么可能？笑话！任一凡，你也太能自作多情了吧？这样想着的同时，他的目光已经找到了章晓萌，她在和几个女宾客聊着天，摸了摸鼻子，任一凡对柳总客气地说了声抱歉，仿佛腿不是自己的一般，向小花房走去。

这算什么啊？任一凡你傻了？你去干嘛？你去说什么？任一凡一边这样提醒着自己，一边拉开小花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方型的用玻璃钢建成的花房，两边是用铁艺做成的阶梯式的花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草本及木本的植物及盆裁，花房朝南的面挂着的棕帘已经拉开，月光如水，散满了花房的每一个角落，里面的一切显得玲珑剔透。叶琳背对着门，双手抱着肩膀，好象是在看月亮。

任一凡，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也象她一样，把目光投向天空。

“你不在里面陪你漂亮的女朋友，到这里来干什么？”叶琳似乎对任一凡的到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吃惊，淡淡地问道。

“…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在里面陪你英俊的男朋友，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任一凡弄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为什么要存心找她的茬儿。

“你…”叶琳皱起眉头瞪着他，但很快表现出一副大度的不与之一般见识的模样，转过头继续望天，平静地说道：“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你还是快走吧，省得被人误会。”

“是你怕别人误会吧？虽然现在我们单独在一起，但总不至于会被别人认为在偷情吧！”任一凡不依不饶，连自己都觉得说的话过分了。

“任一凡！你混…”生生把“蛋”字咽了回去，叶琳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向任一凡怒目而视。而任一凡则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表情，对她的愤怒熟视无睹。

“哈哈…”叶琳表情一变，忽然笑了。任一凡不明就里，吃惊地看着她。

“任一凡，我知道，你这是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醋了！”叶琳高傲地说。

“…我吃醋了？笑话！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会吃你的醋吗？何况我现在有女朋友，她又漂亮又乖又听话…”任一凡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怎么说出来的，而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太没有风度了。

“…哼，你知道就好！”月光下，叶琳的脸显得白得可怕，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任一凡，我希望你能正视你自己！你要明白，天底下并不是只有你这一个男人！好男人多得是！丁俊生哪一点也不比你差，至少在尊重女性方面就比你强得多！我看你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反省一下，想想该怎么去做一个好男人！”说完这番话，叶琳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走了。

心痛如潮水般漫过任一凡的身体，让他从头凉到脚！在叶琳摔门走掉的那一刻，任一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象忽然之间空了一般…任一凡，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挥动右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在花房里又足足待了十几分钟，任一凡才踱回客厅。人已经少了，他看到章晓萌神情落寞地端着杯红酒一个人站在角度里，连忙走了过去。

“萌萌…你怎么了？”此时此刻，任一凡感觉自己心中忐忑。

“没什么。”章晓萌并不看他，淡淡地应道，同时一仰脖，喝光了杯中的红酒，好像已经喝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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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针见血

任一凡马上想到，可能是刚才自己去花房找叶琳被她看到了，所以才会不开心的，他后悔不已。好的，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女人，还都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是何苦来的？图什么啊！顿了顿之后，任一凡很不自然地寻找着话题，问章晓萌道：“萌萌，人怎么少了那么多？”

“韩副省长已经走了，祝书记等人也跟着走了，刚才韩冰虹来找你去打招呼的，但没找到你。”章晓萌显然对任一凡刻意的搭话不买账，爱搭不理地说道，同时一招手，马上有服务生过来，她把手中的空杯放到服务生的拖盘里，又拿起了一杯红酒。

“噢…”任一凡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题，两个人只好这么沉默着。

刚才的事情越想越后悔，此时任一凡更是不断地琢磨着，心里乱七八糟，想得无非是叶琳现在的情绪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向她道个歉？同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四下搜寻着，想看看叶琳在哪里。

“不用找了，她已经走了。”不用说，任一凡知道，自己的这副模样全落到了身边章晓萌的眼睛里，她举起杯喝了一大口酒，冷冷说道。

“…你说谁？”任一凡还在装糊涂。

“任一凡你别装了，”章晓萌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不屑地说道：“这还用我告诉你吗？”

任一凡不说话了，他知道，章晓萌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既然她都看见了，自己再多说别的只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晓萌，对不起，我们走吧，回家我再向你解释。”任一凡叹了口气，是该离开这儿的时候了。

章晓萌扫了任一凡一眼没有说话。然后仰脖喝光了杯中酒，把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跟着我向门口走去。

但没走几步，前面却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么任先生，这就要走了吗？”纪续刚面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站在了他们面前。

“是的。”任一凡平静地看着他，不想跟他废话。

“恭喜你啊任先生，生态园项目成功了。”纪续刚丝毫不理会任一凡脸上显露出来的厌恶地表情，继续说道。

“纪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冷冷地看着他。任一凡有些不耐烦了。

“任先生，首先呢，我要告诉你我很佩服你！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叶家大小姐卖了创世纪集团的股票来帮你度过难关！”纪续刚阴毒地笑着，一反平时的快语速，生怕别人听不明白似的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说道：“其次呢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叶大小姐虽然能帮你。但她却帮不了自己！叶家马上就会有大麻烦了！做为你来讲，既然人家那么帮你，在她有事的时候，你当然不能袖手旁边不是吗？到时你就有一个报答她的机会了，希望你好好把握喔。当然了，你也是可以不管的，叶琳借给你5000万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人会说你忘恩负义！失陪。”说完这番话，他不再看任一凡，带着身边的女人转过身走开了。

任一凡愣在当地，纪续刚是从哪儿得知那5000万是叶琳借给我地呢？他说叶家马上会有大麻烦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一转头，发现章晓萌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尽是惊讶和心痛。

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章晓萌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晓萌，刚才…”

“任一凡。你不要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任一凡刚开口，章晓萌已经冷冷地打断了他。

任一凡知道，如果单是今晚去花房找叶琳的事，自己还可以说成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但是现在。章晓萌知道了自己一直瞒着她的本是叶琳借给了我500万这件事。两下凑在一起就不好办了，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说清楚的问题。是她已经拒绝听自己解释了。

一路上心情糟透！本来说好酒会后一起回家的，但章晓萌坚持回自己家，任一凡只能照办。

因为纪续刚那天在酒会上说得叶家将有麻烦地话，任一凡一直在担心着，但连续几天打电话给叶琳她都不接。他知道，那天酒会上，自己算是彻底地把叶琳给得罪了！

但是，纪续刚所说的叶家有麻烦，究竟是什么麻烦呢？任一凡想了又想。他认为，纪续刚这么说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消遣自己。

从动机上讲，纪续刚有一千一万个理由给叶家制造麻烦，所以，他那天的那番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纪续刚能如此直接地告诉自己，似乎又不像是要针对叶家的人不利。

反复思考之后，任一凡觉得纪续刚最可能做的，是对创世纪集团下手。现在叶氏持有的创世纪股权最多，而掌控权却在纪氏手里，如果纪氏存心使坏，致使叶家破产是很容易地。

第二天一上班，任一凡立刻把庄明宇找来，把昨天晚上发生地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让他和自己一起分析一下纪续刚的用意，虽然两个人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却想不到纪续刚下一步会做什么。

“一凡，如果纪续刚下一步真的在创世纪股权上做，我看我们还是去咨询一下老乔吧。”庄明宇所说的老乔是他的同学、邦德证券的老总乔向军。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找他！”任一凡说。

老乔是一个讲究生活情趣的人，业余时间喜欢搓麻和钧鱼，有一次一起聚，酒桌上任一凡曾经半开玩笑式地对他说，非凡公司已经在注册集团公司了，之后将马上组建一个投资部，专门从事资本运作，这部长的位置正虚席以待，今天提早和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希望你能来主持大局啊。

当时老乔一声轻叹，说谢谢老弟你看得起我，自己做证券这一行很多年了，压力太大，已经累了，年初又刚做了一次大手术，至今也没得到很好地恢复，现在只想找一个山青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住下来，养几只鸡鸭，种几株菊花，过一过赏菊品茶、垂钓的田园生活，不想再奔波了。

当时任一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但看他的神态，又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在邦德证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任一凡把创世纪集团地一些情况对他说了说，但他没想到地是，乔向军对创世纪的情况掌握得比自己还要全面，让他既吃惊又钦佩。和庄明宇对望一眼，任一凡干脆把纪续刚地情况和盘向老乔托出，希望他给出建议。

当时，乔向军沉思良久后说道，对方的具体做法是无法预测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如果对方一直拥有创世纪的掌控权，那很多事情随时有可能发生。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回掌控权。任一凡沉思着点点头。

“明宇，公司现在账面上可以动用的资金有多少？”回到公司办公室后，任一凡问庄明宇。

“划到北京去了一个亿，现在有三亿多一点。”

“噢…”任一凡点点头，沉思着慢慢说道：“明宇，我准备做一件事。”

“…一凡，你不会是想帮叶家夺回创世纪集团的控制权吧？”庄明宇何等聪明，听了任一凡的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也显得格外凝重，“创世纪股份的总股本是5个亿，16是9000万股，现在股价在5块5左右，理论上需要5个亿…”

“…明宇，如果没有叶琳，就不会有我们非凡公司的今天…”任一凡把叶琳借给我5000万的经过向庄明宇说了一遍，“所以，叶家的事情，我们不能不管！”

“…我理解你的心情，”庄明宇皱了皱眉，无比严肃地说道：“但是一凡，创世纪的情况你了解吗？这两年来，创世纪集团一直处于经营不善、管理极度混乱的状态中，今年的巨亏已成定局，现在整个集团几乎全都是不良资产，只是徒有一个上市公司的名头而已，根本没有投资价值了。”

“…知道，正因为这样，叶家才需要帮助。”任一凡站身来踱到窗前向外望去。

“…五个亿可以说是非凡的全部身家，如果都投在了创世纪，也许不但救不了它，反而会成为它的殉葬品，把自己也一同搭进去啊！一凡，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感情用事了！”庄明宇一针见血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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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想见你

“…明宇，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从非凡公司成立以来，决策之前集思广益，充分发扬民主已经成为了公司的一个传统，但是这一次，任一凡却成了独裁者！要说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其实是很艰难的。

“你马上到财务部，把可以动用的资金准备一下，至于收购创世纪股份的资金缺口你不管，我去找商行的郭行长。”任一凡沉思着说道。

“…好吧，我这就去办，不过任总，对你今天做出的决策，我保留意见。”庄明宇说完，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下午王欢、方宁、高展分别到任一凡的办公室里来过，有的是找他签字，有的是向他汇报工作。毫无疑问，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任一凡的决定，却谁也没有提到那件事，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和客气的态度上任一凡看得出来，大家对他是有意见的。这让任一凡觉得心里很不好受，他觉得，仿佛只一个下午的时间，自己和这些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已经疏远了。这样想着，任一凡的心情变得很糟，下班之后，推掉了一个应酬直接回了公寓。

坐在沙发里，想着今天下午的情形，任一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苦闷之中。他想，自从非凡公司成立以来，决策之前集思广益，充分发扬民主已经成为了公司的一个传统，但是这一次，自己变成了一个独裁者！现在。不但章晓萌不理自己、叶琳不理自己，连公司自己地一干手下也对自己有意见。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也许是这次误会的太深了，狠狠地伤了章晓萌地心，接连两天，她不接任一凡的电话，也不去CE，每天呆在家里，没办法，任一凡只好去她家里找她。

