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发明

作者：半埂草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重生是诺贝尔的小弟！ 　　指点电报大王西门子！ 　　调教发明大王爱迪生！ 　　回到科学的黄金时代！ 　　从西方的1840开始， 　　会带来怎样的近代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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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锲子 重叠梦境

- 001 橡皮铅笔

- 002 身为华人

- 003 泄露天机

- 004 乌龟做梦

- 005 篮球决斗

- 006 阿迪达斯

- 007 专利批发

- 008 魔鬼少年

- 009 盲目扩产

- 010 危机重重

- 011 拨云见日

- 012 自来水笔

- 013 当众演示

- 014 形象工程

- 015 贸易公司

- 016 再次狙击

- 017 又陷困境

- 018 白色恐怖

- 019 生死决斗

- 020 死亡规则

- 021 决斗场上

- 022 转轮手枪

- 023 反击计划

- 024 派克钢笔

- 025 廉价报纸

- 026 法庭黑幕

- 027 无耻高尔

- 028 将星云集

- 029 我欲离开

- 030 告别俄国

- 031 混血美女

- 032 柏林影展

- 033 产品分析

- 034 原始动画

- 035 制作动画

- 036 山水动画

- 037 郁金香开

- 038 影展开幕

- 039 招揽人才

- 040 光学理论

- 041 活动幻灯

- 042 轰动效果

- 043 影像联盟

- 044 不欢而散

- 045 巧遇路透

- 046 故国情结

- 047 安全火柴

- 048 试验失败

- 049 巧取配方

- 050 重组计划

- 051 三封来信

- 052 火柴成功

- 053 硝化纤维

- 054 赛璐珞

- 055 产品验收

- 056 开业风波

- 057 发明胶卷

- 058 简易快门

- 059 竞争压力

- 060 单反计划

- 061 再见佳人

- 062 瑞典皇储

- 063 彩色影像

- 064 影片问世

- 065 卧底计划

- 066 柯达影院

- 067 中国仆人

- 068 亲密接触

- 069 成衣理想

- 070 简爱之约

- 071 远东计划

- 072 法人霍普

- 073 印书计划

- 074 教育计划

- 075 橡胶之父

- 076 接连失手

- 077 清除内奸

- 078 工业大赛

- 079 缝纫机械

- 080 橡胶产业

- 081 美丽文胸

- 082 赢了一半

- 083 时装表演

- 084 时装艺术

- 085 运动时代

- 086 塑料制品

- 087 人造织物

- 088 友谊第一

- 089 影片公映

- 090 是她丈夫（上）

- 090 是她丈夫（中）

- 090 是她老公（下）

- 091 种马来访（上）

- 091 种马来访(下)

- 092 岳婿见面（上）

- 092 岳婿见面（中）

- 092 岳婿见面（下）

- 093 科学幻想（上）

- 093 科学幻想（下）

- 094 安全措施

- 095 安全措施（中）

- 096 安全措施（下）

- 097 美色当前(上)

- 097 美色当前（中）

- 097 美色当前（下）

- 098 标致兄弟

- 099 自行车赛

- 100 倒霉普金

- 101 情侣手套

- 102 时尚杂志

- 103 蛇蝎女人

- 104 万里外的新文化运动

- 105 红酒危机

- 106 风流麻烦

- 107 迎接圣诞

- 108 考察酒厂

- 109 酒中有菌

- 110 生命凭空有

- 111 黑衣佐罗现

- 112 酒精能去污

- 113 西医也恐怖

- 114 韩雯的生日

- 115 一切为圣诞

- 116 可怜的变态

- 117 套套保平安

- 118 圣诞之彩球当空舞

- 119 圣诞之恶俗的求爱

- 120 圣诞之黄色领骑衫

- 121圣诞之大放异彩

- 122 色情片风波

- 123 电影分级制

- 124 清洗和制度

- 125 重组和发展

- 126 院线和杂志

- 127 事情的真相

- 128 电也能杀人

- 129 购买工业宫

- 130 中央商务区

- 131 居然会缺钱

- 132 缺钱还缺人

- 133 留洋的同胞

- 134 救国八大策

- 135 赶鸭子上架

- 136 全新的规划

- 137 酿酒灭菌费

- 138 墙危众人推

- 139 千方去赚钱

- 140 让你们来抢

- 141 技术拍卖会

- 142 电烛蓄电池

- 143 搞定一千万

- 144 巴黎的春天

- 145 加油，向前冲

- 146 水银真空泵

- 147 碳丝白炽灯

- 148 真空和充氮

- 149 煤气小太阳

- 150 亚非的竹子

- 151 留名和立像

- 152 霓虹满天星

- 153 我们同行吧！

- 154 瑞典保守派

- 155 阴阳发报机

- 156 狡猾的彭特

- 157 王牌电报员

- 158 再回到瑞典

- 159 又见爆炸油

- 160 自动凿孔机

- 161 蠢笨大家伙

- 162 研究电动机

- 163 新招的助手

- 164 梦幻宫第二？

- 165 热情的商人

- 166 新瑞银集团

- 167 试验电报网

- 168 手工出精品

- 169 爱儿院泡妞

- 170 第一次讲课

- 171 又上报纸了

- 172 建爱情专线

- 173 新鲜的教授（上）

- 174 新鲜的教授（中）

- 175 新鲜的教授（下）

- 176 征地的麻烦

- 177 自由和保守

- 178 七巧板难题

- 179 女孩爱科学

- 180 七巧板大师

- 181 神奇的魔方

- 182 新电讯计划

- 183 四个新项目

- 184 寻找电磁波

- 185 美女研究员

- 186 寻找新盟友

- 187 新闻发布会

- 188 舆论的压迫

- 189 梦想计算机

- 190 计算机的艰难进程

- 191 自动译码机

- 192 史上第一BUG

- 193 意外划时代

- 194 冲向电子管

- 195 计算机系统

- 196 先搞加法机

- 197 强电的时代

- 198 凭空来的输电线

- 199 输电线问题

- 200 电气公司

- 201 投票器问世

- 202 电击事故

- 203 危机公关

- 204 神奇电话

- 205 人与猿人

- 206 让人暴走的比喻

- 207 物竞天择

- 208 陷入困境

- 209 诺贝尔财团

- 210 生命诚可贵

- 211 祖国需要我

- 212 新时代

- 213 煤钢联合体

- 214 黄色炸药

- 215 军工集团

- 216 耀眼的紫红

- 217 先驱者

- 218 少年中国

- 219 播种

- 220 美国经济危机

- 221 兵分五路

- 222 福建鏖兵

- 223 海上定策

- 224 开发鸡笼

- 225 华尔火枪队

- 226 鸡笼自由港

- 227 激烈冲突

- 228 统领台湾

- 229 太平洋电缆

- 230 福建巡抚

- 231 新式教育

- 232 条约谈判

- 233 新式武器

- 234 南洋盟友

- 235 福建变天

- 236 政治新风

- 237 办学办报

- 238 兴工兴商

- 239 对内对外

- 240 再度联手

- 241 广播宣传

- 242 广州电台

- 243 广播攻势

- 244 露天电影

- 245 历史轮回

- 246 电影攻势

- 247 万里长江

- 248 双管齐下

- 249 扬帆北上

- 250 远程联络

- 251 无线电报

- 252 西学之源

- 253 路线纷争

- 254 举旗竖帜

- 255 进入杭州

- 256 四省新政

- 257 上海乱局

- 258 论说大势

- 259 协防上海

- 260 蚕学馆

- 261 新产业

- 262 工业化

- 263 新战略

- 264 打上海

- 265 孤立他

- 266 遏制

- 267 强硬

- 268 整军

- 269 建设

- 270 股票

- 271 协商

- 272 谈心

- 273 银行

- 274 汉奸

- 275 整顿

- 276 内外

- 277 会战

- 278 风起

- 279 动摇

- 280 共和

- 281 松动

- 282 来访

- 283 银行

- 284 钱钞

- 285 商会

- 286 战争

- 287 激辩

- 288 三年

- 289 江南

- 290 土地

- 291 初战

- 292 舆论

- 293 傲慢

- 294 铁甲

- 295 斗势

- 296 优势

- 297 海军

- 298黄海

- 299 全胜

- 300 地盘

- 301 规划

- 302 产业

- 303 重组

- 304 科学化

- 305 内燃机

- 306 专利权

- 307 抽水机

- 308 铁路网

- 309 江北

- 310 扩军

- 311 和平

- 312 取舍

- 313 国债

- 314 政变

- 315 舆论

- 316 选择

- 317 战乱

- 318 前进

- 319 经济

- 320 海州

- 321 山东

- 322 武器

- 323 电器

- 324 产业

- 325 浴盐

- 326 洗衣机

- 327 人口

- 328 女性

- 329 捻军

- 330 政改

- 331 三步走

- 332 热得快

- 333 李秀成

- 334 长三角

- 335 李鸿章

- 336 孔教

- 337 信仰

- 338 会谈

- 339 时间表

- 340 江北省

- 341 慌乱

- 342 特战

- 343 山海关

- 344 占领

- 345 清算

- 346 反应

- 347 北京

- 348 占领

- 349 复兴党

- 350 太平党

- 351 三足鼎立

- 352 联盟成立

- 353 缓慢转变

- 354 天京加盟

- 355 南方北方

- 356 北征计划

- 357 坦诚会商

- 358 大国崛起

- 359 北方草原

- 第360章 华夏大地（大结局）

锲子 重叠梦境

“失火啦！”

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声，叶枫心脏猛然抽紧。

他早就看出，老家这个氢氟酸项目非常落后，工程安全也不合格。

叶枫在省科协创新项目基金办事，由家乡孤儿院抚养长大的他，面对家乡的请求，无法说不。

没想到，就在他考察的时候，竟然出事故了，氟化氢的毒性，比氯气还要厉害啊！

他反应得快，赶紧招呼附近的人，往上风头，往高的地方跑。

人群却乱了，职工们像眉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哀嚎此起彼伏。

叶枫心头绞痛，忍不住就像，人类发明了这么多东西，究竟是在进步，还是走向末日？

他冲出车间，外面污浊的空气也珍稀无比，他深呼两口，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是去送死，关键是，那个身影留在叶枫心里，刻骨铭心二十年。

没有丝毫犹豫，他马上转身，追过去，看着那晃动的身影，眼泪不停地向外冒。

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叶枫脚步一颤，摔倒在地。

勉力抬起头，不远处的那个身影，逐渐模糊。

“这下子，你永远也不会看到我了，妈妈！”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叶枫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哭泣。

不远处，一个少妇站在昏黄的月光下，泪流满面。

“孩子，不要怪妈妈心狠。”

叶枫惊恐地发现，他变成了一个婴孩，被盛在木桶里，推入水中。

这是噩梦吗？他距离少妇越来越远，水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偶尔飞溅起的水花，有点凉。

我是在做梦吗？叶枫有点迷惘，直到被人从河里捞起，干裂的嘴唇沾到奶水，刺痛无比。

许久以后，他终于确定，现在的生活是真实的，他被母亲推入河里，又被人在水边救起。

而在那之前，那长达二十多年的孤独，还有刻骨铭心的伤痛和死亡，才是一个奇怪的梦！

只是，那梦里的一切，依然如此清晰！

只是，那梦与现实的开始，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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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橡皮铅笔

昏黄的煤油灯下，三个十多岁的金发少年正咬着铅笔，紧张地在纸上做作业，桌子的另一端，趴着一个黑发小孩。

“埃尔文，看到我的橡皮没，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年纪最小的少年突然在桌子周围翻看，然后皱着眉头，向黑发小孩问道。

“没。”叶枫依然趴在桌子上，头也没抬。

埃尔文是他现在的名字，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个在大海上漂着的婴孩，然后被现在的母亲卡罗莱娜给捡了回来，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三个少年分别是他大哥罗伯特，二哥路维希德，三哥诺贝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姓氏诺贝尔，只是叶枫还是习惯用这个来称呼未来发明了黄色炸yao的阿尔弗里德-诺贝尔。

他们还有一个妹妹，凯瑟琳.诺贝尔，三岁大小。

“你又在胡搞什么呢？快点帮我找橡皮，找到了我给你买雪糖吃。”诺贝尔引诱道。

“不吃。”叶枫依然没有反应。

“哼，傻小子。”诺贝尔生气道，他钻到桌子下面，终于找到了橡皮擦，一边擦去纸上的字迹，一边嘟囔道：“津宁老师真过份，每次留的作业都这么难。”

他的话马上得到罗伯特和路维希德的认同，两人连连点头：“我在想，津宁老师自己，恐怕也记不住这么多东西吧。”

叶枫抬起头，双手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地看着诺贝尔手中的铅笔，没想到未来的炸yao之父，也会有厌学的一面。

见诺贝尔又一次从书本下面找出指头大小的橡皮，叶枫眼前猛然一亮，突然用稚气的声音道：“为什么不用绳子，将橡皮连在铅笔上呢？”

“那还能写字吗？”诺贝尔没好气地反诘道，随手扔掉橡皮，拿起铅笔继续写字。

没想到光顾着说话，又写错了，抬头再找橡皮，发现又没影了。

“哦，埃尔文，也许你说得不错，我真应该将橡皮绑在铅笔上。”诺贝尔再次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那个小小的橡皮。

然后，可怜的诺贝尔又找不到铅笔了，他气愤得拍响了桌子。

叶枫眼珠转动了两下，他突然想起梦里的那个故事，一个贫穷的画家，也遇到了诺贝尔这样的情况，然后他将找到的橡皮擦和铅笔狠狠地用丝线捆在一起。

就这么一捆，他获得了五十万美元的专利转让费，这个潦倒的画家，一下子成为了富翁。

也许，这位可怜的画家要继续潦倒了，叶枫撇了撇嘴，对诺贝尔道：“噢，带橡皮的铅笔，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明。”

诺贝尔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橡皮擦，他愣了一下，罗伯特和路维希德也抬起了头，随后三个人一起摇了摇头。

“埃尔文，父亲告诉我们，要勇于创造，不过我并不认为，一个拖着橡皮擦的铅笔，还能方便的写字，或者说，绑在铅笔上的橡皮擦，还能用来涂改字迹”

未来发明家的反应让叶枫很失望，看来每个人的天赋都是有局限性的，除非、除非是他这样，有一个奇怪梦的人。

“为什么不？石墨可以和木材结合在一起，为什么橡皮就不可以和铅笔结合在一起？”

叶枫咂了咂嘴道，他可不会放弃这种轻松发财的机会，只是他的动手能力严重不足，他只有五岁岁，他只好继续诱惑诺贝尔。

“我们可以用薄铁皮，将橡皮和铅笔匝在一起，做成橡皮铅笔。”

“可以吗？”诺贝尔歪着脑袋想了想了，突然拍着桌子跳起来：“父亲说了，遇到事情不要空箱，要动手去做。”

“作业不做了，做橡皮铅笔去。”说着，诺贝尔将叶枫扛到肩膀上，撒腿就往外跑。

罗伯特和路维希德对视一眼，齐齐扔下手中的作业，呼喝一声，也跟在后面跑出了房间。

诺贝尔冲在最前面，四个人进了父亲的实验室，分头寻找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一支全新的铅笔，一个橡皮擦，薄铁皮，小刀，钉锤，还有钳子等。

在父亲的带动下，诺贝尔家的孩子都喜欢动手，也有很强的动手能力。

用小刀将橡皮擦修成和铅笔直径一样大小的小圆柱，又剪下一小片矩形薄铁皮，用细针钉在一起，将橡皮固定在铅笔上，没用多少功夫，世界上第一支橡皮铅笔，就按照叶枫设计的样子，制作完成了。

写字，完全没有问题，跟没有橡皮一个样，擦除字迹，嗯，虽然有点晃动，但还好用，很不错。

虽然还需要改进，但这个简陋的产品，已经证实了方向的正确性，孩子们不停地想办法，动手，希望橡皮和铅笔的结合更加牢固。

三个诺贝尔兴奋异常，倒是叶枫没有多少成就感，心中不停祈祷那位倒霉的画家，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整天搞些歪门邪道。

“埃尔文，父亲一直说，发明是人类最伟大的事情，我们这也叫发明吗？”诺贝尔歪着头问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再把叶枫当作小孩子了。

“你想知道是不是发明？那太简单了，去申请专利吧，我敢保证一定会通过的，想想有多少人在用铅笔吧，那将是多大一笔专利费啊。”叶枫鼓动道，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没有行为能力呢！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大笔的专利费，还是因为完成了发明处女作，诺贝尔们兴奋异常，他们将家里所有的橡皮都镶嵌到铅笔上，干的热火朝天。

就在这个时候，老诺贝尔回来了，见到实验室***通明，推门进来：“哦，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在做什么？”

“发明，橡皮铅笔。”罗伯特晃动着手中的一把铅笔，得意道。

“橡皮铅笔？”老诺贝尔狐疑地拿了一支在手中。

罗伯特赶紧将叶枫描述的，那些橡皮铅笔的优点和前景，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老诺贝尔越听眼睛越亮，猛地抓起一把样品，大手一挥：“走，申请专利去。”

“可是，父亲，现在已经午夜了。”叶枫稍一迟疑，就只看到四个人的背影，赶紧高声喊道。

老诺贝尔这才醒悟过来，他很尴尬地挠了挠头，而三个小诺贝尔脸色顿时就变了：糟，津宁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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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身为华人

第二天一早，老诺贝尔就要带样品和连夜写好的申请书去申请专利，对专利的重视程度，让叶枫这个多了一个梦的人都感到汗颜，他就故作天真地在老诺贝尔面前喊道：“耶，申请专利罗，俄国的，瑞典的，英国的，法国的，美国的，中国的…”

“好儿子，说得对。”老诺贝尔一把将叶枫举在半空，放声大笑：“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我们要把世界上所有国家的专利都申请了。”然后放下儿子，急匆匆就走了。

话虽然这么说，在当时还没有国际专利局，甚至在很多国家还没有专利制度，有专利制度的国家，法律也很不规范，比后世宽松很多的情况的，要申请全世界的专利根本不可能。

在铁路、电报、轮船刚刚发明不久，各国线路还不联通，轮船速度慢，航班还少，就算是申请英法美这些制度相对健全国家的专利，也极不方便。

不知道老诺贝尔会通过什么办法去实现那个伟大目标，孩子们从吃早饭开始就兴高采烈，直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才想起还有作业没完成。

在所有家庭教师中，叶枫最不喜欢的就是津宁，典型的大俄罗斯主义，眼睛长在脑门上，看谁都一副趾高气昂模样，对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叶枫，更是不屑一顾，屡次出言侮辱。

老头脾气也很大，动辄发怒打人，想到没能完成家庭作业，罗伯特和诺贝尔有点担忧。

只有路德维希若无其事，跟叶枫茄茄私语：“埃尔文，你说橡皮铅笔通过专利申请，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点子。”叶枫高傲地扬起了小脸。

推门而入的津宁老师满脸喜色，见叶枫公然坐在桌子上，牛眼一瞪，不爽道：“东方人真没有教养。”

这话津宁以前就说过，叶枫听了心里一疼，却不示弱，瞪着老头：“当面说人坏话，一点没有老师的样子。”

罗伯特和诺贝尔赶紧向叶枫打眼色，示意他不要惹怒老师，路德维希在旁边低头狂笑，身体一颤一颤的。

老头生气地将书本掼在讲台上，吸了口气，出乎意料地没有跟叶枫计较：“嗨，孩子们，今天天气不错，你们都好吗？”

诺贝尔他们面面相觑，老头主动问好，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少，他们赶紧站起来齐声问候，老头显得更加开心。

“好了，都坐下来吧。”

“孩子们，这些天大家一直在学习元素的知识，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那就是…”

老头卖关子，故意停顿一下，路德维希听了很兴奋，小声嘀咕道：“难道我们不用再学习那些枯燥的玩意了？”

只听津宁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那就是，元素表上终于又多了一种物质，它就是我的同胞，伟大的俄国化学家克劳斯发现的‘钌，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这是大俄罗斯的骄傲。”

路德维希撇了撇嘴，很是郁闷：“完了，又多了一种元素，我们的任务又要增加了。”

津宁更改了讲课的内容，开始大讲特讲钌元素的发现过程，讲克劳斯如何在乌拉尔铂矿渣里制得氯钌化铵，又如何经过多次试验，最终用煅烧的方式制得钌，就好像一切是他亲眼所见似的。

“事实证明，俄罗斯人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勤奋的。”

“还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那就是我在彼得堡大学同事的学生的父亲的上级，穆拉维约夫先生，昨天被尼古拉皇帝正式任命为东西伯利亚总督。”

“在我们的东边，是一个领土广袤不下于大俄罗斯的东方帝国。”津宁垂涎三尺道。

“那是一个古老的国度，那里的人民和统治者，非常的愚昧，他们占领了俄国的土地，相信穆拉维约夫总督，会从那里要回我们想要的东西。”

路德维希听着很无聊，发现叶枫小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拿起暂新的橡皮铅笔捅进去，叶枫猛然惊醒，一口咬掉橡皮，路德维希顿时哈哈大笑，等警醒到自己在课堂上，已经来不及了。

津宁把眼一瞪，大怒道：“路德维希，你笑什么？”

“呃，我，我在为俄罗斯感到高兴，你们、你们太伟大了。”路德维希尴尬地站起来道。

津宁顿时大喜，笑道：“哈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俄罗斯拥有世界上最广袤的国土。”

“切。”叶枫哪里还忍得住：“反正，俄国强占别人的国土，已经很习惯了，立陶宛、库尔兰、白俄罗斯、乌克兰、格鲁吉亚、阿拉斯加，五百年前的俄国，那时有多大？”

“这正可以说明，大俄罗斯正在走向强大。”与想象中的恼羞成怒不同，津宁很骄傲地说。

面对这样的强盗逻辑，叶枫无语了，用津宁的话来说，强大便可以欺负别人，反过来说…落后就要挨打，就要被欺辱，似乎…似乎也没有错。

叶枫原本对血缘、种族和国籍这些东西看得很轻，被遗弃的经历让他深受打击，他觉得“爱我的我也爱她，不爱我的我自然也不爱她”，至于其它，似乎都很虚幻。

他甚至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和原来那个国度还有关系，但周围的目光还是让他意识到，他和那个国度分不开的，他生而就是中国人。

现在是1845年，梦中的国度，刚刚经历一场屈辱的战争，被迫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和历史上很多时期一样，处在异族入侵的前的黑暗时代。

而此时的西方，正处在科学高速发展的时期，如果说十九世纪以前，人们对自然世界的认识，还是一片混沌，那么经过十九世纪的一百年，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自然科学体系，基本就是在这段时间，从无到有，逐步建立起来。

以物质的微观研究为例，算上新发现的钌，人类一共发现了五十九种元素，其中四十四种是在过去的一百年里被发现，而在接下去的一百年里，也就是到他的梦中国度建国时，人类还将发现近四十种新元素。

现代文明的科学体系，几乎就是在这两百年里完成的，这是科学的黄金时代。

而那个自诩天国、文明古国的国度，与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关系。

自己需要为那个国度做些什么吗？可是，他们跟我有关系吗？就算在梦里，我也不过是个连房子也买不起的小职员罢了，我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叶枫在心里挣扎：可是，毕竟是家乡的孤儿院抚养了自己，毕竟大家属于同一个种族…

在叶枫沉默的时候，为了让老头彻底忘记家庭作业，罗伯特和路德维希使出浑身解数，配合民族自尊心膨胀的老头，使劲地拍马屁。

很快就听到自鸣钟敲了十二下，津宁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噢，时间到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

就在诺贝尔们大喜的时候，老头一句话让他们的美好愿望落空了：“好了，把昨天的家庭作业都交上来，我带回去看一下。”

诺贝尔们面面相觑，路德维希站起来，挠了挠头道：“老师，昨天晚上我们都在做一个元素的试验，所以…所以我们的家庭作业、完成时间推迟了。”

“你们都没做作业？”津宁老头跳了起来，非常、非常生气。

不管诺贝尔们如何解释，老头就是一点也不通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给我把作业完成，还有，给我将五十八，不，是五十九种元素的性质，相关的一切都给我背下来，明天…明天我要考你们。”

“哼哼，如果还不能完成，你们就等着瞧，咱们两次一块算。”老头暴跳如雷，扔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五十九种元素的性质？天，这怎么可能，该死的克劳斯，我诅咒你。”路德维希绝望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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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泄露天机

叶枫心中苦笑，心想这才是五十九种元素，梦里读书时，已经有一百零八种元素。只是那个时候，好像没有人要他去背。

这件事对他倒没有什么影响，诺贝尔他们才是真正的学生，而他，是旁听生，谁也不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提出过多要求。

“埃尔文，你还笑？将来你也要背的，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路德维希狠狠地瞪了叶枫一眼。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未必能难住叶枫，虽然叶枫已经在收敛锋芒，但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就掌握了瑞典语、俄语和法语，还有一种奇怪的语言，这实在是太变态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太阳上来的。

路德维希这时候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他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

五十九种元素，非常抽象，其中的大多数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有的更是闻所未闻。

每种元素的性质都有原子量、状态、熔点、沸点、化学反应等等，相互之间既有相似的，也有区别大的，非常容易混淆。

诺贝尔他们背来背去，总是免不了会记错，或者是张冠李戴。

“哦，该死的埃尔文，你又吵到我了。”路德维希抱怨道。

“路德维希，你别吵了，我刚记好的两种元素，一下子又混淆了。”罗伯特也很痛苦。

只有诺贝尔还在那里埋头苦读，不过效果也是了了。

“如果、如果我能帮你们呢？”叶枫心情烦闷，很想找些人说话，也觉得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很无聊。

三个哥哥都没搭理他，就算他是天才，难道还能帮自己背不成？

叶枫见没人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拿起橡皮铅笔，在白纸的最左侧写下了“H氢”的字样，然后写上原子量、熔点、沸点等，奶声奶气的一个个说出了它们的内容。

三个哥哥翻了翻白眼，氢的原子量最小，它的性质大家早就背出来了，可是还有六十几个，那就不好背了。

叶枫接着在纸的最右边写下了“He氦”，照样背出了它们的原子量、熔点、沸点等性质。

“埃尔文，氦是什么。”诺贝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叶枫吃了一惊，这才想到，氦元素和惰性气体，都还没有发现，二号元素看来只能空缺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记错了。”

然后对照着已经发现的那些元素，从第二行开始，在“H氢”下面写上了“Li锂”，然后继续背出它们的性质，然后接着写下面的。

渐渐地，诺贝尔们忍不住了，他们发现，那些在自己眼里杂乱无章，很容易混淆的元素性质，叶枫都很轻松地地背了出来。

虽然，有的数字和性质略微有些偏差，但毫无疑问，这样的表现，已经符合津宁老师的要求了。

更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想要记得那样清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太容易混淆了，但叶枫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噢，埃尔文，难道你真的有诀窍？”路德维希不甘地怪叫道。

“依依呀呀！”叶枫爬上桌子，双手直拍桌面，高兴地叫了起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孩子，而不是一个拥有奇怪的梦，却不敢跟别人说，心理年龄比诺贝尔还要成熟的怪人。

“哦不，埃尔文，我知道你已经会讲瑞典语、法语还有俄罗斯语，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哥哥给你买雪糖…果糖…嗨，巧克力怎么样？”路德维希上去抱起他，叶枫趴在二哥的肩膀上，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尼古拉.津宁老师发现，他的三个学生实在是非常努力，他们竟然能够背出每一种元素的性质，这是他自己也无法做到的。

他还奇怪地看到三个学生的手中，都拿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张大表，里面写着一些元素的名称。

无论他提到哪种元素，三个学生只要看一下那张表，似乎找到那个元素的位置，就能很快说出这种元素的性质。

津宁老师特别注意了一下，那上面只有一些元素的名称和代号，再没有其它。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它们排列得很整齐。

甚至是叶枫的手里，也拿着同样的一张表格。

“噢，很不错，你们能记住这些纸片上的内容，可是埃尔文，你拿着这些纸片干什么呢，这些元素，可不能吃的。”津宁笑道。

叶枫抬头无辜地看着这位家庭教师，举起手中的纸片，脆声道：“老师，你将所有已经发现的元素，都告诉我们了吗？”

“哦，埃尔文，你也知道什么是元素吗？”津宁嗤笑道，这样的词汇，难道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可以学会的吗？

“老师，埃尔文说，世界上的物质不止五十九种，而应该是一百零八种基本元素。”路德维希突然站起来说道。

“一百零八种？哦，不，元素肯定不止六十九种，但也绝不会只有一百零八种，这是小孩子在胡说。”津宁毫不在意地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德维希对叶枫做了个鬼脸。

“老师，埃尔文还说，自然界的元素是有规律的，是这样的吗？”

“埃尔文说？”津宁狐疑地看了一眼趴在大表上的叶枫，他非常奇怪，为什么又是埃尔文说？

“也许是吧，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新的发现，或者以后你们能从中找出规律来。”

“哦，是吗？我想我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诺贝尔举着手中的表格说道。

因为叶枫的因素，化学元素周期表比历史早出现了二十几年。

诺贝尔只是拿着周期表举了几个例子，说明了同一族元素之间性质的相似性，以及元素性质的周期性变化。

当时津宁就傻了，诺贝尔说的，对他来说，可是全新的知识啊，而且他从来没听说过，元素还有什么周期、族的说法。

元素性质上的规律，简直就相当于微观世界研究的天机，掌握了这个规律，无论是对新物质的发现，还是对元素性质的研究，都有很大的帮助。

他很激动，这要是真的，绝对是化学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而这些虽然不是自己先发现的，但弟子们发现的，不就等于自己发现的么？

他颤抖着接过那张表，嘴唇不停地哆嗦：“哎呀，这几个元素…还、还真是这样，啊，真的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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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乌龟做梦

后世曾有一项权威调研，在那些推动工业进步和人类文明的重大发明中，俄国化学家门捷列夫发明的元素周期表位于首位，专家们认为这一发明对从物质到新材料研究，从能源到交通，从食品到医学都起了重大推动作用。

叶枫就这么不经意地让一项重要的发明提前出现了，等他意识到可能让津宁这个讨厌的俄国人占便宜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津宁拿着那张表，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口中喃喃有辞，到了后来，猛地一拍桌子，如释重负地哈哈大笑：“我说呢，这根本不对啊，你看这几个元素，怎么能放在这里？按照原子量来排，根本就不对啊。”

津宁虽然激动，却从心底里不相信几个孩子能有什么重大发现，尤其这个东西据说还是那个东方小孩发现，那就更不可能对了，东方人也懂化学吗？

正是抱着这样的怀疑，当津宁发现表上有好几处不对或者似是而非的地方时，立刻指了出来，并推翻了这张“元素周期表”。

“可是，埃尔文说，这些反常的现象，是化学家搞错了，他们弄错了那些元素的原子量。”见津宁这么说，路德维希再一次把叶枫给推到前面。

津宁很不屑地看了叶枫一眼：“你居然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还是东方人种的小孩？一个五岁的小孩认为化学家们的研究结果是错的？哈哈哈哈哈…”

津宁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相信，还勒令自己的学生按照教科书的内容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津宁老师对权威的盲从，让他失去了成为伟大化学家的机会。

叶枫也不会好心提醒他，真的是那些原子量测定错了，他对俄国老头，不爽得很，他甚至拉着路德维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突然感到很后怕，要是津宁重视那张表，化学这门学科的进步，会不会大大提前？要是自己下次又整出一些超越时代的科技，会不会让西方、让俄国更加强大？

虽然他还没有想好，自己是不是要去拯救那个国度，但他也不想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双方科技上的差距越来越大，更不想便宜俄国佬。

对这个历史上从中国抢去了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以上土地的北极熊，叶枫可没有什么好感。

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叶枫常常在想这个问题，梦里的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在科协工作，管着创新基金的申报评审工作，最大的理想，每个双休日睡到自然醒，黄金周的时候，能有个假期，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还曾经对那份工作很感兴趣，因为跟创新有关，后来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创新是怎么回事。

要说还有什么，就是多挣一点钱，让更多的孤儿得到照顾。

那个时候，他还想回报抚养自己长大的故乡，帮助引进了氢氟酸的项目，结果把自己给弄死了。

当时，他看到家乡再不能喝的溪水，总会要想，这些发明创造，究竟是让世界更美好，还是走向末日呢？

现在，他只知道一点，如果他利用超前的知识，不断发明的话，那只会让俄国越来越强大，然后就会有更多的国家遭到侵略，包括梦里那个国度，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要去东方做点什么，他又觉得自己未必有那个能力，他可知道国家是什么东西，晚清也有不少知识分子掌握了先进的知识，可混得都不怎么样，最后还是要革命。

叶枫也不认为自己就比那些人强，虽然有更超前的思想和学识，可能也会死得更快。

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每天和诺贝尔们一起上课，也会琢磨一些小发明，其它时间就会用来看书，看大量的书，还会选择一些边看边翻译，记在本子上。

时间就像彼得堡刚刚建成的铁轨上奔跑的火车，跑得比马还快，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橡皮铅笔的专利申请终于有了结果。

叶枫对那本英文的专利证书感到奇怪，拿过来看了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英国专利局发放的专利证书：“俄国的呢？”

“慢慢等吧，俄国人做事总是慢吞吞的，就像伊索寓言里那个乌龟和兔子，英国人是一只勤奋的兔子，俄国人就是懒惰的乌龟。”罗伯特道。

饭桌上，大家都很兴奋，唯有诺贝尔一脸淡漠。

“可故事里乌龟比兔子先到了。”路德维希辩道。

“那只兔子比较懒，可英国人不是，他们在奔跑，所以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罗伯特对英国似乎很想往。

英国的专利申请，是老诺贝尔用邮件请那边的朋友代办的，现在证书已经邮寄到了，然而俄国这边，依然还没有说法，确实够慢的。

兔子做梦，还能追一下，乌龟懒惰，总归在前进，如果那只乌龟也在做梦，那可就没辄了！叶枫心中苦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东边那个国家。

“埃尔文，你居然能看懂英文？”诺贝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我、我学法文的时候，看过一点。”叶枫支吾道。

从襁褓的时候开始跟母亲学瑞典语，后来跟家庭教师学俄语，以及欧洲贵族语法文，再加上梦里掌握的中文和英文，叶枫已经是通晓五国语言了，饶是诺贝尔天资聪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老诺贝尔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挥了挥手：“你们都要学英文，过两年送你们出去学习。”

事实上，在俄国的专利申请延缓，不仅仅是政府效率的问题，还因为遇上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彼得堡当地的贵族地主高尔家族，一直做文具生意，其家族和一些文具商人结成了联盟，差不多垄断了彼得堡当地的文具市场，一向巧取豪夺。

高尔家族不知从哪里得到橡皮铅笔的消息，从中作梗，阻挠通过这项专利，要不是老诺贝尔也有点关系，这专利就得改换所有人了。

英国十六世纪就有了专利授权，1624年公布的《垄断法》首次提出了现代专利概念，欧洲其他国家也从十九世纪初开始，纷纷制定专利法，但执行的时候却未必都那么完善。

老诺贝尔也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与高尔家族达成协议，专利权所有人还是用叶枫的名字，然后以一千银卢布的价格，将专利权转让给高尔家族。

这个结果，让孩子们听了很愤怒，罗伯特脸色苍白，诺贝尔一言不发，路德维希大喊大叫：“这怎么行，他们这样不是强盗吗？”

叶枫心中也很愤懑，歪着脑袋叫道：“父亲，你已经把专利给他们了吗？”

“没有，明天就去签协议。”老诺贝尔摊开双手。

“埃尔文，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不公平，但是、机器厂还要受高尔家的影响。”老诺贝尔道，这才是他的主要事业，他不想为此得罪有政府背景的高尔家族。

“没关系，父亲，签协议的时候，你可要跟他们说好，是专利权在俄国境内的使用权，不是全部。”叶枫道，这时候他不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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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篮球决斗

这件事让孩子们很生气，尤其是路德维希更是天天要把高尔家的人骂一遍。

好在英国的那份专利权还卖了五万英镑，老诺贝尔给孩子们每人两千英镑，这笔在当时看来还十分巨大的财产，稍微平息了孩子们心中的怒火。

母亲卡罗莱娜发现叶枫整天在屋里看书，叮嘱他要运动，还带着小女儿凯瑟琳拉他出去玩。

叶枫想到身体也很重要，就给自己订了个锻炼计划，无非是跑步和游泳，不过要在彼得堡冬泳，还是吓了大家一跳。

或许是锻炼的效果，叶枫长得很快，又过了几年，叶枫觉得自己身高够了，又认识了机器厂老技工的儿子汉斯，拉着他去厂里，做了一只橡胶球，又设计了气嘴，充好气，做成了一只篮球。

这个时代的体育运动项目还很少，后世常见的只有高尔夫球、桌球和网球这些，叶枫还没发现有人玩篮球。

仗着前世的基础，叶枫很快熟悉了手上的这只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开始运球跑动，投篮。

篮球这项运动既锻炼奔跑，腿部力量，又需要身体的协调性，叶枫非常喜欢，诺贝尔们看了也很好奇，尤其是路德维希，索性把篮球抢去，傻乎乎地扔到地上，然后追着球跑。

叶枫觉得一个人玩也没意思，就让诺贝尔们还有汉斯一起来玩，告诉他们怎么运球，怎么投篮，还有篮球比赛的规则。

按照梦里的记忆，叶枫还规定了场地的大小，篮筐的高度。

一开始路德维希还不习惯，抱怨叶枫鬼点子多：“这么多人抢一个球多没意思，还是一人一个球，玩起来才好。”

路德维希说完就不管在那里狂笑的叶枫，一个人霸占了篮球在那里运球、上篮。

叶枫无奈，知道让汉斯的老爸又做了几个，真的一人一个，去连运球和上篮。

玩了不到一个星期，路德维希又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了，要跟罗伯特单挑，罗伯特不理，他就找叶枫，以为叶枫好欺负。

叶枫哪里给他机会，虽然身材上差一点，奈何动作娴熟，战术变化多端，再加上手感好，直杀得路德维希落花流水。

不过，叶枫要花大把的时间学习，只在早上和晚上玩一小会，用来锻炼身体，就连锻炼身体，更多的时间是在打太极、跑步、俯卧撑、游泳上面。

而路德维希和汉斯两个却迷上了篮球，叶枫告诉他们一项技术，两人就会疯狂地练习，甚至还组织机器厂工人子弟成立了一支篮球队。

路德维希以前嫌叶枫早上起的太早，现在却让叶枫每天都叫他们起来，叶枫锻炼身体，他就在一旁练习篮球，特别是最近几天，练得更加刻苦，甚至有点疯狂了。

“奇怪啊，二哥什么时候也这么努力了？”叶枫做着俯卧撑，奇怪地看着大汗淋漓的路德维希。

“哼，我要让高尔家的小兔崽子好看。”路德维希喘着粗气，声音异常的亢奋。

“你在说什么？”叶枫更迷糊了，跟高尔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决斗，我跟小高尔说好了，一个星期后决斗。”

叶枫突然听到路德维希说决斗，着实吓了一跳，手臂一软，狠狠地啃了地面。

“路德维希，你说什么，你要跟小高尔决斗？”

叶枫的学习也包括历史和时政，对欧洲这种独特的决斗文化多少了解一些。

决斗兴起于欧洲中世纪早期，后来在法国发扬光大，制定了专门的法典，作为维护荣誉的合法手段。

于是那些记者们倒霉了，因为上了报纸的人，很多都觉得是记者在破坏他们的形象，所以在法国，记者们经常遭到挑战。

看上去，法国的决斗文化是伴随着狗仔文化发展起来的，总体上还比较文明，很少死人，但在俄国又不一样，常常是为了女人，动辄决斗。

叶枫当时就提醒自己，长大了千万别盯着俄国女人看，说不定就会得到一只白手套和决斗的挑战。

亚历山大一世时期的“十二月党人”起义前后，俄国的决斗比街头卖艺还常见，而且经常死人，普希金、莱蒙托夫这两位诗人就是决斗中挂掉的。

叶枫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飞舞的枫叶，白手套和手枪，想到决斗的规则，他急了：“路德维希，别打球了，赶快去练枪法，小弟给你造一把左轮，干死丫的。”

“左轮？那是啥玩意，难道可以提高我投篮的命中率？”路德维希拍着篮球，向叶枫冲了过来。

“投篮命中率？你不是要跟小高尔决斗么？”叶枫突然上前一步，抄走了篮球。

“抢得好，快教我，下周我要跟高尔决斗打篮球，我一定要赢他。”路德维希接过叶枫传来的篮球，再次运球冲了过来。

叶枫往旁边一让，翻了翻白眼：“原来是打篮球啊，吓我一跳。”

老诺贝尔和高尔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也是忍痛让出橡皮铅笔专利的原因，路德维希也因此认识了小高尔。

由于专利的事情，路德维希看小高尔很不爽，两人相处很不和睦，前两天打球，路德维希送了小高尔几个火锅，小高尔急怒之下发出了决斗的挑战。

路德维希就对叶枫的态度很不以为然，满不在乎道：“哼，如果我输了，为了荣誉，我会向他发出决斗挑战的。”

虽然是打篮球，但决斗这事情涉及到的是个人荣誉，俄国人讲究的是不死不休，想当年，普希金中枪后还大声喊着“等我伤好了，再重来！”可惜他后来死了。

“不过，我怎么会输呢？哈哈哈哈！”路德维希哈哈大笑。

叶枫觉得一点都不好笑，果然，他和汉斯侦察后发现，小高尔组织的队员，都要比路德维希高出一头，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都是俄国近卫军的预备役，一个个身体好得很。

机器厂工人家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比路德维希还要矮一头，看上去弱不禁风。

“我要打得诺贝尔家的孩子找不到北。”比赛前，小高尔口出狂言，声言要狠狠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路德维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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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阿迪达斯

老诺贝尔知道事情以后，一再警告路德维希不要脑子发热，提出决斗什么的。

大哥罗伯特对路德维希的命运很担忧：“差距好像太大了，厂里那些小孩，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跟那些吃饱没事做的子弟打球？”

诺贝尔津津有味地吃着厨师在叶枫指导下做出来的鱼香肉丝，抬头道：“埃尔文发明的这些菜太好吃了，路德维是吃饱撑的慌，没事找事。”

“这是荣誉、荣誉你们知道不？再说了，决斗可是勇气与智慧的象征。”路德维希将回锅肉的盆子拖到了自己面前。

老诺贝尔发火了，一把夺过回锅肉：“你给我闭嘴，没事学学埃尔文，多看看书，学学诺贝尔，搞点创造发明，不要整天就想着玩。”

“这玩意就是埃尔文弄出来的，他不也天天玩？”看到最后一块回锅肉被老诺贝尔吞进了肚子，路德维希非常不爽。

篮球队队里也有点紧张，大家疯狂地联系投篮空，这让叶枫想起了梦中的德比。

不过看着他们只顾练习投篮，叶枫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们叫道一边：“同学们，篮球不是这样子打滴，我来教你们。”

周末一晃就到了，叶枫也和路德维希他们一起去彼得堡大学的操场，那里早早架起了两个建议的木头篮球架。

场上一对身材高大的球员每人一个球，正在练习投篮，他们都是小高尔组织的球员，叶枫看看路德维希身旁几个瘦骨伶仃的工人孩子，突然对自己的计划也失去了信心。

小高尔就在这里读书，算是主场，看见他们，小高尔笨拙地拍着球过来，冲路德维希招呼道：“来啦，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呢？”

路德维希拿起篮球在地面上拍着，向小高尔抬了抬下巴：“怎么会，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某些人失败时的表情，对了，咱也来点彩头，你要是输了，以后不准再骚扰叶琳娜，如何？”

小高尔看了一眼路德维希娴熟的运球，赶紧把篮球收了起来，太丢人，不过他并不认为运球好有什么用，面孔一扬：“没问题，你就等着输球哭鼻子吧。”

叶枫听了却是一愣，没看到那个叶琳娜在哪里，还真是红颜祸水。

看到小高尔要走，路德维希叫住了他：“等下，裁判怎么办？”

他指了指一旁的叶枫道：“这位就是篮球运动的发明人叶枫，让他做裁判没意见吧？”

小高尔认识路德维希不久，加上叶枫一直都是在家里读书，所以他们并不认识。

路德维希又故意用了叶枫的中文名字，配合他东方人的形象，小高尔也没有多想，斜睨着叶枫道：“一个小毛孩？还是东方人啊，你们居然也会玩球？”

叶枫双眼一瞪，恨不得扇小高尔两个耳光，然后扔只白手套过去，再一枪崩了他，这时候他才明白，决斗这玩意之所以产生，还真的因为现实需要。

“别罗嗦，他也是俄国出生的。”路德维希赶紧拉住了叶枫，挡在小高尔面前道。

“哦，我说呢，那就这样，记着不要偏袒，不然我饶不了你。”小高尔瞪了叶枫一眼，威胁道，他并不认为裁判有什么用，就好像打台球一样，哪有专门找裁判的，进球才是硬道理。

叶枫冷然地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几张纸递过去：“这是篮球比赛的具体规则，是在专利局登记了的，有没有偏袒，你们可以对照。”

地主老财家出生的小高尔，哪里知道篮球规则还有专利登记的，接过去随便瞄了两眼，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点点头塞进怀里，回头招呼自己的队友，准备开始比赛。

“一流企业掌握标准，二流企业掌握技术，只有三流企业才会去卖产品…”叶枫脑海里突然闪出梦中的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掏出一只哨子含在嘴里。

“滴！”叶枫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高尔他们根本没听过开球这一说，哨子一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路德维希已经把篮球拨了出去，后面的汉斯接到球，快速运球到篮下，直接得分。

“滴！”两分算，叶枫吹响了哨子，将篮球借给小高尔的队员，示意他们发球。

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篮球规则，他们刚接触篮球没多久，都只会投篮，实在是太菜了。

球刚传出来，叶枫的哨子就响了：“滴！走步！”

“滴！二次运球！”

“滴！带球撞人！”

“滴…”

“裁判，你怎么吹的，我一直在运球啊！”

“回场！”小高尔把球护到自家篮筐底下了。

小高尔生气，但纸上的规则写得清楚，而且叶枫还有理由。

“规则是公平的，没有走步，你完全可以抱着球到篮下投篮，找个大个子站在三秒区一直呆着就无敌，盖帽没限制，找一高个捂着篮筐，谁能进球？那还有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缺乏对规则了解的小高尔他们无法争辩，就算他们竭力按照规则去打球，被路德维希他们的人一干扰，失误就来了，或者被断球，或者走步，或者传丢了，反正什么花样都来。

路德维希他们这边经过叶枫的三天特训，对规则基本吃透，防守采用人盯人，进攻就交给路德维希和汉斯这两个高手，一场比赛酣畅淋漓地胜了。

“等我练好了，再重来！”小高尔不服气，像不服输的普希金一样叫嚣道。

“哈哈，我等着你。”路德维希眉开眼笑，赢了就是爽。

他还一个劲地向围观的同学打听那个叶琳娜怎么没来，大家都摇头，反而向他打听手上的球是哪里来的。

叶枫意识到篮球快要流行，晚上跟老诺贝尔说，他对这种小生意不屑一顾，眼睛里只有那些大机器。

叶枫鄙视他的眼光，但做工厂确实也需要专注，不能什么都做，他就去找汉斯的老爸，老汉斯技术没问题，就是没钱，叶枫说没关系，我出钱你出人就是了。

他把发明橡皮铅笔，老诺贝尔给的两千英镑奖金拿出来，又跟罗伯特、诺贝尔和路德维希弄了点钱，分别占有30%、20%、10%、10%的股份，剩下的给了老汉斯20%干股、小汉斯10%，三千英镑就把工厂办了起来。

那时候商人也有合股做生意的，但是像叶枫这样给干股的还很少见，汉斯父子也十分激动，很快就把工厂办了起来。

叶枫给工厂起了个名字叫“诺贝尔体育”，篮球的牌子就用“阿迪达斯”，路德维希问有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这个名字朗朗上口，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就通过了。

叶枫知道自己这也算开始创业了，也有点兴奋。

招了几个工人，从老诺贝尔厂里赊来机器和原料，工厂就开工了。

路德维希带着青年队、汉斯带着少年队，每天在彼得堡大大小小的学校晃悠，还有上次比赛的影响，篮球一下子就成了热门话题。

开始只有路德维希和小高尔有篮球，两个家族都有机器工厂，用厂里的橡胶和技工做了几个，市场上根本就没有，机器厂对这种小玩意又没兴趣。

路德维希和小汉斯就到处宣传阿迪达斯篮球，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一个月后才正式推向市场，当天被抢购一空，老汉斯不得以又招了几倍的工人，工厂像充气的篮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有了篮球的供应，加上场地要求简单，只要一块空地，在墙上钉个篮筐就行，篮球运动很快在彼得堡的青少年中间流行起来，连决斗都少了很多，都用篮球比赛解决了。

这样一来，就连深为决斗困扰的政府，也明里暗里开始支持篮球运动的发展。

三个月后，由老诺贝尔出面联系，和政府联合推出“阿迪达斯杯”青少年街头篮球挑战赛，设置奖杯三个，奖牌若干，没有奖金，报名费每人十个银卢布，一下子就吸引了七八百人。

挑战赛结束的时候，阿迪达斯建了十个标准篮球场对外开放，论小时收费，每天都爆满，工厂的规模继续扩大，产品开始出口，唯一让叶枫担心的就是，阿迪达斯几乎成了篮球的代名词，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于是就推出了高端的耐克篮球。

“好得很啊，现在买篮球的就认准了阿迪达斯，你搞一个耐克，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我就是担心高尔家新开的工厂，会抢了阿迪达斯的风头。”路德维希不太理解。

小高尔见路德维希卖起了篮球，也搞了一个工厂生产，最近在到处鼓吹，加上高尔家族在彼得堡的地位，对阿迪达斯的市场地位形成了威胁。

“但是，如果阿迪达斯跟篮球联系得太紧密，那我们再推出其他产品，就不好卖了，小高尔那里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不断推出更好的产品就行了。”叶枫道。

“其他产品？”

“对，就像你身上这些。”叶枫指了指路德维希身上，那些专门给他做的护膝、护腕、篮球鞋等等。

“你的意思，这些东西也可以卖？”

“当然，你没看到台球连衣服都是统一的吗？”这些东西对社会生产力的影响不大，叶枫也没有心结，便放心地提了出来。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人反应充气很不方便，叶枫又设计了一款打气筒，早先就推向市场，反响也非常好。

路德维希听了他的主意后，马上跑去找老汉斯商量，过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工厂没法生产。”

没法生产？叶枫奇怪了，仔细打听才知道，这年头还没有什么成衣市场，衣服都是找裁缝做的，老汉斯想当然地以为，我们工人又不是裁缝，怎么去做那些东西？

叶枫查了查资料，并通过父亲的关系联系英法美那边的情况，知道缝纫机早就有了，1790年，托马斯-塞因特就在伦敦发明了缝制靴鞋用的、单线链式线迹缝纫机。

1825年，法国裁缝蒂莫尼埃改进发明了双线链式线迹缝纫机，1829年在巴黎建立生产缝纫机的工厂，他的缝纫机主要结构设计和叶枫梦里见到的差不多，效率比手工缝制快十倍以上。

只是这种机器引起了制衣店裁缝们的恐惧，他们找蒂莫尼埃理论，结果发生冲突，大批裁缝闯入工厂，将机器给砸了，可怜的蒂莫尼埃只好关门大吉。

但缝纫机的技术仍然在继续发展，1834年，纽约的沃尔特-亨特设计出一种双线梭式缝纫机，两年前，也就是1845年，美国人霍威发明了曲线锁式线迹缝纫机，据说每分钟可以缝300针。

他的运气也不好，新机器问世后，在美国根本无人问津。

看来，一种新事物的出现，总会伴随着各种力量的阻挠。

叶枫知道缝纫机的前景，觉得这时候如果把这个专利买下来，或许会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阿迪达斯发展很快，虽然赚的钱都用在扩大规模上，但现在基本进入了稳定发展阶段，每个月都能给他创造大量的利润，他现在有钱了，收购一个无人问津的专利，还是办得到的。

不仅如此，叶枫还打算大量收购各种新的专利，他有的是未来眼光，可以准确判断每一个专利的前途，想到有很多像缝纫机一样无人问津的专利，他的心思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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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专利批发

专利的保护期一般十五年左右，叶枫就查了最近十年的各种专利资料，也就是1837到1847年之间，数量并不是很多，划时代的却不少。

1837年摩尔斯发明电报，次年发明摩尔斯码，一年后固特异发明硫化橡胶，每年都有一个改变世界的发明。

“电报机好，几百里外能即时通信，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路德维希将写着电报资料的纸张递向了叶枫。

叶枫摇了摇头，虽然发明不少，不过符合“明珠蒙尘”这个要求的便很少了，他对赚辛苦钱不感兴趣：“这些发明是好，不过技术难度高，而且已经得到重视，别人不会卖的，我们也买不起，倒是这个不错。”

叶枫点了点旁边的一叠纸：“订书机，把一叠纸装订在一起，是不是很有用？”

诺贝尔先看了那张纸，摇摇头：“是不错，不过用的应该也挺多，我们就买得起？我看还是自己搞发明好。”

“就是要自己发明啊。”叶枫笑笑道。

“这种订书机发明了六年，用的应该说比较多了，但主要是印刷工厂在用，不适合办公，就像我们现在，想装订这些纸张，这种机器就很不方便，我们可以发明一种更轻便的机器。”

诺贝尔和路德维希看了看图纸，这种利用别针贯穿及扎牢纸张的机器，更贴切的名字应该是纸张扎牢器，确实比较笨重。

随着年龄的增大，诺贝尔变得有些孤僻，更对机械还有炸yao感兴趣，对叶枫又要搞这些小玩意很是没劲：“我觉得这种谷物升降机不错，我们可以做这个。”

叶枫觉得这种大东西费力又未必赚钱，不想做，路德维希现在是他的铁杆，他支持叶枫做这个订书机，还有拿钱买下缝纫机的专利。

“不仅要买专利，我看把这个叫霍尔的雇用了，毕竟他的缝纫机还不完善，还需要改进。”叶枫道。

“行，你说雇用就雇用好了。”路德维希道。

通过整理资料，叶枫有了不少新想法，他要靠这些想法多赚点钱，有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他还记得梦中的理想，已经拿出一部分钱，让老汉斯去建孤儿院了。

至于向已有的济贫院捐款这样的事情，看过《雾都孤儿》《简爱》等西方名著的叶枫，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和美国那边的联系，是通过老诺贝尔的至交约翰.埃里克森进行的。

埃里克森原本是瑞典海军工程师，后来去了美国，叶枫通过老诺贝尔请他在美国寻找霍尔，因为登记了专利，所以很快有了消息。

在国内四处碰壁的霍尔，最近交了好运，他的弟弟不久前将缝纫机运到伦敦，被一位女上衣制造商彼得森看中了，买下了缝纫机在英国的销售权，虽然价格极为低廉，却愿意聘请他对缝纫机继续改进。

他正打算去英国发展，得到叶枫五万英镑的报价，顿时后悔了，也不愿意就把专利给卖了，只答应用一万英镑给予授权，并打算到俄国来看看。

叶枫得到消息后暗呼侥幸，那个彼得森也太黑了，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骗去的销售权，让霍尔觉得五万英镑是天价，想当初，他的橡皮铅笔在英国就卖了五万。

梦里在科协工作的时候，叶枫曾经做过科普工作，给小学生讲过缝纫机发明的故事，知道霍尔这个人很倒霉，廉价卖了专利权，跑到英国去改进机器，改好了就被解雇，全部家当沉到了海里，最后穷困潦倒，要借别人的衣服参加妻子的葬礼。

叶枫对缝纫机最关键的缝纫机械结构并不清楚，他要把霍尔抢过来，麻烦的是从美国坐船到欧洲，第一站就是英国或是荷兰，霍尔计划先到英国，然后再来俄国。

得知霍尔已经上船，叶枫心中焦急万分，担心霍尔又被那个彼得森欺骗，就想是不是要去英国一趟。

圣诞节到了，彼得堡非常热闹，在一片喧嚣的氛围中，1847年走到了尽头，彼得堡《新闻报》刊载了这一年的科学发现，焦耳发现了磁致伸缩现象，这是传感器的设计原理，他还测得了热功当量，赫姆霍兹提出了力学的“势能”概念，进一步完善了经典力学的理论体系，贝利发表了《南半球9766颗星星表》，让叶枫叹为观止。

这一年最重要的发明是霍伊（RichardHoe）在纽约所创的活字轮转印刷机，总的来说，这一年是辉煌的，而实际上，西方的科技水平每天都在进步。

叶枫感到非常紧迫，在新年里他也埋头苦读，最近他在看英国布尔的新书《逻辑的数学分析》，布尔用代数方法研究逻辑，这本书的出版也标志着逻辑代数的创立，这是计算机技术的基础，叶枫托人找来看，进行自学，学得很吃力。

“哥哥、哥哥，我们出去堆雪人吧！”凯瑟琳从外面蹦蹦跳跳进了书房。小姑娘又长了一岁，按照中国人的算法是七岁了，小脸粉雕玉琢，跟外面的雪花一般晶莹，却多了几分柔腻，惹人怜爱。

凯瑟琳跟叶枫很是亲近，进来就往他怀里钻，叶枫拉着她的小手出门，母亲就站在门口，给他披上棉袄，又戴上手套、围巾和帽子等全套装备，细细叮嘱他不要受凉，听着这些关心的话语，叶枫鼻子一酸，心里暖暖的。

梦里孤儿院的阿姨，也是这样，那时候他总觉得烦，现在才知道美好。

因为周围的人跟自己都不一样，平时看镜子里的黑眼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原来那个梦才是真实的人生，而现在才是大梦一场。

“啪！”路德维希一把雪球砸在他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叶枫精神一振，他窜到雪松下面，捞起一把雪握成雪球，照着路德维希砸过去，在雪地里奔跑起来，浑身都放松。

彼得堡的雪很大，梦里很少见，一场雪仗打下来，出一身的汗，进了屋子，母亲已经放好了热水，浴室里笼罩着蒸汽，几个男生进去脱了衣服，痛快地洗上热水澡，只有凯瑟琳被母亲留在外面，奶声奶气地叫着：“凯瑟琳也要洗澡，凯瑟琳要跟埃尔文哥哥一起洗澡。”

五兄妹之间，叶枫和凯瑟琳相差三岁，小时候曾在一个桶里洗澡，听到她在外面叫，路德维希他们狠狠地嘲笑了他一把。

洗好澡出来，看到小汉斯来了，给叶枫送来了英国来的邮件，霍尔被彼得森留下了，说是急着改进机器，以后再来俄国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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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魔鬼少年

历史顽固地向前，本就没打算立刻运作的叶枫放弃了霍尔，虽然得到了技术授权，怎么看都是鸡肋。暗暗祈祷，可怜的霍尔这一次可以好运，就连订书机的事情也暂时搁下了。

二月，高尔公司和彼得堡市政厅联合举办“高尔杯”篮球锦标赛，并获得了当地学校及军队方面的篮球订单，在声势上一举超过阿迪达斯，路德维希抱怨小高尔在他面前，变得极度嚣张。

高尔家族有人是彼得堡市政厅的高官，官商结合优势很大，但叶枫有的是创意，降低参赛报名费，设立比赛奖金，同时增加比赛看台，发售看台票，在现场设置广告牌，对外进行广告招租，购买报刊广告，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运作，使得下半年的阿迪达斯杯声势更盛。

同时阿迪达斯公司向制衣店下订单，推出首套特制的篮球运动服，和护腕等工具，首家专卖店也在彼得堡大学门口正式开张。

随着两家公司的竞争，篮球市场渐趋饱和，运动工具的销售情况却慢慢好了起来，阿迪达斯仍然死死地压着高尔公司，两家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张。

叶枫每天都要看报纸，看到《共产党宣言》发表，欧洲大陆的革命此起彼伏，彼得堡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沙皇就像梦里的美国一样，充当起欧洲宪兵，到处出动军队镇压革命。

回过头重新经历这些历史，让叶枫感觉很奇怪，不过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历史，看完以后便把报纸给扔了。

同时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于是学习更加刻苦。

每天五点起床，在腿上绑两个沙袋，进行二十分钟的晨跑，接着拉单杠，打上一套太极拳，等路德维希起来，两人再练半小时篮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叶枫每天都坚持锻炼，晨练结束后用雪搓澡，然后就开始看书，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再有成熟的思考模式，吸收知识的速度很快。

在几位家庭老师眼中，叶枫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同时他还获得了魔鬼学生的绰号，因为他的问题总是特别多。

实际上，连能量守恒定律还没有的物理，停留在生命力说的有机化学，叶枫的理论已经超越了时代。

只是梦里的一些东西忘记了，需要回忆整理，一些偏门的知识，缺少深入的认识，跟家庭教师的学习，就是补充这些不足。

这时候还没有完整的科学体系，不断有新东西出来，就连老师也要不断学习、不断更正自己的知识，叶枫也会看最新的资料，还有书籍。

一边看、一边翻译，一边想梦中的国度，这时候还要靠一帮传教士，翻译《几何原本》，心里就不舒服。

凯瑟琳跟叶枫特别亲近，她不喜欢跟路德维希他们玩，反而总是跟着叶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或者安静地看书。

“小妹太安静了，埃尔文，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路德维希总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这时候，凯瑟琳会撅起红红的小嘴，扬起粉拳晃两下，然后偷偷地看叶枫两眼，便低头在纸上涂涂抹抹了。

不断学习充实，不断触发梦里的记忆，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都被叶枫用简体字记录在笔记里，几年下来，笔记有了好几本，翻译的图书上百册，还顺便练就了一手远超梦中的硬笔书法。

就是蘸写式的钢笔用着很不舒心，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把自来水笔做出来。

在老诺贝尔和罗伯特的支持下，路德维希找机器厂的技工将订书机做了出来，订书机的机械结构很简单，关键就是针钉下面的两个凹陷，要向内凹，确保针钉内曲，经过多次试验和校正后，使用十分方便。

叶枫用了两下，感觉很不错：“基本就是这样了，就是订书钉的材料不好，太硬了，得用更软的铁来做。”

“这个需要试验，不过软铁应该没问题。”老诺贝尔和罗伯特也参加了这次成果鉴定会，他们对这个小东西也很看好。

叶枫点了点头：“还有就是不能这么一根一根的，你们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我想可以用一种胶水，将一定数量的订书钉黏在一起，成为一整排，由弹簧压紧，这样就方便多了。”

“好是好，只是会不会很麻烦？很耗劳动啊。”老诺贝尔道。

叶枫摇了摇头：“最好是机械化生产，订书钉轧好后，直接刷胶水、黏合、压紧，大哥你的机械是最好的，这个应该没问题吧？还有老爸，机器厂可是专门生产机器的哎！”

“你这个小鬼头，就知道给我们出难题，我看你不仅是个魔鬼学生，还是魔鬼儿子，哈哈！”老诺贝尔嘴上抱怨，脸上却笑开了花。

临了，还瞪了路德维希一眼：“你就知道到处乱窜，连你弟弟都不如，以后少跟那个高尔一起。”

“埃尔文是天才嘛！”路德维希无动于衷，口中嘀咕：我跟那个高尔，每次见面不是决斗就是比赛，有什么瓜葛？

申请专利的事情交给了老诺贝尔，机器设计和生产有刚进了机器厂工作的罗伯特去解决，叶枫跟路德维希手工弄了几排订书钉，带在身上去跑市场，专门找学校、大公司还有政府办公地点周围，找文具店和杂货店。

得到的反响非常好，大家都认为这小东西用了方便，有购买的意向，但出于对新产品的犹疑，少有人直接订货。

叶枫对产品很有信心，毕竟是未来使用广泛的东西，而且对价格把握还不是很准，也没想到要提前订货出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订书机的事情又泄露了，高尔家族主要就生产各种笔、墨水还是纸张本子，篮球的生意被阿迪达斯打压，并不是很好，生怕传统业务受到影响，小高尔听到消息就紧张起来。

小高尔急忙找到他的父亲：“父亲，诺贝尔家的那个东方猪猡，又搞出了什么订书机的发明，我们千万不要让他获得专利，不然我们的纸张厂，还有印刷厂就要受到影响了。”

“订书机？”几年前的橡皮铅笔，让高尔家族获得了很大的好处，篮球也搞得不错，老高尔对叶枫印象深刻，他详细了解了小高尔口中的订书机，听完后微笑不语。

“父亲，您赶紧去找大伯吧，千万别让他们获得专利啊！”小高尔急道。

看着一点不稳重的儿子，高尔皱了皱眉头：“你急什么？”

“这个东西好是好，但它没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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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盲目扩产

“没有市场？”小高尔迷糊了，既然是好东西，怎么会没有市场呢？

高尔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本信纸，顶端用胶水黏合在一起：“这种订书机设计精巧，用起来非常方便，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人才需要用它？”

“要说书籍的装订，无论线装还是胶黏，都很方便，而且牢固，这种工具作用并不大，印刷厂不见得会购买。”

“再说个人用的都是装订好的本子，就算是这种信纸，最多两三张，用大头针就很方便，平常人谁会为一两次的使用，去买订书机？”

“可能需要的，也就是常有公文来往的政府机关，你别忘了，彼得堡政府的办公用品采购，都掌握在你伯父手里，我们说买，那就买；说不买，就继续使用大头针，彼得堡没人买，其他地方政府会买吗？”

小高尔听着听着，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样啊，还是父亲看得清楚，诺贝尔家这下惨了，哈哈。”

高尔眉尖挑了挑，对儿子的轻浮很不满意，用本子敲了敲桌面：“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遇到事情就不能多想两下吗？我并不是说订书机没有市场，它的用途还是有的，如果开始能得到有力的推广，未来怎么样，还很难说。”

“啊，那我们是不是把这个产品抢过来？我们的文具厂正需要新的产品。”小高尔挠头道。

“抢？你就知道抢，你难道就不能多用点心思，自己想一些好的点子？让你去大学读书，不是要你整天追女人，找人决斗的！”高尔气得涨红了脸，狠狠地教训道。

看到儿子惭愧地低下了头，高尔轻叹一声，声音低了下去：“算了，老诺贝尔运气好，捡了个天才回来，要你跟他比，是没希望了，你要知道，老诺贝尔跟军方关系好的很，我们不能总刺激他，再说…”

“再说，这次彼得堡供暖系统的工程，我们要插上一脚，也不得不给他们点甜头。”高尔奸笑道。

罗伯特去年刚满十八岁，就到父亲的工厂实习，表现出相当的才能，这一次更全权负责订书机项目，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订书钉制造机器的设计，实际上就是几台专用型的蒸汽机床。

一台机床专门轧制固定大小的软铁片，然后交给另外一台机器压制成凹形针，直接刷上胶水，晾干，再由人工分成适合使用的小排包装，跟叶枫梦里见着的订书钉差不多，使用起来很方便，生产效率也高。

对市场十分看好，老诺贝尔决定扩建新厂，这是他在彼得堡工厂的第三次扩建。

1842年，老诺贝尔和俄国庄园主奥加里夫建立了“奥加里夫与诺贝尔官方准办铸造车轮厂”，主要生产地雷水雷、炮车和机床。

1846年，他用自己设计的碾压机作为设备，建立了一座新的更大的工厂“诺贝尔机器厂”，生产供应蒸汽机、水管及铁器制品；两家工厂在俄国的国营和私营企业中，都享有信誉。

今年也就是1848年，他决定建立生产订书机的工厂，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天才儿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而且知道几年前的橡皮铅笔，让高尔家发了一笔，这一次，他可不想让财富从身边溜走了。

他拿出大量资金兴建厂房，甚至将诺贝尔体育不多的积蓄也都弄了过来，在机器厂制造了大量的设备，采购了大批的原材料，轰轰烈烈开始生产。

等到专利证书下来，生产已经形成了规模，存货也有了，大量的产品同时推向市场，市场反应出人意料，问的人很多，买的人几乎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老诺贝尔设计的中央暖气和热水供应系统，在提交彼得堡市政厅一年多以后，终于有了结果，市政厅决定采纳他的设计，同时对工程实施提出要求，也就说，老诺贝尔的工厂有承接的优先权，但必须要有工程实施的能力。

在订书机上经营遇到挫折的老诺贝尔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订单，却根本没有能力满足。

要满足市政工程的要求，就必须扩大工厂，可是他现在资金都压在订书机工厂那里，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订书机产品积压，欠了大笔原料和设备款，机器厂那里政府突然开始拖欠货款，一下子根本要不回来，老诺贝尔手中的资金变得非常短缺，根本没有能力扩大机器厂的生产能力。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他就只能放弃到手的订单。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会卖不出去呢？”看着从文具店反馈回来的销售信息，叶枫非常纳闷。

路德维希苦着脸：“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宣传不够啊？”

叶枫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他忙着学习，加上是老诺贝尔亲自出手，他就没多问，一个九岁的孩子，偶尔奇思妙想也就罢了，如果连工厂也要管理，就有点惊世骇俗了。

叶枫想了想，梦里的文具销售方式，上门推销是非常重要手段，在这里文具店还很好少，就更重要了。

“那个小高尔现在见了我就嘲笑，说我们不了解市场，埃尔文，你可要快点想想办法，父亲和大哥都急死了。”路德维希嚷嚷道。

“市场？市场是跑出来的。”叶枫自信满满。

“路德维希，你跟大哥说，订书机是新东西，大家了解比较少，所以要加强宣传。”

“争取在每个卖文具的地方，都贴上介绍订书机的海报，多放一些宣传和说明资料，人们了解到它的用处，才会购买。”

“还有，多派推销员上门推销，现场演示，我想这更有说服力，虽然会增加成本，但是值得。”

“对了，公司、政府机关、学校的需求比较大，一定要派得力的人去联络，我看最好是你跟大哥亲自去，放心吧，我们的产品这么好，没理由卖不出去的。”

梦里那个时代，几乎每个办公室都有订书机，一些家庭也有装备，没理由卖不出去的，叶枫心中想到。

为了筹集资金准备供暖工程，老诺贝尔东奔西走，想尽了办法却没有半点效果。

彼得堡当地的银行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贷款都不愿意给他，看上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订书机的产品和工厂卖出去。

订书机工厂已经被迫停产，为了把产品卖出去，老诺贝尔和罗伯特绞尽脑汁。

听了叶枫的主意，老诺贝尔和罗伯特也觉得是这种情况，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订书机是干什么用的。

他们马上组织人手，花了一笔钱，紧急印刷一批海报，张贴到文具店，派人在街头发放宣传材料，然后与各个学校、政府机关联络，希望能把存货卖出去。

这些措施取得了一些效果，在热情的推销面前，一些学校和企业抱着怀疑的态度买了一两个，但卖出的数量，比起积压的存货和巨大的产能，根本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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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危机重重

“怎么会这样呢？”叶枫用了很多营销手段，发现订书机的销售情况还是很不乐观，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推销也基本都到位了，那肯定是市场定位发生了问题，叶枫用心一想，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这种小型订书机办公室用的最多，是因为经常发生文件传递，这个条件在这个时代并不适用。

没有电脑、没有打印机、没有打字机，甚至连蜡纸都没有，大部分文件是手写的，哪有那么多文件需要装订？

装订需求最大的是印刷厂、造纸厂，小型的订书机并不适用，想来想去，需要用到订书机的，可能就是学校和政府机关了，而且需求极度有限。

叶枫让路德维希调查了一下，发现政府中确实存在少量文件的装订需求，永久性的多用线装，有专门的装订工，临时性的用大头针。

装订工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肯定不会去申请购买订书机这种足够让自己失业的玩意，没像裁缝一样砸了他的工厂，已经十分幸运了。

找到了问题，就有解决的方法，叶枫让罗伯特和路德维希直接找政府负责办公用品采购的官员，无论如何要把订书机打进去。

只要有人用了，总会慢慢发现其中的好处，慢慢流行起来。

同时，叶枫还打算推动这个潮流，让文件的传递多起来，那就是发明打字机和蜡纸。

他相信，只要这两个东西一出现，办公中的印刷品会大量增加，对快捷装订的需求，也会增多起来。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点犹豫，因为这样一来，文件传递变得更加方便，必然会推动文化技术的某些方面，进步大大加快，这也是在帮助俄罗斯强大。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改进订书机，让它们可以用在工业装订中，但叶枫对印刷行业并不熟悉，缺少认识，这件事只能让对机械更在行的罗伯特去做了。

这件事也给了叶枫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是梦里做项目时经常要强调的，一定要调查清楚市场，不能想当然，就算是很好的东西，也可能因为市场定位的问题，而彻底失败。

但当时梦里做项目时，就很少管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这一次，他还是欠缺考虑了。

仔细再想想，不仅订书机，就是他设想的打字机和蜡纸，不仅技术有难度，市场同样有疑问，这让他更加犹豫。

自己虽然是个“天才”，知道很多东西，但每一样东西的发明都有其历史背景。

很多新东西只有背景出现了，才会被发现，也才会有价值，超前的发明未必就能马上被接受。

历史上很多东西在刚刚发明出来时，也不被人们接受，更何况叶枫拍拍脑袋就想出来的东西。

从这次的失败中，叶枫得到了一个教训：好东西，未必一定有市场，而发明只有面向市场才能带来好处。

这时候才认识到问题，似乎已经晚了，订书机工厂彻底陷入困顿。

老诺贝尔是个杰出的工程师，却并不擅长经营，在困境面前他也没辄了，随着市政工程检查日期的临近，他越来越急躁。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孩子们，依然鼓励他们创造，实际上他自己也有责任，太急功近利了。

他以一万英镑的低价，将英国的销售权转让给一位英格兰印刷商，因为专利申请还没有通过，这笔钱暂时还拿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有转让订书机工厂，计划拿一笔钱，再通过银行家借款，扩大机器厂规模，以取得供暖工程的订单。

彼得堡有实力接手订书机工厂，并且马上能拿出钱来的，只有依靠橡皮铅笔成了文具巨头的高尔家族。

“亲爱的伊曼纽尔，这些年来，你为彼得堡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能帮助你是我们高尔家族的荣幸。”罗斯.高尔热情地将老诺贝尔迎进自己的庄园，请他在长桌前坐下，马上有侍者端了两杯伏特加上来。

老诺贝尔接过一只酒杯，连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高尔先生，你们家族是做印刷和文具的，我的儿子埃尔文发明了一种快捷的装订工具，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老诺贝尔话一出口，高尔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擅长做生意的人，看来，要不是有奥加里夫帮衬着，车轮厂和机器厂也不会创下今天的局面。

高尔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伊曼纽尔，你有一个出色的儿子，我非常羡慕，来，让我们为诺贝尔家族的天才干杯。”

老诺贝尔只好举起杯子，苦涩地喝光了热辣的伏特加，强自挤出微笑，听着高尔在一旁不停地兜***，就是不提订书机的事情。

高尔在那里絮絮叨叨，一会说自己占有了彼得堡文具市场多少份额，有多少人与他联合在一起，又说他在政府里的关系，想卖给他们多少产品都没有问题。

这正是老诺贝尔所羡慕的，他原来的关系都在军方，还有工业部，不像高尔家族在本地有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我最近办了个小小的水管厂，以后还请伊曼纽尔先生多多指教啊。”高尔似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老诺贝尔被吓了一跳：“高尔家族、也开始做水管了？”

“哦，是这样的，前两天家兄跟我说起，彼得堡要建设一个中央暖气和热水系统，我想这是造福整个彼得堡人民的事情，工程浩大，而且非常重要，高尔家族作为彼得堡的重要成员，理应做出自己的贡献。”

话说到这里，老诺贝尔已经明白高尔打算插足暖气工程的想法，话里有意无意地暗示，高尔家族在彼得堡的势力，老诺贝尔再蠢，也知道自己不得不有所表示。

老诺贝尔强忍心中怒火，没有当场表示什么，高尔也不多说，只是在话里暗示，他可以帮助老诺贝尔拿到这个工程，但要获得机器厂三成的股份，而且水管部分的订单，要交给高尔家族的工厂，作为回报，高尔愿意买进老诺贝尔的订书机工厂。

老诺贝尔推门离开，小高尔从客厅后面转出来，带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声音却阴恻恻的：“父亲，老家伙好像没什么表示啊。”

“呵呵，这可由不得他，放心吧，再过两天，他一定会来找我的。”高尔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老诺贝尔怀着满腔的愤怒回到家里，见路德维希穿着燕尾礼服要出去，狠狠骂了一通，让他留下，路德维希犟脾气上来，跟父亲顶牛，径自离开去约会叶琳娜，老诺贝尔哀叹一声，晚饭也没吃，第二天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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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拨云见日

叶枫拿着订书机的改进计划，不敢让父亲烦心，就跟大哥罗伯特商量，罗伯特不敢决策，工厂现在资金亏空厉害，实在无法支撑这个计划。

明天市政厅就要过来听取机器厂的工程规划，诺贝尔一家和机器厂上下急得团团转，饶是叶枫多了一百多年的知识，也束手无策。

傍晚，老诺贝尔在病床上醒过来，看着焦急的妻子和孩子们，叹了口气，挥挥手：“罗伯特，去把你奥加里夫叔叔叫来。”

奥加里夫是老诺贝尔来彼得堡以后的合作伙伴，车轮厂就是两人一起办起来的，机器厂对方也有股份。

晚上奥加里夫过来，看到老伙伴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伊曼纽尔，政府那边这次拖欠货款，我就知道其中有问题，肯定是高尔在其中做了手脚。”

“他想逼我让步，休想，咳咳。”老诺贝尔怒急攻心，急促地咳嗽起来。

奥加里夫点了点头：“老伙计，你也知道，车轮厂的货款都被压着，那边也拿不出钱来。”

见老诺贝尔不说话，他尴尬地笑了笑：“老伙计，我们从六年开始就合作，你的脾气我知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庄园那边是还有点钱，我愿意帮你，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我不能白帮你吧？”

老诺贝尔叹了口气，奥加里夫在机器厂也有股份，不过很少，他要这么说也对，毕竟机器厂真要是接不下这个单子，损失最大的还是他这个大股东。

“说吧，你要多少股份？”

没想到奥加里夫摇了摇头：“我若是要你的机器厂股份，那就是趁人之危了，就用来换车轮厂，如何？”

老诺贝尔躺在床上，良久没有声音。

车轮厂是老诺贝尔在俄国事业的起点，诺贝尔型轮轴切削车床更是老人的得意作品，水雷地雷更是与政府联系的枢纽。

军工产品带来的好处，远不止高额利润那么简单，奥加里夫竟然要一口吃下去，老诺贝尔当然心疼。

“老伙计，我不是要趁人之危，是怕你不肯接受，要是你愿意，就算借给你的。”奥加里夫一脸诚挚。

“不用说了，车轮厂的股份我都让给你，你能给我多少资金？”老诺贝尔挥挥手，毅然决然道。

然而这一次，老诺贝尔不得不放弃这一切，他相信自己失去的这些，在供暖工程中都可以得到。

第二天，老诺贝尔从病床上起来，打扮得焕然一新，虽然脸色苍白，目光却异常明亮。

他亲自出马，向市政厅的官员说明自己的计划，这个系统本来就是老诺贝尔设计的，他的计划自然很有说服力，当场说服了大部分官员。

内务局的柯察金.高尔突然出声质疑机器厂的资金保障：“我听说机器厂的新项目失败，占用了大量资金，你能不能保证工程顺利进行。”

老诺贝尔一反常态地没有着急，而是很客气向柯察金.高尔解释了情况：“订书机工厂只是给儿子们试验的，玩玩而已，并没有占用太多资金，说失败也为时尚早。”

老诺贝尔说着还取出一只样品，当场演示给官员们看：“我知道政府里面经常有公文传递，装订很麻烦，你们看有了这个订书机多方便。”

“哦，高尔先生认为大头针使用很方便，我的秘书却经常告诉我，她白嫩的手指不小心被扎了，需要我的抚慰，不知道诸位有没有遇到这样情况？”老诺贝尔难得开了个玩笑。

官员们会心一笑，也都拿着那些订书机试了试，发现这个订书机确实很方便，有人询问负责采购的内务局局长柯察金.高尔，可以采买一些使用。

柯察金.高尔脸色难看：“诺贝尔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你出示资金有保障的证明。”

“没问题。”老诺贝尔眼中精光一闪，将奥加里夫转过来的银行本票出示：“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而且我还有车轮厂做担保，可以从银行贷到一笔钱。”

奥加里夫家族在彼得堡势力比高尔家还要庞大，他们担保要借点钱很容易。

柯察金.高尔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兄弟拼命设计，最后却便宜了别人。

他提不出其他反对意见，眼睁睁开着审查组初步通过了这个工程项目的审查。

审查结束后，老诺贝尔又动用自己的关系，在背后推动，终于将这个大项目拢在了手里，没给高尔家留半点机会。

更让柯察金.高尔气愤的是，老诺贝尔在审查组官员面前展示订书机后，那些一年也用不了几次大头针的官员纷纷抱怨大头针不方便，要求后勤部采购订书机。

他们听说神奇方便的订书机是诺贝尔家不到十岁的小儿子发明的，还得意地到处说这个天才的故事没过几天，市政厅的人都知道了订书机这个东西，见到他就问：“高尔先生，还没有把订书机买回来吗？”

“嗷！气死我了！”柯察金.高尔在昏暗的书房里怒吼道。

罗斯.高尔拨了拨壁炉里的煤块，眼中跳跃着阴森的光芒：“奥加里夫？嘿嘿，够狠，至于诺贝尔家族，呵呵，失去了军方的关系，我看他们还能活多久。”

“大哥，你有计划了？”柯察金.高尔地转过头来。

“没有。”罗斯.高尔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们跟军方的关系还没淡，因为供暖工程，与市政厅正处在蜜月，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动他们的好。”

“再等等吧，别忘了，他们可是瑞典人，而彼得堡，还是我们俄国人的。”罗斯.高尔阴森森道。

“可是，难道你让我去买诺贝尔家的订书机？我真的很不甘心！”柯察金.高尔哀叹道。

尘埃落定的当天，老诺贝尔没有去庆祝，而是在家里召集四个儿子。

“订书机工厂我不会卖，但是，我也没有钱往里面投，现在，我把这个工厂交给你们，你们要想办法，让它活下去、发展下去。”

“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要找到失败的原因，从哪里倒下去的，就从哪里站起来，做不到这一点，你们就不是我伊曼纽尔的儿子。”

四个人面面相觑，叶枫从来不知道，平时和蔼可亲的老诺贝尔，还有如此果决的一面，他从哥哥们的眼中，也看到了一片坚定。

但是，在订书机工厂的未来发展上，四个人的意见并不一致，罗伯特建议把订书机公开，工厂改做订书钉，只要订书机推广开了，订书钉就有了市场。

罗伯特的主意看上去不错，梦里就有厂家送打印机，卖墨盒，专用的墨盒价格特别贵，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市场策略。

但叶枫这些天却想清楚了，订书机市场确实存在先天不足，就算是公开了订书机的专利，缺少有力的推动，以及某些条件发生改变，订书机的市场还是很难说。

路德维希没啥想法，他表示听叶枫的。

诺贝尔对父亲卖了车轮厂的股份耿耿于怀，他建议改做炸yao，现在俄罗斯修路开矿需要大量高效能的炸yao，原来做地雷炸yao的车轮厂又卖了，不如由订书机工厂继续做下去。

这个主意遭到罗伯特的反对，原因就在于工厂现在没钱，无法支持这个项目。

没有钱，就什么也做不了，包括叶枫原来的计划，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没有结果，只好按照叶枫的建议，先对办公市场进行调查，寻找已经成熟的市场，或者是改变订书机命运的契机。

叶枫非常郁闷，他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霍尔那样的事情，明明是一个好发明，却无法实现商业价值。

办公市场，难道就真的没有机会吗？叶枫陷入了沉思，像梦里一样，下意识地转起手上的钢笔，很不顺手，笔掉到了地上。

“哥哥，给。”凯瑟琳笑嘻嘻捡起了钢笔，递给他。

叶枫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该死，几年前想做后来却没做的东西，这才是肯定有市场的啊！

好似拨云见日，叶枫有大吼三声的冲动，抱着凯瑟琳亲了两口：“好妹妹，你真是我的小天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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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自来水笔

叶枫看着手上的醮水钢笔，这就是现在用得最多的写字工具，他是由英国工程师布赖恩-唐金在1803年发明的，钢制笔尖，上面已经有了裂缝和小孔。

1830年，英国的钢铁工人威廉-约瑟夫-吉洛特、威廉-米切尔和詹姆斯-斯蒂芬佩里改进生产工艺，发明了大量生产的方法，从此这种钢制笔尖的醮水笔得到了广泛使用。

这时候也有贮水笔，那是佩雷格林-威廉森在1809年发明，这种笔笔管中有墨水，但墨水不能自由流动，写一阵就要压一下活塞，而且要拆开笔端，才能注入墨水。

这种钢笔的缺陷显而易见，不能自动供墨、注墨烦琐，携带不方便，这些都是叶枫机会。

经过调查，确定市场上没有更好的产品，也确实有需求，叶枫就将这个计划摆了出来，路德维希依然表现得非常兴奋。

“我想起来了，五六年前你就说过要做一支能自动来水的钢笔，后来却拿不出好的办法，怎么，你终于想到了？”

叶枫苦笑，办法早就在他头脑里，只不过那时候担心这东西出来，会不会有负面作用，就没有做下去，现在为了这个工厂，为了自己的第一个事业，只能尽力了。

“如果钢笔真的能做成你说的那样，市场应该不成问题。”罗伯特道。

经历了一次失败，惨痛的教训让大家都变得谨慎起来，但在叶枫的咬牙坚持和鼓吹下，罗伯特还是对这个不需要投入太多资金研发的项目表示了支持。

诺贝尔的兴趣显然不在这上面，只是少数服从多数，决定展开项目后，他还是投入了进来。

自来水笔的研制非常简单，找来一支醮水钢笔，拆成零件，然后一个个改进。

钢笔的发明实质上就是钢制笔尖的发明，醮水钢笔发展四十余年，其它方面也没有根本性的进步。

笔尖不要改变，生产技术也没有问题，关键是工艺和材料，磨得越顺滑越好，金笔软，笔尖流畅，，但价格昂贵，铱金硬，耐磨。

需要改进的是供墨和吸墨，采用毛细管向笔尖供墨，叶枫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看得多，多琢磨两次也就成形了。

最后采用的是一根金属细管，多次选择后，才发现了比较合适的细管直径。

然后就是吸墨结构，用橡胶做成活塞式的结构。

为了保证供墨和吸墨，用橡胶做笔舌，将笔尖和墨水联系起来，上面雕刻一些细缝，多次试验后，才明白那些花纹的作用，找到最佳配置。

历史上直到十九世纪末才发明毛细管供墨，二十世纪初才有了活塞吸墨结构，胶皮软胆式出现得更晚。

后世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往往是很多年、很多年努力，还要碰上机遇，才逐步完善起来的。

叶枫带了作弊器，新式自来水笔一步到位，让钢笔的历史一下子向前迈进了五十年。

原以为很简单的结构，却引起了诺贝尔他们极大的好奇。

路德维希迫不及待地将第一支组装完成的钢笔抢去试写，虽然有点漏墨，但，真的可以一直写下去啊！

“好、真好，太好了，哦，对了，为什么要用这个细管，为什么能自动供墨，为什么拉一下活塞，墨水就吸进去了？而且还是向上流动的，为什么…”

过足了流畅书写瘾的路德维希成了十万个为什么，诺贝尔和罗伯特也满脸雀跃，同时两眼迷惑。

叶枫回忆了自己学过的东西，可以肯定大气压是十七世纪被发现的。

在那之前，活塞抽水的方式就被广泛使用，开始的解释是“自然厌恶真空”。

认为活塞上升后，水要立即填满活塞原来占据的空间，以阻止真空的形成。

后来，伽利略听到一个奇特的事实：一台抽水机至多能把水抽到十米左右的高度，无论怎样改进抽水机，也不能把水抽得更高。

伟大的伽利略于是认为自然界害怕真空，但也是有限度的，这个限度可以用水柱的高度量出来。

这个故事想想都好笑，叶枫也记得特别清楚，包括后来大气压的发现。

1643年，伽利略的学生托里拆利进行了著名的托里拆利实验，发现自然界可以产生真空，“自然厌恶真空”的说法才宣告结束。

后来托里拆利提出空气也有重量，到了1647年，帕斯卡才通过试验最终发现了大气压。

毛细现象的发现也很早，出现了各种解释，研究非常偏门，叶枫只好向三人说了个大概，好在诺贝尔们都不是搞理论的，没有继续追问。

试验还算成功，就是有点漏墨，有时候漏墨太快，会在纸上留下一团墨迹。

“这怎么办，很影响使用啊。”路德维希有点懊恼道。

“应该是制作上的问题，笔舌跟笔尖不是太配套，另外就是笔杆的封闭性不够。”叶枫想了想说道。

这些问题不大，在工厂的技工加入后，一支完整的自来水笔制作完成了，按照叶枫的设计，还配上了合适的笔套，以及带有挂钩的笔帽。

孩子们第一时间将自来水笔送给了父亲老诺贝尔，他拿着这支精致的自来水笔，顺手在一份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连续签了十八份，发现还可以继续书写，非常惊讶。

“孩子们，你们刚才说，这支笔叫什么名字来着？”

“自来水笔。”孩子们齐声应道。

“自来水笔？哦，真是天才的设计。”老诺贝尔大喜，一把抱起了叶枫，乱糟糟的胡子在他脸上乱蹭。

老诺贝尔虽然兴奋，但却没有忘记自己提出的要求，他拒绝提供新的资金，一切都要他们自己解决。

同时，他还让十九岁的罗伯特到机器厂帮助自己管理供暖工程，将难题丢给了十七岁的路德维希、十五岁的诺贝尔，还有八岁的叶枫。

叶枫虽然只有八岁，身量较小，但熟悉他的人，很少将他看作小孩子。

诺贝尔埋头进了试验室，继续捣鼓他的化学试剂，。

路德维希期翼地望着他：“埃尔文，全看你的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叶枫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好让路德维希带着，先去文具店看看情况，别整到最后，又像订书机一样，出了意外，被市场拒之门外。

虽然想不出市场有不接受的理由，失败过一次的叶枫还是决定小心一点，两人带着赶制出来的几支样品，来到彼得堡大学门口的一家文具店。

彼得堡大学建于1819年，是俄国最早也是目前最大的大学之一，这家文具店就在大学门口的斜对面，位置非常好。

文具店门口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卖报纸，叶枫买了一份《新闻报》，拉住急切的路德维希，在旁边观察起来。

由于临近大学，文具店的生意很不错，一个老板带着一个伙计在忙活，前来光顾的学生三三两两，说不上热闹，却也总是有人，生意不断，叶枫观察了一下，买钢笔的人并不多，甚半天才看到一个。

“好像没什么人买笔啊？”路德维希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出他是十分担心，难道订书机的情况又要再度出现？

叶枫闻言也是心尖一颤，他也害怕失败，尤其是不明不白的失败，他讨厌失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经受一次失败的打击。

身上有发冷的感觉，叶枫咬着牙，喃喃的道：“钢笔钢笔，钢做的笔尖，不容易坏的，所以才很少有人买吧！”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叶枫在安慰自己，鼓励自己。

“我们还是找老板问问好了。”路德维希弱弱的说道，他受不了这种犹疑、绝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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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当众演示

“父亲，诺贝尔家又申请新专利了。”小高尔闯进父亲的书房，急匆匆道。

罗斯.高尔皱起了眉头：“伊梅尔金，你什么能改一改这种冒失的习惯，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父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诺贝尔家又申请新的专利了。”小高尔不以为然道。

“那又是什么，难道值得你急匆匆跑回来，专门告诉我这个消息？”罗斯.高尔对儿子的反应很不满意。

“是啊，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那个埃尔文发明了什么？自来水笔，就是能自动供墨的钢笔，我的上帝，那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拥有一支了。”小高尔夸张地叫道。

罗斯.高尔眉毛拧成了结：“你说什么？能够自动供墨的钢笔？这怎么可能！”

小高尔也不知道叶枫自来水笔的设计原理，初期的专利局对申请专利的要求，只是登记，并没有专利文献，对技术说明没有那么详细。

通过专利局的内部关系，小高尔知道了自来水笔的测试结果，可以无断续书写几万字，而且吸墨非常方便。

“父亲，钢笔是我们家族工厂的重要生意，诺贝尔家的这种自来水笔，威胁很大啊！”

罗斯.高尔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他当然明白自来水笔的威胁。

“父亲，你快想想办法，阻止这个专利通过吧！”

“有什么办法？你伯父去了内务部，专利局的事情管不上，新上任的科学院院长，对这方面很重视，想要阻止，是不可能了。”

“那可怎么办？”听父亲这么说，小高尔急了。

罗斯.高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伊梅尔金，你什么时候能学点东西呢？”

他将一叠文件狠狠地掼在桌面上：“你要记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多用脑子想一想，别整天把脑袋提在手里，光知道跟人决斗。”

“是是是，父亲您信心满满的样子，是不是有办法了？我就知道您最厉害了。”

罗斯.高尔被儿子这个马屁拍得很舒服，他用手指敲着文件：“专利登记我已经无法阻止，那就让他们像上次的订书机一样，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可是，自来水笔这么好用，人们都会抢着购买吧？”小高尔疑惑道。

“如果他们找不到地方买呢？”罗斯.高尔诡笑道。

“订书机的客户是政府机关，控制了这个客户，他们产品再好，也卖不出去。”

“自来水笔的客户是每个写字的人，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同样的，老诺贝尔也没有办法将产品直接卖给使用的人，中间还有个环节…”罗斯.高尔停了下来，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

“中间环节？那个是…”小高尔有点疑惑，仔细想着钢笔卖到顾客手中的情况，突然双手一拍，大叫起来。

“文具店！我知道了，只要控制了文具店，他们根本没地方卖去，想买的人也找不到地方买，哦，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自来水笔卖。”

“我们高尔家族垄断了好几种文具，而且和彼得堡主要文具厂建立了联盟关系，那些老板肯定不敢得罪我们。”小高尔兴奋地叫道。

“哈哈，父亲，您真是太聪明了，儿子我仰慕您。”

罗斯.高尔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做，不过，这种方法是不能长久的，我们要想办法做出更好的产品，最好能趁着他们失落的时候，将专利买过来。”

“是，父亲说得太对了。”

“哼，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我倒要看看，这次再失败的话，老诺贝尔那家伙还会不会强硬到底。”罗斯.高尔冷哼道。

路德维希吞了口吐沫，将一支精心打造的自来水笔样品拿出来，这支笔外壳镀银，显得非常漂亮，他拨开笔帽，偷偷甩了两下，这时候墨水质量不好，自来水笔放久了，需要甩一下，才可以继续书写。

路德维希像走在冰面上一样，胆战心惊地将自来水笔拿给老板看：“老板，我们、我们是派克制笔公司的，这是我们的最新产品，派克自来水笔，不用蘸墨，自动供墨，连续书写，一次吸墨可以书写两万字以上。”

莱基看上去不像是个精明的商人，浑身长满了肥肉，很像梦里的大熊猫，肥嘟嘟的，异常可爱。

他看了看路德维希手上那根银光闪闪的短棒，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推销人员？不像，哪有上门推销的身旁还带一小孩的，骗子？很像！

路德维希哪知道老板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骗子，见对方没有反应，顺手取过柜台上一张白纸，拨开笔帽，刷刷刷写了一排字，嘴里嚷嚷道：“嘿，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的派克笔，书写流利，不用蘸墨的，你看，没骗你吧？”

写了两排字，路德维希拿起白纸擦干笔尖，然后伸到莱基面前，就看到洁净的笔尖，慢慢渗出一丝黑色的墨水：“自动供墨，看到没有？”

他又将笔杆拧开，让莱基看清楚贮墨和活塞式吸墨结构：“看，墨水装在这个里面，自动渗到笔尖，保证流畅书写。”

这边情况，吸引了店里的几个学生，他们也饶有兴趣的围观起来，看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路德维希反而不紧张了，得意地又演示了一遍，还取来一瓶墨水，当场演示了推出墨水和吸进墨水。

莱基张大了嘴巴，诧异问道：“真的是自动渗墨？而且吸墨也如此方便，怎么做到的？”

卖报纸的少年也挤在人堆里，听到莱基的疑问，下意识低声道：“抽动活塞，利用大气压，应该是这样吸进墨水的，至于自动渗墨，这就很奇怪了。”

叶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原理是很简单，但从一个卖报纸的口中说出来，还是这个物理学不算普及的年代，那就有点意思了，想到这里，叶枫对这个卖报纸的小伙子，暗暗留心起来。

路德维希呵呵一笑：“不知道吧，自动供墨，可是很神奇的，我告诉你们，这里面有根毛细管，你们有学物理的，应该都知道毛细现象吧。”

还是那个卖报纸的，发出一声惊呼：“毛细现象，天，这真是天才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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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形象工程

看到有人不是很明白，他继续解释道：“液体在毛细管里会上升或下降，这就是毛细现象，比如我们常见的毛巾吸水、粉笔吸水等等，这些都是毛细现象。”

“毛细现象被研究了几百年，因为液体表面类似张紧的橡皮膜，总有变平的趋势，因此凹液面对下面的液体会有拉力，所以会发生这种现象，至于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

叶枫暗暗点了点头，再清楚就是专业的水平了，他知道爱因斯坦还研究过毛细现象，计算毛细现象各种数据。

西方的科学以数字为目标，发现现象不够，根据现象发明了用途不够，知道现象发生的原因还不够，一定要发现精确的数字关系，实现完全控制才算成功，这大概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区别了。

不过，卖报的能知道毛细现象这种偏门知识，已经让叶枫刮目相看了。

至于那些学生，也没兴趣研究什么毛细现象，看了路德维希的演示，都觉得自来水笔不错，纷纷问老板有没有货。

莱基怎么会说没有，赶紧说有，不过要等两天。

叶枫和路德维希见到这种情况，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放下了。

莱基很热情地拉着路德维希去房间商量采购的事情，叶枫挂念卖报的少年，就留在外面跟他聊上了。

没说几句，叶枫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

他心里有点吃味，好几年前，他就剽茄了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好在津宁没重视，这个不完整的周期表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他不清楚，这个门捷列夫，是不是就是那个发现了元素周期表的化学家。

叶枫对历史没那么清楚，不知道门捷列夫的具体事迹，不过听说小伙计是跟母亲一起来彼得堡求学的，倒觉得很有可能就是。

门捷列夫竟然不能上大学？叶枫心里诅咒该死的俄国教育，他也起了拉拢的心思。

想到这次自来水笔的前景应该不错，自己应该能有点钱了，就拉着门捷列夫道：“你卖报纸什么时候能赚够学费，要不，到我家的实验室工作吧。”

“呵呵，其实钱倒问题不大，母亲卖了老家的家产，关键是没有关系，学校不太好进。”门捷列夫道。

叶枫问了一下，才知道俄国可没什么高考，这时候的大学也不多，能进大学的，多数是一些贵族子弟，像门捷列夫这样没钱也没身份的，想上大学并不容易。

不过，这对叶枫来说倒没有问题，老诺贝尔的工厂跟政府关系现在很密切，想送一个人进彼得堡大学读书，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过来好了，上学的事情实验室帮你解决。”叶枫道。

这回轮到门捷列夫诧异了：“实验室？什么实验室，听上去怎么跟彼得堡科学院似的，连上学的事情都能解决？”

叶枫挠了挠头，他说的实验室，也就是老诺贝尔和他们几个经常折腾的那个房间。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清华实验室，我们家里的，专门搞发明创造和研究的，还聘请了彼得堡大学的好几位老师担任顾问，喏，那个自来水笔，就是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叶枫很牛叉地说道，随便给实验室取了个名字，唬得门捷列夫一愣一愣的。

他弄不清楚叶枫是哪个大家族的，但既然能建立专门用来研究的实验室，还能请到彼得堡大学的老师担任顾问，那一定是很厉害了。

刹那之间，他发现今天自己鸿运当头，一定是上帝喝醉酒了，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为…为什么，你…会看上我呢？”

“你很好啊，虽然在卖报纸，还知道什么是大气压和毛细现象，我们实验室就要好学的人，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叶枫老气横秋道。

“不会，当然不会，我会努力的。”门捷列夫连连点头，有点受宠若惊。

这时候，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日后世界上最牛叉的实验室，就在这个文具店里诞生了。

莱基提出吃下所有的自来水笔，由他再来分销到终端的文具店，他是看准了自来水笔可以赚钱，前景很好，所以想大干一次。

路德维希拿不定主意，就找叶枫商量，眼见这个八九岁的小孩才是真正的话事人，莱基对派克公司怀疑起来，提出到他们的工厂看一看，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路德维希就很担心，他们的钢笔工厂还没有建，看了就会露馅。

叶枫却笑笑道：“可以，为了看到真实情况，莱基先生今天或者明天就来好了，反正我们的工厂就在彼得堡，距离这里挺近的。”

莱基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是骗子，说不定一晚上就布好了骗局，等着他往里钻，他就决定现在就去，如果是真的话，还可以避免被别人抢了。

路德维希十分担心，叶枫却若无其事，他在梦里做审查工作，对于那些老板忽悠项目组的办法，知道很多，想要蒙混过关，实在是太简单了。

到了门口，他还叫门捷列夫一起去，也顺便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实力。

先带他们去了老诺贝尔的机器厂，一番热火朝天的大工业生产场面，立刻震住了两菜鸟。

“这是我们的母公司，诺贝尔机器厂，老板是我们父亲，彼得堡正在进行的中央暖气和供水工程，就是这里在做。”叶枫似乎很随意地介绍，正好遇到老诺贝尔和几个工程师在外面，就给莱基介绍了一下。

老诺贝尔虽然很奇怪，但叶枫说的都是真话，便跟莱基打了个招呼，让他对自己两个儿子多多照顾，然后就忙去了。

莱基就看到老诺贝尔身边是两个彼得堡大学的工程学教授，还有市政厅的官员，对机器厂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而且也相信了叶枫的话。

叶枫又带他们去旁边，看机器厂为了供暖工程，正在扩建的厂房：“这就是我们新建的自来水笔生产车间，专门用来生产自来水笔，日产几千支没有问题。”

“太大了！太大了！”莱基心中暗暗赞叹：这太没有问题了。

最后，叶枫才带着两人去了侧面的订书机车间，几个没事的员工被安排在那里雕琢笔杆。

当时做样品的时候直接轧了一批，现在让他们用磨出来，再镀银，人不多，看到小老板过来都在忙活，几支银光闪闪的自来水笔放在桌面上。

“这里是我们的派克精品笔生产车间，专门做高档笔，所有的零部件都是手工打造的。”

莱基拿起桌面上那两支笔看了看，做工确实精细，心想这种笔估计只有那些大贵族买得起，深深感叹派克笔定位的野心，要将市场通吃。

想到这里，莱基就有点迫不及待了，又听叶枫道：“普通笔的生产场地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大厂房，还没有建好，目前安排在郊外的庄园里，我们这就去看看吧。”

路德维希目瞪口呆，心想我们家在郊外哪里来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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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贸易公司

没想到，莱基一口拒绝：“既然在郊外，就不用去了吧，我已经看到诺贝尔的实力了。”

“不看了？”叶枫似乎很不甘心，一旁知道内情的路德维希目瞪口呆，同时对叶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就去诺贝尔家里，商谈代理销售的事情。

“派克还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吧？钢笔跟机器可不一样，他面对的可是普通消费者。”刚坐下来，莱基眯着眼睛就说话了，嘴巴上的肥肉微微颤动着。

代理销售是这时代的主要模式，独家销售权对派克公司来说，有利有弊。

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全力投入生产，并依靠总销售商的实力迅速打开市场，其弊端就是销售的渠道被人控制，万一有了变故，企业对市场的应变能力就差了许多。

对叶枫他们而言，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困难，那就是他们没钱。

一时间，叶枫头脑里转过无数想法，最后有了决定，独家销售权可以放出去，但他需要足够的回报，而且要保证莱基跟他永远是一条心。

谈判并不容易，叶枫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主要是路德维希在谈，他在一旁帮忙，点出一些关键的地方，弥补路德维希的不足，两人配合得不错，很快摸清了莱基的底牌。

莱基家族经营文具多年，在彼得堡、莫斯科等好几个城市都有店铺，人脉和实力都绝对够了。

莱基也曾经向其他领域发展过，但很不顺利，因此将自来水笔看成了一个机会。

“派克的独家销售权可以交给莱基，建议双方成立一个销售公司，专门运作自来水笔的销售。”叶枫沉吟许久，打断了一直在兜***的两个人，定下合作原则。

派克可以跟销售公司签订十年的合同，保证独家销售权，销售公司也不得经营派克以外的其他同类产品。”

“签订十年的合约，派克能保证产品一直有竞争力？”莱基在为自己争取利益。

“派克有自来水笔的专利，自然，这样的技术无法独占，必然还有其他厂家获得授权。”

“但我们有先发优势，只要运作得好，还怕后面的竞争？”

“而且，我们对技术也会改进，不断推出更好的产品，谁能比我这个发明者做得还好？”叶枫说话根本不像个孩子，让莱基觉得很神奇。

莱基想了一下，点点头：“那十年以后呢？销售公司怎么办？”

叶枫暗暗好笑，刚刚还怕时间长，现在又担心以后的利益。

他点了点头：“我们要做的，是一个百年老店，到时候公司拥有继续合作的优先权。”

“销售公司不仅可以做笔，还可以做其他文具，只要拥有了市场地位和渠道，无论是继续合作，还是扩展经营项目，还怕没钱赚吗？”

这些都没有了疑问，谈判开始不断深入，莱基就想要公司的控制权，双方在股权分配上陷入了争执。

“公司总股本十万银卢布，我有七个城市的店铺，每个算一万银卢布，再投入一万银卢布，占80%的股份，剩下的两成由你们出资。”

“这不可能，有很多人盯着我们的独家代理权，这个授权就价值两万银卢布的股份，还有，基洛夫市的文具店怎么能跟彼得堡的一样折价，如果说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店铺价值一万银卢布，其他的顶多就是五千。”

莱基和路德维希争执不休，谁也不肯让步，叶枫只好提出建议：“七个市的店铺，彼得堡和莫斯科折算一万一个，其他五个市总共折算三万银卢布，一共是五万银卢布。”

“独家销售权折价一万银卢布，剩下的双方各出两万银卢布的现金，同时，销售公司与工厂签订供货合同，必须预支一年20%的订金和10%的押金。”

莱基心想七个店铺的资产其实不到五万，双方各出两万也合理，独家销售权折价一万降了一半，至于20%的订金也很便宜，至于10%的押金，简直跟没有似的。

他生怕路德维希以叶枫未成年为理由进行否认，赶紧同意了叶枫的提法，而且第二天就整理出合同条款，签了协议，算好总账，将钱划了过去。

路德维希一直担心拿不出那两万银卢布，一晚上都在抱怨，叶枫也不理他，到了第二天，他拿着莱基给的两万银卢布傻眼了。

“埃尔文，不是我们要拿出两万银卢布，拥有部分股权么，怎么反而给了我们两万银卢布？”路德维希将叶枫拉到一边，不解地问道。

“一年货款的30%，你想想是多少？”

协议上的供货量其实也不大，开始每月两千支，逐月增加，第一年供货六万支，按照平均价每支两个银卢布，30%就是四万，扣去两万的出资，贸易公司还要倒给两万。

“妙啊，埃尔文，没想到你七绕八绕，分文不花就拿了三成的股份，还搞到两万银卢布的现金，比我开始要求的都好，这下工厂启动是不用担心了，埃尔文，你真是个天才。”路德维希恍然大悟，对叶枫的表现崇拜无比。

叶枫摇摇头，暗自苦笑，莱基能答应他的条件，是看中了自来水笔的市场，要不是他实在没钱，他根本就不会考虑将销售都交给莱基去做。

对一个企业来说，营销就是生命，这是他在梦里得到的经验。

晚上，凯瑟琳举着糖果往叶枫嘴里塞：“埃尔文哥哥，吃果糖。”

叶枫叼住甜腻的果糖，伸手捏了捏凯瑟琳肉肉的小脸，像个调皮的孩子，哦，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凯瑟琳乖，四哥跟二哥要商量点事情，等会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叶枫哄道。

“嗯，凯瑟琳很乖的，凯瑟琳等哥哥，凯瑟琳要听哥哥讲哈利波特的故事。”凯瑟琳习惯性地伸出小指，跟叶枫拉勾后才离开。

“你可把他惯坏了。”路德维希撇嘴道。

“呵呵，你是不是嫉妒啊。”叶枫调笑道。

“嫉妒？我可不喜欢吃果糖，一点都不好吃。”

“我不是说你嫉妒我，我是说，你是不是在嫉妒凯瑟琳，晚上要不要我哄你睡觉啊，哈哈！”

“该死的，埃尔文，你竟敢这么说我，看我饶得了你。”路德维希扑向叶枫，两人在房间里追打起来。

闹了一会，两人气喘吁吁地靠在椅子上，路德维希拍着胸脯道：“埃尔文，你可真够厉害的，空手套了一万银卢布回来，明天我们就开始安排生产吧，整理厂房、招募工人、购买原材料和机器，差不多应该够了吧？”

“我们就这么一点钱，这么花肯定不够的，有限的资金，一定要用在刀刃上。”叶枫挥了挥手，没有同意路德维希的做法。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可没有这些，我们怎么生产产品？没有产品，我们怎么赚钱？”

叶枫神秘地笑了：“谁说生产一定要有自己的厂房？你也不想想，按照常规的做法，又要建厂房，又要买原材料、招募工人，不要说一万，就是十万也不经花啊！”

路德维希急了：“那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去抢钱啊。”

叶枫摆了摆手：“放心吧，你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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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再次狙击

“切，就你那小样，你以为你是大神啊，还制造悬念，加快更新才是硬道理。”路德维希不干了，缠着叶枫想知道答案。

叶枫不理他，回去给凯瑟琳讲故事，把小女孩哄睡觉，点上油灯，拿出一打纸，伏案工作到半夜，刚趴着打了个盹，就被迫不及待闯进来的路德维希给弄醒了。

“埃尔文，你晚上没睡觉？”路德维希很不好意思，赶紧给叶枫准备毛巾和热水。

叶枫抹了把脸，嘴里含糊地应着：“怎么，已经天亮了么？”

说着，他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带在身上：“走，父亲呢，找他一起吃早餐去。”

叶枫每天坚持的身体锻炼，今天终于被打断了，正在吃早饭的老诺贝尔看到他也很意外：“怎么，你们今天不去打篮球吗？”

“路德维希有点事情想跟父亲说。”叶枫的话说得路德维希莫名其妙，老诺贝尔也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个最不争气的儿子。

“是这样的，”叶枫有些为难的样子：“路德维希想到父亲的机器厂锻炼锻炼，父亲给他安排个职位吧，最好是能接触工厂管理各方面的。”

“是吗？”老诺贝尔惊讶地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被父亲看得很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在下面偷偷地用脚踹叶枫。

老诺贝尔以为路德维希真的要求上进了，过了年他也十八岁了，觉得这样挺好，当即给安排一个工厂主管助理的职位，让他好好学学工厂里的实务。

“埃尔文，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要去机器厂，整天被老头子管着。”老诺贝尔走后，路德维希抓住叶枫，开始抱怨起来。

叶枫扒开他的手，抓起一只包子扬起来：“嘻嘻，只让你挂个名而已，没让你去做事情，快吃早饭，吃好了找你有事。”

路德维希拖过椅子坐到叶枫旁边，不满地哼哼：“就你多事，你倒是说说，自来水笔生产的事情怎么解决啊？”

“不急不急，人是铁，饭是钢，先填饱肚子再说。”叶枫啃着老妈专门制作，只有诺贝尔家才有的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好早饭，叶枫将一打稿纸递给路德维希，上面是不同钢笔零件的设计图：“这是钢笔不同部件的设计图，上面有具体的规格。”

“你先到父亲那，弄个证明身份的东西过来，名片就行，然后用机器厂的身份，找那些有往来的工场，将钢笔的零部件生产包给他们，说好要看他们的产品质量，如果做得好，以后会加大供应。”

“这样能行？我们真的不用自己生产吗？”路德维希迷惘了。

“当然可以，一家工场只做一种零件，更容易提高制造水平，最后还是我们自己组装，产品还在我们的控制中。更重要的是，所有零件的制造费用都要延期付款，我们还不要投入太多。”叶枫一席话说得路德维希和诺贝尔目瞪口呆，他们从来不知道，工厂还可以这么做的，在这个时代，很多工厂都是大而全的结构，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从来没见过有人将一支钢笔拆成几部分。

“这是外包，梦里最先进的工厂经营方式啊！”叶枫得意地笑。

老诺贝尔的工厂在彼得堡很有规模，接了供暖工程这个大项目，有些物料的采购跟许多工厂交易很多。

叶枫他们包出去的业务量也不大，相对老诺贝尔工厂的大单子，简直不值一提，只是对质量的要求有点高，那些工场老板很爽快地答应了。

找了一家金属厂生产笔杆笔帽，一家橡胶制品厂生产橡胶活塞和笔舌，先定下一个月的生产，半分钱也没花，只有钢笔笔尖没有着落，因为这东西很关键，只有高尔家生产。

“怎么，高尔家有钱不赚？”见路德维希抱怨，叶枫感到奇怪。

“没，你不怕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或者到时候提供一些劣质产品？”路德维希十分担心。

“钢笔尖有什么好偷的，我还想偷他们技术呢，至于产品质量，有合同怕什么？”叶枫不以为然。

“可是、我、我不想让高尔家通过我们的东西赚钱。”路德维希道。

“我晕，那彼得堡还有工厂能生产钢笔尖吗？”

“没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叶枫道：“再说了，昨天高尔家掌握的内务部，还从我们这买了一批订书机。”

叶枫说的是柯察金.高尔因为政府里很多人在问订书机的事情，不得不买了一批，叶枫估计彼得堡市政厅既然开了头，其他的政府机构接着也会买，那些存货有可能消化掉。

路德维希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还是要去找高尔家的钢笔厂，无奈道：“我、那我找他们问问。”

叶枫也知道高尔家不值得信任，更不能依赖，他们还需要找别的货源，俄罗斯没有，只好让老诺贝尔去看看，瑞典有没有货源。

路德维希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高尔家的钢笔厂十分乐意地接下了这批订单，而且还没有要订金。

小高尔对父亲的决策十分不解：“父亲，诺贝尔家的工厂根本不能生产钢笔尖，我们为什么不在这上面掐住他们的喉咙的？”

罗斯.高尔笑得高深莫测：“如果你是他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引进技术和设备，自己生产，可是，这并不容易吧？”小高尔道。

“对别人来说是不容易，但对如今的老诺贝尔来说却很容易，你可别忘了，他们家族是从瑞典过来的，而且在芬兰做过一段时间，他要是从那里引进技术和设备，或者直接从那里进货，我们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不是很好，我们赚了钱，老诺贝尔的工厂也不会去引进那些设备，到时候随便我们做点动作，他们就会很难受了。”罗斯.高尔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

“有的时候，目光要放得远一点，要多用用脑子，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一次下这么大的订单，到时候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他们又会怎么办。”

“供货，而且要快点卖给他们，我要做诺贝尔家族的债主。”罗斯.高尔大笑道：“有的时候，债主要成为主人，是非常简单的。”

小高尔眼睛一亮：“就像上次的订书机一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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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又陷困境

钢笔零件的生产交给路德维希去跑，叶枫将诺贝尔从实验室里拖出来，对订书机厂进行改造，实际上就是将厂房重新布置，搭上几张长桌，用于钢笔的组装。

腾出仓库，存放零件和钢笔成品，还有就是从机器厂拉来设备，组建一个包装车间，按照叶枫意思，是想跟莱基合作，将这个包装车间也独立出去，成立专业的包装公司。

叶枫又去老诺贝尔的厂里，要了一些有残疾的工人，这些人多数是在产品“雷”发生事故中的幸存者。

或者是军方那边被雷炸伤退役下来的，工厂不得不养着，只要是手指没有大问题，叶枫就都拉了过来。

这些人在机器厂根本没用，见儿子为自己解决了这么多麻烦，老诺贝尔开心不已。

人找好以后，叶枫就给他们培训，让他们将几支自来水笔样品拆开，然后一步步教给他们如何安装。

看看大家都对那道工序上手快，然后再分成几个组，一个组负责安装钢笔尖和笔舌，一个组负责安装毛细金属管。

还有安装活塞、笔杆、拧笔帽的，用了半天的时间，大家就差不多熟悉了。

订书机工厂经过整编，更名为“诺贝尔办公用品生产厂”，简称“诺贝尔办公”，没有用文具这两个字，免得有些人太敏感。

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是刚刚成年的路德维希，策划经理叶枫，生产经理诺贝尔，销售经理莱基。

莱基兼任销售经理，正在自己店里团团转的胖子似乎对此很有兴趣，而且马上进入了状态。

不过当天晚上，莱基在家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常有生意来往的文具巨头高尔家族的销售代表。

高尔家族的代表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地宣布诺贝尔家族可耻地偷茄了他们的技术，为了惩罚这些小人，凡是购买诺贝尔家族生产的自来水笔的，高尔家族及文具工厂联盟，将切断与他们的生意来往。

莱基当场傻眼了，高尔家族及其联合的工厂，垄断的生意包括纸张、墨水、铅笔等多种文具，事情一旦发生，意味着店铺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没有了货源，就只能卖自来水笔了。

这样的事情，莱基自己都不敢想象，更不用说别的文具店了。

拿下了总代理的莱基欲哭无泪，心中恨死了高尔家族：你们要做这缺德事，早一点啊，早一点我就不会签那份该死的协议了，那可是足足四万订金和押金啊！

虽然莱基只拿出了两万现金，但只要他毁约，路德维希不仅可以没收那两万，还有权利分割合同中并入销售公司的七家店铺，损失远远不止四万这么简单。

至于高尔家族说的那个蹩脚理由，莱基根本不信，若是别人偷茄你的技术，凭借高尔家族在文具业的实力，完全可以抢在前面推出新产品抢占市场，这是摆明了要打压对手。

第二天，一夜没睡好的莱基顶着黑眼圈来找叶枫，看到热火朝天的生产车间，知道叶枫他们还不清楚高尔家族的封杀令，嘿嘿笑道：“埃尔文，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既然我成了公司的销售经理，那么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其实我觉得，代理式的销售方式并不是最好的。”

叶枫愣住了，不明白胖子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文具直销的好处，但对于钢笔来说，对于现在的社会水平来说，似乎走店面销售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这件事莱基是既得利益者，他怎么会提出不同意见呢？

“那么，莱基先生觉得应该怎么办呢？”叶枫装作不解其意，问道。

“取消代理，直接向所有的文具店铺货。”莱基道：“当然，我的店铺你要优先供货。”

“那是当然。”叶枫笑道，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莱基，后者很紧张地抹了一把汗。

有问题啊，有问题，看着支支吾吾的胖子，叶枫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找机会撤资，他反悔了，可是，原因是什么呢？自来水笔的前景，看得见啊！

难道说，他发现了诺贝尔办公根本没有生产能力的现实？那也要等我们无法供货，他才能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为什么看上去，他要现在解除这份前景很好的协议呢？

“好吧。”莱基突然叹了口气，他看得很明白，叶枫年纪不大，却精明得很。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等你们把产品做出来，一支都卖不了。”

“啥？”路德维希刚过来就听到这句户，瞪着莱基，以为他脑子出了毛病。

看到莱基不像作伪的样子，叶枫心里咯噔一声，沉声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

莱基看了叶枫一眼，对这个少年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恐怖，他长叹一声：“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我就实话说了吧，彼得堡的商人都得到警告，谁敢买你们的东西，就别想从高尔家族控制的文具生产联盟拿到任何商品，会遭到这个联盟的抵制。”

“啥？高尔家的人想死啊！”路德维希一愣之后吼了起来。

叶枫心中一凛，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高尔家族又把他们的命门掐住了，高尔家族文具生产联盟的有点类似萌芽状态的托拉斯，垄断了俄国大部分畅销文具，要是他们真的抵制，还真没有商家敢买他们的东西，除非有人专门卖这一种东西。

专门卖？专卖店？叶枫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但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可行，他要稳住莱基和路德维希，站起来一挥手，以他少年的外形做这个动作，有点可笑，气势上却震住了两个人。

“高尔家这是自掘坟墓，你们放心，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莱基先生，合作我是不会取消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度过这次难关，我们去你的店里看看，我会有办法的。”叶枫道。

莱基很丧气，叶枫说得没错，他现在是没办法回头了，只有继续走下去。

来到莱基的文具店，有几个人围在柜台那里，中间的金发少女，一身笔挺骑士装，浑圆的大腿绷着饱满诱人的曲线，特别惹眼。

“叶琳娜！”路德维希喊了一声，金发少女转头看过来，淡淡地跟路德维希打了个招呼，看到叶枫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马上向这边走来，白皙的手指对叶枫一伸：“你哪买来的东方奴隶，挺有意思啊，帮我也搞一个来玩玩！”

路德维希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叶琳娜，你不要胡说，这是我弟弟，埃尔文。”

叶枫心尖悠的一颤，如同被什么刺了一下，痛得不行，他咬咬牙，一把抓住叶琳娜的手，软软的，很舒服，按在自己脸上，眼睛瞪着她：“小姐，十个银卢布一次，做不做？”

叶琳娜听说叶枫是路德维希的弟弟，愣了一下，接着又被叶枫突然的举动和话语给唬住，顿时傻了。

“你这个东方的猪猡，竟然敢碰我的叶琳娜，赶紧把你的手拿开！”旁边冲过来一人吼道，原来是小高尔，他伸手要过来抓叶枫。

路德维希在前面挡了一下，怒道：“小高尔，你给我滚开。”

又向叶琳娜陪笑道：“叶琳娜，我弟弟还小，他开玩笑呢。”

叶枫脸色苍白，不言不语，狠狠地瞪了眼叶琳娜，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讥笑道：“路德维希，跟她上过没？你可要小心了，看她穿得不男不女，不人不妖的样子，别是个女同”

丢下暴怒的叶琳娜和左右为难的路德维希，叶枫推门而出，彼得堡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不顺心的事情，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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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白色恐怖

冷风让叶枫因受伤而暴怒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里卖报纸的门捷列夫，想到这两天把他的事情给忙忘记了，赶紧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嗨，门捷列夫，我已经问过津宁老师了，他愿意推荐你就读彼得堡大学的化学系，你什么时候来实验室？”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去的。”门捷列夫兴奋地跳了起来，面前的报刊撒了一地，几张报纸被风一吹，呼啦啦飞上了天空。

门捷列夫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捡，叶枫蹲下去帮忙，捡好了放回去，顺手拿了一本杂志，叫《现代人》，随便翻了翻，还真有几个熟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别林斯基这些名字，叶枫都很熟悉，算是俄国文学的代表了，原来，他们也生活在这个时代啊，叶枫有点惊喜：“门捷列夫，这本我买了，咦，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看到叶枫手中拿着的杂志，门捷列夫一把抢过去，塞进了怀里，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压低声音对叶枫道：“这个、这个是我自己看的。”

“啊！我也喜欢看，那等你看好了借给我看看好不好？哦，对了，你有没有往期的现代…唔…”

门捷列夫扑上去按住叶枫的嘴巴，低吼道：“你不要命啦，小声点。”

叶枫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也紧张起来，很不明白门捷列夫为什么要这样。

看到周围已经有人在注意这边了，门捷列夫索性收起了东西，咬牙看着叶枫，头一摆：“你要看的话，跟我走吧。”

叶枫满头雾水，心想不就是看本杂志么，怎么搞得像白色恐怖时期地下党似的，想到这里，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才想起今年是1848年，1848年革命，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革命浪潮席卷法国，波及欧洲，全世界笼罩在白色恐怖中。

原来是违禁读物，叶枫苦笑着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跟在门捷列夫身后，穿过一条黑乎乎的巷子，钻进了一间低矮的阁楼。

“这就是我跟妈妈住的地方，她上午去见我父亲的一位朋友了。”门捷列夫关上门，转过身盯着叶枫，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干什么摇头？”叶枫抬头看着他。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你才多大啊，肯定不会是政府密探的。”

“政府密探？呵呵，我当然不是，不过，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几个人现在是不是都还活着啊？”对过去的一些名人，叶枫总还是感兴趣的，按照梦里的说法，每个人都有八卦的潜质和需求。

不过，以叶枫的心理年龄和立场，他是不会为这些人做些什么的，实际上，只在一些语文课上知道这些文学大佬名字，甚至没看过他们作品的叶枫，对他们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在白色恐怖年代谈论这样的话题，实在太过压抑和危险，叶枫见状只好岔开话题：“对了，这些杂志和报纸，那些销量好一些，都是什么人在看？”

这时候还没有廉价报纸，报刊的种类和数量都很少，看报纸杂志基本属于商人、官员以及知识份子的专利，不过，这些人也正好都是自来水笔的使用者，群体的重合度很高，应该说是绝佳的广告工具。

这或者是打破高尔家族终端封杀的又一种办法，离开门捷列夫家的时候，叶枫应对这场危机的把握，又大了很多。

天色将晚，落霞乱舞，叶枫叫了辆马车回到诺贝尔办公的厂里，诺贝尔招呼他过去，这几天他一直在几个零件厂，不断调整磨具和机器，以确保零件规格的统一。

“零件工厂的第一批样品都出来了，基本符合装配的要求，我跟他们确定了大规模提供零件的供货计划。”

“笔尖呢？高尔家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他和担心这个该死的高尔家族又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很好，笔尖是几种零部件里面制造精度最高的，毕竟高尔家的工厂一直都是做这个的。”诺贝尔肯定地说道，看叶枫脸色不好，狐疑问：“怎么了，不是有合同么，高尔家族那里有问题？”

叶枫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诺贝尔，后者一脸惊骇：“没人买我们的产品，那不是跟订书机一样，这可非常糟糕。”

确实非常糟糕，闻讯而来的老诺贝尔和罗伯特也拧起了眉毛。

“我看，还是先让工厂那边停下来好了，反正他们还没送货过来，我们可以不用付钱的。”罗伯特犹豫道。

“不行，那些都是机器厂的老客户，就这么违反协议是不行的。”老诺贝尔狠狠地瞪了叶枫一眼，对两个人借用机器厂的名义行事很不满意。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像订书机一样，欠下大笔的采购费用，把产品积压在那里吗？”罗伯特泄气地坐到了椅子上。

“父亲说得对，合同已经订下了，是不能更改的，自来水笔还要按照原来的计划生产。”叶枫站起来说道。

“自来水笔不是订书机，订书机之所以失败，那是因为市场定位不当，没有看到市场本身的特点。”

“自来水笔不一样，所有用钢笔的，都会喜欢这种新式的书写工具，会有很多人需要。”

“有人要买，我们又有东西要卖，难道就因为一个高尔家族，我们就要放弃吗？这是不可以的。”

叶枫边说边在房间里走动起来，老诺贝尔和罗伯特对视一眼，都惊讶于叶枫的表现，他所表现出来的成熟干练，甚至要比罗伯特显得更加老练。

“对，这是不可以的，让高尔家的兔崽子都去死吧。”老诺贝尔一拳擂在桌面上。

“问题是，我们怎么卖，难道要自己开店？”罗伯特无奈道。

“是，也不是，退一步说，我们已经有七家店面了，足够将第一批自来水笔卖出去了。”

“这第一批消费者使用了自来水笔后会如何？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要购买，我倒要看看，高尔家族能不能顶着这么多文具商的压力，将打压坚持下去。”

“如果他们真的坚持，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他们。”不知不觉中，叶枫的声音变冷了，在场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高尔，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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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生死决斗

声音传来，路德维希从外面一头撞进房间，被老诺贝尔堵在门口，厉声喝问：“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杀、杀、啥也没说。”路德维希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气势一下子委顿下去。

老诺贝尔自然不会放过他，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德维希被逼不过，歪着脖子道：“我要跟小高尔决斗，就在圣诞节。”

“决斗，又决斗，你整天就知道决斗，就不知道干点别的？”老诺贝尔暴跳如雷，自从篮球流行以后，彼得堡的青少年就喜欢用篮球决斗，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路德维希低着头，也用很低的声音嗫嚅道：“父亲，给我弄一把枪。”

“枪？”老诺贝尔愣了，叶枫愣了，大家也都愣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愣愣地望着路德维希，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你们都、都怎么了？只要给我一支枪，我、我就能杀了那个杂碎。”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从老诺贝尔身边溜进了房间。

“你说的是真的，你要跟小高尔进行生死决斗，用手枪？”罗伯特不敢相信从小跟自己一起在瑞典长大的弟弟，竟然会参与俄国人这种野蛮的游戏。

“发生了什么事，路德维希？”叶枫问道，他想起了两人分开时，与路德维希在一起的叶琳娜和小高尔。

事情，正如叶枫想象的那样，路德维希与小高尔，因为叶琳娜而发生争执。

自以为俘获佳人芳心的路德维希，看到心上人突然移情别恋，还对他出言讥讽，急怒之下，又加上小高尔语言的煽动，像很多俄罗斯青年一样，将白手套扔向了自己的情敌。

小高尔笑嘻嘻捡起白手套，欣然应战，小高尔是谁？他是青年近卫军骑士，在彼得堡贵族青年中，拥有决斗之王的称号，久经决斗场。

“你竟然敢跟彼得堡青年近卫军的成员决斗，你是不想活了啊！”霎那之间，老诺贝尔像是苍老了十岁，路德维希从来没用过手枪。

这个夜晚，诺贝尔家的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刚刚成立，想要大展宏图的诺贝尔办公濒临绝境，如果没有好的办法，结果比订书机厂还要严重。

订书机厂虽然积压大量产品卖不出去，但都是实打实由老诺贝尔投资的，最多是把投资给亏了。

诺贝尔办公则不然，欠债太多，一旦那些工厂按照合约讨要欠款，诺贝尔办公就只能破产倒闭，还可能连累在市政工程中投入大笔资金的机器厂。

路德维希的事情更没有退路，俄国决斗是受法律保护的，死人很正常，虽然尼古拉一世上台后，这种现象有所好转，但依然严重。

就是小高尔，也曾经在决斗中杀死了七个人，这是汉斯带给叶枫的消息，距离圣诞节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从来没有接触过枪支的路德维希，如何能赢得两人之间的决斗？

为了自己的儿子，老诺贝尔忍辱负重，连夜拜访罗斯.高尔，希望对方放过自己的儿子，叶枫跟着他一起。

“诺贝尔先生，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提出决斗的是路德维希，伊梅尔金是不得不应战，要是他退却，就会被人骂做胆小鬼、懦夫，我难道要逼迫自己的孩子，下半辈子都承受这样的重压吗？”罗斯.高尔矜持道。

“高尔先生，如果你儿子会死呢？你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叶枫冷冷地看着罗斯.高尔，突然开口道。

罗斯.高尔面色一寒，老诺贝尔急忙喝止了叶枫：“你闭嘴。”

“高尔先生，听说高尔家族最近做了一些新生意，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合作。”老诺贝尔忍痛到，为了自己的儿子，说不得要放弃工厂的利益了。

“这样啊，那是最好，我想作为合作伙伴，对方的事情就是彼此的事情。”罗斯.高尔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

“当然，要成为高尔家族的合作伙伴，就必须达到一定的要求，作为合作伙伴，我愿意劝说我的儿子伊梅尔金，让他同意，只要路德维希撤去决斗的要求，这场决斗，可以就此取消。”

罗斯.高尔和善地微笑着，如沐春风般将一条条吃人的合作要求提出来，包括转让订书机和自来水笔的专利，以及供暖工程的管道订单，还有机器厂的股份。

按照他的要求，老诺贝尔在彼得堡十年的奋斗，所有的成绩都要变成高尔家族的战利品，在事业财富与儿子之间，叶枫看到老诺贝尔没有半点犹豫，干净利落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罗斯.高尔眼中闪动着异样光芒，似乎在后悔条件是不是提得少了。

两人很快签了一纸书约，只要路德维希人数，小高尔便不再要求决斗，同时作为胜利者获得上述条件。

叶枫咬咬牙，心如刀绞般疼痛，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察觉到的老诺贝尔马上抱紧了他。

叶枫心疼，又不忍就此站出来破坏两人的协议，索性缩进父亲怀里，坐马车回家，一路将小白牙咬得紧紧的。

回到家里，没有人睡觉，凯瑟琳趴在母亲怀里，眼睛哭得通红，倒是路德维希没心没肺般在椅子里睡着了，眼角挂着泪痕。

老诺贝尔上去推他，刚一接触，路德维希就发疯似的跳了起来，嘶着声音吼道：“谁，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杀…”

随后见到是父亲，他的声音弱下去，整个人一下子瘫了，被老诺贝尔拉在怀里，低低的抽泣着。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每个人都会显得很脆弱。

看到路德维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母亲和凯瑟琳搂在一起哭个不停，罗伯特和诺贝尔偏过头去，肩膀不停地抽动。

老诺贝尔脸上，也无声地流下两行热泪。

这时候的叶枫，站直了腰板，费力地将路德维希弄进了房间，扶他睡下，又将父母和两个哥哥推进了房间，哄凯瑟琳睡觉，灯光将他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埃尔文，路德维希哥哥，他不会死吧？”凯瑟琳嗓子已经哭哑了。

“没事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叶枫柔声道。

“真的吗？路德维希哥哥不用去决斗了吗？”凯瑟琳惊喜道，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叶枫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赶紧侧过脸去，好一阵才控制好情绪，眼中闪过狠厉神色，转头却换上微笑看着凯瑟琳：“不，路德维希会赢的，路德维希一定赢。”

小高尔，你死定了！叶枫咬牙在心中说道。

哄睡了凯瑟琳，叶枫就进了路德维希的房间，盯着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九年，帮自己做过很多事情，曾经像哥哥一样照顾他，事实上也确实是他哥哥，却像小弟一样跟随自己的二哥，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这一夜，路德维希房间里的灯一直都亮着，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枫坐在他面前，双眼放光，将昨天晚上父亲和高尔谈的条件，一字一字说了出来。

“路德维希，为了父亲，为了机器厂，也为了我们的事业，跟小高尔的决斗，你不能放弃。”叶枫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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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死亡规则

“我，会帮你赢得决斗。”叶枫咬牙道。

路德维希脸色发白，抓起叶枫的手，手心冰凉，声音微颤着道：“你放心，你不说这些，这次决斗，我也不放弃。”

叶枫盯着路德维希的眼睛，点点头：“我们会赢的，相信我。”

当着母亲的面，路德维希答应到时候向小高尔认输，放弃这场决斗，这让大家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担心路德维希情绪不好，母亲还不停温言安慰。

路德维希强笑着说没事，要回工厂去忙，私底下找老诺贝尔：“父亲，我怕到时候小高尔会反悔。”

“反悔？”老诺贝尔脸色一下子又白了。

“父亲，路德维希说得对，我们也不得不防着这一点。”叶枫插话道。

“防？怎么防？”老诺贝尔真的担心了。

“我有办法，可以试一试。”叶枫道：“还有，先不要将条件兑现给高尔家，不然他们肯定会反悔。”

关心则乱的老诺贝尔并没有想太多，为了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抱着万一的想法，全力支持叶枫的计划，在机器厂开辟一个专门的车间给叶枫试验，生产的事情也不管了。

又托奥加里夫从军队搞了一支最好的德林格手枪给路德维希，死马当活马，先练起来。

当时的击发式手枪已经采用雷汞，射击性能大为提高，最常见的就是美国人德林格发明的德林格手枪，后来的林肯就是被这种手枪刺杀的。

因为是当时性能最好的手枪，决斗时用的也多是这种，欧洲制定的决斗法典规定决斗双方间距离不得少于15步，一般距离为25-35步。而在俄国，决斗双方最短距离只有三步，平均距离也不过8-10步。

规则并不一样，由双方商量决定，大体是双方背向走若干步，跨过决斗线后，在裁判的号令下停下、转身、瞄准，发出开枪指令，然后…开枪！

有的是同时开枪，有的分先后，靠抽签或者双方认可的方式。

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事先瞄准，还不能移动脚步，在叶枫看来，这完全是找死，谁先开枪就打死对手，同时开枪就同归于尽。

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俄国的决斗中，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规定，决斗中尚未射击的一方，有权要求已射击的另一方走近决斗线，在最短的距离内，像对着不动的靶子一样向对手开枪。

这时的对手，断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因此实际上，俄国的那些决斗高手们，一般都不会首先射击。

似乎抢先射击的准确率并不高，在很多次决斗中，会出现双方都没有射中对手的情况，足以说明并不是射得快就行的。

叶枫猜想准确率低的原因有几种，枪法太烂，许多人这时候手都可能在颤抖；枪太差，射击的精度无法保证；还有就是双方达成默契。

最后一点也是可能的，谁不想活下去？既然荣誉逼迫不得不走向决斗场，但为了活下去，双方达成妥协也是可能的，就像梦里常见的默契球。

1841年莱蒙托夫与马尔丁诺夫决斗时，他先开枪射击天空，最后被对手射中心脏死亡，或许就想以这种方式与对手达成默契，可惜未能如愿。

1836年普希金与丹丁斯决斗时，他让对手先开枪，结果重伤而死，这说明无论是先开枪，还是后开枪，决斗都是很危险的。

先开枪可以掌握命运，这是正常情况下的选择，但叶枫觉得，就算小高尔站在决斗线后面，让路德维希先开枪，他也未必能击中小高尔，他的枪法在七天内提高有限。

除非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路德维希向近在咫尺的小高尔开枪，比如对方傻了。

叶枫要做的就是利用规则，不能让小高尔先开枪，还要让路德维希走到小高尔面前打死对方，这似乎很难，但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还有就是利用机器厂的技术力量，造一把新的手枪。

而路德维希要抓紧一切时间熟悉枪械，练习射击，希望到时候能打得准一点。

叶枫躲进了车间，跟技工们拼命工作，七天里几乎没出车间一步，而那处被征用的车间里，经常会传出枪声，有时在白天，有时是午夜。

随着圣诞节的日益临近，诺贝尔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老诺贝尔在瑞典的老友利德贝克父子押着一批钢笔尖来到彼得堡，听了这件事，赶紧劝说路德维德现在就跟他们回瑞典。

不过，路德维德以不能败坏诺贝尔家族的诚信而拒绝，他们只能等决斗以后，将丢尽颜面的路德维希带回瑞典去。

叶枫很希望自己拥有的时间可以多一点，但1848年的圣诞节还是如期而至。

那个飘着雪花的早晨，诺贝尔全家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中，虽然知道路德维希会放弃决斗，但想到孩子会背负着懦夫的名声，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过了新年，就送他回瑞典吧！母亲卡罗莱娜心想。

让母亲和妹妹留下，罗伯特和诺贝尔在家里安慰他们，叶枫和老诺贝尔，还有利德贝克父子和汉斯父子，陪路德维希去彼得堡郊外公园，那里是约定的决斗地点。

四轮马车吱吱呀呀穿过彼得堡大街，车厢里显得很安静，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路德维希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着，老诺贝尔担忧的神色写在脸上，想说什么，看上去路德维希都没有听进去。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叶枫绞尽脑汁想说两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只好盯着外面的白雪。

他有点后悔了：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小高尔先开枪，或是路德维希没打中小高尔，那、那…

他不怎么敢想了，看着紧张的路德维希，估计他也这么想吧？

说起来路德维希才十七岁，自己心理年龄可比他大多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在梦里他也从来不曾经历过，承受能力未必会比这个世界的人好。

叶枫抓住路德维希冰冷的手，勉强挤出微笑：“路德维希，我们一定会赢的，还记得那个叶琳娜吗？我以后不跟她顶嘴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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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决斗场上

到了地方，踏着厚厚的积雪步入公园，在最著名的那块空地上，已经站立了不少人，很多青年近卫军的士兵围在那里，对脸色苍白的路德维希起哄。

现场还有一些警察，因为老诺贝尔走了关系，今天来得特别多一些。

两边的人走到一起，高尔父子脸上挂着矜持而得意的微笑，该死的叶琳娜就站在他们身后，大雪天还露出雪白的颈项和一大段粉腻的肌肤，束胸礼服托出鼓鼓的两只半球，喷薄欲出。

她提着夸张的裙摆，袅袅行来，路德维希看了妖娆的叶琳娜一眼，目光瞬间变得火热，却换来对方一个白眼，又马上黯淡下去。

老诺贝尔卑躬屈膝，弯腰向站在那里的罗斯.高尔致礼：“阁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像所有的决斗一样，开始都是很程式化的工作，双方立约，敲定决斗形式，这次决斗请的证人，是奥加里夫，两方面都认识，名望也足够。

小高尔表现得足够趾高气昂，他甚至可能没有看到叶枫，一直都昂着头，好像叶琳娜脱光了被吊在天上似的。

他看上去非常轻松，如果路德维希当场认输，他将再一次赢得决斗的胜利，而且还将使竞争对手诺贝尔家族的名声和生意进行双重打击，还是什么事情会比这更美好呢？

路德维希脸色苍白，持枪的双手略略颤抖，要叶枫帮忙，才将一支略显臃肿的手枪递给了公证。

罗斯.高尔在一旁见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决斗要是真的进行，那就是他找死了。

小高尔准备的手枪是近卫军军官佩戴的德林格手枪，路德维希的手枪比较怪，同德林格手枪差不多大小，只是在握手的前方，鼓鼓的胀起一块，很像老式的击发式手枪。

公证并不会去仔细检查，只是稍微确认一下，进行登记，便将手枪又还给两人。

他让两人在场地中央背对背站好，然后再一次询问：“两位年轻人，伊梅尔金.高尔，路德维希.诺贝尔，你们真的确定，要进行这场生死决斗吗？”

“当然。”小高尔大声回答。

“是、是的。”路德维希孱弱的声音遭到一阵嘘声。

小高尔很奇怪，怎么路德维希还不认输？不过看到他颤抖的双腿，小高尔又放心，这家伙是被吓傻了吧，哈哈！

“那好吧，按照规定，每人向前行十步，两人都走到决斗线时，就可以开枪了，不分先后。”奥加里夫苦着脸道。

“认输啊！认输啊！路德维希，你在干什么？”老诺贝尔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浑身瑟瑟发抖，要不是利德贝克父子扶着，他可能就会瘫倒在地上。

路德维希走的颤颤巍巍，双手紧握手中的枪，紧紧贴在胸前，像八十岁老头在走独木桥，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这家伙也太能装了吧？叶枫也有点担心，担心路德维希是真的紧张了。

决斗线就在眼前了，四周的鼓噪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砰！”

一声刺耳的枪声刺穿了雪幕，现场的人都愣住了，仔细一看，路德维希抱着枪口冒烟的手枪，傻傻地站在决斗线前，差一步就到决斗线了。

小高尔早就跨过了决斗线，手臂平伸，双手握枪，心绪不宁，奇怪路德维希怎么还不投降，眼睁睁看着路德维希向决斗线，就差一步的时候，路德维希的枪响了。

小高尔吓了一跳，这家伙太卑鄙了，居然抢先开枪，不过，我中枪了吗？中枪了吗？

仔细检查后，小高尔发现自己并没有中枪，再看看前面二十步的距离上，傻傻地抱着手枪的路德维希，才突然明白，这家伙紧张得走火了！

决斗规则中，不能再次装填子弹，小高尔忍不住哈哈大笑。

刚明白有人在决斗中枪yao走火的观众，也哄堂大笑。

老诺贝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继而猛一用力，挣开利德贝克父子的胳膊，想冲到前面去，却被几个年轻力壮的近卫军士兵拦住了，他只好冲场内大吼：“路德维希，放下你的枪，放下你的枪，认输，我们认输了…”

公证人奥加里夫擦了擦脸，好像那里出汗似的，迅速道：“路德维希.诺贝尔，这场决斗，你还要继续进行吗？”

“如果继续，你不能装填子弹，对方有权要求你走近他的决斗线，你还要继续吗？你仔细考虑一下，然后再回答我，你可以现在放弃决斗。”

按规定，决斗一旦开始，是不能停下来的，但出了这样的意外，奥加里夫又跟老诺贝尔有交情，就趁机提出了中断决斗的建议，也算是让路德维希体面地认输。

不过，路德维希却机械地点了点头，木然地转身，还向着小高尔举起了手枪，瞄准。

这一下，不止是老诺贝尔急得光顾吼了，就连罗斯.高尔和小高尔，也皱起了眉头：这家伙，真的吓傻了，打死他不难，可诺贝尔家族的那些生意，可就没希望了。

小高尔吓了一跳，可看到路德维希举起手枪并没有开枪，却目光无神地看着他，才想到对方已经没有子弹了。

小高尔对路德维希还不认输很恼怒，握着的手枪轻轻一点，大声吼道：“路德维希，按照规定，我可以要求你走近一点，来吧，走过来吧！”

“你、要我走过去？”路德维希很迷茫的说道。

“是，这是我的权利，你没听到吗？如果你不认输，那你就走过来吧，走到我面前来，让我打死你。哈哈！”看到路德维希的样子，小高尔就放心了，他很得意地说道。

他想看看，路德维希到什么时候才会幡然醒悟，丢下面子投降，反正他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没有了任何危险，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施加压力，迫使对方认输。

虽然打死对方很容易，但想到那份协议，他觉得还是让路德维希认输好，对方的枪里没有子弹了，不是吗？

“路德维希、认输吧，求你了，放下手枪吧…”老诺贝尔嘶声道，利德贝克父子也上去帮腔，企图说服路德维希。

老诺贝尔呼天抢地，看在高尔父子眼里，没有丝毫作伪，可惜他们都没有看到，躲在人群中的叶枫，嘴角的那抹冷笑，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跟计划中的一样。

路维希却在一片嘈杂中迈开了步子，颤抖着，一步一步，看上去，随时都可能膝盖一软，跪到地上。

“来，前一点，再前一点，对，继续，哈哈…”小高尔索性单手持枪，点一下，再点一下，让路德维希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

已经过中线了，一步，两步，随着两人距离的不断缩短，周围的鼓噪声也安静了，唯有老诺贝尔嘶哑的哭喊。

两人之间，不过四五步了，现在，无论谁开枪，都可以轻易打死对方，可惜，路德维希的手枪已经射击过一次了。

小高尔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心中大吼：投降啊，跪下吧，你快投降啊！

蓦地，一声清脆的枪声…

“砰！”

…

“砰！”

“砰！”

…

“砰！”

“砰！”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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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转轮手枪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每次枪声响起，大部分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跟着战栗，直到枪声沉寂下来时，他们骇然发现，决斗中的两个人，都倒地上了。

周围猛然一静，随后扑上去两个身影，惊骇的人们才知道决斗已经分出了结果。

叶枫是反应最快的，然后是现场的医生，再然后是罗斯.高尔，叶枫冲过去一看，舒了一口气，路德维希没受伤，是晕过去了。

这家伙，竟然晕血，叶枫受不了了。

小高尔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将礼服下面的白色衬衫染得通红，绝望扭曲的脸上，眼神空洞，眼见不活了。

“伊梅尔金！伊梅尔金！你醒醒，你说话啊！”罗斯.高尔吼道。

现场的医生上去检查了一下，无奈地让开了，连中五枪，小高尔已经死了。

几乎面对面，路德维希再打不中，就太废柴了。

路德维希被叶枫掐了人中，缓缓醒过来。

“我、还活着？”路德维希傻傻地问。

“是，我们还活着。”叶枫抬头，眼泪夺眶而出，抱着路德维希，两个人大哭起来，这么多人，其实他们俩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老诺贝尔猛地跳起来，趔趄着冲过来，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冲，三个人就抱在一起哭。

“你们作弊，你们这是在作弊，还我的儿子来，把我的伊梅尔金还回来！”罗斯.高尔突然冲叶枫这边吼起来。

为小高尔助威的近卫军士兵们，也纷纷鼓噪，一时间叶枫他们被人群围了起来。

他们都不明白，路德维希的枪里怎么会射出那么多子弹，他们眼睁睁看着小高尔身上被射出了好几个血洞。

好在这时候，叶枫让老诺贝尔请来见证的警察们出面了，他们努力控制着现场秩序。

叶枫抹了一把眼泪，扬起脸：“高尔先生，一个星期前，我就提醒过你，如果看到你的儿子走向死亡，你还会让他决斗吗？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荣誉，这就是荣誉，为了荣誉而失去生命，那又算什么呢？”

“至于作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决斗双方自己选择枪支，每人只能用一支枪，决斗中不得填装子弹，请问，我们哪里违反规定了？”

“还有，是小高尔自己要求路德维希走向他的，这一点，想必大家都听到了，哼哼。”叶枫回头向周围的近卫军们看去，警察和近卫军分属不同系统，平时就为这些扰乱城市的青年贵族弄得头疼，此时也没给多少情面。

叶枫的话驳斥得罗斯.高尔哑口无言，奥加里夫检查了路德维希的手枪，宣布路德维希没有违反规定，没有在决斗过程中填装子弹，也没有使用第二支枪。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路德维希手上那支枪上面，那些动辄参加决斗的近卫军们也不鼓噪了：这可是决斗利器啊，要是我也有一把的话…他们现在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弄到一把同样彪悍的手枪。

这是一把转轮手枪，也就是常说的左轮，早在查询专利时，叶枫就注意到，左轮手枪的专利在1835年被美国人柯尔特申请通过。

据美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柯尔特共申请了八项专利，包括枪管、转轮弹膛和枪底把的连接方法等，而且建立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兵工厂——柯尔特武器制造公司。

不过他的转轮手枪有不少缺陷，就像叶枫他们的订书机一样，市场反应并不好，后来他的公司倒闭了。

直到1846年，也就是两年前，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爆发战争，柯尔特重建了自己的工厂，为美国军队生产M1847式转轮手枪。

今年六月战争结束后，柯尔特的公司才进入快速发展阶段，开始向美国军队以外的客户生产转轮手枪。

俄国还没有这种手枪，叶枫看过专利方面的技术资料，集中机器厂的精兵强将，加班加点设计完善，做出了几支这样的转轮手枪。

经过试验后选择两支，又用铁壳将转轮包了起来，使外面看不出手枪的结构。

叶枫对手枪的精度并不满意，而且如果是真正的决斗，第一发子弹才是最关键的，路德维希的枪法和决斗表现，也无法保证决斗的胜利，所以叶枫才想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让路德维希佯装走火，麻痹小高尔。

果然，小高尔以为稳操胜券，又想逼路德维希认输，就按照规则，要求路德维希走过去，最后两人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三五步，路德维希随便怎么开枪，也能击中小高尔了。

路德维希也更狠，咬着牙将剩下的五颗子弹统统射在小高尔身上，小高尔慌乱中下意识地扣下扳机，却打天上去了，中了五颗子弹的他，当场死亡。

“我当时就在想，我只有一颗子弹，我真的要跟小高尔决斗，我就要死了，然后…怎么样？我的表演把高尔他们都骗了吧？”路德维希沉默了一路，回到家中，却马上活了一般，跟罗伯特和诺贝尔吹嘘起来。

不过，在老诺贝尔要杀人的目光中，他马上老实起来，迎接他的，除了惊愕的罗伯特和诺贝尔，还有嚎啕大哭的母亲和妹妹。

对叶枫和路德维希的阳奉阴违，老诺贝尔非常生气，向两人怒吼道：“你们以为你们能了？打死了小高尔，高尔家族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你们？我告诉你们，事情还在后头呢！”

果然，高尔家族马上中断了与诺贝尔家族的一切来往，进一步提高禁令等级，对自来水笔的禁令上升到所有诺贝尔家族的产品，使阿迪达斯的销售也受到了影响。

叶枫和路德维希被禁足，派克钢笔的销售就只能交给莱基了，莱基的身家都绑在销售公司里，由不得他不努力。

这些天莱基也瘦了很多，脸上的肥肉也失去了傲人的光泽，愁眉苦脸的。

叶枫看着他笑道：“莱基先生，自来水笔的市场风险现在有点大，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风险有点大？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啊，现在任谁都知道高尔家族和诺贝尔家族是不死不休了。

莱基咳嗽了两声，脸色一正：“能不能请令尊，与高尔家族沟通一下？”

叶枫摇摇头：“你认为现在还有可能吗？”

他盯着苦笑的莱基：“要不这样，让机器厂买下你在销售公司的股份。”

莱基愕然看着叶枫，别看对方是个小孩子，精明不逊大人，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就退出来，当然，就算是退出来，他也不甘心，自己的七家店面，十几年的事业也没了。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埃尔文，都说你奇思妙想不断，是不是有办法了？”

“办法是有，不过效果如何不敢说，风险还是少不了。”叶枫道。

“说来听听啊！”莱基急道，不是没有办法，他还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益。

叶枫笑笑道：“原则上来说，自来水笔的销售是销售公司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想出的这些，可都是新发明，是要增加权益的。”

莱基一咬牙：“那行，销售公司的股份，我让一些给机器厂。”

“你也不用急，我有些新产品，市场很关键，自然希望控股，你可以保留四成的股份，机器厂拿出三万银卢布，从你手里买出三成股份，不过厂那边暂时没现金，信用方面应该说得过去。”叶枫道。

莱基唯有苦笑，叶枫这是吃定了他，他不可能从销售公司退出来，叶枫用买而不是其他办法，而且还是原价，已经十分厚道了。

敲定了权益转让的事情，叶枫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莱基，高尔家族不是以停止供货为筹码么？那诺贝尔办公就增加供货。无论商人也好，高尔家族的企业联盟也好，利益不会是铁板一块，可以想办法瓦解。

“问题是，我们除了自来水笔，暂时还没有其他产品供给。”莱基摇头道。

“对，就是自来水笔，你那七家店就可以转成派克专卖店，只要卖自来水笔的商家，我们就保证供货，短时间里无人竞争，利润是可以保证的。”

“问题是以后呢？得罪了高尔家族在这行很难混的。”

“以后？我们有新产品，只要这次成功了，我能将高尔家族从这个产业抹去，你信不信？”叶枫盯着莱基，将后者吓了一跳。

“我、我信，但别人不一定信啊！”

“你信就好，别人么，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叶枫呵呵笑道，从下面拿出一叠纸，将最上面一根弯曲的铁丝推放到莱基面前。

“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搞死高尔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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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反击计划

一根铁丝，搞死文具行业的寡头高尔家族？莱基觉得很不可思议，仔细看了那根铁丝，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铁丝，包了油漆，弯了两个圈，莱基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抬头疑惑地望着叶枫：“这是干什么用的？”

“看不出来？夹文件用的，上次订书机失败后我们做过调查，发现人们临时装订纸张的需求还是很大的，只不过他们觉得订书机不见得比大头针方便，那么你看看这个呢？”叶枫拿起那枚弯曲的铁丝，往几张纸上一扣。

“看，是不是很方便？”

阿拉里克嘴巴一张一合，满脸肥肉乱颤，惊呼道：“天，这真是太奇妙了。”

叶枫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若是有人熟悉两个历史，一定会大骂自己剽茄不要脸，而他多了这个梦，这辈子也会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了。

好在他没有道德上的洁癖，一次两次后习惯就好。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回形针，却让文件的装订简化到最大程度，在梦中，他曾被挪威人视为最伟大的发明。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莱基看到回形针的用途后，就马上有了判断，这东西不见得能将高尔家如何，但绝对可以取代大头针的地位，它的使用实在是太方便了，而且成本非常低廉。

还没有完，叶枫是打定主意来一次猛yao，连夜赶工，加上往日的积累，他又拿出几张设计图，上面画了一些带弹簧的夹子，有大有小，种类繁多，还有改变了的订书机设计图。

叶枫有意识地将图纸按顺序摆放在桌面上，最左边的是回形针，右边一点是订书机，再右边是从小到大排列的夹子图纸，然后是放大并加长了手柄的订书机设计图，最后是一张草图，车床上加了订书机的配件。

莱基看了眼前一亮，老练的他一眼就看出这种排列的玄机，从左边开始，少量的文件可以用回形针夹住，方便快捷，完全可以取代大头针。

稍微多一点，或者是固定要求高的，可以用订书机，也很方便，可以取代手工钻孔装订。

然后是各种规格的夹子，可以将纸张多一点，也无需永久固定的文件整理在一起。

加长手柄订书机，可以用于工业化装订，比现在的工业扎纸器好用很多，这种简单的结构可以移植到机床上，设计成机械化的装订机，机械的设计制造，是诺贝尔家族的传统优势。

一个可以满足从家用、办公到工业化装订不同需求的产品线，就这样展现在莱基面前，让他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惊才绝艳！

刚刚因被迫转让股份而产生的一点点不满，也烟消云散，更坚定了一个念头：跟着叶枫做下去，机会无数。

这些东西，都不复杂，但需求的存在已经上千年了，唯有这个时候才发明，这还是需要归结于发明者的功劳。

事实上，回形针由挪威人约安.维拉在1899年发明，申请了德国专利，当时铁丝只绕了一个圈，而且有三角形、方形等。

直到十几年后才出现了宝石回形针，也就是叶枫拿出来的这种最常见的样式。

莱基沉吟片刻，对摆脱眼前危机的信心又增多了一点，他一边思考一边道：“一种产品很容易被高尔家族联合的产业联盟打压，如果打造一个新的产品线，想继续打压，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叶枫笑了笑，知道莱基明白自己的计划，接着道：“高尔家族不过是文具行业的霸主，他们在行业内也有不少竞争者，比如各地的印刷厂，这些便捷产品推出，这些印刷厂家肯定会购买，高尔家族如果抵制，就等于在竞争中落后于人，我想，那些竞争对手应该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不错不错。”莱基抚掌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同时，产品多了，如果我们能保证那些商人有足够的东西卖，他们也未必就会容忍高尔家族一直压着。”

“哼，只要我们的产品够好，越来越多，就算那些文具商不来，也会有新的商人加进来，到时候，高尔家族是想挡也挡不住的。”诺贝尔一直在旁边听着，也来了兴趣，冷哼一声道。

叶枫笑着点点头，确实，只要没有国家暴力机构支持，要凭借所谓的产业联盟，在牺牲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打压一个产品，甚至是一个产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错，就算他们都不来做，也没有新的商人进来，我们也可以自己做啊，慢慢扩大自己的专售店，独享巨大的市场，哈哈，有这么多产品撑着，少了那些常规的，也并不可怕。”莱基笑得更欢了。

两个人越说越开心，好像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似的，叶枫看着莱基脸上颤动的肥肉，嘻嘻笑道：“只是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没有销售终端，通过什么、通过谁让人们知道这些产品呢？人们不知道我们的产品，那我们所说的一切，可就都不会发生了。”

莱基微微一愣，张大了嘴巴，才发现将关键的问题给忘记了。

莱基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探询的目光投向叶枫，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有了依赖。

叶枫笑了笑，将一叠稿纸交给莱基：“还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是生还是死，就看你能做得如何。”

“报纸？”

“是的，看报纸的人，是官员、商人和知识分子，囊括了大部分自来水笔的潜在用户，只要他们知道有这种笔，自然会想办法购买。”

“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些报纸都有我们自来水笔的新闻和广告，稿件我已经准备好了，如何搞定报社的编辑，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叶枫手指轻敲那叠稿纸，目光炯炯，好似一切皆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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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派克钢笔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最勇敢的，每一个发明中间，都有大智慧，当一样新东西出现在人们眼前时，往往都是眼前一亮，觉得妙啊，可看看设计，原来也不过如此。

莱基一下子就认识到，报刊早已经取代了商铺的招牌和销售员，成为这个世界上信息流通最快的工具，也是天然的商品宣传载体。

传统的商业模式是通过店铺展示，销售员告知，还有口碑流传，不仅面窄、传播速度慢，也很难控制。

报纸则不同，几乎一个晚上就能人成千上万的人知道一样产品，比传统方式不知快了多少倍。

他相信那么多人看了报纸，知道了自来水笔，肯定会找地方去买，哦，会到报纸给出的地方去买，因为别的地方根本没有卖，他就不用担心高二家族的封锁了。

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意识到报纸也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唯一的难题就是，那些刻板的报刊编辑，会不会刊登这些没有新闻价值的文字？

“怎么没有新闻价值？看报的不仅要关注国家大事，他们更关注那些身边的事，我们的产品是发明，是新闻，也是有价值的新闻，你看看我写的这些稿件创意，回去找人写出来，就既是广告，又是新闻。”叶枫将稿纸都丢给了莱基，看看时间，得加快一点。

莱基接过稿纸，翻看了两页，看向叶枫的目光变得怪怪的。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奇怪你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都想得出来，你不会、不会像传说中会算命的东方人，可以看到未来吧？”

叶枫愣了一下，他是真的在梦里看到了未来，不过这话不能说。

他也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诧异，作为一个看到未来的人，想不惊世骇俗，也是不可能的，除非穿越者太无能了。

抛开一些奇怪的想法，叶枫又让莱基试着成立一个使用者协会，以七家店铺为核心，铺开一个会员网络，构建金字塔式的会员体系，其实就是一个跟传销差不多的直销网。

“以七家店铺为核心，成立派克文具使用者协会，招募会员，会员分不同的等级，比如最底层的就是买了十支以上自来水笔的，高一点的是拉来十个会员或者买了一百支的，依此类推，买了笔就可以入会，上级的会员可以从下级会员买笔的收入中提取一定的佣金，依此类推。”

莱基又愣了，文具销售中，给推荐客户的回扣，也是有的，他没想到叶枫竟然将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提出来。

叶枫也没想到莱基竟然把直销中的佣金看成了回扣，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差不多，叶枫谦虚地跟莱基探讨了一番，都觉得拿不准市场究竟会如何反应，最后决定先选一个地方试一试，效果好就全面铺开。

对市场的事情基本都有了安排，莱基又开始担心自来水笔的生产：“工厂这里，生产能保证吗？尤其是钢笔尖，听说是从高尔家那里买的？”

叶枫头一摆，刚过来的诺贝尔向他翻了白眼，看着莱基道：“生产没有问题，明天会有一批精制的钢笔尖从瑞典过来，质量比原来的还要好。”

“生产的事情，以后就是诺贝尔负责了。”叶枫甩手就清闲起来，对高尔家族，从有自来水笔这个想法，他就保持着警惕。

第二天从瑞典来的钢笔尖，是利德贝克从瑞典弄过来的，利德贝克和老诺贝尔是多年至交，他的儿子阿拉里克是诺贝尔和路德维希小时候的玩伴。

在带了一些样品过来后，叶枫马上敲定了从瑞典进口钢笔尖的计划，摆脱对高二家族的依赖。

同时，利德贝克将留在彼得堡一段时间，筹建钢笔尖生产车间，而且还会有人从斯德哥尔摩过来，商量在瑞典合作生产自来水笔的事情。

叶枫也感觉到了，在彼得堡发展受到限制太多，是时候向别的地方发展了。

莱基没有辜负叶枫的期望，表现出很强的钻营能力，第二天的《新闻报》马上就刊载了一篇题为“派克笔业发明世界上第一种自来水笔”的新闻。

自来水笔的发明本身就是新闻，再加上莱基出手就给主编、责编和记者一人一支精致的镀银派克自来水笔，一连三天，《新闻报》都有报导。

在接下去的两天的，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刊载了大版面关于自来水笔发明的报导，有新闻的：“书写的革命：一种自来水笔的诞生！”

有纪实：“生活中的智慧——自来水笔发明的故事！”

有事件：“派克公司向孤儿院赠送最新式的自来水笔！”

有财富神话：“一个八岁孩童创造的亿万市场！”

甚至还有使用说明：“自来水笔与钢笔的技术比较！”

最具有杀伤力的还是首次在报纸上出现的整版广告：“今年圣诞不收礼，收礼只收派克自来水笔！”

随着宣传攻势的开始，莱基的专卖计划和会员计划也开始启动，可以说自来水笔市场上，与高尔家族的决战正式打响。

广告的效果好得出乎叶枫意料，大概这年头的报纸一个广告没有，人们不像后世那样会自动过滤掉这些信息。

几乎一夜之间，看报纸的人都知道有一种可以自己来水，使用非常方便的自来水笔。

而通过他们，这些信息又会传给身边的人，开始的时候，他们找不到地方购买这种笔，会向更多的人打听，无形中让这种自来水笔显得更神秘，消息流传得也更快了。

虽然身边的文具店都说没有，不过还是有细心的读者从体贴的报纸广告上，找到了出售这种自来水笔的地方。

彼得堡大学的学生最幸福，他们只要出门就会看到那家装修一新的文具店，在门楣上挂起一个伽玛字母似的徽标，下面写着“派克文具专卖”的字样。

像这样的店在彼得堡只有一家，在整个俄国只有莫斯科等七座城市才有，而世界上，还只有俄国有这种笔。

这些信息早就通过报纸告诉了读者，又通过交流被更多的人了解，大家都觉得这种笔似乎不像以前的钢笔，只有几个地方能够买到，不是每个人都能用上的。

那些买到的派克自来水笔的，像是捡到了黄金，感觉自己的身份也比往常不同了，因为自己用上了别人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因为别的店都不卖派克笔，无形中使派克笔的形象高贵起来，不仅罗斯.高尔没想到，叶枫自己也没想到。

莱基的这七个店，每天来的人都络绎不绝，不仅自来水笔销售火爆，几天以后，其他的文具也顺带被卖光了。

无法进货的莱基索性将这些文具店，按照叶枫所说的，全部转成了派克自来水笔专卖店。

他也发现专卖店似乎做得不错，就和叶枫商量着弄了个新的牌子“英雄”生产大众笔，而派克只用在中高档笔上。

派克俱乐部会员的发展也非常迅速，这种金字塔式的直销体系有着巨大的能量，每天都在扩大，金卡会员不断增加，会员开办的会员店也逐步在各地开花。

眼看着自来水笔销售日趋火爆，大量财富从眼前溜走，文具店老板们坐不住了，开始向高尔家族提出意见，见高尔家族不理，有的就开始偷偷进货，高尔家族的封锁政策，开始出现了漏洞。

高尔家族也试图通过停止供应钢笔尖，掐住派克自来水笔的生产，为此还付出了一笔违约金，但派克自来水笔的供应量，却在稳步上升，万般无奈的罗斯.高尔，终于在新年以后，将路德维希告上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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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廉价报纸

叶枫和路德维希被禁足，诺贝尔文具也被大哥罗伯特接管，销售公司由莱基运作，两人便在文具厂琢磨生产回形针的事情，发明产品是第一步，如何将产品制造出来也很关键，新产品的生产方式，也需要发明。

要将铁丝绕两个标准化的圈，也不简单，两人和做客的阿拉里克仔细分析回形针的结构，先尝试手工的方法，发现几个关键。

首先要夹紧铁丝，然后在绕圈的时候，最好是围着模板，容易保证形状，内圈和外圈需要两个模板，最后将铁丝切断。

有了这些步骤，再设计机器就简单，有厂里的技工帮忙，将切削车床改掉，通过手柄带动转轴，绞动铁丝绕圈，同时将模板周期性推出、缩进，就构成了简单的生产回形针专用车床。

有了这种车床，一天一个工人可以生产两三千枚，市场情况不明，不需要扩大生产规模，叶枫就将蒸汽动力的自动生产设备设计，委托给机器厂，他让人将莱基叫过来。

莱基这些天为了自来水笔的生意，忙得团团转，市场的反应也不错，随着直销体系的扩大，直销店也建起了两三家，高尔家族的封杀，越来越没有影响力，他笑眯眯的来见叶枫，没进门就高声喊道：“我的财神爷，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财点子？”

叶枫从书本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摇摇头：“没有，还是上次跟你提过的事情。”

莱基接过叶枫推来的一盒回形针，捏着一枚在眼前看：“生产出来了？一天能生产多少？”

“一台机器，一个工人做一个班可以生产2500枚左右。”路德维希道，决斗后他明显变得沉稳了许多。

莱基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这么一盒，打算怎么卖？”

“呵呵，这个莱基先生你善长啊，就不用问我们了，我看跟大头针价格差不多就行，一盒数量会少点，但使用更方便，应该会有人买的。”路德维希笑道。

“那就这样吧，你们生产了多少？我先带一点回去卖卖看。”莱基点点头，接着将自来水笔眼下的销售情况跟叶枫说了说，看上去总有点心不在焉。

“自来水笔的情况基本就这样了，直销的发展势头缓了不少，广告的效果不错，我个人有点想法，埃尔文你帮我看看？”莱基看着叶枫，居然有点紧张。

个人有点想法？叶枫迟疑了一下，看着莱基道：“不用客气，说说看？”

“好的。”莱基略一沉吟，脸上神色活泛起来。

“是这样的，这次在报纸上做广告，我发现这是一个宣传产品的最好平台，他可以让产品一夜间家喻户晓，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可以…做一份广告更多、售价更低、普通民众也喜欢看的报纸？”

“你觉得，如果我去做这样的报纸，会不会有前途？”

叶枫愣了一下，莱基居然提出了廉价报纸的想法，不过仔细想想，英美这个时候廉价报纸也应该出现苗头了，只是这样让俄国又跨前了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你的意思是想做一份全国性的、更多人购买的廉价报纸？”

“是的，你要知道，我在文具店时，经常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在谈论报纸上的事情，不过只有很少部分人买了，因为价钱贵，还有那些地方小报，每个地方都有，内容乏味陈旧，如果我的报纸能在整个俄国卖，那每一个广告，我能收取的费用就更多了。”莱基扒着手指头，将俄国报纸的现状逐个数落，很多分析都切中了关键。

“哇，卖遍整个俄国？包括那个什么东西伯利亚？那你怎么把报纸送过去呢？”路德维希惊讶道。

听到东西伯利亚，叶枫脸色一寒，该死的俄国，东边与梦里的国度接壤，西边紧靠他这辈子的祖国瑞典，做梦都想拥有出海口的北极熊，可不能让他越来越强大。

不过，发展廉价报纸也不容易，路德维希说出的只是一点，俄国工商业发展远不如英国，全国性企业少之又少，对很多工厂来说，更习惯在地方报纸上做广告，廉价报纸能不能找到足够的广告商，这是个问题。

还有便是报纸创办时，发行量要慢慢才能上去，要烧多少钱，才能有足够的发行量，拉到足够的广告？要知道，希望的发行量越大，烧钱的数字就越大，这可不是一般的商人可以做的。

内容、印刷、传递，还有政府的审查，这些都是迈不过的槛，尤其是在俄国这样的地方。

一条条一桩桩，被叶枫如此一说，本该绝望的莱基却轻轻摇头：“我想没关系的，有直销体系在那里，报纸的发行量很快就能上来，有了发行量，还怕没广告？就算有困难，但既然是趋势，这个先驱我一定要抓住了。”

叶枫一愣，没想到莱基还这么有决心，只是，要帮助他做下去么？

办报纸其实未必那么难，想当年，哦，不，是想想不久以后，十几岁的爱迪生，单枪匹马就办了一份《先驱快报》，让人不服不行。

“我想，或许可以试试，先少少地做起来。”叶枫道。

这时候，诺贝尔急匆匆进来：“路德维希，埃尔文，父亲让你们过去，出事了。”

出事了？叶枫和路德维希吃了一惊，赶紧告别莱基，回到家里，老诺贝尔脸色难看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看到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混蛋，惹事了吧？”

叶枫和路德维希满头雾水，这些天都在工厂了，哪有惹事啊？等问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高尔家族把路德维希给告了，法院的传票都送过来了。

“你们看看吧，这下子要怎么办？”老诺贝尔怒吼道。

“我们又没违反决斗规则，怕什么？”路德维希不屑道。

叶枫却没有那么乐观，俄国现行法律是1835年生效的《俄罗斯帝国法律全书》，有浓厚的封建色彩，像这种涉及军人的案件，可能会进军事法庭，没有公开审理，结果非常难说。

果然，确实是军事法庭，几天后开庭，采用的还是纠问式诉讼，律师基本没发挥作用，面对法官疾风暴雨似的责问，路德维希当场就傻了。

状告路德维希的罪名，是谋杀，谋杀帝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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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法庭黑幕

彼得堡第四军事法庭就设在近卫军总部，灰白色的墙壁，着眼都是冰冷色调，长廊有些阴森，风儿嗖嗖地往里灌着，寒冷得很。

走进昏暗的法庭，罗斯.高尔和家族里的一些人，早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们，深陷的眼眶射出阴森的目光，要吃人一般。

老诺贝尔只来得及叮嘱路德维希两句，法官就坐上审判台，宣布开庭，照例是一番庄严肃穆的仪式，验明原被告身份，大胡子敲响面前金钟，开始控诉路德维希的罪状。

“…被告利用枪支走火，诱骗对手降低警惕，继而让埋伏在人群中的枪手开枪射击，导致其对手伊梅尔金.高尔身中五发子弹，当场死亡，这种卑劣行径，已经构成谋杀，根据俄国法律，被告路德维希.诺贝尔，破坏决斗规则，谋杀帝国军人…被告，你认罪吗？”

这就是纠问式控诉，审判官集侦查、控诉、审判职能于一身，审判也多为秘密式，不过，因为决斗的影响力，法律制度正在逐步革新的俄国，决斗产生的诉讼往往采用半公开的形式，原被告双方可以派代表参加，公证人要在场。

大胡子法官慷慨陈辞，一脸正气，实际上，他是高尔家族扶植的代理人，是罗斯.高尔本人的一个远房侄子。

经历过这次决斗，明显成熟了许多的路维希始按照事先定下的说辞，开始进行辩解：“法官大人，决斗的过程公证人可以证明，我是用连射手枪射中了对手，在决斗的规则中，只说双方使用的武器为手枪，可以自行选择，并没有规定不可以使用连射手枪。”

“胡说，手枪只可以射击一发子弹，根本就没有能够射击多发子弹的手枪，能连射的枪支还叫手枪吗？你这是狡辩。”大胡子法官叱道。

“法官大人，我使用了连射手枪，这个决斗的公证人奥加里夫先生可以证明。”路德维希急忙道：“再说，当时对方已经认可了我使用那支连射手枪。”

“那是你欺骗了受害人。”大胡子道，让人将奥加里夫传上来：“奥加里夫，作为决斗的公证人，你能否确定被告是使用手中的手枪，击杀了他的对手？”

“是的，法官大人，当时被告距离他的决斗对手只有三步的距离，然后他开枪击中了对方。”奥加里夫描述了当时决斗的情形。

“你能否确定，子弹是从被告握着的手枪中射出来的？”法官问。

“这个、应该是吧，决斗前我已经检查过，两人身上没有多余的武器。”

“你能否确认被告的手枪可以连射？”

“是的，我亲眼看到那支手枪在冒烟，还有对手身上的弹孔。”

“那你是否亲眼看到子弹从手枪里射出，又射在了被告对手的身上？”

“对不起，法官大人，我想我无法做到这一点，实际上，也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奥加里夫皱眉道，眼前的法官明显在刁难他。

“好了，既然你无法看清子弹的轨迹，那么你所看到的，并不能证明被告是用手中的手枪击杀了对手。”

大胡子对这个结果，显然非常满意，高尔家族那些现场旁观者，都像获得了胜利一般，狠狠地瞪了诺贝尔家族的人一眼。

叶枫感觉有点好笑，这个该死的法官想干什么？否定路德维希使用了连发枪吗？但是，那把枪还在他那里，完全可以证明一切。

“奥加里夫先生，请问你是枪械专家吗？”大胡子法官继续问道

“我不是。”

“那么，我可否这样认为，虽然你检查了被告的枪支，但无法确认那是连射手枪对不对？”

“法官大人，虽然我不是枪械专家，也不知道那支枪是否可以连射，但是，从它的大小上，我可以确定那是一把手枪。”奥加里夫也有点恼了。

“是的，那确实是一把手枪，您的证词证明了这点，奥加里夫先生，您可以下去了…被告，公证人并不能确认你使用的是连射手枪，据我所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枪，你是用埋伏的枪手，射杀了对手，是不是？”

没想到法官如此偏袒对方，路德维希有点急了：“不，我用了我弟弟埃尔文最新发明的转轮手枪，手枪还在他那里，他可以证明我使用的是连射手枪。”

这时候，叶枫突然发现大胡子法官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和急切，随即正声道：“哦，不，埃尔文是你的弟弟，他不能证明什么…不过，你说连射手枪还在？那么立即上交法庭，我会让枪械专家来鉴定，那究竟是不是连射手枪。”

有问题，叶枫突然发现，法官一直在纠缠有没有连射手枪，这个问题很好证明，高尔家族一点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会纠缠有没有连射手枪，而不是胜率更大的“连射手枪合不合法”“连射手枪不能算手枪”这些问题上呢？

要知道，如果高尔家族的人一定要说转轮枪不是手枪的话，这还真的很难辩解，毕竟没有严格的定义。

叶枫起了疑心，加上大胡子刚才那稍纵即逝的喜色和急切，他似乎抓到了点意思，站起来朗声道：“法官大人，因为涉及到技术秘密，我不能将转轮手枪交给法庭，如果法院要证实，我可以用这支枪演示一次，相信智商高于猴子的人都能分辨，那是不是连射手枪。”

法官脸色一沉，大感恼怒，喝斥道：“你是何人，胆敢扰乱法庭。”

“我就是埃尔文。”叶枫小脸一扬。

大胡子法官哑口无言，微微一愣，不信道：“你就是埃尔文？你今年才多大？…大胆，给我将这捣乱的小孩押出去。”

“法官大人，他确实就是我的弟弟埃尔文，转轮手枪就是他发明的。”路德维希赶紧道。

法官还是不信，直到老诺贝尔也出来证明，大胡子法官才信了，坐在那里生闷气。

“埃尔文，你为什么不交出转轮手枪？你这是藐视法庭的公正，藐视俄国的法律，藐视俄罗斯皇帝陛下，藐视我们俄罗斯的荣耀…”大胡子法官觉得，跟一个小孩说话，似乎非常困难。

“法官大人，我可是瑞典公民哎。”叶枫挠了挠头，嘻嘻笑道。

“如果你不能出示证据，我就要判被告谋杀帝国军人的罪名成立。”法官急了。

“我当然能够出示证据，我有办法证明这是一支连射手枪，但是法庭无端拒绝，这是对俄国法律的践踏。”叶枫道，法官的表现让他看得更加清楚，军方是看上了他的连发枪。

叶枫非常郁闷，他已经很注意了，没想到先是莱基有了办廉价报纸的想法，然后军方又看上连发枪，看来只要是新事物，对历史总归会有影响。

法官大怒，拍案而起：“既然你不肯上缴连射手枪，我现在宣判，路德维希.诺贝尔谋杀帝国军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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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无耻高尔

审判席侧后方的一扇门突然被推开，大胡子法官话说一半就被打断，心头火起，正要大骂，却见一个魁梧的身躯从门后闪了出来，肩头金星闪耀，竟然来了一位将军。

“放肆…这、这位将军，您、您…”

将军气势很足地一挥手，腾腾腾几步冲到叶枫面前，目光一扫：“你发明了转轮手枪？拿来我看看。”

叶枫一愣，心想你是谁啊？对方的气势压迫得他很不舒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将军身后的卫兵往前站了一步，朗声道：“这位是高加索战区司令，缅施科夫元帅。”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谁也不知道这位元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缅施科夫元帅手一挥：“没你们事，不要吓坏孩子，喏，小孩，你的转轮手枪，拿来给爷爷看看？”

威猛无比的缅施科夫元帅，故意做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却让人感到非常别扭，忍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叶枫吞了口唾沫，想起自己是孩子，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怯声道：“不好，他们要抢我的转轮手枪。”

叶枫说着，小手颤颤地指向大胡子，还有目瞪口呆的高尔家的人。

原来，奥加里夫通过自己的途径知道了这次审判的目的，是高尔家族的人看上了转轮手枪，想弄过去生产。

奥加里夫是个军火头子，和老诺贝尔又是合作伙伴，本来这样的事情肯定有他一份的，当然不能看着高尔家族得逞，就找了自己在军方有过接触的缅施科夫元帅。

缅施科夫元帅知道年前的美国与墨西哥战争中，美国军队就开始少量装备可以连续射击的转轮手枪，这种短兵器在阵地战中作用不大，却是指挥官最好的佩枪，他一直想从美国弄一支回来，却没想到，俄国也有了这种兵器。

看在奥加里夫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武器的面子上，答应帮这个忙。

缅施科夫元帅和近卫军统帅谢尔盖将军本是战友，借着拜访老战友的时候，过来旁听，却被当值法官的愚昧给气坏了，当即冲进来。

此刻听了叶枫的话，转过头去，脸色一寒，瞪了大胡子他们一眼：“愚昧，荒唐，我要撤了你。”

又回头用怪异的声音安慰叶枫：“不用怕他们，有爷爷在这里，他们不敢做什么。”

叶枫心里怪笑，却装作天真的样子呜咽道：“呜呜呜，我不，爷爷也要抢我的玩具。”

“我怎么会抢你的东西呢？玩具？”缅施科夫元帅战场上杀人如麻，面对一个小孩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思维有点混乱。

倒是卫兵站出来大声道：“你们是这个孩子的家长？元帅的话听到没，赶紧将转轮手枪拿出来。”

“好好说话。”元帅挥挥手，却热切地看着站出来的老诺贝尔。

“对不起，这是埃尔文发明的，东西在他那里，我这就让他拿出来。”老诺贝尔紧张道。

缅施科夫元帅觉得有点奇怪，哪有一个小孩带着手枪的，要不是他知道这次决斗的详细情形，或者真会以为那是一件玩具。

“呜呜，我、我没带。”叶枫“哽咽”道。

“没带？”兴高采烈的缅施科夫元帅显得很失望，阻止身旁的卫兵发飙，尽量放低声音道：“好孩子，你是我们俄罗斯的骄傲，哦，你是他的父亲吧，这样的发明俄罗斯非常需要，你们要赶快投入生产，我会让后勤部跟你们联系，购买这种手枪的。”

缅施科夫元帅开心说道，转身脸上就笼罩了一层寒霜，狠狠瞪了一眼大胡子：“我去找你们将军”

不等大胡子分辨，缅施科夫元帅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大胡子苦着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过了半天才想起这是法庭，偷偷看了罗斯.高尔一眼，后者脸拉得老长，漠无表情。

大胡子法官心中挣扎半天，咳嗽了两声，才猛一拍桌子：“休庭，择日再判。”

休庭后，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近卫军统领叫过去，当着缅施科夫元帅的面，给痛斥了一顿，然后交出案件的资料，被赶回了办公室，就看到脸色难看的罗斯.高尔，正坐在那里等他。

“不是我不想继续审下去，你也看到，缅施科夫元帅都出面了，我实在没有办法。”面对罗斯.高尔的责问，大胡子法官摊摊手，申辩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缅施科夫元帅，为什么会出现？难道老诺贝尔后台这么硬？”罗斯.高尔大发雷霆。

大胡子挠了挠头，尴尬道：“我看好像是是凑巧碰上的。”

“凑巧？那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罗斯.高尔沉思道。

“对，他们还要了案件资料，想来是要联系他们，取得这种武器的制造技术，或者是直接购买这种武器。”

“哦，这不跟我们目的一样吗？难道你没有跟他们说，我们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取得转轮手枪的技术，让纯正的俄国公民高尔家制造这样的战略武器吗？”罗斯.高尔惊讶道。

大胡子有点尴尬：“这、这件事不是见不得光么，我…哪里敢说。”

“混蛋，你是在耽误我的大事，要是…要是老诺贝尔跟缅施科夫元帅搭上了关系，我们怎么办？”罗斯.高尔气极。

“你不敢说，我去，我就不相信了，缅施科夫元帅对那些瑞典人，会一点想法也没有。”罗斯.高尔摔门而出。

大胡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这么卑鄙的事情，怎么能说出口呢？我可是一名正直无私的法官啊！”

法官居然没有说将路德维希收监，大家一起走出近卫军总部大楼，在门口，缅施科夫元帅的卫兵追出来，邀请他们今晚参加元帅举办的酒会，指名要叶枫也去，并带上转轮手枪。

回家的路上，大家在虚惊一场的同时，心里也沉甸甸的，很显然，军方是看上了转轮手枪的技术，今天要不是元帅出面，他们就完了，可是元帅还会护着他们？或者说元帅就是好意？

“如果军方想要，那就给他们吧。”老诺贝尔显得有些疲惫，在俄国做生意，总要受许多因素的影响，这让他很受不了。

叶枫无奈地笑笑：“如果是政府和军方，那我们当然没法反对，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怪的。”

“你们想啊，高尔家族应该恨死我们吧？那为什么不盯着决斗规则这一点，咬死我们，却一定要说，我们没有连发枪？这个问题很好证明的啊？”叶枫不解道。

“难道说，高尔家族也不想我怎么样，而是想要转轮手枪的技术？难道…他们对自己儿子的死，也不在乎了？”路德维希感觉不可思议，一边说一边摇头。

“我倒觉得就是这样了，人反正已经死了，高尔家族的事情也不是罗斯.高尔说了算，他们这么做，很正常”利德贝克道，他同老诺贝尔对视一眼，两个生活阅历更多的老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世界，利益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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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将星云集

事情很明显，高尔家族勾结法官，企图私吞转轮手枪的技术，没想到奥加里夫请出了缅施科夫元帅，才有了后来的结果。

“老伙计，谢谢你了。”老诺贝尔道。

叶枫看着笑呵呵的奥加里夫，觉得他也不怀好意。

奥加里夫笑着摇了摇手：“说哪里话，咱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己人？”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个案件差不多就这样了，法庭和军方那里都没问题，就是要防着高尔家报复，尤其是生意上的。”

“那个冷血家族，死了个儿子倒不会在乎的。”

这句话说得叶枫冷飕飕的，奥加里夫却捏了捏他的脸：“埃尔文真是个天才。”

“不过转轮手枪的生产，老伙计你要好好计划一下，罗斯.高尔就是用军队的武器不能给外国人生产这一条说服法庭偏袒他的。”奥加里夫似乎很随意地道。

他拍了拍老诺贝尔的肩膀：“就这样了，老伙计，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谁让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呢？”

看着奥加里夫满脸的笑容，叶枫对这个老家伙的阴险有了足够的认识。

他这些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老诺贝尔与他合作生产转轮手枪，话里话外，恩威并施。

当然，这也不能说阴险，毕竟奥加里夫还没有做伤害他们利益的事情，而是在为他们考虑。

想到元帅让他们带转轮手枪去参加晚宴，他们不敢不带，可要是元帅也算计他们，那就糟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老诺贝尔是瑞典人，两个国家五十年前还发生过一场战争！将自己的军工交给外国人生产，那是很危险的。

奥加里夫说得很对，高尔家族不久利用了这一点吗？

老诺贝尔想了想，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继续和奥加里夫合作，便请对方和自己一起去参加酒会。

缅施科夫元帅的酒会规模很小，总共就七八个人，却是将星闪耀，看到近卫军的统领带着罗斯.高尔，同元帅在角落里说话，老诺贝尔吃了一惊，寒气沿着脊梁嗖嗖往上窜。

还是白天那个卫兵将他们引到一边：“把转轮手枪交给我，这里是不能带枪进来的。”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并没有带枪进来，那里的卫兵已经搜过了。”叶枫撅着嘴道。

“什么，你们没带？”卫兵大怒：“我明明叮嘱你们把枪带过来的。”

“可是，这里不能带枪进来的，门口的卫兵也这么说。”叶枫摇摇头，抓过一只果子开始啃起来。

卫兵气疯了，可不能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只好过去向元帅汇报，元帅脸色不太好看，奥加里夫却拉老诺贝尔过去，主动打招呼，元帅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如此说来，你跟诺贝尔先生合作很多年了？”听说奥加里夫同老诺贝尔是合伙人，元帅赞赏地点了点头。

“是的，从1842年开始，至今已经整整七年了，诺贝尔先生是发明天才，在机械方面一很有心得，不仅发明了地雷水雷，我们工厂的很多机器设备，都是他亲自设计的，这是车轮厂这些年能不断提供先进武器的关键。”奥加里夫呵呵笑道，他不会看着这个项目被高尔家族抢走。

“很好，诺贝尔先生，你为俄罗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元帅对老诺贝尔刮目相看。

一旁的罗斯.高尔急了，急忙道：“是啊，虽然诺贝尔先生是瑞典人，不过听说在瑞典做生意的时候，反而破产了，倒是在彼得堡，钱是赚得越来越多哦。”

见高尔点出自己是瑞典人，而且是生意破产，为了赚钱才来的俄国，老诺贝尔知道不妙，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果然，元帅的神情很有点不自然，就连那些走过来的将星，看向他的目光也有点奇怪。

“瑞典不好，他们说话我都不懂的。”叶枫突然大声道。

“呵呵，埃尔文是在彼得堡长大的吧，诺贝尔先生一家，现在也算是扎根俄罗斯了。”见多识广的奥加里夫趁机说道，果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老诺贝尔赶紧表示，要将转轮手枪的生产，交给奥加里夫的车轮厂生产，还要跟奥加里夫合作，炼制合格的钢铁，自己则专心机器厂的工作，将彼得堡的中央供暖系统做好。

车轮厂已经是奥加里夫的全资公司了，元帅再无疑虑，提到供暖系统，在场的将星们交口称赞，他们早已经抢先普通市民，享受到该系统带来的好处。

知道这个系统就是老诺贝尔设计和建设的，元帅对他的看法更是有了改观。

这时候，一位上将弹了弹上衣的口袋，那里别着一支镀金的派克自来水笔。

见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这位上将很矜持地笑道：“诺贝尔先生不仅自己是个天才，要是我没说错的话，这种派克自来水笔，就是你这位小公子设计的吧？”

见有人不了解派克自来水笔，上将很得意取出这支精制笔，演示了一下，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太方便了，只要吸满水，别在口袋上，到哪里都可以使用，不用到处找墨水，真是太棒了。”

将星们纷纷打听自来水笔是哪里买来的，又向其中一人抱怨：“你们后勤部门怎么办事的，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每个人配一两支才对，前线兵荒马乱的，带着墨水瓶多不方便。”

那个人涨红了脸，突然想起罪魁祸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罗斯.高尔。

那位上将却趁机做起了生意：“这东西目前是特供的，要是他们的会员才可以买，我老婆就是金卡会员，你们要买，找我管家就行，哈哈。”

有人反应快：“切，正主儿就在这里，还有什么买不到的。”

众人这才想起，自来水笔就是眼前这个小孩发明，也是诺贝尔家的产业，立刻变得更加热络。

罗斯.高尔见这番情形，想再挣扎一番，抬头找那位近卫军统领，却见这位将军拍了拍脑袋：“哎呀，你们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军队里现在流行打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是篮球，也是你这小子发明的吧？嗨，还真是个天才。”

罗斯.高尔心里一黯，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狠毒地瞪了叶枫父子一眼，心中长叹一声，灰溜溜走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枫身上，浑然不觉场中少了一个人，几位将星谈得高兴，索性约好在下属部队之间，举办一次篮球比赛，不过要老诺贝尔提供赞助。

将军们都很欣慰，自从有了篮球，让人头疼的军中决斗少了很多。

要知道，以前在军队里，上级侮辱了下级，也有可能招来决斗，特别是近卫军、骑兵这些部队中，尤其常见，将军们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

现在好了，要决斗？可以啊，打一场篮球好了，或者用篮球单挑，总之少了生命威胁。

说到决斗，话题扯到不久前那场决斗，在场的人都知道美国和墨西哥的战争，听说国内也要生产转轮手枪，兴致更加高昂，纷纷要求那位后勤部的将军，赶紧采购，他们每人要两支，所有的卫兵也要装备连射手枪，这样自己的生命才有保证。

整个晚上，叶枫都被不断的赞誉笼罩着，奥加里夫游走将星中间，如鱼得水，老诺贝尔勉强的笑容下，却萌生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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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我欲离开

“老伙计，俄国做得累，那就回来吧。”深夜，老诺贝尔回到家中，就找利德贝克喝酒，听了老友的诉苦，利德贝克对老诺贝尔语重心长道。

“以前你欠的债，也差不多还清了，大家对你的信誉是很认可的，许多人巴不得跟你做生意，而且，你知道瑞典跟俄国的关系并不好。”

老诺贝尔点点头，欧洲国家的关系一直很复杂，但要真说起来，芬兰当时就是从瑞典分裂到俄国去的。

“一直想走，不过你知道，我做的机器是重工业，不好迁移，孩子们倒争气，办的两个轻工厂，诺贝尔体育和诺贝尔办公，倒是很不错，要不是俄国这边环境不好，早就发展起来了，就是现在，也很不错。”

“我打算用转轮手枪，换回奥加里夫手中的机器厂股份，然后逐渐将事业的重心，转移到轻工，瑞典那边，你可要多帮帮我，回去咱们又可以一起干了。”

老利德贝克点点头，工厂要转移很不容易，何况是老诺贝尔做的涉及军工，想走也急不得。

“你生了几个好儿子，要不，让他们跟我一起回去，在瑞典把事情先做起来。”

老诺贝尔摇了摇头：“年轻人，还是缺磨练，我跟埃里克松联系了，打算让路德维希和诺贝尔到他那里学习两年，也好避开眼前的麻烦。罗伯特办事稳重，逐步要把俄国的事情承担起来，埃尔文还小，我也不放心让他出去。”

“这样也好。”利德贝克沉吟道：“阿拉里克已经在斯德哥尔摩电报局实习了，不然也跟他们一起去，听说美国那边发展很快。”

转轮手枪的专利，最后还是卖给了奥加里夫，用来换取对方在机器厂的股份，拥有机器厂的全部股权后，老诺贝尔就开始逐步向瑞典发展，在斯德哥尔摩建立了分厂，让罗伯特去那里管理。

不久，老诺贝尔就将路德维希和诺贝尔送往美国学习，叶枫因为年纪还小，就被留了下来。

叶枫也老实起来，学习更加刻苦，平时也会在实验室和门捷列夫做一些基础研究，加深对化学物理基础知识的认识，还从技工子弟中发展了几个和小汉斯一样头脑灵活的学生。

这个实验室却没有做出有商业价值的新东西，文具公司和体育公司只是依靠原来的产品，不过发展都很不错。

诺贝尔体育的发展中规中矩，阿迪达斯篮球销售情况一直都很平稳，自从上次酒会以后，在将军们的推动下，俄国军队中的篮球热进一步升温，而且不再购买高尔家的产品，全部由后勤部统一采购阿迪达斯篮球，现在生意越做越好。

说起来诺贝尔三兄弟在公司也拥有70%的股份，一直都是占三成股份的汉斯父子在打理，但对于这个由叶枫一手发起的产业，老汉斯做的也算用心。

老汉斯也是瑞典人，打算回去建分厂，叶枫自然支持，介绍利德贝克给他认识，两人合作在瑞典成立了工厂。

由于瑞典的发展环境比较好，过了两年，倒是瑞典的工厂越做越好，产品不仅在瑞典热卖，还销售到周边的普鲁士、荷兰、法国、英国，甚至美洲。

因为英国那里足球开始流行，又推出了阿迪达斯足球，不过没什么竞争优势，发展只能说是一般。

文具公司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政府那边没过多少时间，就开出自来水笔的订单，依靠宣传和直销网络，高尔家族的市场封锁很快成为笑话，派克笔几乎成为自来水笔的又一种称呼。

经过充分准备和宣传，回形针市场反应也不错，装订系列的产品推出后，依靠成熟的销售渠道，和完善的产品体系，很快就占据了市场。

凭借几种产品的热销，诺贝尔办公不断发展壮大，与莱基合资的销售公司，也成为俄国最大的文具连锁，每天都收入大把的银卢布。

莱基对办廉价报纸的事情非常坚定，有了钱，又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叶枫也给他出了一些点子：“廉价报纸肯定是趋势，不过你现在做，内容和形式都应该有些变化，不能学《新闻报》。”

莱基点点头：“我调查过了，大众喜欢看故事，我打算在报纸上多登点这些故事，也不用多少成本。”

“对，新闻采编的成本太高，你没办法跟新闻报竞争的，我觉得你可以做星期日报纸，做新闻集锦，抄一抄，改一改，这样就免了采编成本。”叶枫道。

莱基很郑重地将叶枫的话记下：“星期日报纸？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故事和新闻集锦，还有吗？”

“其实，人们看报纸，最喜欢看那种带有真实性的故事。”叶枫突然笑得很神秘。

“真实性的故事？”莱基疑问道。

“是的，比如那些名人的故事，还有某个现实中人成功的故事，特别是那些隐私、流言性质的消息，你想想看，人们平常最喜欢讨论什么，还不是那些蜚短流长？”叶枫将后世小报的手段都说了出来。

“那些好事说出来不要紧，这些也报道出来，我怕出问题啊，万一有人认为荣誉遭到破坏，找我决斗，我都一把骨头了，怕吃不消啊。”

叶枫双手一摊，他还真没考虑，法国的记者就常常遭到决斗的挑战，要是莱基真的在俄国搞这样的报纸，肯定会有人找他决斗。

“你可以匿名啊，把真的写得跟假的似的，假的跟真的似的，还可以写那些罪犯，写案件侦破，还有写一些外国的事情，这些大家都喜欢看。”叶枫绞尽脑汁，又想出一些办法。

最后，莱基还真的将报纸办了起来，不过就像叶枫说的，这张报纸一开始根本就没人来做广告，再加上俄国特殊的环境，麻烦事情不断，最后规模不断缩小，勉强站稳了脚跟。

这时候，一件对大家影响都很大的事情发生了，1853年俄国军队进入巴尔干，克里米亚战争爆发。

俄国的对手将是英国、法国还有土耳其的联军，俄国军队的统帅正是缅施科夫元帅。

这下子，奥加里夫的车轮厂订单暴增，连带着给机器厂的订单也多了起来，老诺贝尔不得不将罗伯特招了回来，扩大彼得堡工厂的规模，力求能满足军方的需要。

也就是在这一片战争乌云下，路德维希和诺贝尔从美国学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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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告别俄国

1854年，路德维希和诺贝尔从美国回到欧洲，因为克里米亚战争，英法舰队封锁了芬兰湾，他们只能经由陆路，从普鲁士进入俄国。

去时的少年，回来时已经是英武不凡的小伙子，路德维希上来就给叶枫一个俄罗斯式的熊抱，五兄妹晚上就睡在一起，谈论四年来发生的事情，已经长成小萝莉的凯瑟琳还要躺在叶枫怀里，惹得路德维希不住调笑。

结果，凌晨才睡着的叶枫，迷迷糊糊有了第一次梦遗，凯瑟琳起得早，直说叶枫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作为过来人，路德维希他们哈哈大笑，羞得叶枫几乎不敢出门。

说到以后的打算，二十三岁的路德维希打算回瑞典发展，比他小两岁的诺贝尔打算从事化学的研究，方向还没有确定。

两人游学欧美，已经颇为成熟，老诺贝尔也打算让他们回瑞典发展，俄国深陷战争的泥潭，虽然机器厂发展很好，但诺贝尔办公和诺贝尔体育却远不如从前了。

叶枫也要一起回去，他早就想离开俄国了，大概因为心理早熟的缘故，他看上去已经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与哥哥们的孔武有力不同，叶枫外表斯文又显刚毅，走在彼得堡大街上，很能吸引一部分寂寞贵妇和纯情少女的目光。

刚回来又要离开，老诺贝尔在家里为三个孩子举行了欢迎兼欢送晚宴。

几个家庭老师拉着诺贝尔，问长问短，听说他要回瑞典，唏嘘不已，又希望他留下来，至于贪玩的路德维希，还有早早炒了他们鱿鱼的叶枫，老师们可没心情理会。

叶枫乐得轻松，一个人躲在旁边，捏着凯瑟琳的脸蛋，说些笑话，想让小女孩开心一点。

“嗨，听说你要回瑞典了，那我们的实验室怎么办？”门捷列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他已经从彼得堡大学毕业了，留在学校里教书和做研究，也常常来诺贝尔家里的实验室跟叶枫一起研究。

“我跟大哥说好了，你可以继续来的。”叶枫道。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瑞典吧。”

“不去了，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门捷列夫神色有些黯然。

“那就算了，有什么困难就去文具店找莱基，他知道的，还有我大哥，都一样。”叶枫急忙道。

“嗯，谢谢。”门捷列夫感动地点了点头，突然低声问叶枫：“诺贝尔和津宁老师在研究化学问题吗？我刚才听他们说道硝化甘油的性质。”

“啥？”叶枫吓了一跳，津宁这个混蛋干啥呢，他可忘不了一件事，对诺贝尔一生影响很大的赫内斯堡大爆炸，好像就要发生了，爆炸炸死了他那个叫埃尔文的弟弟，可是现在母亲一直没生，埃尔文这个人，就是他叶枫。

叶枫担心会把自己给炸死，所以他一直在竭力想把诺贝尔的兴趣转移到其他方面，一直没有成功。

叶枫紧张地过去打探情况，不想津宁老师白了他一眼，就走开了，两人还是看不对眼。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津宁老师说，有种硝化甘油的物质，爆炸烈度是黑火yao的几十倍，真的是太棒了。”

看着狂热的诺贝尔，叶枫突然后悔，要跟他们一起去美国了。

“呃，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电报。”

“埃尔文，电报可以让讯息跑得快，铁路可以让人和货物跑得更快，要修铁路，就要开山开矿，这些都会用到炸yao。”

“还有，你看过那些矿工吗？有了炸yao，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诺贝尔动情道。

叶枫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拼命回忆硝化甘油炸yao的制造方法，想办法降低危险性。

不过这件事暂时还不用着急，起码要等回到瑞典才可以进行研究，他只好放下这个心思，准备行李。

凯瑟琳因为不能一起回去，不依不饶，叶枫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就是没用。

小萝莉总是闷闷不乐，离开的前一天，路德维希就拉叶枫和凯瑟琳去莱基的文具店。

诺大的文具店，围着两群人，一群是卖派克笔的柜台，还有一侧人更多，都排到了外面街道上。

“这是在干什么？”叶枫奇道，他没想到文具到了这个时候，生意还能这么火爆。

“观景镜！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路德维希神秘兮兮道，凯瑟琳被勾起了好奇，也不哭了，一起进了后面的房间。

莱基正忙得团团转，一见他们进来，赶紧过来招呼，路德维希摇摇手：“你去忙，还有一台观景镜呢，先给我妹妹瞅两眼，外面人太多了。”

“没问题，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打算明天就拿出去，你们来得正好。”莱基赶紧让人安排。

叶枫奇道：“咦，你这儿怎么也做这种买卖了。”

莱基笑道：“哈哈，还不是这两个家伙带过来的好东西，两台观景镜，一台照相机，没想到生意还真好。”

“美国那里很流行。”路德维希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

“照相机也有了？”叶枫大奇。

这时候，观景镜已经准备好了，凯瑟琳好奇地凑到镜头前去观看，一旁还有人在解说，凯瑟琳就不停发出惊叹。

“照相机也有了，等会给你们几个拍两张照片，这观景镜也挺有意思，怎么样，也去看两眼？”莱基道。

叶枫摇了摇头，梦里小时候也看过这玩意，所谓的观景镜就是中国人所说的西洋镜，其实就是利用凹透镜和光线，将画和实物结合在一起的玩意，还有更简单的，看到的只有放大的画。

凯瑟琳在观景镜前流连了半天，才被路德维希诱骗下来，被拉到后院拍照。

叶枫总算见识了这时候的摄影，第一个上去的是路德维希，坐在阳光下面，摄影师用铁夹将他的头固定住，然后推出照相机，是一个大铁盒，将制作好的感光铜板放进去，开始曝光。

“要十分钟左右，大家这边先坐一下好了。”莱基招呼道。

曝光十分钟？叶枫差点昏过去：“你用的是什么感光材料？”

“感光材料？哦，是镀银的铜板，放在碘溶液中浸泡十到三十分钟，然后再取出来晾干。”莱基领叶枫去看曝光板的制作：“一边做，一边拍就行了”

叶枫没什么兴趣，他知道这是最早的达盖尔摄影法，是法国人达盖尔1837年发明的。

“柏林还有一种卡罗式摄影法，不过图像质量一般，用的人很少。”刚从刑台上下来的路德维希道。

卡罗式摄影法是英国人塔尔博特1839年发明的，因为是在写字纸涂上感光物质，又是先反片，后正片，两次曝光，受纸张限制，质量当然不会好。

看着兴高采烈的凯瑟琳小脑袋被固定住，叶枫很同情，但最后他也没逃得了，在凯瑟琳的眼泪下，只好在太阳下暴晒了半个小时。

照片倒是可以当场洗出来，黑白色，要着色得请专门的画师，人像还是反的，叶枫呜呼一声，心想我服了，这玩意居然要是十个银卢布一次，抢钱啊！

让别人抢我的，还不如我抢别人的，叶枫暗暗想到。

（第一集完火柴、相机、动画片…下一集更精彩，敬请收藏、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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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混血美女

彼得堡往瑞典可以坐船渡过波罗的海，本来很方便。

现在因为战争的关系，英美联合舰队封锁了芬兰湾，叶枫他们要回瑞典，不得不继续走陆路。

从彼得堡出发向南，经东普鲁士到柏林，一路没有火车，只能坐四轮马车。

这时代的欧洲比后来还要地广人稀，加上工业还没来得及污染，原野空旷，偶尔露出一角洁白的塔尖，美丽极了。

到了柏林以后，几个人都累得不行，打算休息一下，过两天再走。

安顿好住的地方已经到傍晚了，兄弟三人叫了点东西吃，早早躺下休息。

这些年叶枫一直保持着早起的习惯，这一路上也不例外，第二天早早起来，发现诺贝尔也醒了。

“埃尔文，教我打拳。”诺贝尔道。

叶枫很意外，不过还是点点头：“三哥，你怎么想学这个？”

“锻炼。”诺贝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太喜欢说话。

路德维希直到中午才起来，吃了点东西就拉叶枫上街：“埃尔文，走，咱们去买福克特连德的相机，可想死我了。”

“想死你了？”叶枫跟他向外走，不解问道。

“是啊，我早就想买了，可是一直没钱。”路德维希笑道：“我知道，小四你现在是大款啊。”

叶枫差点晕倒，自己竟然被当成提款机了。

不过路德维希说得没错，老诺贝尔不干涉孩子们的收入，叶枫这几年从诺贝尔办公和诺贝尔体育那里赚了不少钱，在这个时代，确实算一位小富翁了。

“你去死吧。”叶枫敲了敲路德维希的脑袋，笑道：“要不要我把你卖了，然后拿着卖你的钱去买相机啊。”

“好小子，竟然敢对你哥哥这么说话。”路德维希作势要打叶枫，叶枫拔腿在前面跑。

“啊！”

叶枫跑得太急，有个窈窕的身影从弯道上走出来，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差点撞到一起，幸亏叶枫让得快。

“咦。”叶枫抬头一看，忍不住惊叫起来，对方看到他，也愣住了。

“中国人？”声音听上去脆脆的，说的是法文。

叶枫心脏砰砰直跳，看着身材纤长却不失丰腴的混血美女，一头黑发微微卷曲，明亮的眼睛如天上的星辰，肌肤白皙细腻，精致的五官点缀着绝美的鹅蛋脸，像白玉雕塑一般温润美丽。

经历了梦遗的叶枫，陡然间幸福发现，自己的生理发展，已经在向心理看齐。

习惯了欧洲身材丰硕的白洋马，骤然看到一个身材中西混血美女，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叶枫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明白，难道生理上的，连初恋的感觉也会重来一次吗？

他低头深呼吸，竭力平息过快的心跳，右手握拳掩口咳嗽了两下，看到一双精致小巧的马靴，突然抬起头，目光从容地迎向走来的少女。

“哦，这位尊贵的小姐，我确实是中国人，刚才冒昧了，还请谅解。”叶枫用流利的法语问候道。少女从吃惊中反应过来，抿嘴一笑，如牡丹花开，艳美不可方物，脆声道：“没关系，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一位中国人。”

少女很自然地伸出小手，叶枫也很自然地伸手握住，隔着丝质手套感觉到让人销魂的柔软，心中微微一荡，弯腰吻了一下，掩饰好自己的失态，抬头微笑道：“嗨，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少女如水的目光流转，很快将叶枫打量了一番，奇怪道：“你真的是中国人吗？我怎么觉得你对欧洲的礼节很懂似的。”

“当然，那是从小接受培训的。”不知道为什么，叶枫有点紧张，至于礼节这些，老诺贝尔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

“我是从瑞典来的，我、在彼得堡长大，我的出生地是、是…”叶枫有点紧张，不敢确定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是中国吗？”少女抛开了矜持，惊喜道。

“呃、我想…应该是这样吧。”叶枫艰难道。

“太好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你可以称呼我海伦，也可以用我的东方名字，韩雯，韩非的韩，晴雯的雯。”海伦用法语解释这两个中国字，显得很别扭。

不过，显然她并不在意，露出开心的笑容，让晦暗的街道，顿时变得无比靓丽。

“埃尔文.诺贝尔，你也可以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叶枫，树叶的叶，枫树的枫。”叶枫道。

“嗨，埃尔文，你是不是把哥哥我给忘记了？”路德维希突然出现在叶枫身旁，他刚才一直没有作声。

他打量着韩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他的二哥，路德维希.诺贝尔。”

“很高兴认识你。”韩雯很自然地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看着这个很普通的吻手礼，叶枫却感觉有点异样，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嫉妒，虽然这是一种礼节，虽然路德维希是自己的哥哥，可是作为思想受中国文化影响比较的他来说，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韩？海伦，你是在欧洲长大的吗？”因为路德维希在这里，叶枫称呼少女的本名。

韩雯点了点头：“是的，一直在法国。”

“很难得能见到两位，你们介意陪我走走吗，就到前面河边。”韩雯道。

叶枫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路德维希，后者耸了耸肩膀，微笑着看向他们两个：“我想，我就不打扰了。”

又伸手把叶枫拉到旁边：“嗨，小子，我就不打扰你泡妞了，你们两个看上去很有、有那个，哦，对，是夫妻相，祝你成功。”

“那你要去买相机…”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路德维希嘿嘿笑道：“不过，你得给我钱，五千英镑。”

“靠，你抢钱啊！”叶枫怒骂，不过路德维希死皮赖脸缠着他，叶枫没有办法，只好从身上掏了钱给他。

“呵呵，还要去银行换钱，我就不打扰你了，小子，你可要加油哦，哈哈。”路德维希拿了钱就把叶枫推到韩雯身边，躬身道：“美丽的小姐，我的小弟弟就交给你了，再见。哈哈！”

“他真的是你哥哥吗？”韩雯看着路德维希蹦蹦跳跳，很快消失街道上，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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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柏林影展

夕阳将和煦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蓝天白云绿野，如画一般简洁美丽。

涓涓小河旁，混血美女韩雯手牵白马，身着宝蓝色天鹅绒长裙，头戴淑女帽，身影婀娜多姿。

迎着晚风，叶枫与韩雯并肩漫步，耳边细语如钢琴小品般动人，偏偏那只白马对叶枫很不友好，不时扬起蹄子，逼迫叶枫远离韩雯。

在与白马战斗的过程中，叶枫才弄明白，早在1732年，传教士马国贤从中国回到意大利，在其家乡那不勒斯创办了一所直属罗马教廷的中国学院。

这个学校为了培养远东传教人才，接纳中国留学生以及前往远东传教的西人或土耳其人，一百多年来，先后就读的中国留学生也达到了上百人。

而在整个欧洲，这样的学校还不止一所，主要分布在意大利和法国。

所以在这个时代的欧洲，还是有中国人的，他们也有子女，有后代也不奇怪。

让叶枫奇怪的是，这些学生在中国近代史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显著的印记。

在他的印象中，中国第一批留学国外的是容闳那一批，还有后来去英国学医的黄宽。

在韩雯说话的时候，叶枫也注意到，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她的父母是怎样的情况。

韩雯也没有多问叶枫的情况，只是见他对中国的事情知道很多，下意识地认为叶枫在中国生活过。

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要问那么多呢，叶枫暗暗想道。

“听说是这样的，不过，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中国人呢！”韩雯轻笑道。

“呃，我很荣幸啊!”叶枫木木道。

“这怎么可以说荣幸呢，应该说我很幸运才对。”韩雯嗔道。

“呃，是啊，用中国话来说，这是我千年修来的…幸运才对。”叶枫道。

“为什么这么说？这句中国话是什么意思？”韩雯很不不解，她对中国的了解并不多。

“呃，就是非常、非常幸运的意思。”叶枫道，心中暗想，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的道行不知有多高。

沿着小河，一路迈步，叶枫将韩雯送回了郊外的庄园，看那整洁的哥特建筑，知道混血美女非富即贵。

就在他和韩雯告别的时候，庄园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驶出一辆四轮马车。

毫不张扬的赭色车厢，却充满了典雅的压力，侧面挂着红盾家族徽章。

在欧洲金融界，几乎人人知道，这是金融家族罗斯柴尔德家的红盾徽章。

叶枫对此并不了解，看着四轮马车在两人身旁缓缓停下，这一侧的窗帘拉开，里面的人露出半个脸，五六十岁的样子，锐利的眼神刺穿玻璃，直看到他的内心。

叶枫很恭敬地扶胸行礼，这个老头太厉害了，隔着车厢，就让人感到他身上的压力，那是一种身居上位，经历无数风浪的锐利。

“伯父，您好！”韩雯在车前行礼，轻声问候道

感觉老人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叶枫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感的声音缓缓响起：“嗯，海伦，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伯父，这位叶先生枫，来自中国，我们今天刚刚认识的。”韩雯完全将叶枫当作了中国人。

“哦，来自中国？”阿姆斯洛扫了眼叶枫，挥挥手：“你们玩吧，伯父还有点事，先走了。”

看着那充满压力的马车缓缓远去，想到那老人对自己理都不理，叶枫心里感觉就不就舒服。韩雯也没请他到家里去，两人就在门口告别了，叶枫回去的路上，有点闷闷不乐。

叶枫回到旅店，路德维希很八卦地缠着他询问后来的事情：“埃尔文，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我送她回家，然后就回来了。”叶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路德维希当作没看见，笑呵呵道：“那你说，你们有没有约好下次什么时间见面，有没有？”

叶枫懊恼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虽然讨厌言情剧，却看了不少，怎么没想到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呢？

“哈哈，没关系，只要你们都在柏林，还是会有机会，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路德维希大笑道。

叶枫用打量白痴的目光看着他：“说吧，你是不是想留在柏林玩几天？”

“嘿嘿，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路德维希尴尬地笑了笑：“埃尔文，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有夫妻相，你难道舍得放弃？”

“闭嘴啊，你懂什么是夫妻相？”叶枫笑骂道：“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路德维希嘿嘿干笑，告诉叶枫，今天他买了一台最好的福克特连德摄影机，还有摄影用的yao剂和设备。

“在哪里？”叶枫看了看房间，没发现相关的东西。

“都在隔壁房间了。”路德维希道。

“隔壁房间？你开了一个空房间放那些东西？”叶枫怒了：“你也太败家了吧！”

路德维希满脸苦笑，带叶枫去看了看，满满半屋子的东西：“不开房间，没地方放啊。”

“我靠，你这买的是什么，还是相机吗？怎么连帐篷都有。”叶枫差点昏过去。

“这是为了拍外景时候用的，你知道，现在摄影最好用的是火棉胶湿板，一定要当场制作感光板，拍好后马上洗出来，所以随身带一个帐篷做暗房，是必须的。”路德维希解释道。

“这么麻烦？居然就这样还有人买？”叶枫觉得太不可思议，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那你也不用留在柏林啊，东西运回去就行了。”叶枫道。

“可是…”路德维希脸上突然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埃尔文，二哥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帮还是不帮？”

“什么事情？”叶枫警惕道。

“你先告诉我帮不帮？”

“你先说什么事情啊！”

…

“好吧，我答应了。”经历过很多次，叶枫知道路德维希的流氓招数，只是没想到他都这么大了，还玩这一套。

“哈哈，我就知道埃尔文最好了。”路德维希大笑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在福克特连德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柏林这个月要办一次摄影展，我想参加。”说着指了指那台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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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产品分析

路德维希希望参加这次影展，不仅是因为他喜欢摄影。

在这次影展上，还将有一个设备展，其中获得大奖的，将得到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提供的创业贷款。

路德维希想参加的就是这个设备展，他希望获奖，然后获得创业贷款。

“小四你这么成功，做哥哥的很嫉妒呢。”路德维希开玩笑道。

不过，他确实想做自己的事业，叶枫想了想就答应了。

看来，路德维希虽然还是以前一样玩世不恭，但在外面游学几年，还是长大了。

他既然提出要自己创业，叶枫当然会支持他，虽然他其实不缺钱，真有好东西完全可以自己出钱做。

但这是路德维希自己的事业，他不愿意拿叶枫的钱，叶枫也很明智地没有说什么。

“你要做事业？”诺贝尔淡淡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

他本来急着回瑞典，准备研究硝化甘油炸yao，但听到路德维希这么说，也答应留下来帮忙。

“哈哈，你留下来干嘛？”路德维希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不能为了自己的事影响你啊，你先回瑞典，不过要小心啊，别被炸yao给炸死了。”

“二哥你会不会说话啊。”叶枫白了他一眼，又看着诺贝尔：“三哥，你真的要研究硝化甘油炸yao？”

诺贝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叶枫也不好说什么，大家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事业了。

叶枫只能让诺贝尔主意安全，好在他现在要解决的是硝化甘油生产办法，然后才能研究黄色炸yao，还没有那么危险。

况且叶枫知道历史上炸yao没能炸死诺贝尔，反而把他那个叫“埃尔文”的弟弟给炸死了，只要自己离他远远的，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也想做点事。”送走了诺贝尔，叶枫认真地看着路德维希。

后者哈哈一笑：“埃尔文，你想做事，那很好啊，我有很多事让你帮忙的，哈哈。”

“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就不怕影响我呢？”叶枫嘟着嘴道。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嘿嘿笑道：“让你走？我可舍不得，至于让诺贝尔离开，那是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你就够了，哈哈。”

叶枫对这个无赖实在没办法，就问路德维希有什么计划，如果是想做更好的摄像机，恐怕没那么容易。

福克特连德相机是当时最好的，采用佩兹法尔镜头，曝光时间只需要25秒左右，如果采用火胶棉湿板，需要两秒左右。

这么长的曝光时间，运动物体肯定是不能拍的，只能拍摄静止的事物。

整个相机是个硕大的黑盒子，感光板用的是玻璃，虽然比那种铜板法先进许多，不过还是很笨重。

叶枫也试图找办法改进这种相机，不过他对感光、玻璃光学知道的很少，没有现成的办法可以使用。

更何况距离影展仅仅只有十几天，时间上也来不及。

“我知道要弄个相机出来很困难。”路德维希道：“不过所谓的器材不仅包括拍摄器材，还有观景镜。”

“观景镜这东西也没什么神秘的，只要拍些好照片不就行了。”路德维希道。

“如果没有特色，怕是赢不了啊。”叶枫担心道，他对路德维希的摄影技术，并没有什么信心。

“这个嘛，就是你的事情了，哈哈哈。”路德维希放声大笑。

“埃尔文，你一定能设计出最优秀、最新奇的观景镜，对不对？你是天才嘛！”

路德维希的要求，叶枫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点子，叶枫就让路德维希请他去看柏林的观景镜：“只有在了解的基础上，才能发明。”

他还约了韩雯一起出来，让路德维希带着，几乎看了大半个柏林的观景镜，最后大家都累得走不动了，很没风度地坐到河边的草地上。

“嗯，埃尔文，你想到没有，这个观景镜怎么做？”路德维希花了上百克朗，心疼得厉害。

他祈祷叶枫能想出办法，获得大奖，把钱收回来。

没想到，叶枫却摇了摇头，直说没意思，没收获。

路德维希差点昏过去，这不就是说，刚才的钱都白花了？

还好，叶枫又说了：“如果大家做出来的观景镜，都是这个样子，我们要赢，也很简单。”

“哈，那不就行了，柏林的观景镜都被我们看过了，你说吧，怎么做？”路德维希兴奋得跳起来，没想到这里是河堤，差点滑进河里，看得一旁的韩雯咯咯直笑。

“哦，那就按照路上咱们商量的发明步骤，你先归纳一下这些观景镜的特点。”叶枫道，路上坐车的时候无聊，说起叶枫发明无数，问他有什么诀窍，他就把梦里科协上班做科普工作时的条条框框，拿出来说了一下。

路德维希连忙道：“哈哈，这个简单，我觉得吧，我们看了这么多观景镜，有人物像、风景画、静物画、宗教画等等，说起来还缺战争画，还缺、还缺油画！”

“这是从内容上说的，那么形式呢？”叶枫提醒道。

“形式有两类，一类是单纯的画，用镜片放大，聚光，看得很清楚；一类采用光线的折射，将某个实物投影进去，和画融为一体，后面这种更有意思。”路德维希想了想道。

叶枫见韩雯也在点头，接着道：“嗯，是这个样子的，那么接下去呢？人们为什么爱看观景镜？”

“我来吧。”韩雯竖起了纤美的手掌

“人们喜欢看观景镜，不外乎新奇，还有就是能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给人带来视觉上的享受。”

叶枫笑了笑，观景镜在那个国度也被称作西洋镜，就有新奇事物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不是已经有这种东西。

叶枫后背靠在河堤上，看到远处河边立着一架风车，指着那里道：“你们看那架风车，有什么想法没有？”

“风车？难道你想做一个机器，自动切换画面？”路德维希很不解，觉得这样做没有必要。

韩雯似乎也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和路德维希两人讨论了一些主意，比如放一些战争画，或者是画一些童话里的人物。

甚至想到将看观景镜的人的影像折射进去，和童话里的人放到同一个画面上，只是技术难度高了一点，很难实现。

叶枫无语了，只好放弃了诱导，直接说道：“东方的中国每年春节后的十五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元宵节，那一天的夜晚，街上都会挂满各种各样的彩灯。”

路德维希与韩雯奇怪地望着叶枫，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提到风车，现在又说起东方的事情。

不过，他们显然被叶枫描述的节日情景吸引了，出奇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叶枫说着就想起以前在孤儿院过节的情形，说话时就动了感情：“街上的灯，有兔子灯、有鲤鱼灯，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一种跑马灯。”

“跑马灯大概是中国人一千年前发明的，点燃时，在灯壁上能看到人马追逐、物换景移的影像。”

叶枫说好这些，自己却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迟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路德维希才反应过来，道：“这个我知道，应该是用了热空气的上升的推力，让纸片转动起来了，对不对？”

“可是，这对我们的观景镜有什么帮助呢？难道真的要让画面自己动起来？那还不如手动方便呢！”

“不，走马灯的原理不止是热空气上升这么简单。”叶枫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猛地挥了挥手。

叶枫没有继续说，取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拆开装订，在平地上摊开，然后在上面画了一条直线，合起来叠放整齐，逐张翻给他们看：“每张都是一条很短的线段。”在不同的位置。

接着用拇指掀起所有的书页，快速放开，只见纸页逐张下落。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一条线段，这就是视觉停留。”叶枫道。

“走马灯转动的是几幅静止的画，看起来却是一副运动的场景，原因也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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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原始动画

连续的画面表达，其实很常见，比如用QQ聊天时，那些自定义动画表情，很多就是两三幅画面快速闪动实现的。

这样的东西路德维希他们没有见过，但叶枫的纸页实验，却让他们都明白了视觉停留的意思，而且也知道叶枫的打算，那就是用观景镜，表现运动的画面。

叶枫说起发明的事情，专注的神情看上去更像是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小伙子。

韩雯笑吟吟地看着叶枫，眼中异彩连连，夕阳斜照，少女光洁的脸庞放出淡淡的粉红，美丽不可逼视。

叶枫偶一回头，顿时看呆了，路德维希看到两人的样子，赶紧不声不响溜了。

两人看着看着，慢慢地脸上都有了红晕，尤其是韩雯，粉嫩的肌肤像是要滴出血来。

“嘤咛！”少女毕竟害羞，低吟一声转过脸去。

叶枫也觉得自己这么看韩雯不太好，想了想道：“韩雯，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不去。”少女还有点不好意思。

“去啊，我那里有很多好玩东西。”叶枫急忙道。

“是吗？”在男孩的诱惑下，本来就不排斥的少女似乎心动了。

叶枫趁热打铁，很快将韩雯说动了，男孩趁机牵着女孩的小手，将她从河堤上拉了起来。

“手牵着手，在中国是一种很友好的表示。”叶枫道。

在西方，女性并不排斥让异性接触，所以韩雯并没有觉得让叶枫牵着自己的手，有什么不对。

叶枫大喜，没想到女孩这么好哄，对接下去的事情更多了一份期盼。

叶枫带着韩雯回到旅店，发现路德维希不在，心中大喜，连忙道：“进去坐坐吧，东西我还要翻出来呢。”

韩雯点点头进了房间，叶枫赶紧从包里拿出自己平时无聊时写的“励志故事”。

作为一个很奇怪的人，叶枫在这个时代压力也很大，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拿起笔写一些以前看过的励志故事，心灵鸡汤，卡耐基成功学，还有名人名言之类的。

用心写下一个这样的故事，会让叶枫的心灵得到平静，十几年下来，也积累了厚厚的几本。

韩雯拿起一本，看着看着就哭了，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哗哗就流下来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叶枫坐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女孩的肩膀，柔声道：“看什么呢，这么伤心，我们不看了。”

韩雯很自然地靠在叶枫的身上：“叶枫，我真的是太感动了，呜呜。”

曹大师说得对，女人是水做的，叶枫搂着韩雯，很幸福也很为难，接下去要干什么呢？

目光顺着韩雯微微颤动的鼻翼，不小心看到束胸挤出的雪白乳球，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韩雯，我们换个地方坐吧，那里舒服。”叶枫抬起手，向前一指，手伸出后，突然暗骂自己卑鄙，难道要这样就把女孩骗上床，这个时代可不是后来那个视贞洁为耻辱的社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卑鄙呢？

怀里的韩雯身子一颤，就要抬头看叶枫找了什么地方给自己坐。

叶枫吓了一跳，突然扳过女孩的肩膀，看着那还清澈的双眼，柔声道：“我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叶枫慌忙站起来，倒杯水洒出一半。

“噗哧！”叶枫回头正好看到韩雯掩口轻笑，双手一抖，又洒出半杯水，滚烫的水洒到手上，也没感觉到痛。

太美了！叶枫叹道，突然又骂起自己来，禽兽不如！

目送韩雯坐上马车离开，叶枫顿时垂头丧气，路德维希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神秘兮兮道：“嘿嘿，埃尔文，你们在房里那么长时间，都干了什么好事？”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旁边房间用帐篷搭成的暗房里，叶枫看到他在那里笑，就想揍他两拳。

路德维希把叶枫调笑了一阵，拿出一张照片在他眼前一晃：“猜猜看，是什么？”

叶枫扑倒路德维希，拿过来一看，哑然失笑，是一男一女在接吻。

男的穿着燕尾服，女的一身白色连衣裙，夕阳打过来的光晕正好笼罩在她俏丽的脸庞上，确实有王子和公主的味道，就是图像质量太差。

“怎么样，如果将这样的画面连起来，是不是很浪漫？”路德维希道。

“嗯，是不错，只是你就拍一张回来，没有用处，而且图像这么差！”叶枫道。

路德维希无奈地摊了摊双手：“没办法，湿板火棉胶底片没办法保存，银版法的不好用来做活动影像，塔波纸底片的画质不好，曝光时间又长，你说怎么办？”

“那你们这一张怎么拍到的？”叶枫奇道，这明显是用湿版火棉胶拍出来的底片，用这玩意外拍，要带上一堆瓶瓶罐罐的化学yao剂，一大堆工具、仪器、水还有脚手架、作暗房用的大帐篷，这么些东西，还需要雇一辆大车。

暗房要随身带，是因为湿版火棉胶拍摄，需要当场将片子洗出来，路德维希他们拍的这张照片，就是显影迟了，图像显得很差。

路德维希把照片抢过去，撇嘴道：“那是我们运气好，这对狗男女，就在旅店门口吻上了，我们从这里正好拍过去。”

“那就找模特，在你面前表演，拍一系列分解动作好了。”叶枫道。

“模特？”

“哦，就是扮演照片里的演员，明白？”

“这个啊，其实我们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选了。”路德维希绷着脸道。

“是吗？谁？”叶枫奇怪地看着路德维希，他这副严肃的表情有点搞笑。

“呵呵，就是今天下午那位美丽的天使，还有埃尔文王子殿下。”路德维希嬉笑道。

“我们？怕是不行啊。”叶枫道，随即想起如果照片里的男女真的成了自己和韩雯，那该是、多么…多么的美妙啊！

“怎么不行？”路德维希笑呵呵道：“刚才你们在屋里，我就差点拍到了，唉，就差一点点啊，你们再抱一会就好了。”

叶枫一愣，突然跳了起来：“我日，你竟然偷拍。”

竞赛用的观景镜，叶枫决定采用动画形式，路德维希也觉得可以试试。

第二天，路德维希去找素材，叶枫到杂货店，打算买几只观景镜回来改造，却在杂货店看到一种有趣的小玩意。

那是一种带发条的圆盘，盘面上画着一连串的动作图像，拧紧发条后松开，圆盘高速运动，那些静止图像便运动起来，活灵活现。

还有一种圆盘是立着的，两面分别画了一只鸟和一只笼子，圆盘转动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鸟被关在了笼子了。

这不跟跑马灯的原理一样么，叶枫大喜，原来欧洲也有类似的玩具了。

老板见叶枫一直在试却不买，很不满意，口气就不怎么和善：“先生，这种诡盘两个德纳尔一只，你是不是要买？”

叶枫呵呵一笑：“这些玩意叫诡盘？很有意思啊，对了，你还没有类似的东西，我对它们很感兴趣。”

老板见叶枫不说买，还想看更多东西，而且口音非常蹩脚，脸色更加难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店里的东西是用来卖的，不是用来看的，先生你要是不买，还是请离开吧。”

叶枫一愣，知道老板对自己不满，并不恼火，反而呵呵一笑，指着那些诡盘道：“怎么不买？这些每样你给我来一只，如果还有这种动画…哦，是诡盘玩具，也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还要买。”

“有，怎么没有，先生您先等着，我这就取出来。”老板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热情得很，让叶枫很不适应。

老板这里还真有一些类似的玩具，除了诡盘，还有走马盘、轮车盘、活动视镜和频闪观察器等视觉玩具。

只是刚取出来的时候，上面还积满了灰尘，老板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擦拭一边说：“不好意思，放得时间久了，都是三十年代流行的小玩具，很久没人问津了。”

那个活动视镜和频闪观察器已经类似叶枫他们设想的活动观景镜了。

叶枫却是越看越心惊，没想到自己缺少关注的方面，原来也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赶紧将这些古董都收回怀里，对赢得这次比赛，也不再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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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制作动画

诡盘，还有走马盘、轮车盘都是一个圆木片在转动，活动视镜更类似于观景镜，将里面的图画换成了转动的木片，效果跟诡盘类似，频闪观察器不断切换图像，也就是带了快速切换的观景镜。

看到叶枫带回来的东西，路德维希几乎瞪爆了眼珠，嚷嚷道：“你买这些玩具回来干嘛？”

叶枫只好向他解释，又演示了一番，然后一起动手，将这些玩具一一拆解，弄清里面的机械结构，跟钟表差不多，并不复杂。

看了这些玩具，两人对观影镜的设计更有信心。

叶枫和路德维希商量，拍几张分解动作，选择击剑，让路德维希持剑下劈，从直竖到水平，拍了六张。

拍好后，路德维希直叫累，每个动作他都要保持五六秒，让底片曝光，一套动作做下来，确实累。

“谁让你想上镜？”叶枫马上将他押进了暗房，赶紧洗照片。

放在桌面上的黑色盒子，被命名为观影镜，以区别于只能看到静态图像的观景镜。

盒子的内部结构差别不大，只是在观景镜放置图片的地方，安装了一个齿轮链条结构。

通过这个结构，可以像翻书一样，将照片从垂直位置翻动到水平位置，速度完全由齿轮的转速决定。

叶枫趴在桌面上，眼睛靠着观景孔，吸了口气道：“好了，开始吧！”

路德维希松开发条，盒子里传出咔咔的摩擦声音，刷一下就结束了。

“太快了，光看到一片白光了。”叶枫道，刚直起身子，就被路德维希抢去了位置。

叶枫只好过去上发条，又将转速调慢了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这可不是回形针那种一目了然的结构，实际上，叶枫只知道一个大概的原理，这是他第一从原理出发，去发明一件新事物，而不是简单的借鉴和剽茄。

“怎么样？”

“还是看不清，快了！”

“快了！看不清。”

“哎呀，还是看不清。”

“你会不会看？”叶枫急了，将路德维希推到一边，凑到镜头前一看，顿时僵在那里，不是快，已经慢了，几乎看到是一张一张的图片在翻动。

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叶枫才明白这种结构不行，纸面的反光太强烈，视觉受到的影响太大，晃眼，根本不行。

“怎么，埃尔文，不行吗？不用急，我们慢慢弄好了。”路德维希安慰道。

叶枫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为什么诡盘可以，两面的活动视镜可以，观影镜就不行了呢？

他想了想，想到视觉停留这个原理使用最多的是电影，而电影胶片的结构…

他突然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我想到了。”

翻书的结构既然不行，那就使用放映机的结构。

转动结构的改装很容易，反而是六张照片要连成纸带花了不少功夫。

最后安装好开机，反复调试，终于找到了动画的感觉，就是时间太短。

“耶！”路德维希高兴得在地上打滚：“埃尔文，我们成功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叶枫笑了笑，他很感谢失败时路德维希给自己的支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好了，现在就是进一步完善的工作，还有拍片子。”

叶枫想了想，他在梦里工作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科普动画项目，似乎提到画面的帧数最少也要在三到十，也就是说视觉停留的时间，大概是0.1-0.4秒。

而电影一般都是十六格，后来发展到二十四格，也就是说一秒钟要放十六个图像，才会流畅。

“拍照片吧。”叶枫折中了一下：“一秒钟拍十张好了。”

“啥？”刚爬起来的路德维希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一秒钟十张？我们要拍多长的影像？”

最好的佩兹法尔镜头加上曝光性能最强的火棉胶湿板，以及充分的光线，曝光时间也在2-3秒左右。

这样的曝光效率，根本没办法拍摄活动影像。

利用动作分解的方法，当然可以拍，不过工作量太大，成本也很高。

叶枫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寻找循环动作，多洗两张，这样不会要求拍太多。

两个人拼命工作，两天后终于搞出30张照片，贴在亚麻布条上，用转轴快速卷动，随着发条收紧放开，三十张照片大概花了五秒钟就结束了。

“怎么样？”叶枫紧张地问。

路德维希将眼睛从观景孔前挪开，失望地摇了摇头：“画面太、太卡了，感觉跟慢动作似的。”

叶枫苦笑着将布条扯回去，又再度紧上发条，他知道画面肯定不会太好，毕竟电影开始就是十六格，也就是说每秒十六张，后来一般都用二十四格，转速倒好调整，只是拍摄太麻烦。

叶枫将图像重新放了一遍，画面确实不太连贯，虽然也有点动画的味道，却更像幻灯，虽然证明自己选择的方向正确了，但还需要不断改善和提高。

必须要解决连续摄影，还有胶片曝光的问题，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接下去的工作就是拍摄照片，叶枫绷了几天的神经松弛下来，想起几天没见到韩雯了，忙的时候还没什么，空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少女的身影。

叶枫让邮差给韩雯送了一封信，约好第二天在柏林大学见面。

他早早过去，在大学图书馆找了些光学和摄影方面的资料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嗨，在做什么呢？”美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枫回头一看，果然是韩雯。

韩雯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天鹅绒长裙，白色的丝质衬衣，摺叠衣领包裹着天鹅般秀美的纤长颈脖，清丽可人。

“嗨，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韩雯优雅笑道。

“正想你呢…哦，是想起我们昨天偶遇的事情，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能见面，看来我修了不止一千年。”叶枫也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美人，顿时神清气爽。

“贫嘴。”韩雯嗔道，在他旁边坐下，翻了翻桌子上的书：“对了，你们的那个什么观影镜做得怎么样了？”

“好了，正要请你去看看呢。”叶枫连忙道，期盼地看着韩雯。

韩雯歪着脑袋想了会，然后摇摇头：“不去了。”

“啊！”叶枫显得很失望，果然机会失去一次，就不会再有，他还想争取一下：“为什么呢？我们的观影镜绝对是世界上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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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山水动画

韩雯满脸微笑，明亮的目光看得叶枫有点发慌，过了一会才摇摇头：“不去啦，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给我们看好了，我一个表姐来了，我们要一起看。”

叶枫很失望，只好答应过两天做出完整的片子，就拿给她们看。

两人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可能他们两个人太特殊了，吸引了太多目光，便还了书在校园里散步。

叶枫很喜欢跟韩雯说话，韩雯也非常开心，尤其是说到一些东方的事情。

韩雯在叶枫眼里，是天使的化身，鬼使神差取出路德维希偷拍的那张照片。

韩雯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口赞叹：“好美啊，好浪漫啊！”

叶枫笑笑，女人果然是追求浪漫的动物，他把头伸过去靠得韩雯很近，想要跟他解释照片的事情，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爆喝：“小子，滚一边去。”

叶枫骇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去，一只钵大的拳头在眼里迅速放大。

常年锻炼的身手这时发挥了作用，叶枫弹身而起，迅疾叼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招太极推手，将来人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直哼哼。

正想着是不是再踩上一脚，看清来人模样的韩雯惊呼：“呀，二哥，怎么是你？”

叶枫脑袋一阵晕呼，看着韩雯蹲下身去，将地上的愣头青扶起来，知道不是韩雯认错了人，而是自己打错人了。

“哎呀，这位壮士，我是韩雯他朋友，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那个。”叶枫语无伦次，将韩雯二哥从地上拉起来，才发现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

小伙子甩开叶枫的手，眼看马上就要暴走，突然神情一呆，伸手向韩雯抓去：“海伦，这是什么？”

被他抢在手中的，赫然是那张天使照片：“这是谁拍的照片？”

叶枫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这是我拍的。”

“你拍的？”小伙子对叶枫瞪起了眼睛，海伦绕着她二哥走了两步，口中啧啧：“埃德蒙，我怎么觉得照片中的男人，跟你有点像呢？”

“不、不是我。”埃德蒙慌忙道：“我、你不是也跟男人约会吗？我们都不要告诉父亲，好不好？”

韩雯俏脸微红，啐了一口：“你才跟男人约会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告诉父亲。”

“啥，那个男人就是你？”叶枫看了看埃德蒙，越看越像。

“不说就好，不说就好，呵呵，老实说，这张照片还真拍的不错。”埃德蒙赞叹道，随即又对叶枫瞪起了眼睛：“喂，你为什么要拍我的照片？”

叶枫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没想到埃德蒙却对他们的观景镜很感兴趣：“你们水平不错，这样吧，我出钱，你们专门给我拍照片好了。”

埃德蒙虽然没有鄙视叶枫的身份，也没有看高他们的意思，在韩雯面前说这样的话，无疑伤害了叶枫的自尊。

“对不起，我们不缺钱，这是艺术，你听说哪个画家因为钱，专门给一个人服务的么？”看在韩雯的面上，叶枫拒绝得很温和。

“切，这样的画家可多了。”埃德蒙不屑地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每个月一千法郎，干不干？”

叶枫气得直摇头，转身跟韩雯告别，扬长而去。

埃德蒙在身后高喊：“你牛什么？我一定会找到更厉害的摄影师，你不是要参加法兰克福摄影展么？我也去参加，哈哈，大奖肯定是我的。”

真是个纨绔，叶枫想到。

路德维希找了个不错的题材，拍了三十张照片，又洗了好几套，做成一部循环式的片子。

叶枫看了觉得挺不错，他想了想，也打算弄一部出来，他让路德维希买来几瓶黑色的墨水，说是要作画。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叶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作画？从你生下来我就没看到你画画，还有，画画不是要水粉或者油彩吗？你要墨水干吗？”

“去去，赶紧买去。”叶枫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不认为路德维希能够明白什么是水墨画。

路德维希很不满，但还是很快买来了墨水，叶枫铺开一张白纸，没有毛笔就用软布，蘸墨后刷刷两下，一副写意山水就出来了。

他斜睨着路德维希：“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味道？”

路德维希嗅了嗅鼻子：“墨水有点臭，质量不好？”

然后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水墨画，不屑道：“这也算是画？信手涂鸦而已。”

叶枫气结，索性不理路德维希，将这幅画拍成小幅照片，又印了150张。

叶枫在这些印出的图像上继续作画，用简单的色块画了一只熊猫，还有一只猴子。

然后让他们演绎唐老鸭和米老鼠的故事，一百五十幅图片，意味着他要画三百个图像，差点没累死。

看着这些照片被连成几米长的布条，叶枫很有成就感：不经意间，自己似乎就成了动画片之父了。

叶枫作画的时候，路德维希也一直在外面忙，他也拍了一个带子，就是埃德蒙那个“天使之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个金发妓女做模特，自己亲自上阵，一天拍十几张，愣是让他们拍了一百多张出来。

有空的时候他也会看看叶枫在干什么，看到那一个个分解动作，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

两个人一齐动手将布带装到观影镜上面，连转动结构也换了更大的，拧上发条，控制好速度，松开发条，布带被快速卷动。

路德维希抢到观景口，不一会就哈哈大笑，布片已经结束了，他还捂着肚子，趴在那里呼哧呼哧傻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叶枫终于放心了，拧上发条，把观景口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遍效果。

还不错，大概花了15秒左右的时间，一共用了接近150张照片，每秒翻过十张，也就是十帧的水平。

“终于可以秀一下了。”叶枫瘫坐在地上，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累得提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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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郁金香开

按照韩雯留下的通讯方式，叶枫找邮差送去一封信，约个时间见面，给她看好东西，没想到邮差很快送来了回信。

感叹十九世纪的服务比二十一世纪还好，叶枫小费给得很慷慨，拆开信看了，韩雯约他明天见面，定了地点，还说到时候表姐会跟她一起前往。

叶枫心想既然你们是两个人，那我也不能吃亏，鼓动路德维希一起，说是要带他去见美女，两人扛着观影镜，叫了一辆马车，直奔约定地点。

到了地方，是一家古色古香颇有历史感的咖啡店，推门进去找了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观景镜放在桌子中央。

路德维希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对叶枫低声道：“埃尔文，这家咖啡店不错，比彼得堡那些好多了，对了，你好像没来过这样的咖啡店吧？我告诉你要注意的地方，不要等会出丑哦。”

“去你的，等会海伦的表姐来，你要好好把握，不要给我丢脸！”叶枫推了路德维希一把，让他赶紧检查观影镜，别到时候掉链子。

两人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还没见有人过来，路德维希奇道：“小四，怎么还没人，你们了约了什么时间？还有多久？”

“好像还有…半个小时。”叶枫道。

“啊！那我们这么早来嘛？”路德维希吃了一惊。

叶枫一边嘿嘿直笑，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怕到时候找不到地方，迟到就不好了，没想到提早这么多时间，想想自己在梦里的时候，第一次约会也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嗨，叶枫，你笑什么呢？”钢琴小品般轻柔的声音，不是韩雯还有谁？

韩雯今天穿着十九世纪中期最流行的浅蓝色钟式裙、长袖低领的紫色上衣，饰有鹅绒带和鸵鸟毛的平顶大帽。

紫色罩衣让她的肌肤显得白皙娇嫩，饱满光滑，俏脸洋溢笑意，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丰润的嘴唇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哎呀，怎么来这么早？”叶枫惊讶道。

韩雯噗哧一笑，如鲜花绽放，纤细的手指一伸：“你们不是早就来了。”

叶枫站起来想给她们介绍路德维希，却发现他表现的很热络，正吹嘘自己对韩雯表姐是多么的仰慕。

“你就是表姐吧，我常听埃尔文说起你，对你可是仰慕很久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韩雯的表姐诧异地看了看叶枫和韩雯，嫣然一笑：“不是吧？海伦你不是说你们认识没多久？”

“确实没多久，所以这也可以证明，他们除了谈你，就没谈别的了。”路德维希跟叶枫在一起时间很长，受他影响，说话带有很浓重的后现代风格。

被他这么一闹，几个人的关系倒一下子拉近了，氛围变得很轻松，叫侍者过来点了几杯咖啡，就说起桌面上的大家伙。

“这是我跟埃尔文制作的观景镜，还专门为两位小姐分别制作了一幅图画，想不想看看？”路德维希道。

韩雯微笑不语，他表姐安娜横了路德维希一眼，后者浑身哆嗦，赶紧将观景镜搬到安娜面前，两人凑得很近：“眼睛靠着这个，对，看好了，要开始了哦。”

说着，路德维希松开发条，估计里面的画面动了起来，安娜很不淑女地发出一声惊呼。

“叶枫，你们做的是什么？怎么我表姐看了都这么惊讶？”韩雯目光柔柔地看着叶枫。

叶枫抿了口咖啡，苦得很，给安娜看的这段片子，拍的是郁金香。

从花骨朵到完全盛开，不同阶段一共拍了三十张，请画师着色，一共三秒多的长度，正好表现出一朵花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的过程。

“不是画，是一朵慢慢盛开的郁金香。”叶枫笑道。

“啊，这样也行？这是给我姐姐的，那送给我的是什么？”见安娜看完了还要再看一遍，韩雯笑着问叶枫。

叶枫摇摇头：“告诉你就没意思了，等会你自己看，保证有意思。”

安娜缠着路德维希询问那朵花是怎么回事，叶枫听到就笑了，看来这幅图效果不错，最好的相机，路德维希拍的也不错，加上专业画师着色，表现力很足。

安娜依依不舍放开观影镜，路德维希光顾着吹嘘，叶枫只好一个人动手，将带子换了，拧紧发条，小心地调整好转速和镜头，推到韩雯面前。

“看清楚了。”闻者韩雯身上淡淡的清香，叶枫轻轻松开发条，然后看着韩雯，等着看她的反应。

韩雯倒是没发出声音，看了没一会，就迅速抬起手臂，小手掩着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最后索性趴到咖啡桌上。

震动的桌子将安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惊讶地看着韩雯：“表妹，你这是干什么？”

说着就要去拿观影镜，路德维希一边笑，等片子放完了，韩雯还趴在桌子上笑，就把观影镜拖过去。

倒片子，拧发条，安娜凑过去看，一会儿也开始哈哈大笑，看完了跟韩雯一样趴在桌面上，一边揉小腹一边狂笑。

她没韩雯那么矜持，笑得很大声，让店里其他的人纷纷侧目。

侍者急忙跑过来：“呃，两位小姐，不好意思，能不能声音小一点，店里还有其他客人。”

韩雯忍住笑，低头整理仪容，安娜勉强直起身，刚向侍者点点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这么好笑么？”路德维希低声向叶枫表示不解。

“你当初还要夸张。”叶枫道，这种漫画梦里很常见，没见过当然觉得好笑，反而可能忽略了画面的不连贯。

看两女的反应，叶枫就能预料，这两个片子在影展上很有希望中标，而且这种新式的观景镜，或者叫“观影镜”，也许还会创造一个全新的产业。

四个人一起谈论观景镜还有搞笑漫画，路德维希将功劳大包大揽，但往往叶枫随意一句话引起的注意更多，让人觉得他才是这里生活经历最多的。

不知不觉就谈了好几个钟头，出门的时候，叶枫和韩雯，路德维希和安娜单独分在两边说话。

韩雯倒没说什么，只是祝愿叶枫获得好成绩，到时候展会再见。

路德维希送走安娜后，却显得有点异常，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显得心不在焉，到了旅社外面，突然拉着叶枫道：“埃尔文，我们这次一定要中标，我们一定要把观影镜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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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影展开幕

影展终于开始了，开幕的那一天叶枫和路德维希搬着笨重的观影镜正准备进场馆，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小子，你给我站住。”

叶枫回头一看，原来是韩雯的二哥埃德蒙，后面下来的，正是韩雯、安娜这对姐妹花，她俩扶着一位中年美妇走下马车。

看到那个女子，叶枫一下子愣在那里，连埃德蒙对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听到。

十几年来，有关梦里的一切在叶枫脑海里都很清楚，他更忘不了梦醒时看到站在水边的那个身影，就是那双手将自己推进了无边的波涛。

这是在杀人，她是要杀了我！有个声音总在叶枫脑海里呐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见到那个人的机会。

中年美妇看上去是韩雯她们的长辈，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只比十几年显得略微成熟一些，并没有多大变化，叶枫一样就认出了她。

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当叶枫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身体剧烈颤抖着，心疼得几乎当场昏厥。

他很想冲过去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抛弃，为什么想杀死自己？

中年美妇向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没有认出叶枫来，提着长裙袅袅而去，只给叶枫留下一个难忘的背影

“埃尔文！埃尔文…”

路德维希叫了好几声，叶枫才反应过来，身体却有点摇晃，要不是路德维希扶着，已经倒下去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

叶枫摇摇头，脸色惨白，靠着强喘了几口气，休息一会才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路德维希担忧地看着他：“埃尔文，要是病了，我们就回去好了，赢不赢无所谓的。”

“没关系。”叶枫脸色苍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一定赢啊。”

路德维希还是有点不放心，想了想有问道：“埃尔文，你是不是很担心那个埃德蒙的挑战？”

“埃德蒙挑战？他又挑战什么了？”叶枫很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路德维希不解地看着叶枫：“咦，那小子刚才就站在那里，指着你的鼻子发出挑战，说是谁输了，就要将自己的作品送给对方，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就是刚才的事情啊！”

“哦！我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叶枫道，不敢多说，他不希望路德维希知道这件事。

摄影起源于英法，法国人达盖尔最早发明了达盖尔银版摄影法，英国人塔尔伯特几乎同一时间发明了卡罗式摄影法，英法两国的摄影发展最早也最快。

德国工业基础比英法差，而且还处于分裂状态，严格来说并不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

德国摄影的普及程度不能同英法比，但最好的佩兹法尔镜头生产企业福克特连德是德国企业，莱比锡美术学会早在1839年就举办了世界上第一次摄影展览，这次柏林摄影展，又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摄影展。

两人进了展区，整个上午就在那里展示观影镜给大家看，由于是初选，按照叶枫的意思，汤姆熊（熊猫）和米老鼠的片子被冷藏，所以的观众只会看到那部“郁金香开”和“天使之吻”，饶是这样，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叶枫一直心绪不宁，路德维希实在看不下去，就劝他：“埃尔文，这里有我，你到旁边先休息一下好了。”

看到周围已经稳定下来，叶枫也觉得没什么事情了，又感觉胃有点难受，就到旁边休息。

闭着眼睛休息了会，感觉好点，站起来看到旁边就是摄影作品的展品，过去看了看。

这个影展的规模跟梦里固然不能比，不过还是有不少好作品，尤其是与梦里常见的彩色照片比，黑白色照片更有一种沧桑感。

很多代表历史的照片也在这里展出，让叶枫得以了解摄影的历史。

比如有一张《牵马少年》，是1827年，法国人尼埃普斯用阳光摄影法拍成的，翻拍了一幅荷兰十七世纪的版画。

尼埃普斯还拍摄了世界上第一幅实景照片《窗外景色》，这张照片据说曝光就花了八个小时。

还有法国达盖尔1837年前后拍摄的世界上第一幅静物照片《画室》，第一幅城市风俗摄影作品《花园街》。

让叶枫吃惊的是，虽然摄影出现的历史还不长，使用也并不广泛，但一些很特殊的摄影也已经出现了。

1840年，也就是摄影术发明不到三年，最早的人体摄影《裸女》就已经有了，还有自拍像，也是1840年问世的《溺水者自拍像》。

看来，无论是梦里梦外，无论是哪个时代，自拍和裸照，都是一种很现实的需求。

叶枫终于笑了出来，这一笑，也意味着他终于暂时放开心结，不再去想它们了。

“咦，这位先生，你笑什么？”说话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像教授，可是身上穿着蓝色夹克，又像个工人。

“呵呵，没什么。”叶枫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先生也对摄影感兴趣？”

那人也摇了摇头：“我对光线感兴趣，呵呵。”

“哦？”叶枫很好奇：“冒昧问一下，先生做什么研究的。”

那人伸手弹了弹眼镜：“研究不敢当，磨玻璃的。”

“哦。”叶枫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就站在展厅里谈了起来，他知道对方的名字叫蔡司，在耶拿有一个光学工厂。

耶拿这个地方叶枫熟悉，拿破仑最有名的一次胜利便是在耶拿取得的，那次战役的名称就是“耶拿战役”。

耶拿还是德国光学产业基地，著名的蔡司公司、肖特玻璃都在那里。

那么眼前这个人，莫非就是蔡司公司的创始人？叶枫不敢确定，旁敲侧击地打听蔡司那个光学工厂的情况，心中已经有就成把握可以确定，就是这个蔡司了。

这样的人叶枫当然要拼命拉拢，蔡司最大的理想就是让光学玻璃的生产摆脱工匠手艺的限制，与科学结合起来。

“我们总是想办法搞一架上等的显微镜，一个部件一块透镜地仿制；我们力图制造不同焦距、不同曲率的透镜，用凑配的方法生产更好的产品；我们的生产总是依赖光学师的手艺。显微镜是为科学服务的，但是它的生产，却跟科学无关。”蔡司很无奈。

“这件事一直揪着我的心，我知道应该将科学家的知识，和工匠的技艺结合起来，但深藏着透镜秘密的帷幕，却一直不能掀开。”

叶枫点了点头：“我愿意和你一起，来掀起这厚厚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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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招揽人才

叶枫和蔡司谈得很投机，蔡司完全没感觉到叶枫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两人形同莫逆，甚至一起参观了影展。

观影镜也顺利通过第一轮评选，然后被送去参加下一轮评选。

蔡司在看过观影镜以后，也赞不绝口。

利器在手，原以为拿个大奖会很轻松。

没想到初评结果出来，观影镜才排第四，连三甲都不是。

叶枫和路德维希面面相觑，他们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作品，居然比观影镜还要好。

身穿燕尾礼服的埃德蒙很快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副贵族派头，看上去彬彬有礼：“埃尔文.诺贝尔先生，好像你们的作品拿到了第四对不对？本人的作品可是第一，按照贵族的规矩，好像是你们输了早先的约定，是不是应该将东西交给我了？”

“埃德蒙先生，你好像忘记了，我们不是贵族，不用遵守什么贵族之间的规矩。”看到埃德蒙，叶枫就想起那个女人，隐隐有点心痛，语气很不友好。

埃德蒙一愣，瞬间失去了他那假模假样的贵族派头，惊呼道：“哦，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信吗？”

“贵族先生，注意一点风度。”路德维希在旁边提醒道。

埃德蒙赶紧又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语气却很惶急：“我用贵族礼仪待你们，你们自然也应该遵守这样的规矩，怎么能违约呢？对了，我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我的妹妹，我相信，她可以通过这件事，看清楚两位是怎样的人。”

听到埃德蒙将事情扯到这个方面，路德维希很隐蔽地拉了拉叶枫，叶枫突然道：“不是还有决赛吗？你急什么。”

埃德蒙挥了挥手，傲然道：“哼，反正我赢定了，那咱们决赛时再见，我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这个埃德蒙倒是挺可爱。”等埃德蒙走了，蔡司一旁笑道。

“他像是处心积虑想得到你们的东西，你们可要小心了。”

叶枫点了点头，初选结束后，举办方并没有公布参赛具体的情况，叶枫也不知道排在三甲的产品是什么，迫切希望公开的决赛快点到来。

下午又和蔡司去参观展出的摄影器材，那些古老简陋的东西，在叶枫眼里，原始的得很。

蔡司第一次接触丰富的影像世界，就在考虑光学工场未来的发展方向，他敏锐地发现，这个产业的未来空间非常大。

路德维希拍照上了瘾，他告诉叶枫，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理想，就是记录下世界上值得留恋的每一个镜头。

叶枫笑骂他没出息，三人联袂到交易区，这里有很多公司的展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诺贝尔办公柏林分部的展台。

蔡司被福克特连德公司放满光学镜头勾引走了，叶枫走向诺贝尔办公的展台，原来是代售的一些摄影器材和照片。

“你们不是文具店吗？怎么也卖这些东西？”

这里的老板应该是莱基的销售公司派过来的，公司的日常经营叶枫从不过问，这个老板也不认识他，更想不到公司幕后老板会跑到德意志。

“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您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些摄影器材只有摄影协会还有像我们这种大型的文具店才有销售，不然您想买，还真找不到地方，我们诺贝尔办公在彼得堡、伦敦和巴黎都有分店，卖的都是最好的商品。”

果然不愧是诺贝尔办公培养出来的人才，随时都在推销自己的产品，给自己做广告。

叶枫点点头，也不说要买东西，随意问了一些摄影市场的问题，老板也不嫌烦，还是客客气气地作了详尽的解答。

过了一会，就看到蔡司和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气呼呼走过来，看见叶枫叫了一声：“不看了，我们回去。”

见蔡司很生气的样子，叶枫奇道：“怎么了？还有这位先生是？”

蔡司挥挥手：“回去再说，这位是卡尔.开尔纳，刚认识的朋友，也是做光学的，大家同行。”

蔡司介绍叶枫和开尔纳认识，展览馆不大，很快找到路德维希，将他拽出去，看到路边有一家咖啡馆，推门进去，找位置坐下。

店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味，叶枫想到这时候的咖啡，还都是现磨现煮的，不知道速溶咖啡什么时候出现，暗暗将这个点子记下。

蔡司在展台看了福克特连德的产品，就找他们的负责人说话，几句话暴露了身份，被对方狠狠讥讽一番，还警惕地请他离开，不要打探技术秘密。

蔡司几乎当场暴走，气昏了头，撞到开尔纳的展台，没想到两人一说话，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相约出来喝咖啡，临走的时候把叶枫和路德维希也拉了出来。

开尔纳是数学教授，他认为光学需要精密计算，就在威兹拉成立“光学协会”，一边研究，一边生产光学透镜，早在四年前开始生产相机镜头，也生产显微镜。

开尔纳和蔡司作为同行，却因为相同的理念坐到了一起，这时候的玻璃生产靠的是手艺和经验，两人的想法平时得不到认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同行，当然要好好说道说道。

路德维希对摄影很感兴趣，听他们说起透镜，越听越迷糊，却越听越激动，不是插上两句，提出一些使用时的问题。

蔡司说得兴起，突然想到叶枫跟他说过的话，指着他道：“别光是我们说，听听埃尔文的，这小子鬼点子多。”

叶枫放下咖啡杯，笑道：“别，你们继续，我先在旁边学学。”

蔡司笑着举起咖啡杯要砸他，叶枫才看着开尔纳道：“开尔纳先生在哪里做事？”

“在威兹拉，49年成立‘光学协会’，51年开始做镜头和显微镜，比不上蔡司先生。”开尔纳道。

叶枫拧了拧眉毛，威兹拉？光学协会？那不是徕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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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光学理论

徕卡、蔡司、还有施耐德，这些都是梦里德国最有名的相机镜头制造商，世界上绝大部分相机，使用的都是这几个品牌，几乎成为品质的代名词。

在这次展会上，并没有施耐德的身影，想必还没有出生，徕卡和蔡司，也刚刚起步，从它们的身上，可以看到近现代光学制造业的发展过程。

与徕卡和蔡司一样，现在的光学制造业，还停留在工匠生产模式，造出怎样的产品，完全依赖工匠手艺。

这种方式跟中国传统手工业差不多，其实，在近现代科技大发展，也就是差不多十七世纪以前，全世界的手工业生产都是一样的方式，师徒传承，同样缺少有力的理论体系。

瓦特没受过系统教育，也不懂力学，他发明蒸汽机，和毕升发明泥活字，都是工匠发明的典范。

有人说火yao在中国发展出焰火，在西方却发展成武器，以此证明中国文化的失败。

其实，十六世纪五十年代，戚继光也大力推崇火绳枪，赵士桢也写出了《神器谱》，未必落后西方多少。

中国近代的落后，不在于之前经验主义的手工业生产方式，那个时候，大家都一样。

经验主义是一切文明的发端，中国后来的落后就在于，没有将经验转化成更具有广泛意义的科学。

赵士桢写《神器谱》是经验的总结，西方人却要计算爆炸的烈度。

这是否便是文化的不同？叶枫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需求的缘故。

在光学工场里，光学师原本用手指去感觉弧度，用凑配研究新产品。过去，他们就这样制造产品。

但随着摄影用的镜头、军事上的望远镜和瞄准镜、科研用的显微镜，对光学制造的要求越来越高，无论是生产规模，还是品质，这种方式已经不行了。

光学制造到了现在的地步，就必须跟科学结合，用科学来指导光学产品的设计和生产。

和以前很多新事物的出现一样，工匠在发明和发展的初期发挥重要作用，随着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工匠技艺的局限性开始出现，这时候就应该科学出现了。

通过对过往的总结，找出规律，然后推动产品和制造方式的改进，工匠和科学的结合，这就是近代生产力发展的常规方式。

需求迫使光学工场寻找科学的生产方式，推动了光学的发展。

还以火器为例，戚继光因为要打倭寇，所以催生了明朝火器的发展。

明朝的火器发展到那个程度，武器上已经遥遥领先于周围的敌人，明朝中叶更是取得一系列战争的胜利。

他们对火器的需求并不迫切，甚至更先进的佛郎机大炮就摆在眼前，因为没有迫切的需求，也没有得到广泛的推广。

只有到了明末，这种红衣大炮才有了用武之地，如果不是这个政权当时太糟糕了，明末的火器肯定会取得新的发展。

至于随后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是中国历史的悲剧，一个两千年里，不断重复的悲剧。

叶枫觉得自己想远了，笑了笑道：“其实我对光学的研究不多，只是觉得光学应该跟其他行业一样，需要和科学更紧密地联系。”

他的这番话让蔡司和开尔纳连连点头，确实说出了技术发展的规律，也符合玻璃光学的发展现状。

“是啊，现在玻璃的煅烧都精确到一定的温度范围，加工时却完全靠双手，发展已经很不平衡，我们要找到那个规律。”蔡司道。

“只是，现在光学理论的发展，还无法指导我们的生产，尤其是对玻璃光学的研究。”开尔纳摇头道。

叶枫笑了笑，物理学的书他看了很多，学术界还在纠缠于微粒说和波动说，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其实光学的理论倒是够深度了，就是跟我们的生产没关系，教授们也不愿意研究我们的东西，我觉得啊，不如我们来研究，成立玻璃光学实验室。”

“光学实验室？好主意啊，我当初成立光学协会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没找到方向，而且也没有人愿意过来工作。”开尔纳道。

“我也支持光学实验室，不过开尔纳说得也对，没人来的话，难道我们自己做？”蔡司道。

“我来我来，哈哈，我对摄影太感兴趣了。”路德维希叫道。

叶枫不理有点神经质的路德维希，他知道正确的发展道路应该是怎样的，玻璃必须进实验室，他考虑的是，如何以自己为主导，建立这样的实验室。

无非是钱和技术，他和蔡司、开尔纳定了一些原则，各自为这件事做些准备，等条件成熟了，就合作成立实验室。

回到住的地方，叶枫连夜开工，写了一篇论文《光学制造和光学研究的未来》，将三人的观点整理出来，又加上一些自己的心得，署了三个人的名字，最后把路德维希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没有电脑和打印机，相当不方便，叶枫只能将这份手稿给蔡司和开尔纳轮流看，两人对叶枫文章中表现出来的理论功底很是佩服，就算是他们两个，也无法用一个晚上，写出如此全面的文章。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文章中对科技发展道路、光学未来，以及科学和生产相结合的一些提法，非常有见地和深度。

两人本想拒绝联合署名，但因为叶枫坚持，最后只好点头同意，在上面加了清华光学实验室的名字。

叶枫本想叫邮差送给杂志社，没想到被开尔纳拦下。

“这次博览会就有会刊，不如就投给组委会，再由他们推荐给学术杂志，我认识人，这事交给我好了。”开尔纳道。

叶枫想了想，这篇论文属于应用性的，专业的学术杂志未必接受，通过这样的途径递过去也好。

在蔡司和开尔纳这两位光学大师的帮助下，叶枫和路德维希两人又组装了三台观影镜。

过了几天，器材展观景镜组的决赛开始了，这是一次公开的展示，在一个可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厅里进行，偌大的会场坐满了观众。

大家一起进了大厅，蔡司和开尔纳在下面找了个位置，叶枫和路德维希走到前面的选手席，旁边一排贵宾席，韩雯和安娜都在，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竞标就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的产品就让叶枫吃了一惊，那根本不是观景镜，而是一台幻灯机。

这时候居然有幻灯了？叶枫很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还没有电灯，怎么会有幻灯机呢？

大厅的门被缓缓关上，窗帘也被放下，突然的黑暗让下面变得热闹起来，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幻灯机打出一束昏黄的光柱，前方洁白的幕布上亮起一片圆形的光斑。

“那个埃德蒙在干什么？这也是观景镜吗？”路德维希低声道。

叶枫这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埃德蒙搞出来的玩具，如果说这东西拿了第一名，他还真没有话说，毕竟，幻灯机也是全新的玩意！

“你看好了，这东西以后用处不小啊！”叶枫说话的时候，幕布上已经打出了圣母玛丽亚的图像，黑暗的大厅顿时肃静，然后响起了齐齐的祷告声：“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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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活动幻灯

埃德蒙的幻灯机是一个方形箱子，前端是一个圆筒，上面装着一块可滑动的凸透镜，采用油灯作为光源，光源后方安装凹面反射镜，光线反射后汇聚，通过透明的玻璃画片以及前面的镜头，形成光柱映在幕布上。

埃德蒙展示了几张静态的照片，都是一些翻拍的宗教油画，只是光线昏黄，看上去色彩有点走样。

他稳步走到幻灯旁边，朗声道：“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给大家展示的，是一种全新的影像设备，我们称之为开放式观景镜。”

叶枫坐在旁边乐了，他这么解释，倒没人能说幻灯机不是观景镜，毕竟主要原理和功能，看起来都一样。

埃德蒙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站在光柱旁边，倒真有几分贵家子弟的风度和气质，他接着道：“相信有人曾见过类似物品，1654年，犹太人基夏尔曾有过记述，是传教士们用来传教的，不过，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开放式观景镜，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大家请看。”

顺着埃德蒙的手势，幻灯旁的操作人员开始动作，幕布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一个男人侧身抡着高尔夫球杆，一格一格抡了出去。

活动影像！叶枫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幻灯机并不是埃德蒙的产品，这活动幻灯才是他的杀手锏。

观众中间响起整齐的抽气声，数秒的影像一结束，下面立刻议论纷纷，看来，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就是我为大家带来的最新产品：活动幻灯！希望它为您带来欢乐，谢谢。”埃德蒙很绅士地向观众鞠躬，末了对叶枫挑了挑下巴，似乎再说：这下你服了吧！

门窗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大家才缓过劲，叶枫看到对面的评委席，那个熟悉却更加陌生的女人，就坐在那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埃德蒙。

是这个女人，她把自己推到了水里，但她真的是自己母亲？她当年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昨天，她有没有认出自己来？叶枫心乱如麻，不过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好多了。

“瞧他那得意劲，画面比我们差多了。”路德维希捅了捅叶枫，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惊醒过来。

叶枫拍了拍脑袋，甩掉那些无关的想法，埃德蒙的动画画面昏暗，很不清楚，照片的切换很生涩，画面间停顿明显，而且有长有短，略有波动，说明用的还是人工转片，不足之处很多。

但，这种用幻灯机表现出来的活动影像，却代表了未来的方向。

埃德蒙第一个表演也很有优势，先声夺人很重要，只要后面的产品不是很突出，也会失色很多，而且别的观景镜都不能让大家都看到，没看见的人更不会服气。

“路德维希，观影镜只能一个人看，先天不足，活动幻灯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啊，罢了罢了，这次是我们输了。”

叶枫心里很郁闷，自己辛辛苦苦读书，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事情不知道，俄国那地方，落后得很。

对于输给埃德蒙，他心里还很不服气，要不是自己轻视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以为没有电灯很多事情没法做，他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叶枫端正了态度，接着看别人的表演，上来的是一个英国人叫丹赛，丹赛径自走到埃德蒙，嚷嚷道：“埃德蒙先生，请允许我表达对您的敬意，您的创造真是太伟大了。”

被竞争对手当众一夸，埃德蒙兴奋得满脸通红，勉强忍住：“哦，丹赛先生，您太客气了，我等着看您的精彩表现。”

“哦，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丹赛道。

丹赛在上面啰嗦了半天，下面的观众以为他要弃权，没想到他将埃德蒙夸了一通后，却说：“您的产品非常好，如果用我的双镜头立体摄影机，那就更完美了，要知道，我这种摄影机，不仅可以拍摄立体照片，而且拍摄快，最适合拍摄活动物品。”

叶枫翻了翻白眼，这个丹赛够可以的，竟然将几十位观众晾在一旁，自己做起了生意，还好有埃德蒙提醒，他终于想起自己是上来干什么的了。

“哦，那我们等会再谈，我的摄影机真的很棒的，嗯，这个观景镜我就不竞争了，我能不能借您的机器用一下？我想让大家都看看我的双镜头摄影机拍摄的照片…哦，我没有跑题，我的观景镜就是用了这种照片才打进决赛。”

丹赛喋喋不休，终于取出他的立体照片底片，用幻灯机放了出来，虽然影像不好，但确实有一些立体的感觉。

立体摄影其实并不复杂，从1850年开始，立体摄影就开始风行，最早的杜保斯克摄影机，用单一镜头左右拍摄两次，就可以得到立体照片。

丹赛的产品无疑更先进，用双镜头拍摄，拍摄时跟一般的摄影机没有太多分别，一次就行。

叶枫敏感认识到，丹赛相机很快会变得非常流行。

看来初赛输得也不冤枉，这个世界从来都藏龙卧虎，能人辈出，技术的发展更是一日千里，亏他还隐藏实力。

接下去的两个人，一个也用了立体照片作为观景镜的底片。

还有一个人照片没什么创新，倒是观景镜的设计别具匠心，可以很方便换片，而且装了两个镜片，可以用双眼观看。

叶枫特意留心这个年轻的英国人，这些人性化的设计，确实更符合这次比赛的主题：观景镜。

轮到叶枫他们了，他看到韩雯投过来一个鼓励的微笑，他点点头，和路德维希自信满满地走上台子。

在桌面上放好观影镜，路德维希大声道：“这是我们兄弟俩发明的观影镜，请大家按照顺序上来观看吧。”

他们的观影镜无法让大家一起看到影像，胖乎乎的中年评委站起来，点了一个观众上去。

那人凑到镜头前，随即“哈哈”怪笑起来，下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个人脚下一绊，竟然倒在地上，“哈哈哈”地打起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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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轰动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下面的人都傻了，胖评委也傻了。

好不容易等那失态的哥们下去，胖评委凑到镜头前面看了一会，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欢快地跳跃。

这哥们受的教育不简单，竟然很快忍住了，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完观影镜的特点，中间好几次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不过，这样的语言描述根本不能让下面的人满足，他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那哥们会笑成那样。

胖评委只好继续选了几个人上去看，看了以后，每个人都疯了，矜持一点的弯腰在那里狂笑，稍微开放一点的，在台上猛跺脚；再狂放一点的，在地上打滚。

这简直太没风度了，这简直太…太让人好奇了！

一个人上去，狂笑！

两个人上去，还是狂笑！

这时代的人哪见过后世的动画片，越想越好笑，随着台上的五个人抱在一起狂笑。

下面的人心里痒痒，直问看到了什么，没人能说得清楚，让这些人也愈发想上前观看，场面变得闹哄哄的。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叶枫和评委还有埃德蒙商议，借用幻灯机，花了半个小时简单改装，将观影镜的卷片机安装到幻灯机上，拉出照片纸。

由于用的纸比较厚，灯光强度也不够，幕布上打出的影像很模糊，黑漆漆一团，根本无法看到细节。

没想到这么一来，画面看上去更加连贯，两个黑影不断做出滑稽动作，下面笑成了一团。

叶枫冷汗就下来了，这不就是皮影戏吗？

观众沉浸在幽默奇趣的画面中不能自拔，少数一些人也对流畅的动作觉得不可思议。

有人也知道诡盘，可诡盘只是将两个画面连在一起，而这个动画虽然不长，但里面要包含多少动作，这明显不是用画面快速转动做出来的。

要是有人知道这仅仅十多秒的动画，就画了近两百张图片，大概会更加惊讶。

埃德蒙也很惊讶，活动幻灯是他从一位奥地利将军那里买来的，他感觉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跟叶枫这个一比较，简直啥都不是。

看过动画的韩雯和安娜也很惊讶，她们没想到那个小盒子里的画面，也能放到幕布上，让大家一起看，这简直太神奇了。

一遍放完了，下面的观众齐声叫嚷再放一遍，再来一个，叶枫手头没有其它片子，将动画放了两遍，又将郁金香的片子放了一遍，这个不怎么受欢迎。

倒是“天使之吻”，黑糊糊的影像和模糊的动作显得很暧昧，惹得下面尖叫一片。

展示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宣布最后结果，以及进行展品拍卖。

参展的时候有规定，第一名可以获得罗斯柴尔德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前三名的产品可以在展会上进行拍卖。

还没等结果宣布，观众席上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听说用观影镜看会更清晰，他们就想着那么生动，那么流畅的影像更清晰会如何，有人开始叫价。

“五百塔勒！”有人叫价，这等于一个熟练工人一年的的工资。

“五百古尔登！”古尔登也是德意志地区的货币，相当于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

被这些货币单位弄得头昏脑涨，路德维希只好上去说明：“机器我们有三台，片子也只有三个，每个只有一套。”

胖评委这时候也站了上来，示意大家安静，大声道：“现在，我宣布，这次观景镜大赛的最终结果，路德维希.诺贝尔先生的观影镜，和埃德蒙.罗斯柴尔德的外放式观景镜，共同获得这次比赛的大奖。”

这个结果大家也并不意外，毕竟叶枫最后借着埃德蒙的幻灯机才让大家看到最终影像。

叶枫却愣了一下，埃德蒙.罗斯柴尔德？海伦.罗斯柴尔德？红盾家族？

目光扫过海伦姐妹，叶枫几乎可以肯定，她们和那个金融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

还有那个女人，她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由胖评委出面，拍卖进入了正规程序，首先是丹赛的立体相机以两百塔勒的价格成交。

随后拍卖的是埃德蒙的幻灯机，价格从两百塔勒一路上扬，最后高达一千古尔登成交。

最后拍卖的是叶枫的观影镜，连同那部十几秒的动画，刚刚买下幻灯机的巴伐利亚卡尔公爵，也就是茜茜公主的父亲，开口出价一千古尔登，摆出一副两者兼得的气势。

不过竞争的人很多，贵宾席上喊声此起彼伏，一会就涨到了五千古尔登。

“一万古尔登。”有人出价。

叶枫抬头一看，竟然是埃德蒙，这个价格一出，几乎无人竞争，一万古尔登相当于八千英镑，价格已经很高了。

埃德蒙买走了观影镜，剩下的两台，一台搭配天使之吻卖了八千古尔登，还有一台搭配郁金香卖了五千古尔登，仅仅是三台机器，就收入一万多英镑。

拍卖会刚刚宣布结束，叶枫将还在想两万三千古尔登是多少钱的路德维希一推：“交易的事情你去完成。”

他急忙跑到下面，对刚站起的蔡司道：“快，刚才那个英国人，发明双镜头立体相机的那个，你快去把他留下来，对，请他去喝咖啡。”

迷迷糊糊的蔡司，抬头想要询问原因，发现叶枫已经被人围上了，观众席上坐了不少商人，论财力未必弱于那些贵族，却更精明，围着叶枫打听什么时候还有货，要求订货。

叶枫急了，只好将开尔纳拉了过来：“各位、各位，这位开尔纳先生是威兹拉光学工场的老板，要订货的到他这里登记，两张片子一台机器五千古尔登。”

五千古尔登大约四千英镑，在那个时代也算是一笔巨款，但大家都看到刚才一台机器加一部片子卖了一万古尔登，现在价格缩水一半，还多了一部片子，所以订购的人还是很多。

叶枫挤出人群，直奔那个设计了双孔观景镜的参赛者，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显得非常沮丧，原以为自己独特的设计，让观景镜使用更加方便，赢下大奖的可能性很大。

没想到别人的产品，完全突破了传统认识，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呃，这位先生，你好。”叶枫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生怕他跑了。

那人奇怪地看着叶枫，想起他就是那个获奖的人，很风趣地耸了耸肩膀：“嗨，伙计，恭喜你，你们的影像实在是太棒了。”

“谢谢，我是埃尔文.诺贝尔，瑞典人，请问怎么称呼？”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叶枫也轻松地跟对方搭讪。

“噢，埃尔文是吗？你可以叫我莫里斯，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出那么妙的点子，那黑乎乎的影子戏，真的是太滑稽了。”莫里斯夸张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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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影像联盟

“这没什么的，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你的观景镜也很不错，设计很人性化。”叶枫拍了拍莫里斯的机器夸赞道。

莫里斯歪了歪脑袋：“人性化？你说得太好了，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要考虑人们使用时的需要。”

这个莫里斯很好，很幽默，而且很有些巧妙的心思，叶枫邀请他一起去喝咖啡，莫里斯很高兴地答应。

回头看到开尔纳还在那里忙，蔡司陪着那个英国人丹赛，正在往门口走，叶枫就拉着莫里斯迎上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莫里斯远远地就跟丹赛打招呼：“嗨，亲爱的丹赛，恭喜你获得了大奖，哈哈。”

“哦，该死的莫里斯，我也恭喜你，你的设计真是让人大吃一惊。”丹赛反唇相讥，两个人看上去很熟。

摄影的***本就不大，两人又都在英国，相互认识并不奇怪，不过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并不融洽，一见面就喋喋不休地吵在一起，孩子气似的表现，让年长一点的蔡司忍俊不住。

四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才看到路德维希和开尔纳从里面出来，两人都是满脸喜色，开尔纳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一百多台的订货，是不是让我的工场也分一点。”

一百台机器，一台四千英镑，一共是…四十万？路德维希脚步趔趄了一下，回头愣愣地看着开尔纳：“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

“走了，才二十万你就这样。”叶枫敲了敲路德维希脑袋，催促他快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六人找了间小酒馆，叫了几瓶德国啤酒，少不了要庆祝观影机的大获成功，丹赛和莫里斯非常羡慕，尤其知道那一台机器的成本最多最多两百英镑，最后竟然卖到五千，这实在是暴利。

叶枫嘿嘿挥了挥手，对两位同样年轻的英国人道：“我想问问两位，你们的理想是什么，你们今后的打算又是什么？”

丹赛和莫里斯原来也只是摄影爱好者，但他们勇于创新，又喜欢新鲜的东西，丹赛发明了双镜头立体摄像机，莫里斯对观景镜细节的设计，都体现出他们对摄影的追求。

两人参加这次展览会，就是想为自己的产品找到市场，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人们的吸引力都被活动影像吸引了，他们完全没有机会。

丹赛是个非常乐观的人，他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我要建自己的工厂，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投资人的。”

欧洲立体摄影非常流行，他的相机不缺市场，他想要自己做，所以一直没找到投资人。

莫里斯的设计虽然很人性化，观景镜市场毕竟不大，又早被瓜分，没人对他的产品感兴趣，他愿意与路德维希合作，要求就是生产他的观景镜。

叶枫想了想，这两个人人才难得，要想办法挖过来，便道：“我打算成立一家做摄影器材的公司，包括观影镜项目，如果你们俩加入，丹赛15%，莫里斯10%的股份，路德维希用观影镜入股25%，剩下的…”

叶枫看了看蔡司和开尔纳：“两位，有没兴趣跟我们一起玩玩？”

蔡司和开尔纳对视一眼，从这个场景中，他们看到了自己几年前创业时的情形，蔡司笑笑道：“没问题，要投资的话，我出两成，也就是10%的股份？”

“哪能呢，镜头的光学设计，还要工场方面的技术，出一成资金，占10%的股份。”叶枫掀开笔帽，迅速将这些数字写在纸片上。

开尔纳笑了笑：“看来我也要表示表示啊，不过我的工场才做没几年，怕是没多少资金啊，要不我就出一成资金？”

“行，技术还是5%，算你10%的股份，资金我们三方出，我出八成，股份30%，你们看怎么样？没问题了吧？”叶枫套上笔帽，拿起写了字的纸又看了一边。

丹赛和莫里斯面面相觑，叶枫还真会自作主张，不过叶枫拿出60%的股份作为干股，出资方要扶持三个项目，只占了三成股份，而且观影镜的市场明显要比其他们的产品好，甚至他们也不明白，叶枫为什么会送他们这么大的便宜。

表面上看，叶枫又出钱又出项目，未来肯定还要出技术，但实际上，凭借一百多台观影镜订单，他就不需要出多少资金，有开尔纳和蔡司的工场，就可以做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丹赛和莫里斯这两个人才，用一点股份将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还是很值的，至于蔡司和开尔纳，那就更值了。

再退一步说，叶枫和路德维希拥有公司超过半数的股份，保证了对公司的控制权，至于分出去的一点点赢利，叶枫从来就没想过要一个人独吞，当然，他也没有想到，未来影像界的六巨头就这样产生了。

莫里斯的股份比较少，也因为他的产品只是设计新颖，没有多少独创性，能占10%，已经很不错了，当即点头同意。

丹赛咂了咂嘴：“给我的条件，可以接受，不过，莫里斯就不用给他那么多了吧？他的那玩意，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众人哈哈大笑，知道他也是答应了，说这话无非是跟莫里斯抬杠而已。

趁着两人还在吵闹，叶枫掏出两支派克，递给蔡司和开尔纳一人一支，开始抄写合同。

“这笔很好用，埃尔文你哪里买的？威兹拉好像还没地方卖。”开尔纳写了几个字，忍不住感慨。

叶枫还没说话，路德维希已经哈哈一笑，夸张道：“这你算问对人了，这种派克自来水笔的发明者，近在眼前。”

“什么，这是你发明的？”众人目光齐齐盯上叶枫。

路德维希不满了，在旁边嚷嚷道：“我靠，你们咋不认为是我发明的？”

“你太蠢，他太小，我看你是骗人的。”丹赛见解决了自己的产品问题，心情大好，开始摇头晃脑，攻击路德维希。

不管怎么说，当知道叶枫就是派克自来水笔的发明者，诺贝尔办公也是他的产业后，对这次合作信心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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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不欢而散

按照大赛规则，观影镜项目还可以获得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低息贷款，这样的好事叶枫自然不会拒绝。

第二天，六个人一起去和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人谈论项目贷款的事情，罗斯柴尔德那边出席的人就是那天的男评委，年轻的阿方索.罗斯柴尔德，以及埃德蒙.罗斯柴尔德，还有一位银行的助手贝尔蒙特。

双方在椭圆形的长会议桌前分两边坐下，因为没想到叶枫他们会来这么多人，这一侧椅子居然不够，只好从旁边搬了两个过来。

埃德蒙皱眉道：“我说，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风度，注意贵族的风度。”路德维希走到埃德蒙对面坐下，很“好心”地提醒道。

埃德蒙狠狠瞪了路德维希一眼，讪讪地坐下，盯着面前的文件夹道：“好了，我们昨天给出的合同，你们签好了没有。”

路德维希轻轻靠在椅背上，嚣张道：“这好像不符合商场规矩吧，我们还没相互介绍呢。”

埃德蒙一愣，有点恼羞成怒，一旁的阿方索伸手挡了他一下，目光一扫，微笑道：“舍弟年轻，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事务，主要是来学习的，有疏忽的地方还请几位谅解。”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阿方索.罗斯柴尔德，忝为罗斯柴尔德银行法兰克福总部业务经理，这两位是我的助手埃德蒙.罗斯柴尔德先生，奥古斯特.贝尔蒙特先生，不知道几位都是怎么称呼？”

阿方索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却比埃德蒙成熟许多，一举一动，都不是叶枫这种没经过大世面的人所能做到的，就连学徒出生的蔡司和开尔纳，也正襟危坐，一丝不苟。

“好说好说，埃德蒙先生，我们认识的，我就是丹赛啊，那天比赛时我们见过的。”丹赛却丝毫不怯场，大咧咧叫了起来。

“风度，注意风度。”埃德蒙不禁出言相讥。

丹赛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哎呀，忘记介绍了，我就是一学徒，不是什么贵族，没啥风度的，你们不要介意，哈哈。”

罗斯柴尔德家族原本也不是贵族，因为影响力越来越大，被奥地利皇帝封为男爵，有点暴发户的味道，一直对这个身份很看重，也很敏感。

见丹赛丝毫不顾规矩，胡言乱语，阿方索的脸色很不好看，伸手止住埃德蒙，寒声道：“各位，我们还是节省时间，快点进入正题吧。”

被丹赛这么一打岔，大家身上没了刚才那种压力，也不觉得对面衣冠楚楚的三位银行家有多高贵，路德维希站起来，从容地将自己这边的六个人一一介绍。

听着听着，对面三个人的脸色更加阴沉，埃德蒙忍不住敲了敲桌面：“我们只是说，会给获奖的项目提供低息贷款，你们弄了这么多项目，不符合我们的条件。”

埃德蒙因为爱好才选择摄影行业，按照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习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他当然不会觉得产品多了，自己会做不了，不过对公司股权结构很不满，罗斯柴尔德银行提供的不仅仅是贷款，还有投资，四成以上的投资。

四成股权加上大量债权，足以让罗斯柴尔德控制工厂的话语权，到时候随便扩大一下规模，增加投资，就可以绝对控股了。

这还是埃德蒙在那些高傲的摄影人面前，多次碰壁后的曲线策略，要按他的意思，直接收购得了。

“你们这三个项目，成立三个工厂，每个项目我都可以投钱，技术股还是占两成，我的投资占四成，其余借贷，如何？”埃德蒙侃侃而谈，觉得自己给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

已经讨论过合同条款的六人当然知道罗斯柴尔德们打的主意，坚决不同意，一定要按照现有方式，以六人公司的名义借贷，想要股权？门都没有！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借钱给你们，利息也很低，股权也没有，你们倒是什么也不花，就把企业做起来了，你们当我傻啊！”埃德蒙发急起来，总是忘记要保持风度。

“我们有项目，立体摄影机、活动观影镜，有人才，坐在你面前的就是，还有技术，蔡司和徕卡的支持，有这些，怎么做都可以。”路德维希扳着手指，将他们的资源一一数给对方听。

“你们要收益的话，不是有利息？”

埃德蒙挥挥手：“去你的，你当我傻啊，你说的这些，只要有钱，什么没有？”

“既然这样，罗斯柴尔德有的是钱，那你们自己玩吧，哈哈。”丹赛摇摇头站起来，他可不想罗斯柴尔德插进来，那可是会占去自己股份的。

眼看双方就要不欢而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所罗门开口了，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你们要的支持，罗斯柴尔德也可以提供。昨天，我们完成了对福克特连德工厂的收购，他们生产世界上最好的摄影镜头。”

大家明显一愣，福克特连德这么大的工厂，罗斯柴尔德说收便收，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可怕了。

众人摸不清对方何故如此大的动作，十分担心，只有丹赛不为所动，第一个摇起了头：“哈哈，罗斯柴尔德果然是做大事业的，我们玩不起，闪了。”

一场谈判，就这么不欢而散，坐在咖啡店里，莫里斯抱怨丹赛故意捣乱，对方有福克特连德支持，以后生产相机太容易了。

“你的玩具又不用多好的镜头，你叫干啥？”丹赛白了他一眼。

“罗斯柴尔德今天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奔着控制工厂来的，你愿意让一个外行来指导我们？不就是一帮有钱人么，我们自己做。”

叶枫苦笑着摇摇头，丹赛看得很明确，对方确实是要控制权，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功夫。

“罗斯柴尔德既然收购了福克特连德，就是铁了心要进入影像行业，我们未来的路上，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哈哈哈哈！有天才的我在，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都一边去吧！”丹赛挥着手臂大笑，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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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巧遇路透

观影镜的技术并不复杂，在整个德意志地区还没有统一完善的专利保护面前，必须要快速占领市场。

这件事是路德维希要做的，叶枫也就放手让他去做了，而自己则准备返回瑞典。

因为德国生产的镜头优势明显，大家商量以后，计划在耶拿建一个工场，镜头可由蔡司和开尔纳供货。

然后一行人很快前往耶拿，打算尽快设计观影镜，将那些订单尽早交付，至于销售，可以让诺贝尔办公在德意志地区的几家分店负责。

临走前，路德维希有点舍不得，约了安娜，叶枫也约了韩雯，还是在咖啡店，看着对面佳人，他接过侍者递来的咖啡，举了举杯子：“我觉得这样喝咖啡挺麻烦的，如果我发明一种速溶咖啡，你觉得怎么样？”

韩雯抿嘴一笑，低声道：“我告诉你哦，煮咖啡有好多讲究，每个步骤都很有意思，是个很享受的过程呢！”

叶枫一愣，才想起对面坐着的，可是个贵族大小姐，有些想法她不一定能理解，便换了个话题：“过两天，我可能要回耶拿了，你会留在柏林吗？”

韩雯摇了摇头：“父亲在巴黎，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哦！”叶枫点点头：“罗斯柴尔德也是你的姓氏？”

“是啊，怎么了？几十年前，这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姓氏。”韩雯柔柔地说道。

“没什么，不过我听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只允许内部通婚，你父亲倒是开放，娶了个东方老婆。”叶枫笑道。

韩雯脸色一黯：“妈妈…妈妈早就去世了，也没有得到家族的承认，我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叶枫连忙道，没想到韩雯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赶紧安慰了她几句，韩雯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不过接下去她的情绪一直不高。

两人又坐了一段时间，说了些东方文化，好不容易把她逗笑了，便告别离开，临走前韩雯给了叶枫一个地址，约好去巴黎的话找她。

送走韩雯，叶枫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直到一个人因为没位置，过来询问可不可坐他对面，叶枫点了点头。

对方坐下叫侍者过来点了一杯咖啡，抬头对叶枫笑笑，抱怨道：“你好，我是朱利叶斯.路透，很高兴认识你，不会打扰你吧？”

叶枫跟他握手后，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埃尔文.诺贝尔，您自便吧，我已经快喝完了。”

“噢，那就好，咖啡是个好东西，不过要煮太麻烦了，我只好到这里喝上两杯再回去。”路透从包里取出一叠纸，角上用回形针别住，又掏出一支派克自来水笔，向叶枫扬了扬。

“嗨，这种笔用过没？实在是太方便了。”

叶枫目光无意中掠过稿纸，看到几个英文单词，很像是克里米亚战争的消息，他笑了笑：“是件很伟大的发明，我想，如果有人发明方便的喝咖啡方法，那也十分伟大。”

“是啊，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方便，不是吗？”路透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叶枫似乎很随意地说：“是的，也许有一天，我们不用出门，就能知道全天下发生的事情。”

“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路透放下钢笔，抬头盯着叶枫：“这是我的理想。”

“是吗？那我希望早日看到阁下取得成功。”叶枫摊开双手，从对方的反应里，猜到他应该是搞新闻的。

而联系到他的姓氏，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浮现出来，那就是世界四大国际通讯社之一的英国“路透社”。

果然，路透对叶枫说起的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闲聊中叶枫得知，对方确实在英国伦敦办了一家电报通讯社。

1851年成立，服务对象是交易所、银行、股票商、投资公司及贸易公司，从他们那里赚取佣金。

路透出现在柏林，是因为这距离克里米亚比较近，也可以就近得到战场的一些消息，发回伦敦，从交易所那里赚到钱。

“为什么只是那些商人？普通人对这些消息也很感兴趣。”叶枫道。

“这我知道，我计划战争结束后，就办一份大众报纸，我们的消息一定会比泰晤士报更快。”路透道。

没想到路透现在还停留在办报纸的想法上，他就想点拨对方一下，以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路透，你是卖消息的，你为什么不把你们的消息，卖给报纸呢？”

路透明显一愣，以前他总是认为，报社和通讯社做的都差不多，属于竞争对手：“这恐怕不行，报社都有自己的记者，他们根本不会从我们这里购买消息。”

“是的，他们的记者和你们的记者，做着同样的事情，得到同样的消息，如果你们的消息比他们的记者还要快，更便宜，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自己雇那么多记者呢？而且，能在世界各地派驻记者的报社，可没有几家。”叶枫道，他知道路透社未来的运营模式，只不过对方还没有发现而已。

“确实是个好主意。”路透很明显被说动了，他接过侍者送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开始跟叶枫讨论将消息卖给报纸的可行性。

叶枫提出的很多见解，让路透大为过瘾，他赞叹道：“先生的目光实在敏锐，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人可以媲美。”

“过奖过奖，不知道路透先生说的那个人是谁？”叶枫问道。

“西门子公司的总经理维尔纳.西门子，四年前我在科隆遇到他，当时正在为信鸽邮局受电报线影响而担心，是他告诉我通讯社大有前途，今天先生又告诉我通讯社还可以大发展，我要感谢你们啊。”路透道。

叶枫摆了摆手：“路透先生不用客气，以后说不定还要你帮忙呢。”

路透虽然觉得叶枫的建议很不错，但有些问题却不好解决：“虽然你说得不错，但如果要卖消息给报纸，那我的消息就要比报纸来得快，来得全，可是这意味着投入，也意味着风险。”

“路透先生是担心投入吗？这个很简单，我愿意投资，怎么样？”叶枫笑道。

路透显得有些吃惊，不过他对叶枫很有好感，又见叶枫提了很多很有创见性的意见，最后答应让叶枫投一笔钱，并负责瑞典和俄国的渠道，占有路透社三成的股份。

两人又聊了会，定下合作原则，约好继续商谈细节问题，叶枫才告辞回去，路德维希也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床上打滚狂喊：“我要挣钱，我要发达，我也要混个男爵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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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故国情结

诺贝尔办公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产品覆盖自来水笔、装订工具、铅笔等多个品种，派克专卖店也开到了欧洲各大城市，叶枫临走之前，去分店看了看。

分店位置十分理想，距离市政厅很近，采用和彼得堡相似的开放式店面，临街一侧全部采用大玻璃墙，从外面就可以看到柜台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除了诺贝尔办公自己生产的多款自来水笔和装订工具，分店还经营字画、摄影器材等中高档产品，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生意看上去不错。

叶枫推开门走到柜台前，马上有伙计上前招呼：“先生，您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经营最好的派克自来水笔，诺贝尔订书机、回形针、扎纸器，阿迪达斯篮球和摄影器材等各种商品，品质优良，价格实惠，您想看看什么呢？”

叶枫看了他一眼，挺清秀的小伙子，说话清晰流畅，一句问候里，就把店里各种产品推销了一遍。

叶枫面带微笑，手指一伸，老气横秋道：“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我要见你们老板。”

伙计有点诧异，不过还是很热情地招呼叶枫：“先生，您可以称呼我阿尔伯特，我们老板在里面，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叶枫挥挥手，让他进去找人，不一会，阿尔伯特跟在老板后面出来，叶枫抬头一看，愣了，不是展览会上那位，来的竟然是个东方人。

“你，你是中国人？”叶枫头脑一热，普通话脱口而出。

老板闻言也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浮起淡淡微笑：“鄙人陈东，原是青田人氏，不知阁下仙乡何处？”

这文绉绉还带着些南方口音的汉语，听得叶枫既吃力又亲切，他拉住陈东的手臂笑道：“你是青田人？那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东闻言苦笑，将叶枫请到后面，取出青瓷茶具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才看着叶枫道：“不知先生又为何在此？”

见对方不回答自己问题，反而出言相询，叶枫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文书，递给陈东，陈东见了大吃一惊，从位置上站起：“原来…是少东家。”

“坐、坐，怎么，你知道我？”叶枫示意陈东坐下来，端起龙井放在笔尖嗅了嗅，清香扑鼻，怀旧啊！

那份文书，自然是诺贝尔办公开出的身份证明，上面盖着印鉴，自有一套严密的认证标记。

陈东恭敬地将文书还给叶枫，坐回到位置上，恭敬道：“在彼得堡时，听莱基经理说起过。”

“哦，你是从彼得堡派来的？”叶枫讶道。

陈东点了点头：“先生有所不知，鄙人本是青田人士，两年前和家兄横穿西伯利亚，到俄国莫斯科贩卖青田石雕，不幸破产，以致流落街头，幸蒙莱基先生收留，并委以事务，教训一年后派驻此地担任副手。”

这些年叶枫在彼得堡也基本不过问公司的事情，不知道陈东也很正常，听陈东的意思，当年在中国曾经跟随一个德国传教士学过德语，所以才被莱基派到的过来。

两人既有雇佣关系，又是同乡，自然话题多多，叶枫从陈东那里，才知道青田人出国经商谋生者尤其多，多循陆路，经西伯利亚，前来欧洲从商。

在欧洲各地设立分店，原本是叶枫和莱基共同定下的发展策略，因为缺少人手，便将没有故乡牵绊的陈东派了过来，他还不是分店的老板，只是副手，先实习一段时间，真正的老板，还是展览上那位，这两天还在那里忙。

两人又谈起国内的事情，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两年后清廷战败，签订中英《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赔款2100万元，随后又签订中法《黄埔条约》、中美《望厦条约》，1845年签订《上海租地章程》，租界自此开端。

同时，国内腐朽依旧，不思进取，百姓生活苦不堪言，1851年爆发太平天国起义，1852年捻军起义，1853年上海小刀会起义，清廷为了筹集军费，推行厘捐，也就是设卡收费，名目繁多，陈东兄弟就是因为不堪重负，才离开中国，前来欧洲经商。

陈东不停摇头叹息：“当初到了俄国，才知道国内有多落后，到了柏林，才知道俄国不过如此，这世界之大，真是不看不知道，天国之说误人误国啊！”

闻听这些事情，叶枫情绪也很低落，顺着陈东的话，叹息道：“若是你去了巴黎，去了伦敦，你又会发现，柏林，不过尔尔！”

陈东瞋目结舌，不信道：“还有比法兰克福更繁华的地方？”

“岂止有，多了去了。更重要的是，有很多地方，或许现在并不起眼，发展速度却快得很，国内如不努力，不改变，差距会越来越大。”叶枫一挥手，激动中碰到了茶杯，摔在地上，砰地四分五裂，热气腾腾，两人却都没心思去整理。

“这里你不用做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做。”叶枫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盯着地上的茶叶。

叶枫突然发现，自己有好多事情要做，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处做起，他蹲下身去，拿起一片破瓷，举到眼前：“陈东，看，这就是瓷器，曾是我富饶中华的象征，而现在呢？”

“我们不该沉醉这些故纸堆，我们需要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怎样的。陈东，这里你不用做了，你给我跑一趟那不勒斯，那里有个中国学院，你给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中国留学生，如果找到他们，能用的，都给我请到柏林来，然后送到斯德哥尔摩。”叶枫站起来吸了口气，对陈东道。

陈东点了点头，他本是个贡生，接受的是儒家教育，不过这一年来所见，让他固有的世界观、价值观轰然崩塌，他认同叶枫所说的，也想做点事情。

叶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眼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要做事，需要钱，还要人，只能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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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安全火柴

叶枫走出去的时候，阿尔伯特满脸崇拜地看着他，赶紧上前将他迎出去：“少老板，听说咱这里卖的东西，很多都是你发明的，你真是太伟大了。”

“嗯？”叶枫看看他，笑道：“不用说我好话，多动脑筋，多观察多总结，勇于创新，你也能发明好的东西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哈哈。”叶枫拍了拍阿尔伯特手臂，嘱咐他看好店面，去展厅找到分店的经理，跟他说了陈东的事情。

分店经理维克多一眼就认出叶枫那天来过，知道他的身份后，吃了一惊，他也是瑞典人，知道叶枫的事情，说了一通好话，听说叶枫要找陈东去办事，想了想，道：“陈东刚到柏林没多久，我看得出来，他很有经营的能力，不过…他对欧洲的了解还很不足，虽然懂德文，却不懂法语和意大利语，如果要派他去那不勒斯，我恐怕会有很多困难。”

叶枫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经验不足，这么说来，派陈东去那不勒斯就不行了，但是，如果陈东不去，谁又能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维克多看了看叶枫和陈东，沉吟道：“少老板，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我想那一定很重要，我看不如这样，让阿尔伯特和陈东一起去，阿尔伯特会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我想有他在，就没问题了。”

没想到这个阿尔伯特这么厉害，叶枫犹豫了一下：“那店里面…”

“店里不要紧，展览就快结束了，我还顾得过来，如果不急的话，就让他们等到展览结束再去好了。”维克多道。

叶枫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就这样了，他和陈东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给他一笔钱，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叶枫不放心又去了耶拿一趟，得知申办工厂的事情已经提交了申请。

虽然蔡司提醒几个年轻人，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需要送到魏玛的邦大公爵行政公署批准，要有力的推荐人才行。

蔡司作为股东，这件事他当仁不让，他在耶拿大学找了几位教授，再加上他自己联名推荐，写了申请书，又加上项目说明，递给了耶拿市政厅。

等候许可证的同时，就以蔡司工场的名义找了几个工人，开始生产观影镜，机器本身其实并不复杂，关键是镜头和转动的机械结构，找了两个钟表匠，一天生产两台没有问题。

一部十五秒长度的动画片却很麻烦，虽然留了底片，用照相机翻拍，洗出长条形的纸带，一天也能造出两条。

叶枫又创作了两个短片，都是十五秒一条，随着第一批观影镜卖出去，引起了轰动，据说一条带子的黑市价格，都已经炒到了三千英镑，贵得吓人。

在增加了片带供应以后，观影镜的销售情况越来越好，首批一百台还没做好，第二个一百台又到了，他们索性吃下了旁边一家废弃工场，扩大了生产规模，一天终于可以生产四台。

由于订金丰富，在开尔纳和蔡司分别拿出一万英镑投资，叶枫也除了一万英镑，几乎不用再投入，整个工厂就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

1845年新年，大家都在一片欢庆中度过，过了年，看到耶拿一切都上了轨道，叶枫连忙赶回瑞典。

诺贝尔现在寄居在林雪平阿拉里克家里，叶枫在马尔默下的轮船，做四轮马车前往林雪平，远远看到路人指给的那座房子，突然车身一抖，一阵沉闷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不会吧，一回来就遇到爆炸？叶枫吓了一跳，让车夫赶快一点，到了地方发现好多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好像都是在抗议他们在市区里搞危险研究。

叶枫付给了车夫车钱，钻进人群，和狼狈不堪的利德贝克叔叔打了个招呼，知道他现在没空理自己，赶紧进了屋子。

“阿拉里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诺贝尔呢？”叶枫看到阿拉里克，急忙问道。

“埃尔文你回来了啊，诺贝尔在睡觉。”阿拉里克将叶枫迎进屋子：“是早先做好的硝化甘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爆炸了，幸亏没造成人员的伤亡。”

“哦，这就好。”叶枫抹了把汗，还好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阿拉里克带叶枫去诺贝尔的房间，见到他正趴在床上睡觉，口水打湿了半个枕头。

叶枫哭笑不得：“就刚才那爆炸，他都没醒。”

阿拉里克忍住笑，摇了摇头：“怕是累了，搞出这批硝化甘油，用了整整三天三夜，今天早上才睡觉。”

“幸亏这样，不然就惨了。”

叶枫无奈，只好让诺贝尔继续睡觉，到后面看了看爆炸的现场，还真惨烈，整个柴房都被掀翻了，幸好刚下过一场雪，没造成火灾。

“利德贝克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叶枫很诚恳地说道，利德贝克好不容易才劝退了刚才围在门口的那些邻居。

“这么说就见外了。”利德贝克摇了摇头：“不过，以后不能在家里做实验了，邻居已经在抗议了，还说要把我们告上法庭。”

叶枫点点头：“是应该这样，为了实验的安全，也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做，我会跟三哥说的。”

成功做出一批的诺贝尔本来很兴奋，醒来后听说硝化甘油爆炸了，根本不信，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后，才不得不暂时中断了研究计划。

“再等两天，我们回赫内斯堡买块土地，专门给你研究。”叶枫看到诺贝尔垂头丧气的样子，很不忍心。

为了感谢利德贝克一家对他们的关照，叶枫打算帮帮他们。

利德贝克家族拥有一处林场，主要经营伐木生意，林雪平周围几个城市，是瑞典火柴生产中心，他们家的木柴加工成火柴棒，再卖给火柴厂。

“为什么不自己做火柴呢？”叶枫对阿拉里克说道，年轻人都喜欢和年轻人说话，他首先从阿拉里克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然后才跟利德贝克说明了情况。

“我有一个好主意，您看行不行？”叶枫道“我有个主意，同样是如何提高安全性的问题，就是火柴，现在的摩擦火柴，只要在粗糙的物体上一擦就着，携带不方便，容易自然，很不安全。”

“我们都知道燃烧实际上是一种氧化反应，那如果我们将燃烧物放在火柴棒头，氧化物放在火柴盒上，两者分开，那不就安全了？”

“听上去似乎很不错。”利德贝克道：“我再看看吧。”

叶枫很郁闷，没想到利德贝克很不在意的样子，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带了一个人回来，那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那个发明新式火柴的小家伙在哪里，咦，就是你吗？”

“小子，你是谁？你的那个点子太绝妙了，有没有配方，我买。”

叶枫吓了一跳，没想到利德贝克竟然将这件事告诉了别人，他是不是傻的啊？

利德贝克不知道叶枫在骂自己蠢猪，笑呵呵道：“叶枫，这位伦德斯特罗姆先生家里开了个火柴厂，很专业，你的想法行不行，问他就可以了。”

靠，这还要问吗？我当然知道，它一定行。叶枫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可行，绝对可行。”伦德斯特罗姆挥了挥手。

“我生产火柴这么多年，一直苦恼安全的问题，你这个点子很好，只要你有配方，我马上就给你钱，1000克朗如何？”伦德斯特罗姆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请问，1000克朗大概是多少英镑啊？”叶枫觉得这个伦德斯特罗姆听上去很慷慨，可是1000这个数字也太小了，除非瑞典克朗特别值钱。

“1000克朗，大概等于250英镑的样子。”利德贝克说道。

叶枫差点气昏过去，向利德贝克问道：“你确定，不是250万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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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试验失败

这个伦德斯特罗姆看上去很精明，一眼就看出安全火柴的商业价值，不过也太小气了。

明明知道安全火柴就是棵摇钱树，却只愿意花1000克朗购买这个技术，这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叶枫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在利德贝克的面子上，才没有翻脸，不过这家伙磨蹭了半天，才把价格提升到5000克朗，还抱怨自己提高了五倍的价格，你怎么还不满意？

叶枫几乎被气昏了，这老头太小气了，一定不能让他得了便宜，他咬住牙不松口：五成股份，一分都别想少，你不干？好啊，我们去找别人，你的火柴厂，就等着倒闭吧！

那时候的摩擦火柴，安全性差，长途运输危险性太高，所以火柴厂遍地都是，伦德斯特罗姆就在林雪平和延雪平设有两个工厂，一旦安全火柴出来，他还真的只能倒闭。

安全火柴的巨大利润，伦德斯特罗姆也看得很清楚，可一算起五成股份，要跟别人平分那么多的资产，还有利润，他的心里就打颤，舍不得啊！

“要不，我给六千克朗，买你的专利授权，如何？”伦德斯特罗姆说话颤颤悠悠，末了还补充道：“是独家授权。”

叶枫差点昏过去，这货被猪油蒙了心，太抠门，他挥挥手：“你走吧，没时间跟你掺和。”

伦德斯特罗姆却不离开，五十克朗五十克朗往上提价，叶枫感觉自己变成了硝化甘油，随时都可能爆炸，拉着诺贝尔和阿拉里克躲到屋子里，三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笑成了一团。

“埃尔文，你什么时候又发明安全火柴了？”诺贝尔第一个停下来，问叶枫。

叶枫一边笑一边摆手：“哪来这么一活宝，比高老头还吝啬，你刚才问什么？什么时候发明的安全火柴？我是从你这次的事故中得到的启发，现在的火柴太不安全了，至于安全火柴，我还只有个大概的想法，这不找你们商量吗？”

“啊，你都没发明呢，就敢狮子大开口？”阿拉里克惊讶道。

叶枫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不是已经有方向了么，三哥都研究出硝化甘油了，搞这个还不是很轻松？”

发明一件新事物，从来就不会轻松。

早期的摩擦火柴，用硫磺和磷作为yao头，硫磺是燃烧物，红磷易燃起点火作用，随便找个粗糙的地方擦一下就能着火，但是很不安全，而且红磷有毒。

叶枫所说的氧化和燃烧物分离，其实都是瞎扯，燃烧的氧化物是氧气，怎么分离？

他模模糊糊记得分离这么一种原理，却不知到底如何分离，大伙就在这分离两个字上下功夫。

诺贝尔反应很快，迷迷糊糊就道：“分离？好办法啊，就跟炮弹似的，推进yao和爆炸yao是分开的。”

“推进和爆炸，按照步骤来说的话，那不就是点火与燃烧么？可是这点火yao和燃烧yao分开了，还怎么点火？”阿拉里克道。

主要成份也就是硫和磷，讨论解决不了问题，买材料动手。

轮到做的时候，叶枫就明白了，这硫磺肯定是要跟火柴杆一起的，磷是涂在火柴盒上面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高兴，好创意啊，原来火柴盒也能有作用了。

说干就干，将一盒摩擦火柴去了yao头，用黏胶混入硫磺黏上去，在火柴盒一侧涂上红磷。

正要做试验，那个伦德斯特罗姆又找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合作伙伴约翰，约翰大腹便便，眯眯眼看上去很像莱基。

“听说埃尔文先生发明了安全火柴？天才，天才的构思啊，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朽看上一眼？”约翰笑眯眯道。

约翰给叶枫的感觉透着一股精明，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也很吝啬，叶枫摇摇头：“不行，现在是技术秘密，等过两天我们的产品推向市场，你们就能看到了。”

“噢？”约翰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还是笑眯眯道：“这么快就安排生产了？我跟伦德斯特罗姆旗下有好几家火柴厂，如果我们合作，将火柴卖到整个瑞典，那也不是问题。”

老狐狸，叶枫心中暗骂，看了一眼惶急的伦德斯特罗姆，笑道：“哈哈，那可不行，安全火柴可以长途运输，我们要卖到全欧洲，嗯，还要通过大货轮，卖到美洲，还有富饶的东方去，哈哈，可不能让东方的黄金，都给英国人赚去了。”

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面面相觑，随即想到，这话说得没错，解决了安全问题，火柴销往全世界，那是完全可能的，想想每天有多少人点灯、吸烟，需要火柴吧，这该是多大一笔利润！

伦德斯特罗姆眼睛都绿了，顾不得约翰的叮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一万克朗，我给你一万克朗，买你安全火柴的专利权，这个价格够高了吧，你一定不能拒绝我。”

“亲爱的伦德斯特罗姆先生，只要林雪平每人每天用一根火柴，不用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赚到一万克朗，您的钱，还是给您躺在被窝里，慢慢的数吧！”叶枫乐了，忍不住反唇相讥。

约翰狠狠地瞪了一眼伦德斯特罗姆，回头对叶枫笑道：“伦德斯特罗姆先生对数字比较淡漠，管理是一把好手，我想如果我们合作，对于阁下理想的实现，会有莫大的好处。”

见老狐狸也不主动出价，叶枫知道是自己提出条件的时候，他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安全火柴一个人做肯定是不行的，谁做得早，谁发财。”

约翰眯着眼，看不清他的真实意图，依然微笑着问：“不知道埃尔文先生打算怎么做？”

叶枫提出的要求，是投资办厂，股份按照出资额算，约翰、伦德斯特罗姆、利德贝克、他自己还有诺贝尔，一人两成的股份。

“我就不出钱了，用专利的授权入股。”

伦德斯特罗姆听了不怎么开心，总觉得自己拿钱别人不拿钱是吃亏了。

却听叶枫接着又说了：“约翰先生和伦德斯特罗姆先生，也不用出钱了，你们把厂房改造改造，适当集中一下算你们的股份。”

伦德斯特罗姆听说自己也不用出钱，心里才有些平衡，就要点头同意。

“利德贝克和诺贝尔也不用出钱。”叶枫接着道。

伦德斯特罗姆蒙了：“都不用出钱？工厂怎么办？还有他们凭什么占这么多股份？”

“他们拿钱投资啊，不过这钱，要从你们两位身上借一点，当然，利息还是有的。”叶枫道。

借钱收利息？伦德斯特罗姆盘算了半天，发现这样一来，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吃亏，便要答应。

约翰却看出不对劲来了，自己俩人虽说占有了四成的股份，但又要提供厂房、机器、工人，又要出钱，虽然是借贷，但其他三人拿了这六成股份，却好像什么也没做，他觉得这样不行。

叶枫却给他们算起了账：一分钱不用花，用几家本来可能要倒闭的工厂，就能换取未来安全火柴的四分利润和管理权，至于借款，不仅可以收利息，还要用来给自己创造利润，保值增值，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关键是，叶枫完全可以不和他们做，瑞典这么多火柴厂，找谁合作都可以，就算自己重新建厂生产，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伦德斯特罗姆想想也是，只要不让他出钱他就满意，赶紧点头答应，约翰却笑了笑：“埃尔文先生果然是天才，既然你都替我们考虑到这份上，那我们也就同意了，不过，这安全火柴的专利权，以后就只能归合资工厂所有了。”

叶枫想了想，本来他说以专利授权入股，确实是想把专利握在手里，既然约翰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算上利德贝克，他们抓住了六成的股份，拥有未来工厂的控股权，就算让出去也无妨。

合作方式谈好，约翰希望尽快安排生产，叶枫就说只要合约签订、许可证到手，原来的工厂改造完毕，新的工厂成立，就把配方拿出来，开始生产。

两只老狐狸急急忙忙离开，看上去要迫不及待安排工厂的改造了。

叶枫回去继续和诺贝尔、阿拉里克做试验，火柴棒轻轻一擦，噗哧，火光亮起，火柴棒着火了，火柴盒也烧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满怀憧憬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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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巧取配方

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又做了几次试验，还是一样的结果，火柴盒与火柴棒一起着火，而且火柴盒烧得更厉害。

“不行啊，火柴盒上面的都是磷，磷当然更容易燃烧了。你们看，这火柴棒就是因为摩擦的时候，沾上了燃烧的磷，才烧起来的。”利德贝克指着燃烧的火柴棒道。

“要不然，反过来设计？”阿拉里克说了一半，自己就摇了摇头，这不跟摩擦火柴一个样子了么？

“诺贝尔，你说呢？”叶枫问。

诺贝尔看了看和好的材料：“不知道，这让我想到了硝化甘油，想要爆炸的时候不爆炸，需要它安静的时候，却偏偏发生爆炸。”

叶枫手上不小心沾了一手的磷粉，猛地燃烧了起来，赶紧在身上扑灭，呲着牙抽冷气道：“别想了，明天去伦德斯特罗姆的工厂，看看他们的火柴，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叶枫让诺贝尔给自己的手涂yao膏，疼得直咧嘴，诺贝尔就抱怨道：“你也不知道小心点，凯瑟琳知道要哭死。”

叶枫就苦笑：“你还知道说我，让你小心再小心，少少的来，你怎么还闹出那么大动静来？”

“我这不是就要成功了么。”诺贝尔发狠，在叶枫手上捏了一把，疼得他抱着手腕直哆嗦。

“路德维希那边怎么样？”诺贝尔道。

叶枫小心地把受伤的右手缩进袖子里，道：“还行，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打算做摄影方面的工场”

“哦，那我的硝化甘油也要加快了。”诺贝尔道。

“先把安全火柴做出来，等回到赫内斯堡，我和你一起研究这东西。”叶枫道，手上火辣辣地疼，头更疼，诺贝尔这个火yao桶，他难道就不知道硝化甘油是多么危险吗？

叶枫手不能动，利德贝克就叫他一个远方侄女，一个在旅馆做女佣的十六岁女孩伊莉莎照顾他。

伊莉莎看上去挺瘦的，穿着鼓鼓囊囊围裙似的女佣服装，胸部也鼓鼓的，少女的肌肤也白嫩细腻得很，就是有点害羞，小脸总是红扑扑的。

吃晚饭的时候，叶枫不想在外面丢人，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让伊莉莎照顾他吃饭，一边就想着火柴的事情。

但正如他自己说的，发明用想的肯定不行，一定要动手去做，可惜他现在手都不能动了。

“少爷，啊，张嘴…”

叶枫从沉思中惊醒，听到这声音差点晕过去，不满地向伊莉莎看去，少女碰到他的目光，马上羞赧地低下头去，小脸通红。

唉！叶枫摇摇头，那小脸红得可爱，摸上去一定很舒服，可惜现在他的手不能动了，他只好张开嘴：“啊，嘴张了，来…”

第二天去伦德斯特罗姆在林雪平的工厂，叶枫说要看看工厂的情况，是不是需要整改，怎么整改，其实是想骗到摩擦火柴的配方，看看有没有可以参考的。

看到那些黑乎乎的yao料，叶枫装作漫不经心道：“以后生产安全火柴，yao的成份都不一样了，你现在的材料，别浪费了。”

听说浪费，伦德斯特罗姆马上给予了高度重视，担心道：“不知道安全火柴都要用那些材料？我好将那些没用的赶紧安排了。”

叶枫略作沉吟，见伦德斯特罗姆还不明白，就接着道：“这些材料，现在还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你。”

伦德斯特罗姆就为难了，不知道未来需要什么材料，那他怎么处理现在的库存呢？万一要等安全火柴出来再处理，那时候价格上就要吃亏了。

想到要亏钱，伦德斯特罗姆就难过，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你告诉我，我们这里哪些材料是不要的吧？”

叶枫顺利搞到了摩擦火柴的配方，而且随口问问，还将大概的比例套了出来，火柴yao头至少包括了四种材料，白磷、氯酸鉀、三硫化二銻以及树胶。

这时候，叶枫的勤奋好学，还有诺贝尔受过的良好教育，发挥了作用，他们很快明白这些物质的作用。

“似乎没什么复杂的啊。”叶枫笑笑，心里却在想，小小的摩擦火柴，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简单，居然包括了四五种成份，那么安全火柴呢？

诺贝尔点点头，拿起自来水笔写起来：“磷是用来燃烧的，氯酸鉀和三硫化二銻…摩擦的时候会发生反应，会生成氧气，能够助燃，树胶么，应该是起黏合作用，还有填充物。”

叶枫竖了竖受伤的左手，笑道：“三哥，我现在做不了事情，都看你的了。”

诺贝尔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从伦德斯特罗姆那里，还用做样品的借口，带回一些材料，正好用来做试验。

经历过硝化甘油爆炸的诺贝尔，现在试验非常小心，这些物质虽然没有那么强的破坏力，但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叶枫的先例在那里。

他没有直接混合yao粉，而是将不同物质混合在一起，观察它们发生反应时的具体情况，然后记录下来。

诺贝尔总记得津宁老师说过的一句话，科学，一定要观察，再观察。

叶枫开始也在一旁看，他知道自己看过的书很多，甚至在许多学科上，理论的水平要超过那些大学的教授，但他动手的次数太少，这样获得直观认识的机会，并不多。

瘦弱的伊莉莎非常尽忠自己的值守，一步不离地在身边照顾叶枫，当看到蓝色火焰突然闪耀的时候，小姑娘不可避免地惊叫一声，可爱地掩着自己的嘴巴。

“不用害怕，这些是自然现象，呵呵。”叶枫小心地安慰伊莉莎，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伊莉莎像受惊的小鸟，目光中露出惊恐和委屈，摇了摇头，又急忙点了点。

叶枫想起凯瑟琳，用完好的左手碰了碰小姑娘拢起的发髻，温柔地笑道：“怎么把头发盘起来了，放下不是很好看吗？”

伊莉莎惊得低呼一身，小脸通红，低声道：“盘起来…好做事，而且诺贝尔先生说了，盘起来安全。”

“哦！”叶枫惊讶地看向诺贝尔，后者正向坩埚里投入一小撮黑色的粉末，一窜蓝火窜了起来，很像中世纪的炼金术士。

“化学试验安全操作规范上规定，头发要经常洗，不然有静电，头发不能垂下，容易带倒器皿甚至被火点燃。”诺贝尔眼睛盯着坩埚，长长舒了口气，头也不回，张嘴就来：“这还是你编写的。”

叶枫一愣，苦笑道：“呵呵，你倒是背得很牢啊，那怎么还出了事故？”

“因为那份规范，还不全面，比如，试验时，非相关人员应当远远离开。”

叶枫不干了：“我是非相关人员？嗯？…好吧，你发现了什么？”

“按照我们的想法，磷肯定是要和火柴棒分开的，因为太容易发生自燃。”

叶枫点了点头，诺贝尔接着又道：“那火柴棒上必须用别的燃烧物，暂定为硫磺。”

“但是硫磺没有磷那么容易燃烧，所以要有助燃剂和氧化剂，氯酸鉀和三硫化二銻的反应，也有成功率和效率问题，这个需要进一步试验。”

叶枫挥挥手：“明白了，你接着试，嗯，其实要让氯酸钾分解生成氧气，可以试试催化剂。”

试验是很枯燥的，自己又不能动手，叶枫就离开诺贝尔，带着伊莉莎去逛街，他打算了解一下，耶拿那边的几种产品，在瑞典会不会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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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重组计划

“知道观景镜不？就是一个黑盒子，通过镜头，可以看到里面画的那种。”叶枫用一只手比划给伊莉莎看。

伊莉莎摇摇头，眼睛盯着地面，小姑娘太害羞了。

叶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该死，北欧早春的天气，真是太冷了。

他带着伊莉莎找到一家经营杂货、服饰和画像材料的小商店，里面布置很整洁。

“先生您好，这里是哈苏商店，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三十岁左右的商店老板热情地打招呼。

叶枫微笑着迎上去：“老板，有观景镜吗？让这位小姐看看。”

老板有点为难：“客官，我们这里东西都是卖的。”

叶枫笑笑：“当然要看了再买。”

自然，看了也可以不买。

“呵呵，那倒是。”老板听了，很客气地搬出一台观景镜，调试好，才让伊莉莎过去看。

伊莉莎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枫一眼，见叶枫点头，她才挪动脚步，凑到镜头前，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低呼。

叶枫摇摇头，这个年代的人，生活还很贫苦，瑞典也还不是后世的福利国家。

老板细心地给伊莉莎解释着什么，叶枫没事就打量起这间不大的杂货店。

杂货店里东西还真不少，不仅有锤子钳子，也卖钢笔文具，自来水笔自然少不了，不过是英雄牌的，还有衣服的饰品，亮晶晶的，这么小的空间，能放置这么多的物品，还不显得凌乱，老板看上去是用了一番心思。

“哈苏商店？这个名字听熟悉的啊！”叶枫嘀咕道。

“我们兄弟在斯德哥尔摩，还有哥德堡，也开了两家店。”老板耳朵灵敏得很。

叶枫笑笑，他没去过哥德堡，也没逛过斯德哥尔摩大街，那这个名字从哪来听过的呢？

“哦，有意思，你们居然搞连锁经营啊。”

“连锁？”老板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这连锁两个字，用得可妙了。”

“埃尔文.诺贝尔。”叶枫微笑道，就隔着柜台，和老板聊起来。

老板叫维克多.哈苏，兄弟三个，他排行老大，经营杂货店生意快五年了，平时也喜欢玩玩摄影。

叶枫指着伊莉莎看的那台观景镜：“图像会动的，你们这里有吗？”

哈苏兴奋起来，摇摇头：“听说不久前的柏林摄影展上出现过，不知道哪里有得买？反正瑞典是没有。”

叶枫心里不爽，看来宣传还不够啊，别人居然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哈苏先生，你看这种观影镜，哦，就是里面图像可以动的观景镜，会有人买吗？要知道，拍一部片子，价格高得很。”

“我看没问题，这么神奇的东西，一定会卖疯的。”

“那你怎么不去弄一点回来卖呢？”叶枫引诱着老实巴交的哈苏。

哈苏苦笑着摇摇头：“我这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么，而且那玩意售价高达八千英镑，我们这种小店也卖不起。”

叶枫吓了一跳，没想到观影镜居然卖到了八千英镑，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也就刚开始卖得好，以后就很难说了。

哈苏是个热情洋溢的小伙子，从他对待伊莉莎的态度便可以看出这点，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热情接待一个女仆。

也许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叶枫想。

“其实，观影镜就是我在耶拿的工场生产的，哈苏先生要是感兴趣，可以加入我们的企业联盟，在瑞典销售观影镜，然后分取利润。”叶枫道。

哈苏惊讶得张大嘴巴，总觉得叶枫像骗子，叶枫摆了摆手：“你不用急着回答，这样吧，过段日子我要回耶拿，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在工厂里再决定是否合作。”

第二天，叶枫和利德贝克离开林雪平，前往斯德哥尔摩，瑞典境内还没有火车，他们只能坐四轮马车，伊莉莎仍然陪在叶枫身边。

斯德哥尔摩位于林雪平东北，经过北雪平、尼雪平和南泰利耶，便是瑞典的首都，距离不算远，一路山川景致，秀丽得很。

诺贝尔办公和诺贝尔体育在斯德哥尔摩各有一个分厂，是利德贝克从中牵线，诺贝尔家族和瑞典商人安德.奥斯卡.瓦伦堡合作建立的。

另外还有机器厂在这里也有分厂，转移了原来机器厂的一些民用产品。

对于和同一个人合作三间工厂，叶枫个人是不赞同的，这样做可以方便管理，却不容易控制。

尤其是对方实力雄厚的话，工厂可能就要改名字。

由于通讯的问题，他在瑞典的产业，无法亲自过问，就必须托付能够信任的人，叶枫希望将两家工厂重组，可以方便管理。

通过彼得堡工厂，对这三家工厂分别持有四成的股份，他本人持有一成，利德贝克持有一成，处于相对控股的状态，但重组这样的事情，必须要考虑合作者的利益。

叶枫担心对方不配合：“利德贝克叔叔，这个安德.奥斯卡.瓦伦堡，是个怎样的人？”

“瓦伦堡不到四十岁，他精力充沛，喜欢冒险，而且目光敏锐，”利德贝克对瓦伦堡评价很高：“他在北部松兹瓦尔开了一家私人银行，你要知道，瑞典以前只有国家才能够经营金融业，是他让议会允许开办私人银行。”

“照这么说，此人很有背景？”叶枫觉得瓦伦堡这个人，很不简单。

“背景算不上，说起来，瓦伦堡家族也是林雪平的上流贵族，不过他的生意，似乎同家族没有太多关系。”利德贝克只是个小地主，虽然跟瓦伦堡有生意上的合作，但同瓦伦堡家族之间，却一点联系也没有。

“我能理解。”叶枫道，又是一个目光敏锐，抓住了时代机会的牛人。

叶枫看到的安德.奥斯卡.瓦伦堡非常普通，秃顶，他对叶枫的来访表示了热情的欢迎，并将他安排在斯德哥尔摩郊外的赫内斯堡庄园。

“这是我家族的产业，我很少过来，希望埃尔文先生能喜欢。”瓦伦堡说话语速很快，好在叶枫还能听得懂。

“从林雪平赶过来，一定很累吧，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两位可以先去洗澡，然后休息一下，晚餐会有人送上来。”

叶枫发现瓦伦堡说话语速很快，即便是这些客套话，也用比常人快一两倍的语速，听起来十分别扭。

“谢谢，瑞典竟然没有火车，这让我很惊讶。”叶枫微笑着向瓦伦堡表示感谢，对方虽然是个开放的商人，但良好的教育使得瓦伦堡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的矜持，让叶枫不得不谨慎。

“如您所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瓦伦堡笑道：“我如果有钱的话，一定会投资修建瑞典的铁路。”

“这是一件造福瑞典人民的大好事。”叶枫道，顺势给了对方一顶大帽子：“我相信瓦伦堡先生一定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瓦伦堡安排得很贴心，甚至连洗澡都安排了女佣，叶枫本想让她们都出去，但受伤的右手让他行动很是不便，最后伊莉莎留了下来，她忍着难堪的羞意，为叶枫除去外衣外裤，满脸娇红。

“好了，剩下的我来吧。”叶枫不想让这个小姑娘太过难堪，他用一只手脱下了内里的衣服，在水桶里泡了一会，突然，背上滑过轻柔的触感，他回过头，发现伊莉莎又回来了。

“我帮你擦背。”伊莉莎含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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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三封来信

到达斯德哥尔摩的头天晚上，叶枫休息得很舒服，第二天他们去看了两个厂子，其机械化程度甚至不如彼得堡，厂房里充斥着大量的工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如果按照人数算，斯德哥尔摩的工厂是彼得堡的五倍以上。

“这里生产的自来水笔供应整个瑞典，我们机器少了点，工人的工资很便宜。”瓦伦堡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叶枫眉头微微一皱，这就是初期的工厂了，剥削工人的血汗，或许比购买机器更划算，他想想还是没说什么。

瓦伦堡的身上拥有一切成功者所必需的素质，敏锐的目光、果敢的决策、清晰的判断，还有…冷酷无情，惟利是图。

这样的人究竟是不是好的合作伙伴？叶枫无法判断。

“瓦伦堡先生，听说你在北边还开了一家私人银行？”叶枫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是的，如果您有存款的话，我们很乐意为您服务，并保证支付高水平的储蓄利息。”瓦伦堡随时不忘推销自己的生意。

“还有一些工厂…那么，瓦伦堡先生，您会否觉得管理不过来，或者说会显得比较忙呢？”叶枫给瓦伦堡的评语，又多加了一个词：厚颜无耻。

瓦伦堡警觉地看了看叶枫：“怎么会呢，我想这点产业，我还是忙得过来的。”

“那么，瓦伦堡先生难道不想做更大的事业，而让眼前这几家小工厂，占据您宝贵的时间？”

瓦伦堡完全不明白叶枫的意思：“我想没有问题，如果埃尔文先生有更好的项目，我也很乐于合作。”

“更好的项目当然有，要是我们继续合作的话，我怕自己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将咱们共同的事业，都整合在一起，瓦伦堡先生，您看呢？”叶枫放出了一个诱饵。

果然，瓦伦堡目光敏锐：“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您很快就会知道的，那是我的三哥诺贝尔发明的，也许，不久前发生在林雪平的事情，您也听说了。”叶枫将诺贝尔引发的那次爆炸事故当作资本，瓦伦堡也很快认识到其中的含义，爆炸威力更加强大的炸yao。

出于对未来合作的考虑，而且叶枫的重组计划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瓦伦堡很快同意对斯德哥尔摩的两个工厂进行重整。

这件事就变得很简单，三个厂子原本就是由瓦伦堡、利德贝克和阿拉里克在管理，现在只是改变管理结构，对工厂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重组以后，这三家公司变成了两个集团公司，诺贝尔重工和诺贝尔轻工，重工集团下面只有机器厂，轻工集团下面拥有诺贝尔办公和诺贝尔体育两家工厂，还有计划中的诺贝尔日用。

诺贝尔办公以派克和英雄系列自来水笔，诺贝尔系列装订工具为主要产品，诺贝尔体育以阿迪达斯和耐克品牌的篮球、足球、网球等运动器材，诺贝尔日用暂时将只有光明牌安全火柴一种产品，不过这个产品的市场规模很大。

叶枫将担任这两个集团的总裁，诺贝尔和远在耶拿的路德维希是副总裁，机器厂仍然由利德贝克负责，诺贝尔体育交给阿拉里克，诺贝尔办公厂长瓦伦堡，他对这一块很感兴趣，可能和政府方面打交道会多一些。

路德维希负责影像那一块，不过那个公司似乎还没有通过申请，尚且没有划入瑞典集团的整体序列。

瑞典这里整合以后，方便叶枫进行管理，他还给文具厂和体育厂设计了两种新产品，分别是安全别针和羽毛球球：“羽毛球可以参照篮球的运作方式，安全别针可以衍生出更多种类，让工程师来解决这个问题，款式一定要多。”

叶枫随手的设计让瓦伦堡大为惊叹，夸赞不绝，叶枫笑着对瓦伦堡道：“我管技术，你管生产，咱们要统治这两个行业。”

这时，从彼得堡、耶拿和林雪平，几乎同时送到三份急信。

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以后，英法联合舰队封锁了波罗的海，只有普鲁士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保持了独立，彼得堡来信就是从普鲁士送到林雪平的，几乎同时，耶拿的信也到了，诺贝尔写了一封信，将这些都转到斯德哥尔摩工厂。

诺贝尔对火柴的成份进行多次试验和比较，终于取得进展，用二氧化锰作催化剂，促使氯酸钾分解，生成氧气，使硫磺更容易燃烧。

另外就是在yao头加入一些玻璃粉，增大摩擦，并起填充作用，填充剂还有氧化锌。yao头的成份还包括重铬酸钾，起抗潮剂作用；松烟，起染色作用；牛皮胶，黏合作用。

火柴盒yao面，要提供摩擦面和发火剂，主要成分是发火剂黄磷、助燃剂三硫化二锑、粘合剂牛皮胶、摩擦剂石英砂、抗潮剂重铬酸钾等，各种成份的比例，还在继续试验中。

叶枫拍了拍脑袋，化学发明还真不容易，一个小小的火柴，就包括十几种yao料，点火过程有三四种化学反应，摩擦、发火、助燃、燃烧…若干个过程，小小火柴，很不简单。

安全火柴的研究，应该很快就会取得成果，叶枫回信勉励诺贝尔一番，写道：“三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千万要注意安全，白磷有毒，一定要小心。我在想，是不是可能将有毒而且性质活泼的白磷，换成无毒的红磷，红磷性质稳定一些，但作为发火剂，应该没问题。”

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已经对几家火柴厂进行了调整，都被阿拉里克以叶枫不在为由给拖延了。

安全火柴的配方和生产方案，必须尽早拿出来。两个老家伙催得很急，恨不得马上跑到斯德哥尔摩，把叶枫抓回去。

路德维希在来信上说：“小四，现在有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这小子，每次都这样，叶枫会心一笑。

“好消息？好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消息就是，蔡司和开尔纳总算凑配出一款品质优良的相机镜头，与佩兹法尔镜头相比…还是要差一点，不过已经很好了，因为开尔纳贡献最大，所以这款镜头决定取名徕卡一号，什么，你不满意？那你就回来改名字吧，哈哈！”

这个名字叶枫才不会改，徕卡啊，那是他梦中的梦想。

“丹赛和莫里斯这两小子不错，他们用徕卡一号做出的双镜头立体摄影机，拍出来的效果好极了，可以马上生产。”

“好消息结束了，下面是坏消息，你可要挺住了，我们的申请书被耶拿市政厅转到了魏玛邦大公爵行政署，有得等了。”

“更糟糕的是，埃德蒙那小子，竟然也将工厂开到了耶拿，而且很快就开工，连第一款产品都出来了，是一种曝光达到两秒的高性能相机，这实在是遭透了。”

“当然，我们的观影镜卖得很棒，累计到现在已经卖了三百台，订单已经排到八百台了，按照你的意思逐步降价，现在每台卖四千，订货的人更多了。”

“小四，你还是快点回来吧，把该死的小三也带过来，想你的路德维希”

埃德蒙动作还真快，想必凭借福克特连德优良的镜头，一定会抢占市场先机，就是不知道他会做到何种地步。

观影镜注定不是长期产品，照相机才是叶枫真正想做的，他赶紧回信，让路德维希赶紧将立体相机推出去，抢占市场，要跟埃德蒙抢时间。

老诺贝尔的信从普鲁士转过来，路上花了十几天时间，来信上说：1855年3月2日，“沙皇尼古拉一世服毒自尽，亚历山大二世登基，换了一批官员，不过对工厂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克里米亚战争越发激烈，打算扩大机器厂。”

叶枫不是军史爱好者，对克里米亚战争的进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尼古拉一世的死，是这场战争的一个契机，随后战争开始向和平道路上靠拢。

经常阅读报纸的他也清楚目前战争的进程，英法联军已经完成对塞瓦斯波托尔要塞的包围，但还没有攻下来，战争似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

不过，叶枫更不会忘记，诺贝尔传记中提到的那次倒闭危机，一旦战争结束，面临财政破产的沙皇政府，会毫不犹豫地取消军品订单，那将是对工厂的巨大打击。

在回信中，叶枫写道：“看当前的形势，战争不会持续太久，扩大工厂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财务问题一定要注意，防止坏账的可能，并保证现金流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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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火柴成功

因为是战争期间，几乎肯定会遭到信件审查，很多事情叶枫不敢写得太露骨，只能点到为止，相隔这么远，是否来得及，不能抱太大希望，这让他非常忧心。

妹妹凯瑟琳也给叶枫写了一封信，充满孩子气的话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想念：“妈妈说，她也想你们，等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回瑞典，你可要带我出去玩哦！”

叶枫也给凯瑟琳和母亲写了信，装好叫邮差送出去，对这种原始的通讯方式，厌恶到极点。

“瓦伦堡先生，您不觉得瑞典现在的交通…还有通讯，已经落后英法、甚至俄国很多了吗？”叶枫不清楚瓦伦堡的底细，只知道对方开了一家私人银行，还有跟自己合作了两家工厂，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您说得很对，我也想改变这种情况，但是…我没有钱，哈哈。”瓦伦堡脸上不动声色。

“怎么会，我可是听说，瑞典人民的钱，都存在瓦伦堡先生的银行里。”

“哈哈，没有的事，我不过是在松兹瓦尔有一家小银行，甚至在斯德哥尔摩，也没有分行。”

原来这家伙打算进军斯德哥尔摩金融界，看来是遇上了资金短缺，怪不得对两间工厂的重组没有提出反对。

叶枫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有了观影镜这个印钞机，钱反而越用越多，却不想便宜了对方：“瓦伦堡先生，我是做实业的，对金融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懂，我祝你早日在斯德哥尔摩取得成功，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我很感谢。”瓦伦堡犹豫了一下，随即试探道：“其实金融行业很好赚钱的，我听说埃尔文先生在彼得堡和德意志，都有自己的工厂，资本实力雄厚，如果有富余资金的话，不如交给我的银行代为打理，您一定会满意的。”

在金融界，拥有一家私人银行的瓦伦堡只能算小银行家，不过此人身上充满了冒险精神。

1852年，36岁的瓦伦堡在松兹瓦尔开起私人银行，大量吸收存款，然后马上投入股票、债券市场，最大化资金回报率。

为了吸收更多资金，他计划迅速进军斯德哥尔摩，还缺少一点实力，又不想放弃银行的控制权和收益，不肯让别人参股。

银行就是钱袋子，叶枫也想参与瓦伦堡的银行，以股东的方式，对他所谓的“代为理财”不屑一顾，也不提出自己的要求，打算吊一吊他的胃口再说。

接到诺贝尔的第二封信，叶枫和利德贝克马上动身赶回林雪平，瓦伦堡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赶过来和两人一起“回家看看”。

安全火柴的研究终于成功了，这是诺贝尔从林雪平送来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已经完成工厂的重组，几乎天天催讨安全火柴的配方。

阿拉里克以叶枫和利德贝克不在为理由，让两人再等等，配方一日不出来，叶枫也不敢回林雪平。

好在，诺贝尔的努力终于有成果了，叶枫不知道最终的产品是什么样子，又期待又兴奋。

细长的木杆，黑色yao头，可以把在手中的纸盒，侧面薄薄的黑色涂层，一切都跟叶枫记忆中的一样。

“怎么样，所有指标都达到了？”叶枫迫不及待拿着火柴棒，在火柴盒上轻轻一擦，火花一闪，红色的火苗嗖嗖窜了起来。

“都达到了。”诺贝尔道，这些日子他很辛苦，不断试验火柴的成份，了解点火的种种原理，连吃饭和睡觉都呆在实验室里。

阿拉里克不像诺贝尔那样惜字如金，他大声道：“火柴只能在盒面上擦了才能着火，不然很难燃烧，安全多了。”

“好，很好！”叶枫高兴地直点头，这才是安全火柴的关键，可控制的燃烧。

叶枫一连擦了三四根，才被利德贝克一把抢过去，也连擦了几根，还不相信似地用火柴头在墙上擦了两下，结果没反应。

“这是世界上最方便，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取火工具。”利德贝克激动地作了鉴定结论。

叶枫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他抱了抱诺贝尔：“怎么样？是不是累坏了？”

“没事。”诺贝尔摇了摇头，在叶枫耳边低声道：“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可以解决引发硝化甘油爆炸的问题。”

“啥？”叶枫吓了一跳，安全火柴还不够忙的，这家伙竟然还在研究硝化甘油？

叶枫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你不会又制造了一桶硝化甘油，藏在房间里吧？”

“去你的，怎么会？”诺贝尔在叶枫胸前擂了一拳：“我把它们放外面了。”

叶枫差点晕倒，死活要跟着他们过来的瓦伦堡将纸盒里仅有的几根火柴都烧光了，眼中跳动着蓝色火焰，上来拉着叶枫手臂。

“埃尔文先生，我们是老伙伴了，这次我们一定要继续合作。”瓦伦堡说话本来就很快，这下一激动，说出的话叶枫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好像刚听了第一个单词，一句话就结束了似的。

“瓦伦堡先生，你有什么话慢点说，说快了，我可听不明白。”叶枫笑道。

瓦伦堡这才发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不好意思笑了笑：“埃尔文先生，我是想问，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合作，生产这种…安全火柴？”

“怎么，瓦伦堡先生也觉得这种产品前景很好？”

“正如利德贝克先生所说，这是世界上最方便和最安全的火柴，这是取火方式的一次革命，必将光耀世界。”瓦伦堡依然越说越快。

叶枫笑了笑，他也知道安全火柴的价值，世界上也许有人不会用钢笔，但谁不要点灯？有多少人抽烟？

说得俗一点，每个人每天用一根火柴，那每天要消耗多少盒火柴？

叶枫不担心市场的问题，他只担心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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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硝化纤维

瓦伦堡也是看到这一点，才毫不犹豫提出合作：“我的银行可以投资，我们要早点把厂房建起来，多多地生产。”

“瓦伦堡先生说得非常好，不过，厂房我们已经有了。”叶枫道，接着将与延雪平、林雪平两家最大火柴厂合作的事情，告诉了瓦伦堡。

瓦伦堡非常沮丧，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谁不知道，安全火柴在不久的将来，那就跟印钞机似的。

他不甘心，又询问工厂资金方面有没有问题，他可以用现金参股。

叶枫摇摇头，微笑不语，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瓦伦堡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开价，一连说了几次，叶枫还是不松口，请瓦伦堡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叶枫反常地询问瓦伦堡银行的事情，瓦伦堡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叶枫是看上了他的银行。

瓦伦堡心中要明白，要说赢利能力，银行也许不必安全火柴差，但金融的风险太大了，他进入实业的目的，就是为了化解这种风险。

用银行的股权交换火柴厂的股份，他并不吃亏，而且可以从两方面化解风险，应该说很划算。

但瓦伦堡并不甘心放弃银行的股权，应该说这个时代，参股公司这样的合作形式，还不流行，并不受欢迎。

瓦伦堡要时间考虑，叶枫也不催促，随口吩咐阿拉里克：“明天请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来实验室，进行产品鉴定。”

瓦伦堡急了，如果让那两个火柴工厂主看到了安全火柴，他再要加入，就更难了，一咬牙，拿出银行两成的股份，交换等量的火柴厂股份。

“这件事，明天和另外两位股东，一起商议吧。”叶枫道，这等于表态，他同意这个方案。

瓦伦堡终于松了一口气，吃完饭后赶紧告辞，让人调查叶枫说的合作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叶枫心中一直担心诺贝尔又在偷偷进行的硝化甘油试验，瓦伦堡一走，他就和诺贝尔去了那个试验用的柴房，就在外面的空地上，围墙角落里，摆着一堆瓶瓶罐罐，旁边不远处就是散落的木柴。

叶枫看得浑身直冒冷气，诺贝尔胆子太大了，居然还在这种地方搞炸yao，不过历史上，他还在船上搞研究，真的是本性难移。

“阿拉里克说，这个柴房早就废弃不用了。”诺贝尔见叶枫脸色不好，赶紧解释道。

既然来了，叶枫也就顾不上和诺贝尔探讨安全问题，诺贝尔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安全，可条件限制，没有办法。

叶枫指着脚下面的瓶瓶罐罐，里面盛满了淡黄色液体：“这些就是硝化甘油？”

“是的，我测试过了，硝化甘油爆炸时的猛烈程度，超过普通黑火yao的二十倍，如果用来开矿山，效率会更高。”说到炸yao，诺贝尔立刻变得有些兴奋。

叶枫小心翼翼地拎起一只瓶子，观察里面的液体，硝化甘油凶名远播，稍一碰撞，就可能发生爆炸，古怪的是，想让它爆炸时，它也有可能毫无反应，就像更年期的女人，脾气不可捉摸。

“诺贝尔，你想过没有，如果硝化甘油炸yao真有那么厉害，那它一定会被用来制造杀人武器的。”叶枫还是想让诺贝尔多考虑一下。

诺贝尔想了一下，语气很坚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硝化甘油一定会被用来制造炸yao，让别人造，还不如我们来造，至少，它们中的一部分，可以用来开矿修路，不是吗？”

叶枫松了一口气：“你这么想就行了，我支持你。”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装满硝化甘油的瓶子轻轻放到地上，突然眉头一皱，拎起另外一只瓶子。

“这是酒精？里面还有什么？”

诺贝尔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道：“哦，是硝化纤维，我将它们溶在酒精里，打算再和硝化甘油混合，看看会发生什么。”

叶枫吃了一惊，硝化纤维也是著名的易燃易爆物，诺贝尔这么搞，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叶枫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玻璃瓶口挂着的一层透明薄膜：“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诺贝尔凑近看了看：“火棉胶？可能是黏附的溶液凝结的，这会不会影响到爆炸效果？”

叶枫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头脑里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火棉胶就是硝化纤维溶液，1846年由德国科学家舍恩拜发明，这可是科学史上的大事件。

人们发现纤维可以变成液态，为进一步加工提供了方便，后来就想办法用喷丝头将硝化纤维加工成丝状进行纺织，这种织物质地光滑，颜色鲜艳，模特穿着这样的衣服，在伦敦博览会上大受好评。

但这种材料太容易着火，那位得意忘形的模特，后来不小心沾到烟斗中蹦出的火星，结果衣服马上烧起来，最后竟活活烧死了。

眼下的硝化纤维还没有太多的用处，叶枫想到的是它和摄影的关系，火棉胶摄影法法就是将含有碘化钾的火棉胶，均匀泼在玻璃片面上，浸于硝酸银液制成感光湿板。

而叶枫无意间发现硝化纤维的酒精溶液可以凝结成透明薄膜，引发他想到另外一个故事，那就是赛璐珞的发明。

“诺贝尔，也许，我们发现了一种比炸yao还有重要的东西。”叶枫道。

话音刚落，阿拉里克从外面跑进来“什么东西比炸yao更重要？”

“你慢点。”叶枫赶紧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开这个冒失的家伙：“这里很危险，你小心点啊，有什么事这样急急忙忙的？”

阿拉里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哈哈，忘记了，喏，还不是为了给你送信。”

叶枫从阿拉里克手中接过信件一看，又是路德维希从耶拿寄过来的，这小子，不是刚来信么，难道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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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赛璐珞

叶枫将手中的瓶子小心地放了回去，连忙打开信：“小四，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好消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还是老一套，叶枫直接掠过，继续看下面的内容。

好消息倒没什么，也就是工厂的许可证，经过蔡司的努力，终于拿下来了。

坏消息倒不止一个，埃德蒙有钱办事就是不同，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福克特连德耶拿工厂就建成了。

而且，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英国摄影师诺雷斯，此人在湿法火棉胶的基础上，开发出实用型的柯罗酊干板。

柯罗酊干板保持了火棉胶湿法感光性能强的优点，感光板更不用现场制作，使摄影过程变得更加简单。

而且如此一来，摄影者就不必自制感光板，福克特连德耶拿工厂就专门生产这种照相干板，摄影者可以直接购买使用。

丹赛和莫里斯对此非常担忧，他们觉得又被福克特连德抢了先机，现在他们既有最好的镜头，又生产最好的感光板，新成立的诺贝尔影像，怕是没有办法竞争了。

“哈哈，小四，不用理那两个活宝，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是经常说吗？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现在工厂许可也下来了，你快点过来吧，我们一起打败埃德蒙那个傻瓜。”

柯罗酊干版这就出来了？叶枫有些吃惊，埃德蒙这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这么快就搞出了大动静。

叶枫原以为埃德蒙只是玩票性质，没想到他还真用心，一出手就拿下了最好的镜头制造商和最先进的感光板技术。

技术垄断加上以金钱为基础的巨大产能，福克特连德甚至有机会垄断整个摄影市场。

不过，这是在没有叶枫干涉的情况，更何况…叶枫刚刚发现一种绝妙的东西。

硝化纤维在不同应用领域，都没有发挥主流的作用，但却开创了许多种全新的应用。

火棉炸yao曾经用来混合在黑火yao中，提高爆炸强度，制作炸yao、子弹等，但很快被硝化甘油、三硝基甲苯这些新式炸yao取代。

火棉胶干板在摄影中曾经流行了二十几年，后来被白明胶干板取代。

硝化纤维还开创了两大全新的领域，人造纤维和塑料，最早的人造丝也曾名媛为之疯狂，但因为易燃，后来被合成纤维取代。

在硝化纤维的基础上诞生了最早的塑料赛璐珞，后来也被合成塑料取代，唯一还在大规模使用的，大概只有胶卷和电影胶片。

叶枫正准备大干一场，这样的东西当然不会放过，他在斯德哥尔摩的那些天，托瓦伦堡的关系，已经在赫内斯堡买了一个庄园，找人整理了一下，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他准备搬过去。

安全火柴的配方试验成功，制造工序和摩擦火柴的差不多，完全可以使用原来的工人和设备，甚至是原料的采购。

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的两家火柴厂已经完成重组，合并为光明火柴厂，总部设在延雪平，在林雪平和延雪平各有一间分厂。

叶枫同意和瓦伦堡银行交换股份，却不想直接转让自己的股份，要让大家让出来，就要做好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的工作。

叶枫对他们说：“安全火柴的配方已经在专利局申请专利，通过肯定没问题，但这并不保证我们可以占据世界市场，产能是个瓶颈。”

“我们都知道安全火柴的市场有多大，两个工厂现在的生产能力肯定不够，还有原料的供给，木材、磷、硫磺，需要的量很大，供应不及会限制生产规模的扩大。到时候产品供不应求，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钱从手边滑过。”

约翰以为生产规模可以慢慢的上：“这些我们已经有考虑，原料方面不用担心，产能也会充分利用。当然，这一开始我们还是可能无法满足市场的需要，如果到时候还不行，只能修建新的厂房，或者收购别的摩擦火柴厂。它们没有竞争力，迟早要倒闭。”

“问题是，在不断扩大生产的同时，我们是否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扩建和收购？”叶枫道，继续将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面。

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犹豫了一下，要说财产，两人都有一些，除了借贷给诺贝尔和利德贝克，并投入火柴厂的部分，也能再拿出一倍。

但正如叶枫所说，要想霸占瑞典火柴市场，甚至是世界市场，就需要大规模并购或者扩大，他们那点钱，还是不够用。

而且，如果要增加投资，势必会影响股权的分配，安全火柴的前景这么好，大家都不会轻易放弃。

“你有什么好主意？”饶是叶枫掩饰得好，老练的约翰还是看出他早就成竹在胸。

叶枫笑了笑：“其实也简单，就是跟银行合作，可以确保并购活动的资金需求。”

“这倒也是个办法。”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表示同意。

这时候，叶枫顺利推出瓦伦堡，在与约翰、伦德斯特罗姆交涉的过程中，瓦伦堡家族在林雪平的地位发挥了很大作用。

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最后同意了瓦伦堡入股，参照利德贝克和诺贝尔的标准投入一笔资金。

银行的加入，带来的好处远不止那一点投资，关键是以后有了可靠的资金保证，这对于火柴厂初期的发展，和占领市场，捞取更多利益好处很大，约翰很明智地选择了取舍，并说服伦德斯特罗姆。

私下里，叶枫出了这笔钱，同时获得瓦伦堡银行的两成股份。

至此，新成立光明火柴厂拥有六位股东，每人占有16.67%的股份。

其中，叶枫和诺贝尔兄弟俩合计占有三分之一股份，约翰和伦德斯特罗姆这对老搭档也占有三分之一。

利德贝克和诺贝尔家族关系密切，瑞典的产业一直都是他在打理，算是诺贝尔系统的核心成员。

叶枫可以直接控制的股份，达到了半数，同时私人持有瓦伦堡银行的股份，和瓦伦堡关系更加密切，也就保证了关键时刻，他在火柴厂掌握的关联股份，占据相对多数。

目前为止，大家对火柴厂的情形都很满意，由约翰负责光明火柴的总体经营和销售，伦德斯特罗姆负责采购和生产管理，阿拉里克负责市场和技术，新工厂马上开始运转，开始囤货。

同时，因为有了瓦伦堡投入的资金和银行支持以后，还对延雪平的工厂进行扩大，一切都发展得热火朝天。

叶枫放心地和诺贝尔带着伊莉莎，还有诺贝尔的两个助手，搬到了赫内斯堡，这个庄园被叶枫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诺贝尔见到后大喜过望，但叶枫不让他现在就去研究该死的硝化甘油，他要诺贝尔帮他研究硝化纤维凝胶。

诺贝尔很不情愿，但前期的实验他把钱都花光了，叶枫掐住他的经济来源，可怜的炸yao之父只能就范。

但是当叶枫让他在硝化纤维的酒精溶液中加入樟脑，凝结后得到一块透明薄片后，他发现这种物质具有相当出色的弹性和硬度，马上爆发出极大热情。

叶枫知道赛璐珞就是加入樟脑做成的，但不同的配比会带来不同的性质，比如透明度、弹性、硬度等，这个只能通过实验总结和摸索。

两人的工作就是用不同配比的硝化纤维溶液制成固体薄片，然后试验确定这些薄片的性质。

为了提高研究速度，叶枫又从工厂那边调来了十几个技术学徒，在瑞典皇家工学院、林雪平大学、哥德堡大学、乌普萨拉大学等高等院校招募化学方面的学生和老师，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青年。

这些人的工作就是将溶液凝成固体，试验产生物的性质，具体的配比还掌握在叶枫兄弟手里。

在试验中，有一项是测定赛璐珞在压力情况下的加工性能，诺贝尔发现这种情况下硝化纤维很容易发生爆炸。

这家伙测定了硝化纤维爆炸的猛烈程度，要比黑火yao高出很多，他又琢磨着制造硝化纤维炸yao。

好在诺贝尔也体现出自己的管理能力，虽然同时进行着两项研究，却没有影响进度。

人逐渐多了以后，试验的进度果然加快，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叶枫得到了近千种配比的试验数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配比下赛璐珞加工性能好，透明度和弹性都很不错，他用这个配比做了一批不同宽度的胶带，然后急忙离开了赫内斯堡。

他知道历史上诺贝尔在赫内斯堡搞炸yao的时候弄出了事故，炸死了一个叫埃尔文的弟弟。

现在，诺贝尔就他一个弟弟，他的名字也叫埃尔文，这件事实在太恐怖了，所以看到诺贝尔要搞炸yao，叶枫忍不住就想离得远远。

加上路德维希又连连发来两封信，告诉他埃德蒙现在异常嚣张，让他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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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产品验收

“埃德蒙可嚣张了，前两天刚过来显摆过，埃尔文，你说吧，怎么搞死他。”一见面，路德维希就给叶枫和诺贝尔一人一个熊抱，说出话来，不像是在做生意，跟流氓似的。

叶枫看了看对面那块醒目的牌子，瘫坐在椅子上，这时代赶路，还真不是一般的累。

“我先看看你们的成绩，然后再想办法。”

“没问题，这就让你开开眼界，你走这段日子，我们也做了好几种产品，虽然跟福克特连德比，要差一点。”路德维希笑道。

首先是观影镜，叶枫离开的两个月时间一共卖出去两百台，总计收入八十万英镑，其中净赚五十多万英镑，利润高得令人发指。

丹赛的立体相机也已经推向了市场，加了很多新的设计，五百英镑一台，搭着观影镜进行宣传，市场运作非常成功，不到一个月时间也卖出了近百台，收入五万英镑。

叶枫看了改进后的双镜头立体相机，经过莫里斯这个设计能手的改进，这台相机看上去更加规则，不再是原来张牙舞爪的样子。

改变最大的还是相机镜头，因为是立体相机，无法使用佩兹法尔镜头，使用的是一般镜头，经过蔡司工厂凑配，终于找到一款效果更好的镜头，成像质量比原来好了很多。

“福克特连德还没有推出立体相机吧？”叶枫道。

“当然，这可是我的专利技术，除非他们开发出更好的产品，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哈哈！”丹赛得意洋洋。

“切，你别忘了，福克特连德现在拥有最好的镜头，和最好的曝光板。”莫里斯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的立体相机是最好的。”丹赛不满道：“他们的竞争对手是你，哦，不，应该说他们的产品，比你的更好。”

看到这两个人又开始斗嘴，叶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里斯的产品让叶枫眼前一亮，没有任何新技术，纯粹是设计精巧，大概只有1.5ｘ1.5ｘ2吋大，完全可以放入口袋，这应该是最早的便携式相机了。

“只能拍人像，傻瓜才会用的机器，哈哈。”丹赛怪笑道。

在丹赛看来，摄影就像音乐，摄影师就像钢琴家，这是一门艺术，摄影活动是一种艺术创作，只有专业的人才可以做。

莫里斯的观点与他不同，他认为摄影应该成为大众化的行为，摄影技术的发展，是要让每个人都能很方便的拍照，所以他才设计出一种便携式相机。

路德维希是个半调子摄影师，他的观点比较奇怪：“哈哈，傻瓜相机才好，毕竟很多人对摄影感兴趣，却又不会摄影，他们会买这种相机的，不过我们不能推出这种相机，这是在帮埃德蒙卖柯罗酊干板啊！”

“这怎么可以，怎么能因为别人赚钱，自己有钱不赚呢？”莫里斯见两人都反对他的产品，顿时急了。

叶枫挥挥手，笑道：“呵呵，放心吧，这个产品也要做，柯罗酊干板么，我有比他们更好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呃…还没研究出来。”

“切！”众人不屑。

叶枫对丹赛和莫里斯的设计做了评价：“这两件产品代表了两个方向，双镜头立体相机代表专业，应该会受到摄影爱好者的欢迎。他们人数不多，但消费能力很强，买东西都要最好的。这个道路我们要坚持，不断开发出最好、最优秀的相机，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丹赛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意思：看到了没，老大肯定我的产品了。

叶枫话风一转，继续道：“莫里斯的设计很精巧，虽然只能拍人像，但也代表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普通人能用的相机，他们不懂摄影技术，产品功能复杂了反而不会用，世界上永远是普通人最多，这样的产品，我们也要坚持开发。”

莫里斯咧开大嘴，对着丹赛大笑，后者很不爽：“普通人？普通人怎么买得起昂贵的相机？”

“所以，我们要设计便宜的相机，而且，你认为有钱人都会摄影？他们也…傻瓜得很。”叶枫道。

“哈哈，那倒也是，我只为聪明人服务。”丹赛趾高气昂地扬了扬脑袋。

不过，便携相机推向市场的时间，叶枫打算还是等等，等新式的感光板出来，那会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半个月后还有件大事，巴黎要举办第三届世界博览会。

叶枫又问了问福克特连德的情况，柯罗酊干板推出以后，果然受到广泛欢迎，但是因为不能久存，不适应长途运输，埃德蒙竟然打算在每个城市设立生产点，专门供给干板。

“这家伙野心这么大？”叶枫愕然道，难道柯达快速冲印店这种模式，会被埃德蒙的快速干板店给抢占先机？

“你说有好东西给我们看，是什么？”路德维希问。

叶枫只好先放下埃德蒙的事情，让伊莉莎将皮包拿过来，从一个密封的玻璃瓶中，取出一小片透明的薄片：“你们看看这个能做什么。”

“透明的，有点软…”路德维希拿在手里捏了两下。

“感光板？”莫里斯第一个叫了起来：“这可比玻璃好多了，那玩意易碎、又大，很不方便，这薄膜跟纸一样，但光滑平整，太棒了。”

丹赛也摸了摸：“怎么有点像火棉胶？是什么东西？”

“就是火棉胶，不过也不是。”叶枫道。

见众人都疑惑地望着自己，他挠了挠头：“这个是火棉胶的酒精溶液，在两块木板间的细缝中凝结成的薄膜。”

“啊，火棉胶居然可以做成这种样子？可是，它能用来做底版么？”路德维希惊讶道。

火棉胶摄影法是将碘化钾混合火棉胶，均匀泼在玻璃片上面，这里的火棉胶起的是溶液作用，而现在叶枫是想用硝化纤维薄膜作为片基，代替玻璃片，有根本区别。

叶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哈哈，我们这就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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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开业风波

为庆祝欧洲和平40周年，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决定于1855年在巴黎举办世界工农业和艺术博览会，也就是后来的世博会。

叶枫觉得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真是妙人，此时，英法和土耳其联军，在克里米亚与俄国打得热火朝天，双方伤亡数十万人，真不知这“和平”从何说起。

而且，这所谓的四十周年也有来历，四十年前，也就是1815年，他叔叔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惨遭失败，作为法国的皇帝，他竟然要庆贺拿破仑的失败？

总之，这届奇怪的博览会将在五月份开幕，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时间，叶枫他们决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用一鸣惊人，也要吓倒一批。

柯达影像正式成立，从蔡司工厂中独立出来，已经有二十几个工匠，手工生产，平均一天能生产五台立体相机，以及四台观影镜。

临街一面开了影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福克特连德公司嚣张的招牌，大家一致要求，做个更大的，气势上压倒对方。

叶枫就找人做了一面更加嚣张的招牌，使用张扬的明黄色和橙色图案，还有朗朗上口的品牌名称：KODAK。

伊斯曼当初起这个名字，寓意消费者只要负责按快门，“咔嚓”一声，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柯达来做。

现在的相机还没有快门，不过这个品牌名称音节简单，很容易上口，叶枫也就照样搬用了。

本来也想使用大立面玻璃，没想到耶拿市政厅居然要收窗户税，开窗户也要申请，半个月过去，还是没动静，只好放弃。

就在外面墙面上挂上很多照片，那时候好像还没有肖像权的说法，路德维希恶俗地将埃德蒙那张照片挂在醒目位置。

开业的时候，叶枫想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放一串鞭炮，路德维希大声叫好，他们小时候就跟叶枫做过这样的玩意。

诺贝尔搞炸yao研究，配制黑火yao太没挑战，三个人指挥工人动手，花了半天时间搞出一千响的小鞭，开业当天一放，硝烟笼罩半条街，响声传出去很远，一条街的人都惊动了。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人们，在袅袅轻烟中看到一个硕大的黄色招牌：KODAK摄影，才知道这里开了一家新公司，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店里。

“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厉害！”丹赛向叶枫竖起了大拇指，熟稔地与进来的顾客打招呼，并将手中精致的宣传卡片发给他们，又向他们介绍影楼开业当天的各种优惠。

这些措施很快起到了效果，有人当场在影楼摄影照相，但对购买摄影机不感兴趣，不管怎么样，摄影还是件很专业，很麻烦的事情。

鞭炮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把远处的摄影爱好者吸引过来。

“哈哈，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耶拿开影楼。”埃德蒙和一个中年人推门进来，夸张的声线让叶枫非常讨厌。

埃德蒙身边的中年人微微眯着眼睛，这是长时间在暗房工作留下的习惯，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墙上挂的照片，偶尔点两下头。

相比之下，埃德蒙就像是不懂世故的愣头青，东张西望，不停摇头：“原以为还有你们竞争，没想到，你们居然沦落到开影楼的地步。”

叶枫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淡淡的笑意，看着埃德蒙：“亲爱的埃德蒙先生，阁下公司的产品，不少都是影楼买去的吧？”

“哈哈，福克特连德的相机是最好的，感光板也是最好的，影楼当然要用我们的产品。”埃德蒙得意洋洋。

“你们怎么还用这种落后的相机，这效果，比福克特连德相机差远了。”

“风度，注意风度，埃德蒙阁下。”路德维希刚给一位顾客拍好照片，见到埃德蒙，顿时就很不爽。

埃德蒙闻言紧张地挺了挺腰板，下巴一抬，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两位，开影楼是没有前途的，我保证，以前谈到的合作仍然有效，欢迎你们加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福克特连德摄影帝国。”

叶枫狠狠鄙视埃德蒙故作高贵的纨绔作风，微笑道：“埃德蒙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想如果影楼没有前途的话，那您的摄影帝国，也只能倒闭了。”

“放屁，我要一统摄影世界，福克特连德怎么会倒闭？”埃德蒙性格佻脱，转眼间就换了一副面孔。

“风度！风度！”路德维希嬉笑道。

埃德蒙脸色一正，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

“让一让，你们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叶枫抬头一看，耶拿市政厅的治安官带着两位随从闯了进来，把头一摆，示意路德维希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刚才在大街上做了什么？鞭炮？我不管那是什么，你们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你们要负责。”治安员很不客气地训斥道。

门外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叶枫偷偷从窗户看出去，好家伙，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出现在左边的街道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右边的街道上又来了一队消防队员。

“怎么回事，哪里暴动了吗？”

“着火了？被扑灭了吗？”

叶枫无语了，一旁的丹赛摇摇头，对他道：“中国人的发明，果然不能为凡人接受。”

治安官对鞭炮的事情非常恼火，严令这样的事不得再次发生，同时开了一张巨额罚单，刚要给出去，看到两个青年在一边谈笑风生，狐疑道：“这家影楼，也是福克特连德的产业？”

路德维希顺着治安官的目光看去，看到叶枫正拉着埃德蒙说话，还偷偷向他使了个眼色，顿时会意，指了指墙上的一副照片：“你说错了，福克特连德也是埃德蒙先生的产业。”

治安官盯着那照片看了一会，又看看不远处的埃德蒙，随即恍然，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赶紧将罚单塞进口袋，远远地向埃德蒙脱帽行礼，叶枫撇撇嘴，示意道：“埃德蒙先生，有人向您表示敬意呢。”

埃德蒙连忙拿出一副贵族的派头，向退到门口的治安官点点头，倨傲无比，很有贵族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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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发明胶卷

狐假虎威请走了治安官，叶枫才有机会认识埃德蒙身边的中年人诺里斯，就是他发明了柯罗酊干板，这个发明，让摄影师在摄影时，不用面对一大堆化学试剂，现场制造感光板，将摄影的工作，缩减了几乎一半。

“诺里斯现在是福克特连德的高级工程师，他的发明是划时代的。”埃德蒙不屑地看了看丹赛等人。

叶枫有点遗憾，他正在研究感光底板，就需要诺里斯这样的人才，没想到被埃德蒙抢先了。

诺里斯人很高，大概快一米九的样子，叶枫看此人需要仰视，此人看上去倒有点修养，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显得倨傲，主动与叶枫打招呼，还指着一张照片，夸赞道：“你们的摄影师很不错，这张照片拍得很美。”

顺着诺里斯的手指方向看去，叶枫吓了一跳，那抱着女人亲吻的不正是埃德蒙么，该死的路德维希，怎么将这张照片挂出来了？

埃德蒙听闻诺里斯的话语，不满地冷哼一声，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随即盯着那张照片，惊讶道：“咦，这张照片你们怎么还有？”

叶枫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我们的摄影师不小心看到了这个美丽的画面，不小心给拍了下来，又不小心挂到了墙上。”

埃德蒙似乎并不恼火，摸摸下巴看着那张照片：“诺里斯，听说这次巴黎世博会跟伦敦的不同，除了工农业展览，还新增加了艺术展和摄影展？”

“是的，拿破仑三世想要标榜他们法国人的文化，据说专门兴建了一座艺术宫，有专门的场地举办绘画展和摄影展。”诺里斯是英国人，语气中对法皇很是不敬。

“这张照片太美了，如果参加展览的话，一定能获得大奖。”诺里斯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个马匹。

埃德蒙点了点头“很好，哈哈，用我们的相机和底片，拍一些漂亮的照片，把大奖都拿回来，哦，买几个影楼，埃尔文，你把影楼也卖给我吧，不会亏待你的。”

叶枫自然不会卖给他：“等我们拿了大奖再说吧。”

向来颐指气使，金钱开道而无往不利的埃德蒙愣了一下，没有生气，却哈哈大笑：“好，好小子，那咱们就比比看，谁能获得摄影展的大奖。”

“相信我，在巴黎世博会，福克特连德一定会让全世界震惊的，以后影像业只会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福克特连德。”

埃德蒙狂妄道，这让叶枫感到非常惊讶：这家伙是不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产品？要在世博会上一鸣惊人？

对摄影展的大奖，叶枫没有太大兴趣，他目前的工作，就是要赶在世博会前，研制出新型感光底板。

丹赛的专长是镜头设计，莫里斯擅长功能设计，路德维希有发展成为摄影师的趋势，听说巴黎博览会增加了摄影展，他整天拿着福克特连德的相机和柯罗酊干板，寻找素材。

莫里斯从赛璐珞上面看到设计新式相机的可能，他和丹赛都是老资格的摄影师，那时候，作为一个摄影师，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最基本的技能就是调配yao水，制作感光底板。

他们马上进入暗室，以赛璐珞为基片，使用制作火棉胶湿板的方法，做了两张底片，装进相机，拍了两张人像和风景，洗出来一看，效果不错，基本可以替代玻璃片。

玻璃片基板很不方便，沉重而且易碎，价格也不便宜，赛璐珞基板无论哪个方面都要比玻璃好上许多。

正好蔡司也到摄影工厂这边，路德维希得意地将薄片放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蔡司眯眼看了半天：“什么玩意，透光度这么差。”

路德维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蔡司做光学的，赛璐珞虽然也是透明状的，但要跟显微镜镜头比，那确实差多了。

这就是立场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吧，路德维希忍住笑：“这不是用来做镜片的，是用来做摄影机底板的，你摸摸看，是软的，哈，惊讶吧。”

蔡司确实惊讶了，刚才他看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玻璃薄片，没想到居然是软的，还很有弹性，他马上敏感的认识到：“如果透光度能再提高的话，倒是个好东西啊。”

“啥，都说了这不是用来做镜头的。”见蔡司还纠缠在镜头上面，路德维希非常无奈。

叶枫却知道，赛璐珞不止可以做胶卷，以后的照相机镜头也有用树脂做的，用处大的很。

路德维希见到赛璐珞胶带以后，却对这种带状很感兴趣，这样就不用制作布带那么麻烦，可以直接拍成一个长条，然后直接看。

他把这个看法和莫里斯一说，后者眼前一亮：“好主意，这样一来，相机就可以做得更小了。”

路德维希翻了翻白眼，怎么每个人的视野都那么狭窄呢？

两人开始尝试制作长条形的感光胶带，然后曲成卷状，也就是叶枫说的胶卷。

莫里斯专门改进了福克特连德相机，使其可以用胶卷进行拍摄，拍好一张后，手动卷片。

路德维希迫不及待拿着相机去实拍，拍完了拿回暗房洗出图像，发现上面好多划痕一类的瑕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赛璐珞材料的问题？”路德维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唯一的新东西赛璐珞基片除了问题。

莫里斯仔细察看上面的瑕疵，摇了摇头：“恐怕是感光层受磨损了。”

“磨损？这怎么可能？”路德维希表示不解，整个工序中，胶片并没有接触到其它东西。

“这种卷状的，换片时要转动，很难说没有摩擦。”莫里斯冷静道。

路德维希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便问：“那怎么办？我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想办法让它们不摩擦吧。”

“呵呵，想要不摩擦，办法倒是有，不用卷状的，还是用旧的片状就可以了。”莫里斯笑道。

“嘿，那怎么行，你没看到卷状一连可以拍好几张，太好用了。”路德维希不同意。

莫里斯耸了耸肩膀：“其实每次换片要转动胶卷，曝光时间要两三秒，还是不能拍摄连续画面啊？”

路德维希挥了挥手：“正要跟你说呢，想办法让胶卷自己转动，拍一下自己转过去，那多方便，至于曝光时间么，埃尔文不是正在研究？肯定会缩短的。”

“自己转？机械结构倒是不难，关键是动力啊，没理由会自己动的。”莫里斯挠了挠头道。

“嘿，你们的胶卷效果怎么样？嘿嘿，看我的立体照，用幻灯打出来太漂亮了。”丹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抢过洗好的胶片，看上面的图像。

“哇哈哈哈哈，这上面怎么好多黑线啊。”

“去死。”莫里斯将胶片抢了回来。

“感光层太容易被摩擦损坏了，一定要使用胶卷的话，那就必须在外面刷一层保护膜，这个膜你们看用什么比较好？”莫里斯道。

“膜？什么样的膜？”路德维希道。

莫里斯翻了翻白眼：“当然是要透明的，而且表面要硬，不能轻易被划伤，或者脱落，对下面的感光层要起到保护作用。”

路德维希和丹赛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还不简单，赛璐珞就可以做得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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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简易快门

赛璐珞胶片解决了基片的问题，但对感光板来说，更重要的是感光乳剂，这才决定成像质量。

基片的改进可以让摄影变得更加简单，但依然无法改变曝光效率的问题，这是制约摄影发展的另一个重要问题。

曝光效率的提高，需要改进的是感光乳剂，这一点叶枫相比同时代人，没有丝毫优势，他也不知道梦里的胶卷使用的感光乳剂是什么。

柯罗酊干板没有改变火棉胶湿板的玻璃基片和感光乳剂，只是多加了一层白明胶保护膜。

感光乳剂还是用含有碘化钾的火棉胶与硝酸银反应，生成的碘化银颗粒，感光效率依然没有提高。

叶枫必须做出新的努力，他通过比较发现，从银版照相法到火棉胶湿法，起感光作用的同样是碘化银，感光效率却提高了很多。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后者生成的碘化银颗粒悬浮在胶状的火棉胶中，因而更加均匀，感光效率因此上升。

这个发现让叶枫将目光集中在胶状乳剂上，或者别的物质更能提高曝光效率，比如白明胶。

暗房的红光亮了又灭，反反复复，叶枫每天都要不停进入暗房，试验不同的乳剂对银盐感光的影响。

他发现使用白明胶的曝光效率会好很多，白明胶是从动物身上提取的凝胶，是一种衍生蛋白质，需要用热水处理。

然后又是浓度和温度的试验，这样的工作是枯燥，而且还要求精确，当几百组数据汇总的时候，叶枫对做出更好的感光乳剂，才有了一点点把握。

做出的第一块产品是白明胶溴化银曝光板，工艺和火棉胶差不多，就是用白明胶代替了火棉胶，混合碘化钾和硝酸银，并生成碘化银溶液，均匀地刷在赛璐珞基片上。

这道工序非常重要，必须要保证碘化银均匀分布，这一步完成后，便做成了白明胶湿板，可以拿出去照相了。

“曝光半秒钟可以了。”叶枫示意操作摄影机的路德维希。

“啥，半秒？”路德维希叫了起来，火棉胶曝光时间最少需要两秒，如果达到半秒的曝光效率，那便是手动难以精确的要求了。

最后还是莫里斯设计了一个小小的自由落体联动结构，也就是用砝码拉着铁片下落，第一块移开到第二块遮上的时间差不多是半秒。

这难道算是最早的快门？叶枫有点惊讶，他知道又一个难题出来了。

原以为弄出赛璐珞就可以发财，没想到还要研制感光乳剂，感光乳剂出来了，原来的相机也不好用了，还得继续研究快门。

试验结果出来了，曝光太过，莫里斯、丹赛和路德维希嘴巴张得好大，路德维希第一个跳了起来：“哈哈，连拍，连拍，我可以拍活动影像了。”

叶枫踹了他一脚，拍活动影像？做梦去吧，还不知道有多少技术要研究呢，他拿过洗好的底片，从拍得画面上看，确实有点曝光过头了，图像有点发白。

“要不，十分之一秒？”叶枫估摸着有明显的曝光过度，那肯定是曝光时间太多了一点。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莫里斯，后者连连摇头：“十分之一秒？这个似乎太难了吧？”

其实也不难，叶枫拿出纸笔算了一下，按照自由落体运动，0.1秒下落距离应该是大约5厘米，减去摩擦阻碍，两块铁片之间绳子的长度大概三四厘米就可以。

“试验当然可以，问题是，相机要怎么办？”莫里斯道。

“先做你的吧。”丹赛踹了他一脚：“相机以后再说，先看看这种胶片的极限在哪里。”

试验，不停地试验，最快时绳子只有一厘米，也就是说，曝光时间大概在0.03-0.04秒之间，也就是三十分之一秒左右。

这时的曝光效果就一般了，光线略微不足，最后大家的结论，湿板曝光时间可以达到二十五分之一秒，干板的话只有十五分之一秒，但也相当出色了。

试验的时候大家都很投入，没觉得这数据怎么样，等最终的结果一出来，统统都傻眼了。

“不是吧？一秒钟十五张？噢，我的上帝，这岂不是说，真的可以拍动画了？”路德维希最激动，念念不忘他的动画。

“对对对，”丹赛连连点头：“有了立体摄影以后，我一直想着怎么拍摄运动物体，现在终于可以了。”

“呵呵，这下子摄影更方便了。”莫里斯难得没有和丹赛唱反调。

这其中，也只有叶枫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后世快门已经达到几百上千分之一秒了。

比如拍摄高速运动的物体，十五分之一秒恐怕远远不够，可能需要百分之一甚至更短。

他同样对拍电影不敢乐观，连续摄影对他来说，也是个新课题，在研究上，他同样没有优势可言。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打击大家的时候，叶枫拍了拍硕大的相机黑盒：“别忘了，我们的开尔纳先生已经说了，他就快研究出比佩氏更好的镜头了，我看这个时间还要缩短。”

“噢，我的上帝！”三人齐齐手拍脑袋，做出要晕过去的样子。

这时候，伊莉莎推门进来，怯生生道：“少爷，外面有个叫开尔纳先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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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竞争压力

这么巧？四个人相互看了看，顿时哈哈大笑，呼啸一声冲了出去。

叶枫拍拍脑袋，这些日子忙昏头了，定睛一看，发现伊莉莎好像比原来漂亮了不少，不由多看了两眼。

伊莉莎发现有点不对劲，抬头看到叶枫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目光说不出的…邪恶，小心噗通噗通乱跳，小脸倏地就红了。

“嘿嘿，哦，刚才谁在外面来着？”叶枫也发现了伊莉莎的异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笑了笑。

开尔纳从威兹拉赶来，也不进门，就在门口等他们，指着对面福克特连德硕大的招牌，焦急道：“巴黎世博会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叶枫最后一个过来，闻言才醒悟半个多月就已经过去，巴黎世博会也应该开幕了，看来这第一批展览，他们是赶不上了。

“不是要办六个多月吗？错过开始也没有太大关系。”叶枫挥了挥手，这外面的空气比暗房好太多了。

一群人簇拥着也没进工厂，而是在约翰尼斯广场对面找了一家咖啡馆，每人叫上一杯热咖啡，开尔纳才摇头道：“巴黎世博会开幕一周了，错过也没什么，我听说法国人这次收门票，每次五法郎，结果看的人非常少，仅有巴黎地区的一些贵族，寒碜得很。”

“咦，第一届世博会在伦敦海德公园举办时，也收了门票，一个英镑一次，参观的人数并不少，怎么巴黎就不行了？”莫里斯是英国人，也曾去参观过伦敦世博会，觉得非常奇怪。

丹赛摇摇咖啡杯，习惯性地驳斥莫里斯：“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法国人穷呗，哈哈！”

开尔纳摇了摇头：“法国人再穷，出得起五法郎的人还是很多，不过是因为法国那里的展览向来是免费的，这次突然收钱，小气的法国佬就不干了。”

叶枫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法国人骨子里的那份高傲，而是惊讶法国的展览一向是不收钱的。

开尔纳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我今天过来不是说这个，听说福克特连德在世博会上风头很盛，大有统合摄影工业的势头，展出的几样产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且凡是他们看上的东西，马上就买了下来，我们这下子不好办了。”

叶枫早就预料埃德蒙会有动作，但还是被这条消息吓了一跳：“他们展出的产品是怎样的？除了火棉胶干板、佩兹法尔相机和幻灯机，难道他们还有别的新产品？哦，他们看上了不少东西，那又是些什么好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去？”开尔纳很孩子气地翻了翻白眼。

“你们呢，难道都没去打听一下世博会的消息？”叶枫转头看向蔡司等人。

蔡司摇了摇头：“法兰克福有电报，魏玛什么也没有，我们从哪里打听消息？”

叶枫愣了一下，才想起此时只有普鲁士在西门子的推动下，铺设了从柏林到科隆，以及从柏林到法兰克福的电报线。

魏玛虽然距离柏林更近，却属于魏玛-萨克森公国，跟普鲁士没有关系，法兰克福虽然属于黑森大公国的领土，却是德意志邦联的驻地，也通上了电报线。

“消息闭塞啊！”叶枫痛苦地摇了摇头，看来必须得去巴黎了，要是真的出现什么好东西或者是牛人，错过就可惜了。

“开尔纳先生，你说的镜头是不是做好了？”叶枫道。

开尔纳点了点头，很小心地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组璀璨的镜头：“摄影机的镜头相比显微镜要简单一些，单纯从曝光这个角度来说，佩氏镜头几近于完美，我这种镜头也只能达到那种程度。”

“能自己造就好了。”叶枫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拿起镜头，翻来覆去地看，实际上这么看，什么也看不出。

开尔纳嘿嘿地傻笑：“对了，听说你们在做一些很奇妙的东西，那是些什么？”

众人相互看了看，叶枫站起来猛拍开尔纳的肩膀：“走了，回去看看我们能组合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一群人回到影楼，却发现刚才玩得高兴，所有的白明胶赛璐珞底片都被拍光了，开尔纳拿着那些洗好片子：“这就是曝光时间只有十五分之一秒的照片？很不错啊。”

“快，快做两张，用上我们的镜头，看看效果。”

不用他说，大家都已经开始动手了，甚至这一次做得更加彻底，选了一条一米长的赛璐珞胶带，做成了胶卷。

暗室里红光荡漾，路德维希和丹赛很亢奋地在里面忙碌，经过这些日子的试验，他们对底片的制作，早已经很熟练了。

一旁的开尔纳看着那根皮带似的东西，忍不住奇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人愿意告诉他，就想着让他大吃一惊。

开尔纳心里痒痒，只好出去改装相机的镜头，看那相机的结构，自己都快不认识了，郁闷半天。

莫里斯也对着相机在忙碌，为了让相机拍摄更加方便，他在镜头前设计了两个半圆形的铁片，按动按扭时迅速打开，然后再迅速合拢。

打开的时候用手指的力量，推动传动杆打开铁片，然后利用弹簧的力量，将两块铁片再推回去。

这个结构说起来很简单，而实际上设计非常麻烦，不说精巧的机械结构，光是调整打开曝光时间的长短，就废了莫里斯无数精神。

以致于路德维希他们已经将胶卷做好了，莫里斯还在那里试验快门，丹赛自然少不了会冷嘲热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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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单反计划

莫里斯并不理会他，把相机扛进暗房，将那刚刚做好的胶卷装进去，再把相机扛到外面，拍了两张照片，再次将相机扛进暗房，取出胶卷，将曝光的那部分洗出来，曝光不足。

快门打开时间太短了，只好又把相机扛出去，修改了一下快门，很细微很细微的一点，安装好再扛进暗房，装好胶卷又搬出去拍两张照片，再搬进暗房取出胶卷洗照片。

因为试验用的胶卷，外面并没有设计防光的圆筒，所以只能将相机搬进暗房，才能安装胶卷。

丹赛知道莫里斯在做什么，出奇地没有多说话，而是帮着莫里斯忙里忙外，到了第三天，才终于搞定了快门的设计，甚至可以调整快门速度。

再一次将相机搬出暗房的时候，莫里斯却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兴奋的路德维希“啪啪啪”将一卷新的胶卷拍光了。

“太爽了，哈哈哈。”路德维希马上嚎叫着扛起相机进了暗房，赶紧将底片洗出来。

开尔纳举着洗好的底片，放在阳光下观看，一叠声的叫道：“好，太好了。”

等大家都看够了，莫里斯才接过底片，安装到影楼里一台幻灯机上，清晰的图像打在幕布上，大家都很激动。

莫里斯一边切换照片，渐渐皱起了眉头：“埃尔文，你有没有觉得，曝光时间缩短到0.1秒以后，这些照片上的人像，有点不太对劲吗？”

叶枫这些天也才缓过精神，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哦，拍照的时机把握得不对，你看，这张照片丹赛就眨眼了。”

确实和叶枫所说的一样，肯定是拍照的一瞬间，丹赛正好在眨眼睛。

以前曝光至少得两秒以上，眨一两下眼睛，不会影响成像，现在不同了，曝光时间不到0.1秒，这些细微的动作就被记录在照片上。

“这个相机太厉害了，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可以抓拍了？”开尔纳赞叹道，从摄影诞生的那一刻起，抓拍瞬间的影像，就已经成为摄影师们的最大梦想。

可是，能将影像留存下来，已经让很多人兴奋不已，要说能抓住瞬间影像，这简直是一般人不敢想像的事情。

但是，包括莫里斯、开尔纳在内的这些摄影工作者，以及相关行业的人，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者。

莫里斯却没有表现出兴奋，反而有点苦恼：“抓拍和快拍没有问题，但是，我们都想想看，传统的摄影方法首先要目测镜头的成像范围，然后在合适的距离上和位置设置三脚架，摆好相机进行拍摄。如果是拍人像的话，先固定相机，然后指挥人到合适的距离和位置上，再进行拍摄。”

“但现在不同了，曝光时间缩短了，干板也有了，我们根本不用架好相机再开机拍摄，那样就太浪费了。摄影师完全可以走到大街上，随时随地的拍摄，还可以抢拍，抓拍，但这样话，仅仅依靠眼睛，恐怕也抓不到想要拍的镜头吧？”

蔡司和开尔纳两人毕竟不是摄影师，根本听不明白莫里斯在说什么：已经可以随时随地拍摄了，怎么还拍不到想要的镜头？

路德维希和丹赛有亲身拍摄的经历，很快便听懂了莫里斯的意思：“你是说，摄影师在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的时候，可能并不确定自己拍下的图像，是不是和自己想要的一样？”

“就是这样。”莫里斯道。

叶枫也懂了，因为人眼看到的图像，和镜头捕捉到的图像并不一致。

慢速摄影时代，摄影师可以凭借经验，并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判断相机镜头所拍到的图像，从而做出调整。

但是在快速摄影的情况下，甚至没有时间让摄影师来判断，尤其拍摄的不是静止图像时。

光是这一点，也只有经验丰富的摄影师才能够抓拍，莫里斯的设计理念一直都是让普通人也可以方便地摄影，所以他才感觉到忧虑。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所见即所得的装置，比如反光镜，叶枫头大了，刚解决一个问题马上又来了一个新问题，难道现在又要开发单镜头反光相机？咦，傻瓜相机也有观景镜的，那就是要开发观景镜？

只不过，叶枫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巴黎了，那边或者是个金矿，有很多财富等着他去开发。

“技术的完善永无止境，我们不能再等，先去巴黎，将新产品卖出去。”叶枫道。

相机的发展和完善长达百多年，就算他有超前的眼界，技术问题也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莫里斯无法反对，他也知道短时间要想取得成果，非常困难，但他还是想留在耶拿继续做研究。

“嘿嘿，小子，就凭你一个人，能研究出什么？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巴黎。”丹赛狠狠拍着莫里斯的肩膀。

莫里斯抓住丹赛手臂：“很疼你知道不？你也和我留下来，我打算设计双镜头相机，一个观景，一个拍照。”

“啊！”莫里斯张大了嘴巴，他最爱玩了，世博会这样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双镜头？你可以试试看。”叶枫想了想，将观景窗和反光镜的概念说了出来，莫里斯却觉得这种设计有点麻烦。

叶枫对单反相机结构并不熟悉，一时间也想不出单反到底好在哪里，只好让莫里斯留在耶拿继续研究。

开尔纳要返回威兹拉，进一步完善镜头的设计和生产，也不打算去巴黎了。

最后前往巴黎的是叶枫、路维希德、丹赛和蔡司，叶枫现在习惯有人服侍，伊莉莎一直带着。

在去巴黎以前，他们将现有的一部分赛璐珞胶带，制成了胶卷，也带上了一批新式相机，希望在巴黎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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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再见佳人

众人带着赶制的产品，一路风尘，抵达巴黎，已经六月底，安顿好住的地方，已经傍晚，大家累得不行，准备休息一下，明天就去参加世博会。

进了巴黎市区，路维希德就显得异常兴奋，当初和诺贝尔求学时，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等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叶枫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猛地跳到他面前：“嗨，想干什么坏事去。”

路维希德被吓了一跳：“埃尔文，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叶枫围着路维希德走了两步：“嘿嘿，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想往哪儿去啊？”

“我…哦，那个，我想去见安娜。”路维希德支吾道。

“安娜？她也在巴黎？”叶枫皱起了眉头，安娜是韩雯表姐，他正想找人给韩雯送封信，没想到路维希德比他还急。

“嘿嘿，对对，安娜说了她会在巴黎等我，所以我准备去见他，你呢，你的海伦呢？是不是先给她送封信？”

“什么叫我的海伦？”叶枫感觉路维希德像是在掩饰什么，手一挥：“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你真的要去？”路维希德傻眼了。

“当然要去。”叶枫稍微收拾了一下，拉着路维希德向门口走去。

路维希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好吧，去就去，你突然出现，到时候别被海伦骂。”

“嘿嘿，不敢去了？说吧，你刚才出去想干什么？”叶枫站住，转身看着路维希德。

路维希德连连摆手，头一昂：“没、没…谁说我不敢，去就去。”

兄弟两个斗气，谁也不让，坐上马车，还在争执的时候，车夫提醒他们到了，两人下了马车，叶枫一看，正是当初韩雯留下的地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色的铁门嘎吱一声被缓缓推开，一辆挂着红盾徽章的马车从里面驶出。

隐隐一声低呼，车厢里响起清脆的声音让车夫停下来，窗帘掀起，露出韩雯那张满是惊喜的俏脸。

“叶枫？你怎么来了？”韩雯惊讶道。

叶枫挠了挠头，只好迎上去：“韩雯，我…来巴黎参加世博会，下午刚到的。”

“哦！”韩雯笑了，看了看叶枫身后的路维希德，好看的额头微微一皱，沉吟道：“刚到就来看我吗？嘻嘻，可惜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舞会哦。”

“呃，那我不打扰你了，有时间我们再约吧。”叶枫急忙道。

韩雯掩口轻笑，露出狡黠的目光：“不了，一起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叶枫一愣，却不好提出反对，将路维希德拉到车前：“韩雯，你表姐呢？”

“表姐啊，她要下个月才会来巴黎呢，嘻嘻。”

叶枫狠狠白了路维希德一眼，这家伙刚才分明是撒谎了。

两人上了韩雯的马车，撩起门帘才发现里面坐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是我表弟，奥古斯特，不怎么喜欢说话。”韩雯介绍道。

叶枫一愣，也点点头，路维希德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跟韩雯热情地打招呼：“埃尔文在耶拿，就恨不得飞过来。”

“嘻嘻，飞？那是不可能的哦。”韩雯娇羞地瞄了叶枫一眼，旁边的少年好奇地看着叶枫，叶枫也在看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怎么不可能，不是有热气球、飞艇吗？叶枫说未来还会有飞机。”路维希德朝少年挤眉弄眼，少年却不理会。

没过多长时间，马车停下，四人下了马车，举办舞会的地方是个精致的宫殿，大厅里挂着华丽的吊灯，映衬得金碧辉煌。

“到里面就随便了，我先过去一下，有时间我们再聊。”韩雯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她表弟奥古斯特离开了。

叶枫左右看看，很显然这是个自助酒会，他有点茫然，看路维希德倒像是很熟悉的样子，端起一杯酒，迅速靠向两位艳丽的女郎。

这便是巴黎名利场吗？叶枫摇了摇头，一天都在赶路，肚子也饿了，就抓起一只盘子，挑自己爱吃的水果，端上红酒在角落里找个位置，一边吃一边想自己和韩雯的关系。

如果在法兰克福见到的那个女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妈，她是韩雯的姑姑，那两人应该是表兄妹的关系，哦，可能韩雯还要大叶枫一点。

对于那个女人，叶枫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刻意想淡忘，平常确实忘记了，但有时想起，更痛入骨髓。

叶枫将一只苹果咬得咔嚓作响，有仇似的，呼吸渐渐粗重，手一抖，盆子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心疼吗？给你这个。”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叶枫抬头一看，正是马车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透明小玻璃瓶中盛着淡黄色液体，叶枫和熟悉，那是硝化甘油，还有一个瓶中放着白色砂糖，用硝化甘油的酒精溶液掺和白砂糖含服，可以治疗心绞痛。