但章晓萌仍然不肯见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隔着门让任一凡离开。急得晓萌妈妈不住地问两个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任一凡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只好抱歉地说伯母，我和晓萌之间只是有点误会，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见任一凡这么说，晓萌妈妈也只好叹息着不再问了。见章晓萌坚持不肯开门，于是对任一凡说。既然小萌不肯见你。那你不如先回去，我也劝劝她，等过几天她的心情好点了你再来。任一凡想了想也只好如此，走之前在章晓萌的房间门外对他说：“萌萌，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从章晓萌家离开的时候，任一凡的心情很糟糕。他不明白一向温顺地章晓萌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CE酒吧。

看到任一凡，小弟连忙上前。殷勤地招呼他在老地方坐下来。他和章晓萌的关系酒吧的工作人员早已知道了，而这个座位除了特殊情况外，不管任一凡是否会来，总是会给他留着。

音乐是《ysterdyonemore》，小弟们穿梭忙碌着。客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子边饮酒谈笑着。大约半个多月没来了，CE酒吧里一切都是老样子。

任一凡四下看了看。拿起桌上的小瓶青岛啤酒喝了一口，开始默默地想着心事。

萌萌，还在生我的气吗？自从酒会之后，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我知道，自己伤了你的心，我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但是你却不肯给我机会。那天从你家里出来，我地心情很不好，我知道你地心情也一定和我一样！但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呢？知道吗？你这样做，折磨的其实是两个人啊！这几天以来，我每天都要给你打上若干通电话，但是，你不是关机就是不接，为什么？是根本就不想听我的解释吗？萌萌，我觉得和以前相比，你好象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再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章晓萌了…

对不起了叶琳，还在生我的气吗？但不管怎么样，你总应接下我的电话吧？就算你不想听我的道歉，我们至少得聊聊创世纪股份的事情吧？纪续刚好象要对创世纪下手了，你一定得早做打算啊…往事不堪回首，也难怪你会生气，那天晚上，我也感觉自己太…不上道了，如果你纳闷我为何会那样，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大清楚。当时，我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破杯团结、极其错误地，但偏偏象着了魔似的，完全管不住自己！事后我也在骂自己，就象那天你骂我的，整个一个混蛋！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好象也有不对的地方吧？你跟谁在一起不好偏偏和那个丁俊生搅在一起！看到他我就烦，就想起了那个靠假文凭蒙事儿的假洋鬼子东森…但是，如果你喜欢他，那我还是会祝你们幸福地…

脑袋里竟是这些乱七八糟地东西，任一凡晃了晃头，苦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瓶，一口气喝干了。他自言自语着，哎，何以解忧？唯有美酒！

“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不怕挫折打击…”这是任一凡地手机铃声，有人来电话。

“喂？那位啊？”

“是我。”听筒的那端传来章晓萌熟悉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低沉。

“啊？萌萌，你肯理我了！”任一凡惊喜地！

“…你在哪儿啊？”微顿了下，章晓萌问。

“我在CE，你呢？”

“在家…我想见你。”

“那好，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找你！”任一凡边说边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还是我去CE找你吧。”章晓萌马上说道。

“那好吧，我让周祥去接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到。”说完章晓萌已经收了线。

十几分钟后，章晓萌开门进来，一步步走到了任一凡面前，而任一凡早已站起来等着她了，默默地互相注视着，几天不见，章晓萌整个人看上去显得瘦而憔悴。

“萌萌，对不起！”任一凡自责地说。

章晓萌没有说话，她移开目光，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任一凡也跟着她慢慢坐下来，自知理亏，他道过歉后，等着章晓萌开口说话。

而她似乎也在等待着，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不说话。

“晓萌，关于我和叶琳之间，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任一凡试探着解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章晓萌的表情，但她没有说话，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叶琳借钱给我完全是出于朋友之谊，当初她借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接受，后来她通过朱东槐瞒着我把钱借给了我。而纪续刚对这件事盯得很紧，为了阻挠生态园项目，他甚至对周国治下了黑手，所以，当我得知钱是叶琳借给我的，我就决定暂时保密，免得纪续刚怀恨在心对叶琳不利…”

说完这些，任一凡发现章晓萌的神色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了，于是接着说道：“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叶琳现在和东发公司的少总丁俊生在一起，两人可以说是朗才女貌门当户对…”

“他们俩并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吧？”章晓萌淡淡地说道。

“…是的，”听了这话，任一凡一愣，只能承认章晓萌说得不无道理，“但是这种可能性也是极大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任一凡忽然觉得自己情绪低落。

“…一凡，你一定以为这些天我不见你，是我生你的气了，是吗？”沉默了一会儿，章晓萌看着任一凡幽幽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任一凡不明白。

“不是。我是生气不假，但不是生你的气，而是在生我自己的气。”章晓萌叹了口气。

“你生自己什么气！”任一凡愈发糊涂了。

“生自己不争气的气。”停顿了一下，章晓萌抬起眼注视任一凡，认真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任一凡摇摇头。

“和你相处到现在，我已经因为害怕失去你而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焦躁多疑了，可能下一步就是歇斯底里！我感觉已经迷失了自已。”

章晓萌移开目光，轻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反醒，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章晓萌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象在说别人的事，平静得出奇。几天没见，章晓萌象是变了一个人，看着她，任一凡一脸惊愕的表情。

“萌萌，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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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独断专行

“一凡，我听说你做了个决策，准备拿出公司所有的资金帮助叶家夺回创世纪的掌控权是吗？”章晓萌转开了话题。

“…是的。”任一凡点点头，他想，这个消息章晓萌不是从方宁那儿就是从王欢那儿得到的。她现在提起来，当然是有话想说的。

“那天酒会上纪续刚所说的叶家有大麻烦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是的。”任一凡点点头。

“说实话，对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大家对你这次的决策似乎不是很赞同。”

“…实际的情况是做这个决定之前我没有争求大家的意见。”

“…一凡，如果如你所说，丁俊生和叶琳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么在叶家受到打击的时候，丁俊生会怎么做？”章晓萌今天的思绪似乎有着很强的跳跃性，但任一凡感觉今天她的每句话似乎都暗藏玄机，让自己不能轻易回答。

“他会怎么做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谈感情，丁家应该不会不管。”任一凡思忖着说。

“一凡，你觉得从经济实力上，你和丁家相比，谁更强一些？”

“丁家的东发公司已经在A市经营了近二十年，实力雄厚，我没法和他们比。”任一凡回答。“…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如果丁俊生出手为创世纪护盘。就说明叶琳和他的关系是密切地，而那样一来，就用不着你再出手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任一凡只能点点头。

“嗯！反之。如果丁家没有反应，就说明叶琳和丁俊生之间没有什么…而就算有什么，在叶家面临困境的情况下袖手旁观，叶琳和丁俊生之间也就没戏了，可以这样认为吧？”

“…应该是地，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介入创世纪股份，甚至有可能把前景一片大好的公司整个搭进去，那意味着什么呢？”章晓萌看着任一凡平静地说道：“一凡。你可能会说因为叶琳借给了你5000万，所以才会有你的今天，现在她有事你不能不管。但做为一个企业家，你不应该如此的感情用事！”

“…萌萌，你到底想从中推理出什么东东啊？”此时此刻，任一凡感觉自己有种正被人解剖着的难堪。

“一凡，这不是什么推理。而是人之常情。”章晓萌淡淡说道。

此时此刻。任一凡忽然发现，一向精于行为逻辑的女人，在遇到有关自己幸福的问题时，也会展现出极高的智慧。

“…一凡，我现在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敷衍我好吗？”沉默了好一会儿，章晓萌忽然定定地看着任一凡问道。

“…什么话？”任一凡有些心虚。

“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心里一直爱着一个女人。我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叶琳，我想问地是，你现在仍然爱着她对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章晓萌果然问了这句话。

“…萌萌，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是我们俩在一起。所以就不要再提它了好吗？”此时此刻，任一凡既不想说违心的话。也不想伤害她。

“一凡，也许你还不了解女人，”章晓萌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为爱而生的，她们可以为了爱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也可以为了爱舍弃一切，我想我就是其中之一。与其在晦暗不明中怀着一颗慌张的心时刻担心着爱人离自己而去，不如干脆放弃这段感情。”

问题严重了。

“…萌萌，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你想得太多了，”任一凡小心地选择着词汇，“并不是两个人只要相爱就能够最终走到一起的，其中还需要很多条件和机缘，不管现在我是否还爱着叶琳，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曾经和你说过，叶琳地父亲对我地成见很深，这种障碍是无法逾越的，我们没有可能再走到一起了。“…但如果你所说的障碍没有了呢？”章晓萌紧盯着我。

“…那不可能。”任一凡摇了摇头。

“一凡，不要自欺欺人好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是很容易改变的，如果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你不惜牺牲自己，把整个公司都搭进去帮助叶家，叶老爷应该会对你刮目相看吧？”

“…”沉思着，任一凡良久没有说话，他承认章晓萌所说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极大…也许这正是自已潜意识里希望发生的吧。

“一凡，你爱我吗？”良久之后，章晓萌再一次幽幽地问道。

抬起头看着她，章晓萌眼睛里地两点晶莹让任一凡的心为这震颤。想着她的种种好处，任一凡已经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并把它们紧紧地握在手中，“傻丫头，我当然爱你！”

“我和叶琳，你爱谁多一些呢？”章晓萌再问，任一凡呆住了。

“…萌萌，我们订婚吧，来年春天就结婚！”任一凡想了想，既而看着她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不离不弃地守在你的身边地！”

此时任一凡地心中，泛起一股汹涌的柔情，他心里想，章晓萌是我地女人，我不想让她处在不安和困扰之中，我希望自己的承诺能让她安稳下来。

章晓萌眼睛里的两点晶莹终于变成了两行泪水，沿着她的脸颊婉延流下。“一凡，你是一个好男人！我相信你说得出就做得到。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觉得对我有责任而做出选择。说得无私一点。是因为我爱你，不想你将来因此而痛苦；说得自私一点，如果真地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比你更难受！”

“不，萌萌，我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任一凡握紧了章晓萌的手急切地说道。

对视，十秒钟之后，章晓萌抽回握在任一凡手心里地双手。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凡，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想向你提个要求…”

“你说吧萌萌，什么要求？”

“我希望为创世纪护盘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最好是召集公司的人开个会。听取大家的意见再做决定…可以吗？”说完之后。章晓萌的目光急切地在任一凡的脸上扫视着。

“…”任一凡沉默不语。虽然说得婉转，但章晓萌的意思他已经很明白了，其实她的本意就是不想自己去管创世纪集团的事。

“一凡，我地心意你应该是明白的，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你在这件事情上的最终决定，将…直接影响我的一个重要决定的做出。”停顿了片刻，见任一凡不说话，章晓萌又再说道。

很明显。她已经把是否能说服任一凡不去做这件事当成他们之间感情的试金石了，任一凡想，也许今天她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可以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地情形。

“你地一个重要决定？那是什么呢？”任一凡下意识地问。

“对不起一凡，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章晓萌轻轻摇了摇头。凄然一笑说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晓萌。你这又是何苦呢…”隐约已经想到了章晓萌所谓的决定是什么，任一凡感到苦恼。

“一凡。我不是想给你压力，也不想左右你的决策，希望你能理解！”章晓萌冷静地说。

“…”任一凡无语。

“一凡，我先走了？”