叶枫摇了摇头，极为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奥古斯特，随身携带这种yao，怕是身体整天被病痛折磨着。

侍者过来收拾地面，叶枫拉起奥古斯特冰冷的左手，后者微微一挣，没有挣开，便由叶枫拉着向前走去。

“要吃点什么？”叶枫柔声问，奥古斯特摇了摇头。

两人坐在圆柱旁没人注意的地方，过了一会，叶枫才缓缓开口：“我在一个瑞典家庭里生活，在彼得堡长大，那里天气很冷，冬天会下很大的雪，海面上会结冰…”

不知道为什么，叶枫心中充满向对方倾诉的强烈愿望，奥古斯特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脸上渐渐有了生气，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份安宁很快便被打断了，有人在另一边放声大笑：“什么？连火车也没有，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可想象了。”

看到奥古斯特皱起眉头，叶枫马上站起来，转身出去，看到四五个纨绔公子，围着几个漂亮女人，大声说笑。

这样的酒会，为男人和女人提供了搔首弄姿的机会，叶枫看到埃德蒙也在人群中，想要离开，没想到对方已经看见他，“咦”了一声：“埃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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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瑞典皇储

他这么一叫，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到叶枫身上，让他很不舒服，回头看到奥古斯特站起来离开了座位，叶枫随手从旁边取过一杯红酒，微微一举，便想离开。

却听埃德蒙在那里道：“卡尔亲王，这位埃尔文先生也是贵国国民，却在耶拿开了一家影楼，也因为瑞典条件实在是太差。”

叶枫停下脚步，看了眼埃德蒙身旁那位白净的青年，脸上异色一闪即逝，怒而不敢言。

“埃德蒙先生，我想你说错了，之所以去耶拿，完全是因为想把好东西带过去。”叶枫对瑞典并没有太多祖国情结，敏感的心却不容别人去抵毁。

“就像各国的商人前来巴黎参加世博会，也带来了很多法国没有的好东西。”白净青年紧接着道。

这两句话本来没什么，却因为埃德蒙先前在嘲讽瑞典，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点反讽的意思。

埃德蒙和身旁十三四岁的少年脸色一变，狠狠地挖了叶枫一眼。

几个纨绔争风吃醋，叶枫可不想掺和，赶紧离开，找了一圈没看到奥古斯特的身影，没想到那个白净青年卡尔亲王却找上了他。

“嗨，埃尔文先生是瑞典人？刚才多谢了。”卡尔亲王很客气地跟叶枫打招呼。

亲王？叶枫想起埃德蒙刚才对这个人的称呼，想起此人刚才的急智，也很欣赏。当下不敢怠慢，扶胸行了平民对贵族的礼节，恭敬道：“不过说了句实话，在下确实是瑞典人。”

也许是叶枫刚才帮了忙，卡尔亲王没什么架子，问了问叶枫的生意，微微叹息道：“确实，跟英法比较，瑞典落后了，没有电报，也没有火车，世博会上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商品。”

叶枫心中一动，想起安全火柴，便道：“殿下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就是代表瑞典来的。”

卡尔亲王听了大喜，连忙问叶枫带来了什么产品，叶枫卖个关子，只说是摄影方面，展出的时候请亲王殿下去指导。

“在瑞典也有一些产业，过段时间，他们也会带产品过来，咱们瑞典的好东西，也不能光藏着。”叶枫信心很足。

卡尔亲王毕竟年轻，心痒痒的，连忙问：“是吗？不知道是些什么好东西？”

叶枫便将安全火柴，还有诺贝尔轻工生产的篮球和文具告诉了卡尔亲王，后者大喜道：“阿迪达斯是咱们瑞典的生产的？”

“是的，以前父亲在彼得堡创业，后来也在瑞典设厂，父亲有意过两年，将事业都迁回国内。”叶枫道。

卡尔亲王大喜：“这是好事，英国和法国也流行这种运动，没想到却是国内生产的。如果咱们国内也有层出不穷的新产品，欧仁和埃德蒙在我面前，也不能大言不惭。”

还真年轻气盛，不过卡尔亲王强国之心是真诚的，两人甚至谈到瑞典修建铁路和电路，鼓励发展工商，全面追赶英法的事情。

叶枫知道卡尔亲王身份不简单，以后回瑞典做事，多一层关系多很多方便，就拿出后世想致富先修路，还有信息就是财富的说法，新颖的观点让卡尔大呼过瘾。

不过这样的酒会显然不是讨论国家大事的合适场所，这里最适合风花雪月，卡尔亲王很快被一个贵族小姐邀去跳舞了。

“看你们谈得不错啊。”韩雯出现叶枫身旁，看着他浅笑盈盈。

叶枫连忙站起来：“呵呵，还行，哦，刚才看见你二哥了，这里的人似乎都不简单啊。”

韩雯摇摇头：“一样有头有脚一个人啊！”

说了这句话，似乎发现自己说话随便了，掩口轻笑道：“不知道为什么，跟你一起时说话就比较随便，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么？”

叶枫摇摇头：“咱俩这么有缘，随便些好。”

韩雯笑着点点头：“卡尔亲王，瑞典国王奥斯卡一世的儿子，同时也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啊！”饶是叶枫有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自己会遇上一个皇储，又很惊讶对方的平易。

韩雯对叶枫的惊讶很满意，解释道：“那是因为卡尔家族平民出生，卡尔亲王的爷爷贝尔纳多特原是一个法国小城检察官的儿子，从一名士兵做到拿破仑手下的将军。”

“法国的将军，那怎么成为了瑞典国王？”叶枫知道欧洲王室间相互通婚，但血统还很重要，一个平民能当上国王，还是很不可思议。

“不是战争，因为贝尔纳多特在丹麦的作战中对瑞典战俘相当友善，为他在瑞典赢得了名誉。”韩雯笑道，叶枫听了目瞪口呆。

不止叶枫感到惊讶，当初拿破仑听说这个因为战场失败而被自己赶回巴黎的将军，竟然被瑞典人推选为国王，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事实就是这样，贝尔纳多特家族随后成为了瑞典的统治者，也表现出相当才能，吞并挪威就是一项显赫功绩。

现在的瑞典国王就是卡尔亲王的父亲，有了这一层关系，对叶枫以后在瑞典的事业会很有帮助。

“还有跟我二哥在一起的那个少年，是拿破仑三世陛下的儿子，欧仁亲王，有机会你也去套套关系，小孩子好哄。”韩雯倾身在叶枫耳边低声道：“私生子，小孩子很好哄。”

叶枫一愣，刚攀上卡尔亲王的高枝，却得罪了法国的亲王，这一得一失，已经不知道是赚还是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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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彩色影像

此时的卡尔非常恼怒，对身边的埃德蒙抱怨道：“你是怎么回事，那只东方猴子哪里冒出来的？”

卡尔和埃德蒙两人是巴黎纨绔界出了名的难缠，后者嘿嘿笑道：“一个不识抬举的家伙，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我早狠狠教训他们。”

“海伦？”欧仁眼睛闪闪发亮：“哼，那你也要给我狠狠教训他一次。”

“是的，殿下，我已经有计划了。”埃德蒙轻轻笑道，一个亲王请自己帮助，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欧仁虽然贵为亲王，还是拿破仑三世的长子，不过是私生子，自从欧仁妮当上皇后，这小子在皇宫里的地位每况愈下，有什么事都要请埃德蒙帮忙，很大地满足了埃德蒙的虚荣心。

“是吗？说说看。”欧仁激动得满脸通红。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这小子正好撞我枪口上。”埃德蒙卖弄道：“这家伙也是搞摄影的，我的福克特连德拥有最好的镜头和最好的感光板，到时候把他们和我放在一个展厅，我再拿出秘密武器，他们就只能白来一趟了，哈哈。”

“祝你明天一鸣惊人哦！”韩雯不知道他哥哥在使坏，笑着站了起来，对叶枫道：“好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时间久了，你跟这里的人多接触接触吧，总归会有好处的。”

“哦，对了，过两天我会找你的，有件很有趣的事哦。”韩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留下一头雾水的叶枫，翩然远去。

不管怎么说，叶枫目前的事业重心还在瑞典和德意志，不用担心欧仁使坏，只是面临着埃德蒙的强力竞争，需要万分小心才行。

参加这次舞会还是大有收获，至于路维希德，看他不分东南西北的样子，就知道是很满足了。

叶枫本来是要第二天就参加世博会的，没想到卡尔亲王派人过来请他，让他暂缓展出，当面询问叶枫：“是不是有十分的把握，在产品上能超过福克特连德？”

“是这样的，昨天欧仁很嚣张地跟我说，他要让你们的产品，没有人去看。”卡尔亲王担心地看着叶枫。

“亲王殿下，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叶枫皱了皱眉头：“不过，你知道欧仁有什么阴谋吗？”

见叶枫说有信心，卡尔亲王放心不少，微笑道：“阴谋倒谈不上，不过埃德蒙说了，等你们展出的时候，将会公布一款新产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影像魅力。”

“殿下，您可知道福克特连德要发布的新产品是什么吗？”叶枫想了半天，也不认为埃德蒙在这个历史阶段，能推出什么牛叉的摄影产品，总不会是彩色相机吧！

卡尔亲王摇摇头：“埃德蒙表现得很神秘，却很有信心，所以你们一定要准备充分。”

叶枫点点头，虽然他不认为埃德蒙可以开发出比胶卷更有意义的产品，但是为了不让卡尔亲王丢面子，他还是多准备了几天，然后才选择了星期一开始展出他们的产品。

提前进入展厅布置的时候，叶枫吃惊地发现，他们的展位和福克特连德居然面对面，位置靠在一起。

福克特连德占去了几乎半个展厅，留给叶枫他们的地方也很大，剩下的半个展厅。

也就是说，在这个巨大的展厅里，只有他们两家公司，面对面打擂台。

“看来，埃德蒙真的很有信心啊。”叶枫对路德维希道。

路德维希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哈哈，我们会让他后悔的。”

“今天，就是福克特连德毁灭的日子。”丹赛的口气更加狂妄。

“福克特连德，那是什么？”一个黑猴子一样的人影从他们身后窜出来：“有王者罗布雷多在，你们就放心吧，吼吼。”

他这一声虎吼，将展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路德维希哭笑不得：“埃尔文，你怎么从火车站找了这么个活宝回来？”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叶枫看到展厅四周的墙上都挂着幕布，呵呵笑道：“没想到，埃德蒙什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说着，叶枫他们就开始忙着布置展台，到了快要开馆的时候，对面的福克特连德终于有了动静。

早就挂在墙上的幕布掀开，五彩缤纷的画面晃花了大家的眼睛，竟然真的是彩色照片，而且还挂了大大的广告牌：“福克特连德，可以拍摄色彩的相机。”

这边正在忙碌的叶枫揉了揉眼睛，看着路维希德问道：“我是不是眼花了，幻视？”

“什么是幻视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了彩色照片，这肯定没错。”路维希德道。

“罗布雷多，你们继续布置展台。”叶枫忍不住了，这时候展厅总共十来个人，都围在福克特连德展位前面，叶枫挤过去一看，嘿，色彩是有了，但这不还是用颜料涂上去的么？这是广告欺诈，叶枫心中不忿。

就在这个时候，展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叶枫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这个用玻璃做墙的四壁被放下了厚厚的布帘，正对着过道的一面墙上，挂着白色的幕布，一道光线打了上去。

叶枫倒是奇了，反正观众都被这里吸引了，也不急着回去，他倒想看看埃德蒙能耍出什么把戏。

埃德蒙适时出现在幕布旁边，大声宣布：“尊贵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福克特连德公司为大家带来了两款全新的产品，这两款产品共同的特点就是，让图像具有了色彩。”

“大家请看。”随着埃德蒙的手势，白色幕布上亮了起来，这次幻灯的光线明显比上次要好，一朵艳丽的郁金香出现在屏幕上。

哦！下面响起整齐的赞叹声，人们看惯了黑白影像，第一次看到如此逼真和艳丽的色彩，都很激动。

“请大家看好，这张底片并没有经过任何着色，它的色彩，完全是拍上去。”埃德蒙从幻灯机上取下玻璃底板，让前面的观众察看。

“彩色图像？我的天！”由于观众都挤到前面，只剩下柯达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叶枫耳边听到一声惊呼，回头一看，是卡尔亲王来了。

“嘿嘿，卡尔殿下，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法国的影像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吧？”欧仁亲王也在，用得意洋洋的语气嘲讽道。

叶枫硬着头皮给这些纨绔见礼，不解道：“福克特连德不是德意志的公司吗？”

“孤陋寡闻。”欧仁看都不看叶枫，眼睛盯着天花板：“埃德蒙是我法兰西帝国的公民，他已经收购了福克特连德公司。”

罗斯柴尔德不是法兰克福的犹太人财团么？怎么会变成法国的了？叶枫有点迷糊。

卡尔亲王将叶枫拉到一边，指着幻灯前激动的人群，担忧道：“埃尔文先生，他们竟然真的发明了彩色影像，你有办法赢他们吗？”

“一定要赢吗？”叶枫无辜地看着卡尔亲王。

卡尔亲王连连点头：“该死的，你不知道，刚才来的时候，我被欧仁这家伙下了套子，将一座波尔多的酒庄当成了赌注，那可是一级酒庄啊，全法国只有六座。”

叶枫不知道酒庄价值多少，但看卡尔的样子，也知道价值肯定不菲。

见叶枫还在犹豫，卡尔亲王急了，抓着他的手臂道：“你不用担心欧仁和埃德蒙，他们敢为难你还有我在，只要赢了他们，欧仁赌输的那个酒庄就是你的了。”

“不不不，卡尔亲王说笑了，我一定赢下他们，不过还需要一点点准备的时间，您在这里稍等一下好了。”叶枫赶紧道，酒庄他不感兴趣，也不敢从亲王们手中抢东西，连忙去一边准备和埃德蒙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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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影片问世

工业宫内大部分墙壁采用透明玻璃，参观者透过玻璃墙壁，可以看到每个展厅的展品，只有叶枫他们所在的这个展厅，挂上了厚厚的帘子，向外的一面还写着几个大字：“福克特连德的影像世界。”

这奇怪的场景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很奇怪这个展厅里展出的究竟是什么。加上埃德蒙事先的宣传和邀请，展厅里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相对于冷清的世博会已经非常热闹。

大家围在福克特连德展台前面，议论着底板是否真的可以拍出色彩，完全忽略了另外一边还有一家公司。

长长的横幅被挂了起来，底色是招摇的橙色，上面印着更加招摇的红色图案，还有黑色的大字，柯达影像，横幅下面挂起了一面很长的洁白幕布，灯光一打，亮得晃眼。

很快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以为还是福克特连德在放映，知道屏幕上也出现了彩色的柯达标志，这些人才知道，原来两家公司在打擂台。

“这里也是彩色的，你们的相机也能拍出色彩吗？”有人问。

“这不是照片，是画师画出来的。”蔡司的回答让周围的观众很失望，顿时便失去了对柯达的兴趣。

“嘟——嘟嘟——”展厅里突然响起了火车进站时，拉长的汽笛。

厅里的观众纷纷伸长了脖子，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约而同地转身又看到了柯达公司的雪白幕布。

他们还没弄清楚声音从哪里传来，宽阔的幕布上突然出现了巴黎火车站的图像，层次感极为丰富的黑白图像在宽阔的幕布上显得极为壮观。

画面突然一闪，火车站一下子缩小了，视野却开阔起来，高耸的塔楼和站台，还有巴黎的楼群，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有人揉了揉眼睛，突然失声喊了起来：“天，那列火车在动，看，近了，进站了。”

“嘟——”汽笛声由低到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渐渐清晰可闻，而画面上，一个黑点慢慢变大，变近，恰如进站时的火车。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画面上的变化，惊呼响成一片，而就在这个时候，幕布上的画面比较流畅地拉近了，铁轨旁站着一个少年，正伸长了脖子向火车驶来的方向望去，像是等待自己的父亲。

汽笛声越来越响，火车越来越近，画面中终于看到了火车头，从远而近，飞奔而来，火车头越来越大，伴随着高到峰顶的汽笛声，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画面。

啪！屏幕上再度打出了柯达影像的彩色画面。

观众还沉浸在高亢的汽笛和火车扑面而来的画面中，似乎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吹过，自己就站在铁轨旁，看着火车从远到近，从自己的身旁疾驰而过。

当最后出现火车头扑面而来的时候，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火车来了，快跑。”

被汽笛声弄得紧张无比的人群竟然真的骚动起来，有人撒腿就往展厅门口跑去。好在这部片子开头有铺垫，多数人很快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直到大厅里响起悠扬的萨克斯音乐，而幕布上的柯达商标切换成一款相机的图像，并且旁边被打上硕大的字幕：“柯达便携式相机，每个人都可以用的相机…按动快门，KODAK！拍照就这么简单…”

然后图像又换成了装着胶卷的圆筒，还有拉长了的胶卷，旁边字幕一行一行跳出来：柯达胶卷，可以连拍二十张。

再然后就是双镜头的立体相机，还有风行于德意志和奥地利贵族的观影镜，打出的字幕非常诱人：让童话在眼前发生。

此时的观众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虽然福克特连德也表演过幻灯，活动画面，甚至播放过叶枫的那个十秒短片。

但刚才的影片却又不同，完全是真实的，很清晰，画面也更加流畅，时间也长多了，接近一分钟。

在所有观众里，觉得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埃德蒙和他手下的那些人，生产幻灯的他们对活动影像的原理知道得很清楚，但他们无法理解刚才的那部片子，是怎么实现的。

如果用纸带的话，图像不能这样清晰，如果是用玻璃的话，画面绝不可能如此流畅。

埃德蒙没有觉得懊恼或者失望，他很激动，他虽然不了解叶枫是如何让这段画面出现的，但他被彻底震撼了，这才是完美的影像，他甚至忍不住要过去询问多少钱可以买。

相比埃德蒙对摄影的喜好，完全外行的欧仁亲王略显稚气的脸上布满怒气，对埃德蒙怒斥道：“你不是说肯定赢吗？现在呢？谁都看出那个影片比你们的什么彩色照片有趣多了。”

埃德蒙虽然不怕欧仁这个法国皇帝的私生子，但总归要给对方一点面子，被欧仁吵得心头火气，回头将几个工程师叫过来狠狠骂了一顿。

另外一边，卡尔亲王喜笑颜开，他没有急着去埃德蒙和欧仁面前显摆，而是拉着叶枫，好奇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枫笑了笑：“殿下，这倒不是我的能力，是我二哥路维希德在来巴黎的路上，琢磨出一种‘移动胶片连续摄影法’，所以我们才能拍出这段流畅的画面。为了拍好这段画面，我们将这次带到巴黎的胶片都用光了。”

“至于汽笛的声音，殿下请看那里。”叶枫伸手指向幕布后面的墙角，一个乞丐模样的端着铁缸子在喝水。

卡尔亲王左看右看没见到其他人，奇怪道：“埃尔文，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乞丐吧？”

叶枫笑着点点头：“就是他，雷布罗多，前两天在车站拍照时看到他在那里乞讨，表演口技，就请了过来。”

“刚才汽笛的声音就是他用嘴发出来的？”卡尔亲王非常惊讶。

叶枫点点头：“是的，他不仅能表演口技，还会一手小魔术，有机会让他表演给殿下看，还有那位吹萨克斯风的，对，就是那位，殿下觉得这声音怎么样？”

“婉转悠扬，美丽动人，埃尔文，今天晚上我在波尔多奥比昂酒庄给大家庆功，你把大家都带过来，我要好好谢谢大家。”卡尔亲王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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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卧底计划

欧仁.波拿巴在自己的宫殿里大发雷霆，将手边所能拿到的东西统统摔在地面上，再跺上两脚。

欧仁.波拿巴出生于1842年，其时拿破仑三世还被监禁在阿姆监狱，不知道怎么把他给搞了出来。

这位拿破仑的侄子在这方面很有心得，三年后的1845年，就在越狱前一年，他在监狱里又搞出了第二个私生子路易.波拿巴。

拿破仑三世越狱后一直流浪，这两个孩子一直跟着母亲在乡下长大，直到1852年加冕称帝后，才将他们领到巴黎。

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让这个一直生活在乡下的少年彻底迷失，在巴黎的这几年，他终于成长为社交界最著名和最没有头脑的纨绔。

他的日子一向很舒服，西班牙贵族小姐欧仁妮在1853年和拿破仑三世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他是家中的长子，独享尊荣。

然而，上个月欧仁妮皇后居然怀孕了，整个法国都在盼望皇帝的嫡子能够早日诞生，连带着让欧仁这个长子也变得不值钱起来。

这件事让欧仁的心情一直不好，今天本来想去寻个乐子，没想到却将一座酒庄给输掉了，更关键的是，不仅打赌输了，还丢了颜面，这让欧仁更加不满。

“殿下，埃及尔先生在外面求见。”管家紧张地站在门口，高声喊道。

“我谁也不见。”欧仁怒吼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几步冲到门口，向刚转过身去的管家喊道：“等一下，你说的是小埃及尔？好了，让他到餐厅见我，还有给我准备点吃的，累死我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管家赶紧退了出去，偷偷抹了把汗，心想这小祖宗真难伺候，砸了那么多东西，当然累了。

欧仁住的这座宫殿相当豪华，餐厅里点着鲸油灯，灯光摇曳，欧仁接连吃了三块牛排，才抹了抹嘴，向旁边的青年抱怨道：“埃及尔，你说是不是很气人？我对埃德蒙那么信任，平时把他们罗斯柴尔德银行吹上了天，可结果呢？”

“枉我对他们那么信任，结果却输给了一个穷小子，真是丢死人了，他丢人不要紧，害我输了一座酒庄，那可是波尔多的一级酒庄哎！”

欧仁对埃德蒙非常不满，埃及尔却不敢说什么，在一旁陪着笑：“殿下，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那家柯达影像确实比较奇怪，年前的柏林影展，埃德蒙就输过一次。”

“什么？他输过一次还敢再赌？”欧仁跳了起来，那样子看上去，如果埃德蒙站在他面前的话，肯定会被撕成碎片，然后再撕，继续撕，直到烂了为止。

埃及尔不敢说埃德蒙的不是，只好安慰道：“殿下这次虽然输了，下次连本带利再赢回来好了。”

“赢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欧仁摆了摆手：“哼，我这回就是想把上次输掉的酒庄赢回来，没想到最后又输了，真倒霉。”

“殿下，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赢得下次的比赛。”埃及尔道。

欧仁听了大喜：“什么办法？快说，你快告诉我。”

埃及尔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卡尔亲王这次在影像上赢了埃德蒙，一定非常得意，我们下次还跟他在这上面赌。”

“那不是还要输一次？”

“当然不，卡尔亲王这次能赢，完全凭借柯达公司的新产品，这个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东方人，哦，应该说有东方血统。正好父亲手下有个杂役是中国人，如果我们让他投靠柯达公司，混进他们内部，赢得这个人信任，到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了如指掌，想要赢的话，还不是很简单？”埃及尔两只眼笑成了一条缝，将狡黠的目光隐藏在下面。

“妙啊！你赶紧去办。”欧仁听了大喜。

波尔多1850年的极品红酒？那是奥比昂酒庄最普通的红酒，叶枫第一次享受正宗的波尔多红酒，看着流光荡漾的红色酒液，心想也不枉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了一回。

他小口小口品尝极品红酒的爽口滋味，却忘了这副身体并未经过梦里那样的——酒精考验，不知不觉中，竟然醉了。

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的他，只感觉头痛欲裂，已经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至于波尔多红酒的味道确实很好，就是…不记得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起得很晚，路维希德和丹赛两个，差不多干掉了一桶红酒，至于那个阿道夫.萨克斯和雷布罗多，差不多每人都干掉了一桶。

一直到下午，大家才陆续从床上爬起来，吃了点东西，赶往工业宫，昨天发生的那些事今天也应该被很多人知道了，是不是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来买，今天就能看出来。

因为刚刚醒酒，大家都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只有雷布罗多手中挥舞着魔术师帽，口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节奏奇快，竟然有点像周杰伦的调子。

“雷布罗多，不要弄出噪音好不好？”丹赛晃了晃脑袋，整个人显得很萎靡。

雷布罗多快节奏地挥动着手中帽子，激烈地敲打着丹赛的手臂：“我左手敲打你头快点醒来，你大脑晕呼晕呼一片空白，我坚持不屑继续拍啊又拍，你这个白痴啊你快点醒来。”

“我靠。”一向喜欢热闹的丹赛也受不了，爆了粗口：“还真出口成章了，你安静会行不行啊。”

叶枫噗哧一声笑了，看了看黑乎乎的雷布罗多，向他翘了翘大拇指，这段Ramp;B唱得真棒。

“好了好了，大家都精神点，等会进了展厅，大家代表的就是公司的形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叶枫第一个跳下马车给众人鼓劲。

“我看只有雷布罗多最能代表公司形象，你看那小子又蹦又跳，简直是精力过剩”丹赛嘟囔道。

众人抖擞精神踏进工业宫的展览大厅，发现今天的人似乎比昨天多了很多，原本冷冷清清的展厅，竟然有不少人在走动。

穿过外面两个展厅，走在最前面的罗布雷多突然叫了起来：“欧！MYGOD！我的上帝。HELP！HELPME！救救我吧！”

“罗布雷多，你又耍什么宝？”路维希德怒了，拨开罗布雷多往里面一看，顿时也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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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柯达影院

工业宫长500多米，宽约150米，高达35米，巨大的钢框架被玻璃完全覆盖，内部分隔成若干大厅，大厅内又分为若干小厅，用玻璃幕墙隔开。

此刻，在柯达影像和福克特连德两家公司所占据的那个展厅门口，黑压压围着一片人，水泄不通。

“他们是在等我们放影片。”蔡司过去问明了情况，回来告诉大家。

叶枫晃了晃脑袋，结结巴巴道：“你是说，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个上午？”

“看样子就是这样。”蔡司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叶枫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怎么像梦里小时候乡下放露天电影，孩子们闻听讯息，夹着小板凳从这个村追看到那个村，看来，稀缺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叶枫他们不敢贸然过去，赶紧找管理处询问怎么回事，展厅的人也太多了一点。

原来眼看参观的人太少，世博会的门票终于降价了，从五法郎降为两法郎，星期天更加便宜，只要20生丁，也就是0.2法郎。

叶枫对这个票价方案很不理解，就算是人少要降价，那潜在参观人数更多的周末价格反而比很少有人来的工作日便宜那么多，实在不可思议。

他们和管理人员沟通，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很容易发生践踏事故（向重庆家乐福的受难者表示哀悼，中国人活得真是太不幸了，如果不是物价上涨，谁会…），请求管理方面派点警察过去维持秩序。

很绅士的管理处监督于勒.埃及尔先生对叶枫他们很客气，皇帝陛下一直在抱怨参观人数少，责备他办事不力。

他惊喜地发现，今天来工业宫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其中有一半是冲着那部影片去的，普通的人对齿轮和钢铁，可没什么兴趣。

于勒想了想，想出个主意，对众人笑道：“我看就把你们那个展厅，改成专门的放映厅，不停放映，我在门口的地方给你们腾出展台的位置，这样观众看好了片子，也会来参观你们的产品。”

大家听了都很满意，只有担心与福克特连德之间的竞争，叶枫忧虑道：“我们当然没问题，但是里面还有一家公司，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

于勒赶紧查看了一下资料，果然犹豫起来，手指敲着桌面：“要不这样，我另外给你们挑的专门的地方，麻烦各位换一下，可好？”

虽然可以打击福克特连德的气势，叶枫却不愿同埃德蒙闹得太僵，于勒的办法他很满意，正要点头同意，却听见身后响起卡尔亲王的声音：“不用换了，就搬到我们瑞典展团那边好了，里面正好有个小厅，专门用来放映。”

卡尔亲王在巴黎留学，世博会开始便利用关系给瑞典代表团争取了一个比较大的展厅，因为参展商人太少，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此时正好将小厅里的商人迁到外面来，省了很多协调的工作。

听说要在这里放映不可思议的影片，还会吸引很多的人过来观看，正发愁展厅太冷清的瑞典展商们也很高兴，更何况还是王储殿下亲自出面，都主动从小厅里搬了出来，还给叶枫他们留了位置，反正空间大得很，缺少的是人气。

大家帮忙，事情做得就快，很快放映厅就布置好了，于勒又弄来几十张椅子摆放整齐，又派了四个警察现场维持秩序。

在监督提出的方案上面，叶枫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凡是前来观看影片的都要收费，两法郎一个人，和世博会门票相等，还在场地找到一个墨水商，现场制作了一块门牌，上书：柯达影院！

随着罗布雷多手中铜锣“哐啷”一声，世界上第一次营业性的影片播放就开始了。

听说影片放映换了地方，留在原地的上百观众一下子涌到了瑞典展厅，看到墙上挂着大大的告示：一场放映十五分钟，每次只能进去六十个人，一个人门票两法郎，小孩免费。

听说要收钱，习惯了免费的法国人心中又不舒服了，但是，叶枫最后加上去的那条广告语起到了作用：观看影片，有钱人的鲜活人生。

大家都是有钱人，不必在乎这两法郎的付出吧？果然，现场僵持了一会，便有人陆陆续续买票进场，到了三点整的时候，第一场放映就开始了。

于勒对叶枫要收门票讨小便宜的行为很看不上眼，叶枫笑着给他解释：“这是为了控制人流量，不然的话这么多人一起涌进来怎么办？”

叶枫还有句话没有说，影片放映在未来可是个大产业，从现在开始就要慢慢扶持起来，培养这些娇贵的法国人，养成花钱看影片的习惯。

隔着玻璃幕墙，隐隐能听到放映厅里汽笛的鸣叫，而这部写实风格的影片结束后，便是柯达影像的广告，再然后播放了观影镜上翻拍过来几个幽默短片，随即，里面哄堂大笑。

那些不爽花钱的观众，还有没能赶上第一场的观众，本来想看看情况，顺便在瑞典展厅里闲逛，让那些商人眉开眼笑，听到放映厅里又是惊呼，又是爆笑，好奇心被吊得越来越高，灵活一点的马上去买三点半那场的票子，反应慢的就只能等下下场了。

更有动手快的多买了两张，这时候花钱看展览的人自然不会去做黄牛，手中有了票，倒是可以送送人，拉近之间的关系。

等第一场放映结束了，里面的人依依不舍出来，跟外面的人吹嘘了一番，买票的就更多了，四点场、四点半场、五点场都卖了个精光，其中大部分竟然被那些刚从里面出来的人买走了，他们言辞振振：“看得正爽却被赶出来的滋味太难受了，连看三场才痛快。”

而更多的人却在询问明天的票是不是可以预订，叶枫觉得奇怪，展厅里充其量不过两百人，五个场次每人都能看一场了，怎么会还有人没买到。

等他知道有人囤票时顿时哭笑不得，更有人矜持地告诉他们：买明天的票，是给家里人买的，是送人的。

叶枫恍然间发现，也许从明天起，柯达影院的票子就会变得紧缺，变得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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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中国仆人

叶枫知道打铁要趁热，却苦于事先没有准备，既然是正式发售的票，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用一张纸，写上座位号，敲个印章就卖，起码模样要对得起那两个法郎。

路维希德和丹赛在里面放影片，雷布罗多和萨克斯在后面配音，外面展台就剩下蔡司、伊莉莎，叶枫觉得人手有点不够，想想自己也是一分钟多少上下的老板了，却还像刚创业似的亲历亲为，实在有点差劲。

叶枫寻思着要招一些手下，好歹做出大老板的派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却是满足面前这些嗷嗷待哺的影片爱好者。

他想了想，决定只预售明日的票，而且限定场次，上午两场下午三场，还是用印章作为标记，三百张票很快发售完毕，买到票没买到票的，看看没什么事情，陆陆续续便离开了一些。

期间也有人打听机器的事情，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可以购买，叶枫介绍了一些情况，产品还不成熟，暂时还没有推向市场，又大力推销柯达的照相机和胶卷。

大部分人都冲着影片来的，对照相机兴趣不大，只做成了寥寥几笔生意，让叶枫哭笑不得。

到了后来，他索性将展台扔给蔡司打理，找到展会监督于勒.埃及尔：“于勒先生，我想在巴黎招募一些杂役，不知道哪里容易找到这些人？”

于勒对叶枫似乎有种莫名的好感，热情地告诉叶枫：“要找人的话，火车站最方便，那里有很多乡下来巴黎，却没有工作的游民。如果要找素质高些的，就要去行会了。”

叶枫嫌行会麻烦：“那就去火车站吧，于勒先生，谢谢你。”

“不用客气。”于勒笑道，然后还派了个手下跟叶枫去火车站。

就像梦里一样，火车站都是人流量比较大，各种人都有的地方，有很多衣着破旧的汉子，抱着形形式式的工具，蹲坐在广场上，目光空洞。看到叶枫从他们身前走过，才有了几分活力，露出希翼的目光，又很快黯淡下去。

越往前走人越多，也渐渐热闹起来，一个褐色皮肤的男子跑到叶枫面前，伸长了脖子吼道：“我有力气，买下我吧，我有的是力气，我只要吃饭就可以了。”

叶枫觉得自己不是在挑选杂役，而是在挑牲口似的，胸口上压了块石头，感觉很不舒服，连忙挑选了几个十七八岁，看上去很老实，目光又还有些人气的少年。

带着六个少年，叶枫正打算离开，眼角余光突然跳了一下，向前又走了两步，不敢相信地看着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青年。

“你——你——”叶枫发现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跟对方交流，好在对方也发现了他，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一句粤语脱口而出：“咦，你是中国人？”

叶枫点了点头，反正这里应该只有他们懂中国话，便用普通话道：“是的，你也在这里等工作？”

“是啊，兄弟你也是…”他说了一半，目光在叶枫身上打了个转，又摇了摇头。

叶枫向周围看了看了，对他道：“那你就跟我走吧，对了，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你是…来招人的？”对方疑惑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显得很兴奋，赶紧扛起自己的家伙跟着走。

“这里人很多，但中国人好像就我一个。”这个中国青年很戆厚地说道。

叶枫略微有些失望，随即又想开了，这里毕竟是欧洲，毕竟是十九世纪，能遇到中国人就非常难得了，他让中国青年上自己的马车，急切地询问对方的情况，却完全没有发现马路对面挺着一辆豪华马车，里面两个人正击掌相庆。

回去的路上，叶枫才知道这个中国人名叫陆十五，壮族，广西人，原是广州一个商人的奴仆，那个商人倒闭后将他卖给了一个法国人，后来辗转被带到了法国，前不久又极其倒霉地失去了工作，流落街头。

“公子，现在您就是我的主人，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陆十五很光棍地向叶枫表示衷心。

叶枫也很开心，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中国人，他也没把陆十五看成下人，而是好不容易遇上的老乡，笑着摆了摆手：“你也是留洋的人了，满清那一套就不必管他了，以后你就是公司的员工，呃，这个公司嘛，就是诺贝尔集团，哈哈。”

“还有，你这个名字不好，改一下，就改成、改成陆石武好了，以后好好干。”叶枫高兴道，他很自然地就将陆石武当成了自己人。

看看时间，差不多工业宫也应该关闭了，叶枫就领着这七个人回到了住的地方，让旅馆的老板安排了一间通铺房，至于陆石武则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没过多长时间，路德维希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精神萎靡的样子，叶枫心里一突，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拉住往床上倒的路德维希：“喂，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没精神一样？”

“走开。”路德维希甩开叶枫的手，嘟囔道：“我要睡觉，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叶枫一头雾水，把目光投向猛喝水的雷布罗多，谁知道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连连摇头。

“你们都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叶枫完全迷惑了，还好伊莉莎低声告诉了事情的原委，大家这样都是因为累的。

“不停地匀速摇动胶片，那简直不是人干的活！”路德维希抱怨道。

丹赛喘着粗气：“不行了，明天可要好好休息一天。”

“休息，我跟你们说，后天的票都卖光了，这两天我们要继续坚持。”蔡司声音有点嘶哑。

“不是只卖明天的票吗？”叶枫奇怪了。

“我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些观众不依不饶，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后天的也卖了，也是三百张。”蔡司有气无力道。

叶枫总算明白了，展览没出什么问题，关键是观众太热情了，让大家累坏了，最可怜的是雷布罗多，几场影片放下来，每次他都要做出汽笛鸣叫，硬生生把嗓子给喊哑了。

“埃尔文，你这个没人性的，我们累死累活，你时不时又找海伦快活去了？”路德维希嚷嚷道。

“哪能呢，我早就预料到大家会累，所以给大家找了不少帮手，晚上培训一下，明天就能帮很多忙。”叶枫赶紧解释，这时候侍者跑过来问谁是埃尔文先生，然后递了封信给他，叶枫拆开一看，面露喜色。

“嘿嘿，我说伙计们，为了大家明天乃至以后能更轻松一点，这个新员工的培训非常重要，本人呢…佳人有约，你们晚上可得努力了，哈哈…”不等大家有所反应，叶枫收起信就冲了出去。

“埃尔文，你给我去死！”身后，路德维希发出汽笛一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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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亲密接触

接到韩雯来信，叶枫一蹦三尺高，扔下满屋子疲劳的家伙，稍稍收拾了一下急匆匆赶到路口，路边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伸在外面向他招着，示意她赶紧过去。

叶枫连忙紧走几步，上了马车还没坐稳，韩雯就让车夫赶紧走，叶枫正弓着身子，不妨一个趔趄就要冲出去，被韩雯伸手拉了一下，就扑倒在她身上。

六七月份的巴黎天气渐渐热了，女孩子向来走在温度前面，韩雯穿着薄薄的丝质连衣裙，叶枫向前一扑，顿时温香软玉满怀，一只手非常巧地压在女孩身上最丰满的地方，惊人的弹性让它本能地揉捏了两下。

“嘤咛！”韩雯被叶枫压在车厢侧壁上，檀口微张，发出一声热气腾腾地娇吟，身躯发热，想要推开叶枫，却浑身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气。

叶枫感到腾地一下，血气上涌，自己兄弟也有了反应，直要横枪立马，大战三百回合，不过这时候，亢奋的叶枫倒也不是刚刚无意识的状态了，就算他欲火再盛，也不会对女人用强，略一清醒，便手臂一撑从韩雯身上离开，端坐到对面，右手尴尬地摸着左手。

“韩雯，刚才那个…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啊！”

韩雯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第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上，羞涩、恐慌兼而有之，却唯独没有生气，叶枫及时从她身上离开，放松的同时，却又感到空落落的。

韩雯生活在巴黎这个***场中，又常和安娜呆在一起，虽未经人事，见得却多了，知道这时候不能给那些男人好看，很快从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中回转过来，略略整理身上的衣饰，脸色一整，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严格意义上来说，叶枫不是爱情的初哥，却也没有性骚扰过女性，这时候也有点发蒙。

索性用对付女朋友那招，死皮赖脸地哄着韩雯，又拿出二十分力气，尽说些后世的笑话，一会就将韩雯逗得“咯咯咯”笑得花枝招展。

看见韩雯笑了，叶枫就知道今晚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不仅如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还会更近一层，只是不知道再重复早先的事情，韩雯会是什么反应。

他惬意地背靠厢壁，侧脸偷笑，却一下子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瞪大眼睛惊骇道：“我靠，你、你是什么上来的？”

韩雯的表弟奥古斯特抿着嘴笑得脸色红润，闻言抬头看着叶枫，满眼笑意：“我一直都在。”

“啥？”叶枫傻眼了，他上车时就顾着看韩雯了，然后又发生了“性骚扰”事件，急于补救，加上奥古斯特这小子总喜欢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他竟然一直没注意到，车厢上还有一个大活人。

车厢里的气氛又尴尬起来，好在马车很快停了下来，车夫提醒地方到了，叶枫赶紧下车，撩起门帘，伸出手要扶韩雯下车。

韩雯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了过来，叶枫乐呵呵地扶她下车，又把奥古斯特抱了下来，身体轻飘飘的，竟然比韩雯还要轻，让叶枫爱怜之心大增。

韩雯带去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裁缝店，看到叶枫迷惑的样子，韩雯横了他一眼，轻笑道：“这间裁缝店是我偷偷开的哦，薇莎阿姨以前抚养过我，现在这里都是她在打理。”

韩雯指着正在给他们倒水的三十多岁妇女给叶枫介绍：“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后来就是薇莎阿姨在照顾我，直到十一岁的时候，父亲才把我接到家里。”

叶枫赶紧给薇莎问好，又再度打量起这个房间，其实说是裁缝店，也就只有薇莎和另外一个身量未足的少女，衣架上也挂着几件衣服，一看就知道生意很一般。

“埃尔文，连我二哥都说你奇思妙想，你来看看这个机器怎么样？”韩雯在里面伸手招呼叶枫。

叶枫走过去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一台缝纫机么？木头架子上面放着一块铁疙瘩，不过是手摇的，韩雯乐呵呵地做上去，穿好针线，放好布料，一只手摇动摇把，一只手小心地推着布料。

叶枫想上去帮忙摇，韩雯还不让，口中嗔怪道：“你别在这捣乱啊，这不是摇得快就行的，两只手要配合好，一般的人根本用不来。”

还有这么多毛病？叶枫只好袖手旁观，倒是将这台缝纫机的结构看清楚了，与霍尔的缝纫机差不多，当年曾错失了买下霍尔专利的机会，没想到现在见到了真实的机器。

这种缝纫机使用起来很不方便，没有送布装置，手摇也很不方便，韩雯弄了半天才将手袋的一条边缝好，停下机器，在叶枫眼前挥了挥了手袋，开心道：“你看，是不是很有意思？可比手工缝快多了，而且还不会扎到手。”

“嗯，是不错。”叶枫只能点头，兴奋的韩雯又拉他去衣架那里，取下一套紫色天鹅绒连衣裙贴在面前做样子。

“这件连衣裙是我自己设计的，你说好看吗？好看吗？”韩雯一连在叶枫面前转了好几圈。

叶枫赶紧伸手拉住韩雯，生怕她转晕了摔倒，口中连声赞叹：“太棒了，我觉得你穿这个上街，一定会让整个巴黎轰动的。”

能不轰动吗，韩雯手上拿的那件连衣裙，上身就是旗袍的样式，不过下身延续了欧洲的传统，用裙撑撑了起来。

“真的吗？”韩雯听了两眼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无力地将衣服挂到衣架上。

“怎么了？”叶枫奇怪道。

韩雯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家里对我管得可严了，他们说我是乡下女孩子，不懂贵族的规矩，所以什么事情都要管着我，这个裁缝店还是我偷偷开的呢。”

叶枫走上去拉了拉韩雯的小手：“不用理他们，我支持你。”

韩雯噗哧轻笑，手臂摇了摇，由着叶枫握着自己的手，嗔道：“才不用呢，我不要依赖任何人，当初啊，搞这个裁缝店，虽然是因为自己感兴趣，还有给薇莎阿姨她们找个生计，可也是为了自己能独立，不靠家里的钱生活呢。”

“放心吧，有我呢，你这个裁缝店一定会发展起来的。”叶枫捏了捏韩雯的小手，却不是轻薄，他从这些平淡的话语中可以了解，韩雯在家里生活的肯定很不开心，也知道要多坚强，方可以在歧视包围中生活下来。

这时候，外面有人在敲门，叶枫看到韩雯脸色一紧，拉着叶枫躲到衣架后面，看着薇莎过去小心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才开了们，回头对韩雯道：“小姐，是蒂莫尼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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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成衣理想

韩雯从衣架后面走出来，迎向门口那位头发花白的男子，伸出手热情道：“蒂莫尼埃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叫您过来。”

“海伦小姐，能得到您的召唤是蒂莫尼埃的荣幸。”男子很恭敬地行了吻手礼，站起来看了叶枫一眼。

叶枫一开始就觉得蒂莫尼埃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经过海伦的介绍，才知道他就是发明双线链式线迹缝纫机的法国裁缝，他比那个被英国人骗了的霍尔还倒霉。

蒂莫尼埃1825年开始研究缝纫机，后来发明了双线链式线迹缝纫机，1829年用自己的积蓄在巴黎搞了一家专业的缝纫机厂，开始生产这种比人工缝纫快十倍的机器。

蒂莫尼埃以为这种机器可以减轻裁缝们的劳动量，没想到却引起了裁缝们的仇视，他们认为机器的出现，会让手工裁缝失业，失业就意味着饥饿和寒冷，人们开始觉得恐慌，将缝纫机看成了灾难。

开始，裁缝们去工厂理论，蒂莫尼埃试图说服但没有效果，双方发生了冲突，愤怒的裁缝砸毁工厂里的机器，八十多台缝纫机变成了废铁，闻讯而来的裁缝越来越多，蒂莫尼埃的工厂就这样倒闭了。

在世俗压力面前，形单影只的蒂莫尼埃只好重新做回了一个手工裁缝，不过他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

四年前，蒂莫尼埃从一位客户那里听说伦敦正在举办世博会，再度花光积蓄造了一台缝纫机。

希望借着世博会的机会，让更多人了解缝纫机，没想到命运再次捉弄了他。

等他赶到伦敦，评判委员会的审查工作早已结束，游走一番无人理会的他只好又回到了法国。

这一次巴黎召开世博会，蒂莫尼埃的心思又动了起来，带着他的缝纫机来到巴黎，希望找到门路参加展览。

这个消息却被当年砸毁他工厂的一位裁缝知道了，带着一批裁缝将他堵在旅馆里，要砸了他的机器。

恰好这件事被韩雯的哥哥爱德蒙遇上了，就把蒂莫尼埃和他的缝纫机带了回去。

看过之后又不感兴趣，最后辗转被韩雯看上，和蒂莫尼埃商量，打算买几台。

“蒂莫尼埃先生，您知道我过来一趟不容易，所以不得不这个时候请您过来，我想问一下那些缝纫机，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送过来？”韩雯道。

韩雯是蒂莫尼埃遇到的第一个客户，虽然只有区区五台机器，他还是很重视：“海伦小姐，我打算明天就赶回安普勒比城，一个月内可以再送两台缝纫机过来。”

“一个月只能做两台吗？那可真是太慢了。”韩雯抱怨道，偷偷向叶枫眨了眨眼睛，又对蒂莫尼埃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埃尔文先生，你的缝纫机能不能让他来生产？我想那会快很多的。”

蒂莫尼埃苍白的脸上一下子就涨红了，仰起头道：“这不可能，缝纫机是我的专利。”

“可是您从来没有生产过它们，而且您的专利权也已经过期了。”韩雯嘟起了娇嫩的红唇。

“专利权可以延展的，总之我不会转让。”蒂莫尼埃坚信缝纫机代表了未来，可以让自己发财，他不愿就这么转让给别人。

“蒂莫尼埃先生，巴黎裁缝们对缝纫机抵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缝纫机在巴黎是卖不出去的，也肯定没有地方生产，放在您手里也不过是废纸罢了。而埃尔文先生是瑞典人，他能够生产这种机器。”韩雯给叶枫打了个颜色。

“当然，蒂莫尼埃先生发明了缝纫机，我想埃尔文先生会给您一些报酬的。”

叶枫在旁边听着又将韩雯起先说的话连起来一想，知道她因为是私生女，在家里过的很不舒坦，想要做自己的事业，便开了这个裁缝店。

十九世纪初期女权主义还没能冒头，女工倒是出现了，但对于贵族家的小姐，限制还很多，韩雯只能偷偷地干。

韩雯敏锐地发现了缝纫机的价值，打算在自己的店里使用，又想把这么好的技术介绍给叶枫，因为事先没时间细说，便替他交涉起来。

眼见蒂莫尼埃还是不肯松口，叶枫知道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了，他很同情蒂莫尼埃的遭遇，一个热情的年轻人费尽心血制造出一种新的机器，却得不到人们接受，还遭到恶意攻击，他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能将这种情绪带进来，他向韩雯笑了笑，对蒂莫尼埃道：“这件事海伦小姐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不过我想在瑞典生产缝纫机没有问题，销售嘛可能会有一些困难，不过我愿意去试试看。”

蒂莫尼埃警惕地望着叶枫：“做一个生产缝纫机的工厂，一直是我的理想，我不会假手他人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呢？叶枫有点头疼，韩雯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低声道：“这家伙就是这样，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他都不肯转让专利权。”

叶枫微微点头，换了一种策略，看着蒂莫尼埃道：“说句实话，蒂莫尼埃先生的缝纫机还很简单，七八年前我就见过更好的缝纫机。”

“这不可能。”

“呵呵。”叶枫从兜里掏出派克笔，在纸上画出了霍尔的曲线锁式线迹缝纫机设计图：“这是一个美国人的发明，一分钟能缝300针。”

“300针？”蒂莫尼埃皱起了眉头，他一眼就看明白了纸上那个设计图，跟他的机器异曲同工，却没想到效率还要高上不少。

“美国那边早就有了，我不知道海伦小姐对缝纫机感兴趣，不然去年从美国回来时就可以带上两台。”

“美国那边真的有缝纫机了？”蒂莫尼埃绝望地问道。

叶枫点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去工业宫看看那些美国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美国人已经开始穿上缝纫机缝制的衣服了，他们也有专利。”

“你也知道缝纫机是个好东西，但这个世界发展很快，没时间等你，现在的情况是在法国你的缝纫机被人敌视，你要还想翻身的话就必须抓住时间。”

“这次美国人看到法国裁缝店的情况，至多到明年，那些缝纫机就会运过来了，到时候你还拿什么实现你的理想？”

蒂莫尼埃被叶枫说得面如土色，叶枫也不想太打击这个可怜的人，适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说收购你的专利，我们在瑞典办一个缝纫机厂，你用专利权入股20%，顺便说一下，现在缝纫机的设计都要改，如果你同意合作，我会将修改方案告诉你，你会发现原来那些东西都是没用的。”

看着蒂莫尼埃陷入沉思，叶枫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奸商，而实际上他提出的方案对蒂莫尼埃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叶枫答应投资四十万英镑去建缝纫机厂，也就是说那20%的股份价值十万英镑，这已经很不低了。

“我们是不是太像奸商了？”送走了要慢慢考虑的蒂莫尼埃，叶枫陪韩雯坐在塞纳河左岸的盖尔波瓦咖啡馆吃夜宵时，韩雯抱着咖啡杯道。

叶枫摇了摇头：“其实我根本不必要买他的专利权，我能做出更好的机器来。”

“切，知道你厉害好了吧。”韩雯嘟了嘟嘴啐道。

叶枫伸出手臂将韩雯两只小手握在掌心，温言道：“好啦，这次还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缝纫机的价值，再怎么估量都不过份，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给你未来缝纫机厂20%的股份。”

韩雯脸色一变，深深地看着叶枫：“叶枫，咱们不要说这个，我不会要的，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亲手去挣来。”

“那好吧。”叶枫紧了紧韩雯手掌，收回来端起咖啡：“不过我也想做成衣，我们能不能合作呢？”

“不要，你怎么什么都要做啊。”韩雯嗔道：“不过，你说的成衣这个词，倒很有意思。”

“嗯，缝纫机的出现不止是提高了缝纫效率，它使衣服的工业化生产成为可能，所以呢，你不能局限在原来裁缝店的框框里面。”叶枫将工业化成衣生产的流程讲给韩雯听。

韩雯越听眼睛越亮，不过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埃德蒙为什么说你鬼了，你的这个想法太宏大了，还是留给你去做吧，我只对服装设计感兴趣，有个裁缝店，衣食无忧便好了。”

叶枫愣了一下，随即才醒悟到，韩雯之所以表现得很独立，并不是女权思想萌发的缘故，而是因为她尝尽了寄人篱下的痛苦，只是想经济上少点依赖而已，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超出同时代女性很多了。

“或许，我看到了现实中的简，一个漂亮的简。”叶枫笑道。

“你也看过《简爱》？”韩雯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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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简爱之约

叶枫脑海里不由浮起一幅画面，在黑暗幽深的城堡里，一个有着东方人面孔的小女孩，坐在窗户前，抱着一本《简爱》，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在刚到巴黎的那些年，韩雯就是靠着《简爱》才坚强地活了下去，她的继母和简爱的舅母一样会不停地侮辱和虐待她，韩雯也会像简一样狠狠地反击回去。

韩雯也是聪明的，她比简幸福的地方就在于，她还有一个父亲，一个只和金币打交道很少过问家事的银行巨头，但当她有意识将一些事情闹到他面前时，父亲还可以维护她，而简却只能靠她自己。

“我喜欢简，她很坚强，而且…”韩雯顿了一下，低头抿了口咖啡，她和简不同的地方还在于，她已经很习惯这种富足的生活。

“是不是还有简对于爱情的勇敢和纯真？”叶枫看着韩雯，韩雯也抬头回看他，昏黄的灯光下，脸上似乎泛起浓浓的红晕。

韩雯微带羞意的低下头，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有一天，有哪个年青的男子送一本《简爱》给她，那自己就会嫁给对方，心中一动，低声对叶枫道：“你喜欢《简爱》吗？我很喜欢呢，真想再看一遍，可惜我那本书却不知道、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说完，韩雯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它似乎在急躁地喧嚣：快点说你会送一本《简爱》给她啊！快点说啊！

叶枫歪了歪脑袋，却在想夏洛蒂.勃朗特是哪个时代人，还有她妹妹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那是他最喜欢的。

他就像里面的那个弃儿希斯克利夫，不过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跟他可不一样，起码韩雯不会背叛自己。

见叶枫迟迟没有反应，还在那里摇头，韩雯觉得自己很失望也很生气，将咖啡杯向前一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必须得回去。”

“嗯，是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叶枫丝毫没觉察到异样，叫过侍者付完钱，韩雯已经开门出去，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马车嘎吱嘎吱跑了起来。

“嗳，赶得这么急？”叶枫有点纳闷，不知道女孩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七个新来的年轻人很珍惜难得的工作机会，经过短暂的培训，他们就上岗了，工作非常努力。

柯达影院经过调整后拥有一百人的座位，每天放映六场，让路德维希高兴的是陆石武这小子很机灵，很快掌握了手摇式放映机的操作方法。

他和丹赛两人承担了影片的放映工作，路德维希空下来就开始琢磨拍摄一些新片。

雷布罗多在吼了一天之后，嗓子使用过度彻底失声，幸好有两个年轻人学汽笛声也像模像样的，就让他们轮流配音。

变成哑巴的雷布罗多还是闲不下来，到处乱蹦乱跳，有人就向目前柯达影院的负责人路德维希投诉。

路德维希看到雷布罗多上窜下跳的样子，灵机一动，就把他抓了过来。

路德维希想起第一次见到雷布罗多时他正在表演魔术，那些奇妙的把戏挺不错，如果能拍出来一定会有人看，就让他在镜头前表演慢动作，让自己拍。

雷布罗多睁大了眼睛，把头摇得风车似的，又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不能说话，反正怎么说他都摇头。

最后，路德维希拿出老板的架势，不同意就要把他开除，雷布罗多只好苦着脸点点头。

路德维希得意地一脸坏笑，让雷布罗多赶紧表演，后者也不老实，根本就没表演魔术，而是用夸张的形体动作表演了一个街头流浪汉，路德维希一边拍一边哈哈大笑，末了才醒悟过来，自己被这家伙给耍了。

“让你表演魔术，你这是在表演什么呢？”路德维希很不满。

“很好啊，就这个好。”叶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叶枫昨天夜里修改缝纫机的设计，睡得比较晚，现在公司有了员工，他也不想把精力花在这些方面，正好看看路德维希的管理能力。

没想到吃好午饭过来，远远就发现路德维希抱着摄影机在塞纳河边的空地上，正好看到了一出好戏。

看到雷布罗多夸张的形体动作，叶枫突然就想到了无声电影时代的大师卓别林，还有他的经典代表作《流浪人》。

卓别林的电影叶枫没机会看过，但电视上常做一些集锦和介绍，因此有个大概的印象。

如果将雷布罗多塑造成卓别林那样的演员应该会很受欢迎，两人的风格气质真的是太想了。

听了叶枫的构思，又想了想雷布罗多刚才的表现，路德维希也觉得不错，决定拍一段试试。

“等一下，就这样拍是不行的，最好是能表现一点剧情，哦，也就是故事性出来，这样才会有人看。”叶枫手舞足蹈地解释道。

“你是说要像歌剧那样，按照剧本表演？”路德维希一下子就明白了。

叶枫连忙点头，旁边的雷布罗多也夸张地直点头，那样子仿佛在说，反正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演。

路德维希看到他的样子就想笑，轻轻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你小子还真适合干这个，你看看这形象，这动作，让人看着就想笑。”

雷布罗多马上把头扬了起来，鼻孔朝天，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夸你两句就得意。”路德维希作势要踹这小子：“快说你会表演那部戏。”

雷布罗多听了，马上头低下去，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

叶枫把手搭在路德维希肩上：“那些歌剧啊什么的剧本不合适，我看要专门弄个剧本出来，这第一部戏就叫《流浪人》好了。”

说着又看看雷布罗多：“这个你应该熟悉吧，构思就你来吧，你们俩好好去弄个本子出来，然后给我看。”

雷布罗多和路德维希对这个全新的工作很感兴趣，答应一声就蹲在塞纳河边的堤岸上讨论起来。

叶枫虽然看过很多电影，但都是有声的，头脑中对这部无声影片并没有整体印象，也只好提个思路，便由这两人自由发挥了。

工业宫门口，叶枫遇到了于勒.埃及尔先生，他看到叶枫很热情，世博会的票价虽然下降了，但是来看的人依然不多，平时一天还不到千人。

其中，绝大部分的人是冲着柯达影院来的，作为负责展览方面工作的于勒不能不重视叶枫。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叶枫知道他曾经去过中国，扮演的角色却让叶枫有点意见。

他是中法《黄埔条约》签约时的法方代表之一，在法国政府中也算是高级官员了。

因为拿破仑三世对世博会这个展示法国国力的窗口非常重视，才让他过来主管。

“于勒先生，还要谢谢您昨天给的信息，我已经在火车站找到了一批杂役。”叶枫跟于勒见礼后说道。

于勒摇摇手，笑道：“不用客气，你找的那些人我都看到了，说来也巧，那里面竟然有我以前的一位仆人。”

“啊！”叶枫吃了一惊：“那此人后来怎么离开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用紧张，这事我还真不清楚，此人就是那个陆十五，我在中国时买下的仆人，后来跟我回了法国，用的一直都还顺心，所以今天看到他我就吃了一惊。”于勒道。

“啊，既然这样，那我把他还给阁下好了。”叶枫试探道，他没想到陆石武竟然就是被于勒带到法国的，估计于勒也不会看重一个中国人。

果然，于勒摆了摆手：“我已经问过，他是不小心得罪了犬子，才被赶出去的，我说怎么昨天家里没看到他。”

“既然现在他是埃尔文先生的员工，那就算了，第一次见到阁下时，我还以为阁下也是中国人呢，用中国话说，你们还是很有缘分的。”于勒笑道。

叶枫听了浑身直冒冷汗，缘分是这样用的吗？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深谙中国文化，轻飘飘的几句，便让叶枫不知不觉中就欠了一份人情。

叶枫难得找到一个同胞，还是很看重这个中国同乡的，自然不会送回去，假假地表示了一番感谢，便告辞进了展厅。

柯达影院今天继续满座，都是昨天买的票子。从今天开始，影院开始发售未来七天的票子。

预售70%，还有30%的票在开场前一个小时才会发售，这是叶枫从梦里学来的做法。

现在用的票子也是叶枫设计，连夜赶制的，七天的票颜色都不一样，印刷也很精美，背面还印上了广告。

两个昨天买来的小伙子在门口卖票，预售票基本都卖光了，有人一买就是几十张。

因为票子很抢手，世界上第早的黄牛居然也出现了。

蔡司那里也围了很多人，询问胶卷和便携式相机的事情。

一旦有人注意，这些产品本身的优越性很快体现出来，无论是哪种人，都被这种简单的摄影方式所吸引。

很多人就在突然间发现，原来前段时间吹嘘的柯罗酊干板已经成了垃圾、落后的产品。

当叶枫走向放映厅的时候，迎面碰到埃德蒙和欧仁，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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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远东计划

柯达影像在世博会上引起了轰动，另一支主力也带着产品抵达巴黎，让叶枫喜出望外的是，小汉斯居然也来了。

叶枫从做篮球开始，就和汉斯父子合作，原来只是普通工人的老汉斯，也成为了腰缠万贯的富翁。

“这下好了，大家都来了，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叶枫笑着扑上去，和汉斯狠狠抱在一起。

汉斯也很高兴，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将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叶枫当成偶像。

回到瑞典后，看到叶枫这一年又做了这么多事情，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叶枫笑着摇摇头：“想知道？放心吧，我会交给你。”

然后，叶枫就安排了大量的事情让汉斯去做，还语重心长对他说：“记住，这是在锻炼你。”

把事情安排下去，叶枫突然发现自己闲下来了，每天他会去工业宫看看展览的情况。

在门口，会和于勒.埃及尔随便聊聊，从他那里，叶枫得知这次巴黎世博会上，也有不少远东商人。

叶枫就动了心思，打算见见这些在远东经商的欧美人。

过了几天，叶枫组织了一个小型酒会，邀请巴黎的远东商人参加。

当这些来往远东和欧洲的商人，看到叶枫时都很吃惊，当他们听说叶枫竟然是诺贝尔企业的负责人时，更是无比惊讶。

叶枫对这些商人很热情，他们对这个时代中国的了解可能要胜过他。

他现在还不能到东方去，如果能通过这些人多了解一些中国的情况，甚至对国内产生一些积极影响，哪怕不赚钱，叶枫也愿意去做的。

“尊贵的各位来宾，想必你们也能看到我身上带有中国人的血统，所以我对远东地区的生意很感兴趣，希望能和各位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么现在，大家是不是可以介绍一下各自的情况？”

当叶枫用流利的法语说着这些话时，这些商人才从震惊中解脱出来，略一沉吟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介绍或者说吹嘘起自己在远东的生意。

“尊敬的埃尔文先生，或者我应当称呼您为叶先生。”说话的八字胡英国人卖弄了一下自己蹩脚的汉语：“我是阿莱克斯.佩希尔（Alex.Percial），你可以称呼我为阿莱克斯，我们渣甸.麦地逊公司是远东地区最大的商行，哦，对了，我们在广州注册的名字是怡和洋行，在中国非常有名。”

阿莱克斯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叶枫：“我想，如果您要在远东销售商品的话，我们怡和是最好的代理商，如果您在欧洲的工厂需要资金的话，我们怡和可以大量投资。”

阿莱克斯说话很直接，也很狂妄，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有人冷笑道：“怡和是很有名，可却不是好名声。”

怡和洋行？叶枫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闻声向说话的人看去，是一个精干的法国人，只听他冷冷笑道：“你们怡和什么时候对鸦片以外的商品感兴趣了？”

鸦片？叶枫突然想起怡和是干什么的了，那可是很著名的一个鸦片商。

早期英国在远东的鸦片贸易由东印度公司垄断，后来迫于国内压力，在鸦片战争前，东印度公司就退出了鸦片贸易。

怡和洋行随即取代东印度公司，成为英商对中国进行鸦片贸易的主角。

这哪里是一个商人，简直就是一个鸦片贩子，战争贩子。

叶枫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他不明白的是，这个鸦片贩子怎么也对贸易有了兴趣。

阿莱克斯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嗤笑道：“爱棠先生，你们雷米洋行不会是吃醋吧？我想对于商人来说，鸦片贸易是我所知道的最稳妥，又最合乎绅士风格的投机。”

阿莱克斯的这番话竟然得到了不少商人的赞同：“阿莱克斯先生说得不错，中国人需要鸦片来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糟糕处境，继续沉迷在往日的辉煌之中。”

“是的，正因为中国人需要，我们才会供应。”

…

叶枫脸色有些发白，心口一跳一跳的有点疼痛，商人逐利而已，有十倍的利润，虽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更何况一个没有保护的国家？

他很想拂袖而去，将这些为鸦片贸易辩解的商人撵出大厅。

可是，他看到这些人里面，十个里面有八个做过鸦片贸易，还有一个想挤进去，只能默然无语，心中苦笑。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可不是交流鸦片生意的心得。”叶枫强自笑道。

“埃尔文先生说得是，听说诺贝尔公司的许多产品都是阁下设计发明的，真是天才。”阿莱克斯笑道。

大家纷纷附和，只有法国商人爱棠在一旁冷笑，叶枫谦虚了两句，没想到这些鸦片贩子在商场上也虚伪得很，不过像今天这种场合，本来也没办法谈具体的问题。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人，很快就分成不同的群体，而叶枫也得以得以走到一边，连续灌了几杯红酒，发泄心中的愤懑。

“埃尔文，商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汉斯从旁边递了一杯柠檬水过来。

叶枫苦笑着点点头，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我知道，可是我身上还留着那个民族的血液，不是吗？”

汉斯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其实，那又代表什么呢？你和我一样，在欧洲出生，在这里长大。你连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甚至，你不知道那个国家究竟是怎么的，连看都没有看过。”

汉斯并不知道叶枫拥有那个国度二十多年的记忆，他对那个国度还是有感情的。

叶枫吸了口气，看到阿莱克斯正在向这边走过来，低声对汉斯道：“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当然，我也只是个商人。”

随后他挤出笑容向阿莱克斯迎过去：“阿莱克斯先生，能跟我说说中国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阿莱克斯举起酒杯和叶枫碰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度，他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不过，它现在太落后了，如果要做个比较，我只能说它和大英帝国的差距，和它到大英帝国的距离一般遥远。”

“哦，可是从中国到欧洲，究竟有多远呢？你知道我没有去过那里。”叶枫笑了笑，天知道他笑得有多难看。

“很远，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坐轮船的话，经过马六甲海峡，绕过好望角，大概要三个月的时间。”阿莱克斯道。

“三个月？”叶枫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要是这么说的话，远东的生意还真是鞭长莫及。

“是有点远，不过只要有我们怡和，您在远东的生意就完全可以放心。”阿莱克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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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法人霍普

欧洲到中国需要三个月的航程，这个事实让叶枫非常失望，同时也很疑惑，用三个月运一船火柴到中国，还能赚钱吗？

事实是肯定有得赚，因为中国没有这样的产品，价格可以定得很高，算上运费以后，可以是成本的十几倍，而其中的利润也有好几倍。

即便这样，盈利也会受到中欧之间运力的限制，最好的方法还是在当地建工厂生产，成本大幅度下降的同时，也能保证供应量。

不过在远东的商人对工业明显不感兴趣：“在远东做工厂很麻烦，要和形形式式的地方势力打交道，平常还很难招到合适的工人，更重要的是，每一样东西都要工厂自己做，单独的工厂想发展很困难。”

叶枫点了点头，这就好像他在瑞典生产安全火柴，木柴、yao料这些生产材料可以直接从别的工厂采购。

在中国，不仅要建火柴厂，可能还需要建一个现代化的伐木厂，进行砍伐和加工。

yao料中有七八种成份，可能又需要建七八个矿场。

在瑞典，火柴盒可以直接采购的，现在可能需要建一个造纸厂、一个印刷厂，再加上一个纸盒厂，哦，还有胶水厂，总之，只要是用到的东西，都需要自己制造。

所以刚开始，很少会有人跑那么远建厂，除非是在当地找到合作伙伴。

面对一群鸦片贩子，叶枫也知道跟他们没有太多合作的可能，这些远东商人在中国的洋行，主要做的事情就是代理欧美公司的产品，从中国掠夺财富。

他们来找叶枫，就是希望能代理安全火柴在远东的销售，要说诺贝尔公司的各种产品，也就这个在远东还存在市场。

叶枫也想通过这种合作，同这些率先进入中国的英法商人搞好关系，反正他们给的价格也比较高，就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与此同时，叶枫也旁敲侧击，暗暗留心，希望能找一个在远东的代理人，凡是卖过鸦片的，被他自动剔除，结果就剩了没几个人。

叶枫很快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活跃的法国小伙子，他总是找人不停地询问中国的情况，似乎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

叶枫上去跟他打了个招呼，知道这个小伙子名叫霍普：“我看你似乎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

“哦，那是当然，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到中国去。”年轻人笑道。

叶枫吃了一惊：“哦，我以为今天来参加晚宴的，都是在远东做生意的商人，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霍普先生打算什么去中国旅游呢？”

霍普耸了耸肩膀，笑道：“我是偶然听说这儿会举办一个远东招商酒会，所以就过来了，您不会觉得我冒昧吧？”

叶枫笑着摇了摇头，霍普接着说道：“当然，我也是想去中国做生意，在法国想赚钱可没有那么容易，中国是那么的好，卖什么都可以赚钱吧。我什么时候会去？原来打算赚一点钱，过两年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也许年底我就会去中国，这要看我什么时候能搞到一笔钱。”

叶枫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青年，试探着道：“远东的钱确实要比巴黎好赚，那里甚至可以买卖鸦片。”

“哦，不，我想买卖鸦片和贩卖黑奴一样，只有野蛮肮脏的英国人才会做，我绝不会做这个。”就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霍普表现得很气愤，他突然笑道：“我想远东有很多钱可以赚，为什么要卖鸦片呢？”

“那你打算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叶枫对霍普产生了一点点好感。

“钟表。”霍普眨了眨眼睛：“如果阁下能帮忙的话，我更看好派克自来水笔。”

“自来水笔？你要知道，中国人习惯用毛笔写字。”叶枫道，他对霍普的想法不以为然，钟表的暴利时代应该已经结束了。

霍普笑了笑：“我知道中国人习惯使用毛笔，但那样写字太累了，我想他们看到自来水笔，一定会非常欢迎的。”

叶枫又跟霍普说了很多，他发现霍普到远东淘金的动机还算纯洁，了解中国文化，通过正当的方式赚一箱子黄金，或者可以合作一下。

他笑了笑，对霍普说道：“给你代理派克自来水笔没有问题，说吧，你想要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霍普笑道，接着双手一摊：“我会用我所有的钱买上一批派克笔，然后带到远东卖掉，哦，我有两千法郎的积蓄，请问你能卖多少支派克自来水笔给我？”

“两千法郎？”叶枫愣了一下，这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最多只能带四五百支，然后坐上三个月轮船，到中国去卖掉，这个数量实在…太少了。

“最一般的那种，四百支。”叶枫道。

“哦，有四百支吗？那太好了，等到了中国，我可以卖…”他似乎发现不应该在叶枫面前透露自己可以赚多少钱，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我想我一定可以赚到钱的。”

叶枫并不认为自来水笔这时候在中国会有市场，习惯了使用毛笔，视一切先进技术为奇巧yin技的夫子们，应该不会花银子购买自来水笔。

而且就算有人会买笔，墨水从哪里来？原来的那种墨水可以通用吗？他并不敢肯定。

如果霍普用自己的全部身家买了四百支派克笔去中国的话，他很可能破产，叶枫觉得接下去这个年轻人会遇到挫折，穷困潦倒，然后就可能去贩卖鸦片。

“霍普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中国人不接受自来水笔，我是说万一，那你要怎么办？在中国那种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叶枫提醒道。

霍普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怎么会，一定可以赚钱的。”

“我是说万一，中国人用毛笔用了几千年，而且他们认为书法也是一种艺术，所以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接受自来水笔，你要知道，那是一个封闭的，或者说是落后…愚昧的民族，你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叶枫道。

霍普皱起了眉头，叶枫的话让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情况，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的办法一定可以赚到钱，也舍不得放弃。

看到霍普为难的样子，叶枫笑了笑，道：“霍普先生，你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我看要不这样，我们合伙到远东做生意，我给你500支派克自来水笔，不要你的钱，你用2000法郎去购买一些钟表带到远东去卖，如果自来水笔卖不出去，钟表还可以赚钱对不对？”

“这样风险是会小一点，可是，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啊。”霍普还是很苦恼。

叶枫摆了摆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500支自来水笔算我跟你合资的，我们可以在法国申请一个共同的公司，你通过这个公司在中国做生意，对于公司的权益，我四你六，你看怎么样？”

“你四我六？”霍普显然吃了一惊：“可是500支自来水笔价值2500法郎，你出的钱比我还多啊！”

叶枫笑了笑，这个霍普的性格是挺戆直的，合作上或许不会欺骗自己，就怕做生意的时候被人给骗了，不过他现在要找合作伙伴，还是这样的让他更放心。

“我出的钱多，你出的力多，股份这样划分会更好一点，当然，要是你在远东失败了，我会带着法郎去找你，怎么样，你决定了没有，是不是跟我合作。”叶枫道。

“哦，那是当然。”霍普张开双臂，和叶枫拥抱了一下，这么好的条件他实在没理由拒绝。

“想想看，我们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叶枫放开霍普，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可靠的合作伙伴，他的航船终于可以向远东启航了。当然即便是霍普欺骗他，也不过是损失五百支派克自来水笔而已。

“霍普兄弟公司？哦，不，现在是我们合作，那就叫诺贝尔-霍普兄弟公司。”霍普喜笑颜开：“你觉得怎么样？不过公司的中文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亨达利，亨通、发达、盈利，哈哈，这个名字是不是很棒？”

“亨达利？亨-达-利——钟表？”看着手舞足蹈的霍普，叶枫感觉自己傍上了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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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印书计划

酒会到了尾声，或多或少都有收获的商人带着满足，陆陆续续告辞离开。

叶枫和霍普在一旁商量合资公司的事情，越说越高兴，有点相见恨晚，看到有人向他们走去，正是那个法国人爱棠。

叶枫对爱棠的观感不错，前面他嘲讽阿莱克斯，应该是反对鸦片贸易的，叶枫不喜欢鸦片贩子。但卖鸦片的多了，只要不卖鸦片的，他就认为是好人，至少不会太坏。

这时候他才发现，爱棠还没有找过他，他似乎不是来和叶枫做生意的，一直都在那些远东商人间游走。

或者他是要谈大生意，所以等大家都走了，才会站出来，叶枫心里这么想，脸上摆出微笑，热情地跟爱棠打了个招呼。

“埃尔文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我想我应该告辞了，晚安。”爱棠轻轻弯了弯腰。

“怎么，爱棠先生您这就走了吗？”叶枫微微一愣，原来这个爱棠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忍不住有点好奇：“今晚一直没有时间和爱棠先生交流，不知道阁下在远东做什么生意？”

爱棠笑了笑：“我想会有机会的，至于我在远东的生意，不值一提，我已经放弃了。”

“啊！这是为什么？”霍普不解道。

霍普将下巴轻轻一扬，看着霍普笑道：“因为我要为更多的法国人服务，伟大的法兰西帝国皇帝，已经委任我担任驻中国的领事一职。”

“领事？”叶枫和霍普对视一眼，马上明白自己捡到宝了，霍普赶紧笑呵呵道：“哦，原来是领事先生，作为法兰西公民，我打算未来去中国经商，还请多多关照。”

原来是即将上任的新领事，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多接触一下在中国做生意的商人。

爱棠看起来对今天的接触很不满意，他看着霍普道：“如果你是到中国经商，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希望有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去中国经商，那里机会很多。”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不能总是让那些英国佬占便宜。”

叶枫恍然大悟，今晚来的十几位远东商人，其中大多数是英国人，其次有三位美国商人，霍普这个未来的商人和爱棠这位领事不算，真正的法国商人只有一位。

这种情况很准确地反映了各国在中国经商的情况，考虑到酒会是在法国首都举行，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是世界第一强国，拥有广袤的海外殖民地，在向英国本土输送矿产的同时，英国本土的工业品更是在全世界销售。

拿破仑时代的法国是欧洲第一军事强国，但它往日的辉煌似乎一直没有恢复，在海外的殖民地和商业活动，远不能和英国相比，作为竞争对手，法国人一向看不惯英国人。

爱棠原本是上海雷米商行的职员，1851年开始兼任法国驻上海领事馆秘书，这次回国后被正式任命为领事。

作为一名长期在中国工作的法国人，爱棠对英法在中国贸易方面的巨大差距，以及中法之间的贸易逆差尤为不满，并认为这是自己任内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爱棠对霍普很关照，一个外交官是不会欺负自己国民的，他对叶枫也很客气，希望诺贝尔公司在今后的对华贸易方面，可以将更多的货物交给法国商行代理。

叶枫对此做出积极响应，并稍微透露了一点自己和霍普的合作情况，保证诺贝尔公司的货物将优先供给亨达利商行销售。

爱棠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由于时间比较晚，很多问题只是略略谈了一下，爱棠对霍普很重视，催促他做好准备工作，下个月一起前往中国。

汉斯对叶枫急于向远东发展的做法并不理解，不过出于对叶枫的崇拜，他坚决执行了叶枫的决定，后续和那些远东商人敲定代理合同这些事情，基本都是他在操作。

这次酒会的效果，叶枫非常满意，总算和那个国度有点联系了，他想了一个晚上，几乎没睡，早上派人去把霍普请了过来：“霍普，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了，我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霍普昨天和他兄弟商量了一下，两人对远东的生意抱着很大希望，当即笑道：“快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伙伴啊，有什么事就说吧。”

叶枫笑道：“那就好，霍普先生，我想委托你帮我带点东西去中国，不一定能赚到钱哦。”

霍普哈哈一笑，对叶枫眨了眨眼睛：“埃尔文，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是不是给你的中国情人带一封情书？”

“去你的。”叶枫没好气地白了霍普一眼：“是这样的，我听说中国那边看不到我们这里的书籍…”

“噢，你是想运一批书过去卖吗？这真是个赚钱的好办法。”霍普大声叫了起来。

叶枫摆摆手，示意霍普听他说下去：“我们当然可以运书过去，可是运费太贵了，我们未必能赚到钱。”

“我的意思，你带一些翻译好的书稿到中国，然后卖给他们…”说到这里，叶枫顿了一下，似乎这时候还没有稿费一说，而且要卖书稿，估计比较困难。

“呃，我看最好是这样，你带一批书稿，还有几套先进的印刷机器去中国，到时候印出来卖给他们，这样不是更好吗？”

总感觉中国遍地黄金的“钱迷”霍普却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好是好，可是中国人看得懂法文吗？”

“当然看不懂，不过我已经都翻译好了。”叶枫拿出两本特地让人从瑞典送过来的书稿，递给霍普看。

“我只有一份，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千万别给我弄丢了。”叶枫叮嘱道。

这些都是叶枫这些年边学习边翻译记录的书稿，他本想找人抄录一份，可惜对习惯字母文字的欧洲人来说，根本无法分辨那些汉字，他只能将仅有的手稿交给霍普。

“到了中国，你可以找人先抄录两份，千万别弄丢了。”叶枫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到了中国，发现印书这件事做起来比较困难的话，就找中国商人合作。如果你发现印书赚不到钱的话，就将这些手稿抄一份交给有见识的中国人，如果需要花钱的话，我会算给你的。”

“哈哈，不要这么说啦，你可是我的老板呢。”霍普笑道：“哦，对了，我兄弟昨天还认识了一个中国商人呢。”

“啥？中国商人？哪里来的？”叶枫惊讶道。

“哈哈，当然是从中国来的。”霍普笑道。

“我是说…你帮我约一下，我要见这个人。”叶枫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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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教育计划

叶枫让霍普趁着这些天有空，调查印刷方面的情况，他打算弄一批最先进的印刷机器到中国去，就算霍普不办印书厂，也可以卖给中国人，他相信这件事意义很重大。

同时他热切地等待着霍普说的那位中国商人徐荣村，如果这个人合适，人品够好，思想又比较开放，印书的事情托付给一个中国人最好不过。

霍普并没有让叶枫等多久，第二天就把徐荣村带了过来，听到消息的叶枫赶紧到门口迎接，心里非常激动。

徐荣村不过四十的样子，留着扎眼的辫子，白净的脸庞看上去斯斯文文，一对小眼睛中不时闪过精明的目光，一身蓝色长袍和黑马褂，叶枫看着感慨不已，既怀旧亲切，更觉得陌生。

徐荣村看到叶枫的时候略微一愣，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个中国人，不过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稍一犹豫，便用蹩脚的英文向叶枫拱手道：“这位便是埃尔文少东吧？在下徐荣村有礼了。”

叶枫伸手把徐荣村让进办公室，请他坐下，微笑着用普通话说道：“徐先生不用奇怪，我是在欧洲长大的，不过跟中国确实有点渊源。”

“那是我大清的荣幸。”见叶枫的普通话比自己还流利，徐荣村非常惊讶，同时他还敏锐地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叶枫略略皱了一下眉毛，没敢顺着这句话往下说。

叶枫对徐荣村自诩为大清子民而感到恼火，如果这是一种国家意识，他会很高兴，如果只是忠君意识，他会非常不高兴。

不过徐荣村给叶枫的第一印象，那就是他在“外国人”面前，甚至站在外国的土地上，也能不卑不亢，从容不迫，这让叶枫顿生好感。

两人寒暄了一阵，叶枫对这个徐荣村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他可能是中国最早一批和世界接轨的商人，四年前首届伦敦万国博览会，就托运了一批生丝前往参展，结果拿到了金、银大奖，“荣记湖丝”就此出名，为徐家的生意带来了莫大好处。

而这次听说巴黎又要召开世界博览会，他更是亲自带了一批中国商品前来，希望获得更大的收益，就是稍微来得迟了一点。

“哦，不知道徐先生都带来了哪些特产？”叶枫对此很感兴趣，他觉得让中国走出来，或许比将洋货卖过去更重要。

“有荣记的湖丝、龙井绿茶，还有宜兴紫砂壶，景德镇瓷器，宁波夏布，靴鞋，无锡惠山的泥塑，福州石刻，还有中国的书籍和乐器等等，都是我大清的特产。”徐荣村见叶枫很感兴趣的样子，连忙一一道来，而字句间自然流露出一份傲气，这在商人的身上很少见。

叶枫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徐荣村竟然带来这么多东西过来，外贸对一个国家的资本积累非常重要，他连忙问道：“徐先生，这些商品展出的效果如何？”

“这个嘛…”徐荣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泰西人对中国的商品，似乎还缺乏了解，看的人并不多。”

“那就是说买的人很少？”叶枫道，他现在对中欧之间的贸易很感兴趣，不仅要向中国出口产品，还要从中国进口产品，这样才能带动国内近代化产业的发展。

叶枫感觉徐荣村带来的这些产品都带着强烈的中国特色，在欧洲应该还有市场，他想了想道：“徐先生，你知道我跟中国有些渊源，所以一直想和中国进行贸易，我与怡和、旗昌都有合作，将诺贝尔公司的产品卖到中国去。也想从中国进口商品卖到欧洲，不知道徐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让叶枫奇怪的是，徐荣村听了他的话，脸色居然难看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叶枫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徐荣村确实是生气了，虽然他马上就笑容满面地对叶枫点头：“能得到诺贝尔公司的亲睐，是我的荣幸。”

“徐先生…”叶枫犹豫了一下，他很欣赏徐荣村这样带着民族自尊的商人，希望他能成为自己事业上的助力，在合作上能够亲密无间，而不是带着防备的交易关系，所以他很认真地问道：“徐先生，对于中欧间的贸易，您是不是有些看法。”

徐荣村对叶枫敏锐的洞察力感到十分惊讶，就见叶枫很诚恳地看着他继续道：“我希望荣记和诺贝尔公司可以成为亲密的合作伙伴，说实话，我对现在发生在中国的一切，感到非常遗憾。”

叶枫都说到这个份上，徐荣村知道自己不用再掩饰什么，他和叶枫对视着道：“叶先生刚才说和怡和、旗昌合作，据我所知，这两家洋行都是卖鸦片的，占据了中国鸦片走私总量的一半以上，诺贝尔公司难道也要做鸦片贩子吗？”

说到最后，徐荣村几乎声色俱厉，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枫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他可不想找一个为了利益就不择手段的商人合作，徐荣村的这份气节，他非常欣赏。

“徐先生你误会了，我和怡和、旗昌之间，并没有鸦片贸易，我卖给他们的是安全火柴。”叶枫连忙解释道。

“自来火？”徐荣村惊讶道：“怡和、旗昌怎么会做这个，难道说这样东西会比鸦片还赚钱？”

“卖鸦片…”叶枫说到这个就心疼，一部中国近代史，几乎和鸦片纠结在一起，他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鸦片的利润高达十倍以上，其实不算最高的，但利润这么高，销量又这么大的，却是绝无仅有。”

当时，中国鸦片每年输入总值在4000万两白银左右，占据贸易总额的四成左右，确实绝无仅有。

“安全火柴的利润虽然只有两三倍，不过每个人都要用到，量也很大，恐怕怡和、旗昌也是看准了这个吧，毕竟鸦片贸易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叶枫道。

“对不起，我错怪叶先生了。”知道叶枫不是鸦片贩子，徐荣村松了一口气，又道：“这个自来火的贸易，不知道荣记能不能代理一些？”

叶枫把手一挥：“我想在中国也生产这个自来火，徐先生有能力做吗？”

徐荣村听了大喜，可是等叶枫说了安全火柴的制造工艺后，他叹了一口气：“虽然不能用机器生产，如果能找齐工匠，也还是能做的。”

这样一来成本会高出不少，但相对那些花了两三个月才从欧洲运过去的，也还具有一定竞争力，两人又谈了火柴利益的分成。

“徐先生，这些收益我不需要你给钱，你帮我办一些事情，行不行？”叶枫道。

“叶先生请说。”得到一棵摇钱树的徐荣村心情很好，对叶枫的要求也很好奇。

“我想你帮我在国内招募一些年轻学生，安排他们到瑞典来学习。最好能够在国内也办一所学校，招募少年进入其中学习，以后也统一送到瑞典来，你看这样可行？”

叶枫道，他记得当年容闳曾组织了一批幼童留学美国，其中出现了中国最早的一批工程师、海军军官、外交官等等。

“还有帮我介绍一些对西学感兴趣，在格物方面有一定钻研的人，请他们来欧洲学习，在欧洲的花销全部由我来负责。”

徐荣村惊讶地看着叶枫，也知道这些事情的意思：“叶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大清也应该推行西学吗？”

“徐先生你看呢？”叶枫反问道：“别的不说，落后就要挨打，当四万万人的大清被几千英国远征军给击败的时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徐荣村是个商人，倒没有儒生那种迂腐，广州同西方的接触一向较多，他的思想还算比较开放的，不过就连这样的人，也并不认为中国应该推行西学，他看着叶枫缓缓道：“洋夷的奇巧器物确实是好，这些我们都可以拿来使用，但洋夷毫无廉耻，不通教化，却又野蛮得很。”

叶枫大惊，没想到徐荣村这个出过洋的商人居然也抱着这样的观点，只好苦笑道：“徐先生，咱们中国人的文化和传统当然不能丢，我们要学的是数学、物理、化学、逻辑等奇巧器物的制造理论。”

“如此，则善莫大焉。”徐荣村抚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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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橡胶之父

有了霍普和徐荣村，还有那些做代理的远东商人，叶枫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参与远东发展的方法，终于将精力放到巴黎的事情上。

一连几天，韩雯都没有找叶枫，叶枫一直在忙，也无法联系蒂莫尼埃，了解对方的选择。

在叶枫看来，蒂莫尼埃没有别的选择，合作是最好的方式，其他人也不会拿出20%的股份换取他的专利。

叶枫将这件事和卡尔亲王沟通了一下，一种缝纫机器，可能让瑞典成为欧洲时尚新的领航者，这样的诱惑对年轻的皇储诱惑非常大，他答应在国内向叶枫提供方便。

雷布罗多和路德维希很快创作了一个默片剧本，雷布罗多的身上有很多笑料，但是在组织上却很有些问题，缺少故事性。

路德维希却很有家的想象力，很巧妙地将这些笑料组织成一个爱情故事，一个倒霉透顶的流浪汉，暗恋某位双目失明的贵族小姐，每天去城堡外面偷看，帮助喜欢独处的小姐清除路上的石子，却从来不和她说话，直到有一天，小姐的房间失火了。

这个故事写得很俗，却很符合这个时代中下层居民对生活的幻想，叶枫在这个基础上又重新修改了一下，增加了一点黑色幽默。

“这样会不会太沉重了一点？”路德维希质疑道，做文字的人一般都很讨厌别人修改自己的东西。

叶枫示意路德维希看大街上的人：“你要知道，那些有钱人都不会喜欢纯粹喜剧的，好吧，他们只是嘴上这么说，但这也会影响这部影片的销售。”

“看影片的人有两种，一种人会代入角色，如果角色的背景和他很接近，或者是他很想成为的那种类型，他们会很理解这个角色，产生共鸣，进而喜欢这个片子。”（这便是大部分网文吧。）

“还有种人会成为旁观者，对角色产生同情、欣赏，就好比我们看《简爱》这种女性主角的书。”说到《简爱》的时候，叶枫稍微顿了一下，想起韩雯，又似乎自己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想象一下，我们的影片拍出来谁会看呢？谁会花上两法郎来看一部影片？只有那些有钱人。”

“他们不会代入这个角色，也不会同情，站在他们那个位置，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是漠视，所以，我们要为他们强化这种感觉。”

叶枫说的话，路德维希有些不理解也不能接受，但他还是修改了剧本，他觉得在增加了悲剧因素后，这部片子会有一种让人边哭边笑的味道，无疑比原来单纯的搞笑高明多了。

见路德维希一心往摄影的专业方向发展，想到他和罗布雷多可能成为世界上最早的影片导演、编剧、摄影和演员，只能支持他，又提出摄影棚、拍摄轨道等概念，随他搞去。

叶枫将柯达的事情都委托给蔡司和丹赛管理，他抽时间去工业宫的展厅看展览，希望能对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有更直观的了解，并发现一些好的东西。

世博会的展品包括矿业、金属、林业、纺织、食品、科学仪器、化学品、医yao、玻璃和陶器、乐器等27个大类，各种各样的工业制成品、机械，农作物的种子，甚至是巨大的蒸汽机、火车头，琳琅满目，它们恣意地释放着工业时代的魅力。

每到一处展厅，叶枫都会饶有兴趣地询问产品的相关情况，虽然很多东西都很简陋，比如那丑陋的火车头，完全不能和梦里工博会展出的磁悬浮火车相比，还有大块的肥皂，黄不拉几的很是难看。

居然、居然还有人在地上玩泥巴？饶是叶枫自诩见多识广，见怪不怪，还是吃了一惊。

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泥巴，是有人弄了一堆水泥，在那里和好了，用来黏结石块。

不过，一个四五十岁甚至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头在那里玩这个，实在有点诡异了，看到叶枫过去，他马上晃了晃手上黏结在一起的石块，招呼道：“先生，这是英国的波特兰水泥，最好的建筑黏结材料。”

叶枫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放在眼前看了看，跟后世的水泥差不多，他梦里曾经审核过一个“发泡水泥”的所谓创新项目，对这东西的认识还比较专业。

“你这个水泥有哪些优点，都能用来干什么？”叶枫装作什么也不懂问道。

那个老头很热情地介绍起来，这种水泥是英国阿斯普丁的波特兰水泥厂生产的，质量要比同类产品好很多，很受欢迎。

既然市场已经成熟了，叶枫就没什么兴趣，他可以做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和人在低端产品上争抢。

不过，博览会上奇怪的人还真多，一会叶枫又看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手里拿着把梳子，口中哀哀戚戚地呻吟着：“所有的东西，都是橡胶做成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橡胶做成的…”

叶枫蹲下去拿起一只纽扣看了看，确实是橡胶，这东西叶枫也熟，梦里一个项目是导电橡胶，还有一个项目是特种导感橡胶，据说用来生产某种套子，会带来额外的快感。叶枫当时还真的想立项调研，但是被他们科长给毙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将中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埋没了。

“先生，你这些产品是哪里生产的？”叶枫扬了扬一只橡胶腰带问道。

“啊，先生，您好。”老头似乎被叶枫吓了一跳，弄得叶枫哭笑不得，心想你这是在推销东西吗，我都蹲在你面前这么长时间了，刚刚发现啊！

老头接下去的表现却吓了叶枫一大跳，他拉着叶枫的手臂滔滔不绝，开始说橡胶的用途，从梳子、纽扣到各种家具，在老头看来，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橡胶来生产。

“先生，我拥有硫化橡胶的专利权，怎么样，您来投资吧，您一定会发大财的。”老头死死拽着叶枫，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叶枫一看就知道这老头混得不好，可是他记得硫化橡胶早就发现了，按说这么好的东西，他的发明人早就应该发财了，怎么会这么落魄？

“请问，阁下的姓名是？”叶枫问。

“查尔斯.固特异，我从美国来，您可以到专利局去查，我真的拥有硫化橡胶的专利权。”固特异还是抓住叶枫不放。

“固特异？”叶枫非常惊讶，这个名字叶枫熟悉，那是世界三大橡胶巨头之一啊，怎么会如此落魄？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总算找到宝了，伸手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关切地问道：“固特异先生，你放心，只要你说得都是真的，我一定会投资，不过我有个问题，据我所知，现在大部分橡胶厂都在生产硫化橡胶，难道他们没有付给你专利费。”

固特异一时间老泪纵横，拉着叶枫手臂，感激的话说了几大筐，才哽咽着道：“先生，噢不，是恩公，那些该死的吸血鬼，使用了我的专利却不付钱。”

原来，1841年固特异就发明了硫化橡胶，开始他自己生产，还没等到产生效益，就因为债权人的逼迫不得不破产，可怜的固特异被关进了监狱。

1844年专利局授予了固特异硫化橡胶的专利，但他不得不把该专利的制造和收益的权利转给他的债权人。

由于硫化橡胶的技术太容易掌握了，许多橡胶厂都在无偿享受他用辛苦换来的成果。固特异陷入与侵权者无体止的斗争，后来，虽然他获得了诉讼胜利，但这些诉讼消耗了固特异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固特异依然一贫如洗。

“照这么说，现在硫化橡胶的专利权在你手上，但是所获的收益却属于你的债权人？”叶枫皱眉道。

固特异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是的，我必须要现偿还他的债务。”

“哦，是这样啊，那你欠了多少钱？”叶枫点点头，这相当于是债务担保，不然固特异还是会被送进监狱。

“十五万美元…本金，如果算上这些年的利息，大概有五十几万。”固特异眼睛亮亮地看着叶枫。

“什么？”叶枫几乎要吐血：“十五万美元经过十四年就变成了五十万美元？这比房贷还狠啊！”

“房贷是什么？不过，十五万中有三万是今年借的。”固特异道。

叶枫看了看固特异，彻底无语了：“固特异先生，这个债主既然要把你送进监狱，为什么还会继续借钱给你呢？”

“如果他不借钱给我，那我就不可能有钱还给他了。”固特异认真道。

借钱的是老大，这个叶枫倒是很有体会。

“不过，我的债权人说了，如果这次我还不能为他带来收益，他就要把我送进监狱。”固特异又道。

“噢，不用理他，这个该死的吸血鬼。”叶枫怒骂。

“这位来自东方朋友，你们的文化难道没有告诉你，在背后说人是非很不好吗？”叶枫回过头去，一位西装革履带着牛仔帽的中年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我就是他的债权人，你对我很有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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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接连失手

看到可怜的固特异，叶枫很想帮助他，但是拿出五十多万美金给他还债，他还没富裕到那种程度。

固特异的专利根本就是个鸡肋，大家都在无偿使用，从它身上收不到一分钱。

叶枫面带微笑，对这个看上去很牛叉的债权人道：“阁下耳朵灵敏得很，就是眼光或者说…脑袋不咋的。”

美国人闻言大怒，袖子一撩就要大骂，叶枫不等他开口，看了眼可怜兮兮的固特异，语气冷冷道：“不用否认，据说你在这位固特异先生身上花了五十多万美元，啧啧，真有钱啊，上帝可以作证，阁下真的是太慷慨了，居然舍得将这么多钱给扔了。”

“噢，这位先生，你不能这么说，硫化橡胶值这么多钱。”固特异叫道，对叶枫的诋毁很不满意。

说到这个事情，美国人顿时更火了，却不对叶枫发作，而是冲固特异吼了起来：“值这么多钱？你这个骗子，你的东西有那么好，为什么现在一分钱都没赚到？该死的，你再赚不到钱，我就把你送进监狱。”

“你现在就可以这么去做，这东西摆明无法赚钱，现实还不够说明这一点吗？”叶枫耸了耸肩道。

固特异绝望看看怒吼的债权人，又忿恨地看了看叶枫，腿一软跪倒在地面上，眼泪长流。

老家伙，我这是为你好，你就再坚持一下吧，叶枫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就听美国人还在那里发火，微微一笑：“阁下，您可真聪明，知道及时回头，不过，就算把他弄进监狱，阁下这五十多万美元也回不来了。”

被五十多万美元折磨得都快发疯的美国人微一错愕，随即醒悟正如叶枫所说，就算把固特异搞进监狱他也讨不回钱了，这也是他再度借三万美元让固特异参加世博会的原因，没想到就算在这里，也少有人关注这些奇怪的东西，他现在是完全的绝望了。

看到美国人的样子，叶枫就知道低价将专利买过来的事情有戏，递给固特异一个稳住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就扬长而去，留下那个美国人在原地大呼小叫。

叶枫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闭馆，就回到柯达公司展台，蔡司将今天的影院这边的情况告诉他，每场都满座，但预售的情况开始下滑。

这很正常，毕竟这些片子没什么内容，大部分人也就图个新鲜，看到丹赛和陆石武从里面出来，叶枫远远跟他们打招呼：“怎么样，都累不累？”

“嘿，别把我当作莫里斯那个傻瓜，再放映十场，我也精力充沛。”丹赛挥了挥拳头。

见丹赛精力过剩的样子，叶枫转头问陆石武：“石武，怎么样，听说你学得很快？”

陆石武躬身道：“老板好，都是丹赛先生教得好。”

叶枫点点头，这个陆石武不愧是中国最早的留洋者之一，勤奋好学，谦恭有礼，不应该浪费在放映工这个岗位上。

还有丹赛也一样，叶枫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人，丹赛的管理能力最强，似乎跟他的出身有关，便道：“丹赛，让你多培养几个放映工，都进行得怎么样了？咱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做，你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哈哈，老板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让我做？加上陆石武，现在已经有三个放映工了。”丹赛笑道。

“那就好。”叶枫想了想：“那你和石武都不用去放映了，还是你们俩搭档好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让你们去做。”

叶枫就将硫化橡胶的事情说了一下：“这个固特异拥有硫化橡胶的专利权，但是受到他的债权人控制，我要你去跟他们谈，把这个专利权拿下来，不过价钱一定要控制在10万美元以内，越低越好，你给我记着，关键是他的债权人，一定要给我搞定。”

“硫化橡胶是个好东西，哦，对了，顺便把那个固特异先生也请到公司来。”

陆石武虽然在法国生活了不少年，但他毕竟只是个仆人，对这种事情也只能听个大概，他只听明白叶枫要买硫化橡胶的专利权，还有要搞定那个债权人。

倒是丹赛有点疑惑，硫化橡胶既然那么好，这个固特异怎么会那么倒霉？不过他对橡胶并不了解，以为又是叶枫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好处，对于这一点，他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多问。

工业宫已经闭馆了，要找人得等到明天，叶枫想着韩雯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消息，知道她的情况后，叶枫也不好到罗斯柴尔德家去找她，就循着记忆找到那天去的裁缝店。

开门的薇莎认出叶枫上次来过，一边给他让路，一边向屋里道：“小姐，是埃尔文先生。”

叶枫大喜，没想到来得真巧，韩雯也在这里，看到韩雯修长的身形从衣架后面钻出来，叶枫一激动，急忙上前两步抓住了韩雯的两只小手：“这几天都没得到你的消息，可想死我了。”

叶枫这么直白的话语，在以浪漫著称的巴黎也很少见，本来还在生气的韩雯俏脸一红，便没有把手拿开，呐呐道：“你这个傻瓜。”

“嘿嘿，你在说什么？”叶枫满脸傻笑。

韩雯抬头横了他一眼，撇嘴道：“蒂莫尼埃今天给消息了。”

“哦，可是答应了？”叶枫喜道，他可不信蒂莫尼埃会拒绝这么好的条件。

韩雯摇了摇头：“没有，他拒绝了。”

“拒绝？为什么？”叶枫愣了。这个蒂莫尼埃脑子有问题？谁会白白拿出五十万英镑投资，然后用十万英镑的股份换他的缝纫机专利？

要不是看在此人不幸的遭遇，还有他这方面的技术，叶枫完全可以自己设计更好的产品，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叶枫很生气，不过还是强忍着问：“他有没有说明原因？”

“是的，他说有人买了他的缝纫机专利，并且会给他在巴黎建一个缝纫机厂。”韩雯把手缩回去，从薇莎手中接过一杯热水递给叶枫。

叶枫接过水杯，奇怪道：“在巴黎生产缝纫机？他就不怕再被砸一次？”

叶枫知道关键就是蒂莫尼埃想在巴黎生产缝纫机，购买专利的价格，他不认为对方会比自己来的高。

“是的，对方说会提供有力的保护。”韩雯道：“那个人你也见过，是欧仁亲王，他有这个能力。”

“那个小屁孩？”叶枫惊讶得手一抖，被溅出的水烫着，赶紧将水杯放桌子上，韩雯抓住他的手，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水珠，张开小口用檀舌轻轻舔着被烫的地方。

温温的、湿湿的，被舔到的地方传来电流般的酥麻，将叶枫过了一遍，至于什么烫伤，他早就忘记了。

“好点了吗？”韩雯抬头柔声问。

“好、好多了。”叶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道，话刚说出去又后悔了，应该说没好的，可以多享受一会特殊服务。

韩雯把手帕包在叶枫手上，柔声道：“以前很小的时候，我不小心被烫着了，母亲也会这样，她说吐沫可以治疗烫伤。”

面对如此温柔的女子，叶枫羞惭地将那些龌龊的念头驱赶出去，想到欧仁亲王，他很不解：“那个小屁孩怎么会去购买缝纫机的专利，而且时间上还这么巧？”

韩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和蒂莫尼埃有合同，他明天就会赶回去，先为我生产五台缝纫机。”

“那就好。”叶枫见韩雯神色有些黯然，便安慰她道：“你放心吧，你的裁缝店理想，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至于缝纫机，我早就说过不用蒂莫尼埃的技术，我的比他还先进，既然他选择和欧仁合作，那就别怪我参与竞争了。”叶枫自信满满道。

“你小心一点，欧仁怎么说也是拿破仑三世的儿子，而且，蒂莫尼埃先生也很悲惨。”韩雯道。

叶枫伸手抚着韩雯光滑柔顺的黑色长发，轻笑道：“不用担心，明年欧仁妮皇后生出正宗的皇子来，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至于蒂莫尼埃，明天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第二天，叶枫亲自去拜访蒂莫尼埃，对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得知叶枫的来意后连连摇头：“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要让当年那些人知道，是他们错了。”

“你的想法我很支持，可是你想过没有，欧仁亲王真的可以帮助你实现这个理想？加入我们吧，我有更好的技术，还有完善的规划，你把专利让出去，跟欧仁那样的纨绔合作，不会有好结果的。”叶枫劝解道。

“请注意你的言辞，埃尔文先生。”蒂莫尼埃厉声道：“欧仁亲王是伟大拿破仑皇帝的后代，他必将也是优秀和卓越的。”

叶枫无语了，法国人对拿破仑还真是崇拜，可是当年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保护他？他很想说拿破仑三世只是拿破仑的侄子，他们是旁系而不是直系。

不过想想还是没说，两个人话不投机，叶枫只好无奈地告辞，临走时扔下一句话差点将蒂莫尼埃气疯：“蒂莫尼埃先生，作为一个发明家我很敬佩你，但作为一个商人，我觉得你并不合格，以后如果你的事业失败了，诺贝尔集团会等着你，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

蒂莫尼埃这个榆木疙瘩，叶枫心中愤愤不平，然而，等丹赛垂头丧气告诉他：固特异拒绝合作的时候，这点愤愤不平很快被满腔怒火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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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清除内奸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枫很快冷静下来，皱眉问。

和缝纫机一样，叶枫对硫化橡胶的专利权并没有势在必得。

有的话更好，可以站在更有利的位置。没有的话，大家都在免费使用，也没有太大区别。

他看重的是固特异的技术，多年研究橡胶的经验，内心深处多少还有一点同情，所以他才会花几万美金，打算将专利权还有固特异挖过来。

但这次很明显是被人摆了一道，他心里很愤怒。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和那个债权人达成了协议，获取了专利使用的制造权和收益权，然后从固特异那里获得了相关技术。”丹赛争辩道。

叶枫快速计算着这件事的得失，还有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对方是谁？还有，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达成的协议？”

“呃，好像是一位亲王，是…欧仁亲王。”丹赛想了想道，除此以外，丹赛能得到的信息很少。

叶枫愣了一下：“又是那个小屁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私生子似乎没那么大的能量吧？”

丹赛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事实是他抢在了我们前面。”

“是啊，他抢在了我们前面。”叶枫扫了一眼丹赛和陆石武。

欧仁能两次都抢在自己前面，是巧合，还是有针对性的？

如果他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目标？

叶枫发现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欧仁针对自己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目标。

硫化橡胶就是昨天的事情，只有丹赛、陆石武、汉斯还有他自己知道，就连路德维希也不清楚。

叶枫面色冷下来：“石武，你去帮我叫汉斯过来。”

等陆石武走了，叶枫才对丹赛道：“丹赛，硫化橡胶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

丹赛目光很有深意地看了看叶枫，有点不高兴，他笑了笑：“埃尔文，这样的事情，我当然知道重要性。”

“没有跟别人说过？”叶枫问。

丹赛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表情，不悦道：“当然没有，我觉得，这只是巧合。”

“是吗？”叶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缝纫机的事情告诉了丹赛：“我不是要怀疑谁，如果是别人买了这两样东西，即便看上去不可思议，我也只会认为它是巧合。”

“可是欧仁这个纨绔，你认为这可能吗？”叶枫反问道：“缝纫机的事情我跟大家都说过，硫化橡胶只经过了一个晚上，如果你没告诉任何人，那就是陆石武那边出了问题。”叶枫冷笑道，他想起于勒.埃及尔的话，陆石武原本是他家里的仆人，突然就被他儿子给开除，然后立刻变成了自己的手下，结果似乎很明显了。

“等他过来再说吧。”叶枫微微叹了口气。

丹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投，叶枫让他留下来，不是怀疑他，而是在两人中更信任他的表示。

叶枫和丹赛坐着等了半天，也没看到陆石武和路德维希过来，叶枫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

“呵呵，看来不会有人来了。”叶枫道，心中悲伤莫名，他不怪陆石武，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不会再有什么民族感情了。

有句话说得好，贫穷使人丑陋，穷人在很多情况下，对自己的行为是没有选择权利的。

叶枫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随他去吧。哦，对了，那个固特异呢，他也被欧仁挖过去了？”

“是的，欧仁要他去制造一些橡胶产品。”丹赛道。

“哦！”叶枫很不爽，他知道橡胶产业未来的前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懂技术的，没想到却被别人抢在前面挖走了，非常不爽。

“丹赛，柯达的事情先别管了，你给我搜集一些法国，还有英国橡胶厂的资料，实在不行咱们买别的厂子，我倒不信了。”叶枫狠狠挥了挥手。

他没有对陆石武生气，因为不值得，但对欧仁这个纨绔，他很不满，不介意给他们点厉害看看，让他们后悔做了这两件事。

送走了丹赛，叶枫走进房间关好门，拿出一叠纸和橡皮铅笔，在上面画出一些衣服的样式，缝纫机他可以不做，但韩雯的成衣店一定要成功。

十九世纪中期，宫廷贵妇依然引领着服装的流行时尚，特别强调细腰，腰身束紧，群摆、肩头甚至袖口用金属丝撑开，结构繁复。

现代时装的特点之一就是简单，有时候一块布也是一件衣服，简洁的线条更可以突出女性身体本身的美丽。

叶枫很自信地拿着这样的作品，包括一款旗袍的设计图给韩雯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韩雯的夸赞。

韩雯看了一眼摇摇头，随手将几张纸扔到桌面上，嗔道：“我要做时装店，而不是睡衣店。”

“睡衣？这些衣服难道不好啊？”叶枫愕然，赶紧询问韩雯如此看法的原因。

叶枫很快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面料的色彩，虽然这个年代也有各种颜色的布料，但是染整工艺相对落后，无论是色彩还是图案与后世都不可以相提并论。

缺少色彩的时装是不完整的，也无法照搬后世的设计，而对时装一知半解的叶枫，也根本做不到融会贯通，他的设计方案被韩雯全盘否定。

“难道它们都不行么？”叶枫觉得很没面子，目光在韩雯身上扫了两遍，最后定格在微微隆起的胸部，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掏出自来水笔在纸的反面画了一幅图，推到韩雯面前。

“你觉得…这个如何？”

韩雯看到纸面上画着连在一起的两只圆形布片，两边伸出两根布带，上面也挂着两根带子，不解其意：“这个是什么？眼镜？”

叶枫差点昏倒，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和韩雯解释，结结巴巴道：“是、是那个…文胸…胸罩。”

韩雯一愣，下意识地拿着纸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俏脸涨红，啐了一口道：“下流。”

叶枫挠了挠，也有点尴尬，追问道：“学术，我们是在做技术问题的讨论，你觉得这种…内衣如何？”

当时女性内衣是一种紧身胸衣，结构非常复杂，通过收紧胸衣，支撑并突出胸部，从一定程度上更加突出细腰、丰胸，所以韩雯并没有觉得这种内衣有什么好。

叶枫非常纳闷，这每一种都是历史证明的划时代发明，为什么在自己手上出现的时候，却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他只好用自来水笔在那张纸上继续补充起来。

“衣服穿着关键是要舒服，紧身胸衣制作极不方便不说，穿戴也很麻烦，也不舒服，并不能给女性以贴心的呵护，但是文胸就不同了，它不仅很好地支撑了突起的…胸部，舒服、美观，呃，而且可以突出…”

眼看着韩雯的目光越来越异样，叶枫赶紧止住不说了，呐呐解释道：“我只是在说一些服装的设计问题。”

韩雯白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是不是穿戴过这种东西。”

“没，怎么会。”叶枫连忙分辨，自己不是变态。

“那你给别的女人穿过这种东西？”韩雯嗔怒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

“那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肯定在别的女人身上实验过。”韩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叶枫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别啊，我这是、这是猜想，是从人体工程学方面做出的推论，只是猜想。”

“人体工程学？就是研究人体方面的？好啊，你不仅研究、研究别人怎么穿衣服，还研究别人身体是怎样的？”韩雯完全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叶枫。

叶枫现在浑身是嘴也不说清，就算跳进塞纳河也洗不干净了，他百般解释，说自己这只是推论，而自己绝对没有碰过她以外的任何女人，呃，其实他连韩雯也没碰过。

任凭叶枫发誓赌咒，韩雯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抓起设计图纸塞进包里，扬长而去。

不过，叶枫却发现韩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线，知道她是强忍着没有笑，大概是脸皮薄，被叶枫当面讨论女性的胸部问题，抹不开面子，就假装生气开溜了。

嘿嘿！等你回去做一个出来试过以后，就知道这玩意的好处了，叶枫心里想到。

回到住的地方，卡尔亲王派来的人正在等他，请他赶紧过去一趟。

原来，欧仁自以为抢到了好东西，马上又发起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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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工业大赛

小埃及尔得到陆石武传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找到欧仁，然后马上让人找到蒂莫尼埃和美国商人。

自从上次输给卡尔亲王，身家充足却无人管教的小亲王就发誓要赢回来，听了两人一通鼓吹，马上神采奕奕，觉得这次有希望了。

知道叶枫有收购两种专利的打算，卡尔亲王不敢怠慢，马上让小埃及尔和两人谈判。

于勒.埃及尔在法国贸易部长期任职，小埃及尔家学渊博，和欧仁这等纨绔亲王不同，处理商业上的事情，很有一套。

他先是拉上埃德蒙，借助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的力量，和蒂莫尼埃达成协议，以低息贷款的形式资助他在巴黎开办一家缝纫机厂，并提供安全保证，同时，蒂莫尼埃将缝纫机的专利权抵押给罗斯柴尔德银行，对专利权的任何处理都要经过银行的同意。

这家缝纫机厂的初期投资仅仅只有一万法郎，和叶枫承诺的大手笔相距甚远，蒂莫尼埃却认为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因而拒绝了叶枫的条件。

至于美国商人那里就比较复杂，欧仁虽然占着亲王的空帽子，其实既不像小埃及尔那样有权，也不像埃德蒙那样有钱，仅仅是头衔比较唬人，让他拿出五十几万美金是不可能的。

好在小埃及尔和埃德蒙见有利可图，商量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合作建一座工厂，美国商人的债权转换为四成的股份，条件是固特异硫化橡胶的专利权归属合资工厂，同时免去了他身上的债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固特异没办法不同意，美国商人被叶枫一通恐吓，也怕最后一点钱也收不回来，同意了这个办法。

叶枫机关算尽，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同时，小埃及尔和埃德蒙还鼓动欧仁向皇帝陛下汇报这件事，去邀功。

巴黎世博会一直面临这参观人数太少的问题，这种情况让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感到很无奈。

小埃及尔从父亲那里知晓皇帝陛下的这个想法，找机会让欧仁的计划被皇帝知晓，当拿破仑三世知道这个自己一直不怎么重视的私生子，竟然打算在工业宫举办一次法国-瑞典工业品大赛的时候，顿时对他刮目相看，果然将他召过去询问具体的情况。

听说父皇召见，欧仁非常激动，他这个名义上的亲王，除了享受皇家可观的年金还有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庄园外，没有任何权利，这让他很不爽，而得到父亲的亲睐就意味着更加美好的人生。

在埃德蒙和小埃及尔的帮助下，欧仁做了非常充分的准确，完全冲着法皇的心理需求道：“父亲陛下，这种现场比赛的形式，会满足人们的好奇心，而且每次都会留下悬念，我想肯定会有更多的观众在比赛当天前往工业宫参观的。”

“好，很好，你们一定要好好准备，让于勒.埃及尔先生来运作这件事，一定要办得轰轰烈烈，让整个巴黎，不，是整个法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来关注这件事。”拿破仑三世兴奋地拍着桌面。

听说要让于勒.埃及尔负责这件事，欧仁非常失望，拿破仑三世注意到他的神色，肃声道：“怎么，你不满吗？”

“你能想到通过这件事为世博会吸引人气，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今后还能这样为法国着想，而不是花天酒地，我会给你机会的。”

拿破仑三世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似乎觉得自己过于严厉了，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欧仁，你年纪还小，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身上有波拿巴家族的血脉，是拿破仑皇帝的子孙，不要再堕落下去，知道吗？”

欧仁嗫嚅着点点头，这个样子让拿破仑三世又一阵失望，暗暗叹了口气道：“和瑞典比赛，我想问题不大，可有把握赢？”

“父皇放心，这次我做了很充分的准备，我们一定可以赢的。”欧仁道。

“要通过这次比赛，尽量吸引更多的人参观展览？”于勒.埃及尔拿着皇帝签署的命令，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的欧仁亲王。

欧仁好奇地打量着于勒的办公室，闻言把头一扬：“就是这样，要让更多的人来看展览，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法国的产品是最好的。”

小埃及在一旁赶紧补充：“父亲，皇帝的意思，是要借这次比赛，扩大展览的影响力，同时让欧仁亲王和孩儿来这里学习。”

于勒点了点头：“这次比赛原本是你们私下约定的，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父亲。”看到欧仁在那里东张西望，小埃及尔只好向父亲解释了事情的由来，只说是和卡尔亲王公平约定，第一次比赛就在这个周末。

“父亲放心，这场比赛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定可以赢的。”

于勒关心的倒不是比赛胜负，作为这次世博会的直接管理机构，他迫切想看到参观的人次躲起来：“星期天不行，皇帝陛下既然要提高平日的参观人次，那便放在星期一，也可以通过星期天参观人数多的时候宣传一下。”

小埃及尔点了点头：“这应该没有问题，我去同卡尔亲王重新约定时间。”

于勒挥挥手让他便去，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世博会开幕以来，参观人次一直不多，虽然他向法皇建议降低票价并获得同意，情况大为好转。

但法国人似乎还是习惯免费的展览，平常偌大的工业宫只有零零散散几百人，还都是看影片的，一到星期天人又特别多，两三万人一起涌入，维持秩序也变得非常苦难。

而且于勒计算过，如果目前这种情况不能得到改善，那么在世博会结束以后，法国将亏损500万法郎以上。

虽然皇帝陛下本来也没有打算赚钱，但他这个监督，只怕免不了要担上经营不善的罪名。

“要怎么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来工业宫呢？”于勒想着想着，不由就说了出来。

“那还不简单，每人发一只面包，保证很多人抢着来，哈哈。”欧仁终于停止了好奇，坐在于勒对面，感觉自己也成为了政府官员，洋洋得意道：“大街上那些流民，只要给他们一个面包，就什么都会给你做。”

“嘿嘿，亲王殿下说的是。”于勒应道，心中却苦笑不已，监督处多了一个亲王工作人员，这究竟谁是上司，谁是下属？

至于这个主意，更是臭极了，他是要通过参观的人赚钱，可不是要花钱去赚参观的人，面包倒是能吸引很多吃不上饭的家伙，可这些人有什么用呢？于勒无奈地摇了摇头。

搞定这些事情后，欧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卡尔亲王约战，然后卡尔又急急忙忙将叶枫找了过去。

“欧仁说要比试，那这一次有没有说比试什么？”叶枫问，对这种纨绔之间的无聊游戏，他深恶痛绝，又不敢得罪卡尔亲王，只能想办法应付过去。

卡尔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欧仁说要防止我们茄取他们的技术，这一次由他们先展示自己的产品，然后给我们三天时间，去找出类似的产品来比较。”

“我觉得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先知道他们的底牌，有三天的时间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卡尔道。

三天时间，用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无法在巴黎和瑞典间走一个单程，又能做什么事情？叶枫暗暗摇头。

这件事他还不得不接下来，想到欧仁抢了自己的目标，他心中大概也有底了，其中肯定有比试缝纫和橡胶产品的项目，自己可以早作准备。

不过这次约定了三局两胜，不知道对方的第三样产品是什么，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叶枫计算了一番，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利影响，又能扩大产品的影响力。

就算输了，只要不是输得太惨，也会有收获。

当然，为了获得卡尔亲王的信任，叶枫还是要争取赢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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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缝纫机械

为了准备比赛，更为了韩雯的时装店，叶枫在在巴黎市郊买下一座机械工场，这里以前主要生产一些简单的车床，还有螺丝钉什么的，规模不大。

工场里有一座炼铁炉，很原始的那种，负责将铁块熔化，浇注进沙模成形，然后由工人手工或者用车床打磨。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简单的注模成形方式，好在叶枫想做的东西也不复杂。

在接手工场以后，叶枫将脚踏式缝纫机的设计图化整为零，分解出一个一个的零件，然后让工场的人负责加工。

缝纫机的结构并不复杂，除了少数部件外，对精密度要求也不是很高，大部分零件很快就做好了。

少数精密度要求高的零件则交给老工人精心打磨，手工与机械相比，效率上会低一些，但品质未必会差，尤其是这个时代，精密工业多多少少都还带着手工色彩。

虽然借鉴了脚踏式这个创意，但具体的设计却是叶枫参照已有缝纫机的优点，经过细致计算后形成的。

叶枫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在各种零件加工完成后，经过检查都符合规定的尺寸，叶枫并没有在工场组装，而是将这些零件直接弄到了韩雯的裁缝店。

经过上次的事情，叶枫现在对保密很重视，他让工场打造的零件，很多多余的。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知道这些零件的设计，也无法组装出一台完整的机器。

韩雯和薇莎好奇地看着叶枫弄出一堆的铁块，韩雯奇怪道：“这就是你说的缝纫机吗？怎么都是铁的？”

蒂莫尼埃的缝纫机主要部件还是用木头做成的，所以韩雯看着这一堆的铁块会很奇怪。

木料的加工会容易一些，蒂莫尼埃只是个裁缝，他做出这样的设计并不奇怪，但铁制品的机械性能无疑更好，更加耐磨。

没有带任何人过来，叶枫自己动手，将各种零件组装到一起，基本都是铁零件，只有面板用了块木板。

用一根橡皮带将两个铁轮连在一起，脚落在踏板上轻轻一踩，踏板带动连杆，连杆带动转轮，转轮带动皮带，皮带再带动机轴，针头刷刷刷，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上上下下运动起来。

韩雯和薇莎的眼睛都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这也太快了一点吧？恐怕不好操作。”

“应该还可以吧。”叶枫也觉得有点快，他找张椅子坐下来，将一块棉纱布放到针下面，压上针脚，踩动踏板后飞针走线，只要控制方向，布片在机器的推动下会自动向前，针脚细密匀称。

“布片是自己向前走的？”韩雯对自己的发现很惊讶，这样一来，操作的人只需要控制布片的走向，针的速度看上去也不那么快了。

“啊，那是不是说，普通人也能使用这种缝纫机？”薇莎更加惊讶。

叶枫微笑着站起来，点点头：“是的，这就是一台家用型的缝纫机，每个人都可以用。”

韩雯和薇莎大大惊讶了一番，迫不及待要试试这台机器，叶枫让出位置，韩雯一下子就坐过去，伸脚踩动踏板。

或许女人都有做针线活的天赋，韩雯刚开始踩动踏板还有一点不适应，踩两下就顺了，将缝纫机踩得呼啦呼啦飞转。

几块布头已然不能满足，她就尝试缝制一些正式的衣服，又担心针头太快，自己掌握不好，就选择一些的简单的衣物。

兴奋过头的韩雯似乎已经忘记叶枫还在旁边，从布袋里掏出一些布片，放到针头下面，只听见咔嚓咔嚓，那些布片迅速被缝制在一起，转眼成形。

叶枫在旁边越看越熟悉，两片突起的布片，中间包裹着柔软的棉布，边上衬着白色薄纱，两块布片中间各绣着一对鸳鸯…

看着看着，叶枫发现眼前的色彩变得无比丰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专心的韩雯，不仅暗暗思忖：要是韩雯真的穿上这种情趣内衣，那会是什么模样？

一会韩雯就已经大功告成，她捏着情趣胸罩的上面的两根带子，在胸前比划着就站起来，纤腰一摆，娇声道：“薇莎阿姨，你看这个怎么样？”

“好啊，很好！”薇莎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枫已经脱口而出。

“啊！”韩雯像是刚刚发现叶枫的存在，掩口惊呼，赶紧将文胸藏到身后，俏脸粉红，惶急道：“呀，你、你怎么会在这…”

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想起刚刚叶枫一直就在这里，俏脸更红了。

韩雯得到叶枫的文胸设计图，两人当面不好说什么，回去后就按照图上的样子，又根据叶枫说的那些道理，加上自己对女性身体的了解，进一步完善设计后就给自己缝制了一只文胸，戴上后发现确实比紧身胸衣舒服多了。

尤其这时候天气热了，穿上文胸外面什么衣服都可以穿，还很凉爽，这让韩雯对这种新式内衣爱不释手，又继续改进，并按照自己的兴趣绣了一对鸳鸯，却因为自己的投入，被叶枫看了个清楚，想到女儿家贴身的衣物被一个男人给看到了，韩雯小脸忍不住发烫。

“哼，你这个坏蛋。”韩雯嗔道。

叶枫在起初的绮念过去后，不敢胡思乱想，很想知道这种文胸在这个年代会不会有市场。

他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的想法，虽然韩雯的表现给了他很大信心，但他还是想亲口问问：“韩雯，你快试试看，这种文胸穿上去是不是舒服。”

薇莎也看到韩雯手中拿着两块布片，她不解地问道：“海伦，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难道要穿在身上吗？”

听二人这么说，韩雯羞得几乎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嘤咛一声，幽怨地看了叶枫一眼，钻进了旁边的房间。

“薇莎阿姨，这是文胸，也是胸罩，是穿戴在女人这里的。”叶枫一边想着韩雯去换胸罩时的风光，一边下意识地给薇莎比划。

“这样？好东西啊！”与韩雯相比，薇莎才是个真正的裁缝，她一眼就明白了叶枫的解释，眼前一亮，赶紧随韩雯进了旁边的房间。

房门居然没有锁？见薇莎轻易进到隔壁，叶枫微微一愣，向前跨了一步，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跟进去。

韩雯骨子里还带着从她母亲那里遗传的东方人的羞涩，她绝不肯和叶枫谈论这方面的问题，但叶枫却能从薇莎那里得到足够的消息。

韩雯很喜欢这种内衣，而薇莎更以一个有着三十年经验的裁缝得出结论，这种结构简单，穿着舒适的文胸，一定会受到巴黎贵妇们的欢迎。

这给了叶枫极大的信心，他嘱托两人对此先保密，然后又让丹赛去调查英法内衣商的情况，为了尽快形成生产规模，他还是打算先收购一家工厂。

丹赛接受任务的同时，也为叶枫带来了英法橡胶工厂的情况。

自从橡胶被发现以来，这种拥有高弹性、可塑性、耐用、防水、绝缘等一系列优秀性质的物质就受到人类的重视。

特别是硫化橡胶的发明，改变了天然橡胶在高温下容易熔化的缺点，使橡胶的性能进一步提高，目前，橡胶主要用来制造防水布、雨靴、橡皮、橡胶管等产品。

不过，此时的橡胶还生长在南美洲的热带丛林中，产量不大，用途也还有很大的局限，这也是固特异陷入困境的原因之一。

这些工厂的规模一般都不大，数量也不多，叶枫浏览着这些工厂的资料，很快被一个小型农业机械厂给吸引了。

这个工厂主要生产橡皮球、橡皮软管、橡皮带和马车制动块。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这家工厂的主人是巴比尔.米其林（Barbier.Michelin）和多伯利.米其林（Daubree.Michelin）。

叶枫吓了一跳，这难道就是创建了米其林公司的米其林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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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橡胶产业

这一次叶枫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目的地，只身前往克来蒙-费朗市，和米其林兄弟讨论收购工厂。

作为工厂的创始者，米其林兄弟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这让叶枫花费了大量精力去做说服工作：“事业？我承认你们做得非常出色，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农用机械厂就能满足你们对于事业的渴望？哦，不，我觉得你们目光应该长远一点，你们的舞台应该要更大。”

叶枫年轻的脸庞上挂着真诚的微笑，让米其林兄弟很有好感，却依然反驳道：“事业要一步一步发展起来，如果放弃了还谈什么舞台呢？”

“不是放弃，是吸收新的伙伴，我想加入你们，和两位一起做事业，我会投入一部分资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技术，全新的技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新技术。”叶枫道，脸上笑容一如往昔，让米其林表兄弟都不好意思怀疑他。

“新技术？”米其林表兄弟对这个很感兴趣。

叶枫点点头：“一种可以增强橡胶性能的技术，确切地说，还有一种新的产品，新的设计，它会极大地扩展橡胶的用途。”

米其林表兄弟听了大吃一惊，如果叶枫说的是真话，那么他完全可以自己做橡胶工厂，巴比尔疑惑道：“我很想知道，既然有这么好的技术，你为什么自己不做呢？”

叶枫摇了摇头：“如果你们去巴黎世博会，一定会知道我拥有另外一家公司，是做摄影的。”

“柯达影像？”米其林表兄弟大吃一惊。

“噢，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错，就是柯达影像，所以我没那么多精力，再来做一家橡胶工厂。”叶枫道。

柯达影像在巴黎乃至整个法国，目前都非常有名，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在幕布上运动的火车，法国人并不愚昧，他们只是觉得那样太神奇了。

听说叶枫就是柯达影像的老板，米其林表兄弟非常吃惊，巴比尔斟酌道：“我的一个儿子正带着工厂的产品参加世博会，柯达影片是近期最轰动的新闻，所以也听说过一些，难道你真的是柯达老板，哦，请恕我冒昧，阁下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轻。”

如果叶枫真的是柯达老板，米其林表兄弟就不会再怀疑叶枫的合作诚意，不过他们似乎不太相信柯达的老板居然如此年轻，提出一起去巴黎看看，确认一下。

这个要求非常合理，叶枫却害怕泄密，再被欧仁抢在前面，就建议双方先签署协议，叶枫以柯达的名义签，如果他是假的，那这份协议也会自动作废。

虽然对于叶枫的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米其林表兄弟还是同意了，双方签署了协议，叶枫以两项技术的授权入股，同时注资一万法郎，占有米其林公司40%的股份。

没有等到回巴黎确认身份，叶枫就拿出一万法郎，还有两项技术授权的一项，炭黑添加剂。

炭黑在橡胶工业中有着橡胶伴侣称号，具有补强作用，如增加耐磨性、弹性等，还可以作为橡胶填充料，在橡胶工业中，两份生胶就要用到一份炭黑。

在做导电橡胶那个项目时，叶枫对橡胶工业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在生胶的基础上，橡胶还包括若干体系的添加剂，比如硫化、补强、防护、增塑，这些都是常见的，另外特殊橡胶还有阻燃、着色、发泡、抗静电、导电等。

叶枫只是先提出一个补强添加剂炭黑，米其林兄弟听了将信将疑，一面找人试验，巴比尔则陪同叶枫前往巴黎，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叶枫回到巴黎的时候，蒂莫尼埃也刚刚回来，他带来了五台木头缝纫机，其中四台是交给韩雯的货物，还有一台打算在工业宫展出。

蒂莫尼埃向欧仁和埃德蒙展示了自己的产品，希望他们能增加投资，让自己尽快建立工厂，将缝纫机投入生产。

欧仁和埃德蒙对缝纫机赞不绝口，却闭口不提建工厂的事情，而是让他这两天准备一下，到工业宫进行表演，并正式通知卡尔亲王比赛的时间。

“只注产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把产品卖出去。”小埃及尔忽悠蒂莫尼埃道，他也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成为一个世纪以后，市场营销学的名言。

叶枫和巴比尔.米其林回到巴黎后，直接前往工业宫确认叶枫的身份。

到了柯达公司的展厅，展台上熙熙攘攘，一旁的柯达影院倒显得有点门庭冷落。

“哦，那就是柯达影院了，最近我们要推出一部新的故事片，这里…是诺贝尔轻工集团的展台。”叶枫介绍道。

巴比尔.米其林也看到很多人围在外面，讶异道：“我听说影片是在暗房里放映的，不知道这些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叶枫自己也不知道，他摆摆手，笑道：“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却发现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挤不进去，正在着急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人笑道：“埃尔文，你回来了，旅行怎么样？”

叶枫回头一看，原来是汉斯，笑着迎上去：“很棒。”

“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米其林机械厂的巴比尔.米其林先生。”又指了指汉斯道：“我们巴黎分公司的负责人汉斯。”

巴比尔.米其林看了看叶枫，又看了看汉斯，笑道：“真是意外，两位都这么年轻。”

三个人站在旁边说了些场面话，巴比尔.米其林的目光却一直在展台那边打转，那里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了。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惊呼，他实在好奇，笑道：“两位年轻人，是不是可以揭开谜底了？老头子我可是好奇得很。”

叶枫看着汉斯，后者笑道：“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汉斯领两人绕到展台后面，让他们看到那里的情况，约翰正领着几个员工，大部分是瑞典一起过来的，每个人手里拿着一盒火柴，在那里展示。

他们不是一手拿着火柴棒，一手拿着火柴盒，而是用一只手，将火柴盒放在掌心，手指娴熟地夹住火柴棒，轻轻一弹，窜起了黄色的火苗。

原来竟然是花式表演，叶枫乐了，巴比尔.米其林却留心起展台上的其它产品，惊讶道：“诺贝尔企业？难道阿迪达斯、派克还有柯达竟然同属于一家公司？”

“都是一些小玩意，不是什么大产品。”叶枫笑道。

“唉，话可不是这么说，我看煤炭钢铁规模虽大，也不见得比这些小东西赚钱。”巴比尔.米其林摇头道：“你们这些产品，每一样都是独创性的，这才是最赚钱的地方。”

“嘿嘿！”叶枫笑了笑，其实现在很多工厂也在生产自来水笔和篮球，仿制派克和阿迪达斯的产品，很多冒牌的。独创有的时候并不代表独占，不过是派克和阿迪达斯发展得好一些罢了。

“给你们的那个橡胶技术也是独创的，而且，我有不少橡胶产品的创新，相信我们的橡胶厂一定可以更好的。”

“哈哈，一定一定。”巴比尔.米其林大喜。

巴比尔.米其林自然大喜，原本他只知道叶枫这个合作者与柯达影像有关，名气虽然很大，和橡胶工业却没有关系。

阿迪达斯、派克与柯达却不一样，阿迪达斯主营体育用品，篮球、足球甚至台球桌的台边，都要用到橡胶。派克生产文具，橡皮擦、胶水也需要橡胶。和工业用的橡胶不同，这些产品对橡胶的品质要求并不高，一旦合作，米其林工厂再不用担心产品的销售，规模立马可以扩大一倍。

叶枫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问题：“工厂里生产的橡胶，次品很多吗？”

“是的，橡胶娇气得很，炼胶的时候少一分钟，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加上熟练的技师太少，次品率很低。”巴比尔.米其林。

“不过这些次品，用来做橡皮擦正好用。”

“好吧，这个你跟汉斯谈好了，以后法国的事情他负责。”叶枫摆了摆手道，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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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美丽文胸

叶枫很快得到了所谓“法国瑞典工业品大赛”的消息，这次欧仁弄出的动静很大。

因为巴黎世博会平时每天参观人次一直没能突破一千，皇帝拿破仑三世很不满。

欧仁高调介入管委会，提出用“法瑞工业品大赛”带动整个世博会的人气。

于勒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很快将世博会近期工作的重心转移到这个方面。

他将自己的儿子小埃及尔调入管委会，对欧仁的方案进行了调整。

第一场比赛放在人多的星期天，希望造成最大的影响。

接下去的两场放在平时，以吸引一部分观众。

两场比赛之间，于勒将以对应的形式组织法国和瑞典的工业品展览，算是大赛事之余的小赛会。

于勒更是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来宣传这次比赛，欧仁一些平时看来属于胡闹的想法，比如在报纸上等广告，在工业宫门口竖牌子，甚至派人在街头发传单，都得到了执行，效果却非常好。

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这次比赛在巴黎已经变得家喻户晓，在街头、在车站、在咖啡馆和酒吧，凡是有人的地方，都会听到有人在谈论比赛的事情，人们非常好奇，那个名声一向不太好的欧仁亲王，会拿出什么样的产品参加比赛。

在法国人看来，拿破仑手下的将军跑到瑞典就能当国王，瑞典同伟大的法国是没有办法相比，赢下这次比赛理所当然，关键是怎么去赢。

为了吸引人气，巴黎甚至放松了严禁赌博的禁令，有两家大商人针对这次比赛开出了盘口。

“可恶的法国人是志在必得啊。”卡尔亲王看了看那些议论纷纷的法国人，这是他第一次来左岸的咖啡馆，还是因为叶枫特别喜欢这里。

叶枫笑了笑，没想到欧仁会把一次纨绔间的斗气行为闹得这么大，不过这种效果正是他想要的，这个时代想宣传产品的办法并不多。

卡尔看向对面的叶枫：“对了，这次比赛你有没有把握赢？”

叶枫摇了摇头，觉得卡尔有点心急了：“现在就考虑输赢还太早，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出招，会跟我们比什么。”

听到叶枫这么说，卡尔微微有点失望，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埃尔文，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要说工业化，瑞典比法国差多了，就好像这种蓝山咖啡，只有法国能喝到，瑞典就没有。”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赢。”

叶枫毫不担心比赛的结果，趁机提醒卡尔道：“亲王殿下，如果瑞典也有发达的工业，或许您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是啊，回国后我一定要让父王推动工业的发展。”卡尔气鼓鼓道。

实力才是根本，面对即将到来的大赛，叶枫不知道欧仁要比什么，索性开始操作内衣的生产。

有一天，韩雯无意中说出了巴黎贵妇们穿着文胸的方式。

注重仪态的贵妇小姐们对质地柔软又能撑起乳房的文胸很感兴趣，穿起来很舒服。

但在穿上文胸后，她们还是会穿一件紧身内衣。

按照韩雯的说法，这种紧身内衣不仅穿起来美观，而且还具有塑身的作用，是文胸无法取代的。

对此叶枫很不理解，如果说紧身内衣真的有这样的作用，那为什么文胸在未来会那么流行？

那个时代的女性对美的追求也很狂热，为了一副好身材可以取掉肋骨，抽出脂肪，动刀子，练瑜伽…为什么就没有人穿紧身内衣呢？

叶枫决定先去看看紧身内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正好丹赛收集了巴黎地区几家内衣厂的资料，其中最大一家日产内衣四百件，并雇用了三十个缝纫女工。

老板是法国人让.朱利安.若斯兰，此人依靠独创设计的前开襟紧身内衣跻身巴黎宫廷时尚界，被欧仁妮皇后特聘为形象顾问。

现在不打算继续经营这家工厂，叶枫当即决定拿下，并前往工厂研究紧身内衣。

看着眼前这件明显可以包住胸部，长及腰侧的洁白色紧身衣，叶枫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内衣，放在某个时代，穿在外面都嫌多了。

这种紧身胸衣一般使用棉布和亚麻布，而且几乎总是白色的，内衣正面包括一对半圆形的胸托，包裹住大半个乳房，下面延伸到腹部，盖住肚脐，直达腰侧。

内衣两侧夹层中衬有硬物，如钢条，鲸须，在前面或者后面开襟，两侧各分布一排圆孔，布条像鞋带一样交叉穿过，收紧系好后可以保证内衣紧紧贴住身体。

这种紧身内衣穿起来很麻烦，如果是在后面开襟，穿衣服一定要两个人才行，在电影《乱世佳人》中，就有女佣帮费雯丽穿紧身内衣的场景。

叶枫这才知道那些贵妇小姐们为什么会穿这种紧身内衣，它不仅托起了胸，还束裹了腹部和腰部。

和女性丰满的身体结合起来，就算是身材臃肿的女人，也能衬出S形的诱人身段。

叶枫不懂贵妇小姐们的心理，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文胸的市场会比较有限，他思考着要通过什么办法来改变这种现象。

照理说，有需求才有市场，作为一个商人，应该是市场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这是成功的法则。

但叶枫知道经济学中有个供给学派，需求也会适应供给的变化。这个学派将供给看成是对消费者的刺激，人们随着刺激而改变行为，为积极性刺激所吸引，见消极性刺激就回避。

具体到市场营销方面，就是创造和引导消费。

叶枫将汉斯派到机械厂，尽快制造一批脚踏式缝纫机。

他动手设计了几款新式的女性内衣，一改紧身内衣单一的白色，增加常见的黑色和红色。

表面材料以棉布和丝绸为主，衬里使用海绵、棉花或者羽绒，使文胸穿起来更加舒服。

又挖空心思设计出不同外形的文胸，不仅包括了全罩杯，还有L型的四分之三罩杯，以及U型的二分之一罩杯，更有镂空和蕾丝设计的情趣型文胸。

为了配套，叶枫还设计了相应的底裤。

由于缺少模特和样品，在设计中他更多使用自己的想象力，有时难免想象丰富一些。

在灵感泉涌，奋笔疾书的同时，也第一次发现自己那里居然可以坚挺很长时间。

在设计这些内衣的那些晚上，叶枫夜里睡觉时，连续几天都“尿床了”。

叶枫拿这些设计图给丹赛看的时候，他连连摇头：“啧啧，埃尔文，你的画工实在是太差了，而且…你怎么还跟东方人一样保守，裸体画展现的是女性的形体美，你为什么要用两个布片将最美的地方挡起来呢？”

叶枫愣了一下，差点笑喷：“哈哈，丹赛，这是设计的新式内衣，叫文胸，你看看这一张。”他翻过下一张给丹赛看，这一张画的是侧面效果图，将少女的身线表现得淋漓尽致。

“噢，我的上帝…这是天才的设计。”丹赛怪叫道，果然，只要是男人，都希望女人穿得越少越好。

叶枫鼓足勇气拿这些图片去和韩雯讨论，事先不断强调他们是在讨论一个服装设计的问题，是纯学术性的东西。

“你一定不要过于惊讶，我们从服装设计的角度来研究这种设计是否合适。”叶枫做好了充分的预防工作，才将一叠纸片放到韩雯面前。

不出所料，韩雯看了第一张镂空文胸的图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啊！”

韩雯完全无法想像这网兜一样的东西也可以用来穿在身上：“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还不如不穿呢！”

“其实，内衣该起的作用它都有了，这是一种…简洁的设计风格。”叶枫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词。

穿过文胸以后，韩雯起码有一定的接受能力，想了想才道：“我想做出来看看再说。”

她又伸手翻看下面的纸片，考虑到接受能力，叶枫画了一些效果图，也就是穿着文胸的女体，没有模特，就用自己想象中的完美体型，让韩雯看了俏脸越来越红。

文胸的进一步设计就交给韩雯，包括符合女性胸形的罩杯线条和尺寸，以及穿着习惯，设计出不同的款式，以及可以用来指导裁剪的裁剪图，还要做出样品出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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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赢了一半

“法国瑞典工业品大赛”终于要开始了，卡尔亲王很担心地又一次找到叶枫，问他有没有信心：“我的面子，父王的面子，我们瑞典的面子都靠你了。”

“放心吧，殿下。”叶枫也被他说得压力很大，也开始有点担心了。

“对了，昨天欧仁跟我说，他知道你最近买下了一家内衣厂，所以让我们明天带几个缝纫女工过去，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卡尔亲王疑惑地看着叶枫。

欧仁知道我买了内衣厂？难不成真的他在自己身边还埋了钉子？叶枫吃了一惊，随即想到这件事本来就没保密，文胸也在贵妇中间流行了，欧仁知道也很正常。

至于缝纫女工？叶枫心头冷笑，这个欧仁果然是抢了自己的东西再来跟他比，那是找死。

想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亲王殿下放心吧，不管他什么意思，我们都会赢的。”

第二天的工业宫涌进了更多人，欧仁的宣传攻势让巴黎人都知道这是第一场比赛，他们花0.2法郎打算看看到底如何。

比赛被安排在工业宫最大的“拿破仑”厅，最前面搭起一座高台，周围都是人，大厅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来晚了的，只能在外面打听消息，议论纷纷。

距离正式开始还差五分钟，欧仁就迫不及待跳上高台，大厅里马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等到卡尔亲王代表瑞典走上去的时候，法国人用刺耳的嘘声迎接他，气得王储殿下脸色发白，下来后就把叶枫拉到一旁，狠狠道：“埃尔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赢，今天就要赢，让那些法国佬知道我的厉害。”

“啊！亲王殿下，按照规则，我们有三天的准备期，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欧仁会比什么，没有准备想要赢的话很困难。”叶枫有点为难。

卡尔纨绔气上来，根本不理叶枫有什么困难，把手一挥：“不用说了，我让你赢你就得赢。”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问题，卡尔咽了口气道：“埃尔文，只要你赢了，我就让父王同意，由你在瑞典修建铁路和电报。”

“呃，那我就试试吧。”叶枫暗暗吞了口唾沫，别看卡尔平常挺和气的，关键时刻还是一个纨绔，这么着就把修路大权许诺出去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叶枫很欢迎，许诺的条件是赢得这场比赛，叶枫更没放在心上，自从知道欧仁要他提供缝纫女工后，他就知道今天会比什么了，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于勒为第一场比赛用尽了心思，在比赛开始以前，居然请到了奥地利著名作曲家小约翰.施特劳斯带领维也纳乐团现场演奏他父亲老约翰.施特劳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

出于对名人的景仰，叶枫马上忘记了即将要进行的比赛，而是很认真，很专心地聆听小施特劳斯指挥乐队演奏这支名曲。

很显然在工业宫的环境里，音响效果不是很好，但近距离聆听原声演奏机会难得，再加上一点心理暗示，叶枫几乎沉醉在美妙的旋律中。

这时一个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下面…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有请瑞典国派出的五位最优秀的缝纫女工。”

叶枫无趣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上欧仁的背影，目光四处逡巡，发现乐队并没有下来，估计接下去还有演奏。

欧仁得意地指挥五名女工坐到工作台前，然后让人抬上一件东西，用黑布蒙着。

卡尔亲王在旁边很紧张，拉了拉叶枫：“埃尔文，那是什么东西？”

说话的时候，欧仁已经拉掉了黑布，露出一台木头为主的奇怪机器，叶枫笑了笑，道：“缝纫机。”

“缝纫机？”卡尔亲王讶道：“用来缝纫的机器？糟了，我们的女工要输了。”

卡尔亲王知道，既然这是一台缝纫机器，欧仁又敢于拿出来，说明他有赢的信心。

卡尔担忧地看着叶枫：“埃尔文，你有办法赢吗？不用今天赢，只要三天后你能赢，先前的条件也算数。”

欧仁出现在半人高的展台上，没有喇叭，就大声在上面喊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法国-瑞典工业品大赛的首场比赛。”

“这边几位是瑞典诺贝尔公司内衣厂的缝纫女工，她们都有十年左右的缝纫经验，是工厂里最熟练的缝纫女工。”欧仁伸手向展台右边一指，那几个缝纫女工骤然遇到数千围观的场面，早就手足无措，面色发白。

欧仁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清咳了两声，继续大声喊道：“这位蒂莫尼埃先生，是我的私人裁缝，今天他将用一台凝聚了法国智慧的机器，一个人挑战这五位缝纫女工，看谁缝纫的速度更快。”

蒂莫尼埃看上去有点紧张，他努力挺起胸膛，想在观众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下面的观众开始鼓掌，发出响亮的呼喊，将大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比赛正式开始，欧仁很有创意地选择了平脚短裤，因为相对简单，工作量比较小，双方将裁好的布片，缝制成平脚短裤，看哪一方先缝好五只短裤。

女工们在台上免不了要紧张，但她们常年累月进行缝纫工作，当手上拿起针线后，动作马上娴熟起来，飞快地穿上线，一刺、一挑、一拉，针线走得飞快，下面看到的观众忍不住叫了声“好”。

另一边的蒂莫尼埃动作从容有序，不慌不忙给缝纫机穿上线，推了一把转轴看看机器的运行情况，然后才将布片对好，放到针线下方，转动转轴，针线上上下下，用手推动布片向前，很快一条边就缝制好了。

观众们发现缝纫机确实挺快，但这场比赛却未必赢。因为蒂莫尼埃前面耽误了不少时间，女工们这时候也缝制好了一条边，五个人就缝好五条边。

然而，接下去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蒂莫尼埃熟悉机器以后，操作保持了极高的速度，很快一条平脚裤就缝制好了，而女工们第二条短边才缝了一半。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工缝制和机器缝制的差距越来越大，蒂莫尼埃完成第二条平脚裤的时候，女工们最快的才完成第二条短边。

有人紧张地做着计算，现在他们都已经看出缝纫机在速度上巨大优势，不仅比手工速度快很多，甚至要比五个熟练女工还要快。

当蒂莫尼埃完成第五条平脚裤的时候，女工们最快的还有一条侧边没有缝。

欧仁得意地冲到观众面前，大声喊了一句：“我宣布，法国的缝纫机获胜，耶！”

卡尔亲王站在叶枫身旁，很不屑地撇了撇：“这个街头的乞丐，真是一点贵族教养也没有。”

欧仁不可能听到卡尔在背后对他的评价，他很兴奋地吹嘘着缝纫机的厉害：“大家都看到了，这种新式缝纫机远远超过五名熟练女工的缝纫速度，一个人甚至可以代替十个缝纫女工。”

“它可以将人们从针线活中解放出来，它可以提高缝纫工作的效率，可以给大家带来发财的机会。”欧仁手舞足蹈，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亲王：“更重要的是…”

欧仁将下巴一扬：“它证明了法国的工业产品，远比瑞典的要好。”

欧仁得意洋洋地双手一挥，下面多数为法国人的观众顿时呼啸起来，欧仁昂首挺胸，似乎这些人在为他欢呼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在身后冷笑道：“那却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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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时装表演

欧仁脸色一冷，回头看到卡尔亲王不知何时来到展台上，正优雅地向四周的观众致意。

“按照规则，比赛先由法国一方展示工业产品，三天后再由瑞典一方准备相应的产品进行展示。”卡尔微微笑道，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让大部分观众听得很清楚。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我想就不用等三天后了，今天就决出结果好了。”卡尔道。

“哈哈，那也行，你们直接认输的话，三天后就不用比了，直接开始下一场好了。”欧仁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卡尔等欧仁笑得差不多了，才伸手示意大家安静，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接下去就由我们瑞典来展示产品好了，然后让大家看一看，到底是谁的机器更好。”

不等欧仁回答，卡尔向后面挥了挥手，叶枫就和汉斯抬着一台蒙着黑布的东西摇摇晃晃走了上去。

机身多数采用铁制的脚踏式缝纫机实在太沉了，叶枫和汉斯很艰难地将机器弄到了蒂莫尼埃机器的对面。

“向大家介绍一下。”卡尔一把掀起了蒙在机器上的黑布：“这就是我们瑞典诺贝尔企业发明的脚踏式缝纫机。”

“这种缝纫机不仅缝制速度快，而且使用方便，一个普通人经过短暂练习后，也能熟练掌握使用技巧，快捷地缝制衣物。”卡尔也顾不得自己的亲王身份，亲自站在台上向大家介绍这台缝纫机的优点。

其实不用他做过多的介绍，脚踏式缝纫机刚一登场，蒂莫尼埃就傻眼了。

作为一个资深裁缝，缝纫机的发明者、设计者和使用者，他一眼就看出了脚踏式这个设计的巨大作用。

按照叶枫的说法，这个设计将人的一只手解放了出来，其意义等同于从猿到人时直立行走意义的一半。（不过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汉斯很不理解，因为达尔文的进化论此时还没有发布。）

欧仁虽然对机械一窍不通，看到蒂莫尼埃的样子，也感到情况不妙，恨恨地瞪了叶枫一眼。

叶枫感受到欧仁的目光，觉得很不舒服，他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可是在韩雯、薇莎之外，再没有人使用过脚踏式缝纫机的现实，又让他不得不坐了上去。

“好了，下面比赛开始，还是老规矩。”卡尔得意地将手一挥，当叶枫给他看了机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他躬身向旁边的乐队致礼道：“有请约翰.施特劳斯先生和维也纳乐队，为我们带来舒伯特的《圣母颂》。”

小约翰.施特劳斯虽然不知道卡尔为什么让他们演奏乐曲，但还是很快操起了指挥棒，指挥乐队演奏这首舒伯特的代表作。

就在人们将目光聚集到坐在缝纫机面前的叶枫和蒂莫尼埃身上时，随着《圣母颂》平稳的旋律，一个裸体女郎纤腰轻摆，丰臀摇晃着走上了展台。

“Oh，mygod！圣母玛利亚保佑！”有人发出惊呼，满大厅的观众很快看到了这个裸体女人，哦，在关键部位还挂着几块布片的女人，顿时大哗！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吉普赛女郎穿着三点式内衣，露出大片肌肤和迷人曲线，拙劣地走着猫步，丰臀摇摆，乳波荡漾，引起现场一片抽气声。

吉普赛女郎走到展台边缘，双手叉腰，臀部向右一摆，做了个POSE，终于有登徒子反应过来，赶紧鼓掌、吹口哨。

辛迪是叶枫选出来的头牌，遇到这种情况不但没有怯场，反而变得更加兴奋，纤纤玉指从肩头慢慢滑过，停留在文胸上，左拨一下，右拨一下，勾引得下面惊呼不断。

“靠，居然还入戏了。”叶枫踩着缝纫机瞄了一眼，心中暗骂，他排练的是一场正统的走秀，辛迪这时候就应该走回来，让别的模特上去，没想到辛迪根本不按照剧本来。

不止叶枫在骂，那些从妓女中选拔出来的首批模特也等不及了，恶毒地咒骂辛迪这个“骚婊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摇臀摆腿走上了展台。

“嗷！”一片白花花的大腿出现在舞台上，肉林乳波晃得现场观众眼花缭乱，大厅里再次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模特们对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她们和辛迪一样开始搔首弄姿地卖弄风情，不停地扭动起来。

台下的掌声一片一片，尖叫声阵阵，至于施特劳斯和他的乐队，因为实在受不了，已经停止演奏了。

卡尔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看叶枫，又看看台上开始疯狂的“模特”，他实在没想到叶枫所说的“时装表演”，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站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欧仁狠狠吞了口唾沫，睁大眼睛盯着这些大庭广众下跳艳舞的女郎，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辛迪正好跳到他面前，伸手拉了他一把，几近于全裸的身体往上一靠，浑圆的大腿在他身上蹭了两下，被迷得晕乎乎的欧仁满脸yin笑，下意识地把手伸了出去。

“好了，我完成了。”叶枫突然站起来大声道，狠狠一瞪那些失控的舞女：“你们都下去。”

大部分人这时候才想起，一场缝纫比赛刚刚已经结束了，那些模特很不情愿地退了下去，蒂莫尼埃也停下了机器，展示自己完成的短裤数量，短短时间里完成了三件，已经很不错了，而叶枫的缝纫机台板上，整齐地放着五条完成的短裤。

看到这些，大家都已经知道谁输谁赢了。

“我输了。”蒂莫尼埃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熟练的裁缝，埃尔文先生只是业余的，然而我还是输了，这台脚踏式缝纫机确实比我的要好。”

蒂莫尼埃当场认输，欧仁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而普通观众却并没有注意这些，他们只是觉得很神奇，原来那个木头机器轻轻松松赢了五个熟练女工，而现在那台铁疙瘩又赢了木头机器，那这种新式的缝纫机到底有多块呢？

下面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这时候丹赛带着几个员工走上前去，开始分发脚踏式缝纫机的使用说明，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些敏感的商人，早就从中嗅到了商机，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购买机器的事情，而对大部分观众来说，抢到产品说明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上面有一段文字描述的是刚刚的“时装表演”。

“噢，原来是时装表演啊！”大部分人几乎同时送了一口气。

因为表演刚刚结束，很多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这种正式场合面前、在法国亲王和官员面前，在悠扬的《圣母颂》旋律中欣赏了一支艳舞的人们，头脑中还盘旋着那些妖娆的身段，和极具诱惑力的动作。

巴黎以浪漫著称，并不代表他们会轻易接受一种公开的、近乎色情的表演，他们心中被勾起腾腾的欲火无处发泄，有满腔的冲动要向人诉说，却不敢轻易开口，直到看了这段话，才眼前一亮，拉着身旁的人，一脸严肃地问道：“刚才那种时装表演，以前似乎没见过啊！”

“是啊，用模…模特来展示服装，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她们怎么不穿衣服呢？难道忘记了？”旁边的小心翼翼道。

两句话一说，大家也慢慢放开了，先前那人哈哈大笑：“穿了，不过穿得比较少，哦，这是一种新式内衣，叫…叫文胸。”

“文胸？不知道哪里有得买。”后面这位憧憬道，似乎想到了自己美丽的情人如果在睡觉时穿上这种文胸，那每天的夜生活，一定会更加美妙吧！

因为保密，欧仁在事先的宣传中并没有说明今天的比赛内容，因此前来观看的大多是一些商人和小市民，其中裁缝仅仅是很少的一些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这些裁缝忧心忡忡，有人也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但在两个亲王面前，却不敢放肆。

而很多商人却认为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尤其是一些美国商人，见脚踏式缝纫机比美国流行的胜家缝纫机还要好，纷纷表示购买意向。

而对更多的普通参观者来说，用机器缝纫衣服固然值得惊奇，然而对女人的兴趣显然更大，第二天，关于文胸的话题在巴黎异常火爆地流行起来。

由于纸片上留下了一个地址，好奇心驱动，急于尝鲜的市民发现整个巴黎只有一个地方出售这种新式内衣，蜂拥而至的顾客几乎挤爆了薇莎的裁缝店。

欧仁精心准备，踌躇满志以为必胜的一局，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这让他很难接受，他将蒂莫尼埃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殿下，你答应为我建立缝纫机厂的。”蒂莫尼埃非常委屈。

欧仁火气更大：“滚，马上给我滚，你也不看看你那是什么东西，建工厂？你那些东西还会有人要？”

蒂莫尼埃很丧气，欧仁虽然霸道，但这句话说得不错，他看了叶枫的缝纫机，几乎完美，无论是自动送布还是脚踏式，设计都非常精巧，效率比他的机器好了一倍不止。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叶枫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我不要你技术。

还有叶枫临走时说的那句：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你过来。

他已经有这么好的机器了，还需要我吗？蒂莫尼埃拎着皮箱，站在空旷的大街上茫然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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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时装艺术

于勒和欧仁联手搞出的宣传非常有效，而第一次法瑞工业品大赛的效果更是奇佳，接连两天，工业宫的参观人次都大幅增加，很多人都是冲着柯达影院门口，每小时一次的“走秀”去的。

“好，干得好。”拿破仑三世龙颜大悦，眯眼看着以前几乎被自己放弃的儿子，大喜道：“欧仁，干得不错。”

“都是父皇教导的。”欧仁低头应是，心中早将卡尔骂了狗血喷头，他是花了大力气去宣传，结果却便宜了卡尔，还有那个东方猴子，他非常不甘。

“哈哈，好，不愧是我波拿巴家族的后代。”拿破仑三世觉得欧仁畏畏缩缩的模样也不像往日那般讨厌，大笑道：“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做的。”

欧仁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见拿破仑三世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赶紧低头道：“是、是这样的，我们用这次比赛的机会，做、做了很多宣传。在工业宫门口挂出告示，让前往工业宫的人都看到；又在报纸上刊登了广而告之的文章，让看报的人都看到；又找了很多游手好闲的在大街上发宣传材料，让走路的人都知道，再通过他们告诉周围的人，这样一来，巴黎的人都差不多知道有这回事了。”

“嗯，好，很好。”拿破仑听了连连点头：“那比赛是如何组织的？”

欧仁好不容易用小埃及尔告诉他的话应付了拿破仑的询问，听到父亲问到比赛的情况，心中非常不爽，只好按照小埃及尔教的办法继续道：“比赛非常精彩，一共、一共进行了两个回合，第一次我手下的一个裁缝，赢了对方五个人。”

“是吗，竟然如此厉害？”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欧仁妮皇后踏进了房间，微微笑道：“听说皇帝陛下和亲王殿下正在谈论前天展览的事情，我也来听听。”

“皇后也对这个感兴趣？那就坐这边来吧。”拿破仑三世招呼欧仁妮皇后在身旁坐下，对欧仁挥了挥手：“你继续说。”

欧仁偷眼看了一下美丽的皇后，吞了口唾沫，艰难道：“正是这样，不过第二回合，我们的人却输给了对方。”

“哦，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看到欧仁丧气的样子，拿破仑三世罕见地安慰了一句，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刚刚发奋，就失去了信心。

“照这么说，最后是平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记得明天赢了就是。”拿破仑三世道，因为欧仁叙述的关系，他并不知道比赛中是蒂莫尼埃用木头缝纫机先赢了缝纫女工，叶枫又用脚踏式缝纫机赢了蒂莫尼埃，法国其实是输了。

现在克里米亚战争正处在关键时期，拿破仑三世对这件事也没有太关心，被欧仁轻易就糊弄过去，听父亲这么说，他赶紧鼓足勇气大声道：“请父亲放心，明天法国一定会赢。”

“噗哧！”欧仁妮皇后突然掩口娇笑，产后略显苍白的脸色泛起一层粉红，娇美无比，她轻笑道：“欧仁殿下，听说上次的比赛出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不知道明天还会有吗？”

欧仁看到皇后娇美的脸庞，一个失神，差点流出口水，赶紧低下头：“有的，有很多。”

“父皇，皇后陛下，孩儿还有点事，我先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见了欧仁妮皇后，欧仁心中发慌，赶紧告退离开。

等欧仁走后，拿破仑三世对皇后说的那件有趣的东西很感兴趣，连声询问那是什么。

欧仁妮皇后娇羞地推了他一把，媚眼如丝：“皇帝陛下想知道，晚上就来臣妾的寝宫吧！”

不过短短两天的功夫，丰富多彩的文胸就在宫里宫外流行起来，叶枫也充分见识到“供给学派”所说的刺激的厉害，本来起初一两种单调的文胸，有人穿了也就穿了，并没有带来多少影响。

然而这次一下子出现了包括情趣内衣在内的多款文胸，人们潜在的消费欲望顿时膨胀起来，不同款式的文胸互相促进，市场极其火爆。

现在的薇莎裁缝店已经成了文胸专卖店，薇莎负责卖，韩雯成了专职设计师，原来的紧身内衣厂现在只生产文胸，又增加了几台脚踏式缝纫机，每天能生产八九百条，叶枫还给文胸定了一个专用的品牌：梦特娇。

那天找来的几个模特，被安排在工业宫的瑞典展厅里，搭上一个T型台，每隔一个小时，就穿着梦特娇内衣走一次，整个展厅随时随地都有大量的人等在那里。

这些人大多数是男人，有一些商人，也有一些想给自己的情人或者老婆买文胸，而更多的人，大概是想在公共场合下看艳舞表演，这要比吉普赛大篷车里更加刺激。

这就难怪巴黎的媒体发出质疑的声音，著名的《新闻报》在报导这一事件的同时，痛心疾首地痛斥“伤风败俗”，《世纪报》也质疑“为什么有专门艺术展的巴黎世博会，竟然会出现吉普赛‘文艺’”。

对此叶枫早有准备，他写了好几篇文章投到相关报纸，宣称这是一次时装表演，而时装无疑是一种艺术。他在文章中指出，那些指责时装表演的人，无疑是关注女体胜过她们身上的衣服，这是一种很不绅士的行为。

“真正的绅士应该做到非礼勿视，哪怕一个女人裸体躺在你面前，也应该看到她手上那一枚设计精巧的钻石戒指，而不是情欲。”

“一部《茶花女》，有人看到的是纯美的爱情，有人看到了权势的好处，也会有人看到情欲，道者见道，yin者见yin。”

法国发行量最大的《杜歇老爹报》连续两天都刊登了叶枫的文章，这家报纸向来站在广大中下层群众的立场，语言浅显通俗，言论泼辣，其激进的主编阿贝尔敢于同一切主流现象做斗争，他不仅登出了叶枫的文章，还连续写文章支持这样的“时装表演”。

叶枫并不担心舆论方面的压力，他在巴黎见到了在这里跑业务的路透，通过路透社将自己的稿子发了出去，而且，他正在同法国哈瓦斯通讯社谈合作的事情，有很多声音在帮他说话。而巴黎本来就是一个开放性的都市，人们接受新事物往往非常快。

让叶枫感到压力最大的，是来自韩雯的责难，她很不理解，叶枫是怎么找到那些妓女的。

“你是不是和她们一直在来往？”韩雯气得小脸煞白。

叶枫将好色的丹赛扔过去管理内衣厂，好说歹说安慰好韩雯的情绪，就迎来了第二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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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运动时代

这一天虽然是星期三，工业宫却早早涌进了上万人，这是巴黎世博会开幕以来，人数最多的工作日。

其中大部分人被堵在拿破仑厅的门外，而进入展厅的人却发现一队皇家近卫军控制了现场，在展台的前面留出了一块空地，使能进来参观的人数大为减少。

“难道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过来？”进了展厅的人们深感幸运的同时，又很快想到，能让皇家近卫军出动的大人物，也只有当今的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

在他们还心存犹疑的时候，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和皇后欧仁妮已经在近卫军卫士的护持下，从准备室的后门走进了大厅，观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叫：“皇帝陛下万岁！皇后陛下万岁！”

路易.拿破仑.波拿巴之所以能当上法国皇帝，就是依靠法国人对拿破仑的崇拜，而现在他还享受着民众的爱戴，挥挥手向他的臣民致意。

皇帝和皇后陛下的到来，让大家在惊喜的同时，又很惶恐，于勒希望叶枫能取消在比赛开始前进行香艳的“时装表演”。

叶枫看了看外面坐着的皇帝和皇后，目光在美丽的欧仁妮皇后身上停留了一会，刚刚初次见到欧仁妮时，叶枫差点失态，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西方女子。

他知道这是一次好机会，事后他可以告诉人们，法国的皇帝和皇后也看了时装表演，还有谁敢乱说话？还可以推说这是欧仁妮皇后看上的文胸，一定会让梦特娇卖得更好。

“于勒先生，我觉得法国皇帝陛下和皇后，有能力欣赏时装表演艺术。”叶枫收起这些想法，很郑重地对于勒道。

于勒被噎住了，他不敢说自己国家的皇帝和皇后会把时装艺术看成脱衣舞，那等于自己的皇帝和皇后品位庸俗，只好从别的地方质疑：“这是当然的，皇帝陛下和皇后热爱艺术，我只是觉得，让吉普赛人在陛下们面前出现，是很不恭敬的。”

“没那么严重吧？”叶枫傻眼了，对这方面的事情，他缺少了解，求助地去寻找卡尔亲王，发现他和欧仁亲王正携手向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难道和好了？叶枫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着明显有点紧张的欧仁亲王，叶枫想到他跟欧仁妮皇后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不知道是如何处理两人之间关系的，突然有了一个猥琐的主意。

叶枫看着走过来的欧仁，笑得很谦卑，抢在于勒说话前开口了：“亲王殿下，我跟于勒先生正在商量时装表演的事情，我曾听说皇后陛下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是吗？”

“呃…”欧仁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却又是长子，欧仁妮皇后一直很不待见，他哪里知道欧仁妮皇后对什么感兴趣，支吾着应道：“是…是吧！”

“听说皇后陛下也很喜欢梦特娇文胸，我想以陛下的身材，是最适合穿这些的。”叶枫又加了一句，身为男人，大家脑海中都浮现出皇后陛下的美丽身影，幻想着皇后陛下穿上文胸该是何等模样。

“欧仁亲王，冒昧地问一下，皇帝陛下和皇后，是不是因为上一次比赛，听说时装表演才来的？”叶枫问道。

欧仁还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的后妈穿着文胸该是何等模样，见叶枫这么问，想起欧仁妮皇后上次所说的“有趣的事情”，连忙点了点头。

叶枫大喜，转头对于勒道：“于勒先生，您看皇后陛下是听说有时装表演才来的，也赞同时装表演艺术，而且还很喜欢梦特娇文胸，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表演才是。”

“哦，是啊，那是应该的。”于勒听到皇帝陛下和皇后早就知道时装表演还来这里，恐怕冲着时装表演而来的可能性很大，也就不反对了。

就这样，在施特劳斯指挥的《拉德斯基进行曲》中，吉普赛女郎们亮出骄人身段，身穿不同款式的梦特娇内衣，走上了经过重新设计搭建的展台——T型台。

辛迪们被叶枫反复告诫，而且知道皇帝和皇后就坐在台下面，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跟着节奏走猫步，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拿破仑三世固然盯着女郎们的身体看，欧仁妮皇后也眼睛发亮，她发现好几款自己没见过的新设计，一心想着派人买回来。

于勒见皇帝和皇后的这副样子，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打起精神，信心十足地安排接下去的比赛。

慎重起见，这次比赛由于勒亲自解说，时装表演结束后，他简单介绍了法国和瑞典工业的基本情况，然后介绍了橡胶的历史，这让下面的观众很不耐烦，不顾皇帝陛下和皇后的面子，渐渐鼓噪起来。

就连拿破仑三世也等不及了，笑着挥了挥手：“爱卿，这些等会再说，先给大家展示两件产品吧。”

“皇帝陛下万岁！”观众们轰然叫好。

于勒无奈，连忙将固特异叫了上去：“这位是欧仁亲王殿下聘请的技术顾问固特异先生，他将向我们展示一些神奇的橡胶产品，第一件产品是…‘壁球’。”

固特异这时候从箱子里取出一枚白色拳头大小的圆球，举在手中让大家看了一圈，然后将圆球系在绳子上，这时候小埃及尔拎着球拍走上去，对着墙壁打起了圆球。

叶枫吃了一惊，前段时间汉斯跟他提过，英国那边发现有人对着墙壁打网球，原来这就是壁球。

阿迪达斯现在也生产网球，虽然不如篮球那么有名，却也不会比固特异的“壁球”差多少，但因为壁球在法国算是新发明，如果叶枫用网球来跟他比赛，那肯定会输。

好在前几天诺贝尔让人从耶拿送了一批试验成功的小玩意，他也做了些准备，正好和壁球打擂台。

叶枫就对欧仁和于勒表示，难得皇帝陛下和皇后来看比赛，就不用等三天后了，今天直接比好了，那样比较精彩。

欧仁和于勒当然同意，欧仁心中却惊疑不定，难不成这家伙又有秘密武器不成？

经过上次的陆石武事件，叶枫现在也很重视保密工作，这次比赛他带了汉斯和路德维希这两个绝对值得信任的老伙伴，两人连忙跑出去准备，一会儿就带人抬了一张桌子过来。

欧仁好奇地看了看那张桌子，就是很普通的木头桌子，可能因为时间的关系，桌面虽然很平整，侧面和其它地方却显得很粗糙。

这肯定不是台球桌，欧仁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狐疑地看着走上展台的叶枫背影。

叶枫随身拎着一只平顶皮箱，如果放在后世的话，一定会引起女生的尖叫，这只皮箱的设计者是路易.威登，1854年的产品，是LV历史上的第一批产品。

在韩雯那里看到这只箱子，叶枫花了好大的价钱才弄过来，就为了满足梦里无法实现的奢华梦想，不过此时的LV刚刚成立一年，连品牌都还没有创立，就被叶枫盯上了。

叶枫很牛叉地打开LV皮箱，在里面翻了半天才拿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球体，如果说固特异的壁球是成年女性的小拳头，叶枫拿出的就只是两岁小孩的拳头。

这只球体外面看上去灰蒙蒙的，半透明，叶枫拿在手里在台上走了一圈，让下面的人都看到，大家看大小，还有摆在展台上的桌子，都以为是台球，没想到叶枫把球往地上一扔，小球一下子就弹了回来，被叶枫抓在手里。

这是台球吗？弹性这么好！观众们发出整齐的惊呼声。

如果说刚才的壁球是将网球换了一种玩法，那么这种弹性奇佳的台球，又应该怎么玩呢？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叶枫。

这时路德维希在桌子中央装上了线网，汉斯也从叶枫的LV皮箱里掏出了两只贴着橡胶的球拍，在别人的眼里，那就是两块带把的木板，他举着球拍给下面的观众看。

观众们见他拿出的不是球杆，而是缩小了的网球拍，都非常奇怪，不过一些头脑灵活的，已经从小球的弹性、球拍还有球桌中看出了点眉目，忍不住惊呼起来：“桌上网球？”

在英文中，乒乓球的单词Tabletennis确实是桌上网球的意思，有种说法就是在十九世纪末，几个英国军人发现在桌面上打网球很有意思，后来改用空心的小皮球代替弹性不大的实心球，用木板代替网拍，从而发明了乒乓球。

被提醒以后，大部分观众也认同了这个看法，当叶枫和汉斯两个人对着球桌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又觉得不对了。

乒乓球作为国粹，叶枫小时候打得很多，这么多年没有玩过，重新拿到球拍的感觉非常好，而对面的汉斯虽然运动天赋很高，又和他练过一点，不过打过来的球高高弹起，极其适合扣杀。

这是表演赛，叶枫当然不能打得太彪悍，先是和汉斯近台、中台、远台慢慢拉了几个回合，让大家看清楚乒乓球是怎么玩的，突然一记正手扣杀，砰一声杀得汉斯落花流水。

“好球！”那些懂网球被这记扣杀弄得热血沸腾，他们早就看出，乒乓球的节奏要比网球快，而且这记扣杀无论气势还是球速，更是凌厉许多。

接下去的表演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无论是汉斯发球还是接发球，叶枫连续三记扣杀，只听砰砰砰，让现场的人激动无比。

实际上，并不是网球的魅力不如乒乓球，每一种运动都有自己的魅力，只不过网球在这个时代大家见多了，而乒乓球是一种全新的运动形式，大家第一次见到，难免会觉得惊奇。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很多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已经忍不住想要上去抽上两把了。

这个时候，叶枫却不玩抽球了，他和汉斯开始了长吊，叶枫从离台一步慢慢后退，最后远离乒乓球台七八步远，依然一次又一次将球吊回到球台上，这种慢节奏的球汉斯配合得不过，一连打了十几个来回，看得观众如此如醉。

接着叶枫又换了花样，这次球速不仅慢，而且飘，还专门走近台，不过这样的球，汉斯居然一个都接不住，下面有人急了：“我说对面那个笨蛋，这么慢的球你都接不住，还不如让我上去。”

汉斯被这些白痴气得大骂，叶枫笑呵呵地停下来，真的选了几个志愿者上去，让汉斯陪着他们练两下，将规则告诉他们，然后叶枫上去，还是那种慢悠悠的球，结果换谁都接不住，一个年轻人吃了两次亏，突然叫了起来：“天，这球会横移，这球在空中突然换位置了。”

台下顿时哗然，对乒乓球的好奇心更加强烈。

叶枫刚才使用的，其实是弧圈球打法，这种球球路变幻莫测，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算是高难度的技巧了。

网球中虽然也有旋转球，但旋转速度不快，因为旋转在半空发生轨迹变化的情况很少，倒是足球中有落叶球、电梯球。

展示完乒乓球，将乒乓球台拖到一边，让那些观众在那里游戏，汉斯和路德维希又搬了一张桌子上来，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是台球桌。

叶枫又从LV皮箱里掏出一袋彩球，汉斯和路德维希在那里表演，这次大家没看出什么异常，跟普通的台球差不多。

叶枫举着彩球站在旁边，突然大声说道：“大家觉得他们打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你们想不想打台球。”

“想。”下面的观众很配合地大声应道。

台球在当时很流行，不过因为台球都是用象牙做成的，价格昂贵，而用木头的话，弹性又不够，所以一般人还真玩不起。

据说当年赛璐珞的发明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叶枫突然将两只台球扔向了观众：“好，这两只球送给大家，我们阿迪达斯公司的愿望，就是让每个人都能玩得起台球。”

接到球的观众第一感觉这不是木球，象牙球可不便宜，他们很惊讶，就听叶枫在台上道：“这是我们公司发明的一种新材料做成的台球，其弹性和坚硬程度不下于象牙，比木球好很多倍，我们相信，这种材料的台球是最好的。”

下面的人又激动起来，这下不用为每次打台球都要付出昂贵的费用心疼了，有人喧哗起来，也要上来打两杆看看效果，叶枫很快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回头想叫路德维希让位置，却发现那几个打乒乓球的放下球拍，已经把球杆抢去了。

毫无疑问，这一局还是叶枫他们赢了，板球虽然创新，但在乒乓球面前，实在没什么意思，加上又是一个人对着墙壁打球，除了不受场地的限制，还真的不怎么吸引人。

而在这个时代，能打网球的人，大多不会在乎场地的问题，比较起打象牙台球的花费，网球还是很便宜的。

欧仁是个好玩的纨绔子弟，此时竟然忘记了身上的职责，跟卡尔在那里商量购买乒乓球的事情，要不是他老子在下面，他也忍不住要上去玩两把了。

固特异同样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腆着脸向叶枫要了一只乒乓球，放在手里琢磨了半天，还是不解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怎么弹性如此的好，又如此轻便，如此坚硬？”

“这个，是不同于橡胶，却和橡胶一样有着很大用途的新材料。”叶枫当然不会说出赛璐珞的秘密，虽然有不少人买了柯达胶卷回去研究，但对于成形的胶片来说，要想还原其本来的成份，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来说，还非常困难。

“哦。”固特异不舍地将乒乓球还给了叶枫，口中却不服气道：“也许这种材料硬度不错，但未必就能和橡胶比，我们接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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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塑料制品

固特异心中有个橡胶王国，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一定要赢得比赛，这样才会有人给他投资。

固特异从木箱里取出一些物品，对着下面的观众激动地说道：“大家所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用橡胶做成的，橡胶用途广泛，无所不能，是工业之母。”

固特异取出的物品大多是比较成熟的橡胶制品，比如橡皮擦、防雨衣、橡胶手套、橡胶梳子、气球、橡皮软管、橡皮塞、橡皮带、刹车块、密封垫等等，摆了满满一张桌子。

平常很少人会关注身边物品使用的材料，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橡胶制品居然有这么多，很多人还不知道橡胶究竟是什么玩意，对这个神秘的东西非常好奇。

于勒适时进行解说：“在伟大英明皇帝领导下，法国的工业近年来发展迅速，仅仅一个橡胶就生产这么多产品，让法国人的生活更加方便，下面就让我们看看瑞典国的工业品种类，是不是也有法国这么多。”

于勒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让比赛的主题从比较产品创新，转移到比较工业品品种上了。

小埃及尔和欧仁大喜，如果说技术、比创新，叶枫能够凭借某个单项的突破赢得比赛，那比种类就是比工业基础，瑞典不能和法国比，更何况他们还身处距离瑞典这么远的巴黎。

卡尔亲王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他也没想到橡胶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多的新东西，对技术了解不多，甚至对身边使用物品也了解不多的亲王殿下很丧气。

瑞典的工业水平无法和法国相比，他知道这场比赛恐怕要输，但又想到叶枫数次给他带来惊喜，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叶枫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笑眯眯地从LV皮箱中拿出一根透明的“玻璃长条”，递给一旁的汉斯，汉斯举着这根“玻璃长条”在台上走了一圈，展示给下面的观众看。

叶枫清了清嗓子，没有喇叭就是不方便，对着观众大声道：“大家请看清楚，这是一根透明的直尺，使用的材料不是玻璃，而是…塑料。”

“塑料？”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词，包括路德维希，他以为这些都是用赛璐珞做成的。

确实是赛璐珞，虽然塑料后来一般只用来代指合成塑料，不过赛璐珞作为塑料的鼻祖，被称为塑料也很合适。

“这是诺贝尔公司最新研发出的新材料。”叶枫从汉斯手中接过塑料直尺，递给主持人于勒，于勒拿到手就知道这不是玻璃，太轻了，他将这个结果说了出来，全场“哗”都惊叹起来。

叶枫又把手伸进皮箱里，这时候大家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等待他再度拿出新奇的玩意。

只见叶枫从包里掏出一把梳子，在头上梳了两下，递给于勒，后者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疑问道：“这是…”

“还是塑料。”叶枫神秘一笑，手中一抖，一块透明的布在空中展开，汉斯接过去展示了一圈，所到之处，观众纷纷哗然惊叹。

“这也是塑料，塑料薄膜！”叶枫笑笑，于勒已经麻木了，固特异一手抓着塑料尺，一手抓着塑料梳子，两眼盯着汉斯手中的透明薄膜，嘴唇微微颤抖。

叶枫又拿出一只透明瓶子，这会大家倒不奇怪了，既然能做直尺，自然也能做瓶子，然而叶枫给大家看的却不是瓶子：“大家觉得这个瓶子怎么样？他的材料是…玻璃。”

“啊？”观众们这下反而惊讶了，怎么拿出如此没有创意的产品来了？他们很失望。

“大家看这个瓶口，被一层薄膜密封了的。”叶枫笑着道，让汉斯给大家展示，然后放到固特异的橡皮塞旁边。

这时叶枫才拿出另外几只透明的瓶子，那才是用塑料做的，叶枫将它们狠狠摔在地板上，啪啪啪完好无损。

这时候路德维希又从后面搬上来一堆东西，有塑料杯子、塑料盆、塑料桌椅还有家具的模型、塑料水管、塑料夹子、塑料钢笔等等等等。

下面的观众反应越来越热烈，刚才固特异的那些橡胶制品只是让他们感到好奇，因为无论是橡皮擦、防雨衣还是橡胶手套，无疑是在特殊场合才会用到的。

而塑料不一样，杯子、盆子、夹子甚至直尺、瓶子，都是生活中常见的，而这些竟然都能用塑料做出来，实在是太棒了。

与固特异也同时陷入狂热不同，埃及尔父子和欧仁则有点灰心，即便是比较新产品的话，橡胶可以做气球，塑料可以做薄膜；橡胶可以做密封垫，塑料也可以用来封瓶口，虽然用途不一样，要真比较哪一个更好，对工业技术并不了解的他们，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于勒刚才已经说了，要比种类，而塑料能做的东西，种类无疑比橡胶会多上不少。

叶枫却知道塑料的弱点，虽然后世的塑料确实可以做这些东西，但硝化纤维塑料其实不行，它也能做出这些东西来，但性质太活泼，容易燃烧，至少在叶枫看来，实用价值并不高。

不过这个问题除了他自己，别人都没有认识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唯一懂点技术的固特异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大家都被摆了半个展台的塑料制品给震住了。

硝化纤维素虽然有易燃这个致命的缺点，确实现代合成树脂和合成纤维的鼻祖，而叶枫这时候还藏着杀手锏没有拿出来，他知道这和塑料一样，也是一个开启新时代的产品。

眼看大局已定，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暴露这个目前还不成熟的产品，想到已经在申请专利了，迟早会被大家知道，决定还是要好好利用眼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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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人造织物

叶枫在汉斯身边耳语一阵，让他赶紧去安排，就在大家以为比赛到此为止的时候，乐队再次奏响了拉德斯基进行曲，现场的声音马上低下去，大家的目光再度聚焦到展台上。

三个模特摇曳着猫步走过T台，两侧的人分别穿着黑白两款文胸，而中间的模特却穿的很多，样式更是从来没见过红色长裙。

人们的目光在文胸女郎身上打转，又不时瞄向中间那位模特的大腿，裙曵摇摆时，白花花的大腿时隐时现。

汉斯在挑选模特时用了点心思，中间那位模特姿容明显比旁边两人高出很多，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等那两个模特下场，只有中间一人在那里摆POSE，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渐渐注意到她身上那件奇怪的“长裙”，款式很别致，突出了女人的身段线条，尤其一条大腿若隐若现。

“这种衣服叫旗袍，不过它最特殊的地方还是材料，不是丝绸，而是一种人造丝。”

叶枫终于还是把旗袍做了出来，诺贝尔送来的这块硝化纤维布，也刚好能够裁剪一件旗袍，这种布料颜色鲜亮，用来做旗袍感觉比丝绸还要好。

或许是大家已经被刺激得麻木，现场突然寂静无声，有人突然叫了起来：“人造丝？人怎么吐丝？拉吗？”

这句话让大厅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哄笑，而大家都开始关心这个人造丝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叶枫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只是要找一个最好的场合，将新产品发布出去。

虽然硝化纤维人造丝有易燃的特点，不过历史上也流行过一段时间，他没理由有钱不赚。

明天所有的报纸上，都会出现“塑料”和“人造丝”这两个词吧，叶枫心中憧憬。

这个时候，路德维希走过来很激动地告诉他，国王陛下和皇后要见他。

拿破仑三世？欧仁妮皇后？想到是这对历史上有名的人要接见自己，叶枫觉得自己应该激动一下才是，却惊讶地发现，除了想近距离看看欧仁妮皇后…的美色，他心中竟然一点敬畏也没有。

巨大的成功让叶枫可以带着骄傲来面对这个世界，而穿越者的目光让他知道伟大的拿破仑也不过是个会犯错误的凡人，何况他侄子？

可拿破仑三世夫妇并不这么认为，只是将他叫到马车前，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要他将一些新奇的东西送进皇宫。

另外，欧仁妮皇后还要几匹人造丝，还要做几套旗袍，这些都是欧仁和叶枫说的，欧仁妮皇后甚至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是不是很失落？想亲吻欧仁妮皇后的玉手，可不是那么的容易哦。”卡尔在叶枫身旁低声道：“那起码要伯爵以上的爵位，不过你放心，我会赏给你的。”

“谢殿下。”叶枫回应道，被皇帝夫妇冷落后，卡尔这个“赏”字，也让他很不爽。

“是不是很失落？”叶枫从后面拍了一下路德维希的肩膀。

“靠，吓死我了。”路德维希狠狠瞪了叶枫一眼：“没什么，我们不过是商人。”

“商人？你现在可是艺术家。”叶枫开玩笑道，想到拿破仑三世居然有闲情来工业宫，难道是克里米亚战争快结束了？那也就意味着，法国可以向远东增派兵力，第二次鸦片战争或许就不远了。

叶枫心里很难过，他很想帮帮那个国度，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到一丝恐惧。

我在怕什么？是满清愚不可及的封建统治，还是在见证西方的工业化和晚清的巨大差距，在心底藏着深深的绝望？

叶枫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心中没底，难道要等诺贝尔发明炸yao？带一批先进武器去远东？可要是在欧洲生产武器，那就会武装欧洲。

怀着对中欧差距的恐惧，他一直小心翼翼控制这新技术的出现节奏，所以他的产业还集中在轻工方面，而且主要是体育摄影这些玩物，在法兰克福遇到王东以后，他才涉及了安全火柴、硝化纤维塑料和橡胶这些具有重大作用，却不会立马影响武装力量的产品。

通过这些产品，他赚到钱了，可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要说诺贝尔公司，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好。

这次比赛的效果比上次还要好，上一次只有缝纫机和文胸出了风头，这次更不一样。

首先是乒乓球横空出世，虽然这项运动比较激烈，很不绅士，但是价格也便宜，对场地要求比较少，订购的人很多，尤其是军方直接下了个大单子。

至于赛璐珞台球也引起了抢购，这也是叶枫眼下唯一有现货的商品，只不过两百只台球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然后还是只能提供订货。

询问其它产品的人也很多，叶枫却没有提供订货，一则他现在的人手忙不过来，还有就是这些产品还不成熟，展示的只是诺贝尔在实验室搞出来的试验品，不能就这样匆匆忙忙上市。

就算是这样，诺贝尔公司的订单也大到吓人，安全火柴热销，仅此一项的订单就高达百万法郎，吓得罗斯不敢继续接受订货。

派克和阿迪达斯的销售情况本来就很好，现在突然多了乒乓球和赛璐珞台球，阿迪达斯的订货一下子翻了上去，仅仅三天，订单价值就超过十万法郎。

不过最牛叉的还是柯达影像，柯达影院日均六百人次的上座率持续了两个月，每天收入门票一千两百法郎，两个月收进了七万两千法郎。

无论是莫里斯设计的便携式相机，丹赛设计的双镜头立体相机，还是普通的快门相机，作为当前市面上仅有的使用胶卷的相机，其订购数量超过一千台，最便宜的便携式相机单价也高达八百法郎。

卖得最好的还是胶卷以及赛璐珞干板，由于胶卷式相机目前供货量还很少，赛璐珞干板的卖得竟然比胶卷还要好，两样加起来也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就是缝纫机的订单，都被叶枫用诺贝尔公司的名义直接收了，他指派阿拉里克带着图纸和样品回瑞典安排生产。

这些订单基本上都来自英国和美国，美国商人买的最多，这一点美国甚至走在了英国人前面，他们已经开始向成衣时代发展。

这些订单为诺贝尔公司带来了大笔收入，照理说叶枫现在可以拿着大笔的金钱去中国开山开矿武装军队，身后还有诺贝尔公司的支持，应该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可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叶枫想了很久，直到拿破仑三世给了他一鼻子灰以后，他才慢慢明白，自己光有钱是不行的，没有后台，或者说对掌权者没有影响力不行，他必须尽快掌握这种权力。

而事实上，他要去远东发展，就必然要争取很多人的支持，这也是个问题。

叶枫下定决心，等这边事情结束，回到瑞典，一定要紧紧团结在卡尔亲王身边。

巧的是，在最后一场比赛将要举办的最后一听，卡尔亲王又把他叫了过去。

叶枫估计是找他谈明天比赛的事情，到了那里一看，发现卡尔亲王那里的人正忙着收拾行装。

卡尔也一脸焦急，见到叶枫赶紧上来拉住他的手：“埃尔文，我要回瑞典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啊…”叶枫翻了翻白眼，不知道这位殿下如此焦急是因为什么，难道瑞典和法国打仗了，亦或是欧仁恼羞成怒要干掉他们？连忙小心翼翼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卡尔亲王忧形于色，却又有点兴奋：“埃尔文你还不知道，是父王生病了，所以我要马上赶回去。”

叶枫还是不太明白，不知道这个卡尔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他急着赶回去是不是为了争王位，这种事情的风险太大。

“埃尔文，父王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一次病得更加厉害，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以后就很难说了，父王的意思，从明年开始便让我参与国事，当摄政王。”卡尔道：“咱们讨论的那些工业计划，便是我的执政纲领，你一定要回去帮我。”

叶枫大吃一惊，没想到卡尔这个纨绔，居然不声不响就要成为一国的主宰，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意味着叶枫在瑞典发展会得到更多有利条件，他心中大喜。

叶枫斟酌了一下词句，最终无视国王生病和卡尔当上摄政王这两件无法恭喜也不能表示伤心的事情，对卡尔道：“摄政王殿下，能和您一起回去推动瑞典工业的发展，我很荣幸。不过，巴黎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我保证在一个星期内出发，您看怎么样？”

“那好吧，反正我回去还要熟悉一下国内的情况。”卡尔想了想道：“明天是和欧仁之间的最后一场比赛，本来我想放弃的，反正总分我们已经赢了，不过你既然留在这里，那便给我赢下来，赢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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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友谊第一

卡尔亲王走得很急，当天便坐巴黎的火车离开了，等最后一场比赛开始的时候，他已经登上回瑞典的邮轮了。

虽然卡尔让叶枫赢得漂漂亮亮的，叶枫却没有往心里去，以前卡尔在的时候，欧仁眼睛都盯着卡尔，现在卡尔走了，天知道欧仁会不会放过他，被一个亲王，虽然还不是实权亲王，给盯着，是让人非常不爽的事情。

果然，比赛还没有开始，欧仁就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叶枫，叶枫只好满脸陪笑，对这个二世祖极尽阿谀，才让对方目光好看了一点，伸手在叶枫胸前捅了捅：“你小子行啊，跟着欧仁那家伙欺负了我好几次，现在他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叶枫满头冷汗，知道这个纨绔得罪不起，他反正要回瑞典了，自然不怕，就怕他盯上自己在法国的产业，那就糟糕了，连忙谄笑道：“亲王殿下，其实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一直都很崇拜拿破仑陛下的。”

叶枫说的是那个军事天才拿破仑一世，也不算撒谎，欧仁听了脸色果然好看不少，斜睨着叶枫道：“是吗？那不知道你都准备了什么来比赛啊？”

叶枫心想你这不是违反规则么？可没有了后台他也不敢多说，连忙道：“也没有什么，便是瑞典生产的火柴。”

“哦，那还不错。”欧仁道。

欧仁对什么火柴完全不屑一顾，暴发后的亲王殿下根本看不起那种小玩意，他拿出的是法国特产波尔多红酒，满以为自己会赢。

没想到安全火柴还是得到了现场大部分观众的认可，反响热烈，欧仁气得小脸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叶枫。

叶枫满头黑线，他原以为欧仁最后一场会动用什么杀手锏，安全火柴的竞争力不大，输了也没关系，正好借今天的场合推广一下，没想到欧仁居然拿出了红酒这种很没“科技”含量的特产，这让他有点骑虎难下。

他硬着头皮走到欧仁身旁，在亲王耳边低声道：“殿下的红酒确实代表了法国文化的精萃，是火柴不能比的。不过呢，下面这些观众哪有喝过这种酒啊，未免不能分辨好坏了，不如…不如你让那些土包子品尝一下，他们就知道什么更好了。”

“好，那我便将这桶酒分给大家喝了”欧仁略一犹豫，马上大声道：“来人，倒酒。”

果然，在欧仁的慷慨下，大家都对波尔多红酒赞不绝口。

欧仁也顺利获得了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看向叶枫的目光不再凶狠，却依然冷冰冰的。

叶枫一直想寻找机会缓和与欧仁之间的关系，被这么一个权贵惦记着总归不是好事。

但要他就这样贴上门去，不但脸面上难看，被卡尔亲王知道了，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等待机会。

走投无路的固特异和蒂莫尼埃先后来投奔他，叶枫很想收下两人，又担心被欧仁刁难，只好把他们藏在屋子里，打算回瑞典的时候带他们一起过去。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欧仁知道了，亲王殿下很愤怒，扬言要让叶枫付出代价。

叶枫现在事情很多，要将法国的事情安排好，尽快赶回瑞典去，很多事情一时半会也顾不上。

缝纫机的生产被汉斯安排得井井有条，为了迅速扩大产能，他打算再收购一家机械厂的股份。

施耐德机械厂原先是国营的铸造厂，施耐德兄弟从1839年开始接手，经过十几年的发展，他们现在开始涉足武器生产，和老诺贝尔在彼得堡的工厂类似，都是军工民用品兼营的大型机械厂。

施耐德兄弟并不愿意出售自己的工厂，不过他们对脚踏式家用缝纫机非常感兴趣，汉斯看中他们的生产能力，谈判却进行的很艰难。

叶枫约了他们见面，施耐德兄弟见到他如此年轻，很是吃了一惊，在了解大概的情况以后，叶枫提出一个新的建议：“施耐德可以将武器生产部分划出去，其它部分组建一个独立的机械厂，和诺贝尔公司合资，我们在巴黎也有一家缝纫机厂，你们也可以加进来，如何？”

这个方案消除了施耐德兄弟的顾忌，最后终于谈判成功，他们还规定了机械厂的总股本是100万股，各占50%，不过预计的资产总额也不过20万法郎。

叶枫派蒂莫尼埃和汉斯去帮助施耐德兄弟改造工厂，以尽快生产缝纫机。

这时候，经过两个多月的拍摄和制作，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的影片《流浪人》终于可以放映了。

当天柯达影院最后一场放映结束后，叶枫他们都来到放映厅，坐在最前排，等待这部片子的试映。

叶枫这段时间很忙，影片的拍摄和制作他基本没有参与，只是给出了一些意见，没想到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两个人再加上一些杂工，就完成历史上第一部故事片。

路德维希不仅想办法解决了活动胶片连续摄影法，而且还设计了活动机身的固定机架，在叶枫的提醒下，还设计了拍摄导轨，完成了剪接，开创了很多影片的拍摄新技术。

放映机也得到了改进，有蔡司在，使用了更高效率的聚光镜，光源在试过油灯、汽灯甚至最早使用电的弧光灯以后，使用了亮度更高的汽灯。

这部片子片长只有四十分钟，影片一开始打出的标志不是柯达，而是迪斯尼，路德维希很讨厌起名字，所以叶枫出了这个主意。

毫无疑问，这时代的影片跟后世不能相比，但是当荧幕上出现雷布罗多滑稽的影像和搞笑的动作，周围人爆发出一阵哄笑的时候，叶枫感觉自己鼻子酸酸的。

离开了熟悉的世界，来到这个陌生时代，叶枫身上压力很大，也常常左右摇摆，是放弃梦里的身份，做个单纯的瑞典人，还是勇敢地承担自己的责任，无论怎么样，他都在犹豫的同时，执着地做着一些事情。

影片的图像非常流畅，虽然清晰度一般，但故事表达得非常清楚，罗布雷多搞笑的动作让大家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在影片结束后，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那种想笑又想哭的感觉，憋得很难受。

“可以和《茶花女》媲美。”蔡司道，前两天他专门去艺术宫观看了小仲马的名作《茶花女》，这是目前巴黎最流行的剧作。

在试映的过程中，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两个活宝一直都很紧张，生怕自己的作品评价不好，听了蔡司的话，发泄一样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蒙田大道的柯达影院也已经装修好了，当下决定两处一起放映，在做海报的时候，叶枫很无耻地将蔡司那句话给加了上去，很艺术化地改动了一下：谨以本片向《茶花女》致敬。

而在传单上则毫不客气地印上了这样话：这样的艺术形式我从未见过，但和《茶花女》一样，深深地感动了我！——来自魏玛的观众蔡司…

花了三天的时间制作拷贝和进行宣传，又在报纸上刊登广告，通过路透社和哈瓦斯通讯发出新闻文稿，叶枫更亲自动手，写了好几篇煽情的影评，成功地吸引了巴黎人的目光。

让人意外的是，叶枫那几篇影评写得实在是太好了，连带着他也出了名，首映开始前，不少人在现场打听写影评的那个“半埂草”是谁，有人更是抱怨道：“丫写得是不错，就是太少了，谁能找到他的，让他每天多写一点啊！”

罗布雷多一开始就混在观众中间，打算听听意见，听到这些话嘿嘿直笑：开玩笑，我们老板一天几十万上下，哪有时间写这个！

首映选择了星期天下午三点，人们一般早上去参加礼拜，下午有空，两个地方都挤满了人，不过蒙田大道人更多一点，这里的票价虽然是三法郎，却少了工业宫的门票，反而更加便宜。

首场400张门票昨天就卖光了，四点、五点、六点、七点这四场的票也卖出了不少，连带着一层四家新开的专卖店生意也很火爆。

看看里面的位置差不多快满了，站在门口的路德维希反而紧张起来，对叶枫道：“埃尔文，我们会成功的吧？大家会喜欢的吧？他们不会骂我的吧？”

“不要患得患失啦，放心吧，大家一定会喜欢的，这可是开创新时代的大事件哦！”叶枫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眼角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微微一怔，把手轻轻放下。

“哼！”欧仁看到门口的叶枫，冷冷地哼了一声。

“原来是亲王殿下，你们快请进，影片就要开始了。”叶枫收了固特异和蒂莫尼埃，就怕欧仁找他麻烦，连忙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欧仁盯着叶枫，目光中既有忿恨，也有妒忌，更夹杂着炙热的贪婪：“小子，你别得意，我正要找你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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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影片公映

见欧仁气势汹汹的样子，叶枫有点心虚。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个亲王，就算没有权势，也会有影响力。

而这些影响力，足以给叶枫带来很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叶枫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去：“殿下，瞧您说的，卡尔殿下离开的时候嘱咐了，只要是殿下的事情，就要认真去办。”

“你倒识趣。”欧仁撇了撇嘴：“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我的技术顾问挖走？”

叶枫心里叫屈，原来是这件事，固特异和蒂莫尼埃两个，是比赛失败后被你亲自赶跑的啊！怎么见我收下了，你又不爽了？

不过这些话，他不敢当着欧仁的面说出来，连忙陪笑道：“殿下，他们…呃，他们是来帮我、帮我做一些技术指导的，我、我怎么敢动殿下的人呢？”

叶枫结结巴巴说道，一点逻辑没有，根本不能让人信服。

咬咬牙道：“殿下，这件事呢，我正打算跟您汇报，照理说他们是您的人，现在既然来帮助我，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哼！”欧仁冷哼一声。

“我想了想，殿下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殿下五万股的股份，殿下参加公司的分红，您看如何？”

叶枫这是豁出去要向欧仁行贿，只要对方没有别的野心就好。

欧仁看上去对五万股份没多大概念，一脸迷惘，用探询的目光看了看身旁的小埃及尔，后者刚要说话，便被影院里整齐的欢呼声给打断了。

“咦，他们在看什么？”欧仁毕竟是个小孩子，见此情况，很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看了我们的新片…”叶枫道，里面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声势更加猛烈。

“哎呀，居然已经开始了，快去！快去！”欧仁浑然忘记了要找叶枫算账的事情，赶紧冲进放映厅，就看到正前方一大团光影闪动。

“哎呀，那个人在动。”欧仁惊呼道。

刚才观众看到的只是片头，欧仁进去的时候，影片才正式开始。

罗布雷多扮演的流浪汉抓着半只汉堡，贼眉鼠眼地东张西望。

汽灯的光线很强烈，放映出来的黑白影像很清楚，罗布雷多的眉目表情清晰可见。

虽然此时的感光胶片没那么细腻，图像没那么逼真，在叶枫看来这个图像质量还是很差。

但观众们乍一看到七八分像的人在幕布上运动，还是大吃一惊。

照相第一次在中国出现时，很多人以为那是“摄魂”，非常恐慌。

此时观众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先是不约而同发出整齐的惊叫，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那些自制力强，看过影片的首先安静下来，只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些没看过电影的，随着罗布雷多的动作，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此起、又起、再起的惊叫。

“啊，他在走路。”

“啊，摔倒了。”

“啊，被马车撞倒了。”

“啊，又站起来了。”

“咦，怎么还能站起来的，他不疼吗？怎么没被撞死呢？”

“啊，天黑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

藏在观众中间的罗布雷多很郁闷，他发现根本没有人关注他扮演的那个角色。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人们的惊呼，却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表演是多么的到位，要说有的话，也只有叶枫一个人。

至于剧情、故事，还有那个该死的主题，根本无人关注。

“哎呀，他把面包吃下去，啊，他跟上去了，他要去干嘛…”欧仁也看得大呼小叫，手臂不小心碰到叶枫，看了他一眼。

“喂，这是怎么回事？”欧仁道。

“也就是跟火车运动的影片是一个道理。”叶枫解释道。

“火车运动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观众席上，也有人问那些自诩看过影片的人。

旁边的人只是在工业宫看过一次，至于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也不清楚，当然更没办法解释。

“就跟摄影一样，不过这个是能把人的动作也拍下来。”又有人解释道。

“摄影？”有人疑惑：“那又是怎么回事？”

旁边那人不爽了：“不会吧？你连摄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连柯达影像也不知道吧？”

“柯达影像我知道，这家不就是么？”那人连连点头：“我三天前就看到了。”

最初的惊叹过去以后，影院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大多变成了技术方面的，观众对人的动作也能再现出来这件事，感到十分神奇。

从原理上来说，既然火车的运动能够再现，人的动作当然能够再现。

但在新的事物出现以前，一点小小的进步，都会让人觉得神奇，而且会大大改变这个世界。

半个小时的影片结束后，带来的震撼绝对不是几分钟的列车进站片段可以比拟的。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认识到，胶片可以记录静态影像，也可以记录活动影像。

这是认识上的一个重大变化，过去的照相机因为曝光要求太高，只能记录静态物体，比如肖像、建筑、风景等，即便如此，也是在画笔之外多了一种记景、记像的方法。

曝光效率更高的火棉胶感光板、白明胶感光板、赛璐珞胶卷问世以后，曝光时间被大大缩短，照相机终于可以记录瞬间的图像，于是记实照片开始出现，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第一次出现了战争场面的照片。

而感光效率的提高，更使得抓拍成为可能，这就意味着人类每个美好的瞬间都可以留存下来。

而移动胶片连续拍摄法的发明，使得活动图像的拍摄成为可能，这三十分钟的故事片更是向人们展示了，利用胶片，可以将人的活动也记录下来，摄影界的又一大突破到来了。

“如果是这样，我的子孙也能看到我当年骑马时，是如何的风流倜傥…”

“如果五十年前有这东西，我们今天也能看到拿破仑陛下作战时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我能看到我不在的时候，那些工人是怎么干活的…”

“似乎…成本高了一点吧？”

“你管我，我就要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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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是她丈夫（上）

《流浪人》在巴黎引起了轰动，第二天，巴黎各大报纸争相报导：有一种机器，可以记录人的活动。

叶枫他们发现，经过柯达影院两个月的熏陶后，一部真正的影片，在这个时代还是超前了。

大家的反应很一致，这是一种新技术，在很多地方可以使用，而没有注意影片的内容。

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郁闷了，他们本来以为，凭借这部电影，自己可以像小仲马一样出名。

结果却发现，《流浪人》的影响，比《茶花女》更大，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部影片还有导演，有拍摄，有演员。

不管怎么说，这部片子成为诺贝尔公司新的摇钱树，柯达影院每天都爆满，在黑市上，票价翻了足足五倍多。

“拿破仑三世要感谢我们，”叶枫坐在四楼的办公室里，看着下面排队进场的观众：“你们看，诺贝尔公司不仅给巴黎人带来了新的时尚生活，还让一批人先富了起来。”

“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名呢？”路德维希苦着脸道。

“你已经成名了，青史留名，世界上第一部故事片的导演和摄像。”叶枫和路德维希打趣道。

外面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枫微微皱眉，心想：这是谁啊，一点不知道轻重，看来，公司要制定一套管理制度才行。

脚步声在门口突然停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工喘着粗气闯进来，看到叶枫后，紧张的表情顿时松弛下来，急急地叫道：“埃尔文先生，快、快、小姐、小姐，快去…”

这个女工是薇莎裁缝店的，曾经送过东西到这个办公室，叶枫看到是她从外面闯进房间，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听到女工的话，叶枫大吃一惊，连忙扶住女工，急道：“怎么回事？快说啊！”

女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急促呼吸两下以后，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姐那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叶枫紧张得抓住女工的手臂，大声道：“快说，算了，你告诉我，小姐现在哪里？”

“小姐在薇莎裁缝店，被裁缝围上了。”叶枫听了一半，放开女工就向外跑，到了门口，听到后面半句话，又反身冲进房间，从那只LV皮箱里，掏出一支左轮手枪。

“埃尔文，你要干…”路德维希被叶枫的举动和狰狞脸色吓了一跳，只见叶枫把枪塞进怀里，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办公室。

“我靠，是弟妹出事了，叫上人跟我走。”路德维希迅速反应过来，生怕叶枫吃亏，下楼让罗布雷多去叫人，自己跟在叶枫身后追了过去。

薇莎的裁缝店和蒙田大道隔着两个街区，叶枫发疯一样在街上狂奔，脑子里不断响起女工带给他的那句话“小姐那里出事了”、“被裁缝围上了”。

脚踏式缝纫机展出后，诺贝尔公司正式将这种产品推向市场，使用这种机器，意味着缝纫效率成十倍、数十倍地提高。

生产效率提高的同时，也意味着部分裁缝和缝纫工会失去工作。

他一直担心蒂莫尼埃的悲剧再次发生，到目前为止，外面并不知道生产缝纫机的地方在那里。

但他没有想到，率先使用缝纫机的薇莎裁缝店，也会成为那些潜在失业者的目标。

产品还没上市，叶枫就从工厂拿了五台最好的脚踏式缝纫机，送给韩雯，放在薇莎裁缝店。

韩雯也利用这些缝纫机，为名媛贵妇缝制旗袍，订制文胸，薇莎裁缝店是巴黎第一个使用缝纫机的，无形中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叶枫没有想到，自己送缝纫机的举动，反而会害了韩雯。

他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有些人就那么蠢，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缝纫工作的机械化，已经不可阻挡了吗？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悔，如果自己能慎重一点，不要让薇莎裁缝店成为急先锋，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过了一段时间，那些愚蠢的裁缝自然会发现，他们是没法改变历史的。

叶枫越懊悔就奔得越快，路旁一条狗受惊后，吓得在他身前没命狂奔，一人一狗竟齐头并进。这一幕让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以为这是人狗赛跑，有人站定后热情地鼓掌加油。

“一群傻逼。”路德维希开始还跟在叶枫身后，过了一会，就再也见不到叶枫的影子了，这些鼓掌的人就成了他的路标。

叶枫一路狂奔，远远看到薇莎裁缝店所在的位置，周围挤了一群人，连道路也堵上了。

他一口气奔过去，挤进人群，看到韩雯站在那里，没出什么事情，好像在和面前一个肥肥的光头说着什么，连忙站到她身边，弯腰捂着胸口喘粗气，对那个光头怒目而视。

韩雯很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对他微微一笑，转头对那个光头道：“你们想想看，是不是这样？原来可以做一件衣服，现在可以做十件，等于赚了十倍的钱，为什么要不用机器呢？”

那个光头满脸横肉，是这群裁缝推举出来的领头人，平时能说会道，正是他巧舌如簧，鼓动了一批裁缝前来抗议。

但这个光头明显说不过韩雯，本来这种群众活动就是靠一口气，现在这些人，情绪比较稳定，显然被韩雯的一番话给说动了。

叶枫慢慢调匀呼吸，发现光头半天没说出话，对韩雯仰慕无比，能将这些傻逼给劝阻了，实在很不简单。

他去抓韩雯小手，却被女孩反手紧紧抓住，发现女孩的手一片冰凉，还微微颤抖着，心生怜惜。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凶险了，叶枫觉得下面的事情就应该是自己的了，马上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她放心。

光头似乎才发现叶枫的到来，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我？”叶枫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胸脯一挺：“我是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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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是她丈夫（中）

韩雯猛然听到叶枫这句话，吓了一跳，习惯性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叶枫腰间的皮肉，用力一拧。

“滋！”叶枫倒抽一口冷气，不过这么一来，韩雯一直紧张的情绪得到了松弛，知道叶枫的用意，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样。

叶枫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望着目瞪口呆的光头裁缝，拍拍手，道：“这位先生，请问你们围在这里，还有事情吗？”

“咳！咳！”光头这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叶枫一眼，粗声粗气道：“你、你老婆刚才的话不对。”

“哦，我老婆刚才都说什么了？你不用急，我们慢慢商量一下。”叶枫看了一下围着的三四十个裁缝，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普通，有的一眼可以看出，是用布头拼接缝制而成的。

这些人一脸迷惘，听了叶枫的话，纷纷将目光投注在光头、还有他身边瘦瘦的老人身上。

这些底层的裁缝，不像那些宫廷特聘设计师，平时接到的活计就少，听说有一种机器能取代他们的工作，立刻就慌了。

他们直觉地认为，机器会抢自己的饭碗，却无法反驳韩雯说的道理，机器同样也能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让他们挣更多的钱。

一直没有说话的瘦个老人开口了，缓缓道：“刚才，这位夫人说的话，似乎有道理，其实也没有道理。”

老人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巴黎一共就这么多人，不会增加，他们要做的衣服，也还是一定的数量，也不会增加。我们巴黎的裁缝做这些衣服，刚刚够好，你们这种机器，一台顶十个人，那其余九个人就没活干了。”

“再说，这种机器能让一个普通人短时间学会，缝制衣服，以后就不会有人找我们这些裁缝干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都是有家人，有孩子，要吃饭的。这位先生，老头我求你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老头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他把道理讲得很清楚，最后那段话更是引起了周围裁缝们的共鸣，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附和老头，恳请叶枫给他们一条活路。

无论是作为老板，还是历史的旁观者，叶枫从来没有站在这些普通人的立场，考虑技术进步带来的问题，他甚至认为，这些人愚昧。

但是现在，他愣住了，也感动了，甚至在心里自责，是自己夺去了他们的饭碗。

不过，技术进步不会被人的意志转移，叶枫斟酌着词句，想给这些人一个可以接受的解决办法。

光头见老人的话语起到了作用，大家的情绪又来了，突然握起拳头挥向空中，大声喊道：“各位同仁，诺斯老人说得对，这些机器要抢我们的工作，会将我们逼上死路，我们不能让这种东西存在，砸了这些机器。”

“砸了机器。”叶枫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些裁缝们激动地跟着喊了起来，起初是两三个人，渐渐地，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场面又变得异常紧张，有的裁缝很激动，看样子就像冲过来了。

“大家静一静。”叶枫偷偷抹了一把汗，这场面太危险了，他大声喊一句，却淹没在声浪中，无人理会。

躲在叶枫身后的韩雯见情况恶化，赶紧站了出来，那些裁缝似乎很信任她，见韩雯有话要说，声音慢慢低下去，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韩雯，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叶枫吃了一惊，不明白同样的两个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就听韩雯对大家说道：“大家都不要急，听我说。”

“我们都知道缝纫机能让缝纫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这样的东西肯定会有人用，你们不用别人也会用…”

“海伦小姐，我们买不起缝纫机，而且大家用缝纫机的话，大部分裁缝都要失去工作了。”诺斯老人插进来说了一句。

韩雯看着老人，柔声道：“老先生，你不用担心的，嗯，这些问题嘛，埃尔文先生有办法的。”

说完，韩雯转过脸，狡黠地看着叶枫，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叶枫突然间发现，周围的人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大概也知道韩雯说得对，机器的使用已经无法阻挡，很希望叶枫真的能给大家指出一条新路。

不过，他们的眼神有点过于狂热了，叶枫很担心，如果自己说不出办法，或者办法没有用，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自己和缝纫机统统砸烂。

“嗯哼。”叶枫清了清嗓子，他哪里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对未来成衣行业的发展，知道得多一些罢了：“大家好，嗯，其实大家都不用担心，我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以前，珍妮纺纱机出现的时候，纺织女工们也担心失去自己的饭碗，大家看看现在，纺织女工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多了，我觉得缝纫机也是一样。”

裁缝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知道珍妮纺纱机是什么东西，可能也是像缝纫机这样，可以用来纺纱的机器吧，不过，他们确实感觉到，现在的纺织女工比以前多了。

诺斯老人疑惑道：“为什么纺织女工反而比以前更多了？我们裁缝真的会一样吗？”

纺织女工比以前多，是因为工业革命前，农妇人人纺纱自己用，只有少量的纺织作坊，那时候纺织女工当然很少。

纺织机器不断发展，使得工业化纺织优势越来越大，导致民间纺织破产，纺织女工自然也越来越多。

叶枫将这个道理解释给大家听，大部分人听不明白，包括刚刚赶来的路德维希，站在那里一头雾水。

“这么说吧，以前大家自己纺织，有了机器后，纺织都在工厂里进行了，所以纺织女工才越来越多。”叶枫总结了一句话。

这回有人听懂了，诺斯老人一边点头一边问：“和缝纫有关系吗？”

“当然有。”叶枫道，有人明白道理就行。

“你们想想看，现在是不是有很多家庭，自己做衣服穿？”

裁缝们相互看看，然后纷纷点头，诺斯老人道：“是这样的，有很多人家，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叶枫松了口气，被他蒙对了，他不清楚法国人是不是会自己做衣服，反正在中国，一直到八十年代初期，缝纫机还是农村里必需的陪嫁品，大人小孩的衣服，都在自己家里做。

“可是，你的缝纫机每个人都能用，那大家更不会找裁缝做衣服了。”诺斯想了想，又提出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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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是她老公（下）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叶枫略微犹豫，面前的光头男就说话了：“你不要想骗我们，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个机器？”

喘息渐匀的路德维希想说话，被叶枫拦下了，这时候不能刺激这些绝望的裁缝，跟他们说经济原理、技术趋势，也说不明白，归根到底，还是要让他们相信，未来有大家一碗饭吃。

叶枫很诚恳地望着光头：“大家不用急，面包会有的，工作也会有的，我问你们，大家做裁缝的，一天能够缝制几件衣服，赚多少钱？”

光头这下子支支吾吾又不肯说话了，诺斯老人想了想，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枫笑了笑，道：“大家不是怕丢饭碗吗？我给你们工作，给你们工资，提供缝纫机，你们为我做事，每个月不低于一百法郎，如何？”

普通工人的工资每个月一百法郎左右，一个中尉军官能拿到一百二十法郎，薇莎阿姨每个月的收入也差不多这样，还因为有韩雯的照顾。

叶枫觉得，开出这个工资水平，基本可以让这些人放心了：“如果大家愿意，你们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请了。”

韩雯在后面拼命拉扯叶枫的衣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叶枫话刚说完，就发现情形有点诡异。

围在外圈的三十多个面色发黄的妇女，陡然间听到叶枫的话，齐齐一愣，随后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反应很热烈。

而最里面的八九个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叶枫，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似的。

不等叶枫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诺斯老人长叹一声，悲怆道：“好，说得好，你能给这里三十多人提供工作，你能给巴黎上千女工提供工作吗？还有那几百裁缝，你是存心不让我们活了啊！”

听诺斯说到女工，叶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周围三四十个人，原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其中只有七八个裁缝，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脸色发黄的缝纫女工，裁缝和女工之间，其实也是雇佣的关系，自己这么一说，固然给了女工们机会，却逼死了这些裁缝。

叶枫哪里知道这时候的裁缝店是这个样子，他以为巴黎的裁缝店就像以前的薇莎裁缝店，韩雯和薇莎之间，并没有主仆的分别，更像家庭式的作坊。

在巴黎，除了少数单干的裁缝，一般的人至少要带一两个缝纫工，裁缝们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一百五十法郎以上，而缝纫女工，至多能得到五六十法郎。

女工们一时不再说话，几个裁缝却恨不得生吞了叶枫，这是明目张胆挖他们根基，他们怎么能忍下去？不等叶枫说话，光头撩起袖子，一拳捣了过去：“你不让我活，我就跟你拼命。”

见光头已经动手，那七八个裁缝呼啦一声，都冲了上来，一个个满脸通红，撩起袖子就打。

叶枫伸手将韩雯护在身后，拉住路德维希，大声喊道：“你带海伦先去，快。”

谁也没想，刚才还好好的场面，突然之间急转直下，那三四十个缝纫工是稳住了，可那七八个裁缝，却像发了疯似的。

路德维希不敢拖延，向叶枫说了一声小心，护着大喊大叫还想说些什么的韩雯，退到后面的店里。

叶枫挡在前面，被胖子一拳捣在脸上，曲起一只手臂护住脸部，任由那些拳头打在身上，伸手从怀里掏出转轮手枪，向天空开了一枪。

“砰！”

突然其来的枪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女工们捂住耳朵，发出短促的尖叫，身后传来韩雯的惊呼，路德维希在大声解释着什么。

想拼命的裁缝们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僵在那里，惊恐地看着叶枫手中冒烟的枪管。

“你们听我说，裁缝我也要…”叶枫趁着这难得的间隙，连忙大声喊道。

“他没子弹了！”光头神经质地吼了一声，那些裁缝猛然清醒过来，不顾一切地再次围了上来。

“我靠，以为我枪是假的啊！”叶枫见场面完全失控，又向天空射了两发子弹。

这一次，裁缝们又僵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间也更短了，马上不要命似地又向他扑了过去。

“完了，都疯了。”叶枫护着头退回店里，路德维希一把将门给推上，从旁边拖过一张桌子，死死顶住。

“呼！”叶枫喘了口气，韩雯带着一阵香风扑了过来，小手抚摸着叶枫红肿的脸颊，眼泪汪汪的。

“没事。”叶枫强笑道，屁股顶着桌子，硌得厉害，外面那些人完全疯了，再这样下去，这个门恐怕堵不住了。

叶枫咬了咬牙：“韩雯，你和薇莎阿姨从后门先走，等会公司那边的人到了，就没事了。”

“我不走。”韩雯一直摇头，晶莹的眼泪抛洒在空中，落到地上。

“走吧。”叶枫劝道，又挡下了一次冲击，转头对薇莎道：“薇莎阿姨，带海伦走。”

“我不走。”韩雯还是摇头：“如果他们冲进来，我说不定还能劝劝他们。”

叶枫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坚持让韩雯离开，可以说今天这件事，完全因为自己不了解情况搞砸的。

“咦，外面怎么停下来了？”路德维希突然惊讶道。

叶枫也发现刚才鼓点似的撞击没有了，外面有十多秒没有动静了，他向路德维希点点头，示意他到门口去看看，然后蹲下身子，死死顶住桌子。

“啊，怎么鬼哭狼嚎的。”路德维希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道：“埃尔文，没事了，好像是我们的人来了，正在驱逐那些该死的家伙。”

叶枫松了口气，终于安全了，不知道是谁带人过来的，用什么手段驱逐那些人，不是用暴力吧？这里是巴黎，不要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叶枫和路德维希把桌子移到旁边，开门一看，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军人，挥着马鞭，将门口的裁缝和女工驱逐得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这是怎么回事？叶枫和路德维希面面相觑。

“海伦！海伦！你没事吧？”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抓住韩雯的香肩，急急问道。

“你是谁？”那人看到叶枫和韩雯牵着手，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两人不约而同，用很不爽的声音问道。

“我是他老公。”叶枫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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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种马来访（上）

“啥？”男人吃惊地看着叶枫，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叶枫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忘记了，这个法国佬听不懂中文的，正想用法语再说一遍，韩雯已经抢着开口了：“二哥，他胡说的，你别理他。”

二哥？叶枫吃了一惊，这个飞醋吃得莫名，连忙在脸上堆起笑容，不想得罪未来的小舅子。

对方却并不理会，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悦道：“海伦，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二—哥——”海伦取回被叶枫握着的小手，拖长了声音娇声道：“刚才那些人围在这里，幸亏埃尔文先生来帮忙。”

韩雯的二哥显然对这个妹妹很宠爱，摸着韩雯柔顺的黑发，无奈道：“好吧，我也不问你了，希望你别忘记，我们家族只能在内部通婚的规定。”

他这些话，倒像是专门说给旁边的叶枫听的，说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枫一眼，也不再说话，拉着韩雯就走。

韩雯临走的时候，表情很无奈，叶枫很想将她留下来，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

他和韩雯之间，似乎并没有发生特殊的事情，但在两颗年轻的心里，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另外一半。

从一开始知道韩雯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以后，叶枫就知道两人的事情会很困难，因为婚姻的最基本的规则，从来都是门当户对。

叶枫也算得上事业有成了，但和罗斯柴尔德这样的金融家族比起来，还是显得很渺小，财富上，不可比拟。

诺贝尔一家是平民，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男爵虽然也封了没几年，好歹也是个贵族，更不会轻易和平民通婚，这是地位上存在的鸿沟。

没想到，这个家族还有一条狗屁规定，不得和家族外的人通婚。

这三座大山横亘在面前，让叶枫颇觉无奈，要娶韩雯进门，财富、地位缺一不可，这些都可以通过努力得到，唯有那血缘的要求，不可逾越。

狗屁的规定，叶枫在心里狠狠骂道，看着韩雯离去的背影，暗暗发誓：等着我，我一定会踩着五彩祥云带你走的。

闹事的裁缝很快被警察驱逐得一干二净，罗布雷多带了一群工人赶过来，碰上大队的警察，马上被驱散了，只有他一个人溜过来，被路德维希骂了个狗血喷头。

叶枫看到薇莎默默地收拾店里的东西，无论怎么样，这家裁缝店是做不下去了，那些被赶走的，还有其他仇恨缝纫机的裁缝，肯定还会来捣乱。

“薇莎阿姨，这家店以后不能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叶枫拿起扫帚，帮着打扫地上的碎玻璃。

薇莎直起身子，无奈地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呢？小姐也长大了，我想会去乡下吧，帮人缝缝补补，挣点饭吃。哦，对了，这些缝纫机也不需要了，埃尔文先生还是拿回去好了。”

叶枫点了点头，这家裁缝店是韩雯背着家里做的，如今被知道了，以后想要做这些事情，恐怕不容易。

如果叶枫能从罗斯柴尔德家娶到韩雯，会让她做喜欢的事情，不然的话，韩雯想开一家时装店的梦想，怕是要破灭了。

叶枫会想办法帮助韩雯实现她的梦想，也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愿意薇莎就这么离开，微笑道：“阿姨怎么想着到乡下去？梦特娇打算在蒙田大道开一家时装店，不如来帮我好了。”

“时装店？”薇莎对这个说法不太理解：“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怎么办？”

“怎么会？”叶枫笑道：“今天那些人，做的是几法郎、十几法郎的衣服，我的时装店，只卖50法郎以上的衣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成衣的观念，是需要推广的，低档的抢人饭碗，穿高档服饰的人，习惯订做，叶枫打算在五十法郎左右的中档服饰市场，打开缺口。

成功说服薇莎留下后，叶枫让路德维希安排，将这里的东西都搬走，让人把负责梦特娇内衣的丹赛叫到他办公室。

“内衣的生产安排得怎么样？我打算开始做成衣。”叶枫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丹赛，询问他的意见。

梦特娇内衣销售情况很好，因为刚刚使用缝纫机的关系，女工们操作还不熟练，生产速度远远跟不上销售，底层的专卖店里，很少会有存货，往往工厂那边的货刚送到，一下子就卖光了。

内衣的生产都无法保证，还做成衣干什么？丹赛对叶枫的计划很不解，提出了质疑，他觉得无论是内衣还是成衣，都不如摄影赚钱。

丹赛还是柯达的股东，他有这种想法，叶枫很理解，给他泡了一杯咖啡，递过去，道：“我知道你喜欢摄影行业，这样吧，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就放你回柯达。”

丹赛一直眼红路德维希拍出了《流浪人》，他扬言要拍一部立体影片，听说叶枫放他回柯达，马上眉开眼笑，不过对叶枫递过来的咖啡，很坚决地推辞了，口中还不停嘀咕：“我可不想做试验品。”

叶枫只能端着杯子自己喝，咖啡一入口，眉毛都纠结起来，很痛苦，勉强咂了咂嘴，做出一副品尝的样子，道：“呵呵，有那么点味道了，你不喝别后悔。”

丹赛撇了撇嘴，他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容易赚的钱，叶枫不想办法大赚特赚，偏偏要弄弄这个，又搞搞那个。

前段时间还突发奇想，要做一种速溶咖啡出来，结果弄出来的东西又苦又涩。

煮咖啡是一门艺术，喝咖啡是一种享受，丹赛很鄙视叶枫这种没有品味的胡作非为。

“不过，你打算回柯达，还是去迪斯尼？”叶枫道，心里面将公司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排了一遍，没发现有谁可以接管梦特娇。

丹赛没想到叶枫会这么问，疑惑道：“有区别吗？”

“柯达生产摄影器材，迪斯尼专门拍片子，你选那个？”叶枫解释道：“你也可以两边都管，不过这样的话，迪斯尼的管理和经营，就交给你负责了。”

“什么？”丹赛惊讶道：“迪斯尼专门拍片子的话，值得单独经营吗？”

叶枫正想和丹赛描述一下影片市场的前景，绝对是歌剧、话剧、交响乐这些都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却看到伊莉莎推门进来：“少爷，小仲马先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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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种马来访(下)

“小仲马先生？快请他进来。”叶枫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位法国当红作家，为什么会找自己。

作为一个特殊的人，叶枫常有两种冲动，一是让那些后世才会有的东西，早日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有就是，拜访不同领域的大神。

毫无疑问，小仲马就是一个大神级的人物，他的《茶花女》，是史上十大歌剧之一，还是第一部被翻译成中文的外国。

叶枫急忙开门迎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的英俊青年，一个天使般漂亮的小女孩，一位有着海绿色眼睛的少妇。

微微错愕之后，叶枫马上向这位面色苍白，目光坚定的青年伸出了手：“您好，亚历山大.仲马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埃尔文.诺贝尔先生，突然前来，冒昧了。”小仲马熟稔地微笑道，迅速打量了叶枫一番，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没想到埃尔文先生竟然这么年轻。”

“这位漂亮的女士，还有这位可爱的女孩…”叶枫看着小仲马身旁的两个女人，不敢乱说话，巴黎的情妇文化，他已经见识了。

“这位是俄国纳捷日达.纳里奇金娜王妃，她的女儿奥尔加.纳里奇金娜公主。”小仲马介绍道。

叶枫吃了一惊，不知道俄国哪位亲王的妃子，居然跑到巴黎来了，赶紧行礼，又将丹赛介绍给他们：“丹赛.爱德华先生，迪斯尼娱乐的经理。”

纳里奇金娜王妃体态婀娜，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龙涎香气，碧海一般的眼睛热情无比，叶枫和她目光一碰，心脏居然不可控制地急促跳了两下。

饶是他心神坚定，很快控制了情绪，请三人做到沙发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俄罗斯美妇，很有女人味，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迷上。

毫无疑问，小仲马和纳里奇金娜王妃表现得很亲密，肯定是情人关系，至于奥尔加公主，究竟有没有小仲马的“种”，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公开的“通奸”行为，让叶枫很不适应，匆匆寒暄过后，他就好奇地询问小仲马：“不知仲马先生今日专程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心中非议的同时，叶枫的法语发音未免有点走调，将小仲马叫成了“种马先生”。

小仲马和纳里奇金娜王妃深情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从兜里取出三张撕掉角的观影券，道：“今天不是专程来拜访，下午看了一场影剧，很想见见这出剧的作者。”

“我和亚历山大都觉得，这部影剧非常好看，咯咯咯。”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声音充满了柔情蜜意，让叶枫听着毛骨悚然。

“仲马先生认为，影片也是‘剧’。”叶枫问，这是《流浪人》上映以来，第一次有人关注技术以外的东西。

“是的，很有趣的故事，结构也很有意思。”小仲马很认真地说道。

叶枫听了大喜，这部片子的笑料，都是罗布雷多提供的；主题和结构，是叶枫定下的；最后由路德维希撰写，叶枫修改定稿，能得到小仲马的称赞，他很满足，相信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也是一样，赶紧让伊莉莎将两人找来。

小仲马兴致盎然地和叶枫探讨剧本的问题，他还给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定了一个别致的称呼：影剧，这意味着在小仲马的心目中，这是可以同话剧、歌剧放到一起的新的艺术形式。

“仲马先生，诚如您所说，现在大家对影剧的认识还存在误区，您能不能在报纸上写一篇评论，让大家认识到影剧的艺术价值呢？”叶枫道，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利用名人效益，他当然不会放过。

“这个没有问题。”小仲马一口答应：“我对影剧非常看好，我要把《茶花女》改成影剧剧本，你们可以拍出来。”

拍《茶花女》？叶枫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茶花女》无论是歌剧、话剧还是电影，都非常成功，但他不认为拍成默片也能成功。

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终于来了，连非常喜欢《茶花女》的蔡司也来了，小仲马非常高调地赞扬了路德维希在影剧导演上的才华，希望他能拍好茶花女。

路德维希见到偶像就头晕，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小仲马大喜，又勉励了几句，表示很快将剧本送过来，就和纳里奇金娜王妃告辞离开了。

叶枫一直说不上话，提出了问题被大家直接无视，又不好驳大神的面子，怀疑《茶花女》不方便拍成影剧。

小仲马一走，路德维希又蹦又跳，大声嚷嚷道：“嗨，那个是亚历山大.仲马，他跟我说话了，他要专门给我写剧本。哈哈，我太高兴了，那可是写出了《茶花女》、《基督山伯爵》的大作家啊。”

“我靠，你糊涂了是不是，刚才那是小种马，《基督山伯爵》是他老子大种马写的。”叶枫很生气。路德维希这么大的人，怎么跟追星族似的，他好歹也是一门艺术的开创者，先驱啊！在影剧这一块，路德维希也算是世界最高水平了。

不过，路德维希显然没有作为大师的自觉，嘿嘿笑道：“管他大的还是小的，都是很厉害的种马就行了，埃尔文，你说吧，《茶花女》要怎么拍？”

“怎么拍？流拍！”叶枫怒道，自己揽下的麻烦，倒要我来想办法，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

“你去剧院看看《茶花女》是怎么演的，或者问问蔡司，《茶花女》是怎么表现故事的，是台词，是音乐，光有形体动作，又能表现什么？”叶枫连珠炮一样发问，他是真的急了，就等着安排好巴黎的事情好回瑞典干大事，路德维希还给他找来这么大的麻烦。

自从小仲马离开后，丹赛一直在发呆，没有说话，叶枫气得推了他一把：“迪斯尼公司的老板，你倒是说说，这个《茶花女》要怎么拍？”

“哎呀。”丹赛似乎被叶枫给惊到了，低呼道：“耶，纳里奇金娜王妃让我到她家里做客。”

“我靠。”叶枫破口大骂：“一头母马。”

“王妃说了，一定要请你参加。”丹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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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岳婿见面（上）

“她让我去干什么？”叶枫很纳闷，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女人妩媚的姿容，感觉嗓子有点发干，沉默着喝光了苦涩的速溶咖啡。

过了两天，纳里奇金娜王妃就让人送来了两张酒会的请柬，叶枫在心里犹豫，是不是要答应这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参加酒会，随后他又收到了第二份请柬。

这份请柬来自杰姆斯.罗斯柴尔德，巴黎著名的银行家，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这一支的家主，也就是韩雯和埃德蒙的父亲。

巧合的是，他们邀请叶枫参加的是同一个酒会，他们都不是这次酒会的组织者，请帖上写着这次酒会的召集人是玛蒂尔德公主殿下。

这样的请帖拿在手里感觉很奇怪，叶枫不清楚杰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的想法，邀请自己参加别人组织的酒会，是想在非正式的场合下考察自己吗？他能给自己和韩雯一个机会？

突然之间，叶枫心里有种见家长的惶恐，对方还是一个很强势的家长，就好像故事里常看到的，穷小子和富豪千金恋爱，现在就是去见那个大富豪。

叶枫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小人物，他的心态还停留在仰望牛人的阶段，这一大堆王妃、亲王、公主、男爵，使他整天忐忑不安。

他让人给韩雯送信，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据送信的人说，罗斯柴尔德家的人让他不要再送信了，一切等酒会上谈过以后再说。

谈过以后？难道是谈婚约？叶枫觉得自己昏头了，他努力把心思集中在工作上，焦急地等待着周末的酒会。

丹赛成功完成了入股路易.威登箱包店的谈判，这个成立刚刚一年的箱包店，设计了一种平顶方形衣箱，很受人们欢迎，在巴黎成为潮流。

曾经专门为王公贵族打包行李的技师路易.威登却没有从中获得多少利益，这种创新设计被可耻地剽茄了。他最近正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见到丹赛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马上答应了合股条件。

叶枫用梦特娇内衣工厂的两成股份，换取路易.威登箱包店的四成股份。丹赛虽然完成了任务，却很不理解，叶枫为什么要用每天大把赚钱的内衣厂，去跟一个很不起眼的箱包店交换股份。

叶枫当然不会跟他说，路易.威登这个牌子，在后世就意味着奢华，完成换股以后，叶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梦里，只有在梦里才敢远观的那个著名图案，L及V配合花朵的标志设计出来，让路易.威登印在他的箱包上。

路易.威登很喜欢这个用自己名字的简写设计的图案，在店里所有箱包的醒目部位，都镶嵌了一块带着这个标记的金属铭牌。

这样一来，别人就算剽茄了他的设计，也不能盗用他的名气，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告那些小偷。

叶枫对路易.威登在设计和经营上的才能也很赞赏，于是聘请他为诺贝尔公司的高级设计师，只要是诺贝尔系的产品，老家伙都可以提出设计方案。

因为丹赛一直闹着要回去做摄影，叶枫只能将他安排到任迪斯尼影业，担任经理，和路德维希琢磨《茶花女》的拍摄。

同时让路易.威登兼任梦特娇内衣工厂的经理，按照叶枫的意思，是想把内衣厂和箱包店合并成一家公司。

不过这样一来，路易.威登所占的股份份额会大幅度缩水，只能暂时采用这种很不合理的管理结构。

对于叶枫的这种做法，从缝纫机厂回到市区的汉斯很不理解：“路易.威登仅占有两成的股份，你就放心把工厂交给他？”

“尝尝，这次味道不错。”叶枫给汉斯冲了杯咖啡，很没面子地遭到了拒绝，面带遗憾地自饮一口，咂了咂嘴道：“管理上我们顾不到，财务上…找家事务所吧，而且…”

“说实话，梦特娇做成什么样子，我也不在乎，我想做的是成衣，而不仅仅是内衣。”叶枫闭上眼睛咂摸着咖啡的余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汉斯。

“其实我很想聘请一些职业经理人，来管理旗下的公司，他们不一定拥有公司的股份，却可以领到丰厚的薪酬和奖金，我觉得未来公司的管理，应该是这个样子。”

“切。”汉斯虽然崇拜叶枫总是有奇思妙想，但那是技术上的，对于管理，他不认为叶枫也很在行：“那是不可能的，每个有才能的人，都希望自己当老板，而不是给别人干活。”

“那么你呢？”叶枫笑了笑道。

“我？”汉斯微微一愣：“我只是觉得，和埃尔文在一起，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要不然，我还是个卖体力的工人。”

“感恩？”叶枫摇了摇头。

汉斯也摇了摇头：“不全是，和你在一起，有成功的乐趣。而且，我们也是合伙人，对不对？”

汉斯父子在诺贝尔体育拥有三成的股份，诺贝尔文具一成，缝纫机厂也占了两层，确实是合伙人。

不过，叶枫感到这种合伙人的管理方式，已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产业面铺得太开，分布又很散，瑞典、德意志、法国甚至俄国都有，管理起来非常困难。

“先不说这个，”叶枫想起这个问题就头疼，诺贝尔不是一个大家族，没那么人亲戚可以用，只能慢慢物色可以相信的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请柬，扬了扬：“你来的很巧，公主殿下组织的酒会，就在今天晚上，有没有兴趣？”

“哪个公主殿下？又不是欧仁妮皇后。”汉斯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晚上要把货送出去，夜长梦多啊。”

为了防止那些裁缝闹事，汉斯将缝纫机的运送弄得跟走私似的，不过效果不错，据说巴黎有好几家用了缝纫机的裁缝店被砸了，却没有人知道这些机器从哪里运过来的。

叶枫把票扔在桌面上，想到晚上的酒会，有点忐忑不安，强笑道：“玛格丽特公主殿下，据说是当今法国皇帝的表姐，最喜欢在家里举办酒会，招待巴黎的艺术家们。”

“艺术家？你啥时候成了艺术家？”汉斯好不容易等到了伊莉莎煮好的现磨咖啡，一口全喷了出来。

“他不是艺术家，我才是，哈哈。”路德维希大笑着从外面闯进来：“埃尔文，听说你多收到一份请柬，给我吧，安娜晚上也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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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岳婿见面（中）

“海伦，这件衣服太漂亮了，我就穿这件。”安娜手臂别在身侧，原地转了一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夸张地欢呼起来。

她身上的长裙很特别，几乎是依着女人的体线一泄而下，又不像紧身衣那样贴着身体，而是依着人体，勾勒出简洁流畅的曲线。

领口开得很低，胸前镶嵌着柔顺的皮草，一片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腰部轻轻往里一收，划过一条弧线，再逐渐放大，紧紧包裹着丰腴的臀部，顺畅地滑到足髁。

穿着这件长裙，安娜看起来轻盈又大气，难怪她会这么喜欢了。

要是叶枫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这件长裙很有旗袍的优雅味道，却又充满了这个时代的奢华和大气。

韩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欣赏自己的作品，听到安娜夸张的欢呼，小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嗔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还有哦，今天父亲也会去，你穿成这个样子怎么行？”

“五叔也要去？”安娜停止了转圈，惊讶道：“你父亲也去？他要是和哥哥们争风吃醋，那怎么办？”

“噗哧！”韩雯忍不住笑了出来，似乎想到某个问题，秀眉一颦，脸色黯淡下去，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拎起群摆坐到椅子上，支起手臂，双手托着下巴，幽怨的目光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庄园，叹了口气道：“二哥说，今天晚上，他…他也会去的。”

“他？那个中国人？”安娜吃了一惊：“你是说，五叔会参加晚上的酒会，是为了看他？”

韩雯点了点头，安娜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急道：“完了，那小子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个正形，叔叔哪会看上他啊！”

韩雯一直在想着，要是父亲晚上见到了叶枫，那会是怎样的情形，她一直觉得叶枫很温柔也很聪明，就是太普通了一点。

怎么说呢，就是身上没那种英雄气概，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真要是放在大街上…唉，很与众不同，可与他的气质没关系，因为他是个东方人。

不过，安娜这么说，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再说了，叶枫和疯疯癫癫，哪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韩雯倒竖柳眉，小眼睛瞪圆了看着安娜：“死安娜，你说谁呢！”

“呵呵呵，这就心急啦，我可没说你的埃尔文。”安娜故意拖长了声音调笑道：“我在说你的那个埃尔文的弟弟，我的路德维希哦。”

“什么你的我的，也不害臊。”韩雯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眯着月牙眼生了会闷气，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安娜，你说路德维希也会去？”

“是啊，他说有办法搞到请柬的。”安娜点了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海伦，你说这怎么办，叔叔最看重贵族修养了，看到他那个样子，还不气死啊。”

“我倒有个办法。”韩雯微笑着看向安娜。

安娜看到韩雯这个样子，突然嘿嘿嘿笑了起来，张牙舞爪扑了上去：“海伦，别卖关子了，知道你想到好主意了。”

“切。”韩雯撇了撇嘴：“哪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是让那两个猪头不要太丢脸罢了。安娜，你也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巴黎，最看重贵族礼仪和修养，看看埃德蒙的样子就知道了。所以呢，我们一定要提醒那两个猪头，还有酒会的时候，你要想办法让他们两个人出点风头，压倒那些艺术家。”

叶枫和路德维希接到安娜送来的信时，距离晚上的酒会已经没多长时间了，信里的内容，着实让他俩烦恼了一阵，路德维希更是后悔要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酒会。

信里面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让他们穿得整齐、正式一点，然后注意一下贵族酒会的礼仪，后者他们在刚到巴黎时见到过一次，不过那些繁琐的礼仪，却不是短时间就能掌握。

不过，丹赛自告奋勇，到时候会提醒他们，叶枫又定下了少做多看的策略，应该也能蒙混过去。

服装却不好办，叶枫穿衣讲究休闲和舒服，冬天都是一件大衣和夹克，唯一的正装还是韩雯给他缝制，按照后世样式做成的双排扣休闲式西服，这样的衣服肯定不适合今天的场合。

这个时代做衣服都是找裁缝量体裁衣，没有成衣店，不像后世只要有钱，到专卖店买了就行，可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现成的。

时间这么紧，赶制也不可能，叶枫郁闷地看着丹赛像罗布雷多变魔术一样穿上一套深色的燕尾礼服，就连路德维希也把他那套泡妞专用服穿上了，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真不知道他们的衣服哪里来的，眼看酒会的时间就到了，叶枫只好穿上了那件深色的休闲西服，戴上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在两位绅士的陪同下，前往玛蒂尔德公主举办酒会的庄园。

除了刚来巴黎的那个晚上，还有击败福克特连德彩色胶片的当天，参加国卡尔亲王的庆功宴，叶枫一直游离在巴黎这个***场之外。

直到今天，他才见识到巴黎每个晚上都会有的，形形色色的酒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容纳一两百人的大厅被灯光照的雪亮，暖气让这里温和如春，二三十名来宾形成四五个群体，手里端着流光荡漾的红酒，在那里高谈阔论。

这些人隐隐地形成一个向心的***，都围绕着中间的一群人，那群人中，一位脸色煞白的美妇，隐然是所有人的中心。

自从踏进这个大厅，叶枫感到丹赛的气质似乎一下子变了，如果要形容这种变化，那就像一身纨绔气的埃德蒙，偶尔摆出的高贵绅士模样。

只不过，丹赛给他的感觉，非常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

无形中，丹赛反而成了三人的中心，在他的带领下，叶枫和路德维希别扭而拘谨地完成了每一个步骤，拜见了这次酒会的主人，玛蒂尔德公主殿下。

在四周齐聚的目光中，叶枫看到安娜偷偷地向路德维希眨眼睛，然后他一眼注意到人群中那个正在注视自己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在满场俊男美女中显得很突兀，而身上那股锐利的气质，又和艺术家的儒雅和随意水火不容。

叶枫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也知道他正在观察着自己的每一个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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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岳婿见面（下）

叶枫和杰姆斯.罗斯柴尔德隔着人群，就这么远远对视着，杰姆斯目光锐利，不仅越过了人群，还要刺穿叶枫的躯体，直击内心。

杰姆斯的目光，让叶枫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他心中一凛，随即想起自己比他多了一百五十年的知识，淡淡一笑，转移了目光。

“哼！”杰姆斯.罗斯柴尔德顿时觉得被叶枫轻视了，鼻子里冷哼一声，目光狠狠地扫过叶枫的背影。

丹赛以摄影师的身份出现在玛蒂尔德公主面前，没想到他在巴黎社交界颇有名气，很快和在场的名流打成一片。

路德维希的身份是影剧《流浪人》的编剧和导演，小仲马关于影剧的评论，已经登上了巴黎各大报纸，作为当时最红的剧作家，他的评论马上被大家所熟知，而公主殿下的这个酒会，所选择的主题就是即将开拍的影剧《茶花女》。

小仲马在公主殿下和众多宾客面前，再次重申了自己对影剧的看法，并认为路德维希才华横溢，他将动用自己的关系，促成《流浪人》在巴黎所有的剧院上映。如果可能，他还要将《流浪人》改编成、话剧和歌剧。

接着，小仲马又大声朗诵了自己对《茶花女》影剧的展望，不知为何，看过《流浪人》的小仲马竟然认为，没有台词的默剧才是剧场艺术的最高形式，他居然想拍一部没有台词的《茶花女》。

“此剧拍成，法国乃至整个欧洲，那些没有剧院，剧团无法到达的地方，所有人都将通过胶带看到《茶花女》，而且，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砍看。”小仲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手臂在空中挥动有力，他向人们展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已经很接近于电影的未来意义了。

“艺术家的空想。”一个更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叶枫身旁响了起来，叶枫回头一看，杰姆斯.罗斯柴尔德正站在身边，冷冷地看着他。

被这么一位强人在身边盯着，叶枫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他抿了一口红酒，举杯轻轻笑道：“男爵阁下，似乎并不同意仲马先生的看法？”

“影剧的诞生就是庸俗的。”杰姆斯对叶枫倨傲的态度很是不满，冷冷道：“它和话剧、歌剧、舞剧都不同，可以大规模复制，我承认他的商业价值，却不认同影剧也是艺术。”

叶枫没想到未来岳父会和自己讨论影剧的问题，他咀嚼了一番杰姆斯表达的意思，感觉有点矛盾，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男爵阁下，可以复制，更多人可以看到，未必就不是艺术吧？”

“糊涂。”杰姆斯冷哼一声，似乎对叶枫的表现很失望：“什么是艺术？那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品味的，如果影剧真的艺术了，也就没有人看了。”

“或许，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吧。”

叶枫有点生气，觉得韩雯她老子太能装B了，话说三代养成贵族，罗斯柴尔德家族被封为男爵，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贵族了？

不过，他仔细一想，老家伙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梦里的商业片和艺术片。

比如王家卫拍《东邪西毒》，是挺艺术的，可是看的人就少了。

《东成西就》普通人都爱看，不过那金子塔尖的人，也不会承认这是艺术。

杰姆斯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可雅俗共赏的艺术也不是没有。

叶枫笑了笑：“那倒也未必，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谁不喜欢看？他的艺术成就也不容否认吧？”

“错。”杰姆斯微笑着向经过他身边的一位贵妇打了个招呼，转头换做一副冷漠的面孔，继续教训叶枫道：“高雅的人品味巴尔扎克的文字艺术，低俗的人只在乎故事，他们何尝知道什么是艺术？”

编故事也是一种艺术啊！叶枫很想告诉他，编故事是多么不容易，尤其每天都要编故事更不容易，如果每天都要编六七千字的故事，那就难上加难，需要推荐，需要收藏的鼓励才行。

不过，他觉得和杰姆斯讨论什么是艺术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蠢了，他微微一笑：“男爵阁下，您对于艺术的认识之深刻，让我汗颜。”

“不过，在商言商，作为迪斯尼影业的合伙人，我只知道，无论看故事，还是看艺术，看的人越多，影响就越大，收益就越多。”

叶枫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转过头去一看，却是玛蒂尔德公主在叫自己，他迷迷糊糊地走过去，却没发现杰姆斯看着他的目光，竟然掠过一丝赞赏。

“在商言商？小小年纪，能懂得这个道理，确实不错，不过…”杰姆斯看着叶枫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过，要做一个大商人，可不仅仅要言商啊！”

玛蒂尔德公主殿下坐在铺着柔软天鹅绒座垫的椅子上，正微笑着看向他，旁边的纳里奇金娜王妃今天穿了一套紫色天鹅绒长裙，艳光四射。

再旁边的安娜冲着他猛眨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她今天穿了…一件特别的长裙，高挑的身材曲线玲珑，竟然将纳里奇金娜王妃的风头也抢走了。

“亲爱的玛蒂尔德公主殿下，请问您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吗？”经过丹赛在马车上的突击培训，加上叶枫在彼得堡也受过一些礼仪教育，勉强应付着眼前的场面。

玛蒂尔德公主美艳不如纳里奇金娜王妃，却身具波拿巴家族的贵气，容貌雍容典雅，笑容妩媚动人，地中海一般湛蓝的眼眸打量着叶枫，微笑着点点头：“埃尔文阁下不用拘谨，你身上的这套礼服很别致啊，敢问是哪位大师设计的？”

叶枫微微一怔，公主殿下的语气分明是赞赏，他刚要说话，安娜腰肢轻摆，风情万种地向他走来，往他身边一站：“殿下有所不知，这件礼服和这套长裙，都是按照埃尔文先生的思想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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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科学幻想（上）

叶枫不知道安娜这是什么意思，对面的玛蒂尔德公主已经高兴的笑了起来，惊喜道：“埃尔文阁下，是这样吗？那您是否愿意，也帮我设计一套礼服呢？”

纳里奇金娜王妃也飞了个让人身体发酥的电眼过来，娇笑道：“埃尔文先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亏得我们是这么好的关系，你也不说一声，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设计一套哦！”

听着王妃软绵绵的声音，很容易激动，周围一片莺莺燕燕，都是趁机讨要设计的声音，叶枫刚想说话，安娜又抢在他前面开口了，大咧咧道：“不过，我这凤裙却不是埃尔文先生一个人设计出来的。”

凤裙便是叶枫给旗袍取的新名字，本来么，这个时代已经有旗袍了，那是旗人女子的服饰，却与后来风靡上海滩的“旗袍”有很大差别，为了区分，叶枫便起了凤裙这个名字。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只听玛蒂尔德公主问道：“难道设计这件凤袍的，还有其他人？”

安娜却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睛看着叶枫，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到这个时候，叶枫已经知道安娜的打算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迎着玛蒂尔德公主的目光，微笑道：“公主殿下，我身上的礼服，还有安娜小姐这件凤裙，是我融合了东方文化的元素，提出的设想，而真正完成这个设计的，却另有其人。”

“她便是安娜小姐的表妹，罗斯柴尔德男爵阁下的女儿，海伦小姐。”

“原来是海伦啊。”玛蒂尔德公主恍然大悟，又笑道：“海伦倒是挺会设计衣服的，上次…”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换了话头道：“照这么说，你一个人也是设计不出礼服，还是要海伦帮忙的罗？”

“正是这样。”叶枫道，他听明白公主刚才的意思，无非是说海伦设计的文胸，突然想到今天的场合不对，才没有说出来，想必韩雯的设计才华，这些名媛贵淑们已经早就知道了。

如此一来，叶枫说的事情，倒不会让大家觉得奇怪，如果一切顺利，他便可以再次见到韩雯了。

果然，玛蒂尔德公主接着说道：“那便请你们两人，来为我设计一套礼服吧，圣诞节快到了，我想在那之前，能看到一件与众不同的礼服。”

“可是…”安娜突然又说话了，还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男爵阁下，有点为难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前不久海伦的店里出了点事，我叔叔不让海伦做这些了，要她在家里学习，恐怕没有时间呢。”

“哦。”贵族***里的消息流通得很快，公主似乎也知道裁缝店的事情了，她看着杰姆斯道：“海伦是不应该去做裁缝店，不过，做一个宫廷服装设计师倒没问题，罗斯柴尔德男爵阁下，您觉得呢？”

“是的，殿下，感谢您对海伦的厚爱。”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杰姆斯只有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而且，对于一心要挤进核心贵族圈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自己的女儿成为宫廷服装设计师，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好了，”玛蒂尔德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微笑着对大家道：“今天请大家过来，不仅是聆听仲马先生和路德维希先生的影剧计划，还有一件好东西，让大家观摩一下。”

玛蒂尔德拍了拍手，一队侍者走进大厅，将大厅里的汽灯都熄灭了，只留下几根蜡烛，发散着昏黄的光圈，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叶枫吃了一惊，难道这个酒会，还是神秘派对？他甚至发现，feng骚的纳里奇金娜王妃已经向自己靠了过来，鼻子闻到一股让人激动的龙涎香味。

“埃尔文阁下，人家也要你设计裙子，好不好嘛！”纳里奇金娜王妃鼓起的酥胸似乎无意蹭到了叶枫的手臂，温暖的娇躯几乎靠了上来，这低柔的声音更像是招魂曲。

“明晚来我家里，先量好身体尺寸吧。”纳里奇金娜王妃用充满诱惑的声音道。

叶枫心里一跳，十几年无欲生活，让他在心理上极其饥渴，倒恨不得和这样的绝世尤物风流一度，可眼下的场合显然并不合适，他身体略微侧了一下，礼貌地道：“王妃殿下但有所请，在下一定会尽力的。”

这时，大厅里突然又亮了起来，纳里奇金娜王妃迅速直起了身子，矜持地和旁边的一位男士说着什么，她似乎对叶枫的回答十分满意。

这一次亮起的灯光，与早先的似乎有些不同，在大厅的几张矮几上，摆放着一只只方方正正的黑盒，盒子上面直竖着两根十几厘米的直棒，而在直棒的顶端，闪动着耀眼的弧光。

看到那电弧一般的白光，叶枫大吃一惊，脱口便道：“电灯？”

玛蒂尔德公主惊讶地看了叶枫一眼，伸出纤手指着那些灯道：“这些便是电工们做出的最新的碳极弧光灯，确实是用电的，难道埃尔文以前见过这样的灯？”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灯具，眼中闪动着跳跃的弧光，又纷纷看着叶枫，听他会怎么说。

叶枫想起了韩雯信里说的话：争取公主殿下的赏识，获取名流贵族的亲睐，赢取不容轻忽的声望。这大概就是能获得罗斯柴尔德家族认可的途径吧！

想到这里，叶枫微微一笑，道：“自然见过，诺贝尔公司的研究室，也在研究一种电灯，一种…可以点亮整个巴黎的宫殿和街道的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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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科学幻想（下）

“啊！”玛蒂尔德公主吃了一惊：“这弧光灯确实有趣，但供电和更换碳棒非常麻烦，用它来照亮大的宫殿，和巴黎的街道，恐怕很难，难道诺贝尔公司有更好的产品？那我倒是很想看看呢！”

叶枫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要研究白炽灯，一时半会比较难，这个供电问题就更复杂，自己只说在研究，没想到公主殿下却当真了。

“公主殿下，这个产品还在研究中，技术上比较复杂，还需要一段时间。”叶枫解释道，还想说产品研究出来，一定会让公主看到。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旁边有人哼了一声，冷笑道：“凡尔纳先生，我觉得这位埃尔文先生和阁下很像，你们应该好好交流交流，说不定这位先生，可以让你乘坐气球去旅行的梦想成真呢。”

此人说话时嘲讽的语气，让叶枫非常不爽，只听他身边一人用更加不爽的语气道：“当年，斯蒂芬逊的机车试验时，有人骑着马匹跑在前面嘲弄他；富尔顿的第一艘轮船，更是在塞纳河里沉没了，当时，浅薄的人讥笑他们，有谁能想到如今的火车和轮船？”

叶枫听了心中大爽，鼓掌道：“说得好，终有一天，人类也能在天空旅行，用轮子代替走路，用机车取代马车。”

“切，两个患了臆想症的轻薄之徒。”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冷笑道。

“列昂内尔阁下，我们不妨问问埃尔文先生，什么时候能给巴黎街头安装上电灯吧。”玛蒂尔德公主开口阻止了眼看就要发生的这场争吵。

安娜趁机在叶枫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他是韩雯的堂兄，是最可能成为海伦未婚夫的人。”

啥？叶枫吃了一惊，欧洲贵族家庭，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堂兄妹之间结婚的很多，但他没想到海伦也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是的，殿下。”列昂内尔很绅士地给公主殿下致意，然后转身冷冷地看着叶枫：“埃尔文阁下，公主在问你，什么时候能在巴黎街头安装电灯。”

叶枫用目光狠狠地瞪了回去，对此人的观感极为恶劣，有意要挫挫他的风头，回头看着玛蒂尔德公主，微笑道：“公主殿下，要做这样的灯，并非难事，不过…”

“不过什么？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玛蒂尔德公主顿时大喜。

叶枫笑了笑：“可能价格不菲，用在公主的宫殿尚可，要是满大街都要安装这样的灯具，怕是成本太高。”

玛蒂尔德公主点了点头：“在埃尔文先生看来，这新式灯具，每支要花费多少？”

“敢问公主这弧光灯，每座又需要多少呢？”叶枫问。

“那倒不是很贵，不过一百二十法郎而已。”玛蒂尔德公主笑道。

一百二十法郎…叶枫还记得那些闹事的裁缝，一年所得不过两百法郎，这样一座弧光灯——好吧，也不算贵，蓝领工人半年所得而已，想那梦里的工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能买一个平方的屋子。

“那倒不是很贵，”叶枫笑道：“不过我要做的电灯，和这个一样亮，却更加稳定，碳棒使用时间也更长，价格么…”

“是不是要贵一点？”列昂内尔忍住不反唇相讥：“埃尔文先生，这么好的东西，你要能做出来，有多少，我们罗斯柴尔德银行都买下来，装点这花花巴黎不夜城。”

“说得好。”列昂内尔话音一落，在场有人忍不住叫好，这份豪气，更是让不少名媛目光闪烁，唯有杰姆斯不为人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其实，价格也差不多。”叶枫突然笑了起来：“只是…”

“不用只是了。”列昂内尔伸手打断了叶枫的话：“若是你真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我们现在就立下合同，如何？不然的话，你便和凡尔纳先生一起，去旁边聊聊所谓的‘幻想故事’好了。”

“埃尔文先生果真能造？列昂内尔先生果真能为巴黎装上这些路灯，巴黎人一定会记住你们的。”玛蒂尔德公主殿下站了起来，希翼地看了看两个人。

列昂内尔直接将公主这句话，当成了是对自己的赞扬，愈发变得趾高气昂：“我是没问题，那就要看埃尔文先生是不是真的能造出来了，你可敢现在就签约？”

“有何不可！”叶枫真想大笑一场，列昂内尔拼命挤兑自己，可他却不知道，发明一只电灯，对他来说，并不是非常的困难。

两人都有点骑虎难下，偏偏各自信心十足，玛蒂尔德公主让人取来笔墨和纸张，这份一千支电灯，每支一百法郎的供货合同，竟然当场就定下了。

杰姆斯没有站出来阻止，不然的话，他将成为在场大部分人敌视的对象，反正，这张单子不过十万法郎。

他暗暗摇了摇头，对这两个准女婿的表现，都不是很满意，只是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叶枫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作为一个金融巨头，诺贝尔这样潜力巨大的企业，应该早点派人去摸清情况了，杰姆斯心中想到，再一次找到叶枫，盯着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神，他不禁有点疑惑：这个年轻人，年纪到底有多大呢？

“你真的能做出来吗？”杰姆斯忍不住还是问了。

叶枫笑了笑：“科学无极限，我会努力的。”

杰姆斯摇了摇头，终于给叶枫有了论断：“年轻人，你很有才华，我关注过那几家公司，充满活力。”

“不过，没有前途，因为管理太糟糕了。”

说完，也不等叶枫解释，转身就离开了，留下后者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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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安全措施

在回去的路上，路德维希一直显得情绪不高，叶枫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他也不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叶枫没有办法，以为他又看上了哪家小姐或者夫人，就由他去了，回到房间里，刚把那件休闲西装脱了下来，伊莉莎就端着半盆热水进了房间，将毛巾在里面湿了一下，挤个半干，要给他擦脸。

“我自己来吧。”叶枫伸了个懒腰，从伊莉莎手中接过毛巾，手指碰到少女温温的小手，心中不由一荡。

叶枫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毛巾里，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这副身体似乎开始了青春期的躁动，很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

等他洗好脸，伊莉莎接过毛巾，又给他放好了洗脚用的热水，看着女孩忙忙碌碌的身影，叶枫心生怜惜，道：“伊莉莎，水放好就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少爷睡了，我再睡。”伊莉莎羞红着脸道。

看到少女熟透苹果一般的脸庞，叶枫感觉这冬天的气温，也太高了一些，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脱掉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惬意地哼了一声。

一场酒会，叶枫累得不轻，斜倚着椅子，动也不想动，调皮地晃了晃大脚丫子，直觉被一阵温软包围了，轻轻抚摩着脚掌。

这种感觉很舒服，可是叶枫很快觉得不对了，睁开眼睛一看，伊莉莎正蹲在地上，握着他的脚掌，来回轻柔地清洗着。

多少年没这么洗过脚了？叶枫有点恍惚，小的时候，母亲也给他洗脚，后来常常和凯瑟琳互相洗脚，这些都不一样，他很不习惯让别人这样服侍自己。

伊莉莎穿着淡黄色的麻布长裙，因为下蹲的关系，臀部微微翘起，绷得浑圆紧致，小腰身不盈一握，和挺直的后背、翘臀，连成了一条诱惑的曲线。

叶枫感觉屋里的温度又高了一些，却舍不得移开眼睛，见伊莉莎微低着头，秀颈纤美，肌肤雪白，脸颊旁几缕金色的秀发微微颤动着，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也不知是热汽蒸的，或者是羞的、恼的？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叶枫觉得伊莉莎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渐渐有点急促，呵出的气带着丝丝热意，手上的动作，也重了许多，更舒服了。

鬼使神差地，叶枫伸手握住伊莉莎的香肩，女孩娇躯一颤，小脸几乎埋到胸前，随着肩头传来的力量，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叶枫。

“伊莉莎…”叶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脸上微微一红，刚要说话，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路德维希苦着脸从外面窜进来，随即愣在了那里。

“啊！”伊莉莎很快发现了叶枫的不对劲，回头一看，顿时惊叫出声，兔子一般地端起脚盆，窜了出去。

“咳！”叶枫看着湿润润的两只脚，不知道该怎么办，右手握拳掩口咳嗽了两下，又指着路德维希道：“别站着不动，给我拿条毛巾来。”

“啊，好的。”路德维希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拿了条毛巾给叶枫，却没有说话。

叶枫擦着脚，抬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呃，我刚才…”

“嘿嘿，埃尔文，我什么都没看到。”路德维希又露出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即淡去了笑容，趴在叶枫耳边道：“埃尔文，你们有没有那个？伊莉莎有没有那个？”

叶枫擦好脚，穿上拖鞋，将毛巾扔到旁边，瞪了路德维希一眼：“什么那个那个的，到底是哪个哪个啊？”

“就是那个，那个啊！嘿，我这也是白问，肯定那个了。那我问你，伊莉莎有没有那个啊？哦，现在还看不出来，那我问你，万一伊莉莎那个了，你打算怎么办？”路德维希爬到叶枫床上，神秘兮兮道。

叶枫有点苦笑不大，上去将他拽了起来：“你倒是说啊，那个是哪个啊？”

“就是…有没有怀孕啊！”路德维希道。

叶枫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他推了路德维希一把，想将他推出去：“去你的，我跟伊莉莎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看着要被推出房间，路德维希急了，突然说道：“好，我相信你，你别推我啊，我是想问你，万一碰上了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叶枫动作一僵，把路德维希又拖进了屋子，关好门，看着他，惊道：“你把安娜肚子搞大了？”

路德维希哭丧着脸，畏缩地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小姐。”

“啥？”叶枫吃惊地看着路德维希，这小子还真行，要么不搞，要搞就搞两，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咋这么不注意？就不知道搞点安全措施？”

“安、安全措施？那要怎么搞啊，没听说有什么安全措施啊。”路德维希哭丧着脸道：“你说的不会是羊肠和亚麻套子吧，那玩意怎么能用啊！”

叶枫挥了挥手，想来这时代的安全用品还不如后世那般普及，他白了路德维希一眼：“没办法了，花点钱在巴黎郊外买个庄园，让那位‘小姐’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可跟你说了，既然是你的种，你就不能不认。”

叶枫很佩服路德维希，无意中就发掘出“miss”这个词的新用法，至于那个怀着的孩子，叶枫是绝对不容许别人，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那个孩子的。

“至于安娜…”叶枫有点为难，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向安娜求婚吧，我去向罗斯柴尔德家族求亲。”

“好吧。”路德维希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要是他们不同意也没有关系，不过，埃尔文，你说什么安全措施，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我日。”叶枫破口大骂，路德维希这是精虫上脑了啊！这还想着出去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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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安全措施（中）

给路德维希提亲这件事，叶枫并没有多大把握，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中国，即便怀孕的女子是被强迫的，女方也很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但在西方，叶枫就吃不准了，比如纳里奇金娜王妃，常年待在巴黎，但每年总要回彼得堡一次，从丈夫那里获得十几万的年金，西方人对忠贞的漠视，已经到了不要脸面的地步。

这件事，叶枫让路德维希先问问安娜，她怎么想的，如果提亲会怎么样，要做些什么，叶枫唯一的要求便是，路德维希和安娜，不能不要那个孩子。

从这件事上，叶枫又想到自己和韩雯之间的未来，其实他们之间，包括路德维希和安娜之间的事情，也很好解决，只要…

只要诺贝尔家族能够和罗斯柴尔德家族平起平坐，只要诺贝尔家族也拥有贵族的爵位，那么之间便不会存在太大障碍。

至于家族内部通婚的规定，让韩雯放弃继承权便是，想来，只要双方的地位对等，甚至诺贝尔家族更加强势一点，这些就不是问题。

问题是，来到这个时空的叶枫，早知道罗斯柴尔德虽然不是《货币战争》中的恐怖存在，可在欧洲金融界，也算庞然大物了。

而且，叶枫清楚地知道，金融资本的扩张速度，要比工业资本来得更加迅速，二次工业革命后期，十九世纪下半叶，随着国际货币体系的完善，金融资本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唯一可以与之媲美的，大概只有钢铁工业的发展和石油工业的兴起了，叶枫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那就是今后的发展方向，如何才能超越罗斯柴尔德，让他们对自己毕恭毕敬。

第二天，叶枫去看汉斯送来的最新式缝纫机，他对上面的狮子图案很感兴趣，指着那徽标问汉斯：“不是小蜜蜂么，怎么设计了这个？”

“这是新工厂生产的样品，他们过去一直使用这个标记，等正式生产的时候，我再让他们改过来。”汉斯道。

叶枫凑近了仔细看着那个狮子图案，感觉非常熟悉：“你又买了一家工厂？”

“是的。”汉斯道：“这家标致兄弟公司有十几年的生产历史，不过现在陷入了经营困境，一直依靠借贷苟延残喘，公司只用了两万法郎，就获得了四成的股份。”

“好，做得好，哈哈。”叶枫兴奋地拍了拍汉斯的肩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买下了标致公司四成的股份。

唯一让叶枫头疼的是，旗下的公司又多了一家，如果不好好管理的话，未来的汽车巨头说不定就被自己给毁了。

“缝纫机…还是不要让标致生产了，”叶枫想了想，和汉斯一起回到了四楼的办公室：“对了，米其林现在怎么样？”

“固特异去看了一次，他认为米其林现在生产的碳素橡胶，性能比以前提高了很多，米其林的各种产品，在市场上都供不应求。他们一直在询问，是要扩大规模，还是发展重点产品。”汉斯不仅管着缝纫机这一大摊事情，还是法国公司名义上的总经理。

“固特异既然去过了米其林，让他马上回瑞典，在那里组建一家新的橡胶厂，名字就叫固特异，让阿拉里克也回去，协助完成这件事情。”叶枫道。

“米其林公司可以扩大规模，不过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研究橡胶轮胎，还有…”

“埃尔文，打断一下，”汉斯示意叶枫停一下：“为什么是橡胶轮胎？据我所知，米其林并没有这项产品，如果要研究的话，是不是让巴比尔.米其林来一趟巴黎？”

“好吧，你马上安排，哦，不，你马上让下面的人安排，让他们带一批乳胶和生胶过来，我要在巴黎建实验室。标致工厂的人，我也要尽快见到，有一样好东西，让他们两家一起去做。”叶枫感觉自己快应付不过来了，有必要配备一个秘书。

“汉斯，你觉得，我们的管理是不是很糟糕？”

“不是很糟糕。”汉斯苦笑道：“是糟糕透了，这么多间工厂，不要说跑了，就是想想脑子都乱。”

“好吧。”叶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公司还是要重组，诺贝尔公司不应该继续以工业生产的形式来组织，而是应该用资本来组织。”

“我是这样想的，诺贝尔公司的总部，应该是投资公司，和研究机构，研究机构负责产品的开发，投资公司以资本为纽带，管理下面的各家工厂、企业。”

“可是，投资公司同样无法管理好下面的工厂啊？”汉斯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不过是将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转移到投资公司罢了。

“不一样的，你听我说。”叶枫眼中精光闪动，显然已经有了具体的方案：“投资公司不直接管理下面的工厂，它有两个重要的职能，财务分析和管理咨询。”

这个有点像安达信事件以前，审计业务和咨询业务不分家的世界五大会计师事务所，所不同的，投资公司还拥有直接干预工厂事务的权利，比如人事任免，或者决策权。

叶枫知道，似乎托拉斯也能形成一个很大的企业联盟，不过他不是做管理的，对那个托拉斯到底什么样子，并不清楚，他只是借鉴一点做项目的管理方法，一般情况下不干预具体的经营管理，但是要先让这些企业符合一系列的要求。

这样的一个构想，还有很多细节考虑，至少汉斯对叶枫的想法，就不是很理解。

好在，不是要马上推行这个计划，叶枫让汉斯赶紧找一批会计师，就他的了解，似乎这种工种，目前还非常紧缺。

巴比尔.米其林带着整整一个车厢的乳胶、生胶原料，还有一些必要的试验器材来到了巴黎，这些东西被安置下来，组建了一个简单的橡胶实验室。

诺贝尔公司已经在巴黎买下了好几座楼，实验室就设在总部大楼后面新买的一座楼里，柯达影像的暗房和迪斯尼的后期制作室都在这里。

叶枫没有急着和巴比尔.米其林讨论公司的事情，而是很认真地问道：“有没有用橡胶做成的套…袋子？哦，气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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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安全措施（下）

“袋子没有，气球和套子是有的。”巴比尔.米其林认真道：“防水手套，米其林工厂也有生产，质量上乘。”

“我不是说手套，”叶枫摇了摇头：“安全套有没有？没听说过？那避孕套呢？什么，还没听说过？PENIS套？”

巴比尔.米其林一听，马上猥琐地笑了起来：“嘿嘿，年轻人，哈哈，我告诉你啊，用那个东西，做起来很不爽的哦。”

我日，死老头想到哪里去了？叶枫脸上微微一红，赶紧解释：“我不是要用那个，我是想研究改进，用这个东西赚钱。”

“嘿嘿，那就对了，要相信我老人家的话，用那个很没意思。”巴比尔.米其林很得意地向叶枫传授自己的经验，连带自己当年的风流事迹也大吹特吹：“话又说回来，都说没意思了，你还研究这个干吗？”

“因为不好，才有机会啊。”叶枫道：“你想想我刚才说的，为什么不叫PENIS套，而是说安全套、避孕套呢？因为他安全，可以防止艾滋病和梅毒的传染；还可以避孕，免得王公贵族们到处留下私生子。”

“你说的这个倒是不错，可要用那个什么套子，做着不爽的话，还不如在家喝茶呢。”巴比尔.米其林还是有点疑惑：“还有啊，梅毒我知道，那个艾滋病又是什么？”

“呃，据说是非洲部落里流行的一种性病。”叶枫挠头道，略微有点急躁，男人想到那方面的东西，大概都会变得比较急躁吧？偏偏老头又特别啰嗦。

叶枫终于把猥琐的巴比尔.米其林给搞定了，最后并没有让他去研究充气轮胎，这个技术并不复杂，还不如自己花点时间弄一下，将专利权掌握在手里。

从巴比尔.米其林那里了解到，用橡胶做的气球已经有了，使用的方法是将两片圆形的橡胶片，压在一起，发明者是大名鼎鼎的法拉第。

当初，他为了防止两块橡胶片粘到一块，使用了面粉进行填充，很有点包饺子的味道。

同样的方法，也被用来制造橡胶安全套，工艺的欠缺决定了这样的产品很难受欢迎，只有很少的市场。

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叶枫钻进实验室，将一支蜡烛打磨光滑，然后将脱脂牛奶一般的乳胶，倒进透明的玻璃量杯，将蜡烛模具浸泡在乳胶中。取出来后，滴干多余的乳胶，放到酒精灯上烘干。

看着那蓝色火焰旁，极具视觉张力的蜡烛模具，叶枫下面又起了反应，小心翼翼地翻转着磨具，在火焰旁烘烤，脑海里却闪过一个个香艳无比的画面。

梦里看过的那些有色图片和AV，再次生动无比地浮现出来，那肉体横陈的香艳画面，和娇喘吁吁的yin靡之音，一切都像真的一般。

尤其是画面上的女人，有着妖艳的面孔，yin荡的笑容，魔鬼般的身材蛇一样扭动着。

叶枫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骇然发现，自己看到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烟视媚行的纳里奇金娜王妃。

她穿着由叶枫设计的蕾丝内衣，小猫一样弓着身子，趴在铺着红色毛毯的床上，娇躯轻轻扭动着。

湛蓝的眼眸里，全是勾魂的目光，玉雕一般洁白莹润的手臂轻轻抬起，正在向自己招手，伸出小香舌舔了舔红艳的嫩唇，媚笑道：“来嘛，快给人家量量身体啊！”

叶枫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香喷喷的身躯还有两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抬起手臂，向前一伸。

“啊！”叶枫痛呼一声，急忙扔掉手上的东西，把右手放在嘴里含了一下，懊恼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变形了的蜡烛模具。

叶枫考虑到蜡烛塑形方便，又容易研磨光滑，却没有想到，在烘烤的时候，蜡烛被烤化了，蜡液烫到叶枫，将他的美梦也给搅没了。

或许是叶枫的手艺太好了，变形的蜡烛模具看上去更加狰狞，也更加能引起那方面的幻想，叶枫恼怒地将模具扫进垃圾桶，却怎么也不能将纳里奇金娜王妃的身体从脑海里驱散。

第二次青春期吗？叶枫很是烦恼，索性用木头磨了一只模具，涂了一层润滑油，控制着自己的心神，在乳胶中浸泡后，放到酒精灯上烘烤，然后再浸泡，再烘烤。

觉得厚度应该差不多了，他记录下相关步骤和数据后，将凝结起来的乳胶薄膜从模具上取了下来。

测得厚度大概为0.1毫米，这让叶枫大为失望，这样的厚度，肯定会使快感少了许多。

失望过以后，叶枫像吹气球一样，将这只样品吹胀了起来，不停地敲敲打打，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然后把气放掉了。

随后，他将一只漏斗塞进样品，开始向里面灌水，在样品体积扩大到三倍左右的时候，取出漏斗，拧紧样品的套口，拎在手里掂了掂，又胡乱拉扯着下面的水球。

“密封性良好，柔韧性良好。”做完这一切，叶枫在试验记录上写下了这句话。

看起来，乳胶安全套也就是这样了啊！叶枫觉得有点失望，发明的过程太单调了，心里空落落的。

叶枫又用木棒模具烘制了几只厚薄不同的套子，进行比较试验后发现，大概0.1毫米就是极限了，再薄的话，恐怕就经受不住太激烈的运动了。

将检验合格的套子扔进消毒液，叶枫拿着那根木棒又开始折腾起来，最后，木棒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坑坑洼洼地，像个微型的狼牙棒。

他将这根狼牙棒也放进了乳胶中浸泡，然后取出来烘干，再浸泡，再烘干，最后做出了一只凹凸不平的套子出来。

经过检验，这只套子的柔韧性也很好，从质量上来说，肯定可以使用。叶枫信心大增，又弄来一根木棒，在车床上加工出细密突起的螺纹，做成了新的模具。

当他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从消毒液中捞起一堆套子，干燥后小心地放进了一只玻璃瓶。

接下去，就应该是真人试用了，路德维希是个不错的人选，叶枫一边想，一边开始收拾东西，透过窗帘的缝隙，他发现天色已经晚了。

他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刚走出试验大楼，前面办公大楼那里就有人欢呼起来，接着伊莉莎一阵小跑，冲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请柬，娇喘吁吁道：“少爷，纳里奇金娜王妃请你今天晚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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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美色当前(上)

“纳里奇金娜王妃邀请我？”叶枫有点吃惊，心脏很不争气地跳了两下，从伊莉莎那里接过请柬，一边打开，一边向外走。

回到住的地方，支开伊莉莎，叶枫有点忐忑地坐在桌前，坐了好久，突然自失地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好歹心理年龄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自己梦里见到的可不少，美女也不少。

他站起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从衣柜里取出那件休闲西装，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发现脸上长了两个青春痘，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叶枫细细地打量着这张脸，一张典型的东方人的国字脸，脸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充满阳刚之气。双唇紧抿，唇线充满张力，鼻翼挺直，眼眶饱满，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大，却闪动着坚毅的目光，额头宽大，顺滑的黑发自然地分向两边。

叶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张脸，起码比梦里帅多了，只可惜，那两颗青春痘，破坏了那份老成的韵味，青春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相结合，又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收拾好服装，叶枫披上大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抬起腿想走，似乎犹豫了一会，又回头将那只瓶子放进包里带上了。

纳里奇金娜王妃坐在镜子前，迷恋地打量着里面那张娇美的面孔，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张口道：“进来。”

“表姐。”一个青年走进屋子，贪婪地看着纳里奇金娜王妃窈窕的背影，吞了口吐沫：“他来了，在下面客厅。”

“哦！”纳里奇金娜王妃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动人心魄的媚笑，让旁边的青年看得目瞪口呆。

“高尔，表姐是不是…很漂亮？”纳里奇金娜王妃袅袅地站起来，走到青年身旁，伸出两根手指，挑起青年的下巴，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娇躯如花枝般乱颤。

高尔的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大口大口吞着唾沫，双目赤红，那样子，恨不得将对面的女人扑倒，狠狠地、狠狠地…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而是颤抖着声音道：“姐姐放心，父亲已经在彼得堡动手了，只要挖了诺贝尔家在巴黎的经济来源，他们就毁了。”

“咯咯-咯咯咯，”纳里奇金娜王妃发出一串娇笑：“表弟，你还真相信你的父亲啊，呵呵，我不管那么多，别忘了给我的金币。”

“姐姐放心，这些钱，足以让你过目前的生活一辈子。”高尔终于平静下来，寒声道：“还可以养几个小白脸。”

他似乎又想起了彼得堡的那个早晨，还有空旷的公园里突然响起的枪声，近在咫尺的手枪枪筒中，奇怪地射出一发又一发子弹，钻进他的身体。

他倒在积雪中，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白与红交织在一起，无比夺目。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是活了过来，子弹并没有射中要害，却射中了他的命根子。

看着当年在彼得堡鬼混时，被他作为性幻想对象的，美丽动人的表姐就在眼前，他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恨意填满了胸膛。

“哼，这个不用你管。”纳里奇金娜王妃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拎起群摆，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身后的青年将牙齿咬得咯嘣作响：路德维希、诺贝尔家族，我伊梅尔金.高尔，又回来了，我要抢走你们拥有的一切，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枫很快到了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庄园，女管家将他引进餐厅，躬了身子道：“埃尔文先生请稍等，王妃殿下马上下来。”

“谢谢。”叶枫右手扶胸，微微躬身道。

等女管家离开了餐厅，叶枫站在餐桌旁打量起这个足以容纳四五十人同时就餐的餐厅，不过很显然，今天晚上，王妃的客人只有他一个，他非常意外。

“埃尔文阁下，让您久等了。”楼上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只见转角楼梯上，一双茶色羊皮漆高腰靴一步一移，紫色裙摆轻摇，一个窈窕的人儿飘然走下楼来，正是那位风情万种的纳里奇金娜王妃。

“殿下，这是我的荣幸。”叶枫注视着这个烟视媚行的美人，微笑道。

纳里奇金娜王妃眼中一亮，娇艳的脸上溢满了笑意，让人不敢逼视，她手臂轻舒，将柔荑送到叶枫面前。

叶枫也伸出手去握住，隔着薄薄的丝质手套，感受到王妃柔软的纤指，心中不禁一荡，弯下腰，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一吻，一缕清香，顺着鼻孔直入心脾。

“埃尔文阁下，请坐。”纳里奇金娜王妃在餐桌前坐好，示意叶枫坐到自己身旁，很快便有侍者送上了制作精美的法式牛排，和涂满了黄油的点心、精美的奶酪，还有两杯红酒。

叶枫坐在纳里奇金娜王妃身侧，直觉一阵阵高雅幽香扑鼻而来，很享受地轻嗅着这迷人的气息，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做好了用餐的准备。

纳里奇金娜王妃悄然斜睨叶枫，见他表情淡定，动作从容，嘴角不禁一歪，轻轻一笑，随即嫣然举杯，脆声道：“埃尔文阁下，非常感谢您，能陪我享用这顿晚餐，请品尝拉菲酒庄送来的美酒。”

“非常荣幸。”叶枫举杯应道，轻轻抿了一小口，一副品味滋味的模样。

在巴黎时间长了，叶枫也渐渐喜欢上了红酒，不过口味叼得很，不是波尔多的红酒，他还喝不惯，而这杯红酒，无疑有着绝佳的口感。

叶枫少不了一通夸赞，这一男一女说着没有营养的话，用着丰盛的晚餐，叶枫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专心对付面前的美食和美酒，只有王妃问自己的时候，才会应上两句。

两人聊完了红酒，聊美食，聊完了美食，聊文学，叶枫虽然不主动说话，但应对颇为自如，每每一针见血，见解独特而深刻，犀利的风格让习惯了巴黎沙龙中常见浮夸的王妃大呼惊奇。

纳里奇金娜王妃一双媚如春水地眸子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似乎没料到有个男人在自己身边，还能一副漠然的样子，微微有点恼怒。

她端起酒杯，一双娇艳的红唇微微绽开，轻轻抿了一口，用带着挑逗性的声音笑道：“埃尔文阁下，你设计的那件凤裙，确实非常别致，不知道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这件长裙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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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美色当前（中）

“哦！”叶枫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找自己来是干什么了，放下刀叉，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头来，像是第一次看到似的，打量起纳里奇金娜王妃身上的衣服。

叶枫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实是绝代尤物，他见过的女人中，像她这么漂亮的，这辈子还没见过，梦里面也没见过，五光十色的影像中，或许也只有苏菲.玛索，莫妮卡.贝鲁奇等寥寥几人，可以与她一拼，其他女人或许也很漂亮，但那种天生的柔媚风骨，根本无法相比。

纳里奇金娜王妃身着紫色天鹅绒长裙，方形的领口开得很低，领口装饰着蓝色摺叠，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莹润的半边乳球。

勒紧的细腰旁边垂着两只宝塔式袖子，衬托着娇小的上身凹凸玲珑，而在细腰下面，是撑起的纱裙，外面一层紫色的薄纱，前面开衩处露出米色的内裙，是当前最流行的款式。

“怎么样？”纳里奇金娜王妃早就离开了座位，在原地转了一圈，娇笑道。

她这一笑，百媚横生，果然是feng骚入骨，媚人魂魄，那娇脆语音带了些柔气，更是甜的发腻。

“很漂亮。”叶枫由衷地赞美道：“这件衣服典雅大方，和王妃正是绝配。”

“埃尔文真会说好话。”纳里奇金娜王妃很自然地省去了敬称，娇笑道：“不过，却没有凤裙的独特，和那种别致的味道。”

“埃尔文可愿意为我也设计一件独特的裙子？”纳里奇金娜王妃道，她看上去对更能显露身段的凤裙，非常感兴趣。

叶枫那里会设计服装，但就算他说出来，纳里奇金娜王妃也不会相信，只好微微一笑：“非常荣幸。”

普金.高尔坐在楼上的卧室里，弟弟被打死的一幕，不断在眼前出现，他愤怒，想象着将路德维希和叶枫撕成碎片的情景，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叫。

嘿嘿，等会他向纳里奇金娜动手的时候，就用架设好的相机，拍下他们的照片，然后…带回去交给沙皇陛下，纳里奇金亲王。哦，这样的话，那个习惯戴绿帽子的亲王不会有感觉，那就在彼得堡散发这样的照片，让大家都知道。哈哈，亲王殿下一定会恼羞成怒的，而那个死要面子，要求贵族们保持婚姻完整的沙皇陛下，也一定会大怒。哈哈，到那个时候，诺贝尔家族就完了，他家的工厂，就都是我们高尔家的了。

哦，可怜的表姐还以为我会用照片要挟，以换取一些重要的技术，技术有什么，等诺贝尔家倒了，还不都是自己的？到时候，纳里奇金亲王会休掉她吧，自己便收下这可怜的女人，每天晚上搂着她睡觉，让她在自己的身体下面，婉转娇吟…

黑暗中，普金.高尔发出刺耳的笑声，接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突然听到走廊上的传来脚步声，哭声嘎然而止，普金.高尔幽灵般钻进了一旁的衣柜里。

叶枫和纳里奇金娜王妃走进楼上的卧室，很快有侍者送来两杯热咖啡，浓郁的香气让房间里的味道也变得暧昧起来。

“埃尔文，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换上不同的衣服，让你先看一下呢？”纳里奇金娜王妃脱去手套，露出晶莹凝润的玉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吧。”叶枫看了一眼纳里奇金娜王妃，那裙撑撑起鼓鼓的下摆，上半身显得娇小玲珑，下半身却臃肿无比，真不知道这时候人的审美观念，会是这样的。

“找一件…不用裙撑，能见到本来体型的。”叶枫道，放下咖啡杯，打算出去等一下。

纳里奇金娜王妃已经站了起来，纤手向他一招：“埃尔文，帮个忙，帮我解一下扣子。”

叶枫身子一僵，看到那件长裙的扣子在后面，确实需要人帮忙才能解开，连忙走了上去，心跳却不由自主变快了。

叶枫偷偷搓了搓手，埋头给王妃解扣子，眼睛正好看到一段雪白的秀颈，后背一片凝润肌肤，手上的动作渐渐不利索起来，好不容易才解开，却没有马上离开。

纳里奇金娜王妃也没有说话，长臂轻舒，就将那套裙脱了下来，上身穿着白色的紧身内衣，下面穿着…黑色的蕾丝三角裤，还有肉色丝袜。

纳里奇金娜王妃迈动修长的美腿，腰肢轻扭，浑圆的臀部左右轻轻摇摆，几乎赤裸的身体曲线起伏跌宕，风情万种。

叶枫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悄悄后退两步，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了，反而变得炽热起来。

纳里奇金娜王妃打开衣柜，吃惊地看到普金.高尔躲在里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里面取出一套白色的裙子，反手将衣柜的门关上。

“埃尔文，你看这件怎么样？”纳里奇金娜王妃侧过身子，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裙放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酥胸一挺，S形的身材诱惑无比。

“好，很好！”叶枫忙挤出笑容，点了点头：“不过，穿这样的裙子，里面最好穿文胸啊。”

“哦，说得也是。”纳里奇金娜王妃嫣然一笑，向叶枫招了招手：“那你帮我解开后面的扣子吧。”

纳里奇金娜王妃轻盈地转过身去，叶枫一看，扣子还在后面，他只好又走过去，王妃雪白粉嫩的肌肤，圆润的香肩近在眼前，体香怡人，撩人心思。

紧身内衣的扣子很紧，很不好解，叶枫又比较激动，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拉了纳里奇金娜王妃，后者往后便倒，叶枫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嘤咛！”纳里奇金娜王妃娇吟一声，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地仰望着叶枫，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呼出阵阵热气。

一个存心勾引，一个正处于青春期躁动之中，恰如热火遇见了干柴，一碰就燃。

叶枫手上用力，将纳里奇金娜王妃半裸的娇躯压在衣柜上，低头对着粉嫩的红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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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美色当前（下）

纳里奇金娜王妃在挑逗，叶枫也不是初哥，毫不客气地将王妃半裸的娇躯压到衣柜门上，抱紧了温香软玉的身体，所碰处清凉细腻，温润柔软，胸前抵着饱满坚挺的酥胸，恨不得将她塞进自己体内，两人的接触的地方，都缓缓扭动起来，销魂的感觉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激荡着。

怀里的女人似乎在挣扎，不过并不坚决，更像是要换个地方，可叶枫等不急了，直接低头吻上了娇嫩的双唇，吸出了小香舌，贪婪地吮吸着。

纳里奇金娜王妃也是***场中的老手，那些作家、画家或是贵族，对她都很温柔，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粗鲁地对待过。再加上叶枫极富技巧性的挑逗动作，这个色女顿时欲火升腾，一下子就将所谓的计划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她要做的就是勾引叶枫，当然是做得越彻底越好。

纳里奇金娜这一放开，柔软的手臂缠上来，叶枫一下子就吃不消了，他虽然在梦里通过实践，通过各种片子知道许多种技巧，可怀里这个女人，也不简单，热情似火，柔软的身体像蛇一般缠在他身上，温婉光滑、柔嫩动人的胴体有技巧地扭动着，小香舌灵活无比，或迎或拒，嗓子里还发出yin靡不堪的呻吟。

如果说叶枫刚才还还带着一丝清醒的话，此时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尽情地享受着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

他将这个女人死死压在衣柜门上，扒去脱掉一半的紧身内衣，一只手握住了王妃坚挺的酥胸，在他的掌握中，扭曲变形。

另一只手，顺着动人的腰弯滑下去，抚上了她光滑圆润、柔软挺翘的粉臀。

叶枫的鼻息急促起来，王妃更是高高低低的呻吟，两人动作越来越大，撞击着衣柜的门。

躲在里面的普金.高尔咬着牙拼命忍着，然而外面的喘息、呻吟，不可遏制地钻进耳朵，他的身体，也起了激烈的反应。

想到叶枫抱着自己梦中才能拥有的女人，肆意地征伐，普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将叶枫撕成碎片，又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做，自己要忍，只有忍，才能得到诺贝尔家族的工厂，才能将被唾弃的表姐收入房中。

可是，他能够忍住不冲出去，却不能阻止自己的生理反应，欲火在体内燃烧，普金紧贴着柜壁，身体缓缓摩擦起来。

春意盎然的房间里，王妃早已是一丝不挂，叶枫也甩掉了那件西装，赤裸的女人娴熟地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蛇一样缠了上来。

坚挺肿胀的部分，急欲寻找宣泄的桃源，然而，王妃的小手轻轻一抓，他的身体战栗了一下，赶紧推开王妃，从包里找出一只瓶子。

王妃赤裸着身体倚在衣柜门上，激烈地喘息着，看到叶枫掏出一只瓶子，以为是催情yao，笑骂道：“大色狼，原来我是引狼入室啊！”

待看到叶枫掏出个套套戴上的时候，她脸色一沉，不悦道：“你、你怎么戴这个？”

叶枫哪里容她反对，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专门挑了小狼牙棒做出来的，胶体外面带颗粒的。

也不回答，一个饿虎扑食，将王妃横抱起来，压到床上，长枪一挺，柔软的沟壑，带来蚀骨的销魂。

“啊！”纳里奇金娜娇吟一声，似乎感到从来未有过的舒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修长丰腻的大腿一下子夹在叶枫的腰间，手臂缠着叶枫的脖子，俏盈的丰臀往后一抽，舒服地叫了一声，然后有力地迎了上来。

叶枫伸手托住纳里奇金娜两瓣饱满的玉臀，配合着她的动作，一托一迎，每一次冲击，一种紧迫、销魂的感觉，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地沿着脊背传向他的大脑，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

这种感觉，真是回味啊！叶枫一次一次冲击着…

呼！一阵舒畅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叶枫趴到纳里奇金娜身上，轻轻提起臀部，将装满了种子的乳胶套随手扔了出去，啪一声撞在衣柜门上。

伸手握住两只乳峰，舌头舔了舔娇艳的蓓蕾，叶枫喘着粗气，只想刚才的感觉，再来一次。

“你、你用的这是什么套子，怎么不像那些，好像、好像很特别啊！”纳里奇金娜娇喘着，粉腻的大腿，轻轻压在叶枫身上。

“呵呵，这是我特意为你——”叶枫突然停住不说了，目光怔怔地望着衣柜的方向，把手上挂着文胸和套子的衣柜门，正微微晃动着，而那里似乎有人发出粗重的呼吸。

纳里奇金娜也注意到了衣柜那里的异动，这才想起里面还藏着一个人，看到挂在门把上面的文胸，她就知道遭了，肯定是普金藏在里面出不来了。

叶枫狐疑地看了纳里奇金娜一眼，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只花瓶，就要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里奇金娜一看叫了声遭，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叶枫，娇吟道：“埃尔文，我要，我们再来一次吧。”

“可是…”叶枫指了指衣柜，还要说话，却被纳里奇金娜转到身前，用娇嫩的双唇给堵住了。

他扔掉花瓶，将纳里奇金娜压到床上，抱着激吻起来。然后挑了那只带螺纹的套子戴了起来，和纳里奇金娜又战在了一起。

一番酣畅淋漓地战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气喘吁吁，都已经爬不起来了。

叶枫发现，或许是这个身体血统的缘故，或者是从小锻炼的缘故，他的能力，比之梦里有了很大提高，即便是纳里奇金娜这种yin娃荡妇，两个回合下来，也是告饶不止，同时也舒爽得几乎忘记了整个世界。

可是这一次，停下来的叶枫发现衣柜的动静更大了，门一晃一晃的，而且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似乎也正在做那种事情。

难道有人藏在里面？想到这里，叶枫又爬了起来，刚才一个花瓶被摔碎了，他拎起另外一只花瓶，走了过去。

纳里奇金娜这次累得不轻，没想到叶枫看上去不想欧洲大汉那样威猛，床上功夫却非常厉害，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叶枫已经来到了衣柜门口。

将无意中绞在门把上的文胸扯掉，打开门一看，果然有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叶枫抡起花瓶就砸了下去：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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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标致兄弟

“他是你表弟？”叶枫恶心地看着衣柜里面衣衫不整的男人，大概是听得兴起，反应太大，忍不住在里面用手解决起来，问题是，他解决的不是前面，而是后面。

纳里奇金娜王妃从后面贴上来，坚挺的淑胸在叶枫背上轻轻厮磨着，媚声道：“是的，我这个表弟有点疯癫，会到处乱跑。”

“好吧，可是我不想他打扰我们，你说怎么办？”叶枫伸手揽住纳里奇金娜王妃纤柔的细腰，低头看着满脸春意的女人。

“把他扔到隔壁的房间好了，不用管他，埃尔文，我们再来一次吧！”纳里奇金娜王妃蛇一样缠了上来。

叶枫抱着纳里奇金娜王妃吻了一会，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宝贝，等我一会。”

转过身，也不看被砸晕的普金，叶枫抓住他的脚拖到隔壁房间，想了想不放心，怕这小子醒了之后，到处乱跑。在旁边找了根绳子将他捆了起来，又见两只保险套不知怎么的，挂在他身上被拖了过来，拿出来塞进了普金嘴里。

解决了这件事，叶枫急忙回到卧室，将门从里面锁好，看到纳里奇金娜王妃侧身躺在红色的天鹅绒毛毯上，柔荑托着下颚，春情荡漾地看着门口。

起伏跌宕的曲线动人心魄，淑胸挺秀莹润，两颗蓓蕾迎空怒放，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不盈一握的小腰和圆润的美臀，组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随意交叉着，浑圆光滑的大腿叠放在一起，轻轻蠕动，私处若隐若现。

叶枫看了一眼，欲火高涨，从瓶子里取出一个带刺的套套戴上，再次扑了上去。

亲自上阵试验，叶枫确认新方法制作的安全套是可以使用的，套壁更薄，虽然不可避免还是要减低男性的性快感，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由于乳胶可塑性和柔韧性都比较好，可以制作许多情趣型的套子，一定程度上，可以带来更多、全新的快感，叶枫以未足之身，将风流少妇纳里奇金娜王妃彻底征服，足见套子的功用。

这一夜，叶枫初次品尝了一夜七次郎的滋味，纳里奇金娜王妃的表弟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估计就算醒了，也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动作。

带着一身春风，叶枫早早离开了王妃的庄园，沿着巴黎的道路，一路小跑来到了蒙田大道。这时候还没有人上班，叶枫鏖战了一个晚上，居然也不知道累，精神抖擞地钻进了实验室。

叶枫首先写了一份乳胶安全套和情趣安全套的专利申请书，叶枫准备了全套的资料和样品，以免被人钻空子。

橡胶充气轮胎的制作并不复杂，不过工艺上有点难度，就是如何生产密封的橡胶圈。

在不考虑大规模生产的情况下，叶枫也用两片胶皮黏合的方法，甚至使用了面粉填充，用半天的时间，就做出了一只充气内胎，至于橡胶胎皮，那个很简单，几乎同时便完成了

当叶枫午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诺贝尔公司都闹得鸡飞狗跳，先是路德维希发现叶枫一夜未归，在知道他去了纳里奇金娜王妃那里做客后，很是嫉妒了一阵。

然而，一直到中午，叶枫还是没有出现，这就让他有点奇怪了，特别是汉斯，带着标致的人来找叶枫，却得知老板彻夜未归，别提有多尴尬。

“你一直都在试验室里做试验？”路德维希不敢相信地看着熊猫一样的叶枫，好吧，路德维希是没见过熊猫，不过听叶枫说过这种带着两个黑眼圈的动物。

叶枫想了想，点点头，认真道：“是的，我整个晚上，还有刚才，都在做试验，看看新出来的产品，是不是符合要求。”

“哦，该死的埃尔文。”路德维希丝毫不觉得叶枫有什么奇怪，他的两个弟弟，都是科学狂人，他觉得叶枫放弃了纳里奇金娜王妃那样的美人，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可不知道，叶枫说的试验，是多么的香艳动人。

“好吧，这件事等会再说，这份资料，还有这些样品给你，你先看一下，然后安排去申请专利，让米其林进行生产。”叶枫将一份资料和一个茶色的瓶子丢给路德维希。

“标致先生吗？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去我的办公室谈好了，我有好东西要交给你们。”叶枫对一旁惊奇地看着他的标致兄弟道。

标致公司目前的掌控者是标致家族，标致兄长公司目前处于严重的危机当中，只能靠借贷维持，它的两个经营者就是眼前的于勒.标致和皮埃尔.标致两兄弟。

“很高兴见到两位，我听汉斯说，你们打算生产缝纫机？”相互介绍之后，叶枫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了话题。

“是的，您知道，我们标致公司生产五金产品很多年了，像锯条、弹簧、裙撑、伞架、咖啡磨等都做过，在这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技术，我想生产缝纫机没有问题。”于勒.标致道。

叶枫点了点头：“标致公司的生产能力，我是相信的，不过，我觉得你们也来做缝纫机，并不合适。诺贝尔公司下面已经有两家缝纫机工厂了，而且裁缝们的怨气比较大，销售上比较困难，我们并不打算迅速扩大缝纫机的生产规模”

标致兄弟听了叶枫的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于勒.标致艰难道：“埃尔文先生，你应该知道标致公司眼下的情况，诺贝尔公司现在也拥有标致兄弟公司的四成股份，我想，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

“如果，你们想吞并标致公司。”一直没有说话的皮埃尔标致突然说话了，语气很冲：“我们死也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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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自行车赛

叶枫看了一眼皮埃尔，这家伙脾气太大了，不适合做管理，好在有于勒.标致在旁边帮衬着，不然，这样的公司他可不敢要。

“埃尔文先生，舍弟急躁了。”于勒.标致果然在旁边解释道。

叶枫摇摇头，将手上两杯咖啡推到他们面前，热情地招呼道：“来，尝尝，这是我研究的速溶咖啡，哦，听说你们生产过咖啡磨，对咖啡有研究吗？”

“那倒没有，只是对咖啡的研磨有些心得，不过真有速溶咖啡的话，那倒是个好东西。”于勒.标致摇摇头，惊奇地端起了所谓的速溶咖啡，准备品尝，一旁的汉斯赶紧转过头去。

“噗！”于勒.标致刚喝了一口，就全部喷了出来，倒是旁边的皮埃尔咂了咂，道：“有点焦，失去了咖啡天然的香味，味道很不好。”

“好吧，这个我会继续研究的。”叶枫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冲着外面的房间喊道：“伊莉莎，你可以进来了。”

于勒.标致惊讶地发现，伊莉莎很娴熟地端着托盘走进房间，给他们两人各一杯白开水，还有一杯喷香的现磨咖啡，好像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似的。

“嘿嘿，标致先生，我们老板比较好客，每次都要自己动手招呼客人，不过这手艺…”汉斯在一旁笑嘻嘻解释道，于勒.标致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叶枫回自己的座位上，将一份文件递给标致兄弟：“能在标致公司拥有四成的股份，我已经满足了，公司未来的发展，全靠两位努力。当然，诺贝尔公司能提供帮助的，一定会无私地拿出来，不过，缝纫机就不用再提了，目前销售上有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卖出去，标致公司离倒闭就不远了。”

见标致兄弟俩把头靠在一起，研究手上的资料，叶枫微微一笑，接着道：“给你们的东西，是我最新设计出来的自行车，它和目前的自行车有几个区别，一是前后轮一样大小，但是采用链条驱动，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会更快，也更加稳定。”

“其次，采用橡胶充气轮胎，骑行更加稳定，不容易颠簸，至于其它的设计，也就比较常规了，你们看怎么样？”叶枫道。

“好，实在是妙极了。”于勒.标致向叶枫直竖大拇指，旁边的汉斯也很好奇地凑近了看那份设计资料。

叶枫微微一笑，在他眼里，那种一个轮子大，一个轮子小，用木头做成的自行车，简直就跟玩具似的。

他笑了笑，继续道：“那么，将这样的东西交给标致公司来生产，你们能做好吗？”

“没问题。”这次说话的是皮埃尔.标致：“除了橡胶轮胎我不清楚，其余的部分，标致公司可以做到最好。”

“那就好，”叶枫微笑着看向标致兄弟：“轮胎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米其林公司研究了，米其林你们知道吗？他们专门生产橡胶制品，也是诺贝尔的兄弟公司。”

标致兄弟大喜，两人常年从事制造业，自然看出自行车设计上的这两处重大改进意味着什么。

链条结构解决了行驶速度的问题，充气轮胎他们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可以想像，应该可以解决骑行中的颠簸问题，这两个问题解决了，自行车立马成为极为方便的单人代步工具。

“埃尔文先生，我有个主意，”于勒.标致想了想道：“每年的圣诞节，巴黎拉维列特公园都会举行游园会，有赛马、赛狗，从前年开始，增加了自行车的比赛，如果能参加，势必引起大家的关注。”

叶枫对这个游园会大感兴趣，问了问才知道，这游园会原本是巴黎纨绔们借此聚会的地方，赛马，赛狗取乐。

欧仁从乡下小子一跃成为皇帝的私生子，被封为亲王，来到巴黎后，也成了这帮纨绔中的一员。

可是他不会骑马，前年不知从那里让人设计了一辆自行车，纠结一帮人搞起了这个自行车赛车会。

“这巴黎的贵族们见惯了赛狗、赛马，初次见到千奇百怪，用轮子行走的自行车，很是好奇，举办了一年以后，到了去年，竟然非常火爆。”于勒.标致笑呵呵地告诉叶枫道。

“这些自行车虽然使用并不方便，但用来比赛，倒挺有意思，眼看今年的圣诞节要到了，这些贵族公子们到处找人设计制造，想必到时候会很热闹。”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叶枫心中想到，不过听说欧仁是这项赛会的创办者，今年肯定也会参加，他就头痛了。

在法国-瑞典工业品大赛中，他赢了欧仁两次，已经将这位小纨绔得罪了，如果这一次…他甚至不敢想象，欧仁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专门找他麻烦。

他想到于勒.标致说过，贵族们参赛的自行车，也是找人设计制造的，心中便有了主意，点头笑道：“这个主意不错，那你们回去，先集中力量造一辆赛车出来吧。”

接着，又具体讨论了自行车的设计细节，叶枫一一做出解答，还有就是专利授权，诺贝尔公司持有标致公司四成股份，双方的关系还是独立的。

叶枫明白专利的重要性，所以大部分专利都是以个人名义拥有的，自行车专利权也属于叶枫，授权诺贝尔公司进行管理。

标致公司要使用，同样需要缴纳授权费，但因为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比率会低一点，而且在初期拥有独家的授权。

收取专利费，也将是诺贝尔研究中心成立后，主要的运作模式，中心通过专利授权，收取一定的费用，获得研究资金，保证自身的持续发展。

目前，研究中心还缺乏足够的实力完成一整套的设计制造，自行车的定型设计，将交给标致公司去完成。

有了诺贝尔公司的投资，标致兄弟有足够的资金去完成生产的准备工作，不再需要向银行借贷。

标致兄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们看好自行车的市场前景，从中看到了标致公司兴起的希望。

送走标致兄弟后，叶枫就考虑怎么和欧仁亲王搭上关系，以便将这款自行车推荐给他，帮助欧仁在赛车会上赢得比赛，也顺便推广产品。

“少爷，埃德蒙.罗斯柴尔德阁下求见。”听到伊莉莎的通报，叶枫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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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倒霉普金

“你要拍影剧？”叶枫吃惊地看着一副绅士模样，穿着燕尾服，白衬衣，打着领结，鼻子冻得通红的埃德蒙：“埃德蒙阁下，您先喝点热咖啡。”

“不错，影剧作为高雅艺术，理当由我这样的贵族来做，”埃德蒙很高傲地抬着头，瞄了眼叶枫递过来的咖啡杯，放下后等了一会，才缓缓伸手端起杯字，先用鼻子轻轻嗅着杯中升腾的热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让叶枫吃惊的是，埃德蒙并没有将咖啡喷出来，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他忍不住了：“埃德蒙阁下，这是我们公司研制出来的最新的速溶咖啡，你觉得怎么样？”

埃德蒙又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吐出两个字：“还行。”

叶枫小心地看了看那只杯子，心想自己是不是拿错了，看到伊莉莎在门口端着水准备进来，偷偷挥手让她退出去，回身又给埃德蒙冲了一杯热的速溶咖啡。

“埃德蒙阁下，你要拍影剧这没有问题，我可以让柯达公司为你提供专业的机器，摄影师也可以在柯达接受培训。”叶枫一边说话，一边将冲好的咖啡推到了埃德蒙面前：“既然喜欢，就多喝点。”

埃德蒙大概冻坏了，端起面前的热咖啡，偏偏还要小口小口地抿着，叶枫看着大爽，他用了好多种方法，试图生产速溶咖啡，可是弄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喝不下去，没想到埃德蒙居然喝得有滋有味。

“我要最好的机器，还有最好的摄影师。”埃德蒙放下咖啡杯，冲叶枫扬起了脸：“钱不是问题，东西我要最好的。”

“这没有问题。”叶枫道，他也希望和未来的小舅子搞好关系：“最好的机器，最好的胶片，柯达都可以提供，但是，摄影师恐怕只能提供培训了。”

“为什么？现在培训能有什么好摄影师来？”埃德蒙很不满，就忘记了所谓的贵族气质和绅士风度，大声嚷嚷道。

这个小舅子太难伺候了，叶枫解释道：“因为拍影剧和拍照片不同，这是个新东西，现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影剧摄影师，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就一个？”埃德蒙似乎想到当初路德维希给他难堪的事情，脸色顿时深沉起来。

“是啊，影剧才刚刚出现啊！”叶枫连忙道：“不过，埃德蒙阁下可以派些福克特连德公司的摄影师，拍照片和拍影剧还是有些相通的地方，学起来也会很快。”

“那就这样吧。”埃德蒙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冷冷道：“明天我就让人过来，你们要好好招待，还有，快点去把摄影机和胶片拿过来，我回去玩两天。”

叶枫偷偷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埃德蒙阁下，您要最好的摄影机和胶片，我们必须现在特制，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当然，如果一般的产品，现在就可以提供。”

“我怎么会用一般的东西？那些能配得起我的身份？”埃德蒙很不满地瞪了叶枫一眼，随手将一只信封扔到叶枫面前：“那我就等一个星期，记住，我要最好的。”

“这是什么？”叶枫狐疑问道，拿起那只信封，一眼看到了韩雯秀气的字迹。

“海伦托我带来的，你好自为之。”埃德蒙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谢谢啊！”叶枫在埃德蒙身后喊道，连忙拆开信封，第一次觉得埃德蒙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不过，他心里还隐隐有个疑问，列昂内尔是自己情敌，他和埃德蒙是堂兄弟，埃德蒙怎么会帮自己和海伦通信呢？

叶枫早上离开后，浑身舒畅的纳里奇金娜王妃躺在床上，惬意地一觉睡到中午，想起和玛蒂尔德公主约好下午去骑马，这才慵懒地起床洗了个澡，穿着整齐，准备离开。

当她踩着皮靴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异样的响声，吓了一跳，赶紧跑到楼下找管家还有护院。

那个护院每天站在门口目睹人来人往，看着美丽yin荡的女主人从自己面前经过，难得有机会表现，勇气倍增，手持一根木棍上了楼。

小心翼翼地开门一看，一个人影趴在地上，像蛇般扭动着，冲上去劈头盖脸砸了一顿，眼见下面的人不怎么动了，才住手，拎起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人一看，咦，这不是昨天来过的那个公子么？

纳里奇金娜王妃看到护院扔到自己面前的人也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夜里的事情，只好打发了护院，让管家找个医生来给普金看看，然后摇动着窈窕的身影，去找玛蒂尔德公主骑马去了。

清醒后的普金，发现医生正在给自己上yao，痛得杀猪似地惨叫起来。

法国医生听普金惨呼的声音，说的是俄语，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粗重，弄得普金死去活来，生生痛晕了过去。

“该死的俄国佬，要不是和你们打仗，我弟弟就不用当兵了，不用当兵，就不会被派到非洲，也不会被非洲黑人给杀了。”医生一边骂，一边粗陋地给普金绑上了绷带，很快收拾好yao箱，从管家那边拿了钱就走。

管家从纳里奇金娜王妃那里，听到的是请医生治疗普金，并没有说要让他在这里留下来，他和护院都认为普金是得罪了王妃，才会被捆起来。

而且他们当时都看到普金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肯定是对王妃图谋不轨，是个危险份子，所以普金刚醒过来，管家就请他离开这里。

“我是王妃的堂弟，你们居然赶我走？”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的普金暴跳如雷。

“对不起，就算你是王妃的弟弟，没有得到王妃的同意，也不能留在这里。”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冷冷道，并让人叫来了护院。

护院连续获得表现的机会，非常兴奋，摩拳擦掌跑过来，打算再给点厉害给那个该死的俄国人看看。

“哼，你们狠，你们等着瞧，我会让你们好看的。”普金气急败坏地大声叫着，眼看情况比较危险，一刻也不敢多留，兔子一样溜出了庄园。

普金走到大街上，才发现巴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虽然和彼得堡相比，要好很多，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很少，冻得瑟瑟发抖。

他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终于找到了自己在巴黎居所的钥匙，回去换好了衣服，想起这一日一夜来发生的事情，恨不得生生活剥了叶枫。

想到这里，他一刻也坐不下去了，拿好必要的东西，穿了一件黑色风衣，离开了住的地方，来到蒙田大道诺贝尔公司的对面，一会看到埃德蒙从大楼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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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情侣手套

埃德蒙趾高气昂地从诺贝尔大楼里走出来，一个从梦特娇内衣专卖店出来，正好挡在面前，两人看到对方，顿时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

“你挡我的道了。”埃德蒙瞪着路德维希，不满道。

路德维希一直看不惯埃德蒙，撇嘴道：“风度，阁下的绅士风度哪里去了？绅士应该给别人让道才对。”

“我…”埃德蒙气势一滞，随即高涨起来：“我是贵族，你应该给我让道。”

“你是贵族也不行，道这么宽，你为什么一定要走我这边过？”路德维希丝毫不让。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人。”埃德蒙暴跳如雷，指着路德维希的鼻子骂道。

这时候，埃德蒙的马车已经停到了门口，他恨恨地瞪了路德维希一眼，转身钻进了马车，还能够停到路德维希放肆的笑声，气得脸色发白。

这一幕，被呆在对面的普金.高尔看了个真切，他认出埃德蒙曾经参加过纳里奇金娜王妃举办的酒会，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见他和路德维希有矛盾，普金打算跟上去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眼角瞄到叶枫急匆匆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马上改变了主意，改为跟踪叶枫。

韩雯在信里，简单地说了自己最近的生活，然后告诉叶枫，玛蒂尔德公主殿下邀请她设计圣诞晚会的礼服，今天晚上参加公主殿下举办的沙龙，并随信附了一份请柬给叶枫。

这是叶枫第二次参加玛蒂尔德公主举办的酒会，奇怪的是，每次都是从别人手中得到请柬。

看到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叶枫还穿着昨晚去见纳里奇金娜王妃的一套衣服，还算正式，略略整理了一下，便在大楼门口叫了一辆马车，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叶枫没有直接去往玛蒂尔德公主的宫殿，而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将马车夫打发走，站在路口看了看周围，见韩雯在一尊维纳斯雕像后面，向自己招手。

“我刚接到信，冻坏了吧。”叶枫跑过去，伸手握住韩雯的小手，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有点感动。

韩雯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天鹅绒大衣，洁白的皮草衣领，包裹着晶莹如玉的脸庞，不依地将手缩回去：“哪有那么冷，我们走吧，别让公主殿下等我们。”

叶枫看韩雯缩回手去，嘿嘿一笑，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几只红红的圣诞手套，夹在腋下，抓住韩雯的小手道：“你看，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圣诞手套，比蚕丝手套暖和多了。”

韩雯听说特意为自己做的，眯着可爱的月牙眼，温柔地看着叶枫，等手套戴上了，才发现左手的那只有点不对，多出了一块。

叶枫将一只红红的手套戴在自己左手上，右手伸进韩雯左手的大手套，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嘿嘿一笑：“怎么样，没见过吧？这是情侣手套，哈哈。”

韩雯又惊又喜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撅起粉嫩的红唇道：“呸，谁跟你是情侣啊！”

“哈哈，谁跟我戴着这手套就是谁啊。”叶枫大笑道，韩雯羞恼地跺了跺脚，被叶枫牵着向前走去。

阴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点点雪花，叶枫牵着韩雯的手，走在十九世纪的巴黎大街上，韩雯晃了晃右手上带着的红色圣诞手套，叹了口气道：“我有很多天没出来了，这种手套是新出现的吗？”

叶枫怜惜地握了握韩雯的小手，笑道：“是啊，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别家的店里可买不到。”

“啊，又是你设计的啊。”韩雯惊讶地看着叶枫，后者很牛叉地点了点头：“现在巴黎还没得买，明天梦特娇专卖店才会推出来。”

圣诞节是西方最重要的节日，叶枫不会不重视，诺贝尔公司的一系列产品都开始了节前促销，希望借此进一步巩固法国市场。

这款圣诞节情侣手套，曾经给叶枫留下了美好的记忆，设计这款产品，倒不是要卖，主要是送，拉拢顾客。

除了情侣手套，叶枫本来还设计了圣诞老人、芭比娃娃和以影剧《流浪人》中那个滑稽形象为基础的长毛绒玩具，也是打算送的，后来发现成本太高，只好该送为卖。

“芭比娃娃？”韩雯听上去很感兴趣：“那是什么？”

“是啊，”叶枫促狭地伸手在韩雯脸上蹭了蹭：“很可爱，很漂亮的娃娃，嗯，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啊！”韩雯虽然流露出很希望拥有的表情，嘴上却不甘地示弱道。

“因为…我想不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会比我的雯儿更可爱，更美丽，”叶枫夸张地张开手臂，笑道：“所以那个娃娃很像你哦。”

那个娃娃，确实和韩雯有几分相似，起初是无意识的行为，等发现后，叶枫觉得也不错。

他虽然不喜欢韩雯被别的男人凝视或者骚扰，不过，喜欢芭比娃娃的，应该都是一些小女孩，就没做更改。

“啊！”韩雯吃了一惊，又高兴又甜蜜，狠狠地剁了叶枫一脚，后者马上跳了起来，不明白眼前的女孩明明很高兴，怎么还要虐待自己。

两人甜甜蜜蜜的一边走一边说笑，雪花中不时响起两人的轻笑低语，从韩雯那里，叶枫知道了为什么每次自己接到的请帖都是别人转来的。

玛蒂尔德公主很喜欢举办沙龙、酒会这样的聚会，却珍惜自己的名声，轻易不会给别人发请帖，又想聚会热闹，就想出了让人转递的办法。

“这还真有意思。”叶枫笑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哦，对了，那个列昂内尔是不是常常找你？”

“说他干什么？”韩雯听到这个名字似乎很不高兴，撅起嘴道：“他很讨厌的啦，不过他前两天回伦敦了，也很少来巴黎的。”

“哦，那就好，”叶枫顿时放心不少，可是杰姆斯.罗斯柴尔德不松口的话，他就不能彻底放心：“对了，埃德蒙怎么会愿意给我送信？列昂内尔不是他堂兄么？”

“嘻嘻，不是堂兄，埃德蒙才不会帮我呢，”韩雯笑道：“罗斯柴尔德年轻的这一代里，列昂内尔是公认最有才华，修养最好的，埃德蒙一直觉得这个荣誉是自己的，所以…”

叶枫这才明白，敢情这哥俩关系并不咋的，他正想着要怎么借助小舅子的帮助，将列昂内尔这个家伙搞臭，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枫回头看去，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正在殴打那个，躺在地上、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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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时尚杂志

“哦，这位查尔斯.沃斯先生来自英国，”玛蒂尔德公主向大家介绍道：“他是一个裁缝，专为伦敦的上流人士设计服装。”

“您的睿智如同天上的太阳。”查尔斯.沃斯肉麻地赞美道。

在玛蒂尔德公主的示意下，查尔斯.沃斯描述了自己的设计思路。

那是一款典型的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流行设计，蓬松的造型，宽大的群摆，依然是经典的倒钟形长裙。

查尔斯.沃斯重点介绍了他对鸟笼形裙撑设计的改进，使其造型线更加优雅，前方减小隆起，并夸张臀部和裙裾。

这样的设计在叶枫看来，仍然显得臃肿和累赘，但无疑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

相比较而言，第凡内长裙在这个时代人的眼里，就太夸张了一点。

就好像有人拿着比基尼的设计，给五六十年代的中国人看，注定很难被人接受。

安娜的凤袍，虽然取消了裙撑，但在细节之处，却借鉴了这个时代的很多设计，又是直接展示的成品，才会被大家惊叹。

第凡内长裙却只有设计思路，而且更加简洁，难免大家会怀疑。

毫无疑问，两相比较之下，查尔斯.沃斯的设计轻松征服了在场的所有女性。

不管是玛蒂尔德公主还是纳里奇金娜王妃，甚至韩雯表姐妹，她们脸上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玛蒂尔德公主连声称赞，不过她具有良好的修养，并没有忘记叶枫：“埃尔文阁下，您觉得沃斯阁下的设计怎么样？”

叶枫参加酒会的目的，是借此进入上流社交圈，拉近和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地位上的距离。

为了这个目的，叶枫当然希望公主能采纳自己的设计，这可以增加他在***里的知名度。

叶枫抿了口红酒，看了眼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查尔斯.沃斯，微笑道：“敢问沃斯阁下，我们设计服装的目的是为什么？”

“当然是设计出更美丽、典雅的服装。”查尔斯.沃斯很高兴，不以为然道。

他不认识叶枫，对自己的设计才能自视很高，轻蔑地扫了叶枫一样。

“不对。”叶枫截口道，看到大家一脸的惊讶，叶枫微笑道：“我们是裁缝，不是画家。”

“画家又如何？裁缝又如何？”查尔斯.沃斯不悦道：“裁缝同样是在创造美。”

“画家创造美，只需要画出美丽的画，裁缝却不是创造美的衣服。”叶枫道。

“那你说，是什么？”查尔斯.沃斯看上去非常恼怒，他认为叶枫是胡搅蛮缠。

“是让衣服配合穿衣服的人，让人更加美丽。”叶枫道，喝了一口红酒，微笑着看了看恍然大悟的众人：“好比给公主殿下设计的衣服，就应该自然流露出殿下完美的身姿、典雅的气质。”

“你说的很对。”查尔斯.沃斯一愣，随即点头道：“我认为我的这款设计，就是最适合公主殿下的。”

叶枫的一番高论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但查尔斯.沃斯认为，这只能说明叶枫具有很高的逻辑修养，他对自己的设计充满了信心。

“你的设计太传统也太保守了，”叶枫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看，宽大的裙撑，蓬松的表面，完全遮去了公主殿下修长窈窕的身姿，增加了殿下动作的难度，这是对美丽的践踏，是对优雅的刁难。”

查尔斯.沃斯越听脸色越难看，而其他人都微微点了点投，听上去，叶枫说得很有道理。

叶枫又给大家解释着传统服装的缺点，灭绝了人体美，又拿安娜身上的凤裙作例子，解释种种简洁设计的优点。

身体曲线、锁骨、香肩、细腰、丰臀、坚挺的胸部，修长的美腿…这样的词一个个从叶枫嘴里蹦出来，即便是以开放著称的法国名媛们，也渐渐受不了。

叶枫无奈地发现，要让大家接受自己的审美观念，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毫无疑问地，对自己的体形充满信心的名媛们，对能充分展现自己魅力的服饰，非常感兴趣。

玛蒂尔德公主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笑着对叶枫道：“埃尔文阁下，你说的这种设计，很独特，可否为我做一件呢？”

“非常荣幸，公主殿下。”叶枫微笑道。

一旁的查尔斯.沃斯急了，眼看到手的生意被叶枫给截了，他连忙道：“公主殿下，埃尔文阁下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他的设计太简单了，我认为我的设计才最能衬托您的美丽。”

“查尔斯.沃斯阁下，你不用急，”玛蒂尔德公主笑道：“这样吧，埃尔文阁下的设计毕竟独特了一点，就请沃斯阁下也帮我设计一件好了。”

似乎皆大欢喜，查尔斯.沃斯得意地扫了他一眼：“埃尔文阁下，到时候我们可以比比看，谁的设计更加受欢迎。”

叶枫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要改变潮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查尔斯.沃斯是个很专业的裁缝，谈起服饰是头头是道，叶枫对此没有兴趣，见已经达成了目的，就闷闷不乐地一个人走开了。

他打算去找凡尔纳讨论一下科幻文学，刚走两步，身后响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埃尔文，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叶枫站住脚，转身看着纳里奇金娜王妃，道：“王妃殿下，我正在参加公主殿下的沙龙，您没有看到吗？”

“噗哧！”纳里奇金娜王妃笑了起来，整个客厅为之一亮，她娇嗔道：“你这人真坏，明明知道人家问你沙龙结束后有没有空，偏偏还要这么说。”

叶枫听到纳里奇金娜王妃发嗲的声音，全身酥掉了一半，理智却告诉他，和眼前的女人不能纠缠太深。

更何况，韩雯还在这里，目光若有若无地瞄着这边，于是他淡淡道：“对不起，王妃殿下，今天我没空。”

纳里奇金娜王妃微微一愣，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拒绝过他，随即有点恼怒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再来一次？”

想到那缠绵销魂的一夜，叶枫也感觉有点异样，十分怀念，可那个疯子怨毒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再次拒绝道：“对不起，我今天不想。”

纳里奇金娜王妃闻言大怒，要不是昨天晚上梅开数度，她甚至要怀疑叶枫是不是男人，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小仲马来到两人身边，向叶枫举起了酒杯：“埃尔文阁下，听说你要给公主殿下设计晚礼服，真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才能。”

“见笑了，仲马先生。”叶枫客气地回应道，看出小仲马过来的目的是找王妃，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纳里奇金娜王妃眼中闪过一道嫉恨的目光。

这个所谓的沙龙让叶枫感到十分的无趣，倒是有人对他很感兴趣。

“埃尔文阁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叶枫眼前一亮，两位靓丽的美人联袂来到他身前。

左边的中年美妇成熟feng骚，方形衣领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粉腻的胸脯，经过介绍，叶枫才知道她就是《茶花女》的女主演道什夫人。

右边这位青春靓丽，乍看上去颇有几分苏菲.玛索的惊艳，海蓝色的眼眸，无比迷人，她是《半上流社会》的女主演，歌剧明星罗斯.舍莉小姐。

自己什么时候有女人缘了？叶枫非常吃惊，感觉到韩雯正瞄着这边，还有纳里奇金娜王妃幽怨的眼神，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两位女明星。

原来，这两位知道叶枫是迪斯尼影业的幕后老板，虽然惊讶于叶枫的年轻，却还是很高兴地走过来，希望建立密切的联系，并表达了愿意出演影剧女主角的愿望。

“你很受欢迎啊。”叶枫又小心翼翼地送走一位请求设计服装的伯爵夫人，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埃德蒙阁下，她们不过是让我帮忙设计服装而已。”叶枫回头苦笑道。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埃德蒙很高傲地看了叶枫一眼。

“埃德蒙阁下要最好的东西，自然需要花比较多的时间。”叶枫微微一笑，埃德蒙虽然装模作样，不过应付起来比那些热情的女人轻松多了。

“那就好，时间不是问题，我只要最好的东西。”埃德蒙喝了一口红酒，突然道：“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些女人？”

“哪些女人啊？”叶枫吓了一跳。

“就是展示文胸的那些，叫、叫什么模特来着？”埃德蒙低声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叶枫有点尴尬，那些人是他找的妓女，虽然巴黎贵族的私生活比较开放，但公开谈论妓女，还是比较忌讳的。

“这是秘密，”埃德蒙看了叶枫一眼，接着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

“海伦不是喜欢设计服装么，我就想找些模特来试穿不同的服装，然后拍成照片，在沙龙中展览，你觉得这样如何？”

埃德蒙的话让叶枫眼前一亮，这倒是推广时装文化的好办法。

模特表演的局限性太大，如果拍成照片进行展览，无疑将扩大时装设计的影响力。

不仅如此，还可以将这些照片印刷出来，出版专业的时尚杂志。

时尚杂志、沙龙展览、模特表演，这些方式互相影响，将使时装界产生革命性的变化。

这种变化，必将推动成衣行业的发展，韩雯时装店的梦想，叶枫成衣业的理想，乃至缝纫机产业，都将从中获得好处。

叶枫将自己的计划一说，埃德蒙愣住了：“出版杂志？这个主意似乎不错啊！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找那些模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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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蛇蝎女人

“要做就做最好的杂志，请最好的模特。”叶枫对埃德蒙说道：“那些模特缺少气质，你要找就找公主、王妃、公爵小姐夫人这些，拍出来的照片才有说服力，才能代表时尚。”

“不错，我要做，就做最好的。”埃德蒙似乎打定主意成为传媒大亨，继决定拍影剧后，又打算做一份时尚杂志。

埃德蒙和叶枫年纪差不多，抛开某些陈见，埃德蒙发现叶枫是个很不错的谈话对象，叶枫也给他出了不少主意。

有的问题并不要叶枫提醒，埃德蒙决定一切都用最好的，最好的纸张、最好的彩色印刷、最好的服装，还有最好的模特，他甚至计划第一期的封面，使用欧仁妮皇后的照片。

“海伦说你对服装很有想法，还写过一些有趣的东西，我决定聘请你担任杂志的编辑，如何？”埃德蒙很真诚地看着叶枫道。

“让我当编辑？”叶枫差点将嘴里的酒喷了，他好歹也有百万身家，埃德蒙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给了他很大面子似的。

“怎么？你不愿意？”埃德蒙不高兴了：“你放心好了，我有的是钱，你每期只要发表点评论，我也会给你很多钱的。”

“这个应该是特约撰稿人、专栏作家。”叶枫道，原来埃德蒙并没有蠢得让叶枫给他当编辑。

做一个自由的撰稿人，叶枫还是很乐意干的，这等于拥有了影响力巨大的话语权，也是他前世的梦想。

从拉拢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关系考虑，叶枫也想帮埃德蒙将杂志办好，他答应解决杂志的印刷问题。

埃德蒙对叶枫的合作很高兴，还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比那个路德维希，可爱多了。”

改善了埃德蒙对自己的印象，叶枫顺势提出，希望见一见欧仁亲王，埃德蒙答应给他找机会。

第二天，叶枫将徐荣村和霍普叫过来，询问他们“印书计划”的进展，顺便了解彩色印刷技术的情况。

他们告诉叶枫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对汉字来说，活字印刷非常困难，问题在于字模的制作。

西文只有二十六个字母，而且结构简单，字模生产非常容易规模化。

中国在北宋就发明了泥活字，后来又有木活字，为什么没有普及，也没有发展出铅活字呢？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汉字的繁复无疑也是其中之一。

汉字数量多，每一个字都要有字模，而且要备很多个，这就很不容易了。

汉字结构复杂，尤其是繁体，细密之处刻写困难，更难以使用浇铸的方法，在当时的条件下，很难发展金属活字。

“在我大…中国，普遍采用的还是木刻雕版法，只有一些洋人教会，印书十分快捷，可能使用了类似的活字印刷。”经过叶枫的多次纠正，徐荣村在他面前，也用中国这两个字，代替了他的大清。

“那就找爱棠先生问问，霍普…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拜访一下吧。”叶枫道：“霍普，巴黎彩色印刷技术，你知道多少？”

霍普只是一个钟表匠，对印刷知道的不多，这些天接触了一点，却是关于书籍印刷的，叶枫只能吩咐他去搜集，然后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前去拜访即将上任中国领事一职的法国人爱棠。

“砰！”一只精美的花瓶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迸射开来。

纳里奇金娜王妃暴跳如雷，指着普金的鼻子怒吼道：“你说什么？你看到埃尔文和一个狐狸精在一起？”

“好啊，我说他怎么不理我了，没想到他还有别的女人！”纳里奇金娜王妃衣襟松开，露出半只白腻坚挺的乳房，暴露在空气中。

普金撇了撇嘴，瞄了一眼王妃胸前秀色，对王妃发的这无名火感到莫名其妙，男人拥有几个情妇，是很正常的事情。

让他惊喜的是，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占有欲似乎旺盛了一点，平日那双勾魂的媚眼，此刻已经被怒火吞没了，王妃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森然道：“哼，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表姐，你想做什么？”普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他这位feng骚的表姐，从来都是逢场作戏，裙下之臣无数，被她抛弃的男人，也不知有多少，这回总算尝到被人抛弃的滋味了。

“说，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纳里奇金娜王妃突然扑上来，掐着普金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咳—咳！我说，我说！”普金拼命从纳里奇金娜王妃的手中挣了出来，赶紧将那天怎么跟踪叶枫，叶枫怎么和韩雯约好见面，两个人怎么手牵手在大街上走一路、说一路、笑一路，添油加醋地都说了出来，只是没提自己被发现的事情。

“黑头发、白风衣…那不是罗斯柴尔德家的海伦么？”纳里奇金娜王妃似乎闹够了，半躺在沙发上，胸前敞开了一般，香滑的粉肩也露在了外面。

“咯咯咯…”纳里奇金娜王妃突然笑了起来，纤腰一扭，忽地一屁股坐到普金怀里，右手搂住他的脖子，撅着红润动人的嘴唇凑了上来。

普金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去，又伸手去挡，纳里奇金娜王妃却停了下来，丰满浑圆的俏臀轻轻厮磨着普金的身体，咯咯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跟姐姐我上床么，怎么，又不敢了？还是…你放不下你那个宝贝弟弟？”

普金恼怒异常，刚要发火，纳里奇金娜王妃突然发疯地吻…咬他的脸，一边咬一边哭诉道：“他凭什么，凭什么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除了钱他还有什么，他是看上了罗斯柴尔德家的钱了吗？我要让他一无所有，让他乖乖地回到我床上来。”

普金痛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从纳里奇金娜王妃的魔掌下逃了出来，站得远远地吼道：“你给我住嘴，要不是那天晚上你犯贱，我早就拿到照片交给沙皇了，他诺贝尔家族也早就完…”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纳里奇金娜王妃冷冷地看着普金：“呵呵，原来你还有这个打算啊！”

普金无意中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后悔不及，索性就全说了出来，然后视死如归地看着纳里奇金娜王妃，没想到王妃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道：“表弟啊，你这招够毒，不过从一开始你就错了，诺贝尔家族不会在乎彼得堡那点生意，他们的根在巴黎。”

“巴黎？”普金吓了一跳，从纳里奇金娜王妃口中，才知道诺贝尔公司现在的情况。

诺贝尔公司总部在巴黎蒙田大道，下面有一家缝纫机工厂、一家内衣工厂、一家影剧院、一家影剧团，还有创造了巴黎世博会神话的柯达影像和几家专卖店。

“要干掉诺贝尔，就必须干掉他们巴黎的产业，所以你的计划要改变，”纳里奇金娜王妃冷笑道：“我的照片对拿破仑三世没有用，如果能拍到他和欧仁妮皇后的照片，然后到处散发，那个矮子皇帝…”

“欧仁妮皇后，难道表姐你想…”普金差点把眼珠瞪出来，吃惊地看着纳里奇金娜王妃。

纳里奇金娜王妃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欧仁妮皇后最具杀伤力，玛蒂尔德公主…还是算了，她的情人太多了。”

“当然，不能一下子把他给搞死了，我们要慢慢玩，”纳里奇金娜王妃轻笑起来，看着瑟缩的普金道：“这件事，需要你出面。”

在法国，酒精被视为必备的饮料，法国的酿酒业非常发达，一年前，英法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法国葡萄酒开始大规模销往英国，并通过英国商人卖到了全世界。

不久前，一群英国商人抱怨他们转运的一大批法国葡萄酒根本无法饮用，在运输的途中变质了，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知道后，向全国的技术员悬赏解决办法。

“你只要告诉法国皇帝，诺贝尔家族有秘法，他们在彼得堡曾经解决过这个问题，哼哼…”纳里奇金娜王妃不停地冷笑。

普金偷偷地看了一眼王妃半裸的酥胸，这个大胸脯女人，也不是没有脑子。

到时候只要他站出来指正，叶枫不拿出解决葡萄酒变质的办法，法国皇帝一定会感到愤怒，要是再加上欧仁妮的照片，诺贝尔家族肯定完了。

普金忍不住想大笑两声，却听纳里奇金娜王妃媚声道：“好表弟，你去请库科奇.尤布库先生，晚上到我这里来，就说…王妃我想他了。”

“库科奇.尤布库！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普金吓得跳了起来，惊骇地望着媚眼丝丝的纳里奇金娜王妃，失声叫道：“你还想干什么？”

爱棠听说叶枫有意将代表法国思想和艺术的书籍，翻译后卖给中国人，大声叫好，很热情地告诉叶枫，西方传教士在中国进行书籍印刷，字模多是在法国、美国制好后运过去的。

几年前，法国皇家印刷局就曾从中国购得木刻汉字一副，并浇铸铅版，锯成单个铅字，送回中国，排印教会书报，使用颇为便利。

叶枫闻言大喜，又托爱棠联系皇家印刷局，想借来那套木刻汉字使用，不料却得到消息，那副木刻汉字，在浇铸的过程中，已经损坏了。

不过，皇家印刷局也表示，只要给钱，他们可以按照字表，雕刻新的模具，浇铸一批新的字模。

叶枫打算亲自去印刷局，一来看看字表，还有就是了解一下那里的彩色印刷技术，从霍普搜集的资料来看，想要印刷出符合要求的时装杂志，还有很多难题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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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万里外的新文化运动

第二天来找叶枫，看着这个满脸羞愧的中国工人，他叹了气，安排做大楼保洁工作，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叶枫约了埃德蒙，和霍普、徐荣村一起前往皇家印刷局，惊讶地发现爱棠和印刷局的主管埃利斯伯爵都等在那里。

法国一向是文化侵略的急先锋，在远东的传教士中，很多都是法国人，爱棠对印书这件事，非常重视，看过叶枫的翻译手稿后，更是信心倍增。

皇家印刷局规模庞大，机械化程度很高，拥有大量的制版和印刷机器，印刷局主管埃利斯伯爵很高傲地介绍这里拥有的印刷能力，话语中偶尔提到中国，满是不屑，要不是爱棠和埃德蒙也在，他根本不会理睬这两个中国人。

公共场合的埃德蒙总是一副斯文有礼，从容典雅的贵族风范，但眉宇间早就流露出不耐烦，不停用目光示意叶枫赶紧进入正题。

“好吧，埃利斯阁下，字表我要了，过两天我会给你一份新的，我要看你们最好的彩色印刷产品，我要在巴黎印刷一份全彩色的时尚杂志。”叶枫瞄了一眼手上的汉字字表，很不满意。

这个字表很全，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着头大，叶枫不打算做这个，他要直接印刷简体字书籍。

没有人看？叶枫不怕，供给引导需求，当简体书籍比繁体书籍更多、更便宜。肯定会有人看。

别人看不懂？这个更没关系，认识繁体字地人要看懂简体字，并不困难，叶枫翻译的那些书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

而不认识繁体字的，要学简体字也比繁体字容易多了。

“全彩色的时尚杂志？”埃利斯吃了一惊，看白痴一样看着叶枫：“你知道彩色印刷的成本吗？”

“这个你就别管了，”叶枫挥了挥手道：“这份杂志是埃德蒙.罗斯柴尔德阁下投资的。钱不是问题，关键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技术。”

叶枫说话的时候，埃德蒙把头一扬：“是地，尊敬埃利斯伯爵，我只要最好的技术，最好的彩色印刷。”

“罗斯柴尔德家族？”埃利斯眼睛一亮。作为传统贵族，他可以看不起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男爵爵位，却绝对不能忽视这个家族的财力。

埃利斯赶紧让人取来彩色印刷的样品：“我们皇家印刷局拥有最好地石板彩色印刷技术，拥有最好的描刻、填粉、绘色和印刷工人。”

“好，埃德蒙阁下说了，他就是要用最好的。”叶枫学足了埃德蒙的派头：“不过，我们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不是最好的。”

埃利斯为难地看了一眼埃德蒙，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尊敬的伯爵阁下，不是最好的。我不要看。”

埃利斯咬了咬牙，想到彩色印刷技术也不是秘密。只好点头同意，却指着霍普和徐荣村道：“就请埃德蒙阁下和埃尔文阁下看一看。这两位先生就留在这里吧。”

叶枫只好让霍普和徐荣村看看别的，就跟埃利斯去看神秘的彩色印刷，结果大失所望。

“我们皇家印刷局采用落石石印工艺，比大部分印刷工场采用的绘石石印法，要更为先进，印刷质量也更好。”埃利斯看到叶枫皱起了眉头，知道他才是考察地主要人物，赶紧解释道。

“这就是最好的彩色印刷技术？”叶枫摇了摇头。道：“能不能请一位工人过来，我有一些问题要问。”

埃利斯马上让身边地工头叫了一个工人过来。心中对叶枫不懂装懂的行为大为鄙视。

叶枫对印刷是不太懂，但好歹也教过印刷史，知道有照相印刷这回事，他细细问了这个叫稽禄脱地工人一些问题，知道落石印刷确实是最先进的了。

微微失望之余，叶枫对这个叫稽禄脱的工人话语中对印刷技术的透彻认识感到惊讶，尤其是他还试图寻找一些改进的办法。

“埃利斯阁下，”叶枫看着埃利斯，有点为难道：“我们杂志的印刷要求非常高，我恐怕这种技术不能满足啊。”

“这怎么会？”埃利斯不高兴了，对叶枫说大话更加鄙视：“我们皇家印刷局的技术是最好，我们印不出来的东西，整个巴黎，哦，不，是全世界也不会有人能印出来。”

埃德蒙不懂印刷，在一位伯爵面前他表现得很矜持，由着叶枫和埃利斯说话，倒是一旁地爱棠插了一句：“埃尔文先生，据我所知，皇家印刷局确实是法国最好的。”

“哦，是吗？”叶枫微笑着摇了摇头：“爱棠先生，你或许忘记了我们诺贝尔公司在业界地名号。”

“什么名号？”埃利斯和爱棠惊讶地望着叶枫，埃德蒙也是一脸疑惑。

“呵呵，”叶枫笑了笑，这个名号是他自封的：“我们诺贝尔公司出道以来，从来没做过和别人同样的产品，因此在业界获得了‘开创者’的称号。”

“这种落石石印法虽然是现在最好的工艺，不过我刚才看了，却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所以呢，从明天开始，这种工艺就要落后了。”叶枫呵呵笑道。

听到叶枫口出狂言，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埃利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涩声道：“埃尔文阁下，你不是开玩笑吧？这落石石印法，可是我们印刷局好几位老师傅总结发明出来的，阁下不懂没关系，我可以让人细细解释落石法的优点。”

埃利斯的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不过叶枫还是把手一挥，道：“不用了，埃利斯阁下，如果我发明更好的彩色印刷工艺，我们就合作建一个专业印刷工厂，如何？”

埃利斯答应了叶枫的要求，一则他根本不相信叶枫看一眼就能想出一项发明，彩色印刷是印刷工艺中最复杂的，普通人看一次可能连怎么回事都弄不清楚，更何况改进发明？

如果叶枫真的有了新的发明，通过合作，皇家印刷局就掌握了这项最新技术，也是很好的结果。

叶枫还将那个头脑灵活的工人稽禄脱给要走的，埃利斯也没在意，随口便答应了，叶枫跟稽禄脱谈妥了条件，邀请对方加入诺贝尔研究中心。

在汉斯的努力下，诺贝尔研究中心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现在拥有一个橡胶实验室，专门研究乳胶安全套、气球、充气轮胎的配方和工艺。

还有一个照明研究小组，这个小组眼下的工作是研究真空玻璃器皿，以及发光灯丝，辅助叶枫进行电灯的研究。

枫在各国报纸上登广告招募研究人员，又让汉斯到大教授们对这个私人性质的实验室并不感兴趣，只找到一批学生。

叶枫相信这个情况会慢慢好转的，他让稽禄脱成立一个印刷技术研究室，而这正符合稽禄脱的意愿，他当即同意加入诺贝尔公司。

“你真的有了新的发明？”埃德蒙特意邀请叶枫坐上他的马车，想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经相信了：“你真是个怪物。”

“呵呵，”叶枫笑着挥了挥手：“埃德蒙阁下客气了，我就这么点本事，没有阁下的风度，也没有阁下…家族的赚钱能力，呵呵，还要指望男爵不嫌弃我呢。”

“唉，你跟海伦之间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不喜欢列昂内尔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埃德蒙摇了摇头：“对了，欧仁亲王答应明天见你，不过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好吧，足够了。”叶枫笑了笑，在他看来，埃德蒙可比列昂内尔装腔作势多了。

回到蒙田大道的公司总部，叶枫钻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那份繁体字的字表重新誊写了一遍，不过都变成了简体字。

在简体字上面，叶枫标注了汉语拼音，然后写了一篇凡例，将简体字的由来，和繁体字之间渊源，特别是为什么要使用简体字。有哪些好处，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文章。

对汉语拼音也要做出解释，这个比较困难，不仅要有上面那些理由，最关键地是汉语拼音方案，理论性很强，叶枫只能根据自己对拼音的使用，再结合西方语音学的理论。进行整理。

他到巴黎大学图书馆找了两本语音学的书籍，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写出一份简明扼要的汉语拼音方案。

第三个部分是关于标点符号的，这个基本上就照搬了西方的体系，结合汉语地使用习惯，编写了一份标点符号方案。

在简体字、汉语拼音和标点符号以外。叶枫还写了一篇关于白话文的说明，而他翻译的那些书籍，都使用了现代白话文的表达方式。

这四篇文章放在一起，编成了一个小册子，起了一个很直白的名字《通俗语言》。

还有两个问题叶枫没有写，一是汉字竖排和横排。

从习惯上来说，他已经接受了横排，曾经看过一些线装竖排的书籍，很难过，容易发晕。不过，这应该是习惯地问题。

这个问题争论很大。比较公允的评价是，各有优缺点。横排是字母文字的唯一出路，因为字母文字横向比纵向窄，横排更紧凑。

对方块字而言，横排竖排区别不大，大部分人认为竖排在电脑上阅读很不方便，那是因为现在的电脑都是横排，如果换成竖排，比如纵向页宽等于屏幕高度。实质上也不会有差别。

如果说眼睛活动规律的话，叶枫也不觉得左右活动比上下活动更灵活的说法就是正确的。人看横物则从左到右看，比如躺着的人；看竖物，则从上往下看，比如一个站着的人，似乎也没有区别。

唯一有区别的，大概就是人地视野，横向视野要比竖向宽，所以看书常有一目十行之说，而看竖排书，人们通常会觉得更有味道，从容等等，似乎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了横看比竖看要快？

总之，叶枫不能确定横排比竖排要好，这个选择，他打算留给中国人自己去做。

还有一个问题是白话文的语法，叶枫不认为自己短时间能整理出来，所以就放弃了，好在他翻译地书里面，也有语言学，可以留待国内的人自己去学习、去研究。

徐荣村看到简体字和凡例地时候，当时就呆住了，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注视叶枫，叹息道：“此物一旦公布，不亚于长毛起兵，必将掀起悍然大波。”

“徐先生不用担心，”叶枫知道这样的东西一旦公布，会引起怎样的反应，就算是半个世纪以后的新文化运动，进行得都如此艰难。叶枫这些一步到位，大部分内容要到一百年后才能实现的变革，一定会遭到晚清士人的抨击、抵制。

“这件事你只要在背后提供支持，所有公开的事情，都交给霍普来做，有爱棠先生支持，应该没有问题。”叶枫道：“所花费的钱，我会加倍给你们，我地要求是，影响越大越好。”

存在即是合理，这些东西能在后世出现，起码说明了它们有优点，叶枫相信，只要这些东西出现了，慢慢的，总会影响一批人地。

徐荣村犹犹豫豫地答应了，长叹一声，道：“叶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是看到欧洲的学校，想着让更多人识字，总是好的。”

爱棠对这本小册子很感兴趣，他提出的计划更加大胆：“我认为，法国语言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你知道，法语是欧洲贵族通用语，我觉得应该在中国推广法语。”

“亲爱的爱棠阁下，可是您认为，这可能么？”叶枫鄙视爱棠的侵略者本性，笑着解释道：“这份拼音方案我借鉴了很多法语的语音学理论，它有法语的本质，却更容易被接受。”

“那好吧。”爱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被实现，那是一个完整的帝国，领土面积几乎赶上俄国以外的整个欧洲，它的统治者虽然愚昧，也不会放弃自己语言的。

爱棠也不懂什么语音学，对叶枫所说汉语拼音采用了法语语音学理论的说法，根本无从分辨，他接受了叶枫的请求，将向霍普提供必要的帮助。

而如何说服霍普，让他积极地去完成这样一件利益很少，风险很大，技巧性很高的事情，会非常的艰难。

策划万里之外的这场新文化运动，花了叶枫比较长的时间，一直到年底，他才完成小册子的编写。

从皇家印刷局回来后的第二天，叶枫还没来得及去见欧仁亲王，就接到宫里传达的消息，欧仁的老子，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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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红酒危机

下召见，叶枫不敢怠慢，连忙穿戴整齐，前往杜伊勒召见。

拿破仑三世在自己办公的宫殿里召见了叶枫，见礼完毕后，皇帝直接开口问道：“爱卿，据闻诺贝尔家族拥有酿酒秘方，可以保证酿出来的酒不变质，是不是这样？”

叶枫正在偷偷打量这位第二帝国的皇帝，这位有着他叔叔一样雄心，却被公认为志大才疏的皇帝。

其实，法兰西第二帝国是法国大革命以后，一段难得的政局稳定时期，法国的经济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腾飞。

拿破仑三世不像他的叔叔那样好战，外交上也屡犯低级错误，却不是一个无能的人，他好大喜功，脾气暴躁的同时，也坚忍不拔，用一系列手段成功巩固自己的独裁统治，在经济上也颇有建树。

听到拿破仑三世的问询，叶枫微微一愣，从皇帝口中问出来的话，他不能不小心。

他想了想，回答道：“陛下容禀，在下和在下的家族，从来不曾从事过酿酒，也不知道有什么酿酒的秘方，不知陛下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没有？”皇帝陛下看上去有点意外，道：“爱卿，我是法国皇帝，不会白要你的东西，你的这个秘方，可以申请专利，让法国的酒庄用钱购买，你赚的钱会更多。”

叶枫心里非常奇怪。为什么皇帝会一口咬定自己有这样地秘方，据他了解，诺贝尔家族确实没有从事过酿酒，也没有什么秘方。

他抬头看了看拿破仑三世，脸上的不悦很明显，眼中却射出希翼的目光，不像是找理由陷害自己，当即苦笑道：“陛下说的是正理。要是我拥有这样的秘方，肯定会拿出来赚钱的，可是我没有，在下的公司生产很多产品，但和酿酒没有丝毫关系。这一点，陛下可以让人去查。在下绝不敢欺瞒。”

拿破仑三世冷哼一声，目光变得冰冷，寒声道：“埃尔文，你从小在彼得堡长大？”

“是的，陛下。”叶枫发现情况似乎有点不妙，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补充了一句：“在下及家族是瑞典人。”

“我知道，”皇帝陛下话音一转：“诺贝尔家族在彼得堡为王室酿酒，地位尊崇，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叶枫抬头迎着拿破仑三世阴沉地目光：“陛下。绝无此事，此事一查便知。在下不敢隐瞒。”

“查？嘿嘿，”拿破仑三世冷笑道：“法国的军队和俄国人正在打仗。你让我到彼得堡去查吗？”

房间里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一般充满压抑，形如实质般的压力让叶枫感到窒息，他知道，皇帝陛下真的生气了。

或许，法国皇帝不能随随便便杀一个人，尤其叶枫还有些名气，但真要惹皇帝生气了，后果肯定很严重。

可他实在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有秘方，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扶胸躬身道：“陛下明鉴，此事倒不必前往彼得堡查验，只需问一问居留巴黎的俄国人便可知道，诺贝尔家族居留彼得堡十数年，有没有从事过酿酒。”

“说得好，”拿破仑三世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有人可以证明，爱卿是否愿将此秘方公布？”

“在下确实没有秘方——”

“够了！”皇帝喝止道，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你跟我来。”

叶枫胆战心惊地跟着拿破仑三世，向宫殿后面走去，他无心欣赏壮丽地杜伊勒里宫，不停地揣摩这是要去哪里。

估摸是到了后宫，在一处宫殿里，拿破仑三世把手一挥，道：“请纳里奇金娜王妃和高尔阁下过来。”

纳里奇金娜王妃！高尔！叶枫愣住了，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个阴谋，高尔这个姓氏，他同样难忘。

等他看到普金就是皇帝口中的“高尔阁下”时，马上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情况。

纳里奇金娜王妃盈盈而来，向拿破仑三世伸出了纤柔的手臂，然后又走到叶枫面前，将手伸给他，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埃尔文阁下。”

“很高兴见到您，纳里奇金娜王妃殿下。”叶枫握住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小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纳里奇金娜王妃身后便是普金，普金.高尔，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埃尔文阁下，你好。”

很虚伪地回礼后，就见宫殿的侧门再次被打开了，戴着后冠的欧仁妮皇后挺着大肚子姗姗而来，和皇帝见礼后，欧仁妮皇后带着典雅的微笑将手臂伸向叶枫：“埃尔文阁下，皇帝陛下这些天为红酒变质的问题，伤了不少脑筋，想必阁下已经帮陛下解决这个烦恼了吧！”

拿破仑三世在身后冷冷哼了一声，叶枫握着欧仁妮皇后柔软地手指，轻轻一吻，起身苦笑道：“我很荣幸，皇后陛下。”

转身扫了纳里奇金娜王妃和普金.高尔一眼，不等皇帝说话，叶枫扶胸道：“皇帝陛下，敢问是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烦恼呢？”

“埃尔文阁下还不知道吗？”欧仁妮皇后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叶枫，那温柔如水地目光，让后者心一阵跳加速。

欧仁妮皇后看到皇帝的脸色，自然清楚两人之间地谈话不太愉快，所以抢在前面开口道：“埃尔文阁下，是这样的，声名远扬的法国红酒受到全世界人民的欢迎，可是在运输的过程中，却很容易变味，为了这件事情，皇帝陛下花了很多心思，可下面的技术人员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还不简单，诺贝尔家族有酿酒的秘方，可以让酒不会变质。”普金紧跟着说道。

纳里奇金娜王妃紧跟着笑了起来，叶枫知道这妩媚笑容后面，藏着森然的杀机，他抢在前面站了起来，微笑着迎上拿破仑三世阴冷地目光：“陛下，不管你们是否相信，诺贝尔家族确实没有这样的秘方。”

眼看拿破仑三世脸色一变，就要发怒，叶枫紧接着道：“变质地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却和秘方无关。”

“哦，这么说来，埃尔文阁下是有办法罗？”欧仁妮皇后喜道，听说叶枫有办法解决，拿破仑三世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

纳里奇金娜王妃和普金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叶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yao，都没有说话。

“在下从未酿酒，现成的办法是没有的。”叶枫苦笑道。

听到这句话，拿破仑三世脸色又变了，啪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大怒道：“竟敢如此戏弄，当我杀不得人吗？”

“皇帝陛下息怒。”叶枫赶紧躬身道：“虽然现在没有办法，但在下愿意去想办法，并向皇帝陛下和皇后保证，一定尽快拿出办法来，解决红酒变质的问题。”

“你…”拿破仑三世愤怒地看着叶枫，显然认为叶枫是在敷衍他。

欧仁妮皇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叶枫，见他一副恬淡从容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可满脸的真诚，也不像作伪的样子。伸手拉了拿破仑三世一把，微笑着对叶枫道：“如此就好，不知埃尔文阁下认为，多少时间可以想到办法呢？”

叶枫满脸苦笑，在心里把纳里奇金娜王妃和普金骂了个狗血喷头，不断告诫自己，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脸上却带着丝丝笑容，看着皇后道：“任何食品都会变质，就好像人会生病一样，确实不是配方的问题。致病的原因，治病的方法，需要进一步去研究，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有结果。但是…”

叶枫知道，今天不交底。恐怕就走不出这座皇宫了，虽然美丽地欧仁妮皇后看上去很讲道理，奈何皇帝陛下无理取闹，身旁还有两个阴险的小人作对，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虽从来没有酿过酒，对食品变质的问题倒也有一些看法，只要花上一些时日，应该就有结论。少则…三月。多则一年，必有成果。”

“哼！”拿破仑三世冷冷哼道，欧仁妮皇后一脸沉思，似乎在考虑，叶枫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可以相信。

纳里奇金娜王妃却妩媚地笑着站了起来。她也不纠缠叶枫究竟有没有秘方，在她想来，法国酿酒师傅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叶枫也解决不了。

到了时间，叶枫拿不出办法来，肯定只有更加恼火，她也不想叶枫死得太快，还想好好玩玩，于是盈盈笑道：“早就听说埃尔文阁下天纵奇才，诺贝尔公司是‘历史的开创者’。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啊。”

“两位陛下为这件事整日忧心忡忡。我看埃尔文阁下可以再快点，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吧。”

欧仁妮皇后美目一亮，喜道：“埃尔文阁下，你认为呢？你放心，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向皇帝陛下提出来，由政府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另外，方法既然是你想出来地，可以授予你专利。以后所有的酒庄都要付费，你看这样可好？”

欧仁妮皇后给的条件确实优厚。可是一个月…，看到拿破仑三世虎视眈眈的目光，叶枫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怕是不会放过自己，咬了咬牙道：“如此，我便争取一个月…”

“好！”一直憋着的拿破仑三世站了起来：“那就一个月，一个月拿出办法来，就按皇后说地办，给你专利。一个月内拿不出来，哼哼！”

拿破仑三世也不说到时候拿不出来要怎么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叶枫满脸苦笑地站在那里。

“埃尔文阁下，这件事辛苦你了。”欧仁妮皇后注视着叶枫，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同情起站在那里的青年，为自己开口说出一个月的期限，感到丝丝内疚。

“为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叶枫看着欧仁妮皇后，情不自禁地说道：“皇后陛下怀有身孕，还是要多多休养才是。”

“多谢阁下。”欧仁妮微微一笑，他的丈夫为了法国的强大日夜操劳，这位美丽贤淑的皇后，也有她的责任。

不知是不是出于补偿，欧仁妮皇后邀请叶枫参加一个星期后的一次酒会，纳里奇金娜王妃和普金两人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对方，露出会心的笑容。

叶枫高兴地接受了这次邀请，临走地时候，突然想起一个人，就向欧仁妮皇后提出，是不是可以请这个人帮忙，进行红酒变质问题的研究。

欧仁妮皇后微笑着答应了，她将邀请这个人参加一周以后地酒会，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叶枫可以直接找他商量。

走出皇宫，叶枫回过头看向这座夕阳笼罩下的美丽宫殿，已经忘记了在里面遭遇地危机，和皇帝陛下的怒火，他的脑海里，充斥着欧仁妮皇后美丽可人的笑容，和温柔悦耳的声音。

叶枫急急忙忙赶到欧仁亲王的住所，亲王对他的迟到很不满意，但是当叶枫告诉他，可以帮他设计一种速度极快，甚至可以赶上普通马匹奔行速度的自行车时，眼睛马上变得贼亮贼亮。

“你不会骗我吧？”欧仁瞪大了眼睛问道。

“说笑了，我怎么敢欺骗亲王殿下呢？”叶枫笑道：“现在这种新式地自行车还在生产，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拿出成品了，到时候可以演示给亲王殿下看。”

“那就好，一个星期后有个酒会，我要给父亲展示一下。”欧仁想了想道。

叶枫心中苦笑，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急呢，赶紧道：“亲王殿下，我觉得不妥，你想啊，你在下周酒会上展示的话，那大家都知道你拿什么参加赛车会了，别人回去模仿怎么办？”

“对哦！”欧仁似乎被说动了，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突然拍了拍叶枫地肩膀道：“嗯，你说的不错，还是到赛车会上再拿出来，可以出奇制胜，哈哈。”

“对了，我觉得你那里经常有好玩东西啊，最近又有什么了？赶紧拿给本亲王看看。”欧仁突然变得神色诡异起来，贴着叶枫耳根低声道：“你们是不是研究出一种情趣套？别说没有啊，我都听路德维希到处吹嘘，整个巴黎的人都知道了。”

情趣套？叶枫吃了一惊，没想到安全套还能有这个名字，真是一个伟大的名字。而且，消息居然还传得这么快，看来，是时候推出这项伟大的产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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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风流麻烦

仁亲王的住所，叶枫走在寒风拂面的巴黎街头，徜徉纪的巴黎撩人风情中，他喜欢这样漫步，思维天马行空，可以想到很多问题。

煤气路灯射出昏黄的光圈，这让他想起该死的照明计划，研究小组的进展很不顺利，灯丝发光所需要的电压太高了，并不适合街头照明。

得得得…得…得，一辆马车在叶枫身边缓缓停了下来，叶枫诧异的回头看去，心中一凛，身体绷紧，驾车的车夫穿着黑色燕尾服，浑身上下藏在阴影中，散发出微微寒气，竟然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电光火石间，叶枫瞄到这辆车上的徽章，是纳里奇金家族的族徽，这是纳里奇金娜王妃的马车。

从马车行驶的方向来看，纳里奇金娜王妃不是回家，大概又是去参加什么酒会。

“埃尔文阁下，可以请你上车坐一下么？”纳里奇金娜王妃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很荣幸，殿下。”叶枫也想和这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谈一谈，看看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陷害自己，还是在自己拒绝她以后，变态的报复。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的车夫，钻进了王妃的车厢，只听得的一声，马车又缓缓启动了，非常平稳，可见这个车夫驾驶水平相当高。

纳里奇金娜坐在车厢里，满脸娇俏，含情脉脉地看着登车的叶枫，叶枫心中不由一软。

他和纳里奇金娜并不熟悉，两人见面不过寥寥数次，却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发展到了床上，几度春风，之间的关系顿时亲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天生尤物啊！叶枫看到纳里奇金娜王妃一副柔情若水，我见犹怜的样子，刚才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想到这个女人蛇蝎般的心肠，心中不由一冷，上前抓住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小手，死死地瞪着那双狐媚的眼睛，沉声道：“为什么？”

“你…你娶我，好不好？”纳里奇金娜两眼注视着叶枫，几乎要滴出水来。

叶枫身体一颤，刚刚硬起来的心瞬间软化了，似乎在某个时空听过这样的话，为人，他也还希望听一次，可眼前的情况也太诡异了。

“你确定…你没有说错话？”叶枫吸了口气，犹自心头颤颤地问道。

如果纳里奇金娜真的要嫁给自己，叶枫觉得自己很难拒绝，作为男人是要负责任的。

一个温软的身体靠了上来，叶枫略转过头，纳里奇金娜喷火的双唇就到了面前，他把脸迎了上去，吸住粉嫩的双唇，刹那之间，一阵意乱情迷。

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和滋滋的吮吸，让车厢变得无比香艳，纳里奇金娜就像久处深宫而欲求不满的怨妇，疯狂地索取，灵活的小香舌吞吐舔挑缠，嗓子里发出高低婉转的呻吟。

“唔，你…会娶我吗？”纳里奇金娜王妃放开了叶枫的双唇，抱着叶枫的头，开始吻他的脸，吻他的眼，舔他的耳垂，小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

“我们是情人，对吗？”叶枫突然暴虐地扳过纳里奇金娜的身体，将她压在车厢后壁上，轻轻嗅着王妃身上的体香，鼻尖滑过细腻的脸庞，缓缓厮磨着：“你有很多我这样的情夫，是吗？”

“对啊，我们是情人，所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像公主的骑士一样，飞到我的身边。”

我靠，叶枫忍不住想骂娘，这还是情人吗？比夫妻的要求还要高啊！他看着纳里奇金娜王妃，冷冷道：“你知道这不可能，我不是骑士，不是游手好闲的贵族，你也很忙，对不对？我们只有在双方都愿意的时候，才能在一起，不然，就分手吧。”

王妃撅起娇嫩的双唇，似乎想直起身子，叶枫用力将她推了回去，张嘴叼住柔软的嫩唇，吸出湿滑的香舌，粗暴地激吻着。一只手绕过拆开的裙撑，攀上王妃浑圆的大腿，用力按揉，直探桃源。

“王妃殿下，莱塞普斯公爵家的庄园到了。”车夫冰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叶枫身子一僵，松开怀里的王妃，纳里奇金娜王妃直起身子，在叶枫唇上轻轻一吻，轻声娇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叶枫深深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觉得非常烦躁，闷声不响地转身下车。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缠呢？看着马车驶进了庄园，叶枫非常郁闷，巴黎的***干扰了他那

的心，不过是想顺应潮流潇洒一次，没想到却惹了一的女人。

纳里奇金娜王妃在神秘车夫的帮助下站到了地面上，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尤库布阁下，或者说马卡利尼先生，刚才那个人，你看清楚了吗？”

“是的，殿下。”库科奇.尤库布淡淡地应道。

“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帮我一个忙呢？”纳里奇金娜王妃轻笑道。

“非常荣幸，殿下。”

“今天晚上，哦，不，今晚我要去小仲马先生那里；明晚，也不行啊，后天晚上…还是大后天吧，礼拜六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想看到刚才那个人，躺在我的床上。”纳里奇金娜捂着胸口，一副天真的小女孩模样：“不要让他受伤，好吧，不要影响他的体力就可以了，尤库布阁下，你能帮我坐到吗？”

库科奇.尤库布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狂热，扶胸躬身道：“无不从命，殿下。”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八小时工作制，但迫于照明，天黑以后的巴黎还是很冷清的，叶枫回到公司，发现巴比尔.米其林等了自己半天。

“很抱歉，米其林先生。”叶枫感觉有点疲惫，把身子靠到沙发上：“皇帝陛下召见，浪费了我整个下午的时间，让您久等了。”

“嘿嘿，”巴比尔.米其林很猥琐地笑了起来：“皇帝陛下召见，这是埃尔文阁下的荣幸，也是我们诺贝尔公司的荣幸啊。”

叶枫笑了笑，不置可否，诺贝尔公司只是持有米其林公司的股份而已，什么是成

他见路德维希和丹赛也在，接过伊莉莎送来的咖啡，笑道：“你们怎么都在，有什么事情吗？”

“米其林先生今天送来了一批情趣套的样品，说是给埃尔文你测试用的，我申请参加。”路德维希大声嚷嚷道。

“是吗？”叶枫见巴比尔.米其林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丹赛：“你也要参加测试？”

“我很荣幸。”丹赛显得还比较矜持：“不过还有点别的事情，你不是成立了一个照明研究室么，我今天去看了一下。”

“怎么了？”叶枫有点奇怪，丹赛怎么会去照明研究室，还有就是没经过自己的同意，丹赛能去研究室，是不是别人也能去？看来，研究中心是要建立一套严密的制度，不然就没法保密了。

“是这样的，”丹赛接着道：“我发现他们研究对比用的那台碳极弧光灯，亮度比煤气灯要高，而且还比较白，我觉得可以用在放映机上。”

这时候，汉斯出现在门口，见里面在讨论事情，打算退出去，被叶枫叫了进来：“有事等会再说，你也一起听听。”

“那好啊，你试试好了，”叶枫回头向丹赛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这件事你不用着急，可能过些日子会有新的电灯出来，你先成立一个影像研究室，多做做这方面的研究吧。”

“可以，还有，埃德蒙要的机器已经装好了，明天就可以交货。”丹赛道：“另外还有两台品质一般的，我们自己也用不掉，是不是卖了？已经有很多人来询问要买摄像机，现在就是担心这么多人，手里这两台机器要卖给谁。”

“那明天就通知埃德蒙来提货，这家伙早就等不及了。”叶枫道：“如果有很多人想买摄像机的话，可以考虑搞个拍卖会，谁出的钱多就卖给谁好了。”

叶枫一脸奸笑，摄像机的事情让他很开心，可以想见，这几台机器卖出去以后，柯达影院的片源逐渐就能丰富起来。

而且，连照相机都能卖到五千法郎，摄像机的售价，冲破五万应该也不是问题。

“埃尔文，流浪人和芭比娃娃都卖完了。”汉斯见丹赛没有其他事情，向叶枫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道。

“卖完了？不是今天下午才正式发售吗？”叶枫吃了一惊，好歹也是三千个芭比，一千只流浪人啊，怎么半天不到，就卖光了呢？

“是的，因为早先柯达影院就打出了广告，所以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就排起了长队，所有的存货一下子都卖光了，包括那个圣诞手套和圣诞老人玩偶。”汉斯笑呵呵道，情况虽然很诡异，但赚钱的事谁都不会嫌多。

叶枫眼前一亮，就在这个瞬间，他又发现了一座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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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迎接圣诞

的产业模式，大半是在电影衍生产品上，叶枫很懊悔将这件事忘记了：“汉斯，你马上让工厂加班赶制，还有想办法开发流浪人和比的周边产品，好吧，这件事路德维希你去做，你不是成天瞎想么？你和罗布雷多去想想，能从流浪人身上开发些怎样的玩具和纪念品，记得申请专利保护，还有，生产尽量安排在瑞典。”

叶枫转念一想，距离圣诞节不过十几天的时间，以这批长毛绒玩偶为发端，节日期间，诺贝尔公司将推出一系列产品，必将掀起一个又一个的高潮，看来还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行。

“这次来巴黎除了送这批情趣套，还有就是将试制出来的充气轮胎交给标致公司测试，这两种产品的配方没有问题，关键是工艺和设备还在摸索。”巴比尔.米其林说起了米其林目前的情况。

有很多好的东西可能早就出现在历史上，但是因为工艺和设备的限制，不能规模化生产，那就无法投入市场，活字印刷术就是个很好个很好的例子。

充气轮胎生产工艺的难点在于封闭性，米其林的解决办法是先生产橡胶软管，他们有经验，原来的设备还可以用，工人也熟练。

然后截取等长的软管，将两头粘结起来，同时装上气嘴：“性能是没有问题了，只需要进一步完善，不过粘结工艺还不成熟，眼下生产速度可能会慢一点。”

“软管弯曲起来粘结的话，不是天然的圆形，内圈和外圈本来是等长的，弯曲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叶枫疑惑道，一根直的管子两头接上，这就是一个圆吗？

“软管是按照螺旋状生产出来的，本身就是曲状的。”巴比尔.米其林解释道。

“哦，那就好。”叶枫点了点头，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了，米其林如果连这点东西都做不好，后来又怎么能发展成橡胶巨头，看来有的事情不需要自己管的那么细，他又重点询问了情趣套的情况。

***巴黎，是情趣套天然的最佳市场，对于风流的贵族和艺术家来说，他们不用担心总是有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

对feng骚的交际花和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小姐们来说，她们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怀孕，影响自己的事业。

而对所有风流浪荡的巴黎人来说，情趣套可以让他们感受别样的床上生活，可以让欲求不满的女人，欲仙欲死，或许，这才是巴黎对情趣套最大的需求。

叶枫能想到，不已安全、避孕为卖点，而以情趣为卖点，一定可以为情趣套打开市场，而这种小东西工艺并不复杂，米其林甚至已经找施耐德公司订制生产设备了，不过他们订制的设备，着实让施耐德的工程师吓了一跳，机器上转动的，简直就是一根根精致的阳具。

米其林公司的计划，是在圣诞节前推出情趣套产品，让巴黎的男男女女过一个难忘的节日。

“埃尔文，有个问题我非常担心。”路德维希忧心忡忡地对叶枫道：“你知道橡胶只有美洲才有，供给量有限，乳胶就更少了，巴黎人会不会将全世界的乳胶消费光啊！”

“没那么夸张吧？”叶枫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巴比尔.米其林，后者点点头：“只有南美的丛林中才有橡胶树，我想情趣套问题不大，但如果充气轮胎推广开的话，天然橡胶的供应恐怕就会短缺了。”

晕了，叶枫没想到这时候橡胶还没有实现人工种植：“米其林先生，这样吧，趁着这段时间，你赶紧囤积橡胶原料，还有，悬赏天然橡胶的种子和人工种植技术，天哪，可不能因为原料问题，错过发财的好机会。”

他尴尬地发现，米其林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还在那里和路德维希争论情趣套的事情，一脸猥琐：“听我老人家说，用套子不如裸奔来得爽快啊，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不会还是个处吧？我觉得情趣套只是偶尔用用罢了，不会有人经常用的。”

叶枫赶紧止住两人的争论：“好了，我也不认为巴黎人有那么强大的消费能力，就算巴黎人都用上套子，又能消耗多少乳胶呢？”

“天哪，你不知道巴黎人的性生活有多疯狂吗？”路德维希像看白痴一样白了叶枫一眼：“他们每天都要进行几次这样的活动，巴黎有多少人？一人一天一次用一只情趣套的话，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巴黎人用套子用光了全世界的乳胶？”叶枫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哈哈，路德维希，或者你说得不错，但一人一天一次这样的统计方法就不必了，每个产品都有它的市场，巴黎人真正会用套子的人很少，我

格定高一点，专门走高端市场。”

迫于产能有限，天然乳胶原料供给紧迫，潜在消费者多为富贵风流的男人，叶枫决定将情趣套的市场定位在高端。

高端产品代表着品质、品位，外在表现为精美的包装，成功的包装即是成功的一半，叶枫决定采用精装、彩印。

而彩印，又是一个全新的问题。

叶枫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将稽禄脱准备的材料进行了学习，在电脑没有出现之前，所谓的印刷就和敲印章差不多，所谓的印刷“版”，就是大的印章。

如果是图案凸出，一敲是红字的，就是凸版印刷，如果图案被刻空，凹下去，一敲是白字，那就是凹版印刷。

还有一种高级印章，图案和空白是平的，但一部分斥墨就好像蜡烛一样，一部分沾墨，这样也可以敲字，就是所谓的平版印刷。

随着稽禄脱的到来，彩印对叶枫来说，已经不是难题，机械印刷时代，彩印的印刷工艺无非是分板套印。就好像那个分成六瓣的公章一样，一瓣盖一次，多盖几次就成了完整的印章，如果每瓣都印不同色彩的印油，那就是彩色印章了。

彩色印刷也是这样，一色一板，一板印一次，合起来，就组成了彩色图案。

彩印的难题和可以改进的地方在于分色和制版，这两个环节的工艺还处于手工时代，分色靠师傅的眼睛，制版靠描刻。

叶枫首先解决的，是制版的人工描刻问题，方法就是拍照，拍出底片以后，利用底片进行制版。

在石板的表面涂一层感光乳剂，上面覆盖洗出的底片，然后放到日光下曝光。

光线透过底片，使石板上的感光乳剂曝光，也就有了和底片上一样的图案，这就是二次曝光制版法。

原理就是这样，叶枫觉得应该行得通。因为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他将别的事情放在一边，先和稽禄脱进行了这个试验，制版还算成功，但石板上的图像不够细腻，稽禄脱建议换成铜板或玻璃。

另外一个问题是着墨，印章上画好图案不行，还要使图案和空白区分开来，或凸版，或凹版，或平板。

如果是雕刻的话，就不能显示出照相法的优势，稽禄脱建议使用蚀刻，就是用yao水腐蚀出线条，使某一部分凹下去，一部分凸出来。

“蚀刻和雕刻有区别吗？”叶枫反问道：“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感光的部分亲水斥油，未感光的部分斥水亲油，或者反过来。这样可以直接用来印刷？这不就自动化了吗？”

稽禄脱眼前一亮，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感光的部分不怕腐蚀，未感光的部分容易腐蚀，只要涂上yao水，这就是自动蚀刻啊！”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制版如果实现了自动化，不依赖雕刻师傅的技术，那么以后图像和照片的印刷，将比文字还要方便。

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叶枫和稽禄脱扑进实验室，再次研究起曝光后石板表面yao剂的变化。

感光剂使用的是银盐胶体，他们惊喜地发现，曝光部分的胶体明显硬化，在显影yao剂清洗后，表面出现了模糊的纹理。

有戏啊！叶枫握着拳头大喊一声，下面的工作，就是测试那种感光乳剂曝光和未曝光之间区分更为明显，还有使用何种显影yao剂，可以轻松洗去多余的为曝光yao剂，使印版的表面纹理清晰。

因为涉及到感光乳剂，叶枫将丹赛也安排到印刷研究室，并将研究中心副主任的职位授予了这个怨气很大的摄影爱好者。

叶枫不能在这些细节问题上耽搁时间，拿破仑三世给出的一个月期限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他不觉得拿破仑三世会干掉自己，但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欧仁妮皇后许可的那笔专利费，同样是个巨大诱惑，谁都知道，法国的酿酒业是多么的发达，这笔钱非常可观。

人会生病，食品会变质，酒也要变味，一开始，叶枫觉得酒变味和食品变质的原因应该不同，食品变质是因为细菌，酒精可以杀菌，酒变味的原因，应该是酒精的挥发。

可如果酒商们连包装的密封也做不好的话，那实在是太糟糕了，因此叶枫又认为，酿酒工程中肯定存在某个纰漏，他打算找一家酒庄，仔细地考察酿酒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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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考察酒厂

着这些问题，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正苦恼怎么联系酒们配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欧仁妮皇后拿一份证明。

好吧，皇帝陛下签署的文件会更有效率，可是叶枫实在不愿去见拿破仑三世了，他正打算出门的时候，伊莉莎通报说埃德蒙来了。

“埃德蒙阁下，您要的机器已经拿到了吧？”叶枫热情地将埃德蒙迎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给他冲上了自制的速溶咖啡：“这可是柯达公司最新的产品，连迪斯尼还没有的机器。”

“很好，我很满意。”埃德蒙惬意地品味着叶枫的咖啡，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埃尔文，听说你在皇帝陛下和皇后面前保证，一个月内解决酒味变质的问题？”

“呵呵，确有此事。”叶枫苦笑道。

“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埃德蒙惊讶地望着叶枫。

“没有。”叶枫摇摇头，看着埃德蒙苦笑道：“当时我是被逼到角落里了，不答应不行。”

“不会吧？到时候拿不出办法，你在贵族圈里的名声就毁了啊。”埃德蒙急了，霍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失去了风度。

不过叶枫这次不会去嘲弄他，他从埃德蒙脸上看到了真诚的关切。

“唉，算了，反正你也不是贵族。”埃德蒙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随手将一封信扔给了叶枫：“海伦给你的，她很担心你。”

叶枫接过信封，裁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又放回到信封里面，抬头对埃德蒙道：“回去帮我转告海伦，让她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吗？”埃德蒙很可爱地翻了翻眼珠，挥了挥手：“算了，彩色印刷的事情你先放一放好了，实在不行，就让皇家印刷局印一期好了。”

“这怎么行？”叶枫笑了笑道：“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嘛，你放心，我能解决。”

“对了，倒是你的照片拍得怎么样？有没有拍到欧仁妮皇后的照片做封面？”叶枫随口问道，不知为什么，心中很希望埃德蒙有欧仁妮皇后的照片。

“唉，别提了。”埃德蒙懊恼地挥了挥手，被叶枫转移了注意力：“欧仁妮皇后怀孕了，现在不适合啊。”

不过，他又兴奋地拿出好几张照片给叶枫看，有安娜的、玛蒂尔德公主的、道什夫人的，还有纳里奇金娜王妃的和海伦的，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

“怎么样，不错吧？”埃德蒙洋洋得意地说道：“到时候，由你来给每张照片做点评，如何？”

“这个…可以吧！”叶枫苦笑着答应了，又拿起海伦的照片笑道：“这张归我了。”

埃德蒙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照片收拢在一起，然后问道：“埃尔文，我知道你点子多，能不能想办法做出彩色照片来呢？当然，不是说现在，以后也可以嘛！”

“呃，你们福克特连德不是搞出彩色胶片来了吗？”叶枫奇怪地问道，他还想找埃德蒙请教技术呢。

“那个是用单色滤镜拍出来的，本身没有色彩，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埃德蒙急切地说道。

滤镜？就是用带色的玻璃片，放在镜头前，只有单色的光线才能被拍到，叶枫才知道原来竟然是这种蠢办法。

“好吧，等我搞定了该死的酒味变质，我会想办法的。”叶枫耸了耸肩膀：“我现在需要找一家酒庄，去看看这该死的酒是怎么酿造出来的。”

“这个没问题。”埃德蒙拍着胸脯给叶枫解决了这个问题，在年初波尔多酒庄分级的时候，杰姆斯.罗斯柴尔德就斥资买下了波尔多的一家著名酒庄，拉菲酒庄，后来被评为五大顶级酒庄之一。

“波尔多？太远了吧！”叶枫只想看看酿酒的流程，大老远跑到法国西南部海边的波尔多，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

埃德蒙向叶枫眨了眨眼睛，神秘地笑道：“你可以一直呆在那里研究啊，而且，好像海伦也要去那边哦！”

“海伦也要去？”叶枫郁闷了，如果是别的时候，他和韩雯两个人结伴去红酒之乡，去蔚蓝海岸，当然是非常美妙的事情。

可是现在，有两个赶时间的项目逼着他，酒味变异是可以在波尔多研究，白炽灯计划必须要他亲自主持，还有彩色印刷，还有…

叶枫只能拒绝了这件好事，埃德蒙虽然很失望，还是给叶枫介绍了一家巴黎郊区的啤酒酿造厂，他们欠着罗斯柴尔德银行大笔贷款，非常客气地接待了叶枫。

“科隆南堡是法国最好的啤酒，有什么问题，你找他们就行。”埃德蒙延续着要找就找最好的行为风格，撂下这句话，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

“科隆南堡先生，麻烦你了。”叶枫向这个酿造厂的负责人，路易斯.科隆南堡招呼道。

“埃尔文先生客气了，”路易斯.科隆南堡舔着啤酒肚，笑呵呵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就是那个许诺一个月解决酒味变异问题的埃

“科隆南堡先生过誉了，我很惶恐啊。”叶枫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没来得及看报纸，会不会全法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科隆南堡先生，听你说的意思，是不是酒味变异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啊？”叶枫问道，跟随科隆南堡直接走进了酿造车间。

“非常严重，”科隆南堡苦笑道：“红酒如果窖藏的话还可以，但是啤酒，目前根本无法运输。我们的啤酒厂原本设在斯特拉斯堡，这么近的距离，啤酒运送到巴黎就变味了，不得不贷款在市郊新建了这家酿造厂，桶装后运到巴黎的啤酒店里，因为要就近供应，生产规模受到限制，成本很高。”

叶枫看过了酿酒厂的工艺，这里负责选料，粉碎，糖化，液过滤，麦汁煮沸以及麦汁的后处理，然后送到发酵池进行发酵，发酵后立刻灌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啤酒的口味新鲜。

“红酒也是这样吗？”叶枫问道，科隆南堡在酿酒方面很有经验，叶枫希望尽量了解一些情况。

“红酒会好一点，但如果长途运输的话，口味也会发生变化，”科隆南堡解说道：“你知道，法国红酒很受欢迎，但前段时间，那帮英国商人闹得很厉害。”

叶枫点了点头，他实在看不懂漫长的酿酒过程中，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会不会是工艺上的问题？”

“工艺？”科隆南堡苦笑道：“或许是吧，可这是几百年发展过来的，我们实在不知道哪里会出问题，一切全靠埃尔文阁下了。”

“那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使用一些办法，比如成份的改变，特殊的添加剂…”叶枫苦苦思索着解决办法，变异应该是一种化学变化吧。

“尝试了。”科隆南堡扳着手指头数道：“让啤酒的口味保持稳定，一直是酿酒人努力的方向，我们尝试过不同的配方，使用不同的酵母和麦芽，甚至将麦汁煮上两三遍，也不顶事，要变的时候，这酒的口味还是会变。”

“甚至…”科隆南堡苦笑着摇了摇头，肥嘟嘟的下巴颤抖着道：“我们甚至使用了香水配方中的定香剂。”

“怎么样？”叶枫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嘿嘿，这下子好了…”科隆南堡像是回忆当初的情况：“这酒不用放着，马上味道就变了，为什么？因为那是香料啊，啤酒变香了，这个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这个方法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找那些无色无味的定香剂，可是…”

“过了一段时间，啤酒的那股怪味又出现了，还是没用。”

“还是没用？”叶枫陷入了深深的失望：“真的没有办法吗？”

“真的没有办法了。”科隆南堡道。

在科隆南堡酿造厂里，叶枫全程看过了啤酒酿造的每道工序，这里的工艺很清晰，许多工作如粉碎、清洗都实现了机械化，每一步目标明确，过程简单，叶枫也想不出，这些工艺可以有改进的地方。

随后，他又去了科隆南堡的发酵池，麦汁加入酵母后经过十几天的主发^.能得到成熟和澄清的啤酒。

科隆南堡给叶枫介绍了发酵的每个过程，以及不同时期发生的变化，酿造厂有三十多个小型的发酵池，基本每个发酵阶段的麦汁都有，这样每次生产的量不多，可以保证新鲜，也能保证供给，叶枫在现场也都看了一遍。

而为了比较，叶枫还去另外两家小型的啤酒作坊看了看，他们那里的工艺粗暴，管理混乱，远远不如科隆南堡。

这些作坊，因为酵母和工艺的问题，啤酒口味很不稳定，常有口味粗涩﹐苦味不正等口味异常情况，使叶枫的目光又盯住了工艺和配方问题。

但科隆南堡啤酒每次出来的口味都很稳定，放置时间久了，还是会发生变异，这又让叶枫迷惑，到底是不是酿造工艺上的问题？

还有就是红酒的口味也会变，难道也是酿造方法的问题？

如果要改革啤酒酿造方法的话，他根本就不懂。

在观摩的最后阶段，一家小作坊主的话引起了叶枫的注意：“巴伐利亚的啤酒商采用下面发酵法，似乎保质的时间要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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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酒中有菌

懂什么上面发酵、下面发酵，他只好询问科隆南堡，发^:

科隆南堡摇摇头：“下面发酵的啤酒还是会变味，仅仅是稍微延长了一点保质期而已。”

“可它的保质期毕竟变长了啊，”叶枫道：“只要找到保质期变长的原因，那我们就能可以使保质期变得更长一些，直到满足长途运输的要求。”

科隆南堡耸了耸肩膀：“好吧，我会让人想办法搞到下面发酵法的。”

叶枫这时候才醒悟到，自己还有一个月的限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天，星期六的早上，叶枫起来后不打算再去酒厂浪费时间了，因为酒厂并没有观测用的显微镜等设备，他只能让人去要一批存放了不同时间的酒的样品，送去实验室。

在派人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叶枫似乎想到了某个问题，一个想法喷薄欲出，可就是模模糊糊的让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似乎找到这个问题，就找到了整件事情的关键，而且这还是一个很常见很常见的问题，可一时间叶枫就是想不起来。

折腾了半天没有结果，叶枫晃了晃脑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他打算先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新的一批长毛绒玩偶已经出来了，一楼的四家专卖店中的三家：派克、阿迪达斯和梦特娇都拿出了柜面出售这些小小东西，大清早门口就排满了人。

在三家专卖店门口，分别站着三个真人大小的玩偶，哦，应该说是服务员穿着玩偶装，毛茸茸的非常可爱，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眼球。

热情奔放的法国人看到阿迪达斯门口的圣诞老人，总会热情地打个招呼，看到派克的那位流浪人先生，总要上前握握手，等到了梦特娇那里，看到美丽可爱的芭比娃娃，兴奋得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这样做的人肯定是成年男人，如果是女人的话，早就跳进流浪人的怀里了，小孩子们则喜欢每一个真人玩偶，围着他们打闹嬉笑。

“呵呵，这个不错。”叶枫端着咖啡，从四楼的玻璃窗看到下面的情形，微微一笑：“伊莉莎，帮我叫一下路德维希”

“少爷，二少爷就在下面。”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伊莉莎还是坚持叫叶枫“少爷”。

“下面？”叶枫惊讶道：“他在下面做什么？”

伊莉莎走到叶枫身边，伸出小手指着那个圣诞老人道：“喏，二少爷觉得那个很好玩，就穿上了。”

“玩偶里面是路德维希？”叶枫正在喝咖啡，结果一下子被呛着了，伊莉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给叶枫擦水渍。

叶枫习惯了伊莉莎的服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端着杯子站在那里，瞄到伊莉莎翘起的美臀，才发现小姑娘最近发育得很快，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咳！”门口有人轻声咳嗽，叶枫回头一看，是汉斯来了，从伊莉莎手里接过手帕：“我自己来。”

伊莉莎很快退了下去，叶枫用手帕随便擦了擦，发现已经很干净了，抬头看着汉斯道：“刚才…”

“埃尔文，你不用向我解释的。”汉斯笑着对叶枫眨了眨眼睛。

“咳，我…好吧，我刚才听说路德维希在玩偶里面，所以…”叶枫指了指临街的窗户：“我想问一下，另外两个里面都是谁？”

“流浪人玩偶里面，就是我们的流浪人罗布雷多先生，至于那个芭比娃娃，是歌剧明星罗斯.舍莉小姐。”汉斯接过伊莉莎端来的咖啡，和往常不同，他很恭谨地躬身致谢。

“罗斯.舍莉小姐？”叶枫吃了一惊，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位歌剧明星怎么跑到我们公司门口充当迎宾？你不像这么奢侈的人啊。”

“当然，我是不会花这种冤枉钱的，这是罗斯.舍莉小姐自愿的，并且是义务的。因为路德维希计划，迪斯尼的下一部影剧将是芭比娃娃。”汉斯道：“罗斯.舍莉小姐对此非常感兴趣，甚至放弃了茶花女中的角色。”

“有道什夫人这个原版茶花女在，她本来机会就不大，”叶枫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家独大就是爽：“只是，路德维希有芭比娃娃的剧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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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生命凭空有

穷水复、柳暗花明，叶枫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似乎眼明，心头狂喜，抓住稽禄脱的肩膀，像摇拨浪鼓一样猛烈地晃摇晃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嘶！”稽禄脱被叶枫晃得头晕脑胀，龇着牙道：“老板，你知道怎么拍彩色底片了吗？可是杀菌、消毒，这都是什么啊？”

“啊！”叶枫这才发现眼前的稽禄脱，哈哈大笑：“拍什么彩色底片啊，用滤镜不就可以了，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滤镜只有一种颜色，其他的部分怎么办？”稽禄脱挣开叶枫的魔掌，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肩膀：“不是这个，那又是什么？”

“这有什么难的，不同颜色的滤镜各拍一张好了，这不就是天然的分色制版了吗？”叶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看，分色也自动化了，我真是个天才，哈哈。”

稽禄脱想想叶枫说的也对，刚想问问他对研究情况的意见，却发现叶枫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扬长而去，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光学实验室。过了一会，又冲出来大声怒吼，两个小工慌忙跑出来，将一桶一桶的啤酒扛进了房间。

老板要喝这么多酒？真是海量啊，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兴奋呢！稽禄脱不解地摇了摇头，想起叶枫说的滤镜，又埋头忙碌起来。

光学实验室是用蔡司带到巴黎展览的几台显微镜组成的，目前没有研究项目，连蔡司也已经回耶拿了。

科隆南堡非常慷慨，不仅有大麦、酵母等原料，还有从刚煮好的麦汁，到发酵期间的发酵液，再到刚刚灌装的新酒和储存了不同时长的陈酒，一共送来了足足五十多桶。

叶枫从其他研究室拉了几个人过来充当试验助手，用滴管吸取酒液，挤一小滴到玻璃片上，再用子摊薄，然后放到显微镜下面观察。

看到这个情形，叶枫想起梦里有一次验收一家所谓的新型保健饮料公司的产品，由食品检验检疫部门的人负责检测菌落指数，结果相当好，没有任何活动的有害菌。

叶枫当时很少接触显微镜，凑上去看了一下，不小心手指沾了点饮料，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放到嘴里尝了一下，那个公司的人脸色刷地全变了。

叶枫尝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马上觉得不对，最后查出结果，这家工厂为了应付检查，直接在饮料里混入消毒水，杀灭所有细菌病毒的同时，这饮料也不能喝了。

这是叶枫梦里为数不多接触饮品显微观测的经历，这一次他首先选了一滴发酸变味的酒液进行观察。

在高倍显微镜下，酒液中众多悬浮物都露出了它们的本来面目，但菌类的特点比较明显，叶枫很快分辨并发现了它们，有两种之多。

一种圆球形，一种杆形，数量都非常多，然后他又观测了酿出不久的新鲜啤酒，结果发现里面同样含有球形菌类，但杆形菌几乎看不到。

经过仔细的对比，又观测了不同阶段啤酒的酒液，发现啤酒存放一段时间以后，酒液中的杆形菌就会增加，然后会越来越多。球形菌在放置后，也会有所增加，但增加很少。

应该是杆菌的问题吧，叶枫想到食品检验中经常提到的菌落指数，似乎指的就是这种能够吃坏肚子的大肠杆菌，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杆状小东西，就是罪魁祸首。

“埃尔文教授，还有这些你看不看？”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打断了叶枫的沉思：“如果看完了，我想回去继续做试验了。”

“哦。”叶枫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微笑道：“可能还要看一下，我要看发酵液，还有麦汁。”

“对了，你是哪个实验室的，在研究什么？”叶枫一边凑到镜头前，一边说着话：“难道你对这神奇的微观世界不感兴趣吗？还有，不要叫我教授，我没上过学。”

“没上过学？埃尔文教授真是天才。”年轻人很崇拜地望着叶枫：“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教授您的才华和精力，只能专心于一项研究。虽然我对镜片下的世界也很感兴趣，可是我更喜欢神奇的电。”

叶枫发现发酵液中含有一模一样的球形菌，如果猜的没错，应该就是^.