“…好吧，我送你。”任一凡无耐地站起身来。

“不用了，你喝了酒，还是让周祥送我吧。”说完，她微笑着把手放在任一凡的手上，象以往那样握了握，然后起身走开了。

目送着章晓萌离开，任一凡的心很乱。今天章晓萌等于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似乎怎么解都无法圆满。

该怎么办！

任一凡坐回座位上，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此时此刻，仿佛心里有一白一黑两个任一凡在对话。

白的说：任一凡，你错了，真的错了！为创世纪集团护盘这件事将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暂且不说，你违背了公司的传统，伤了一干兄弟姐妹地感情，就已经是错了。

黑的说：是的，我知道自己错了！

白的说：现在，从未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一向对你百依百顺的你未来地老婆大人章晓萌也要求你放弃这个计划。她和你说得很清楚，你地决定将影响她的一个重大决定，那所谓地重大决定无非是她将通过这件事决定是否要嫁给你。章晓萌是个好姑娘，她的意见你是应该听从的。

黑的说：是的，我是应该听从的！

白的说：今天的创世纪集团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那个创世纪集团了，连续两年的亏损，已是百孔千疮，眼看着走向没落了，更何况有财力雄厚的纪氏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定要置创世纪于死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去护盘，实在是凶多吉少，等于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别人可能避之不及，你怎么还会一个劲儿地往上凑呢？

黑的说：是的，太危险了！应该远远地避开。

白的说：既然你也这样想，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放弃了吧。

黑的说：…不！

那天晚上，任一凡喝醉了…

一周之后。

星期二，上午九点半。

任一凡带着公司律师吴泽森、庄明宇、王欢、封勇以及保安部的八位精干的伙子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创世纪大厦二十二层。

今天，创世纪集团将召开董事会议，研究把购百乐连锁超市做为抵押向银行贷款5亿元的决议。纪续刚一直在背地里操作这件事情，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待在董事会上一形成决议了。

这5亿元的贷款名义上要用其启动创世纪的几个项目，而实际上一贷到手之后，纪续刚将立即将其挪用掉。购百乐连锁超市的房产可以说是目前创世纪集团仅有的优良资产，如果这件事通过，那么创世纪集团的最后一点资源也将被纪氏吞没掉，创世纪集团也将彻底地变成一个空壳公司。

事实上，纪续刚早就打算好了，等这五个亿到手后，马上抛掉手中持有的所有创世纪股份，一举将创世纪的股价打压到底，再让父亲宣布辞掉董事长的职务，到那时，灯枯油尽的创世纪集团注定将以宣告破产告终，而叶家也将变成穷人。这样一来，重兴集团不但在其中赚足了实惠，也算是替母亲报了仇。纪续刚那天在林查理办的酒会上对任一凡说得纪家的麻烦，指的也就是这个。

出了电梯，有保安员上前阻挡，但是封勇等人已出手将他们拉到旁边，任一凡面无表情又毫不停顿，旁若无人地大步向前，一直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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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赶走重兴

站在门口，任一凡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把门推开来。会议室里，包括纪续刚和叶琳在内的围着会议桌而坐的一干人等全部惊讶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出去！”纪续刚愣过之后，马上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任一凡大声叫道，与此同时，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冲上前来，意欲阻挡任一凡进来。

但是，没等他们出手，封勇等人已经挡在了任一凡的前面，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看了看这种阵势，又看了看纪续刚，慢慢地退到了一边。

任一凡慢慢地走进会议室，象是没有看到纪续刚一般，只是看着叶琳。

叶琳也在盯着任一凡看，她的眼神深邃中多了一份惊奇，任一凡知道她这是在问自已，你为何而来？

任一凡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它人一眼，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纪续刚的脸上，一个对视，他已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以前所不曾看到过的紧张和犹疑。

没有说话，任一凡简单地向吴泽森律师扬了扬下巴。

吴泽森是D市的一名深资律师，四十岁左右，精明强干，业务熟练。得到任一凡的授意后，他麻利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走上一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这几份是股权证明，非凡公司已经分别从李贤虎、庄学德、秦在言处收购了创世纪集团共计17%的股权，现在，做为拥有17股权的股东，我方要求根据创世纪集团的公司章程，马上选举新一届的创世纪集团董事长。”说完，他向任一凡点点头退回到原来站着的地方。

任一凡这时候，满意地看到纪续刚的脸面已变得惨白。二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纪续刚曾经授意重兴集团地律师，说过同样的话。

原来，任一凡在从封勇那里拿到了私家侦探老吴的电话之后。很快和他取得了联系。老吴听了任一凡让他调查的内容后，一开口就开出了五十万地天价，当时任一凡认真对他说，我先付你二十万，如果调查结果令我满意，我再给你五十万。

之后，老吴怎样展开调查的任一凡不知道，一个多月之后。他把两档案袋的各种票据、谈话记录、录音带、影碟以及照片交给了任一凡，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任一凡没想到这个人的能量竟然这么大。

事实和任一凡估计的一样，当年，纪续刚手中据有有李贤虎的儿子李玉豹的经济犯罪证据和一张足以将其送入监狱地影碟，影碟里的内容是他在**幼女；庄学德看上去一本正经，暗地里是一个瘾君子。而秦在言则是因为对自己風骚刁蛮的情妇言听计从。而他的情妇竟然背着他也和东森有一腿。

当年，李、庄、秦三人都有把柄落在纪续刚的手里，除了李贤虎之外，其它人也对叶双城执意进行的产业改革不满，所以，在纪续刚的威胁利诱下，一一反水。

当任一凡分别出现在几个人地面前说明来意时，他们几乎惊呆了。对任一凡开出地条件，他们是无法拒绝的。

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纪续刚要对创世纪集团做些什么，但无力阻止，而且他们明白，自己手下的创世纪股份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了，虽然现在的股价还在。但一有点风吹草动。可能立刻会砸下来，所以。想到二级市场上抛售套现也是不可能的。现在，任一凡竟然开出了以市价收购的条件，他们个个喜出望外，又怎会拒绝？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个人在得到了任一凡支付给他们的创世纪股份转让款之后，很快地先后出国。

“我选叶琳出任创世纪集团下一任董事长。”任一凡看着叶琳平静地说道。他拥有创世纪集团17%地股份，叶琳拥有34%，超过50%。

叶琳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以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目光看着任一凡，脸渐渐红了。

纪续刚的律师从吴泽森那里接过股权证明文件看着，然后向纪续刚点点头，证实了它们的真实性。

“…任一凡，算你狠！我们走着瞧吧！”

纪续刚见大事已去，毒蛇般的目光狠狠地刺向任一凡，从牙缝中蹦出了这几个字后，拿起会议桌上地手包带着他地一班人急步走了出去。

等纪续刚和他的随从们离开了之后，任一凡对愣愣地站在那里地叶琳淡淡说道：“叶董，我建议由您同时出任创世纪集团的总经理，至少其它事宜，请非凡公司的副总经理庄明宇先生与您接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说完，他向嘴唇歙动、好象想说点什么的叶琳轻轻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黄昏时分，任一凡正在自已的办公室里给章晓萌打电话，但是却始终没人接听，任一凡心绪烦乱，愁怅地打电话放到了班台上，头枕双头，默默想着心事。他能感觉到，章晓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不顾她的劝阻和感受，执意去帮助叶家维护创世纪，一定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以至于整整一周的时间，不见面也不通电话，完全断绝了联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来看，是叶琳打来的。

“喂？”任一凡接起来。

“任一凡，你别觉得这样做我就会领你的情！”叶琳一开口就象是要找人打架。

“随便你了…”任一凡叹了口气。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事吗？”

“…我想和你见个面。”叶琳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很久没到这条林荫道来了，上次来的时候是色彩斑斓、饱满丰润的秋天，而现在，站在这里极目远望，一切似乎都已经变得苍白单调，萧瑟肃杀的冬天早已站在这里了。

象以前一样，任一凡把车子开到这条路的中段，然后下车等着叶琳的到来。

从眼前到若水园大铁门这段柏油路笔直而洁净，除了两侧高举着突兀树枝的梧桐树再无其它的东西了，空荡荡的象我的心。有风吹来，虽不劲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任一凡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不知为何，在等叶琳的时候，他心里想得却是章晓萌。

…远处，若水园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件红色羽绒服的女郎从里面走出来，长发飘飞，渐行渐近。

任一凡远远地看着，感觉自己的心随着那女郎的步履一起跳跃。

“你怎么了？”也许是发现任一凡表情有异，叶琳探寻地看着他。走了这一段路，她的脸庞已经被冻红了。

“没怎么啊。”任一凡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在叶琳的脸上停留得太久了，忙移开掩饰着，“我说叶琳，你有点不象话了吧？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肯接我的电话？”

“哼，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我讨厌你！想起那天你在酒会上说得话我就生气！”叶琳狠狠地瞪了任一凡一眼，转开头去。

“嘿嘿…是啊，那是因为现在有哄你高兴的人了，看我不顺眼是自然的。”任一凡笑得酸楚。

叶琳猛地转过身，对任一凡怒目而视，美丽的脸庞仿佛一瞬间就涨红了，“任一凡！你…”她咬着牙，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最终一跺脚，转身就走。

任一凡慌了，忙抢上几步拉住她的手臂，嘴里忙不喋地说道：“叶琳，对不起，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呢吗？你别当真啊…”但就在这一刻，他已经愣在了当地。他看到，两行晶莹的泪珠已经从叶琳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沾湿了她的脸颊。此时此刻，叶琳也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任一凡发现叶琳的眼睛里仿佛满是委屈和幽怨。

良久地相互注视着，叶琳伤心的模样刺痛了任一凡的心。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为她擦掉眼泪，而她则一动不动，任凭对方抚摸着自己的脸。

“叶琳…你伤心了？”任一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嗯。”

“是哪个混蛋惹得你如此伤心？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那个混蛋叫任一凡。”叶琳也轻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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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疯了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教训他呢？”任一凡苦笑了一下。

“如果他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他…让他…”叶琳看着任一凡的眼神渐渐地变得迷离而轻柔。

任一凡浑身一震，他情不自禁地想，多么熟悉的目光啊！以前彼此缠绵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这样看着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也猛然一凛，慢慢地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双手，不自然地转开头去。他想，这不是我们之间应有的状态，这样下去，只会把我们周围所有的东西搞得一团乱。

而叶琳又是多么灵的一个女人！见到任一凡的这副表情，脸色已经变了。她低下头去摆弄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种暧昧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在两个人之间飘浮着。

寒风吹来，叶琳背过身去，然后用手捧着脸，在原地跳了两下。任一凡知道，那是在外面站得久了，她已经感到冷了，“叶琳，我们上车说吧。”他说。

坐进车里，打开暖风，任一凡从车子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叶琳，“吃吧，暖暖身子。”

叶琳看了任一凡一眼，默默地接过来，打开包装放进嘴里。

“任一凡，你的女朋友——对了，她好象叫章晓萌吧，真的很漂亮！”过了一会儿。叶琳仿佛忽然想起来似地说。

“…”任一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们一定很相爱吧？”叶琳语调欢快地。但等任一凡转过头去看着她时，却发现她地目光怯怯地避开了。

“噢…”目前和章晓萌之间的状况让任一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含混地应了一声，心中一阵烦乱。