叶枫把眼睛从显微镜上挪开，好奇地看了身旁一脸崇拜的年轻一眼，道：“噢，该死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请叫我普朗泰好了，埃尔文教授。”年轻人很开心地说道：“我是您的崇拜者，我希望有一天您能尝尝我做的

我们喝鲜榨啤酒，埃尔文教授一定喜欢喝酒，对不对

“恰恰相反，我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奇怪的液体，我喜欢喝茶，清香的中国茶。”叶枫比划了一下，笑道：“不过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你做的牛排，好吧，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研究什么，研究得怎么样了？”

普朗泰是照明研究小组的研究员，他们正在按照叶枫的要求，进行白炽灯的研究，所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无法得到真空，金属丝在通电后很快便会烧毁。

“我觉得要生产教授说的那种白炽灯，目前技术还办不到。”普朗泰道：“所以，我目前在做电池方面的研究。”

叶枫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眼下真空技术还不过关，他拍了拍普朗泰的肩膀道：“好吧，普朗泰研究员，你现在可以回去研究电池了，白炽灯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虽然白炽灯的研究看上去有点麻烦，叶枫现在却没有精力过问，他要一鼓作气，将该死的啤酒问题解决。

他安排了五个看上去不错，观察细致的研究员，在显微镜前继续观测，并记录变化的情况，自己跑到巴黎大学查找这方面的资料，结果少得可怜。

对于细菌的研究非常非常少，这种奇怪的小东西十七世纪便由荷兰人虎克发现了，但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或者会造成什么后果，研究的人也很少。

虽然虎克证明了细菌也是一种生命，基鲁拉、包亨利等人也提出了病菌致病说，但这些理论，似乎从来没有被人重视过。

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英法联军很多人感染疾病死去，其中包括军队高级将领。从症状上来看，叶枫觉得很像传说中的霍乱。但从报纸上的资料来看，英法对此束手无策，任由瘟疫流行，在战区集中大量部队，每天都有很多人感染，或者死去。

至于对发酵、腐烂等现象的认识，更是充满了奇怪的论调，最流行的莫过于“自然发生说”，他们认为生命是从无生命物质自然发生的，所以才有细菌。

他们甚至做了一个试验，来证明“自然发生说”，将谷粒、布头塞入瓶中，放在暗处，一段时间后，瓶子里多了一只老鼠。于是他们宣称，这只老鼠就是“自然发生”的，让他们的惊讶的是，这种“自然”发生的老鼠，竟和常见的老鼠完全相同。

这样奇怪的论调很多，叶枫忍不住哈哈大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整个阅览室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我很抱歉，可是这太好笑了。”叶枫耸了耸肩膀，向周围的人解释道。

“是吗？能不能说出来分享一下？”斜对面一位三十出头的大胡子男人，目光深邃地看着叶枫道。

见周围的人也好奇地看着自己，似乎很希望分享他的快乐，叶枫将这个老鼠的试验大声说了出来，说完后忍不住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狂笑。

等了一会，他发现又不对了，大家愣愣地看着他，像看傻子一样，有人问：“完了？”

“完了啊，难道这不好笑么？”叶枫也奇怪了。

“切。”大家对不屑地嗤笑一声，摇摇头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真的不好笑吗？”叶枫郁闷地看着斜对面的大胡子，只有他还一脸沉思地望着自己。

大胡子笑了，不过是苦笑，他看着叶枫道：“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那么这位先生，请问你觉得哪里好笑呢？”

“呃…”叶枫噎住了，他还想解释：“这只老鼠明明是被谷粒诱引进去的，怎么能说是自然发生的呢？老鼠怎么能凭空产生？”

“可是，小的细菌能自然产生，为什么大一点的老鼠就不能呢？”大胡子认真道：“至少，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是吗？”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哦，不，不是这样的，”叶枫突然眼前一亮，道：“你居然知道细菌？天哪，请问您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吗，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叶枫见大胡子说出细菌这个词，顿时大喜，可是想到对方居然认为老鼠有可能自然产生，一下子又觉得很失望，但还是很期盼地看着对方。

“我是研究光学的。”大胡子道：“你可以叫我巴斯德。”

“巴斯德？”叶枫迷糊了：“你是研究光学的巴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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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黑衣佐罗现

来不是应该研究细菌吗？”叶枫诧异地问道。

“本来？应该？”大胡子巴斯德惊讶地望着叶枫：“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一直都在研究光学。”

“是的，巴斯德教授是有名的光学专家。”巴斯德身旁一位同事道：“‘双晶现象研究’和‘结晶形态研究’这两篇论文，开创了物质光学性研究的先河，他怎么会去研究无足轻重的那个、那个…”

“细菌。”巴斯德补充道：“我知道有一些人喜欢用显微镜去观察这些微小到可以忽略的东西，我的工作是为大家带来更好的观测工具，就这样。”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巴斯德同学的发展道路？叶枫心里有点纳闷，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研究光学的巴斯德同学，后来改变兴趣，又去研究细菌了，虎克当年研究细菌的同时，也制造了不少显微镜。

或者是存在两个巴斯德，此巴斯德非彼巴斯德，一个是研究光学的，一个是研究微生物的。

是不是同一个人，明天晚上就能知道，叶枫向欧仁妮皇后要的那个人，便是科学院的巴斯德院士，这总不会有两个巴斯德院士吧！如果有两个这样的人，皇后应该会说才对。

没有电灯的时代，在夜幕降临时，人们的大部分活动便会停下来。

巴黎大学的校园渐渐安静了，教室里也不能再上课，偶尔有地方透出灯光，估计是在搞什么活动。

图书馆也要关门了，不断有人从里面出来，在门口不远处的树丛下，普金不安地看着亮着灯光的大门处，喃喃抱怨道：“喂，他怎么还不出来啊？是不是已经走了？”

“不会。”黑暗中响起另一个冰冷的声音。

普金退到黑暗中，依偎在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身旁：“你不带人，一个人行不行？别让那小子跑了啊。”

“没问题。”黑影语气像似从来没变过。

“那就好。”普金笑了笑：“说好了，等会他出来，先捉住让我打一顿，然后再抓去给表姐哦。”

“没问题。”黑影道。

“呵呵，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说话呢？”普金道，伸手在黑影的胸膛上抚摸着。

“因为…不需要。”黑影冷冰冰地说道：“他出来了。”

普金闻言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紧张地向图书馆门口看去。

叶枫走出图书馆大门，他的身旁还有好几个人，包括巴斯德，都是被叶枫描述的微生物世界所吸引的。

“埃尔文先生，我对你说的东西很有兴趣。”巴斯德站在门口和叶枫告别道：“我会找机会观察的，老鼠是自然产生的，还是从瓶子外面钻进去的，得看了才知道。”

“我保证，它们非常有趣。”叶枫笑道，然后钻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

“喂，怎么不动手？”黑暗中，普金焦急地说道。

“人太多。”黑影冷冷道，跑到另外一边，从黑暗牵出了一匹马：“你回去，我帮你打。”

诺贝尔公司门口还亮着灯光，专卖店也还开着，因为楼上的柯达影院晚上最热闹，楼下也会有不少生意。

基本上，诺贝尔公司这里，和很多歌剧院，以及显贵的庄园，是巴黎夜里较晚陷入黑暗的地方，就连那些煤气路灯，也会在九、十点钟的时候熄灭，那时的巴黎，才会陷入一片黑暗。

下了马车，叶枫穿过公司的大楼，后面便是研究中心那座楼，一路上，他总觉得有点不自然，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似的。

他紧走两步，在进入大楼前突然站住，猛地转身向后面看去，黑漆漆的一团，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那里。

难道是这两天思考的东西多了，出现了幻觉？叶枫警惕地看着黑暗中的影影绰绰，越看越发毛，倒退着，伸手按上了门把手。

真是自己吓自己啊，叶枫转身推门，门开处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一个人影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叶枫感觉到脑后袭来一阵劲风，心中立刻生出警兆！几乎完全是条件反射一样，纵身扑向眼前暴起的身影，将木质的门向身后摔去。

叶枫撞在前面那人身上，一起扑倒在地，狼狈地滚了几滚，耳边却听见“嘭”的一声极为低沉的撞击，紧接着那向外摔去的门居然一下子就弹了回来，一个戴着黑色帽子，浑身都穿着黑衣服，黑披风的身影，像佐罗一样飘了进来。

“黑衣佐罗”手上拿着一根流行的流浪人拐杖，面具下面的目光一扫地上的两个人，疾步一个前冲，拐杖如长剑一般刺了下去。

叶枫这时候已经看清了被自己撞翻，压在下面的人是陆石武。

陆石武迷茫地望着叶枫，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突然瞳孔放大，用力翻过去，挡在叶枫身后。

只听“噗”一

，“黑衣佐罗”的拐杖刺入了陆石武的体内，陆石武出一口血，大声吼道：“主人快走。”

叶枫早已经弓着身子，窜进了前面的走廊，只恨自己身上没带转轮手枪。

一进走廊，叶枫才直起身子，撒开双腿，不要命地向前狂奔。

他现在没时间去想身后的那个人想干什么，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下来，那就有生命危险。

“黑衣佐罗”一声不吭，拐杖一记横敲，陆石武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黑衣佐罗”风一般从陆石武身旁闪过，紧紧追在叶枫身后。

走廊尽头突然亮起了一道灯光，叶枫大喜，那里有人，他拼命向那里冲去。

黑衣佐罗就在身后，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但叶枫知道，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前面的灯光突然灭了，走廊里陷入一片黑暗，叶枫大喜，里面的人关灯要出来了。

可是，他才跑了两步，里面的灯光又是一闪，瞬间又灭，然后又亮，忽亮忽灭，整个走廊也忽明忽暗，无比诡异。

一道劲风，身后的人拐杖当头劈了下来，叶枫身子一侧，顾不得房间里诡异的灯光，一头撞了进去。

拐杖还是砸在背上，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痛，叶枫咬着牙反身将门推上，想栓门，一手抓了个空。

原来应该有门栓的地方，居然空空荡荡的。

“啊！埃尔文教授，你怎么…”

“我日，门栓呢？”叶枫急忙拉旁边的桌子，想把门给堵上。

“门栓在…”普朗泰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刚说了一半，就见大门被撞开了，黑衣人风一样扑了进来。

叶枫吓了一跳，拼命将桌子推向黑衣人，自己闪身向房间里跑去。

只听普朗泰突然惊呼道：“不要…啊！”

接着就听见咣啷一声，一根拐杖飞过叶枫头顶，撞在前面的桌子上，将一排玻璃杯砸得粉碎。

然后就听到一阵霹雳啪啦的响声，还有一种嗓子里发出的，很奇怪的声音。

叶枫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黑衣人并没有追上来，他笼罩在一层电光中，身体在原地，像跳舞一样急速颤动着。

我日，被电了！好高的电压！叶枫吃了一惊，一把抓起黑衣人扔掉的拐杖，垫了垫，是木质的，紧紧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向电光中的黑衣人靠了过去。

“主人…主人…”陆石武慌慌张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进门，也吓得愣在了那里。

在三双眼睛紧张的注视下，终于，黑衣人身上的电光变少了，嘭地一声从桌子上栽落下来，再无声息。

过了好一会功夫，叶枫才伸出拐杖.捅了捅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黑衣人，见他没反应，才嘘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日，陆石武，赶紧找绳子来。普朗泰，你给我过来，这里还有没有危险？”

陆石武连忙应了声去找绳子，楼梯那边传来更大的嘈杂声，过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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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酒精能去污

文教授，是这样的，因为金属丝很难发光，总是烧断得是瞬间电压不够。所以将实验室的电池都串联起来，结果一下子将金属丝给烧了，还是不发光。我们打算明天继续增加串联的电池，研究电压和灯丝的关系，没想到…”普朗泰很不满地瞪着死猪一样的黑衣人。

“电压不够？”叶枫吃惊地看着普朗泰，他记得手电筒的小灯泡，两节电池就能点亮，那不过才三伏：“你们连接了多少电池？电压加到了多少？怎么都电死人了，还嫌不够？”

“有七八百吧，所有的电池都用上了，大概五十多只各式电池。”普朗泰道：“不过我在研究，是不是能提高单个电池的电压。”

“五十多只电池？”叶枫差点晕了，这时候的电池不是什么二号、五号，都是蓄电池一样的大家伙，叶枫转过头去看了看，才发现另外半侧的地面上，铺满了这种电池，真是大手笔啊！

陆石武拍了拍黑衣人的脸颊，对方像死猪一样，任他怎么拍都不醒。

陆石武起身打算找点水，让死猪清醒一点，一眼看到一只大玻璃杯里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正好当水用，顺手就端了过来。

“什么味道？”路德维希皱了皱眉头，看着陆石武手里的杯子：“什么玩意？拿过来，我泼他一下。”

路德维希端过那杯子就要向黑衣人头上泼过去，正在跟叶枫说话的普朗克大喊了一声：“住手，停！”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赶紧住手，可还是泼了一点液体出去，落在黑衣人的大腿上，眨眼之间，裤子上被腐蚀了个大洞，冒起一股青烟和刺鼻的味道。

“我日。”路德维希吃惊地看着手中的杯子，手臂举得稳稳地一动也不敢动：“这什么玩意啊。”

液体很快蚀穿了薄薄的衣料，快速腐蚀着大腿上的肌肉，黑衣人闷哼一声，从昏迷中睁开眼睛，大腿上青烟阵阵，浑身抽搐。

普朗泰端着半盆水，拿着毛巾冲过去，捧了水浇上去，又用湿毛巾去擦，手忙脚乱，过了一会才稳定下来，黑衣人大腿上已经被烧了鸡蛋大一个洞，血肉模糊，恐怖无比。

黑衣人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死死地咬着牙根，任由脸上滚落大滴大滴的汗珠，也不再吭一声。

“陆石武。”叶枫突然发现陆石武背上渗出了血渍，皱了皱眉头道：“你受伤了？赶紧去处理一下。”

“主人，我没事。”陆石武倔强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和黑衣佐罗有得一拼。

叶枫站起来查看陆石武背上的伤口，被捅得很深，血染红了一大片，幸好不是什么要害。

“赶紧处理，快去叫个医生过来。”叶枫道。

有人去叫医生了，陆石武的伤口也凝结了不再流血，就坐在一旁看，路德维希恶狠狠地拿着一把匕首在黑衣人脸上摩梭：“说，什么人让你来的？”

黑衣人一身不吭，叶枫看着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开口道：“路德维希，把他的眼罩拿下来。”

“哦，我忘记了。”路德维希尴尬地说道，扯掉了黑衣人脸上的眼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你？”叶枫认出来了，黑衣人就是前两天看到的，纳里奇金娜王妃的车夫，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让你来杀我？”叶枫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黑衣人还是一句话不说，普朗泰已经给他处理好了腿上被灼伤的地方。

“呵呵，不说话？”叶枫撇了撇嘴，笑道：“你也真算命大，八百伏的电压居然没电死你，不过…”

叶枫突然阴笑道：“路德维希，刚才那杯水，你放哪里去了？”

“水？你说的那个？”路德维希吓了一跳，苦着脸道：“埃尔文，那可不是水，腐蚀可厉害了。”

“呵呵，普朗泰，刚才那个是硫酸吧？还有没有，我看给这位先生洗澡好了。”叶枫话音刚落，被勒令在旁休息的陆石武端起那只盛满了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杯就走了上来。

“嗨，你小心点。”叶枫吓了一跳，随即向黑衣人微笑道：“学谁不好，居然学佐罗？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让人看到你的脸，那就用硫酸洗洗吧，我保证以后没人能认出你来。”

叶枫向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后者正在想佐罗是谁，得到暗示后连忙从陆石武手上接过硫酸，作模做样地要向黑衣人脸上泼。

“埃尔文阁下，误会。”黑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王妃让我，请你过去。”

“哦，我还以为她想杀我呢。”叶枫嗤笑道：“那么佐罗大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吗？你不说也没有关系，以后可能就没人能认出你来了。”

叶枫一挥手，路德维希又将硫酸放到了黑衣人面前，叶枫突然又道：“路

，先等一下，让人给他拍张照片，总能知道他是谁，硫酸给他洗澡。”

“埃尔文阁下，我们合作。”黑衣人突然道。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叶枫望着黑衣人，很快他就知道对方的全名是库科奇.唐.麦卡利尼.尤布库，一个混迹于巴黎贵族圈中的西班牙人。

这只是表面上的，库科奇自称为钱而生，他还是个情报贩子，走私商，雇佣兵头目，专门替那些贵族们完成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包括绑架和杀人？”叶枫惊讶地看着很像佐罗的库科奇，这么特殊的身份，还真是自己没想到过的。

“我们合作，走私。”库科奇生冷地说道。

“走私？我为什么要走私？”叶枫不屑地说道：“我们诺贝尔公司，产品都是大家需要的，也受到各国政府的欢迎，没必要搞走私。”

“东方。”库科奇突然说出了两个字。

“东方？”叶枫吃惊地看着库科奇，后者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叶枫，他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很多。

很显然，库科奇知道叶枫和远东商人的合作，甚至他和霍普、徐荣村的计划，他也知道。

叶枫突然发现，库科奇说话极为精简的好处之一，便是让别人迷惑。

比如现在，叶枫很想问库科奇，他说出东方是什么意思，还有他打算走私什么。

如果他这么问，库科奇就知道叶枫是不是有兴趣，兴趣有多大，就可以讨价还价。

总之，库科奇自己不说话，他就是要让别人来问题，别人只要问，他就能站在主动的位置。

叶枫有很多问题要知道，比如库科奇凭什么走私，比如纳里奇金娜王妃今天晚上究竟让他来干什么，偏偏只要开口问了，就好像吃亏似的。

“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叶枫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无关紧要，但又是他比较想知道的问题。

“雇主。”库科奇冷冷道。

“雇主？”叶枫嘲笑道：“难道你们没上过床？没一起睡过？”

库科奇面无表情，保持着沉默，什么话也不说。

叶枫很郁闷，他总不能因为这个问题，就给库科奇泼硫酸，他还是不清楚，纳里奇金娜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叶枫要放弃的时候，库科奇突然说话了：“她是疯子。”

“一个美丽的疯子。”叶枫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幸亏他们没搞到一起。

“库科奇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做正经生意的，利润未必比走私低，东方的市场我同样可以正常地去做。而且…”叶枫看着对方冷冰冰的面孔，道：“我也不信任你。”

这时候，医生请来了，叶枫让路德维希找个房间把库科奇关起来，他腿上的伤是强酸造成的，倒没有感染的危险。

然后才让医生进来，医生看了看陆石武的伤口，略略将淤血清除，清洁了伤口，然后拿出绷带就要包扎。

“呃，医生…”叶枫看不下去了：“是不是应该消毒，然后再包扎？”

“消毒？”这位叫莱梅尔的医生很奇怪地看了叶枫一眼：“他并没有中毒，不需要消毒。”

“呃，医生…”叶枫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资料，看来西医在这个时代，还蒙昧得很，他挠了挠头，道：“医生，我说的不是那个毒，我是说病毒，呃，是细菌，杀菌，不然我恐怕伤口会感染，医生，你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不？”

“杀菌？你是说细菌？”“我不认为这会有关系。”

“可是…你怎么解释伤口感染？你肯定遇到过。”叶枫看到莱梅尔就要动手包扎，连忙辩解道。

“那是神的意志。”莱梅尔冷冰冰道。

我日！叶枫忍不住又要骂娘了，他阻止了莱梅尔继续包扎，他要亲自动手，让人从实验室里弄了一瓶酒精过来。

“陆石武，会比较痛，你忍一忍。”叶枫手上拿着蘸了酒精的棉花团道。

“主人，动手吧！”陆石武脖子一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在整个消毒的过程中，一声不吭。

莱梅尔医生一直站在旁边看叶枫进行所谓的“消毒”，完毕后他上前帮助包扎伤口，一边奇怪地问道：“难道酒精能去污，更容易将伤口洗干净？”

“这是杀菌，先生。”叶枫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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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西医也恐怖

的医生都知道，感染的原因是伤口有毒。”莱梅尔I杠，他认为叶枫的举动亵渎了自己医生的职业。

“有毒？那你说这毒从哪里来？”叶枫示意陆石武回去休息，请莱梅尔去光学实验室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叶枫突然发觉，对细菌的研究，最大的意义不在于解决酒味变异，也不是进一步发现和解决食品腐烂问题，而在于医学。

“毒气。”莱梅尔将自己的yao箱放到桌面上，伸手在空中点了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感染发生，那是因为房间里的毒气。”

“…”叶枫嘴巴张得很大，愣了一会，突然转过身去，两只肩膀不停地抽搐着，差点就大声笑了出来。

他很想问莱梅尔，为什么是毒气，而不是邪气，或者魔气、妖气。

过了一会，他才忍住笑，伸手揉了揉因为强忍，而变得有些僵硬扭曲的脸部肌肉，转过身道：“莱梅尔医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产妇经常发生感染的原因是什么？”

“有毒。”莱梅尔立马道，两只手臂在空中划过，在身前一抱，好像那里都是毒气：“产褥热来源于医院中的毒气。”

“好吧。”叶枫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标志性的微笑：“那为什么匈牙利产科医生泽梅尔的统计显示。如果医生用漂白粉洗手，产科器械事前经漂白液浸泡，产科病房地死亡率就由原来的百分之十几下降到了百分之一点几？”

叶枫有种感觉，西医在此之前，也是很不科学的，他们采用的很多治疗手段，匪夷所思，比传统中医恐怖得多。

但就是最近这一两百年里。西医慢慢发展起来，他们的某些治疗手段依然粗暴，但大量使用解剖、试验、统计，使病理、诊断、治疗和临床变得越来越科学和完善。

这其中，统计是最重要的方法之一，当前的理论水平。对很多疾病的病理认识很欠缺，统计无疑可以获得最直接地依据。

莱梅尔脸色一沉，犹豫了一下才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可以说明，医生动手术的手和器具不干净，会导致产妇感染。”叶枫露出胜利的笑容，接着道：“你说的毒在医生的手和器具上，它不是自然发生的，而这些毒，就是细菌。”

送走发蒙地莱梅尔医生，叶枫看了看研究员们白天记录的数据。心中有了大概的结论，杆形菌就是导致啤酒变味的罪魁祸首。他现在需要对变味的红酒、香槟进行同样的观测，以确定这个结论是不是正确。

找到了原因。接下去就是解决办法，灭菌！

叶枫曾经接触过很多先进的灭菌器材，但是对普通灭菌方法的了解，并不透彻。

他知道最常见的两种灭菌办法就是高温杀菌，也就是巴氏灭菌法，和低温杀菌，当然，酒精等化学物质也可以杀菌。在这里却不能用。

至于红外线杀菌等方法，现在根本没有条件实现。

那么。他接下去要做的就很简单，看看在怎样地温度下，可以杀灭啤酒中的杆形菌。

从工业化来说，低温相对难以实现，如果是高温杀菌地话，会不会导致啤酒味道的改变？叶枫觉得，这也是个难题，需要试验。

叶枫拟订了第二天地试验计划，手上转动着钢笔，发了会呆，又取出一叠纸，在上面写下了“细菌与疾病”，用的是中文，想了想又划去，将稿纸撕碎扔进垃圾篓。

他又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从细菌导致感染说起”，接着又划去。

就这样连续撕了十几张稿纸，叶枫才在纸上写下了“医学的研究方法和体系”，接着又划去，选择了“泰西医学史”，然后奋笔疾书，一口气写了十几张纸，才套上笔帽，长出一口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叶枫在图书馆查找细菌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大部分是西方医学发展的资料，正是从这些资料中，他才整理出这篇文章，他着重写了西方医学发展中，通过统计建立体系的方法，还有解剖和人体结构研究，试验和病理研究等等，也大概说到了西方医学的最新发展。

通过这篇文章，叶枫自己理清了对西方医学地认识，他认为在近代医学出现前，也就是十七、十八世纪以前的西方医学，要比中医更加缺少科学性。

中医以阴阳、五行来解释人地生命力，而西方也有体液论和元气论，这些论调甚至现在还有人坚持。

体液论存在导致西医治疗疾病时，动辄采用放血的方法，或者用yao物使患者泄泻，用堆积衣服或提供发热yao物如酒精、香精等，使病人出汗，或者使用催吐、发疱等办法，因为西医认为，这些方法可以使体液平衡。

所以在当时，士兵在病床上死去的可能性，远远要高于在战场上。

即便是发展到后来，西医在治疗上也有大量用yao的倾向，叶枫在梦里有同事做过换肾的手术，医生往往问两句话，就开出一大堆yao，实在是把人看成了机器。

在诊断方面，中医早就发展出一套望闻问切的系统方法，而西方直到不久前，才发明了听诊器。

稍微不同的是，中医的望闻问切是一种经验，而此时的听诊，已经有科学病理和医学统计的支持。

西医正是从极其蒙昧的基础上，从十六世纪开始，开始用计量、数字和统计研究医学

计、湿度计、脉搏计直到后来的听诊器一一出现，而，西医在人体结构、病理学和yao理学的研究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国。

叶枫不知道自己这篇文章能发挥什么作用，梦里的中医也极其顽固，甚至还不能广泛使用统计和数字的方法研究总结，甚至还不能抛弃所谓的阴阳和五行的论调。

不过，就像鲁迅那个铁房子的比喻，总会有人先注意到它的价值，也希望中医在这个世界，能早一点科学起来。

相比较而言，叶枫更希望国人能注意到数字和统计的作用，治病和救人之间，相差得很大，这也是鲁迅说的，要救人，先得从思想上救起。

除了翻译的手稿，叶枫一些读书读史的心得，加上这篇“医学史”，也可以汇集成一本厚厚的书稿了，叶枫打算结集出版，想给它们起一个合集的名字。

他突然想到，如果是在梦里，起一个西式的名字肯定会畅销，但在这个时代…

想了想，叶枫郑重地在纸上写下了“泰西游记”四个大字。

将这篇稿子放起来，叶枫又拿起笔接着写了“细菌是感染根源”的论文，这次他用的是法文。

完成这些后，窗外已经泛白，叶枫就趴在实验室里睡了一会，等研究员上班的时候，他直接布置了工作。将含有杆形菌地酒液放置在恒温的热水中，然后观察杆形菌。

六个人分三组，分配不同的温度，~|gt;一次，然后记录结果。

这些事情叶枫就不想亲自去做了，他来到照明试验室，将七八个研究员召集到一起。道：“我们的方向错了，你们都说说现在做白炽灯困难在哪里？”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是抱着对诺贝尔公司，对叶枫的崇拜来这里的，现在叶枫告诉他们，他定下的研究方向错了。这让他们很震惊。

“埃尔文教授，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普朗泰的热情丝毫不减，依然很崇拜地对叶枫道。

叶枫见在场地年轻人都是差不多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笑道：“我们还是一起研究吧，谁来告诉我，现在的研究进度到哪里了？”

“埃尔文教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扶了扶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道：“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分作了三个研究小组，一个研究电源。一个研究玻璃真空，一个研究金属丝。我们发现。按照您所说的，在将金属丝通电后，确实会因为发热而发出红光，但亮度显然不够照明，在我们增加电压，试图寻找更高亮度地时候，金属丝就烧断了。”

“真空呢？我说过，金属丝要放置在真空灯泡里。不然肯定会被烧断啊。”

“可是真空的研究并没有太大的进展，空气抽不干净。金属丝放在里面，虽然会好一点，但还是会很快烧断。”眼镜道。

自从20年代法国人发现白炽发光现象，白炽灯的研究一.:过，早起人们使用熔点高而易于加工的金丝做灯丝，，1840国人格罗布通过真空延长丝寿命，次年马林治发明抽成真空的电灯泡，1852年，罗巴林发明灯口，白炽灯大体上已经成形。

叶枫以为只要找到灯丝，自己就能成功，末了才发现，真空技术才是关系，而至于钨丝…

“您说的钨丝，因为钨的硬度很大，而且很脆，所以无法加工成所需要的灯丝。”眼镜毫不客气地再次否定了叶枫的计划。

“那么电源呢？你们地结果是什么？”叶枫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烦躁，仔细思考眼前地问题。

“我在研究一种可以重复使用的电池，已经有了一定地进展。”普朗泰举起手大声说道。

“蓄电池？”叶枫愣了一下，这是唯一的好消息，至于蓄电池，叶枫就很熟悉了，小时候家乡经常要停电，也没有发电机，这种铅酸蓄电池是最方便的。

由于进展缓慢，叶枫不得不调整了调整白炽灯的研究计划，他认为制约整个计划的是真空问题，首先要解决。

至于眼镜说的，金属丝熔断前，亮度不足以照明，所以需要加大电压继续试验的请求，被叶枫拒绝了，没有使用八百伏高压照明的道理，在真空技术解决前，灯丝小组地任务是设计灯泡电路。

叶枫对制取真空一点想法也没有，只能完全放手让试验小组去做，他倒是给普朗泰的蓄电池提出了一些建议，后者试过之后，效果非常好，对叶枫就更加崇拜了。

不过这是后话，普朗泰还在做试验地时候，叶枫就将对比用的那盏弧光灯弄到面前，想起和列昂内尔的约定，比这盏弧光灯便宜，点亮时间达到三个小时。

既然白炽灯的真空技术，特别是钨丝的加工，一时半会可能解决不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改进这盏弧光灯呢？叶枫坐在那里，揉着熊猫一样的眼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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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韩雯的生日

稽禄脱在照明研究室找到了叶枫，压抑不住脸着叶枫小心道：“博士，你有时间吗？能不能看看我印出来的东西。”

“怎么，你的照相石印研究成功了？”叶枫已经习惯别人用教授、博士来称呼自己，心想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动作挺快啊。”

“嘿嘿，还是教授你提供的方法啊。”

叶枫和稽禄脱确定自动成版的方向后，他想到发明塔波纸照相术的英国人塔尔博特曾发现，经过铬酸盐处理的明胶膜层曝光后，表面会发生硬化，虽然一直没什么大用处，但叶枫觉得可以在制版上试一试。

“用铬酸盐处理后，曝光的部分发生硬化，牢牢地粘在玻璃板上，未曝光的感光乳剂则可以轻易洗去。这样，沾墨后图案可以很容易落到石面上，进行印刷。”稽禄脱指着处理好的玻璃板和石板，将工艺说了一遍，又将印刷好的图像拿给他看。

“为什么还要落到石面上，不是可以直接印刷了么？”叶枫看着差不多的石板和玻璃板，奇怪道。

原来其中还有问题，如果直接用玻璃板，胶体还是容易脱落，不能大量印刷，所以最好还是落到石板上。

多了一道工序而已，叶枫也没在意，点了点图像道：“怎么只有黑白的，如果要印彩色，会不会有问题？”

“如果用滤镜分色制版，原理是一样的，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好，你继续试验彩色印刷，还有准备好相关材料，我让汉斯去申请专利，你就是专利人。”叶枫鼓励地拍了拍稽禄脱的肩膀，后者非常激动。

“哦，博士，不不不，办法都是你想出来的，我只是做了一些具体的试验，应该写你的名字才对。”

“那好吧，就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叶枫道，让人把汉斯叫过来，抽空又写了一份研究中心专利权分配的办法，发明人是参与的研究人员，除了领取薪酬，可以分享一部分收益，研究中心提供研究经费，是专利权的所有人，而研究中心，所有权是叶枫个人的。

下午，信使埃德蒙来了，叶枫放下手上的工作，热情地接待了自己的小舅子，请他品尝自己亲自冲泡的速溶咖啡。

“再过几天就是海伦的生日，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帮她庆祝？”埃德蒙咂了咂嘴，细品着咖啡的余味。

“海伦是圣诞节过生日？”叶枫将看好的信放进了抽屉，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崭新的皮箱。

“你知道，你父亲一直不怎么乐意看到我和海伦来往，按照贵族的习惯，如果我没有请柬的话，是不能参加生日宴会的。”叶枫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埃德蒙，将皮箱放到他面前：“LV的最新产品，呃，路易.威登先生的杰作，最好的皮箱。”

“我喜欢最好的。”埃德蒙很不客气收下了这件礼物，又接着道：“父亲从来不给海伦举办生日宴会，所以，你不用担心。”

“哦！”叶枫沉默着坐了回去，心里有点黯然，看来海伦在家里的生活真的不是太好，连生日都没有人给她过，自己一定要让他度过一个最华丽的生日。

“埃德蒙先生，如果有什么事，帮我对海伦多照顾一点，我想，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很乐意为您效劳的。”叶枫将一张印着彩色图像的纸推到埃德蒙面前，只有简单的两色，是中午刚刚印出来的。

“你放心好了，海伦是我最好的妹妹，不过，海伦的生日你打算怎么办？”埃德蒙似乎忘记了自己只有一个亲妹妹，又习惯性地使用了最好这个词。他拿起彩纸，皱眉道：“这张照片太粗糙了吧？”

“我会让海伦度过一个最难忘的圣诞节，让巴黎所有人都知道海伦…和我。”叶枫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指着那张彩纸道：“埃德蒙先生，如果是照片，那确实有点粗糙了，可这是印刷，和印刷文字的速度一样快的彩色印刷…最好的彩色印刷技术。”

“我就要最好的彩色印刷技术，埃尔文，你们成功了吗？”埃德蒙吃惊地站了起来，他还记得皇家印刷局的埃利斯伯爵当时是怎么说的，他怎么也不认为叶枫短时间里，能对彩印技术做出大的革新。

“还没有，”叶枫的话让埃德蒙有点失望，好在叶枫又接着说了：“不过快了，这两天应该就有结果。”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得知叶枫对酒味变异问题的研究，也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果时，埃德蒙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惊讶和赞叹：“埃尔文，我真的无

我现在的心情，你真是太伟大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叶枫就在酒味变异和彩色印刷这两大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原本以为都没有希望的事情，瞬间一片光明，埃德蒙觉得爽极了。

“对了，那个街灯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兴奋之余，埃德蒙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现在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对叶枫信心十足：“列昂内尔圣诞节也会来巴黎，最好能打击他一下。”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叶枫想到白炽灯的研究进度，就觉得一阵烦躁，耐着性子和埃德蒙又说了一会，居然听到了那个库科奇.尤库布的消息。

“这个该死的西班牙人。”埃德蒙笑骂道。库科奇.尤库布据说是舞女和樵夫的儿子，他十一岁时杀死了父亲，然后指正不会说西班牙语的母亲是异教徒，就此傍上了一位神父，并获得马卡利尼的教名。

“后来，这家伙不知怎么的救过欧仁妮皇后的性命，这才混入贵族圈，并来到了巴黎。”埃德蒙满脸嫉妒。

库科奇和欧仁妮皇后有关系？叶枫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他从埃德蒙那里知道，皇后并不喜欢性格阴冷的库科奇，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又尽量提供着方便和保护。

但库科奇却借着皇后的名义，组织了一支北非雇佣军，进行走私，并到处打探一些贵族的隐私，以此为把柄，为他的走私大开方便之门。

“这是个人渣啊！”叶枫觉得有点为难，经过昨晚的事情，双方就算结下了梁子，要是放了他，恐怕这个杀父灭母的变态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灭了他，纳里奇金娜王妃一定会将库科奇昨天晚上的行踪透露出去，那支雇佣军和库科奇背后的势力，难免会进行报复。

放或不放，都是个问题，叶枫无奈，只得让陆石武带人看紧了库科奇，要是今天就有人找麻烦，就挟持他为人质，他们总不能在巴黎为所欲为。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通过今天要见面的欧仁妮皇后了。

叶枫觉得，要是皇后知道库科奇干下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一定不会袒护库科奇。

到时候就可以借法国政府的力量，彻底剿灭库科奇这个黑势力。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叶枫去梦特娇专卖店里薇莎的裁缝店取了一套礼物，叫两个仆从带上，赶往杜勒里宫参加晚上的酒会。

巴黎是一个派对的城市，而在这里，派对的组织者往往是女性，她们扮演的角色就像中国历史上的孟尝君，笼络各方面的才俊。

从卢梭、伏尔泰到小仲马、福楼拜，都曾经是贵妇们的座上宾，从拿破仑一世的皇后，著名交际花约瑟芬皇后，到拿破仑三世的表姐马蒂尔德公主，以及欧仁妮皇后，她们都是交际场上的名人。

叶枫对这种夫人路线很不习惯，当然，他对各种各样的派对根本就没兴趣，他越来越像一个科学家，或者是爱迪生那样的发明家。

相对于热闹的派对，他更喜欢在实验室里，享受一个个新发现在眼前诞生的快乐；或者是像昨天那样，和巴斯德这样的学者，在图书馆里坐而论道。尤其当自己成为主角，而法国科学院院士在一旁聆听自己的发言，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坐在马车的车厢里，也能享受一份宁静，想到一些平常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现在，叶枫眼前就不断掠过欧仁妮皇后温柔的，散发着母性光芒的微笑。

然后仿佛又看到韩雯在一旁抿嘴轻笑，那微带羞涩的风情，让他心生怜惜。

可转眼之间，纳里奇金娜王妃袒胸露乳，突然跳了出来，那样子像是发情的母狼，凶狠地向他扑来…

马车停在杜勒里宫前的广场上，将叶枫从梦里惊醒了。虽然梦里出现了三个女人，可却不是春梦，而是噩梦，再差一点就要被那个疯狂的女人给强奸了。

他坐在车里喘了一会，理顺了气息，才问车夫是不是到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下了车，让人取下车上的礼物，带着走进了宫殿。

叶枫闷声不乐地进了会场，把礼物交给接待的人，表示自己希望亲自送给欧仁妮皇后，因为这是一件新式的衣服，他要亲自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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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一切为圣诞

过一次，但杜勒伊里宫的豪华依然让叶枫感到陶醉，面上铺着精纺羊绒毛毯，赭红色天鹅绒幕帘垂挂在大理石墙壁上，高大的穹顶，一排排整齐的吊灯，将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银制餐具和波尔多红酒流动着迷人的光泽，餐桌上摆满了精美丰盛的法式点心和蔬果。

乐队演奏的轻柔旋律中，衣冠整齐的绅士和盛装靓丽的名媛贵淑，动作优雅地端着酒杯，分布成一个一个的小群体，保持着矜持的微笑，时而高谈阔论，时而浅饮低语。

叶枫扫了一眼，自己找了个僻静角落，刚坐下就有侍者端着红酒送过来，他接过一只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又是波尔多的极品，可是他却不喜欢，这两天为了这玩意，耗尽心力。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正好休息一下，叶枫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品尝着那些精美的点心，味道很不错。

不过，这份宁静很快被打断了，欧仁亲王在埃德蒙和小埃及尔等人的簇拥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嗨，大发明家。”欧仁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吐了吐舌头，然后摆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埃尔文阁下，你好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的自行车弄得怎么样了？”

“欧仁殿下，一切顺利，我正想邀请您明天去试车。”叶枫赶紧站起来，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好，圣诞节的赛车会，可就都靠你了。”欧仁很高兴地伸手想拍叶枫肩膀，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看上去很是尴尬。

看来，欧仁还无法适应繁琐的宫廷礼节，和叶枫商定了试车的安排，又匆匆去和别的宾客打招呼。

埃德蒙离开的时候，给叶枫使了个眼色，嘴角向旁边一努，叶枫顺着方向看过去，却见一位清丽的少女，正频频朝这里看过来。

原来韩雯也来了，叶枫连忙起身，装作随意的样子走过去，刚要跟韩说话，却听见旁边一个悦耳的声音道：“原来埃尔文阁下也在，海伦说那件第凡内长裙已经设计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叶枫吃了一惊，光顾看韩雯了，没想到身边还有其他人，连忙躬身道：“玛蒂尔德公主殿下，我请了最好的裁缝在缝制，我想圣诞节之前一定会做好的，我保证，这是独一无二的晚礼服。”

对于贵妇们来说，如果在酒会上穿了和别人一样的晚礼服，那会是一件很尴尬和丢面子的事情，玛蒂尔德公主听了叶枫这句话，果然很高兴。

叶枫趁机借口有一些衣服设计上的问题，要和韩雯商量，两人刚想找一个角落，说说悄悄话，一个侍者就走了过来：“请问是埃尔文阁下吗？皇帝陛下请您过去一下。”

皇帝陛下？听说这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皇帝，叶枫头皮一阵发麻，只好和韩雯暂时分开，去见那个该死的皇帝。

拿破仑三世在偏厅里接见了叶枫，这种安排，有两种可能，一是接近尊贵和亲近的宾客，还有便是接近臣下，叶枫享受的，无疑是后面一种。

拿破仑三世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旁边便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大腹便便的欧仁妮皇后，意外地是，纳里奇金娜王妃也坐在旁边，正和欧仁妮皇后低声说着话。

见纳里奇金娜王妃也在，叶枫目光一冷，不动声色地行完礼，才迎上拿破仑三世过于严肃的目光，道：“陛下，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圣诞节就要到了，为了让各地的人民享受法国最好的美酒，爱卿的酿酒秘方，是不是可以提前拿出来了？”拿破仑三世目光锐利地盯着叶枫，不容后者有转的余地。

“陛下，小民没有什么酿酒秘方。”叶枫怒了，这个矮子昨就是非不分呢？他不敢激怒对方，见拿破仑三世脸色一变，马上接着道：“至于酒味变异，我已经找到原因了，想必不久便可以找出原因。”

“那便好。”欧仁妮皇后微笑道，缓和着厅里紧张的情绪：“我知道埃尔文阁下总能够给人惊喜。”

“那当然，埃尔文阁下的好东西多着呢。”纳里奇金娜王妃酸酸地道，满脸妩媚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藏着丝丝冷意：“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让巴黎人也喝上没有变味的波尔多红酒。”

她故意这么说，无非是暗示叶枫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叶枫冷冷一笑，目光中的冷意，让纳里奇金娜得意的笑容不由一滞。

“纳里奇金娜王妃，巴黎喝到的红酒，一向是最好的，远不是彼得堡可比。”

“这时间，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找到原因，还要寻找解决的办法。至于秘方一说，本来就是胡扯，是没有的。”

“如果不是秘方，这方法岂不是更容易使用？”纳里奇金娜故作无知地笑道，还在那里撩拨：

文阁下如能早点公布，法国的酿酒商人可开心了。▋

“不错，如果是方法，那便更容易推广，埃尔文阁下，便在圣诞节的晚上，由我向大家宣布这个方法，如何？”看来，拿破仑三世还是认定叶枫有现成的办法。

叶枫想解释，却不认为巴斯德和一众专家都不肯接受的“细菌论”，能被眼前的皇帝所接受。

拿破仑三世早已经先入为主，就算叶枫否认拥有现成的办法，也无法反驳纳里奇金娜王妃和普金一口咬定的事情，在无法取证的情况，拿破仑三世肯定认为他是故作遮掩。

他也不可能告诉拿破仑三世，是纳里奇金娜王妃在陷害自己，怎么解释她陷害自己的原因？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而且，一个皇帝也不会听他解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叶枫只能选择不解释。

他可以选择拒绝，拿破仑三世也不能就怎么样，但以后给诺贝尔公司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我尽量吧。”叶枫只好答应，他估计用两三天的时间，灭菌的测试结果也能够出来了。

“很好。”拿破仑三世大喜，站起来指着吊顶上的煤气灯道：“爱卿，我听你曾说过，要在圣诞节，给巴黎大街安装上比这煤气灯更加明亮的电灯，是不是？”

“听说？”叶枫一眼瞄到纳里奇金娜王妃脸上犯贱的笑容，马上知道是这贱人在使坏，气极反笑道：“陛下误会了，小民再狂妄，也只能做出更亮的灯来，要在大街上安装这样的灯，那需要花钱，也只有法国这样的欧洲大国才能支持得起。”

“说得好。”听到叶枫说法国是欧洲强国，一向好大喜功，亏损五百万法郎也要举办世博会，又修建杜勒伊里宫、枫丹白露宫的拿破仑三世大喜：“自然不需你花钱，只要有这样的灯，便由政府出钱，我要让巴黎成为不夜城。”

“爱卿，我给你钱，圣诞节前，这件事情能否完成？”拿破仑三世急切地问道。

叶枫吓了一跳，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啊（几个小时，呵呵，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他连忙摇头道：“巴黎太大了，生产灯具，在主要的街道上安装这样的灯具，还有配置发电装置，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哦！”拿破仑三世看上去有点失望，不过马上甩了甩手：“那便这样好了，圣诞节之前，先在杜勒伊里宫前的广场上安装这电灯，今年的游园会，就改在广场上进行，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根本不容叶枫反对，拿破仑三世就自说自话地将这件事定了下来，等叶枫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兴高采烈地向门外走去：“…我去让财政大臣赶紧准备资金。”

“埃尔文阁下，又要辛苦你了。”欧仁妮皇后看着苦笑的叶枫柔声安慰道：“陛下他就是这个性格，不过，我相信埃尔文阁下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叶枫扫了眼一旁喝着咖啡的纳里奇金娜王妃，迎着欧仁妮皇后秋水般的目光，苦笑道：“此事，或许有些困难，也不是办不到，只是会花很多钱。”

“埃尔文阁下果然不曾让人失望，至于钱倒不用考虑太多，只要是好的东西，这就行了。”让叶枫吃惊的是，欧仁妮皇后看上去比拿破仑三世还要慷慨大气。

“对了，听说埃尔文阁下今天带来了一样特殊的礼物，我还没来得及查看，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欧仁妮皇后挥了挥手，一旁的侍者马上将叶枫的礼盒捧了上来。

“倒没有什么，不过是看到皇后陛下怀有身孕，穿着身上这种衣服似乎不太舒适，所以特地设计了两件衣服，希望皇后陛下能喜欢。”叶枫道，见侍者捧上了礼盒，连忙站起来，一一给欧仁妮皇后解释它们的功用。

叶枫设计的其实就是后世常见的孕妇装，以舒适为重点，采用高腰线，在腹部、腰间设计了可以调节的衣饰带，可以根据体型调整松紧。

而整体上，经由韩雯之手完善设计的这套孕妇长裙，使用各种各样的小饰带，修饰曲线，弧度流畅，掩饰了孕妇臃肿的身材。

还有专门设计的支撑型文胸，可以防止孕妇乳房下坠，又避免了紧身胸衣对腹部的束缚。

“埃尔文真是用心了。”欧仁妮皇后纤白的手指抚摸着柔软的孕妇长裙，对其中的精妙设计赞叹不已，看向叶枫反而目光，欣赏之外，又多了一份柔情，不知不觉中，连称呼也简化了。

“有件事，想请埃尔文帮忙，不知道可不可以。”欧仁妮皇后抬起精致的两旁，剪水双眸柔情脉脉地看着叶枫：“库科奇…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他冒犯了您，我在这里请求您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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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可怜的变态

说罢，欧仁妮皇后竟然站起来，盈盈向叶枫行了一礼：“埃尔文，库科奇的性格…有点敏感，他要是因为纳里奇金娜王妃…而和你发生了什么冲突，我请求你原谅他，可以么？”

“陛下，都是我不好。”纳里奇金娜王妃也站了起来，满脸委屈地说道：“我和埃尔文是有…来往，和很多巴黎的贵族也常常见面，可我没想到…库科奇会对埃尔文产生嫉妒，大概是埃尔文太优秀，我们之间…”

叶枫很意外欧仁妮皇后知道库科奇的事情，一下子没听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纳里奇金娜王妃站起来说了这几句话。

我日！叶枫忍不住想痛斥胡说八道的纳里奇金娜王妃，这个贱女人又在搬弄自己的是非。

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无非是说库科奇和叶枫因为争风吃醋，发生了冲突，而现在，库科奇似乎吃亏了。

看到欧仁妮皇后的目光，叶枫就知道在他来之前，纳里奇金娜王妃已经说过这件事，他要是辩解…

难道要告诉欧仁妮皇后，自己和纳里奇金娜王妃根本没那种关系，不要说他们真的上了床，就算没上床，这种事情也会越描越黑。

叶枫微笑着，迎着欧仁妮皇后恳求的目光道：“皇后误会了，纳里奇金娜王妃说笑了，在下和库科奇是…很好的朋友，怎么会有误会呢？还有，王妃是巴黎最出名的交际花，我和库科奇又怎么会因为你和别的贵族见面，而产生嫉妒呢？”

“是这样吗？”欧仁妮皇后狐疑地看了纳里奇金娜王妃一眼，她当然知道后者是一个怎样的人，要说巴黎经常因为争抢情妇而发生决斗，但为了纳里奇金娜王妃…

就像叶枫说的，她可是巴黎最出名的…交际花，难道有哪个白痴会为了这样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交往，进行决斗吗？

纳里奇金娜王妃当然知道叶枫话里嘲讽的意思，心中不由大恨，媚笑道：“皇后，你知道库科奇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要说他会和埃尔文成为朋友，我倒是不信的。”

欧仁妮皇后苦笑着点了点头，库科奇的过去只有她最清楚，这是一个性格孤僻、古怪的人，别人不会那么做，只有库科奇会这么做。

“埃尔文…”欧仁妮皇后看着叶枫，那恳求的语气和表情，让人很难拒绝：“埃尔文，能放过库科奇一次么？本来，他说好参加这次酒会的。”

叶枫不好再说什么，忍住对纳里奇金娜王妃的怒火，依然微笑着说道：“皇后，我和库科奇确实是好朋友，我们说好一起做生意的，大概是昨晚说得太久了，他今晚才没有来吧。”

“我想，他明天一定会来向皇后道歉的。”这句话意味着叶枫答应让步了。

“那就好。”欧仁妮皇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害得叶枫在心中不停地咒骂库科奇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有这样的女人在维护他。

说了这么久，又放下了心中的担心，欧仁妮皇后显得有点疲惫，叶枫和纳里奇金娜也就告辞离开了偏厅，出门的时候，后者顺势挽住叶枫的手臂。

两人紧挨着，貌似很平静地走了一段路，在走廊的拐角，叶枫猛地将纳里奇金娜王妃一拉，将她按在角落里，瞪着那张春意荡漾的狐媚脸，一肚子怒火喷出一句话：“我日！”

“这里可不好哦，人家晚上等你嘛。”纳里奇金娜王妃娇声道，伸手在叶枫胸前轻轻地抚摸着。

叶枫一把抓住那两只柔软的小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是…场合不对。而且，他从来不打女人，对女人最好的惩罚，就是狠狠地…

不过，这好像是眼前这个女人最期盼的事情，叶枫一时倒想不出应该怎么惩罚这个女人，只想从此不要再见到她。

叶枫刚要甩手离去，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突然整个身体靠上了自己，娇吟一声：“人家知道错了嘛！”

突然之间，叶枫满怀温香软玉，纳里奇金娜王妃扑进她怀里，抬头吻过来，湿润润的小香舌伸了进来。

叶枫厌恶地伸手一推，按着的地方软绵绵的，手上不由缓了缓，竟然没推开，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用力推开怀里的女人，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你早就看到了，对不对？”叶枫回头怒视着纳里奇金娜王妃，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那张媚惑众生的脸上，转身追了出去。

纳里奇金娜王妃猝不及防，被扇得身体一歪，撞在后面的墙上，然后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还滚了两下，她穿着那种裙撑支起的喇叭裙，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一身狼狈，恨恨地看着叶枫消失的方向。

叶枫追出去的时候，却遇到了拿破仑三世，法国皇帝意气风发地告诉他，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让他赶紧去研究产品，将巴黎打造成不夜城。

等他终于打发了皇帝，

里已经找不到韩雯了，问埃德蒙，他也不知道，叶枫给自己带了一封信，还有圣诞节的约会。

这次酒会带给叶枫的感觉非常糟糕，惹来无数麻烦事，唯一目的却没有实现，欧仁妮皇后告诉他，巴斯德院士今天没有来。

一套孕妇装虽然拉近了和欧仁妮皇后之间的关系，却因为库科奇的事情，横生枝节，叶枫到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实验大楼最隐蔽的一个房间，叶枫又见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库科奇，看着对方木然的表情，感到很头疼。

“放开他吧。”叶枫挥了挥手，陆石武马上冲过去要动手，路德维希连忙拉住了他，对叶枫道：“放开他，为什么？”

“不放开怎么谈生意？”叶枫示意陆石武动手，后者二话不说，挣开路德维希，就上去解开了库科奇身上的绳子。

“我不喜欢说废话，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谈谈。”叶枫看着库科奇面无表情地在自己对面坐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发现这个世界缺少一样东西，香烟！

“法国是个法制国家，我也有钱，有钱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清理一些麻烦，所以我并不怕你。”叶枫冷冷道，一些话脱口而出，说出来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么？

“我说了，合作，走私。”库科奇似乎没听到叶枫的话，脸上还是木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叶枫接过陆石武端过来的咖啡，推到库科奇面前：“放心，没毒。我不相信你有合作的诚意，以及必要。”

库科奇端起那杯咖啡，像埃德蒙一样轻轻抿了一口，看上去很奇怪，就像流氓在弹钢琴似的，可偏偏他的动作又很娴熟，一板一眼，跟经过训练似的。

库科奇放下杯子，冷冷地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枫看了一眼库科奇的坐姿，还有端着咖啡的手势，顿时哑然失笑，道：“你原来也是个贵族？”

库科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还是盯着叶枫看。

“你…想成为贵族？”叶枫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库科奇说和自己合作走私，恐怕关键还是在合作上面，他想洗白，或者说挤进主流社会。

库科奇的母亲是从非洲来的舞女，因为身份低下，被她的丈夫肆意虐待，库科奇自然也难以幸免，他的童年不堪回首。

库科奇的父亲是个樵夫，也没有什么社会地位，随着伐木工作的机械化，更是失去了谋生的能力，甚至要让他的妻子，重新做起某种工作。

而因为母亲的工作，库科奇遭受很多羞辱，这个阴暗的童年造成了库科奇阴暗的性格，还有他千方百计向上爬的欲望。

他杀死了一直虐待自己的父亲，出卖了带给自己精神羞辱的母亲，投靠一个神父，并搭上了欧仁妮皇后的关系，挤进了贵族的***。

可是，他发现自己在这个***里，依然什么都不是，大家还是将他看成下等人，而在接触贵族们的时候，他发现那些道貌岸然的绅士淑女，背地里也肮脏无比。他还发现在这个***里，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的，那就是钱。

为了赚钱，库科奇参加一支雇佣军去非洲大陆淘金，却在和当地武装以及其他势力的斗争中，遭到了失败，然后，他成为了这支雇佣军的首领，开始进行走私。

进行走私活动以后，库科奇发现自己缺少本钱和关系，他开始刺探贵族的隐私，希望抓住他们的把柄，要挟他们为自己的活动提供帮助，却引起了大家的反感，要不是欧仁妮皇后保着他，估计早就被灭了。

不过，欧仁妮皇后也仅仅只是保证他不被人给灭了，却没有给他提供别的帮助，要往上爬，还要看他自己的能力。

库科奇看到诺贝尔公司蒸蒸日上，自然希望能进行合作，他的目的，就是往上爬，或者，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再被人歧视。

库科奇说话很少，叶枫根据埃德蒙提供的一些资料，结合库科奇的一些回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基本上和实际情况吻合，相差不会太大。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叶枫看着正襟危坐的库科奇，由着自己的思路说道：“当年，第一批去美国的人，都是被流放的犯人和流浪汉，而现在，他们是那里的主人，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可以给你支持，不过…”

“你和纳里奇金娜那个婊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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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套套保平安

古井般波澜不动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冰冷的目光闪热，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叶枫清晰地看到了。

“她只是个婊子。”库科奇很快冷静下来，冷冷地说道。

“你这样想就好。”叶枫道。

叶枫没有和库科奇合作进行东西方间的走私，他知道库科奇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叶枫和库科奇谈好，由叶枫出钱，库科奇和他的那支几十人的雇佣兵队伍，前往南美寻找天然橡胶树的种子。

随着充气轮胎的发明，马车、自行车乃至一些用轮子的小车，肯定会大量需要，单纯依靠天然橡胶的产量，肯定是不够的。

叶枫希望通过库科奇带回天然橡胶的种子，培植栽种，只有进行大规模的人工种植，橡胶产业的产业链才算完整。

由库科奇带回橡胶种子，叶枫研究人工种植，由于橡胶的影响特别大，他们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声望，名声归库科奇，种子归叶枫。当然，叶枫也会给库科奇一笔钱，给他买一大片土地。

人有所求便好办，虽然叶枫觉得库科奇这个人很危险，但短时间里，对方应该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他还是加强了自己的保卫工作，从最早一批招收的人中选出了几个人，由陆石武带领，负责公司这里的保安工作，而那支转轮手枪，也被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第二天，顾不得做研究，叶枫亲自跑到罗斯柴尔德家的庄园，希望能解释一下，结果韩雯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安慰他专心研究，不用牵挂自己。

虽然觉得韩雯表现有点奇怪，但叶枫还是放下了一桩心思，重新投入到研究中。

稽禄脱将照相应用到石印中，使图像印刷的制版变得极为容易，皇家印刷局的埃利斯伯爵赞叹不已，当即按照约定，同意和叶枫合作成立一家印刷公司，专门负责图像印刷，以及汉语书籍的印刷。

叶枫用技术和资金入股，皇家印刷局用场地、设备和工人入股，分别占有六成和三成的股份，最后一成留给埃德蒙，后者很爽快地付了钱。

埃利斯伯爵知道照相石印术一出，原来的绘石石印和落石石印都将变得可有可无，他索性将皇家印刷局的一间石印作坊换了个牌子，对工人进行培训后，补充一些必要的设备，新的印刷公司就成立，名字是叶枫起的：商务印书馆。

叶枫并不干涉具体的经营，公司的经理也是由埃利斯伯爵选任的，他不过让汉斯派了一个会计师过去，负责管理公司的账目。

与照相石印术相比，细菌研究小组也取得了成果，发现高温确实可以灭菌，当然这是废话，叶枫早就知道高温可以灭菌。

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有结果，是因为第二天巴斯德就找到了叶枫，希望参观他的实验室，叶枫大喜过望，立刻领着巴斯德参观，再加上一通忽悠，成功地使这个研究光学，对显微观测很有心得的法国科学院院士留了下来。

在巴斯德的带领下，研究小组变得更加专业，很快得出一系列精确的对比数据，比如用沸水也就说一百摄氏度的高温，灭菌效果最好，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可以让杆形菌死光，九十五摄氏度的话，则需要二十分钟。

叶枫不喜欢报告上出现大概这样的描述，但现在的技术条件不足，想精确也没有办法，要在短时间里出结果，有的地方就不得不将就。

比如，原本同一温度同一时长的杀菌效果，需要用不同样本进行多次观测，现在只能做到三次，饶是如此，这份试验报告也足足花去了七个人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只是赶在圣诞节前几天才完成。

高温灭菌的效果虽然最好，却不适合用来杀灭酒中的杆形菌，如果把啤酒加热到一百摄氏度，哪怕是九十五摄氏度，而且还要沸腾十五分钟左右，这啤酒也没法喝了，早就变味了。

如果温度低一些，比如在五十到六十摄氏度之间，需要加热三十分钟，才可以杀灭啤酒中的杆形菌。

而对新鲜啤酒的试验，这样的处理，不会造成啤酒的口味发生太大的变化，适合在酿酒中使用。

有了这份报告，叶枫对解决酒味变异已经心中有数，实验室现在的工作，就是对新鲜啤酒检测后密封，再使用不同温度的灭菌法处理，然后按照普通的储藏方式储藏，每天检测里面的细菌数量，以及啤酒口味的变化，以确认杀灭细菌后，啤酒的保质期是不是可以延长。

试验往往是大量数据的统计，尤其种对实际效果的检测，需要大量的样本。

叶枫为实验室制定的具体试验计划，从五十摄氏度开始，一直到一百摄氏度，每个整数温度下，选用六种时长，也就是使用了51乘6，306种灭菌方案对鲜啤酒进行处理。

处理后，

使用普通方式进行储藏，每天都要取样本出来进行检定酒中细菌的数量变化和酒味的变化。

因为不能影响酒的储藏，所以检测的样本开瓶后就失去了价值，因此每天都要用掉306瓶样本，而这样的检测需要持续100，总计需要处理30500啤酒。

“有这个必要吗？如果你认为杆形菌就是啤酒变味原因的话，现在就可以下结论。”巴斯德被这个试验计划吓了一跳，除了这些实证性的观测，还有大量的实验工作要做，量太大了。

“我相信，可是你相信吗？”叶枫指着报告对巴斯德道。

巴斯德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你所说的，杀灭了细菌就可以解决啤酒变味的问题。”

“这里面有两点，一，我怀疑细菌是造成啤酒变味的原因这个结论，所以没有细菌，也许啤酒的味道还是会变。二、如果按照自然发生说的理论，细菌是凭空产生的，你杀灭了又怎么样？它们还是会产生的。”

“是的，很多人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需要数据，用翔实的数据说服人们，还有指导我们的理论。”叶枫将报告塞给了巴斯德：“好好看看吧，我向你保证，细菌是细菌他妈生出来的，而不是上帝。”

叶枫有理由这么说，因为他那篇完全没有试验数据支撑的论文“细菌是感染的根源”，已经托巴斯德交了出去，但遭到可耻的嘲弄。

法国科学院的宿老们让叶枫继续搞那些“奇巧yin技”，而不要发表这些可笑的理论，这些理论造诣深厚的科学家，看不起叶枫这样从事实际工作的“工程师”，这是当前的现状。

叶枫估计，自己这套没有理论基础的所谓灭菌法，用来解决酒味变异，也不见得那些人会认可，恐怕到时候又会有一番争论。

而且使用加温灭菌，啤酒的味道肯定会变化，没有翔实的数据，那些商人恐怕也不会贸然采用。

至于拿破仑三世，叶枫肯定他会征求一些所谓专家的意见，然后肯定会自大地认为是叶枫欺骗他。

虽然这次长达三个月的检测报告在圣诞节前是肯定赶不出来的，却是叶枫用来保护自己的护身符。

另外一件事，就是白炽灯的研究，既然钨丝加工工艺达不到要求，真空又比较难搞，要分离空气弄氮气或者惰性气体填充也不容易，他决定换一种玩法，反正拿破仑三世以及那个列昂内尔有的是钱。

就这样，圣诞节前的叶枫忙得团团转，终于将几件事情都弄出了眉目，又对自行车的设计做了改进和完善，剩下来的时间，就和路德维希折腾那只巨大的热气球。

12月24日，就是西方传统的平安夜断货的长毛绒玩具将再次上市了，小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拉着家长，在大楼外面的蒙田大道上早早排起了长队。

男人陪着妻子和儿女站在大街上，颇感无聊，他们无聊的目光在人群中巡，突然发现街对面的一家店铺首先开门了，再看看门上的牌子，是家新的商店，牌子上写着…杜蕾丝情趣生活馆！

这是卖什么东西的？男人们对情趣两个字很感兴趣，这让他们想起了几个月前，梦特娇推出的情趣内衣，嘿嘿，当他们给自己的情人送了一件，那天晚上，还真是疯狂啊…差点就把种子留下了。

他们还在猜测的时候，几张比人还要高，张开手臂那样长的彩色图画被挂了出来，上面画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搂着身穿情趣内衣的妙龄女郎，那女郎的身材火爆，半蹲着，那朱红小口的位置，怎么就那么暧昧呢？

无聊的男人们终于找到发泄注意力的地方，他们对那几张和照片一样真实的图像赞不绝口，一副品评艺术的模样，却暗暗地意yin着那个艳丽女郎。

有几个人吃惊地发现，那个图像上的人，竟是自己的老相好，想到那具火热的身体，心中顿时充满了欲望，只想打发了身旁的妻子，去和那艳妓共度平安夜。

混在人群中的路德维希，本来想看看一群男人见到情趣套时的反应，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女郎身上，不禁对叶枫所谓的广告策略大为不屑，忍不住提醒道：“咦，这家店里卖的是情趣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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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圣诞之彩球当空舞

经过路德维希提醒，一群情欲旺盛的男人，才开始关注广告上的产品，见到是一种情趣套，那硕大的广告语写着：杜蕾丝，给你一个浪漫激情的平安夜！

然后旁边一幅广告画上，是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周围簇拥着一群孩子，广告语：杜蕾丝，帮你实现家庭计划。

“这是什么玩意？”路德维希旁边一个男人不解地问道，然后看向广告词下面的说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所谓的情趣套，就是用来增加快感，延长坚挺时间，以及免除留种麻烦的，这是个好东西啊！

开始是一两个，接着人越来越多，男人们逐渐从女人和小孩的队伍中分离出来，最后有那么几个男人，见大家都走光了，实在不好意思站在原来的地方，也加到对面排起的长队。

“妈妈、妈妈，爸爸去那里干什么啊？”小孩子清脆的声音问道。

正在想象那个所谓的情趣套，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女人，被孩子的这句话问愣了，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见前面的店终于开门了，连忙拉着小孩的手，指着前面道：“快看，圣诞老人出来了。”

就在蒙田大道陷入一片抢购热潮的时候，叶枫带着研究员，还有施工队伍，正在杜勒伊里宫前的广场上忙碌，他奉拿破仑三世的命令，要将这里打造得如同白昼。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叶枫在广场上竖起近百根灯柱，并安装紧急生产出来的新式灯具，施工队伍的经验和技术都少得可怜，他只能东跑西跑，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问。

就算这样，还有些的讨厌的人要过来骚扰他，列昂内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工地上，看着简陋的灯具，嘲弄道：“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新式灯具吧？你莫非以为，将弧光灯简化了，就能拿出来骗人？”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到底行不行，明天晚上你就能看到了。”叶枫伸手将列昂内尔从自己面前推开，直接走向了下一根灯柱。

列昂内尔笑了笑，也不生气，冲着叶枫的背影大声道：“呵呵，埃尔文阁下，那你辛苦了，我这就进去见皇后陛下了。”

叶枫看着扬长而去的列昂内尔，对一同前来，脸色不太好的埃德蒙道：“他怎么来了？”

“不用理他。”埃德蒙看了看叶枫，欲言又止。

“有事吗？”叶枫奇怪地问道，埃德蒙这个样子，似乎很少见。

“这家伙最近走狗屎运，收购了一家瑞典的银行。”埃德蒙撇了撇嘴，恨恨地看着列昂内尔的背影：“父亲可能决定，将海伦嫁给他。”

“什么？”叶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们诺贝尔公司就不值得结盟？”

“诺贝尔公司确实很有朝气，可父亲说了，你们管理糟糕，只是产品比较新，但战略意义不大，未来也没什么前途。”埃德蒙摇了摇头：“好了，我也要进去了，你要想办法啊，我知道你有办法逆转的。”

“这件事，海伦已经知道了？”

“是的。”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叶枫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他终于知道韩雯见自己和纳里奇金娜在一起，也没有过激反应的原因了，她知道自己要嫁给列昂内尔。

可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肯定是喜欢自己的，难道她会屈服，嫁给那个该死的家伙？叶枫拿着手上的铁扳手，狠狠地敲在地上。

不管她是不是屈服，自己都是不能让的，该死的列昂内尔，你去死吧！叶枫下定决心，明天韩雯答应和自己一起过圣诞节，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工地上的事情基本准备得差不多，叶枫交代了一下，让研究员和施工队伍继续做好接下来的工作，回去找到路德维希，将明天的事情重新安排了一下。

路德维希听了叶枫的计划，马上脱下圣诞老人的装束，将流浪人罗布雷多也弄了出来，和叶枫一起去做准备工作。

“埃尔文，如果你成功了，你说安娜会不会同意嫁给我呢？”路德维希难得正经地问道，安娜和路德维希发生了关系，还怀上了身孕，却不打算嫁给路德维希，只想在法国把孩子偷偷生下来，据说她的婚姻也订好了，是英格兰的一位贵族，虽然不是家族内部的通婚，因为涉及到贵族，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是很重视。

“可能会更难吧，除非…除非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他的回答让路德维希一阵失望。

不过，一向玩世不恭的路德维希很快点了点头：“埃尔文，我想你说的很正确，我们一定能强大的，不是吗？”

“是的，你有什么打算？”叶枫很欣慰地看到，路德维希也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傍晚的时候，他又赶到了杜勒伊里宫前的广场，对工程进行最后的检查，并准备晚上的验收。

没想到又遇见列昂内尔从宫里出来，正要登上马车，见到叶枫就得意地笑了起来，很绅士地致

说道：“埃尔文阁下，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新年的将和海伦小姐订婚，到时候务请光临。”

列昂内尔话说得漂亮，斯斯文文的，嘲讽的味道却很浓，一旁的埃德蒙早就变了脸色，叶枫却没有感到羞辱，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列昂内尔阁下应该留下来看看，或许能领会一句话的意思，未来的事情，永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就这个？”列昂内尔看了一眼忙碌的工地，本来他还想看看，叶枫是不是搞别的花样，现在却不屑而又礼貌地拒绝了：“这样的场合，我不适合来的，希望埃尔文阁下你能成功。”

“或许要让阁下失望了。”叶枫回应道，却不知道是在说，列昂内尔会因为什么而失望，或者无论哪件事，他都会失望的。

叶枫暗暗给了埃德蒙一个放心的眼神，目送那辆红盾家族的马车缓缓消失在眼前，才转身走到工地上，了解工程的进度。

一切都还算顺利，当叶枫从工地上离开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圣诞节到了。

在寒意十足的夜风中，他有点意外地发现，有不少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不知道是不是圣诞老人去了。”

“圣诞老人从来不开电灯的，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功劳。”当叶枫将这件事告诉路德维希的时候，后者又露出常见的猥琐笑容。

“哦？那是怎么回事？”叶枫见路德维希他们已经将事情都准备好了，便放心地打趣道。

“还不是那些情趣套？”路德维希夸张地叫道：“天哪，一天就卖掉五千只，我说吧，全世界的乳胶，都会被巴黎人…用光的。”

“是吗？”叶枫觉得有点冷，还有点…孤独，他想起了小时候过平安夜，老诺贝尔偷偷给自己袜子里塞糖果，导致感冒的往事；还有路德维希恶作剧，将凯瑟琳挂在床头的袜子偷走，害得妹妹大哭一场。

他笑了笑，看着又恢复了嬉笑的路德维希，道：“那么，你今天晚上，怎么没去找女人，难道打算和我在这里睡觉吗？”

“资源紧缺，能省就省一点吧。”路德维希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都快天亮了，还睡什么睡啊！”

叶枫感觉路德维希确实认真了，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玩世不恭，这样的话，他应该能给自己分担一些压力，也能让诺贝尔公司快速成长。

圣诞节的晌午，依然有很多没买到长毛绒娃娃的家庭带着孩子，在蒙田大道上排队，希望能在圣诞节买到给孩子的礼物。

而享受过情趣套的人食髓知味，虽然情趣套昂贵的价格让很多人只能看着广告上的性感女郎意yin，但还是不断有人来情趣馆打听。

到了晌午，这一截路面就成了蒙田大道，甚至是整个巴黎最热闹的地方。

“呀，妈妈快看，那是什么啊！”突然有小孩子叫了起来。

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在场的人都看到诺贝尔公司大楼的后面，一只巨大的彩球冉冉升起。

直径超过一百英尺的热气球缓缓升起，很快跃过了诺贝尔公司大楼的楼顶，下面的人看到吊篮，还有上面站着圣诞老人装束的身影，正在向他们挥手。

“噢…耶…是圣诞老人来了！”小孩子们激动地在原地跳起来，已经忘记自己吵了很长时间的长毛绒娃娃。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只大球，生出无数的小球，花花绿绿的球从天而降，眼看就飘到大街上，孩子们一哄而散，向天空张开双臂，有的害怕自己身高不够，拉着大人去抢天上的气球。

这时候，专卖店也配合地在门口系上一捆飘起来的气球，又告诉在场的人，那些小气球，在店里也有卖的了。

气球历史上早就有了，但诺贝尔公司的气球使用和情趣套一样的粘结成形工艺，能生产出各种形象的气球。

那天上飘的气球，远远看去是球，近了才发现是圣诞老人的形象，是流浪人的形象，孩子们都乐疯了。

有一个孩子骑在大人的肩上，抢到一只猪头气球，兴奋地甩着两只脚，扑打在父亲胸口：“耶，我拿到了，是圣诞老人从天上给我送来的礼物…咦，上面还写着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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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圣诞之恶俗的求爱

生日和圣诞节是同一天，她从来没给自己做过生日，亲很穷，好像东方人也不讲究，后来索性被大家遗忘了。

今年也不例外，中午的时候，家里的人几乎都不在了，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要参加，只有怀孕的安娜不敢到处乱跑，留在家里陪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碧空万里，风也很小，两个人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安娜边说边笑，给韩雯讲一些伦敦的趣事，末了撇撇嘴道：“还是巴黎的天气好，伦敦那里一年到头都是阴天，又经常下雨，还有大雾，可恶得很。”

韩雯笑了笑，将一颗酸梅塞进安娜嘴里：“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你跟你哥哥两人，说得都很不一样呢！”

“哎呀，我哥的话怎么能信，他是想把你骗过去。”安娜嚼着口中的酸梅，眼睛却盯着远处的天空，声音渐渐变小了：“话说回来…要是…你去了伦敦，我也有伴了，可是，你的埃尔文怎么办？”

韩雯闻言低下头，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椅子上总会放着的那本《简爱》，似乎获得了某种力量，抬头笑了笑：“我…”

“OH，MY)D！”安娜突然惊叫着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指着远方的天空大呼小叫：“韩雯，你看那是不是气球？”

韩雯顺着安娜地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大气球悬浮在五六层楼的空中，也不知道从那里突然转出来的，还在缓缓向这里移动。

“哎呀，太有意思了。”安娜连蹦两下，吓得韩雯赶紧上去按住她，安娜依然很兴奋地叫道：“海伦，我们过去看看吧。你看，那个气球似乎向另一个方向飘过去了呢！”

韩雯回头一看，果然，那只气球似乎偏了方向，要朝另外一边飘走了，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她似乎听叶枫说过，迪斯尼最近正在制作一只大气球，总觉得那只气球，似乎和自己有关系。

眼看气球就要飞走，安娜拉着韩雯就向那里跑，韩雯赶紧让她跑慢点，两个人穿过花园，出了大门，就看到前面的大路上，两匹马拉着一辆大车。车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砖块，两根长绳下面连着大车。上面似乎就挂在气球上，被拉的笔直。

大车似乎想拉着气球向这个方向。而气球明显偏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现在正和地上的大车角力，眼看着两匹马和大车被拉得不断后退。

在大车地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其中孩子最多，他们手上牵着各式气球，又蹦又跳，不时朝天上指指点点。

见大车在后退。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见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冲了上去。帮着推大车，一会冲上去一堆人，将大车围得严严实实，总算将大车稳住了，却进也不得，退也不行。

安娜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捂着小腹，趴在韩雯肩上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在热气球下面的吊篮上，两个圣诞老人装束的身影急得团团转，一会扒在篮筐上向下面地人大喊，一会扯着长绳，希望能将该死的热气球方向调整过来。

本来，今天的巴黎晴空万里，也没有什么风，很适合热气球升空，一路飘过来都很顺利，刚刚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邪风，竟然将气球的方向给弄偏了。

幸亏叶枫在下面安排了一辆大车，不然，这阵风一来，热气球还不知道会飞到哪里。

“完了，埃尔文，这气球不听话啊，大车就快拉不住了。”路德维希在上面急得又蹦又跳：“罗布雷多，你快点将火弄小一点，再这样我们就一起上天见耶了。”

叶枫无奈地扒在篮筐边上向下看，热气球就是这个不好，没办法安装动力，眼看就到地方了，却出了这件事，让他大感憋屈。

突然，地面上传来一阵清脆而放肆的大笑，路德维希破口大骂：“是谁这么没素质，生个儿子没屁…”

他探头向下一看，这后面半句话立刻吞了回去，那大腹便便，笑得毫无淑女风范的女人，不正是安娜么？她生下的儿子，不就是自己的儿子么？

路德维希一个激灵，再一看旁边的那个人，不正是他们这次的目标韩么？他拍了拍另外一边，还在向下看地叶枫：“埃尔文，不用麻烦了，公主走出宫殿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叶枫伸过头一看，立刻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身影，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向韩雯她们挥了挥手。

“海伦，你看上面那两个傻瓜，看到我们两个美女，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安娜抬头看到上面两个圣诞老头向自己挥手，又看不清他们地面容，没好气地笑骂道。

韩雯却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眼前这荒谬的事情，似乎和自己有关，她推了推安娜，指着天空飘着地大气球，道：“安娜，你觉得这只气球的外形像什么？”

“像什么？呃，像…丘比特箭上的那颗心。”安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跳了起来，伸手指向天空的热气球：“海伦，你看那上面是不是画了一支箭，哦，还有字母哎，好像是名字。Y-E-F-E-N-G，啊，咦，那边还有一个名字，H-A-N-W-E-N！韩雯…海伦，这是在说你吗？”

韩雯已经痴了，傻傻地看着空中那颗红艳艳的心型气球，她已经知道刚才招手的是谁了，不禁将手上的《简爱》又握紧了一些。

热气球突然垂挂下一条布幅，上面是几个法文字母，写着：海伦，嫁给我吧，爱你的埃尔文。

然后无数地小气球从上面洒下来，慢悠悠地向地面飘落，正好一阵风吹过，那些气球摇摇晃晃地，都向韩雯她们站着的地方飘了过去。

面对从天而降地气球，安娜早已经目瞪口呆，韩雯心情激动，幸福得几乎昏了过去。

帮着推大车的孩子，看到气球从上面飘落，呼啸一声，齐齐撒腿向韩她们那里追了过去。手上还牵着早先得到的气球。

各种各样的气球，几乎将两个女人淹没了，而缺少了那些孩子，大车一下子失去平衡，被天上的气球一拉，竟然翻倒在路边，失去束缚的热气球，拖着长绳，缓缓飞上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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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圣诞之黄色领骑衫

车的陆石武连忙抓住绳子，试图将热气球拉住，却被起来，只好放手落下。

幸亏留下的绳子够长，陆石武抓着下面的绳子，又被拉起来，落下，再被拉起来。

沉浸在幸福中的韩雯突然发现气球上那两个圣诞老人，又在团团转了，往下一看，才发现陆石武像个傻瓜似的，被那绳子扯得上上下下。

她以为没了这绳子，叶枫他们就会飞走掉，赶紧向这边跑过来，远远对陆石武喊道：“拉不住的，赶紧把绳子系到那棵大树上啊，快啊！”

陆石武还在地拉着跳着，听到有人在向自己喊话，他认出了韩，赶紧听话地扯着长绳，跑到那棵大树旁，系住了绳子。

刚刚系好，那飘向一边的热气球，就将绳子拉得绷直，幸亏这棵树够大，才将气球给拉住了。

韩雯气喘吁吁地跑到热气球下面，看着升到七八层楼高的吊篮，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心说：这下自己的心上人，不会飞上天去会耶了。

却见吊篮上缓缓放下一根长绳，长绳的末端还系着一只小的吊篮，陆石武走到韩雯身前：“女主子，请登篮。”

“你、你叫我…”韩雯被陆石武这句话给镇住了，反而是陆石武以前叫惯了，又说了一句：“女主子，请登篮。这是主人吩咐地。”

在陆石武的帮助下，韩雯坐上了那只小吊篮，然后被慢慢扯了上去，她刚刚探出头，看到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叶枫，再也忍不住，从篮里扑到了叶枫怀里，没想到叶枫拉扯吊篮用了很多力气。被她一扑，两个人都滚成了一团，随即两两深情地相望，久久不语。

热气球也被放开了，安娜在下面挺着大肚子，双手叉腰。气得又蹦又跳，吓得气球上的路德维希心惊胆战，恨不得就跳下去，提醒她注意腹中的胎儿。

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叶枫揽着韩雯的纤腰，俯视着下面的巴黎城，阵阵清风拂面，心旷神怡，胸中顿生一种豪迈：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是我做不成的呢？

热气球在天上飘了很长时间，直到巴黎郊外才缓缓落下。叶枫和韩找了一辆马车，又赶回了巴黎城内。路德维希和罗布雷多留在那里等陆石武。

马车还是很好找地，虽然不是世界上第一次热气球飞行，好歹这时候也是稀罕物，气球所到之处，总会有人在下面看，更何况是降落的时候。

叶枫和韩雯赶往巴黎的万桑公园，这里距离杜勒耶里宫很近，每年的游园会都在这里进行。不过今年晚上的活动，会改在杜勒耶里宫广场。

他们赶到的时候。万桑公园已经聚起了很多人，韩雯惊讶地发现，今天巴黎城一下子多了很多气球，叶枫笑着告诉她：“这些都是迪斯尼推出地新产品，包括那个大气球。”

想到那个心型的热气球，还有飞落而下的心型气球雨，韩雯俏脸一红，伸出纤指道：“这些气球好可爱哦，可是一只，为什么这么奇怪呢？”

“哪一只啊？”叶枫顺着韩雯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奇怪的气球，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我日。

那是什么气球啊，明明是…明明是一只带刺的情趣套，不知哪个恶俗的家伙，竟然拿这个当气球，更可怕的是，牵着这只气球的，明明是个小女孩。

他哪里知道，米其林公司准备的一大批气球，一上午就都卖光了，那家地大人，也是被小孩吵得实在没办法，才忍痛拿出了一只情趣套当气球，不然的话，情趣套地价格超出气球几十倍，谁也不会乐意这样做。

“呃，那个、那个是残次的产品，处理地。”叶枫尴尬地笑道，一路走进去，这样的残次品还真不少，狼牙棒型的、带刺型的、加长型的…，什么都有。

好在，赛车会的地方已经到了，标致兄弟和汉斯都在这里，欧仁亲王看到叶枫，远远就嚷了起来：“埃尔文，原来你泡妞去了啊，我还说你怎么不来呢，可急死我了。”

“呵呵，亲王殿下骑车学的怎么样了？”叶枫嘿嘿一笑，赶紧叉开话题道：“不是都搞好了，还等我干什么？”

“不行啊，我找的人怎么也学不会，要不是见你真地骑过，我还真不信这车也能骑的，我看今天得你出场才行。”欧仁将一辆崭新地自行车推到了叶枫面前。

这辆自行车和叶枫印象中的差不多，当然只是那种最普通的链条自行车，他纳闷地看了看标致兄弟和汉斯：“怎么，就没一个人能学会？”

“时间太紧了。”汉斯边说边脱下身上的赛车服：“样车出来也不过才半个月，最终定型不到三天，你让我们怎么去学。”

“好了好了，埃尔文，今天就靠你了。”欧仁亲王二话不说，抢过汉斯刚刚脱下来的赛车服，塞到了叶枫怀里，不让他有推辞的机会。

“埃德蒙呢？”叶枫奇怪地看了看周围，问道。

“他拿着相机，到处去拍照片了。”欧仁不停地推着叶枫：“快点吧，衣服快点穿上，等会比赛就开始了。”

叶枫找了个地方去换衣服，这是他依照印象中的环法大赛赛车手的服装设计的，至于颜色，是黄色的。

他穿好衣服，又骑着自行车试了试，觉得很适应，然后就被欧仁亲王推了上去，和那些赛车手站在一起，他的这套行头，实在非常扎眼。

别的车手，几乎都穿着整齐的赭色小领子西服，露出白色的衬衫衣领，带着毡帽，少数几个可能是技工出身，也穿着整洁的夹克衫。

叶枫这套明黄色紧身运动服，在这群人中，显得特别拉风。

再加上叶枫又很年轻，特别的东方人面孔，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过，叶枫可没有成为焦点的自觉，他正吃惊地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自行车，实在是…太有创意，太有才了。

面前这辆“自行车”，更像一只木马，连踏板和曲柄都没有，叶枫不太明白，这东西也能行？这样的“木马自行车”竟然

几辆。

旁边一辆倒是有了踏板和曲柄，是直接连在车轮上的，不过，这轮子也太大了，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后轮倒是很小，相比于前轮，几乎不存在。

叶枫又看了几辆，这时候的曲柄是直接安装在车轮轴上面的，蹬一圈，轮子转一圈，所以大部分的自行车主动轮都特别大，这样，蹬一下就能行很远，所以才会有一人高这么夸张的车轮。

但轮子大了，蹬踏所需要的力气也更大，所以有一种自行车，是两个这样的大轮子，前后都有座椅，可以两个人骑，这大概就是最早的双人自行车了。

反而是那种正常尺寸的曲柄自行车很少，仅仅只有几辆。

除了两个轮子的，还有三个轮子的自行车，一种车子左右的两个轮子特别大，前面那个轮子很小，有点像轮椅。另外还有五个轮子的车，一个大车轮，四个小轮子，很有点汽车的味道。

至于车轮的材料，基本上是铁制或是木制，少数两辆使用了实心橡胶。

叶枫的自行车，看上去非常华丽，主要部位都用了金属镀，其它部分也上了漆，链条被包裹在挡板中，从外面看不出结构。

大家都很奇怪，这曲柄距离车轮那么远，能有什么用？难道和木马自行车一样，都是摆设？

叶枫对自己这辆自行车地超前设计心中有数。但看到这些千奇百怪的自行车后，他却失去了自信，尤其是那种一人高的大车轮，实在骇人，谁知道自己的小轮子转起来，能不能跑得过它？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随着一声枪响，赛车会正式开始了。只听咔咔一阵刺耳的响声，那几只“木马”上面的人，两只脚以奔跑的动作蹬踏着地面，率先冲了出去。

“我日，这不是滑板一样么？”叶枫一愣，随即蹬起踏板。也跟了上去。

启动的时候，滚动木马第一个冲了出去，随后就是叶枫地自行车，后面是正常轮子的曲柄自行车，再后面才是那种五轮自行车，然后是三轮自行车，最后才是那种一人高的大轮子车。

滚动木马飞速地跑在前面，在启动的时候确实占了便宜，不过等叶枫速度上来了，马上就被超过。第一个赛段，叶枫赢得非常轻松。

跟在后面的。竟然是那几辆滚动木马，那种大轮子车。加速太慢了，在短距离上根本没有优势。

好在赛会是一个赛段接着一个赛段进行，通过第一个百米赛段后，不用停，要继续向前跑，大轮子的优势才发挥出来。

那几个滚动木马上地人，经过第一赛段的冲刺，气力不继。大概也知道后面的比赛自己没希望了，在被大轮子追上以后。就放慢了速度，不停地挥手和围观的热情观众打招呼。

他们用这种滚动木马参加比赛，就是为了争取第一个短程赛的冠军，他们原本以为，那个拿了冠军的黄衫，用的也是滚动木马，可是现在才发现，叶枫居然是在蹬踏板，而不是蹬地，而且在冲过第一个赛段后，叶枫的速度并没有降下来，反而又赢得了第二个赛段的冠军。

这是什么自行车？所有的人心中都抱着这个疑问，有人自作聪明地说道：“估计开始也是和我们一样，用脚蹬地，然后才换成蹬踏板地。”

他们还惊讶地发现，和自己的木马跑起来咔咔作响，上下颠簸不同，叶枫骑行地姿态非常优雅，自行车跑起来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着非常舒服。

不只是这些木马上的选手惊叹，观众惊叹，就连那些大轮子上地选手，也惊讶万分。

按照赛车会的规则，第一个直道大约一百米为一个短程赛段，历年都是小轮子的活动木马所得。

通过第一赛段后的第一个弯道，也就是完成环湖路程的四分之一，为第二个中程赛段，历年都是小轮子的曲轴自行车所得。

最后才是环湖的全程路段，为长赛段，只有他们大轮子才能跑完。

叶枫这辆车，说木马不是木马，赢了第一场已经意外，赢第二场还算说得过去，因为他是用曲轴的，但是连跑两场，还在继续领跑，而且越跑越快，这就比较诡异了。

大轮子们拼命追赶，大轮子虽然跑得快，但踏动所需要地力气更大，有人着急了，那辆二轮的大车，突然侧翻，摔到了旁边地湖里，引起一片惊呼。

倒是那种两个人骑的大轮子，因为有两个人的在用力，渐渐从大轮子车群中冲了出来，追在叶枫的身后。

可是这种车大概还是太费力气了，怎么追，和叶枫之间还是有很大的距离，后者身着一件黄衫，就这样一骑绝尘，第一个冲回了起点。

一人一车连夺短程、中程、长程三个赛段的冠军，是赛车会成立几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叶枫冲过起点，立刻引起了一片海啸般的欢呼，他更是得意地秀起了车技，放开把手，拎起前轮，不过也只是如此了，再复杂的动作他就做不来了。

而在终点处，标致兄弟已经在欧仁亲王的帮忙下，摆起了工作台，接受自行车的订单，并派人向观众发放传单。

“好，干得好。”见叶枫回来，在纨绔中赢得比赛的欧仁高兴得直拍他的肩膀：“太棒了，我要给你庆功，哈哈，不过，父皇似乎正在派人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拿破仑三世找？叶枫看看天色，知道皇帝对自己灭菌方法的实效产生怀疑，这是要找他去问个清楚了，不然，万一到时候不行，皇帝却在晚上做了宣布，那就闹笑话了。

叶枫找个地方换下了黄色领骑衫，今天没有辱没它们，塞到欧仁手里：“殿下，那我就去见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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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圣诞之大放异彩

情况就是这样，只要采用叶氏灭菌法杀灭杆形菌，就酒味在较长时间里，不会发生变异。”叶枫结合试验结果，向拿破仑三世，欧仁妮皇后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以及酿酒师解释了自己的发现。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叶枫说的这些，他们都闻所未闻，也不愿意相信。

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看着对面的叶枫，沉吟道：“埃尔文阁下，抛开刚才皇帝陛下提出的疑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我听说埃尔文阁下接受皇帝陛下和皇后委托，开展这项研究，不过一月有余的时间，而你刚才提出的酵母菌发酵，以及杆形菌致酸的结论，要对比研究，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吧？”

叶枫为难地看了一眼拿破仑三世，早知道这样说服不了大家，一定需要翔实的试验数据才行。

他解释道：“更深入的试验，还在巴斯德教授的带领下进行着，但前期的试验，尤其是对好酒和变味酒的比较，明显发现其中的杆形菌数量增加了，而且对杆形菌的观测也发现，它们似乎产生一种分解活动，造成酸味的产生。”

“科学容不得似乎这样的词汇，你这么说很不负责任。”头发花白的专家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叶枫为难地看着拿破仑三世：“虽然还缺少进一步的试验，但我认为这个关于微生物的假说是正确的，而且，皇帝陛下为法国的酿酒业忧心忡忡，我提前将这个方法公布出来，也是为陛下解忧，也不是说马上就在酿酒业推行，这件事可以先宣布，等到结果确认后，再实施也不迟。”

白发专家却认为叶枫科学精神不足，更严厉地指出，叶枫前段时间向科学院提交的关于感染和细菌关系的论文，充满了空想和臆测，如果有人取信这样的说法，那简直是灾难。

对方揪着叶枫研究方法上的漏洞，大肆攻击，叶枫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只是不停地用目光看着脸色尴尬的拿破仑三世。

“那如果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呢？”叶枫反问道。

“拯救法国酿酒业，造福法国人民，造福世界的重大发现，不过…”白发专家没有讳言细菌学说的伟大意义。

叶枫截住他的话：“如此就好，这么重要的发现，当然需要去研究，我想，我会证明给大家看的，现在就不需要争论了吧？”

“埃尔文阁下说得对，既然是科学研究，那就要勇于尝试啊！”欧仁妮皇后笑吟吟地说话了：“如果成功，这么重要的发现，皇帝陛下可以授予爵位，并由国库发放年金，大家一定要努力啊。”

听皇后说可以授予爵位，几位专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像牛顿那样，被皇室封爵，成为贵族，将自己的名声从科学界扩展到社会，是这些人在追求真理之余，最大的梦想。

叶枫礼貌地感谢了欧仁妮皇后的支持，却听到拿破仑三世犹豫道：“埃尔文阁下，你真的没有配方？或者说你们家族以前是否采用这种方法，酿造出不会变味的酒？”

“永不变味，这是不可能的，就算钻石也会损毁。”叶枫道：“陛下可以问问这些专家，至于所谓的配方，我真的没有，这种方法，也是最近的研究成果，是不是有效，还需要试验证明。”

拿破仑三世征求那些专家的意见，这些人众口一词支持进行更深入的试验，并希望自己也加入这个项目，他们都是冲着欧仁妮皇后封爵的许诺去的。

至于是不是要在今天晚上宣布叶枫的方法，为了讨好皇帝，他们认为，可以宣布有了方法，稳定民心，但不必公布出来，可以等试验有了结果，再公布。

拿破仑三世又征求酿酒商人的意见，其中就有科隆南堡，大部分人表示可以等最终结果，只有科隆南堡支持叶枫：“陛下放心，我们酒厂愿意做商人中的先锋，尝试采用叶氏灭菌法，如果有效的话，就请陛下在全国推广。”

见科隆南堡如此爽快，拿破仑三世大喜，不过科隆南堡也不是慈善家，他还是提出了要求，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要给予他的酿酒厂，在外贸上的优先权。

反正是卖给外国人，拿破仑三世当即答应，最后的这个结果，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拿破仑三世大喜，邀请在场的人一同参加今天晚上，杜勒耶里宫广场

诞游园晚会，这是皇帝陛下首次选择与民同乐。

众人跟在皇帝夫妇身后走出宫殿，顿时被广场上的情景震撼了，耀眼的灯光，将广场照射得亮如白昼，那淡红色的光圈，像传说中的童话世界。

“哦，天哪，太漂亮了。”欧仁妮皇后忍不住赞叹出声，回头向身后的叶枫道：“埃尔文阁下，这就是你所说的电灯吗？真的很美丽，而且比煤气灯亮很多啊！”

“这还不是电灯，这是电烛。”叶枫仔细地给欧仁妮皇后，也给拿破仑三世以及周围的其他人解释电灯和电烛的区别。

在叶枫的想象中，电灯就是白炽灯，或者更先进的产品，电烛还是一种过渡产品，是碳极弧光灯的改进型。

这种电烛取消了碳极弧光灯复杂的钟表机关，让两根炭棒并排竖立，中间隔着石膏绝缘片，通电后可以发出淡红色的光，而且亮度很高。

电烛和白炽灯的区别，在于亮度更高，制造容易，但持续照明时间不足，耗电量大。

电烛使用的电源，是这次世博会上出现的最新产品，丹麦人赫尔特在前一年才发明的自激式直流发电机，并设计了一个振荡器，将直流电转换成稳定的交流电。

采用交流电后，电烛上的两根炭棒烧损速度基本正常，之间的距离可以保持不变，一次可以点亮两个小时左右。

“只有两个小时吗？那等会时间到了怎么办？”欧仁妮皇后看着被淡红色灯光笼罩着，像童话世界一样的广场，略带遗憾地问道。

“皇后陛下放心，时间到了以后可以更换炭棒，而今天晚上，我们预备了两套完全一样的灯光系统，到时候只要提前切换电路就可以了，然后还可以更换炭棒，点燃更长的时间。”叶枫连忙解释道，电烛本身成本不高，制作也简单，在一个星期内，施耐德公司就生产了两百多套灯具。

但电烛消耗的电量很恐怖，一台赫尔特式发电机根本不够，为了保证广场上一百多盏电烛同时点亮，叶枫还使用了两台霍姆兹式发电机，以及十二台皮克西式发电机，并集中了大批丹尼尔电池，防止出现意外。

所以从实用性上来说，电烛始终很有限。

拿破仑三世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哈哈一笑：“皇后要是喜欢，明天就让埃尔文阁下将这些电烛都安装到杜勒耶里宫，可比那些煤油灯好多了。”

拿破仑三世的豪气让叶枫很是感慨，没想到欧仁妮皇后接着道：“这么美丽的广场，怎么能让它消失呢？我看要让这里通宵都亮着美丽的灯光，至于宫里么，让埃尔文阁下再安装一批新的好了。”

叶枫大汗不止，终于知道，为什么法国在拿破仑三世手中，经济发展迅速，却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国，还在十几年后，被德国人给打败的原因了。

整个杜勒耶里宫前广场，早已被划定为特定的区域，被装点成为一个巨大的露天酒会，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围观看，而在最接近宫殿的地方，架起了一个高台，前面坐着的，都是一些显贵。

皇帝夫妇携手走入场地，大家都站起来致礼，叶枫看到了列昂内尔也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叶枫，丝毫没有因为打赌失败，要用高价购买上千只电烛感到懊恼，反而很有风度地向叶枫笑了笑。

走在前面的欧仁妮皇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叹：“亲爱的玛蒂尔德，你今天晚上真的是太漂亮了。”

玛蒂尔德公主今天竟然选择了叶枫设计的那件第凡内长裙，黑色的光滑裙面，流畅的线条，典雅大方，惊艳当场。

只是今天举办的是露天晚会，不像平常的酒会有暖气，可怜的玛蒂尔德公主暴露在寒冷的夜风中，还勉强保持着风度，和皇帝夫妇行礼问好。

叶枫油然产生一股仰慕之情，女性的耐寒能力，果然要强过男人，不过，随后他就见到更多袒露着胸脯的名媛贵淑。

为了比拼风采，她们对这点低温丝毫不惧。

但是今天，她们注定要失望了，玛蒂尔德公主身着第凡内长裙仅一亮相，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就来叶枫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之前不是都觉得这样的设计很另类么，怎么一穿出来，吸引力会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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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色情片风波

这里面另类所起到的作用很大，其他人穿得大同小异叭裙，早就形成了视觉疲劳。

第凡内长裙简洁的黑色缎面，恰到好处地展现了玛蒂尔德公主柔美的身体曲线，更是吸引目光。

长裙和玛蒂尔德公主优雅的气质和举止，配合得妙到毫巅，让叶枫几乎以为，这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奥黛丽.赫本。

这样的装束，不吸引人，是几乎不可能的，玛蒂尔德公主自然成为了这次露天酒会的焦点。

按照既定的程序，在皇帝夫妇共同宣布圣诞晚会开始后，拿破仑三世并没有走下来，而是清了清嗓子，对下面的人大声道：“各位来宾，下面，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第一个好消息，俄国人接受了奥地利的最后通牒，接受和谈，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了，联军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拿破仑三世在高台上举起了手臂，享受着下面雷鸣般的欢呼，似乎他已经成为了几十年前，那个横扫了大半个欧洲的拿破仑皇帝。

过了一会，拿破仑三世才向下压了压手臂，大声道：“第二个消息，是送给法国的酿酒人，还有所有喝酒的法国人，在诺贝尔研究院的努力下，酒在长途运输和长期放置的过程中，会变味的问题，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过一段时间，将会向全国公布。”

如果说战争还比较遥远，那么这第二个消息，对所有现场端着酒杯的人来说，就很近了，起码他们都喝酒。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喝到更多种类的酒，也意味着酒的价格会下降，对那些不在乎钱的人来说，则意味着酒的品质更有保证。

在欢呼皇帝陛下万岁的同时，人们也自然意识到皇帝口中的那个诺贝尔研究院，而不是法国科学院，心里都在想着，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拿破仑三世享受着如潮般的欢呼，然后一指现场迷离的灯光，大声宣布：“我们将在一年之内，让整个巴黎街道，都安装诺贝尔研究院新研制的电烛，让巴黎成为真正的不夜城。”

这一句话，直接将气氛推向高潮，而在欢呼之余，他们也意识到，这个即将照亮巴黎的电烛，竟然也是诺贝尔研究所发明的，真是太强大了。

只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最近巴黎最出风头的几家公司，包括柯达影像、迪斯尼娱乐、梦特娇内衣、小蜜蜂缝机，还有开张不过一天的杜蕾丝情趣生活馆，都和这家诺贝尔公司有关。

如果再加上重组后的标致车辆厂、米其林橡胶、施耐德电气，以及在瑞典的光明火柴、阿迪达斯体育、派克文具和诺贝尔机器厂，这些企业，虽然其中的一些规模都不大，合起来的规模也足够大了。

更何况，这每一家企业，都拥有独创性的技术和产品，未来的发展空间，更加不可限量。

就好比刚刚组建的施耐德电气，一旦得到巴黎街灯这张订单，马上就能从一家小工厂，迅速发展成为年产值几十、上百万法郎的大公司。

杰姆斯.罗斯柴尔德轻轻转动着手上的酒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叔父，您是怎么看诺贝尔这家公司的？”列昂内尔走到杰姆斯身旁，低声问道。

杰姆斯看了看罗斯柴尔德家族下一代中，最杰出的青年，笑了笑道：“很有潜力，可惜管理不得法。”

“那倒未必。”列昂内尔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听说他们最近派人到英国，招募专业的会计师。”

“会计师？难道他打算进军金融？凭诺贝尔家族的人脉和资金，恐怕还不够吧？”杰姆斯不屑道。

“叔父错了，他们不是打算进军金融行业，而是已经做了。”看到杰姆斯露出吃惊的笑容，列昂内尔便将自己前段时间收购那家瑞典银行时，查到叶枫个人拥有瑞典最大私人银行瓦伦堡银行两成股份的事情说了出来。

“瓦伦堡银行这两年发展很快，已经获得在斯德哥尔摩建总行的许可，据说卡尔亲王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巴黎期间，他和诺贝尔家族走得很近。”列昂内尔有点遗憾地说道：“我的目标本来是瓦伦堡银行，可惜，以后只能是竞争对手了。”

现场的欢呼将气氛推向了高潮了，拿破仑三世得意洋洋地享受着如潮的赞美，最后才宣布：下面，请大家欣赏最新的影剧，伟大的小仲马先生的作品《茶花女》。

随着皇帝陛下入座，贵族们也都坐了下来，一边交谈，一边

影剧的上演。

“那倒也不一定是对手，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每一个地方，都要有朋友。”杰姆斯指了指周围的人影，和列昂内尔交谈着刚才的话题。

“叔父说得是，那么叔父是想…把海伦嫁给他？”列昂内尔微笑着说道，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杰姆斯看了看他，笑道：“怎么，你希望我把海伦嫁出去？我听说，你和那个埃尔文争的很厉害啊。”

“或许是因为他也很优秀，倒没有别的想法，叔父知道我的理想。”列昂内尔看着杰姆斯，后者点了点头。

列昂内尔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满足继承上一辈人留下的基业，他希望获得更大的成功，他的目标是成为英国议会的议员，直接在国家决策中发挥影响力。

“我是希望巴黎和伦敦这最重要的两支，可以保持更紧密的关系，安娜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杰姆斯看了看列昂内尔，笑着道：“再说，这并不影响你成为议员。”

某种程度上，罗斯柴尔德家族并不稀罕家族里的人当上议员，他们的实力足够影响很多的代言人，议员只是身份的象征。

只有列昂内尔坚信，这有助于提升家族的声望，这时候广场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他也不再多说，道：“那便再等等吧，或者到时候，叔父放弃了我也说不定。”

“你不是和埃尔文说，新年会订婚吗？”杰姆斯微笑道，深邃的目光看得列昂内尔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笑笑道：“我觉得他不会放弃的，那样对我也好，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做出今天的事情来，真是…”

杰姆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叶枫今天轰轰烈烈的求婚，也让他觉得，诺贝尔旗下这么好的公司，没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可惜了。

他总觉得叶枫还不成熟，好的公司也会被他弄糟糕。

可是，不成熟的时候就能做出这番事业，如果成熟以后呢？那会代表多大的价值？他也想象不出。

至于联姻，他和列昂内尔的父亲，自己的三哥内森想法一样，就是通过内部联姻，凝聚整个家族，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罗斯柴尔德是最强大的。

列昂内尔却代表着另外一种想法，他认为应当通过外部联姻，继续扩大家族的影响力，他认为在某些方面，罗斯柴尔德家族还不够强大，比如血统。

像安娜那样，和贵族联姻，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广场上的红色电烛渐次熄灭，很快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才留下一根亮着，发出淡红色的光芒。

叶枫在人群中找到韩雯，两人手牵着手，找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坐下，看着前面亮起的幕布。

这让他想起在另外一个时空，小时候看露天电影的往事，没想到，在这个时空里，也会这么迅速地发生。

幕布被微黄的灯光照亮，弧光灯的亮度超出汽灯，图像也更加清晰。

然后悠扬的音乐响起，这是法国皇家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的《茶花女》歌剧音乐，影剧开始了。

《茶花女》刚刚上演的时候，因为它的内容，涉及到妓女的生活，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两三年过去，这些争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茶花女》也被公认为最好的剧目之一，包括拿破仑三世在内，都看过相关的演出，但是，看影剧却是第一次，大家都翘首以盼地望着幕布。

很快，幕布上出现了一个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件裤衩的健硕男子。

叶枫微微一愣，没想到路德维希居然知道在片头加广告，实在是很有创意。

看这个画面，广告的内容应该是情趣套，或者情趣内衣，在今天这种场合，似乎有点不和谐。

果然，幕布上很快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蕾丝情趣内衣，袅袅地贴上了男人的胸膛，娇躯缓缓扭动。

广告的话，一般来说不会太长，既然已经放出来了，叶枫知道再担心什么也是多余的，只是在心中猜测，这个广告的创意会是什么。

幕布上，半裸的一男一女，紧紧搂在一起，开始激烈的舌吻，那动作甚至让人觉得，滋滋的吮吸声，正伴随着《茶花女》的音乐钻进耳朵。

这个尺度似乎太过开放了啊！叶枫看得目瞪口呆，幕布上两个人已经吻了十几秒，这还是广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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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电影分级制

广场，这么多人坐在那里，竟然没有人发出声音，只制的呼吸声，还有悠扬的乐曲在夜空中流动。

叶枫非常纳闷，难道说开放的法国人，就这么容易接受新事物？

似乎被人们的平静所纵容，幕布上的一对男女，开始了更加大胆的动作，男人的手掌在女人的身体上用力揉搓。

更夸张的是，还有特写，那只手从女人的腰慢慢下滑，按在丰满的臀部，粗暴地按揉着，然后继续下探，伸进两腿之间，扒开女人光滑的大腿…

我日，这个镜头也太大胆了吧！叶枫差点跳起来，他看到身旁那些举着酒杯的绅士和淑女，从两眼发亮，渐渐变成了吃惊，然后变得有点尴尬。

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在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力的人，看着一对男女搂抱在一起，做那种事情，实在非常诡异。

可是，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女人的情趣文胸已经被扔掉了，露出白花花的乳房，两个人滚落在床上。

虽然只是黑白镜头，拍摄也相当粗糙，但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巨大的幕布上，还是非常醒目。

叶枫再也坐不住了，他终于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广告，就算是广告，这么长的镜头也过分了。

他没有看过《茶花女》，可是也知道，《茶花女》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镜头，尤其是如此长的色情镜头。

他跳起来奔向设在中间的放映室，当时为了保证放映操作不受干扰，专门设置了一个临时的小房间。

叶枫跑到那里，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汉斯，两人都是一脸紧张，拍开门，问里面放映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幕布上已经发展到关键时候，男人一只手揉搓着女人的乳房，另外一只手开始内裤，现场一片哗然。

里面的人竟然是路德维希，他伸出头向外一看，顿时傻眼了，赶紧回头把灯灭了，下掉片子。

“我日，怎么回事？”叶枫看着手忙脚乱的路德维希，问他怎么会拍这样的片子，还放错了。

路德维希赶紧换好片子重放，伸出头看了看，这回放对了，换片子这会，外面早就吵成了一片。

路德维希赶紧将叶枫他们拉进来，哭丧着脸道：“这不是我拍的，是有个家伙买了我们的设备，拍好了送过来的，问我们要不要。我给审查了一下，结果忘记换片子了，可我记得明明换了的啊！”

“我日！”叶枫忍不住想痛骂路德维希这个猪头，居然在这种场合出了差错，要知道外面坐着的是皇帝陛下和皇后，还有整个巴黎最有地位的一批人，要是事情传出去，不对，这事情不传出去都不可能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影剧这玩意才出现没多久，设备开始出售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有人发明了色情片，真是太有才了。

“这事情怕不好办啊，外面那么人，连皇帝陛下和皇后也在，这要怎么解释？”汉斯指了指外面看到真正的“茶花女”影剧后，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忧心忡忡地道。

影剧还是新生事物，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本来借着小仲马的支持，获得了一定的艺术地位，正想借这部《茶花女》，最终确定影剧的艺术地位，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陛下那里，只有我去解释。”叶枫道，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以前在陆石武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路德维希当然不会故意做这样的事情，但在这个放映室里，除了路德维希，还有两个放映助手，那真的是路德维希忘记换片子了吗？

现在不是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叶枫让汉斯和路德维希都留在放映室里，确保接下去不会再出问题，并叮嘱了他们一些事情，才沉默着走向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所在的位置。

在穿过人群的时候，叶枫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刚才的片头，只言片语，无非是在说，迪斯尼放错片子，早前那一部，肯定就是比脱衣舞更下贱的真人性爱片。

他们的话语中，有鄙视的，有说下流的，说伤风败俗的，但激动的话语，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那就是好奇和渴望。

叶枫知道，欧美的色情片都是在艺术院线公映的，欧美的油画中常常出现裸体，他们对于性爱的理解，绝不像中国那样保守，却不代表，这时的贵族，可以接受这样一部色情片，在公共场合上映，要不然，为什么当初连茶花女都要受到攻击呢？

他刚走出没多远，就碰上急匆匆迎面而来的于勒.埃及尔，脸色

看：“埃尔文阁下，请马上让停止放映。”

“于勒先生，刚才是被手下的放映工搞错了，我们已经换回来了。”叶枫赶紧解释道，于勒.埃及尔却不停脚，叶枫只好跟着他回到放映室。

“陛下说了，必须马上停止。”于勒.埃及尔肃声道，缓了缓才回头对叶枫道：“埃尔文阁下，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有人认为，影剧极容易造成yin秽文化的传播，需要进行严厉的…管制。”

叶枫知道，一旦这次《茶花女》的播映被从中腰斩，那么原定明天开始的影片公映，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容他有丝毫转的余地，只能让路德维希停掉机器，又让人通知照明组打开电烛。

“影响极其恶劣！”叶枫在杜勒耶里宫见到拿破仑三世的时候，头发花白的老公爵正满脸通红地指斥今晚公映的“色情片”。

拿破仑三世也因为好好的圣诞酒会被打断，心情十分恶劣，见叶枫从外面走进来，脸色相当难看，倒是欧仁妮皇后，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

叶枫一再解释今晚的事情是意外，是工作人员出错，但他没法否认，胶片可以成套复制这样的影剧，使yin秽影像到处传播。

叶枫又以胶片价格高昂为依据，说明成套复制也是受限制的，而且复制技术只有柯达掌握，不必担心传播太广。

老公爵却对新兴的影剧了解充分，随即以柯达公司的发展说明，胶片的成本会越来越低，而复制技术肯定会扩散，就算仅仅是柯达拥有，也缺乏监督和保护。

“这还只是yin秽影像，要是那些意图复辟，或者敌对势力制作的宣传片到处传播，那还得了？”老公爵厉声责问，这句话几乎判处了影剧的死刑。

依靠人民的力量上台，又复辟独裁统治的拿破仑三世最怕什么？一是故老皇族的复辟，一是民主意识的觉醒，后者尤为让他担心。

“论传播，影剧无论如何都不及书籍和报刊，而且更容易被检查，茄以为公爵大人的担心是不必要的，只要建立相应的影剧审查机构，就可以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叶枫只能提出影片审查制度，他希望至少可以保证影剧可以继续存在。

没想到的是，法国人对审查制度天然地敏感，拿破仑三世担心任何文化上的审查，都会引起文化界的反应，他在这方面做得够多了，所以不想再增加话柄，因此倾向于老公爵提出的，将影剧的技术和播映权收归国有。

这是叶枫绝对不能容忍的，不仅因为柯达和迪斯尼是自己的财产，更重要的是，老公爵提出的方案，是赤裸裸的抢劫。

叶枫不是个热血青年，但也有自己的底线，他不会为了什么政治理想，去喷洒热血，但有些事，也会去争一争。

他刚想站出去争论一番，没想到有人抢在他前面说话了，杰姆斯.罗斯柴尔德笑吟吟地对老公爵和皇帝皇帝说道：“审查确实容易引起社会上的反感，但影剧是全新的事物，而且和歌剧、话剧相比，根本没有丝毫的艺术性…”

叶枫脸色一寒，没想到韩雯的老爸竟然也会反对影剧，他难道就不知道，柯达和埃德蒙合资，已经在巴黎开了五家影院了吗？

却听杰姆斯继续说道：“所以，要国家主持影剧的制作和播映，非常不妥，会影响法国政府和皇室的形象。”

大家都听愣住了，拿破仑三世点了点头，确实，经过今天晚上这么一闹，大家也觉得说影剧是艺术，实在有点勉强，既然不是艺术，一个庸俗的东西，国家却来主持的话，是有点说不过去。

审查不行，收归国有不行，难道要禁止？那可比审查还不好办，摸不透杰姆斯意思的皇帝、老公爵，甚至叶枫，都好奇地看着杰姆斯，等他继续往下说。

杰姆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银行放贷，有的能贷，有的不能贷，好比有的影片能放，有的影片不能放。银行决定能不能贷，靠的是审查，但又不称之为审查，我们称之为…评级，我觉得，对影剧也可以评级，级别低的，不准放映。”

杰姆斯的办法，听得叶枫目瞪口呆，难道说电影分级制度，竟然是这样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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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清洗和制度

还没听明白分级的意思，弄清楚意义，叶枫却精神一两步，大唱赞歌，并详细地说起影片分级制度的优点，并提出具体的办法。

什么级的影片允许什么样的影院放映，允许什么样的人去看，如何限制，如何运作，如何引导，说得非常详细。

特别是叶枫还提出了影片出口和文化输出，相对于歌剧、话剧来说，影片出口，可以极大地加强法国的国际影响力，这是拿破仑三世梦寐以求，连连点头。

就连杰姆斯也不由多看了叶枫两眼，心想自己不过是灵机一动，他就能衍生出这么多的具体措施来，难道说他早有计划？看上去管理的目光和手段也很不一般啊。

叶枫这一番话，说得大厅里人人点头，只有老公爵寒着一张脸，不悦地瞪着叶枫。

拿破仑三世做事风风火火，加上叶枫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这件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大家告辞离开的时候，叶枫被留了下来。

皇帝叮嘱他回去以后，首先要专心搞好酒味试验，如果成功，将授封为爵士。

如果不成功，他就害得皇帝陛下在公众面前说了大话，虽然拿破仑三世没说，但后果还是会很严重的。

同时，拿破仑三世还要求柯达公司将摄像机生产计划，迪斯尼的影剧拍摄计划，提交一份过来，法皇表示，政府大力支持放映设备和影片贝的输出，要两家公司在这方面，多多努力。

叶枫走出杜勒耶里宫的时候，广场上灯还在亮着，工人们正在收拾场地，而路德维希和汉斯，还在放映室那里等着他。

“怎么样？”汉斯很担心，就连路德维希也很紧张。

“还算不错。”叶枫看了看守着设备的放映助手，让他们将东西先送走，将刚才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汉斯和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你记得自己有没有换掉片子？”叶枫看着远处的两个助手，声音中透出一股寒气。

“绝对是，当时我就放一边了，应该不会拿错的，我记得装片子的时候，明明上面有标签的。”路德维希郁闷道。

“装好后，你离开过吧？”

“那当然，中间还有好长时间的。”

叶枫点了点头，看着一盏盏电烛渐次熄灭，终究还做不到通宵点亮，三个人走到马车前，叶枫对站在那里的陆石武道：“去找库科奇，让他今天夜里就来找我。”

误放色情片的后果并不严重，由于影片分级制度的推出，《茶花女》可以如期放映，而且肯定将作为法国文化输出的先锋，进行出口。

叶枫也相信，作为历史证明了的一种全新艺术，影剧能够经受住这些考验。

但是，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却非常严重，那就是管理混乱。

不管是路德维希放错，还是有内鬼，都说明眼下的管理制度混乱，叶枫决心改变这一点。

他最担心的还是研究中心，如果那里也出现了“内鬼事件”，将正在研究中的技术泄露出去，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想到这一点，他决定要严厉处理这件事，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库科奇到来以后，叶枫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让他在前往美洲之前，调查清楚这件事。

库科奇听完之后，依然面无表情，要了相关人员的名单，转身就走。

叶枫不知道库科奇会采用什么手段，即便过分了一点，他也在所不惜。

至于库科奇对这件事的态度，叶枫认为自己给库科奇的条件足够优厚，封爵的机会，大量的财富，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

连夜又写了几篇评论，投给通讯社和报纸。

叶枫知道，明天报纸上一定会出现色情片的消息，必需抢在前面进行诱导，不然就很被动了。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叶枫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认真地思考着公司目前的管理困境。

作为科协创新基金的经办人员，他对管理还是接触较多的，考察一个项目有没有前途，商业模式和管理能力是很重要的方面。

特别是那些申请书，都吹得天花乱坠，哪怕就是一个十几个人的软件项目，也要来一个ISO14000境认证，东西是好东西，问题十几个人的大办公室，要搞环境认证干嘛？

从这些报告以及考察中，叶枫接触到很多管理方式，甚至还参加过专家讲座，知道管理学发展的历

在管理的理论和眼界上，叶枫自认为远远超出这个时代，问题是，他从来没有作为一个高层管理者，实践过这些理论，经验相对缺乏。

尤其一些创新型、以人为本的管理，他也是仅仅知道皮毛，在梳理后，叶枫觉得这么大一个公司，必须推行标准化。

他打算首先对研究中心进行规范，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也是公司最核心的部门，万一正在进行的研究被泄露出去，损失就大了。

研究中心有三个问题：研究、保密和运营。

现在的实验室都是临时成立的，基本上由叶枫牵头，下面一帮子人随便做。

相对于后世流行的松散结构，便于激发创意，叶枫决定实行相对严格的管理制度。

公司的研究中心和大学、科学院不同，是商业化的。

叶枫对那些基础理论没有兴趣，他要的是具有商业价值的产品的发明。

而在发明上，叶枫认为自己有能力统筹一切，引导研究方向，他需要的是一群严密的研究助手。他不需要创意，需要踏踏实实的试验和观测。

像制订军规一样，叶枫制订了冷酷的实验室条例，每个人只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自己的事情，每一个试验项目，都必须要报批，同意后方能进行。

这样做必然会降低研究中心的创新的活力，但叶枫不在乎，研究员即便有超出这个时代一百年的眼光，也还是比叶枫落后了半个世纪。

更何况这个制度也不是完全拒绝创新，而是细分责任，严格审查，研究员提出的项目是不是有前途，叶枫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

在实验室条例的基础上，是更加严苛的保密条例，对所有的参研人员，实行合同制管理，出了问题，必须赔偿。

这个时代的法律，对企业主来说，相对有利，叶枫决定充分利用这个优势。

在此之上，还有一整套防止泄密的办法，比如项目的分解，实验室的细分等等，这些可以确保不出现大面积泄密的情况下，研究中心的关键技术不会外泄。

在严格管理和落实保密制度的同时，所有的研究人员将享受极其丰厚的薪酬，可以分享研究中心的红利。

研究中心通过专利授权的方式获取红利，并成立运营部，负责所有技术的授权和收费，由汉斯担任负责人。

叶枫对目前管理问题开出的yao方，就是标准化，他吃尽了不规范的苦头，决定一切都要有标准。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一套源自泰罗的科学管理理论，将其用在研究中心，是希望建立一支严丝合缝的试验、统计和设计的研究工人。

对诺贝尔旗下的所有公司也都一样，全部采用同样的管理结构和部门设置，并下达一系列标准的管理指标，用以评价每个公司的运营情况，有点类似连锁加盟的方式。

承担评价工作的，是汉斯从英国挖过来的专业会计师队伍，他们将成立诺贝尔集团的审计部，使用数字监督旗下各家公司。

从产权上来说，叶枫成立了一家东方投资公司，参股诺贝尔系各家公司。

施耐德电气的施耐德家族，标致车辆的标致家族，米其林橡胶的米其林家族，在公司中都拥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股份。

剩余部分，诺贝尔公司拥有百分之四十左右，东方投资则拥有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表面上看，法国的几大家族仍然是公司最大股东，但实际上，诺贝尔公司和东方投资是一体关系，拥有了绝对多数的股权，保证了控制权。

集团将这些公司放开，仍然交由那些大股东负责管理，作为名义上的大股东，他们有动力，更重要的是有审计部在后面盯着，也不怕他们耍花样。

叶枫相信，这套体系应该会发挥一定的作用，如果管理者失控，那么他不介意利用多数股权，进行干涉。

而对诺贝尔集团全资控股的公司，包括小蜜蜂缝机、迪斯尼娱乐、柯达影像，都将在瑞典建立总部，由总部和集团法国分部进行双重的领导，而在管理上，叶枫不得不推出了职业经理人制度。

“将整个公司交给外人，这不合适。”这样的问题，叶枫唯有和汉斯商量，而后者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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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重组和发展

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叶枫摊开了双手太大，有一些他不愿意放手，要管理很不容易。

“我觉得有些厂子可以合在一起，进行统一管理，比如迪斯尼和柯达，小蜜蜂和梦特娇。”的路易.威登管理，同样不妥。

“事实上，梦特娇的经营状况很不错，难道不是吗？”

“这是因为，我们提供了最佳的设计方案，并掌握了梦特娇的销售。”

叶枫笑着拍了拍脑袋，道：“说得好，其他公司也一样，我们可以组建一家销售公司，或者成立集团销售部，包揽各家公司的销售。”

叶枫说到这里，拍了拍脑袋，知道不妥，就好比施耐德电气，电气工程师本来就少，上哪里去找那些懂技术的销售人员？

旗下每个企业，产品的性质都不一样，销售的对象和方式也不一样，这个工作太复杂，至少短时间里，无法实现。

叶枫觉得有了严格的审计，职业经理人是可以尝试的，但是在汉斯的提醒下，这个时代有能力的人并不多，他们也不会愿意替人打工，或许会做上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会走掉的。

叶枫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对全资公司进行重组，汉斯兼任小蜜蜂缝机的经理，迪斯尼娱乐和柯达影像名义上分立，路德维希作为集团副总，直接管理两家公司，由丹赛担任柯达影像总经理，路德维希兼任迪斯尼娱乐总经理。

叶枫本来想任命汉斯为集团在法国方面的负责人，但后者推辞了，他认为这个责任，应该交给路德维希。

汉斯再三推辞后，叶枫只好同意，同时让汉斯负责在法国的审计工作，至于审计部的总部，将设在瑞典。

除了这些工厂，公司在蒙田大道还有五家专卖店，叶枫想集中起来。

“是不是集中不重要吧？”汉斯脸上写满了疑问：“当初你说专卖店能树立品牌，这么多年运作下来，效果很不错。”

“我知道，专卖还是专卖，我不过是想将它们集中起来，”叶枫伸出手掌，握成拳头：“你知道，除了这五家，我们还有很多种产品，放在一起更能吸引人气。”

“集中？现在不是很集中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叶枫站起来，伸出手臂在身前划了个大圈：“将不同商品放在一座大楼里，从底层开始，一直到顶楼，人们想买的东西都能够买到，这就是…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汉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知道，叶枫又有新想法了，而他的新想法，每次都能带来巨大的影响和财富。

叶枫的想法是，一家商厦肯定要比七八家专营店的管理来得方便。

他接触到这个时代的商业，小型综合商铺和专营店很常见，但大型综合商铺是空白。

前者如杂货铺，街边随处可见。

而那些将专业和定制发展到极致，高雅昂贵的专业商店，巴黎街头也有不少，比如路易.威登箱包店。

叶枫记得左拉曾经说过，百货公司将奢侈品平民化，这不是他的目标，却是他的定位。

诺贝尔旗下各类产品，没有过于精致的设计和悠久的历史，在上流贵族们的眼里，好用是好用，档次未免不高。

但这些产品，无论是派克中高档自来水笔，还是阿迪达斯体育用品，或者是杜蕾丝情趣套，也不是普通人会买的，它们的客户群还是集中在中上层，商人，文人和小贵族。

这个特点，和百货商厦正好吻合，就以叶枫的感觉，太平洋百货这样的商厦，一般人去不起，有钱人不屑去。

而在巴黎，这个人群还是很庞大的，齐聚一起的商品和全新的商业模式，应该会再创一个辉煌，更重要的是，给管理带来方便。

叶枫原来的计划，是将杜蕾丝情趣生活馆所在的那幢五层高的大楼，全部买下来，然后进行改造。

但实地考察后，他发现这座旧式的大楼，并不适合办百货大楼，因为内部的空间不够宽阔，区隔太多。

整个巴黎最合适的地方，除了那些高大的宫殿和教堂，也就只有刚刚举办过世博会的工业宫，可惜只有一层。

虽然如此，但在巴黎标志性建筑，以及世博会场馆中办商店的想法，还是将叶枫深深吸引了，他决定约于勒.埃及尔出来见一下，看看世博会结束以后，工业宫准备如何处理，如果方便的话，他还想看一看工业宫的平面图。

管理上的变革和百货公司的计划，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实际上，圣诞节出尽风头的诺贝尔旗下公司，又迎来了一次迅速发展的机会。

标致自行车和施耐德电烛首次亮相，就引起了轰动，尤其是标致自行车，机械结构近乎完美，实用性更是将原有产品抛开一大截。

为单人交通工具，立刻受到市场的追捧，要说有什么，就是价格太贵，而价格又受到钢铁和生产机械化程度不高的限制。

叶枫给标致公司的要求，就是尽快实现机械化生产，却什么设备就去买，自行车的加工要求并不高，短时间里一定要将产能提上去，成本降下来。

施耐德电烛的实用性也远远超出碳极弧光灯，亮度也很不错，不少贵族打算在自己的庄园里安装，但是这些订单，施耐德电气一概不接。

因为他们目前的生产能力，要全部用来保证杜勒耶里宫照明工程，接下去可能还有卢浮宫、枫丹白露宫，甚至是巴黎街灯工程。

面对市场的供不应求，诺贝尔研究中心第一次向诺贝尔系以外的工厂进行技术授权，不过要收取不菲的一次性授权费以及提成。

虽然如此，电烛和自行车的专利权，还是被抢疯了。

自行车的专利只授予了两家工厂，至于电烛，几乎敞开授权。

反正施耐德手里的市政工程就要做一两年，一两年后，白炽灯也可以出来了。

叶枫很阴险地想到，不过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在起草大量管理文件的同时，还要指导研究中心多个试验的进行，要面对一些预料中的麻烦。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从第二天开始，巴黎各大报纸都对那个长达一分十二秒的色情镜头进行了报道，褒贬不一。

大多数报纸在报道的同时，都对色情片表示了质疑，他们认为，影剧迅速堕落成为一种色情表演，并有可能造成色情文化的扩散，对此表示担忧。

但是，在这股担忧和质疑声的同时，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几篇分析严谨的文章吸引了，这些文章的笔名还是那个著名的影剧评论员“半埂草”。

“半埂草”在这些文章里指出，每一种艺术形式，他都既可以表现高雅，也可以表现低俗.

=|大篷车里跳的脱衣舞，也是一种舞蹈。

“如果我们因为存在‘脱衣舞’这样低俗的舞蹈，就将舞蹈一棒子打死，那我们就不会看到美丽的芭蕾舞。”

“半埂草”接着指出，巴黎是艺术之都、文化之都，它应该、也有能力包容影剧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有能力摒弃它的糟粕。

“半埂草”在文章中表示，摒弃庸俗影剧的办法，就是影剧分级制度，成立一个由政府、市民代表、文化名人以及影剧专家组成的评级委员会，为影剧划分等级和适宜观看的人群。

半埂草的评论，在众多质疑声中，独树一帜，直击事件的本质，并一下子提出了解决方案。

虽然还有人纠缠于yin秽影像这件事，但主流舆论的声音，却迅速转移到如何分级，如何确定适宜观看人群等一些具体问题上。

随即，从皇宫中也传出消息，文化部将在近期，委托迪斯尼文化公司，拍摄几部代表法国文化精髓的影剧，制成拷贝。在欧洲各国，以及非洲殖民地放映，让那里的人们，了解美丽灿烂的法国文化。

接着，迪斯尼影业也适时发布消息，正在拍摄的《气球上的五十天》完成后，将接受教会委托，拍摄一部宗教题材的纪录片，宣传天主教思想。

如此一来，那些攻击影剧存在宣传yin秽思想可能的人，顿时没有话说了，因为影剧虽然有可能传播yin秽思想，但在分级制度下，这样的片子是不能公映的，相反，影剧可以扩大法国文化的影响力，宣传宗教思想，拯救那些该死的新教徒。

在一系列措施配合下，这次“色情片事件”总算没有引起太大恶果，相反，由于报纸上连篇累牍的讨论，使更多人知道了影剧。

也就在节后这一天，叶枫和埃德蒙合资改建的五家影剧院正式开张，新拍摄的《茶花女》将在这五家影剧院和蒙田大道的柯达影剧院同时上映。

由于前一天晚上《茶花女》遭到下片，因此今天的公映就变成了首映，叶枫也抽出时间，和路德维希他们走进柯达影院，一起来的还是柯达院线的另外一个股东埃德蒙，他看上去神色不宁，不停向叶枫问道：“埃尔文，你说我们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成功？”

他说得不是《茶花女》这部片子，而是今日首刊的《法国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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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院线和杂志

天，媒体中除了报道色情片事件，以及过去的这个令圣诞节，还有那个匪夷所思的求婚以外，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所有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一则广告，能有如此大手笔的，自然只有“要做就做最好”的埃德蒙公子。

这些广告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本时尚杂志《法国时尚》，好奇的人们前往广告中说明的售卖地点，五个柯达影院的门口，想一睹是什么东西，广告如此拉风，然后都被震住了。

清一色的十六开本塔波纸，彩色印刷，而封面上的人物，就是昨天在圣诞酒会上风头出尽的玛蒂尔德公主，还有那件黑色缎面的第凡内长裙。

而在杂志里面，前面是玛蒂尔德公主穿着第凡内长裙不同角度、不同姿势的照片，优雅风姿，飘然欲飞。

接着就是被誉为欧洲最美丽女人的欧仁妮皇后，穿着的孕妇装的照片，精致的面庞，温柔的笑容，一下子迷住了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在这本杂志的后面，巴黎最有名的交际花，也穿着高贵的礼服，摆出一个个撩人的姿态，笑容明媚地一一出现。

在叶枫看来，无论是塔波纸的纸质，还是石印的质量，和后世相比，都非常简陋，但在这个时代，除了油画及其印刷品，全彩色的书籍和杂志，本身就很稀少。

更何况，照相彩色石印最大的特点在于真实，真实的人像，而且一次印出这么多张，这么多册，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且，那些交际花，包括欧仁妮皇后、玛蒂尔德公主在内，都是巴黎街头巷尾议论的名人，也都颇有几分姿色，一个个艳光四射。

巴黎虽然号称风流之都，但这些美女，也不是平常人能够见到的，而在这本杂志里，他们都见到了，看上去又十分真实，就像活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比活人更加亲切，那水汪汪的眼色，几乎将人的魂儿都勾引过去了，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拥有一本，近距离好好看看这些美女。

这些杂志的定价也相当贵，一本四十八页的全彩杂志，定价二十四法郎，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大部分人也只能想想，只能隔着玻璃柜台，远远地看上一眼。

杂志的售卖点就设在六个影剧院，为了及早知道消息，埃德蒙在每个点都派了几个人，随时将消息传回来，然而在影剧开始前，情况似乎很不乐观，他的脸马上拉长了。

“埃德蒙，我们的东西是最好的，只有那些有钱、有品味的人才会购买，所以不用急，真正的效果，要到下午才能看出来。”叶枫笑着宽慰埃德蒙，拉着他进了包厢，和里面的小仲马、道什夫人以及一干主创人员打了个招呼。

然后拉着埃德蒙在一边坐下：“对了，欧仁妮皇后、玛蒂尔德公主那里，杂志是不是都送过去了？”

“装订好前两本，我就让人送过去了，那些提供照片的交际花，也都是每人一本，哎，花了好几百法郎呢。”埃德蒙心疼地说道。

他平时花几千、几万法郎都不心疼，没想到做生意的时候，也这么抠门，看来这就是家学渊源了。

还好韩雯似乎没这个毛病，想到韩雯，叶枫又觉得烦躁起来，列昂内尔说他们新年订婚，这件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难道非要他拐带私奔？看来，明天要找老家伙谈谈才行。

好不容易宽慰着让埃德蒙安静下来，《茶花女》就开始了，这是一部没有对白的默片，因为是首映，所以加了伴奏，以后连伴奏都不会有。

用默片来表现《茶花女》非常困难，但是让叶枫没想到的是，有小仲马这个天才的原作者，还有道什夫人这个天才演员在，这部影剧表现得很有张力。

相对于有声片来说，默片在表演、在故事上需要的功夫更深，但这部《茶花女》表现得几近于完美。

放映结束后，影剧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叶枫知道，有这部片子在，关于影剧是不是艺术的争论，就可以结束了，这部影剧是表演艺术和剧情艺术的极致。

“小仲马先生，恭喜您，您的剧本太棒了。”叶枫热情地和小仲马拥抱在一起，又向道什夫人道：“夫人，您的表演让我惊叹，我想迪斯尼能请到您主演，是我们的荣幸。”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欢腾，大家互相恭喜着，只有埃德蒙闷闷不乐，因为《法国时尚》到现在都没有大卖的势头。

上午的时候，几个售书点外面还是围观的人多，真正拿钱买的人少，这些人都是

图片吸引来的，经久不散。

但这份杂志可不仅仅是美女图片集锦，它对外宣传是时尚杂志，告诉你最美丽的女人要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项链，提什么皮包。

对于那些追求时尚的名媛贵淑，公爵夫人们来说，二十四法郎，不过是她们年金中极少的一部分，在得到消息后，马上派仆人前来购买。

一直到了下午，这个消息传开了，才陆陆续续就有人前来购买，随后买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傍晚，只用了半天的功夫，第一批印出来的杂志，就统统卖光了。

埃德蒙大喜过望，这个发展趋势和叶枫说的几乎完全一致，他热情地邀请叶枫吃了一顿法国大餐，虽然没有他家里的厨师做得好，却吃得很开心，还喝得醉醺醺才回去。

埃德蒙到家的时候，发现管家在等着自己，说父亲要见他。

埃德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酒也被吓醒了，紧张对着镜子整理好衣冠，然后迈着标准的绅士步，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昏黄的煤油灯下面，杰姆斯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上的那本杂志，面色沉吟，埃德蒙胆战心惊走上前轻轻呼唤了一声。

杰姆斯示意埃德蒙在对面坐下，点了点摊开在桌面上的报纸：“在所有的报纸上都做广告，大手笔啊！”

或许是杰姆斯平时积威太盛，埃德蒙听得胆战心惊，连忙低声申辩道：“父亲说我们要做就做最好，所以…我就买下了所有报纸的头版。”

杰姆斯笑了笑，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虽然做事没谱，不过有时候头脑还是很灵活的：“这件事做的不错，能想到做广告，不过，以后记住了，做事情不能浪费，你这个全面广告，至少一半的钱是浪费了。”

杰姆斯不知道，最早的广告大王，美国百货商店之父约翰.沃纳梅克就曾经说过：“我在广告上的投资有一半是无用的，但是问题是我不知道是哪一半。”

杰姆斯看上去心情不错：“这本杂志我看了，很不错，是和上流***建立关系的好手段，要好好办。”

路德维希听了大喜，连忙抬起头来，激动地说道：“父亲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办。”

杰姆斯又和埃德蒙谈到了杂志今后的发展方向，本来是指导，但埃德蒙今天少见地受到父亲的夸赞，有点激动过头，话也比平常多。

到了后来，更是听得连连点点，他发现埃德蒙说得头头是道，一下子抓住了时尚的本质和那些贵族的心理，许多想法更是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又很有道理。

“我们的计划就是让《法国时尚》成为贵族生活方式的展示，这一期做的是服饰，以后服饰会是主要的板块，但下一次的专题将是波尔多红酒，以后还会有艺术收藏、庄园、化妆品等等。”

“在销售上，我们采用会员制，会员可以在得到正刊的同时，还有一本同样精美的附刊，而在外面购买的人则没有，会员还可以得到我们的一些服务，定期奉上的礼品等等。”

埃德蒙说的，都是叶枫为《法国时尚》制订的一些办法，方向是将《法国时尚》发展成为一本贵族杂志，所以采用了后世一些小资杂志的营销手段。

杰姆斯越听越觉得这本杂志前途远大，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法国时尚》有望成为时尚的风向标，而掌握这个工具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上流***中，必然会获得很好的声望。

“这些想法，难道都是你想出来的？”杰姆斯奇怪地问道，三个儿子的品性，埃德蒙最为佻脱，他能想出办一份杂志不奇怪，但能有长远的计划，这个比较奇怪了。

埃德蒙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和叶枫怎么商量，怎么发明了照相彩印技术，又怎么决定在报纸上广告，怎么运作《法国时尚》，一一说了出来。

杰姆斯听说以后，久久不语，然后看着埃德蒙道：“你们这件事做得非常好，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未来的事业方向？”

“父亲，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埃德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发现后者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大发雷霆，借着刚才说话的勇气道：“父亲，你知道我不喜欢和数字打交道，我就喜欢一些流行的东西，除了杂志，我还打算成立一家影剧拍摄公司，另外还和埃尔文合作成立了几家影院，我们打算组织一个院线。”

“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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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事情的真相

就是在旗下联合几十家影院，一部片子出来后，可以埃尔文说这样有利于吸引观众，造成最大影响，而且节约成本。”

杰姆斯点了点头，对院线这个说法深以为然，对叶枫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抛开管理不说，不仅在发明上，从广告、杂志和院线来看，叶枫对于市场的敏锐感觉，也是常人所不及的。

他看了看埃德蒙，示意他接着说：“你在家里最小，一直以来，我都是放手让你自己去锻炼，说说吧，这段时间你还做了些什么？”

埃德蒙就将自己收购福克特连德，进军摄影行业，最后惨败，以及现在做杂志和院线的过程说了一遍。

“福克特连德你做得不差，是柯达太强了。”杰姆斯摇了摇头，埃德蒙的布局非常漂亮，就算是他自己来做的话，也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

收购最强的镜头制造商，最好的胶片技术，但是谁能想到，这些曾经的最强、最好，在柯达匪夷所思的发明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如果你想继续从事现在的事业，我不会阻拦你。”杰姆斯说道：“但是你记住，要做就做最好的，而不是让你什么都做。”

杰姆斯的意思，是让埃德蒙将想做的，做大做强做到最好，而其他一些不重要的，最好就不用涉及了。

“《法国时尚》我要做地。”埃德蒙道，他刚刚尝到甜头，自然不会放弃，杰姆斯也觉得这是在上流***中树立影响的好工具，不仅不会让他放弃，还会大力支持。

院线埃德蒙也不想放弃，虽然只是开业一天，收入和人气都很不错。而且还能和各方面的人接触，那么需要放弃的就只有福克特连德了。

“院线这个想法很不错，以后放什么片子就是我们说了算，和《法国时尚》一样，也属于中上层人士聚集的地方，我支持你做下去。对了。院线中你占有多少股份？”

“四成。”

杰姆斯的意思，是让埃德蒙用福克特连德公司换取叶枫手中院线的股份。

从目前的价值来说，福克特连德要高一些，但杰姆斯地换股方案却是用福克特连德的六成股份，换取院线四成的股份。

“关键是，要将柯达影像，迪斯尼娱乐绑在你的战车上。”杰姆斯敏感地认识到，柯达和迪斯尼，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仍然将是影剧行业的领头者。

在杰姆斯和埃德蒙商量未来发展的时候。叶枫接到了彼得堡那里地来信。

如同叶枫所预料，或者说历史上的那样。克里米亚战争一结束，甚至还没有彻底结束。俄国政府就撕毁了与老诺贝尔公司的合约。

大哥罗伯特在来信中告诉叶枫，在这次财政风暴中，奥加里夫的车轮厂成功讨回了一部分货款，诺贝尔公司的请求却遭到拒绝，这其中有高尔家族使坏的身影。

这是极其可耻的违约行为，但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老诺贝尔一点办法没有。

和历史上相比，诺贝尔家族在俄国的产业分布更广一些。并没有一下子崩溃。

诺贝尔文具和诺贝尔体育在俄国这两年虽然也没赚到太多钱，但还是能分担一部分债务。

加上叶枫事先一再提醒。老诺贝尔没有盲目扩大产能和賖销，损失虽大，却还能够弥补。

老诺贝尔和罗伯特商量决定，将俄国文具厂和体育用品厂的股份出售。

文具厂地股份全部卖给莱基，因为老汉斯也回瑞典了，体育用品厂就卖给了另外一家俄国商人，结果却被高尔家族接手了。

用这些钱归还机器厂的债务，避免了这间工厂破产，罗伯特打算在俄国继续经营。

老诺贝尔却对俄国地环境彻底失望，打算年后波罗的海解冻后，就回瑞典，再也不来这个该死地国家了。

历史上的罗伯特和路德维希，后来在俄国确实干下了一番事业，叶枫只是担心，这次有高尔家族从中作梗，罗伯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叶枫将信中的内容告诉了旁边的汉斯，后者一脸惊愕：“真被你说中了，可是俄国人也太无耻了吧？”

“俄国人向来这么无耻，根本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叶枫恨恨地骂道，国家本来就没有人性，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不过俄国更过分了一点。

“可惜我说了很多次，父亲还是不听。”叶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巴黎的街景，老诺贝尔的机器厂，和他现在地身家比，实在不算什么，但想到让俄国人占去那么便宜，他心里就很不爽。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总有一天要从俄国人身上赚回来，我担心大哥留在彼得堡，还会吃亏。”

“高尔家族？”汉斯很快浏览完信上地内容，脸色也很难看，彼得堡的体育用品工厂，是他和叶枫最早的创业项目，虽然俄国的工厂，品牌没有转让。

叶枫点了点头，他不怕竞争，但是这种非商业性的手段，他很讨厌。

“主人，库科奇来了。”陆石武站在门口通报道。

叶枫和汉斯对视一眼，库科奇现在过来，证明色情片事件有了结果，马上让他进来。

“怎么样，事情查清楚了？”叶枫给库科奇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现在只有他和埃德蒙会喝这种饮料。

库科奇接过咖啡，冷冷道：“是普金。”

“你是

件事又是那个普金搞的鬼？”叶枫皱了皱眉头，怎么都有高尔家族的人纠缠着。

“是。”库科奇冷冷道。

库科奇在接受任务后，将路德维希身边两个放映助手抓走，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一番恐吓和拷打以后，就挖出了事情的真相。

普金通过纳里奇金娜王妃认识了一些巴黎的纨绔，其中一人从柯达买到了一台摄像机，原来只是好奇，打算和照相机一样用。

这些人又不会拍影剧，拍一般的镜头看了又觉得很没意思，就用来拍女人，最后还拍了一段性爱镜头。

这卷胶带开始只是在几个纨绔中流传，普金也看过，他就动起了心眼，收买了一个放映助手，在放映前偷偷换掉片子，打算将迪斯尼名声搞臭。

柯达在出售拍摄设备时，曾经向购买者提供培训，并发布公告，欢迎大家拍摄各种类型的影剧，并送到柯达影院，如果拍得好，会进行公开放映，并进行票房分成。

为了洗脱嫌疑，普金就鼓动那个纨绔将片子送给迪斯尼进行审查，路德维希看过后，也没扔掉，本来打算和叶枫说这件事，那几天比较忙，也就耽误了。

普金本来的计划只是在柯达影院放映时换片子，后来听说圣诞游园会要公开放映《茶花女》。决定在那一天再换，然后就发生了圣诞节酒会上地一幕。

正如普金所想的那样，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差点就叶枫造成巨大损失，还险些给影剧的发展造成障碍。

叶枫揉了揉太阳穴，普金.高尔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丑，掀不起大浪，但这么折腾。对公司的发展非常不利。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知道这个该死的普金，下一次又会做些什么？

要知道，诺贝尔公司的规模越大。可以攻击的地方也越多，普金虽小，说不定也能造成很大地损失，就像这次一样。

而且，知道高尔家族在彼得堡落井下石的行为后，叶枫对这个家族也隐隐有了恨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样的小人真麻烦，库科奇，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知道了。”库科奇也不多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叶枫本来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库科奇站起来就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库科奇已经到了门外。他惊愕地对汉斯道：“我刚才说了什么？他都知道什么了？”

“埃尔文，你让库科奇解决这件事，让它们以后不再发生。”汉斯略显疲乏地说道，今天两人一直在商量加强管理的事情，对于内部出现内鬼这样地事情，确实非常反感。

“我说了吗？”叶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惊愕：“不是吧，你说库科奇会怎么去做这件事？他不会去把普金干掉吧？”

汉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这件事交给库科奇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去休息了。”

“好吧。”叶枫挥了挥，示意汉斯可以休息了，今天两个人逐条商定管理制度，是很累了。

不过，叶枫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生怕库科奇真的会去杀人，又想到自己应该没有说什么，库科奇不会那么做，他又不是杀人狂。

毕竟，对一个想当贵族的人来说，杀人这样的事情，似乎不应该去碰才对。

叶枫却不知道自己对十九世纪贵族的理解有多错误，而且对库科奇的性格更是没有估计充分。

两人合作以后，叶枫想当然地认为，库科奇也是一位好同志，却没有想到这位新来的同志，恶迹斑斑的过去。

第二天，睡在办公室的叶枫刚刚醒来，朦朦胧胧中发现屋里地椅子上坐了一个人，被吓了个半死。

“库科奇，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叶枫心有余悸地看着库科奇，心说那两个护卫，一点用也没有。

“事情解决了。”库科奇冷冷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叶枫感觉今天库科奇的声音中，有股苍凉地味道。

“发生什么了事情？什么事情解决了？”叶枫感觉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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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电也能杀人

死了。”库科奇冷冷道。

叶枫被吓了一跳，却听库科奇继续涩涩地说道：“婊子，也死了。”

“婊子？你说的不会是纳里奇金娜王妃吧？”叶枫失声叫道，看着库科奇略带着一丝潮红的脸色，叶枫就知道这件事是大概错不了。

“你杀了两个人？”叶枫张大了嘴巴。

“三个。”库科奇冷冰冰的声音，让叶枫差点疯掉。

“三个人？还有谁？”叶枫压低着声音吼了起来，他不敢相信，杀人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好几年前有过一次，已经被他深深地埋到心里去了。

而且那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这一次…

“管家。”

“我日。”叶枫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面前坐着的，是个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件事，跟自己还脱不了关系。

“说吧，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叶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走！”库科奇冷冷道。

叶枫点了点头，这或者是唯一的办法，让库科奇赶紧离开法国。

叶枫没有问库科奇是怎么把人杀掉的，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让库科奇去美洲寻找橡胶树种子的事情，一直都在准备，需要的船已经租好了。

叶枫让他带着他的人，马上去尼斯港口。

从那里乘坐已经租下的船，去英国补充补给，然后横渡大西洋。

叶枫按照两人事先说好的，提了一笔金币给库科奇，然后将这个瘟神送走了。

至于后续的资金，要等库科奇下次传来消息，叶枫确认后，他才能拿着填好数字的期票，到美国的罗斯柴尔德银行兑换。

忙完这件事，叶枫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就看到埃德蒙神秘兮兮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埃德蒙租下了诺贝尔公司大楼整个第三层，作为《法国时尚》的编辑部，现在两个人要见面很方便。

“埃德蒙，听说了没，那个俄国婊子和自己的表弟乱搞，在床上被雷劈死了。”

“雷劈死了？”库科奇惜字如金，叶枫并不知道他杀人的具体情况。

据埃德蒙得到的消息，今天庄园的仆人先发现管家死在走廊里，发出尖叫，护卫进来后，发现一对裸体男女死在床上，马上叫来警察。

警察到现场勘察以后，发现死者是纳里奇金娜王妃，还有她的表弟普金.高尔，两人保持着性爱的姿势，而且身上没有伤痕，法医解剖发现是被电击而死。

但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电器和电源，房间也锁得很好，但窗户及房间内的很多物品，也有被电击的痕迹，所以初步确认两人是被雷给劈了。

“我日，不会吧？”叶枫惊讶得合不上嘴了，他不是为雷劈这件事惊讶，而是为库科奇的作案手段惊讶，想到今天早上，此人不声不响地坐在自己床前，浑身不寒而栗。

不过，想到纳里奇金娜王妃居然也香消玉殒，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叶枫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次，以及唯有的几次，都是和这个女人发生的。

“可惜了这个尤物啊！”埃德蒙说出来叶枫以及大多数男人心中的感慨。

不过，这件事显然和他没有关系，埃德蒙很快就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用福克特连德的股份，交换院线的股份。

叶枫对院线还是很看重的，但显然福克特连德在镜头方面的技术和积累诱惑力更大，有了福克特连德，柯达基本上就可以一统摄影器材行业了。

没有太多的考虑，叶枫答应了这次交易，却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你父亲知道了？”

“是，父亲对你们诺贝尔公司很看好啊。”顺利达成了目标，埃德蒙高兴地说道。

“让你放弃福克特连德，是为了集中的考虑吧？”叶枫问道。

见埃德蒙点了点头，叶枫想起诺贝尔公司的产业更加分散，突然问道：“梦特娇你有没有兴趣？呵呵，算了，我打算把梦特娇交给海伦，你觉得怎么样？”

想到列昂内尔说，新年前后要和海伦定亲，他暗叫一声糟，虽然搞定了韩雯，但这件事似乎才刚刚开始，他急忙道：“海伦和列昂内尔的定亲，定在什么时间？我现在能不能去提亲，你觉得要是我的彩礼特别有诚意，有没有成功的希望？”

“如果你拿着公爵爵位的话，那倒有可能。”埃德蒙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定亲的时间还没定呢，那天列昂内尔是刺激你的，那个狂妄的家伙。”

“耍我的？”叶枫愣了。

“是

家伙脑子进水，整天想娶公爵小姐，想着要当议员，亲事，似乎也不太愿意。”

“啊，那他跟我说那些话干什么？”叶枫倒没想到，那个列昂内尔对这门亲事，也不热衷。

“这门亲事是老头子们定下来的，为了紧密两家的关系，那个狂妄的家伙，是想刺激你把韩雯追到手，他方便娶公爵小姐啊。”埃德蒙道：“我也是昨天晚上从父亲口中才知道的。”

“你父亲。”叶枫心头狂喜，这不就是说，杰姆斯借着埃德蒙的口，将这件事的原委告诉自己么？

换句话说，杰姆斯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罗斯柴尔德家族看重的，无非就是身份和实力。

叶枫相信，随着诺贝尔公司的发展，实力必定会水涨船高，再说还有石油的机会，未必就不能超过罗斯柴尔德。

至于身份，也就是贵族爵位，法国皇帝已经许诺，只要解决了酒味变异问题，就封爵，虽然可能只是最低的爵士或者男爵，却代表跨入了这个***。

叶枫和拿破仑三世一样，都很想早日出成果，但细菌实验室的观测，依然只能一天接一天的慢慢进行，而随着样本存储时间越来越长，他对试验的结果也越来越有信心。

研究中心在前段时间的高潮过后，暂时进入相对稳定的阶段，有人员和项目的，也只有细菌和电学两个实验室。

影像实验室和橡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基本上已经成为柯达和米其林的技术工程师，印刷实验室的稽禄脱也被安排到商务印书馆。

电学实验室一部分人去了施耐德电气，指导电烛的生产，剩下的只有普朗泰的电池研究小组。

送走埃德蒙后，叶枫径自去了电学实验室，一方面了解铅酸电池的研究进度，还有就是他想知道，库科奇是怎么用电击杀死普金和纳里奇金娜王妃的。

所谓安全电压一般是36伏，也就是说，高于这个电压，.死亡，但也不是说必然死亡.

|.水温，当即被电，却没有死，而且连大的伤害也没有。

这个电压是220，远远超出安全电压，而且这也不是意外，家庭使用电器触电常有，却不是每次都死人。

这是因为对人体造成伤害的，不是电压，而是电压在人体内产生的电流。

50毫安电流即可造成呼吸困难，90安电流数秒钟内能致人死亡。

人体电阻一般在5000欧姆左右，但~度、接触面积等，都有影响。

这些是科普知识，叶枫都知道，但这个时代的人们却未必知道，找到普朗泰后，叶枫问他道：“普朗泰，电流对人体影响的资料，你知道多少？”

“这个啊，这是医生才研究的啊。”普朗泰奇怪道，不过只要是关于电的，他都乐于讨论。

据普朗泰说，有个叫杜琴尼的医生，用感应电流器向精神病人的身体通电。发现了一些与神经有关的疾病，例如肌肉萎缩、脊髓结核、小儿麻痹等。

“博士，难道你真的打算去做医生吗？我看了你那份关于细菌和感染的论文，虽然我不懂，可是相信博士一定是正确的，不过…”普朗泰显得有点焦急：“博士，你不觉得电很奇妙吗？”

“呵呵，你放心，我知道电很奇妙，不会放弃的。”叶枫笑着拍了拍普朗泰的手臂，想必这时候的电源电压都不高，也没有人被电死，所以更没有人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提出安全电压、安全电流。

那么，库科奇到底是怎么电死普金和纳里奇金娜王妃的？难道因为被电过一次，顿悟的？

如果他知道库科奇被电以后，曾经专门研究过用电电人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奇怪了。

反过来说，库科奇也浑然不知，自己的发现是多么的重要，在逃离巴黎后，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叶枫不知道这些，他百思不得其解：“普朗泰，实验室里的电池，没有遗失吧？”

“啊，没有啊，怎么了？”普朗泰吃惊地问道。

“没什么，今天听说有人被电死了，所以你小心点。”叶枫叹了口气，只要作案工具不是从实验室流出去的，应该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不过，谁知道是不是实验室流出去的，想到库科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叶枫心里就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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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购买工业宫

普朗泰，你的蓄电池研究得怎么样了？”叶枫叉开

在叶枫提出铅酸电池的构想以后，普朗泰的蓄电池研究进度大大加快。

叶枫研究过普朗泰提供的电池资料，最早的电池是意大利科学家伏打在1800年发明的伏打电堆。

伏打电堆的结构非常简单，片和铜片之间，垫一块浸透盐水的布片或纸片，就是一个简单的放电结构，将一定数量的这种结构层层堆叠起来，就是一个伏打电堆。

堆叠实际就是将一个个放电结构进行串联，从而得到更高的电压。

伏打电堆能够输出稳定电流，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对于电学的研究和电的实用化意义很大。

当时统治意大利的拿破仑一世，为此曾授予伏打伯爵爵位，这也是普朗泰的目标。

1836年，英国人丹尼尔改进伏打电~液，但是这些电池都只能一次性使用。

当时的人还不知道电子，不知道电流的本质，更不知道化学电池能够产生电流的原理，但是，这些叶枫都知道。

对于叶枫来说，电池的结构也不复杂，无论是干电池还是蓄电池，他都拆解过，至于更高级的电池项目，也审查过。

常见的化学电池，比如干电池、铅酸蓄电池，和伏打电堆一样，就是两种阴阳极材料和电解液，按照一定的结构做出来。

铅蓄电池在八十年代的乡村很常见，叶枫知道正负极用的分别是铅和氧化铅，电解液用的是稀硫酸。

提出这个思路以后，普朗泰在试验中立刻实现了放电和充电的过程，证明铅蓄电池可以充电，可以重复使用。

连日苦思找不到出路的普朗泰，对叶枫愈发崇拜，任叶枫怎么说，他也不敢在发明人上独自写自己的名字，还要把叶枫排在前面。

虽然试验证明了设计思路，但对于产品来说，还需要一个优化的过程。

叶枫将自己拆开过的铅蓄电池结构画出来，交给普朗泰去设计。

这其实没有多大问题，就是一个串联和电势差。

最重要的还是确定三种化学物质的分量，稀硫酸溶液的浓度。

叶枫知道一个数字，稀硫酸在25%左右的浓度，离子浓度最高，也是效率最高的。

他将测试的工作交给普朗泰，当然后者还不懂离子的概念，也不需要知道。

他的任务就是选择一种变量，在其他参数不变的情况下，观测放电和充电的实际效果，用电压计测量电压，以及在放电过程中电压的变化。

这个工作繁琐而枯燥，但普朗泰乐此不疲，他拿出一大叠记录着数据的稿子给叶枫看：“博士，您说得对极了，22%~28%浓度的稀硫酸，效率最高，您真是未卜先知。”

“普朗泰，世界上没有未卜先知这回事，我小时候做过这方面的试验而已。”叶枫翻看着那些数据，已经记录了几百组数据，非常详细，他点点头：“你做得很不错，我问你，根据现在的研究数据，能不能制造出电压统一的产品，比如两伏…”

“博士，统一电压完全可以，但是要规定数值的话，我恐怕还需要更多的试验数据，还有，请问博士，伏是什么单位？”普朗泰疑惑地看着叶枫。

“伏…是电压单位。”叶枫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定量描述的时候，他常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这个时代的单位和他熟知的并不一样，物理学的基本单位都还没有统一的公制。

比如法国生活中通用的米-吨-秒制，英美通用的是英尺-磅-秒制，技术领域中采用米-千克力-秒制gt;:.秒制。

最基本的长度、质量、时间尚且如此，发端不过五十年的电磁领域更加混乱。

单位统一对科学研究和产品生产的作用很大，但叶枫却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这个号召力，他叮嘱普朗泰继续进行测试，就离开了研究大楼，今天他约了于勒.埃及尔谈工业宫的事情。

巴黎世博会产生的财政赤字高达800法郎，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虽然法国人不在乎这点钱，他们认为，为了一届成功的世博会，为了向世界展现巴黎和法国的魅力，这是值得的。

但是，如果能少亏损一点，让国库多一点钱，对于好大喜功的拿破仑三世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

而且，世博会结束以后，工业宫和艺术宫的处理，也是个问题，英国的水晶宫被改造成博物馆，非常成功，但巴黎不需要，巴黎有卢浮宫，有正在建设中的枫丹白露宫。

美国人的水晶宫设计上出现问题，展览结束后只好拆掉，巴黎的工业宫也有些小问题，如果没有其他用途，肯定也只能拆掉。

所以当叶枫流露出购买

的计划时，于勒.埃及尔先是面露惊喜，然后小心翼I|：“埃尔文先生购买工业宫打算作什么用途，资金上能保障吗？”

“我是觉得工业宫拆掉太可惜了，我希望世界上最好的产品，能一直留在工业宫。”叶枫很豪气地张开手臂，做了一个包揽世界的动作。

“这不可能！”于勒.埃及尔果然被叶枫吓了一跳：“埃尔文先生，你知道维持工业宫的成本很高，维持展览的费用更高。”

“当然，所以这些钱不能让国家出，只要政府支持，我们诺贝尔公司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叶枫道。

于勒.埃及尔狐疑地看着叶枫，他根本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他知道维持工业宫要花多少钱：“埃尔文先生，如果你不能提出有说服力的计划，我恐怕这件事会很不好办。”

“为什么？难道法国政府宁愿拆掉工业宫，也不愿意卖给我吗？”叶枫故作惊讶地说道：“我说的是买，永久的，而且我还保证不会拆掉那座工业宫，我会让它比世博会期间还热闹，这是法国的形象。”

通过以前实地接触，并且看过了工业宫的平面图，里面相当宽大，最适合办购物中心，叶枫决定将工业宫买下来，他希望价格尽量的低，他知道对法国政府而言，工业宫本身是个鸡肋，值钱的反而是那块土地，因为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工业宫本身，却大大影响了土地的价格，如果拆掉的话，反而能卖更高的价钱，但叶枫又扣住了一点，法国的形象，拿破仑三世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形象工程拆掉。

叶枫也不怕别人和自己竞争，如果法国政府要卖工业宫，就不会允许拆掉，不然还不如卖土地，而要维持工业宫，成本太高，用处又不大，没人会干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于勒.埃及尔没有决定权，他必须汇报皇帝，拿破仑三世知道后，对叶枫的想法很感兴趣，亲自召见了他。

“听说你要买下工业宫？你保证不会拆除，或者将工业宫改造成工厂？”

“陛下，在巴黎市郊买一块土地盖厂房，价钱不到购买工业宫的十分之一。”叶枫扳着手指数给拿破仑三世听。

“陛下，我的目的，一是让伟大的工业宫保留下来，虽然以后巴黎还会举办世博会，但这第一次，却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第二，我要让世界上最好的产品，继续汇聚到工业宫，让人们来到工业宫，就能看到法国最好的红酒、最好看的影剧、最好的产品。”

“好，说得太好了，那么这第三呢？”拿破仑三世大喜地拍着椅子站了起来。

“第三…便是让工业宫成为陛下治理下，巴黎繁华的见证，”叶枫本来没准备这第三点，想了一下，索性拍了皇帝的马屁，略显肉麻，又接着道：“成为巴黎时尚的见证，成为人人向往的时尚地标。”

拿破仑三世哈哈大笑，连声说好：“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伟大的世博会都没能成就这样的高度，那么叶枫凭什么做到？虽然他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但拿破仑三世还是有点怀疑。

“请陛下给我这个机会，并拭目以待。”叶枫避实就虚，不想这么快揭开自己的底牌，那样实惠就少了。

他只是大概告诉拿破仑三世，自己要对工业宫进行内部改造，要联系最好的厂家，要花多少钱，话里的意思就是，工业宫就低价卖给我吧。

拿破仑三世也知道诺贝尔公司弄出的许多新奇事物，即便是在世博会上，也风头出尽，这件事虽然困难，而且看上去必然要亏钱，但要是有人能做到的话，也肯定只有诺贝尔公司。

所以，在和财政大臣，巴黎市长等官员商量之后，拿破仑三世终于同意以100法郎的低价，将工业宫和艺术宫全部卖给了叶枫。

工业宫和艺术宫靠在一起，叶枫担心两宫一起，成本会比较高，现在价格合适，他当然一并拿了下来。

而叶枫用一百万法郎买下工业宫、艺术宫及其土地，并保证继续场馆运营的消息一旦公布，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其中，固然有人眼红那片土地，却对工业宫和艺术宫的价值表示怀疑，这两个地方，在很多人看来，也许只能作为展览馆，或者是博物馆，但这两者都是不赚钱，却要大把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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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中央商务区

子难道疯了？”杰姆斯正在用餐，闻言差点将手上的，愣了半天，才对正襟危坐的埃德蒙道：“一百万的价格确实不贵，但那可是两个吃钱的窟窿，六个月，法国在里面填了上千万法郎，你可知道，埃尔文他想做什么？”

“埃尔文说，他要将三角地带打造成巴黎的CBD，，商务区，商业中心、时尚中心。”埃德蒙看着父亲，认真地回答道：“听说诺贝尔公司在蒙田大道的产业，都要迁移过去，我也想将《法国时尚》搬过去。”

“时尚中心？商业中心？中央商务区？”杰姆斯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很不舒服：“伟大的构想，但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叶枫的自信来自于对百货这种业态的信心，来自于巴黎这座城市的商业潜力，还来自于诺贝尔旗下产品，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工业宫和艺术宫靠得很近，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一片平整的草皮和加布里埃尔大道，大道往北便是香榭丽舍大道的圆形广场。

工业宫北向正门口的绿化广场，紧挨着香榭丽舍大道，对面就是爱丽舍宫，是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经常出现的一处皇宫。

工业宫的东侧，隔着玛德莱娜教堂就是著名的协和广场，协和广场往东就是杜勒耶里花园，然后就是法国皇宫杜勒耶里宫和卢浮宫。

工业宫南出口是一片平整的草地，中间道路直通河滨大道，再向南就是巴黎的母亲河，塞纳河，对岸是波旁宫，也被称为国民议会大厦。

西面是加布里埃尔大道和艺术宫，沿着加布里埃尔大道向南，是荣军桥，向南便是荣军院。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巴黎最核心的地方，从1851年开始，拿破仑三世开始扩建巴黎城，香榭丽舍大道真正成为“法兰西第一大道”，圆形广场以西，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精品店。

“这片区域实际上就是巴黎的商业和时尚中心，它所缺少的就是一个地标，一个龙头，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一幅巴黎市政地图被挂在墙上，叶枫握拳轻轻砸在工业宫的位置：“我们要做的就是整理，让西边这些店，还有分布在巴黎其它地方的店，都集中到工业宫，形成群聚。”

有份参与这次讨论的汉斯、路德维希和丹赛，都被叶枫提出的宏伟计划镇住了，这不再是原本几家专卖店的整合，甚至也不是早先提出的百货商厦的概念。

他们同样有疑问，那就是如何将大量的商店汇集到工业宫，一向冷静的汉斯点了点地图上的圆形广场：“埃尔文，你说的固然不错，但是以工业宫的容量，即便是将香榭丽舍大道圆形广场以西的所有商铺，全部拉进来也不够，何况还有一个艺术宫。”

工业宫是很大，长四百九十米，宽两百一十米，高三十五米，拱顶高六十米，主体两层，大厅一层，局部三层，总面积高达九万多平方米。

对于这个面积，叶枫心中有数，上海太平洋百货的商铺面积大概是三万多平方米，一般百货商厦的大小也差不多，只有港汇广场的商铺总面积超过了十万平方米。

“大一点可以做更多事情…”叶枫手指头敲了敲地图：“圆形广场以西…好吧，你说的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可以再研究一下。”

如果没有那么多商家，工业宫里面会显得很空旷，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叶枫虽然没有经营过百货，但去过很多百货商厦，都和徐家汇太平洋百货差不多，六七层楼三万多平方米，商铺密密麻麻，却显得十分繁华。

徐家汇港汇广场、陆家嘴正大广场刚开业的时候，里面宽宽大大，但是冷冷清清，让人看了就不想去，说到底，商业看的还是人气。

这两个地方，都是经过一段时间冷清期，才慢慢招商，慢慢发展起来的，叶枫觉得如果按照正常方式，自己也要等更长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意味着亏损。

诺贝尔公司虽然发展势头很快，日进斗金，但同样因为发展他快，需要更多资金投入，资金链并不宽松。

当然，也有一些商厦不同，比如南京西路的恒隆广场、梅龙镇广场等奢侈品商厦，里面就很空旷，同样也没有多少人.因为里面的东西都很贵，寻常一件衣服，也是五六位数的价格，这种商业，并不是叶枫想做的。

“我看这样吧，汉斯你组织人搜集法国工商企业和各种商品的资料，哦，可以和商务部的于勒.埃及尔先生联系，他会帮忙的。”叶枫

招商的事情需要先做起来才行，这件事确实不能小瞧

“还有，看看审计部那里能不能抽调一两个人出来，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市场调查。”

“市场调查？”大家已经习惯叶枫在做事的过程中，突然冒出新的想法。

“是的，我需要根据调查的情况，对工业宫的使用做出合理的规划。”叶枫拍了拍地图上的工业宫：“至于调查的方案，我会制订的，你们照着执行，要有翔实的统计数据。”

“埃尔文，我可以做什么？”路德维希不知道是度过对影剧的新鲜期，还是真的考虑起和安娜的未来，最近工作很努力。

“汉斯负责市场调查，招商的工作就由你负责，可以先做起来，摸摸底，看看有没有商家愿意过来。”叶枫点了点巴黎几个重要的商业路段：“还有法国各地一些有名的商品，都要邀请到，百货现在就我们一家做，招商没理由做不好。”

汉斯又提出另外一个疑问：“埃尔文，你说的这个群聚效应或者真的有商家乐意来。在你的规划中，大西洋百货公司是一个场地和商业品牌的运营者，那么入场费或者你说的销售提成是我们的收入，这个价格和比例定多少？少了的话，我怕难以弥补成本；多了，招商肯定困难，如果我们自己来经营呢？只是采购不同的商品，这样要比招商更简单吧？”

“汉斯，你总想着要自己做，但我们事情事情太多，顾不上。”叶枫拍了拍地图：“再说，真的要经营这么大规模的百货，靠我们自己，资金肯定周转不过来。”

汉斯嘟了嘟嘴：知道我们顾不上，还搞这么大的项目，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

叶枫也有苦难言，本来办百货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旗下专卖店的管理，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把事情搞大了，现在还不得不硬撑着做下去。

“入场费的标准，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再订，先期的工作你们两个先做。”叶枫对汉斯和路德维希道：“我和丹赛再去工业宫考察一下，尽快拿出整体规划。”

散会以后，叶枫将丹赛留了下来，因为汉斯正带着审计部的人，对旗下各家企业进行管理重组，申明各项制度和管理指标，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叶枫希望丹赛能从迪斯尼那边抽身帮忙。

“丹赛，片子拍得怎么样？你真的想一直拍下去？”丹赛既是迪斯尼的总经理，又是现在唯一的导演，因为路德维希不干了。

“是的，我很喜欢。”丹赛垫起脚跟，学着罗布雷多做了两个动作，夸张地笑道：“像喜欢女人一样喜欢。”

叶枫笑着看了看活蹦乱跳的丹赛，突然道：“你当初就是因为不喜欢经商，才离开英国的？”

“啊，你怎么知道？”丹赛惊讶地叫了起来。

“我猜的。”叶枫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么，现在还是不愿意吗？”

“是的。”丹赛脱口而出，然后又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很喜欢迪斯尼，我觉得这不是在经商，而是在创造快乐，我愿意在迪斯尼做下去。”

“那就好。”叶枫向丹赛伸出手，然后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迪斯尼以后就由你负责，路德维希从那里抽出来，拍片子没影响吧？”

现在真正能拍片子的，也就只有路德维希和丹赛，前者拍出一部《流浪人》，后者拍出《茶花女》，两人合拍《气球上的五十天》，结果路德维希拍到一半就跑了。

“他不在更好，没人再跟我争吵了，哈哈。”丹赛大笑道：“不过，现在能导演，能拍摄的人太少了。”

“慢慢来吧，注意培养一些。”了解到丹赛的想法，叶枫也不再提起，让他参与大西洋百货的事情。

送走丹赛，叶枫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杰姆斯.罗斯柴尔德。

将他和埃德蒙迎进办公室后，叶枫让伊莉莎给两人端上了现煮的咖啡，偷偷给埃德蒙打眼神：你老子要过来，怎么事先也不打招呼？

“埃尔文，能不能说说你的中央商务区，我想这么大的项目，诺贝尔公司一定需要大量的资金吧？”杰姆斯.罗斯柴尔德接过咖啡，直接道明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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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居然会缺钱

快明白杰姆斯.罗斯柴尔德前来的目的，这位巴黎大快明白杰姆斯.罗斯柴尔德前来的目的，钱给自己，为中央商务区计划提供贷款。

工业宫的改造和招商，中央商务区的打造，确实需要很多钱，叶枫对未来岳父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非常有好感。

“中央商务区的计划，规模很大，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意，也可以加入。”叶枫始终认为，联合可以促进发展。

如果罗斯柴尔德加入，不但资金有保证，凭借他们在法国的人脉，在工商界的影响力，招商工作肯定会得到巨大的助力。

叶枫以为，杰姆斯愿意为这个项目提供贷款，证明他看好这个项目，双方进行合作，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没想到杰姆斯却摇了摇头：“埃尔文，我们是做银行的，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你提出的中央商务区计划，我们很看好，但不是擅长的领域，只能忍痛割爱。当然，我们愿意提供贷款，帮助你们完成这个伟大的计划。”

“罗斯柴尔德不想参与这个项目？”叶枫略感意外，心里思忖杰姆斯愿意提供贷款，却不愿参加的原因。

“罗斯柴尔德银行，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杰姆斯看了一眼墙上重重标注的巴黎中心地图，似乎在解释，道：“我始终认为，企业经营的首要秘诀，就是专注。”

“专注？”叶枫有点不以为然。却深深叹服，他知道很多著名地企业，都是因为专注才成功。

叶枫只好放弃与罗斯柴尔德合作的美好愿望，开始和杰姆斯商讨贷款的事情。

杰姆斯向他提供了罗斯柴尔德银行标准的借贷合同，叶枫拿起来浏览了一下，随即被那个利率吓了一跳。

“百分之十七！”

“是的，这是最优惠的一档利率，在借款时开始支付以后一年的利率。”

按照杰姆斯的说法。这个利率已经是比较低地，但叶枫却无法接受。

百分之十七，意味着这笔资金在正常情况下，投资利润率必须超过百分之十七，借款人才可以赚钱，银行却坐享百分之十七的利率。

叶枫做项目的时候。提供的扶持贷款优惠利率一般在百分四到百分之五左右，商业贷款利率百分之七左右，他实在无法接受百分之十几的利率。

“能不能低一点？”这个项目恐怕离不开银行的支持，叶枫想知道杰姆斯地底线在哪里：“这个项目贷款的数额会比较大，是不是可以优惠？”

“可以。”杰姆斯笑了笑，回答相当爽快：“不过很难。贷款数额越大，意味着银行的风险越大，没有可观的回报率，我恐怕很难。”

杰姆斯的理由很充分，利率是对银行风险的回报。如果叶枫想降低贷款利率，就必须减少银行的风险。

比较常见的办法。就是由银行监控项目的运营，计划和重要决定。需要征得银行同意；以及向银行提供优质资产作为抵押，抵押期间，抵押资产也必须接受银行监控。

罗斯柴尔德银行确实非常专业，风险控制的措施一条条都很细致。

几经试探，叶枫知道这就是杰姆斯地底线，利率可以降低到12%，得越多，控制就越严格。

将两人送走后。叶枫让人请汉斯和审计部的英国会计师威廉姆.德勤、塞缪尔.普里斯进来，将标准合同递给他们看。

浏览过后。德勤点了点头：“埃尔文先生，这份贷款合同，符合银行地一般做法，利率也很优惠。”

“我不这么认为。”普里斯马上反驳道：“只能说符合法国银行的做法，英国银行不会这么做。”

“那么英国银行会怎样？”叶枫对这份合同很不满意，马上问道。

“对抵押品地要求会高一些，对项目的控制会更严厉一点，但利率却不会这么高。”普里斯解释道。

“总之，无论是法国银行，还是英国银行，基本要求都是差不多的。”德勤对普里斯这种毫无必要的争辩很反感。

汉斯也点了点头，确认大体的情况和德勤说的差不多，叶枫却觉得很不舒服，他觉得利率太高，条件太多：“这对银行来说，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银行就是这样，特别是法国的银行。”德勤是个传统地英国人，古板中略含嘲讽地评价法国的金融行业：“我们英国人喜欢在工业和商业上投资，法国人就喜欢放高利贷，和他们打交道，只能让他们赚钱。”

“不不不，无论是法国还是英国，和银行家打交道，都得让他们赚钱。”普里斯马上反驳道。

似乎两个英国人在一起，总是会发生争执，叶枫现在却顾不上这些。

“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接受这样地条款，会丧失经营的主动权。”叶枫很不喜欢这一点，他的特点就是天马行空，如果事事要通过银行审核，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新想法？

“而且，银行可以提前催款，要是我们不能马上还钱，甚至会失去抵押的资产，太被动了。”叶枫逐条反驳合同上的条款，太苛刻了。

叶枫拿着这份合同，感觉就像是《南京条约》，很屈辱。

“你们有没有计算，公司目前能抽出多少资金，投入中央商务区的计划？”

“很有限。”德勤道。

“不，几乎是零。”说话的是普里斯。

“埃尔文，是这样的。”汉斯向叶枫解释了具体的情况：“法国分部的发展非常迅速，每个工厂的产品销售都很火爆，销售收入增长很快。比如米其林增加了橡胶轮胎、情趣套、气球三种产品，销售收入增长很快。

但他们计划为这三种产品各自建一座专业的厂房，可能还需要追加投资，即便依靠销售利润逐步扩建，暂时也抽不出任何资金了。”

“几家合资厂都差不多，标致和施耐德的业务刚刚开始，也要建新的厂房，柯达要建胶卷生产线，迪斯尼要投资院线，只有几项专利的授权可以带来一笔钱，但似乎研究中心花用得也很厉害，那些厂家的产品还没上市，提成暂时还拿不到。”

“总而言之，在中央商务区这个计划上，我们缺钱。”汉斯下了最后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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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缺钱还缺人

果掉落地面，总是奶油那面着地。

事情如果会变得更糟，那就肯定会越来越糟糕。

越是觉得资金紧张，叶枫感觉花钱的地方就越多。

“徐先生，”叶枫看着对面慢条斯理饮茶的徐荣村，心里非常焦急：“爱棠公使已经决定月底出发，前往中国了。”

“哦，是吗？那在下也终于可以回去了！”徐荣村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徐先生，法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的公使出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法国这么长时间，徐荣村的目光依然没有进步，这让叶枫很失望。

“意味着什么？”徐荣村不解地望着叶枫：“难道说法国对我大…中国的政策要变？”

“当然要变，关键是怎么变。”叶枫见徐荣村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肯定想不出的，只好接着道：“克里米亚战争中，法国在海外收缩兵力，现在战争结束了，这些兵力又会空出来。”

“难道说法国会同我中国开战？这…应该不会吧？”徐荣村被叶枫骇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两国远隔万里，我觉得不会。”

“英国同中国也远隔万里，为什么还会有鸦片战争？”叶枫大声反问。

他内心很焦躁，对东方的事情总处在矛盾中，作为前世的中国人，既然回到了这个时代，他很想做点什么。

作为一个后来者，他更知道，要改变这个国度在近代的命运，就必须发动一场变革。

最好的例子，就是隔壁的日本，通过几年后开始的明治维新，迅速成为近代强国。

反面的例子，就是中国自己，同样是几年后开始的洋务运动，遮遮掩掩，犹犹豫豫，丧失了近代最后一次强国的机会。

对近代这段历史的总结，后世有很多，那些学者专家的意见，叶枫不知道，只是在网上，大家都认为不推翻清王朝的统治，怎么做都不行。

叶枫也不知道这个观点是不是正确，不过他能想到，如果自己带着钱和技术贸贸然过去，想拯救什么的话，那多半是要失败的。

在前世，叶枫就知道官僚力量的强大，更何况在晚清？和一个腐朽顽固的官僚系统打交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能力。

但他还是想做点什么，无论是前世的身份，还是这一世，他身上似乎也流着中国人的血脉。

“爱棠这次去中国，将和英国、美国一道，提出修约。”叶枫尽力将眼前的形势分析给徐荣村听：“如果修约不谐，必然导致战争的发生。”

历史上，第二次鸦片战争就在1856爆发，中间打打停停，一直到1860年，英法联军攻陷北京城，洗劫圆

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二次浩劫，首都被占领，洗劫圆明园更是千古耻辱。

叶枫想改变这一切，但他知道自己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他需要帮手，需要志同道合者。

“对英人和法人来说，修约和战争的目的，不是土地，也不是最终的战争赔款，而是经济上的利益，比如市场的开放，产品倾销、非法贸易和资源掠夺，徐先生认为，这会对中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叶枫试图用简单的道理，向徐荣村说明西方国家的目的，同时也试图站在一个新的角度，来解析国家的行为，并寻找折中的道路。

“徐先生作为一个商人个体，自然可以选择合适的项目，抢在前面跨出国门，甚至和洋人合作做生意，不影响发财大计。但从整体上来说，弱国的商人群体，利益是无法得到保证的，英人正是凭借着坚船利炮，每年从中国掠夺走无数白银。以后，还会更多。”

“从长远来说，中国的市场会成为大量洋货的倾销地，国家也会因为鸦片贸易而穷困，资源会被西方国家掠夺和垄断，中国的商人只能成为附庸，即便徐先生成为中国最富有的人，后代也未必还能享受这份利益。”

弱国无外交，弱国同样没有国际贸易，所谓的贸易，只是单方面的经济掠夺。

徐荣村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能听懂叶枫的意思，正如叶枫所说的，作为商人个体，他依然可以发财致富，但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比如独立性。

见徐荣村犹豫，叶枫就知道对每个人来说，永远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就好比他自己，也没有奋不顾身地投身到国内的革命事业中去。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如果换做一位意志坚定

或许不会去考虑个人得失和成败荣辱。

叶枫想起矛盾的《子夜》，那个极度悲情的民族资本家吴甫，在旧时代的中国，虽然苦心经营，却还是不免破产的故事。

他将这个故事改编了说给徐荣村听，吴甫和赵伯韬都是典型的商人，他们都把自己发财致富的愿望放在民族利益的上面，不同的是，前者想建立自己的经济帝国，后者完全投靠了外国资本。

吴甫倚仗自己的土地和实力，曾经不可一世，吞并了好多小资本，但在外国产品的倾销和经济封锁下，还是遭到了失败。

至于赵伯韬，虽然仰仗洋人的势力取得了成功，但永远只是洋人的一条走狗。

通过这个故事，叶枫给徐荣村指出了两条路，一是保持自主，和洋人既合作又竞争，就像吴甫；或者彻底倒向洋人，依靠洋人赚钱，正如赵伯韬。

这个故事放在这个时代，显得异常真实和迫切，吴甫和赵伯韬这样的人物形象，也很生动。

“然则，徐某作为一个商人，面对这样的大势，实在是无力得很。”良久，徐荣村长长叹了口气：“正如叶先生所说，无论选择哪条路，对商人来说，恐怕很难有好结果。”

徐荣村认为赵伯韬也没有好结果，叶枫感到非常欣慰，从财富上来说，赵伯韬是成功的，但赵的行为，彻底投靠了洋人，总是无法摆脱走狗的色彩。

叶枫的讲述很成功，或者说他的记忆不错，将《子夜》中赵伯韬丑陋的一面充分表现了出来，徐荣村自然能看到这个人物的真实情况。

徐荣村不认同赵伯韬，说明他内心还是像吴甫那样，做商人还是有商人的人格和理想。

“你我一两个人，能做的事情确实有限，哪怕有亿万家财，身居宰辅也不行。”徐荣村说这样的话，未必不是有明哲保身的意思，但叶枫很理解，生存有保证，才能希望更多。

叶枫同样感到无力，寄望于一己之力改变历史，尤其是一个国家、一个严密的官僚体系、一种顽固的思想文化，都要比任何一项发明都困难。

“那么，徐先生到底会如何选择呢？”叶枫将问题直接提了出来。

“或者，吴的步伐过于急进了一些，我还是想尝试着做做看。”徐荣村犹豫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这个答案在叶枫的意料之中，徐荣村依然选择了明哲保身，而不是叶枫没有说出口，却早就摆在他面前的第三条道路：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改变叶枫在《子夜》中假定的那个环境。

叶枫无奈地笑了笑：“那就祝徐老板生意兴隆了。”

这个答案并不符合叶枫的愿望，但他还是给了徐荣村很多的帮助，其中包括安全火柴的配方，以及一套从瑞典运到勒阿弗尔港口的生产设备。

另外，叶枫又托施怀雅兄弟从英国购买了一整套的棉纺设备，还招募了几个落魄的工人，这些都是送给徐荣村的。

作为交换，叶枫希望徐荣村能够协助自己在国内的“印书计划”和“教育计划”，特别是后面一件事，他希望徐荣村从国内选拔各年龄层次，特别是思想开放的学者、青年，以及幼童，送到欧洲进行学习。

对于这件事，徐荣村爽快地答应了，但对于印书计划，却诸多犹豫，毕竟，清朝的历史上发生过血腥的文字狱.