“你怎么了？”一定是任一凡的表情泄露了自己地心情。叶琳研究似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没什么。”任一凡摇摇头。

“噢…”见对方不肯说，叶琳也没有再问，彼此沉默下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过了一会儿，叶琳笑着问道，但任一凡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年春天吧。”任一凡咽了口唾液。

“…噢，那恭喜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叶琳明显地一愣，但随即显得很自然地说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看着一幅标准淑女模样的她，不知怎的。任一凡的心中猛然升腾起一股难以宣泄的忿闷。冷冷问道。

“…你什么意思？”叶琳诧异地。“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任一凡大声地。

“…任一凡，你真搞笑，这种时候，除了祝福你我还能说什么呢！”叶琳也愤怒了。

“矜持、得体、自制，总这样你不累吗！”任一凡感觉自己已经忍不住了，讥讽地说道。

“你…”叶琳的脸在一瞬间涨经了，她凶猛地盯住任一凡，咬了咬牙，却又转开头。把这股火生生压了回去。这不是任一凡想看到地，他希望她骂自己、打自己、甚至咬自己…怎么都行，就是别这么不温不火地。

“…我回去了，你开车小心，再见。”停顿片刻。叶琳转过头来看着任一凡。语调平静得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说完就要去开车门。而此时任一凡感觉胸口已经憋闷地快要爆炸了，咬着牙发动了汽车。然后用力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以前经常看到介绍汽车说什么零到百公里加速需要多少秒的介绍，但他从来没有试过，今天却在无意中尝试了。宝马车猛地窜出去，很快时速已经高达220公里小时。

“任一凡，你疯了！”叶琳大喊。

任一凡充耳不闻，车子风驰电掣，五百多米的距离眨眼已到，接着把脚从踩到底的油门上抬起来跺在制动板上，轮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宝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了好远，停下来的时候距若水园的大铁门只有几米远了。

“你…”叶琳声音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任一凡几乎马上就开始后悔！此时此刻，他不敢去看叶琳地脸，只能注视着前方。

“…任一凡，你混蛋！”缓过神来的叶琳终于冲着任一凡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拉开车门跨出去，再用力摔上，快步向大门走去。

“叶琳，我喜欢你这样…”任一凡苦笑着在心里说，然后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很快开走了。

见过叶琳后回到公寓，任一凡又开始不停打电话给章晓萌。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见到她！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后来想，自己当时大概就象一个在大海里快就淹死的人，拚命地想去抓牢一根稻草吧。

然而，章晓萌仍然不肯接听他的电话！

“萌萌，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你！如果你还不回电，那我就去你家里找你！”任一凡给她发了条短信，语气坚决。

过了一会儿，章晓萌回了短信，让任一凡吃了一惊：“一凡，这几天我心情不好，所以没接你地电话，对不起！今天早上我已经离开了A市，应露露地邀请去香港散心。我将在香港住上一段时间，何时回还没有定，你多保重！”

“我这就去找你！我马上想见到你！”任一凡再发。

“你别来，我不想见你，也不会见你，一切等我回去之后再说。”章晓萌的地短信让任一凡无奈加郁闷。

郁闷是因为任一凡知道，自己这次把章晓萌伤得很深，也知道这种伤害将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将产生重大影响；无奈则是因为章晓萌现在一定认为自己不听从她的意见是不重视她，而天知道不是这样的。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任一凡经常会找朋友喝酒聊天借以排解，但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心态老了还是城府深了，什么事情都放在肚子里。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内心似乎不想改变而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孤独。

周日晚上八点。CE酒吧。九号桌。

任一凡独坐着，喝着自己喜欢的小瓶青岛啤酒，默默想着心事。

既便是经历了感情生活的挫折打击、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人生际遇的大起大落，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复杂的人。我不想去探讨类似生命的意义这种问题，只想在活得踏实、自在的同时，让自己亲爱的人幸福快乐！但是我发现，这种看似简单的要求，实现起来却往往比登天还难，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曾感到有一个真正的家

我从未在在家里逗留足够的时间

为我的再次失恋向你道歉

但我不介意你并不心痛

那只是一闪念，只是一闪念…

如果我的一生注定漂泊，而我也不会换取真情

那么我已经不在意得失

因为一无所有正是真实的我自己…

一首《LifeForren》不经意在回荡着，优美的弦律就象是一个老朋友在耳边轻声倾诉，带给我悠长的伤感。

“手机关了，不在公寓，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儿。”磨磨笑着坐下来。

“你怎么来了？”任一凡递过去一瓶酒。

“与其两个孤单的男人独自寂寞，不如凑在一起互相取暖，你说呢？”磨磨笑嘻嘻地，在我的印象里，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话了。

“听你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你小子有好事，说来听听。”任一凡无精打采地笑了笑。

“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你心情不好。”磨磨举瓶，独自喝了一大口。经过时间的洗礼和工作的锤练，现在的磨磨说话办事、待人接物老练沉稳、一板一眼，再不是以前的那个冲动毛躁、口无遮拦的大男孩儿了。

“…”任一凡用仰头喝酒做答。

“两天前你见过叶琳吧？”磨磨把玩着酒瓶，很随意地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任一凡奇怪。

“今天白天在网上看到叶岚，她告诉我的…她说叶琳这两天心情很糟，始作俑者是你。”磨磨说道。

“她一定骂我了吧？”任一凡苦笑了。

“那还用问？就差立马飞回来当面骂了。”磨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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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艰难抉择

“…看来你们俩处得不错啊。”任一凡语气暧昧。

“嘿嘿，一般一般。”磨磨当然明白任一凡的意思，面带几分得意，几分不好意思。

任一凡点点头，心里替他高兴。据他所知，自从经历了和方宁之间的感情挫折，磨磨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女孩儿了。

“…一凡，关于叶琳和章晓萌，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过了一会儿，磨磨忽然问道。

“…磨磨，你不会认为我在脚踩两条船吧？”任一凡皱眉。

“当然不会。但我做为一个局外人，觉得这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甚至关系到你们三个人未来的幸福”磨磨探寻地看着任一凡，语气严肃地说道。

“…”任一凡没有说话，但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凡凡，章晓萌和叶琳，你更爱哪个？”磨磨沉思了一下后，再问。

“磨磨，这是叶岚给你布置的工作吧？”任一凡不看他，独自喝酒。

“…凡凡，既便叶岚不问，做为哥们，我也想知道。”一阵不易觉察的尴尬之后，磨磨再问。

“…磨磨，如果你现在娶了老婆，你敢保证自己会爱她一辈子吗？”没有回答磨磨的提问，任一凡沉思了一下后反问道。磨磨沉思着，并没有回答。

“你不敢保证。”任一凡摇了摇头，“事实上，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假如若干年后你不爱自己的老婆了或者彼此之间没有**了。难道你就要离她远去吗？”

磨磨仍然没有出声。

“不知道你怎么想，我觉得男人和女人地结合，不是简单的爱与不爱、爱多爱少的问题…”任一凡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地情况是男未娶女未嫁，只要还没结婚，大家都有重新选择的权利和机会。一凡。希望你明白，我这么说并不代表自己有什么倾向性，相反，我觉得她们都很优秀，只不过做为哥们，我希望你能够找到真爱，获得幸福！”磨磨认真地。

“…我已经想好了，来年春天就和章晓萌结婚。兄弟，祝福我吧！”任一凡向磨磨举起了酒瓶。

然而。任一凡想得简单了，甚至是错得离谱，当他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章晓萌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几天后，任一凡收到了一封章晓萌从香港寄来地信，信中写道：

一凡。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法兰西的国土，并将在这里的一所大学开始为期三年的留学生活。之所以现在才发出这封信，是因为我怕看到、也不想接受你的婉留。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人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地吧，有的人在靠近你。有地人在离开你。靠近是为了追求。而离开却并一定是为了放弃。现在，我要离开你了。原因很简单，我不想看到你因为道义和责任而和我在一起，我了解你的为人，知道如果我不说出来，你是不会提出和我分手的，所以现在，我要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爱人的机会！

说实话一凡，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看得出来，虽然表面上你显得很平静很满足，但你的内心里却始终彷徨困惑，（请你不要否认，因为如果你不肯承认这一点，那说明你对我、对你自己都是不诚实的，也会辜负了我此时此刻地一片真心！）这让时时陪在你身边的我感到很痛心。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或者听之任之，为此，我曾经无数次地问自己，该怎么办！

我现在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在感情问题上做出抉择，是一件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就算再难，这个抉择也是迟早要做出来的，而最近你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叶琳，终于帮助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叶琳是一个优秀的女孩，你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我看得出来，你一直爱着她，而她一定也爱着你！你们重归于好是自然而然地事情，如果真地是那样，我祝你们幸福！

然而，既便是现在，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上的失败者。和你在一起地时候，我全心全意地去追求去爱！充分享受了那个美妙的过程，我付出了也得到了，既便注定要失去也无怨无悔！

…就说这么多吧，一凡，保重身体！

章晓萌

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任一凡的眼泪已不知不觉中溢出眼眶。

2月16日，A市最后一块、也是近年来最大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楚家沟棚户区改造工程经过公开召标后正式开标了，全市一共有32家开发企业报送了标书，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成立不到一年的非凡房地产开发公司竟以绝对优势击败了中标呼声最高的重兴集团而一举夺标，成为楚家沟改造工程承建商。

第二天，这一新闻成为A市几乎所有媒体的头条，他们不吝词汇，盛赞非凡公司对楚家沟及狮子山一带的总体规划。最为典型的是日报的评论，如是说道：开标爆冷虽然出人意料，但最令人感到惊奇和震憾的是，中标的非凡公司并没有遵照市府对楚家沟地区的规划，而是创造性地提出了自己对那一地区的总体规划思想，使当地的开发更为合理，也大大超出政府与楚家沟居民的期许，这是以往我们在政府招标工程中所不曾看到过的。非凡公司的总经理任一凡先生，能够结合市政府对楚家沟棚户区改造的初衷，以对楚家沟居民负责任的态度、以放眼全局地远见与令人惊叹的策划。将楚家沟棚户区改造、锦江造纸厂治污以及整个狮子山地区的开发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后世！

需要说明地是。此时的锦江厂已经更名为锦海纸业有限公司，由非凡公司密秘控股的合资海丰纸业有限公司与A市锦江造纸厂合作开办。这件事是在任一凡和锦江厂楚五一厂长密谈后开始操作地，是一次典型的三赢合作。

对锦江厂来说。通过合资合作，解决了锦江厂的设备陈旧老化、产品单一、污染严重的问题，锦海厂将在锦江厂原有设备的基础上，新增二条处于世界先进水平的造纸机组，除了保留原来的书写、双胶、面巾纸等产品处，还将生产牛皮纸板、瓦楞芯纸和白纸板。年总产量将突破30万吨。

同时，引进了全套国际标准的废水环保处理系统，生产中过程中产生地废水将经过深度处理后全部回用一次。再次产生的废水则通过过程控制、厂区内预处理、物化——生化等处理后，利用涵管输入氧化塘物化——生化处理系统进行深度处理。达到农业灌溉和林业灌溉标准后用于灌溉，将和污染、耗能这些词彻底“绝缘”；