而叶枫提供的书籍，科学、历史和思想文化几乎各占了三分之一。

那些思想，甚至那些科学理论，很容易被清朝的统治者判作异端，而历史部分，也大多借史发表议论，说了很多犯禁的话。

这些书籍由外国人出面自然不怕，如果换成中国人的话，恐怕再多的脑袋也不够砍的。

徐荣村只答应从旁协助，爱棠对此倒是很感兴趣，只是希望增加传教书籍。

这点要求并不过分，但将这件事交给爱棠和霍普，叶枫并不放心。

关键是缺少一个合适的代理人，霍普不是中国人，而且过于年轻，做做生意还行，其他的事情还不能指望。

还有就是，这些事无论让谁来做，他必须在这个月筹措一笔资金，对刚刚买下工业宫的诺贝尔公司来说，这笔钱的数字并不小。

缺钱还缺人，这些要从哪里来呢？叶枫非常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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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留洋的同胞

文，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像七八十岁的老头。”汉I见叶枫用长吁短叹迎接自己，不满地调笑道。

“汉斯，我想这还不止，我快要死了。”叶枫软软地趴在桌子上：“说说看，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耶拿送了一批货，这两天就要到了，卖掉后可以回笼一部分资金。”汉斯笑道。

“哦，那有多少？”叶枫眼前一亮，随即想起耶拿送来的无非是一批胶卷、胶带、相机和摄像机，虽然很赚钱，相对于目前的需要来说，还很不足。

“哎，算了，这种事情就不用你亲自来了吧？我看你要配个秘书，我也要一个。”叶枫挥了挥手，感觉很疲惫。

“可以，你要的这个人很快便能就位。”汉斯嘴角诡异地翘了起来。

“是吗？难道你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叶枫诧异地望着汉斯。

“哦，不是的，是有人自我推荐的，放心吧，过两天就会看到她了。”汉斯却不说出具体是谁，带着很诡异的笑容向叶枫汇报这段时间，公司管理整顿的进展。

“目前各工厂都已经建立了一套以数字为基础的管理制度，但是具体的指标还需要按照计划进行测定，不过…因为整顿工作影响了正常的生产进度，公司目前的资金非常紧张。”

“好吧，那就让他们开足马力生产。”叶枫不耐地挥了挥手。

“好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汉斯临出门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耶拿那边来消息，说是和送货队伍一起来的，还有位从那不勒斯回来的陈东先生。”

“陈东吗？”叶枫愣了一下，陈东和阿尔伯特去那不勒斯大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都以为两人是携款潜逃了，他急切地问道：“电报上有没有说他们的情况？”

“没有，他们应该明天就到了。”

“好，很好。”叶枫几乎想大笑三声，正在他缺人的时候，陈东他们竟然回来了，不知道他们的成果如何，有没有找到更多的中国留学生。

虽然经过陆石武事件以后，叶枫知道不能随便信任一个人，但他知道，在中国的事情，很多只能交给中国人来做。

最近他烦透了，不仅缺钱，还缺人，而且法国的工商企业主，对他的大西洋百货，以及中央商务区计划，兴趣了了，心中平添挫败感。

又安排徐荣村和霍普回国的事情，但这两个人，一个是纯粹的商人，一个是法国人，很多事情交给他们不放心。

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东找到一批优秀的人才，可以承担起他的中国计划。

第二天，他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亲自前往火车站迎接他们。

一列喷吐着浓浓黑烟的火车缓缓停靠上站台，随着车门的打开，一群群人涌了出来。

叶枫站在出口出翘首张望，很快看到陈东和几个东方人，心头大喜，连忙向前走了几步。

眼看着陈东他们就要走出站台，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埃尔文哥哥！”然后一道黑影从旁边扑了上来，怀里顿时多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凯瑟琳？你怎么来了？”叶枫看清楚怀里的女孩，顿时吃了一惊，他以为凯瑟琳和母亲，已经回瑞典了。

“人家想你嘛，知道你忙，就过来帮你了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啊！咯咯！”凯瑟琳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已经十五岁的小女孩，发育得很好，饱满的脸蛋上，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容。

“好好好，哥哥可想你了，晚上给你讲故事，先让我做点事情。”叶枫爱怜地捏了捏凯瑟琳可爱的小鼻子，虽然很高兴见到这个小女孩，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随着陈东一起到来的，只有三个东方人，叶枫略感失望，但还是很热情地上前用汉语打交道，让他吃惊和惊讶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用法语回应他。

虽然他的法语说得很纯正，却让叶枫受了很大的打击，通过简单的交谈，他发现这位说法语的中国人，还有另外一人，可能在那不勒斯呆久了，被教会思想毒害很深，一口一个“我主”、“我主”，对叶枫试探的回应，竟然是请他提供资助，让他们回国传教。

叶枫很不高兴，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拉着他手臂的凯瑟琳明亮的眼珠一转，晃了晃他的手臂，脆声道：“埃尔文哥哥，这位王文达先生，一路上给我说了好多东方故事呢！”

“是吗？”叶枫这才好奇地向第三个人看去，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他，见他看过来，目光变得前所未有地狂热：“你就是埃尔文吗？真是太让人惊讶了，你居然这么年轻。我知道你发明了很多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些问题？哦，我最想的知道的是，埃尔文认为光到底

东西？还有自然界电到底又是什么？哦，还有磁…

一个技术狂人！叶枫很快认识到王文达的性格，他笑了笑道：“叫我叶先生好了，王先生似乎对光学很有兴趣？”

“才不是呢，他和埃尔文哥哥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凯瑟琳娇笑道，她和这些人一起从柏林过来，一路上似乎已经很熟了。

“我只是觉得有很多问题不解。”王文达狂热地看着叶枫：“不能说是兴趣，只是想知道答案。”

“好，很好，有些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我想我们可以去研究。”叶枫拍了拍王文达的肩膀，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一切的疑问，都应该向主询问。”说法语的中国人稔熟地说道，气得叶枫直翻白眼，打发他们乘另外一辆马车。

到了住的地方，叶枫让伊莉莎安排大家休息，王文达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向叶枫请教一些不解的问题，叶枫无奈，他有事情和陈东他们说，只好让普朗泰领他去参观研究中心。

“陈东，阿尔伯特，这次辛苦你们了，能不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因为时间比较紧，叶枫将陈东和阿尔伯特留了下来，希望赶紧了解一些情况。

陈东和阿尔伯特此行并不顺利，因为随着葡萄牙在远东势力的衰弱，那不勒斯的中国学院，这两年已经停办了，他们在那里只联系到很少的几个留学生，其他的不是被派遣回国，就是失去了联系。

他们只能想各种办法，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跑了很多冤枉路，才联系到一些人，但也只有三个人愿意跟他们过来看看。

“那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我主我主的？”叶枫虽然从小就被洗礼，但从他心里来说，是不怎么信教的，而且瑞典信的基督教路德宗，和罗马天主教也有区别，语气并不恭谨。

“那不勒斯的中国学院是教会学校，他们接受的就是传教士的培养，所以不足为奇。”阿尔伯特道。

不过，教会学校也会培养出王文达那样的科学疯子，也算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典范。

不过，王文达对叶枫的远东计划，似乎也帮不上什么，这样的人做研究还可以，让他独当一面，恐怕是不行的。

叶枫注视着一路风尘的陈东，微笑道：“陈东，这次辛苦你了。”

“东主客气了，这次那不勒斯之行，历时大半年，却仅仅找来三个人，还不是东主所需要的，陈东心中实在有愧。”陈东脸色很不好看，看上去很自责。

“不不不，你们已经尽力了，不过…这大半年的游历，不知道你可有什么体会？”叶枫希翼地看着陈东，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陈东深吸了一口气：“这大半年来，在下游历意大利半岛各邦国，唯有撒丁王国让人眼前一亮。”

“是吗？不知撒丁王国是何模样？”叶枫微笑道。

撒丁王国也是克里米亚战争的参战方之一，因此出现在法国报纸上的机会比较多，该国实行君主立宪制，现任首相便是大名鼎鼎的加富尔。

“撒丁王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在意大利邦国之中，却是最有活力的，首相加富尔推行新政，国内商业发展很有活力。”陈东捋须道。

“噢，不知道撒丁王国推行了哪些新政？以陈先生看来，这些新政，对我中华可有借鉴意义？”叶枫心中已经有了撒丁王国的资料，加富尔的新政，无非是改良主义。

陈东似乎对此早就有所思考，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以我观之，撒丁国的新政，无非是修路、统一税制、发展银行、鼓励商业贸易，对经济的促进作用很大，尤其可为国内借鉴。”

陈东是商人，目光自然还停留在商业上，而撒丁王国的新政，也确实仅仅是经济上的改良，意大利半岛的统一和独立，还要经历漫长的过程。

陈东毕竟只到过俄国、普鲁士和意大利这三个欧洲相对落后的地方，他的目光，还受到这个时代的诸多限制。

陈东的眼界，要比徐荣村更开阔，但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相似的阶段。

陈东以为，如果中国可以像撒丁一样，推行积极的贸易政策，则一定可以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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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救国八大策

认为，贸易是催化剂，工业才是根本，催化剂固然促但如果反应物不够，再多的催化剂也起不了作用。

而体制和思想就是温度、压强这些反应条件，条件适宜，会推动反应的发生，反之，则会造成障碍，甚至引发预想不到的异常反应。

撒丁王国地处意大利半岛，商业传统历史悠久，推行积极的贸易政策水到渠成。

而在中国，在现有的体制和思想不改变，在工业基础薄弱的情况下，单纯依靠贸易这样的催化剂，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叶枫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这种催化剂，被看作危险品，开始就被排斥。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微笑道：“那么要在国内推行撒丁王国改良的经济政策，是否可能？”

“不可能！”陈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以为叶枫不了解国内情况，试图解释道：“国内视商人为祸水；官僚层层盘剥，税负过重；国内处于动乱之中，流通风险太大；交通、通讯等落后，流通成本较高；还有更重要的是，外商机器生产的成本低廉，国货恐怕难以竞争。”

“其实，你说得这些困难中，有很多是可以在贸易中逐渐完善的，比如交通和通讯的落后，商业发展了，自然有人修路、修电报，但有一些问题，确实贸易无法解决的。”

“官僚的盘剥，现有体制无法解决；国内动乱，民生问题无法解决，动乱就不可避免；和外商的竞争，政府无法提供保护，而且还敌视新技术，阻挠技术的发展，人为设置种种障碍；而国人的思想传统，商人无法得到应有的社会地位，商业总是受到歧视，政府总是采用抑制商业的做法，积极的贸易政策，根本不可能推行。”叶枫扳着指头数给陈东听。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只要是新事物，国内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反对，不改变反应的条件，撒丁王国的改革，在国内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叶枫总是在想，中国近代化失败的根源，到底在哪里，难道真的是思想守旧？然而曾国藩、李鸿章这样的封疆大吏，也会做出积极的尝试；徐荣村、陈东这样的商人，也会漂洋过海；中国也有容闳这样留洋回国，对西方经济和制度了解甚深的有识之士。

甚至早在十几年前，林则徐、魏源等已经看到了中西方之间的差距和异同，他们早早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学。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中国的文化并非保守，也不盲目自大，反而善于学习。

保守和自大是存在的，存在于一小部分人的身上，而正是这一小部分人，掌握着这个国家的权柄。

叶枫越说越激动，甚至连听不懂的阿尔伯特，也被感染，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而陈东更是长叹一声：“东主所言，如亲眼看到中国的情况，确实发世人所未发。到过西洋，方知世界发展一日千里，而国人却裹足不前，不思进取得令人发指。”

陈东也知道，一国之改变，最有力的办法莫过于改变国策，譬如他眼中的撒丁王国。

国策掌在当权者手中，如果当权者不改变，那么只有一种办法，就好像意大利人对奥地利做的那样，将他们驱逐出去。

有些想法，陈东只是有模糊的念头，就算他想到了，也不敢提出来，毕竟他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商人。

陈东和徐荣村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视叶枫为东主，而叶枫让他做的事情，他会尽力去做。

所以，当叶枫说出自己的打算，并希望陈东代表自己，担当他在中国代言人的时候，他咬着牙答应了下来：“陈东一定尽心尽力，唯恐能力不足，耽误了东主的大事。”

“我要做的事情，在国内很难，你能尽力，我很高兴。”叶枫认真地看着陈东，这个时候，两人之间唯有相互信任：“不知你陈氏家族，可还有什么后代？你回去后，可以着人送来瑞典，我负责将他们培养成才。”

“多谢东主。”陈东也知事关重大，当然叶枫也做了周密的规划，有爱棠这位法国公使的庇护，陈东未必有多大危险。

“回去后，一切事情的着眼点都是经济的发展和技术的传播，其他的事情，多做少说。给你这个法国人的身份，是确保人身安全，但是你要记住，我们都是炎黄子孙，依靠外国人做我们自己的事，而不是给外国人做事。”叶枫叮嘱道，为了方便陈东做事，他从爱棠那里，给陈东弄了一个法国人的身份。

叶枫给陈东一个计划，回去后，第一件事，筹办

商务印书馆，在上海法租界建一座机械化的印刷厂，械、字模都从法国运过去。叶枫还会用高价招募一两个印刷工人，一同去中国，争取早日建好印刷厂，并培训一批技工。

“我会给你一份资料，是关于最新的各种印刷技术，回去后你可以招募国内的印刷师傅一起研究，这些资料和印刷技术，无需保密，全部公开，越多人知道，越多人使用，就越好。”

第二件事，通过商务印书馆，有计划地将叶枫提供的上百本书稿，印刷成书，无论是卖还是送，都要让更多的人看到。

叶枫精选的这些书稿，除了一部分数学方面的理论书籍，其它的在国内看来，不是天方夜谭，就是异端邪说，甚至大逆不道，肯定会招致大量的争论。

“可以找一些思想开放，或者知名的学者，把书送给他们，我想，只要他们看到这些书，无论是认可还是反对，总会有看法的。只要他们有看法，有争论，那就好。”

叶枫努力想回忆当时的学者和名人，似乎康有为、梁启超这些人，还没有出生，至少还要几十年后，才会浮出水面。至于这些书，包括叶枫的那些论文，会引起怎样的反应，是不是要采取一些方式去推广，就不是叶枫现在所能规划的事情。

叶枫让陈东做的第三件事，筹办《新华报》，就是给这些人提供发表议论的地方，在租界里办一份报纸，但要面向全国发行，就算是免费送，也要送到全国的各个地方。

“具体办报的方法，你可以学习西式报刊的做法，多介绍西方的科学和发展，尽量不是涉及意识形态、哦，就是统治者方面的事情。我搜集了一些报刊，你都带回去，慢慢学，多招募志同道合的人。我定的原则是，报社可以有自己的立场，但是报纸的内容，必须兼容并包，作为国内第一份报纸，争论越激烈，就越成功，有时候你就是要制造争论，明白？”

事情要一步一做，为了生存，有些事不得不以后再说，如果让陈东一回去就在报纸上鼓吹君主立宪，恐怕慈禧马上会派人到租界将他暗杀。

第四件事，要在租界里办一座图书馆，陈列新印刷的图书，还有报刊，可以免费提供阅览，还要搜集各种西方的书籍。

“就算是外语版的，也要有，我相信国内懂外语的人会越来越多，要让那些在租界外面看不到新书的人，在这里能看到。对这些人，要提供帮助，让他们将新式的思想带出去，带到全国各地。”

关于图书馆的作用，叶枫也写了一篇精干的论文，相信陈东看了，可以学到一些方法，中国人有藏书的习惯，却没有开放的图书馆，或许会产生一些影响。

第五件事，依托租界里的图书馆，开展译书活动，成立一座同文馆，翻译书稿可以给予稿费，由商务印书馆负责印刷。

“同文馆可以招募洋人翻译，还可以成立语言学校，尽可能培养具有翻译能力的人才，有计划有组织地翻译西方科学文化方面的书籍，尤其是近代图书。至于将中文书籍翻译成外文，也可以，都要鼓励。”

第六件事，协助徐荣村招募幼童前往欧洲留学，同时在租界筹办新学，建希望学校，招募洋教员，推行新式教育。还要筹划建立复旦大学，希望能吸引国内学者和国外教员的加入。

“新学的重点是科学文化知识，也包括哲学，具体的课程我列出来，你可以参考。国内合适的教员可能比较难找，可以让那些传教士担任，也可以有教会课程，但是自然科学一定是最主要的，还要有儒学或者其他的哲学课程争鸣。记住，思想教育可以开放，不能一家独大。大学不用急，可以先邀请一些学者出国访问，慢慢将架子搭起来。”

第七件事，成立招商处。作为诺贝尔公司驻中国的办事处，有意识地引导中国商人前往欧洲经商，可以印刷招商手册进行分发，也可以投资和购买国内的资产。

“你原本就是经商的，所以能赚钱的事情，也可以去做，但最主要的工作，是通过宣传、合作等方式，让更多的中国商人走出国门，进行国际贸易。最重要的是，如果国内有商人想购买机器，发展工业的，一定要大力支持，所需设备，由总部从欧洲购买。”

“最后，搜集国内的情报，定期发往欧洲来，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看看。”叶枫端着茶杯，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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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赶鸭子上架

金紧张，叶枫还是抽出了柯达这批货的销售收入，又万法郎，交给陈东。

临别的时候，陈东站在码头上，热泪盈眶：“东主对在下的信任，让东铭感五内，必粉身碎骨以报。”

“区区百万法郎而已，你帮我做好这些事，我必能给你更大富贵，此去保重。”叶枫拍了拍陈东的手臂，又和其他人一一告别，看着船队离开了港口，看不到上面的人，才转身离去。

一百万法郎，虽然是个不小的数字，但对叶枫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陈东携款潜逃，与他苦苦筹划的计划夭折相比，这点钱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他索性选择了完全信任陈东。

“埃尔文，审计部的初步调研结果已经出来了，情况有点不妙。”凯瑟琳已经成为叶枫的工作秘书，随着娇嫩的声音，小姑娘很老到地将一份文件送到他的手里。

“凯瑟琳，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么严肃，将主要的数据说说看。”叶枫将文件接在手里，却没有马上去翻看，他想看看凯瑟琳的表现，虽然她在过去几天里足够出色。

“审计部对调查数据统计分析的结果显示，巴黎的产品约有一成符合进驻大西洋百货的条件；这其中，也仅仅只有一成的商家，对此感兴趣；而接受交管理费，租摊位的，又只有一成，也就是千分之一…”

凯瑟琳对数字似乎很敏感，陈述也很清楚，叶枫也很快浏览完这份报告，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市场观望氛围浓厚，如果没有足够拿得出手的成绩，商家根本不会掏钱进驻。

根据招商部经理路德维希的计划，只有诺贝尔公司先将工业宫运作起来，有了效果，才会有商家入驻，不然，新生的中央商务区，根本无人问津。

“公司还有钱吗？”叶枫用手捏了捏鼻梁，凯瑟琳马上走到他身后，给他按起了肩。

“资金链崩得很紧，不过有一笔十万法郎的资金，是父亲从彼得堡打过来的。”

“父亲也快要回来吧？”叶枫突然站了起来：“走，去研究中心，最近专利授权的收入怎么样？差不多该有销售提成了吧？”

诺贝尔公司的自来水笔专利、气球生产技术、自行车专利、电烛专利、胶卷专利、便携式相机等技术都有授权，每年都能收取不少的授权费。

“有，不过新产品的产量还没放出来，自来水笔的授权又接近后期，目前能得到的提成并不多。”凯瑟琳马上将相关情况清晰地说了出来。

“好，很好。”叶枫笑着推开了电学实验室的门，他当然不是说提成少反而好，他是在表扬凯瑟琳，表现很好，每个问题都了解得很清楚，是个天生秘书料。

普朗泰的蓄电池已经基本定型，按照叶枫的要求，最后定下的是单节两伏，标配三节六伏的电池组。

叶枫让普朗泰设计了标准的电流计和电压计，然后制订了伏特、安培的单位制，而这个单位，和后来的国际单位制并不相同，至少他目前还没有那个能力，确定一套标准的计量单位，只是将电流计和电压计的规格公布，统一计量标准。

可以充电的蓄电池，和电烛简直就是绝配，叶枫看过定型报告，决定马上推向市场：“凯瑟琳，记下了，在工业宫安排一次技术发布会，我要拍卖蓄电池的专利权。”

普朗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偶像坚定不移的脸色，又闭上了嘴巴。

“普朗泰，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叶枫看到了普朗泰尴尬的脸色：“你不用遗憾，小小的电池不算什么，我们还有更远大的目标，好好整理一下资料，将技术论文先做出来。发明人还是你。”

叶枫的这句话，果然打消了普朗泰的疑虑，原来，这看起来神奇的电池，在偶像眼中，竟然什么也不是啊！心中顿时又充满了战斗的热情。

叶枫又去了细菌实验室，这里的观测数据，已经累积了一个月十二天，也就是四十二天，没有使用诺氏灭菌法的啤酒，已经开始出现酸味，而且杆形菌数量大大增加。而灭菌后的啤酒，口味依然纯正。

“最终的数据没有出来，还没到公开的时候。”巴斯德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也迷上了对细菌的研究。

“这个我知道，但目前的结果，已经很振奋人心了，完全可以先公开，人们已经等不及了，连皇帝陛下见到我都会很关切地询问：巴斯德教授的研究怎么样了？告诉他，我很想他。”叶枫指了指整齐排列着的酒桶，笑道：“你看，我们应该让外面的人先放心，至于这种方法是不是有效，还

说过什么吗？”

“肯定有效！”所有的研究员都记得当初，叶枫是如何拍着胸脯保证的，而他们有的人，直到现在才相信。

“但是，没有最终的数据支持，我总觉得这就公开结果，似乎并不严谨。”没想到，巴斯德还是不同意。

叶枫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巴斯德：“巴斯德教授，我们都是做研究的，我问你，一项科学研究，要得出确定的结论，一般需要多长时间？你别急着回答，我问你，是不是可能花上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完全有可能，所以，作为一名科研人员，要耐得住寂…”

“好的。”叶枫知道巴斯德要说什么，无非说做研究要耐得住寂寞，不过他现在可不是做研究，而是做产业。

“那么，如果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教授也要一直到最后，才公布试验报告吗？”叶枫反问道：“我不觉得这样，一个完整的研究过程，要包括论证、小试、中试和终试，每个阶段的研究结果都是一种进步，每个阶段都应该有报告。而我们的研究，已经完成了中试，我认为，是时候宣布中试结果了。”

“我想…”巴斯德看了看叶枫，心服地说道：“埃尔文博士，你说得很对，我们应该定期出一份报告的，我这就让人准备。”

“教授，你客气了。”叶枫哈哈一笑，又给研究员们鼓了鼓劲：“胜利就在眼前，大家继续努力，记得我说过什么——一定有效！”

“埃尔文，这个小试、中试和终试的说法，以前你没说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出了实验室的大门，凯瑟琳立刻打开笔记本，一副要记录的样子，认真地问道：“我记下来，下次一定会让每个实验室都做出阶段报告。”

“我只是…”叶枫很想说自己刚才是忽悠巴斯德的，这种分阶段的方式，往往是企业在进行新项目转化生产的时候才使用，并不是科研中使用的。

但是他又想到，似乎自己的每项研究，都是冲着生产去的，那么使用这种方法，也说得过去。

再说，如果是进行基础研究的话，使用分阶段报告的制度，更容易控制方向和进度，似乎也很必要。

他想了想，就跟凯瑟琳说了小试、中试、终试过程中，每个阶段要达成的目标，以及跟进管理的办法。

“凯瑟琳，我想尽快见到皇帝陛下，你帮我安排，”叶枫打开凯瑟琳为自己整理的日程表。

“还有，通知路德维希和汉斯，我们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工业宫，好吧，是中央商务区的问题。”

“另外，明天我想和杰姆斯.罗斯柴尔德先生谈谈。”叶枫捏了捏鼻梁，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每一件都很重要。

“嗨，埃尔文…”叶枫刚刚还在头疼和杰姆斯见面的事情，埃德蒙就出现了，见到他身后的凯瑟琳，顿时一呆，马上摆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嗨，这位美丽小姐，我能知道你的芳名吗？”

“埃德蒙，别酸了。”叶枫挥了挥手：“这是我妹妹凯瑟琳，你的事情，路德维希已经都跟我妹妹说了，随意点就好。”

埃德蒙和凯瑟琳打了招呼，似乎对路德维希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很不满意，尤其是在一位美丽的小姐面前，嘀咕着坐到了叶枫对面。

“嗨，埃德蒙，你找我有事情吗？我正想约见你的父亲，杰姆斯男爵。”

“我是给你送这个的，”埃德蒙将一个大信封送到了叶枫面前：“父亲邀请你周六的晚上参加他的生日酒会。”

“啊，非常荣幸。”叶枫打开信封，看到一张印着红盾标签的请柬，哑然失笑，这章写真风格的请柬，一看就知道是商务印书馆的技术。

稽禄脱现在加入了商务印书馆，主管技术，原本的印刷实验室就空了。

阿尔伯特回来后，叶枫曾经带着这个头脑灵活的小伙子参观实验室，他一眼就看上了印刷，希望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叶枫就给了他一个任务，研究更好的彩印技术，还有技术方面的提示，怎么用玻璃直接成版，不用再进行一次落石成版。

没想到阿尔伯特却对印刷一窍不通，就被安排到商务印书馆先实习。

“凯瑟琳，通知阿尔伯特，有空的话来这里一趟，我想知道他学习得怎么样了。”叶枫又捏了捏鼻梁，如果进度快的话，印刷方面再有一份新技术，应该勉强能凑足启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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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全新的规划

从最初的专卖店整合，到百货商厦，然后到工业宫计划，再到最后买下工业宫和艺术宫，不得不考虑将三角地带打造为中央商务区。CBD项目，正逐步脱离叶枫的控制。

虽然在商业上，叶枫也曾妙招迭出，依靠的却是眼光，真的从整体上运营一个企业帝国，并非他所擅长。

“根据审计部的初步报告，CBD计划可能要修改，你:_法？”叶枫面前放着福克特连德幻灯机，对面是汉斯和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承担招商工作，前期对商家进行接触和调查，一反以往做事的轻浮风格，非常扎实，为审计部的分析提供了翔实的数据基础。

他点了点墙上的地图：“埃尔文，我很看好‘百货世界’这个创意，但招商这种方式，很难被人接受，关键是商家不了解，对经济效益不确定。我们应该将工业宫运作起来，有了效果，再进行招商，才有说服力。”

“这可能是眼下摆脱困境的唯一办法，”汉斯翻着手上的报告，似乎找到自己要看的内容，才停下来抬头看向叶枫：“我认为可以试试，罗斯柴尔德银行给出的贷款条件很合适，额度也充裕”

“我不同意。”路德维希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面上，瞪着汉斯道：“我们发展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借钱？”

“可是，我们现在缺钱。”汉斯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缺钱？缺钱我们就去赚，还有诺贝尔公司赚不来的钱吗？”路德维希道。

“但是，我们可以借银行的钱，获得更快的发展速度，这样不是很好吗？”汉斯认为公司完全可以借助金融资本，获得发展。

路德维希却不认同，他觉得企业既然处在良好的状态下，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的积累获得发展，而不用给那些吸血鬼送钱，还要被他们指手画脚。

两人争论了一会没有结果，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叶枫。

“借钱我不反对，但是…”叶枫看了看满脸惊讶的路德维希，接着道：“罗斯柴尔德银行的条件太苛刻。”

“埃尔文，与别的银行相比，罗斯柴尔德给出的条件，已经相当宽松了。”汉斯挥着手中的合同文本道。

“我知道，”叶枫微微叹了口气，合同上条款在这个时代，或许真的不算苛刻，但在叶枫看来，却相当过分。

利率过高、监控严格，这些还可以理解。

其中有一条，该项目所需资金全部要通过罗斯柴尔德银行，帐户必须保证三成以上的资金。

这就等于叶枫获得的贷款中，将只有百分之七十到他手里，还有的百分之三十，根本拿不到。

“汉斯，让审计部的人做份预算，看看到底要多少钱。”叶枫道，他本身并不排斥借钱发财。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负债经营很熟悉，尤其是快速扩张的公司，不负债是不可想象的。

贷款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财务成本，百分之十几的利率是个沉重负担。

但叶枫相信，诺贝尔公司造血能力很强，很快能赚到大笔资金。

只需要一笔短期借款，度过眼前这次危机，然后就是更广阔的天空。

筹措资金永远是多方面的，为了这次CBD项目，叶枫些利益。

比如下周要举办的技术拍卖会，这些技术一次性转让，肯定要比收取专利授权费少很多，却不得不这样做。

好在，对于叶枫来说，新技术、新发明永远不会少，他也没有精力什么都做。

叶枫为工业宫CBD项目作了重新规划，在大规模招商公司将独立，或合作开发至少半个工业宫，也就是大约四万多近五万平方米的使用面积。

而整体的规划，十万平方米的工业宫，加上艺术宫就是十三万平方米，这个面积放在现代也是很大的，更别说十九世纪的巴黎。

整个工业宫按照十字大厅，天然划分成四个方形区域和两个大厅，大厅从交汇处又自然分为四段，一共是八个区域。

法式建筑讲究完美对称，工业宫也是如此，方形区域都是主体两层，边缘三层，面积都在两万多平方米的分馆。

大厅也是如此，正门进入的主厅宽五十多米，面积高达一万多平方米，中间的长厅虽然只有三十米宽，却有四百米长，总面积同样超过一万平方米。

叶枫目前定下开发计划的是靠塞纳河以及加布里埃尔大道一侧，也就是西南方向的分馆

办成一座室内运动馆，这个项目将交给阿迪达斯来运

北侧至海滨大道，西侧至加布里埃尔大道的草地，有可能被改造成为室外运动场，这部分土地的面积，也高达一万多平方米，建起来绰绰有余，还能保留一部分绿化。

河滨大道一侧，靠近协和广场，也就是东南分馆，计划改造成休闲娱乐馆，柯达将在其中运营一座影剧院，迪斯尼也将尝试办一座游乐宫，其他的剧院和餐厅，将进行招商。

东北分馆，也就是靠近香榭丽舍大道和协和广场，东面和北面各有一座皇宫的分馆，计划建成奢侈品商店和高档酒店，酒店自营，商店招商。

西北分馆靠近圆心广场，也就和香榭丽舍大道西段商业区邻近，这里将建成大西洋百货馆，这里将坚持进行招商。

内部主厅和长厅交汇处，将建成五十*三十的中心厅，计划厅，或者是休息厅。将原本连在一起的大厅从中间分开，既连通，又相互间隔，使四个馆和四个厅保持相互间的独立和连通。

大厅被分隔成四个五千多平方米的小厅，北侧，也就是从香榭丽舍大道进入的主厅，开始将集中诺贝尔旗下各类产品，以后将改造成为一个小型的购物广场，毕竟是宽五十米，长近一百米的地方，比很多百货商厦的底层大多了。

南侧大厅夹在运动和娱乐馆之间，五十米的宽度，足够摆放台球桌和乒乓球台，至于东西向的长厅，暂时作为分隔的街道。

按照这份规划，工业宫将成为集商贸、娱乐、休闲和运动为一体的商业中心，而艺术宫将打造成高档写字楼，构成这个时代规模庞大、结构完善的中央商务区。

一期工程将由诺贝尔公司完成体育馆，休闲馆中的影剧院、游乐宫，香格里拉大酒店，购物广场以及艺术宫的改造。

“项目的整体进度，以及单个项目的进度，都要按照逐步推进的原则，建成一点，开放一点，我预计半年以后，这些都可以完成，那时候，整个工业宫都应该积累了相当的人气。”叶枫拧了拧鼻梁，心里苦闷得很，这件事实在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多发明几件新产品。

“体育馆由阿迪达斯，也就是汉斯你负责；影剧院由柯达，也就是路德维希负责；游乐宫由迪斯尼…我想可以让罗布雷多去试试，丹赛负责；香格里拉大酒店我来统筹，凯瑟琳你负责购物广场。”

“我？”凯瑟琳惊呼道：“埃尔文，你是说让我负责购物广场？”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闻言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叶枫回头捏了捏凯瑟琳的脸颊：“对，就是要将诺贝尔公司旗下的各种产品，摆放到大厅里去卖，这个你总能做好吧？”

“切。”凯瑟琳撅了撅嘴，脆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等着表扬我吧。”

三个男人闻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们都信心十足。

虽然看上去很难，但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什么困难没经历过，此时有了具体的目标，就什么也不会怕。

对叶枫提出来的很多新东西，路德维希和汉斯心中还有疑问，但他们都相信叶枫，相信只要去做了，一定会有让人惊喜的收获。

“当然，先让审计部做份预算，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实施。”叶枫看了看手表，赶紧合上文件夹：“都去忙吧，我要去见伟大的皇帝陛下了，我想我会给大家带来好消息的。”

叶枫来见拿破仑三世的目的，当然是冲着钱来的，虽然工业宫的规划进行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合同也签了，但实际上购买工业宫、艺术宫还有那片土地的钱，叶枫还没有支付。

现在的情况是，叶枫根本没钱来支付这笔钱，他希望拿破仑三世暂时不要向自己收钱。

通常情况下这是很难，但叶枫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拿破仑三世迫切想得到的。

“听说欧仁妮皇后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啊。”在宫前下马车的时候，凯瑟琳可怜兮兮地望着叶枫。

“会的。”叶枫习惯性地捏了捏女孩的鼻子：“不过最近恐怕不行，听欧仁说，皇后快生了，现在不见人的。”

叶枫见到了拿破仑三世，并没有提工业宫的事情，而是将巴斯德亲自做的那份中试报告递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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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酿酒灭菌费

字和名词的学术报告，皇帝陛下只看懂了标题，他抬枫：“能告诉我，这份报告说明了什么问题，是成功，还是失败？”

“陛下，”叶枫解释道：“经过诺贝尔公司上下近千人的努力，历时两个多月的试验和观测，动用若干台显微镜，耗费啤酒红酒数万桶…实验室终于得出了这份中试报告，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诺氏灭菌法可以有效延长酒的保质时间。”

“是真的？”拿破仑三世等这个消息已经很久了，马上拍着桌子站起来：“好，哈哈，爱卿你果然厉害，这个消息要马上传下去，让全国的酒商们采用。”

“陛下，我的专利权还没下来呢…”

“哈哈，放心，专利局肯定会给你批的。”

“多谢陛下。”叶枫躬身道。

叶枫找皇帝的目的，自然不仅仅是报喜，他是来找钱的。

面对资金困境，叶枫责成审计部做过几个方案，根据评级，眼下这个是最差的。

按照德勤的想法，诺贝尔公司资信很好，发展潜力巨大，虽然融资额比较高，但选择还有很多.

:.这些都可以缓解资金紧张状态。

就算这样不行，还可以向银行借贷，依照诺贝尔公司的盈利能力，还贷几乎是很轻松的事情。

再差也可以引入其他投资者，完全不用放弃一块到手的利益。

但叶枫却认为，只有眼前这个方案才是最好，不用将CBD的利益分给别人，还可以确保项目资金。

虽然要放弃一部分长远利益，但这份利益，却是最没有保证的。

“这次试验历时两个多月，耗费啤酒数千桶，花费人力物力财力无数…”

叶枫不厌其烦，再次说起这项研究的巨大投入，终于引起了皇帝陛下的注意，拿破仑三世很潇洒地挥了挥手：“爱卿辛苦了，当初皇后一力支持你研究下去，才有了今天的成果，你放心，皇后答应你的条件，一样都不会少。”

拿破仑三世登基以来，一直渴望取代他叔叔在法国人民心目中的地位，或许他知道在军事上超越，绝不可能，只有通过其他途径，来树立法国在欧洲的地位。

所以他举办世博会，面对近千万法郎的赤字，仍然放言要每五年举办一次；他扩建巴黎城，要让巴黎比伦敦还要大，还要繁华；他梦想波尔多的红酒卖遍世界，这同样是法兰西的荣耀。

“埃尔文，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法国为你自豪。”拿破仑三世展望着美好未来，目光注视叶枫，越看越顺眼，又想起了自己另外一个目标：“哦，对了，你的那个商业中心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知道皇帝说的是中央商务区，叶枫笑了笑道：“一切还算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埃尔文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拿破仑三世笑了笑，坐回到椅子上：“一定要比伦敦的牛津街还要繁华。”

“我会努力的，陛下。”叶枫开始向拿破仑三世介绍CBD的规划，包括运动宫、休闲宫、百货宫、梦幻宫和商务馆，一个完善的计划，听得皇帝眉飞色舞。

中间叶枫又穿插介绍了各个项目的预算，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数字，还是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这个计划，要花不少钱吧？”

“是的，计划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还有人力。”叶枫道：“这次来，也想和陛下商量一下，让诺贝尔收取诺氏灭菌法的专利授权费，似乎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的，这是你们应该得的。”拿破仑三世还在为叶枫刚才的规划乍舌，同样也在担心。

法国利用工业宫举办六个月的展览，亏进去八百万法郎，叶枫这么大的规划，要花的钱，恐怕是个无底洞。

既然这样，拿破仑三世认为这个可以让巴黎超越伦敦的项目，政府怎么也应该表示表示。

他以为叶枫今天过来，就是要商讨钱的事情，马上表示了支持。

“我的意思…”叶枫顿了一下：“这个专利授权费，还是让国家来收好了。”

“这怎么可以，这是诺贝尔公司发明的啊。”皇帝吃了一惊，不知道叶枫为什么要让出收益权。

“陛下，我是说诺贝尔公司要全力运作CBD项目，恐.::钱，最好是由国家帮我们代收，当然，政府可以从中抽一点。”

叶枫解释了自己的想法，每瓶酒要收费的话，诺贝尔公司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一个个去收，如果由国家出面，只需要在酒税中加上一条灭菌税，或者说灭菌费，非常简单。

政府收费后，再转移给诺贝尔公司，还可以从中提取一部分，作为费用。

“原来是这样啊！”拿破仑三世恍然大悟，涉及到全国的酒税调整，皇帝也不能随便就做决定，他让人请来了财政大臣富尔德。

“臣以为不妥，”富尔德听到叶枫流露出的意思，马上摇头否决。

税费收取必须要有理由，显然代收费是行不通的，即便独裁如拿破仑

也知道法国民间力量的强大，最好少去碰。

“解决酒味变异，是一个庞大的研究工程，这本来是该政府投资的，既然是诺贝尔公司投资了，自然有权利得到回报。”叶枫道。

“我认为可以让这个研究变成政府主导的，那么政府就可以用这个理由收费了，反正不会太高，周期不长，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是政府主导，政府投入，那就更没有理由收费。”富尔德不以为然。

“阁下说的不错，可如果这个投入是以债券的形式呢？”叶枫提出了一个新的构想，也就是政府用债券的形式，购买叶枫手中的专利，用每年酒类销售额的一定比例作为抵押，也就是灭菌费。

这样政府就可以收费了，很合理，叶枫还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就是他也向政府出售CBD项目的债券，两者进行对冲。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富尔德经验丰富，觉得叶枫是多此一举。

“很简单，以后政府收的灭菌费可以直接进入国库，不用再转移给诺贝尔公司。”叶枫微笑着解释道。

拿破仑三世可能还没弄明白这么做的作用，还有叶枫的目的，但富尔德已经明白了。

对冲肯定不是凭空的，法国政府首先要将这笔债券买下来，才有对冲的条件。

也就是说，叶枫用灭菌费购买法国政府的债券，法国政府同样要买下CBD项目的债券，最后的结果就是法国政府买下灭菌费

富尔德很快想到诺贝尔公司在CBD项目上出现了资金=.不会提出这个对冲计划。

因为法国的酿酒业很发达，有了诺氏灭菌法，保质期得到延长，酒类贸易必定更加兴盛，而从中收取的灭菌费会非常可观。

叶枫现在提出对冲赎买计划，很明显是要放弃很大一部分利益，用提前支取的方式将这一大块收益转让出去。

叶枫也明白这一点，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关键是在一个周期上。

从灭菌政策的推行，到税费的调整，再转移支付到叶枫手上，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要拿到钱，周期很长，恰恰他现在急需资金。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灭菌费的收益者如果是诺贝尔公司，无论如何也收不了十年，能收三年已经很多。

因为诺氏灭菌法不可能在别的国家获得专利，也意味着这些国家的酿酒商可以免费使用。

法国的酿酒商刚开始或许会感激叶枫发明了诺氏灭菌法，但到了后来只有法国人要交税，而其他国家的酿酒商不用交税，他们肯定不乐意。

如果收益者是诺贝尔公司，法国政府会不会提供长期的保护？这很难说，所以叶枫宁愿选择一次性支付。

无论从表面还是实质上来看，叶枫的建议对法国政府都是有利的，法国政府收费收得正大光明，而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会变成国库收入。

他们现在要拿一笔钱出来，但这笔钱会用来建设巴黎的中央商务区，打造新巴黎，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好事，还是拿破仑三世很想做到的事情。

“那么，就这么办吧？”经过富尔德的解释，拿破仑三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倾向于同意这个双赢的合作。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灭菌费作价多少，富尔德不想多出，叶枫忍痛放弃了很多，自然不想再吃亏。

“陛下，我也不要求太多，只要弥补这次研究的投入，还有满足CBD项目建设的资金需求就行，”叶枫的要求确实不多，“详细的预算书，过两天就能计算出来。”

拿破仑三世听了很不好意思，虽然CBD一旦建成，诺能从中盈利，但其中的风险也很大，万一失败，就是血本无归。

而这两件事，无疑都是皇帝陛下自己想做的，所以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想答应叶枫。

但在开口的时候，老练的皇帝还是征求了财政大臣的意见：“富尔德，我觉得这样不错，政府也应该给予诺贝尔研究中心一些支持，你认为呢？”

“陛下圣明。”富尔德站起来回答道：“臣也同意这个计划，只不过CBD项目极为庞大，想必最终的数字不会小，这么大一出，必须征求罗斯柴尔德为首的金融集团的意见。”

罗斯柴尔德金融集团？叶枫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政府的支出，为什么还要通过私人银行？

他更担心，罗斯柴尔德银行摆明要和诺贝尔公司谈一份利率高达百分之十以上的贷款合同，他们会看着叶枫轻松化解资金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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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墙危众人推

能为力的皇帝陛下和财政大臣，叶枫第一次感到金融大能量。

虽然还要等金融集团的意见，不过此行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皇帝陛下表示，购买工业宫和艺术宫的一百万法郎，可以从灭菌费中抵消。

少掉这一笔支出，也让诺贝尔公司绷紧的资金链，稍稍松了一口气。

审计部很快拿出新方案的项目预算，运动宫、休闲宫、百货宫、梦幻宫和商务馆一起的全部预算高达八千万法郎。

“怎么会这么多？”叶枫惊讶地望着汉斯，近亿法郎，诺贝尔公司加起来也卖不出这么钱。

“耗资最大的是梦幻宫，除去东侧预留三千多平方米建设奢侈品商店，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总面积为两万一千多平方米，底层设一间六千平方米的大厅，其他部分预计建成十套顶级皇家套房，还有一百套各级豪华套房和宴会厅，整个酒店的装修和家具，预算高达六千多万法郎。”

“有这么多？”叶枫知道现在的货币和未来不一样，同样的数字价值会相差很多。

1854年，法国对外贸易总额不过25法郎，巴黎证券交易所有价证券总额也只有80亿法郎，资产2000法郎以上的公司寥寥无几。

工业宫和艺术宫建造时的投资额在六百万法郎左右，所以拿破仑三世以一百万法郎出售，确实给予了很大优惠。

“其实这已经很省了，”汉斯解释道，按照预先设定的豪华标准，向临近的爱丽舍宫和杜勒耶里宫看齐，两万平方米的面积，相当于一座中型宫殿，每间都是顶级装修，这个费用确实不高。

叶枫原先预计三四千万法郎顶天了，没想到还会高出这么多，他满脸苦笑道：“这次搞大了，八千万法郎，靠诺贝尔公司一家，绝对无法完成。”

“有没有别的财团，或者是家族对此感兴趣？”叶枫漫无目的的翻着预算稿。

“我们接触过法国几大家族，大部分对此不感兴趣，罗斯柴尔德家族只愿意提供贷款，莱塞普先生认为这个项目无法和苏伊士运河相比，只有胡斯曼家族对此颇感兴趣，但只愿意投入很少的资金。”

“胡斯曼家族？”

“是的，胡斯曼男爵是塞纳省省长，奉皇帝陛下令，负责巴黎城区改造工程，通过炒地皮，狠狠赚了一笔。”汉斯对这个家族似乎很反感：“他们参与项目的目的，似乎也是为了炒地皮。”

“我不管他是不是炒地皮，只要他给钱就行。”叶枫让凯瑟琳将胡斯曼家族的资料翻给他看：“还有这个莱塞普，你是说他在筹划苏伊士运河？”

“是的，莱塞普先生取得了修造苏伊士运河的许可，但目前遇到一些障碍，工程停滞，手上却有一大笔资金。”

“苏伊士运河？”叶枫记不清这条重要河道是什么时候开挖的，不过很显然，这个项目要比CBD赚钱：“如果不是CBD，赚一点。”

不过现在，叶枫只能放弃了这个美妙的计划，转而为自己的CBD项目资金担忧起来。

自有资金不足，合作计划少人问津，剩下的只能是贷款了。

如果向罗斯柴尔德银行贷款，年利率至少百分之十二，以总额五千万计算，一年的利息支出就是六百万法郎。

“可以分期贷款，减少一部分利息支出。”

“工程期最多一年，能怎么分期？”叶枫在贷款的方案上面划了个大大的叉：“你们有没有计算，CBD未来的收入？”

“无法预测具体数字。”汉斯道：“如果按照我们设计容量，饱和运作的话，两年可以收回全部投资。”

饱和运作？这基本不可能，怎么看CBD项目的前景都

“埃尔文，要不我们放弃吧，最多那一百万法郎，我们不要了。”汉斯明显失去了信心。

叶枫看着纸面上标出的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才醒觉到诺贝尔公司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笑了笑：“怎么，不相信我了？”

“当然不是，但…”

“没有但是，”叶枫将预算报告扔给了汉斯：“公开的预算书就照这份做，香格里拉单列出来，我来规划，砍掉一半不是问题。”

叶枫现在还不想放弃，八千万对诺贝尔公司来说，是很多了，但对法国政府来说，却未必很多。

CBD会不会失败？肯定不会，叶枫相信自己的眼光。

但CBD项目会不会失败？可能性很大，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灭菌费计划不能成功，以诺贝尔公司的实力来运作这个上亿法郎的项目，就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汉斯，这个方案你让审计部计算一下。”叶枫

张纸，上面列着诺贝尔公司旗下的产业，他看上去有咬了咬牙：“估算这些资产的出售价格。”

“梦特娇内衣厂的八成股份、小蜜蜂缝机厂的全部股份、还有…让米其林将气球工厂、情趣套工厂和轮胎厂分立，除了轮胎厂，其他的股份全部转让，技术也转让。另外…蒙田大道的地产也处理掉，公司全部搬往艺术宫。”

“这些公司…都很赚钱。”汉斯不甘地望着叶枫。

叶枫摇了摇头：“赚钱的产品很多，我们不可能什么都做。相信我，更赚钱的产品还会有，这些不重要的，我们都放弃。”

“法国这里，只留下米其林轮胎、标致车辆和施耐德电气，其它的…都舍了吧！”叶枫挥了挥手，转身背对着汉斯，看着窗外朦胧的蒙田大道。

“柯达、迪斯尼和商务印书馆，都不要？”汉斯吃惊地站了起来。

“柯达在耶拿，还是保留着；迪斯尼…迪斯尼可以转让一部分股份，商务印书馆…哎。”叶枫其实很舍不得，每一样产业都是心血的结晶，真的要舍弃，还是很心痛。

“董事长，施耐德先生来了。”凯瑟琳在门口通报道。

叶枫转身看了汉斯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湿润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放心吧，没有我们过不去的坎。”叶枫上前拍了拍汉斯的手臂：“凯瑟琳，请施耐德先生进来。”

迅速调整好情绪，叶枫对汉斯低声道：“施耐德怎么回来？知道是什么事吗？”

汉斯摇了摇头，两人面色都有点凝重，这时候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听到外面的叫不上，叶枫连忙迎到门口：“施耐德先生，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啊！”四十多岁的施耐德昂首进了叶枫的办公室，爽朗地笑道。

施耐德目光在办公室里略微一扫，随即凝注在那张工业宫的平面图上，呵呵笑道：“这便是中央商务区吧？好气魄啊！”

“施耐德先生见笑了。”叶枫赶紧请施耐德坐下，看着伊莉莎送上热咖啡，试探道：“施耐德先生对这个也感兴趣？”

“不不不，”施耐德摇了摇头：“我也不说废话，这个中央商务区，投资起码几千万法郎，诺贝尔公司肯定没这个钱，是不是？”

“施耐德家族愿意出钱买下诺贝尔公司持有的，施耐德电气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还有东方投资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何？”

叶枫和汉斯面面相觑，施耐德一副你肯定要卖的，肯定要卖给我，吃定他们的样子。

两个年轻人心头火起，但他们年纪虽轻，却混了多年商海，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叶枫笑着问道：“那么，施耐德愿意出多少钱呢？”

施耐德眼睛一亮，呵呵笑道：“咱们是合作伙伴嘛，你们也急需资金，我出二十万法郎，收购你们手中全部六成的股份。”

“一百万法郎？”叶枫笑了笑。

这个价格，比诺贝尔公司当初收购施耐德工厂时高了好几倍。

但此一时彼一时，合作后的施耐德电气工厂，目前生产电烛供应巴黎几大市政工程，仅这几份订单的价值，就超过百万法郎。

以公司目前的资产和发展势头，六成股份，起码价值百万。

叶枫和汉斯心中都很气愤，但他们都不是冲动的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恨不得将面前的施耐德撕成碎片。

“你这是乘人之危”路德维希出现在门口，冲进来指着施耐德的鼻子大骂。

“呵呵！你们现在缺钱，我这不仅不是趁人之危，反而是雪中送炭啊。”施耐德得意地笑道：“好吧，我就说这些，你们考虑考虑，我们两大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可以马上成交，要是转让给第四方，这周期就难说了。”

根据合资协议，股东要转让股份的，必须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施耐德这句话，意味着诺贝尔公司要卖股份，就只有卖给施耐德公司。

“我们不卖，看他能怎么样！”路德维希气恼地坐到叶枫对面：“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米其林家族也问了股权转让的事情，还有那个列昂内尔、欧仁等很多人，都向我们提出了收购意向，我要告诉他们，我们不卖！就是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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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千方去赚钱

气坏了，把身体埋在高背椅子里，瞪着路德维希扔在一叠收购要约，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好，好得很，都很好啊！”

“我们不卖，就算将一百万法郎扔到水里，也不卖。”路德维希咆哮道。

汉斯沉着脸，嘴唇微微哆嗦着：“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向罗斯柴尔德银行申请贷款。”

“不，”叶枫突然直起身子，脸上略显紧张：“汉斯，你想过没有，这笔款子太大了，万一中间有变故，那我们就完了。”

“变故？”汉斯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错。”叶枫翻桌子上的文件，凯瑟琳急忙过来问叶枫找什么，叶枫说那份罗斯柴尔德银行提供的合同，凯瑟琳很熟练翻了出来。

接过合同，叶枫双手略略有些颤抖：“你想想看，如果罗斯柴尔德和今天的施耐德一样，中途找个借口催款怎么办？那我们就完了啊。”

汉斯也想到这种可能，脸色刷地就白了。

八千万的贷款，一旦项目开启，没有足够的资金保障，资金供应一旦中断，诺贝尔公司就完了。

为什么很多大公司也会突然倒闭？甚至还很赚钱的时候突然就破产了，就是因为资金链中断。

“那我们怎么办呢？”所有人都觉得很迷茫。

“呵呵，没有过不去的坎。”叶枫脸上露出坚毅的笑容：“CBD一定要做，不然皇帝饶不了我们。”

“施耐德不是牛逼，想要逼我们低价将股份转让么？好，很好，我就卖给他。”叶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有，巴比尔.米其林那个老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为什么要卖？我们不卖，二十万法郎，有跟没有还不是一个样？”路德维希气恼地瞪着叶枫。

“二哥，你凶什么凶！”凯瑟琳从旁边推了路德维希一把：“哼，埃尔文哥哥说卖，就一定有卖道理。”

“凯瑟琳，我是你哥哥哎！”路德维希跟汉斯撞在一起，不满地揉了揉脑袋。

“哼，谁让你对埃尔文哥哥凶。”凯瑟琳狠狠白了他一眼：“埃尔文，那个巴比尔说，他们愿意溢价收购米其林工厂两成的股份，让我们保留四成。”

“溢价？再高的价格也比不上未来的价格。”叶枫挥了挥手，米其林还算厚道，没有像施耐德一样趁火打劫。

施耐德，这可是你找死，就别怪我了，叶枫嘿嘿一笑：“凯瑟琳，普朗泰的蓄电池报告完成后，让电学小组马上转入白炽灯的研究，三个月，三个月内一定要拿出产品来。”

“至于米其林公司，跟巴比尔.米其林说，将轮胎厂剥离出来，其它的包括气球、情趣套，我都不要了，让他开个价吧！”

“标致兄弟有没有声音？”

“没有，他们只是担心车辆厂扩产的资金能不能到位。”汉斯道。

叶枫点了点头，标致兄弟公司刚刚从危机中走出来，他们就算有想法，也没有钱。

现在人人都意识到诺贝尔公司面临资金危机，都想低价从他们手里捞点什么，这种感觉，让几个年轻人很不爽。

叶枫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既然大家都想占便宜，那就索性公开好了，他让凯瑟琳联系相关厂商和财团，还有在报纸上刊登消息，诺贝尔公司将在下周召开一次技术和资产拍卖会，想要占便宜的，到时候都请过来，看谁能讨便宜。

拍卖会组织得好，公开竞价，那些想占便宜的，肯定还是会将价格竞争上去，这个行为也是告诉罗斯柴尔德银行，他们不一定非要通过贷款，也表现了诺贝尔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决心。

本来，这种大项目，只有国家和大财团有实力运营，或者通过集资的方式分解风险，但CBD这个项目，处处新意，加上工业百万的先例，竟然没有人愿意参与投资。

自己干就自己干，诺贝尔公司现在没有退路，叶枫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取得项目的成功。

“少爷，丹赛经理来了。”伊莉莎在门口通报道。

“丹赛？”叶枫面色一沉，和路德维希、汉斯相互看了一眼，沉声道：“请他进来。”

“都坐回去吧，这次咱们可以看看，到底谁才能风雨同舟。”叶枫自己先冲了一杯咖啡，看着丹赛笑眯眯地走进了办公室。

“啊，大家

，我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丹赛笑道。

“丹赛，随便坐吧。”叶枫微笑着招呼道：“怎么样，《气球上的五十天》快完成了吧？”

“没有那么快。”丹赛接过了伊莉莎送来的咖啡，呵呵笑道：“这是一部科幻片，投资很大…”

“丹赛，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路德维希霍地站了起来，瞪着丹赛怒道：“我们从火棉胶湿板一起拍到摄像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呃…丹赛，路德维希今天心情有点不好，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好了。”叶枫微笑着对丹赛道，示意路德维希先坐下来。

丹赛看了看暴怒中的路德维希，还有脸色难看的汉斯，然后望着微笑的叶枫，苦笑道：“我想你们误会了。”

“是这样的，《气球上的五十天》采用了许多埃尔文提出的新拍摄方法，拍到一半就超支了，我估计这部片子的拍摄预算要加到六万法郎…”

“六万法郎我们还是有的。”路德维希认为丹赛也是趁火打劫，不屑地撇嘴道。

“我知道。”丹赛苦笑着摇了摇头：“路德维希，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来找麻烦的。”

“六万法郎虽然不多，但还要加上宣传费用，可能就需要十万法郎，后面还有法国政府和教会委托的几部片子，总不能也是我们投资吧？所以我认为，迪斯尼公司应该承担制片的角色，投资不一定公司自己来。”

“制片人制度？”叶枫想起了好莱坞电影模式中一个很重要的名词，他不太明白具体的意思，但基本上，好莱坞一部电影的投资，可能来自不同渠道，而制片人是投资人的代言，主管有关电影拍摄的大大小小工作，甚至比导演还重要。

放映机现在都已经采用电烛作为光源后，放映效果大大提高，他提出电影这个词与舞台剧区别，很快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

丹赛的意思，在目前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电影拍摄中引入其他投资人，反正一部电影的拷贝可以在很多电影院放映，大家都看到它可以赚钱，肯定会有人投资。

电影公司肯定还是可以投资一部分的，作为制作方，也能参与票房的分成，同样的钱现在可以拍好几部片子，赚的钱未必会少。

叶枫眼前一亮，这也是个生钱的金蛋啊，他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起来：“丹赛，你说得很好，这种制片方筹资拍摄的制度，就叫做制片人制度，以后所有电影的拍摄，都要设一位制片人，统筹运作电影的筹备、拍摄和放映，制片人可以从别的地方拉投资。”

“还有票房分成，”这种方式还是叶枫提出来的，不过他现在需要钱，又打算改一改：“我们还可以尝试卖片花，哦，就是预售。”

和卖楼花差不多，卖片花就是一部影片尚未拍摄完成，先将影片的发行和放映权卖出去，港片鼎盛年代，找两个明星说要拍一部片子，单靠片花就能卖出制作成本。

这次柯达卖出一批放映机，法国的电影院又要增加不少，也为预售提供了条件。

还有更大的海外市场，丹赛表示不久前英国伦敦也上映了“流浪人”和“茶花女”，引起了轰动，目前求购放映机和拷贝的订单也有一大堆。

“列一个计划，片花、放映机技术授权，我都要卖。”叶枫哈哈一笑，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筹码还是很多的，八千万又不是要一下子拿出来，他又有了信心。

叶枫预感灭菌费换现金的计划，一定会受到罗斯柴尔德为首的银行团的阻挠，他希望在见到杰姆斯.罗斯柴尔德时候，和对方再交流一次。

当然，他不认为杰姆斯会因为自己和他女儿的关系，以及和埃德蒙之间的合作，会对他网开一面，这个冷酷的银行家，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就是对方的眼里只有钱。

只有利益的博弈，才能够得到他的合作，叶枫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在生日晚宴上，杰姆斯笑容满面地接过一个个巴黎显贵的祝福，看到叶枫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小伙子，希望我明年的生日宴会，在你的梦幻宫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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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让你们来抢

次邀请罗斯柴尔德银行作为合作伙伴，参股CBD项@目的盈利模式和前景：“CBD项目将在巴黎最奢华的地段奢华的消费，这里有法国最好的产品，有最豪华的酒店，还有最时尚的运动，它们和时尚中心巴黎是绝配，无论是运作店面，还是收地租，收入同样奢华。”

法国的奢侈品产业非常发达，红酒、水晶、服装等产业每年产值高达十亿法郎，而矿业、采煤和金属工业品的生产总值只有四亿法郎。

巴黎又是奢侈品消费的中心，每年消费高达六七亿法郎。

奢侈品的生产多以小作坊形式，非常分散，CBD就是中，如果能够成功，将成为中心的中心，销售额达到一两亿完全可能。

“CBD项目是创新的，百货宫、运动宫、休闲宫，这至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它们会吸引很多人，包括世界各地的人，可以称得上永不落幕的世界博览会。”

“这就是CBD项目的影响力，它代表巴黎，也代表法也只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光辉才能与之相配。”

叶枫将CBD说得天花乱坠，然而杰姆斯.罗斯柴尔德还是+地，祝他能够成功，绝口不提共同投资的事情。

按照叶枫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了解，他们一方面拼命放高利贷赚钱，也投资那些影响经济命脉的产业，比如投资修建铁路；或者是投资奢侈品行业，比如买酒庄，面对CBD这样名利双手，而且然在巴黎树立极为光辉形象的项目，应该很感兴趣才对。

叶枫捉摸不透杰姆斯的想法，席间再一次找机会，询问他对灭菌费计划的意见，并描述这个计划对法国政府财政的积极作用，但杰姆斯还是不松口，依然淡淡地敷衍着他。

杰姆斯这么做，说明他根本不看好CBD这个项目，但下，还愿意提供贷款，就显得比较诡异。

还有就是，杰姆斯故意给诺贝尔公司找麻烦，双方没有竞争，也没有冤仇，他这么做的目的，只能是为了吞并诺贝尔。

只要诺贝尔公司CBD项目失败，旗下产业肯定会分崩债权人，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一切。

老家伙难道真的是这么想的？叶枫非常郁闷，连带在韩雯和埃德蒙面前，也显得闷闷不乐。

韩雯今天穿着紫色的凤袍，一面应付层出不穷的招呼，一面不时担心地看着叶枫，等他闷闷不乐地走过来，才关心地问道：“公司最近压力很大吧？”

叶枫点了点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脸色顿时红润起来，苦笑道：“有些事想得太简单，不过放心好了，我有办法的。”

叶枫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产业卖了，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公开地卖好了，不选择谈判，开出底价和拍卖规则，想要的就来买。

这一招非常无理，第二天巴黎几份大报的头版，都出现了诺贝尔公司技术拍卖会的公告。

与此同时，许多工商企业主、庄园主、贵族，只要有钱的，都接到了诺贝尔公司行政部发来的与会邀请函。

杰姆斯也接到了一份，看到这份邀请函，他一下子愣住了。

自以为吃定诺贝尔公司的杰姆斯，没想到叶枫玩了一招破釜沉舟，为了CBD项目，居然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产业卖掉。

看上去鲁莽，往深处一想，也还有些道理，如果是私底下谈判的话，拿准诺贝尔

钱的银行家、企业主，肯定会拼命压低价格，就算可争慢慢谈，周期也会很长。

叶枫玩了一招拍卖会，制订底价，首先保证自己不吃亏，然后想要的人只有竞价。

当然，也不排除想买的人私底下联合，但是，这需要时间，而拍卖会三天后就开始，没有充裕的时间，串联肯定不充分。

还有就是，有底价的保护，实在不行，诺贝尔公司还可以自己收回去，如果价格不理想，还可以自己买回去。

最狠的办法，就是大家串联好，让诺贝尔公司的拍品流标，回到谈判桌上解决问题，或者是压低拍卖价格。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这样的串联，杰姆斯恰好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叔父，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和诺贝尔家族，将彻底成为敌人。”列昂内尔品尝着拉菲酒庄的极品佳酿，微笑着道。

“罗斯柴尔德家族，还需要担心什么问题吗？”杰姆斯将邀请函扔到桌面上，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当然不用。”列昂内尔又看了一边邀请函上的内容：“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埃尔文很与众不同，他总会做一些让人吃惊的事情，即便他失去了现在的一切，肯定还会借着新的产品，再度出现在世人面前。”

杰姆斯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露出沉思的神色，一边的列昂内尔笑了笑：“我研究过诺贝尔公司这一代的创业史，从篮球开始，创造了一种极为方便和大众化的运动；随后是订书机、自来水笔、回形针…这些东西虽然小，作用却很奇妙。”

“依靠这些产品和全新的营销方式，才有了阿迪达斯和派克这两个眼下享誉整个欧洲的品牌。接着是进入摄影界，据海伦说，埃尔文开始做摄影完全是偶然的，然而一年过去，摄影产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电影…呵呵，多么神奇的东西，它必然会改变这个世界。”

“说实话，当初埃德蒙收购福克特连德，做得非常好，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我甚至怀疑，要是没有诺贝尔公司的合作，就算我们今天抢到了那些产业，他们也能推出更新、更好的产品，宣告旧工厂的灭亡。”

“他是人，不是神。”杰姆斯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所以才更让人觉得恐怖。”列昂内尔也忘记了保持风度，身体微微前倾，激动地说道：“叔父，你看看摄影就知道了，埃德蒙当初推出火棉胶干板，那是多么划时代的啊，我也以为，是福克特连德一统天下的时候了，结果呢？”

“柯达竟然推出了胶卷，天，在胶卷面前，什么火棉胶干板，什么匹氏经典相机的设计，都成了废品，摄影一下子就成了人人都能用的玩具了，当初，谁会想到这个结果呢？”

“照相机当时技术还很落后，所以进步的空间很大。”杰姆斯发现，这句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是该和这孩子好好谈谈了。”

接到杰姆斯的邀约，叶枫并不意外，他就是要告诉对方，不要打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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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技术拍卖会

么要卖技术，卖工厂？”杰姆斯面沉似水，让对面的清他的想法：“我很欣赏你，罗斯柴尔德愿意将贷款利率降低到百分之八，但是要从CBD项目中获得三成的利润，三年。”

杰姆斯一开口就给叶枫开出了貌似更好的条件，叶枫不咸不淡地笑了笑：“男爵阁下曾经说过，做事业一定要专注，我的注意力，都放在CBD项目上了。”

杰姆斯干笑两声，他确实是看上了诺贝尔公司旗下的产业，每一个都是造钱的机器。

但是，正常情况下，诺贝尔公司不会接受新股，CBD项目一出来，杰姆斯就知道机会来了。

经营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赚钱，而是资金链，这个链条一断，再赚钱的公司也难以为继。

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介入诺贝尔公司，没想到叶枫会破釜沉舟，弃兵保帅，宁愿现在就将一些不重要的产业卖掉，也不愿意承担巨额贷款的风险。

叶枫用壮士断臂，向杰姆斯展示了自己的勇气，他只接受普通的商业贷款，不接受乱七八糟的条件。

“一千万法郎，足以启动整个CBD，半年之内，就会个时候，就不是我去求别人，而是别人来找我。”叶枫信心很足，他给这些技术和产业的底价，总和就是一千万。

“一千万吗？”杰姆斯笑了笑，罗斯柴尔德不能阻止所有人，但阻止大部分人还是可以的。

但是，正如列昂内尔所说，是不是要树立眼前这个敌人，诺贝尔公司既然铁了心不合作，最多扔掉那一百万法郎，将工业宫还给皇帝就好。

而且，杰姆斯知道灭菌费数额巨大，酒税高昂，以一成的比例收取，一年收益至少一千五百万法郎以上，按照专利期十五年计算，总计高达两亿多法郎。

诺贝尔公司现在要的，不过是那个零头，不及总额的三分之一，罗斯柴尔德要阻止银行团否决这个方案，还是有一些的困难。

“如果卖不到这么多呢？”杰姆斯笑笑道。

“有钱不赚，何苦呢？”叶枫也笑了笑：“罗斯柴尔德想买，我可以优惠点，只要你们拍下来，拍卖价的八折。”

杰姆斯犹豫了，叶枫表现出来的自信，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晃了晃手上的邀请函：“电烛的专利也要卖吗？那么我听说，施耐德家族要回购电气厂股份的消息，是真的？”

“当然。”

“可惜了，需要电烛的城市，很多。”

“很快就不需要了。”

杰姆斯惊讶地看着叶枫，如果他没有记错，电烛发明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这次的会谈，是杰姆斯平生最别扭的一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几乎让纵横商场几十年的他束手无策。

关键是叶枫身上透出的自信，似乎未来就在他的手中把握，杰姆斯完全不能理解，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不过，他还是在拍卖会前，透了点风声出去：诺贝尔公司正在申请贷款，他们资金紧张，拍卖就是为了筹集资金，大家可以尽量压低价格。

三天后就是拍卖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工业宫，未来的梦幻宫一层中央宴会厅。

“这就是未来梦幻宫的中央宴会厅，可以举办千人以上的豪华酒会，”丹赛早已经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向大家介绍梦幻宫，以及未来的CBD规划。

“这里将提供最专业的服务和最好的产品，只要你有钱，就可以像在杜勒耶里宫一样，举办最奢华的酒会。然后可以在和爱丽舍宫一样舒适的房间里过夜。你还可以在休闲宫品尝世界各地最精美的食品，随意选择欣赏歌剧、话剧或者是影剧。”

丹赛拿着一根教鞭，指着幻灯打出来的规划图：“你还可以来到运动宫，打桌球、保龄球、网球，想玩什么都可以。”

“而在一侧的百货宫，汇集了世界上最好的各类商品，从波尔多的红酒，到东方的丝绸，应有尽有。”

丹赛声音清亮，举止从容，充满煽动力的话语，将CBD的详细规划，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顿时引起一片惊叹。

敏感的商人很快意识到，在巴黎黄金地段搞一个这样的奢华项目，成功的机会非常大。

他们随后开始关注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如果还缺一些，他们就有投资的机会，但也不能缺得太多，实力不够，再好的项目也无法成功。

而叶枫让游走在商人中间的汉斯和路德维希，稍稍透露了一点灭菌费的消息，以及银行方面的合作，大部分人马上就明白，这个项目肯定有政府背景。

杰姆斯今天没有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是下一代中公认最杰出的列昂内尔，以及自认为更加杰出的埃德蒙，还有他的大

索，一共是三个人，不过埃德蒙是自己跑过来的，负尔德决策的是列昂内尔，连刚刚从法兰克福回来的阿方索，也是来实地了解情况的。

列昂内尔看着大声演讲的丹赛，微笑道：“呵呵，原来这家伙在这里啊，有意思。”

“你认识？”阿方索选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交头接耳的商人，面色严肃。

“嗯，在伦敦的老相识了。”列昂内尔笑着坐到阿方索旁边，指了指大厅中的人群：“呵呵，看来，诺贝尔公司今天一定会有动作啊。”

列昂内尔刚说完不久，凯瑟琳就领着一队着装整齐，身材高挑的女职员，将一份份资料发送到大厅每个人的手里。

这是今天将首先拍卖的两项技术的资料，一项是电烛，上面列出的资料显示，电烛专利目前授权了十三家工厂。而这十三家工厂，仅施耐德电气承接巴黎杜勒耶里宫照明工程、街灯照明工程，授权费收入就高达五万法郎，预计未来一年里，目前的专利授权就将带来二十万法郎的收入。

这项技术专利的拍卖底价为五十万法郎。

列昂内尔看到这个价格，轻轻摇摇头：“这个价格，似乎有点高啊。”

“一年二十万收入，专利期还有十五年，以后用的肯定越来越多，市场越来越大，似乎并不高。”阿方索看了看自己的表哥。

“呵呵，问题是现在电源的技术不成熟，一定要配合直流电站，使用范围毕竟有限。”列昂内尔解释道。

埃德蒙一向看列昂内尔不爽，见他又在显摆，早就翻到下一份资料，扫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那倒未必。”

“呵呵，你等着看就知道了。”列昂内尔一副尽在把握的模样，微笑着看了埃德蒙一眼，低头看手上的资料，一下子就愣住了：“不会吧？”

看到列昂内尔吃瘪，埃德蒙开心得笑了起来：“呵呵，不是等着看么？这下你看到了吧？”

第二份资料，是关于蓄电池专利的说明，可充电并重复使用，一组三节可供小功率电烛照明一小时，多组并联，可持续照明，另外还有蓄电池尺寸、充电的说明，以及销售价格预计、市场预测。

“怎么样？电源问题不是解决了？哈哈！”埃德蒙抓住机会，狠狠地嘲讽着列昂内尔早先的论断。

这一次，列昂内尔出奇地没有多理会，愣了一会，才微微摇了摇头：“这个诺贝尔公司，实在是太神奇了。”

有了蓄电池，电烛就可以大规模推广，而电烛用得越多，蓄电池的需求量也就越大，这是最完美的产品组合。

蓄电池技术的定价，比电烛还要高，高达一百万法郎。

到场的人中，生产和经销电器的人不多，也只有施耐德等寥寥数家，毕竟除了电报，这个时代实用化的电器非常少，而用来照明的电烛，无疑是最实用的。

很多人不是做电器的，但面对这样一份排他性的技术转让，如果能买到手，就算自己不生产，光收专利授权费，也能大赚一笔。

这些本来受罗斯柴尔德放出的消息影响，打算压低价格，趁火打劫的商人，现在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出价低了，会一无所获。

这次拍卖会是以技术洽谈会的形式进行的，并不是由专业拍卖行操作的拍卖会，但也邀请了佳士得拍卖行的专业拍卖师。

三十多岁的拍卖师精力充沛，事先早有准备的他大声鼓吹着两项技术的巨大价值，经过长长的铺垫，也让下面的人有充分的思考时间，然后才宣布第一项产品，也就是电烛专利权的拍卖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应价六十万法郎。

大家不约而同的向举牌的人看，随即暗骂诺贝尔公司无耻，喊价的是于勒.标致，谁都知道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

拍卖中给自己抬价很常见，但像叶枫这样，摆明身份抬价的，还真的很少见。

叶枫之所以这么做，是吃定有人一定要买电烛的专利，那就是施耐德家族。

他们既然不顾脸皮，也要吃下施耐德电气的股份，就不可能将这份专利留给诺贝尔公司，这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套子。

“六十五万法郎。”出人意料的是，施耐德还没有动作，就已经有人喊出了新的价格，是一家来自普鲁士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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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电烛蓄电池

先生？”这回轮到阿方索惊讶了。

“你认识？怎么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吗？”列昂内尔看向刚才报价的的日耳曼人，眉角微微翘起。

阿方索无奈地地摇了摇头：“穆勒先生…估计是今天刚到巴黎，没想到也来这里了。”

就连叶枫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应价，他当然也听到了私底下的流言，至于流言来自哪里，本身也就指明了，他那个未来的岳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居然有人应价，叶枫固然喜出望外，所谓的联盟，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很快就会分崩离析，何况一开始就出现了意外？

既然有人应了，于勒.米其林就安静下来，大家静静等待着势态的变化。

施耐德很不爽地瞪了一眼那个日耳曼人，他今天本来没打算出价，只要项目流拍，诺贝尔公司凑不到钱，就还是要拿出来卖，低价的卖，他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没理由现在出价争抢。

他怀疑这个日耳曼人，也是诺贝尔公司安排的托，有心不出价，又怕被人占了便宜，左右为难。

“来自科隆的穆勒先生出价六十五万，穆勒先生来自科隆当地有名的家族，虽然电器行业的生产经验，”拍卖师果然经验丰富，就连缺少资料，只有一个姓名和籍贯，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来历，他这也是告诉下面的人，这一次喊价的，货真价实，绝对不是托。

“不过这没有关系，诺贝尔公司不仅转让专利，技术人员还将协助建立工厂，直到生产正常进行，所以请大家放心，只要买下电烛的专利，你就可以获得一个非常赚钱的项目。下面，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六十五万一次…我们都知道，电烛的淡红色光线非常美丽，是宫殿、庄园、街道照明的最佳选择，市场前景非常诱人，一年产值高达几十万，上千万，现在它的报价是六十五万法郎，多么大的盈利空间，那么，还有没有出更高价格的？…六十五万第二次…”

听说喊价者是来自科隆穆勒家族的人，施耐德脸色就冷了下来，这说明对方肯定不是托，凭诺贝尔公司，还请不到这么厉害的托。

但是他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出价，不出价，电烛的专利就要被穆勒家族买走，以后施耐德电气工厂生产的每一根电烛都要付出一部分专利费，将会远远高出六十五万。

而如果自己买断专利的话，不仅这笔钱可以省下来，反而可以收取专利费，或者保证自己的技术垄断和竞争优势，所获的收益，又会远远超出六十五万。

但如果出价的话，对诺贝尔公司进行集体打压的策略，就会彻底瓦解，那么…

直到拍卖师手中的棒槌敲了第二下，施耐德才不甘地举起牌子，报出了新的价格：“七十万！”

施耐德的目标只有电烛，如果为了打压诺贝尔公司，而让自己失去了唯一的目标，那自己再做什么都是亏的。

更何况，蓄电池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电烛未来的前景，咬咬牙，决心一定要拿下来。

“七十五万！”古板的日耳曼人穆勒马上跟着报出了自己的价格，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施耐德皱了皱眉头，等到拍卖师第二次放下棒槌，才又加了五万，报出：“八十万！”

当施耐德再一次等到二次落槌的时候，才又加了五万的时候，叶枫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让拍卖会的气氛喊起来。”

“那怎么办？”汉斯也想到了施耐德的策略。

“我们自己喊？”叶枫对这种事情，也没有把握。

听到施耐德报价九十万以后，穆勒竟然也没有了声音，只顾和旁边另外一个日耳曼人说话。

“那个是西门子先生。”叶枫他们坐在主席台上，将下面的人看得很清楚。

“西门子公司？”

“是的，威尔海姆.西门子先生是西门子.哈尔斯克公司的经理，负责英法方面的生意。”

叶枫点了点头，西门子公司他很熟悉，如果他们也参与竞标的话，那可能还有希望。

“西门子.哈尔斯克公司？他们可没有这个实力。”列昂内尔就坐在穆勒他们的侧后方，见状摇了摇头。

此时的西门子公司，还是一家规模不大，业务单一的电报工程公司，而且他们目前的主要业务在德国和俄国。

“如果他们和穆勒家族合作呢？”埃德蒙好歹也在德意志活动过一段时间，习惯性地质疑道。

列昂内尔轻轻摇了摇头：“我看西门子先生是将这边的情况告诉穆勒，这下不会再有人喊价了。”

“九十五万。”他话音刚落，新的报价就出来了，大厅里终于出现了第四个出价的人。

“是罗格朗先生。”埃德蒙得意地笑了出来，让家族里公认为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列昂内尔在自己面前吃瘪，真的是太爽了。

“罗格朗家族？”列昂内尔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法国这边也有人按捺不住了，看来今天的拍卖会走势，已经不是罗斯柴尔德能掌控的

在生意场上，最重要的是利益，既然有人出价了，得到过罗斯柴尔德银行暗示的本地富商罗格朗家族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出手了。

他们有的是钱，平时只能放放高利贷，有这么好的实业项目，当然也很想做。

“一百万。”来自瑞士的布朗家族也紧跟着出手，一直在私底下维持着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一百二十万。”也不知道穆勒和西门子刚刚谈了什么，看到大家纷纷出价，穆勒兴致勃勃地将价格提了上去。

“看，我说他们是要联手了吧！”埃德蒙高兴地说道，完全不顾列昂内尔难看的脸色。

有四家同时参与竞争，电烛的价格越抬越高，很快突破了一百五十万法郎，布朗家族随即放弃了竞争。

“让穆勒放弃吧。”见价格越开越高，叶枫示意汉斯让其它两个家族放弃竞争，他就是要让施耐德家族买下这个技术，而一百五十万这个价格，也已经达到了叶枫的预期。

穆勒报出一百五十万的高价，施耐德在沉默，本来他就没打算出价，大致估算两百万法郎之内拿下就有利润，看到目前的形势不好，咬咬牙，硬是报出了一百八十万的价格。

发现再没有人跟进，直到第三声槌响，施耐德才长出一口气：总算吓退了该死的日耳曼人，总算还能赚一点。

叶枫在远处笑了笑，示意拍卖师马上拍卖下一项产品：蓄电池。

起拍价就是一百万法郎，比电烛的成交价低八十万法郎，但大家都知道，蓄电池的价值要比电烛更大。

现在没有电站，直流发电机供电距离有限，蓄电池作为可移动的小型电源，显然要比发电机更经济实用。

“一百零五万。”于勒.标致很无耻地报出了内部价，随即被穆勒狠狠地压了下去：“一百二十万。”

对蓄电池感兴趣的主要还是刚才几个家族，但这一次大家都放得比较开，尤其是穆勒摆出势在必得的态度，一口气将价格叫到了和电烛持平的位置：一百八十万的水平上。

施耐德财大气粗，反正看上去所谓的联盟和默契已经没有了，在用一百八十万吃下电烛还是觉得不够，也为蓄电池开出了两百万的报价。

列昂内尔看着主席台上，面带微笑的叶枫，若有所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施耐德要倒霉了。”

“嗯？”阿方索不解地看着自己一直很欣赏的列昂内尔：“为什么这样说？”

“这个、应该问埃德蒙啊！”列昂内尔微笑道。

埃德蒙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为什么要问我？”

列昂内尔微笑着，示意大家看主席台上的叶枫：“还记得你们当初收购的福克特连德吗？”

收购福克特连德，是埃德蒙想出的主义，由当时在柏林工作的阿方索亲自实施，他们当然知道得很清楚。

埃德蒙脸色瞬间涨红，当时不仅是他，包括阿方索、罗斯柴尔德家族五兄弟中的老大阿姆斯洛.罗斯柴尔德男爵也都认为，有了福克特连德和火棉胶干板技术，一统摄影行业，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想到，只过了几个月，表弟你就将福克特连德卖给了柯达。”列昂内尔微笑道。

“你…”埃德蒙很不忿地辩解道：“那是因为柯达、因为埃尔文太变态了，天，他居然做出了胶卷这么变态的东西，镜头也不比我们差。”

虽然埃德蒙很气愤，阿方索却听懂了列昂内尔的意思：“你是说…诺贝尔公司很快就能推出比电烛、比蓄电池更好的同类产品？”

“蓄电池我不敢说，电烛是肯定的，你们没看到刚才穆勒是自己放弃了吗？”

不管是穆勒和西门子结成的联盟，施耐德公司，还是法国的罗格朗家族、瑞士的布朗家族，大家都憋足了劲要加入到电器这个行业。

施耐德咬了咬牙，开出了当前的最高价格：两百五十万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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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搞定一千万

期的沉寂，拍卖会渐渐走向高潮，蓄电池的专利转让到三百二十万法郎，才有波鸿穆勒家族拍走。

布朗家族和罗格朗家族率先退却，施耐德吃下一单，也不想和穆勒恶性竞争，让诺贝尔公司占到便宜，也在这个价格上退却了。

两单拍品总价五百万法郎，这个成绩让列昂内尔哭笑不得，他知道叶枫对杰姆斯说出的目标是一千万，仅仅是两单拍品就完成了任务的一半。

列数诺贝尔公司手中拥有的专利，比这两样市场更好的，似乎还有很多，比如自行车、安全火柴、照相彩印、脚踏式缝机，以及在摄影和摄像领域几近于垄断的技术地位，要拍出千万法郎，也不是不可能。

凯瑟琳带着娇俏的女职员，很快将第三样拍品的资料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中，他们虽然早就得到相关的资料，但手上这份无疑是最全面的。

而这一次的拍品，是享誉欧陆的文具品牌，被称为别在口袋上的皇冠的派克文具公司——不止是技术，还包括这家存在了近十年的老牌公司。

虽然早先的招商说明已经将派克文具列在里面，也确实吸引了很多珠宝、钟表、制笔商人前来，但看到诺贝尔公司真的要卖掉这家老店，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在事前的分析中，列昂内尔和杰姆斯都认为，派克列入拍品名单，不过是诺贝尔公司玩的把戏，是用来吸引人气的。

即便最后真的上了拍卖台，也会被诺贝尔公司自己拍回去，他们是想借派克炒一炒人气，免得到时候冷场。

正如列昂内尔和杰姆斯所想的那样，虽然大家都怀疑诺贝尔会不会真的将派克卖掉，但这家公司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依然吸引了一大批商人。

而现在的情形，电烛和蓄电池成功引起了竞拍，价格都还不错，拍卖的气氛也出来了，完全不需要用虚假拍卖制造气氛。

那么，诺贝尔公司真的要卖掉派克文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埃尔文，真的要把派克卖掉啊！”汉斯苦笑着指了指一旁转过身，不理叶枫的路德维希。

叶枫点了点头：“我想过了，俄国的文具厂已经卖给了莱基，我们也没有继续做的必要，毕竟，文具…特别是笔和订书机这样的产品，在诺贝尔公司的产品序列里并不重要，我们要集中精力做主业，这是个很好的清理机会。”

“派克文具旗下共有自来水笔和装订两大系列的产品，派克牌中高档自来水笔和英雄牌普通自来水笔，在欧洲市场居于垄断地位，在斯德哥尔摩、柏林、巴黎、维也纳和伦敦设有五个销售中心，在瑞典和英格兰各有工厂一座，年产各型自来水笔…”拍卖师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着派克文具两大系列产品的市场地位。

“这次拍卖的，是两座工厂，以及自来水笔、回形针、订书机、订书针、文件夹等相关产品的专利权、品牌，但不包括派克销售公司及旗下连锁销售店面，工厂和销售公司之间，维持原签订的销售合同一年，起价五百万法郎。”

剥离销售公司，在大部分商人眼中，是应有之义，这些商人都有自己的渠道，一般不会用别人的渠道，就算想用，别人也不会给。

派克文具拍卖工厂和技术，原来文具厂每年的收入，在资料上写得很清楚，那么五百万法郎也就是二十五万英镑、一百多万美元的价格，是非常非常划算的。

列昂内尔无奈地笑了笑，只要有人应价，叶枫的目标就完成了，而这个价格上，肯定会有人应价的。

果然，犹豫的时间很长，但还是有人出价了，出价的是巴黎卡地亚珠宝的合伙人山度士先生，他优雅地向周围的人颔首致意，却毫不客气地将价格开到六百万法郎。

一下子将报价提高一百万法郎，无疑是告诉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他势在必得，你们不要来捣乱。

“八百万！”列昂内尔举起了牌子，淡淡地说道。

在诺贝尔公司开出的拍卖品名单中，派克是罗斯柴尔德唯一想得到的，杰姆斯当时就放出话来，只要诺贝尔公司真拿出来卖，一千万之内，一定拿下来。

见山度士向这边看过来，列昂内尔友好地点头示意，对方转过头去，再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列昂内尔一开口就是两百万的气势吓人，还是罗斯柴尔德的名头吓人，八百万的价格一出来，竟然再也没有人出声。

“要不要我们自己抬一下？”汉斯看着下面的于勒.标致问道。

叶枫摇了摇头：“八百万吗？也可以了，继续拍下面的吧。”

原以为竞争会十分激烈的第三项拍品，竟然只经过了两轮，就敲定了最终结果，这让大部分人都感到很意外。

让他

外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出手，也说明从这一刻开始抵制价格联盟，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批发下来的拍品资料，是两种技术，情趣套和气球的专利和生产工艺，两者放在一起，底价为五十万。

这两项产品，感兴趣的人不多，众所周知，避孕套的普及，最大功劳是艾滋病，并不是避孕，更何况这个时代避孕始终不是主流，至于气球，更是没有多少人关注。

“六十万。”第一个开价的又是诺贝尔系的公司，巴比尔.米其林铁青着脸，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大家都以为又是诺贝尔公司自己搞的把戏，只有巴比尔.米其林自己知道，他是真的花钱来买。

巴比尔.米其林现在是后悔不已，他听说诺贝尔公司最近资金短缺，就想趁机买回橡胶厂的股份，虽然没有像施耐德做得那么绝，但开价也绝对不高。

结果惹恼了叶枫，将这两项专利推上了拍卖会，而老实巴交的标致兄弟，却不用担心自行车的专利被卖，这无疑是叶枫在警告他们：给我老实点，好好合作。

巴比尔.米其林也是头脑发晕，明明知道固特异已经去瑞典筹办橡胶厂了，还来这一套，真是找死。

他随即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老对手英国商人托马斯.汉考卡居然也在巴黎，对方毫不留情地将价格推高二十万，喊出了八十万的报价。

巴比尔.米其林咬咬牙，喊了九十万，托马斯.汉考卡紧跟着喊出一百万。

他就不怕我是故意哄抬价格吗？巴比尔.米其林郁闷地看着托马斯.汉考卡，随即放弃了继续喊价的打算。

他知道，如果自己喊出更高的价格，天知道叶枫会不会真的让他们出这笔钱，如果是的话，那么以米其林近期才发展起来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托马斯.汉考卡这种老牌橡胶商竞争，他只能选择放弃。

以后一定要和诺贝尔公司好好合作，巴比尔.米其林郁闷的同时，也在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

接着拍卖的是梦特娇内衣工厂，与半年多以前，从让.朱利安.若斯兰手中买下时相比，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在同类工厂中，梦特娇率先实现了全部机器化的生产，产量翻了十几倍，加上总是率先推出的各式设计，生产的梦特娇品牌内衣，早就成为法国女人最受欢迎的服饰。

梦特娇工厂的底价只有五十万法郎，其中最大的价值在于这个品牌，被埃德蒙用一百万拍下。

五轮拍卖结束，电烛一百八十万、蓄电池三百二十万、派克八百万、情趣套和气球一百万、梦特娇一百万，总计拍得一千五百万法郎。

“下面要进行的，将是今天最后一项拍卖，拍品是脚踏式缝机的专利，以及小蜜蜂缝机工厂的全部股份。”拍卖师用自己充满煽动力的语言，将拍卖会推向了最后的高潮。

“大家已经看到，梦特娇内衣工厂，人还是原来那些人，一旦使用了缝机，短时间里，工作效率提高了十倍，这是什么力量？”

“每个人都要穿衣服，但很多人穿不起衣服，呃，我不是说他们光着身子，事实上他们都有衣服穿，但只有几件，也穿不起像样的衣服。现在有了缝机，我们就可以做出更多、更便宜的衣服，让每个人都能有好几件衣服可以穿，可以穿得像样一点。”

“我们都知道英国的棉纺织业每年收入几十亿，这些棉布生产出来，肯定要经过缝加工，那产值是多少？又需要多少台缝机？”

“前不久在美国，老式缝机的发明者豪威和胜家公司打官司，胜家公司因为使用了豪威的专利，被判要付给豪威一万五千美元，也就是六万法郎，从此以后，美国每台缝机都要付给豪威二十五美元，也就是一百法郎的专利费，预计豪本人将从中获得百万美元的收益。”

“脚踏式缝机远比豪威缝机先进，效率提高三倍以上，咱们欧洲的市场也比美洲那蛮荒之地大吧？如果大家觉得小，也完全可以占领了美洲市场，反正我们是最先进的。”

“最先进的脚踏式缝机专利权和小蜜蜂缝机工厂的拍卖价，底价只有五百万法郎，现在开始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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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巴黎的春天

缝机厂最后以一千万法郎的价格，被德国人阿德姆下，叶枫在拿到要约时，看到Adan:el的签名，才想起这个名字也可以翻译成阿德姆.欧宝。

拍卖结束后，所有人都被请到正厅，这里已经被布置成巨大的宴会厅，还有一支乐队伴奏，诺贝尔公司在这里举办酒宴，感谢来宾的捧场，这也是商场的管理。

汉斯、路德维希和丹赛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和这些难得聚在一起的商界大亨们沟通感情，并趁机进行招商工作。

特别是几个拍得卖品的人，也借着这段时间，完成了协议草案的签订。

这次拍卖，名义上拍得两千五百万法郎，在实际交易中，埃德蒙为韩拍下的梦特娇内衣厂，被叶枫以十万法郎的象征价格赠送，当然其中不包括路易.威登手中的两成股份。

和其他人的交易也都顺利完成，叶枫趁机和穆勒、威尔海姆.西门子、阿德姆.奥贝尔、托马斯.汉考卡等人拉近了关系。

最后才和列昂内尔签订了派克的转让协议，刚刚签完，列昂内尔微笑着让出身旁一个人，这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将文具厂转手了。

罗斯柴尔德只要派克这个品牌，以及在瑞典的高档笔加工作坊，他们瞄准的是奢侈品牌文具，而不是赚辛苦钱的文具厂。

接手文具厂和专利权的，是美国永锋铅笔公司，他们将接手派克文具在英格兰和斯德哥尔摩的两座工厂，并成为相关专利新的权利人。

让叶枫吃惊的是，列昂内尔转手之间，就赚了两百万，还赚到了派克这个牌子。

叶枫虽然吃惊，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诺贝尔公司通过这次拍卖，筹资两千四百万万法郎，足够启动CBD项目。

而且借这次机会，诺贝尔公司彻底完成了自身的重组，产业相对集中，更便于管理。

诺贝尔家族的企业，在俄国彼得堡有一家机器厂，由大哥罗伯特经营。

瑞典有三家工厂，合资的光明火柴厂，由父亲的老友，和家族关系密切的利德贝克打理；阿迪达斯体育由回到瑞典的老汉斯管理。

新建的赛璐珞工厂，诺贝尔一手操办，熟知历史的叶枫知道，诺贝尔不仅发明有一手，管理也有一手，虽然他现在还在研究硝化甘油炸yao，但管理一家工厂，也绰绰有余。

柯达本部设在德意志魏玛共和国的耶拿，这个工厂叶枫现在也已经多数控股，他打算将重心逐渐转移到瑞典，耶拿仅负责生产镜头，因为现在最重要的胶片片基材料赛璐珞只有瑞典才能生产。而且那里现在是莫里斯和蔡司在管理，不是嫡系，缺少控制。

法国的产业也一下子变得很清晰，三家控制了相对多数股份的标致车辆、米其林轮胎和商务印书馆；未来本部的核心产业：工业宫CBD；一个研究中心，以及游戏性质更大的迪斯尼文化和参股的路易.威登箱包店。

迪斯尼文化由丹赛在管理，叶枫也很大度地让丹赛用十万英镑的价格，获得了迪斯尼文化四成的股份，反正他也喜欢玩，就交给他玩去好了。

汉斯负责研究中心以及审计部，并通过这两个部门，管理旗下控股、参股的产业。

路德维希负责CBD项目，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非斯在旁边帮衬着，叶枫也很放心。

原来的几家专卖店和集团的销售系统，也全部划入CBD部门，这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事业部。

杰姆斯在得知当天拍卖会的情况后，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列昂内尔以及自己的大儿子阿方索：“在你们看来，诺贝尔公司用这两千五百万，能不能撬动CBD项目？罗斯柴尔德预计这个项目的投亿。”

“两千万撬动一亿，这不容易，但也不难。”阿方索道。

“别忘了，诺贝尔公司在瑞典，还拥有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的两成股份，那是瑞典最活跃，吸收存款最多的银行，他的背后是林雪平的瓦伦堡家族。”列昂内尔再次重申了自己在瑞典获得的信息。

“还有，根据诺贝尔公司最新公布出来的规划，他们将整个CBD项目划分为五个宫，分阶段实施，一期预算仅为三千万。他们预计一期结束后就可以开始招商，招商规模在两千万左右，看样子，诺贝尔公司根本不打算负债运营。”

三个人讨论半天，又召集银行的专家，结果发现，在得到两千五百万以后，很难再找到诺贝尔公司的弱点。

“我们要不要参加这个项目？”杰姆斯沉声问道，眼前的敌人无法消灭，那就要考虑是不是合作：“你们觉得，这个CBD能钱吗？”

“胡斯曼男爵今天又来了，拿破仑三世正在敦促他进行新一轮的巴黎城市扩建工程。”列昂内尔提起了一个似乎和目前讨论内容无关的话题。

杰姆斯点了点

是啊，抛开其它想法，这个项目和拿破仑三世好大喜，法国人奢华的作风，还有目前巴黎的市政规划，倒是非常契合。”

“现在资金也有了保证，至少这个项目肯定会顺利启动和发展了。”阿方索道。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赶上了，唯一的问题，似乎就是诺贝尔的运作和管理能力了。”列昂内尔接着道。

杰姆斯挥了挥手：“你去和埃尔文谈谈吧，有这个人在，只有运作得更好，至于管理…”

杰姆斯站了起来，敲定了合作的基调，其他的事情都留给了两个年轻人，有一句话他还没有说出来：至于管理，看看诺贝尔公司最近的动作，就算是罗斯柴尔德，也很难做得更好了。

他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由多家银行组成的金融集团，打算对灭菌费的计划进行一次表决，是赞成还是否决，现在也需要考虑一下。

拍卖会结束后，路德维希工作非常疯狂，他心里对叶枫憋了一肚子气。

如果说阿迪达斯是叶枫和汉斯创业的开始，那么派克文具就是叶枫和路德维希的创业发端。

看叶枫的动作，是要逐渐将光明火柴厂交给利德贝克家族，将阿迪达斯交给汉斯家族，却将他童年的回忆，派克文具给卖了，他很生气。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派克的发展过程中，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既然叶枫做出决定，他也没有理由过多地反对。

路德维希很愤怒，他发现自己二十几年都是白过了，居然像个小弟弟一样，托庇在实际上的弟弟，小他好几岁的叶枫身后，看到大哥罗伯特和三弟诺贝尔都开始独当一面，他的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拍卖会一结束，叶枫就全身心扑进研究中心，开始参与细菌实验室的终试报告，并主持电学实验室白炽灯研究项目，以及印刷实验室的照相印刷术项目。

路德维希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主动承担起CBD项目的作。

路德维希受过良好的教育，又和诺贝尔一起在欧美游学几年，能力和眼光都是有的，只是以前比较贪玩，一旦认真起来，立刻表现出很强的能力。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对商业领域并不擅长，也依然崇拜叶枫的创意，所以大的方向，还是按照叶枫提出的规划进行，遇到问题，又和汉斯商量，CBD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根据规划，工业宫主厅，也就是从北侧香榭丽舍大道进入的前厅，约五千平方米，率先进行装修，并对外开放，并命名为“巴黎春天时尚大厅”。

这里主要集中了原本蒙田大道的几家专卖店，虽然工厂卖了，但都保留了合同关系，异地重开以后，依靠眼下独一无二的商品，很快吸引了相关的消费者，自从世博会结束后，变得冷清的工业宫再度热闹起来。

从北门进入正厅，只有最外面排出了两排近十家宽大的店面，清一色的玻璃陈列柜，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包装精美的商品，在电烛弧光灯漂亮的光线下，足以让人目眩神离。

正门口首先是LV箱包店，店里晶莹剔透的玻璃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只只制作考究、设计精美的皮箱。

旁边就是薇莎成衣店，门口站着身穿凤袍的迎宾小姐，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成衣店里，假模特身上和衣架上，挂着一件件款式新颖的时装。

成衣店旁边就是梦特娇专卖店，摆放着全系列的各式文胸，这个店平时被韩雯委托给薇莎管理，而且除了文胸，还增加了这个时代非常流行的女式帽子，这是叶枫原来没有想到的。

LV箱包店的另外一侧是路德维希拼了老命，以免费三个月的代价，不惜花钱入股，才招商来的一家皮具店，订做皮鞋和马鞍，货架上只摆出一些样品，但招牌却很醒目：爱马仕。

如果叶枫知道的话，肯定会惊叹一番，不过现在，惊叹的变成了那些被广告吸引，抱着试试看心态而来的巴黎市民。

无论在哪个时代，箱包、时装和鞋子这些精美的衣饰，永远是热爱时尚的女性最爱，“巴黎春天”进门处这几家店面，很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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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加油，向前冲

放的店面，还包括阿迪达斯体育用品专卖店、迪斯尼店、柯达专业摄影馆以及摄影器材专卖店，标致自行车专卖店。

为了保证店面商品的档次，路德维希取消了光明火柴的专业店铺，销售人员统一着装，随着凯瑟琳的介入，其中一半聘用了年轻女性，穿着由韩雯设计的凤袍，在明亮的大厅里，立马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期在主厅总共推出九家店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千多平方米的空间里，并使用“巴黎春天时尚广场”的名称进行宣传，在报纸上大打广告。

幸运的是，无论是迪斯尼，还是阿迪达斯，抑或是梦特娇、LV，.u巴黎早已经声名显赫，而按照叶枫的说法，时尚广场是旗舰店，不仅商品最全，购物条件最好，就连出身似乎也更加尊贵。

加上同类产品在巴黎其它地方很少，因此仅仅是这几家店面，也很能吸引一部分消费者，偌大的大厅，整天人来人往，不显得那么冷清。

来往的人流，使爱马仕成为第一个受益者，这个原本虽然不错，但销售量毕竟有限的马鞍作坊，连日来收到的订单，超过了以前几个月的量。

狄耶里.爱马仕大喜过望的同时，不得不为生产更多的马鞍而苦恼，他的“不幸遭遇”，让原本还在观望中的商家，纷纷打听入驻的条件。

时尚广场开业后三天，位于东南侧娱乐宫的“巴黎影城”也对外营业，这是叶枫和埃德蒙合资的院线，在巴黎建成的第七家影剧院，占去了整个休闲宫六千余平方米的面积。不过目前营业的只有规划里六个小厅、两个中厅、一个大厅中的一间小厅，每次能容纳一百人看片。

不过，影城建成后，将成为巴黎，当然也是全世界首家多厅电影院，按照宣传资料上所说，这里可以同时放映几部不同的片子，想看哪一部都行；同一部片子有不同的厅在放，随时来随时看，不用像在别的电影院，还要固定时间，或者还要等，在这里完全不需要。

影城最终建成，将可以容纳一千三百人同时观影，这个计划非常庞大，埃德蒙为此已经放弃了院线在别处的扩张，而且还拆掉了邻近街区的一间影院，全力支持影城的建设。

倒不是他没有钱建更多的影院，只是影城建好以后，估计巴黎的市场也饱和了，毕竟，现在巴黎的人口也只有五百多万。

按照边建设边开放，成熟一个开放一个，逐渐积累人气的规划，运动宫也首先开放了几间普通的台球室，将原本的展厅稍稍改换一下风格，隔断成小厅，一次性开放了五间，总计三十张桌子。

同样对场地要求不高的乒乓球，也一次性推出了三十张台子，因为定位在大众消费，所以很快吸引了一部分人。

CBD项目开始进展得很顺利，而且也没有花多少钱，关克里米亚战争的和谈在巴黎召开，参战国包括英国、法国、俄国、土耳其，以及相关的奥地利、普鲁士、瑞典等国的外交官齐聚巴黎。

在和谈开始前，拿破仑三世找了个好时机，正式公布了“关于诺氏灭菌法可以延长酒液保质期的研究报告”。

同时，专利局通过了“诺氏灭菌法”的专利申请，以罗斯柴尔德为首的银行团，也通过了国家关于灭菌费的财政方案，即政府和诺氏集团实行债券对冲，在支付一千万法郎以后，银行团将为CBD项目提供全额贷款，贷款将分三年，从灭菌费中抵扣。

与此同时，和会之前就在巴黎社会上流传的一条消息，英国和法国将缔结自由贸易条约，以加强两国在战争中结成的友谊，也终于传出了官方消息，两国政府确实在进行相关的谈判。

这两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法国的酿酒商，贸易条约的签订，势必方便英法间的贸易往来，法国的葡萄酒和啤酒就可以卖到英国。

英国还是目前世界上外贸最发达的国家，通过那些生意遍布全球的英国商人，法国的葡萄酒还可以卖到全世界。

以前这样做是不可能的，因为该死的酒存放的时间长了，在运输的过程中会变味，无论是便宜的啤酒，还是价格高昂的葡萄酒，都会因为运输失去它们的价值。

天主保佑法国，在伟大英明皇帝陛下的领导下，居然发明了诺氏灭菌法，也就是说，以后酿出来的酒，无论是啤酒还是葡萄酒，都可以保证更长的时间不变味，长途运输成为可能，世界贸易成为可能。

至于那个灭菌费，对酒商们来说，费率并不高，如果实行了自由贸易政策，也能补回来。

而且，在这个美妙的时刻，大家也宽容地想到：毕竟是这么重要的发明，听说为了试验就用掉了几万桶的啤酒…十几万桶的红酒…收费是很合理的。

“这也就是说，诺贝尔公司可以独立完成CBD项目了

银行团的最终决定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和侄子。

还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件事将会造成的影响，大部分人都以为，灭菌费被用来建造巴黎市中心可以媲美世博的CBD，但他们没个CBD，不是法国政府的，更不是法国人民的，它属于诺诺贝尔家族的。

也有人认为，诺贝尔公司用上亿的灭菌费，换来一座CBD，点傻，很不划算。

但杰姆斯却知道，CBD的建成，意味着一个新的财团

按照传统的观点，贵族实力评价的标准，不是拥有多少现金，而是有多少土地，有多少仆役，能收多少地租。

诺贝尔公司获得的土地不多，却将是巴黎最昂贵的土地，能收最昂贵的地租。

当然，杰姆斯不会用这种方法去评价CBD项目，他看功以后，诺贝尔集团将会拥有的资产：一个新的亿万富翁会由此诞生。

而拥有CBD，就代表着整个巴黎乃至法国的注目，因灭菌法，皇帝已经表示，将在欧仁妮皇后生产完毕以后，给埃尔文授勋，也就是授封爵士的爵位。

“没想到父亲毕生奋斗，到了我这一代才得到的荣耀，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杰姆斯咂了咂嘴，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列昂内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微笑道：“那么关于海伦的婚事，叔父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了？”

“你这个滑头。”杰姆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见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你就一点想法没有？”

“叔父说哪里话，等CBD落成了，诺贝尔公司才算是我们也能平等对话了不是？”列昂内尔微笑着回答着，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么，这一次和诺贝尔公司又谈得如何？”

“有一点点成果。”

列昂内尔和诺贝尔公司谈合作的事情，但是他根本没见到泡在试验室的叶枫，路德维希和汉斯接待了他。

面对传闻中和自己妹妹有染的路德维希，列昂内尔本来还有点轻视，但他很快发现，眼前这两个和自己一样年轻的人，也不好对付。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目的很明确，想在CBD项目中分一的东西很多，比如那个规划中每个房间都堪比皇帝寝宫，并能和杜勒耶里宫一样举办奢华酒会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还有那个集中了影院、剧院的娱乐宫，汇集各种商品的百货宫，能进行各种运动的体育宫，他们都感兴趣。

诺贝尔公司的底线也很清楚，想要投资是可以的，但只能获得具体项目的经营权，而且还要服从整个CBD的经营方向。

“必须按照我们的规划进行，你们可以承包，比如承包剧院、影院、乒乓球馆甚至是整个百货宫，但要项目的建设要由我们来完成。”

诺贝尔公司表现得很强硬，又不乏灵活，CBD的运作体规划下，分割出一个个项目进行招商。

因为提交了八千万的预算，所以诺贝尔公司也将具体的建设都揽了下来，比如埃德蒙的院线承包了影院这个项目，还是由诺贝尔公司将这个项目建好，再卖给埃德蒙，这样的话，建设影院的费用，还是可以从灭菌费里支取，算作预算的一部分，不然都分包出去，这八千万的预算就不真实了。

列昂内尔也知道其中的情由，承包以后的结算也简单，交付一部分固定租金，并且从营业收入中进行抽成。

“一本万利啊！”来来回回谈了几次，列昂内尔很快就估算出整个CBD每年能带来的租金收入，至于抽成，那就要看CBD能不能有预想中的那么好。

经过谈判，罗斯柴尔德拿下了娱乐宫的影院、剧院、网球馆三个项目，并且在百货宫租了几个柜面，宣布拉菲酒庄的葡萄酒、派克高档笔，以及几家珠宝、手表等奢侈品产品进驻。

列昂内尔本来还很看好香格里拉，但这个项目投资太大，虽然罗斯柴尔德钱很多，慎重考虑，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随着资金到位，以及招商工作不断取得进展，CBD项设的策略，开始大兴土木，全面加速。

而这个时候的叶枫，却正对着一堆碎玻璃渣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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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水银真空泵

用一百八十万法郎买下电烛专利，随即再度提出收购司和东方投资手中拥有的六成施耐德电气股份。

拍卖会结束后，施耐德依然顽固地认为诺贝尔公司还缺钱，要不，他们为什么连派克和缝机那么赚钱的东西都卖了？

“二十万，最多二十五万，你们卖，还是不卖？”施耐德依然非常嚣张。

负责谈判的是脾气不太好的路德维希，立马吼了回去：“二十五万？就今年也能赚回来吧？你打发叫花子呢！”

“呵呵，事实上，诺贝尔公司正在到处要钱，不是吗？”施耐德不屑地看着对面的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怒极反笑：“好，很好，不过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诺贝尔和东方投资，打算任命穆勒先生为施耐德电气的经理。”

“没有施耐德的同意，你们不能转让股份，也不能随意更换管理人员。”施耐德嗤笑道。

“我就是要换，通不过，你施耐德的人也给我下来，我还要否决所有的订单，撤回技术人员，咱们就耗着。”路德维希拍桌子走人，将施耐德一个人扔在原地。

可怜的施耐德很快就听到灭菌费和银行团的贷款计划，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诺贝尔公司并不缺钱，而且现在钱多得可能没地方用了。

尽管如此，两家的关系已经破裂，不可能再合作下去，诺贝尔公司或者真的不在乎那二十万法郎，成心要搞垮施耐德电气，现在施耐德反过来要烦恼了。

“一百二十万法郎？卖了吧。”路德维希征求意见的时候，叶枫淡淡地说道，转身继续钻研他的试验方案。

最后达成的这笔交易，也不算亏，三百万法郎的价格，将技术和工厂打包甩卖，还算可以。

但叶枫还是想给施耐德一个教训，也是让别的合作工厂，包括米其林和标致看到，背叛的后果。

电烛看上去虽然不错，法国政府在新一期巴黎市政改造中，已经下了两千支，总计二十万法郎的订单，而且电烛的炭棒是消耗品，每年的维护费才是大头。

电烛灯光亮度高，适宜广场和道路照明，但光线太强，室内使用就很不方便；另外，炭棒最多可以点亮两个小时，实际上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必须更换；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太过于耗电，所以巴黎市政首批也只是订了两千支，再多的话，发电机的发电量也不够了。

至于蓄电池，这个东西用来支持电烛，只适合于一般的宫殿、庄园，进行短时间的照明，不可能用在大型照明工程中。

叶枫知道，白炽灯才是王道，白炽灯出现，电烛这样的弧光灯就基本要告别历史舞台，也只有摄影一类的专业灯具，还有一点点需求。

研究中心将派往施耐德的研究员抽调了回来，其中一部分将前往科隆，协助穆勒和西门子公司建设一座蓄电池工厂，其他大概还有六七个人，组成了新的白炽灯研究小组，叶枫亲自挂帅。

利用项目管理的经验，叶枫确定了白炽灯研究的四个主题：灯丝、真空或者气体填充、灯泡、电路，其中关键又是前面两项。

首先又要解决真空问题，没有真空就无法测试灯丝，叶枫又将手下的人分成两个小组，一个小组研究空气分离，一个小组研究抽取真空的技术。

“博士，听说你曾要求一个月拿出可以商业化的白炽灯制造技术？”在讨论研究计划的时候，研究员海因里希.戈贝尔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质疑道：“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叶枫看了看眼镜，和其他人对叶枫的崇拜不同，眼镜很冷静，这是科学研究的重要品质，叶枫笑了笑道：“我是这么说过，但是没关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有什么问题都由我来承担，你们只需要完成我布置的任务。”

叶枫虽然很想一棒子将施耐德敲死，但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急不得。

但他不甘心，明明记得爱迪生研究了六千种灯丝，才找到了竹子，而自己不用做这些试验，直接知道最好的材料是钨丝，但还是卡住了，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不爽。

码字遇到瓶颈，就不是努力不努力，有没有时间的问题，而是要静下心先想想后面的情节和发展。

做试验遇到瓶颈，也不是人多或者多做试验就能突破的，需要先确定研究方案。

叶枫先派一部分人收集详细的真空和真空泵的资料，并对以前的方案进行了推敲。

扫了一遍，叶枫就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不用托里斥利玻璃管？一头先焊接好灯丝，灌进水银，然后倒过来放空，上面不就是真空吗？”

叶枫觉得，这样就算不是绝对真空，也应该是很纯净的真空吧？

没想到，眼镜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钨丝太粗，我们只能使用博士您所说的碳化竹丝做试验，如果灌进水银，灯丝也毁了。”

“如果是丝的话，倒可以试试。”眼镜最后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

实验组早先确实提出用丝进行试验，不过被叶枫否决了，他知道钨丝才是王道。

就算钨丝不行，早期还可以使用竹丝，丝太贵了，无法商业化，他不愿意花冤枉钱，却惹起了眼镜心中的怨气：太吝啬了。

叶枫

他，想到就算托里斥利玻璃管能做出纯净真空，恐怕也无法实现工业化，看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不过，这一次叶枫不敢随便发言了，如果再问出一些幼稚的问题，恐怕自己在研究员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叶枫仔仔细细看过了之前的试验报告，发现眼镜他们使用了一种真空，制得一种不太纯净的真空，成功延长了碳丝的点亮时间…二十分钟，这显然不够。

碳丝容易燃烧，所以必须要隔绝氧气，如果使用金属丝，又必须要钨丝、丝这种电阻率比较高的材料，铁丝、铜丝、铝丝电阻太小了，低电压下发热有限，根本到不了白炽发光状态，这也是普朗泰他们搞出八百伏“高压”电的原因。

叶枫觉得，与解决钨丝加工问题相比，还是真空容易解决，托里斥利玻璃管不行，就用活塞抽，不停抽。

他自己偷偷做了个实验，发现抽到后面，这个活塞也抽不动的，因为气压差太大了，就算使用机器…也太劳民伤财了。

研究员们收集了一大堆真空泵的资料，这玩意市场上根本没有买的，也就是实验室有，都非常简陋。

“我们要设计一种新的真空泵。”叶枫挥舞着手中的资料，对研究员们说道。

叶枫知道后世的真空泵，在工业生产中应用很广，他没接触过具体的技术，但曾见过一个旋转真空泵的项目，虽然这个项目被否决了，但也让叶枫对真空泵有个大概的认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设计，但原理还是一样的，无非是排气和抽气，排气似乎太复杂，抽气尤其是机械抽气就简单了，就是不停抽，抽得你接近真空，无限接近。

机械力肯定不行，与大自然斗是很不明智的，也不经济，还是用托里斥利玻璃管的结构，用水银柱抽气。

设计一个全封闭的抽气泵，主体是一根接近一米高的水银柱，上端是漏斗状的圆泡，下端也连着一个，中间隔着阀门。

其主要原理就是首先在整个循环管道中充满水银，接上容器后，打开闸门，利用水银柱自然下滑，抽出容器中的空气，由于圆泡比容器大得多，多抽几次，容器里的空气就变得很稀薄了。

当然，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光是设计这个机器，叶枫就花了三天时间，在内部使用了循环结构，也就是抽一次以后，堵上抽气口，打开出气口，让水银倒流，将气泡中的空气排出，如是再三，就能抽得稀薄的真空。

其关键就是循环结构，以及容器的密封，这个对于掌握了橡胶工艺的叶枫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从技术上来讲，叶枫的循环真空泵也不复杂，但在这个时代，真空还处于实验室中，大家的要求并不高，所以并没有搞出比较理想的真空。

经过完善，半个月后，这台真空泵就被搬进了试验室，而几只按叶枫的要求制成的玻璃灯泡，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种灯泡完全是叶枫想象中的样子，灯丝已经被固定的金属架支撑起来，导线延伸的地方，也已经被玻璃焊接好，只留出一根细长的玻璃空管，抽气后焊接好，就是一只密封的玻璃灯泡。

将玻璃管插入进气口，一个研究员迅速在接口处缠上了橡胶密封带，确保密封，然后才打开阀门，启动真空泵。

只见水银柱缓缓下降，一会上面的圆泡就空了出来，到了标写的刻度，操作员立刻关上抽气阀门、水银出口阀门；打开出气阀门、水银进口阀门，将刚才流出去的水银，再一次注满抽气仓，然后关上阀门，重复前次的过程。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附设的气压计显示里面的气压越来越低，几近于无。

叶枫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就听“嘭”地一声，那只漂亮的灯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迸射飞溅，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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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碳丝白炽灯

音，叶枫下意识地闭眼，掩面，身子微微后仰，一幅面在眼前一闪而逝，迅速站起来问道：“谁受伤了？”

这会他才发现，真空泵上那只灯泡似乎还好好的，一个研究员脚下踩着玻璃碎片，尴尬地举了举手：“我、我没事。”

叶枫一眼就看明白，是这个人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灯泡，让一直绷紧着神经的众人虚惊一场。

“好了，没事了。”叶枫拉了下躲在他身后的眼镜。

眼镜身体缩成一团，没有说话，叶枫能感到他在颤抖。

“没事了，是意外。”叶枫略略皱起眉头，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示意普朗泰和一个研究员将眼镜“哄”到一边，让人停下真空，用煤气灯焰将玻璃管烧结。

那个闯了祸的家伙正在小心翼翼地打扫地面，叶枫见只有普朗泰一个人走过来，感到有点奇怪：“眼镜不会受伤了吧？”

“没有。”普朗泰连连摆手：“博士，你不要怪他，眼镜以前做试验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事故，被硫酸弄伤了眼睛，所以…才会戴那么厚的眼镜。”

“他现在听到爆裂的声音就敏感，在外面的时候，都要用棉花塞上耳朵，只有在实验室，为了研究，不能塞耳朵，刚才他吓坏了。””叶枫听说了眼镜地遭遇。心里黯然：“他这个样子，不适合在实验室了吧？

探索未知的道路，从来就不平坦，富兰克林当年用风筝引电，没被雷给劈死，不知道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说到爆炸，他想起还在瑞典的诺贝尔，想起了那个本来会被炸死的埃尔文.诺贝尔。据说这件事让老诺贝尔从此一蹶不振，而叶枫也不想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看来要早点回去了。

“不，博士，我可以的。”

叶枫回过头去，发现眼镜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地！”

眼镜的声音坚定，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叶枫实在不忍，柔声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如果你不能适应…”

“不，我可以。”眼镜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喜欢这里。”

“那好吧。”透过眼镜，叶枫看到的是坚定的决心，他拍了拍眼镜的肩膀：“好吧，我们一起努力。所有地人都听好了，实验室的一切都要按照规程来。那个规程，也要不断细化和完善。”

叶枫先进行了自我批评。实验室的规程都是很严格的，但这一次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抽气也可以出问题。并没有做好防备措施。

虽然这次爆裂的不是真空灯泡，是虚惊一场。但叶枫知道，真空灯泡也是可能爆炸的，因为玻璃易碎，负压下可能被压碎，灯泡的形状，就是防气压的。

正常情况下，玻璃灯泡承受住气压。但如果受到外力，甚至是电脉冲。都可能导致玻璃破裂，一旦破裂，在负压情况下，就会造成玻璃碎片飞溅伤人。

大气压造成的爆裂速度有多高？这个叶枫不知道，但他记得一个小试验，就是用橡皮塞塞住注射器装针头的那一端，然后用力将活塞拉到底，突然放开，活塞在气压作用下弹回去，撞击橡皮塞，橡皮塞将像子弹一样，飞出几米以外。

因此，负压状态下地灯泡爆裂是可怕的，叶枫再三强调这一点，要大家做好保护。

让他意外地是，对爆炸声敏感的眼镜，抢着换上厚厚地防护服，戴好头盔，拿过那只刚刚烧结好的灯泡

叶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眼镜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手，将所有的研究员都召集在一起：“好了，先停下来，下面我们来看看大家的成绩。”

究竟是不是真空，或者说抽出的真空是不是纯净，这是无法测量的，只能直接进行灯丝测试。

眼镜拿着灯泡，坚定地走进一旁的玻璃隔间，其他人都留在外面，远远地，翘着脖子，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玻璃间里早就准备好连接好地蓄电池，眼镜似乎进入状态，很沉稳地检查了一遍电路，老练地用电压计测量了电路的电压，然后断开电源，接上灯泡，用厚厚地玻璃盒罩上，再接上电路，然后按下了开关。

略微有些黄的灯光亮了起来，还可以看到里面灼亮的灯丝，大家忍不住出了口气，却没有欢呼。

得到灯光，这样的试验已经完成很多次了，然而每一次，这绚丽的灯光都不会持久，就像流星一般，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三分钟了。”普朗泰颤抖着说道，那么这一次…

他举着一块计时表，眼睛盯着白亮的灯泡，不时瞄一眼表盘，嘴唇微微颤抖着，轻声嘀咕着：“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这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每个人都在数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嘀咕了出来，渐渐汇成一道声音：“八十四、八十五…”

叶枫也握紧了拳头，这时间每增加一秒，似乎就代表了一种无上的成绩，就和刚开书时，每增加一个点击，都要笑上一会；有了一个推荐，忍不住站起来跳两下；多了一个收藏，就会欢呼三声时的情形一样。

或者到了最后，人们看到的总是那个结果，成功，或者是失败，而对参与者来说，这过程，才是最值得记忆的。

而当这个数字过了十，凑成百，忍不住对着空空的房间大笑起来的感觉，就如同当年第一次约心仪的女孩见面，得到对方

是而非的话时，那激动的心情。

“九十…两百…”每个人都不是在嘀咕，而是面带紧张，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九十九…六百…”这时，大家已经在喊了，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勾肩搭背站成一排，一只手握拳放在身前，大声地喊出一个数字，挥一下拳头，报一个，挥一下。

“九十九…一千二…耶…”

破记录了，二十分钟，这是白炽灯亮的时间最久的一次，而看样子，这灯光还很稳定，似乎还会一直这样亮下去。

可是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一刻，那细细的灯丝就烧灭了，但大家还是抱成一团，欢笑一团，相互接掌，然后又接着数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气氛反而放松下来，性格开朗一点的，一边笑一边数数，只是脸上的肉都笑成了一团。

比较沉稳一点的，还是紧张地盯着灯泡，不过这时候，也有空看一眼举在面前的手表了。

“九十九…六十？”

时间终于到了一个小时，但大家都似乎没有感觉，这一个小时，似乎很长，每一个下一秒钟，都很遥远；又似乎很短，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小时。

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大家相互看了看，有人仰起脸，脸上肌肉一松，嘴角翘起。似乎要放声大笑，猛然听到玻璃隔间里，发出嘭地一声。

一个个人都僵住了，笑容凝在脸上，手举在半空，心情复杂地向玻璃灯泡看去，咦，还亮着啊！

他们心情一松。随即感到奇怪：那刚才的声音…

“眼镜昏倒啦！”普朗泰叫了起来，叶枫已经抢在前面，冲进了玻璃隔间。

眼镜看上去问题不大，迷迷糊糊地看着大家，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看样子是前面太紧张。一下子放松，就昏了过去。

叶枫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眼镜研究精神很足，但心理素质严重不过关，前面被爆裂声吓了个半死，现在又紧张得昏了过去，但…

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啊！叶枫感叹着，让人将眼镜先扶下去，到一边休息一会。

他换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让其他人出去，看看耀眼的灯泡。估计有四十支光吧！忍不住摘掉手套，上去试了试温度：烫！起码七八十度。

看了看灯丝还很正常。让人进来开了另外一组并联的电池组，然后将先前那组关掉。

这次试验的目的，就是要测试现在的真空条件下，灯丝地寿命，叶枫不确定灯泡的功率，也不知道蓄电池组可以支持多长时间，只能让人及时更换电源。

眼镜已经清醒过来，见到叶枫很不好意思。叶枫笑了笑，然后将研究员召集起来。继续制作真空灯泡。

因为已经破了记录，知道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算成功了，虽然大家都很兴奋，但也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

就好像一本书上架了，当初不敢想象的目标也达成了似的，然后在大家的支持下，订阅也不是那么惨，虽然也很兴奋，但和当初刚写书时的激动，还是不太一样地。

这时候，心中想的，也就是努力码字，或者将工作做得更好，因为有大家的鼓励，有成绩的鼓励。

研究员们都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各司其职，重新开始抽真空，烧结，制作更多的灯泡。

灯丝的寿命只要符合要求，他们还要测定不同规格灯丝的电阻、功率、安全性，以及各方面的详细指标。

然后还要确定工业化生产的工艺、规格，灯泡地设计…不过这一点，倒是被叶枫包下了，电路、接线、灯头、接口等一套完善的方案，很快在叶枫地手中诞生。

这些结构虽然简单，但在当时还没有白炽灯的情况下，种种设计，都是普朗泰和眼镜他们之前没想到地，由不得他们不佩服。

叶枫还整理了一份论文，只待灯丝烧毁，填上相关数据，就发出去，向这个世界宣告：白炽灯的时代到来了。

是夜，电学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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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真空和充氮

计划遭到可喜的失败，灯泡亮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的然顽固地发出明亮的灯光。

而在这十六个小时里，实验室没有人肯去睡觉，大家热烈地讨论碳丝可以连续使用的时间，普朗泰甚至开了盘口，最保守的数字曾经是六个小时，很快就破产，而最长的时间，是二十四个小时。

每当点亮的灯丝，突破一个个记录，总会伴随几声兴奋的哀叹。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帮着处理公司事情的凯瑟琳，准时出现在实验室，准备拉叶枫回去休息的，但这一次，她发现比较困难。

凯瑟琳看到那只点亮的灯泡，也觉得很高兴，但远远谈不上兴奋，美丽的小女孩很不理解，为什么实验室的一群男人，都跟吃了兴奋剂…好吧，这时候还没兴奋剂，都跟捡到钻石似的，兴奋过头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伟大啊，划时代啊！”普朗泰急了：“以后的灯，不要添油，不要打火，只要打开开关就行，而且还没有油烟味，哈哈。”

凯瑟琳歪着粉脸想了一会：“原来那个灯，需要添油吗？”

啊！普朗泰愣愣地看着凯瑟琳，无奈地对叶枫道：“难道，你们没让她点过灯？”

叶枫耸了耸肩，诺贝尔家族也算富裕，这样的事情，当然轮不到家里最小的女孩凯瑟琳，所以她不懂，也很正常。

“凯瑟琳，你觉得油灯和煤气灯的味道好闻吗？”叶枫笑着道：“白炽灯没有任何味道哦！”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凯瑟琳雀跃道，燕子一样飞到隔间外面，好奇地看着里面的灯泡。

“这样也行？”普朗泰愣住了。

叶枫笑了笑，对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说法。

原本烧结灯泡的，烧了几个，就被叶枫叫停了：“不要那么积极，我们再来想想，制造真空的技术，是不是还可以提高？还有灯丝，有了真空技术，以后你们要试验出最好灯丝，既然钨丝还不行，就先尝试不同的绣丝，找出最好用的来。”

爱迪生最后用的是日本竹子，那里太远，叶枫也不认为那里的竹子就很特殊，就算灯丝寿命少一点，也比大老远从日本运竹子，划算得多。

在亢奋的状态下，大家的思维非常活跃，真的想出了一些很好的主意。

特别是关于真空，从原理上来说，真空泵抽出的真空，绝对不是纯净的，总是有一点点剩余。

抽掉空气的目的其实是去除氧气，于是大家想出一个主意，在灯泡里涂点红磷，红磷在空气中不容易发生反应，但受热后就能反应，而且会变成白磷，然后就能和氧气反应，将剩余的氧气消耗掉。

“那开始直接用红磷不就可以了？”有个研究员大声兴奋地叫道，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有不少研究员都跟着点头，毕竟很多人对化学了解也不多，都以为这个注意很好。

“眼镜”推了推眼镜：“不行，灯泡里氧气太多，反应会比较激烈。”

“哦！”那个开始大声叫嚷的人羞愧地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考虑问题太片面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经常有发生，大家早就不奇怪了，很快推敲起具体的方案，比如，究竟将红磷涂在哪里，以及使用多少的量。

利用已知的化学知识，推测反应会造成的影响，仔细论证后，制订详细的计划，马上开始动手，为了研究空气分离，这样的试验材料多得很。

这个主意非常好，需要消耗的红磷也极少，而且效果明显，多了这道工序，灯泡里的氧气很难再存在。

亢奋的研究员很快搞定了几只涂磷的灯泡，当然，涂磷其实挺麻烦的，但大家都没感觉，劲头很足。

让他们失望的是，通电后，居然看不到里面的磷发生反应，通电一段时间关灯再观察，似乎红磷不见了，也不知道蒸发了，还是变化了，反正就是没有了。

总之，里面应该没有氧气了吧！大家这样想着，又将灯泡接上电源，开始“耐力测试”。

这个时候，叶枫才开始考虑充氮气的方案。

因为要充气，肯定要先抽空。

如果不抽空，直接充气，无论怎么稀释，里面总还会有氧气在，而且“稀释大法”很不经济，资源浪费太多。

使用化学方法消耗灯泡的氧气，首先要确保灯泡密封，然后才能反应，在氧气较多的情况下，很难控制。

“消耗大法”不是不可以，但总的来说，工艺太过复杂，也不适合工业化生产。

抽空的情况下，再来充气，就容易多了。

至于空气的分离，比较多的是深温冷凝法，目前的制冷机达不到要求。

空气分离小组这段时间，按照叶枫的要求，找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和消耗大法差不多。

将空气通过亚硫酸盐溶液除去氧气，再通过碱液除去二氧化碳，通过浓硫酸溶液进行干燥，除去水蒸气，多次重复，最后得到的，就是比较纯净的氮气和惰性气体混合气。

这个工艺不算太复杂，实验室也制备了一些，试验证明，这种气体里物质无法燃烧，白磷也只会闪一下，这样就得到比较纯的无

气体。

至于充气，就很简单了，真空泵上早就留出了接口，可以直接对抽成真空的灯泡充气，就这样，充气灯泡也搞定了。

通电，顺利地点亮，开始“耐力赛”！

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最早那只真空灯泡，已经亮了十六个小时。

“大家困不困？”叶枫伸了个懒腰，大声问道。

“不困。”所有人整齐地吼了起来。

“不过，还是要休息啊，普朗泰，谁押了十六个小时以下的？让他们去买早点。”叶枫呵呵笑道：“买巴黎最好的早点，钱么，老板我来出，犒劳犒劳大家，哈哈。”

可怜的凯瑟琳早就趴在实验室的床上睡着了，被这群野兽一吼，迷糊着眼爬起来，嘟囓道：“还是我去吧，你们这群兽人知道买什么吗？”

“哈哈！”实验室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过，伊莉莎已经将早点准备好了，精力充沛的研究员吃完早点，还是不肯睡觉，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灯丝能坚持的时间，还有灯的未来。

叶枫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单独的工作室，将已经准备好的新闻稿，填上相关的数据，让凯瑟琳给送出去，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一天的报纸头版，有三条消息，一是巴黎市政厅宣布香榭丽舍大道灯光改造计划将于今天开工；第二条是施耐德电气公司斥资五百万法郎，在市郊兴建一座新的电烛工厂，以确保巴黎市政工程的需要，以及各地纷涌而来的电烛订单。

第三条是一则科技新闻：诺贝尔研究中心发明全密封的白炽灯泡，与电烛相比，具有耗电量少，低于二十分之一…，一台蓄电池可以使用十六个小时…，灯泡连续使用寿命超过二十小时…

“之所以使用省略号，是因为耐力测试还在进行当中，相关的数据可能进一步增加，本报将跟踪报道，及时向你通报最新的数据。”

一件正在进行中的试验，居然上了报纸头条，这是不可思议，但是法国最大报纸《新闻报》、《世纪报》的主编得到路透社、哈瓦斯通讯社送过来的这个消息后，立马决定刊登，并派出自己的记者，前往诺贝尔研究中心蹲点。

不是所有人都像凯瑟琳那样见怪不怪，加上前段时间电烛的宣传，大家都知道电光源的好处，可惜电烛太耗电，还有很多缺点，不太实用。

但这些缺点，几乎都被白炽灯解决，而且，似乎这白炽灯，还会越来越好。

到了中午，诺贝尔研究中心已经来了十几个记者，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巴黎新闻报纸的全部了，还有更多其他报刊的记者，因为得到消息晚，还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研究中心并没有和行政中心一起搬往艺术宫，还在原来蒙田大道的老地方，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现在大部分股权属于埃德蒙的影院。

但房产还没卖出去，叶枫是不会让记者进自己实验室的，他打算在原来的办公大楼挑一个房间，将电灯搬过去，让这些记者们看着。

正指挥搬的时候，一个人冒失地闯进来，只顾盯着那些灯看。

是埃德蒙，他看了半天，才拉着叶枫，问怎么回事。

叶枫笑了笑：“别激动，一个小发明而已，我现在打算搬到前面去，让记者们看着。”

“前面？你那些地方太小了，怎么够？”埃德蒙一挥手：“你知不知道前面给你拦了多少人？搬到我的影院里面去，我这就让人开门卖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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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煤气小太阳

一起发，别漏了。

电影院？叶枫想想也好，毕竟，原来一楼那些专卖店也不大。

研究员们亲自动手，四个人抬蓄电池，一个人提着灯架，一个人护着电路，小心翼翼像搬着自己的孩子似的，将白炽灯弄到影院的台子上。

那些记者们跟在后面进了影院，也不找位置坐下，就站在那里，对着那明亮的白炽灯指指点点，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叶枫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个研究员站在窗户那里，指着外面，满脸惊讶。

叶枫向窗外一看，也吃了一惊，大街上咋这么多人？

怪不得刚才埃德蒙说，前面拦了很多人，原来是这样。

原来，已经有不少巴黎人听说能点亮十几个小时的电灯，都想过来看看，又将蒙田大道给挤满了。

叶枫看了看，觉得埃德蒙的电影院也小了，赶紧招呼研究员回去，再做几只白炽灯，送到工业宫去，放到前面的广场上，让大家都看看。

叶枫没想到，白炽灯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看到这则消息都高兴。

刚刚砸出去八百万法郎，踌躇满志的施耐德先生，像往常一样，吃着精美的甜点，喝着热奶，打开报纸，很快看到自家的消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而且经久不散…凝固了！

“这***怎么回事？”施耐德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精美的甜点飞了起来，热奶泼在身上，冒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施耐德有理由愤怒，这个白炽灯，完全针对电烛，而且击中电烛的死穴。

“大哥，怎么了？”刚从国外回来的小施耐德走进餐厅，被吓了一跳。

施耐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压下怒火，由着女仆擦去身上的牛奶，将那份报纸扔向小施耐德。

报纸迎风一扬，还落在施耐德面前，小施耐德见大哥须发皆张的样子，马上就要爆发，赶紧跨上两步将报纸抓在手里，看到那则消息，脸色也变了。

小施耐德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大哥，他刚从国外回来，知道大哥居然和诺贝尔公司决裂了，心里很不赞同，但现在木已成舟，也没有办法了。

“大哥，其实不用太担心的。”小施耐德想了想道。

“不担心？该死的诺贝尔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施耐德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下，谁知道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将椅子给踢开了，咚隆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施耐德和女仆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施耐德扶起来，一边解释道：“大哥你不用急，你看这里面说的，白炽灯不像电烛那样刺眼，又比煤气灯亮，换句话说，白炽灯没有电烛亮，我估计白炽灯耗电这么少，持续时间这么常，估计就是小号的电烛，适合家用的。”

“小号电烛？他这是侵权，我要告他去。”施耐德龇着牙，倒抽着冷气，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屁股。

小施耐德心中苦笑，小号电烛是说亮度，不是说设计。

对白炽灯的原理，他多少知道一点。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白炽灯没有电烛亮，那它的主要市场只是室内照明，这一块反正电烛进不去，影响不大。

想了想，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并找机会缓和一下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这个诺贝尔公司，推出新产品的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叶枫带着研究员们继续做了几只白炽灯，准备放到工业宫前的广场上展示。

玻璃灯泡是订做的，储存了很多，灯丝也有存货，真空泵的使用也很纯熟了，不过他又发现一个不爽的地方，就是用煤气灯烧结玻璃管这一道工序，太慢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电焊、气焊，叶枫想着相关的信息，看着煤气灯的火焰，不由走神了。

他突然想起了在乡下搞大型活动时，使用的汽油灯，还有白炽灯的原理。

白炽灯的原理，就是将碳丝加热到白炽状态，碳丝就会发出明亮的光。

那么，只要加热就行，不一定非要用电。

用煤气灯的灯焰，也可以加热，当然碳丝易燃，肯定不行的，但别的材料可以。

叶枫仔细推敲了一下白炽的条件，要耐高温，加工成丝状。

当然他还有现成的例子可以借鉴，大功率汽油灯也是利用了白炽原理，汽油灯的灯罩使用的是石棉网。

这种灯不是那种手提的煤油灯，加了纱罩的汽油灯，亮度可以提高好几倍，经常用在通电不方便的大型工地上。

至于石棉，历史上早就有了，也一直用来做保温、隔热和绝缘的材料。

叶枫不忍让研究员们再辛苦，就让陆石武和细菌实验室一个研究员，去弄些石棉网，跑了好多店，才找到一种德国赖兴斯坦产的石棉防火布。

拆开上面的石棉纤维，再编织成带细密小孔的网罩，其实只需要拇指指甲大一块，安装在灯头上，却足足花了三个小时编织。

石棉布的纤维比一般的布粗很多，和灯丝相比也很粗，但灯丝做得细，是为了增加电阻，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对粗细要求没有那么高

这些研究员，也就是普朗泰和眼镜理论上强一点，其他的，大部分是没上过大学的技工学徒，理论知识不一定扎实。

叶枫选他们，看中的就是他们的动手能力，一只只石棉网灯罩，就被他们像女工织布一样，编织出来，几经调整，安装到煤气灯上。

“这个，会不会很危险？”普朗泰担心地看着加了灯罩的煤气灯，又看看一边的眼镜。

“应该不会爆炸吧！”叶枫被他看得发毛，不过还是采取了一些安全措施。

吃螃蟹，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点亮吧！”叶枫无奈地看着穿得厚厚的，对爆炸恐惧如虎，却每次要抢着冲在前面的眼镜，点了点头。

煤气灯，被点亮了，黄色的火焰一闪，接着越来越亮，很快发出强烈的白光，何止是几倍，十倍也不止，和大功率的电烛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如果加上一个玻璃罩子，这简直就跟小太阳似的。

“啊！”普朗泰吼了起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太***伟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睡觉的研究员们兴奋地相互击掌，抱成一团。

喧闹声中，只听嘭地一声，在大家愕然地目光中，眼镜又昏倒了。

这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影院的灯光还在亮着。叶枫将这些不知疲倦，似乎永远不用睡觉的研究员，统统赶了出去。

“等你们脸上的熊猫眼消失了，再回来上班。”叶枫关上门，对不停抱怨的研究员们笑道。

“可是，什么是熊猫眼？”普朗泰涎着脸问道。

“呃，就是黑眼圈。”叶枫一把将他推到一边。

大家都回去了，叶枫让细菌实验室的人接替观测工作，他们连细菌都能看清楚，做做观测记录肯定没问题，反正看上去那些白炽灯，还能继续坚持。

叶枫也要继续坚持，这天早上的报纸，已经将白炽灯的各项数据提高了一大截，最引人瞩目的灯丝寿命，已经上升到四十个小时。

不过，和施耐德家族关系比较密切的《世纪报》，同时刊登了一篇评论性的文章，明确指出白炽灯的亮度不如电烛，最适宜室内照明，对于街灯以及大型室内外照明来说，还是电烛比较好。

“工业宫那里展示的效果怎么样？”叶枫看着刚起来的凯瑟琳，将她拉到身边，习惯性地给她梳理着金色的发丝。

凯瑟琳倚在叶枫怀里，撅了撅嘴：“有些人太坏了，那些灯被人给砸了？”

“啥？”叶枫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是施耐德？”

“不是，施耐德已经服气了，小施耐德昨天还来找你，被路德维希给轰了出去，咯咯，二哥好猛啊，从来没见过呢！”凯瑟琳娇笑道。

“那广场上的灯，是怎么回事？”

“是煤气公司啊，他们有人向我们抗议，怕白炽灯影响他们的利润吧。”

叶枫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受到白炽灯影响最大的，并不是投入电烛产业没多久的施耐德，而是那些煤气商人，甚至是煤矿。

不过煤矿采煤还可以当作燃料，煤气商可就郁闷了，毕竟，煤气灯是他们的主要利润来源。

不过，煤气灯主要用途还是室外照明，室内不安全，用的还是各种油灯。

叶枫感到不解，明明白炽灯适合室内照明，为什么他们不去砸电烛，反而找我的麻烦？

“那些大街上的电烛是政府安装的，生产电烛的施耐德家族又很有势力，他们怎么敢去找麻烦？”凯瑟琳不满地说道：“他们就只好欺负我们呗，还有，谁让我们把灯摆到街上去呢，这不是招他们生气，惹他们动手么？”

“呵呵，那反倒是我错了？”叶枫笑了笑，捏了捏凯瑟琳秀气的鼻子，将桌上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新式煤气灯的指标，你写篇新闻稿，给路透社和哈瓦斯通讯社，还有几大报社，让他们发出去。还有，咱也重申一下，白炽灯的用途，目前主要是室内照明，让法国人告别昂贵的灯油。至于室外照明，就让煤气商和施耐德争去吧，不过，他们要付给我们钱，哈哈——嘎！”

笑着笑着，叶枫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一直在筹划的发财大计，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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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亚非的竹子

一世纪跑到十九世纪，叶枫眼中最赚钱的，不是黄金石，而是后世一天一个价的石油。

1856年的石油，在遥远的美洲大陆厂，将涌出地面的石油舀起，炼制灯用油，最大的用途，还是被当作偏方来治病。

第一口油井将在三年之后，也就是1859才会出现，这刚刚冒头的石油产业，会被白炽灯干掉吗？

显然，白炽灯照明比煤油更具优势，如果没有灯用油的需求，石油工业就不会发展。

石油工业不发展，没有煤油、柴油和汽油，还会不会有内燃机？

没有内燃机，还会有汽车？还会有标致吗？

叶枫知道，自己的每个行为，都会对历史造成影响，而这一次，未来很迷离。

和叶枫一样感到迷离的，还有施耐德先生。

小施耐德告诉他，他见到过白炽灯，亮度确实不如电烛，不适合室外照明。而那些煤油商人，也被成功挑拨起来，砸毁了展示的灯具。

未来，还是很光明的！像往常一样早起的施耐德，觉得心旷神怡，来到餐厅，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精美的点心，和热气腾腾的鲜奶。

施耐德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口中，慢慢咀嚼着，在面前打开报纸，一手端起热牛奶。

“这他妈怎么回事？”施耐德突然怪叫一声，精美的甜点再度飞了起来，热奶泼在他身上，冒起一片白茫茫的蒸汽。

小施耐德急匆匆走进餐厅，看到自己极为熟悉的一幕，这次有经验了，赶紧上前拿起那份打湿的报纸。

“诺贝尔研究中心宣布：他们发明了一种新式煤气灯，可以将煤气灯的亮度提高数倍，达到和超过电烛的水平。”

“研究中心的专家告诉我们，这种新式煤气灯，采用了和白炽灯同样的白炽原理，只要将原来的煤气灯稍作改动，加上一个该公司发明的专利灯罩，就可以将亮度提高数倍，非常经济。”

“这还是原来的世界吗？怎么一天冒出一个发明？”施耐德挥手打发了女仆，身子一软，无力地往下一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原来，椅子又被他踢开了。

小施耐德和女佣手忙脚乱地扶起他的大哥，满脸苦笑：“大哥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施耐德龇牙咧嘴地揉着肥肥的臀部，抽着冷气道：“妈的，早知道就不讨那么点小便宜了，哎！”

施耐德公司原本的核心产业是一家铸造厂，以及一家武器制造厂，这次就算栽个跟头，也还有转的余地。

但这口气很难噎下，施耐德一拍桌子：“那些煤气商人别高兴得太早，诺贝尔公司是个变态，难道我还会怕他们？给我加大电烛的宣传，电烛还是比煤气灯好。”

巴黎的市民们突然发现这几天的报纸变得更好看了，尤其是两大报纸《世纪报》和《新闻报》好像干起来了。

《世纪报》连续在主要版面刊登文章，发布杜勒耶里宫电烛照明工程的进展，并不断有文章说电烛如何如何好，施耐德对产品做了哪些改进，品质如何保证，而且，还降价了。

《新闻报》似乎成了煤气商人的喉舌，不断报道诺贝尔研究中心新式煤气灯的研究进展，几家煤气公司联合降价，煤气灯多么经济实惠，使用方便。

而在这片喧嚣声中，两家报纸每天都会在头版发布一条消息，那就是诺贝尔研究中心的白炽灯，连续点亮的时间，仅凭一百小时、两百小时、五百小时这样的数字，就让所有的争论变得绵若无力：要是白炽灯的亮度能进一步提高，那么电烛和煤气灯，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虽然外面形势一片大好，叶枫现在的心情却不好，他瞪着眼镜，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欧洲没有竹子？那试验用的竹丝哪里来的？”

“博士，是从你那里拿来的。”普朗泰战战兢兢地举手说道：“博士你说过要用竹子，并且用一根竹杖描述过，我们没找到竹子，所以…”

“所以你们就用了我的竹杖？”叶枫跺脚甩手，那根竹杖是爱棠送给他的，是从中国带过来的，他不是心疼那竹子，但欧洲没有竹子，那现在做出来的试验数据，就没有多大用处，。

“你们确定，欧洲真的没有竹子？”叶枫不甘地问道，他要尽快实现产业化，如果要万里迢迢去亚洲运竹子…这也太无聊。

“没有，我们查了所有的博物学和地理学资料，问了这方面的专家，肯定没有。”眼镜酷酷地答道。

“好吧，那我现在给你们任务，用欧洲有的，而且是能工业化的纤维，去做灯丝，然后测试他们的寿命。”叶枫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从亚洲运竹子，太遥远了。”

“博士！”眼镜站出来道

洲没有竹子，但非洲有，我想运输的话，不会太遥远

“你怎么不早说？”叶枫松了口气，终于不用重复爱迪生曾经做过的工作，去试验六千种纤维，然后找出一种比竹丝次的灯丝了。

不过，这并不保险，最重要的还是要发明钨灯丝，这样的白炽灯才算得上完满。

“你们找一些和竹子相似的纤维试验，看看它们的性能。”叶枫道，一根拐杖上的竹子太少了，他得先弄一批成品出来，让人们尝尝鲜，并试验一下照明电路。

诺贝尔公司在艺术宫的办公室，每天都有人前来拜访，找不到叶枫，他们就找路德维希。

这些人前来的目的，无非是看上了白炽灯和新式煤油灯的市场前景，希望了解具体的情况，购买专利，或者得到技术授权。

一开始，路德维希很高兴接待这些人，给他们煮上好的咖啡，请进会客厅，笑眯眯地迎接他们，无比享受和这些有钱人平起平坐，甚至他们谄媚的奉承。

每一个前来的人，总要对诺贝尔公司翘起大拇指，说一句：

“牛！”

“神奇！”

“了不起！”

“不可思议！”

“平生所未见！”

“实在难以想象！”

“我们合作好不好？”

路德维希脸上带着笑，矜持、沉稳而且风度翩翩：“能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最近来访的人实在太多，而我们的测试还没结束，再等两天吧。”

灯泡亮了一百小时，路德维希被骚扰了五十个小时，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陪这些人在这里聊天，他打算和上次的拍卖会一样，召开一次洽谈会，召集有意白炽灯的商人，一起来谈。

“我们自己有钱吧？为什么还要搞这个呢？”叶枫被从实验室里捉出来，押上马车，拖到艺术宫，自从搬迁以后，他还没有来过。

艺术宫本来作为世博会艺术展的场馆，设计充满了古典主义的风情，又很大气，尤其走廊上还挂着一些画作，实在是办公的绝佳场所。

“你看看你，都瘦一圈了，你瘦一圈不要紧，连凯瑟琳都跟着你变瘦了，妈妈会心疼的。”路德维希指着叶枫，先发了一阵牢骚：“公司的事情你都不管，我忙里忙外，也瘦了一圈。”

“是心疼你自己瘦了吧？”叶枫笑道，往沙发上一座，舒服地张开两臂，望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的意思，诺贝尔公司是有钱，但在法国做事情，还是要这些本地人的配合：“你不是一直说，人多力量大，做事情总会容易一些么？”

“好吧，那就照你说得办。”叶枫笑着点了点头，路德维希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实在让他惊讶。

“有件事你帮我看看。”提到生产，叶枫想起原料的事情：“能不能从非洲，或者是亚洲进口一批竹子回来，做灯丝用的。”

“这个没问题，莱塞普先生和埃及的总督关系很好，我去问问他，”路德维希胸有成竹：“亚洲么，我们一直有生意往来。”

“莱塞普先生？”叶枫惊讶道，这人是欧仁妮皇后的亲戚，他还有点印象。

路德维希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枫：“是的，他看到我们有点余钱，所以来筹集资金，我就用两千万法郎，换取了一点的股份。”

“两千万？”叶枫对路德维希的大手笔很吃惊，不过看到那份持股文件，失声叫道：“苏伊士运河？”

“是啊，当初你点头同意的。”路德维希对叶枫露出来的惊讶很是不解。

“我点头同意了？”叶枫心想真见鬼了，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的，难道你不记得了？”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叶枫：“当时，凯瑟琳也在的。”

凯瑟琳在旁边点了点头，叶枫知道这件事不会错，那么…是自己忘记了？

“我当时在干什么？”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在…好像是在做试验吧！”路德维希伸手摸了摸叶枫额头：“没发烧啊？”

“是的，在烧制灯丝。”凯瑟琳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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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留名和立像

样？”叶枫完全没有印象，看来是自己做试验的时候了。

那些什么做菜烧糊，走路撞电线杆的，都不算什么，自己这一投入，随手扔出去两千万、两千万啊！拍卖会上那么多东西，也不过卖了两千五百万。

幸运的是，能入股苏伊士运河，怎么看也会赚，倒没有造成什么恶果。

“凯瑟琳，宣布一条规定，以后，我在实验室做出的，和研究无关的决定，都不算数。”叶枫郑重地申明，他可不想以后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施耐德每天还是要吃早点，喝牛奶，这一次他觉得很别扭，手里抓着点心想了半天，才发现少了一样东西：“报纸呢？”

“大哥。”小施耐德走进餐厅，手上抓着报纸，放到桌子的另一端：“大哥，先吃早点，吃好了再看，没什么大事。”

施耐德很是不满地看了他弟弟一眼，将嘴里的甜点吞进肚里，慢悠悠地说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你放心，我现在习惯了，说吧。”

“没什么事情…”小施耐德看到大哥的脸色，微微叹了口气：“好吧，诺贝尔公司发布通告，说下个星期，巴黎春天百货宫开业，届时将举办一次晚宴。”

“巴黎春天百货宫？我还以为诺贝尔公司又推出了什么新产品，有两家施耐德电气的经销商，也在里面租了柜台，我们得帮他们一把，最近多多宣传。”施耐德松了口气，端起牛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见施耐德放下牛奶杯，小施耐德才小心翼翼地道：“他们说…晚宴上，将举办灯光音乐会。”

“灯光音乐会？什么叫灯光音乐会？”施耐德愕然道。

“我也不知道。”小施耐德摇了摇头。

电影院旁新落成的咖啡馆里，叶枫凝视着对面浅笑低语的韩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拍卖会以后，韩雯在家里就很少受到限制了，现在总能很自由地跑进跑出，打理梦特娇，还有…跟他约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很少，因为大部分情况下，叶枫都是没空的。

“现在巴黎的每个人，都在说诺贝尔是个‘现象’呢！”韩雯柔柔地看着叶枫。

“是吗？那有没有人说我是‘外星人’？”叶枫失笑道。

“外星人？”

“呵呵，就是说，我无所不能啊！”

“无所不能？”韩雯可爱地撇了撇嘴：“中国人谦虚的美德，你都忘记啦。”

叶枫抓过韩雯的柔荑，握在手中，轻轻抚摸着，微笑道：“不信就试试啊！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摘下来送给你。”

“真的吗？”韩雯声音柔得能让金刚石也熔化，轻轻靠着叶枫，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没想到这句话的杀伤力这么大，叶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么，我不要月亮。”韩柔柔地说道。

叶枫松了一口气，就听韩雯接着道：“我要天上的星星。”

叶枫一愣：汗，天上的星星啊！为什么女人总是会有这些奇怪的念头呢？

电学实验室占据了研究中心的底层，除了原来的实验室，还有一个很大的工作间。

工作间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生产车间，因为技术保密，很多样品不能拿出去做，都在工作间完成。

工作间有七八个技工，就负责这个工作，每个实验室要做一些东西，都需要他们的帮忙。

这些天，工作间已经变成了白炽灯生产车间，电学试验室十二个研究员，以及突然对电学感兴趣的王文达，还有叶枫本人，都整天泡在这里。

真空泵已经增加到三台，大家分成三个小组，熟练地抽气、烧结，制造出一只又一只灯胚。

后面的人先给灯胚接上电，看看是不是能点亮，如果亮的话，就会很小心地将灯胚和灯头上的导线接好、粘好，再接上电源试一次。

如果一切顺利，一只灯泡就做好了。

工作虽然枯燥，但却是在创造一件伟大的事情。

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劲头，接连创造的兴奋，让他们看上去精神抖擞。

“努力！”

“加油！”

“光明万岁！”

早晨，大家相互击掌、鼓气，然后投入工作。

“博士，这么小的灯泡，有用吗？”普朗泰总是有很多疑问，对叶枫订制了一批极其微小的灯泡很不解。

灯泡小了，灯丝就要短，灯丝短的话，电阻就会小，那么反而会更亮，也就意味着更容易烧断。

“如果灯丝不能再细一点的话，那么这条电路，就使用低电压。”叶枫看着碳化的灯丝道：“我不要它们太亮。”

“无法再细了。”普朗泰大声道：“博士，只有一路线，电压是统一的。”

“那就接一只高电阻分流，对了，你们的电阻测试，有没有什么进展？”叶枫问道。

他发现，要将白炽灯送到千家万户，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如灯丝骤然通电，很容易产生电脉冲，导致灯丝断裂

他觉得要设计一种逐步开启的电灯开关，也就是在开始时，用高电阻分压。

但这个时代对电的研究太少，一切都要从头做起。

“胡斯曼男爵请求我们帮忙，解决两件事情。”普朗泰向叶枫报告道：一件是发电机问题，杜勒耶里宫连同宫前广场，一共使用了五百支电烛，同时开启的情况下，需要十二台发电机一齐工作。新的市政工程，计划再安装两千支电烛，那么需要安排五十台发电机。

“胡斯曼男爵的意思，是请我们诺贝尔公司发明一种更高效，发电量更大的发电机。”

“让他们用白炽灯好了。”叶枫笑道，心里却在琢磨，那种常见的柴油发电机，还有风力发电机的结构。

第二件事，杜勒耶里宫的电烛线路，昨天发生了一次漏电走火事件。

“胡斯曼男爵请我们，寻找一种更安全的输电方式，还有连接电路。”

“这些事情啊，一下子解决不了！”叶枫感叹道，这个时代太落后了。

“胡斯曼男爵说，诺贝尔公司无所不能，这点小事…应该很快能实现。”

法国塞纳省的省长胡斯曼男爵，对诺贝尔公司充满信心，他认为诺贝尔公司既然能连续发明这么多新东西，而且轻松解决了酒味变异问题，那么解决发电和输电这两个“小”问题，肯定没问题。

“胡斯曼男爵说，如果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会授予博士巴黎荣誉市民的称号，并且用您的名字，为一条主干道命名。”

“他就不怕民众反感？”

“这个主意，正是巴黎人提出来的，他们还说，要将蒙田大道改名为——光明大道。”

叶枫觉得，在更高亮度，更长寿命白炽灯出现之前，搞出新式发电机，是给电烛做嫁衣，没有必要。

而且发电机…和灯泡不同，涉及的技术更加复杂，不是一下子就好做出来的，但确实可以准备了。

随着资金的到位，又加罗斯柴尔德的加盟，CBD建设+前进，首个整体开张的分馆——巴黎春天百货宫，终于正式对外营业。

由于前期时尚广场的示范作用，百货宫招商工作进展很快，两万平方的招商面积，竟然在一个月内，基本到位。

时尚广场结束了她的历史使命，相关产品也搬进了百货宫，从香榭丽舍大道的正门进入大厅，向右就是百货宫。

“只要你想买的，都可以在这里买到？好狂妄的口气啊！”施耐德一大早就前来侦察情况，眉头一皱，对着迎宾的凯瑟琳讥笑道。

“那么，这位尊贵的客人，您想要买什么？”凯瑟琳微笑着招呼道，今天她是服务员的领班，首先自己要表现好。

“我想为今天晚上的酒会，准备一套行头。”施耐德对着笑意盈盈的凯瑟琳，不好说难听的话，开口刁难道。

凯瑟琳笑了笑：“好的，那我建议你去一层东侧的时尚广场，到沃斯先生的高级时装店，购买一套礼服；然后在LV箱包馆买一只精美的皮包；在爱马仕买一双皮鞋，如果你骑马的话，还可以在那里买一只精制的马鞍；然后，你还可以到‘尊皇’买一只高级手表。”

“如果你有女伴，那么可以去梦特娇买时尚文胸，在薇莎成衣店选购晚礼服，当然，您还可以在‘卡地亚’珠宝购买最奢华的首饰，在‘娇兰’的柜台，买到巴黎最好的香水。”

“时尚广场还有很多同类产品，只要您有钱，可以慢慢选购。”

施耐德刚刚步入大厅，见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听凯瑟琳这么说，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巴黎有名的商品，都到这里来了？

“咳！咳！”施耐德干咳了两声，继续刁难道：“我还想给主人送两瓶波尔多的红酒，作为礼物。”

“那么请您从这里上楼，去到二楼东侧的酒类世界，这里提供费朗、博龙城堡、马爹利、克那克、古帝、轩尼诗等著名品牌的干邑；还有科隆南堡、巴斯等啤酒，以及苏格兰的格阑塔、博摩尔威士忌，这里有近百种名酒，如果您想慢慢选购，还可以在里面的酒廊，先品味一番。”

这时候，施耐德已经上了二楼，入目都是各种各样的酒，数千平方米的空间，到处都是酒。

施耐德觉得自己到了这里，不买点东西好像说不过去，咬咬牙，买了一种瓶装的啤酒，看着封口处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诺贝尔公司发明的一种新式密封材料，叫做赛璐珞，这种包装能够完全隔绝空气。加上我们的酒使用了诺氏灭菌法，保质期内，保证口味纯正。”科隆南堡的销售员卖力地推销着。

怎么又是诺贝尔？施耐德很不爽，酒也不买了，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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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霓虹满天星

东侧的两层都是高档商品区，西侧一层则为休闲商品派克文具代表的文化类产品、迪斯尼代表的玩具产品，柯达影像代表的摄影产品等。

西侧二层是日用商品区，包括光明火柴、施耐德的电烛、日常用的肥皂、玻璃制品等。

西侧二层的廊道，可以通往体育宫二层的阿迪达斯为代表的体育用品专卖店，而从一层又可以进入百货宫和体育宫之间的廊道，这里是机电用品区，包括缝机、自行车等产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施耐德没有心思多逛，直接找到西侧二层的施耐德电烛经销商的店铺，兴致勃勃地走过去一看，肺都气炸了。

这些无耻的灯具商，竟然将电烛放在角落里，而柜台上摆满了油灯，还有白炽灯的预售广告。

“你们怎么能这样？”施耐德怒吼道。

经销商们吃惊地看着施耐德，他们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位施耐德公司的老板，因为放在平时，施耐德是不会放下架子见他们的。

就算知道了，这些经销商尴尬之余，也只能稍作解释：你们这个电烛，目前只有市政才会用，我们摆在这里也是白摆。相反，诺贝尔公司招商的时候就说了，只要他们来，第一批白炽灯，一定保证大家都有。

施耐德大怒，也放不下身份和这些商人争吵。只能转身离开，出了西门，向北走去，打算在塞纳河滨松口气，却发现原来河滨方向地绿地已经没有了，大片空地上到处都是人，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

这是怎么回事？施耐德走过去一看，原来那块空地上。被开辟成一块足球场，和一些露天篮球场，正在进行什么比赛。

与同样刚开张的百货宫相比，运动宫这里更加热闹，而且因为工业宫周围的土地足够大，并不因此影响别处的环境。

在规划的时候。叶枫就考虑到这点，最东侧靠近杜勒耶里宫，所以高档的梦幻宫和娱乐宫就设在东侧，从协和广场的东面和香榭丽舍大道的北面进。

西北侧和香榭丽舍大道西侧地商业区邻近，恰好就建成百货宫。

西南侧通过荣军桥就是荣军院，和左岸的平民区联通，就建成大众化的运动宫。

分馆之间，内部有大厅相隔，外面有绿化和廊道相隔，虽然可以相通。却不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在同一个宫中，比如运动宫。也是西侧大众化，东侧贵族化。这是通过价格、设备、环境和消费方式体现的。

一层中间是大型的室内综合运动馆，可以容纳一千多观众，西侧主要是大众一点地篮球馆、羽毛球馆以及游泳馆和洗浴中心。东侧是贵族玩得比较多的网球馆，篮球场和羽毛球场也零星有一点。

二层中间是休息厅和阿迪达斯专卖店，将两边自然分开。西侧设有大众化的乒乓球馆、壁球馆、拳击馆，东侧是台球馆、保龄球馆、棋牌馆等。

而南门到河滨大道之间两万多平方米的广场绿地，西侧被改造成为露天运动场，除了一个足球场和几个篮球场。还有十几张水泥制的乒乓球台子，以及比较自由的空地。可以打羽毛球，或者玩其它的。

而东侧还保留着绿地广场，栽种了更多的高大乔木，显得更加幽深。

这个设计不仅照顾了贵族喜好面子的传统，而且也更加突出了这一点。

紧随巴黎春天百货宫，阿迪达斯运动宫也在当天中午，一次性推出了兵乓球馆、台球馆，以及部分网球、羽毛球、壁球的场馆，加上正式开放地室外场地，和一个正式的积分赛和联赛，掀起了一股运动地热潮。

汉斯从小就跟着叶枫搞阿迪达斯，那一套比赛的组织方式，用比赛来推动商品销售地手法，用得非常纯熟，他那个每日积分赛、每周小擂台、每月大擂台、年度联赛的操作方式，让叶枫叹为观止。

汉斯一句话就堵了回去：“都是跟你学的。”

叶枫只是去前面瞄了一眼，就回到正门的门楼里，和普朗泰他们，继续布置、测试电路，准备晚上的灯光音乐会。

导线是从胡斯曼男爵那里搞过来的，绝缘线由西门子公司提供，但还是有很多问题，要将灯泡接好，检查，测试。

“有问题吗？”叶枫觉得这样的事很麻烦。

但研究员们都很兴奋，总是大声回答：“没问题。”

“为什么他们接个电路也这么兴奋？”看着蚂蚁一样勤劳的研究员，叶枫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正在创造历史。”普朗泰解释了叶枫地疑问。

随着太阳依依不舍的告别，最后地历史时刻就要到来了。

布置好现场，叶枫请大家去隔壁娱乐宫新开的餐馆吃饭，吃到一半，他从侧门悄悄溜进隔壁的咖啡馆。

“让你久等了吧？”看到韩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叶枫忍不住心生怜惜。

韩雯对他笑了笑：“没有啊，我在等你给我摘星星呢。”

“放心吧。”叶枫神秘地笑了笑了，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粗略地吃了吃，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带韩雯去北侧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们，他们聚集在一起，议论那个所谓的“灯光音乐会”。

而名流显贵们，则手持请柬，从西门走进了梦幻宫二楼的宴会厅，从这里，他们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人群和灯光。

因为正门处的门楼，是一个三层的建筑，向北侧突出二十几米，因此从宴会厅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正门那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天色渐渐暗下去，空中闪烁着几颗寥落的星辰，没有月亮，非常好。

叶枫拉着韩雯到了正门前的广场上，预计了一下位置，让她站在这里：“嗯，等会你就站在这里，别走开，我把星星摘给你。”

说完，不等韩雯发出疑问，他就转身跑进了门堡的房

里是灯光的控制中枢。

“博士，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普朗泰正在那里紧张地擦着手。

“都准备好了吗？”叶枫笑着问。

“准备好了！”研究员们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大声地回答道。

“外面呢？”叶枫转身问凯瑟琳。

“也都好了。”凯瑟琳学足了样子，挺了挺还发育不足的胸脯，脆声道。

“好，通知大家，五分钟后，关灭广场上的灯。”叶枫微笑道。

五分钟后，广场的灯一盏一盏地渐次熄灭，随即陷入一片黑暗，除了偌大的工业宫透出几点灯光，就只有身后香榭丽舍大道的路灯，还有再后面爱丽舍宫的灯光。

虽然没有声明，但大家都知道，要开始了。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在梦幻宫二楼的宴会厅，很多人不约而同低头抿了一口红酒，随即注视着正门口那片黑暗。

施耐德暗自撇了撇嘴，心想这灯光，无非是开关明灭，又能搞出什么花样？

埃德蒙有点坐立不安，他很想跑到广场上，近距离去感受，而不是正襟危坐在这里，作模做样地抿着红酒，脸上保持着微笑，就像对面那个讨厌的列昂内尔一样。

但他不得不规规矩矩地站在这里，因为他的父亲，杰姆斯.罗斯柴尔德也来了。

灯光看起来没什么花样。但是有埃尔文在，一定会有惊喜地。埃德蒙热切地望着那片黑暗。

黑暗中，音乐声缓缓响起，一道光柱，突然从门堡的顶上，一泻而下，打在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在灯光中看得不是很真切，似乎…英俊威猛，玉树临风。

这个是聚光灯，用的是煤气灯头，聚光透镜和反光罩，在一片黑暗中。聚光的效果相当不错。

路德维希举起了手，运足中气大声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把手一挥，聚光灯缓缓地移到人群中，扫了一圈，所到之处，总要引起一番骚动，惹出一阵惊呼，被扫到的人，忍不住举手挡住眼睛：这光也太强了吧！

汉斯让陆石武将聚光灯最后对准了爱丽舍宫。发现什么也看不见，就切断了电源。广场上又陷入一片黑暗。

这第一个回合，短暂如惊鸿一瞥。却给了人们极大的信心：这是什么灯？居然这么亮？

很快，一盏昏黄色的灯在正门前方那只灯杆上亮起，伴随着缓缓流动的音乐，以肉眼可以觉察地速度，渐渐变亮，然后旁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一直延伸到工业宫尽头，形成一条光带。

白炽灯的亮度虽然一般。叶枫估计只有三四十瓦左右，但在这夜色中。昏黄的灯光，映得工业宫的石墙金碧辉煌，更有一番滋味。

宴会厅的名流，只能看到门堡墙壁上的灯光，却也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番情景。

名流们思量着用这白炽灯，回去装点自己地城堡，而广场的普通大众，则在思考，这样的灯，似乎用在房间里正合适，和油灯差不多，可能稍微亮一点，又更方便，就是不知道，价格多少？

音乐缓缓走低，白炽灯光带从末端依次熄灭，最中间那盏灯灯光缓缓散去的同时，却变成了淡红色的光芒。

然后大家惊讶的发现，在他们的头顶，渐渐亮起了一盏淡黄色、一盏蓝色、一盏绿色、一盏紫色的灯，泼洒出一片迷离的霓虹。

以这些彩灯为中心，旁边次第亮起一盏灯，又一盏灯，很快连成一片。

“P.片。

那些距离灯柱比较近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也为巴黎有这样漂亮地灯光而喝彩，也跟着喊了起来：“P

只有从宴会厅这个角度看过去，才能清楚地看到，五色彩灯正好组成五个字母：P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的悠扬旋律，和广场上地欢呼，莱塞普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向被他专门邀请来地英国、奥地利、俄国、土耳其等国外交官们道：“法兰西，P

参加巴黎和谈的英俄等国外交官，忍不住撇了撇嘴，只有代表瑞典的卡尔亲王举起了杯子，轻声说道：“诺贝尔！”

叶枫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种用有色玻璃做灯泡，或是在灯泡上涂了彩漆的白炽灯，发出的彩光，还是顺利过关了。

他看了一眼紧张操作的研究员，暗暗握紧了拳头：下面就要到最关键的地方了。

随着彩灯的熄灭，广场再度陷入黑暗，人们也慢慢安静下来，等着绚烂之后，是不是还有更加华丽地场面。

“结束了吗？”等了一会，没有看到动静，英国外交官忍不住翘起嘴角。

“那是什么？”广场上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里…多了一排星星吗？”

音乐的旋律骤然一变，如流水般一泻而下，在黑暗地夜空，一片闪烁的光点亮起，如同天上的繁星。

韩雯站在“满天星”下面，眼眸亮如星辰。

“满天星”一共使用了521盏小号的白炽灯，这是非常考验手艺的活，最后做出来的灯盏，还是有点大，效果不好。

叶枫就让人在灯泡表面涂上厚厚的黑色油漆，使灯光只能通过缝隙透出，才有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效果。

用导线挂在半空，晃动的时候，灯盏翻动，或明或暗，就像繁星一般闪烁迷离，反而比那种LED满天星灯更好看。

“噢，真的是太漂亮了，那难道是钻石吗？”莱塞普夸张地笑道：“来吧，朋友们，让我们为这美丽的灯光干上一杯：P

这一次，满天星光依然明亮，随着音乐突然高昂，广场上突然亮起如同小太阳一般的灯光，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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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我们同行吧！

漂亮，伙计们。”叶枫大力鼓掌，研究员们相互看I呼起来。

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产品推广方式了，虽然路德维希宣布灯光音乐会结束了，交响乐团也停止了演奏，转移到巴黎影城的演奏厅，但广场上的观众，却依然不肯离去，对着那些一起亮在那里的各种灯具，指指点点。

宴会厅中，杰姆斯将跃跃欲试的埃德蒙推到了一边，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对在座的来宾道：“今天，是巴黎影城主厅‘巴黎印象’首次对外开放，并安排了迪斯尼公司的最新大片《气球上的五十天》，请各位移驾‘巴黎印象厅’欣赏。”

这一次，巴黎影城推出了四个全新的厅，其中包括了一号主厅“巴黎印象”，以及一个中厅和两个小厅，加上原来的一个小厅，五个厅可同时容纳一千人观影。

CBD于同一天推出四个宫，虽然还不完全，但在灯光下，进行了一次非常出色的推介。

“如今的法国，都知道巴黎最繁华的地方，不是凡尔赛宫，不是枫丹白露，而是‘巴黎春天’，”卡尔亲王亲昵地揽着叶枫的手臂，笑道：“埃尔文你就是厉害，几个月不见，就搞出这么一番事业，今天，我来就是请你回去的。”

叶枫笑了笑，他对这位王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实在非常惊讶：“殿下，您什么时候来地巴黎？你看，我都不知道，不然一定要登门拜见，哪能让你亲自来这种地方。”

叶枫要领卡尔亲王到自己的办公室，对方却不愿意，摆摆手：“那里没意思，我就这里看看。”说着就走进了工作间。

卡尔亲王来巴黎。是代表瑞典签字的。

经过两个月的漫长谈判，巴黎和谈终于签订了和平条约。

瑞典虽然没有参与克里米亚战争，但在波罗的海封锁中，向英法联合舰队提供了方便，这给了他们趁火打劫的机会，成功迫使俄国保证。从此不在阿兰岛上驻军。

俄国是瑞典在陆地上和海洋上的邻国，瑞典无时不感受到来自北方的压力，能取得这么大地外交胜利，作为王储，自然要赶紧过来分点功劳。

“恭喜殿下。”叶枫笑道：“国王陛下的身体还好吧？”

“父亲…哎，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虽然现在还能勉强视政，但大部分事情，都已经交给议政会处理，我也跟着学习学习。”卡尔亲王面露黯然。不过很快微笑道：“那我们就说定了，这次一起回去。看了你在巴黎做出的东西。我是恨不得你在斯德哥尔摩也同样搞起来，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

路德维希将公司经营得很好，叶枫也想回去，看看诺贝尔这个火yao桶的情况，微微笑道：“殿下有命，自当遵从，不过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处理好法国这边地产业。”

“不着急，我也没那么快回去。”卡尔亲王道。

这段时间。叶枫对法国公司的经营，过问的不多。都是汉斯和路德维希在处理，看这段时间的情形，有他们两人在，应该没问题。

他最担心的，是研究中心，无论汉斯还是路德维希，都很难管起来，因为他们不懂技术，就很难让研究中心做出成果，没有成果，酒会有人离开。

这里的人，多多少少掌握着一些公司的技术秘密，他们一旦离开，必将导致这些秘密扩散。

还有就是，他们都跟叶枫做过不同的研究项目，有经验有能力，是他研究上的得力助手，如果离开，也是个损失。

但要这些法国人背井离乡，和他去瑞典，似乎也不可能。

叶枫左右为难，便对普朗泰试探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回瑞典一阵子，嗯，可能要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很长是多长？”普朗泰盯着叶枫，撇了撇嘴道：“数字，精确的数字。”

“呃，可能…半年、左右吧。”叶枫心想，这些研究员都是宝，丢不得，最多以后两头跑好了。

“半年？”普朗泰脸上有点不高兴，拿出日程表：“那么博士，这半年我们这里要做什么研究？请将详细地计划告诉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你知道，很多时候研究也是需要灵感的，我现在还没有很好地想法。”叶枫道，他有很多项目，有的东西几十年也研究不完，但在自己不能控制地情况下，他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博士…”普朗泰咬了咬牙：“可是，半年时间的话，我能做出很多新东西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回瑞典去呢？难道是我们做得不够好？”

“不不不，你们做得非常好，不过…”叶枫想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们在瑞典也有一个实验室，我三哥负责的，他那里有很多项目，但最近遇上了一点问题，所以我要去帮他解决，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那么…”普朗泰犹豫了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吗？这半年…我可不想浪费，在博士身边，才能做出更多东西来啊。”

“你愿意跟我去瑞典，背井离乡，呃，我是说离开你的家乡，你的妻子儿女，当然，你也可以带他们一起去。”叶枫惊喜道：“但是，你真的愿意吗？”

“哈哈，博士，我没有妻子儿女啊，就算有也没什么，也可以带他们一起去啊，哈哈。”普朗泰见叶枫的样子，是同意自己跟着了，大喜道。

叶枫还是有点犹豫，在中国人看来，是很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出国就更少了，所以他还想再确定一下：“离开法国，跟我去瑞典工作，你真地愿意？”

“愿意，博士啊，我很愿意，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见叶枫还不相信，普朗泰有点急，声音大了点，引得不远处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叶枫赶紧将普朗泰拉到一边，又仔细询问了一番，直到普朗泰几乎要暴走地时候，叶枫才终于明白一件事，在欧洲人看来，背井离乡或者说出国，也许不是一件什么大事情，毕竟，他们曾经都是上帝的子民。

欧洲各国之间，人员流动很广泛，贫苦百姓在国家间的移民，有能力的在别的国家做生意、当教授院士，甚至是大臣、国王的，都很常见。

“我爷爷的姨妈的叔叔的舅舅的婶婶的姑妈的爷爷的兄弟，和查理国王，还是亲戚呢。”末了，普朗泰向叶枫炫耀

所以，瑞典也是我的家啊。”

叶枫始终弄不清楚，普朗泰和卡尔亲王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他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在普朗泰看来，去瑞典不是什么大事情。

“那么其他人呢？你觉得他们愿意跟我回去吗？”虽然知道了欧洲人的想法和中国人不同，但叶枫还是想确定一下。

“完全没有问题。”普朗泰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叶枫终于放心了，但他还是先去找到了眼镜：“我可能要回瑞典半年…”

“同去！”眼镜毫不迟疑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牵挂和难处？”

“没有，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见眼镜也答应同去，叶枫信心大增，将电学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都召集起来：“我可能要回瑞典半年…”

“同去！”大家异口同声道。

“你们…”

“跟着博士，才有成就感啊！”

“为了创造历史，我愿意抛弃隔壁总向我抛媚眼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还有工作间几个试验技工，他们也扮演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如果能带走，也最好带走。

“博士，”叶枫还没说话，已经无心工作的技工就抢着开口了：“听说实验室要搬到瑞典去，你能不能。把我们几个也带上啊！”

“你看，我们有力气。”

“有手艺。”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辛劳啊！”

叶枫没想到消息已经走漏了，但看到大家地反应，心中高兴：“那就，将实验室搬到瑞典，你们也一起去。有什么要带的人和东西，都带走。”

反正是卡尔亲王的官方旅游团，不花钱的。

整个电学实验室要搬走了，印刷实验室的阿尔伯特本来就是个德国人，德国和瑞典都是日耳曼人，语言也相近。相对于法国，瑞典更加亲近。

两个助手是从印刷工人提上来的，巴不得跟着走，稽禄脱已经担任商务印书馆的工头，这次就不会跟着了。

还有一个细菌实验室，带不带无所谓，反正灭菌费这样的好事，以后再不会碰上。

趁着人都在地时候，叶枫将大家召集在一起，为难地看着这些曾经没日没夜。并肩奋斗的伙伴、战友！

“我要回瑞典，所以这个实验室…”叶枫觉得。这个解散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同去。”几个试验助手大声道：“我们同去！”

细菌实验室原来十几个研究员。大部分都被酒厂聘为技术员，下放了，剩下的这几个人，都是对研究比较狂热的。

叶枫看了看巴斯德，后者耸了耸肩膀，他是巴黎大学的教授，法国科学院的院士，不可能就这么跟叶枫跑了。除非他也能提供一个教授地职位和院士的荣誉。

“那么，你们不想和巴斯德教授继续做这方面的研究吗？”叶枫看了看那几个研究员。如果说电学实验室的研究员对自己有狂热的崇拜，那么他们应该不会，因为叶枫最近很少过问这里的事情，虽然还提供经费，但都是巴斯德在领着他们在做研究。

“我想，我的研究也要中断了。”巴斯德黯然地走到试验台前，操作起显微镜，似乎要抓紧最后的时间。

叶枫大感惊讶：“为什么？”

“博士，没有经费的话，巴斯德教授的研究项目也无法进行下去地。”一个研究员道。

没有经费？叶枫看了看认真工作的巴斯德，明白这个细菌项目，恐怕无法得到后续地研究资金，虽然诺氏杀菌法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但大家都认为没有继续研究的价值。

巴斯德自己可能还研究下去，但他肯定没钱养几个助手，看着研究员们炙热地目光，叶枫心里感动：“巴斯德院士，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愿意帮我继续领导这个实验室吗？我是说，日常经费，还有经过我同意的研究计划所需的经费，将继续由诺贝尔公司提供。”

弓着身子趴在显微镜前的巴斯德身子一僵，缓缓直起腰板，转身看着叶枫：“你要知道，这个项目，很难产生收入的。”

“我知道，”叶枫耸了耸肩膀，看了看那些激动的研究员：“其实，我很享受和大家一起工作时的感觉，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起做事。”

“谢谢博士！”

“谢谢博士！”

“得人心者，得天下。”对这么多人愿意跟自己去“打天下”，叶枫觉得有点飘飘然，很有成就感。

“切。”路德维希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要清楚一件事，诺贝尔研究中心提供的研究经费，还有支付地薪酬，要远远高于那些大学和研究员，也远远高于一般工厂支付给技术人员的工资。”

自从将派克拍卖以后，路德维希对叶枫地态度，就从盲目崇拜，变成了处处针对。

当然，两人是兄弟，这种针对只会体现在言语上，在经营、研究以及一些重要的事情上，路德维希还是很尊重叶枫的意见。

“反正，这样的话，我回到瑞典，就不用重新组织一支研究队伍了，依然可以很快进行一些研究，出一些新的产品。”叶枫看了看路德维希和汉斯：“就怕你们卖不出去啊！”

公司的事情搞定，叶枫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下韩雯，杰姆斯最近已经不限制两个人之间的交往，两人其实年龄都不大，远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两人只能约好，尽早见面，韩雯知道叶枫比较忙，不让他在法国瑞典两边跑，说是过一段时间，就陪安娜去瑞士待产——那里安静，当然是不是去瑞士，还有待商量，因为安娜说，瑞典的湖泊和温泉，也很不错。

反正无论在瑞士还是巴黎，路德维希都是无法前往探望的，如果在瑞典，说不定还有可能。

四月二十二日，巴黎合约正式签订，次日，欧仁妮皇后主持了叶枫的授勋仪式，他和巴斯德一同被授予勋爵的爵位。

四月二十八日，瑞典再度传来奥斯卡一世身体情况恶化的消息，卡尔亲王只能提前动身，叶枫带着诺贝尔研究中心随行。

叶枫指着那些研究员，对卡尔亲王解释道：“这些都是研究中心的精华，有他们在，一切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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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瑞典保守派

从巴黎出发，到加来转船，同行的除了叶枫和卡尔亲，还有威尔海姆.西门子。

法国和瑞典一南一北，联络很不方便，叶枫早就和西门子公司商量，要在瑞典铺设电报，然后想办法和普鲁士的电报线连起来，经由波鸿、布鲁塞尔，连接法国电报网。

“听说西门子先生这次去英国，是商谈大西洋电报线的铺设工程，不知进展如何？”叶枫邀请小西门子一起喝咖啡，当然是那种现磨现煮的热咖啡。

基于对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认识，叶枫始终认为，要在超过一万英尺深的大西洋底，铺设三千多公里长的电缆，这实在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小西门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眼前一亮，盯着叶枫道：“是不是诺贝尔公司，愿意投资？”

“是因为缺少投资吗？”叶枫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钱，铺设一条大西洋电缆，起码投资几百万美元，两千万法郎左右。

这可不像苏伊士运河，熟悉历史的叶枫知道那是稳赚不赔，电缆放到海底，要毁就毁了，两千万法郎也会血本无归。

更何况，叶枫知道伟大的开尔文爵士，是连续失败两次，直到第三次，才做成这件伟大的事情，投资商美国人亿万富翁菲尔德更是差点破产。

见叶枫对着自己微笑，小西门子才想起他神奇的经历，知道对方也是个技术专家，只好苦笑道：“想要的投资的人确实不少，尤其美国那边的商人，但这次主要是技术论证，没有明确的结论，谁也不愿意冒险投资。”

叶枫审核过通讯设备的项目，对电信知识也懂一些，加上在这个时代也受过系统教育，并不断学习，知道小西门子说的技术难题，主要是信号衰弱问题。

不过，这不是靠创意可以解决的，叶枫再会发明，也不能凭空想出办法，或者研究一下还可以。他笑了笑：“大西洋电缆工程规模这么大，我们诺贝尔公司可能没有实力和资格参与。而且这确实是个新的问题，我觉得还有些技术要解决，不妨等这些问题解决了，再实施也不迟。至于你们西门子公司，还是专心帮我铺设瑞典的电报线，穿越波罗的海，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个没问题。”小西门子沮丧地摇了摇头：“伯恩霍尔海峡的地形和水流，要比英吉利海峡好很多，不过最好是从丹麦中转，通过海底电缆连接马尔默和哥本哈根，通过洛兰岛、哈文岛，直接连到汉堡，虽然线路长了一点，海底电缆也有三段，但比直接越海要短一点，无论是维护还是信号，都有保证。”

小西门子的主意从技术上考虑很不错，从经营角度来说，这条线增加了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对经营也有好处，但涉及到另外一个国家丹麦，叶枫有点拿不准其中的风险，而且他还知道，普鲁士统一德意志，俾斯麦的第一刀，砍向的就是丹麦。

“你知道，中转很麻烦的，还是直接通柏林比较好。”叶枫道：“至于哥本哈根，如果丹麦政府能同意，以后再从马尔默修一条线过去。”

那时候，电报信号传输距离有限，而且一根线只能传输一路信号，发报和收报只能通过两点之间进行，比如南京和上海之间修了电报线，中间有苏州这个站，电报都是从上海发到苏州，由苏州再拍一遍，发到南京。

叶枫的这个想法并没有问题，小西门子也点头同意，不过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丹麦的事情以后再说，普鲁士的线路也没有问题，那么关键是瑞典的陆上线路，政府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叶枫笑道：“电报这么好的东西，又是诺贝尔公司出钱，政府没理由反对，而且，我跟卡尔亲王关系也不错——”

说到这里，叶枫微微一滞，他想起晚清时关于电报的争论，就有人认为电线“惊民扰众，变乱风俗”；还有人觉得“以中国之贸迁驿传”，根本不需要铁路和电线；曾国藩也指责电线、铁路使“小民困苦无告，迫于倒悬”，“以豪强而夺贫民之利”。

如果生在那个时代，恐怕就算电报明明是好的，自己有钱也有关系，还是不免要碰得头破血流吧！叶枫微微感慨，想到陈东应该已经抵达中国，真是辛苦他了。

从加来到斯德哥尔摩，轮船也要走两天两夜，叶枫在船上找个机会，带着小西门子见到了卡尔亲王。

“以后巴黎发生事情，我在斯德哥尔摩当天就能知道？好，电报确实是个好东西。”听了两人的叙述，卡尔亲王抚掌笑道。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殿下，不知何事如此高兴？”

“哦，是季尔先生、格里彭斯塔特先生。”卡尔将来人引进房间，给叶枫和小西门子介绍道：

是议会司法部的德.季尔先生，这位是议会财政部的I|特先生。”

季尔宽额浓眉，鹰眼勾鼻，目光冷峻地扫过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格里彭斯塔特明亮的眼珠一转，马上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名动巴黎的埃尔文勋爵吧，见到你很荣幸。”

“西门子.哈尔斯克公司的经理，威尔海姆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看卡尔亲王对两人亲热的态度，季尔和彭…特两人，应该是他的亲信，或者说走得比较近的人。

别看两人现在的职位并不高，只要卡尔亲王从王储变成国王，他们马上会平步青云，这样的人物，不想从政的叶枫也是要着力巴结的。

彭特表现得很热情，谈吐机智，措辞动听，季尔则显得不冷不热，甚至…带着隐隐的敌意，让叶枫很是不解。

“埃尔文不认识季尔先生吗？不久前你们两家刚做了一笔交易呢。”彭特似乎看出叶枫疑问，落座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交易？叶枫心里疑惑，他确实没有瑞典方面的消息，但看季尔的样子，估计不是交易那么简单，眼前不好问太多，只能心头戒备，坐回自己的位置。

“季尔先生，彭特先生，你们来得正好。”卡尔亲王看了看自己的亲信：“埃尔文刚才跟我说，要在瑞典修电报，和欧洲大陆的电报线练成一片，以后斯德哥尔摩的讯息，可以很快传到巴黎，巴黎的讯息，也能马上传到斯德哥尔摩，我觉得这很好，回去以后，这件事要马上办，越快越好。”

彭特眼珠一转，还没来得及说话，季尔已经用沙哑的声音高喊道：“殿下，不可。”

“呃！为什么？”不止是卡尔亲王，叶枫也惊讶地望着脸膛通红的季尔，他没想到，这件事在欧洲也会有人反对。

倒是彭特看了看季尔，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小西门子整了整衣领，直起腰板，看样子，只要季尔说出什么，他就会针锋相对驳回去。

“殿下，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做一项决策的时候，不仅要看到它的好处，还要考虑各方面的影响，以及经济性和必要性。”季尔声音略显沙哑，抑扬顿挫间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句话说得也在理，确实不容置疑，叶枫和小西门子无话可驳，只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英国修电报，是因为商业；法国修电报，是因为国土面积太大；普鲁士修电报，是加强德意志邦国间的关系；俄国修电报，是为了克里米亚战争…那么，我瑞典耗巨资修电报，又是为了什么？我国土不及法国，和邦国挪威关系紧密，也没有战争，国内商业制度完善，市场有序，不像英国充满投机和波动，修建电报线，又有何用？”

这番话听得叶枫瞠目结舌，他以后来者的目光，“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深入人心，自然就认为先进的技术，就应该大力推广，只要不是愚昧透顶的人，也都应该支持才对，没想到季尔一番话，有理有据还有类比，顿时哑口无言。

好在小西门子见多识广，估计这样的事情见多了，马上反驳道：“你说的不对，电报可以加快讯息传递，作用可不是你认为的这么简单，他可以让瑞典国王和议会的命令，一夜之间传到瑞典的各大城市。”

“除了战争，命令要一夜到，还是一个星期到，区别不大，而且国王和议会，自然会考虑传达命令所需的时间。”季尔鲠直了脖子道。

“但总会有紧急情况，比如森林火灾、海啸啊这些，自然是越快知道越好；还有，瑞典和挪威之间的关系，自然越紧密越好；虽然现在没有战争，但如果战争爆发，再要修就赶不及了，至于商业，难道瑞典不愿意像英国那样，赚更多的钱吗？”小西门子越说越快，根本不容季尔反驳。

“再说了，电报还可以促进新闻报业的发展，不出家门，就可以知道世界上当天发生的事情，这难道不好吗？”

“报纸？”卡尔亲王正笑眯眯地听着季尔和小西门子在辩论，听到报纸这两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该死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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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阴阳发报机

乎没看到卡尔亲王的脸色，依然梗着脖子质疑电报的

他还指出，修电报还将打击瑞典原本的邮递公司，而这个公司是瑞典国营的，损失经济利益的同时，也会造成大量失业。

“信函递送和电报并不冲突，电报论字收费，价格高昂，并不会侵害邮政的业务。况且英国大力发展电报的同时，国内的邮递业务并没有受到影响。”小西门子刚从英国回来，马上举出实例反驳。

“既然价格高昂，一般人用不起，更没有兴建的必要。”季尔沙哑的声音、通红的脸膛，看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变动。

只是不等小西门子反驳，季尔又继续说道：“况且，修电报无助于瑞典，只对英法商人有利。”

季尔认为，瑞典与欧洲其他国家，尤其是连通电报的英国、法国和普鲁士之间，只有木材出口具有一定规模。如果连通电报，只会有利于这些国家的商人了解瑞典，将大量货物输入，对瑞典商人却没有帮助，因此不如不修。

涉及到贸易政策，小西门子和叶枫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一直没有说话的彭特小眼睛一转，笑道：“瑞典现在确实出口较少，但国内可以出口的商品却不少，除了木柴，我们的造纸、铁矿、水晶、机械甚至纺织，都有出口，而且我们需要的物资，也能用更低的价格购买到，通过自由贸易，可以促进国内商品的流通，搞活经济，富国强民。”

“自由贸易是搞乱经济，经济需要秩序…”

叶枫和小西门子面面相觑，眼看彭特和季尔辩论的主题，很快偏移到自由贸易政策好，还是市场保护好，关于是不是修电报的问题，竟然演变成一场经济政策的辩论。

叶枫认为自由贸易好，但季尔开口闭口秩序、稳定，还有一套似是而非的经济理论，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卡尔亲王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等他们吵了一会，才伸手打断：“这件事以后再说，季尔先生的意思，是这个电报还是不修比较好，是吧？”

“不错，修建电报线路不仅没有必要，还会带来一些问题，因为连通电报，必然造成讯息的快速传递，给政府工作造成比较大的被动，比如不久前的《哥德堡邮报》事件。”

季尔认为，电报虽然是个好东西，瑞典目前却不能修，只有等条件到了，才可以，才应该修，而现在就修，是百害而无一利。

季尔词锋锐利，叶枫发现自己很难插上话，而当季尔说到《哥德堡邮报》事件的时候，卡尔亲王居然点了点头：“季尔先生，是我疏忽了，看来修电报这件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不错，这件事情，眼下根本无需考虑。”季尔目光狠狠扫过叶枫：“殿下应该考虑的，是瑞典今后和俄国的关系。”

叶枫不清楚“《哥德堡邮报》事件”是怎么回事，见卡尔亲王要和两位大臣讨论国家大事，只能和小西门子无奈地起身离开。

“西门子先生，你是不是早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叶枫从未想到会有人反对，见到小西门并未惊讶，想来是遇过这样的事情。

小西门子点了点头：“埃尔文，你是做技术的，和我大哥一样，总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也是，这点远不如我三哥。”

小西门子做了一番反省，才接着道：“其实，电报线修与不修，关键还是利益问题，正如季尔所说，瑞典的东西卖不到外面去，这个电报又是为谁修的呢？”

“这几年，为了保护国内的市场，瑞典政策越来越保守，现在想想，他们确实有不愿意修电报的理由。”

叶枫听了非常郁闷，没有电报，他在瑞典和法国、耶拿的联系会很不方便，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也会受到影响，他就在想，是不是一定要回瑞典。

叶枫历数自己做过的俄国、德国、法国和瑞典四个国家，很快发现，无论在哪里，都要遇上很多麻烦，也只有在巴黎，被他闯出一番名堂，如果继续在那里发展，可能会比较顺利。

但问题是，再过十几年，法国就要被德国干掉，将目光放得再远一点，包括罗斯柴尔德都会在战争中丧失大量财富，似乎一直保持着国内和平的瑞典，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瑞典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无论在哪里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只有迎难而上。

电报是一定要搞的，信息就是财富，而且现在电报业发展非常迅速，又非常…落后，对，就是落后。

叶枫从小西门子那里得知，这个时代的电报，不仅是单路传送，而且发报都是手工的，西门子公司就是靠一些小创新，发展起来的，还有未来的爱迪生，也是从电报员起家的。

这么好的机会，叶枫没想到也就算了，既然想到了，当然要抢占技术的制高点。

叶枫还有个想法，不是不让我修电报线么，那我就生产电报设备，卖到国外，到时候申请修建一条试验线，总可以了吧？

这次小西门子要和诺贝尔公司做生意，带了一套发报收报机器，叶枫先借了回来，将那些精力过剩，

里争吵不休的研究员们叫过来。

“有多少人接触过电报的？…这么少？那你们都看看，了解一下原理，想想有没有改进的办法。”叶枫道。

听到叶枫的话，研究员们知道有事情做了，将那一台发报机和一台收报机反复检查，普朗泰和眼镜等两三个接触过的，就负责解释，很多东西，叶枫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们说说，这玩意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要怎么改进？”等大家看得差不多了，叶枫也想出了几个主意，但毕竟不是很熟悉，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点灵感，也顺便鼓鼓士气。

“不方便啊，很不方便。”普朗泰歪了歪脑袋：“将讯息翻译成电文，通过发报机发出去，然后接收电文，再翻译成讯息，太麻烦了。”

“不错。”阿尔伯特紧跟着晃了晃脑袋：“如果能直接将文字传过去就好了，像印刷机一样，直接印出来。”

外行就是外行，叶枫又问眼镜：“你有什么想法吗？”

“需要一些数据，我想知道一个手指拍发，和十个手指拍发，究竟哪一个更快。”推了推眼镜，眼镜很认真地说道。

典型的唯数字论，不过有点搭边了，至少注意到发报速度的问题。

叶枫不是来培养人才的，既然从大家那里得不到更好的创意，他就打算直接下达研究任务。

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用汉语说话了：“点与横就像阴和阳，他们组合起来，像八卦。”

八卦？叶枫完全不懂，他看了眼神秘兮兮的王文达：“那你有没有创意？”

“现在没有，我打算研究这种编码。”王文达道。

“好吧，大家都可以想想，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提出来，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就成立相应的项目小组。”叶枫道。

“眼镜，你刚才注意到拍发速度这个问题，非常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十根手指，还是一根手指，都不可能有机器快？”叶枫按了按发报机的拍发键。

这就是制约发报速度的关键，而且拍出去就不能修改，非常不方便。

“自动化？”阿尔伯特道。

“是的。”叶枫点了点头。

“但是，机器怎么能分辨文字呢？”其他人都很不理解。

“呵呵，当初照相石印术发明之前，人们也认为制版无法自动化。”叶枫笑道。

“可是，印刷是完全复制啊！”阿尔伯特不懂电学，所以还是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王文达突然开口说道：“印刷有空白处，有着墨处，也是一阴一阳。”

怎么又扯到阴阳上面去了？叶枫看了看王文达，觉得莫名其妙。

“点和横是阴阳、长和短是阴阳、着墨和空白是阴阳、通和断也是阴阳！”

这一次，王文达说的是法语，但所有的法国研究员都愕然地看着摇头晃脑的王文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叶枫也不明白，他很想打断王文达的臆想，这个电报、印刷，和阴阳有什么关系？

王文达却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在上面画出一条长的矩形，又分成一格一格，其中有的涂黑，有的空白。

“空为阳，黑为阴。”王文达在上面画了两条导线，一根接在矩形下方的平板上，一根接着指针，压在纸带上面，又在另外一处画了条矩形，同样分成一格一格。

“阳则通，彼端落下涂黑，阴则断，彼端抬起空一格，则此端阴阳阴阳，彼端阳阴阳阴。”

叶枫已经看明白了，忍不住叫好，王文达一眼看到有线电报的工作原理，这一头的通断，会引起那一头继电器同样的通断，而所谓的阴阳，就和照相印刷术部分渗墨，部分拒墨一样，一部分通电，一部分不通电。只要先做出这样的纸带，就可以直接连到发报机上拍发。

王文达表述得太过玄乎，在叶枫看来，这就是纸带式自动发报机，原本发报员需要将讯息翻译成电文，也就是莫尔斯电码，然后手动拍发。

用纸带拍发，只需在翻译的同时，直接在纸带上打孔，然后用纸带拍发，自然比一根手指，或十根手指拍发，快上很多。

但问题是，拍发的速度快了，却多了一个打孔的工序，这个打孔会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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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狡猾的彭特

动发报系统，包括一台通过传送纸带，拍发电报的发及一台制作纸带的打孔机。

为了技术保密，叶枫让其他人继续发挥想象力，而让眼镜、普朗泰、王文达和阿尔伯特组成项目组，研究这套自动发报系统。

“我们先来看看这个纸带应该是怎么样的，然后再考虑怎么凿，和怎么传送。”叶枫让阿尔伯特做了几条纸带。

“先按照莫尔斯电码设计。”叶枫道：“王文达，你的设计思路很好好，但是要将产品迅速推向市场，必须尽量兼容…也就是说尽量利用原来的产品，不能一下子做出太大的改变。”

按照王文达所说的，只有阴阳两种符号。而莫尔斯电码除了点和划这两种符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间隔，符号之间有间隔，不同的字符之间，也有间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莫尔斯电码并不只有阴阳两种符号，它有四种符号，其中间隔是通过时间长短来区分的。

莫尔斯电码以一个点为基本时长，一划等于三个点的时长，符号之间也是三点，字符之间相隔五个点。

由此可见，在当时的条件下，一个熟练的电报员是多么不容易，这也是爱迪生不断闯祸，却总能找到工作的原因。

叶枫现在还不想去改动莫尔斯电码，在电脑时代，因为不兼容而导致失败的商业案例，实在太多了，他现在要做的，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打入这个市场。

纸带的设计很简单，也就是将自动收报机打出的纸带进行转换，打出点，就凿空一孔，打出一划，就凿空一划。

然后通过继电器同步通断，纸带凿孔的地方通电时间短，收报机只能打出一点，凿划的地方通电时间长，收报机就打出一划，没有凿空的地方就是间隔，这就是工作原理。

设计出纸带要凿空的样子，试着凿出了一条电文，普朗泰看着纸带和电码，嘟了嘟嘴：“这个好像很难翻译回来啊。”

“能起到通断电流的作用就行了，想办法设计电路吧。”叶枫拍了拍普朗泰的脑袋。

凿孔机叶枫心中有数，趁着这会，他去看了看凯瑟琳，小姑娘第一次坐海船，晕得一塌糊涂，上了船就倒下了。

不过年纪轻，恢复能力也强，睡了一觉已经醒了，就是精神还有点萎靡。

“埃尔文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道。

“要明天早上，”叶枫笑了笑，亲昵地抚摸着凯瑟琳的头发。

凯瑟琳眯着眼，似乎很享受：“要是能像鸟儿一样就好了，可以飞回去。”

“鸟？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想做的就是海里的鱼，可以自由自在地游啊游啊，可现在到了海上，咋就这副样子了？”叶枫笑道，捏了捏凯瑟琳的鼻子。

“哎呀，埃尔文哥哥你坏。”凯瑟琳不依了，起身要打叶枫，却没有力气，身子一软又躺下了。

叶枫搂着凯瑟琳，将小姑娘哄好：“好了好了，埃尔文哥哥答应你，将来一定发明会飞的机器，带你去中国玩，哈哈。”

傍晚的时候，船经日德兰海峡，在哥德堡停了一下，从岸上得到消息，奥斯卡一世的健康状况有所好转，正在同丹麦参议会主席哈尔商谈两国盟约。

“殿下，我们必须马上赶回斯德哥尔摩。”季尔瓮声瓮气道。

“是的，马上派人给斯德哥尔摩送消息，在我们抵达之前，绝对不可和丹麦缔结联盟条约。”彭特也连忙说道。

“好的，你去安排。”卡尔吩咐道，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普鲁士外交官霸道的目光。

现在，瑞典因为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为英法联合舰队提供方便，在巴黎和会上，又迫使俄军撤出阿兰岛，与北方的俄国关系愈发紧张。

丹麦和日益强大的普鲁士，在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两个德意志公国问题上存在分歧，如果和丹麦缔结盟约，意味着瑞典南方与普鲁士的关系也充满危机。

“同时与欧洲两大强国关系紧张，这绝对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季尔对当今国王奉行的“斯堪的纳维亚主义”不屑一顾。

“陛下急于推动斯堪的纳维亚的联合，但现在不是时候。”季尔道。

“希望议会能阻止国王陛下签订过于偏向丹麦的盟约。”

彭特安排信使从陆路给斯德哥尔摩送信，告诉国王和议会，卡尔亲王将于明天抵达，并通报巴黎和会的具体情况，以决定未来的外交政策。在此之前，不要急于向丹麦做出过多保证。

随后，轮船更改原本停靠两天的计划，马上离开码头，全速驶向斯德哥尔摩。

叶枫带着凯瑟琳正在码头上散步，被急吼吼的士兵找回船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埃尔文阁下，你在笑什么？”彭

餐盘，突然出现在叶枫面前。

“哦，没什么。”叶枫笑了笑，请彭特在自己餐桌上坐下：“听说亲王殿下有急事要赶回斯德哥尔摩？”

“是的。”彭特小眼睛一转，看着叶枫笑道：“埃尔文阁下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呃，怎么会？”

“不用否认，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在笑，哈哈。”彭特用餐刀点了点叶枫：“你在笑：你们刚刚还在说时间不重要，速度不重要，现在就遇到急事了，哈哈，是不是？”

“呃，好吧，我是确实这么想的。”见彭特已经看出来了，叶枫也不再掩饰：“你知道，如果有电报的话…”

“哈哈，我知道。”彭特摇了摇叉子：“刚才我在派人连夜赶往斯德哥尔摩送信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有电报…不过，话又说回来，对瑞典来说，电报用处确实不大啊。”

“啥？”叶枫刚刚认为可以说服彭特支持电报，没想到对方话风一转，居然说电报用处不大。连忙质疑道：“电报怎么没有作用呢？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你听我说。”彭特挥舞着小叉叉，打断了叶枫：“电报当然有作用，比如今天这样的事情，在我们以为陛下生病，急着离开巴黎的时候，陛下却已经好了，而且正在谈一份不符合瑞典国家利益的盟约，你看，如果我们能将巴黎和会的情况第一时间反映到国内，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这完全可以证明，电报有用啊。”叶枫被彭特说糊涂了。

“不不不，年轻人，这就是电报对瑞典的作用，但这样的事情会有多少呢？如果仅此而已的，电报确实用处不大。”

“可是…”

彭特摇着小叉子再度打断了叶枫的发言，接着说道：“电报在平时最大的作用并不在这些突发事情上，而是经济！看看英国，他们铺设了几千公里的电报线，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他们的商人无处不在，他们的工厂无处不在，因为自由贸易，他们的商业异常繁荣，需要电报。”

“是啊，瑞典也需要。”

“不，不，瑞典没有自由贸易，电报能发挥的作用。不过我支持你，因为电报和自由贸易都可以促进瑞典的发展，电报和自由贸易是相互依存的，要修建电报线，必须要推动自由贸易的发展。贸易发展了，电报才有需求，你才能赚钱；而电报也能进一步推动自由贸易的发展。”

叶枫终于搞清彭特想说什么，老头绕了很大一个***，居然向叶枫兜售起自由贸易政策：“你应该向亲王鼓吹实行自由贸易政策，只要这个政策通过，贸易发展，自然会产生修建电报线的需求。那时候，无论是亲王还是季尔，都不能再反对了，这个叫迂回，嘿嘿，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殿下最近对新闻、讯息传递这样的事情很敏感。”

叶枫也认为自由贸易对诺贝尔公司也很有利，有机会他当然会进言，但目前看来，自己在政策层面能对卡尔亲王产生的影响很有限。彭特最后那句话更他感到很奇怪：“咋？和《斯德哥尔摩邮报》有关？”

“是的。”彭特神秘一笑：“卡尔和一位女士幽会，结果被拍了照片，还登在报纸上。”

原来，卡尔突然跑到巴黎，不仅是去在合约上签字，还是去避难的。

但是，《斯德哥尔摩邮报》竟然会刊发这样的照片？难道瑞典的民主和舆论自由，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记者不知道那是亲王，就配着一篇文章发了出来。”彭特笑道：“结果就被人认出来了，然后传得路人皆知，所以…”

“殿下对什么讯息传得很快，什么尽知天下事，非常、非常的敏感。”

叶枫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清楚因为这件事，再想靠私人关系去说服卡尔亲王，恐怕比较困难。

他又和彭特谈了一会，知道这个老头是自由贸易政策的鼓吹者，他希望叶枫一起，说服亲王，早日推行自由贸易政策。

这也符合叶枫的利益，就答应和彭特合作，但叶枫缺少政治活动的经验，又请教了一些方法和要注意的问题。

送走彭特，叶枫一个人坐在餐桌上陷入沉思，赚钱赚到现在的规模，就不仅仅是开发新产品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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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王牌电报员

叶枫的影响下，研究室那帮人都是疯子，一旦进入状不休，不吃不喝也要把东西搞出来。

连续搞了二十多个小时，一台自动发报机的样机在船上就已经完成了，这帮家伙不仅拆掉了小西门子借给他们的那台发报机重新改造，而且将凯瑟琳收藏的一台摄像机和一台放映机都给拆了。

叶枫满头黑线，很难想象凯瑟琳知道了，会不会嚎啕大哭。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先看看样机吧！

“如果做个废品出来，有你们好看的。”叶枫狠狠地瞪了一眼普朗泰他们，这些家伙一个人在还好，如果是一群人，再夸张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自动发报机由两个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拍发系统，主体是一块电磁铁，通电的时候，电磁铁产生吸力，吸合开关，将电流送出去。

电磁铁上引出两根电导线，一根接着电源的正极，然后再从负极引出一根导线。

磁铁上端的导线，和负极引出的导线，都连接在两只轮状的电刷上，轮状电刷用弹簧紧紧压住，中间可以放置纸带。

纸带被拉动的时候，如果上面被凿空，电刷相碰，就接通电源，带动电磁铁吸合开关，反之则断开。

第二部分是纸带传送系统，完全盗用了放映机地结构。用轮轴转动带起纸带，快速而稳定地通过电刷。

“现在的问题是，卷动装置需要完善，确定最合适的转速。”普朗泰指了指放映机。

柯达的放映机，采用的还是手摇式，因为稳定有力的电动马达还没有。

自动收报机的纸带是机械转动的，不过它地动力用的是发条。

叶枫点了点头，做过放映工的陆石武将放映机摇动起来。纸带稳定地通过电刷，只见电报机有节奏地滴滴哒哒，一会就将一条信息发完了。

在轮船抵达斯德哥尔摩之前，叶枫诚恳地邀请小西门子到自己的房间喝咖啡，指着桌面上那台收报机，遗憾地说道：“在瑞典修电报恐怕暂时不行了。很抱歉让西门子先生白来一趟啊。”

“没关系，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嘛！”小西门子赶紧摆手，他知道公司和穆勒家族合作的蓄电池工厂，就是诺贝尔公司地技术，双方合作，绝对会有好处。

“是啊。”叶枫笑了笑：“这两天我在船上闲来无事，发明了一种新式电报机，想请西门子先生看看效果如何。”

“新式电报机？”小西门子吃了一惊，没想到叶枫才见到电报机一天多，就做出了改进。

“这个是新的设计。所以只能请西门子先生在这里看看效果了。”叶枫歉意地笑了笑，小西门子可以将机器交给他。因为这是受专利保护，同时也在市场上公开出售的。没有保密的必要，而叶枫的机器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所以还不能随便给人看。

小西门子也表示理解，不过他又提出一个意见：“是不是请卡尔亲王他们，一起看看？”

小西门子并不认为叶枫一下子能对电报机做出多大的改变，他只是想让卡尔他们看看电报的效率，接受一下先进技术的熏陶。

“好。”叶枫听了眼前一亮，即便卡尔亲王对舆论比较反感。也要通过这种技术的魅力慢慢感染，逐步改变他的想法。

于是。他马上亲自去将卡尔亲王请了过来。

眼看离斯德哥尔摩还有半天时间，卡尔亲王正等得烦躁，听说叶枫又发明了新地东西，少年心性一起，马上拉着季尔和彭特两个人来到叶枫的房间。

“这就是电报机？”卡尔亲王有点失望，以为叶枫是想用这个说服自己，但还是留了下来。

“是地，殿下。”叶枫指了指桌上的收报机，还有另外一边地发报机：“这是西门子公司生产的发报机，也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发报机之一。”

“这位是西门子公司的资深发报员，能够一眼看出每个字符的电码，可以一边看电文一边发，根本不需要译码，发报速度非常快。”

这个发报员是小西门子洽谈生意需要演示时，才会派出去的发报高手，也是电报技术员。

为了增加可看性，并突出对比的效果，叶枫提议让这个电报员，和诺贝尔公司的发报机比一下，看谁地速度快。

小西门子本来不同意，觉得叶枫的人对电码不熟、对拍发也不熟，这根本没法比。

他认为凭叶枫那些才接触电报不到两天地人，和自己的拍发员比，那根本就是找输。

他觉得叶枫根本不了解电报，不了解一个拍发员一分钟能拍出三十个字，也就是平均每分钟敲击拍发键一百二十次左右，是个什么概念。

但叶枫坚持要比，他也只能同意，反正他只是想让卡尔亲王看看电报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赢谁输倒无关紧要。

没想到，叶枫信心膨胀过头，为了显得自己的机器好，竟然将实际情况都告诉了亲王：我们用刚刚接触电报的人，和西门子公司的王牌拍发员比速度。

卡尔亲王这才觉得有点意思，但小西门子带来的王牌拍发员不高兴了。

既然是王牌，总会有点脾气，也不管眼前是自家的老板和亲王，大声嚷嚷道：“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才接触电报两天，连电码还没记全吧？就跟我比速度？你是想羞辱我吗！”

“呃，不不，”叶枫赶紧摆手解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因为我们发明了一种新式的发报机，能极大提高拍发速度。”

“哼，拍电报还是靠人，机器有什么用？”王牌电报员不屑地嗤笑道：“要不咱们打个赌，看你那些菜鸟能不能赢？”

叶枫看了小西门子一眼，心想你带的这是什么人啊？小西门子耸耸肩，知道这电报员因为技术好，软硬不吃，傲气十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说话，反而会激起这人的傲气。

而且，他也想在亲王面前给西门子公司留下点印象，竟是笑而不答。

“好。”卡尔亲王先抚掌叫了起来，这些天他够郁闷的了，难得现在能放松一下：“埃尔文，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哈哈。”

“这样好了，埃尔文你如果输了，你那台什么自动发报机，说明没什么用，就交给西门子公司，说不定还能发挥点作用。”卡尔亲王对这种游戏，似乎很感兴趣，指着王牌电报员道：“如果你输了，那你就加入诺贝尔公司，嗯，虽然输了，也肯定还能做点事不是？”

叶枫苦笑不已，自己赢了也就赢一个苦力，输了却要输一项技术，真不知道这个瑞典的未来国王，到底在帮谁

卡尔亲王可不知道叶枫在埋怨，他和叶枫合作过几次，每次都赢，已经养成了习惯，总认为叶枫一定能赢。

小西门子无所谓，相对于一个员工来说，他相信以叶枫的才华，而且保密这么好的东西，就算速度上差一点，也肯定是好东西。

当然，他也不认为，叶枫凭一个刚接触电报两天的人，就能在速度上赢过自己的王牌电报员。

只有那个王牌电报员听到卡尔亲王的话，更是气愤，瓮声答应下这个赌注，啪啪啪跑过去，将另一台电报机连了起来，拉出导线连到对面房间的发报机上。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台电报机，通过导线连接到隔壁，连接着叶枫的自动发报机。

等两边都准备好了，叶枫微笑着对道：“还请亲王殿下和几位每人说一条讯息，交给两边同时发送好了。”

“好吧。”卡尔亲王笑了笑：“祝父王身体健康，瑞典国泰民安。”

接着，季尔、彭特、小西门子还有叶枫各自说了一句话，叶枫和小西门子将这些写成两份，一份是德语，一份是法语，然后叫人送到两个房间。

两台收报机都是自动式的，就像传真机一样，能自动打出纸带，不过打出来的是点和划组成的密码。

很快，王牌电报员那边首先发来讯号。小西门子打开收报，纸带稳定而迅速地拉了出来，一会功夫，第一条讯息就传完了。

不过是略略顿了一下，收报机又开始动了起来，而叶枫这边，还没有动静。

眼看小西门子那边第二条已经收完了，卡尔亲王忍不住了：“埃尔文。你地人在干嘛？”

“快了。”叶枫也很紧张，为了比赛，他们将这台收报机也进行了改装，使两边纸带的速度可以基本同步。

这时候，叶枫这里的收报机总算有了动静，他赶紧压上纸带。那边，王牌电报员已经开始发第三条讯息。

纸带终于动了起来，只听刷刷刷，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一条，微微一顿又是刷刷刷，刷刷刷，小西门子第四条讯息还没有收完，叶枫这边已经结束了。

“完了？”小西门子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枫，虽然这时候，王牌电报员的五条讯息也全部发完了。不过是慢了一点点。

但小西门子看得清清楚楚，叶枫几乎只用一条多一点的时间。就收完了讯息。

至于开始那段空白，小西门子认为。那是叶枫的人，对电码不熟悉，那段时间，他们在翻译电码。

那么很显然，叶枫发明的发报机，单纯论拍发速度地话，几乎是西门子发报机的三倍，而且对方还是新手。

小西门子也看到叶枫的收报动作。那个纸带前进得快啊，一会儿就拉出一长条。而且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电报是发过来了，不知道对不对，还请你的电报员来验证一下。”叶枫笑道。