非凡公司是先用一亿元地资金在北京注册了海德公司，然后用它与台湾的丰乐纸业公司成立合资海丰纸业公司，再用海丰纸业与锦江厂合作，通过资本运作，我方成功地置换下了锦江厂40公倾极具开发价值的土地。并拥有了锦海纸业15%的随时可以变现的优良资产；而对台湾丰乐纸业来说，其投资回报则大大超过了预期目标。眼下，锦海纸业公司在A市中郊地区的新厂址已经落实，40公倾地土地全部由政府免费划拨。

根据非凡公司的规划，楚家沟棚户区将不再是居住区，而是将被依势改造成一个夏季里荷花盛开的人工湖。我为它取名为狮子湖。锦江厂搬走后。花园河将不再是臭水河，它流入狮子湖后。将从湖的另一端注入绿江。

锦江厂原址上，将簇立起3幢不同层高的普通住宅；狮子湖两侧将建造18幢低层高级住宅；狮子山一半开发成公园，另一半则依照山势，开发成三个风格不同的别墅区，每个别墅区都有自己地专用公路通往。同时，狮子山北麓将建一个12洞地高尔夫球场，而南坡则建一个滑雪场。届时，整个楚家沟地区将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巨变，真山真水真景观，全部开发完成之后，这里将既是居民区，也是一个风景优美地大公园。

楚家沟共有1115户，居民总人数为3959人，按人均住房面积25米来计算，总面积需要近10万平方米。在当地参考住房价格是3500元/平方米的大背景下，非凡公司除了保证拆一平方米旧房，还一平方米新房，不收差价，在标准内增加面积，每平方米只收500元/平方米外，不需要政府再格外支付补贴。同时承诺，将开发的商品住宅其中的十万平方米，按2900元/平方米交给政府做为经济适用房统一调配，出售给符合条件的低收入家庭。

非凡公司楚家沟中标的消息一公布，创世纪股份立即涨停…

在非凡公司夺标一周后的一个早上，任一凡忽然接到了公安局王凯局长的电话，让他马上到公安局去一趟。自从两年前的购百乐超市投毒事件之后，任一凡和王凯局长一直都有联系，这次他在电话里凝重的语气让他预感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一到公安局，王凯立刻向任一凡询问了一年前郊外木器厂火灾的事情，他这才知道，纪续刚已东窗事发！

听任一凡将当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后，王凯告诉他，纪续刚做为一个黑恶势力的头目已被批捕，面临杀人、投毒、伤害、**妇女、聚众吸毒、藏毒、骗贷、洗钱，行贿等多顶指控。昨天夜里市局配合省厅迅猛出击，一举抓捕了纪续刚团伙的绝大多数骨干，纪续刚本人却侥幸逃脱，今天早上。警方已发布了对其的通缉令。而拘捕纪岩地时候，他心脏病突发，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

昨天夜里。警方对纪续刚团伙的几员干将豪哥、色虎、刀疤、红毛等人进行了突击审讯，发现纪续刚团伙罪行累累，任一凡从王凯处得知。这些人的罪行中与自己有联系地就有两年多以前的购百乐超市投毒案、创世纪酒店纵火案、一年前自己在C酒吧前遇刺、木器厂仓库遇险以及最近的周国治汽车肇事，都是他们在纪续刚地授意指始下做的。另外据这伙人交待，纪续刚已经布置好了，要在两天后用制造车祸的办法干掉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禁暗自庆幸。

王凯向任一凡透露说，纪氏父子的案情非常复杂，涉及到市府、各委办局、公安、检察院、法院系统的多达30多名官员。其实在很早以前，警方就已经盯上了纪续刚。但他编织的关系网复杂而庞大，消息极为灵通。警方怕打草惊蛇，导致纪续刚出逃，所以派老五去卧底。昨天晚上在抓捕纪续刚的同时，中纪委已对副市长林柏川在内的十几人进行了双规及拘留，该案件很可能被定性为政府官员集体堕落地要案。

“王局，我弄不明白。以纪家的身份地位条件，纪续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十恶不赦地罪犯呢！”任一凡知道纪续刚迟早会有伏法的一天，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这报应的一天终于来到了，他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很多的感慨。

“…赵家豪等人是我亲自审讯的。把他们地口供综合起来，就能大概了解纪续刚变得现在这样子的原因。”因为睡眠不足，王凯的双眼满是血丝，他点燃了一只烟，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纪续刚是从六年前用钱买通了赵家豪团伙帮自己办了一件事，尝到了拥有黑势力的甜头，才开始堕落的。据赵家豪交待，6年前，只有23岁的纪续刚通过别人介绍找到了他，当时纪续刚拿出一张女人地照片，声称这个女人害死自己地母亲，要让他帮助自己制裁她，并使她永远地离开A市。当时他答应帮纪续刚办这件事，索价100万元。在拿到了纪续刚先付的5万之后，赵家豪带了几个人绑架了那个女人，在木器厂仓库**了她，并拍下了她地裸照和录像片，并以此要胁，迫使她离开了A市。

要说警方这次能这么快对纪续刚下手，跟这个女人有关。最近她一直在暗中监视纪续刚一伙，用相机拍到了很多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其中有一些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那后来呢？”听王凯讲完这些，任一凡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地被揪了一下，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那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事情办完之后，纪续刚很满意，马上把另外的50万付给了赵家豪，后来，赵家豪开始用女人那件事威胁纪续刚，和他不断要钱，纪续刚在无耐地给赵家豪钱的同时，也让赵帮自己办一些事情。有一次，重兴集团在开发中遇到了阻力，动迁工作迟迟不能完成，赵家豪带了一群流氓无赖去了之后，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从那以后，纪续刚开始和赵家豪手下的得力干将们交朋友，他出手阔绰，有求必应，后来有很多人干脆直接听从他的命令了。与此同时，他用金钱开路，开始在公、检、法系统建立自己的关系网。赵家豪看到纪续刚拉他的人很恼火，有一次在夜总会玩乐时终于忍不住，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他大发雷霆，结果当天晚上，纪续刚说为了向他陪罪，特意找了两个小姐陪他睡觉，赵家豪不知是计，还以为自己发火对方害怕了，很高兴地去了，没想到被公安扫黄大队抓了个正着。

本来这种事情赵家豪经历得多了，他知道无非是罚些款。要说他在公安局也有熟人，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没有人肯放他走，并点他说警方掌握了很多他的犯罪证据，让他老实交待，赵家豪马上明白了这是纪续刚所为，在拘留所蹲了半个月之后，他明白自己斗不过纪续刚，于是给他打电话请他到看守所来一趟。第二天见面后，赵家豪向纪续刚表示，从此之后甘愿听他指挥，结果当天就得到了释放。

有一次，纪续刚为了立威，曾用匕首将一个顶撞他的人连捅了二十几刀，之后，一身是血的纪续刚没事人似的，安排手下人处理尸体。从那以后，包括赵家豪在内，所有的人都对纪续刚毕恭毕敬。”

“…王局，前些天是不是有个叫陈青的找你了？”任一凡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叶琳曾说介绍陈青认识了王凯。这段时间陈青行踪不定，自己一直想找她，但现在连电话也打不通了，此时此刻，任一凡忽然感觉后背发麻，掌心泌汗。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凯一愣。

“叶琳告诉我的，陈青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近我一直在找她，但却找不到…”

“…”王凯看着我，没有说话。“王局，难道…难道…”任一凡惊恐地看着王凯，已经说不出话来。

“一凡，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这样吧，如果你想找她，我这里有她的地址…”

在桃铁住宅区一幢六层住宅楼301的门口，任一凡轻轻敲门。

“谁啊？”是陈青的声音。

“是我。”任一凡声音低沉。

“啊！”任一凡听到里面有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陈青神情紧张地走出来，“一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青，我们聊聊吧。”任一凡盯住了她的眼睛。

“一凡，对不起，我不想聊，也没有时间了，我今天就要回英国去了，下午的飞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有很多东西要收拾…”陈青低着头，语无伦次。

“看着我！”任一凡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赤红的眼睛，大声叫道：“你有多少秘密！你还想瞒我多久！陈青，你要明白，你的事情我有权力知道！所以今天，你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然你哪儿也别想去！”

“一凡…”此时的陈青，象一只受了伤的鸽子，用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求的目光看着任一凡。陈青，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年前，你以那样的方式离开我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不是！”任一凡大叫道。

“一凡，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我不想…”陈青的眼泪象决堤的洪水般大量地流淌下来，呜咽出声，这泪水中饱含着委屈与辛酸，令人心碎！

“陈青，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痛苦中默默地独自承受着，之所以什么也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知道了事实之后伤心难过！但是现在，我不可能再不明不白地让你走开！陈青，求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我求你了…”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模糊了任一凡的双眼…

“好吧，一凡，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了…”看着对方，陈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一凡，六年前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记得以前我很少和你谈起我的家庭，那是因为我从小就在父母的争吵和家庭的动荡中长大的，我不想回忆过去…”

两个人来到了任一凡停在楼下的车里，陈青轻声地讲述起来，听着她的讲述，这么多年来一直纠缠在任一凡心头的一个大秘密被揭开了，这让他震惊不已！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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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陈青身世

陈青是黑海省临江市人，父亲陈立世是临江市某局机关的一名科员，母亲文心萍是市某中学的一名教师。陈立世的父亲，也就是陈青的爷爷是临江市一个颇具规模国营工厂的厂长，只有陈立世这么一个儿子。一九七八年年初陈立世和文心萍两个人结了婚。结婚后第二年，文心萍生下了陈青，一家人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但好景不长，陈青出生没多久，她的爷爷突然因心脏病发去逝了，这对她的父亲陈立世是一个很大的打击。由于在单位不断受挫，陈立世竟然染上了酿酒恶习。

刚开始的时候，母亲文心萍还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处处容忍，但喝醉了酒的陈立世后来干脆张品就骂抬手就打，本来就看不起他懒惰无能和怎么，这样一来，更让文心萍忍无可忍，终于，在陈青四周岁的时候，文心萍向陈立世提出离婚。陈青对父亲陈立世的评价是：眼高手低，性格暴躁，好吃懒做。

而陈立世不想离婚，后来干脆痛哭流涕地跪求文心萍不要离婚，表示自己可以痛改前非，希望她再给他一次机会。文心萍的心肠软，见他这样，也就不再提离婚的事，两年后，两个人又生下了一个女孩，也就是陈青的妹妹陈橙。

但是，几年之后，陈立世故态又发，重新开始酗酒，而且不但酗酒，还开始参与赌博，这让本来在经济上就捉襟见肘的家雪上加霜，文心萍在和陈立世吵了无数次的架之后终于伤透了心，下定决心和他离婚，这样，一个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家就此支离破碎了。根据法院的判决，离婚后，母亲带着只有9岁的妹妹陈橙一起生活，而年长一些的陈青则跟着父亲。后来文心萍嫁到了他乡，带走了陈橙，陈青和妈妈，妹妹的感情非常好。这种分离让她们肝肠寸断，但却毫无办法。

在父母离婚的那一年。陈青只有十五岁，刚上初中。从那时候起，她已经开始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所有地家务很快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父亲，还要经常忍受他地打骂。

越是在这种环境下，陈青越是发奋学习，几年后，终于考上了Q市大学，并在几个亲属的帮助下入了学。在大学里。上完课之后她马上去做家教，靠自己的力量来供养自己，再也没向父亲要过一分钱。大学毕业后，陈青留在了Q市。

在那样一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陈青非常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于是，八年前认识了我之后，便把她所有的爱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象姐姐，甚至像妈妈一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我，我们恩恩爱爱。

在一起度过了两年非常快乐的时光。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六年前的一天，很久没有联系的妈妈文心萍突然带着18岁地正在读高三的妹妹陈橙出现在她的面前，同时带给她一个惊人的噩耗：经诊断，妹妹陈橙患了白血病！

看着躺在床上的正值花季的美丽而绝望的妹妹。陈青心如刀绞。医生说陈橙如果想活命。必须接受骨髓移植手术，而移植和治疗费用最少需要50万元。妈妈文心萍改嫁的那个人几年前已经去逝了，她如今已经退了休，但微薄的退休金也仅够吃饭地，根本就无力承担陈橙如此巨额的医疗费用，看着妈妈含着眼泪请求自己一定要救一救妹妹时。她答应去想想办法。

但是，上哪儿去弄那么大一大笔钱呢？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们唯一值点钱的财产是这套还在付按揭的房子。她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毫不犹豫地把房子卖了，但是那样做没有意义，因为卖房子的钱离整个医疗的数目还差得很远，不解决根本问题，而且她也不想把这个两个人辛苦营造的温暖地小窝卖掉，思来想去，她想到了纪岩。

纪岩是她工作的光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级老板。

这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光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重兴集团的一个下属单位，这家公司的业务很简单，主要做各种经济方面的资料的收集整理，是一家很有神秘感地公司，总经理是她大学同学地叔叔，当年毕业的时候，她是通过那位大学同学地介绍才到这里工作的。

有一天，她到总经理办公室送一份文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过六旬的男人，那个男人看到她后愣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甚至到了失态的程度。她当时没觉得什么，也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重兴集团的董事长纪岩，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让她觉得不可理解了。

从那天之后，纪岩经常会来光复公司，陈青也知道了纪岩的身份。很快的，公司连续地给自己加了两次薪，第一次加薪她并没有觉得怎样不对，但第二次给她加薪的时候，她奇怪了，问经理给自己加薪的原因。经理的是因为她的工作很出色。然而，她感觉到公司连续给自己加薪的原因并不象总经理所说的那样简单，而是和纪岩有关。

渐渐地，纪岩开始找机会接近她，先是找借口和她谈话，请她协助自己完成某项工作，然后邀请她吃饭，还以感谢为名送很贵重的礼物给她，但除了和三起吃了一次饭之外，其它的都被陈青客气地一一拒绝了。

她当然知道纪岩这是在追求自己，虽然很反感的，但她并没有辞职，也从来没和我提过。没有提出辞职是因为纪岩对她一直很尊重，让她觉得没有危险。而不和我提起是因为她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后，一定会立即让她辞职的，但她不想那样，因为她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自己，收入也不错，为了和心爱的人的将来打算，她需要这份工作。虽然遭到了拒绝，但纪岩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追求。

陈青将身边接触的人以及能想到的借钱的方式一一想了一遍，结果得出的结论是，只有纪岩有能力借给自己这笔钱，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为了救妹妹地命，陈青决定向纪岩开口。

在万豪大酒店的咖啡吧里。陈青把妹妹地处境向纪岩说了，她向他借50万人民币，说这是妹妹的救命钱，并诚恳地保证一定会把这笔钱还上。

沉默了良久之后，纪岩问陈青五十万够吗？在得到陈青肯定的回答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在上面写上数字，然后递给了陈青，陈青拿过来看，是一张现金支票。上面写着60万元。

当时陈青看看支票又看看纪岩，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连声道谢，拿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了一张欠条，双手递给纪岩，说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纪岩接过陈青的欠条看了看，微微一笑后撕掉了，陈青愣住了，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纪岩问陈青，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还我这笔钱。用多长时间还清？

陈青无语。

纪岩说，我给你算一笔账吧，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按照你和你男朋友目前的收入来看，你们大约平均每个月可以存2000元，这样一年是24000元。算25000。那么，如果不算利息的话，还清这笔钱需要24年，如果按照这种计算来看，那可想而知，你后半生就将彻底因这笔债务毁掉了。毫无生活质量可言。难道你愿意过那种生活吗？当然，也许你很快会赚到这笔钱。但也可能因此在经济上更加窘迫，因为事情的发生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谈你将忙去赚钱还给我并没有意义。可以说这60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我单纯地用借钱给你地方式去帮你的忙，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这个交情，我也不可能在漫长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等你一点点还完这笔钱。所以，如果你希望我帮你这个忙，这笔钱只能是我给你的，不用你还的。

陈青听完纪岩的话之后，把支票慢慢地推还给了对方，说话虽如此，但你希望的事情我做不到。

当时纪岩神情萧瑟，说你可能误会我了，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得出，我一直是很尊重你的。如果只是为了女人，围在我身边比你更漂亮更年轻的有很多，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明确地拒绝了之后还一直这样追求你吗？

陈青摇头，但她知道纪岩说地是实情。

沉默了一会儿，纪岩说让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接着他讲起来…

在三十多年前的北京大学，一个男孩现一见钟情地爱上了同校的一位女同学，然后，他向她展开了疯狂地追求。每天，除了上课之外，他几乎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那个女同学的身上，爱她爱得几乎快要发疯发狂了，当时，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为了她牺牲生命！就在他疯狂地追求了那个女同学一年多，感觉她已经被自己感动了，就要接受自己的爱地时候，他当时地一个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北大的同学，出现在了他们之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从那之后，那位女同学便对他再也不假辞色了。

但是，那个男孩没有放弃。三年多的时间，他挖空了心思，想尽了方法去接近她追求她。白天功课忙的时候，他会在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给她写情书，几乎是每天一封，临近毕业地时候，光情书就写了一千多封。

因为当时那两个男同学非常要好，所以从一开始追求那位女同学地时候，他就把自己的这份感情讲给了他地男同学听，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会从背后插他一刀。说到这儿你应该能猜得到。没错，他的那个好朋友也爱上了他一直追求的那个女同学，最终那个女同学选择了他的朋友。

最不该的是，他们好上之后，却一直瞒着，并没有把两个人的关系告诉他。

毕业后，女同学回到了老家Q市，而他留在了北京，本来他已经帮女同学在北京联系好了工作单位，希望她也留在北京的，但是她却执意要走。于是，在调动工作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他硬是从北京调到了Q市，并向她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追求。不断地约会她去她的单位找她。那个女同学在多次地拒绝了他之后，终于有一天答应赴他的约。但来的却是他们两个人，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当时他们俩人充满谦意地向这个男孩坦白了彼此的感情，女同学告诉他说，之所以到现在才告诉他，是以他当时的状态来看，如果告诉他实情，可能既伤害了他，到最后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在得知他毕业之后将留在北京工作时，就决定一直瞒他到毕业，因为她毕业后将回到Q市工作。到时候两个人天各一方，他对她地这种情感也就会渐渐淡下来，大家还能做好朋友。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锲而不舍，从北京追到了Q市。

一对恋人，也是曾经的好朋友希望求得这个男孩地原谅，希望大家今后还能继续做好朋友。但当时听了他们的表白后，那个男孩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白痴，同时恨自己交友不慎，更恨那个男同学的狼心狗肺。当时他就把那个男同学大骂了一顿，然后宣布和他绝交后离开了。当天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喝得烂醉，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找过那位女同学。

事后，男孩的那个所谓的好朋友来找他解释，当时他没说一句话，一直听对方讲。等对方觉得尴尬，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讲了的时候。他冷淡地让他离开了，也是当时年轻气盛，他不但和那男同学绝了交，而且下决心一定要向他报复，现在说来，也可以算是一怒为红颜了。但是，即使是这样，他并不恨那个女同学，仍然忘不了她。甚至比以前更加想念她！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结了婚。改革开放以后，他的那个男同学下了海开始做生意，看到对方这样，他也辞了公职下海，并拒绝了远在英国的叔叔让他去帮忙打理生意的邀请，和对方在商海展开了较量。当时他还心存着一种侥幸地心理，他想，如果自己能在商场中打败对方，等对方一贫如洗的时候，自己也许可以再把那个女同学从他的怀里抢过来。

但没想到的是，在商占中他竟然一败涂地并从此一蹶不振。当时的他可以说是万念俱灰，甚至连自信心都已经丧失怠尽了。万般无奈下，心灰意冷的他去了英国。

到了英国后，他的叔叔安排他在自己参股的一个财团里工作，并为他务色了一个未婚妻，他很快结了婚，并生下了一双儿女。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地婚姻生活是一场地地道道的噩梦。

他的岳父也是华人，不但是他叔叔财团里的一位董事，也是英国一个豪门望族的女婿，他的妻子是个混血儿。

结婚后不久，他就发现他妻子高傲地性格和挑剔地脾气是自己无法接受甚至无法容忍的。虽然过着舒适奢华的生活，但他并不开心。相反，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加想念自己的那位梦中情人——那位女同学了。她的体贴，温柔，善解人意都是他渴望的，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地！虽然知道这种单相思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他把她地照片带在向上，她的一颦一笑，她地眼神和动作甚至已经成为他一个人独处时的寄托，他经常会给她写永远不会寄出的情书，写好之后就收藏起来。当时他甚至想，别说能和她一起生活，哪怕只和她缠绵一个晚上，他也就会觉得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个偶然的机会，那些藏得很隐秘的他写给那个女同学的没有寄出的信件被他的妻子发现了。当时她非常生气，几乎要发疯了，但她毕竟受到良好的教育，极力压抑着，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开始了冷战。本来感情就不和谐，这样一来，关系更是一下子恶化到了冰点。虽然已经毫无感情可言，但是为了各自家族生意上的利益，他们没有离婚，而是一直这么凑合着过日子，经常是一见面就吵架，然后不欢而散。

为了避开妻子，他常常是找各种籍口不回家，不是出差，就是到处去考察。妻子因为性格孤僻，与外人的交往很少，于是把自己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儿子的身上，结果使得自己的儿子和妻子一样，形成了乖张，唯我独尊的性格。

这样过了十几年，2000年的时候他的妻子去逝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说起来他对她是心存愧疚的，但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之后，他受财团的委派来中国考察。因为一直想念着那位女同学，所以到了Q市的时候，当时他很想见她一面，因为他已经想开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就算有什么恩恩怨怨也已经淡了该化解了，当时他想的是，只要她过得幸福，自己也就安心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此时她却已经去逝了。

…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和刺激是非常巨大的！当时的他痛心！痛苦！痛恨！本来已经被岁月平息了的怒火又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了。他把女同学的死归罪并迁怒于那个男同学，认为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女同学一定会嫁给自己，那么，女同学将不会这么短命！而自己这一辈子的感情生活不可能过得这么凄惨！

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再一次向他报复，再何况当年他曾败在了对方的手上，饱尝了失败的滋味，他决心让对方为此付出代价。所以，考察回英之后，他向财团董事会提出申请来Q市投资来了中国。

这就是纪岩当时讲给陈青听的故事，陈青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被这个故事震动了。后来纪岩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

当时，陈青惊讶不已，她想不到这个身家亿万，两鬓斑白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多情种子，竟有过一段如此刻骨铭心的单相思！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讲这个故事。

纪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关注着你吗？

陈青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纪岩后面说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大吃一惊，彻底呆住了。