他知道自己的人是怎么做的，那个房间里确实只有一台机器，却有好几个人。

王文达这个“阴阳专家”，对代码天生敏感，这两天研究莫尔斯电码，其熟悉程度或许不如王牌电报员，但翻译速度，估计更快。

而且这家伙还有一个变态地能力，就是一心二用、甚至多用，嘴里翻译着一条讯息，手上却将另外一条也写了出来。

普朗泰、眼镜带着两个最好的技工，都是当年制作零点零几毫米碳化灯丝的，手上功夫十分了得，加上已经制作好的凿孔模具，做起纸带来，完全是飞一般的速度。

至于陆石武，当初被路德维希誉为最好的放映工，转起纸带来绝不含糊。

也就是做第一条纸带花了点时间，但做第一条纸带的同时，第二条、第三条几乎也好了，后面当然就没有悬念了。

“我输了？”王牌电报员几乎不敢相信，但看到老板的样子，他知道速度上肯定比别人慢，一把抓过纸带，难以置信地检查起来。

完全没有错误！完全正确！王牌电报员又检查了两遍，才抬起头来望着叶枫：“完全正确，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从小西门子那里，王牌电报员知道了叶枫收报的情形，更是大骇：“什么？这就是说，用我拍发一条多地时间，就拍发了五条？这怎么可能，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叶枫笑了笑：“我不是说了么，这是自动发报机，不过前面还是需要一点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什么准备工作？”王牌发报员大声道：“是不是要人工将讯息翻译成电码？然后呢？”

“嘿嘿。”叶枫干笑了两声，涉及到技术秘密，他这个时候是不能说的。

但王牌发报员却像王文达一样，陷入癫狂状态，当场就宣布加入诺贝尔公司。

“这只是游戏，当不得真吧！”叶枫望了小西门子一眼。

后者大度地一挥手：“输了就是输了。”小西门子现在考虑地，是怎么将这种新机器弄过来，购买专利，或者是合作建厂。

“你这是羞辱我么？说出的话怎么能收回，人一定要重诺言啊，你是在羞辱我吗？”王牌发报员大声道，大有叶枫不收下他，他就要…跟叶枫拼命似地。

“那…好吧！”叶枫只能答应，反正公司以后要发展通讯产业，一个熟悉电报的人，也是需要的。

即使如此，现在他还不能接触一些核心机密，而让叶枫失望的是，卡尔亲王完全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将这次展示看成了一次赌局，而对电报机没有表露出丝毫兴趣。

抵达斯德哥尔摩港口的时候，卡尔亲王刚刚走出船舱，就听到码头上卖报的人在大声喊着什么，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栽到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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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再回到瑞典

卖报！卖报！《斯德哥尔摩邮报》！”码头上，卖报叫喊着，唯恐有人听不到似的。

“国王陛下宣布，和丹麦结成斯堪的纳维亚联盟…卖报！卖报！”

叶枫担忧地看了看卡尔亲王，还有他的两位随员，三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在彭特的示意下，很快有人从报摊上买来了今天晚上刚刚印出来的《斯德哥尔摩邮报》。

“殿下。”有人从旁边迎了上来，看到那份报纸，脸色刷地就变了。

“不是让你们阻止了么？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季尔抢在卡尔亲王前面，一把抓过那张报纸，对着来人怒吼道。

“季尔先生…您们派来的人，今天下午刚刚到，那时候国王陛下已经和丹麦人谈好了盟约，而且消息也传出去了。”来人似乎没看到季尔暴怒的神色，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你、那你们这些人就不知道阻止？”季尔挥舞着报纸怒吼道。

“谁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宣布，一旦有事，瑞典会向丹麦派驻两万军队…”

“什么？”季尔扔掉手中的报纸，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怒吼道：“你、你说什么？还要驻军？”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季尔，直到卡尔亲王将两人分开：“算了，有话好好说。这件事恐怕还是父王突然做出地决定，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挽回。”

卡尔亲王这话等于没说，既然都已经登上报纸了，断然没有再反悔的可能。

叶枫看着卡尔亲王一行人匆匆而去，又看了看陆石武他们正往外搬的电报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凯瑟琳是第一次踏上瑞典的土地，坐船坐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刚踏上地面。就像小鸟儿一样飞了起来，又蹦又跳。

众人雇了几辆马车，连夜赶往郊区赫内斯堡的庄园，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相隔几乎两年。再次见到老诺贝尔和母亲，看着他们熟悉的身形，叶枫眼角有点湿润。

就听旁边“哇”地一声，凯瑟琳嚎啕大哭，扑进了母亲的怀里，让正想上去和母亲拥抱的叶枫很纳闷：你才离开老妈几个月啊，咋感情这么丰富？

一家人悲悲戚戚而又欢欢喜喜地团聚了，叶枫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三哥呢？”

“哦，他在实验室。”老诺贝尔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听说诺贝尔在实验室，叶枫身上不由开始发冷。诺贝尔研究的是什么？那可是硝化甘油，哦。不，是硝化甘油炸yao。

“那个…实验室在哪里？我去看看三哥。”叶枫很担心。担心自己夜里正在睡觉，然后实验室发生了爆炸，将自己又送回原来的世界。

“实验室在山谷那里，今天晚上就算了。”老诺贝尔挑了挑壁炉的炭火，借着红艳艳地炉火，打量着叶枫。

知道实验室不在庄园这里，叶枫就放心地睡觉了，第二天早晨陪老诺贝尔在野外跑步。说到这两年的经历，彼得堡的事情。还有瑞典这边的情况。

叶枫特意问了问，公司是不是和一个季尔家族发生了纠葛，老诺贝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里得罪了人，只是说最近拍下一处铁矿和一家要倒闭的炼铁厂。

“铁矿？父亲怎么要想买这个？”叶枫很奇怪。

“瑞典的铁，都是用木炭烧出来的，太浪费木材了，我打算买一家炼铁厂，运煤来炼铁。”老诺贝尔指了指远处的山林：“况且，焦炭炼铁规模也能大些，所以又拍下了一处煤矿。”

叶枫笑了笑，没想到老诺贝尔还是一个环保主义者，诺贝尔家族的这些人，在追求上都有一些洁癣。

既然是老诺贝尔想做的事情，叶枫自然会支持：“炼出来地钢铁，机器厂可以消耗一部分，我看再建一个自行车工厂好了，固特异橡胶工厂的轮胎也能多一些销路。”

固特异来到瑞典后，就在诺贝尔和利德贝克地帮助下，建立了一座橡胶工厂，主要生产橡胶充气轮胎，提供给四轮马车。

目前，诺贝尔家族在瑞典的产业，依然比较分散，除了固特异橡胶工厂，以及同期来到瑞典地蒂莫埃尼建立的缝机厂，还包括早期和瓦伦堡合作的机器厂、阿迪达斯工厂和火柴厂，以及生产赛璐珞的诺贝尔化工厂。

还有叶枫持有的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还包括了老诺贝尔收购的这家炼铁厂。

“前面就是实验室。”大概跑了有一千多米，就在老诺贝尔有点跑不动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看到半山腰地一处房子。

看到这个地方，叶枫眉头不由一皱。

原来庄园不住人的时候，那里就是实验室，周围倒也没有其他人家。

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偏是偏了一点，但山脚下就是一个小村子，看样子是在附近工作地矿工们住的地方。

诺贝尔选择这个地方，自然是为了试验和了解情况方便，用炸yao开矿是诺贝尔的理想，而开矿需要炸yao，他就能正大光明地去做一些试验。

但是，如果实验室发生意外，比如爆炸的话，那么这个小村子就可能受到波及，进而影响附近的工矿。

叶枫不知道历史上，诺贝尔在赫内斯堡的实验室是在哪里，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诺贝尔没有钱，固然不会在山上建了个实验室，但选择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矿工村落。

想到这里，叶枫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直到老诺贝尔发现不对劲，停下来等他。

叶枫看了看叉着腰喘气的老诺贝尔，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说自己害怕成为历史上被炸死的那个埃尔文.诺贝尔，就不敢上山了吗？

“埃尔文，不舒服吗？”老诺贝尔歇了一会，见叶枫也跟着站在那里，不走了，一副呼吸均匀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停下来休息，狐疑地打量着他，生怕是扭伤了脚，或者哪里出了问题。

看到老诺贝尔眼中流露出的关切目光，叶枫心中一疼，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们上去吧。”

叶枫拉着老诺贝尔，向山腰上的实验室跑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老诺贝尔的儿子，诺贝尔的弟弟，既然有能力，就要防止危险的发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那个城堡一样的实验室，叶枫越是担心，就好像有种莫名的危险，正在慢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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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又见爆炸油

座两层的石头小楼，侧旁用木头搭起一排木屋。

通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蹲着两个少年。

“他们是在生产硝化甘油。”老诺贝尔指了指两个少年，领着叶枫来到他们身旁。

两个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有所变化，仍然一丝不芶地做着手上的动作。

叶枫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每次都用滴管，将四五克的硝酸和双倍的硫酸混合，然后放到一边的水槽里冷却，再继续同样的工作。

等到前面的混合溶液冷却了，他们再回过来，用滴管将两三克甘油，一滴一滴地加到混合溶液中，小心翼翼地搅拌两下，每一步的操作都很细心。

过了一会，他们会将这些混合的液体缓慢地倒入磨缸水中，反复几次后，他们会分离出灰白色的油状硝化甘油，每一次大概能得到几十毫升的硝化甘油。

将容器单独放到一个角落，那里已经摆满了分离出来的硝化甘油，足足有上百只玻璃杯。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歇一下。”老诺贝尔向两个少年摆了摆手：“这些已经可以爆炸一次了。”

看着那灰白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叶枫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真是胆肝俱裂，连忙拉了拉老诺贝尔。

“唔，不急…”老诺贝尔没看到叶枫煞白的脸色，指着那些危险分子：“埃尔文，看到刚才那些矿工了吗，如果我们能发明硝化甘油炸yao，就能让他们摆脱那种劳累的工作，你看，我们做的事情多有意义。”

“是…我们还是去看看三哥吧。”叶枫是真的紧张了。

“父亲…埃尔文？”诺贝尔从外面进来，看到叶枫，非常惊讶。

因为叶枫这次回来，虽然在计划中，但因为卡尔亲王的关系，提前了很多。

诺贝尔看上去比路德维希还成熟一些，脸上露出惊喜，却很快变淡，更不会像路德维希那样大叫大嚷。他上前拉着叶枫的手臂，站在满地的硝化甘油旁边：“埃尔文，我很快就要找到硝化甘油的生产方式了。”

“找到了？”叶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快了。”诺贝尔道。

叶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眼看诺贝尔叫上那两个少年，要继续干活，叶枫赶紧拉住他：“我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安顿，我就看看，马上要走。”

叶枫咬了咬牙：“三哥，你这里就三个人吗？试验要注意安全啊。”

诺贝尔停了下来，指着那两个少年道：“就两个。”

“硝化甘油太危险，平常就是我和阿尔弗雷德，还有这两个孩子。”老诺贝尔给叶枫介绍那两个少年，瘦瘦高高的是芬兰后裔福尔普兰，胖乎乎的是法国后裔詹森。

两人都是卡罗莱娜母亲收养的孤儿，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有好几十个。

他们和叶枫不同，叶枫是从婴孩时就被收养，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部分。

这些孩子，是卡罗莱娜母亲到彼得堡后，从老诺贝尔工厂那里取钱，办起的孤儿院收养的，多数是彼得堡街头的流浪儿，也有一些婴孩。

他们也叫卡罗莱娜母亲，但都知道自己孤儿的身份。

而诺贝尔家族的每个人，都已经将叶枫看作家里的人，虽然叶枫东方人的长相，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卡罗莱娜和老诺贝尔生出的孩子。

在彼得堡时，曾经也有过一些流言，说叶枫是卡罗莱娜和东方男人生下的。

私生子本来没什么，但和东方人发生关系，生出孩子，有些人接受不了，各种流言蜚语对卡罗莱娜很不利。

最后还是老诺贝尔站出来，大声宣布叶枫是自己的孩子，于是流言就变成：老诺贝尔这个没品味的男人，居然和东方的妓女生下了叶枫。

显然，这个流言很恶毒，对老诺贝尔却没有什么影响，他不是上流社会的人，完全不用理会那些名声。

唯一的问题是叶枫，他们都害怕流言会伤害这个容貌奇特的孩子，依然一口咬定：叶枫就是他们的孩子。

但叶枫却是个奇特的存在，来到这个世界，刚睁开眼的他，就已经有了一个奇怪的梦，以及成人的智慧，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詹森，大家都叫我詹胖子。”胖乎乎的少年地摸了摸头，傻乎乎地笑道：“你就是埃尔文吧，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哦。”

“都知道我？”叶枫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他从小开始，就是个学习狂，甚至比诺贝尔还刻苦，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

“是啊，我们都知道的。”小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卡罗莱娜母亲总跟我们说，你是最用功的，让我们向你学习。”

“我们还知道，你是最聪明的，篮球、自来水笔、转轮手枪、订书机

针…哎呀，我数不过来了。”小胖子夸张地叫道I大的发明家。”

被一个实际上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人这样夸赞，叶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听小胖子大声嚷嚷道：“所以啊，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哦，我也要成为大发明家。”

“好，有志气。”叶枫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转头问老诺贝尔：“母亲把孩子们都带回来了吗？”

老诺贝尔摇了摇头：“我们都回来了，罗伯特那里也需要一些帮手，所以大部分在彼得堡机器厂工作的孩子都留下了，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些更小的孩子。”

“哦！”叶枫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财团的控制还是要依靠家族，老诺贝尔似乎没什么亲戚，卡罗莱娜母亲也出生于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眼前看来，这些被诺贝尔家族抚养大的孩子，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助力。

叶枫看了看诺贝尔这里的情况，发现基本的安全和防范措施都做到位了，只是…这硝化甘油毕竟太危险了。

按照诺贝尔的说法，他已经发现了一种安全生产的方式，要比詹胖子他们现在操作的这种，将甘油加入硫酸和硝酸，慢慢搅拌的方法安全很多，也快很多。

和诺贝尔讨论了一些技术问题，叶枫发现自己没有太好的办法，就先离开了，他打算安排好瑞典这边的事情，然后再来看看能不能帮诺贝尔将硝化甘油炸yao，安全地生产出来。

厂区在另外一个方向，建在奥斯塔湾边上，这里集中了阿迪达斯体育用品工厂、机器厂、赛璐珞工厂和缝机厂，以及一座新建的三层实验楼，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工业区。

对工厂的事情，叶枫没有过多干预，诺贝尔做得很好，比自己在法国做的要好，管理和严苛。

老汉斯管理阿迪达斯，老诺贝尔管理机器厂，卡罗莱娜母亲家族的亲戚和蒂莫埃尼掌握着缝机厂，诺贝尔亲自管理赛璐珞工厂，还有利德贝克的火柴厂，以及固特异设在哥德堡的橡胶工厂。

叶枫邀请小西门子和自己一起参观了这些工厂，参观过程中，小西门子赞不绝口：“你们诺贝尔公司太有创造力了。”

叶枫这次请小西门子一同前来瑞典，本想修造电报线的，现在这个计划失败了，叶枫也不能让小西门子白来一趟，就提议由两家公司合作生产新式的自动发报机。

虽然还没有见到发报机的样子，但恐怖的效率却小西门子印象深刻，他当然同意。

在合作上面，叶枫希望和西门子公司共享技术，互相授权，西门子公司可以使用诺贝尔公司自动发报机的技术，叶枫也希望了解西门子公司在电报线方面的技术。

因为技术共享涉及的东西太多，小西门子不能马上做出决定，还要回去问他的大哥。

但他认为，至少从目前来说，电报线技术不是独家的，而自动电报机却是独一无二的。

双方仅仅是交换技术，诺贝尔公司在电报电缆市场上，肯定还不能对西门子公司构成威胁，基本答应了合作要求。

和搞定小西门子的同时，叶枫也接管了实验楼，成立了新的诺贝尔研究中心。

诺贝尔和叶枫的想法类似，技术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新建的实验楼原本只有两个实验室，一个研究赛璐珞，一个研究人造丝，研究的都是硝化纤维，但方向不一样。

叶枫将这两个实验室更名为诺贝尔塑料研究室、诺贝尔化学纤维研究室，并以法国过来的人为基础，组建三个新的实验室：电学研究室、通讯研究室、印刷研究室，并确定了各自的研究任务。

通讯研究室的王文达发了疯似的，在研究阴阳电报代码，他的任务是研究一种只有阴和阳两种符号，而不是莫尔斯密码加上间隔，实际有四种符号的“不纯粹电码”。

电学研究室的普朗泰研究电池，眼镜研究发电机；不过，他们现在的工作，却是暂时加入通讯研究室，进一步完善自动发报机，以及相应的收报系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明明眼前最紧迫的是尽快推出自动发报机，叶枫却将他的工作重心，暂时放到了印刷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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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自动凿孔机

枫现在考虑的是自动发报系统中的凿孔，凿孔可以采特他们在船上时采用的，用模板、金属针刺地办法，速度显然也不慢。

但这种方法，先要将电文翻译成莫尔斯电码，然后才能去凿孔，实际过程，和手动拍发相比，也就是少了拍发的人工，却多了凿孔。

好处就是，不再需要培训熟练的拍发员，因为，凿孔每个人都会。

这样一来，叶枫能用来赚钱的，也就只有拍发机。

他还想多做一台凿孔机，将电文翻译和凿孔两个过程统合起来，就连译码的培训也能省去，认识字母的热都能干。

不需要翻译的凿孔机，听上去复杂，其实也很简单，现成的样板也有，就是打字机。

打字机按下按键，打出来的是字，凿孔机无非就是按下按键，凿出孔，甚至凿孔机还要简单一些，因为电文是不分大小写的，凿孔也不需要油墨。

机械式打字机，叶枫以前在巴里.摩尔的电影《神秘群岛》中见过，一台很小的机器，看到样子，基本就能想到原理。

叶枫将自己的设计思路一说，阿尔伯特摊了摊手：他做不来！这种设计机械结构的事情，应该找钟表匠。

叶枫想了想，手底下的产业，还真没有涉及精密工业，看来要让人去瑞士找些钟表匠回来。

凿孔机显然不属于精密机械，要求的标准不会比自来水笔更高，机械结构更没有机床复杂，现在就可以做。

机械方面的专家，老诺贝尔就是，他曾经发明了好几种车床，机器厂也能找到相关的人才。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枫将自己的想法和老诺贝尔说了说，没想到他完全不感兴趣。

“什么凿孔机？什么电报？我现在连机器厂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要研究硝化甘油，没空。”

“但是，电报这个市场很大。”叶枫试着给老诺贝尔解释：“英国很多城市都通了电报，他们还要铺设三千多公里长的大西洋电缆，以后全世界的国家都要通电报，有电报的地方，就需要这样的凿孔机，很赚钱的。”

“赚钱？”老诺贝尔不屑一顾：“我们的钱赚得已经很多了，我没兴趣。”

叶枫没想到老诺贝尔这么顽固，试探着说道：“但是，电报的作用很大，可以加快讯息的传递…比如，北方的森林起火了，消息能马上传到斯德哥尔摩，就能尽快组织人扑灭。如果俄国人突然侵入瑞典，我们也能马上知道，商人甚至能知道万里以外的人们需要什么商品，然后运过去。”

叶枫绞尽脑汁，说一些他觉得老诺贝尔感兴趣的话题，后者歪了歪脑袋：“俄国现在哪里还有能力侵略瑞典，火灾…似乎很少发生，商人，运东西也要很长时间吧，那时候还能需要？…还是硝化甘油好，开矿修路都需要，而且能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可是…”叶枫无语了。

“埃尔文，你是说这个电报，能将很远地方的讯息很快地传回来吗？”母亲卡罗莱娜放下餐具，一脸期盼地望着叶枫。

看到卡罗莱娜母亲的神情，叶枫心里一疼，知道母亲是放心不下她远在别处的孩子，大哥罗伯特、二哥路德维希，以前还有三哥诺贝尔，还有自己：“是的，妈妈！电报能让我们在五分钟后，知道路德维希还有没有吃饭，吃什么了！”

“真的吗？”母亲卡罗莱娜惊喜地望着叶枫。

“是的。”叶枫点了点头：“他可以让我们知道罗伯特在彼得堡的情况，每一天的情况都能马上知道。知道那里的工厂究竟怎么样，有什么事情都能马上就知道。”

卡罗莱娜母亲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转头向老诺贝尔唤了一声：“伊纽尔曼！”

老诺贝尔看了看卡罗莱娜母亲，无奈地转头对叶枫说道：“好吧，如果电报真的有这么神奇，我想我会帮你的。”

“当然，”叶枫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按下按键，然后带动连杆，然后向下敲击，凿孔。”

叶枫画出一个草图，基本的思路他都有，但具体的设计，对机械并不熟悉的他就有点抓瞎，所以让老诺贝尔带一个组，进行研究。

机械结构叶枫不想去管，但按键的排列，他早早定了下来，完全照搬电脑键盘的设计。

拉丁语系一般都只有二十六个字母，加上标点符号、数字和空格，对电报来说已经足够，数量不会很多。

莫尔斯基本码一共是四十一个，加上两种不同的间隙，也就是四十三个符号，四十三个按键。

除去辅助键，这些按键都按照电脑间旁，那种叶枫熟悉的排列设计。

他不清楚这种键盘设计，是不是有原理，是不是最方便，他只知道，这样的布局，对自己

最方便的。

如果说麻烦全世界，方便叶枫一个…当然，事实上电脑键盘用那么多，无论如何，也应该不会带来麻烦。

叶枫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有了这个凿孔机，打字机自然也就水到渠成，而统一的按键布局，无疑会很方便。

按照后世比较流行的说法，这个就叫做“标准”，叶枫打算向专利局申请这种键盘布局的专利，只是通过的可能性比较小。

普朗泰和眼镜，以及那个很牛叉的王牌发报员，对自动发报机进行了完善，为了进行接近实际使用的试验，叶枫决定铺一条试验线。

他向斯德哥尔摩市政厅打报告，申请铺设一条从工厂到庄园的试验电报线，这样一个奇怪项目，估计很难通过，找卡尔亲王也不方便。

叶枫想了想，决定去拜访财政部的彭特，希望他能帮助自己，使这条试验线路得到通过。

“你这个申请确实很难得到批准。”彭特小眼睛中闪动着狡黠的目光：“有人不愿意自己原来的优势丧失，比如那些本来有讯息来源的家族；更有人不愿意你，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贵，霸占这独家的资源；当然，还有人不愿意电报给自己带来麻烦…”

叶枫知道彭特说的是害怕舆论的卡尔亲王，他笑了笑：“电报这个东西，未来肯定普及，这不是建与不建的问题，而是早建，还是晚建！晚建不如早建。”

“呵呵，埃尔文阁下，不得不说，你很年轻，但很有远见。”彭特笑眯眯地说道。

“但…这个世界上，往往是只看眼前的人比较多。比如自由贸易政策，明明是很有利的事情。”

叶枫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推行自由贸易政策的阻力，要比电报更大，但他还是答应和彭特合作：“其实，只要铁路能修起来，电报能修起来，瑞典实行自由贸易政策，是必然的。”

“当然，我知道目前就要实施的话，比较困难，所以我打算先修一条试验线，循序渐进。”

彭特答应帮忙，站在他的立场，也确实需要电报这样的新事物，敲开瑞典保守的经济局面。

叶枫估计，既然是试验线路，而且不过是十几公里，有彭特出面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他随后又拜访了诺贝尔家族的合作伙伴，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的大股东瓦伦堡，提出一年前曾经讨论过的话题：在瑞典修筑铁路和电报。

“我们可以发行股票，英国人都是这么干的。”瓦伦堡脸颊上肥肉一颤一颤地说道。

叶枫讶异地说道：“瑞典也有股票市场？”

十九世纪的股票市场，已经具备了后世股票交易的特点，不过真正上市的股票非常少。

初期是像荷兰东印度公司这种航海探险的经营活动，风险大，收益也大，可以说当时的股票交易市场，是航海股时代。

到了十九世纪铁路兴起，因为铁路投资大，于是又出现了铁路股时代。

显然，瑞典目前无论是远洋航海还是铁路都不行，并没有成熟的股票市场。

“没有，但是我打算办，正好借这次修建铁路的机会。”瓦伦堡道。

“这是个好机会，但是，修铁路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呢，不知道会不会有阻碍，如果能发行股票，筹资应该没问题吧？”叶枫道，电报的事情让他认识到，无论是什么好事情，有人欢迎，就一定有人阻挠。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让铁路的项目通过，发行股票，我负责给你卖出去，毕竟，咱们也是大银行了。”瓦伦堡笑道。

“至于修铁路这件事，听说你跟卡尔亲王的关系不错，现在瑞典的事情，都是卡尔殿下说了算，还怕通不过？”

“国王陛下呢？”

“国王陛下带病订下和丹麦的盟约，病情再度加重，估计要让卡尔亲王摄政了。”瓦伦堡在叶枫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心里对自己和卡尔之间的关系，并不抱太大的指望，毕竟，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年，也就是几次交往而已。

卡尔看上去对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但叶枫感觉他骨子里还是比较保守，从电报和自由贸易政策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卡尔不是个开明的君主。

但是，不管怎么说，和摄政王搞好关系也非常重要，叶枫思虑着，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拿出来，在拉关系的同时，也能推动电报和铁路这两件事的发展。

卡尔不喜欢电报，估计对开矿用的硝化甘油炸yao也没有兴趣，当然，最重要的是硝化甘油现在还没有成熟。

看来，希望还只能寄托在老诺贝尔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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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蠢笨大家伙

伦堡笑眯眯地看着叶枫，又给他出了个主意：“埃尔什么时候将巴黎的CBD搬到斯德哥尔摩？”

“CBD？”叶枫摇了摇头，无论是经济发展水平，还水平，瑞典和法国都不能比，当今世界，也只有巴黎能搞那么大的工程，就算换成伦敦，都不一定行。

“百货商店可以搞一个，CBD肯定不行。”叶枫道：“怎么，你想搞？”

瓦伦堡摇了摇头：“我是觉得这样的项目，适宜发行股票。”

见瓦伦堡对股票这么看重，叶枫问道：“怎么，你打算建立一家伦敦那样的证券交易所？”

“不错。”瓦伦堡笑眯眯地看着叶枫，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明显是想看看，叶枫能不能想到其中的原因。

叶枫呵呵一笑，前世有人说过，当全民炒股的时候，真正发财的，不是那些炒股的人，而是为炒股提供服务的人，比如银行、卖股票软件的、做股票咨询的，还有证券公司。

现在办证券交易所，没有那么多人炒股，未必能赚多少钱，但交易所说白了，也是提供服务的，除了赚钱，还能扩大银行的影响力。

能够主导证券交易所，充分展示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的实力，通过交易所，和各大投资者，以及金融机构建立密切的关系。

“不仅如此，证券交易所每天流动的资金，只要有一部分存在我们银行，也是个很大的数字。”瓦伦堡笑眯眯地说道。

叶枫想了想，证券交易所影响着证券市场，在政府还没有过多介入的情况，掌握证券交易所，就能通过一些交易规则的设定，来影响证券市场，影响投资，甚至是影响经济的发展。

瓦伦堡充其量是个投机分子，根本不会看重这些，但叶枫不同，他觉得这个很重要，就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合作，这个证券交易所让我来做，优先为我们自己的银行提供条件，你看怎么样？”

“你来做？”瓦伦堡狐疑地看着叶枫。

“我们合作，但是我要交易所规划的主导权。”叶枫笑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奇思妙想比较多，有很多是证券交易方面的，我想试试看。”

“证券交易所扮演的角色很重要，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根本不能直接出面，不然肯定会受到其它银行的打压，由我出面最好。我也是银行股东，该合作的继续合作，你想得到的东西一样不少。”叶枫竭力劝说瓦伦堡答应。

“证券交易所应当公开募股，让大家参与进来，才能快速发展，当然，我们自己的银行肯定可以得到一些优先的权利。”叶枫道。

瓦伦堡知道叶枫说得很有道理，这也是他和叶枫讨论证券交易所的原因。

本来，他是想让诺贝尔家族出面，由银行实际控制，没想到叶枫要亲自参与规划，他很感兴趣：“能不能说说你的新想法？”

“那个…我还没想好。”叶枫道。

他有过炒股和审查计划书的经历，但要设计适合这个时代的证券交易规则，还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

自从在法国混了个勋爵，叶枫就发现有时候不能只盯着技术和商业，通过其他方法，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

要在瑞典同样立足，不仅商业上要强大，还可以做一些有影响力的事情，比如证券交易所，再比如电报和铁路，都是既能赚钱，更能赚名的大“好”事。

但电报的事情一上来就遇到麻烦，这让叶枫认识到后世常说的一个问题，也就是商人要在政府决策中反映自己的意志，再通俗一点说就是政府里要有人，有人帮自己说话，也就是所谓的官商。

叶枫觉得，自己的利益集团，也应该有政治上的代言人，这样，商业的发展才有保证。

问题是，诺贝尔家族很小，母亲卡罗莱娜所属的阿尔塞尔家族，只能算中产阶级，最多也就管管工厂。

叶枫发现自己身边缺少这种具有政治潜质的人才。

不仅如此，在商业和金融方面，他也缺少一个有力的助手。

诺贝尔公司现在最强的是技术，不仅有叶枫和诺贝尔，老诺贝尔也是一个机械师、工程师、技师和发明家，然后还有一批专业研究人员。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哪个公司像这样重视技术和发明，留出专项的资金用于产品研发，并有一套成熟的研发体系。

正是因为如此，诺贝尔公司才不断有新产品出来，在通讯研究室自动拍发机试验成功，送往各国申请专利后，印刷

的研究项目也进行了一次初试。

所谓初试，并不是第一次试验，而是项目组根据基本的要求，设计出能反应基本结构，功能简单的产品，比如眼前这台形象狰狞的大家伙。

“这就是凿孔机？”叶枫看着面前的大家伙，感到非常惊讶。

凿孔机的外形看上去像一架小型钢琴，当然也不是很小，差不多有十七寸的彩色电视机那么大，非常笨重。

叶枫还发现一个问题，键盘的布局居然被改了回去，改成了连续字母排列。

“我让改的，这样方便。”老诺贝尔道：“你排的那个乱七八糟，记还要记半天，哪里有这个好。”

老头子发话，叶枫无话可说，只好上去试了试，在键盘上一按…没按动…用力…

“啪！”，凿孔机发出很大的响声，将叶枫吓了一跳，狠狠敲了几下键盘，拖出纸带一看，上面凿出一排整齐的孔。

“基本上就是这样。”老诺贝尔将叶枫按下去看凿孔机的机械结构：“字锭排在一起，按下按键，拨叉将字锭拨到位置，再由推杆推动字锭压下去，就能凿孔。”

老诺贝尔说得简单，实际上凿孔机机械结构的复杂程度，完全超出叶枫预计。

机械运动和凿孔的力量，并不仅仅来源于手指，那样打字会很累，老诺贝尔设计了一根机械发条：“以后设计一个拉杆，打一行字，将上面的拉杆拉回来，就能紧上发条。”

发条连着拨叉和推杆，按键下面则是杠杆和棘轮，按键按一次，就能推动杠杆和棘轮，放开拨叉和推杆，使凿孔机动一次。

初试基本验证了凿孔机结构的可用性，接下去要做的就是机械结构的优化。

叶枫对这台凿孔机的设计并不满意，因为和巴里.摩尔使用的那台手提式机械打字机比，这台机器实在太大。

“大？你倒来试试看，轻轻按下按键，四十几个键听话地跑到位置，顺从地敲下去，你以为简单啊！”老诺贝尔不满道。

叶枫赶紧摆摆手：“算我没说，那您老继续努力，将机器快点弄出来好了。”

“快？要多快？你答应卡罗莱娜的电报线什么时候修起来？”老诺贝尔是个急性子，不满地将叶枫推到一边：“赶紧做你的事情去，不要整天瞎逛。”

叶枫哭笑不得，他都快忙死了，这还叫瞎逛？

他将阿尔伯特拉到一边，指了指那台凿孔机：“这几天一直让你看着，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是不是想做打字机？”阿尔伯特道：“就是供墨比较困难。”

见阿尔伯特已经想到这个方面，叶枫点了点头：“是啊，打字机需要用的人很多，不过还要难一些，供墨…你可以用色带试试，绷在那个凿孔口就好。”

“色带？”阿尔伯特眼前一亮。

“对啊，你不是在研究照相印刷术么，现在最关键就是弄清楚墨水的性质和墨水的改进、不同材料接触墨水时的性质，然后无论是要做印刷还是色带，就有依据了。”叶枫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这个，作为照相印刷研究项目的一个分项目，先抓起来。”

阿尔伯特挠了挠头：“我对基础理论一点不懂啊。”

“不懂就学起来，再说，现在关于墨水性质的研究，根本就没有理论，我们一起来做，你先列个计划，再找一批人，记住，先把色带弄出来。”叶枫给阿尔伯特布置了任务，弄得后者很迷糊，到底是先做基础研究，还是做色带？

当然是做色带，学徒出身的阿尔伯特对基础理论没有兴趣，也根本不懂，拿着叶枫的许诺，用高薪到造纸作坊和印刷作坊挖了一批年轻的学徒，在印刷实验室下面组建起三个研究小组：墨水与材料性质研究小组、打印机色带研究小组以及照相印刷术研究小组。

阿尔伯特给叶枫提交的研究计划，就是：齐头并进！

色带是一个问题，机器本身还有问题，叶枫对笨重的凿孔机很不满，想到打字机的按键更多，结构更复杂，体型肯定要更加笨重，一颗发明的心蠢蠢欲动。

机械结构他不懂，无法做出更好的设计，只能从其它地方想办法，想来想去，那根精巧却原始的发条，被叶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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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研究电动机

叶枫大量资金的支持下，诺贝尔研究中心最近确定了究项目，电学实验室也是一样。

自动发报机一经完成，普朗泰和眼镜就将继续完善的工作交给了王牌电报员莱斯，留下了几个对电报感兴趣的研究员，将其他人分组成为电池和发电机两个项目组。

白炽灯的发明，对电源提出更多要求，普朗泰和眼镜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普朗泰坚决认为电池才是未来电源的发展方向：“与发电机相比，电池更轻便，使用也简单，要让每个家庭都能用上白炽灯，只有电池才行，发电机那么大，有多少人用得起呢？”

“不对，可以用导线送电。”眼镜觉得发电机的发电量更大，通过机械运动就能产生电，这才是大量生电的正确道路。

眼镜惜字如金，根本没办法说服普朗泰，后者不停地摇头：“导线送电？我们都知道通电的导线是会发热，如果大家都用电灯，送电导线上通过的电流有多大？你看看上次杜勒耶里宫广场照明，才几百盏电烛，就要用那么多台发电机，就算输电问题能解决，发电机能提供的电力也有限。”

“你们在争什么呢？”叶枫来到电学实验室，发现自己的两个负责人正在争吵，普朗泰激动地大声嚷嚷，而眼镜憋得满脸通红，每次张嘴，都被普朗泰给堵了回去。

“啊，博士你来啦，你是要在我们电学实验室工作吗？这真是太好了。”普朗泰兴奋地叫嚷着。

诺贝尔研究中心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叶枫加入的项目，进度往往飞快，而他们平时做研究，都是成果寥寥。

现在大家组成不同的实验室，甚至是研究组，每个组、每个实验室都希望自己能多出成绩。这不仅关系到个人收益，而且代表着荣誉和名声，难怪普朗泰见了叶枫会高兴，连眼镜也期待地望着他。

“你们这样欢迎我啊？”叶枫奇怪地摸了摸鼻子。

“是。”响亮的声音将叶枫吓了一条，他回头一看，八九个研究员都兴奋围了上来。

叶枫微笑着向大家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既然来了，就是要出成果的，有很多事情要大家做，大家可能要赶活了，这段时间会很辛苦，你们愿意？”

“愿意。”八九个人的声音也很大，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愿意，太愿意了。”普朗泰呵呵笑道：“博士，你说吧，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研究大容量的电池？”

“这个嘛！”叶枫看了看普朗泰，又看了看眼镜，刚才已经听到他们在争论的话题，白炽灯的供电电源，当然是发电机更好一点，但不能打击普朗泰，还要鼓励，因为电池的作用也很大。

叶枫笑笑道：“电池和发电机都很重要，我们都要做。普朗泰你继续研究电池，嗯，研究的方向是小型化和便携。”

叶枫给普朗泰的电池项目组确定了大致的研究方向和思路，发明一种可以给小号白炽灯泡供电的“干电池”。眼镜的发电机项目组则组成新的“电机项目组”。

“我们这个组的研究目标，不仅包括发电机，还包括电动机。”叶枫这句话让眼镜他们很兴奋，他们知道，这个项目将由叶枫亲自领导。

但是很快又疑惑起来，海因里希推了推眼镜：“我们五个人，加上博士您，同时研究两种东西，是不是少了？”

“两种东西？”叶枫摆了摆手：“不，不是两种东西，虽然有区别，但区别不大。”

学过初中物理就知道，发电机和电动机，其实一回事，但眼镜的反应却让叶枫感到奇怪。

按照通常的做法，在确定研究计划前，大家要集体梳理一下过去的研究成果，叶枫会借着梳理，告诉大家以后的研究方向。

“电动机是用电实现机械运动的机器，它的原理…”在叶枫的示意下，海因里希推了推眼镜，开始对电动机的资料进行梳理：“一是磁极之间的作用力；二是电生磁；三是震荡回路…”

“等等…”听了眼镜的解释，叶枫有点吃惊，这跟他理解的电动机原理稍微有点区别，他指了指黑板道：“先不用解释原理，先给大家介绍一下电动机的发展历史吧。”

“眼镜”点了点头：“用电实现机械运动，最早是在1821年，由法拉第阁下发现的…”

听了“眼镜”总结的历史，叶枫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说电动机的原理是“利用磁极间作用力

为早期的电动机就是这样的。

法拉第发现了通电导线能绕着永磁铁运动，实现了电磁运动向机械运动的转换。

十年后，美国人约瑟夫.亨利将电磁铁与两个电池交替连接，可以自动改变磁极，在另外一端放着永磁铁，利用磁极间的吸引和排斥，做成震荡电动机，实现了连续运动。

次年，英国人斯特金发明换向器，改进亨利的震荡电路，第一次实现了能够连续运动的旋转式电动机。

到了1834年，德国的雅可比、英国文波特，分别做出了成形的电动机，和后来的电动机有点类似，不同的是用磁铁代替了线圈。

雅可比外面用两个U形电磁铁，中间是只六臂轮，每条臂上安装两根棒形磁铁；克拉克和戴文泡特外圈用的是永磁铁，中间用电磁铁当作辐条。

磁铁式电动机，显然作用有限，雅可比曾经将他的电动机装在小艇上，带动螺旋桨，时速2.2公里，使用320丹尼尔电池供电。克拉克则将电动机安装在电车模型上，达文波特用来带动印刷机，都显得很不实用。

磁铁式电动机的原理不能说错，但不准确，也因此使得早期电动机的研究方向有点问题，过于看重磁极间的作用力。

叶枫一直关心基础学科的进展，法拉第已经提出了磁场和力线的概念，但在当时，理论研究和应用性的发明之间，还有着比较大的鸿沟，比如普朗泰和眼镜，他们可能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场，什么是力线。

叶枫第一次觉得，要给这些业务骨干进行理论培训，这样才可以持续发展。

“现在大家都知道电动机是怎么回事了吧？…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做就行了。”叶枫想想自己也没空，估计也没那个水平来讲课，更重要的是，就算讲了，没有经过系统教育的研究员们也不一定懂，还是直接让大家做事情比较好。

当然，该知道的还是要让大家知道，不然肯定会出现问题。

“电动机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定子和转子…也就是固定的部分和转动的部分。”叶枫点了点黑板上由眼镜画出来的几种电动机：“我们看到的这几种旋转式电动机，都是外面的是定子，中间的是定子。”

“这种结构没有问题，关键在磁力上，永磁铁的磁性，以及…电磁铁部分。”叶枫敲了敲相对应的部件：“嗯，这位同学，不如你来说说，磁性…我们要怎么增强，或者你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叶枫看到下面一个矮矮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将他叫了起来。

“博士，我是格拉姆。”年轻人马上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大声回答道。

“呃，我知道，格拉姆先生，但这不是我问的问题。”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叶枫也看出来了，格拉姆激动过头了。

小个子格拉姆很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么，博士你问了什么吗？”

叶枫笑了笑：“是的，你有办法增强电动机…”

“是的，博士。”小个子格拉姆大声道：“我知道怎么增强电动机的功率，只要增强磁铁的磁性就好了。”

“呃，你说的不错。”叶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小个子格拉姆，顺着他接着说道：“那么，你认为有什么办法增强磁性吗？”

“是的，博士，用更大的磁铁和更大的电磁铁。”格拉姆大声道。

“说的不错，那么你认为要多大合适？”

格拉姆挠了挠头：“当然是越大越好。”

“很好，如果有比地球大的电动机，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来，因为，我们可以用这台电动机，转动地球。”叶枫道：“伟大的理想。”

大家都笑了起来，叶枫摆摆手示意格拉姆坐下：“开个玩笑，我想大家都明白格拉姆同学说的大，绝不仅仅是体积上的，所以他说得没错，磁性强弱以及效率，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的研究任务有三个，一是磁性更强的永磁铁，要有专人去搜集，还要试验不同材料磁化后的表现；二是磁性更强的电磁铁，电磁铁又包括铁芯和线圈，什么样的铁芯和线圈效率高？三是将永磁铁和电磁铁结合，设计出高效的电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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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新招的助手

枫看到实验室里放了一台皮克希式发电机，走过去摇没发现什么反应。格拉姆马上凑上来道：“博士，用力摇，用力摇灯就亮了。”

“哦，那你来摇。”叶枫拍了格拉姆的肩膀，把位置让给了他，回头问“眼镜”：“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是的，博士，一台皮克希式手摇发电机，大概可以带动三盏中号的白炽灯。”眼镜道。

叶枫看了看旁边摆着的一箱灯泡：“从巴黎带过来的白炽灯，就剩这些了吧？”

眼镜点了点头，旁边格拉姆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将发电机摇得呼啦啦猛转，接着的灯泡慢慢亮了起来。

“停，可以了。”叶枫示意格拉姆停下来：“发电机是大家自己做的，结构和原理大家都清楚吧？下面我们做个试验，格拉姆，把那边的蓄电池搬过来。眼镜，电灯拆下来，把发电机连到电池上。”

“博士，蓄电池已经充好电了。”眼镜道。

“让你做，你就做。”叶枫手一挥，下面的研究员不敢怠慢，连忙将皮克希发电机连着的电路拆掉，又在叶枫的指挥下，将发电机引出的导线，连接到蓄电池上。

叶枫看了看，又让他们将皮克希发电机上的手柄拆掉，检查没发现问题，才让格拉姆合上电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皮克希发电机的电枢缓缓转了起来。

“啊，转了转了，快把电接出来…”格拉姆大声嚷嚷道，但他随即发现，发电机因为通电而转了起来，怎么还能输出电流呢？

“发电机？电动机？”眼镜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

发电机变成电动机的事实，让大家都很吃惊，通过这个试验，叶枫告诉他们，电生磁和磁生电，是可逆的，并且解释了楞次定律。

叶枫发现，大家都对楞次定律不是很理解，只好告诉他们，提高电枢上的线圈数量，就能提高发电机或者电动机的效率。

当时无论电动机还是发电机，电枢基本还是棒式的，也就是在一根铁棒上面缠绕绝缘线，可见效率低下。

叶枫让他们用薄铁皮，像伏打电堆那样，重叠起来，不过铁片与铁片之间，用绝缘的纸片隔开，制成铁芯，然后在铁芯上面缠绕线圈。

“这又是什么道理？”大家都觉得叶枫的想法匪夷所思，很不理解。

“道理？呵呵，这个比楞次定律还深奥，说出来你们也不懂，你们还是赶紧去做出来，看看是不是有效果。”叶枫懒得解释了，实用第一。

但长久这样下去不行，实践需要理论的支持，理论也需要和实践结合，楞次定律揭示了电动机和发电机可以互逆，这个理论在1834就提出来了。

但发电机和电动机的发展，在1856前都是相互独立的，理论和实践在这里脱节了。

诺贝尔研究中心现在的实用性研究很发达，但缺少理论的支持和总结，仅仅依靠叶枫超前的目光，可以领先一时，却很难保持优势。

“博士，楞次定律我记下了。”眼镜并没有离开，拿着笔记本和自来水笔站在叶枫面前：“我一定会弄懂的。”

“你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规律？”见眼镜还不走，叶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我们不停地试验，就是为了寻找规律，如果已经有了，只要通过计算就能得到结果，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眼镜认真地说道。

“你说得很多，先工作吧，我整理一下，回头组织大家学习。”叶枫道。

诺贝尔研究中心吸引了一批技术和试验研究员，理论专家却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

在这个时代，科学家的身份地位尊崇，只要能做出成绩，就能获得国家发给的年金，甚至被封爵。

工程技术人员在社会上没有地位，因此有学识的理论科学家，并不愿意从事实用性的工作，所以法拉第发现了电磁感应，却没有付诸实用。

当时的发明家，很多人都是从事具体工作的工匠，像普朗泰、格拉姆都是工匠学徒出身，没有受到过系统的教育，虽然他们的创新推动了技术的发展，却因为缺少理论修养，走很多弯路。

凯瑟琳被送去上学，叶枫现在觉得很不方便，他让舅舅耶尔给自己找了个助手，年轻的藤普坦得。

藤普坦得的第一个工作就是为叶枫准备一次公开的

讲课，联系教室，并且邀请瑞典皇家工学院、乌普萨林雪平大学乃至科学院的专家和教授参加。

叶枫则得到卡尔亲王的邀请，前去王宫参加一次私人酒会，从宾客名单上来看，这次酒会邀请的大多是斯德哥尔摩的贵族和工商界人士。

斯德哥尔摩的交际场和巴黎相比，就像月亮和太阳，交际酒会也很少，这一次显然也有所不同，巴黎的酒会往往是“夫人外交”，而这一次却是卡尔亲王发出的邀请。

“殿下要接任摄政王了。”藤普坦得在叶枫询问斯德哥尔摩交际场习俗的时候推测道。

“所以才会是殿下亲自发出的邀请，而且参加者多数是大富商和大贵族。”藤普坦得指着邀请函上与会宾客的名字，一个个给叶枫解释。

叶枫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在正式接掌权力前，用酒会的形式，和社会上最有影响的一批人见见面，沟通一下关系，方便日后工作的开展。

让他惊讶的是，藤普坦得对与会宾客非常了解：“看来你对这些很了解啊，那给我准备一份礼物吧，还有那盏台灯怎么样？我打算送给亲王殿下。”

“殿下一定会很喜欢的。”藤普坦得笑道：“这些贵族和富商，在瑞典都很有名气，我们家世居斯德哥尔摩，自然知道得多些。”

“呵呵，你和这位藤普坦得伯爵阁下有关系吗？”叶枫点了点一个宾客的名字。

藤普坦得笑了笑：“那是家父。”

叶枫点了点头，知道藤普坦得出身果然不简单：“那你怎么来诺贝尔公司了？”

“父亲希望我从政，但我想先历练一下。”藤普坦得解释道：“大学毕业后，我曾经在欧美游学，回来经过巴黎的时候，发现变化很大。尤其是工业宫那里，简直成了永不落幕的世界博览会。”

“回来后我就想来这里看看，结果从一个同学那里知道你们在招人，于是就来应聘了。”藤普坦得笑了笑道。

从时间上来看，藤普坦得刚刚离开巴黎回到瑞典。叶枫从路德维希的来信里，知道CBD除了梦幻宫，其它四宫都已经全面开:_藤普坦得直观的感受。

“很棒，在这座梦幻宫里，想干什么都行。”藤普坦得微微有些激动地张开了手臂：“我有一些巴黎大学的朋友，他们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梦幻宫。”

“梦幻宫？不是还没有开放吗？”

“我说的不是那个分馆，我觉得那整个就是一个梦幻宫，能给人梦幻的感觉。它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过去只有贵族才能享受的生活，比如网球，比如那些专卖店，而实际上，巴黎很多人都有这个购买能力。”藤普坦得兴奋地说道：“实在太棒了，我们会在斯德哥尔摩也办一个，是不是？”

叶枫觉得藤普坦得说得不错，以前推广CBD的概念，一个名字，现在看来，用梦幻宫来命名整个工业宫，似乎很不错。

运动宫、娱乐宫和百货宫全面推出以后，不用做任何广告，就已经吸引了整个巴黎，乃至整个法国和欧洲上流社会的目光，生意极其火爆。

根据路德维希的调查，梦幻宫目前的主流消费群体，是城市工商业者为主的中产阶级，调查显示，这部分群体，已经将购物、运动和娱乐的第一选择，定在梦幻宫。

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意外，法国的商品生产本来就以小规模的作坊为主，讲究品质的同时，也显得非常分散。虽然在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一定的群聚，但还是比较分散，而巴黎春天时尚宫，则在一座建筑内，密集了多种商品，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想买什么都可以买到，自然会让人趋之若骛。

那些个体经营的商铺根本无法竞争；而那些聚集了不少商铺的商业街，也因为没有整体运营，缺乏竞争力。

梦幻宫则通过整体运营打出了品牌，加上黄金地段，无不在告诉人们：在这里消费，不仅比其他地方更方便，而且还是身份的象征，独具一份荣耀，自然会成为人们的首选。

运动宫和娱乐宫也是一样，首先就在一个“全”，再加上独特先进的运营，几乎没有竞争对手，立刻吸引了大批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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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梦幻宫第二？

于大部分贵族来说，梦幻宫地段崇高，环境也很雅致流比较大，但独特的设计使相互之间并不影响。

更关键的是，在这里消费确实比较舒服，能享受别处没有的方便和服务，因此，也很有一部分人喜欢来这里。

特别是香格里拉大酒店，还没有开张，就已经有人预订，甚至有希望常年包房，因为这里距离爱丽舍宫和杜勒耶里宫实在是太近了。住不进皇宫，住条件不比皇宫差，甚至比皇宫还要好的香格里拉“皇家套房”，花点钱实在值得。

首先开张的大宴会厅，更是引起追捧，目前，“几乎每个晚上，这里都要举办大型的酒会，在巴黎上流社会中，如果哪个贵族没有在香格里拉举办过酒会，说出去会很没面子”，而对贵族来说，面子是最重要的。

因此巴黎乃至法国的贵族，发疯地预订香格里拉的宴会厅，希望在这里举办交际酒会，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面对大量的预订，路德维希甚至搞了个拍卖会，出价高的排在前面，消息一经传出，俨然成为巴黎贵族排座次的依据，有钱的人自然不会客气，争先恐后地送钱，不仅要订到宴会厅，还要抢着在前面举办，让诺贝尔公司狠狠赚了一笔。

“梦幻宫每日莺歌燕舞，一些巴黎著名的交际花，还有像小仲马、凡尔纳这样的社交场合的宠儿，经常能在这里看到。”

这些上流人士的出入，使得梦幻宫的品牌和影响力进一步扩大，“没有到过梦幻宫，就等于没有来过巴黎”，已经成为欧洲人的口头禅。

另外还有艺术宫改建而成的商务宫，也遭到各大公司的争抢，因为这里位置太好，就在皇宫旁边，过一座桥就是政府和议会大楼，而且经常可以在旁边的梦幻宫遇到议员和政府官员。

根据审计部的测算，梦幻宫目前一期工程投入的两千万法郎，通过招商已经全部收回。仅日常营业收入，已经能够维持后续工程的建设。

也就是说，从银行团支取的工程资金，可以直接打进公司账户。

这些是路德维希在信里告诉叶枫的，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藤普坦得在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仅仅通过比较和分析，也得出了相似的推测。

藤普坦得认为：“斯德哥尔摩繁华远不及巴黎，但建造一个集购物、娱乐和商务为一体的中央商务区，还是可行的，至少不会亏本，却能带来巨大的声望和人气，很有价值。”

叶枫觉得藤普坦得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吧，你做个计划出来，然后交给我看看。”

叶枫也感到自己在瑞典影响力不够，走进卡尔亲王举办酒会的宴会厅，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自己认识的，而这里的人，也都不认识他。

相反地，看到黑头发黄皮肤，衣冠楚楚的叶枫，负责迎宾的服务生奇怪地盯着他手中的邀请函，在门口拦住了他：“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邀请函吗？”

叶枫很不高兴，他就怕这些侍者狗眼看人低，特意将邀请函拿在手里，没想到还是要被检查，于是冷冷地将邀请函递过去，任由那侍者看了又看，又问：“你就是埃尔文.诺贝尔爵士？”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叶枫很不爽地将手上的证件甩过去，对方又看了一会，仔细检查后没有发现问题，才将他放进宴会厅。

叶枫的心情很不爽，在大厅里没有看到作为主人的卡尔亲王，从侍者那里接过一杯红酒，向大厅中央走去，路上向旁边的打招呼，却发现别人对他爱理不理，甚至有人不屑地撇过脸去。

叶枫走了一路，都没找到愿意跟自己说话的人，也就不想再理会他们，走到角落里，自己喝着红酒，就着点心填饱肚子。

餐桌上有马铃薯鱼、芥末油拌鱼、风味肉丸等一些瑞典特色的菜肴，叶枫放了一块鱼片到嘴里，差点吐出来，几乎是生的，赶紧和着半杯酒勉强吞进肚子。

“怎么，这里东西不好吃吗？”一个悦耳，略带着慵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枫狼狈地吞下鱼片，被芥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看到一只手帕出现在眼前，赶紧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和鼻子。

“这位小姐，谢谢了。”叶枫看了一眼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三十左右，脸蛋少有的精致妩媚，浑身洋溢着成熟的风韵，体态妖娆丰满…微微有点偏胖。

“你可以叫我安德森夫人。”少妇微笑道，一边将风味肉丸不停地放进口中。

“呃，安德森夫人您好，很荣幸认识你。”叶枫用标准的法式礼仪招呼道，在欧洲的上流社会中，这一套很流行。

果然，安德森夫人眼中异彩连连，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又喝了一口果汁：“阁下怎么称呼？”

“埃尔文.诺贝尔。”很显然，这个名字在瑞典默默无闻。

安德森夫人眼中惊讶的目光，似乎在怀疑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个有着奇怪长相，又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

卡尔亲王很快出现在大家面前，作为酒会的主人，他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和来宾们打过招呼，然后将叶枫拉到前面。

一般来说，这样的酒会都是

互搭话，依着不同的话题，形成不同的***，一个轮

而作为主人，会找一些比较重要的人说话，但大部分时间也是自由的，卡尔亲王第一个就找了叶枫，这让大家很意外，也略略有点嫉妒：这小子是谁？凭什么让王储殿下、不久后的摄政王，未来的国王如此厚待？

其实，卡尔亲王只是看到叶枫躲在角落里，知道他跟大家不熟，所以想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埃尔文.诺贝尔勋爵。”

勋爵？在场的宾客都露出不屑的目光，按照欧洲通常的爵位体系：公、侯、伯、子、男，勋爵就是准男爵，甚至连男爵都不是。

而在场得到卡尔邀请，尤其是站在大厅中央的，基本都是伯爵以上的大贵族。

他们认为亲王殿下邀请，甚至郑重其事地介绍一位勋爵，实在是很没必要，但殿下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都表情僵硬地向叶枫点点头，算是招呼到了。

卡尔亲王似乎并没有发现大家的异样表现，接着说道：“埃尔文的勋爵爵位，是欧仁妮皇后亲自授予的。”

“哦！”大家的目光又不同了，勋爵自然不足为奇，但法国的出身却让周围的宾客大为惊讶了一番。

巴黎是欧洲的时尚中心，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引领欧洲上流社会的风尚，同样的勋爵，法国的也似乎更加尊贵。

加上瑞典和法国的关系，有人马上多看了叶枫两眼，向他笑了笑，重新打了个招呼。

卡尔亲王这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够热烈，笑道：“大家对埃尔文一定很陌生吧？不过，你们一定用过派克自来水笔吧？那就是埃尔文十岁的时候发明的。”

大家点了点头，觉得叶枫是天才，但并不在意。

“还有我们大家现在喝的红酒，是专门从法国运过来的，大家知道这些红酒，为什么能运输这么远，口味还是这么好吗？那是因为埃尔文发明了‘诺氏灭菌法’。”

“哦！”宾客们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多看了叶枫两眼，似乎觉得叶枫让他们能够品尝原味的波尔多红酒，似乎还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埃尔文还发明了缝机、自行车、蓄电池和电灯，诺贝尔公司不仅生产这些产品，大家知道的影剧《流浪人》和茶花女也是旗下的公司拍摄的。”

“哦！”大家又感叹了一声，隐隐觉得这个家族不简单，似乎是个新兴的财团，特别是这么多好东西，以后购买似乎能方便些，或者还能投资，赚点钱。

“还有巴黎的梦幻宫，我想一定有不少人知道了吧？那就是永不落幕的世界博览会，那也是埃尔文策划，由诺贝尔家族投资建造的。”

卡尔亲王这句话一说，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叶枫。

和卡尔亲王一同参加巴黎和会，还有近期从巴黎回国的人，早就将梦幻宫传得沸沸扬扬，说得比当年“欧洲的皇宫”——凡尔赛宫还要好。不同的是，梦幻宫只要有钱就能去，很多人已经准备，一定要去看看。

他们这才知道，这个诺贝尔家族，虽然在瑞典没有名气，但根本不是什么新兴的财团。能独力承担、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实力非同小可。

因为谁都知道，法国倾国之力才办了八个月世博会，诺贝尔家族独力撑起了一个永不落幕，更加奢华的“世博会”，这是什么实力？

在宾客的眼中，站在卡尔亲王身边的叶枫，一下子神秘起来，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勋爵，而是一个神秘的大财团、大家族的代表。

短暂的惊愕过后，反应快的，已经抢着用最标准的贵族礼仪，向叶枫行礼，用最恭敬的声音，招呼叶枫；纷纷夸赞叶枫的才华和贡献。

叶枫也不得不微笑着回礼，心中暗骂：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只不过，无论哪个时代都一样，要想不被人看不起，就只有强大自己的实力，叶枫心中暗暗想道：还好我混得不错！

在一片喧嚷声中，卡尔亲王向前跨了一步：“我宣布，王室将和诺贝尔家族合作，在斯德哥尔摩，建造同样的梦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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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热情的商人

尔亲王的宣言，出乎叶枫意料，也让大厅中的宾客欣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没有必要跑到巴黎，在斯德哥尔摩就能得到同样的享受，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一个机会。

“埃尔文爵士，我对巴黎梦幻宫仰慕已久，一直想去看看，如果斯德哥尔摩也能有这样的地方，那真是太美妙了。”斯德哥尔摩有名的富翁斯米特抢先一步，和叶枫打了个招呼。

周围好几个人也想过来，刚刚移动了步子，见状不得不停下来，愤愤地低声骂了句“老狐狸”。

叶枫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人刚才对他丝毫不理，现在却热情无比，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奇妙。

有巴黎梦幻宫的成功摆在那里，斯德哥尔摩梦幻宫很被看好，这些富商拉拢彼此关系的目的，一是和神秘的诺贝尔家族处好关系，还有就是想从中分一杯羹。

叶枫也知道，以后在瑞典做事情，少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用一个项目换取今后的合作关系，也很值得：“如果您能光临巴黎的梦幻宫，我会很荣幸。至于斯德哥尔摩，情况和巴黎肯定不同，我想最终的规划也会很不一样。”

“哦，不过巴黎毕竟太遥远，我们还是很希望斯德哥尔摩的梦幻宫不会比巴黎差。”斯米特把脸扬起，露出自矜的笑容：“虽然，瑞典不如法国富裕和奢华，但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果然，斯米特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项目的投资，叶枫笑了笑：“这点我很确定，有各位的支持，在瑞典建梦幻宫会比巴黎更容易。不过梦幻宫说到底是个商业项目，到最后还要看能不能赚钱，斯米特先生您认为呢？”

叶枫觉得西方就这个好，无论对方的身份有多尊贵，都可以赤裸裸地讨论金钱和利益方面的问题，绝不会被认为不妥。

斯米特不仅是富商，还有着伯爵的身份，但他坦然回答了叶枫的问题：“你说得很对，梦幻宫在巴黎很成功，在瑞典也一定能成功。”

因为梦幻宫在巴黎取得的成功，斯德哥尔摩项目刚露出点风声，就受到热捧，大有赶超巴黎的味道。

但叶枫知道，斯德哥尔摩的消费水平，和巴黎根本不能比，他不打算弄同样规模的梦幻宫，在他看来，这个项目有点“投资过热”，必须要打压。

“况且，我们的王后街不比香榭丽舍大道差，与市政厅、王宫、议会大厦相邻，又靠着海边，这样的地段法国也没有。”斯米特狡黠地微笑着，然后才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我在那里有一片土地，如果需要的话，我很愿意拿出来。”

一个商业项目，最容易赚钱的还是地皮，斯米特当然不会将土地白送，肯定是要入股，然后他还可以提前知晓梦幻宫的位置，就能提前购入周围的土地。

叶枫自然不能马上答应什么，他笑了笑：“是吗？听斯米特阁下所说，似乎真的非常好。可惜我对斯德哥尔摩还不太了解，得去现场看看才行啊。”

“哈哈，埃尔文阁下说笑了。”斯米特对叶枫的推托并不在意：“这么大的项目，都已经公开了，想必规划也做好了吧？”

“哪里！”斯米特还在旁敲侧击，叶枫觉得，如果真的有规划，很容易不小心就中套说出来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没有规划，叶枫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却不知道卡尔亲王的计划，也不敢乱说。

斯米特绕了半天，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能得到，有点丧气的同时，也不由多看了叶枫两眼：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得以封爵，做出这么大的事业，这城府真够深的，比我老人家都有耐心！

斯米特决定放弃了，和叶枫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离开，周围一圈人呼啦啦同时向前抢了一步，将叶枫围了起来。

“呃！”叶枫觉得头有点大，这些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生怕别人抢走自己的机会。

还好卡尔亲王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招呼他过去，叶枫如释重负，走过去一看，头又大了起来，亲王这里也围着一群人，同样在询问梦幻宫项目的情况，并表示愿意投资。

叶枫想了想，看来今天不给交待不行，他清了清嗓子，迎着一片热切的目光，朗声说道：“斯德哥尔摩梦幻宫的具体方案，目前还在研究当中，根据具体的情况，与巴黎会有所不同，至于具体的规划，我

很快就会看到。”

说到这里，叶枫顿了一下，才提起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问题：“这个项目将在王室的领导下，由诺贝尔公司承建，至于投资，会向社会公开募集，希望大家能踊跃参加。”

好不容易打发走热情的商人，卡尔亲王将叶枫领到一边，和他单独说话：“怎么样，瑞典的商人，比法国商人慷慨很多吧？”

叶枫苦笑着点了点头，在巴黎是缺少投资，在瑞典却有人抢着要投资，这主要是巴黎梦幻宫带来的示范作用：“殿下，其实巴黎的梦幻宫是一个中央商务区的项目，我想瑞典应该有所不同。”

“可以，这方面你专业，有经验，做个具体的规划给我看看就行。总之，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卡尔笑着摆了摆手：“这是我做的第一件大事，埃尔文你一定要帮我做好啊！”

“放心吧。”见亲王这么说，叶枫很肯定地做出了保证：“其实，殿下如果想做一些大事，想…出政绩的话，我倒有几个不错的主意。”

“是吗？说说看。”卡尔亲王最欣赏叶枫的，就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创意。

不过这一次，叶枫提出的事情却很平常：“一是修建铁路，可以从斯德哥尔摩直通哥德堡，铁路修好以后，国内的货物能够通过陆路运到哥德堡，然后装船运往英法，以及美洲。”

“铁路？”卡尔亲王微笑着看了看叶枫：“议会最近也在讨论这件事，不过反对的人很多。”

“反对？这又是为什么？”叶枫现在已经不奇怪了，他知道肯定有人反对，却想不出说得通的理由。

“很多啊，主要是怕铁路抢了马车和航运的生计。”卡尔亲王微微叹了口气：“他们说得其实也有道理，瑞典沿海，从斯德哥尔摩港口就可以装船，没必要再修建铁路。更重要的是…政府资金紧张，根本无力投资。”

“这怎么会，铁路带动内陆的货物流通，通过港口的货物也会多起来，国际海运的需求必然更多；马车和内河航运也是，货物流通多了，他们可以发展短途的运输，或者是将资金投到铁路运输上。”叶枫很想说服卡尔亲王。

“从斯德哥尔摩经伯恩霍尔海峡、厄勒海峡、卡斯加特海峡、斯卡格拉克海峡通往北海和大西洋，一是远了很多，与铁路运输相比，缺乏效率；二是这些航道夹在瑞典和丹麦之间，无法保证安全；三是北方的港口，冬季都会结冰断航，严重影响北方经济的发展。”

“至于投资，看看今天的情形就知道了，政府资金紧张，完全可以通过民间筹集资金，英国和美国都是这么做的。”

“埃尔文，没想到你这方面的事情也懂啊，不过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铁路货运或许会促进贸易和经济的发展，但到底效果如何，很难说，至少运输成本要比航运高很多。”

“你说促进货物流通，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在初期，一定会抢走航运和马车的生意，你知道瑞典有多少人靠着这两样吃饭吗？很多。”

卡尔亲王越说越激动，狠狠地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最近议会一直在讨论铁路、电报还有自由贸易政策的问题，烦都烦死了，总之呢，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你还是先帮我把梦幻宫建好吧，”卡尔亲王看了看大厅中高谈阔论的贵族和富商，微微叹息道：“埃尔文，看到了吧，这里就是比不上巴黎，不止酒会…我连想见个女人，都见不到啊！”

叶枫发现，听卡尔亲王的语气，在经济政策上似乎倾向于保守，这让他很意外，但卡尔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过多地询问，听到最后一句话，想起远在巴黎的韩雯，忍不住说道：“殿下现在要处理国事，当然不能随便出国，但你可以将她接到瑞典来啊。”

卡尔亲王的表情更加沮丧：“接到瑞典来？她就在斯德哥尔摩！”

“怎么会？”叶枫大吃一惊：难道卡尔亲王爱上了有夫之妇，也不对啊，西方在这方面很开放的，贵族的夫人往往要充当孟尝君的角色，为丈夫编织“沙龙”关系网，有几个情夫似乎很正常。

“哎，要真说起来，这件事还都怪你。”卡尔亲王一脸苦笑地看着叶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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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新瑞银集团

怪我？”叶枫吃惊地看着卡尔亲王，完全不明白这件有什么关系。

“是啊！”卡尔亲王远远地和宾客打了一个招呼，拉着叶枫又往旁边走了两步，明确地告诉那些想上来搭讪的人：这里不欢迎你们！

“是啊，谁让你发明了照相机。”

“照相机可不是我发明的。”叶枫申辩道。

“是，不过只有你们的相机，能够抓拍、偷拍。”卡尔亲王苦笑道：“而且，也只有照相印刷术，才能将人像印得如此逼真。”

叶枫恍然大悟，原来卡尔亲王是被上次的“《斯德哥尔摩邮报》事件”弄怕了，担心外出见情人的时候，被狗仔队们拍到。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奇怪：“那些报纸…就这么大胆，敢随意公开殿下的私生活？”

“当然不行，上次是意外，但既然发生了，也不能算违法。”卡尔亲王满脸郁闷：“糟糕的是，那张报纸让瑞典人都知道我的样子，如果我现在到斯德哥尔摩街头，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原来，卡尔亲王不是担心狗仔队，他是怕被人给认出来。

想到狗仔队，叶枫突然有了主意，对卡尔亲王神秘地笑了笑，凑到耳边低声道：“殿下，或许我有办法，让你出门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真的？那就太好了。”卡尔亲王惊喜道：“快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办法？”

“呃，这个办法还需要一些东西，殿下可能还要等几天。”叶枫神秘兮兮地笑道。

“那好吧。”想到能去见心上人，卡尔亲王显得非常兴奋，脸上浮起一片潮红，忍不住笑出声来：“埃尔文，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办法的人，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尽快啊！”

“殿下放心吧！”叶枫挤了挤眼睛，突然有回到…未来，帮好友追女孩子的感觉。

第二天，瑞典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每日新闻》，刊登了斯德哥尔摩将建造“梦幻宫”的消息：合作，打造斯德哥尔摩的‘梦幻宫’，据悉，号称‘永不落幕世博会’的巴黎梦幻宫，就是由这家诺贝尔公司投资建设的。”

《每日新闻》还用很大的版面，介绍了巴黎梦幻宫开业以来的盛况，将其比作“永不落幕的世博会”、“当代的凡尔赛宫”，并引用诺贝尔公司的话说：“瑞典的梦幻宫，将在巴黎梦幻宫的基础上，进一步创新和完善，创造北欧的奇迹”

“藤普坦得，这是怎么回事？”叶枫指着报纸上的这段话，问自己的新助手。

“这应该是他们杜撰的，”藤普坦得正在整理今天刚送到的一些信件，抬头扫了一眼道：“这是《每日新闻》以及《斯德哥尔摩邮报》的特色，他们都是波尼亚家族的报纸。”

“波尼亚家族？”叶枫问了一下，这个家族企业有点像默多克的“新闻集团”，从经营书店起家，依靠出售著名作家的畅销书获得竞争优势，慢慢拥有了自己的出版社、印刷厂和报纸。

“有意思，帮我约一下，我想见见他们的老板。”叶枫将那份报纸收了起来，又随便看了看其它几种报纸，都没来得及刊登这条消息。

“好的，他们的记者想做一个专题采访，要不要见见？”藤普坦得抽出一份采访函，递到叶枫面前。

叶枫接过来看了一眼，对这家报社的新闻敏感性很是钦佩：“可以，我想这并没有坏处。”

有了《每日新闻》的报导，斯德哥尔摩要修建梦幻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据藤普坦得统计，仅仅是当天上午，他们就收到二十几份邀请函，五花八门的理由背后，真实目的无一例外都指向梦幻宫。

这里面包括瑞典最有实力的农场主阿尔韦德.波塞伯爵、大贵族拉耶尔比尔克公爵、大富商斯米特伯爵，他们都很热情地表示，希望和诺贝尔公司进行合作。

“这些、这些都是权贵啊！”闻讯赶来的老诺贝尔，对着一大叠邀请函，半天憋出了一句。

“现在，我们也是权贵。”叶枫笑着将一张函扔到老诺贝尔面前：“如果你想见谁的话，这个时候请他们喝咖啡，一定没问题。”

“算了，我还是喝你的速溶咖啡吧！”诺贝尔从伊莉莎那里接过一杯现煮的咖啡：“其实，我真的觉得速溶咖啡不错，你应该想办法市场化了。”

“现在还不行。”叶枫摇头道：“既然您没有兴趣，那我就让藤普坦得回绝他们了。”

“别啊！”

尔急忙道：“这些都是国内的权贵，难得有机会认识好好拉拢一下关系。”

“可是这么多邀请，我总不能都去，如果去这家没去那家，反而不好。”基本的中庸之道，叶枫还是知道的：“我看这样吧，下周召开公开说明会，邀请这些权贵参加，至于邀请函，全部回掉，一个也不理。”

“连我也不理吗？”一个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叶枫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的合作伙伴瓦伦堡来了。

“这怎么会。”叶枫笑着将瓦伦堡迎了进来，拍了拍桌上的邀请函：“我正打算回掉这些，然后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是吗？”瓦伦堡故作惊讶地笑了起来，和老诺贝尔以及藤普坦得打过招呼，在叶枫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件事情，你瞒得我好苦啊！”

“这件事真的不在我的计划中。”叶枫让藤普坦得先去处理邀请函，并搜集一些眼镜工坊的资料，然后才苦笑道。

“我原本没有这个计划，卡尔亲王突然在昨天的酒会上提了出来，我才觉得可以试一试。”叶枫摆了摆手：“你看，我现在一点计划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那我倒有个主意。”瓦伦堡听说不是故意瞒着他，肥嘟嘟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瓦伦堡的计划还是他早先提出来的债券或者股票，最好是将铁路和电报的项目一起提出来，同时建成斯德哥尔摩证券交易所，而这些债券和股票，都交给斯德哥尔摩私立银行承销。

叶枫觉得这样也好，省了他很多事情，就把自己起草的关于交易所的规划交给了瓦伦堡，让他看看有没有问题：“以私立银行…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名字？咱们要把事业做大的话，用‘斯德哥尔摩’、‘私立’，显得有点小气。”

“那你说用什么名字？”瓦伦堡很快被叶枫的规划吸引了，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想想…瑞典…银行…集团，就叫这个好了，瑞典银行集团，简称瑞银集团。”叶枫说着说着就笑了。他不太清楚瑞士银行集团的历史，不过“瑞银”在这个时代远没有后来出名，而这个简称现在却将为自己旗下的产业所有。

“瑞银集团？很不错。”瓦伦堡认真地看着策划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瑞银集团这个名字不错，还是在说策划案。

“还有，为了应付未来的挑战，我们需要注入新的资金。”叶枫道。

“注资？”瓦伦堡霍地抬起头盯着叶枫：“你、你想注资？”

“是的，银行虽然通过吸收存款，炒卖债券的方式赚了很多钱，但盘子还是太小了，而债券市场的风险总是难以预测，充满风险，我们必须扩大规模，然后拓展更稳定的业务。”

瓦伦堡胖乎乎的圆脸看不出表情，过一会才笑了起来：“嘿嘿，你说得不错，那么你打算注资多少？”

瓦伦堡对诺贝尔公司的情况了解比较多，他觉得自己的产业这两年发展得已经相当快了，但是诺贝尔公司…

且不说诺贝尔系庞大的产业群落，单是叶枫回归后，一次性存入的两千万法郎，就足以让他紧张。

他不知道诺贝尔家族可以动用多少资金，但如果用自有资金向银行注资的话，他是怎么也比不过诺贝尔家族的。

注资，就意味着股权的重新划分，瓦伦堡当然不愿意自己的主导权旁落，但叶枫说得很对，银行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不可能继续靠炒债券生存，确实需要注资，进一步扩大规模。

“两千万法郎如何？”叶枫看到瓦伦堡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笑道：“这样吧，看你能出多少，我只要四成的股份，不会超过这个界限。”

“没问题。”瓦伦堡紧张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那么以后…”

“以后也不会了。”叶枫笑道：“我保证不会超过四成这个数，诺贝尔公司的重心还是在实业上。我需要银行提供有力的保证，仅此而已，我想我们会一直合作愉快的，是不是？”

“很好，哈哈！”瓦伦堡大笑着站了起来，手中举着交易所的策划，也不知道究竟说策划好，还是叶枫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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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试验电报网

墨镜，没听过？嗯，太阳镜…那肯定是没有了，有…哦，就是用有色玻璃做成的眼镜…还是没有？”叶枫失望地叹了口气。

瘦瘦高高的眼镜店老板推了推镜架：“有色玻璃的透光镜太差，根本不能用来做眼镜，不知道先生要这样的东西干什么？”

虽然叶枫身上穿着贫民才会穿的夹克，但那独特的设计，一身高档衣料却瞒不了人，加上旁边还跟着一个仆人，又是坐马车来的，眼镜店老板可不敢怠慢了他。

“这个…只是用来装饰的，只要平光就可以，你们这里是不是能帮我订制两只？”叶枫道。

老板讪讪地一笑，微微点头道：“先生，我们这里从来没人要过有色玻璃的眼镜，所以不曾备有这样的材料，如果您真的要，先等我两天，我去找一找合适的有色玻璃，再亲自为您磨制彩色眼镜。”

“这样啊！”叶枫略略有点失望，他想先看看这个时代的有色玻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太夸张的话，那就是蒙混一下也不行了。

这时一个呵呵的笑声道：“有色玻璃只能用来贴墙壁，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磨制眼镜！”

店门被推开，一个笑眯眯的大胡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眼镜店老板马上迎过去：“博达先生，您怎么来了，是这位先生要订做一副有色玻璃眼镜，不知道你们那有没有这种高品质的有色玻璃。”

刚刚进来的博达打量了叶枫一会，犹疑着问道：“这位是…埃尔文爵士？”

“呃，你认识我？”叶枫惊讶地看着大胡子。

“哈哈，我果然没猜错。”博达热情地上前和叶枫打招呼：“我虽然不认识埃尔文爵士，却知道斯德哥尔摩上流社会中，眼下最受欢迎的埃尔文爵士，长相比较特殊，哈哈。”

叶枫随即恍然，想来这个时代，斯德哥尔摩的东方人，也仅仅只有躲在实验室里的王文达、跟在自己身边的陆石武，还有就是自己了。

博达是瑞典皇家玻璃工坊——科斯塔-博达工厂的gt;gt;和贵族提供水晶制品，因此对上流社会的讯息了解得很清楚。

博达请叶枫到对面的咖啡馆坐一坐：“虽然有点怠慢，但在那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比如爵士所需要的那种有色眼镜。”

见博达这么说，叶枫也就放心了，既然是专业的高档水晶工坊，想来一副眼镜不成问题，就欣然同意。

眼镜店的老板从博达的只言片语中，也听出叶枫不是普通人，能巴结，得巴结，这是做生意的秘诀，马上将店面交给了自己的徒弟，嚷嚷着要尽地主之谊，邀请叶枫和博达到里面喝咖啡。

到了里间，老板马上让人端出热咖啡，请叶枫和博达坐了，才好奇地问道：“老朽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位爵士怎么称呼？”

“埃尔文.诺贝尔勋爵！”博达很热情地介绍道：“老家伙，你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

老板眼前一亮，连忙道：“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不就是要把斯德哥尔摩改造得比巴黎还奢华的埃尔文爵士么，久仰、久仰！”

叶枫差点一口将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要让斯德哥尔摩比巴黎还奢华？这是我说的吗？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好辩解，只能微笑着说道：“说笑了，巴黎是巴黎，斯德哥尔摩就是斯德哥尔摩，在我看来，他永远是最好的，虽然它不一定很奢华。”

“是是是，奢华也不一定好。”眼镜店老板连忙道。

博达也笑道：“爵士说得不错，奢华从来不是斯德哥尔摩的风格，只是不知爵士规划中的梦幻宫，会是怎样的？要从伦敦的水晶宫和巴黎的工业宫之间，走出新路？”

叶枫笑了笑，博达是生产玻璃的，这句话的意思，他哪能不懂？无论是水晶宫还是工业宫，都需要大量的玻璃，前者更几乎就是玻璃的建筑。

叶枫没有说太具体，只表明下周会有一个公开的说明会，邀请博达届时参加，然后又提到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能不能做一只平光的有色眼镜，最好是墨色镜片，透光尽量好一点。”

“这个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将各色玻璃都送一批过来，不管是墨色还是其它色彩，埃尔文爵士可以随便选择。”博达说着看了眼镜店老板一眼。

后者马上会意道：“如果爵士信得过我，就由在下亲自动手，保证磨制出最好的镜片。”

叶枫大喜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更拿出纸画了一个大概的外形又道：“你们的眼镜架，一般用什么材料？”

“上好的松木、珊瑚或者是象牙都可以。”眼镜店老板解释道。

“为什么不试试塑料？”叶枫道：“这次就用塑料试一试吧，材料我会给你，嗯，还有加工的方法，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诺贝尔公司的塑料，也就是赛璐珞工厂，目前的产品主要提供给柯达影像制作胶卷和胶带的片基；以及阿迪达斯生产台球和乒乓球，还有提供给少数酿酒厂用来做瓶口处的密封。

赛璐珞虽然有很多缺陷，不比未来的塑料什么都能做，但做做小东西还是可以的。

因为产能的问题，叶枫以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这次正好借眼镜的事情试一试，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开辟一个新的市场。

电报试验线的申请一直没有下来，但在王牌电报员莱斯的努力下，诺贝尔公司厂区内已经开始线路施工。

按照计划，以紧邻实验楼的办公大楼为中心，厂区现有的四个工厂：机器厂、赛璐珞工厂、缝机厂和阿迪达斯工厂，正在建设的自行车厂，一个实验楼，分别拖一根电报线和办公大楼的通讯中心联通。

从实际距离来看，工厂之间并不远，平常讯息传递根本不需要用电报，用机器厂做出的几辆自行车模型就可以了。

但叶枫还是让每个终端，都安装了发报和收报系统，他希望通过这套厂内的电报系统，快速培养一批电报人才。

同时，这套系统除了在工厂和公司间传递紧急讯息，还将成为研究中心通讯研究的试验网，可以让实验室的研究员通过这个小型的网络，进行各种试验和研究。

让叶枫比较意外的是，电学和通讯实验室的几个研究小组，形成了合流，新的鼓式铁片电枢不仅大大提高了新式电动机的效率，改进了皮克希式发电机，而且被用来改进西门子公司的盘式电报机，并被使用在继电器和自动收报机的电磁铁上。

如此一来，极大地提高了电报系统的功效，这个成果让两个实验室的研究员彻夜未眠，他们催促着加快试验网建设的进度，并且一边改进，一边制作出多台机器，准备并网运行。

电动马达的使用，也使得老诺贝尔的打孔机机械结构进一步优化，效率进一步提高，用马达代替发条提供加力，打孔机变得更加有力，按键也更加灵活。

不过，这台打孔机的主体还是机械式的，马达的作用，仅仅是提供加力。

初步的试验表明，无论是打孔机，还是改进后的自动发报机、盘式机和自动收报机，性能均远远超出西门子公司的产品。

当小西门子去普鲁士征求他大哥的意见，再度赶回来的时候，叶枫直接将他带到正在安装设备的办公大楼通讯中心。

“这里采用的都是研究中心新研究出来的设备，等会我让他们试一次，请西门子先生指点指点。”叶枫指着那些刚刚接好线的设备说道。

“都是新的？”小西门子愕然地望着叶枫，他这次回普鲁士，虽然因为蓄电池工厂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但真正算起来，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实在不敢相信，诺贝尔公司居然将整个电报系统的设备，全都更新换代了。

看着叶枫指挥施工人员，将其中的一路电报首先连接了起来，小西门子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所谓新研究出来的设备，到底是何种表现。

他带着自己的新助手走了过去：“已经准备好了吗？既然莱斯不在这里，就由我的这位王牌电报员来操作这些机器吧！”

又是王牌？叶枫想到莱斯最近的杰出表现，看了眼小西门子的新助手，心中在想是不是再赌一次，将这个“王牌”也纳入麾下。

想想还是放弃了，那样做似乎太不人道。他对小西门子微笑道：“不用，这套系统是自动化的，操作非常简单，既然是西门子公司的王牌，做这些事情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枫随手招呼伊莉莎做到操作台前面，想了想，对小西门子道：“还是请西门子先生说句话，我们发过去，让他们再发回来一条消息吧。”

一个女仆，也能收发电报？小西门子和他的助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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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手工出精品

枫只是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中，一个研究员要派回实验边准备，其他的人，也只有伊莉莎一直跟着自己，接触过电报机，所以才让她进行操作，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仍然满脸微笑地看着小西门子。

“好吧。”小西门子憋着气说道：“就发这条消息：请回电告诉我们，克里米亚战争的参战国有哪些？”

小西门子的这个讯息很简单，一问一答，对方还是要先收报、翻译电文、做出回答、翻译电码、拍发，和一般的电报收发流程很接近，只不过问题稍微简单了点。

作为过去两年发生在欧洲的、影响最大的一次战争，无论是法国、瑞典还是普鲁士，都参加了最后的巴黎和会，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每个人都应该知道。

叶枫让伊莉莎可以开始了，示意小西门子和他的助手稍微等一下。

伊莉莎小心地将纸带卡入打孔机，然后打开电源，将小西门子这句话用瑞典语打了出来，速度并不是很快，略显生涩。

“这是我们公司发明的专利产品，电报打孔机，有了它，一个不懂电码的人，只要认识键盘上的字母，按下去就行，自然可以将电码打出来。”叶枫向满脸不解的小西门子和他的助手解释道。

说话间，伊莉莎已经打好纸带，从打孔机上取出，卡入自动发报机，然后接通电源，按了两下拍发键，等到另外一段有信号传过来，才放下电刷，打开自动发报功能，电动马达卷动着纸带，发出“咝咝”的声音。

纸带送完后，那边很快发过来两个信号，表示电报已经收到。

“好了，我们等一会吧，那边应该很快有回应。”叶枫道。

“这就好了？”小西门子还是觉得有点神奇，居然连拍发都不用。

“是的。”

“你是说，使用这种电报机，以后就不需要电报员了？”小西门子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叶枫指了指伊莉莎：“要还是要的，但要求不会像现在这么高，一个从来不懂电报的人，也能很快学会使用方法就是了。”

“我明白了。”小西门子激动地一拍脑袋：“这么说来，以后电报线想铺到哪里，就铺到哪里，再也不用担心缺少熟练的电报员了，哈！”

“是的，正是这样。”叶枫微微笑道。

小西门子兴奋是有道理的，西门子公司目前最重要的业务是绝缘电报线缆和工程施工，虽然叶枫的自动电报系统会抢走他们同类产品的生意，却能将整个市场做大，让西门子公司的主要业务进一步壮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将因此获益匪浅。

“用这个发送的讯息，应该没有问题吧？”过了一会，收报机还是没有得到那边的反应，小西门子有点奇怪地问道。

叶枫也觉得奇怪，电报那一端就是通讯实验室，他们比伊莉莎更熟悉电报机的使用，按理说只要回答几个国家的名字，很快的事情。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叶枫觉得不对了：“伊莉莎，再发一条过去，问他们到底收到刚才的电报没有。”

伊莉莎赶紧又发了一条，这次很快有回应了，自动收报机打出一条纸带，叶枫让伊莉莎将纸带递给小西门子的助手：“收到的电报还需要翻译，我们都不熟，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

助手接过纸带，很有王牌的气质，只扫了一眼，似乎已经读出了上面的讯息：“电报上说，刚才的讯息他们已经收到，正在翻阅最近的报纸。”

“翻阅报纸？”小西门子很不解：“难道说他们看到的讯息，和我们发出去的不同？”

他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会不会是这个自动发报系统出问题了？

叶枫明白小西门子的意思，脸色有点不好看：“伊莉莎，问问他们收到的是什么讯息。”

伊莉莎点了点头，很快又发一条电报过去，那边回的仍然很快：我们收到的电报，是询问克里米亚战争的参与国。

“没错啊！那怎么要查报纸？”小西门子不懂了：“会不会是电码出了问题，两边都误读了？”

小西门子说出了讯息传递中有可能出现的一种错误，甲方说A，乙方看到的是B，B回发给甲方，甲方看到依然是A，所以甲方总认为乙方得到的是正确讯息，实际上确实错的。

“不可能吧？”叶枫也很纳闷，按理说后面两次交流都很正常，偏偏第一次会出现这种误读？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重新发一条讯息问问的时候，那边又拍来了一份电报。

“答案：英国、法国、奥斯曼、俄国…下次给个简单问题，幸

主来了。”

小公主就是凯瑟琳，青春活泼的小女孩很受那帮男人的欢迎。

“这个…看来是没有错。”叶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帮该死的研究员，实在是太…勤奋了，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居然连克里米亚战争也不知道。估计不是凯瑟琳去，他们还要继续查报纸。

如果…有某个知识竞赛的电视节目的话，这些人肯定会被评为白痴，叶枫愤愤地想到。

这一次，小西门子开始相信新式电报机的正确性了，他亲自坐到打孔机前，霹雳啪啦打出一条纸带：请回复下列问题的答案，一加一、七乘八、九除以三…

他打出一张，就交给伊莉莎用自动发报机发过去，那边很快回复答案，他的助手负责验证。

一连发了七八条，每一条上面的几个问题，都得到了正确答案，小西门子这下对这种新式电报机的可靠性完全相信了，站起来拉着叶枫道：“好，真的是太好了，我们赶紧安排生产吧！”

再与西门子进行谈判，就容易多了，首先是技术方面的交换，西门子公司向诺贝尔公司共享绝缘导线技术，而诺贝尔公司将自动发报机、收报机和打孔机的技术共享。

也就是说，双方不仅可以获得对方的技术，而且在自己的产品上使用，还不用付钱，可以研究提高，但不能转让获利。

小西门子对这个结果，简直喜出望外，双方技术共享，意味着谁做得大谁赚到的利益就多，这种方式无异于培养自己的竞争对手，所以很少被使用。

小西门子觉得，至少在电信这个领域，西门子公司要比诺贝尔公司占有更多市场，就算不比较导线技术和电报技术哪个更赚钱，那也是西门子公司赚了。

更何况，绝缘导线技术并不是西门子独家所有，市场虽然不小，壁垒优势却不大，自动电报系统却不一样，打孔机、自动电报机和新式的自动收报机、甚至改进过的盘式机，技术优势明显，怎么算也是西门子赚了。

叶枫的慷慨，甚至让小西门子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在工厂合资的谈判上，也慷慨了一次。

双方在斯德哥尔摩成立一家电报设备生产工厂，西门子公司提供一些设备和技术指导，入股两成，而诺贝尔公司在西门子的收发报设备工厂，同样拥有两成股份。

“斯德哥尔摩的工厂，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立。”协议弄好，小西门子就打算回去了。

“尽快，越快越好。”叶枫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这让小西门子觉得，面前站着的，是发明的天才，商场的白痴。

“只是，没有瑞典国内的市场，单纯是出口的话，恐怕规模有限啊。”小西门子道。

叶枫点了点头，想到这件事还要落在卡尔亲王身上：“你们那边快点，瑞典的事情我会解决。”

送走小西门子，叶枫去了一趟眼镜店，老板早就等着他了，马上从柜台下面取出几只眼镜盒，打开其中的一只，取出里面的眼镜。

这是一款经典的鳄鱼L.TE宽边墨镜，虽然这个时代的工艺和材料都比不上未来，但在工匠的细致打磨下，竟是浑然天成，绝对不比正品逊色。

赛璐珞工厂已经琢磨出几种配料，这款墨镜的支臂和镜框使用了半透明的灰绿色塑料，打磨得非常光滑，表面和镜子似的，连叶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淡淡的墨绿色镜片，恰到好处地镶嵌在镜框中，严丝合缝，光洁的镜面清晰地映着叶枫的身影，流动着微微光泽。

“这是…”叶枫被震撼了，他这才相信，手工产品，有时候不见得比机器做出的差，这款墨镜就算放到未来，也绝对称得上是精品。

怀着激动的心情，叶枫接过墨镜戴到鼻梁上，感觉很舒服，只是…光线一般，不是很清晰，也仅此而已了，这是玻璃上的欠缺，毕竟彩色玻璃的另外一种说法是杂色玻璃，是被当作废料或者建筑材料用的，能磨制出如此纯洁的镜片，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叶枫狠狠地赞扬并感谢了眼镜店的老板，一不小心?*党隽丝ǘ淄酰靡丫驳眯γ醒鄣睦习甯蛹ざ凳裁匆膊灰?brgt;

“为殿下、为埃尔文爵士做这点事情，是在下的荣耀。”眼镜店老板很高兴地说道：“欢迎爵士以后常常光顾。”

“还有，这种镜框材料的特性似乎很不错，不知道埃尔文爵士能不能再提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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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爱儿院泡妞

你让我穿这个，然后再戴上这些？”卡尔亲王满脸惊叶枫放在桌面上的几样东西：一件竖领的风衣、一顶宽沿的礼帽、一只黑乎乎的眼镜。

“殿下，您不是怕被认出来吗？我敢保证，只要你穿戴好这些衣物，就连王宫门口的卫兵，也未必能认出您。”叶枫拿起墨镜戴到自己脸上，又戴好帽子，在卡尔面前摆了个姿态。

“似乎有点用？”卡尔亲王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确定：“但我还是能看出是你。”

“嘿嘿，那是因为殿下看着我穿戴的，不信你穿上到外面试试。”叶枫摘下眼镜，在卡尔亲王面前晃了晃。

卡尔亲王犹豫了一下，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将墨镜戴到脸上：“似乎，有点模糊？”

“对，殿下看外面模糊，别人看殿下也模糊。”叶枫笑着将礼帽也递了过去：“所以就没人能认出殿下来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卡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戴上帽子，又穿好风衣，将宽大的衣领立了起来，站到镜子前看了看：“似乎…还行？”

“行，当然行，殿下出去试试就知道了。”叶枫看到卡尔的样子，活脱脱后世明星出门时的装扮，信心大增，连忙鼓动卡尔出去试试。

在叶枫的鼓动下，卡尔终于决定去试试，穿着这副明星行头，推门走了出去，在卫兵身前走过，本该向他敬礼的卫兵毫无反应。

卡尔走了两步，以为卫兵一下子没看清楚，就又走回来，站在那里的两个卫兵好奇地看着身穿奇怪装束的卡尔，一点要敬礼的样子也没有。

这时候的卡尔有信心了，索性将两只手插进风衣口袋，扬起下巴，站在一个卫兵面前，目光狠狠地盯着对方。

卡尔面前的那个卫兵似乎蒙了，转头和旁边的同伴看了一眼，也发现对方眼中的疑惑，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这位先生，您、您是…”

“哇哈哈…”卡尔立马转身冲进了房间，忍不住大笑起来，门外的卫兵听到笑声，又迷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验证了这套装束的有效性，卡尔亲王安排好时间，兴致勃勃地离开了王宫，为防止意外，他让叶枫身着同样装束，和他一起走上斯德哥尔摩街头。

一开始，在街头自由漫步的卡尔心情舒畅，脚步轻快，似乎还哼着某个莫名的小曲，而叶枫也因为这身酷酷的装备，倍感兴奋。

渐渐地，两人发现有点不对，卡尔推了推头上的帽子，有点紧张：“埃尔文，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没有啊！”叶枫绝对不相信他们这个样子，还会被认出来，毕竟认识他们两个人的，也不是普通人。

但是，他也发现有些不对，一路上无论是什么人，都向两人投来关注的目光，而回头率更是高达百分之百。

“那位小姐…啊，撞了。”卡尔痛惜地低声叫道，一个妙龄女郎，光顾盯着看两个活宝，结果和迎面而来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你很疼吗？”叶枫觉得卡尔的语调有点夸张。

“我是感到惋惜。”卡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惋惜什么？”叶枫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卡尔道，这时候，那个男人扶着少女，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叶枫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围那群从后面，跑到前面，又跟他们并肩走，不停嚷嚷着的少年，皱起了眉头：“殿下，我们还是做马车吧，似乎…虽然别人不知道我们是谁，但即便穿着这些衣服，殿下的风采还是吸引了无数人。”

“夸张！”卡尔对叶枫这个明显的马屁不以为然，但还是同意了叶枫的建议，改坐马车，不然像国宝一样巡街，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在路边叫了一辆马车，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这里距诺贝尔公司的厂区已经不远了，叶枫觉得这里似乎有点熟悉：“殿下看上的那位女子，就在这里？”

“是的。”打发了马车，卡尔站在小院的门口，兴奋得连连搓手。

“我们进去吧。”卡尔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异常情况，迫不及待地推门进了小院。

叶枫还没想起为什么对这家“爱儿院”有点熟悉，猛然间听到卡尔急切地呼叫道：“卡罗莱娜…

母亲？叶枫大吃一惊，连忙紧跟着进了院子，正好看到卡罗莱娜母亲满脸惊愕地看着卡尔：“这位先生，你是？”

“我…嘿嘿、嘿嘿。”卡尔这才想起现在别人认不出自己，只好干笑了两声。

看到卡尔的目标不像是卡罗莱娜母亲，叶枫才松了一口气，摘下帽子和眼镜，亲热了地叫了一声“妈咪”：“这位是我朋友，他是来找人的。”

卡尔惊讶地看着叶枫，和面露惊喜的卡罗莱娜母亲，经叶枫一再示意，才连忙道：“对，我是来找人的，找人。”

“哦，既然是埃尔文的朋友，那么请里面来吧，对了，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谁？”卡罗莱娜母亲很客气地招呼道。

“凯莉，我找凯莉小姐…我们认识的。”卡尔连忙道。

“凯莉啊，她正在后面陪孩子们玩，你是过去看看，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呢？”卡罗莱娜母亲道。

卡尔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哪里坐得住，连忙道：“那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叶枫看着卡尔离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卡罗莱娜母亲走过来抱住了，她轻轻抚着叶枫的头发：“埃尔文，最近很忙吗？也不见你回来吃饭。”

“母亲，我…”叶枫哽咽了一下，苦笑道：“是有点忙，以后我会常回去的。”

“嗯，忙也要多注意身体。”卡罗莱娜母亲爱怜地说道。

“嗯。”叶枫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气氛有点伤感，连忙转移话题，询问起“爱儿院”的情况。

爱儿院是卡罗莱娜母亲在彼得堡所办的孤儿院的延续，一些在俄国收养的孩子，大一点的安排在庄园那里读书，并工作；小一点的，还有在瑞典收养的小孩，都在爱儿院，由卡罗莱娜母亲和女工照料着，平时也会请一些老师给他们上课。

“为什么不送这些孩子去读书呢？”叶枫道。

卡罗莱娜母亲摇了摇头：“因为他们是孤儿，学校都不愿意接收的。”

“这样吗？”叶枫隐约有了一个新想法。

在瑞典，中小学校都是公立的，教育资源并不宽裕，因此济贫法对孤儿的收养，以及孤儿院的管理有规定，孤儿院收养的孤儿，都是在孤儿院里接受教育和培训。

叶枫觉得可以办一座私立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甚至大学，系统地培养这些孤儿，不说将来会怎么样，这些孩子被诺贝尔家族抚养、教育，起码日后关系上会更紧密一些。

也可以面向社会招收学生，不考虑是否盈利，也能为公司储备人才，更何况私立教育未必不能赚钱。

叶枫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和卡罗莱娜母亲说了一下，没想到她担心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要让这些孩子接受系统的教育，但会不会花太多钱？那些毕竟是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我这样花的话…”

“母亲，我们赚的钱，还不都是您的钱吗？”叶枫微笑着说道：“母亲您就放心吧，办一所学校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只是担心，一下子上哪去找那么多优秀的老师。”

走廊上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远远就听到凯瑟琳大呼小叫地声音，哐啷一声把门给踢开了：“妈咪…啊，埃尔文哥哥！”

凯瑟琳推门进屋，一看到叶枫，整个人几乎飞了起来，扑进叶枫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娇声道：“埃尔文哥哥好坏，人家老是找不到你。”

“呵呵，哥哥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凯瑟琳乖，最近学习怎么样？”叶枫尝试着想把凯瑟琳从身上扯下来，拉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只好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人家很好啦！”凯瑟琳撒娇道：“埃尔文哥哥，凯瑟琳不要上学了。”

“这怎么可以，你要好好学习知识，将来才能帮哥哥们做事情啊。”卡罗莱娜母亲低声责备道，伸手想把凯瑟琳拉过去。

凯瑟琳不依地扭动着尚未发育好的身躯，嗔道：“埃尔文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赚了好几百万了，还和二哥、三哥离开家里，创下这么大一番事业，我也不要读书。”

叶枫摸着凯瑟的秀发：“乖，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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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第一次讲课

我怎么就小了，你不就比我大两岁吗？”凯瑟琳挺了，不依地说道。

就大两岁吗？叶枫心中苦笑，他确实只比凯瑟琳大两岁，今年也只有十六岁，但实际上，要说真正经历的岁数，前后加在一起，他已经整四十了。

这自然无法解释，叶枫只能柔声地哄着凯瑟琳：“你不一直说我是天才吗？那你怎么可以跟我比？这样吧，凯瑟琳，你一定要上学的，但同时还可以帮哥哥做一些事情，好不好？”

“好啊，没问题。”凯瑟琳闻言兴奋地扬起小脸，樱唇微微张开，胸前肌肤雪白，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原来，凯瑟琳真的长大了！叶枫忍不住心中想到。

叶枫让凯瑟琳帮卡罗莱娜筹办一所私立的学校，开始规模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打造精品：要建最好的校舍，要请最好的老师，要用最好的校工，总之，学校的所有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埃尔文，这怎么可以呢？”卡罗莱娜母亲犹豫着说道，她觉得叶枫是因为她，才不顾一切地要用最好的东西，来建这所学校。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叶枫不知道这个时代办学校会不会赚钱，但就算钱都扔进水里，也可以让卡罗莱娜母亲开心，他觉得仅仅是这样也足够了。

以他现在的赚钱能力，办一所学校实在不算太大的花销，而在叶枫心灵深处，两次生命，两次被抛弃的经历，也让他真的想做一些事情。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着卡罗莱娜母亲的手，低声道：“母亲别忘了，埃尔文最大的愿望，便是这世界上每个孩子，都能有妈妈啊！”

“埃尔文…”卡罗莱娜这些年是真的将叶枫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时才意识到，叶枫和院里那些孩子一样，也是没有亲生父母的孩子。

卡罗莱娜眼眶中的泪水泉涌而出，叶枫心中也不好受，鼻子酸酸的，赶紧侧身抹了一把脸。

凯瑟琳依然挂在他身上，水汪汪的眼睛奇怪地看看母亲，又看看自己的哥哥，大声嚷嚷道：“你们怎么了？凯瑟琳已经答应你们了啊，一定帮母亲办一座瑞典、不，是欧洲最好的学校”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是谁要办欧洲最好的学校啊！”

卡尔亲王推门而入，卡罗莱娜母亲连忙转过身抹掉眼泪，请卡尔进来坐，又让凯瑟琳去倒水。

“不用忙了，不用了。”卡尔连忙摆手道，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位发少女，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充满了轻柔淡雅的女人味，脸上的肌肤白皙细嫩，尤其一双淡蓝的眼眸，流转顾盼间，像是会说话一般。

怪不得卡尔日思夜想，这位叫凯莉的棕发少女，容貌虽然不算绝世，也是非常美丽了，更难得身上有种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产生依恋。

叶枫向卡尔眨了眨眼，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家伙刚才不知道干什么了，风衣挂在手臂上，手里拿着墨镜和礼帽，气喘吁吁，满头汗水。

难道他们竟然在孤儿院办那种事情？叶枫觉得自己的思想太…前卫了。

卡尔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将呼吸理顺了，才转头向卡罗莱娜母亲问道：“刚才我在外面，似乎听到你们要办学校？”

“是的，卡尔殿下，”卡罗莱娜母亲已经认出了卡尔，行过礼后才回答道：“我想让这里的孩子们接受系统的教育，不知道法律上有没有问题。”

“真的吗？”凯莉听说要给孩子们办学校，马上抬头看向卡罗莱娜母亲，满脸惊喜。

“是的，凯莉，埃尔文说会给我们投资，就是政策上不知道…”卡罗莱娜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卡尔亲王。

凯莉听说真的要办学校，脸上绽放出欢快的笑容，也转过头去，目光热烈地看着卡尔。

卡尔贪婪地盯着凯莉笑起来时，娇美无双的脸庞，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太好了，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殿下和埃尔文阁下都是好人。”凯莉兴奋地说道，马上要给卡尔行礼。

后者连忙出手扶住：“凯莉，你才是真的好啊！”

凯莉任由卡尔扶起自己，俏脸羞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似的，更显娇美，让卡尔看呆了。

叶枫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偏偏凯瑟琳端着咖啡进来，见两人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突然冒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凯莉姐姐，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卡尔忙不迭地收回了手，两人仓皇地各退一步，卡尔讪讪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讪笑道：“凯瑟琳煮的咖啡真香。”

“这不是我煮的，是卡尔逊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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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也不知道瑞典的学校制度是怎样的，趁机向卡尔询问了一番，在情人面前，卡尔很豪气地大包大揽，保证叶枫递交申请书的当天，就将许可以及所有的文件给他办好了。

卡罗莱娜母亲和凯莉，甚至凯瑟琳，都狠狠地赞扬和感谢了卡尔一番，后者带着满足，浑身舒坦地重新穿好风衣，戴上墨镜和礼帽，离开了爱儿院。

“埃尔文，你会不会打篮球？”坐上马车，卡尔奇怪地问道。

“会啊，怎么了？”叶枫心想，这篮球的规则，当初还是自己制订的。

“真的？那你教我打篮球吧。”卡尔兴奋地站起来，却忘了这是在车厢里，嘭地一下撞了个正着。

原来，卡尔去找凯莉的时候，凯莉正安排一些孩子做运动，也就是打篮球，正好少一个人，被卡尔赶上了。

年轻的卡尔一时冲动，自告奋勇地想展现一下自己的“球技”，曾经流连于巴黎上流社会中的卡尔亲王，网球、保龄球、高尔夫球玩得都很溜，但篮球…却从来没玩过，结果狠狠地出了丑。

自尊心极强的卡尔哪里受得了这个，发誓要练好球技回去复仇，叶枫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殿下放心吧，现在斯德哥尔摩每年的阿迪达斯青少年篮球挑战赛，就是诺贝尔旗下公司主办的，我让他们给你派两个专业教练。”

不过这件事终究没有能够去做，三天后，查理十五世正式对外宣布，由于身体原因，以后将不再处理政务，由王储卡尔亲王摄政，卡尔正式成为瑞典王国摄政王，总揽政务，代行国王权力。

卡尔履任后，各种事情千头万绪，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去练篮球？

他先是与议会贵族院院长拉耶尔比尔克伯爵讨论今后的国内国际政策，紧接着任命德.季尔为司法大臣，格里彭斯塔特为财政大臣，又任命成功参加巴黎和谈的曼德尔斯特罗姆为财政大臣，经议会通过后，重组了新的执政班子。

当天，离开王宫后，叶枫回到研究中心，开始准备电学讲课，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在诺贝尔研究中心的基础上，还要成立一个诺贝尔科学院，有可能的话再建一所大学，通过科学院和大学，吸引科学家的加盟，为诺贝尔公司保持技术领先，再增加一股力量。

他想通过这次讲座，在自己发明家的头衔上，增加一些理论的光环，一点人格魅力，并宣扬工程技术与科学理论应当紧密结合的理论。

这次讲座被安排在瑞典皇家工学院，这所大学以理工科为特色，对工程科学的态度相对比较宽容。虽然成立时间不久，至今也不过三十年的历史，但因为斯德哥尔摩独特的区位优势，又为王室所重视，发展得也相当不错，在瑞典理工类学校中，数一数二。

为了这次“付费讲座”能取得成功，叶枫做了精心准备，让助手藤普坦得收集最新的各种学术资料，加上自己平时学习，以及原来就有的超时空知识，试图整理出一份既超前，又具有说服力，还能对电学应用起到推动作用的讲义，名字就叫做：电磁学理论和机电工程。

整理材料的过程中，叶枫发现这个时代的理论先进程度，远超出他的想象，比如他曾经沾沾自喜的场理论、力线理论都已经被发现，电磁学的基本规律，乃至数理关系，也已经确立，留给他展示“才华”的地方并不多。

诚然，这个时代的电磁学理论远远谈不上完善，但以叶枫非专业，甚至只有未来高中物理的水平，已经很难在这个时代取得优势，他有的，只是眼界，以及多得多的实践。

叶枫翻阅着资料，突然抬头问藤普坦得：“对了，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

“都发了，瑞典的大学都能收到，但是时间太急了，我估计远一点的赶不及过来。”藤普坦得放下手上的笔，回答道。

叶枫点点头，这次讲课不仅是对外公开的，更重要的是想让研究中心的人系统地学习电磁学知识，所以他不能等，也没有兴趣讲两次。

“还有…”藤普坦得犹豫着看了看叶枫。

“有什么事就说吧。”叶枫道。

“大学的教授们，似乎对这次的邀请不感兴趣。”藤普坦得道。

“哦？”叶枫将目光从资料上挪开，看着藤普坦得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电磁学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最尖端的科技，叶枫觉得理应能吸引一些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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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又上报纸了

“机电工程？不就是机器吗？一个跟机器打交道地技工，也能进大学讲课，也能对我讲课？”这是大多数大学教授的反应。

“这样吗？”叶枫微微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原以为自己还有些名气，有点号召力。没想到完全错了。

不过想想也是，叶枫以前的发明，也只有电烛、白炽灯和蓄电池与电有关，无论是电极弧光、白炽现象，还是化学电池，都已经被发现。并被研究使用过。在科学家的眼中，他不过是做出了更好的产品而已。

“事实上，各所大学懂电磁学的人很少，除了两三所大学，研究电磁学的更是几乎没有。”藤普坦得将一份资料放到叶枫面前。

叶枫拿起来一看，上面统计着瑞典各所大学专业设置和研究科目的情况，部分学校地资料很详细。

“这是发邀请的时候，顺便做的一个调查，还有些学校的资料没收到，稍后会陆续补充进来。”

叶枫惊讶地看了这个青年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太棒了，这件事你做得非常好。这些资料很有用。”

叶枫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和媒体…也就是报社联系一下，提前做点宣传，侧重于电给人们生活带来的一些变化，开课那天，最好也能请两家报社过去。”

叶枫想借报纸的力量，引起大家对电地好奇，认识到电的作用，但在第二天早上。他却在《每日新闻》的头版，看到一张熟悉的图片。

图片使用了精细的照相印刷技术。虽然是黑白的，但看上去非常逼真，两个戴着礼帽、墨镜，风衣飘扬的身影，显得很生动。

“这是怎么回事？”叶枫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报纸，几乎把自己给噎着了。

藤普坦得伸过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老板你吧？”

“你看出来了？”叶枫懊恼地将报纸按在桌面上，没想到这样也会被人认出，还拍了照片，登上报纸。

“没有。”藤普坦得摇了摇头：“我是从眼镜和衣服上猜出来的，不过这装扮看上去不错。”

在订制眼镜和衣服的过程中，藤普坦得做了不少事情，他能猜到并不奇怪。

叶枫看了看相关的报道，只是当作一种新衣饰来介绍地，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们是谁。

“糟糕透了。”叶枫扔掉手上的报纸，痛苦地想到：不管有没有人认出他们是谁，这套装束如此引人注目，时间长了，恐怕想不暴露也不可能。

要让卡尔亲王继续这套装束出行，估计就很困难了，也意味着帮卡尔能外出地计划失败了。

叶枫心里郁闷着，突然脑海中亮光一闪，又连忙将地上的报纸捡了起来，仔细看着上面地图片：“藤普坦得，你知道这种图片，是怎么印刷出来的吗？”

藤普坦得伸长脖子看了看，摇摇头：“以前没见过报纸上印这么好的图像，这次回瑞典倒是第一次看到。”

“陆石武，去把阿尔伯特叫过来。”叶枫道，他的办公室就在实验楼，距离印刷实验室很近。

阿尔伯特进来的时候，叶枫已经三下两下吃好了早点，盯着那张照片，默然不语。

“博士，你叫我？”阿尔伯特走进来问道。

叶枫点了点头，指着报纸上的图像给他看：“能不能看出，这是用什么办法印刷出来的？”

“照相石印，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印刷出如此逼真的图像，但是…”阿尔伯特盯着报纸上地图像，皱起了眉头：“但这种纹理，似乎、似乎更加细腻。”

“更加细腻？”叶枫眉头也锁了起来，指节轻轻地敲着桌面：“你去…算了，藤普坦得，这件事还是你来处理，你去查查看，这家报社什么时候开始在报纸上印刷这种图片，还有去专利局查查看，有没有新的印刷专利，特别是报纸上出现这种图片前后。”

其实，叶枫一直关注各种新地专利，几个主要国家的专利局

有新的专利申请，甚至不等到公示，他就能得到相关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看到有比较好的印刷专利出现，但是很显然，在报纸上印刷照片，以前很少见。

报纸上的图像肯定是照片，或者说是用照相印刷术印出来的，问题是商务印书馆的照相石印技术，并没有向瑞典的商家授权。

也就是说，从去年圣诞节至今，大约半年时间，虽然照相石印技术在法国引起轰动，但从商务印书馆的发展考虑，初期的技术授权一直控制得很紧，也没有在瑞典推广。

瑞典地处北欧，信息相对闭塞，在商务印书馆刻意忽略的情况下，也确实没有瑞典商人主动去联系授权，所以叶枫可以确定，瑞典不应该出现照相印刷技术。

除非对方是自己发明的新技术，或者盗用了商务印书馆的技术，也就是侵权。

如果只是侵权还好办，大不了打官司，问题是他们的技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公司有人泄密。

叶枫对泄密很敏感，如果有这种可能，他不介意早早扼杀：“联系一下，问问巴黎那边，到底将照相印刷技术授予了哪些单位。”

将事情交待给藤普坦得，叶枫暂且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整理电学的讲义，下午的时候，眼镜店地老板科斯塔来访。想商量一下墨镜和风衣的事情，藤普坦得问叶枫是不是见见。

难道又出事情了？叶枫感觉有点意外：“请他进来吧，吩咐伊莉莎送两份热咖啡过来。”

瘦瘦高高的眼镜店老板科斯塔一进门，隔着老远就张开了手臂，叶枫也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和他拥抱了一下。

“哈哈，埃尔文爵士，我看到你在报纸上的照片了。实在是…风度翩翩啊！”科斯塔在沙发上坐下后，朗声大笑道。

叶枫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不是我。”

“难道真的是殿下？”科斯塔压低声音道，能被称为殿下的，也只有卡尔亲王。

叶枫还是摇了摇头：“图片那么清楚，你连是不是殿下都看不出来？”

科斯塔干笑两声：“不可能吧。那两副眼镜明明就是我做的，我看身材与你和殿下，也很吻合啊！”

“吻合？”叶枫笑着摇了摇头，知道科斯塔也是看到眼镜，加上自己说过眼镜是要给卡尔的，所以才会有所猜测，并没有看出报纸上地是谁：“不要乱猜了，说我没关系，关于殿下的话是不能乱说的。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枫口气中略微流露出一点不满。科斯塔连忙正色道：“是，爵士说得对。”

“是这样的。今天过来是想和爵士谈一点事情，你设计的墨镜。看上去很新颖，能不能交给本店出售？”科斯塔满脸谄笑：“当然，作为这款墨镜的设计者，本店愿意支付一笔设计费，爵士，你看如何？”

叶枫奇怪地看了看科斯塔，心想让你设计墨镜这么多天，如果真觉得好。怎么上次不提出来，反而现在巴巴地跑过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桌上地报纸。看到那张图片，心中了然，一定是这张报纸，让很多人喜欢上这种墨镜、风衣的超酷造型，科斯塔见到有机可乘，这才有了购买设计的打算。

科斯塔显然不想叶枫知道真相，却打算趁叶枫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底价将设计权买断。

难道我看上去那么好欺骗？叶枫心中恼怒，面上却微微笑道：“科斯塔先生也看出来了？其实这个墨镜，是诺贝尔公司最新的产品。”

“这…但是，贵公司似乎并不生产玻璃制品啊？更别说眼镜了。”叶枫的回答完全出乎科斯塔的意料，连忙说道。

叶枫笑了笑：“科斯塔先生难道不知诺贝尔公司下面有家企业叫柯达影像吗？柯达生产的相机镜头就是玻璃的，在耶拿和柏林的工厂，还生产显微镜、高倍望远镜，呵呵，似乎做眼镜更容易吧？”

看着面若死灰地科斯塔，叶枫心中微微叹息，如果科斯塔坦诚一点，开始?*党龊献鞯脑涤桑皇且瞒报纸引起市民对墨镜追捧地情况，他倒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小东西，全当卖一个人情都可以?brgt;

但是现在，他就要争一争了，叶枫暗暗摇头，似乎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当然，我的主要目地，还是想扩大塑料的市场。”

“啊，塑料确实是好东西。”科斯塔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叶枫故意给他的机会：“埃尔文爵士，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的眼镜，都使用塑料框架。”

“这个…我们本来是准备自己生产的，这样吧，以后诺贝尔公司的产品，优先供应给你，如何？”叶枫笑道。

优先供应，就是还会向其它人供应，眼看一个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科斯塔哪里肯就这样放过？

但叶枫又把话说死了，要自己生产，偏偏诺贝尔公司还具有强大的生产能力，和照相机镜头和显微镜相比，墨镜简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反过来说，最早地这几副眼镜都是科斯塔做出来的，他也能够自己生产，一副眼镜想必也没有什么专利保护。

但科斯塔清楚，就算别地眼镜店都弄出了仿造品，他也不能仿造，别人那叫跟风，他如果得不到诺贝尔公司许可就生产，就是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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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建爱情专线

律上没保护不代表诺贝尔公司不能追究，毕竟对方比多了，真的恼怒起来，他肯定没好结果。

科斯塔一对眼珠滴溜溜乱转，叶枫看在眼里，心里发笑，胡扯道：“对了，科斯塔先生，这个墨镜其实和一般的眼镜不同，他是用来防止阳光直射的，所以诺贝尔公司已经申请了专利，以后会独家生产。”

叶枫根本没想到给墨镜申请专利，他原本和科斯塔想的一样，墨镜也是眼镜，就像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款式在这个时代也无法申请保护一样。

加上叶枫现在也已经不将墨镜这种小东西放在眼里，根本没有多想，但就是在刚才，他想着怎么逼科斯塔就范，突然就想到这个主意：墨镜不是一般的眼镜，它是一种防止阳光直射的工具，这就涉及到发明专利了。

叶枫回想了一下申请专利的规定，对拿下专利权有八分的把握，嘴角浮起若隐若现的微笑，看着脸色发白的科斯塔，突然道：“科斯塔先生，今天有很多人，去眼镜店打听墨镜的事吧？”

“是！”心神已乱的科斯塔随口应道，突然想到什么，惊慌地抬起头，看到叶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科斯塔叹了口气：“埃尔文爵士，是老头我贪心了，今天的确有很多人来店里打听有没有墨镜卖。”

斯德哥尔摩不能和巴黎比。但作为瑞典首都，这里仍然有很多贵族，中产阶级也相对较多，这些家庭地孩子有消费能力，也喜欢追赶潮流。

当日，叶枫和卡尔出现在街头，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卓尔风姿，就曾经吸引了很多惊奇的目光。一路上很多少男少女尾随观看。

《每日新闻》这幅图片一发，两人拉风的造型，被更多人所知，马上得到很多少男少女的追捧。

一些最狂热的青年马上要求家里的裁缝，或者到裁缝店找裁缝，给自己做风衣。又到处打听哪里有墨镜卖。

他们很打快听到消息，昨天在王宫外面，曾经有两个人作这样的装束，走在皇后大道上，实在是风度翩翩，变得更加狂热。

科斯塔也曾戴过墨镜，甚至见叶枫戴过，当时并不觉得墨镜稀奇，看到报纸上地图片，才知道配上风衣的墨镜。是多么的拉风。

他就琢磨要找叶枫，买下这份设计。然而到了中午，就不停有青少年来店里打听。有没有墨镜卖。

科斯塔又吃了一惊，没想到墨镜这么受欢迎，当即心思活了起来，赶紧将原来做得不太好的一只墨镜拿出来，告诉他们：墨镜就是本店产品，原装正宗，但现在还不发售，必须再等两天！

然后。科斯塔让店里的工匠用剩下的材料开始打磨墨镜，自己则急急忙忙来找叶枫。希望能买下设计，却因为自己地贪心被叶枫发现，弄得灰头土脸。

“呵呵，我早就料到。”叶枫神棍似地拿着那张报纸晃了晃：“你看，这就是最好的广告，事实也证明我的判断，墨镜很有市场。”

“是啊，埃尔文爵士目光敏锐，原来早就知道墨镜能大受欢迎。”科斯塔讪笑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墨镜做出来，卖出去。”

“不忙，不忙，反正我有专利，先造势，再推产品。”叶枫笑道。

“是，埃尔文爵士深谋远虑，那是不是先慢慢推出少部分产品，逐渐培养市场热度呢？”科斯塔赔笑道。

“哦？”叶枫戏谑地看着科斯塔，也不为己甚，打算给他一个机会：“这个无所谓，再说我的技术工人刚从耶拿过来，还要休息一下。”

科斯塔小眼睛瞬间一亮，连忙道：“逐步推出比较好，如果埃尔文爵士觉得鄙店的手艺还可以，我们愿意在贵公司的授权和计划下，安排好前期的销售。”

既然是授权，那就是按件抽取费用，叶枫也不再为难科斯塔，双方订下了每件抽取三成利润作为授权费。

科斯塔刚走，藤普坦得就给叶枫送上了一份申请书，是关于申请墨镜专利的，看上面的笔迹和内容，显然是刚刚赶出来地。

“做得好。”叶枫没想到藤普坦得见机这么快，竟然听到自己的话，就按照意思赶出了一份专利申请。

“我们真地打算生产墨镜吗？”藤普坦得问道：“就公司目前的情况来说，并不宜继续扩展产品线，尤其是墨镜这种和原来地产业没有太多关系的产品。”

墨镜确实是玻璃制品，却属于衣饰类，诺贝尔公司已经基本退出这个行业，现在似乎也没必要进入，藤普坦得这个产业也不值得公司花精力去经营，他知道研究中心储备了很多新技术，每一项拿出来都能早就一个很大的产业。

叶枫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我没打算做，先把专利拿下来，然后按照今天和科斯塔订下的合作方式，看看是不是就交给科斯塔，或者再授权。”

“博士今天做得真漂亮。”藤普坦得笑道。

“一点急智而已，这件事给我们一个教训，以后无论是做什么东西，都要记得去申请专利。”叶枫放下正在修改申请稿的自来水笔，抬头看着藤普坦得，认真地说道。

“是的，我会记住的，并将这一条记入研究中心的制度中。”藤普坦得马上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不，是整个公司。”叶枫道，低头将申请稿稍微改了改，又递还给藤普坦得：“改一下，马上拿去专利局吧，今天。”

想到瑞典街头很快会出现一批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时尚青年，叶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原来以为卡尔亲王再做这个打扮，就不能出门的担心，也不存在了，因为有很多人都这样打扮了，甚至穿风衣、戴墨镜会成为时尚，那还怕什么呢？

叶枫为此还专门写了一封短信，让人送给卡尔亲王，他估计卡尔也看到报纸了，不知道会不会焦躁，所以在信里将这件事解释了一下，并说以后还可以继续穿，继续戴，继续出去追女人。

然而，卡尔亲王当天让人给他带来一封信，但不是给他的，是让他转交凯莉，给叶枫的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凯莉…”

看到这些，叶枫忍不住发了阵寒，才接着看下去，卡尔亲王的意思很简单，最近要移交政事，不能出宫，也无法见到凯莉了，希望叶枫想办法让他和凯莉经常见面，起码能说上话。

卡尔现在给凯莉送信，要通过叶枫这里中转，耗时太长，刚刚坠入爱河的卡尔不堪忍受。

叶枫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马上让人将卡尔的情书送到爱儿院给凯莉，再讨一封回信拿过来。

他打开信纸，也给卡尔写了一封信：殿下，你真挚的爱情让我非常感动，我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殿下和凯莉小姐见面。说上话，至少是能进行即时交流，而不要苦等对方地回信。

叶枫故意夸大凯莉接到信后是多么地激动，多么地想马上见到卡尔，有很多话想马上告诉卡尔，但是在信上面却不好表达，她很遗憾。

然后他告诉卡尔，在绞尽脑汁想了无数办法后。他终于找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修电报，修一条从皇宫到爱儿院的电报线。

叶枫告诉卡尔亲王，有了电报，殿下发出的消息，马上就能被凯莉妹妹看到。凯莉妹妹有什么话，马上就能发过来，被卡尔哥哥看到。

“电报线的这头，是凯莉小姐，电报线的那头，是殿下，殿下和凯莉小姐，虽然相隔数十里，心声却能马上被对方听到，无论何时想与对方说话。都能马上被对方知晓…”

“有了这根电报线，殿下和凯莉小姐虽不能天天见面。却可以时时说话，倾吐心声。每天起床的时候，互道一声早安，迎接新的一天，每天睡觉前，也可以隔着电报线，互诉衷肠，各自入睡…”

叶枫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红，心中有点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未来，看到了QO处不在地网络聊天和神秘的网恋。

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了，这大概会是世界上最早的网恋吧？哦，还没有网，只能称为“线恋”。

叶枫摇摇头，将这封信和凯莉的回信，让人一起送给了政务繁忙的卡尔亲王，卡尔很快让人将叶枫叫了过去：“埃尔文，你说地这些都是真的？”

这个时候，卡尔亲王就像一个被爱情迷昏了头的青年，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对电报的陈见，激动地问着叶枫。

“是的，殿下。”叶枫点了点头，又将电报在爱情中的作用，其实就是他看到的关于网恋的那些资料，大大地铺陈了一番。

卡尔亲王越听越兴奋，当即拍手道：“埃尔文，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好。”

“对了…”激动的卡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听说发电报和收电报都是很麻烦的，瑞典有没有电报员？哦，还有，这样一来，我和凯莉说地话，不是都被电报员看到了吗？”

“殿下不用担心。”叶枫道：“我们诺贝尔公司发明了一种新式的电报机，殿下也可以很方便地将信息发给凯莉小姐。”

“至于收报，也是自动地，虽然打印出来的还是电码，但殿下可以自己根据电码本翻译出来，很简单。”见卡尔犹豫着要说话，叶枫又赶紧说道：“殿下还记得巴黎舞会上经常流行地一种猜谜游戏么？呵呵，殿下和凯莉发电报，就好似猜谜游戏呢。”

“那倒有趣。”卡尔也觉得仅仅是翻译电码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关键是他实在太想和凯莉说话了，现在这唯一的办法当然不愿意放弃。

“还有一个问题，瑞典似乎还没有电报吧？如果只有这一条电报线，似乎不太好吧？”卡尔道。

见卡尔将自己要说的话抢着说了出来，叶枫很高兴地接着说道：“殿下不用担心，诺贝尔公司已经申请修两条实验性的电报线了，因为不是正式运营的，我想通过没问题。”

“等这两条电报线开始修建的时候，再顺道修一条殿下和凯莉小姐间的‘爱情专线’，完全不会有问题地。”

“爱情专线？哈哈，说得好。”卡尔听了大喜，想到可以和凯莉随时进行交流，心中火热，一刻也不想等：“埃尔文，那你就快点回去修电报线吧，哈哈。”

“是的，殿下。”叶枫微微皱起眉头：“但是我们地申请还没有下来，另外这次还要增加王宫到爱儿院的线路，方案还要修改，殿下可能还需要等一等。”

“好，那你赶紧回去修改，然后直接送过来，我马上让人给你批。”卡尔道。

“谢殿下。”有了卡尔这句话，叶枫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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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新鲜的教授（上）

天后，在斯德哥尔摩王宫，举办了简单的就职仪式，的卡尔亲王正式成为瑞典王国摄政王，开始处理政务。

这一刻的卡尔非常激动，他将主宰一个国家的命运，他想与人分享这份心情，在被各位大臣送回国王办公的宫殿后，卡尔很稔熟地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随便看了一眼，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文件交给内阁，让他们安排落实。”卡尔叫过秘书，将自己签署的第一份文件：《关于建设从赫内斯堡到尼奈斯港电报试验线的计划书》交给了他。

新的试验线从斯德哥尔摩港口出发，首先通向斯塔丹岛的瑞典王宫，再从王宫延伸向南，经奥斯塔岛，连接爱儿院，越过奥斯塔湾通向对岸的诺贝尔公司厂区，再向南延伸到赫内斯堡，全场七十五公里。

“咦，国王怎么同意修建电报了？”格里彭斯塔特看到这份计划书，觉得非常奇怪，他还记得前段时间在回国的航船上，卡尔曾明确发对过此事。

按照瑞典现行的行政体系，内阁不设首相，司法大臣和财政大臣地位相对较高，在国王的领导下，全面负责政府的工作。

刚刚升任司法大臣的季尔一直不赞同修建电报线，因为季尔家族经营着国家邮政系统之外，最大的民营邮递网络，这个网络通过马车和轮船传递一般的信函，并用信鸽传递紧急讯息，在瑞典南方的每个城市，都设有工作站。

彭特眯着小眼睛想了一会，站起来拿上计划书，走出了房间，来到季尔的办公室：“这份文件，是陛下刚刚批下来的，让我们赶紧落实。”

季尔沉默着接过计划书，淡淡扫了一眼，目光一凝，沙哑着声音道：“修建电报这样的大事，必须要经过内阁讨论通过，还要得到议政会的支持，殿下怎么能草草做出决定？”

彭特见季尔长身而起，立刻要去质询卡尔，赶紧伸手拦住道：“是陛下…陛下，现在不能叫殿下了。”

彭特笑眯眯地看着季尔，纠正后者的口误：“这不是修建电报，只是一条试验线，试验，就是做研究，并不作商业用途，所以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这是摄政王陛下签署的第一份文件。”

彭特提醒季尔，他们是摄政王刚刚提拔起来的，现在摄政王执政后做的第一件事，他们就要反对，似乎不太合适。

“第一份又怎么了？”季尔口中说着，脚步却停了下来，又翻翻那份计划书：“试验线？试验线难道就不运营了？就不传递消息了？”

“就是不对外运营，也不向公众发布消息，”彭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再说，从港口到市政厅，也不过二十几公里的距离，骑马一会就到了，哦，似乎骑自行车也可以。”

这么短的一条电报线，确实没什么作用，季尔犹豫着坐了回去：“未来电报总是要修的，但如何修，由谁来修，对瑞典的影响很大，我们一定要慎重。”

彭特知道季尔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背后家族的利益，他笑眯眯地道：“季尔阁下说得很对，不过眼下这条只是试验线，将由瑞典科学院和诺贝尔研究院承建，只作研究，不做商用。”

季尔听彭特这么说，也就不再说话，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彭特，冷冷地说道：“这件事用得着财政大臣亲自跑一趟吗？”

“这是陛下交待的，让我们赶紧办。”彭特嘿嘿笑道。

瑞典皇家理学院位于市区东北，小韦坦湾旁，校园里种满了修直的白桦，洁白的树干和葱绿的嫩叶，点缀着雅致幽静的校园。

“这里很不错。”叶枫站在学校门口，笑呵呵地看着校园，深深地吸了两口富氧清新的空气。

凯瑟琳拉着他的手臂跳下马车，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啊，将来，我们的学校一定比这里更加漂亮。”

“是吗？”叶枫想到这个小女孩现在参与着学校的筹备工作，顿时有点头疼：“凯瑟琳，我们说好了，小学和中学的校园随便你怎么弄，大学可别给我瞎整。”

说我瞎整了？”凯瑟琳气鼓鼓地撅起小嘴：“我一定这里还要好看，你就等着瞧吧！”

“可大学不是好看就行的啊…喂，你别走啊！”叶枫无奈地摇摇头，发现藤普坦得等人，笑嘻嘻地站在自己身后，当即将眼睛一瞪：“看什么看？还不抓紧时间？”

“好咧，大家都抓紧时间，赶紧去教室里坐好，准备上课了。”藤普坦得笑着招呼道。

今天，叶枫要在皇家理学院讲课，诺贝尔研究所几大实验室每个项目组都停了手上的工作，不管对电磁学懂不懂，甚至不管有没有接触过电，大家都来了，都想听叶枫讲课。

在研究所大部分人眼中，从小就发明篮球和自来水笔的叶枫，无疑是个天才，短短一两年时间，就让摄影技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又发明了电烛、白炽灯乃至解决了酒味变异，更是传说。

叶枫也希望研究所的研究员，能够在实践的同时，多了解一些理论知识，从而提高研究水平，也鼓励他们利用这次机会，到大学里陶冶一番。

这些天他一直在整理材料，这个工作比发明困难得多，理解现有的成果，融入未来的知识，在体系化的同时，还要有充分的例证，以及适当的演绎。

叶枫一边准备讲义，还整理了一篇论文，是有关鼓式电枢的，投给瑞典科学院院报，这份明显带着工科风格的论文，科学院本来不愿意登。

负责这件事的藤普坦得征求叶枫的意见，很慷慨地提供了一笔赞助，论文在新一期的杂志中，马上就登了出来。

叶枫并不擅长学术研究，他希望通过讲课和论文，搞出一些学术成果，从而使自己，以及诺贝尔研究所，在学术界赢得一些地位，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

法国的经历让叶枫知道，有的时候，社会声望也是巨大的资本，而学术上的成就，能让叶枫的身份发生变化，获得超然的地位，拥有更大的影响力，让他的事业事半功倍。

就好比这次修电报线，作为企业家和发明家的叶枫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让更多的人相信，他不是在宣传自己公司的商品。

但如果他拥有科学家的身份，影响必然不同，叶枫觉得，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就应该充分利用，无论是经济上、学术上还是私人关系上。

不是所有人都理解叶枫的想法，在普通研究员眼中，叶枫是无所不能的，也似乎是无所不知，那么讲课这样简单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普朗泰兴奋地走在校园的道路上，不停地东张西望，眼见到了教学楼前，忍不住大笑道：“哈哈，这就是大学啊！我也上大学了啊！”

不少研究员都和他一样，显得很兴奋，在诺贝尔研究所，他们或多或少参与了一些研究项目，见证了一些伟大发明的诞生，但他们从来没有进过大学，也不认为自己是研究人员、知识分子，潜意识中，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学徒，是工匠，最多能称得上技术人员。

格拉姆不屑地瞥了普朗泰一眼，冷哼道：“大学算什么，真没出息。”

“矮子，你说什么呢？”普朗泰没听清格拉姆说的什么，也知道那不是好话，大声反驳道。

这两人一个坚持电池说，一个坚持发电说，在研究所就常常针锋相对，就算在外面，也还是这个样子。

“我也觉得，大学没什么意思。”海因里希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冷冷地说道。

格拉姆推开教室门，回头向普朗泰嗤笑道：“听到没有？大学又怎么了？大学能做出发电机？大学能和我们研究所比？大学没什么了不起！”

格拉姆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往里走，冷不防和人撞了个满怀，抬头只见两道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自己脸上。

“呃，老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格拉姆很客气抱歉道。

“滚。”老先生怒吼道：“大学没有什么了不起，你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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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新鲜的教授（中）

拉姆被迎面喷射而来的唾沫星子弄晕了，伸手抹了把转动着看了看老先生：“呃，阁下，谢谢您的慷慨，给我浇这么多水，但我不是什么花花草草啊！”

“莫桑德尔教授！”藤普坦得推开油嘴滑舌的格拉姆，走到前面，躬身给老头行礼道：“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叶枫有点惊讶，没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发现了、、三种物质的著名科学家。

莫桑德尔是瑞典著名物理学家，同时也是瑞典科学院院士，皇家理学院副院长，卡罗林医学研究所化学实验室主管，学术地位超然，在瑞典国内拥有很大的影响力，是继他的老师贝采里乌斯之后，瑞典在世界范围最著名的物理学家。

“哼！”被称为莫桑德尔教授的老头，翻了翻白眼：“我怎么在这里？我要不在这里，你们还不把学校给我拆了？”

老头一副火爆的脾气，双手叉腰堵在门口，将眉毛一横，就是不让叶枫等人通过。

“尊敬的莫桑德尔教授，刚才真的是冒犯了。”叶枫拉住要暴走的凯瑟琳，上前行礼后，微笑着说道。

老头眉毛挑起，扫了叶枫一眼：“你就是那个自称博学，要挑战理论研究者的技工‘埃尔文’？”

老头的语气很不善，好像两人有过节似的，凯瑟琳立马不干了：“喂，老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是自称？埃尔文哥哥不是博学，是很博学、非常博学，是这个世界上最…”

叶枫赶紧伸手将凯瑟琳拉到身后，连忙道：“莫桑德尔教授怕是误会了，在下不敢称自己博学，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知教授此话从何说起？”

当时的大学一般都不招收女生，凯瑟琳的出现，立马引起周围人的关注，纷纷议论起来，莫桑德尔教授也吃了一惊，随即醒悟过来，眼睛一瞪，将手中一份报纸摔到叶枫脸上：“没有？都登在报纸上了，难道不是你说的？”

叶枫和藤普坦得相互看了一眼，拿起报纸一看，上面有一篇今天讲座的报道，里面确实有这样的话。

“这不是我说的。”藤普坦得在旁边解释道：“肯定是报纸自己加上去的。”

叶枫知道藤普坦得做事很有分寸，这篇文章确实是他联系报社订制的，但是他肯定不会使用这样的措辞。

可恶的炒作！叶枫在心中恨恨地骂道。

也只有报社为了炒作新闻，才会故意使用这种充满刺激性的话语，故意挑起理论界和工程界之间的争议。

叶枫的目的是打入理论界，调和两者之间的关系，使理论的发展和工程进步不再分离，拉拢人才，这篇文章完全是背道而驰，甚至造成他和理论界的关系紧张。

莫桑德尔教授现在就很生气，手指几乎要戳到格拉姆的脸上：“大学是没什么，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格拉姆也看出眼前的老头不好惹，饶是他平时油嘴滑舌，在一位德高望重，头发花白的院士面前，也不觉矮人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凯瑟琳则被赶来的诺贝尔给拉住了，几个哥哥中，凯瑟琳和四哥叶枫最亲，却最怕三哥诺贝尔。

眼看着讲座就要开始，门却被老头给堵着，不仅叶枫他们进不去，零零散散几个前来听课的学生，也被堵在外面。

叶枫看看那三五个人，又垫起脚跟看了看教室里面，足够三五百人听课的大教室，空空旷旷的，里面只有十数人稀稀拉拉地围在莫桑德尔教授身后，让他的热情很受打击。

莫桑德尔教授还挡在门口，他身后站在几位教师模样的人，幸灾乐祸地在那里看着，叶枫知道，这矛盾算是产生了。

藤普坦得在莫桑德尔教授身边说着好话，后者却毫不领情，只是拿眼睛瞪着叶枫。

而在这样的场合，无论是格拉姆，还是普朗泰，都有点抬不起头来，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那个时代极其稀少的教授。

要是别的人，就算是公爵、亲王，他们也不在乎，但教授不一样，

受人尊敬，被喻为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博学的人，同行，他们的顾忌反而更多。

就连老诺贝尔和诺贝尔两人，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也很少和这些高级知识分子打交道。

叶枫觉得很憋气，他推开身前的格拉姆，站到莫桑德尔面前，脸上堆起微笑：“教授，我的讲课要开始了，您不会不想让我们进去吧？”

“哼哼，你们刚才不是说，我们的大学，不能和那个什么破研究所比吗？那还在这里讲课干什么？回你们的研究所去吧！”

莫桑德尔的这番话，很快得到周围学生和老师的响应，他们听到这句话，才知道老教授发火的原因，竟然有人敢诋毁他们学校，这还了得？

“滚回你们的研究所！”

“回去拧你们的螺丝去吧！”

叶枫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课还没有开始，就遭到学生的抵制，遭致一片敌意，这还怎么讲下去？

“教授，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操办，虽然发生变故的起因是格拉姆无意中的一句话，但如果搞砸了，他还是推卸不了责任。

“没你的事。”莫桑德尔教授狠狠地摆了摆手：“真不明白，你家那个老头子，怎么让你跟着这些人混的。”

藤普坦得尴尬地看了叶枫一眼，后者挑了挑眉毛：“大学…呵呵，那要比了才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好斗的格拉姆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枫，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这不是挑衅么？

对，就是挑衅！叶枫笑眯眯地望着刚才起哄的师生：“大家一定对我刚才的话不服气，可是我想问你们，你们对诺贝尔研究所了解多少呢？你们知道诺贝尔研究所是拧螺丝的地方？就肯定不能在某些方面赢过大学？”

“我今天来，就是要大家知道我们研究所的，也是让你们看看，我们研究所到底在做些什么，和大学有什么区别，对人类有哪些贡献。”

“你们不看看，就堵在这里说研究所不好，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叶枫盯着莫桑德尔红彤彤的双眼：“教授？”

“好，很好，哈哈哈！”莫桑德尔教授怒极反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那个破研究所，是个什么样子。”

“错了，破不破，得比了才知道。”

“哼！”莫桑德尔教授侧身往旁边一让，推开大门：“好吧，给你们这个机会，我就看看你们是有什么‘成就’。”

见莫桑德尔教授这么说，学生们也纷纷鼓噪起来，他们扬言，要是叶枫等会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用臭鸡蛋欢送他们滚出校园，还要他们在报纸上公开声明，诺贝尔公司是垃圾，诺贝尔研究所是垃圾…

或许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或许是觉得人少了没什么威慑力，或许仅仅是为了看热闹，有不少学生嚷嚷着要回去叫人，然后迅速离开了教室。

叶枫当然不担心，他正觉得人少呢，有这些人免费去宣传，自然再好不过。

他笑眯眯一挥手，让藤普坦得带人去准备，自己站在门口，和莫桑德尔教授等人商谈起这个“赌注”的问题。

“如果我讲的东西，都是你们已经很清楚的，或者你们认为没有价值，那么我会在报纸上公开声明，我的研究所一文不值，本人也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

见叶枫话说得这么重，莫桑德尔教授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样…似乎没有必要吧？”

“有，怎么没有？”

“如果我输了，诺贝尔公司还将出资一百万法郎，在皇家理学院设立一项研究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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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新鲜的教授（下）

枫说得很诚恳，语气中不见丝毫狂妄，倒像是要赠送法郎似的。

听说有一百万法郎的赌注，莫桑德尔教授，还有学校的几位老师脸色都变了：“一…一百万？”

“是的，如果我输了，就出资一百万设立研究基金，并且交给你们校方管理。”叶枫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赢了…”叶枫笑了笑：“校方要允许我的研究中心在这里定期开办讲座，而且要帮我管理一个规模在百万法郎左右的研究基金会。”

“基金会？”莫桑德尔教授惊讶地看着叶枫，他也听出来了，无论输还是赢，眼前的年轻人都打算在理学院设立一项百万法郎规模的研究基金。

一百万法郎，合计五万英镑，绝对数字并不多，但对于当时的科学研究来说，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莫桑德尔本人作为科学院的院士，每年从政府领取数额可观的年金，并且可以申请研究费用，并不缺钱，但其他的研究人员，却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科学研究需要花钱，其中一部分从事这项工作的人，能接受比较好的教育，家庭经济条件都不错，因此可以自己投入。

而更多的人，只能通过各种途径，从政府，机构，或者贵族那里，获得项目的赞助，数万金额已经算比较大地了。

莫桑德尔教授再度将叶枫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冷哼道：“要学校帮着管理可以，但项目的审查和决策，你们不能干涉。”

“行，但项目要优先和诺贝尔研究中心合作，当然，如果等会各位认为我们不具备这个实力，自然不需要。”

看到莫桑德尔教授还有几位学校的老师，将信将疑的表情。叶枫笑了笑，大步走上阶梯教室的讲台。

原本前来听课的人很少，只有二三十人，倒是研究中心来了好几十个人，将前排的位置都占据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有人上门挑衅的消息被学生们放了出去。很快就有一些心怀不忿地学生前来，嚷嚷着要给叶枫好看，看他出丑，逐渐坐满了教室，而后面来的，甚至没有位置，只能站在走廊里。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和充满敌意的目光。叶枫有点哭笑不得，人是有了，可大多数人不是来听课的，而是想看他出丑。

“嗯哼！”叶枫轻轻咳嗽一声。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倒是很有效果。大家都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嗯…请大家安静一下。”被这么多人盯着。叶枫略微有点紧张，目光扫过众人的头顶，朗声道：“刚才，我和莫桑德尔教授商量了一下，在这里，我以诺贝尔公司地名义向大家宣布，公司将设立一项研究基金，资助理学院的老师和学生进行科学研究。基金每年的投入不少于一百万法郎。”

“如果我今天的讲座得不到大家的认同，这笔基金将交由学校方面管理。公司只对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如果侥幸得到大家的认可，那么，我们也将延请学校代为管理，诺贝尔公司研究中心以合作的形式，优先参与部分项目的研究。”

听说叶枫要捐钱，下面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许多人不清楚事情发生地缘由，此时看到的情形，让他们充满了困惑：不是说有人上门挑衅么？人呢？

“人？就是他，怕是知道自己要丢脸，故意卖好吧！”有人大声道。

“哦，那也是钱啊，还是一百万法郎！”

“但是，跟你有关系吗？”有人反问道。

研究基金只是提供给研究项目，学校地大部分学生，与此并没有关系。

大家想想也是，对叶枫的一百万法郎也不屑了，纷纷嚷嚷起来。

叶枫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向一旁地莫桑德尔等人颔首致意，表示自己当众宣布此事，断然不会食言，让他们放心。

莫桑德尔等人也明白叶枫的意思，得人好处，拿人手短，也不再计较什么，一齐走到前面留好的座位上，准备看看叶枫到底要讲什么。

见学生们还在鼓噪，叶枫侧耳一听，就知道了其中的缘故，把手一挥，示意大家安静：“再宣布一个消息，诺贝尔公司还将在皇家理学院，设立诺贝尔奖学金，资助那些优秀的、用心的，有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

这一次学生们激动了，他们大多数家庭条件比较好，并不在乎那点奖学金，不过钱总是越多越好，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是靠着奖学金，或者贵族的资助求学地，对此更是欢迎。

无论需要还是不需要，学生们对连续砸钱的叶枫很是好奇，刚才地敌意慢慢就淡了。

趁着这个机会，叶枫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电磁学理论和机电工程！

“知道电磁学的人请举手，不过事先声明，这次举手是没有奖金的，不知道的人就不用举了！”下面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很快有二十几双手举了起来。

“那么，有谁知道机电工程的？”叶枫接着说道，这次没有人举手，连研究中心的格拉姆等人也坐着没动。

叶枫耸了耸肩：“好吧，大家都没听说过，那么我很荣幸地宣布，这个词是我刚刚发明的，它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什么是机电工程，首先要知道什么是工程，什么是工程学！”

“工程学是用数学和其他自然科学的原理来设计有用物体的进程，研究自然科学应用在各行业中的应用方式、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用科学原理

具体的产品，比如发电机、电动机等。”

叶枫给大家解释什么是工程学，又举例说明工程学的重要性：“自然有规律，每样东西也有规律，过去，我们的产品都是靠工匠用经验生产出来的，技术含量不高，但现在不同了。”

叶枫还是举了电方面的例子：“大家都知道著名的法拉第教授发现了磁生电现象，并总结出法拉第定律，将这个定律应用到产品上，于是就有了发电机。”

“但是，现在的发电机还不完善，如何提高发电效率，产生更多的电，这就需要用到更多电学理论知识，需要计算和设计。

具体到发电机这个产品上，就是如何让电枢转得更快，如何设计电枢、磁极，提高磁电转换的效率，研究这些具体方法，就是机电工程学，这是过去的工匠无法做到的。”

叶枫说得浅显明白，大家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不屑地笑道：“机电工程学？原来是想请我们帮忙改进产品啊！”

叶枫看了一眼说话的，坐在莫桑德尔教授身旁的一位老师，微微一笑：“这位老师怎么称呼？如果你能设计出比诺贝尔公司更好的发电机，我愿意赞助一百万法郎。”

那个老师顿时不再说话，刚才他根本没举手，对电磁学一窍不通，连什么是发电机也不懂。完全外行。

叶枫也没有为难他：“法拉第教授是电磁研究领域最伟大地科学家，但是他也没能设计出实用性的发电机，这是为什么？因为工程学有自己的规律，专门的知识。”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同意他的观点，有学生站了起来：“法拉第教授确实没有设计出实用性的发电机，并不是说他不能，只是没有。教授或者根本没想过去设计这样的东西，如果他想去做的话。也许早就弄出来了。”

一个很典型地法拉第的崇拜者，叶枫示意他坐下来：“很好，你说的这些话我很愿意相信，但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法拉第教授，还有楞次、安培这些伟大的科学家。没有想去做这样的事情？要知道，电是可以改变人类生活方式地，电动机可以代替蒸汽机，让笨重的机器变小，变得更加高效，可以用在电车、火车和机器上；电可以照明，可以传送讯息，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这不正应该是科学家做的事情吗？”

叶枫准备得很充分。但他没有讲课的经验，不知不觉中就偏离了本来计划的轨迹。又开始和学生讨论科学用于生活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显而易见的道理，却不代表每个人都会认同。这一次莫桑德尔教授站了起来，正气凛然地说道：“科学家的使命在于探求真理。”

他的话得到一片赞同，下面很多人拼命为他鼓掌，在他看来，科学家地任务是探求这个世界的真理，也正因为揭示了真理，科学家才得到世人地尊敬。

至于设计产品，那本来就是工匠们的事情。

这也是现实。西方对科技实用化地认同，远不及后来。伏打发明电池，皮克希改进发电机，他们当初的用意，无非是为科学试验寻找稳定的电源。

叶枫竭力想去说服他们，最后无奈地发现，要在短时间里改变一群人的想法，是很难的，他能做的就是播种，创造条件让他们发芽。

他很无奈，只能放弃了说服，开始讲授电磁学和电机学，重点是电磁学的发展，如何带动了电机学的发展，用一个个实例说明，电磁学地每一步，都推动着电机学、电机产品的发展，他地目的依然是想说明，科学推动着产品的进步。

他所讲的知识大部分是这个时代已经有的，但对许多从未听说过电磁学的人来说，却还是有点新奇。

有人就问，电究竟是啥玩意？电荷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磁能生电？电能生磁？磁又是什么玩意？场？什么是场？

叶枫有点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还是盯着科学原理，就没人关注电机工程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呢？

但他不得不给大家解释这些名词，但只能用一些实例，至于电到底是什么，是能量？微粒？还是一种波？一时半会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在解释的过程中，叶枫借用了安培的“环形电流说”，指出物质在原子以下，还是可以分的，其外层环绕着带电颗粒，也就是电子。

作为微观物质研究的专家，三种物质元素的发现者，莫桑德尔教授对叶枫的说法提出了质疑，他认为原子是不可分的，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颗粒。

这是十九世纪中前期的观点，叶枫当然知道原子还不是基本粒子，是可以分的，但他无法说服莫桑德尔，当前的观测条件无法发现这一点，而更复杂的试验还没有人做出来。

不过，莫桑德尔教授同样无法否认叶枫提出的“电子假说”，从“环行电流假说”出发，以电镀和一些试验结果为实例，叶枫的论据非常充足。

在这个假说的基础上，叶枫甚至推导出电子的排列方式，以及他们与电流的关系，用来解释一系列的现象，到了最后，莫桑德尔教授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观点：难道真的存在电子？难道原子真的还是可以继续分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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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征地的麻烦

枫向莫桑德尔等人展示了扎实的理论功底，又用深入言，和实例结合的风格，告诉所有的人，科学理论不仅仅可以认识自然，还可以创造产品，改变生活，他希望更多的人从事这样的工作。

就算是辩才再好，故意刁难的人，也无法否认叶枫的观点：工程学确实是一门科学，就好比发电机的研究，其挑战性不弱于对电磁本质的探究。其复杂性更是涉及到电磁学、机械学、材料学等，涉及到大量的数学、形学，需要学识的渊博程度，甚至比一般的科学研究还要复杂。

至于叶枫对电磁学知识的整理，并创造性地结合电机工程，提出了包括左右手法则、电磁场、电子假说等在内的一批新观点，也大大开阔了听课者的视野，他们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学校最渊博的教授，在电磁学方面的造诣，也远不如叶枫。

讲座结束以后，莫桑德尔教授作为副校长，大步走上讲台，向叶枫伸出了手：“虽然你的观点，我并不是全部认同，一些假说，我也依然怀疑，不过我依然认为，你是一个合格的讲师，有资格在这个讲课。”

和叶枫说完，莫桑德尔教授转身面向学生们，大声宣布：“我代表瑞典皇家理学院，欢迎埃尔文教授经常来学校讲课。”

叶枫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却并不满足，看着变得热情的学生，他走上去和莫桑德尔教授站在一起，示意大家安静：“我很荣幸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和大家进行交流，希望以后还能够和大家一起，系统地对一门学科进行交流和学习。”

“我再宣布两件事，从今天开始，诺贝尔研究中心将向各位开放，大家可以利用中心的地方和器材，进行试验和研究，只需要简单登记一下就行。”

“第二件事，诺贝尔研究中心将定期举办今天这样的学术讲座，以及各种形式的交流会、沙龙，欢迎各位参加。”

如果要现场评选最受欢迎的人，叶枫一定会当选，在接二连三的承诺中，他得到了学生们的欢迎，虽然大部分人未必能从这些措施中，获得多少好处。

讲座结束了，也获得了成功，但余波却远未平息，首先是叶枫的电子假说，因为完美地解释了环形电流假说、电镀和电流本质等一系列物理现象，得到了学术界的重视，许多科学家开始研究，究竟如何分裂原子，获得更基本的粒子。

其次，借助路透社、哈瓦斯通讯社和一些媒体，诺贝尔研究中心这次是彻底出名了，叶枫又让藤普坦得趁机在报纸上介绍诺贝尔研究中心的现状和发展规划，发出“求才广告”。

一系列的新闻和举措，吸引了全欧洲的目光，也确实达到了叶枫所期望的，提升中心形象，吸引更多人才的目的，公司各地分支，不停有人上门应聘。

诺贝尔研究中心的新楼也正式对外开放，其中又设置了开放实验室和访问学者研究中心。

无论是不是诺贝尔公司的人，只要有好的项目，都可以向访问学者研究中心提出申请，通过后就能使用中心的实验室和设备进行研究。

如果需要的话，中心还会帮忙进行项目的运作，邀请专家或者是指派专业人员进行指导，挑选研究员协助进行研究，或者是承担其中一部分研究任务。

唯一的条件，就是如果最后有了成果，中心参与一定的收益分配，比例相当有限，短时间里，就吸引了一批项目。包括了一些大学里初出茅庐的研究员，一些有想法，缺乏条件的年轻学生和工程技术人员。

叶枫用成熟的项目管理方式，管理中心的研究项目，让每个来访人员体验到成功的同时，心甘情愿地与中心分享收获。

主要面向学生的“开放实验室”也吸引了斯德哥尔摩几所大学学生的欢迎，因为这些大学虽然都有自己的实验室，但却无法保证每个学生都能用到，而诺贝尔研究中心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额外的机会。

这些学生虽然不能带来好的项目，带来收益，但他们都经过系统的教育，可以让他们承担一部分试验工作，参与一些枯燥繁复的数据测定，对学生而言是学习的机会，对中心而言，在加快研究进度的同时，也省下了人工费用。

通过实验室，中心还可以方便地选拔出其中的优秀学生，吸收他们加入进来，因为相互之间的接触，这种工作变得非常容易。

而在这之前，很多人是不屑到诺贝尔研究中心这样的“企业”中工作的。

与此同时，叶枫加快了组建斯德哥尔摩大学的步伐，从心

的凯瑟琳手中接过了大学的筹办工作。

瑞典这些年对教育比较重视，前几年通过了新的教育法，在全国建立完善的初等教育体系，推行小学教育。

在高等教育方面，成立了瑞典皇家理学院、卡罗林研究所，并拥有隆德、林雪平、乌普萨拉等多所历史悠久的高等院校。

瑞典大学多数为公办，但也鼓励私立大学，甚至政府还会提供部分办学经费，因此，叶枫兴建大学的申请，很快获得通过。但要真正成立大学，还需要在场地、设施、师资、制度等方面通过严格的审查，所以一时半会，还是建不起来。

好在拿到申请书的批复，叶枫就可以借此在欧洲大肆宣扬，接着诺贝尔研究中心当前的名气，向全欧洲的学者发出英雄帖，一边开出丰厚的薪酬挖墙角，一边撒出大把金钱，寻求与各高校间进行合作，建立访问学者制度。

虽然一些老牌的大学对这种暴发户似的举动很是不屑，但毕竟欧洲有那么多大学，还是有人心动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诺贝尔公司就收到了来自欧洲各国很多学者的来信，询问加入的一些具体问题，也有部分人直接找上门，要求加入。

面对热烈的反响，叶枫并不满意，因为通讯的限制，他不得不让藤普坦得聘请了几位秘书，专门负责回信。而信件一次来回，需要花费数天的时间，遇到考虑问题比较多的，没有十几次信件的来回，根本不能让对方下定决心。

“电报，给我赶紧将电报线修好了。”叶枫拍着桌子，将负责电报试验线工程的莱斯等人召集起来，询问工程进度。

“线路的勘测工作已经完成，全长九十五点四公里，连接一个港口，三处工业区，七处居民区，两个商业区和四处行政中心，根据规划，应当以这四个行政中心为节点，覆盖周围的居民区和商业区，在九十五公里的线路上，设立五个电报站，每站覆盖半径为十公里左右的区域。”莱斯向叶枫汇报着电报线路修造工程的进度。

“除了电报线，根据博士您提出的方案，我们打算沿线架空两根输电线，电学实验室正在论证有效输电距离，目前提出两个方案，一是教授您所说的，在合适的地方修建一座大型水力电站，通过远程输电线，供应全部电力。一是电学实验室目前觉得比较好的，在每个电报站设立一个小型电站，除了供应电报站用电，还可以向半径十公里的区域进行电力供应，但是这样就只能用蒸汽发电，而不能利用水力。”说到专业上的事情，格拉姆一脸严肃，丝毫不见平时常见的嬉皮笑脸。

在那份申请报告里，叶枫很巧妙地将输电线混在电报线里进行了申请，反正瑞典懂这方面专业知识的人不多，他说需要就是需要。

再说这是卡尔摄政王亲自批复的，无论是摄政王卡尔、还是两位大臣彭特和季尔，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顺带得到修建输电线路的批复，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技术上的问题，包括发电和输电，采用鼓式电枢、自激式励磁的发电机已经很接近后世成熟发电机的结构，但在电流的输出上，还是有问题。

“实验室得出的结果，如果输出电压为220，那么在一公里的线路上，其末端得到的电压只有大约200，线路越长，衰减越厉害，我们预计至多二十公里左右，电流就会衰减得失去作用。因此有效输电距离，不会超过十公里，这是直流电的数据，交流电的输电表现更差。”眼镜海因里希用犹疑的目光看着叶枫。

远距离输电、交流输电是叶枫定下的两大方向，但在格拉姆和海因里希等人看来，这是不可行和没有必要的。

试验表明，在200左右的“高压”情况下，远距离输电损耗非常厉害，而交流电的表现比直流电还要差。

虽然在以往的经历中，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对叶枫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但在事实面前，格拉姆等人还是心存怀疑。

叶枫翻了翻手上的数据报告，头也不抬：“这个数据似乎说明，电压越高，允许的有效输电距离越长？”

“问题是，发电机产生的电压有限，就算改进，电压也无法无限提升，输电距离依然有限。”格拉姆反驳道。

“电的优势就在于跨越距离的传送，这点我们需要坚持。”叶枫合上手中的报告，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你们现在的重点是研究交流电输电的各项数据，因为与直流电相比，我有办法提升交流电的电压。”

打发格拉姆和眼镜回

，叶枫又询问了莱斯电报线路的铺设，随着西门子公，工程技术上问题不大，但在征地时遇到一些麻烦。

“王宫到港口这一段没问题，市政厅的官员很配合，只是有一段要经过奥斯塔岛，拥有这里土地的所有者，不同意我们的线路经过他们的天空。”莱斯在叶枫面前打开地图，将争议线路的位置指了出来。

那片土地位于爱儿院附近，莱斯一直认为这条线并不经济：“我还是认为用电报线连接爱儿院没有必要，在工程上极为麻烦，经济上也不合算，我建议改从南马尔姆经过，直接越过奥斯塔湾上岸。”

叶枫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莱斯提出的线路更经济，也更合理，但这条线是借卡尔之力修建的，为的就是连接爱儿院和王宫，如果改线，卡尔还不跳起来把他干掉？

这样的内幕无需让莱斯知道，他敲了敲爱儿院的位置：“线路按原计划不变，先把港口到王宫这一段修建起来。”

从商业价值来说，港口这一段是最有价值的，如果计划中的南向线路不能获得通过，还可以从港口向北，直接越海设线，铺到芬兰，彼得堡，通过这里连接欧洲大陆的电报网。

“还有，将那个土地主的资料给我，我去会会他。”叶枫站了起来。

“这方面的工作，是藤普坦得先生在做，资料在他那里。”莱斯道。

叶枫找到藤普坦得，拿到了土地主的资料，同时他还得到消息，存在土地麻烦的，不是只有一处，赫内斯堡那里也遇上了麻烦。

赫内斯堡附近有一大片土地，属于大地主阿尔韦德.波塞伯爵，对方的要求很奇怪：只要是电报线经过的土地，所有土地上的雇农地租，以及土地的土地税、农业税等，诺贝尔公司必须解决。

“这是什么要求？”叶枫非常不解。

“因为土地的负担”藤普坦得给叶枫解释道。

瑞典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农业国，三百五十万人口中，农民占到七成，仅有一成五的工人，集中在铁矿开采和炼铁、伐木以及航运等有限的几个产业中。

“国家的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于农业，农民承担着土地税，还有兵役，贵族还要从土地上收取租金，波塞伯爵是打算将这些负担都转给我们。”

叶枫挠了挠头，他对欧洲的土地制度了解并不多：“听上去似乎并不是很糟糕？我们的产业足够让那些农民变成工人。”

“我们可以使用他们，问题是，他们还是要给波塞伯爵种地，还是要交地租，服兵役。”藤普坦得向叶枫解释着这种复杂的土地制度。

“简单来说，那些农民是波塞伯爵的财产，我们要用他们，必须向伯爵付钱。”

叶枫总算明白了，这个时代，瑞典农民依附于土地，依附于拥有土地的贵族，他们没有人身自由。

也就是说，农民不能说不种地就不种地，当然，不种地是可以的，但是你必须依照规定，交付那部分地租、土地税、农业税，并服兵役，并且还不能随便迁徙。

而且瑞典还有一种实物税，和兵役有关，就好比以前农村的责任田，田你可以不种，但是规定的粮食必须要交，税必须要交。而事实上，田不种也几乎是不可以，会有人来找麻烦。

瑞典的兵役制度也是比较诡异的，农民每年都必须服役一段时间，这就会严重影响农业的生产。

当然，这些都是对农民而言的，贵族和平民并没有那么多限制，所以农民不得不被限制在土地上。

叶枫明白了这种关系，但他不明白这种关系为什么会存在：“我似乎听说，瑞典国内人多地少？农民分得的土地很少，生活非常贫困，那为什么不鼓励他们离开土地，到工厂工作呢？对地主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无论多还是少，谁愿意放弃属于自己的东西呢？那些农民就是地主的财产，所以波塞伯爵要甩掉那些土地义务，却不愿意转让他的土地啊！”藤普坦得解释道。

封建主义害死人啊，叶枫郁闷地拍了拍脑袋：“既然这样，你评估一下，如果答应这个条件，需要付出多少，无非是经济问题，就交给你办了…我来看看这个。”

叶枫边说边打开手上的资料，目光一扫，不禁哑然失笑，斯塔德岛那片土地的所有者是莫宁.季尔伯爵，不知道和一直阻挠修建电报线的司法大臣季尔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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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自由和保守

季尔家族是荷兰人后裔，十七世纪时，他们的祖先.I从荷兰来到瑞典经营铁厂，为国王古斯塔夫进攻德意志的军队生产武器。

军备工业是瑞典最早的大规模工业，德.季尔家族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经过两个多世纪的发展，德.季尔家族的产业覆盖了冶铁业、铜业、军工业、邮政和航运等领域，是瑞典国内首屈一指的工业集团。

既然是经营工矿企业，德.季尔家族应该支持自由贸易和通讯、交通的革新才对，因为从长远来看，这显然有助于工矿业的发展。

但对一个老牌工业家族来说，眼前的利益损失却是不可避免的，实行自由贸易，就必须面临更加激烈的竞争，季尔家族依然采用木炭冶铁的传统工艺，根本不是英国铁厂的对手，发展电报、铁路，又会影响原本的邮政和航运产业。

也就难怪德.季尔会不断强调，实行自由贸易、革新通讯、交通方式，必须要慎重，要逐步进行，不能一下子推出。

“德.季尔家族目前的族长正是新任的内阁司法大臣，恐怕我们不能通过政府的命令，强征使用土地。”藤普坦得向叶枫介绍了德.季尔家族的情况，忧虑地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你跟他们谈过吗？线路是摄政王和内阁批复了的，他们总不能明目张胆反对吧？”

有句话他还没有说，斯塔德岛通往爱儿院这条线，是卡尔专用的“爱情专线”，谁敢反对，无疑是和这位新上任，又被爱情冲昏了头的摄政王作对。

“我和季尔大臣见过一面，他只是说现在全心办理国事，家族里的事情，已经不怎么过问了，让我们自己找具体的人去谈，还说他本人是支持修建电报线的，只是觉得不能太急，要慢慢来。”

“鬼话，我们就只修七十公里的试验线，这还叫太急？英国人都开始向大西洋进军了，我看他是怕开这个头，以后电报就要发展起来，想阻也阻不了。”叶枫脱掉身上的马夹，狠狠地扔到椅子上。

这也是他先修试验线的目的，就是要打开缺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后来呢？”

“我找了莫宁.德.季尔伯爵，他是德.季尔家族名义上的家长，但他绝口不同意我们的线路通过他们的土地，认为这会影响土地的价值和用途。”

藤普坦得能轻松见到司法大臣，以及德.季尔家族的族长，让叶枫很意外，即便是他想见，一些老牌的家族也是要端起架子的，这只能说明藤普坦得家族的影响力同样不小。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司法大臣那里，他才是德.季尔家族事实上的话事人，只有他同意了，我们的电报线才能铺过去。”藤普坦得道。

“我知道了，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跟他见一面，最好是…明天以后，越快越好。”叶枫穿上一套黑色的正装，笨拙地打着领带。

这件事他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拜访一下财政大臣彭特比较好，他是内阁中唯一能够同季尔平起平坐的大臣，说不定能发挥一些作用。

叶枫觉得，新内阁的成员组成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老国王的主意，两个首席大臣，季尔为人强硬，代表着工厂主阶层的利益，坚决反对自由贸易；彭特为人圆滑，出身地主贵族家庭，却四处鼓吹自由贸易，对新技术革新的热情也高于季尔。

两人态度迥异，倒是能相互制衡，只是各自所站的立场，让叶枫非常不解：自由贸易和新技术不是更符合工商业阶层的利益吗？

“埃尔文…博士，哈哈，请进、请进！”彭特非常热情地将叶枫迎进客厅，脸上堆满标志性的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彭特阁下真是太客气了，”叶枫打量着客厅里的白桦木家具和雅致的吊饰，笑着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博士。”

“哪里，我听说莫桑德尔教授对你评价很高啊，老头眼界高着呢，他这么说，一定不会假的。”彭特说起叶枫在皇家理学院所做的讲座，已经成为整个斯德哥尔摩的上流社会谈论的热门话题。

叶枫显得很意外：“真是…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事情吧？”

“在埃尔文阁下看来，这当然不是大事，但对很多人来说，两千万法郎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是捐赠呢？”彭特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

叶枫大吃一惊，旋即想到是彭特在挤兑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以超前一个多世纪的目光，虽然只有中人之资，叶枫在很多时候也能应付裕如，但面对彭特的时候，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容易被搞得狼狈不堪。

这话茬可不能随便乱接，要是真的让他捐出两千万，可真的不是小数目

“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连我未来的计划都知道了。”叶枫笑着道。

这回轮到彭特吃惊了，小眼睛瞪了起来：“哦？埃尔文阁下真的要捐出两千万法郎？”

“当然，这次我捐出一百万，未来二十年不正好是两千万吗？哈哈！”叶枫大笑道。

“是吗？那也不少了！”彭特小眼珠一转，附和着大笑起来。

彭特邀请叶枫一起用晚餐，吃的是法国大餐，银制的餐具，最好的朗姆酒，第一道菜便是精制的鹅肝。

“尝尝，正宗巴黎大厨的作品，哦，忘了埃尔文阁下在巴黎待过，不过，我请来的这位大厨可不一般。”坐在饭桌上的彭特，显得特别虔诚，热情地招呼着叶枫。

叶枫很用心地尝了鹅肝，是很好吃，但要说很特殊，也说不上，当然表面上还要恭维一番。

“彭特大人…”

“来，尝尝这个鱼子酱，俄罗斯来的极品鱼籽。”

“彭特大人…”

“来，喝酒，法国的极品朗姆酒。”

叶枫总算知道，要在吃饭的时候和彭特谈事情，这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吃好晚餐，叶枫却又不急了，天南海北地和彭特胡扯起来：“这顿晚餐真的是太棒了，下次我请大人吃中国餐。”

“中国餐？”彭特小眼睛一亮：“哦，那是什么样子的？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叶枫道，他已经委托陈东回国后，给自己物色两个手艺好的厨子，就等第一批赴欧的人过来了。

“彭特大人真是个美食家，平常花了不少心思吧？尤其是这些食材，都是从国外过来的，就算我有钱，恐怕也不容易买到啊！”

这些东西，一是非常珍贵，采买不容易，二是瑞典保守的贸易政策，要进口必须申报，所以叶枫才这么说。

彭特笑了笑，小眼珠眯成两道缝：“是的，现在贸易政策…我们想吃法国的鹅肝，只要有钱，还是能吃上的。但…老百姓没钱啊，没有更多的小麦，他们就吃不上面包，只能挨饿，哎！”

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官，叶枫心中好笑，心想这家伙鼓吹自由贸易，恐怕不是为面包，而是为鹅肝。

突然间恍然大悟，彭特这样的贵族支持自由贸易，无非就是可以更方便地从国外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

还有就是大贵族和大商人往往结合得比较紧密，既能因为贸易的自由化享受国外廉价的工业品和各种奢侈品，也能从贸易中获得利润，他们对贸易自由化的态度比较积极。

平民和农民也支持贸易自由化，就像英国自由贸易主义者喊出的口号“廉价面包”一样，他们同样会因为廉价的工农业产品而受益。

但问题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叶枫想到了中国对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争论，他突然醒悟到，以前对自由贸易政策的想法有点理想化了，这是一柄双刃剑，对于工农业尚不发达的瑞典来说，尤其如此。

他也突然明白，为什么德.季尔会反对自由贸易政策，以他们那种落后的工业技术，自然要寻求贸易保护，就好像中国入世时，落后产业总是要关税保护一样。

两者一比较，叶枫脑海中一直模糊的自由贸易政策也清楚起来，这样一想，他就明白反对自由贸易政策的是工厂主、面临廉价谷物竞争的农场主；支持自由贸易政策的是部分贵族、商人，少部分不种谷物的农场主和平民，以及构成瑞典大部分人口、被廉价面包吸引的农民。

农民没有发言权，平民的政治权利很有限，是否贸易自由，就成为工厂主、农场主和商业贵族、商人和少部分不种谷物的农场主之间的博弈。

从影响上来说，后者的势力正变得越来越大，更重要的是国际间的贸易有点势不可挡，但前者在政治力量中，依然占据着领先地位。

“你看到了事情的实质，却没能看清真相。”彭特微笑着，请叶枫品尝刚刚煮好的美洲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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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七巧板难题

贵族，大部分是有田产庄园的，田土上种着的，也多物。”彭特微微抿着咖啡，让叶枫知道了一个现实，自由贸易政策在瑞典，反对的人很多，很强大。

彭特看着叶枫的脸色，小眼珠一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叶枫知道，和眼前这只老狐狸比起来，自己那点肤浅的政治智慧，还是不够玩的，也就谦虚地问道：“原来如此，不知道这中间还有些什么窍要？”

老狐狸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枫眼前一晃：“这第一嘛，谷物的产量、价格和销售，其实和贵族没多大关系。”

“这是何解？”叶枫不明白了：不是说贵族都有土地，都种着谷物么？

老狐狸得意地笑了起来：“因为贵族们并不种地，种地的是佃农，无论谷物收成如何，这地租…每年都是不可以少的。”

叶枫听明白了，地主本身并不种地，但是…

“据我所知，地租是以实物形式交付的吧？那么地主还是要受到谷物价格变化的影响啊。”

“这很简单，把地租改成货币形式，不就可以了？”彭特小眼睛一眯，得意地说道。

叶枫大吃一惊，将地租由实物改成货币，无论谷物价格如何变化，地主都不会有损失，但农民可就惨了！

“这…这似乎不太妥吧？”叶枫前世也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更何况那个时代，“经济繁荣，人人安居乐业”，何曾见过这种赤裸裸的剥削，心中很不好受，好不容易想到一句中国的古话：“人说不能涸泽而渔，如果因为谷贱伤农，到时地主们，乃至瑞典的经济都要受到影响吧？”

“哈哈，埃尔文阁下真是忧国忧民，不过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谷物的价格未必会下降，这只不过是少数人的担心而已。”彭特大笑道。

“瑞典国内的谷物产量一直不能满足需求，每年总需要从俄国购买一些廉价谷物，所以，即便开放了市场，这一点也不会发生太大变化，对谷物价格没有太大的影响。”

彭特虽然这么说，叶枫却不大相信，以前市场是封闭的，输入少部分谷物，当然不会影响谷物的价格，但如果放开市场，谁能知道那些廉价谷物会不会大量涌入呢？

只不过，叶枫从心底里还是向着那个国度的，对瑞典的感情并不深厚，也就没在这方面继续纠缠，反而是彭特提到，最近他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自由贸易政策。

“这其中，埃尔文阁下的功劳很大啊！”

“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枫很是不解，虽然他也通过诺贝尔公司，影响了一部分合作者支持开放的贸易政策，但似乎影响并不大。

原来，是叶枫提交的斯德哥尔摩CBD计划，让瑞典人摩成为北欧“小巴黎”的前景，当然要支持开放的贸易政策。

“你的CBD计划和金融街计划，内阁基本通过，只要|马上就可以开始实施了…当然，现在议政会那帮贵族，可都急着要投资呢，断然没有不通过的道理，只是…季尔大臣有些不同的意见。”

又是季尔？叶枫心中很是不爽：“他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季尔觉得，这样一个重要项目，只交给一个家族来做，似乎不合适，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新兴家族。”彭特一边说，一边转动着小眼睛打量着叶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

叶枫看到老狐狸的样子，很不舒服，但现在只能找对方合作，只能忍气吞声，辩解道：“我的父亲一直在瑞典工作、生活，当年也曾将水雷的技术无偿奉送给瑞典军队，只可惜国家并不重视，这才去了国外。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一旦有了些许成就，马上回来报效国家，希望将最好的东西留给瑞典，我们诺贝尔家族的忠诚，堪比日月，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这实在是让人寒心！”

“是啊，我也是这么和季尔大人说的。”彭特小眼睛一瞪，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随即脸色一塌：“只是，季尔大人就是这么说的，他在内阁位高权重，他要是不改变主意，这事情就很不好办啊！”

季尔位高权重，你不也是吗？看着老狐狸夸张的表演，叶枫心中冷笑，口上却不得不附和，谦虚地询问对方有什么办法。

果然，老狐狸很快露出了尾巴：“要让季尔大人无话可说，我倒是有个主意。”

“大人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所谓日久见人心，诺贝尔家族对国家的忠诚，一定会随着时间而被国王陛下、摄政王陛下、还有瑞典人所知道，但是眼下，季尔大人的话却是不好否认的…当然，我相信你们家族的忠诚，所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化解这个矛盾，就是找一个合作伙伴…这方面我可以给你介绍…我们格里彭斯塔特家族…”

说到底，老狐狸是要自己在两个项目中横插一杠，至于计划中也有参与的瓦伦堡家族，直接被无视了，叶枫心中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虚与委蛇，答应看情况让他推荐的那个“实力财团”，也参与进来。

叶枫不敢再提试验线的事情，生怕该死的老狐狸对电报线提出更多的要求，连忙找了个机会告辞离开。

回到办公室已经很晚了，他的助手藤普坦得依然还在忙碌着，叶枫歉意地给他倒了点开水：“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藤普坦得连忙站了起来：“季尔大人答应了，时间就定在明天，到他办公室。”

叶枫点了点头，季尔是打算在议政厅见他了，他看了看藤普坦得：“藤普…听说你家里希望你从政，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藤普坦得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枫一眼，见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赶紧打起精神：“我在这里做得很好，也很希望能一直在博士身边做下去，但是…”

“我知道，家族的希望是不能辜负的，怕是你自己也早就打算，日后要从政的吧？”叶枫摆了摆手，让藤普坦得不要解释，心中却在快速地思考着，自己的这个助手，如果从政的话，对自己的帮助到底有多大。

今天的事情让叶枫迫切感觉到，自己在政治上必须要有一个靠得住的伙伴，是伙伴而不是靠山，靠山从来就是靠不住的。

以藤普坦得家族的地位，加上自己的帮助，藤普坦得只要从政，一定能获得别人想不到的优势，从此平步青云。

但是，藤普坦得只是做过自己的助手，又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独立性相当高，将来身居高位，未必就能站在自己这边。

“如果你有了决定，我会帮你的。”叶枫看着藤普坦得，诚恳地说道。

“从明儿起，电报这件事，就由你牵头吧。”叶枫道。

今天拜访藤普坦得，虽然没什么收获，却也知道眼下瑞典的形势，更加积极的政策在未来出台，是不可避免的，未来的电报一定可以冲破阻力，作为一项对经济、生活影响极大的事物出现，让藤普坦得来积累政绩，最好不过。

第二天早上，叶枫起得比较晚，他就住在实验楼旁边的宿舍里，来到实验楼的时候，发现底层大厅的一角蹲着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枫好奇地走过去，远远看到蹲着的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男式的白衬衫和简易式西服套装，露出一段雪白纤长的美颈，圆圆的小脸精致光滑，肌肤白皙细嫩，尤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在倾诉着什么。

这怎么来了个穿男装的女孩？叶枫心中更是惊讶，连忙紧走两步，来到众人身后。

“现在是十五分钟了，一共有零个人做出来。”少女的声音像黄莺般悦耳动听，美丽的大眼珠骨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一块怀表。

叶枫已经走到***外面，看到格拉姆和普朗泰等人都蹲在地上，一个个抓耳挠腮像猴子似的，手上摆弄着一些小木片，顿时哭笑不得：“嗨，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呢？”

“太好了，博士你来了啊！”格拉姆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家也都仰起脸，惊喜地看着叶枫。

“你还没有做出答案，不能起来。”那个少女郑重地说道。

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听到少女的声音，又马上惭愧地低下头去，只有格拉姆回应道：“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实验室的人解答出这个问题就可以了，他也是我们实验室的。”

少女“哦”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睛转向叶枫：“请问，你也是实验室的吗？那么你也有资格来做这个问题。”

见叶枫点头，少女走过来将几块木板塞到他手里，指着身后一块画板：“喏，拼出那上面的图案，拼不出不能走。”

少女柔柔的手指带来异样的触感，叶枫的目光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扫了一眼，再看向那块画板，顿时大吃一惊：那不是七巧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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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女孩爱科学

巧板是诞生在中国古代的一种拼图游戏，它用七块板凑出千变万化的图案，如简单的几何图形，人的不同形象，猫、狗等动物，还有各种建筑。

这种中国的游戏，在这个时代的西方就有了吗？叶枫惊讶的同时，也十分兴奋，但看到画板上描画着的图案，赫然是二十六个字母，眉头不觉就皱了起来。

虽然是很古老，而且非常有名气的一种益智玩具，但叶枫从来没玩过。

这也不奇怪，叶枫在梦里成长的年代，那个国度刚刚经历了一段否定历史的时期，然后进入了对外开放、高速发展的阶段，很多传统的东西都被抛弃了，孩子们玩的不是泥人，而是洋娃娃，不是七巧板，而是魔方、积木。

虽说书本上也有介绍七巧板的文字，说是多么的好玩，有价值，曾经多么的流行，然而中国人玩过的非常少，叶枫就没玩过。

看到这些字母，看到格拉姆等人期待的目光，叶枫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不太容易，七巧板拼图难度，有的还是相当高的。

好在看过那些文字，叶枫知道七巧板的形学原理，于是笑着对那个女孩说道：“这个是七巧板吧，难道你是想给我们普及这种东方游戏？”

“是的，正是东方的七巧板。”女孩回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我能够拼出2000多种图案，但只要你+:六个图案，我就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来做这样的事情呢？”叶枫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就像有人上门踢馆一样，不过挑战的项目是七巧板拼图。

女孩扬起白皙娇嫩的小脸，脆声说道：“你们要是做不出来，就让我进去做试验。”

“做试验？”叶枫向女孩微笑着：“如果你要做试验，应该去管理处申请，然后…”

看到格拉姆不停地给自己打手势，叶枫顿了一下，招招手，示意他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博士，她是女的。”格拉姆急得满脸通红，又是打手势，又是说唇语，直到叶枫不耐烦了，才低声说道，还在不停地使着眼色。

叶枫明白了，在这个年代，很多事情是女性不能做的，虽然她们能够成为社交沙龙的主导，成为科学、艺术的赞助者，却不能接受高等教育，从事科研工作，像乔治.爱略特、乔治.桑都曾使用男性化的笔名。

“是的，我是女的。”女孩的声音很冷静：“玛利亚.皮诺蒂尼是女的，她完成了当时最好的微分学专著；苏菲.热尔曼是女的，她为金属弹力学的建立做出了最大贡献，从海帕蒂亚开始，女性在科学领域的贡献，从来就没少过。”

为了适应这个时代，叶枫曾广泛阅读，知道女孩口中的海帕蒂亚是公元三世纪时的女科学家，曾经发明了测量太阳和星星位置的仪器和计算液体体积“滴漏”，后来像布鲁诺一样，被当作异端处死。玛利亚.皮诺蒂尼是十八世纪著名的女科学家，苏菲.热尔曼则是十九世纪的女数学家。

女孩一脸骄傲地瞪着格拉姆，又回头瞪着叶枫：“虽然在数量上，女性科学家比男性要少，但那是因为你们歧视女性，我们女性也能在科学上做出贡献，不会比你们差，要是不信，那你们就将这些图案做出来，证明我不行！”

格拉姆等人尴尬地挠了挠头，眼巴巴地望着叶枫，格拉姆口中还嘀咕着：“什么微分学、金属弹力学我都不懂，也不知道海帕蒂亚是谁，可一个女孩子出现在实验室，跟我们做同样的事情，似乎有点…”

似乎有点不妥啊！叶枫见格拉姆只是在那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知道他们被整惨了，也大致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摆摆手道：“还看着干什么？都给我回去，进度表上的项目，给我快点去完成。”

格拉姆等人闻言大喜过望，一句话也不敢多少，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兔子一样就跑了。

“喂，你们、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女孩急了，伸出小手就要去抓格拉姆，后者一个灵活的晃动，跃到叶枫身后，嗖一下跑了，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我们院长来了，有什么事你找他就行，嘿嘿。”

“好了”叶枫伸手拉住女孩的手臂：“你叫什么名字？”

“要你管？”女孩撅起红唇，水汪汪的双眸可爱地瞪着他：“你是这儿的院长？那你来解这些答案吧，解不了就让我过来做实验。”

叶枫微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女孩的琼鼻上捏了一把：“要是我解出来，那你怎么办呢？”

“你能解出来？”女孩小脸往后一仰，还是没能躲开叶枫的魔掌，伸手欲推，闻言微微一愣：“那、那我…那你要摆一个图案，如果我会做的话，那你还是要让我来做试验。”女孩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叶枫很喜欢这个大眼睛的女孩，因为对方好学，他知道这个时代女子是得不到教育机会的，女孩这种求学的精神，让他很感动。

“其实，我很愿意让你来这里做试验…”

“真的？那太好了！”女孩激动得蹦了起来，落下后看到叶枫奇怪的目光，粉脸一红，水汪汪的但眼睛盯着叶枫，讷讷地道：“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但是，你知道这样做肯定不行，那些研究员…”叶枫伸手点了点走廊的方向，一排脑袋露在外面向着这里张望。

叶枫招招手，叫来一个研究员，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等他离开，叶枫示意女孩先不要说话，接着道：“特别是开放实验室那里，如果你去的话，一定会被很多人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质疑我，还有你。”

“我…我可以像亨丽艾塔一样，女扮男装，这样谁也看不出来啊！”女孩倔强地扬起小脸，可爱的琼鼻微微颤动着。

看着女孩白皙粉嫩的脸庞，叶枫心中暗暗摇头，扮成男人的难度太大，那个什么亨丽艾塔，估计是个男人婆，要是这样可爱美丽的女孩，就算穿了男装，也保证一眼就被认出来。

“好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叶枫道。

“这么说，你答应我了？”女孩惊喜地叫道，见叶枫微笑着没有说话，连忙又道：“苏菲，苏菲.莫桑德尔。”

“苏菲.莫桑德尔…好吧，苏菲，你认识科学院的莫桑德尔教授吗？”叶枫心中一动，随口问道。

“他、他是我父亲，不过，我来这里和他没有关系。”苏菲紧张地说道。

“好吧，你出身于一个学术氛围浓厚的家庭，你的父亲是大学实验室的主任，可是你不能在他那里做试验，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见叶枫还是要拒绝自己，小女孩急得都快要哭了：“你、你赖皮，要么你做出这些答案，要么你让我来做试验，你…”

“好了，不要着急。”这时候，那个研究员已经将他要的东西拿来了，叶枫指着画板上的图案：“这些图形都很标准吗？”

“是的，每一个都很精确。”女孩奇怪地看着叶枫，她知道要拼出这些图形有多难，至今为止，她还没遇到第二个人能全部拼出来，包括父亲的那些天才学生。

可是看到叶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菲有点担心起来，特别是想到对方的名气，心都提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枫：“你、你以前做过？”

“没有，不过我想试试。”叶枫对苏菲笑了笑，让那个研究员放下手上的工具，那是精准的三角尺、铅笔、还有透明的赛璐珞薄板。

“喂，一个小时，你要在一个小时里完成哦！”苏菲抿了抿嘴唇，预感到这个传说中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却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少年，似乎真的能完成这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忍不住出声说道。

“一个小时吗？那么请问，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呢？”叶枫微笑着的目光，看得苏菲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了点头。

“好吧，你可以开始计时了。”叶枫拿起尺子，趴到那些图案上。

他是没怎么玩过七巧板，如果光靠逻辑思维能力，也不见得比别人更好，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貌似天才的可爱MM的对手。

但，他看过有关七巧板的一些文字，知道七巧板的基础是直角等腰三角形，有了这个认识，想折服苏菲就不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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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七巧板大师

基本图形来看，七巧板的七块板包括了大号直角等腰块、中号的一块、小号的两块，两个小号可以拼成一个中号，两个中号拼成一个大号。

除了这五块直角等腰三角形外，七块板中还剩下一块正方形，和一块平行四边形，可以分别由两块小号直角等腰三角形拼合而成。

也就是说，七巧板的七块板子，都可以分割为小号的等腰直角三角形，一共是十六块，无论拼出的图形怎么变化，多么奇怪，也是用十六块等腰直角三角形组成的。

叶枫首先想办法拼出了一个简单的C的图案，然后用尺子量出图案的尺寸，计算出图案上每块等腰直角三角形的边长。

然后在透明薄板上以此为单位，绘制出十乘十的正方形方格，再绘制出所有的对角线，构成一个个小的等腰直角三角形，形成了无数小三角形组成的透明的网。

在苏菲惊讶的目光中，叶枫从容地将这块划满线条的透明薄板，蒙在图案上，然后移动，对照，直到找到完全吻合的线条，就能很轻松地分割出图案上的线条，得出拼图方法。

“你、你完成了？”苏菲从来没想到七巧板可以这么玩，她又是惊讶，又是委屈，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是啊，”叶枫晃了晃手中记录着拼法的白纸：“哦，对了，我用了多少时间，一个小时到了没？”

“没…三十三分八秒…”苏菲撅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叶枫。

叶枫将白纸递过去：“来，看看，我做得对不对。”

“哦！”苏菲很聪明，对七巧板也很熟悉，看到叶枫解题的过程，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知道答案断然不会错。

不过，抱着最后希望的女孩，还是很执拗地接过答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结果并不意外，全部都对。

不知什么时候，格拉姆和七八个比较活跃的研究员，又来到了叶枫身旁，见到叶枫的“解题”过程，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其中脑子灵活的，看到苏菲难看的脸色，马上明白他们的“偶像”，再一次解决了在他们眼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难题，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博士真厉害。”

“那是，你看那女的多厉害，这题目多难啊，博士随便拿尺子一伸，马上就解决了。”

“嘿嘿，这还要说，世界上有咱们博士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当然没有，那样的问题还没出生呢！”

“你们说，博士是怎么解开那些奇怪图案的？这也太…”

这些家伙对数形知识懂的不多，听他们在那里茄茄私语，叶枫感觉很有成就感，手上手上拿着两块七巧板，轻轻地敲碰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脸娇态，满是不甘的女孩。

让苏菲到开放实验室去，必然会引起非议，叶枫不想挑战社会舆论，也不想发起女权运动。

苏菲是莫桑德尔教授的女儿，从言谈中可以看出，她不仅拥有对科学的热情，也有相当的知识和能力，叶枫本身对女性没有偏见，很愿意成全她这样的理想。

但要将苏菲吸收到研究中心，同样会面临舆论压力，研究员内部恐怕也会有分歧，毕竟这是挑战旧习的事情。

将答案检查了三遍，还是没有发现错误，苏菲只能放弃，倔强地扬起俏脸：“你很厉害，都做对了，不过我还没有输，现在轮到你出题了。”

“呵呵！”叶枫举起手中的七巧板：“七巧板吗？我已经将解题的方法告诉你了，再玩这个，就没意思了。”

“这…那、那你说怎么办？”苏菲急得俏脸通红。

“嗯，我们玩新的，我知道一种小玩意，不过需要一种道具，等我做出来，再让你来挑战。”看到女孩的小脸塌了下去，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叶枫轻声笑了起来：“好吧，苏菲小姐，你来作我的助手，如何？”

女助手、女秘书这样的工作，似乎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不用担心非议，而叶枫的女助手，当然可以接触各种课题，如果要顺便使用实验室，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苏菲并不领情，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叶枫：“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不要做你的助手，我、要、做、试、验！”

叶枫见了很无奈：“那好吧，你明天过来，我给你出题，还有，关于做我助手这件事，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如果他同意的话，这个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叶枫也不理哀怨的苏菲，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下午还要去见司法大臣德.季尔。

刚进门，格拉姆就溜了进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嘿嘿，博士，你真厉害，简简单单就把那

定了。”

“早着呢！”知道这个家伙很八卦，叶枫没好气地说道：“你没看到，她让我出题，她来解答，时间就在明天，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让那个丫头肯定答不出来的题目。”

格拉姆拨浪鼓一般摇着头，夸张地叫道：“天，博士啊，你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太厉害了，我们这么多实验室轮番上场，没有一个问题能难住她的，但是她的问题，我们没一个知道，就连那个、那个什么孩子的玩具，我们也玩不过她。”

听了格拉姆的话，叶枫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内幕，苏菲看上去各领域的知识都懂一些，也有热情，天生就是自己…助手的最佳人选。

叶枫打定主意要让苏菲来给自己做助手，让格拉姆去打字机研究室，将两个机械学徒叫过来。

要让苏菲成为自己的手下，先要打压打压女孩的娇气，让她心服口服，不然不好开展工作，叶枫坐在那里，等格拉姆领着两个机械学徒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主意。

两个学徒原本在打字机研究室中协助老诺贝尔工作，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还是在俄国时收养的男孩，叫别那尔多斯，如今年纪和叶枫差不多，另一个叫拉瓦尔，是在瑞典刚收的。

叶枫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些图形，然后递给他们：“我要做一样东西，就是纸上这个样子，你们看怎么设计比较好。”

“这是一个立方体，表面看可以归结为三乘三乘三的立方块，并且由这些小立方体组成，这个就叫做为三阶…魔方。”

叶枫点着纸上画满方块的图：“我的要求是，这些小方块可以自由转动，绕着中心轴。”

“结构是这样的，每个面都是三乘三的方块，最中间的方块固定不动，然后周围的方块可以围着它转动，每个面都是一样。”叶枫又在那张图上画了些线条。

两个技工对机械结构非常熟悉，很快明白了叶枫的意思：一个带着横向、纵向和垂直面三条轴的立方体，连接着周围二十六个方块，当它们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会形成一个整体，并且可以在任何一个平面上转动，而不影响其他方块。

弄清楚设计意图简单，但其中的机械结构，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到的，凑热闹的格拉姆伸出手在空中拧了两下，皱眉道：“要这样拧来拧去，这小方块还不要都散了，这不可能吧？”

叶枫失笑道：“当然可以，两位，你们觉得如何？”

“博士说要围着这六根轴自由转动，那么首先要让这六根轴可以转动，可以将轴设计成轴承结构。”拉瓦尔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完紧张地看了叶枫一眼。

叶枫鼓励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不错，还有别的想法吗？”

别那尔多斯接着道：“中心的六个方块似乎只要围着转轴自转就可以了，但是边角上的每个方块都必须能够围绕着三根轴旋转，就像地球围绕太阳的公转，我想只要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能达到设计要求。”

两人看到了魔方设计的关键地方，就是这些方块怎么围着三个轴转动，但一下子却找不到方法，陷入苦苦的思索。

叶枫知道让他们去做，应该能从中慢慢琢磨出具体的结构，现在时间不够，明天就要考验苏菲那个小丫头，必须尽快将成品做出来，只能找他们先将设计定下来，马上去做。

也许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叶枫没玩过七巧板，却玩过魔方，虽然七巧板要更简单，但事实却是，自己的东西，往往不被重视。

叶枫第一次玩魔方，完成不了复原，曾经一怒之下拆掉整个方块，然后再拼凑起来，虽然最后还是散掉了，却也因此弄清了魔方内部的结构。

“每个方向都能转，那肯定要散了。”见没人提出好的办法，格拉姆顿时得意起来。

“这倒不难，使用卡榫式结构，可以用一个环，将方块限定在中间。”见格拉姆还是不明白，拉瓦尔在纸上画出了示意图。

中间一个方块固定在可以转动的轴上，边角八个方块每个上面都凸出一只带倒钩的脚，卡在中间的环形卡口上：“转动的时候，这些方块可以围绕着轴，沿着这个环转动，不会分离。”

叶枫点了点头，已经很接近卡榫式魔方的结构了，只有格拉姆还不满足，大声嚷嚷道：“可是有了这个环，就不能在别的平面上旋转了。”

他说的不错，这是个问题：要在三个平面上自由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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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神奇的魔方

个人在办公室里对这个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并不上作业，设计出多个方案。

叶枫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见到过的魔方结构，而是像知识渊博的导师，慢慢引导着设计的方向。

这样的工作风格，作为研究中心的一员，格拉姆和拉瓦尔等人早已习惯，他们知道：博士已经有正确的方案，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多了解一些，是在教导他们。

因此他们的工作热情很高，不断想出一些创意，再一一被否定，看到叶枫鼓励的目光，也不泄气，又会热情高涨地继续努力。

只有叶枫自己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够做出所有的设计，知道全部的设计原理，看上去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可能有很多很巧妙的地方被忽略。

他需要在讨论的过程中去发现，去完善自己的设计，提出最好的方案，他也非常享受这种站在高处，引领大家攀登的快感。

卡榫式结构，和家具中常见的榫卯结构类似，拉瓦尔做过木匠学徒，对此非常熟悉，他第一个想到了办法：“魔方六个面中心的方块只有自转，而不离开原来的位置，我们是不是可以将它藏在里面的部分，做成弧形，中间凹进去，成为卡口？”

拉瓦尔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枫，后者鼓励地笑了笑：“很好，你来在纸上画出来，就知道行不行了。”

拉瓦尔闻言精神大振，马上拿起笔画了起来，叶枫看他画出的线条复杂，丝毫看不出内在的结构，不由感到头疼：“拉瓦尔，你画结构示意图就可以了，我们都看得懂。”

“我画的就是啊！”拉瓦尔头也不抬，兴奋地在纸上努力着。

叶枫这才想到，这时候估计还没有机械结构图的画法，又要等他来发明了，见拉瓦尔还在画着复杂的线条，连忙拿过笔和纸：“我来画吧，你们好好看我是怎么画的，以后都用这种方法来作图。”

叶枫拿起角尺，很快在纸上画出了线条简单，结构明了的设计图，看得旁边三个人练练点头。

“结构图的画法以后再教你们，先来看拉瓦尔设计的这个结构。”叶枫指着设计图，拉瓦尔仔细一看，忍不住就说道：“中心什么都没有，如何能卡牢方块？”

原来，叶枫画出的设计，和拉瓦尔想的并不一样

卡槽至少要有两条边，才能将卡舌固定，拉瓦尔想到的槽，表面的方块内侧掏空，算一边，三条轴交错的中心，也要设计成槽的样子，算另外一边，两边一起将方块伸出的卡舌夹住。

叶枫笑着摇了摇头：“再看。”

大家狐疑地看了看他，不解地将目光投注到那奇怪而又简洁的设计图上，过了一会，拉瓦尔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然后惊喜地叫了出来：“我明白了。”

格拉姆和别那尔多斯还是不明白，叶枫又在纸上画出了一只活动方格的图形，在内侧的棱上，有个伸出的卡舌：“如果做出来，这个卡舌要正好塞进这两个圆弧之间，被牢牢夹住。”

其实很简单，如果都是实心方块的话，六个不动的方块，每一只除了和对面的没有接触，和周围四个面的四只，都有一条棱相碰。

现在将这些棱掏空，成为弧形，两条垂直的弧，就是一个卡槽，同一个面上的四条弧，正好又构成一条圆形轨道。

叶枫首先画出的，是每条边上中间的那只方块，这样的方块在三阶魔方中一共有十二个，它们的卡舌在棱的中间，可以轻易塞进两条垂直弧构成的卡槽中。

然后是角上的八只方块，它们的卡舌在顶角，可以由相邻的三只方块，六条弧构成的立体卡槽固定，同时可以在三个面，六个方向上运动。

“妙，妙啊，真妙啊！”连格拉姆也忍不住赞叹起来：“这样的六只方块中间掏空，等于构成六条卡槽式导轨，让周围二十个方块，乖乖地围着它们一起转动。”

“这样的设计，也只有博士你能做出来，小丫头肯定做不出来，哈哈。”格拉姆大声笑了起来。

“我不是要她设计这个，而是让她玩。”叶枫向拉瓦尔和别那尔多斯解释清楚具体的设计，让他们赶紧找人去做，然后才对得意非凡的格拉姆说道。

“玩？这有什么好玩的？”格拉姆非常不解。

“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叶枫拿出一份文件，在空中挥了挥：“现在，你可以去工作了，顺便帮我将藤普坦得…哦，他现在负责电报线工程，肯定不在，那就把眼镜叫过来。”

藤普坦得不在，叶枫感觉很不方便，

找一个合格的助手，甚至是设置一个行政办公室，帮越来越多的事情。

在研究员中，只有眼镜海因里希接受过高等教育，各方面的能力也不错，叶枫让藤普坦得去协助拉瓦尔，将魔方的技术资料整理出来，准备申请专利。

眼镜接受了叶枫的指派，只是对这个小小的方块不以为然：“博士，请问这个方块有什么价值吗？”

“先去办事，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叶枫心想，要是让你们知道，一只小小的魔方，能卖出几亿只，几乎人人都玩过，就知道厉害了。

搞定魔方的事情，已经到了中午，叶枫赶紧穿戴整齐，因为时间太紧，没空吃饭，就带了面包在车上啃。

赶车的是公司请的老车夫，这架马车基本就是叶枫的专车，除了用的是蓄力，坐着倒也舒服。

等赶到议政厅的时候，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叶枫赶紧亮出身份，被引进一个小型会客厅。

“埃尔文爵士，请在这里稍等片刻，轮到你的时候，里面会有人来叫的。”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招呼道。

叶枫点点头，见在座的还有好几个人，都在好奇地看着自己，微笑着算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一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因为司法大臣的办公室就在旁边，在座的都保持着安静，气氛甚至有点压抑，叶枫一时无事，就在那里回忆设计图的画法，将一些要领写到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上。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期间有好几个人进去又出来，甚至比自己后到的，也进去了好几个，叶枫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招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秘书：“我跟季尔大人预约好的，是不是进去通报一下？”

“季尔大人正在会见客人，现在没有时间。”秘书很客气地回答道。

“但我有预约的，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叶枫有点不满，他一分钟好歹也有几十万法郎上下，就这么干等着？

“那现在已经过了预约时间。”秘书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早就来了，等了足足两个小时，说是有人通报，怎么还没轮到我？”叶枫不满地说道。

“已经通报了，请再等等。”秘书依然不为所动。

叶枫很生气，也很无奈，只能坐回去继续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秘书才走过来请他进去。

知道德.季尔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而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叶枫几乎要拂袖而去，但还是忍着走进办公室。

季尔趴在办公桌上，正在写什么，头也不抬，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做吧”，又继续写他的东西。

叶枫坐下去，接过秘书端过来的咖啡，喝了两口，等了一会，见季尔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心中怒火更盛，忍不住站了起来：“季尔大人，如果你很忙的话，那么我就先走了。”

“好…哦，是埃尔文勋爵啊！”季尔这才抬起头，像刚看到叶枫似的：“坐，先坐吧。”

“我等了四个小时。”叶枫站着没有动：“我也是很忙的。”

“那么，埃尔文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季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枫，似乎叶枫表现出来的情绪，和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叶枫忍不住了，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让他的情绪比较激动，当即愤怒地大声说道：“我认为一个不守时，又比较健忘，对王国决策阳奉阴违的人，没有资格当王国的司法大臣。”

扔下这句话，叶枫转身就走，狠狠地摔门而出，让外面还在等待的人目瞪口呆。

或许电报工程很重要，或许和德.季尔决裂有点不明智，但走出季尔办公室，被室外的冷风一吹，头脑冷静下来的叶枫并不后悔。

他不认为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是来受气的，更何况，德.季尔算什么？不过就是保守的工业资本家而已，连老牌贵族都算不上，他没必要忍。

司法大臣算什么？德.季尔坐上这个位置没几天，未必就能一直坐下去。

站在议政厅大楼的门口，冷静了一下，叶枫在下定决心和季尔决裂后，还是打算做点别的事情，他来到王宫求见摄政王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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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新电讯计划

到卡尔一副热恋中青年的模样，叶枫心中不忍，却没来这里的目的，带着歉意道：“陛下，我很遗憾，恐怕还要请您等待一段时间。”

“等待？”热恋状态下的卡尔，恨不得马上见到凯莉，马上跟凯莉通话，最讨厌的就是等待。

“为什么啊？一段时间？那要多久？”卡尔忍不住喊了出来，充满着不甘和不满。

叶枫连忙说出事情的经过：“一切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只是爱儿院周围的土地比较麻烦，在下刚刚去和季尔大人商量，希望找到解决的方案，无奈…”

听说关系到司法大臣季尔，卡尔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你没告诉他，为什么要修这条线吧？”

叶枫摇了摇头：“陛下，我当然不会这么说，我只是告诉季尔大人，这件事是陛下您同意的，也是非常关注的事情，希望他能给予方便，我可以出很高的价格。但是，季尔大人还是不松口。”

叶枫没有和季尔进行沟通，但他派出的藤普坦得和季尔家族的族长，以及司法大臣，都是这么交涉的。

“好，那就好！”卡尔如释重负地坐到椅子上，郑重地对叶枫说道：“这件事，一定不要让他知道。”

叶枫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卡尔似乎很怕季尔，摄政王陛下舒服地靠着椅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道：“埃尔文你不知道，季尔那个人犟起来的时候，比海德堡的半球还拗，九匹马都拉不动。”

叶枫不知道卡尔这句话是贬义，还是褒义，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卡尔顺手将一份文件扔了过来：“你看看这个，季尔上午刚送过来的，还催促我赶紧办了。”

叶枫有点头疼，这个卡尔看上去似乎有点软弱，难道瑞典也有权臣？

带着满腹狐疑，叶枫打开手上的文件，只看了一眼，马上跳了起来：“岂有此理！”

这是一份电报建设计划书，提出逐步在瑞典建设电报网络的计划，实施主体是瑞典邮政部和季尔家族的邮递公司。

没想到季尔一面反对电报，千方百计阻挠诺贝尔公司修建电报，一面又提出这样的方案，要将电报的建设权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实在是极端无耻。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激烈，叶枫坐下去继续看这份计划，越看越生气。

原来，季尔提出由国家出钱，邮政部管理，让季尔家族的德士邮递公司负责建设和运营电报网，还提出接收目前由科学院铺设的试验线，进行统一管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季尔这是想摘桃子，叶枫出离愤怒了，将计划书一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陛下，你觉得这份计划如何？”

“不妥，非常不妥。”卡尔猛摇头，让叶枫非常欣慰：“如果让邮政部和德士邮递公司接管试验线，那我和凯莉的关系就会曝光，这绝对不可以。”

叶枫翻了翻白眼，看来卡尔丝毫没有为诺贝尔公司争取利益的打算，光顾着关注自己的情人线了：“那陛下就驳回这份计划吧。”

“但季尔说，电报非常重要，是一定要修的，邮政部和德士邮递公司，最合适做这样的事情。”卡尔道。

“不对！”叶枫眉头一挑：“陛下，德士邮递公司对电报毫无接触，季尔大人前不久还说电报没有用处，可见他们对电报根本不了解。最适合承建和运营电报网的，不是德士邮递公司，而是我们诺贝尔公司，我们的电报技术是最先进的，而且从这条试验线上会积累更多的经验。”

“诺贝尔公司有什么电报技术？”卡尔狐疑地看着叶枫。

“呵呵，陛下很快就会知道。”想到自己在技术上的优势，叶枫对逼退季尔家族，顿时有了信心。

“我也想让你来做。”卡尔脸色却变得非常无奈：“但是，季尔大人说，德士邮递公司从事邮递业务多年，有完善的网络，能够保证电报及时送达。而且，他还说电报必然会造成信件数量的减少，使一部分邮递工人失业，德士公司能保证继续给这些人工作。”

“我们诺贝尔公司也能保证。”叶枫跺脚道：“陛下，你总是‘季尔大人说’，可你

政王，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你觉得一直反对修建电I人，能将这件事做好吗？”

“季尔大人能力很强，他说的很有道理，我想他也一定能做到吧！”卡尔脸色微红，尴尬地说道：“只是，我和凯莉之间的密线不能暴露，所以我还是想让你来做斯德哥尔摩的线路。”

“好吧！”叶枫对卡尔已经绝望了，在季尔的强势下，卡尔就像个孩子，太软弱了。

只不过，内阁的事情也不是季尔一个人说了算，叶枫答应卡尔，他会尽快提交一份更好的方案，并寻求内阁其他成员的支持，这样卡尔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电报线的经营权交给诺贝尔公司。

叶枫要的是整个瑞典电报网的建设和经营权，而不仅是斯德哥尔摩，他告诉卡尔，电报这个东西，只有连成网，一个点是没法运营的，好说歹说，才得到卡尔“适当倾斜”的保证。

虽然得到卡尔的保证，叶枫还是觉得很憋气，决定要快点动手，用技术的力量将季尔家族打回去。

回到研究中心，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叶枫让伊莉莎将一直热着的饭菜端上来，打开一看，有他最喜欢吃的回锅肉，在他的教导下，伊莉莎做中餐的手艺越来越好。

一边饕餮，一边让人将藤普坦得、莱斯还有小西门子请过来，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叶枫已经吃完抹嘴，让莱斯先去召集研究员，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藤普坦得和小西门子。

“我们面临着德士邮递公司的竞争，他们的后台是司法大臣季尔，”叶枫看着自己的手下和，还有小西门子和他的助手：“现在，我需要一份更好的计划，来打破德士公司的美梦，我们的后台是技术，还有…摄政王陛下。”

“藤普坦得，计划书由你来负责。”叶枫决心这次一定要将季尔家族狠狠地打翻在地，然后又看着小西门子：“请西门子先生协助我们，拿出一份最好的计划。”

见小西门子似乎还在犹豫，叶枫不悦地冷笑：“代表德士公司的司法大臣季尔一直反对修建电报，这次我们的试验线上马，他知道拦是拦不住了，就想出这么一个绝户计，垄断电报的建设权。等拿到这个权利，是不是修建电报网，或者说电报网的规模有多大，就是他们自己说了算，我还真不敢想象，他们包下那么多邮政职工，还会用心去搞电报？”

小西门子马上释然了，答应在这件事上，和诺贝尔公司紧密合作，做出最好的方案。

叶枫也没有指责小西门子立场不够坚定，大家都是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更何况有着丰富电报网建设和运营经验的西门子公司，对叶枫的计划非常重要。

三人对计划的要点进行了一番商量，基本确定了大致的框架，由藤普坦得先去起草，叶枫这才将莱斯叫进来。

叶枫连夜召集研究员，大家都猜测是有重要研究计划，一个个都很激动。

叶枫看着一张张雀跃的、年轻的脸，心中感慨年轻就是好：“打扰了大家休息，你们不会怪我吧？”

“不会。”

“怎么会呢？博士您有任务就下达吧！”一群人乱糟糟地叫了起来。

诺贝尔研究中心的待遇和工作条件一直都很好，比他们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在别的工厂，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很正常，研究中心平时的管理很宽松，像这样偶尔晚上有事，大家不仅没有不乐意，反而是充满了期待。

“那就好。”叶枫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掠过，突然指着莱斯身旁一个年轻人：“莱斯，这位精神的小伙子是新来的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啊。”

“是的。”听叶枫在跟自己说话，莱斯马上点了点头：“马格纳斯.爱立信，刚来的研究员。”

“爱…立信？”叶枫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很快脸上堆满笑容：“欢迎你的加入，爱立信先生，你在通讯实验室吗？”

“是的，博士。”得到上司的欢迎，年轻的爱立信脸上绽开了笑容：“能到诺贝尔工作，我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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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四个新项目

希望你在这里做得开心。”叶枫微笑着点头，他不I信，是不是后来那个电信公司的创始人，不过看莱斯在这样的场合也带着他，估计能力不错。

“莱斯，爱立信，还有各位研究员，现在，新式电报系统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大家做得非常好，使电报的收发大为方便，相关的专利马上就会下来，到时候，你们的名字，都会刻到这座大楼前面的广场上。”

这是叶枫不久前提出的办法，在研究中心和开放实验室大楼中间的广场上，建起一面大理石堆砌的石墙，每一项成果，每一个做出成绩的研究员，都能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美其名曰荣誉墙。

听说能上荣誉墙，大家都很高兴，又听叶枫接着说道：“用代码和电流脉冲实现远距离通讯，证明了电磁通讯的可行性，但还只是最原始的方式，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博士，我们要做什么？您就说吧！”爱立信挺了挺胸脯，他虽然加入的时间不长，却听说了无数关于叶枫的传说，只要眼前这个人提出的项目，一定会让人振奋，而又肯定可以实现。

前段时间，通讯实验室进行自动收发报系统的研究，在引入键盘式打孔机、鼓式线圈后，这个系统已经非常成熟。

为了配合诺贝尔电报公司的筹备，通讯实验室在这个过程中，特别注意吸纳了一批年轻的研究员，通讯研究队伍已经扩大到二十多人，目前在叶枫面前的五个人，可以说是其中的骨干。

叶枫看了看爱立信，还是决定信任大家，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纸，那是他回来时在车上写的。

“我们的方向，一、目前电报只能单路传送，也就是说，一条线，同一时间，只能向一个方向，传送一路电报，线路效率极端低下，从明天开始，通讯实验室组成一个项目组，研究单线多路电报的收发技术。”

“啊！”爱立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接触电报的时间并不长，似乎没想到一条线还能同时传送几条不同的电报。

也有人想到过单路电报的不经济，但在当时，还处在刚刚实现远距离通讯的亢奋中，这方面的研究几乎没有。

虽然觉得多路电报的难度比较大，但除了爱立信，其他人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他们知道：博士总能带来奇迹。

爱立信惊呼出声，见其他人都很沉着，觉得很丢脸，连忙低头做笔记，同时暗暗告诫自己，等会无论叶枫说什么，也要沉住气。

叶枫见大家没有意见，就接着往下说：“二，无论如何，电报线的铺设总是有限制的，不可能铺到每一个地方，所以，我们要研究不要电缆的电报，也就是无线电报，这是第二小组的任务。”

“啊！”爱立信再次惊呼起来，他连忙伸手想捂嘴，伸到一半又放下了，因为他发现，这一次大家都把嘴张开了。

“博士，这个…没有电缆，要怎么发送电报？这似乎有点…”见大家都没有说话，爱立信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枫自然知道，这时候还没人知道电磁波的存在，他摆了摆手：“呵呵，如果你们想知道，回去后给我准备一些器材，明天我给大家做个试验。”

“第三，”叶枫留下一个悬念，也因为这个答案太过匪夷所思，只能用事实来说话，接着布置第三项任务：“电报目前只能传送电码形式的电文，这是不够的，我们要通过电报线，传递更多东西，比如图像，还有…声音。”

爱立信彻底无语了，当场石化，其他人也一样，全都成了雕像，嘴巴张大，口角流出晶莹的涎体也未发觉。

“怎么，你们认为不可能？”叶枫好笑地说道。

五个人点点头，随即除爱立信外的其他人，又齐齐点头：“博士在，一切都有可能。”

通讯实验室的研究员，注定要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在叶枫进行初步分工，将一些具体的任务下达后，几个人都没有回去睡觉，而是聚在实验室里，热烈地讨论着叶枫刚才说的三个、或者说是四个研究项目。

几个人围着实验室那几台电报机，左看看、右看看，看看他，又看看他，才不约而同地嘘了一口气：“这怎么可能？”

在众人看来，多路电报几乎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现在却成为最简单的事情，什么无线电报，电传机和电话机，都更加地匪夷所思。

叶枫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连夜都在讨论这三件事，他带着几分雀跃，还有决心，回忆着无线电、电传和电话的一些认识，又用这个时代的知识进行补充。

辛苦了大半夜，凌晨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间的卧室躺下睡觉，正在做梦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响起激烈的吵闹声，

了。

叶枫穿好衣服，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走出去一看，原来小丫头苏菲一早就来了，不知道怎么碰上了凯瑟琳，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在大声吵闹着。

“嘿、嘿嘿！你们在干什么呢？”叶枫打断了两个小丫头斗气式的行为，一边让伊莉莎将热水送到里面去。

“凯瑟琳，你大清早跑我这里来干嘛？”叶枫故意不理旁边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苏菲，而是转身和凯瑟琳说起了话。

“我就不能来么？”凯瑟琳翻着白眼挂到叶枫手臂上，娇声说道：“母亲和我在比耶尔街看上了一块土地，想在那里办学校，你说好不好？”

“好啊，你们看上了，那就买下来，还问什么？”叶枫挣开缠人的凯瑟琳，在伊莉莎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才再次来到外面的办公室。

凯瑟琳和苏菲又在相互瞪眼睛，看到叶枫出来，凯瑟琳马上甜甜一笑：“埃尔文哥哥，是你说要买的，那钱…”

“无论多少钱，都买。”叶枫满不在乎摆摆手，见拉瓦尔和别那尔多斯在外面伸出头向这里张望，连忙招呼他们进来：“东西做好了没？”

“做是做好了。”拉瓦尔回答道，将攥在手里的一只方块递到叶枫面前。

这就是两人连夜做出来的三阶魔方，每一面都贴上了不同颜色的彩布，看上去就像一只木盒子。

见叶枫一直不理自己，旁边的苏菲忍不住了，站出来大声道：“埃、埃尔文博士，按照我们的约定，今天你出的题目我能完成，你就要同意我做你的研究助手。”

叶枫将方块接在手里，各个方向转了一下，发现很好用，拿在手里晃了晃：“你别急啊，看到这个没？就是给你准备的，对了，这么说你是同意来做我的助手了？”

“是研究助手。”苏菲撅着嘴纠正道，相比莫桑德尔教授已经告诉她，叶枫的研究助手理所当然可以做试验。

“助手？啊，才不要呢！”凯瑟琳不依了，再一次挂到叶枫手臂上：“埃尔文哥哥，我要当你的助手，只有我才能做你的助手。”

“好好好，凯瑟琳是我的助手，可是我事情那么多，一个助手是不够的，知道不？”叶枫有点头疼，还在不停地拧着手上的方块。

或许是发现有好玩的东西，凯瑟琳也不闹了，将方块抢到手里，左看看右看看，奇怪地问道：“埃尔文哥哥，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啊，你老是拧来拧去地干什么？”

“呵呵，等会你就知道了。”叶枫故作神秘道，将魔方抢到手里，在苏菲面前晃了晃：“苏菲小姐，看清楚没有，这个叫做魔方，刚才每一面的颜色都是一样的，不同面之间的颜色又各不相同，现在被打乱了，你要做的，就是将这只魔方还原，还原到每个面上颜色一样的状态，我给你一个小时。”

说完，叶枫又示范了魔方的玩法，也就是可以随便拧向任意方向：“看明白了没？”

苏菲点了点头，白皙的眉头可爱地拧了起来，似乎发现这个玩具有点奇特。

“埃尔文哥哥，我也要玩。”凯瑟琳突然叫了起来。

叶枫伸手拍了拍脑袋，这个小丫头，真让人头疼啊，他用求助地目光看向拉瓦尔和别那尔多斯。

“这里还有一个。”拉瓦尔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只魔方。

“哈，你们还知道多做一只啊，很好。”叶枫大喜，接过魔方递给了凯瑟琳。

“嘿嘿，本来就做了一只，结果做好拧了两下，怎么也弄不回去，只好重新组装了一只。”拉瓦尔尴尬地笑道。

“啥？”叶枫乐了，忍不住指着两个人的鼻子大笑：“亏你们还是动手制作的，就不知道拆开了再装回去？”

“嘿嘿！”拉瓦尔显得更尴尬了，猛地往旁边一让，身后露出戴着眼镜，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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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寻找电磁波

嘿嘿，博士。”眼镜海因里希在拉瓦尔身后，钻出.