纪岩说：因为你和我的那个女同学长得非常想像，几乎一模一样，看到你，我甚至认为是她复活了！

听纪岩如是说，陈青想了想不以为然地问他，说两个人长得像并不代表什么，也不可能取代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目中的地位。虽然自己长得像他的女同学，但是毕竟是不同时代的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你又怎么可能把那份情用在我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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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脸戏谑

纪岩说，如果你只是外表像她，我不会一直这么关注你。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你不但外表像她，你的性格人品也很象她！

虽然明白了纪岩愿意给自己这笔钱的原因所在，但陈青当天还是没拿那笔钱，因为她知道，虽然他并没有向她提出任何要求，但她不能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临走之前纪岩对她说，我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其实，你也不可能替代馨兰在我心中的位置，你不要想太多，我所做的，只希望你过得开心，能经常看到你，和你做一个好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纪岩的这番话，在陈青的脑海中回味了很久。但几天以后，实在找不到钱的陈青只能又一次找到了纪岩。

还是约在老地方，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还是那张支票，在陈青收起来的时候，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已经存在着一种暧昧关系了，陈青离走之前对纪岩说，我可以和你交往，做你的朋友，但是我绝不会和你上床！我会在三年内还清你的这笔钱，如果三年内我仍然还不了，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纪岩点头答应了。

在陈青拿到了这笔钱之后，马上着手给妹妹治疗，同时，也如约开始和纪岩交往，她每周会有二天应纪岩的约出去吃饭或者和他一起出席社交活动。这一切都是在瞒着我的情况下进行的，因为她认为没办法向我解释。她当时决定，在适当的时候，找个机会出来搏一下，自己做点生意什么的。

只要三年内能还了这笔钱，就能彻底地和纪岩断绝关系。就在这时，纪续刚出现了…

“陈青，你不用再说了，后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打断了陈青的叙述。此时的任一凡心如刀割，双手在不同自主地颤抖着，他只能死死地抓紧方向盘，胸闷得透不过气。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毫无疑问，纪续刚一定是看到长得极像文馨兰的陈青和父亲纪岩在一起时气得发疯。于是找赵家豪报复她。

看到任一凡这付样子。陈青没有再说话，此时她的目光中没有了凄苦哀怨，而只有心痛…

就这样沉寂着。忽然。任一凡地电话响了，过了多一会儿。他才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来。

“任一凡，你知道纪续刚的事情了吧？”是叶琳。

“嗯，知道了。”任一凡声音空洞。

“呵呵…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走在大街上拉。”叶琳的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欢快。

“…叶琳，找我有事吗？”

“噢，是这样地，”也许听出来对方情绪不高，叶琳的声音也平静下来了，“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关于你提出来地创世纪集团重组计划我有一些新地想法，想找你聊一聊，顺便也参观一下你的新办公室。”

“叶琳，我现在外面…我们改天再谈好吗？”

“噢，你既然不方便，那我们改天吧。”叶琳客气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收了线，任一凡转向陈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赵家豪一伙人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罪犯？”这是让他感到很纳闷地一件事。

“上次我回国地时候，带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偶然间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我肯定他就是六年前侵犯我地人之一！

…虽然当时我的眼睛始终被布蒙着，但那个阴森尖利的声音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甚至想起来做梦都会惊醒！当时我想，真是老天有眼，让我还能找到他！那个人叫色虎，是因为刀伤入院的，从那时起，我连续地跟踪了他们几个月…”陈青咬着牙说道。

怪不得我一见到纪续刚的面就觉得很别扭，怪不得我们象是天生的对头，从认识了对方就开始不停地争斗，任一凡心想，原来很早以前彼此就曾经感受过对方的气场了！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真相竟如此残酷！最让任一凡不能接受的是，在一起生活的时候，自己的爱人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和折磨、忍受着巨大痛苦的时候，自己竟然跟一个傻瓜般一无所知！

“陈青，你看着我。”转过身来，任一凡注视着陈青，同时握住了她的手。

“一凡干嘛啊？”陈青挣扎着，但是任一凡握住不放，陈青最终放弃了，任他握着。

“陈青，对不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受了那么多苦而我却象个傻子似的一无所知！我知道，你之所以瞒着我，是不想我和你一起受苦，但是…我心何忍！陈青，求你嫁给我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的爱护你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答应我好吗！我说的是真心话！天地可鉴！好吗？好吗！”任一凡把陈青的双手拉到了胸前，定定地看着她，一声比一声急切又无比诚挚地说道。

四目交错，有泪水从陈青的眼中划落，那泪水晶莹剔透象她的心！

“一凡，谢谢你！有你这番话，也不枉我们相爱一场了！”陈青喃喃地说：“但是，要我嫁给你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时过境迁…我在英国已经有了男朋友，他人很好，是一位典型的英国绅士，我现在只想回到他的身边去，安稳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陈青，你说的是真的吗！”任一凡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再说我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一凡，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好弟弟…”陈青声音如梦。

迎着陈青的目光，看着那眼眸深处闪闪发亮的神采，过了好一会儿，任一凡一点点平静下来了。他把陈青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后放开了它们，陈青满是泪水地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时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叶琳，什么事？”任一凡接起来。

“嘿嘿…”听筒里传来的一声冷笑一下子让任一凡从头凉到脚，“纪续刚！”

“没想到吧！”纪续刚一惯的嘲讽腔调里带着一丝得意。

“这个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遍布了全身，任一凡竟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那还用问吗？你地老情人叶琳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哈哈…”听筒里传来纪续刚的狂笑。

“我不信！”任一凡的心沉下去。

“姓任的，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现在在哪儿，我限你十分钟之内赶到华润时代广场楼顶。不准迟到，也不准找警察。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纪续刚阴森地说道。

“呵呵…你有叶琳的手机号不算什么。时琳现在若水园自己地家里，所以我是不会去地。”任一凡故作镇定，甚至还笑了笑。

“你不信？好…”纪续刚说完。听筒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接着是隐隐约约的一声脆响和纪续刚恼怒地声音：“臭婊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快说话…”

停了一会儿，又传来了一阵劈啪的声音，“说！”这还是纪续刚的声音。此时，任一凡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到：“叶琳，是你吗？你说话啊！”

“…一凡…”是叶琳的声音，她大喊着，“这个人已经疯了，他手上有枪，你千万别来快报警…”

“任一凡，这下你相信了吧？”纪续刚嘲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现在是十点二十，如果十点半之前我看不到你，你就等着给叶琳收尸吧！”

“纪续刚，你如果敢动叶琳一个手指，我一定杀了你！”但是，没等任一凡把话说完，电话里已是盲音了。

“纪续刚劫持了叶琳！他们在哪儿！”陈青一脸惊恐、声音颤抖。

“华润时代广场楼顶！”任一凡一边说一边猛地推上离合器，一脚踏下油门，轮胎发了刺耳的尖叫声，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一凡，怎么办！报警吧！”此时的陈青已经六神无主了。

任一凡没有说话，一边驾驶着汽车，脑子里一边飞快地盘算着。很明显，纪续刚现在在华润时代广场，说明他的目标是自己，此时的他已是穷途末路了，其目的无非是想在被捕之前杀了自己以泄私愤。而叶琳之所以会落到他的手上，一定是去找自己的时候无意中被他遇到，顺手劫持了。纪续刚既然给自己划下了“道儿”，那自己就必须按照他所说的，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任一凡心想，纪续刚的目标是自己，虽然在没有见到自己之前纪续刚就杀掉叶琳的可能性不大，但自己不能冒这个险！如果叶琳因自己而受到了纪续刚的伤害，那自己将罪无可恕！

警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因为如果现在报警，万一警察在我之前赶到，以自己对纪续刚的了解，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叶琳，只有先见到自己，叶琳才有一线生机…

心急如焚！一路狂奔！由于需要不断躲开过往的车辆，任一凡大幅度地打方向盘，频繁踩踏油门和刹车，使得车身剧烈地晃动着。通过人多的地方时，他手不离喇叭，丝毫不在意路人们厌恶的眼神。坐在副座驶座位上的陈青则紧紧地把住车窗上面的把手，神情紧张。

新华街路口是一个六车道的交通枢纽，繁忙的时候等红灯也得三分钟，任一凡的车到达这里的时候，东西方向正亮着红灯，停下的车辆排成了长队。前言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任一凡向右微打方向盘，底盘撞击在马路牙子上发出轰然的响声，车子冲上了人行道，很快到了路口，他驶下人行道后一个急加油，从规规矩矩等红灯的车辆中脱颖而出，飞快地向前行驶。

白色宝马车的突然出现，致使南北方向正常行驶的司机们措手不及，不断地紧急制动着，这其间任一凡清晰地听到了两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在快通过路口的时候，有两辆车差一点就和任一凡的车子撞在一起，环生的险象让陈青发生惊呼。无视交通警察停车的指令，任一凡快速冲过了这个路口继续向前。

行驶到了没有红绿灯指挥的慧北街路口，车子地前方突然出于出现了一个推着三轮的中年男商贩，案板上堆满了金黄色的橙子。任一凡心里喊了一声不好。右脚狠狠地踩下了刹车板，同时向左急打方向盘，车子发出的刺耳的尖叫，以飘移的姿态向前冲去。好在小贩的反应还算快。此时已松开了车把跑开了，他车子地尾部重重地撞击在三轮车上停下来。三轮车被我撞出了老远。上面的橙子四下飞散滚落了一地。

“你怎么开车的！赶着去奔丧啊！你下来…”惊魂未定地小贩气得老远就指着任一凡大骂。边骂边向他跑过来。

看到没人受伤，任一凡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夹，然后按下车门玻璃把里面所有地钱都扔出去。也不理他说些什么。一打方向盘急轰油门，车子又一次冲了出去…

在行驶到距华润大厦大约4、5百米的最后一个路口时。前面地车子完全封住了去路，任一凡毫不迟疑，一边开门下车，一边对面色惨白的陈青说：“给公安局王凯局长打电话…”

奔跑。

双臂有力地前后摆动着，耳边呼呼生风，车辆、行人、街边死气沉沉的花坛不断地被甩在身后，本来任一凡速度够快，但突然的，脑海里响起了刚才的商贩的那句咒骂：赶着去奔丧啊？

脚下微微一滞，速度竟然慢了下来。任一凡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上到楼顶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就已经飘散了，他狠狠地鄙夷了自己一下，猛地加快了速度。

冲进华润大厦，任一凡飞快地跑向电梯间，正好有梯到，他冲进去按下27。

华润时代广场总高29层，电梯只能到27层，再往上是步梯。

火烧火燎地终于等到27这个数字亮起来，他等不及地挤出了电梯，沿着鲜有人至的步梯一步三磴跑上去。

猛地推开了步梯尽头的门，任一凡来到了楼顶，眼前是一个很大平台，四周都有很大的空间，不远处有几座水塔和几台固定在楼面上的卫星信号接收器，他左右看着，既没有看到纪续刚，也没有看到叶琳。

“纪续刚！我来了！你出来！”任一凡向四周大声喊着，但没有人应答，他突然感到恐惧，如果纪续刚已经带叶琳离开了这里，或者纪续刚根本就是在耍自己，自己到哪儿能找到叶琳！

“任一凡，你很准时嘛。”纪续刚阴森的声音在任一凡的背后响起，他猛地转过身，看到纪续刚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水塔旁，手里握着一支手枪，一脸戏谑的表情。

“叶琳呢？”任一凡冷静下来，一步步向他纪续刚走过去。

纪续刚没说话，嘲讽地笑了笑，一转身人已经消失了。任一凡猛跑几步来到了水塔前，看到叶琳的双手被反绑在水塔侧面的一根柱子上，纪续刚站在她的身边。

“站住！”任一凡刚想往前走，纪续刚已经厉声喝道，同时把手枪顶在了叶琳的头上。

“叶琳，你没事吧！”任一凡停下脚步急切地问。叶琳脸色苍白，头发散落着，一侧的嘴角有道明显的血痕，看着她，任一凡感觉到自己的心痛！

“任一凡，你不该来！”看到任一凡，叶琳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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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篇：千言万语

在纪续刚的枪口下，在随时会来临的死亡面前，她的眼眸如一泓深潭，在那里，竟然看不到一丝恐惧！任一凡与她对视着，彼此用目光做着无声的交流。叶琳，在你身处险境的时候，我又怎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呢？如果命里注定让我现在死，那就让我死在你的身边吧，这样的话，你也许永远都会记得，有一个叫任一凡的男人爱过你！

这本是任一凡心里想着的话，但叶琳好象听到了，她的眼睛里渐渐地升腾起一种雾一般朦胧的物质，看上去有一种凄婉的美。仿佛在说：任一凡，你不能死！你本可以不来的，你不来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你来了，这说明为了我你肯付出自己的生命！如果今天你死了而我还活着。那我的生命将不再完整不再有光亮，单是孤独和悲伤就会把我埋葬！如果真的要死，就让我们一起死吧，也许我们也会象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化做一对缠绵起舞的彩蝶…

就在这一刻，两个人感觉彼此之间所有的别扭、隔阂和障碍，统统都已烟消云散了。两颗心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任一凡原本狂燥不安的心也因此而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纪续刚，我们之间的恩怨让我们用男人地方式来解决，这一切与她无关。请你放了她！”任一凡转向纪续刚。冷冷说道。

“放了她？哈哈，笑话！你说放就放啊？你以为你是谁！实话告诉你吧任一凡。今天让你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让你做一个选择，你死或者她死！你不是爱她吗？为了她可以牺牲一切吗？我倒要看看，在生死面前你如何来做这个抉择！”纪续旬地手枪慢慢地从叶琳的头部移开对着任一凡，然后又移开对着叶琳，“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如果你还没选好，那她就死！”

“纪续刚，希望你不要冲动！不管你杀了谁，等待你地都将是法律地严罚！但如果你放下枪，我愿意帮助你离开这幢楼远走高飞！”任一凡冷静地说，他的脑子在飞快地旋转着。

“嘿嘿，任一凡，你傻了吧？也不想想，我死都不怕，还会怕法律吗？如果我怕法律，还会来这里找你么？而现在对你们两个来说，我就是法律！任一凡，如果你不想看着她死，就马上给我跪下！”纪续刚的枪顶得叶琳的头向后一仰，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任一凡站着没动，冷冷地看着他，心里不断在想，怎么才能让他扔掉手里的枪呢？或者在他扣动板机之前一举将他制服呢？

“任一凡，如果你在打趁我不备攻击我的主意，那我劝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如果你那么做了，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送了她的命！”纪续刚仿佛已对任一凡的想法了如指掌，不屑地说道：“三十秒已经到了，我数三个数，1、2…”

弯曲膝部，任一凡身体的重心向下降低，左膝先着地，接着是右膝。大丈夫只跪天地、祖宗和父母，但此时此刻，他听从了纪续刚的命令，屈辱地跪倒在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面前。

叶琳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但任一凡却看到在她的眼里，盛满了一种叫做“怜惜”的东西。

“哈哈，任一凡，这几天你一定特得意是吧？觉得自己已经赢了我？如果这么想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没有结束呢，”纪续刚把枪口转过来对准了任一凡，趾高气扬地说道：“我说过，和我斗你是赢不了的，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纪续刚，我承认你赢了，我输了，请你放叶琳走好吗？”任一凡委曲求全，保证叶琳的安全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目的。

“哈哈，任一凡，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功亏一篑、最终输掉我们之间的较量吗？那是因为你的心太软、太重视女人了！”

纪续刚一副教训人的口气，“比如今天，你不来大不了只是失去一个女人，而这个世界上，对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从来就不会缺少女人！但是你来了，说实话，我都有点不相信你会这么傻！你知道吗？你来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她陪葬！心太软的男人是做不成大事的！太重视女人则最终会被女人所累，这就是你失败的根源！”

听了纪续刚的话，任一凡两只眼睛已经愤怒地死死盯住了他。

从纪续刚刚才的一番话里任一凡已经听出来了，他压根就不打算放叶琳走，也就是说无论自己现在怎么请求，叶琳都有可能死在纪续刚的枪下。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当然不能再用这种求他的方法，这样一来，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任一凡目测了一下，纪续刚在距离自己近三米远的地方，他手里地枪一直对着自己，而自己跪着，行动不便。不管以何种姿态起动，都绝不会快过他的手枪子弹，更何况叶琳就在他的眼前，只要自己一动。如果没能在二秒钟之内控制住他的手枪，那叶琳危险了。所以，绝不能轻举妄动。

最好的方法是吸引他地注意力，让他离开叶琳靠近自己呢？任一凡的脑子在飞快地盘算着。

纪续刚当然知道公安和特警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已经是插翅难逃了。也也应该想到如果被抓，那么吸毒成瘾的自己在监狱里绝对会生不如死。而且他应该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经足够判几个死刑地了，就算想苟且偷生最终也还是个死，而且死得颜面无存、生不由已，这是平时傲慢霸道的他所万万不能接受地。

纪续刚之所以会偷偷地潜到华润大厦来找自己，想杀了自己陪葬是肯定地了，但是，在杀自己之前，他一定会狠狠地用语言打击自己，象两年多以前在创世纪集团的会议室里那样，再一次地扮演审判官的角色，以满足他那颗已经饱经失败折磨地虚荣心。所以，此时此刻最好地办法是用语言与他周旋，打击他、引他辨论，他说的话越多，注意力就越分散，自己地机会就越有可能出现！

只不过这么做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万一自己的哪一句话激怒了他，按照他现在的情绪来说，很可能一怒之下开枪打死自己！但既便是这样，自己也只能赌一下了。陈青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会赶到这里，一旦发现警察，纪续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那时后果就是不堪想象的了。

这样想着，任一凡已经冷冷地说道：“纪续刚，你错了，我没有输，真正输的人是你！就算你今天打死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人所共知的事实！你做了那么多恶，最终的结局将是被关押、审判然后枪决，而所谓的赢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姓任的，你竟敢这么说！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任一凡的话果然激怒了纪续刚，他用枪指着任一凡，不受控制地迈上上两步，狂暴地叫嚣着，“你是赢家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一样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

“纪续刚你又错了！我觉得真正可怜的人是你！”任一凡紧紧地盯着暴怒下的纪续刚的眼睛，丝毫不为所动，针锋相对又充满了怜悯地说道：“因为你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所以你不能容忍有人比你强，这让你一直活在妒忌和恐惧之中；你总认为自己很高贵，而别人都是下等人，所以你总是在嘲讽别人，以此来获得一种变态的成功感，而当你找不到那种成功感觉的时候，你不得不大量地吸食毒品来慰藉欺骗自己并从此彻底堕落；你不相信任何人，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别人会害你；你没有朋友可以倾诉，你的内心极度空虚，你的世界里只有黑色没有明天…”

“我杀了你！”此时，暴怒之下的纪续刚完全已经忘了任一凡并不是一只可以任他宰割的羔羊，也许他真的是想一枪打爆任一凡的头，举着手枪向前急走。

“不要！”叶琳在喊。

“住手！”这是陈青的声音，就在身后。

纪续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向任一凡的身后飘去，就在这一瞬间，任一凡动了，猛地侧翻向左前！

与此同时，纪续刚的枪响了，子弹洞穿了任一凡的右上臂，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任一凡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冲向纪续刚，那样的话，子弹将不是打中他的前臂，而是射穿他的胸膛！

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我不可能让纪续刚再一次地把枪口对准自己，任一凡在心里说。忍着巨痛，他就地双手一撑，右腿横扫而出，击中纪续刚的左脚脚踝，对方登时卜倒在地。任一凡此时迅速地蹲起来，猛地朝他扑过去。

纪续刚整个人就地一滚，任一凡扑了个空，但他当然不能让纪续刚离开自己，于是和纪续刚就地一起翻滚着，当纪续刚把枪再一次对准他的时候，任一凡的左手已经握住了纪续刚拿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举，枪声再一次响起，子弹射向天空。

此时的任一凡愤怒得快要燃烧了！他左手紧紧抓住纪续刚握着枪的右手手腕，受伤的右手则死死拉住他的左手，以便不让对方的两只手会合。但是，他的受了伤的右手很快就没了力气，纪续刚的左手抓住了手枪的上部，他双手用力，枪口一点点地指向任一凡。

双方此时都是在以命相搏，任一凡没想到纪续刚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已充血，咬着牙大吼一声，左手猛地往后一带，在纪续刚的身体被带得前冲的一刹那，任一凡用前额猛地撞击他的脸，“砰”的一声，纪续刚惨叫一声左手松开了。

毫不停留，任一凡顺势用力一翻身，已经压在了纪续刚的身上，不顾紧紧卡着自己脖子的对方的左手，他抓紧纪续刚的右腕在水泥楼面上拼命地撞击着，一下，两下，第三下撞击后，手枪从纪续刚的手中滑落了。这时任一凡松开纪续刚的手腕，抓紧他的胸口，向手枪的另一侧全力翻滚，他知道，离手枪越远，已方就越安全。

但是，他还是失算了。因为松开了一直控制着的纪续刚的右手，对方的这只手很自然地伸向了他的脖子，和一直卡在那的左手会师在一起，马上占据了主动，并翻过身骑在了任一凡的身上。任一凡的右手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地向外拉扯，但是很快的，他感觉喘不过气来，既而大脑缺氧，意识模糊了，他隐约地听见有人在喊叫，有风声掠过耳畔，他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想，自己就要死了…

“砰。”一声枪响之后，任一凡感觉自己咽喉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了，骑着自己的人沉重地砸到了身上，液体溅了满脸。

任一凡象一只登陆的鱼一般，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一边拉开压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转头，看到的是跪在一旁的木偶般保持着双手握枪姿势的陈青。

“我杀人了！我杀了他…”脸色惨白的陈青神情呆滞，嘴里喃喃地反复说着这两句话，看到任一凡撑起身体后，眼珠一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一凡，你没事吧！”叶琳声音完全是嘶哑的，任一凡勉强站着起来，看到她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风吹过楼面，四周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任一凡看了看叶琳，又看了看昏厥在地的陈青，想了想之后弯下腰把手枪从陈青的手里取出来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一凡，你…”叶琳的声音带着惊异。

“…叶琳，你看见的，是我开枪打死了纪续刚的！”任一凡疲倦地朝叶琳笑了笑。

“不是的…”叶琳哽咽着，下意识地摇头，眼泪再一次成串地滚落，看着我，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她当然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在我和陈青都说人是自己杀的情况下，她的证词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叶琳，求你了…”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叶琳，任一凡小声说。

对视良久，叶琳终于流着眼泪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警察到了…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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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凶猛

作者：蓝之颜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年轻人任一凡，于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在酒吧里意外地被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搭讪而遭遇一夜情。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女人竟是自己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 尴尬的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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