“你在这里干什么？”叶枫愕然地看着眼镜：“专利申请办好了？”

眼镜点点头：“交了，我是想来问问，魔方到底有什么用途，现在清楚了。”

眼镜海因里希偶然发现，六面的魔方在打乱后，要回复原状很不容易，以为是重大发现，就想用这个难题来挑战叶枫，没想到魔方本来就是这么玩的。

只是，眼镜似乎还不甘心，从兜里掏出一只打乱魔方，送到叶枫面前：“只是，我还想请教博士，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玩？”

叶枫将魔方抓在手里，笑着看向眼镜和拉瓦尔：“好嘛，说吧，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做好的魔方，都拿出来吧。”

拉瓦尔和别那尔多斯对视一眼，同时从身上又各掏出两只魔方，拉瓦尔笑道：“博士，我们觉得这个好玩，就想比一下，所以顺便多做了几个。”

“很好，你们倒是能自己发现玩法。”叶枫笑着将魔方抓在手里，又问眼镜：“怎么，你看出规律来了？”

眼镜不好意思地笑了：“发现一点点。”

“哦，那是想给我出难题来了？”叶枫笑道。

凯瑟琳和苏菲两个小丫头抓着魔方，凯瑟琳手上动作飞快，将魔方拧得咔嚓直响，苏菲则颦着眉头，似乎苦苦思考着什么，白皙的小手抓着魔方，过一会才拧一下，两人身旁围了好几个人在看。

叶枫暗暗摇头，凯瑟琳倒是拧得欢，但玩魔方不是拧得快就可以的，不然拧好这边，拧那边的时候，这边也要被打乱。

玩魔方的人很多，从来没能还原过魔方的人也很多，这也是要讲究方法的，甚至有一套极其复杂的公式。

像凯瑟琳那样，从来没接触过魔方，对魔方的结构毫无认识，甚至连边块、角块这些也不了解，几乎是不可能复原的。

反倒是苏菲，并没有马上动手，就算偶尔动一下，也是在验证自己的想法，这样才能找出规律。

叶枫有点预感，苏菲有可能在一个小时里，完成魔方的复原。

叶枫看到爱立信也在人群中东张西望，顿时有点不悦，研究中心的管理并不严格，更注重任务的完成，现在通讯实验室是重中之重，自己昨天才布置了四个项目，这家伙很空吗？

“爱立信，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博士，我们商量了一夜，正等你去给我们做那个、那个…”爱立信看了看周围，有些事情涉及到技术秘密，是不能到处乱说的。

“哦。”叶枫想起来了，他说过今天要去做无线通讯试验的：“我知道了，等会马上过去。”

打发走爱立信，叶枫拿着手中的魔方晃了晃：“拉瓦尔，别那尔多斯，这个魔方做得不错，运动很顺滑，我再给你们一个任务，如果是四阶，也就是每边有四只方块的魔方，能不能做出来？”

“四阶？”拉瓦尔和别纳尔多斯楞了，三阶和四阶，绝不是数字上的简单变化能够体现的，三阶的机械结构相对来说还比较简单，但无论如何做不出四阶。

对于四阶魔方的结构，叶枫也不清楚，只能交给两人继续研究。

眼镜拿出一只，拉瓦尔和别纳尔多斯又拿出四只，一共还有五只魔方，叶枫都塞到眼镜怀里：“魔方的玩法，就是打乱了复原，至于方法、规律，你们自己去摸索，我就不玩了，我还有事情。”

叶枫就是那种玩过魔方、拆过魔方，却从来没能真正复原过魔方的人，他可不想献丑，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围观，让眼镜将魔方发下去，分给大家玩，进行比赛，看谁复原所用的时间最少。

“获胜者有奖。”叶枫许诺道。

在通讯实验室，一切试验要用的器材都已经准备完毕，叶枫今天所要做的试验，是划时代的，将证明电磁波的存在。

历史上，是麦克斯韦首先从理论上预言了电磁波，直到他死后，才由赫兹通过试验，验证了电磁波的存在。

而在这个时代，麦克斯韦刚刚涉足电磁领域的研究，他用稳定流体中的涡流线，类比电磁场力线，用数学中的矢量运算描述力线在空间各点的连续变化，距离真理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叶枫要做的，就是赫兹曾经做过，而在中学物理读本中曾经描述过，又经后人完善过，验证电磁波存在的，简单而又伟大的试验。

“博士，一切都准备

:

叶枫理解这种心情，他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爱立信的肩膀，两人年龄差不多，看上去十分别扭：“听说你们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怎么样？讨论出什么结果没有？”

众人一起摇头，爱立信满脸焦急：“博士，您就说吧，让我们做什么？”

“好吧。”叶枫知道这些家伙已经等不及了，他让爱立信将通讯实验室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反正论文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再保密了。

要验证电磁波的存在，有种很简单的方法，比如开着喇叭的时候，手机有来电，喇叭里会发出滋滋的声音；开关电灯或其它电器，引起电流的通断，也能听到喇叭里“啪”地一声响，这就是电磁波引起的，用收音机代替喇叭，效果会更加明显。

现在没有喇叭，更不用说收音机，如果有收音机的话，还需要证明电磁波存在吗？

叶枫只能用赫兹的方法，将一根铜导线弯成环形，接口处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然后固定在绝缘的底座上，作为检波器。

另外还要准备的，就是多只电池串接而成的“高压电源”，从两个电极上分别引出一根导线，接在铜棒上，铜棒的顶端靠得很近，接通电源后，两根铜棒的顶端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这个简单的装置作为发生器。

叶枫检验过试验器材，将发生器和检波器放在桌子的两端，这时候人也到齐了，叶枫大手一挥，指着发生器说道：“接通电源后，靠近的铜棒之间会产生电火花，整个回路会产生高频振荡电流，大家知道，电流变化会产生磁场，磁场变化会产生…这么说吧，变化的磁场产生变化的电场，变化的电场又产生变化的磁场，这个就叫做电磁波。”

电磁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叶枫在说什么。

叶枫无奈，只好先打开开关，接通电路，两根铜棒间果然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立刻将目光移到另外一端的检波器，也就是铜环上…一片白光…是眼睛花了。

铜环上确实闪耀着电火花，虽然比铜棒间的要弱很多，但看得很清楚，众人不自觉地移动着脚步，将试验台围了起来。

叶枫调节铜环间的间隙，电火花似乎变得更加明亮。

“博士，这、这代表了什么？”爱立信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就是电磁波！”叶枫大声说道：“你们想想，为什么这个铜环会产生电火花呢？它会无缘无故地产生电火花吗？当然不会。”

说着，叶枫切断电闸，铜棒和铜环上的电火花，几乎同时消失了。

叶枫合上电闸，两处电火花马上又亮了起来。

“看到没有，不用导线，这处电流的变化情况，也能传到这里，原因就在于，变化的电磁场从这里，传到了这里。”叶枫指着铜棒，然后又指向铜环：“变化的电磁场在空间的传播，就是电磁波。”

见大家还是不太明白，叶枫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你们看，这里电流发生变化，那它周围是不是要产生磁场？那周围的磁场发生变化，它周围的电场是不是也要发生变化？那…一波一波传播出去，这就是电磁波。”

关于场的理论，叶枫已经通过讲座，让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看上去似乎真的明白了电磁波的理论，爱立信抬起头：“很神奇，是不是说，以后收报机就不用直接连到电报线上，可以从这张桌子，搬到那张桌子上？”

叶枫顿时无语，还好莱斯紧接着提出一个问题：“博士，电磁波传播的距离有多大？是否可以扩大传播距离？”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叶枫很欣慰：“这个问题，需要大家来研究，可以肯定的是，这将是通讯史上的又一次革命，大家想想看，无导线的远距离通讯，无论你是在高山还是海洋上，都能接收到讯号，这是何等壮观的事情？”

虽然无法用眼睛看到图像，但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壮观，齐齐点头，只听叶枫话头一转：“但大家也要知道，电磁波要实现真正的应用，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几年，或者是十几年，也许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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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美女研究员

磁波的用处，可以说非常广泛，无线电报收发电码，本，也是最简单的；如果用来传播声音，那就是收音机；传播图像，就是电视机；发出去接收反射波，就是雷达，而未来的手机、卫星通讯，使用的也是电磁波。

不过，这些都很遥远，历史上还要发展一个多世纪，凭借诺贝尔实验室现在的力量，不可能都去研究，叶枫深深地知道这一点，他给实验室下达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研究无线电报。

通讯实验室原本有两个项目组，莱斯领导的自动电报项目和王文达一个人组成的阴阳电码项目，现在则需要增加四个项目：多路电报、无线电报、电话和电传。

叶枫决定将通讯实验室升格为通讯研究所，下设有线电报实验室、无线电报实验室以及电话电传研究室，人手一下子显得非常紧张。

“说说吧，你们都有哪方面的知识，对哪个方向更感兴趣，咱们重新分一下组，分配任务。”叶枫示意莱斯组织一下。

莱斯正盯着那个金属圆环，闻言尴尬地笑道：“博士，不用问了，这二十个人，都是我一手在带着，也就对电报了解一点。”

“不会吧？”知道人才难得，但没想到这么珍稀。

不过想想也是，电报是回瑞典才搞的，这里从来就不曾有过电报，唯一懂行的莱斯，还是从小西门子那里骗来的。

莱斯，现在是叶枫唯一的指望：“那么你自己呢？还有爱立信，你懂哪些？”

爱立信连忙摇头，莱斯也苦笑道：“多路电报和电话我都想过，可是没有思路，电传我听过一点类似的，但也不懂，至于无线电，连想都没想过。”

其他人跟着一起摇头，叶枫只能作罢，看着大家道：“那我们就从零开始做，我会亲自担任通讯研究所主任，这也是研究中心下设的第一个研究所级的机构，我希望大家都好好干，干出点成绩来，有没有信心？”

“有！”听说叶枫亲自领导，大家都很兴奋，喊出这一声，是真的充满信心：有博士在，还有做不成的事情？

总算看到点好现象，叶枫又将莱斯叫出来：“莱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在通讯研究所的副手，我不在的时候，研究所的事情你负责，还有，有线电报实验室，重点是多路电报这一块，你也要担起来。”

“爱立信，你以前有想过电话吗？”叶枫又看向年轻的爱立信，他记得贝尔发明电话是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那时候爱立信的创始人还是个年轻技工。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爱立信，和历史上能够与贝尔并肩的那个爱立信，不是同一个人，反而有可能是父子等其它关系，或者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一个姓。

不管怎么样，因为这个姓氏的关系，叶枫对爱立信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

“电话我不懂啊，我对无线电报更感兴趣。”爱立信的回答让叶枫很失望。

“那好吧，无线电报实验室就交给你负责，至于电话电传研究室…”叶枫看了看其他的人，都是莱斯这两个月才带出来的，只好道：“我亲自来吧！”

叶枫这个无奈的决定，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绝大部分研究员都要求加入电话电传研究室，虽然这是目前看上去最没谱的，但只要叶枫在，大家就盲目地充满信心。

看到莱斯和爱立信那里空空荡荡的，叶枫只好宣布，这个电话电传研究室，平常也让莱斯给担着，而他自己，将对所有的项目进行关注，然后才重新对人员进行了分配。

敲定研究计划，叶枫发现短时间这几个项目恐怕都不会有什么成果，只能先放下这边的事情，回到原先的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里，分散着四五个人群，不时有人发出声音：“最左边的，往上转，不对，是顺时针，哎呀，你真笨。”

“往上…往下…往左…右…”

见这里如此人脑，叶枫才想起还有一场魔方大赛…好像都过去六七个小时了，不由拍了拍脑袋，大声道：“嗨，有人复原出来没有？”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人群中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我、我完成了。”

叶枫一看，是那个甩着大马尾巴的傻妞苏菲，大拇指一竖：“好啊，用了多长时间？”

“两、两个小时。”苏菲红着脸道：“不过，现在做的话，一个小时就够了。”

叶枫微微摇

旁边的眼镜海因里希：“你们呢？让你们比赛，最后”

“嘿嘿，是我赢了。”眼镜海因里希嘿嘿笑道，他多研究了一个晚上，自然要比别人快一点：“其他人，还没有完成的。”

“哦！”叶枫左右看了一下：“凯瑟琳那个小丫头呢？”

“嘿嘿，小公主走了。”眼镜海因里希干笑道，目光飘向涨红着脸站在那里的苏菲。

叶枫心中好笑，相必凯瑟琳是因为输给苏菲，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提前走了。

挥挥手打发眼镜将其他人都带下去，叶枫目光转向苏菲，小丫头撅着红嫩的双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似乎很委屈地嘀咕着：“人家、人家现在能完成了，只要五十分钟。”

叶枫坐下去端起伊莉莎送来的热咖啡，嘴角微微一笑，正好被杯子挡住：“苏菲，苏菲.莫桑德尔小姐，你第一次没能在一个小时里完成魔方的复原，所以…”

“我现在可以了。”苏菲急得大声道，撞上叶枫笑眯眯的目光，立马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呵呵，我要看你的，就是第一次，”叶枫轻轻一笑，逗她道：“你也玩过一次了，当然也知道这个魔方是有规律的，第二次玩自然会快些，所以你现在的速度，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苏菲急得俏脸通红，煞是可爱。

有等了一会，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叶枫笑得更加开心，伸手示意苏菲不要说话：“不过呢，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小丫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的。”叶枫点点头，看着苏菲在面前蹦了起来，马上又老实地站定，还真是孩子心性。

“这样，我可以让你担任我的助手，那么你就可以用这个名义，参与一些研究项目，可以用这里所有的试验仪器，但是呢，你做哪些研究，要接受我的安排，并且要帮我处理一些实验室方面的事情，苏菲，你愿意吗？”

“那么，你会安排我做哪些研究呢？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苏菲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具体安排什么，要等你进来才知道，我会尽量安排适合你的项目。如果你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可以提出申请，符合研究中心要求的话，我们会支持你做。”叶枫赞赏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同样显得比同年人冷静的女孩：“怎么样，还有其它问题吗？”

“没有了，我愿意来这里工作。”苏菲大眼睛眨了两下，马上点了点头。

“那好。”叶枫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标准的文件，一份是聘用合同，一份是保密协议：“这些你看看，然后拿回去给令尊也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签字后，你就是这里的正式员工了。”

“现在，我布置你的第一个任务。”

“请博士快讲！”苏菲接过两份文件，马上站好大声说道。

“你刚才玩过了魔方，把你的心得写出来，给我看看。”叶枫拿起一只魔方，在面前晃了晃。

“是。”苏菲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通过刚才的接触，她对神奇的魔方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样的工作她很乐于接受。

“嗯，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向海因里希阁下，学习一下研究中心的有关制度，最主要是保密制度。”这时候，伊莉莎已经将眼镜海因里希又请了回来。

在海因里希诧异的目光中，叶枫微笑着宣布：苏菲.莫桑德尔将作为自己的助手，成为这里的一员。

“不用惊讶，你知道我很忙的，而你们都有自己的任务，我想苏菲能帮助做一些事情。”

眼镜海因里希很快接受了现实，毕竟他也看到，苏菲第一次完成魔方复原所花费的时间，比他少多了。

“学习完保密制度，”叶枫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苏菲，接着道：“你需要帮我去通讯实验室阴阳电码项目组，找王文达先生，了解项目的进度，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代表我提问，如果有好的建议，你也可以代表我提出。”

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苏菲名正言顺的以助手身份参与研究项目，她将成为诺贝尔研究中心首位女研究员，一位只有十六岁的美少女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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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寻找新盟友

苏菲俏丽的脸上满是困惑：“阴阳电码？那是什么？”

提起这个王文达特色的名字，叶枫有点哭笑不得：“简单来说，就是二进制电码，和数字有关，我想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二进制？”苏菲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一亮，果然很感兴趣。

莫尔斯电码属于不均匀电码，对于电报的自动化来说，均匀电码非常重要。

王文达已经有了完整的五单位均匀电码，但此人的作风极为散漫，叶枫让苏菲去整理出成果，尽快实现应用。

电报收发的自动化，将是诺贝尔公司对抗德士公司电报网计划的杀手锏。

在卡尔摄政王的办公室，叶枫曾经见过这份计划，德士公司显然不知道刚刚在欧洲大陆上市的自动电报接收机，而是以人员培训为由，提出逐年铺设电报网的计划。

藤普坦得和小西门炮制的这份方案，则全部使用自动收发系统，可以保证用最短的时间，铺设好电报网，电缆铺到哪里，电报就可以发到哪里。

“技术上来说，我们要领先德士公司很多。”听到藤普坦得这样说，叶枫却在想通讯研究所的项目，要是说出来，会不会将他吓跑。

“但是，内阁和议政会最后会选择哪份方案，并不是由技术水平决定的。”藤普坦得道。

“这个我知道。”叶枫很理解重大工程的决策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公关：“那个CBD招标的说明会，不是拖了很久吗了。”

叶枫用笔杆敲着桌面，想着自己还有哪些资源，可以笼络议政会的贵族：“瑞银集团那边，把证券交易所也放出来吧。”

“博士，如果要通过这些手段去拉拢议政会成员，可能需要付出的太多，简单来说，就是成本太高。”藤普坦得望着叶枫，郑重地说道。

“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叶枫觉得自己的助手今天有点反常。

藤普坦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父亲想见见您。”

“哦！”叶枫靠到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了，我也该见见令尊了，什么时候合适？”

“今天晚上吧。”藤普坦得道。

藤普坦得家族是瑞典老牌贵族，根深蒂固，但这些年逐渐式微，主要是没能跟上航海世纪和工业化的步伐。

虽然近十多年，一直在往工商业方面发展，成果却并不显著，直到藤普坦得成为叶枫的助手，并在电报工程上，得到旗帜鲜明的支持，让这个家族看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寻找新兴势力结盟。

而对叶枫来说，他也一直在寻找可靠的政治代言人，以前的目标是彭特，但对方已经身居高位，双方间的地位有点不对等，这样的合作无疑很不稳定，所以后来，他将目光放到了年轻的藤普坦得身上。

作为老牌贵族，藤普坦得家族在瑞典这个***里，拥有深厚的历史底蕴，这是诺贝尔家族所不能比的。

这个家族所缺乏的活力，又恰恰是诺贝尔公司最大的优势，两者如果能结合到一起，势必能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两个家族的代表终于决定面对面，共同决定彼此的未来。

和巴黎人喜欢通过派对见面不同，瑞典人要实在很多，老藤普坦得请叶枫在自家的客厅里喝咖啡。

“从法国过来的，正宗蓝山咖啡豆。”老藤普一句话，又和法国搭上了关系。

老藤普和他的儿子有七分相像，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帅哥，保养也很好，面色白皙，说话的过程中，不时会眯上眼睛，让人捉摸不透内心的想法。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要

煮。”老藤普眯着细眼，给叶枫介绍着蓝山咖啡的I埃尔文爵士那里，有一种可以用开水冲泡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尝。”

“那个味道不好。”回到瑞典后一直很忙，叶枫几乎将这件事忘记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品着醇香的蓝山咖啡，相互恭维一番。老藤普眯着细眼：“埃尔文爵士，你的事迹我听过一些，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不胜荣幸。”

“实业界的罗斯柴尔德。”老藤普眯着的双眼中，闪过一道难以觉察的精光，手指向前一伸，在叶枫身上一点：“未来欧洲人的生活，将与诺贝尔公司、与埃尔文爵士，息息相关。”

饶是叶枫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老藤普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苦笑道：“谬赞了，我是东边搞一下，西边搞一下，完全没有计划，不成气候，不上台面。”

“哈哈，要是十年来，让欧洲的贵族用同一个牌子的自来水笔；十年来，让欧洲的年轻人，玩这个公司设计的运动和产品；两年时间，人们看到的照片都是用一个公司的器材拍摄的，还有这个公司发明、制作的电影；还有…”老藤普如数家珍般，将叶枫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一一道出：“如果这样的公司，还上不得台面，那么罗斯柴尔德，也同样不值一谈。”

叶枫脸上带着微笑，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的咖啡，入口清苦，回味醇香，老藤普的话勾起了他对过去的回忆，似乎无论做哪一件事，都不是一帆风顺，虽然他总能以超前的眼光化解危机，但其中甘苦，远不如表面看到的那样轻松，或许正如这杯咖啡，回味时方觉无比醇香。

“小家伙，累吗？”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叶枫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更想做些简单的事情。”

“你崛起的速度太快，虽然一直很努力，但根基还是不稳。”老藤普微微睁着双眼，看向叶枫：“一株参天大树，旁边总需要一片树林拱卫。”

“我愿意去做这片树林，在大树下悠然成长。”

叶枫和老藤普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老藤普恭维叶枫和他的公司是参天大树，叶枫则谦虚地表示，他的公司只是一片小树林，至于谁是大树，他还在寻找。

“我只是个科学家，我经营的只是公司，当然希望能不停地生产出，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想做的只是这些。”叶枫不自觉地学老藤普的样子，微眯着眼，像是在缅怀什么：“我需要有堵靠得住的墙，让我不受其它事情的影响，同时，我也会拱卫着这堵墙。”

叶枫静静地看着老藤普，对方也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谁是那株参天大树，谁是旁边那片树林？两人都在心底琢磨着。

“藤普坦得家族，已经不在舞台中央很久了。”老藤普睁开双眼，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只有经历过共同的成长，大树和树林的根系才会纠结在一起，部分彼此。”叶枫微笑着回望老藤普，口中打了个比方。

老藤普闻言展颜一笑，说到这里，双方的意愿都很明确了，藤普坦得家族要再度回归瑞典政治舞台的中心，就要得到诺贝尔公司的支持。

而诺贝尔公司未来的发展，又必须寻找可靠的政治力量进行结盟，正在寻求复兴的藤普坦得家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埃尔文年纪轻轻，就知道利益笼络的重要，政治智慧让人佩服，但有的时候，不仅要结之以利，更要迫之以势。”结盟的事情谈完，老藤普马上给叶枫出主意：“电报网这件事，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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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新闻发布会

了利益，还要有“势”，有实力。

诺贝尔公司有实力，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都有足够的积累，与德士邮递公司，及其背后的季尔家族相比，所欠缺的恐怕只有历史。

至于“势”，也可以算作一种实力，季尔家族在瑞典经营数个世纪，关系根深蒂固，德.季尔更是内阁司法大臣，这一点，诺贝尔家族无法相比。

虽然，在与藤普坦得家族结盟后，叶枫找到现阶段政治上的最佳盟友，但和季尔家族相比，还是不够。

这是历史积累的欠缺，短时间很难弥补，好在对于未来，叶枫把握得很好。

和巴黎相比，斯德哥尔摩要小很多，中心位于小岛斯塔德，岛上建有瑞典王宫，与议会大厦隔岸相望。

向北通过桥与半岛连接，半岛临近梅拉伦湖一侧就是国王公园，两旁分别是国王街和王后街，再往北，就很难看到斯德哥尔摩的繁华。

藤普坦得家族在国王街北侧和斯维亚街交叉处拥有一片地产，叶枫以低价购买了其中一座四层的大楼，挂上了诺贝尔电信的巨大招牌。

此时，在底层的大厅里，正在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诺贝尔电信公司成立暨全自动发报收报机新闻发布会。

对于造势，叶枫深谙其道，他当然要借这样的场合，弥补和季尔家族在“势”上的差距。

报社和新闻机构对新闻发布会并不陌生，但由一个企业主动召开这样的发布会，还是闻所未闻。斯德哥尔摩几大报社，刚刚在瑞典设立分支机构的路透社，都派出记者参加这次发布会。

预定的时间一到，叶枫就出现在大厅，看到现场十几个记者，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就只有这点人？”

藤普坦得负责电报工程项目，也是目前诺贝尔电信的负责人，他走以后，叶枫的助手换成了另外一个贵族青年爱德华.卡尔逊，他连忙道：“瑞典的几家报社，今天都有派人来，至于国外的，时间太紧。”

“国外的报社也不愿意派人跑这么远。”藤普坦得在旁边补充道。

叶枫点点头，知道这时候报社还不多，他走到发言席上，微笑着看向下面的记者，先是致以问候，然后才说出这次发布会的主题：“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很快会被天下人知道，通过各位的笔，还有马车和航船。”

“各位一定有过外地采访，再将消息送回报社发出去的经历，我想问问大家，你们的消息从哥德堡送到斯德哥尔摩要几天？”

“两天两夜！”《每日新闻报》的记者马上给出了答案。

叶枫赞许地点了点头：“是的，两天两夜，现在我们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两天两夜才能送到的消息，在几分钟内，从哥德堡‘飞到’斯德哥尔摩，大家知道那是什么吗？”

记者们很善意地笑了起来，工作性质让他们的见识要比普通市民更多一些，马上有人说道：“爵士说的是电报吧？”

“对，正是电报，相必有人用过吧？”

大部分人都开始摇头，只有路透社的记者表示肯定，叶枫马上道：“太棒了，不知道能不能请这位先生，跟我们说说使用电报时的感受？”

路透社的记者感觉有点纳闷，自己是来采访的，怎么反而成了回答问题的一方，不过看到周围同行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是路透社的记者，因为是瑞典人，所以才被派到这里。在英国工作的时候，那里的电报线已经很多了，第一次用的时候，感觉很棒，我在曼切斯特得到的消息，通过电报，可以马上送到伦敦，当天就能登上报纸。”

“我听说，路透社的新闻不仅会在伦敦发，法

，对不对？”叶枫还嫌不够。

“是的，总部将新闻汇总后，再通过电报网发送到各地的分部，不仅法国，普鲁士也会有，现在大西洋电缆正在铺设，未来还能直接发送到美国。”说到路透社的业务，这位记者显然十分清楚。

“那么，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路透社也会让普鲁士和法国人知道吗？”叶枫很“好奇”地问道。

“很遗憾，我想不会，因为瑞典没有电报。”路透社的记者很抱歉地望着叶枫。

“我…也很遗憾，大家是不是也很遗憾，你们的新闻稿不能及时的让更多的人看到？”叶枫看向其他的记者，大家都点了点头。

电报的作用，记者们是最能体会的，当听到路透社记者描述英国电报网和英国新闻传送方式的时候，脸上都不由自主流露出向往。

当听到美国的新闻也能瞬间传递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向往，还感觉不可思议。

再被叶枫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哈哈，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这个遗憾…很快就将不存在了。”见多数人已经动心，叶枫马上大声道：“我们瑞典的第一条电报线，即将正式开通。”

“真的？”马上有记者发问。

这个时候，一些老练的记者才吃惊地发现，这居然是他们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新闻发布会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叶枫在提问，他们在回答，叶枫牢牢地把握着气氛和节奏。

很多人都知道电报这个东西，最近在瑞典已经有所提及，而且有一条试验线正在建设。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条“试验线”会有多大影响，这一方面是大家对电报了解不多，试验这两个字更容易引起忽视；另外一方面，对于这条试验线，诺贝尔公司一直都很低调。

“当然是真的。”从今天开始，叶枫不打算继续低调，他很激情地向记者们宣布，这条线已经建成，共设港口、斯维亚、奥斯塔三个节点。

“从今天开始，大家在斯维亚街，就可以在几分钟内，知道哪一条船抵达了港口，它们带回了什么货物，什么消息！”

港口到城市中心只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寻常办法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得到消息，紧急情况也要花费几十分钟。

虽然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差不见得很重要，但电报对于通讯效率的提升，还是让记者们大为惊叹。

于是，叶枫把手一挥，请这些记者通过电报，询问港口那边的情况，抢先体验电报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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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舆论的压迫

闻发布会很成功，记者们在第一次接触后，对电报很透社记者大出风头，不停回答各种用电报发稿的问题。

叶枫是路透社股东之一，瑞典分社根本就是他提议建立并负责的，这个记者根本就是一个托。

在叶枫的诱导和路透社记者不停吹嘘的作用下，记者们迫切想知道瑞典的电报网，何时能够铺设好，并与欧洲大陆的电报网连接，这将对新闻传播，产生革命性影响。

“如果政府将电报网交给诺贝尔电信来做，我保证一年之内，瑞典的电报网将和普鲁士电报网联通。”叶枫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不过由别的公司来做，我就不清楚了。”

众记者听了都很高兴，在他们看来，这根试验线是瑞典国内第一根电报线，从来没有其它公司接触过这方面的业务，以后的电报网，理所当然要由诺贝尔电信来做。

叶枫相信，记者们会这么想，写稿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流露出来，这就是他要的势，当大家都认为诺贝尔电信是最佳选择的时候，德士公司会面临巨大压力。

更何况，诺贝尔电信可以保证一年联网，德士公司的方案却要五年，相比起来，高下立判。

看着在兴奋记录，忍不住交头接耳的记者，叶枫也跟他们一同展望起拥有电报后，新闻传播会发生的变化。

路透社记者很适时地提出一个问题：发电报很麻烦，稿件要译成电文，再通过发报员的手一个码一个码拍发，耗时、费力、不方便，价格也不便宜，有时候还要排队。

记者们一听，这样看来确实不方便，不禁有些失望。

“电报确实存在一些不方便的地方，但我们诺贝尔电信已经通过努力，将这些问题解决了。”叶枫微笑着站了起来，邀请记者到机房观看。

“真的假的？”路透社记者适时发出一声赞叹：“这不可能吧，英国最好的电报公司，还在为这些问题苦恼呢！”

“哈哈，我们瑞典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比英国更好。”叶枫这句话说得很没道理，但谁让现场都是瑞典人？自然点头称赞，不知不觉中，记者们都站到诺贝尔电信这边了。

叶枫给大家看了自动打孔机，又让人演示快速打孔、发报的过程，路透社记者大声赞叹：“神奇，太神奇了。”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各位发稿子就快了。”抓住每一个机会，叶枫都要拉近和记者之间的关系。

对于媒体的作用，叶枫很清楚，诺贝尔公司绝不缺少新闻，有了记者的配合，好处会很多。

就在大家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叶枫又带他们进了旁边的房间，桌上摆放着一排“打孔机”。

“这些是送给各位的，每人一台。”指着那些机器，叶枫笑着道。

那时候记者采访可没有什么车马费、版面费，大家对叶枫的慷慨很是感激，但都很吃惊，送给他们打孔机，貌似没什么作用。

“没用？”叶枫笑了起来：“这个不是打孔机，是打字机。”

“打字机？”记者们很吃惊。

打字机，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打字的，记者们顿时恍然大悟：“用来打字的机器？太神奇了。”

叶枫马上坐到打字机前，给大家演示起来。打字机研究成功的时间不长，主要是色带问题，然后才是内部的传动结构。

起初，老诺贝尔用的是字母顺序排列法，认为这样整齐的排列，使用者可以很快知道按键的位置，打字会比较快。

但是在测试的过程中发现，这种排列虽然不需要熟悉，但打字速度快了，里面的传动杆很容易卡到一起。

老诺贝尔试图通过优化结构来解决，但一时半会无法找到更好的设计，这时候叶枫提出一种方案，就是将使用频次高的按键和使用频次低的按键分开，这样就算打字速度快了，相互之间也不会造成干扰，使得卡壳可能性大为减少。

老诺贝尔固执地坚持完善设计，叶枫只好由他去做，却让工厂按照自己设计的键盘布局，生产一批产品，送给记者的便是这些。

叶枫设计的键盘布局，无非就是后世常用的那种，为增加说服力，还专门申请了专利。

使用这种键盘，叶枫可以做到盲打，因为有电动马达，使用的时候除了声音比较大，和电脑键盘差不多，叶枫打字的速度可以达到每分钟七十个字，输入英文字母两百多个。

噼里啪啦，很快一篇一百多个单词的文章被叶枫打出来，白纸黑墨，清晰端正的文字，整齐的版面，几乎和印刷报纸一般。

“好东西啊，以后誊

，就方便多了。”路透社记者再一次大声“赞叹”▋

自然是好东西，记者们也都认识到，稿件不可能一遍就成功，要修改，要誊写，而这个打字机，打字速度居然比手写还要快，打出来的稿件，就像印出来的一样，无论是阅读还是修改，都要比手写更清楚。

电报也好，打字机也好，都是记者们很乐于看到，使用价值很大的，当他们回去写稿的时候，收到诺贝尔公司送来的打字机，无疑会在稿件中，为诺贝尔公司说上几句好话，起码也会更突出积极的东西。

第二天，瑞典几大报不约而同将这次发布会的新闻放在头版头条，报导诺贝尔电信公司成立，标志着瑞典从此告别邮政马车，进入电讯时代。

部分报纸还介绍了英国及欧洲大陆电报发展的现状，列举电报带来的种种积极影响，同时很自豪地宣布，瑞典在电报技术上，已经超出其它国家，拥有全套自动收发报技术，一旦议会做出决定，诺贝尔电信可以在一年以内，将瑞典和欧洲大陆连接起来。

这些报纸使用的资料，大部分都是诺贝尔电信提供的，在报导中，这些记者有意无意，都将诺贝尔电信看成是瑞典电报网当然的建设者，很多时候，说到瑞典的电报，说的就是诺贝尔电信。

一时间，能将消息瞬间传送到千百公里以外的电报，成为斯德哥尔摩的热门话题，引起很多人的兴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哐啷！

德.季尔愤怒地将一份报纸拍在桌面上：“这是怎么回事？”

阿尔芒很少见到父亲如此失态，连忙将早餐送到季尔面前：“父亲大人，不知为何事如此生气？”

“你看看。”季尔很快恢复了一脸冷冽，诺贝尔电信公司的成立，以及大张旗鼓的宣传，让他很被动，对方的技术实力，出乎意料。

阿尔芒二十出头，已经在家族企业里锻炼，他很快将报纸扫了一遍：“又是那个诺贝尔家族？看来，父亲那里要加快点速度了。”

季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尔芒一眼：“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诺贝尔公司无论做什么，都和别人不同，他们在技术上的优势，很突然却不意外，但关键不在这里。”受季尔的影响，阿尔芒显得很冷静。

“电报是一定要修的，这个趋势无法改变，关键是要将新的电报网和老的邮政网络结合，只要抓住这一点，电报最后只能交给德士公司，这是我们的优势。”

电报和邮政一样属于通信，不过是方式不同，功能不同，旧的邮政还会存在，电报线连接的点毕竟有限，最后将讯息送到收报人，还需要完善的终端网络。

“我们只要牢牢抓住终端网络的优势，以及新网旧网必须统一，以安置人员，避免资源浪费，议会就只有一种选择。”阿尔芒眼中闪动着冷静的智慧：“最重要的是，父亲现在是司法大臣。”

“说得不错，”季尔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别忘了，我们季尔家族的荣耀。”

就算没有这些，仅凭季尔家族这个名头，就会有很多议员支持，在两百多年的历史中，和季尔家族关系密切的贵族，太多太多。

季尔很快将诺贝尔电信带来的不快抛到脑后，同时做出应对，强烈要求卡尔摄政王将德士公司的电报网计划提交内阁和议会讨论，他的理由就是一份报纸上列出的电报将会带来的好处。

卡尔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季尔一边组织议会将该方案纳入讨论，一边将消息透露给报社：与诺贝尔电信还在“试验”相比，德士公司已经向议会提交了完整方案。

路透社瑞典分社马上发出通讯稿，将德士公司的方案，与英国、欧洲大陆现在的电报网，以及诺贝尔电信的方案进行比较。

最终得出结论，诺贝尔电信的方案要比英国和欧洲大陆现在的电报网领先一个级别，现有电报网又要比德士公司的方案领先一个级别。

因为路透社的影响力，这个观点很快被各大报社引用，一时间，电报的话题更加热门，而中心依然是诺贝尔电信，德士公司反而成了对比面，人们纷纷发出疑问：诺贝尔电信的方案如此优越，不知有没有向议会提交方案。

辛辛苦苦却为别人做嫁衣，季尔恼怒的同时，更加快运作，一定要尽快让议会通过德士公司的方案，只要议会抢先通过，报纸上怎么说，根本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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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梦想计算机

典议会大楼和王宫隔岸相望，这里是瑞典国家权力的心，而且分量会越来越重。

议会每半年召开一次例会，平时的常务工作由委员会完成，通常一个提案都要经过专门小组讨论后，委员会才决定是否进行审议。

“拉耶尔伯爵阁下，电报网计划非常重要，是瑞典走向富强的关键第一步，请议会就此事尽快做出表决吧！”为了让德士公司的方案尽快通过，季尔亲自出面找到议会院长拉耶尔.比尔克。

拉耶尔想到昨晚来访的那位老朋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季尔大人认为如此重要的事情，议院一定会认真处理。我看这样吧，近期有几个很重要的议案，委员会打算召开一次全体会议，那么电报网计划到时一并审议即可。”

“全体会议？”德.季尔蒙了，全体会议从召集到开会，起码一个星期。

不过全体会议也有一个好处，诺贝尔家族最近和斯德哥尔摩一些老牌贵族走得比较近，季尔也有所耳闻，如果是全体会议，季尔家族的影响力根深蒂固，通过德士公司的方案就更有把握。

不过，在季尔看来这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必要拖到全体议会召开，他不甘道：“电报网这件事很重要，也很紧迫…”

“是啊，因为重要，所以要召开全体会议，至于紧迫么，我保证，这会是全体会议讨论的第一个议案。”拉耶尔笑着将季尔堵了回去。

卡尔成为摄政王，季尔随即登上相当于内阁首相之一的司法大臣，本就遭人妒忌，加上季尔性格刚硬，无形中已经得罪不少人，拉耶尔也是其中一位。

老国王在的时候强势，议院本想趁卡尔摄政的时候，分点王权，没想到王权是被分了，却都被内阁捞去，因为季尔的强势，甚至还瓜分了议会本就不多的一些权力，这一次，拉耶尔也会待价而沽了。

叶枫这时候正在王宫，港口到斯维亚大街的电报线占到整个试验线的三分之一，这条线连通后，叶枫将爱儿院搬到诺贝尔电信后面的楼里，然后从这里拉了一根线连到王宫。

卡尔在自己的办公室旁专门开辟了一个房间，美其名曰“信息室”，里面安装一整套自动收发报机。

“陛下，用这台机器，你就可以马上和凯莉小姐说话了。”安装调试好机器，叶枫让技术员先离开，笑眯眯地给卡尔介绍自动收发报机的使用。

“你是说只要将要说的话，按出来，然后将纸带接到这台机器上，就可以把消息发出去了？”自动收发报机很简单，卡尔一听就明白了，很兴奋地坐上去打了几个字。

“埃尔文，键盘上的字母怎么乱七八糟的？”卡尔找字母找了半天，顿时抱怨道。

叶枫当然不能说是为了自己方便：“是这样的，我们研究室进行过统计，这样的排列可以让每个手指敲击键盘的频次最为合理。”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真用心，不过用起来很不方便啊！”卡尔赞叹道，继续在键盘上找自己要的字母，一点也不觉得烦。

打乱的字母还有一个好处，让卡尔的滔滔不绝变成了很精简的几句话，然后他在叶枫的指导下，将纸带拉上发报机，将信息发了出去。

“哈哈，好，埃尔文啊，凯莉能收到我说的话吧？”

“陛下放心，凯莉一定收到了。”叶枫点头道，心里却在想，以后电报发完，应当让收报端返回一个电磁脉冲，作为收到电报信号的确认。

“埃尔文，凯莉真的能收到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回信？”转了个身，卡尔焦急起来。

“陛下，这才说两句话的时候，凯莉想必刚刚将电码翻译成字母，正怀着万分期待准备看呢！”叶枫翻了翻白眼，哪有这么快的？

现在电报还有个大问题，就是电码的自动翻译，如果有计算机的话会很容易，不过计算机说到底也就是电路，或许简单的逻辑电路现在也能够实现。

“是这样啊，机器空着也是空着，那我就再发两条吧。”卡尔很兴奋，再次扑到打孔机上。

“空着也是空着？”这句话让叶枫很感兴趣，早期的电报用电流通断发送信号，很多时候电缆上是空的。

通断可以表达信号，却很单调，想到后世通讯的手段，比如电话和手机，信息的载体应该是电磁波。

叶枫不

的，并没有电信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原来很多问题都，偶然间提起，靠着仅有的相关知识和眼界，很快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埃尔文，我写好了，啊，凯莉的电报来了。”卡尔拿着纸带，兴奋地跳了起来：“我来看凯莉的电报，你给我将这个发过去。”

叶枫接过卡尔打好的纸带：“是的，陛下，不过一条电报线只能单向发报，所以要等凯莉的电报发完。”

这就是电流通断表达信号的缺点，一根电报线同时只能向一个方向传送信号，而且只能发送一路电报。

如果是电磁波的话，波长、振幅和频率可以表达很多东西，好像还有什么载波，通讯内容可以更加丰富，手段也会很灵活。

不过现在对电磁波的研究刚刚开始，连发送和接收的问题都没解决，要想实现通讯应用，还很遥远。

记得爱迪生曾经发明过多路电报，是在电磁波发现以前，也就说使用电流的话，也可以实现双向多路通讯。

电流？叶枫拿着纸带愣在那里，电流的各种性质，除了通和断，还有电压，哦，电流体现不出电压，应该说电流的性质还有强弱和方向，那么用这些是不是可以表示更丰富的内容，实现双向多路通讯？

“哈哈，哈哈哈！”房间里的两个人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面面相觑。

“埃尔文，你笑什么？哈哈！”卡尔拿着一张白纸，眉飞色舞，不过对面的叶枫笑得更加大声，更加夸张，这让卡尔很奇怪。

“呃…哈哈！”叶枫挠了挠头，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陛下，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可以让电报变得更加方便，哈哈。”

如果说通断只能单向单路表示，那么强弱和电流方向加在一起，就可以实现四路，而且还能双向应用。

“是吗，是不是能够将电码直接变成文字？那可太棒了。”卡尔惊喜地抓住叶枫手臂，使劲晃了晃。

“呃…陛下，呵呵，放心吧，这个问题也会解决的。”叶枫没有说这个翻译问题自己还没想到办法，在将手上的纸带发送完毕后，他就迫不及待离开了兴奋的卡尔：“陛下和凯莉小姐慢慢聊，我先走了。”

叶枫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的想法带回实验室，莱斯领导的多路电报研究一直没有进展，听了他的想法，都觉得可以一试。

“我要加入电码组。”当叶枫出现在试验室的时候，苏菲就找到了他。

这几天，苏菲和眼镜海因里希完成了魔方玩法的整理，然后还从王文达那里整理出五单位电码的方案，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工作很认真，而且对数字和逻辑问题非常敏感，很有天赋，叶枫甚至怀疑，她完全可以媲美法国著名的女数学家苏菲.热尔曼。

对于这样的天才，叶枫当然希望她能发挥更多的热量：“电码组吗？那里有什么研究计划？”

对王文达这个奇怪的中国人，叶枫是既欣赏，又无奈，他很希望王文达成为自己的全能助手，毕竟有些事情，尤其是远东方面的事情，让一个有中国背景的人处理会更放心。

不过，这个王文达完全是个技术怪才，对什么学科都感兴趣，除此以外，又都不感兴趣，叶枫只能放弃自己的想法，让他做一个单纯的研究人员。

只是这个王文达有点单纯过头，就连研究中心的一些规定，也不怎么遵守，唯有他那里的研究计划，叶枫是不清楚的。

“王先生在做一项伟大的研究，可以进行各种数学运算的机器。”苏菲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计算机？”叶枫骇了一跳，这个王文达还真敢想啊，计算机都敢搞。

“是啊，博士你不是一直强调，要重视理论和数据吗？我们这么多研究室，研究小组，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数据计算，如果有了计算机，哈，那就简单了，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苏菲生怕叶枫不同意，连忙解释道。

“所以啊，我们一定要研究计算机，而我是数学天才，你让我加入，一定会让计算机早日成功的。”苏菲道。

“数学天才？”叶枫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计算机重要，可是眼下的技术水平，能实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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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计算机的艰难进程

算机这东西，叶枫曾经很熟悉，也很陌生。

熟悉的是使用，比如上网，打游戏，处理文件，甚至做设计图，计算机几乎是日常生活中使用最多的，除了用来遮羞的衣服。

但对计算机的原理，或者说底层硬件的构成原理，他几乎一点不知。

因为计算机的功能太强大，强大到距离那些原理无比遥远。

子管到晶体管，再到集成电路，知道计算机的二进制。

但知道电子管、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具体作用，到底进步在哪里的人，绝对就很少了，叶枫恰好不是那很少人中的一个，他也不知道。

在叶枫想来，以当下的技术水平，企图发明计算机，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我曾经看到阿达姐姐的文章，她们设计的机器不仅能做加减乘除运算，连三角函数、级数相乘、伯努利函数也可以完成。”苏菲撅着娇嫩的红唇，对叶枫的话大加反驳。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虽然叶枫一直有阅读各类学术杂志，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文章，也不知道苏菲口中的阿达姐姐到底是谁。

很显然，能够完成四则运算，甚至函数运算的机器，已经具有计算机的基本功能。这就是说，在这个时代，计算机也是能够做出来地。

叶枫非常激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可能提前玩上电子游戏，而不必在无聊的时候，和凯瑟琳玩魔方。

“苏菲，你给我说说这个阿达是谁，还有现在别人对计算机研究的情况。如果可以，这个项目我一定会支持，而且会大力支持。”叶枫发现自己刚才一激动，居然冲上来抓住苏菲的小手，好在小姑娘没什么感觉，手掌上传来柔软滑腻的感觉。让他多抓了一会，又摇了两下，装成大哥哥似的语重心长。

苏菲比凯瑟琳大两三岁，和叶枫差不多大，小姑娘发育得早，竟然比叶枫还高了几厘米，一张娃娃脸，骨瓷般光滑凝润，叶枫忍不住想捏两下。

小姑娘丝毫没觉得叶枫有变成大尾巴狼的趋势，兴奋得小脸通红。无比诱人：“真的吗？那太好了。”

“嘿嘿！”眼见苏菲娇嫩地红唇一张一合，叶枫赶紧放开女孩的小手。不然体内这股想犯罪的冲动，还真不好办。

兴奋的苏菲像只可爱的小燕子。在叶枫的办公室里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她崇拜地“阿达姐姐”。

苏菲对那个“阿达”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她可能通过莫桑德尔教授的渠道看过阿达的一些文章，然后因为好奇，又搜集了阿达和她的伙伴巴贝奇的资料，但也不多。

阿达.奥古斯塔是英国著名诗人拜伦的女儿，但她的名声来自于和约翰.巴贝奇的合作。

巴贝奇是英国银行家的儿子。剑桥大学天才数学家，杰出发明家。曾用数学理论发明了“一便士邮资”制度，供火车使用地速度计和排障器。

在科学和发明之间，巴贝奇选择了毕生的奋斗目标，一条崎岖地道路，那就是用来计算的机器。

1812年，20岁::[.1822年，他的第一台“差分机”设计完gt;5数，计算精度达到6位小数，开了个好头。

说到巴贝奇的差分机，苏菲满脸兴奋，仿佛那是她的成果一样，叶枫看着这个女孩，也沉浸在异样的喜悦中，他很惊喜，差分机的功能虽然有限，但这可是机械式计算啊，没有电地！

因为这台机器，巴贝奇从财政部获得1.7万英镑资金，开始能力更强，运算精度达到20位的差分机。

他用了十年时间，总计两万五千只零件才完成不到一半，曾经一起工作地同事坚持不住，纷纷离他而去。

“他还在坚持？”叶枫见过因为世俗阻力而潦倒的蒂莫尼埃，还有专利得不到保护而绝望的固特异，他能体会巴贝奇那时的悲凉。

说到这里时，苏菲终于安静下来，不复刚才兴奋的样子，她默默坐到沙发上，眼眸中亮晶晶的。

“巴贝奇先生当然没有放弃，他将从父亲那里继承的1.3万投入研究，一个人苦苦坚持了十年…”

1.3万英镑相当于26万法郎，对于个人gt;的坚持，一个人在坚持，就连叶枫也不能不肃然起敬。

1842年，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u的厂房里，看着满地的滑车和齿轮，四处一片狼藉，一种无力回头的感觉，深深地揪着那颗脆弱的心。

巴贝奇呆立在尚未完工的机器旁，三十年的过往不断在眼前浮现，而这一切都破碎了，同行讥笑他是“愚笨的巴贝奇”；皇家学院的权威人士，包括著名的科学家公开宣称他的差分机“毫无任何价值”；首相认为“这部机器的唯一用途，就是花掉大笔金钱！”…

如果仅仅是这样，巴贝奇还可以坚持，伟大的发明总会经历艰难的过程，但政府断绝了对他的一切资助，他没有钱，买不起材料制作零件，甚至连画设计图的纸也买不起。

他深深叹了口气，在痛苦的煎熬中，无计可施，只得把全部设计图纸和的部分零件送进伦敦皇家学院博物馆，供人观赏。

“苏菲，别哭了，这个巴贝奇无疑是伟大的，后人一定会记得他的。”叶枫掏出

手帕递给苏菲，小姑娘蜷缩在沙发一角，哭得大雨滂

“呜呜，呜呜呜，巴贝奇好可怜啊！”说到底苏菲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而且是个女孩子，当她哭起来的时候，就像带雨梨花般楚楚可怜，叶枫只好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苏菲乖，你不是说阿达姐姐是你的偶像吗，你想想看，阿达肯定不会哭的吧？”

“阿达姐姐才没有哭呢！”听叶枫说到阿达，苏菲马上露出坚毅的表情，从叶枫怀里爬起来，站在他面前握起了小拳头：“就在巴贝奇最绝望的时刻，阿达出现了，她就像美丽的女神，出现在巴贝奇的面前。”

“呃！”看到苏菲离开自己的怀抱，叶枫有点空落落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贪恋那温软的身体？当然，是个男人都会有一点。

那种亲密的接触也在缩短两人心灵上的距离，是的，叶枫感觉那一刻，自己和苏菲是心灵相通的，这和性无关，甚至和爱情无关，更像他和凯瑟琳之间，那种浓浓的兄妹之情，但又不是那么单纯。

苏菲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像天使般微笑着，好像她就是故事里的阿达，要拯救落难的王子。

阿达并不是天使，二十七的她已经嫁为人妇，洛甫雷斯伯爵夫人是她地新身份。但她忘不了十多年前，自己还是孩子时，曾经参观过的那台差分机。

阿达的出现鼓舞了巴贝奇，更重要的是她提供了一小笔研究资金，虽然不足支持研究继续，却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们商量在做研究的同时，“下海”搞创收，希望发明譬如国际象棋玩具。赛马游戏机等等。

但这并不能帮助他们，两个没有经济收入的人，不可避免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窘境。阿达忍痛两次把丈夫家中祖传地珍宝送进当铺，以维持日常开销，而这些财宝又两次被她母亲出资赎了回来。

就是在这样的困境中，巴贝奇天才的闪光依然在继续。他提出一项更加大胆的设计，一种通用的数学计算机。巴贝奇把这种新的设计叫做“分析机”，它能够自动解算有100变量地复杂算题，每个数可达25位，速度可达每秒钟运算一次。

分析机的构想是伟大的，因为它有三个部分，存储库、运算室和控制室，而且还考虑到数据的输入和输出，可以按照一定的程序进行运算。

而阿达则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软件工程师，开天辟地第一次为计算机编出了程序。其中包括计算三角函数的程序、级数相乘程序、伯努利函数程序等。

苏菲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叶枫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说这个巴贝奇好呢。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还要一下子做这样复杂的东西，结果恐怕早已注定。

果然，巴贝奇地“分析机”固然是伟大而天才的设计，但他根本无法让图纸变成机器，差分机已经得不到人们地信任，分析机更远非凡人可以想象。

又是十年过去了，1852年对巴贝奇为贫困交加。无休止地脑力劳动，阿达的健康情况急剧恶化，最终怀着对计算机的梦想，离开了人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菲又哭趴在叶枫怀里，搂着他的腰，小脸在身上蹭啊蹭啊：“呜呜呜，阿达姐姐去了，我要继承她的理想，我要做计算机，呜呜呜，我要做计算机。”

“好好好，我们做计算机，我们一定做计算机。”叶枫拍着苏菲的肩膀柔声安慰，他也下定决心要做计算机。

既然巴贝奇和阿达可以设计出机械式的分析机，那么原始的计算机现在一定可以做出来。

搂着怀里地苏菲，叶枫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苏菲，你说阿达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巴贝奇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要钱地

写这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本书应该怎么写，原本的定位就是技术史的再现，想必还在看我书，尤其是花钱订阅的朋友，多数是冲这点来的吧，我想这一点我会继续坚持的。

不过，我一直希望书的故事性能够强一点，所以做了很多尝试，效果不太好，不是说我构思情节弱智，而是这本书的路线限制太多，有很多东西我不想牵涉，所以故事发展的空间有限，不过呢，我还是会努力的，希望大家很快看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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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自动译码机

好像还活着吧！”苏菲在叶枫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

毕竟是个小女孩，别看现在说得很认真，看她对巴贝奇的态度，就知道阿达的故事虽然感动了她，原本却也没有改变她的生活，不然她就该踏着阿达的道路，去和巴贝奇一起奋斗才对。

“那他就活着吧，我会让英国那边的人，把他请过来。”叶枫搂着苏菲，刮了刮小姑娘的琼鼻：“看看，还哭鼻子，赶紧去洗把脸。”

苏菲顾不上在乎这个动作是不是过分亲昵，满脸惊喜：“真、真的要研究计算机吗？”

“当然是真的，我亲自领衔，以后计算机就是我们中心的天字第一号研究项目。”

“万岁！”苏菲扑上来在叶枫脸上亲了一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跳到地上，举起手臂高呼起来。

叶枫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计算机这个想法，起因是王文达研究五单位均匀电码，将二进制的两个数和电报中的电流通断联系起来，天才般地产生了一个逆向思维。

电流的通和断可以表示为点和划，那么点和划是不是也可以表示成通和断，或者说二进制数的零和一，是不是也可以用通和断来表示？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随即，王文达又想到一个问题，电流的通和断，能不能再次表示成数字。

怪才王文达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困境中，而且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直到苏菲出现，她完完全全被“王文达命题”吓住了，小姑娘当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啊，太伟大了，太伟大了！”

王文达思考这个问题，纯粹是虐待自己大脑，苏菲知道阿达和巴贝奇研究计算机的故事，所以她第的一反应：如果通断能够继续转换成数字，就可以用来设计计算机，这不是机械计算机，而是…电子计算机！

苏菲的这个构想同样使得怪才王文达和未来人叶枫激动不已，叶枫当即决定成立诺贝尔研究中心电子计算机研究所，成员包括他自己、苏菲和王文达。

“我们有三个人，花上三十年时间，一定可以取得比巴贝奇更大的成绩。”苏菲扬起小脸，很骄傲地说道。

“三十年太久，要只争朝夕！”叶枫连忙道，他可不想耗三十年。

用通断来表示数字，完全可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数据进行处理，好比两条电路都是通的，加起来的结果再反应成下一段电路的通断，正好就是王文达的循环命题。

这就要用到继电器，自动控制内部电路的开合，以及电流的传递，等于是用继电器和电导线代替齿轮。

但是，运算涉及到电路的设计，尤其是计算越复杂，电路的复杂程度会几何级上升，这不是简单的重复，有大量课题等待解决，设计的工作量会很大很大。

电路一旦复杂，需要的继电器数量将会十分恐怖，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恐怕做出来的计算机体积会很恐怖。

在叶枫看来，即便是要达到巴贝奇“差分机”的六位小数精度，设计和制造也需要很长时间。

叶枫不打算做劳民伤财的事情，科研一定要和商业联系起来，这是原则。

“计算机这个项目，要一步一步来，你们先做些基础研究，搞清楚电路性质，然后第一步是设计译码机。”

所谓译码机，就是将电码翻译成文字，以五单位均匀电码为例，每个字母可以用打孔机转换成电文，然后变成电流。

译码机的功能，就是将这个电流，再转换成文字，代替人工译码。

“通过识别电流的通断，控制打字机，将电文打成文字，这是一个简单的转换电路，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完成，计算机的事情当我没说，从此取消。”见王文达和苏菲一脸不情愿，叶枫只好发狠道。

译码机的原理和计算机原理相似，不过简单程度要小上太多太多，王文达和苏菲只能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眼镜海因里希最近被叶枫派到诺贝尔体育，并且组建了诺贝尔研究中心阿迪达斯运动研究所，负责魔方的设计和运作。

小汉斯已经确定近期回到瑞典，叶枫就将海因里希抽调出来：“魔方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汉斯回来再说，你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眼镜点了点头，压抑着兴奋道：“是不是有新项目？博士您说吧！”

“不是新项目，还是白炽灯的事情！”叶枫将一份巴黎来的文件递给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有点失望，

振作起来，因为他知道，既然叶枫叫他过来，就一定

“是这样的，非洲竹子已经找到，那边的技术员试验后情况不错，计划在法国南部沿海建设生产厂，不过还是要研究钨丝，这是照明实验室今后的重点。铁厂那边物色了几个这方面的人才，你们赶紧把相关试验做起来。”

“是的，博士。”眼镜海因里希性格沉稳，叶枫知道这样的事情交给他去做，不会有任何问题。

爱德华.卡尔逊来自舅母的家族，也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毕业于乌普萨拉大学法学专业，成为叶枫助手以后，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筹备中央商务区的项目。

推迟了许久的酒会终于召开，叶枫不得不抽空参加，并向大家宣布了斯德哥尔摩CBD项目的总体规划和建设计划。

“这个项目不会有巴黎春天那样巨大的单体建筑，但是围绕中心广场，将形成同样规模的商业群落，不仅包括巴黎春天现有的购物区、运动区、休闲区和酒店区，还将包括文化区，以及高科技中心。”

叶枫公布的这个计划，远远超出原先预计，规模大了很多，而文化区和高科技中心的概念，更是闻所未闻。

“埃尔文阁下总是发人所未发，不知道这个文化区和高科技中心会是怎样的光景？”拉耶尔伯爵拉着叶枫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低声问道。

作为议会院长，老牌贵族拉耶尔还不知道CBD项目的案提交议会审议，他虽然能提前获知内容，但时间毕竟有限。

谁都知道，一个大型商业项目蕴含的巨大商机，只要能提前知道，就可以通过抢先购置地产等方式，好好捞上一笔。

“文化区就是一个大学城，高科技中心就是依托大学建立的研究所，创新企业，至于具体的方案，伯爵大人很快就能看到。”叶枫笑笑道。

“好，这个文化区和高科技区提得好，有了这两个区，我们斯德哥尔摩的CBD就比巴黎的层次更高。”拉耶尔话风一转：“既然是大学城，那就建在皇家学院周围最合适，那里的空地也多。”

“嘿嘿！”叶枫干笑两声，这家伙，果然开始打听项目位置了。

只不过方案过几天就要提交，以赶上这次议员大会，所以先透露点也没什么，当然，首先要拿到好处才行。

“我打算新建一所大学，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叶枫道，一所大学这样的事情，自然不用拿到议会去表决。

“哈哈，”拉耶尔混了几十年，叶枫那点心思当然清楚：“埃尔文勋爵有心了，这是造福瑞典的事情，我们都应该支持，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拉耶尔家族可以捐一块土地出来。”

“那敢情好，”叶枫面露喜色：“拉耶尔伯爵大人真是热心，这样吧，学校门口那条街就命名为拉耶尔大街，以表示对大人的感谢。”

“好，好，那我要先去看看，这条拉耶尔大街是什么样子，也好出出主意，为这条大街多做点贡献。”

是多捞点钱还差不多，叶枫心中腹诽，脸上依然热情地微笑着：“这个简单，其实伯爵大人天天看到的。”

拉耶尔天天看到的地方，无非就是自家门口，到议会大楼之间，议会大楼右边是王后街，对面是国王公园。大楼左侧是外交使馆区，议政厅，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拉耶尔住的别墅周围，斯维亚大街和国王街、王后街交叉的那片空地和居民区。

“好地方，哈哈，果然是好地方！”拉耶尔笑了起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周围的地产本来就有很多是拉耶尔家族名下的，虽然近期卖掉不少，但这个方案现在还没人知道，拉耶尔自然还可以私底下购买一些。

两人心照不宣，谈起方案提交议会的审议流程，有拉耶尔这个议院老大支持，想必顺利通过不是问题。

“新式电信将是科技中心的关键项目，不仅包括正在建设中的电报，未来还将有能够传送声音的电话，以及传送图像、影像的通讯中心，也要请伯爵大人多多支持。”叶枫貌似很随意地说道。

“没有问题。”拉耶尔已经被老藤普做过工作，也是用对诺贝尔电信的支持，来换取CBD项目上的倾斜，自然一口答应。

“不过，这电话是什么东西？还能传送图像、影像？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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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史上第一BUG

着议员大会召开日期的临近，瑞典各大报纸也越来越为更多的提案被上报议院委员会审议。

其中被关注最多的，是财政大臣提交的“自由贸易”议案，得到大部分商人，一部分贵族和农场主，以及很多平民的支持，他们的口号是：不要饿死人的贸易保护。

在一个国际贸易尚不频繁的时代，尤其是在工业化程度还不高的瑞典，人们对廉价而丰富的商品充满渴望，却不能看到国际贸易背后潜藏的陷阱。

对大部分商人而言，他们关注的不是国际贸易自由化，而是消除国内的贸易壁垒，这是他们最关心的。

除此以外，诺贝尔机器厂提交了“建设铁路申请”，瑞典银行集团提交了“筹办斯德哥尔摩证券交易所的申请”，诺贝尔电信公司提交“建设瑞典电报网的申请”，这些申请因为意义重大，都被列为议员大会的审议项目。

诺贝尔冶铁厂还通过议员老藤普提交了“推广焦炭炼铁的议案”，提出推广焦炭炼铁以取代传统的木炭法，重振瑞典冶铁业。

铁矿和木材一直都是瑞典外贸的拳头产品，其中很大比例是卖给英国，但是随着英国海外殖民地的扩大，近几十年铁矿和木材的出口，都在下滑，因此这个议案也得到很大重视。

各方势力围绕这些方案展开博弈，力图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在这纷纷扰扰当中，诺贝尔公司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于六月初发布了新式五单位均匀电码。

藤普坦得主持了这次新技术的新闻发布会，声明之所以采用五单位电码，是考虑到自动化电报的需要。

“制约电报事业发展的，不是电报线，而是电报员。英法等国电报的发展过程告诉我们，熟练电报员的培训很不简单，非常紧缺。而且，自动化电报系统在收发报的速度和准确率上，都会有很大提高，采用这套系统，可以让瑞典的通讯水平，在短时间里赶超英法。”

赶超英法这样的口号很是激动人心，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谁都知道英国的海外殖民地遍布全球，号称“日不落帝国”。

路透社记者很“敏锐”地发现藤普坦得话里隐藏着的含义：“按照您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收报以后，将电码翻译成文字，也可以实现自动化？”

“这怎么可能？”有些记者为参加这次发布会，专门学习了电报方面的知识，他们不认为机器可以识别电码，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藤普坦得很有风度地向路透社记者点了点头：“是的，这套自动译码系统，正在研究当中，而且有了一定进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大家就会看到这样的产品。”

什么？连路透社的记者似乎也不敢相信，追问道：“您是说，从发报到收报，只有第一步打孔，或者说打字需要人来完成，然后从发报，到最后收报人看到文字，全部由机器完成？”

“你很专业，情况就是这样。”藤普坦得笑道，他心里也有点惶惶然，这件事似乎很难相信啊！

确实让人很难相信，记者们顿时哗然，好在他们对技术的事情本来就懂得很少，上次就被诺贝尔电信震撼过，居然比藤普坦得更快就接受了结果，有人马上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电报和邮政的业务是重复的，如果电报全部自动化，是不是意味着原本邮政的工人会失业？”

藤普坦得看了发问的记者一眼，是代表政府立场的《大众邮报》，和季尔家族关系密切，他笑了笑：“电报和邮政有相似的地方，但绝不重复。电报是在城际间传递重要信息，如果说它要取代谁，那只是拉邮车的马匹，而不是人。”

下面的记者会意地发出笑声，藤普坦得接着道：“电报和信件不同，大家知道一根长达上百公里的电报线，同时只能传送一路电报，即便自动拍发，也需要花费时间，一天所能传递的字数毕竟有限，所以它的单位成本要远高于信件。”

“这就决定了两点，一是大部分人不会用电报代替写信，因为经济上不划算，不是很紧急，很重要的事情，人们不会使用电报，也没有那个必要。

第二，电报的长度会受到限制，要精悍，你有钱也不行，因为电报线的容量是有限的，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所以无关的文字，电报员会告诉你：我们不发。这就决定了电报和信件服务的具体内容是不一样的，谁也不会取代谁。”

“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电报毫无疑问会让信息沟通变得快捷，促进沟通的同时也会带动信件的交流，所以某些人的担心，是根本不必要的。”

随着诺贝尔电信的一系列举动，季尔

到压力，在修改德士公司方案的同时，也针对诺贝尔案采取了一些措施，其中劳工问题就是关键。

不过，季尔并没有将舆论看得如何重要，只是在政府的《大众邮报》上发表了一些看法，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

反而是诺贝尔电信的新闻发布会，在打消众人对于劳工问题的疑虑后，报纸上众口一词称赞诺贝尔电信的技术先进性，并展望赶超英法的美好前景。

“你们要抓紧，电学实验室那边可以先缓一缓，将人都抽调过来，尽快将这个电路做出来。”叶枫将普朗泰和格拉姆召集起来，让他们领头完成“译码机”的电路制造。

“两百多个继电器…”格拉姆猛挠头。

“怎么了，不就是两百多个吗？”

“哦，博士，是这样的，两百多个继电器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样做出来的译码机，会不会太大了？”普朗泰道。

“还有就是这个电路的安全性，如果要做足的话，体积会更大，我怀疑它没有使用价值。”格拉姆接着道。

叶枫看了看两个人，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这个东西一定要先做出来，我要验证逻辑电路的正确性，然后再讨论设计和制造上的问题。”

王文达是典型的技术狂人，虽然叶枫说先研究译码机，但他还是一头扑进了更宏大的计算机研究中，成天研究计算机中需要使用的代码和逻辑判断关系。

好在苏菲表现得相当配合，也可能是王文达研究时根本不理她，她和叶枫两个人闷在实验室三天三夜，终于将译码机的电路图设计完成。

设计完成后，小姑娘当即趴在叶枫身上睡着了，两人就在沙发上困了一觉，第二天凯瑟琳看到他们搂在一起，狠狠闹了一番，从此也搬到实验室，要和叶枫睡一起。

真是头疼啊！叶枫哀叹，在他的要求下，公司大部分电工都被集中起来制造译码电路，好在诺贝尔电信的工厂已经具备生产条件，两天后就完成了整体电路，问题是这个玩意也太大了。

电路固定在木板上，然后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电路之间保留了充足的安全空间，所以足足占据了一个房间的地面。

“经过试验以后，可以确定更加紧凑的设计方案，但是现在只能先这样。”格拉姆解释道。

“先试试吧。”叶枫有点紧张，这是一个最直接，所以也是最繁复的电路。

五单位均匀电码可以用五个开关，连接五个继电器来表示，不同的组合连通不同的回路，从而带动终端做出反应。

眼下终端使用的是代表字母的三十二盏灯泡，输入端使用的是从自动发报机该装过来的读孔器。

以五个孔为一组，输入端五个继电器做出反应，吸合后连通电路，一路一路传送，最后反应为终端亮起的灯泡。

五个一组结束后，通过棘轮装置切断整个电路的电源，使电路回复，然后再进行下一个组数据的输入。

试验开始很成功，不过很快出现了问题，一直默不作声，在观察灯泡的苏菲突然开口道：“错了，结果错了。”

“错了？”叶枫一愣，他觉得电路运行很正常，而且线路已经排查了很多遍，应该不会有问题。

“是的，错了！”苏菲点了点头，指着灯泡道：“本来应该顺序亮下来，现在亮起的却是前面的灯泡，有问题。”

叶枫看了看，确实是这样，输出的结果紊乱了，等一条纸带输入完毕，拿过记录一看，从第七个字母开始，输出就开始出现错误。

“格拉姆你们去排查线路，苏菲，你和我研究一下这个结果，会不会是电路设计上出现问题。”叶枫道。

格拉姆和普朗泰面面相觑，这个电路他们检查了好几遍，怎么还会出现问题？不应该啊！

当下，格拉姆和普朗泰领着电工们一条线路一条线路的检查，并检测继电器是不是还有用。

叶枫和苏菲就对着记录，讨论出现电路错误的可能。

和设计相比，排错更加的琐细和复杂，要从上千条电路中找出那条有问题的，很不容易。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有个电路出了问题，导致结果偏差，但到底是哪条电路呢？”叶枫很头大，只能一条一条排查。

苏菲则列出那些记录，比较正确电路和错误结果电路两者之间的区别，最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而就在这个时候，排查电路的格拉姆也突然叫了出来：“该死的，我发现了！该死的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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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意外划时代

拉姆手上捏着一只臭虫，咬牙切齿，叶枫看了哭笑不瞪了，恢复电路，我们再来一次。”

“我恨臭虫！”格拉姆依然很不解气，将那只可怜的臭虫仍在地上，脚踩上去狠狠碾压着。

第一次试验就遇上这种事情，难怪格拉姆生气，以后电工们遇到电路问题，“该死的臭虫”总是脱口而出，久而久之，电路出了问题就被称为“臭虫”，简称“BUG”！

随着电源接通，大家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谁都不想再出一次意外，瞪大了眼睛盯着灯泡。

译码电路的运转速度其实很快，两盏灯泡亮起的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一秒，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一条纸带就输入完毕，整个电路安静下来。

“记录员，记录…”叶枫话还没说完，怀里就多了一个人，兴奋的苏菲扑上来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吧唧”！在他脸上连亲两口。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咯咯咯！”苏菲兴奋得握起粉拳，猛锤在叶枫背上。

成功了？其他人都围到记录员身旁，等着比较后的结果。

“成功了！”

“耶！”大家都欢呼起来。

这一次测试的过程相当成功，也验证了一点，用电路进行逻辑运算是可行的，数学运算也不过是特殊地逻辑运算。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个实验室总有大量的计算工作，译码电路的成功，意味着电子计算机不再是空想，意味着他们计算量的减少。

但是，除了叶枫，谁也没有意识到计算机到底意味着什么，它不仅能减少人工计算量，还会改变人们的生活。改变整个世界。

叶枫也被大家感染，抱起苏菲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在女孩娇嫩粉红的脸颊上亲了两口：爽啊！

“你们在做什么呢？”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叶枫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放下怀里的苏菲，一闪身躲到人群后面。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格拉姆你暂时加入计算机研究所，我们再讨论一下电路地精简和浓缩…哎呀，凯瑟琳，你怎么来了？”

叶枫装作刚从人群后面转出来，看见凯瑟琳和苏菲又在那里瞪眼睛：“哼，怎么到哪里都看到你啊，咦，你脸这么红干什么？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见到这个场面，叶枫有点尴尬。用眼神示意格拉姆帮忙解围，谁知道一群人都看着他笑。

“好了。凯瑟琳，我们在工作呢。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叶枫严肃地说道。

凯瑟琳闻言马上安静下来，小鸟依人般靠上叶枫，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电路。

试验虽然成功，但距离实用还很遥远，为了方便测试，所有的元器件都做得很大，必须经试验测算各项数据，然后再进行调整。

“要精简很困难。毕竟元件太多，而且电路频繁开合。对继电器和电路考验很大，特别是电路密集以后，开合时存在的电火花、电磁场，都可能造成致命影响。”格拉姆将想到的问题说了出来，希望“博士”叶枫能提供一些神奇的建议。

叶枫哪里有主意，只能让格拉姆他们先进行大量地试验，测得数据以后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继电器这样的元器件太大，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还很落后，譬如导线铜的纯度、导线的均匀度，绝缘材料，还有很重要的焊接，甚至还没有这种工艺和方法。

太落后了啊！叶枫觉得很不爽。

“埃尔文哥哥，莱斯让你过去一下，说是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等叶枫安排好接下去的工作，凯瑟琳才晃着叶枫的手臂，娇声道。

“莱斯？”叶枫觉得很奇怪，莱斯在研究灯丝，难道取得了突破？这不可能啊，哪有这么快！

莱斯一直在研究灯丝，不过钨丝目前无法制造，碳丝容易蒸发，使用寿命太短，而铜丝电阻低、熔点低，也不适合。

莱斯苦无头绪，突发奇想，打算将碳丝和铜丝混合，设计一种混合灯丝地灯泡。

凭借实验室的支持，他地设想很快变成了现实，装着双灯丝的灯泡出现了。

莱斯将做好地灯泡安装到测试电路上，电路包括电源、开关、电流计和灯座几个部分。

两根灯丝串联的灯泡亮了，不过亮的是碳丝那部分。

铜丝再细，和碳丝相比，电阻还是太小，电阻小，分到的电压就低，根本不亮。

另外一只灯泡将铜丝和碳丝并联，并且使用了两个回路，分别为碳丝和铜丝供电，每个回路都接着高灵敏度的电流计。

接通电源后，碳灯丝正常亮起，铜丝也亮了一下，几乎瞬间就烧断了，试验彻底失败。

失望的莱斯正打算切断电源，取下灯泡，却意外发现，铜丝所在电路中的高灵敏度电流计指针似乎晃了一下。

莱斯认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作为一名研究人员，尤其叶枫经常强调，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意外发现，因为那很可能是划时代的，所以莱斯还是重新接通了电源。

他发现，电流计地指针确实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莱斯觉得很有问题，铜丝已经被烧断，回路从中间断开，怎么还会有电流？

莱斯盯着灯泡看了很久，又用放大镜进行观测，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灯泡本来就不大，里面地空间有限，所以铜丝电路和碳丝电路靠得很近。

铜丝电路烧断后，负极下垂的铜丝触碰到碳丝电路正极的铜脚上。

不过，这并不能解释铜丝回路中存在的电流，因为正极的半截铜丝垂挂在半空，没有和任何线路接通，回路依然是断开的。

这是怎么回事？莱斯百思不得其解，他将铜丝电路的电路加大，发现回路中的电流也有微弱增加，如果增加碳丝电路，电流的变化并不明显。

这就说明，在断开的铜丝电路中，依然有电流存在？莱斯敏感地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一次划时代的发明。

正好凯瑟琳过来，莱斯就让她去请叶枫，他相信博士一定知道原因。

听了莱斯的描述，并看过现场，叶枫身子一颤，竟然忍不住抖了起来。

划时代？什么是划时代？这就是！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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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冲向电子管

因里希发现的奇怪现象，叶枫很熟悉，当然，如果不希提起，或者有其它的机会，叶枫也很难想起。

灯丝放电，也被称为“爱迪生效应”，据说是爱迪生一生当中，唯一一次理论方面的发现。

大发明家当时没有发现它的用途，随手就放到一边。

说起来，爱迪生确实是强人，即便是他认为没有用处的发现，也被拿去申请专利，专利意识强得离谱。

爱迪生效应没有用吗？当然不是，在它的基础上诞生了最伟大的…真空管、电子管、二极管！

当然，这些不同的名称其实都是同一样东西，但它们搭建的电子大厦，却无比丰富而雄伟。

“埃尔文哥哥，你怎么啦！”凯瑟琳发现叶枫身体在不停抖动，大吃一惊：“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叶枫推了凯瑟琳一把，小女孩嘴巴顿时撅了起来。

叶枫好不容易稳定下情绪，哈哈哈笑了两声，发泄激动的心情：“凯瑟琳，去，去把无线电报那帮…不，将和电相关的人，统统给我叫过来。”

“不去，你欺负我！”凯瑟琳猛一跺脚，转过身去，背朝着叶枫。

兴奋过头的叶枫这才发现凯瑟琳的异样，回头看了看海因里希，后者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地样子。

叶枫挠了挠头，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凯瑟琳，头疼无比，又想到真空电子管，心里一乐，居然又把凯瑟琳给忘了，抓住海因里希的手臂道：“海因里希，干得不错。灯丝你也不用管了，以后你的工作就是研究这个东西。”

凯瑟琳见叶枫不理她，气得直跺脚，鼻孔里发出接连的冷哼，试图引起叶枫注意。

可怜的女孩注定要失望，叶枫此时沉浸在美好的构想中。哪里有心思顾及其它：有了电子管，麻烦的继电器就可以让位了；有了电子管，无线电似乎也近了；还有扬声器、电传、电视…

海因里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凯瑟琳：“博士，你说的这个东西，它究竟是什么？还有，它究竟能用来干什么？”

“哦，你发现了爱迪…以后就叫海因里希效应吧，利用这个原理啊，可以做成电子管，可以用在电…很多方面。”叶枫道。

海因里希还是一头雾水：“海因里希效应？原理？可是博士。为什么电路断开，还会有电流？这是什么原理？”

叶枫一愣。才知道这个发现对海因里希，对这个世界都是全新地课题。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还是等大家都来了，我再来解释，凯瑟琳…”叶枫转过头去，发现凯瑟琳已经不在了。

“小姐好像生气了。”海因里希提醒一脸意外的叶枫道。

“生气？为什么？谁欺负她了？”叶枫似乎将刚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海因里希：“…”

叶枫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公布海因里希效应，当然专利是要申请的，可以模糊一点，相信能发现其真实意义的人。不会太多。

但是，凯瑟琳却已经将人都给叫了过来。受伤的女孩像一只母暴龙，偏偏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实验室的研究员见了，又怕又怜，赶紧老老实实过来。

叶枫就没有明言海因里希效应，趁机重新划分大家的研究任务，将几个研究室全部升级为研究所。

电学实验室变成电学研究所，下面包括电池研究室、电机研究室、照明研究室，新增加一个电工实验室，按照眼下的发展进度，电工水平和元器件已经成为最大的瓶颈。

架子虽然搭起来，人还是那些人，显得很紧张，着急也没有办法。

好在藤普坦得已经开始筹办斯德哥尔摩大学，汉斯从法国回来，还能带些人过来。

最近的重点工作有两个，一是译码机的实用化，关键是电路的优化和元器件的定型；二就是真空电子管的开发。

叶枫要求电工实验室、有线电报实验室和计算研究所全力完善译码机。

照明实验室、无线电报实验室和电话电传实验室，抽调一部分人，组成电子管项目组。

对大部分人，需要做地是枯燥的制作、观察、测量和记录工作，具体地试验方案，只有少部分核心才知道。

等大家都离开去做准备工作，叶枫将照明实验室负责人眼镜海因里希、无线电报实验室负责人爱立信，以及电话电传实验室负责人莱斯留了下来。

“博士，电子管是什么东西？”实验室内只剩下叶枫等四人时，年轻的爱立信忍不住问道，对这次突然地抽调非常不解。

“怎么，有意见？你的无线电研究有进展了？”叶枫看出爱立信有点不甘，说明他对自己的项目很上心，是个好现象。

“快了，我想很快就能出成果，如果要调人换项目的话，可能会受到影响。”爱立信道。

“说说看，都到哪一步了。”叶枫现在有大量的课题需要研究，并不能随时掌握每个项目的最新进展。

无线电报要解决两个基本问题，一是电磁波发送，二是电磁波接收。

“我们发现，电磁波产生时，附近的铁屑会比较活跃，正在进行更多试验，想办法看这种现象能不能用来检波，还有就看哪种材料受电磁波的影响最大。”爱立信道。

“铁屑会比较活跃？”叶枫对此并不了解，但还是敏感意识到其中地机会。

“不错，这个试验要继续，报告拿来我看，至于你…”叶枫看了看眼前三个人，忍不住拍了拍脑袋：人才啊，十九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爱立信，这个二极管可能对无线电很重要，所以这边地试验你也要参加。”叶枫想了想，还是没放过他。

“二极管？那是什么东西？”眼镜海因里希很严肃地问道。

叶枫又开始拍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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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计算机系统

迪生效应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枫只有大概印象，但基理知识和试验现象，可以做出一个大概的判断。

电流的本质是运动的电荷，或者说带电微粒，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

叶枫在皇家理学院讲课的时候，曾经根据安培关于原子的环行电流说，提出电子说，关于电子的结构，中学物理课本上有。

结合起来，电流就是导线中高速运动的电子流，而爱迪生效应也和这个密切相关。

经过一番推理，叶枫整理出其中的关系，关键是高温下的灯丝释放出电子，而灯丝和铜丝之间存在电势差，电子从电势差低的位置，飞向电势差高的位置，从而形成电流。

“我明白了，可是这和无线电报有什么关系？”爱立信很认真地问道。

叶枫凝眉细想，他知道二极管、三极管和无线电有关系，但到底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在研究员面前，叶枫可不想露底，神秘兮兮地一笑：“用处很大，你们可以多想想，现在的任务是试验电子管的各项数据，然后再做下一步研究。”

“是。”爱立信和海因里希等人很不甘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叶枫刚睡下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吵了起来，一个声音在大叫：“你不要打扰埃尔文哥哥睡觉。”

另一个声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我要汇报工作。”

“你是汇报工作，不是布置工作，搞清楚自己地身份再说。”

“我是助手，当然要汇报工作，快让埃尔文过来听。”

“埃尔文哥哥在睡觉，你走开。”

“吵什么啊？”叶枫披上衣服来到门口，就看到苏菲和凯瑟琳斗鸡一样堵在外面：“都被你们吵醒了，还要不要睡觉？”

“现在已经七点。扫大街的工人都起来了，我们作为知识份子，怎么能落在后面

“我…你这是什么逻辑，敢情把我跟扫大街的比了？”叶枫郁闷地看着苏菲。

“就是啊，哥哥早上才睡下，你就过来要汇报工作。这是居心险恶。”凯瑟琳叫道。

“行了行了。”叶枫挥手打断了凯瑟琳，让她们吵下去，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撅起小嘴的苏菲道：“有什么事情吗？”

苏菲可怜兮兮地望着叶枫：“你真的早上才睡？要不我等下再来找你吧。”

“醒都醒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叶枫挥了挥手，又对瞪眼睛的凯瑟琳道：“看什么看，给我煮杯咖啡…那个慢，看速溶的还有没有，给我泡一杯，浓点的。”

苏菲来找叶枫地原因，是觉得译码机试验成功。那么计算研究所应该研究更加高级的项目，译码机完善的工作。就交给电工组。

叶枫也在考虑，电子管已经出现。是不是还有必要继续搞继电器计算机？

整个晚上，叶枫都在和眼镜海因里希和莱斯研究电子管，他们发现电子管产生的电流很微弱，应该是碳丝不容易释放电子。

放电一端，也就是阴极需要发热，还要容易释放电子，几个人讨论了很久，觉得唯有丝比较合适。

当然。叶枫觉得钨丝也可以，但现在做不出来.:了也没法用。

想想看，一台计算机，或者说收音机里面用的是白金，那个价格…

后来，叶枫想了个办法，将发热和释放电子的部分分开。

也就是说灯丝用来发热，但在它地外面套上一圈容易释放电子的材料，这样一来，材料的选择面就大了很多。

这个思路，其实就是旁热式电子管，在无意中诞生了。

但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找到经济合适的材料，还需要做更多试验。

这个只能先放一放，基础电路还是要用继电器试验，叶枫就问苏菲：“那你有什么好项目？按照译码机的情况，大型计算机肯定做不出来，电路复杂，而且很不稳定。”

苏菲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我不管，我只要知道电路工作的原理，然后设计出计算机的运行方式就可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叶枫很不满意：“不懂电路的具体工作方式，能设计出好用的计算机吗？就算你能画出图纸来，又有什么用？”

“我…”

“不用说了。”叶枫现在没有时间和对方讨论实用性和理论哪个更重要，他忙得很。

“我有一个新项目，就是数据统计仪，就是用来累加累减的，类似于加法机，但要简单很多。”叶枫道：“比如这次议院大会，投票，然后人工计票，中间需要地时间太长了。”

“我说的这个统计仪，可以自动统计每一种选择地票数，实际上就是累加…”

“这个太简单了，比译码机还简单，没有挑战。”苏菲撅着嘴道。

“简单？那你现在跟我说说，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叶枫皱了皱眉头，小女孩太不懂事，要操心。

“这个还不简单？就跟译码机差不多，有一票就加一，为空就不加，太简单了。”苏菲不以为然。

“那我问你，数据怎么输入？结果怎样输出？如果有多项统计该怎么办？要继续统计又该怎么办？”叶枫一连问出好几个怎么办：“要让这个统计仪可以用在各个领域，又该怎么办？”

苏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些问题，但也难不住她：“输入可以用纸带，结果输出还是用灯，还要有一段电路用来存取结果，一段电路控制运算方式，不过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核心地运算电路。”

这回轮到叶枫愣住了，输入输出、存取、控制以及运算，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计算机系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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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先搞加法机

喂，我说得对不对啊！”见叶枫在发呆，苏菲忍不住把，撅着粉嫩的红唇道。

“哦，说得不错。”叶枫有点犹豫，苏菲这个小丫头很有才华，是让她去突破基础研究，还是用来做实用发明？

想到目前的技术水平，还无法制造计算机，叶枫还是觉得，赚钱比较重要，也就是说实用的发明更重要。

“苏菲，我问你一个问题，加法机和译码机有什么区别？”叶枫道。

苏菲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枫，认真思考的样子可爱极了，白嫩的脸蛋像荔枝果肉，让人恨不得咬上两口。

“译码机太简单了，只有判断，加法机才涉及到计算，不过也很简单。”苏菲眨着大眼睛道。

叶枫点了点头，译码机的核心是判断电路，然后将电信号反馈为打字机四十几个键的机械运动。

“那你觉得，数学运算中，最基础的是什么？”叶枫伸手捏了捏苏菲的小脸蛋，滑滑的很舒服。

苏菲并没有躲闪，眨着大眼睛认真道：“每种运算都不同，都有自己的魅力，不过要说基础的话，应该是加法吧！”

数学的产生，源于原始的计数，有了加然后才有减，相同数的累加，就有了乘，有了乘才有除，才有乘方，然后才有开方…从数学的发展和内在脉络来说。加法是计算地基础。

“对，还记得1642年，帕斯卡发明机是什么吗？那就是一台加法机！1647，，出可以连续重复地做加法的机械式计算机，可以进行加、减、乘、除的四则运算，基础还是加法机。然后巴贝奇在加法机的基础上，才做出了差分机。”

“你看。不仅加法是计算的基础，加法机也是计算机的基础，研究要一步一步来，那么我们先做一台加法机，如何？”叶枫又伸手捏了捏苏菲可爱的琼鼻，突然听到旁边传来重重地冷哼。凯瑟琳将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叶枫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冲凯瑟琳笑了笑，小姑娘翻了翻白眼，坐在一旁又瞪起了苏菲。

苏菲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感觉，她只是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觉得叶枫说得有理，于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先做加法机。”

“对，这就对了，还记得阿达和巴贝奇为什么失败吗？因为他们没有钱继续研究。将他们的设计化作实物…”

“嗯，不过我们有钱。我们一定能成功的。”苏菲握了握小拳头。

“错，是我们家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凯瑟琳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马上大声道：“羞不羞。”

苏菲小脸马上变得通红，叶枫赶紧瞪了凯瑟琳一眼，伸手扶住那张俏脸：“我们研究中心是有钱，但那些钱是大家赚回来的，然后他们还有很多后续研究，也要花钱，等于说我们这个项目在花别的项目赚地钱。是他们借给我们的，我们不能总是用别人的钱。对不对？”

苏菲委屈地点了点头：“那、那…”

“别急嘛！”叶枫笑了笑，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子，而且是小女孩。

“所以呢，我们也要想办法赚钱，然后用这些钱，一步一步推动我们的研究向前进步，就是要做到‘可持续发展’，你懂吗？”

苏菲点了点头，叶枫又接着道：“那么你看，这种统计仪就是简单的加法机，而且可以用在很多方面，如果我们先设计这种简单机器，既推动了加法机的研究，又能卖钱，获得资金进行接下去的研究…”

“我知道了。”苏菲连忙一个劲地点头：“那我们就先做加法机，哦，是那个统计仪。”

“这就对了。”叶枫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总算有了效果，苏菲是个天才，只不过要哄着，这还算好的，至于王文达那种怪人，只能由他去了。

“那好，你先去搜集一些资料，可以找人帮忙，然后想想这种实用化的加法机应该怎么做，然后我们再一起研究，嗯，最好这次议院大会就能使用。”叶枫道。

苏菲领了任务很快离开，叶枫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咂了咂嘴，看到凯瑟琳撅着嘴坐在旁边，伸手捏了捏女孩的鼻子：“这咖啡是煮地吧，速溶的没有了？”

“没了。”凯瑟琳翻了翻白眼。

“哦，那就让母亲再弄一点啊，我觉得那个不错，可以安排生产了。”叶枫伸手搂住凯瑟琳，小姑娘很不客气地坐进了他怀里，不过还是没看叶枫。

“呵呵，最近很忙，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凯瑟琳和苏菲不同，叶枫根本没想去哄她，小姑娘还从来没真地和他生气。

“真的吗？”果然，凯瑟琳猛地抬头看着叶枫，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

“当然是真地，不过学校你弄得怎么样了？”叶枫笑了笑，伸手刮凯瑟琳的鼻子：小家伙一点也不乖。

“埃尔文哥哥真好。”凯瑟琳抬头在叶枫脸上亲了一口：“学校都已经开班了，现在人还不多，都在斯维亚街的教室，新校区在圣埃里克大街，已经开始动工了，母亲说你有空就去看看。”

叶枫点了点头，因为要建校舍，诺贝尔学校，从爱儿院到诺贝尔大学，还在筹办中。

新的爱儿院和小学已经在斯维亚大街先办了起来，规模不大，一旦校舍建成，可以直接搬过去。

新的校址位于斯维亚大街北侧，圣埃里克大街和规划中的拉耶尔大街交叉处，北侧是卡罗林医学院，和东边的瑞典皇家理学院邻近，共同构成规划中的大学区。

在核心位置，将建立新地研究中心，现在的中心位于厂区，便于试验和产品应用，但影响对高级人才地吸引力。

新中心将侧重基础和理论研究，现中心依然保留，侧重技术应用和产品开发，两者相互配合，巩固诺贝尔公司的技术高地。

“三哥那里，最近去过吗？”叶枫道，诺贝尔的硝化甘油，始终是他最担心的。

历史上的埃尔文.诺贝尔就死在硝化甘油的爆炸事故中，所以叶枫一直不敢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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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强电的时代

枫一心扑在研究中心，将工厂的事都交给诺贝尔管理油的研究进度不得不放慢。

电子管、加法机、译码机和电机是研究中心目前最重要的四个项目，有无数课题等待解决，叶枫忙了个昏头暗地。

苏菲一心扑在加法机上，而且总是拉着叶枫讨论各种问题，完全没有当助手的意识，所有的工作都由新任助手爱德华.卡尔逊负责。

“除了正在进行的各项研究计划，争取在议员大会前推出统计仪和译码机，电机实验室设计的大型蒸汽式发电机已经完成，经过校验后，准备做开机试运行，需要博士定个时间。”爱德华很有条理地将近期的重要工作整理出来。

“定个时间？他们什么时候弄好，什么时候试验就行呗。”叶枫靠着椅背，享受这难得放松的片刻。

和无休无止的技术思考来说，喝喝咖啡，听听工作汇报，点点头，签两个名字，完全可以说是在休息。

爱德华很小心地给叶枫添了点咖啡：“电机实验室认为这台机器很重要，他们都很期待一个重要仪式，这对鼓舞士气很重要。”

“哦！”叶枫点了点头，最近被苏菲缠着，越来越像纯粹的科学家，连鼓舞士气，造势这种最擅长，过去也常作的事情都忘记了。

“那就定在后天。不然大家都会很急地，哈哈，让那帮家伙这两天好好校验，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折磨他们。”叶枫端起咖啡，哈哈大笑。

“格拉姆先生让我转告博士，电机实验室的小伙子们等着你去折磨他们，已经很久了。”爱德华道。

“什么？”叶枫已经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爱德华。

“是的。”爱德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们都说博士折腾谁。谁的名字就会上‘墙’，还可能青史留名，而且还会有大大的奖金。”

“哦…哈哈，这帮臭小子。”叶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告诉他们，电机组的事情很多，发电机、电动机。让他们给我想应用，发出来的电怎么才能用，能有哪些用，还有电动机能怎么用，谁想到了做到了，我就给谁发奖金。”

在叶枫的刻意营造下，很多原来地技工、技工学徒，都有了强烈的开创历史荣誉感，当然，前提是他们所获得的收入。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很不错的中产阶级。

电子管暂时没有太大进展，译码机和加法机受制于电工水平。很难取得太大突破，发电机就成为研究中心近期最能“开创历史”的项目。

两天后。经过反复校验的发电机已经就位，研究中心组织了盛大地试运行仪式，中心和厂区的大部分都聚集在研究中心大楼前面的荣耀广场上，等待着历史的一刻。

“这么多人？要是等会失败了，可就不好办了？”叶枫掐着点过来，看到广场上都是人，吃了一惊。

“嘿嘿，博士您放心。这个放电机经过我们反复校验，肯定没问题。”格拉姆笑嘻嘻的跟在叶枫身后。

叶枫看了看他：“不止校验吧？你肯定已经开机试过了。”

“嘿嘿。这叫万无一失。”格拉姆厚着脸皮笑道。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叶枫大笑着点了点头：“对了，功率怎么样？电压有多高？能不能保持稳定？还有…”

“博士！”格拉姆露出一脸苦笑：“先前只是为了确保开机成功，这些数据还有待测定。”

“你早说啊，”叶枫不满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半座小楼那么高的发电机，心情异常迫切。

看到老诺贝尔，甚至诺贝尔也带着两个助手在现场，叶枫赶紧上去打招呼，老诺贝尔就很疑惑地问道：“埃尔文，你搞这么个大家伙干什么？还不如皮克希式方便。”

“老爸你太没有眼光了，四哥的发电机可比皮克希好多了，能够让几百里外也用上电呢。”叶枫还没来得及说话，跑过来的凯瑟琳已经不干了。

“这怎么可能？”老诺贝尔老脸一红，疑惑地看着叶枫。

“有这个可能。”叶枫笑着对父兄道：“我们这台机器采用纵向横梭绕式电磁铁的定子，以及叠压铁片鼓式电枢，发电效率要比皮克希式高很多，之所以还做这么大，就是考虑提高电压，远程供电。如果能够成功，将标志着强电时代地到来。”

“强电？”老诺贝尔摇了摇头：“强电弱电我不明白，只是你刚才说什么定子，要用电磁铁，你这机器是发电的，怎么还要用电？这不是循环么？”

老诺贝尔对电机这方面了解不多，叶枫不得不仔细解释：“这不是循环，因为电磁铁用地电，和发电机产生的电相比，很少很少。而且我们开始也不用给发电机供电，因为线圈里面总会有剩磁，只用发电机转起来，就可以利用剩磁发电，产生电流，反过来再增强电磁铁地磁性，然后发出来的电越来越多，直至达到设计功率。”

“哦。”老诺贝尔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听懂了叶枫的意思，这就是一台自激式发电机。

“厂里用的那台赫尔特式发电机，似乎也是自激式？效率和皮克希也差不多吧！”诺贝尔突然开口道。

叶枫很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危险分子，没想到诺贝尔这方面也懂，于是笑道：“三哥，赫尔特式发电机确实是自激式，不过他做得不彻底，我们这台机器最大的特点也不是什么自激式，而是线圈，定子和电枢上线圈的绕法，绝对独创。”

横梭绕式和鼓式绕组，小小的线圈绕法，却成为新式发电机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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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凭空来的输电线

子大小的发电机，蒸汽机占了大半，工人加进煤，将等锅炉气压足够，才打开阀门，蒸汽机带着发电机转子，呜呜转动起来。

不大工夫，第一道回路的灵敏电流计指针发生偏转，负责观察的眼镜海因里希马上高声喊起来：“动了动了，有电了。”

哗！凡是有资格进入试验场的都围了过去，更多人只能围在外面，议论纷纷，同时盯着那一排路灯，焦急地等待着：“怎么还不亮？还不亮？”

灵敏电流计指针偏转越来越大，这个时候负责观察第二道并联回路电流计的格拉姆也喊了起来：“动了，我这里也动了。”

人群马上又围了过去，眼镜海因里希赶紧切断了第一道回路的开关，再不关电流计就要烧掉了。

这时候的工艺水平有限，不能做出很好的电流计，所以只能将不同规格的电流计并联起来，随时观测电流和电压的大小。

随着发电机的转子越转越快，输出电压越来越高，回路上的电流计换得越来越快，大家都跟着跑，都想在第二时间看到那个数字，因为第一时间只能是观测的那个人。

这个数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大家都很兴奋，就连不懂电磁知识的老诺贝尔也跟着跑，反正知道自己跑得越多，电压越高，发电机就越好。

叶枫也跟着人群跑。他倒不是很兴奋，禁不住凯瑟琳在旁边拉着，他一跑，苏菲撅撅小嘴，也跟着人群跑。

到后来电压跳得很快，大家都跟疯了似地，中间都停不下来，只顾往前跑。

终于在第七道回路的时候。输出电压稳定下来，大家才长嘘一口气，停下看表上的数字。

“父亲，你来宣布开灯吧。”老诺贝尔看不懂表盘，叶枫却知道数值不错，已经达到预想了。

老诺贝尔面对人群。宣布打开电灯，叶枫亲自合上电闸，接通电路后，一排路灯瞬间亮起，从广场延伸进厂区。

围观的人群大部分是诺贝尔公司的工人，还有周围的居民和一些记者，很配合地发出阵阵欢呼，记者则手忙脚乱地摄影，用的也是诺贝尔公司的产品。

美中不足地是，现在是白天。灯光看上去不亮，更有几盏灯闪了一下就爆掉了。

“眼镜。你咋搞的，电灯质量这么差？”格拉姆指着灭掉的电灯抱怨道。

“电压高了。”眼镜淡淡地说道。

“你电压才高了。”格拉姆看了看周围。凑到眼镜：“这电压都是测试过的，你看，别的灯亮得多好。”

眼镜海因里希摇了摇头：“真稳定了？你看这电压计怎么晃来晃去呢？”

“电压计不行，嘿嘿。”格拉姆尴尬地笑道。

“还是发电机问题，不如电池稳定。”坚持研究电池的普朗泰从身后跳了出来，看到发电机一次给这么多电灯供电，他还是很紧张地，总算找到攻击的机会。

“准确地说。都有问题。”眼镜道：“你的电池也一样。”

格拉姆和普朗泰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一齐摇头。确实，无论是发电机，电压计，灯泡还是电池，都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怎么了，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大家都做得很好。”叶枫笑眯眯地走回来，在三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都在说什么呢？”

“我们觉得，问题还很多啊。”格拉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敛去笑容，叶枫点了点头：“探索无止境，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大家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说着，他又看着眼镜海因里希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冶炼厂那边的拉丝车间弄好了，找了几个师父，你抽空过去看看，商量商量拉钨丝的事情，看能不能搞出来。”

眼镜点了点头，不等他说话，普朗泰就缠了上来：“博士，我们实验室也在搞一个好东西，什么有空来指导指导？”

“哦？”叶枫饶有趣味地看着普朗泰：“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普朗泰向周围看了看：“博士，这个涉及到保密，现在不合适吧？”

“你还跟我讲保密？”叶枫看到周围人是比较多，无奈道：“那好吧，回头把资料给苏菲——给凯瑟琳吧，我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叶枫本来是想让凯瑟琳继续读书的，但一般学校不收女的，家庭教师倒找了好几个，不过很快都辞职了。

因为凯瑟琳常常会提出一些问题，老师们都无法回答，实在没脸继续教下去。

凯瑟琳提出的问题，经常是实验室中遇到地，还没有被解决的，那些老师当然回答不出。

最终，叶枫只能同意凯瑟琳在自己身边做事，其实这样学到地东西很多，就是缺少系统化，这也是研究中心成员的通病。

发电机地展示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是爱德华和格拉姆组织的，规模太小了，引起的关注程度远远不够。

好在叶枫马上向政府提出一个输电线方案，就是以目前九十公里的输电干线为基础，架设连通斯德哥尔摩主要街区的输电网。

“通过这个输电网，让王宫、议会大楼等建筑，以及首都市民，都能方便地使用电灯照明，不需要配备过多的发电机，或者频繁更换电池。”

“电网通电后，新建的中央商务区全部实行电灯照明，营造北欧不夜城。”

季尔每次看到诺贝尔公司地申请，都有点心惊肉跳，这一次也不意外，他一眼就看到电力照明的伟大，更重要地是影响：如果真的能实行，灯油就卖不出去了。

这个时代照明用的还是油灯，用的油主要是鲸油、松油或者是油菜油，在瑞典，松油占据大半市场，作为老牌工业家族，灯油也是季尔家族的主要生意项目。

这个诺贝尔公司，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季尔心中恼火，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谁告诉我，这个九十公里的输电干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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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输电线问题

尔年纪轻轻，成为摄政王以后野心勃勃，一直想干出让瑞典人知道他会是位杰出的国王。

而在这段时间，瑞典确实呈现出和过去不同的新面貌，有了第一条电报线，可以媲美巴黎的中央商务区计划，但和他的野心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关键是各项计划引起了太多争论。

卡尔也认为政策的变化必须慎重，他要考虑很多贵族的利益，但像电报线、商务区，以及修建铁路这样的计划，年轻的摄政王很感兴趣。

“诺贝尔公司提交的这份计划很有意思，让斯德哥尔摩成为不夜城，用电点亮整个城市，这件事非常好，我觉得应该大力支持，各位感觉呢？”在每天与内阁讨论国事的例会上，卡尔面带笑容，自信满满地对他的大臣说道。

季尔皱起眉头，看了彭特一眼，卡尔这么快就知道这份计划，想来又是这老家伙做的好事。

“陛下，这件事影响太大，需要综合考虑。”季尔沉着声音提出反对，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让支持的声音先冒出水面。

“哦，这是什么道理？”卡尔皱了皱眉头，这句话他似乎听到很多次了，为什么要做一件事就这么难？

“陛下，斯德哥尔摩不是巴黎，瑞典也不是法国，”季尔眼中闪动着锐利的目光，盯着卡尔沉声说道：“瑞典是个穷国。贫民生活穷困，当前最重要地事情是保护和发展国内经济，让贫民也能吃到面包。”

“不过是对原来的街灯进行改造，和面包有什么关系说道：“瑞典就算比不上法国，几条街上的路灯还是装得起的。”

“陛下，不夜城这样的项目，看起来很好，但无论是输电网。还是街灯，都需要大量的建设和维护费用，这是浪费。有这些钱，还不如用来疏浚河道，开发林场，我们的国家。禁不起这样的耗费！”季尔丝毫不让。

“你…这些事我们一直在做，年年在做，却还是老样子，就算继续做下去，又能怎么样？”卡尔对瑞典地这种现状，早就心存不满。

“这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更加不能放松。”季尔慨然说道。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终于彭特咳嗽了一声道：“作为王国的财政大臣，我曾经和这个计划的制定者埃尔文勋爵。探讨过经济上的问题，勋爵阁下愿意承担输电网络的建设和维护。并且不向王国要一分钱。”

“好，埃尔文做事总让人感到高兴。”卡尔抚掌大笑。

“可王国还是要在其它方面花钱。”季尔一脸冷笑。却不知道诺贝尔公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埃尔文阁下说，如果政府没钱，他愿意承担所有路灯地投资，包括以后的维护，不需要政府出一分钱。”

季尔愣住了，他实在想不出，这样做对诺贝尔公司有什么好处，随即冷笑道：“一年。还是半个月？”

“埃尔文阁下说，他愿意代为管理斯德哥尔摩的路灯二十年。如果是一百年的话，他会更加开心。”

“这…”季尔无语了，这个埃尔文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郁闷的是，再也找不到反对修建输电线路和路灯计划的理由，只能从其它方面打击诺贝尔公司。

“陛下，这份计划中说，可以利用现有的九十公里输电线，可这条线从来没申请过，诺贝尔公司不经过许可，竟然私自弄出这样大的工程，已经违反了法律，我认为将如此重要的工程，交给这样的公司，并不妥当。”季尔道。

“有这回事？”年轻地卡尔显得很迷惑。

彭特眯着小眼睛，笑呵呵道：“季尔大人，这条线路可是你亲自批准的，怎么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季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确信自己没批复过这样地文件，甚至连“输电线”这样的说法也没见到过。

“呵呵，季尔大人难道忘记了，你批复地那条电报试验线，今日已经开始运行了。”彭特眯着眼道。

这件事季尔当然不会忘记：“这电报线和输电线完全不同，如何能扯到一起来？”

“是不同，”彭特微笑着：“不过那份申请里，诺贝尔公司提出了两条线，一条传送电报信号，还有一条输送收发报所需的电力，所谓的九十公里输电线，其实就是电报试验线当中的一根附线，季尔大人难道没看清楚？”

对诺贝尔公司提出的那份试验线计划，季尔曾经认真研究过，仔细一想，确实如彭特说的那样，当时是有两条线，不过季尔从来没想到那条线别有用处。

季尔知道自己被人给糊弄了，很生气，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个也正常，因为那个时代根本没有人认为，电可以通过导线，传输到九十公里远。

“线路试验的极限是三十公里，而且损耗非常厉害，从经济性上来说，并不划算。”在初次试验成功以后，格拉姆的任务就是在赫内斯堡筹建一座蒸汽发电站，面临地问题也是远程输电。

叶枫知道远程输电是必须要解决的：“你们地试验，有没有找到和损耗相关的因素？”

“正常情况下，输出电压越高，线路损耗越低，导线截面积越宽，损耗也会降低，至于具体的数值关系，目前还无法计算出来。”格拉姆道。

“导线截面？这个你们也做过试验？”叶枫觉得非常奇怪，现在只有一条输电线。

“是的，三十公里上用输电线和电报线进行传输试验，结合短线路的试验，可以得出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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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电气公司

枫认为，长途输电的损耗问题在于导线有电阻，会发验数据来看，损耗和电压成反比，电流成正比，导线截面积成反比，也就是说和电阻成正比。

联系电的本质，也可以说真正的原因在于电流和电阻，电压是形成电流的原因。

叶枫知道长途输电用的是高压，后世最常见的是高压交流输电，又发展出高压直流输电新技术。

电压高了，电阻一定，电流也应该更大，损耗为什么反而小了？对电工没有专业认识的叶枫，也不是很明白。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沿着前人的路慢慢探索，沿着后人的路可以赚钱，叶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交流电的试验做得怎么样？”叶枫的选择就是交流电，同样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正在小型交流发电机上做试验，额定功率没有问题，但要达到50赫兹的标准频率，还需要想一些办法。”格拉姆道，转子旋转一周电流方向改变两次，转速却远远超过每秒25转，所以频率是个问

要让远程输电成为可能，让电进到居民屋内，还有大量的工程问题和电工问题，其实那九十公里的输电干线，还是花架子，名副其实的试验线。

试验的进度并不快，因为叶枫对电力方面的细节问题了解不多。实验室地相关人才也太少。

头疼啊，太缺少人才了，叶枫已经向全欧洲，乃至美洲发出招贤令，一时半会还没有回应。

“博士，研究中心这个月的资金也有些紧张。”爱德华将一份预算递给叶枫，上面用红笔画出一个大大的数字。

“怎么会，我们没钱了？”叶枫被吓住了。最近没怎么管运营方面的事情，两个诺贝尔不会把事情搞砸吧？

“那倒不是，”爱德华赶紧道：“中心每个月收取的专利授权费大约在三百万法郎左右，但不是一下子能收到，而且最近的电报线、输电线还有实验室制造的设备，花了太多钱。所以有点赤字。”

叶枫想了想，最近搞的电报、计算机和发电机，似乎都还没有产生效益，违反了他发明一样，就赚一笔地风格。

“工厂那边需要扩大生产，肯定也没钱投入，研究中心的经费也不能少，你给我组织一下，将新式发电机的产品和专利卖出去。”叶枫道。

“我们的发电机不是还要改进吗？”爱德华有些疑问。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改进的，比较起来。我们的发电机已经很好了。”叶枫觉得这个助手不如藤普坦得来得聪明。

“成立一家新地公司吧，就叫诺贝尔电气公司。就以发电机为核心产品，电灯、电池都转过来。还要想办法开发一些电器产品，这个慢慢来。”

“电气？”爱德华一头雾水，眼前的老板经常会说一些让人不太理解的词汇。

“哦，是的。”叶枫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用电气这两个字，和电器比起来，电气似乎更高级些，可以指代发电机、输变电这些工程电器，而电器很容易让他想到洗衣机等家用电器。气魄不够，他还是愿意用电气这个词。

“电气？就是那种冒着白汽的机器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菲抱着一堆资料走进叶枫的办公室，突然说了一句，顿时让叶枫和爱德华恍然大悟。

“原来称作电气，是因为发电的时候，蒸汽机冒出的水蒸气啊！”爱德华诡异地笑了笑，连忙离开。

叶枫看到俏生生站在面前的苏菲，头皮一阵发麻：“你又有什么事情？”

“能够同时统计三百项投票的统计仪数学关系我列出来了，你来设计电路。”苏菲将一叠资料扔到桌面上，将叶枫推了过去。

“三百项？弄这么复杂干什么？”叶枫被苏菲缠怕了，小姑娘不懂电路，所以总是她来设计数字逻辑，然后让叶枫设计电路，不做还不行。

“不然太简单了，再说这样功能更强大，不好吗？”苏菲扬起小脸，硬是让叶枫坐到椅子上：“快点吧，早点做出来，我们就可以研究计算机了。”

“简单，我们要简单地东西。”叶枫无比头大，这么大的东西根本做不出来，这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显然，苏菲还是不能接受这样地观点，叶枫哀叹道：“小姑奶奶，这些根本做不出来，你也要知道电路设计和电路制作的难度吧？”

“这样啊！”苏菲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大眼睛盯着叶枫道：“我学，那你教我吧！”

“你…”叶枫心想，我哪里有时间，但一想到苏菲缠着自己地场景，浑身一颤，只好委屈地点了点头：“我们，我只告诉你关键的东西，而且只教一遍，其它的你自己去琢磨。”

“电路的闭合代表二进制的一，断开表示二进制的零，这是最基础的，接下去的电路要根据刚才电路地情况做出判断并产生反应，最开始的电路可以称做数据电路，接着地是判断电路，再然后是计算电路，最后的是输出电路。”

叶枫一直鼓励设计的模块化，四组不同电路中，中间的判断电路和计算电路相对更复杂，事实上核心的电路都是由判断电路组合起来的。

译码机的研究员都是电工，缺乏数学和逻辑的基础，叶枫教苏菲电路，也重新理清计算机电路的设计思路。

最重要的是将一些东西理论化，电工们做不来，叶枫却能进行总结，一边总结一边教给苏菲，并让她做笔记，整理出来就是一本基础教材。

电路看上去复杂，化繁为简到了最后，也不过是极为简单的逻辑关系，与、或、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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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投票器问世

个开关串联，A与B全部闭合才能接通电路，两个开I|)有一个闭合就能接通，这就是简单的“与”及“或”电路。

“这就像进入一个个门，开或者关，控制电路中的电流，我看这就是门电路。”苏菲接收新知识很快，还为这些基础电路起了名字。

基础虽然简单，要组合起来却不容易，苏菲很快转职成为电工，连接电路和继电器，试图组装简单的逻辑判断电路。

小姑娘的动手能力显然有问题，叶枫不得不随时提醒：“嘿，别那么接，短路了。”

叶枫本来想让苏菲学点电路知识，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能够多联系实际，没想到苏菲动起手来简直是个残废。

他叫得已经够快了，还是没能阻止苏菲合上电闸，只听嗤嗤两声，一股青烟窜起，火苗跳动，被短接的导线刹那烧了起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看着狼藉的实验室，叶枫无奈道，这样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叶枫也想把苏菲扔给其他人，但小姑娘似乎认定了他，有问题总是来找他，还振振有辞：我是你的助手啊，有事情当然向你汇报！

可这是汇报吗？叶枫很无奈，其他人也不愿意接受和女性一起工作，理由同样是：她是你的助手，又不是我们助手，怎么能和我们一起做事呢？

到最后。叶枫还是无法摆脱苏菲，只能和她一起进行统计仪地研究，叶枫提出具体要求，两人共同设计电路，再由电工负责安装。

因为议员大会快要召开，叶枫也抓紧时间，和苏菲整天扑在实验上，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简单的投票器和统计仪。

投票器的设计非常简单，投票人员只要按下手上的按钮，就会有电流传送到统计仪，统计仪会根据不同电流，进行累加，最终反映出不同选项的得票数。

叶枫设计的统计仪只需要有四个项目。也就是同时对四组数据进行累加，在他看来，投票中的选项很少会超过四个，已经够用了。

这样地统计仪并不会太复杂，电路结构比较简单，译码机项目组也对门电路和继电器进行了优化，在电工组的努力下，终于制作完成一台办公桌大小的机器。

这台机器引出导线连接投票器，投票器按下按钮，电流信号传送到统计仪。通过内部电路运算，就是简单的累加。可以随时显示计票结果。

一台统计仪通过电路板可以并联很多条投票器，投票者只要拿着小小的投票器。按下上面的按钮就可以，与电报机有点相似，不过是最最简单，只需要按一下地电报机。

统计仪和投票器的系统并不复杂，有译码机和发报机的先例，很快就在实验中取得成功，叶枫让人将机器运到电信大楼，邀请拉耶尔院长前来参观。

“机器计票。当场投票，当场计票。马上得出结果，可以提高议会表决的效率，而且能防止唱票、计票过程中偶尔会出现的错误，是尊重民主的体现，我们诺贝尔电气公司可以为这次议员大会提供一套系统。”叶枫亲自给拉耶尔解说，也只有他这个勋爵勉强能和贵族院的院长平等对话，至于他的助手爱德华.卡尔逊还是年轻了一点。

拉耶尔体验过投票器的使用，却没有表现出叶枫预想中的惊喜，微微笑道：“很神奇地机器，计票的结果准确吗？不会出现错误吧？”

“不会，绝对不会，除非机器坏掉。”叶枫道，他没办法向拉耶尔解释原理，拉耶尔也没听说过可以计数地机器，两人间的交流存在盲区。

“我们公司已经开发出计算精度达十五位地电子计算机，区区几百票的统计，不会有任何问题。”叶枫只能这样比较，至于十五位的计算机确实开发了，还停留在图纸上。

“哦，十五位的计算精度？那真的很不错。”拉耶尔微微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表情让叶枫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明白十五位计算精度的意义。

“议院可以派人做测试，我想不会出现误差地。”叶枫给拉耶尔打包票，几百票的统计，确实不能出现任何误差，不然这套系统就不会有价值。

拉耶尔并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缠，也没有接叶枫地话，似乎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诺贝尔公司昨天有人被电伤了？电很危险吗？”

“电伤？”叶枫吃了一惊，望向爱德华，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有这回事。

叶枫心下不快，这样的事情他居然还不知道，连忙对身旁的拉耶尔道：“我们用的电和天上的雷电本质是一样的，确实可以伤人，不过我们用的电电压比较低，一般是伤不了人的。”

富兰克林的避雷针已经开始广泛使用，电可以伤人大家都知道，但普通的电伤人事故还没出现过，叶枫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造成恶劣影响，特别是输电线还是申请当中的时候。

“这个投票器是每人一个吧？”拉耶尔似乎没听到叶枫的解释，自顾自地问道。

“是的，还可以固定在座位上，不容易被损坏。”叶枫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那这些投票器，每个都要接电池吗？还是要接你说的那个输电线？”大型的蒸汽发电机就安装在诺贝尔电信大楼，现在的统计仪就接着发电机的输电线，拉耶尔指着那些输电线问道。

“只需要一个电源供电就可以。”叶枫道。

“一个电源可以供应这么多投票器？”拉耶尔抬起头，露出询问的神色：“那岂不是电力很强劲？”

叶枫感觉有点不妙，但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投票器所需的电力并不多。”

“埃尔文，你给我说实话，”拉耶尔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能带动几百个投票器，会不会电死人？”

“这不仅是我在担心，其他人也会担心，所以我觉得，这个投票器恐怕没有人敢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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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电击事故

着诺贝尔电信公司开通与港口间的电报服务，两旁的街和国王街多了很多办事处，其中包括瑞典的多家报社，都是冲着可以提前一两个小时得到的信息而来。

“爱德华，你看到那些人了吗？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新时代，信息会变得越来越重要。”叶枫站在三楼的窗口，心情非常不好。

所谓的电击事故其实并不严重，研究中心培训出来的电工都经过严格的保密和安全教育，知道如何规范操作，并预防事故发生。

只有电信公司一个负责清洁的妇女，还不懂得这方面的规矩，不小心接触到发电机电路，当场被电击婚，好在并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已经被救了回来。

但这件事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居然被《每日新闻报》的记者得知，在报纸上登了出来。

让叶枫更为恼火的是，无论是爱德华还是藤普坦得，自己这新旧两位助手，居然都不知道媒体的重要性，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博士，我会想办法让其它报纸不出现这条消息。”爱德华.卡尔逊说道，他的家族也小有势力，更重要的是诺贝尔公司现在有这个底气说话。

叶枫脸色愈加难看，他从心底里支持言论的自由、媒体的自由，更知道消息越堵，越是流传得厉害。不悦道：“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爱德华看出自己地小老板心情不好，赶紧说道：“除了《每日新闻报》还有一两家报纸，其它的报刊经济情况并不好，只要…”

“够了。”叶枫喝止了爱德华的发言，倒不是他有道德洁癣，不过这样的办法也太蠢了一点。

“花费并不需要太多的，”爱德华顿了一下，见叶枫没有继续说下去。连忙补充道：“如果任由报纸上乱说，恐怕会对投票器、水力电站、输电线、不夜城，甚至电报网的计划产生不利影响。”

“还有刚投产的白炽灯，刚组建的电气公司。”叶枫伸手重重拍在窗台上：“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地？”

“按照规定，肇事者已经被开除，几家报纸也都打过招呼。不会再有这样的报道出现。”藤普坦得正好赶到，微笑着将刚刚处理好的结果道出。

“开除了？”叶枫一愣，随即大怒，爱德华跟自己不久也就算了，藤普坦得怎么也不能领会自己的想法？

“你认为，这样处理事情就能平息？”

“这个…我会尽力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到最小。”藤普坦得看了看给他使眼色的爱德华，发现情况有点不妙，连忙小心说道。

“控制，你能控制吗？”叶枫瞪了他一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地话你们就不知道？”

这一下，藤普坦得和爱德华都知道叶枫对他们的处理很不满意。可是他们以前很少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跟着叶枫。他们很可能不会关注报纸上怎么说。

藤普坦得苦笑着：“以往这种小事，报纸上都不会刊登，只是现在各大报社都在我们这里设了点，方便第一时间得到港口那边的消息，这件事就被盯上了。”

“你是说，这样的新闻报纸上一般都不会出现？”叶枫问起事情的具体经过，当天事故发生后，有记者看到现场和当事人。藤普坦得第一时间就打过招呼，所以最后只有《每日新闻报》出现了相关的报道。

电击伤人这件事。也确实有报导的价值，电是新事物，电报还是当前的热门话题，这件事被报道并不奇怪，奇怪是藤普坦得已经打过招呼，而且其它报纸都没有刊载，只有《每日新闻报》进行了报道。

“《每日新闻报》和季尔家族的联系，似乎比较紧密。”藤普坦得在旁边想了想才道。

“是吗？”叶枫并没有感到吃惊，让他奇怪地是，季尔那边居然有人知道使用报纸这个舆论工具，如果对方有心的话，一定还会有更多后续动作。

诺贝尔公司最近地动作，无论是电报、铁路、焦炭炼铁还是电网计划，都会对季尔家族在邮递、运输、冶炼和林业等几大主要产业形成威胁，双方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给我看看那份报纸。”叶枫让藤普坦得将报纸拿过来给他看，又派人通知路透分社地记者赶紧过来。

这篇报道写得很平常，也很客观，以对新事物的目光，报道了电击事故，当中还引述了“诺贝尔电信有关人士”的话：电和天上的雷天本质是一样的，不过力量要小很多，只要操作规范，注意安全，危险性很小。

但是在这篇报道的最后，却很突兀地多了一句话，就像是后来加上去似的：诺贝尔电信只使用了一台发电机，据说新成立的诺贝尔电气计划将电网铺满斯德哥尔摩城区，如此庞大地计划和规模，完全可以媲美天上的雷电。

叶枫脸色一黑，这句话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说什么，其中地暗示却很明显，一台发电机能把人电昏，那么能铺满整个城市的电网，还会安全吗？

叶枫不悦地看了一眼藤普坦得，他现在担任诺贝尔电信的经理，似乎目光也变得狭隘了：“小藤普啊，你看出没有，这件事的杀伤力很大啊！”

藤普坦得听出叶枫话语中的不满，斟酌了一会才道：“如果传开，确实会有些不利影响，所以我刚才又和各家报社的负责人具体谈了，应该不会再有报道，而《每日新闻报》的发行量并不大，所以…”

到这个时候，藤普坦得还显得有些乐观，这让叶枫有点愤怒，这篇报道明显有人为的痕迹，而且早上才传出的消息，作为贵族院的院长拉耶尔就已经知道，而且暗示议会其他人也有担心，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幕后运作，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次机会，让这件事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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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危机公关

y情的发展比叶枫想得还要快，几分钟后，诺贝尔电信员领着路透社记者阿斯和藤普坦得的堂兄出现在他们面前。

“维克多，你怎么来了？”藤普坦得惊讶地问道，叶枫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是老藤普让你来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看了看路透社记者阿斯，并没有马上说话。

“有事就说吧，我能想到是什么。”叶枫说道，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倒要看看季尔那边的出手，到底会如何凌厉。

维克多是奉老藤普的指派，前来通知藤普坦得，在下午的例会上，司法大臣季尔抛出电击伤人事件，成功挑起其他人对电网的疑虑，暂时冻结了这个项目。

老藤普没有资格参加御前例会，无法得知会上的具体情形，据说在当时的会议上，没有人为电网项目进行辩护，因为大家对电的了解都很少。

财政大臣彭特倒是提出让诺贝尔公司提交项目的安全报告，却被季尔以内阁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为由，给堵了回去，是不是还有机会，老藤普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明天的报纸上，一定会有这条：内阁因安全问题，全面终结电网计划——到时无论我们怎么解释，大家也都知道电是危险的，这个观念一旦有了，就很难打消，我们的事业就危险了。”叶枫沉重地说道。

电是新生事物，人们的惊奇的同时，本就怀着敬畏，再加上雷电天威早就深入人心，如果有心人顺势鼓吹，普通人一定会担心，害怕电的存在。

爱德华和藤普坦得这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者小心翼翼问道：“博士，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叶枫没有马上回答，就是这两个蠢货不在第一时间通知他，而且处理的手法僵硬无比，才导致现在的被动局面。

“阿斯先生，你知道各大报社的记者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吗？”叶枫问路透社的记者，他现在很想办一份自己的报纸，话语权实在是太重要了。

阿斯在英国生活过，对先进技术更容易接受，而且很希望瑞典能像英国一样发展起来，所以非常配合，更重要的是，叶枫也是他的老板。

“埃尔文阁下，记者们对这件事并没有过多关注，毕竟在林场、矿山，甚至是水晶作坊里，伤害性的事故经常发生，这次之所以特殊，也是因为大家对‘电’还比较陌生，倒不是因为觉得这次事故的后果严重，我听说当事人也没有遭到太大的伤害，现在就和正常人一样？”阿斯道。

说到当事人，叶枫就想起这件事，狠狠地瞪了藤普坦得一眼：“这件事你去处理，对那个被电击的工人，采取和研究中心人员受伤相似的待遇，赔偿、慰问，并安排合适的工作。”

看藤普坦得满脸惊讶，叶枫更不高兴：“赶快去做，抢在这件事被人捅开前面。”

藤普坦得脸色一凝，连忙离开去落实这件事，倒是阿斯疑惑地说道：“伤一两个人很正常，就算有人别有居心，也不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不是就算，是肯定有。”叶枫满脸严肃地敲了敲桌子：“好了，就我们几个，先商量一下应对的办法。”

在座的有叶枫，他的助手爱德华.卡尔逊，路透社的记者阿斯，还有诺贝尔电信的几个管理人员。

说是商量，其实是叶枫给其他人布置任务：“这件事原本很简单，一起安全事故，随后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出了事我们大家都要认真去想原因，避免再度出现相同和相似的事情，以后电信这边的工作人员都要按照实验室的标准进行培训，不然不能上岗——就是参加工作的意思。”

“现在明显有人针对我们，这件事的打击面相当大，凡是和电有关的都可能受到影响，电报、电站、输电网、电灯还有投票器，所以我们一定要重视。当然，这件事发生得很不巧，造成现在的局面有些被动，但只要利用好了，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叶枫不知道什么是危机公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事故的不利影响降低到最小，并且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这次事件，宣传“电”这个新事物，让人们了解更多电的性质和用途。

散会后，大家马上行动，诺贝尔电信出面邀请斯德哥尔摩各大报社参加

布会，对这次事故做出详细解释，并向与会记者发放打印出来的关于电的常识的资料。

因为各大报社在电信公司都派人留守，以便获取第一手的信息，所以发布会开得很快，到的人也比较全，另外还邀请了同样在周围等消息商家的员工，让他们也参加这次别开生面的发布会。

叶枫亲自担任发言人，只有他对电的了解，可以应付接下来的各种问题：“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问，关于电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大家，它会是人类的未来。”

“埃尔文勋爵，请恕我冒昧，我们都知道你说的电和天上的雷电是同一种事物，那么电是安全的吗？虽然这次事故没有死人，却让我们看到这种电同样是危险的，如果以后用的电多了，用电的规模更大了，岂不是意味着到处都是雷电？”说话的是《每日新闻报》的记者，眼看叶枫将发布会的气氛搞得很平和，忍不住跳了出来。

叶枫笑了笑，他很希望有人将尖锐的问题都提出来，这样他才好接着回答让更多的人明白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像御前会议这样的场合，根本没有辨清的机会。

“几百万年以前，当人类或者说猿人，看到森林大火的时候，他们对跳动的火焰充满敬畏，因为那是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然而人类的祖先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他们学会使用火，火是危险的，但使用得当，却带来了人类社会的进步，电也是一样。”

下面一阵哗然，叶枫微笑着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其实，电和人的关系，甚至要比火与人更加密切，告诉大家几个事实…”

叶枫向前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电荷，瑞典这里比较寒冷，大家冬天的时候喜欢穿羊毛衣，晚上脱衣的时候，有没有见到短促的闪烁？还有轻微的劈啪声响？好，大家都举手了，都遇到过，我告诉大家，这就是电荷，我们称之为静电。”

“静电是静止不动的电荷，而我们用的电，其实就是流动起来的电荷，就是电流，这个电流是由电压和电阻决定的，

人体上的电荷静止不动，是因为毛衣本身是绝缘的，也就是电阻无限大，如果你接触金属物品，就可能放电，产生酥麻的感觉，就是触电，有没有人经历过？大家仔细想想。”

见没有人响应，阿斯将手举了起来，陆陆续续又多了两只手，看上去这一现象并不是那么普遍，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家用电器，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

叶枫笑了笑，今天开这个发布会，就是要让大家心服口服，好在刚才就有准备，使了个颜色过去，爱德华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将几件羊毛衣送到记者们手中。

“大家手上拿的，是最常见的羊毛衣，我们现在请工作人员测试一下，看上面有没有电荷。”叶枫说道。

马上就有工作人员抱着电压表和电流表上前，用导线接地，测得电压为零，没有电流通过。

“现在，请大家举起手上的毛衣，来回轻轻地搓几下，对，就是这样。”叶枫领着下面的记者搓毛衣，早有人用相机将这一切拍了下来。

“好，现在，我们再请工作人员测试一下。”叶枫道。

工作人员再次走上去，这次果然测到了电流，各件毛衣上电压数字都不同，只有阿斯搓得最久，瞬间放电时的电压达一百多伏。

“啊，真的有电啊！”斯德哥尔摩邮报的记者惊讶地说道。

“原来要发电这么简单，以后也不要买电池，就搓毛衣好了。”旁边的商人笑道。

“大家知道，人身上的静电电压，最高可以达到多少吗？”看着下面议论的记者，叶枫知道电在他们的心中，已经不再神秘，更不复从前的高高在上。

大多数人都在摇头，有人抢着说道：“刚才最高的电压是一百多。”

“这位先生看得很清楚，大家也应该看到，经过几次摩擦，毛衣上的静电电压已经达到一百多伏。那么，如果是穿在身上，经过很长时间的摩擦，静电电压会达到多少呢？”叶枫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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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神奇电话

人体静电的电压能高达几万、几十万伏，”叶枫看着“惊骇”的人群，微笑着继续说道：

“那么，大家知道诺贝尔电信现在使用的电压是多少吗？诺贝尔电气规划中的电网电压是多少吗？”

“二百伏，仅仅只有二百伏！”叶枫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巨大的落差让记者和到场的商人感到惊讶，他们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自己身上的静电比发电机还厉害？

发布会的气氛变得非常活跃，这一点并不像政府机构有时候做的那样，官员在上面一本正经地讲，记者在下面听，反而像一个很热烈的交流会。

叶枫面带微笑，表现得游刃有余，他适时地告诉大家，未来电网提供的，绝对是安全电压。

造成人体伤害最直接的原因是电流，好比人体静电电压很高，但因为毛衣本身是绝缘体，无法形成电流。

民用电的电压更低，只要不接触，或者使用绝缘手套、穿绝缘鞋，注意安全，就不会有危险。

叶枫说得很实在，而且当场带着绝缘手套去接触通电导线，说明通常情况下，电是安全的，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在发布会的最后，莱斯出现在大厅，和两个助手搬了一个箱子上来，箱子上面竖着一只圆号。下面拖着长长地导线。

叶枫看了看面前的记者，大声道：“电是人类的未来，现在，我再向大家展示一样全新的电器，这个东西叫电话。”

“电话是什么？电话就是能像传送电报一样，传送声音，使用电话，你在斯德哥尔摩说话。你的妻子在哥德堡就能听到。”

“啥？”记者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斯德哥尔摩说话，在哥德堡就能听到？那是神话吧？

“神话？几十年以前，你们有谁能想象，一篇稿子瞬间就能发送至千里以外？那个时候的人们，有谁相信钢铁造的船也能浮在水面上？火车、电灯、蒸汽机。有谁想到过？”

在叶枫演说的同时，技术人员已经将硕大地电话机安装好，这台机器是和投票器一同运到诺贝尔电信的，原本是用电报线进行远距离的试验，最后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但电话机的短距离通话试验已经成功，叶枫请一位记者上来，拿起一只漏斗状的铜管，示意他对着大喊。

“瑞典——万岁！”

“听到刚才地话没有？听到就重复一遍。”叶枫对着铜管喊道。

“瑞典万岁！”旁边的圆号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虽然不算大，也不清晰，还带着嘎吱嘎吱的杂声。但还是将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因为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圆号里面传出来的。而且还不是刚才说话的记者原来的声音。

叶枫刚才说过电话的功能，所以大家很快明白了。这应该是另外一个地方的人，通过导线传来的声音。

不过，还是有人不愿意相信，一个商人指了指圆号下面地箱子：“里面是不是有人？”

叶枫挥挥手，马上有人将箱子的前面板拆开，露出里面地导线，这下子谁也没话说了。

拿着漏斗，叶枫大声喊：“下面。我问你答，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你在哪里？”

“隔壁的房间。”

…

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叶枫又让记者和商人们每人写一句话，然后送到隔壁地房间里，不一会儿，充满嘈杂的声音就从圆号里传了出来。

很显然，另外一个房间的人，通过电话和导线，将声音传到了面前的电话机。

虽然声音不清晰，虽然距离很近，却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声音确实可以通过电流传送。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记者们马上发疯似地打听这种机器的情况，恨不得马上体验一番。

让他们失望的是，诺贝尔公司宣布这种机器还在试验当中，有效通话距离仅仅只有几十米。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记者们的好奇，以及对这件事进行报道的热情，哪怕只是试验品，这样地新闻也足以引起轰动。

现在，没有人会再去问电是不是危险，是不是要禁止用电，他们关心的是，电还可以做什么？电话什么时候能够推向市场。

次日斯德哥尔摩地大小报纸，都不约而同地以那台巨大、丑陋、性能垃圾的电话机为头版，报道了这种“千里传音”的机器。

几乎每则报道都引用了叶枫所说的那句话：你的父母，在哥德堡就可以听到你在斯德哥尔摩说的话，如同面对面时的交流。

用电话成功转移话题，吸引媒体的注意，叶枫在第二天亲自前往王宫拜访了卡尔，摄政王陛下当时正用专线电报和他的情人联系，而且正想着报纸上说的那台电话，是不是有可能装到王宫里来。

卡尔电话机很感兴趣，同样对叶枫提出的，将瑞典建设成为电气化国家的建议感兴趣。

无论哪个国王都希望能取得一些成绩，更何况卡尔是如此年轻，还在巴黎生活了好几年，骨子里充满浪漫的气质。

卡尔担心司法大臣季尔强硬的态度，叶枫就提出，将电网这个计划，也提交即将召开的议员大会表决，要是通过了，季尔就不能再说什么。

叶枫要做的就是让议员大会通过这份方案，除了和老藤普的结盟，还需要拉拢一部分议员，更重要的是让中立的那部分议员，感受到电的重要。

议会民主本质上是一种利益关系，但如果一项提案涉及的内容并非利益攸关，好处又显而易见的话，相信议会还是会做出有利于这个国家的选择。

在议员大会召开以前，需要让这些议员知道电的重要，最直接，也是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拉耶尔伯爵对投票器的顾虑。

如果大家在投票的时候都要用到电，还有什么理由投反对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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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人与猿人

我需要想一个办法，让拉耶尔和议员接受投票器。I电信，叶枫这样对助手爱德华.卡尔逊说道。

不管怎么说，人们对电的恐惧不会那么快消失，尤其议员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也意味着他们更怕死。

叶枫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爱德华已经将今天早晨的报纸整理好放到他面前：“博士，用电话转移视线很成功，不过，《每日新闻报》抓住您的一个口误，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口误？”叶枫想不起自己说错了什么，找出《每日新闻报》，看到四版显要位置有一个很大的标题：“东方人的祖先是猴子！”

这个标题的内容本身没有问题，但语气很不对，什么叫东方人的祖先是猴子？西方人的祖先也一样是猴子，而且大家的祖先似乎发源于同一个地方。

叶枫很快想到一个问题，现在是一八五六年，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还没有发表，也就是说，进化论还没有被人们认识和接受，更不要说人类是从猿到人进化而来，如此激进的观点。

对这个时代的生物学，叶枫没有专门关注，了解并不多。

与此相关的另外一个方面，也就是地质学，他就比较关注。

达尔文在那个时代，也是个不错的地质学家，有一些很不错的作品。

叶枫知道。达尔文早期两本比较重要地著作，《一八四二年概要》、《一八四四年概要》已经有了。

这两本书，已经具有《物种起源》的框架，并且涉及了“自然选择”的进化学说，虽然还很模糊。

按照这个时间段，叶枫估计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实际上已经完成，不过是还没有发表。

同样的，那份著名的遗嘱也应该写好了。达尔文准备在自己死后，再发表《物种起源》的手稿。

历史上的达尔文知道自己地观点是多么的让人震惊，会造成何等影响，所以想竭力避免。

直到另外一名生物地理学家华莱士，独立发现了“自然选择理论”，并将论文寄给达尔文征求意见。才迫使后者提前、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发表了《物种起源》。

叶枫知道自己大意了，他已经习惯去改变历史，但这样容易引起争议，带来麻烦的事情，并不是他喜欢的。

事情已经发生，叶枫只能希望达尔文看到这则消息，提前发表他的《物种起源》，免得自己被这个麻烦缠上。

不过，等叶枫从思绪中跳出来。去浏览那篇新闻地内容时，马上改变了主意。这个《每日新闻报》，实在是太可恶了。

文章攻击叶枫说过的那句话。攻击他将“愚昧地”将猿人看成人类的祖先，这并没有什么，叶枫也只会觉得对方愚昧、可笑而已。

但是，这篇文章还指出叶枫东方人的特征，嘲弄叶枫代表的“东方猴子”，才是猿的后代，全篇都是刻薄的嘲讽。

叶枫的脸色冷得可怕，至少一旁的爱德华.卡尔逊从来没看到自己的老板如此生气过。

“叫路透社地阿斯先生。马上过来。”叶枫沉声说到。

爱德华连忙让人去办，看着叶枫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除了这些事，实验室那边也来了几份电报，其中普朗泰先生说，你答应去电池实验室地事情，已经拖了好久，希望你能抽时间去看看。”

提起工作，叶枫只能暂时压住心中的怒火，想起上次展示发电机时，确实和普朗泰说过，去看看他们实验室地成果，没想到一忙起来，就拖了很久。

“他没说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有新的成果？”叶枫道。

“似乎是一种新的电池，不过还没有发现用途，有点鸡肋，所以一直都没有正式报上来，想让您先看看。”爱德华道。

叶枫皱起了眉头，不悦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后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实验室出来的，哪怕有一点新意，也要足够重视，及时报上来。”

“是的，博士。”爱德华连忙点头，心里却在说：这个实验室的事情，一直都是那两个小魔女在管，他可一点插手的机会没有。

叶枫想了想，也不清楚普朗泰主管的电池实验室能有什么新地发现，不过这却给他一个启发，原来为了推广输电工程，一直想用输电线为这次议员大会的投票器、统计仪还有白炽灯供电，现在大家对电都有疑虑，特别是投票器，是要用手接触地，倒不如改用电池。

叶枫觉得这样做不错，至少能打消一部分人的疑虑，只是目前的电池都比较庞大，而且不好移动，如果有干电池就好了。

叶枫想着就随手将这些写下来，免得忘记，看到爱德华还站在旁边等自己回话，连忙摆摆手让他先忙：“等阿斯过来，安排好了我就回研究中心，这边的事情你们处理好了，不要对那些人太客气。”

看着爱德华离开，叶枫就觉得没有电话很不方便，虽然那台被命名为“千里传音一号”的话机试验还算成功，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暂时还无法投入使用。

电话的基本原理很简单，打电话的人说话，声带振动形成声波。

声波传到话筒上，形成波动的电流，称为话音电流。

话音电流再沿着线路传送到对方的电话机并转换成膜片的振动，通过空气将声音传到人的耳朵中。

这里最关键的是两次转换，也就是如何将声波转换成话音电流，以及将电流返回为声波，原理很简单，但要做出来却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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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让人暴走的比喻

波和电流之间的转换，一般需要两个过程，空气震动体的机械震动，然后再转变为变化电流。

其中第一步使用的是金属薄膜，限于工艺水平，制造薄膜不困难，难的是无法保证薄膜的规格一致。

将薄膜震动转变为变化的电流，这一步更加困难，试验话机使用的是金属簧片。

薄膜震动导致金属簧片的震动，簧片切割磁场，产生微弱的变化电流，传送到接收端。

问题是簧片震动产生的感应电流过于微弱，即便是换作电磁场，增强电磁场强度，也无法实现远距离传输。

必须要通过其它办法，将感应电流放大，叶枫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主意，技术基础过于薄弱了。

阿斯很快出现在叶枫的办公室，说到人和猿人的问题，脸上露出愤慨的神色：“《每日新闻报》已经丧失了报纸应该有的品味，和新闻的客观性，他们居然抓住一个口误进行人身攻击，我们可以声讨他们的职业道德和办报的宗旨。”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口误。”叶枫感谢了阿斯的好意，同时纠正了对方的“口误”。

“这个…虽然那些没有职业道德的家伙做了引申，不过博士您的确实说了容易引起争议的话，在场的记者都听到了，我们想要否认并不容易。”阿斯以为叶枫要否定自己说过地话。显得很为难。

“您知道，真实、诚实，一直都是路透社的宗旨，我不可以…”

“停，尊敬的记者先生，我并没有让你否认事实，去制造假新闻，我是个诚实的人。不是吗？”叶枫赶紧摆手阻止了路透社的记者，他最讨厌一味粉饰的御用媒体。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但那不是口误。”叶枫不顾一脸迷惑的阿斯，继续解释道：“那是一个…对生物学、遗传学具有相当知识地…学者，做出的科学推断，或者说是科学假定。我认为那是合理的，是有事实根据的。”

“啊！”可怜的阿斯已经蒙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叶枫很自信地敲了敲桌面，那则评论让他很生气，他决定做点什么。

这时候，爱德华又带了一个人走进办公室，阿斯很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每日新闻报》的记者。

“好了，两位尊敬地记者，我现在向你们发布一些我自己的观点。你们可以如实在报纸上写出来。”叶枫对阿斯和那位略微有些不安的《每日新闻报》记者说道。

“我研究了很多动植物的现象，我认为每一个物种都是不断进化的。而进化的结果是通过遗传，由自然选择的。举个例子，”叶枫指了指《每日新闻报》记者手背上裸露的汗毛。

“你的体毛比猴子少，那是因为人类的祖先，一部分猴子脱离了森林地生存环境，显然体毛少更容易排出汗液，也就更容易活下来。你看，自然选择了体毛少的猴子，淘汰了那些体毛多地猴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体毛少的猴子越来越多。这个遗传特点也越来越明显，所以，你现在地体毛比猴子少，说明你比猴子进化了，而你的体毛比我多，所以…很抱歉，记者先生，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直。”

“这就是自然选择。”叶枫用一个很粗俗，也不是很恰当的例子说明了他的自然选择学说，阿斯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至少他还是不能接受，有点发懵地坐在那里。

被比喻的《每日新闻报》记者却忍不住了，激动地站了起来：“圣经上说…”

“好了，我们不要去管圣经，教会曾经告诉我们，雷电是神对人的谴责，可事实是，雷电是一种自然现象。神的事情，人又怎么会知道？好吧，我不是质疑圣经，我不是要和你们辩论，你们只要如实地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写出来，我没有让你背弃信仰，对不对？”

阿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无法接受叶枫说地，人怎么可能是猴子呢？

要说明人是由猿人进化而来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自然选择理论远远不够，还需要大量生物学上的比较，遗传学方面地论证。

叶枫做不到这些，他打定注意要宣扬自然选择学说，然后让远在英国的达尔文阁下，忍不住站出来，提前发表他的那本鸿篇巨著：《物种起源》。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可能还不是很明白，那么我再举一个例子，”叶枫伸手指向《每日新闻报》的记者，后者忍不住打了寒颤，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又会变成什么。

“很好，譬如你生了…哦，我是说你和你老婆生了一个儿子，那生出来的肯定是人，而不是猴子。”

这不是废话吗？《每日新闻报》的记者翻了翻白眼，有种要暴走的冲动。

“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遗传，中国有句古话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所以你的儿子是人，不会是猴子，也会比较像你，不可能像我——当然，你不会那么幸运。”叶枫笑着说道，那个记者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这就是遗传，父母的很多特性都会传给下一代，相信你们都会认可我的这个说法。我们知道，你的老婆肯定喜欢毛比较少的人，而不会喜欢毛很多的猴子…”

“我抗议，我老婆很正常，你不要总是将我们和猴子扯到一起，我的祖先是人，不是猴子。”《每日新闻报》的记者很愤怒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先别急，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我的观点是正确，你刚才的话就是亵渎自己的祖先。”叶枫没有理会《每日新闻报》的记者的抗议，笑呵呵说道。

“我们接着说，如果你的老婆喜欢我——请原谅，那不会有结果的，因为我绝对不会接受——我是说，如果女人都喜欢毛比较少的男人，只和毛少的男人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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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物竞天择

如果男人和女人，都喜欢对方身上的毛比较少，那么可能性就比较大，诞生的后代就比较多，他们的后代也可能继承父母的特点，毛比较少。长此以往，经年累月，人类身上的毛就会越来越少，直到人类不会用这样的标准择偶。”

叶枫说着，瞥了瞥《每日新闻报》记者手背上裸露的黑毛，摇了摇头：“当然，我这仅仅是比喻，用来说明遗传在自然选择和物种进化中的重要作用。”

记者早就被叶枫说蒙了，完全不知道叶枫在说什么，目瞪口呆。

在抛出遗传的作用以后，叶枫继续阐述他所理解的进化论，也就是那句着名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再举个例子，假设开始的时候有两种人类，一种是我这样，聪明健康的；还有一种是你这样，呃，我只是比喻，不那么聪明的，前者适应了世界，可以生存，繁衍，生出继承了他们优点的后代；而后者不能适应，只能自己灭亡，更无法繁衍后代，就算繁衍了后代，也会灭亡。久而久之，几万年，上百万年以后，很显然，这个世界上只会有前一种人，因为后一种已经被大自然所淘汰。”

“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叶枫道。

狠狠将《每日新闻报》的记者侮辱了一番，留下两个着名的，惊世骇俗的观点，叶枫扬长而去，乘坐马车前往研究中心。

进化论的提出，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还是会遭到相当大地压力，因为这个理论会直接挑衅教会的权威。

好在瑞典信仰的是信教路德宗，还算比较开明，而且叶枫相信，一旦消息传到英国，已经完成《物种起源》这部书文稿的达尔文，一定会抛出他那本鸿篇巨着，将转移他身上的压力。

说到底，叶枫现在所从事的，特别是电气方面的努力。都是逆天的事业，再多一样也无所谓。

回到实验室，普朗泰和一帮研究员都很兴奋。叶枫笑着鼓励大家：“好吧，我是专门来看你们的新发现的，快点拿出来给我瞧瞧，大家都做出了什么新玩意。”

“呵呵，其实也不是新玩意，就是电池。”听叶枫说得这么夸张。普朗泰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不过和以往地电池不同。这种电池更加便于携带，就是电量少了些，电压低了些。”

“哦，难道是干电池？”叶枫心中一惊，因为现在电器还很少。对电源的需求也有限，叶枫以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发展，听普朗泰说起。倒想起这种可能。

说话间，普朗泰手下的研究员已经将一只银白色地金属圆桶摆放到叶枫面前，一个瘦瘦的研究员指着金属圆桶解释道：“博士，这种电池使用片作为负极，二氧化为正极，最重要的是将化电解液制成了糊状，不容易泄露，如果制成电池的话，要比目前的蓄电池、伏打电池等，更加便于携带，眼下的问题是电池地效率不高，我们正在想办法做出更大号型的电池，以增强供电量。”

“更大号型？”叶枫听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号型再大，供电量能和大型地发电机比？”

“虽然不能比，但电池方便啊，发电机毕竟太大了。”自从上次发电试验后，普朗泰就知道发电机的功率肯定要超过电池，但他还是认为电池有自己的优势，不是发电机能完全取代的。

“嗯，你说得很对，电池的优点就是发电，所以我们地研究要紧紧抓住这点。”叶枫肯定了电池的优点，研究人员是需要鼓励的，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能打消他们地积极性，要通过引导，让他们走到正确的研究道路上，在这方面，叶枫已经很有经验了。

“那我问你，既然是为了方便，为什么还要从大型化上面去研究呢？”叶枫问道。

“那也是没办法，现在用电的设备，也就是电灯、电报机和电镀等，电灯使用范围广，按照博士说的，要通过输电线解决，电报机和电镀，电池容量小了，根本没作用，所以我们想造更大的干电池。”那个年轻的研究员解释道。

叶枫点了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很不错，你叫勒克朗士吧？一起从法国过来的？”

“是的，博士。”见叶枫知道自己的名字，勒克朗士显得很兴奋。

“你刚刚说得不错，电灯、电报机和电镀使用电池的可能都不大，电池在功率方面，不能和发电机相比，它的优点就在于方便，”叶枫道。

“你们发明的这个干电池非常好，充分体现了电池方便的特点，尤其可以随身携带，所以今后的研究方向，不是做大，而是做小，小到可以让人放在皮箱、提包甚至是口袋中，在这个基础上，去提高电池容量和稳定性。”

“至于用途，”叶枫笑了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且，我今天就给大家带来了一种，这也是近期交给大家的任务，给这种投票器终端，配上可用的干电池电源。”

叶枫心中正为议会的投票器电源担心，要想打消拉耶尔对电击伤人事故的担心，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如果使用干电池就不同，他可以现场表演，证明这种电源，就算是短接，直接接在人身上，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这要比任何说服来得有效。

叶枫立即带着电池实验室的研究员到电工实验室，将那里的投票器展示给普朗泰他们看：“就是这种小型的工具，安放在每个作为的前面，你们的任务，就是研究一种干电池，安装在投票器上，确保按钮按下后，电流脉冲可以清楚地送到统计仪上，就可以了。”

“保证完成任务，”普朗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这样的干电池也没有多大用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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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陷入困境

枫看了普朗泰一眼，严格意义上来说，干电池现在的大，但在将来，需要它的地方会很多很多。

“普朗泰，你要记住了，任何一种技术上的改进，所带来的新用途，都可能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它现在看上去很不起眼。”叶枫道：“至于干电池的，在不久的将来，你会看到它们遍地开花的。”

干电池并不复杂，勒克朗士和普朗泰已经解决了糊状电解质的问题，叶枫则根据小时候拆解电池的记忆，为干电池的结构做了优化。

首先是负极上的片，改为圆柱状的筒，将糊状的电解质裹在里面，在放电的过程中，也可以溶解释放电子，也大大提高了放电的效率。

糊状电解质中央，是一根与筒保持间隔的碳棒，碳棒表面涂裹着黑色的二氧化粉，构成干电池的正极。上部用石蜡或沥青密封。

这样一来，整个筒和碳棒都与电解质接触，放电效率大为提高，试验发现，仅需拳头大小的体积，就可以满足投票器的使用，而且还可以很方便地串联。

叶枫要求普朗泰他们，对干电池进行多方面的试验，确保工厂能够生产制造不泄露，可以长时间保存，电压稳定的产品。

接下来的几天，以《每日新闻报》为首，对叶枫展开了口诛笔伐，将异端、疯子、魔鬼这样的帽子，狠狠扣在他的头上。

只不过，叶枫对这些说法都嗤之以鼻。他地论述也出现在斯德哥尔摩邮报等报纸上面，提出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然选择”、“用进废退”、“物种遗传和变异”等一系列的新观点。

虽然，叶枫没有博学家达尔文那样，周游世界，对物种的进化积累了大量的例证，但叶枫根据一百多年后，已经形成的成熟观点和提出的很大众化例证，整理出来的一系列观点，也非常具有说服力。

与此相比，《每日新闻报》等反对派媒体的论据更加不足。论证更加苍白，无非是冷嘲热讽，或者是教会大典籍。最后更是粗暴地，将与叶枫相关的一切，都打上异端的标签。

“埃尔文，这件事你太冲动了。”明亮地白炽灯下面，老藤普看着餐桌对面埋头大吃的叶枫，担忧地说道。

叶枫将口中的牛排吞进肚子。笑了笑道：“我代表真理，他们还能将我烧死？”

“你低估了宗教地力量。”老藤普淡淡地说道：“他们不用火烧。也可以送你进地狱。”

“那么，”叶枫抬头看了老藤普一眼：“藤普坦得家族，是不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

“家族里的很多人，就是这么想的。”老藤普叹了一口气，失望地看着叶枫：“我就是不明白。你一向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很不明智。”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叶枫低下头，开始对付起盘子里地大虾。

到这个时候。他也承认自己有点冲动，但整天生活在一堆白人当中，要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早让他有点崩溃。尤其是对方拿人种来攻击他，更让叶枫怒火填膺，所以才对报纸说了那样地话，挑起了这次争论。

埋头吃掉一只大虾，叶枫才又抬起头来：“那么，我们在这次议员大会上，会全面惨败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会是这样。”藤普坦得在旁边说道：“不过，投票器倒是能够进入议会大楼，毕竟这两天的时间，还不足以从根本上动摇诺贝尔集团，但其他的议案恐怕就玄了，这也是季尔家族攻击的重点。”

“电报和电网也不行吗？”叶枫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就算了，反正这个议案，通过地可能性本来就不大。”

餐桌上顿时沉默下来，这些天他们都在为这些事忙碌，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没有人会甘心。

“如果你现在停下来，向公众道歉的话，或许还有挽回地余地。”老藤普道。

“道歉？布鲁诺有道歉吗？”叶枫马上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无论人们是否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理，更何况，我不认为一点点偏见，就可以挡住历史发展的车轮。”

“如果瑞典不同意输电线计划，诺贝尔电气的重点将英美，那里对电力的需求更迫切，我不认为这会有什么，”叶枫道：“而且，我的观点很快会被证明。”

叶枫等待着英国那边的消息，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将瑞典这边的动态，传到了英国的路透社，然后在一些报纸上登了出来，自然的，也遭到一片责难。

达尔文在看到这些报道的同时，也接到一位博物学家的书稿，请求他帮助发表，而这篇书稿同样提出了自然选择学说。

这下子，达尔文再也坐不住了，他找到自己的好友，告诉他们自己的苦恼，在友人的支持下，达尔文决定将这篇书稿，还有自己的《物种起源》一起发表。

当然，这需要时间，而在斯德哥尔摩，一次热闹非凡的议员大会马上就要召开。

叶枫因为他出格的观点遭到舆论的猛烈抨击，就连一向和诺贝尔集团关系很好的几份报纸，也逐渐调转枪口，一致攻击他的愚昧和疯狂，甚至连他们的一些产品也遭到了抵制，比如电报和发电机，当然这些东西本来也没有市场，而现在口碑也坏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干电池研究成功，很快生产出一批产品，被安装在改装后的投票器上，叶枫用实际行动向拉耶尔证明了投票器的安全性，后者认为这是自己对议院贡献的好机会，决定在这次议员大会中使用这种机器。

更让叶枫高兴的是，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汉斯和路德维希从巴黎来到了斯德哥尔摩，通行的还有韩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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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诺贝尔财团

落在奥斯塔湾边上的诺贝尔研究中心多功能大厅***的空间里亮着几十盏功率不等的白炽灯，既可以照明，也是照明实验室的试验品。

多功能厅平时作为研究员们集体活动的地方，设施一流，环境舒适，站在窗边可以看到奥斯塔湾高耸的灯塔，以及对岸隐隐约约的***，那里是诺贝尔电信公司水下电报线铺设工程的施工现场，为了抢在瑞典议员大会召开前修建完毕，正在连夜赶工。

而那边的***，正是叶枫发明的电烛，以及加了铁丝网的煤气小太阳。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两边的电报线就能连上了，”叶枫看着对岸的***，向依偎着自己的韩雯介绍道。

“你总是能制造奇迹，”韩雯温柔地笑道，娇软的身子向叶枫靠了靠：“也就是说，等我回了巴黎，我们也能天天通讯息了？”

“是的，”叶枫看着身旁的佳人，那张中西合璧的鹅蛋脸娇嫩光洁，美得让人窒息，他眨了眨眼：“不过你得在瑞典多等上一段时间，该死的议政厅，我不知道他们何时能通过我的电报网计划。”

“哦，”韩雯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她是不能在瑞典停留太长时间的，家里不会允许。

“会很快的，”叶枫捏了捏韩雯冰腻的小手：“我们过去吧，大家都来了。”

大厅已经布置成了自助酒会的形式，明亮的灯光下，各种佳肴琳琅满目。有瑞典人最喜欢吃地咖鱼、芥末鱼、风味肉丸，还有正宗法国大厨烹制的法式牛排，甚至还有中式的烤肉串。

参加今天酒会的，却只是诺贝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刚刚从巴黎回到斯德哥尔摩的老二路德维希.诺贝尔，从硝化甘油的试验中抽身老三阿尔弗雷德.诺贝尔。

因为巴黎和约的签订，俄国和瑞典解除敌对关系，老大罗伯特.诺贝尔也刚刚从圣彼得堡赶回来。

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于是叶枫就提议召集大家搞个聚会，并邀请了一直合作的汉斯父子。目地是想通过这次聚会，明确诺贝尔集团今后的发展方向。

“法国那边，现在发展得相当好。”路德维希洋洋得意地向大家介绍诺贝尔公司在法国的情况。

“巴黎春天梦幻宫已经完全步入正轨，成为巴黎地新地标，百货公司的模式获得了空前成功，这次回来，我们也考虑在斯德哥尔摩运作同样的分店。”

梦幻宫通过招商，已经基本收回了当初的投入。高额的租金形成了庞大的现金流，也保证了后续地改造投入。

“法国方面。除了拥有全部股权的梦幻宫巴黎春天百货公司，诺贝尔家族持有地产业还包括：迪斯尼文化、商务印书馆的六成股份；巴黎影城院线、《巴黎时尚》杂志的两成股份；哈瓦斯通讯社四成股份；路易.威登箱包店四成股份；另外——”

叶枫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韩雯：“还有梦特娇衣饰公司的八成股份。”

“这些产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和时尚有关，巴黎是欧洲地时尚之都。所以这些产业的中心也应当始终放在巴黎，也是诺贝尔公司法国产业的核心之一。这些产业除了巴黎春天由路德维希管理，其它都由合作方负责经营。为了方便管理，我觉得可以全部置入一家管理公司，比如诺贝尔时尚集团，总部就设在法国巴黎，负责运营巴黎春天，并监督相关产业地经营。在合适的时候，可以出售或者收购相关的产业，打造诺贝尔的时尚产业集群，除了法国方面，英国路透社的三成股份，派克文具卖掉后留下的文具店，控股的柯达影像，还有阿迪达斯运动也由这个集团运营。”

诺贝尔家族的企业发展到现在，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是到了重新整合的时候，这样的安排最大程度体现了相似产业集中管理的优势。

论及对法国方面产业的了解，也只有叶枫、路德维希和小汉斯，汉斯父子在阿迪达斯运动中也仅仅持有三成的股份，路德维希作为诺贝尔家族的代表，才最适合出任这个庞大产业集团的负责人。

“阿迪达斯的工厂在瑞典，”老汉斯对路德维希出任诺贝尔时尚集

人没有意见，但对阿迪达斯却有些不舍。

“工厂只是阿迪达斯的一部分，”袁文看了老汉斯一眼，他熟悉体育运动品牌的运作模式，可以说工厂是最不重要的部分。当然在目前的条件下，还是需要有自己的工厂，而这部分的管理，叶枫全部交给了老汉斯负责，包括时尚集团在瑞典的其它工厂。

“法国方面还有米其林轮胎、标致车辆的四成股份，在瑞典我们也建了固特异橡胶厂和自行车厂，这是两个很有前途的产业，所以我们打算成立诺贝尔橡胶、诺贝尔车辆两家公司。”

叶枫打算将橡胶公司交给的舅舅安德列斯.阿尔塞尔负责管理，他现在正和固特异一起筹建工厂；诺贝尔车辆的管理者袁文任命了自己的玩伴小汉斯，他本身就是机械师，在法国也参与了自行车的设计制造，从小跟着叶枫创业，管理能力也很强。

在诺贝尔家族现在的产业当中，除了机器厂，大部分都是叶枫一手创办起来的，特别是每一种产品都是他发明的，所以在这个会上，基本上是他在安排。

和法国的产业整合成一个大型的集团不同，瑞典的产业却被分作了好几个不同的公司，包括一些目前规模还很小的产业。

“瑞典这边，最核心的是诺贝尔研究中心，正在筹办的斯德哥尔摩大学、凯瑟琳学校也在中心名下，这个由我亲自负责。赛璐璐工厂自从开发了眼镜镜框，出了几种新的产品应用，生产规模逐步扩大，还有三哥的硝化甘油，合资的光明火柴厂，可以组建诺贝尔化工集团，还是由三哥负责；还有两家新的公司，诺贝尔电气集团和诺贝尔电讯集团，虽然目前规模不大，但是发展很快，目前可以挂在研究中心下面，由我来统一管理；斯德哥尔摩和圣彼得堡的机器厂，目前的主要产品是车床和缝机，还是父亲和大哥各负责一边，可以组成诺贝尔机械。”

“还有瑞银集团四成的股份，家族总部的审计公司，负责旗下企业的监督，大体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各人之间的股份，也可以商量一下，总之未来发展的空间很大，这些也就是数字而已。”

叶枫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笑，不说诺贝尔父子几个，就算汉斯父子，拥有阿迪达斯体育、诺贝尔车辆的股份，也是很大一笔财富，而且伴随这诺贝尔家族的成长，谁都知道有叶枫在，就能创造更多奇迹。

但从管理上来说，股权的分配还是要明确，最后商定家族财团拥有八大公司51%股份，在财团内部，老诺贝尔和叶枫兄弟四人在财团中各占20%的权利。

旗下不同公司，叶枫、路德维希各自获得诺贝尔时尚24.的股份；老诺贝尔、老大罗伯特和叶枫分别占有诺贝尔机械20%、20%、9%的股份；老三诺贝尔和叶枫分别占有诺贝尔化工24.5%的||占有诺贝尔车辆30%、19%股份；诺贝尔橡胶、研究中心、诺贝尔电气、诺贝尔电讯剩49%的股份，全部为叶枫所有。

同时，家族财团控制审计公司的全部股份，叶枫拥有瑞银集份的全部，以及远东基金的全部所有权。

在明确家族成员对八大公司的股权以后，各人对整合前不同公司的股权，全部置入现在的八大公司，至于这些公司目前的价值，需要审计公司计算后才能得出。

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现在的诺贝尔财团，已经成为欧洲不可忽视的新兴势力，在欧洲经济界拥有重要地位，这个地位不是财富数字能够体现的，财团旗下八大公司拥有的产品，除了诺贝尔机械，无不拥有蓬勃的发展势头。

而在叶枫看来，诺贝尔财团重组以后，更便于集中精力做好重点突破，特别是旗下拥有众多企业的诺贝尔时尚，可以暂时放一放，将力量发展新兴的，拥有极大发展潜力的电气、电讯、现代化工、交通等项目上。

一个崭新的时代，在等着他，无数崭新的事物，还等着他去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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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生命诚可贵

完成家族产业的股权分配以后，每个人都投入了自己德维希开始考察皇后大街附近的地产，筹划巴黎春天百货斯德哥尔摩分部。

诺贝尔则开始筹建他的硝化甘油生产厂，据称他已经早了安全的工业化生产方式，因为心中对宿命的恐惧，叶枫只是进行了简单了解，然后让诺贝尔将工厂建在远离人烟的田野中间。

老诺贝尔和罗伯特则商量着机械厂的未来，打算将缝机引入到彼得堡的工厂生产，不过对于俄国的经商环境，他们还是心有余悸，并不打算自己搞，而是准备跟人合作。

罗伯特这些年都在俄国，看到自己的三个弟弟如今都干得不错，高兴之余也充满了斗志，很快就要离开瑞典，重返俄国。

袁文则忙着接待巴黎来的人，在这一行人当中，除了路德维希、韩还有法国产业的一些代表，有一位比较特殊，她就是刚刚从克里米亚战争前线回来，正在为筹建第一所护士学校奔走的南丁格尔。

在此之前，叶枫已经拜访过这位让人尊敬的女士，她没有医生的精湛技术，却拯救了同样为数众多的受伤战士，并且成为护理专业的创办者。

顶着克里米亚天使的光环，南丁格尔已经获得一笔创办护士学校的基金，她这次来，却是因为听说了袁文关于细菌致腐、致病的理论，很想知道这方面的具体情况，她甚至说服了巴斯德陪她一起来到斯德哥尔摩。

巴斯德负责的微生物研究所在巴黎得意比较完整地保留。在这位科学家地带领下，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观察数据，并且有一些新的发现，他这次来，也向叶枫汇报了研究所的各项进展。

收购福克特连德以后，柯达影像拥有当前最先进的光学仪器制造水准，为研究所提供了更好的研究条件，但是目前的技术能力，距离细菌，特别是病毒研究的需要。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这一次，叶枫领着韩雯与南丁格尔、巴斯德参观筹建中的斯德哥尔摩大学校址，它地西侧是瑞典皇家工学院。西北的梅拉伦湖畔，就是创办于1817年的卡罗琳医学研究所。

“卡罗琳医学研究所是卡罗琳夫人私人创办地，是瑞典最好的医学研究所和医学院之一，但目前还没有获得颁发学位的资格。诺贝尔研究中心已经与卡罗琳医学研究所达成了合作意向，将在梅拉伦湖畔筹建斯德哥尔摩大学医学院，卡罗琳研究所将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并且扩展到生物研究方面。”

“是否包括生物进化的问题？”巴斯德突然开口问道，这是个具有坚定信仰的人。对此总是耿耿于怀，已经多次提及相同地话题。

“上帝创造世界，圣经指引着我们，但一切的答案都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就像很多人坚持地‘发生说’一样。事实上，你却发现了那是细菌在繁殖，它们不是凭空产生的。人也一样，”叶枫耸了耸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缠。

“巴斯德先生，我们将在梅拉伦湖的南岸建立斯德哥尔摩大学，北岸建成新的诺贝尔研究中心，我们的使命是去发现这个世界地秘密，已经上帝设置的那些规则，您觉得怎么样？”

“这很好，”巴斯德点了点头，关于上帝造人的问题，两人已经争论了很久：“但是，对于信仰，我们需要敬畏。”

“是地，敬畏而不是盲从，对于过去的结论，我们要信仰，但不是轻信，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南丁格尔女士，您觉得我说的对吗？好比医生们坚持的体液说，巴斯德先生的研究可以证明，那些都是胡扯，作为护士，尤其需要知道这一点，我们不能让那些看不到的病菌、病毒伤害到我们的病人。”叶枫转移了话题。

南丁格尔很优雅地作出了回应：“我很荣幸，在巴斯德先生的引领下，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一些细微的——生命，我想这很重要，能够了解它们多一些的话。”

“是的，正如您所说，”叶枫指着梅拉伦湖清澈的湖水：“斯德哥尔摩大学计划设立专门的护理专业，它将依托卡洛琳研究所和医学院的研究成果，指引护理工作的正确方向，南丁格尔女士，您愿意参加这件事吗？”

南丁格尔沧桑的脸上顿时愣了愣，她已经获得了筹办护士学校的资金，但是她认为护士学校应当与医院结合在一起，她正在英国寻找合适的，能够给予有力支持的医院，只是目前还没有进展。

“埃尔文爵士，你是说，卡

究所将很快设立护理专业？”南丁格尔有些吃惊，她了这件事放弃了很多，但是，当护理事业的创始人也将为别人夺走时，惊喜的同时，难免有些失落。

“我认为，护理学校应当与医院紧密结合，而不仅仅是研究所。”

“你说得很对，卡洛琳研究所有自己的医院，她同样是瑞典最好的，”叶枫微笑着看向南丁格尔。

医学的发展或许不能为他带来大量的财富，却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生存保障，随着文明的进步，这个世界总会越来越好。

叶枫相信，为了护理事业奔走多年的南丁格尔一定会选择留下来，事实也是如此，南丁格尔答应了留在瑞典，帮助斯德哥尔摩大学筹建世界上第一所护理学校。

“巴斯德先生，您有没有想留在这里？我保证，这里会有世界上最好的研究条件，并且汇聚了一大批有才华的研究人员，当然，如果您还是要回巴黎，微生物研究所那里，诺贝尔公司依然会保持正常的投入。”叶枫选择继续勾引巴斯德，在现在的通讯和交通条件下，他当然希望这些人都能围绕在自己身边，一旦有需要便可以随时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这里的蓝图让我很向往，”巴斯德眺望梅拉伦湖的对岸，那里只有一些很普通的房子，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研究中心，对此他从未怀疑。

“但是，我的祖国需要我。”巴斯德不容置疑地说道。

叶枫心底微微一颤，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多灾多难的祖国，它是不是也需要我？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能够做一些什么了？

“埃尔文博士，这次前来，除了汇报研究所当前的状况，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博士，”巴斯德很绅士地行礼道，完全将叶枫看做了自己的老师。

“不久之前，来自南方的丝绸商人曾经找过我，他们说那里的养蚕业正面临一场危机，一种病疫造成蚕的大量死亡，使法国的丝调工业遭到严重打击，他们请求我们，像解决啤酒变质的问题一样，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伟大的拿破仑皇帝也询问过这件事，并表示政府可以出一笔钱，您看，我们是否能够接下这件事？”

叶枫笑了笑，巴斯德专门为此事来到斯德哥尔摩，想必已经决定接下这件事，他摇了摇头：“巴黎的事情你负责，只要完成中心交给的任务就可以了，而且，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巴斯德点了点头：“我想请教埃尔文博士，这些蚕的病，难道也是因为微生物？病菌？病毒？”

“是的，我可以肯定，”袁文点了点头，他记得巴斯德曾经解决过类似问题，这种大量蚕病死的情况无疑就是一种发生在蚕身上的瘟疫。

“那么，博士有办法解决吗？”巴斯德皱了皱眉头，他是做微生物研究的，自然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有多么的难缠，酵母菌在稍高一些的温度下就能被杀灭，有的却能在沸水中存活，无论如何，高温灭菌对蚕来说是没有用的。

“这个你需要请教南丁格尔女士，”袁文笑了笑：“对付这种小东西很难，因为我们的了解太少。唯一的方法就是避免疫病扩散，染病的蚕，以及被污染的食物都必须销毁，焚烧然后深埋，防止传染，淘汰病蛾，从根子上控制病源，还有就是注意养蚕的环境、工具卫生，病菌这东西，容易传染，也不容易生存，只要控制了，使其无法传播，也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对蚕如此，对于人也如此。”

“埃尔文博士的意思，发生在人类身上的瘟疫，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控制？”南丁格尔问道，一旁的巴斯德则陷入了沉思。

“道理是一样的，但我们显然不能将患病者毁灭，所以防止传染性疾病就需要隔离患者，”叶枫缓缓道：“至于治疗的方法，则需要我们一起去研究、发现。”

望着梅拉伦湖起伏不定的波涛，叶枫突然想到发明史上的一个传奇，那就是病菌的克星——青霉素戏剧性的发现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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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祖国需要我

斯德很快赶回法国，他的那句“祖国需要我”却让叶了整夜整夜。

他忍不住要想，自己了一回，来到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要做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这样一个时代，能够参与到那些深刻改变人类历史的事情中去，是一件很让人兴奋，很有成就感，用那辈子的话来说，是很爽的一件事。

可是，巴斯德的那句话，让叶枫发现自己一直不敢面对，一直刻意回避的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从内心深处，还是自己现在的模样来说，他都是一个中国人。

虽然，他在诺贝尔这个家庭里生活了十几年，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与老诺贝尔、卡罗莱娜母亲，与路德维希、诺贝尔之间的感情也很深厚，但是，午夜梦回，他总觉得自己很孤独。

哪怕是握着韩雯冰腻的小手，走在斯塔德湾的海滩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他还是觉得很孤独。

再没有乡音，再没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这个美丽得令人发指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哪怕他一直在竭力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加熟悉。

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这里，不是因为生活条件比较差，虽然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但他的财富，足以让他过上比前世更奢华的生活。

他总是不能适应的，是因为这是异乡，这里不会成为自己的根。

“我要回去。”袁文喃喃道，话一出口，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顿时变得无比轻松。

他甩开韩雯地小手，向着大海的方向跑了几步，大声喊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大海送来了回声，叶枫兴奋得像小孩一样，又蹦又跳，泪流满面。

韩雯温柔地看着叶枫，脸上带着微笑。和叶枫不同的是，她从小就成长在这片土地上，也没有一个关于那个国度的意识。但看着叶枫又蹦又跳，突然之间，她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带着微笑，流着眼泪。

1856年，英法发动了第二次鸦片战|卷半个中国。可以说，那片土地正处于极其混乱的状态，正在逐渐步入最黑暗的年代。

那不是一个生活的好地方，甚至也不是做事业的好地方，尤其是对叶枫现在的事业来说。

但是。正如巴斯德说地那样，祖国需要我，正是因为祖国的落后。祖国的动乱，她才更需要自己。

面对大海，叶枫作出了自己地决定，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我可以做些什么？我能够做些什么？

而在此之前，他还要将欧洲的事业夯实，这里，将是他前往中国奋斗的大本营，他相信凭着已有的技术积累，和已经形成的研究力量和环境，他们一定能始终站在这个时代地前列。

送走巴斯德后的第三天，叶枫在斯德哥尔摩又迎来了一位伟大地人物，他就是英国著名的博物学家、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者：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

达尔文在报纸上看到叶枫关于“自然选择”的论述时，他很惊讶，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曾经与他保持通信的航海家和动物标本搜集家华莱士给他寄来一封信，和他地一篇论文《论变种无限地离开其原始类型的倾向》，并明确表示希望，如果达尔文先生认为它是崭新的和有意义地话，那就请把它转交给查理.赖尔爵士，使其得以发表。

达尔文惊讶地发现，华莱士的很多观点和自己极为像似，也已经抓住了进化论的核心，其中很多观点在他的《一八四四年概要》中都有。

作为一个在信仰上很传统的英国人，达尔文陷入了两难，如果他在华莱士发表他的论文后出版自己的著作的话，那就会形成这样的印象，即达尔文抄袭了华莱士通过选择和生存斗争而进化的思想。

为了避免这一点，需要在发表华莱士论文的同时发表达尔文已经有了的东西，以便证明他在理论形成方面的独立性和优先权。

即便如此，达尔文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华莱士是信任他，才将论文交给他的，他却在看到这样的论文后，选择同时发表自己的文章，这会剥夺很多属于华莱士的荣耀。

但是，在虎克和赖尔爵士的支持下，达尔文还是将书稿和华莱士的论文提交给林纳学会，与叶枫遭到的责难不同，他们的观点引起了强烈兴趣，但是因为这个题目过于新奇，达尔文他们的论述和论据又相当谨慎和小心，旧学

有武装以前不敢随意挑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达尔文决定开始撰写计划中的大部头，大量的材料已经准备好，要做的是整理书稿，不过在此之前，他决定前往瑞典摆放第一个公开论述进化论观点的埃尔文.诺贝尔。

最近一段时间，诺贝尔公司经常通过路透社和一些报纸，在英国招募技术人员和研究人员，达尔文对此也有所了解。他知道诺贝尔研究中心曾经发明了很多令人赞叹的东西，比如可以持续照明的电灯，能够持续供电的蓄电池，留住影像的照相机、摄影机，他们甚至发现了一种肉眼看不到的生命，证明了啤酒变味就是因为这种小东西的存在。

达尔文觉得，这个据说很年轻的发明家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又一个知己，因为知道诺贝尔研究中心在广征人才，他也打算来这边看看，有没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叶枫的年轻让年近五十的达尔文很惊讶，但是双方的交谈却来得很和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达尔文在叙述他的发现和理论，但是叶枫往往有很惊人的补充，达尔文发现这个年轻人走得远比自己激进，他是真的抛弃了旧的学派，进化论的观点已经渗入了他的血液。

“我认为生命都存在一种遗传的密码，记录上一代生命体的信息，生物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围绕这个密码组成的，密码代表的信息不同，生命体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会不同，比如骨骼的结构，血液生成的机能，或者是双眼皮、单眼皮这些，都是这种密码的具体体现，我称之为基因。”

“埃尔文博士的这个设想很有意思，你称之为基因的会是一种物质，还是比较抽象的某种存在呢？”达尔文的研究侧重于宏观的统计和表述，他觉得这一次果然没有白来，对面的年轻人不仅完全相信进化论，而且已经走上了寻找根源的道路。

“是一种客观的存在，”叶枫很认真地说道：“贵国的虎克博士发现了细胞，我们知道在物理领域，现在认为物质的基本构成是原子，当然，对于这一点我也有自己的不同看法。凭借现在的工具，我们还看不到那种层次的微观世界，但是很显然，生物体也是由物质组成的，说到底就是原子，或者更基本的粒子。”

达尔文被叶枫的说法给吓住了，不过作为一个科学家，他还是很冷静地聆听着叶枫新奇的理论。

“当然，我认为生命的物质组成不是什么炭原子、水分子，它应该是一种很特殊的碳水化合物，不同的组合，就像电码一样代表不同的信息，这个信息在精子与卵子结合，诞生新的胚胎过程中，被遗传到下一代。”

“男性的精子和女性的卵子，那么他们是如何结合的呢，比如他们的后代是男性还是女性？”达尔文很好奇地问道，他的进化论还有很多疑难点，叶枫的遗传学理论对他的启发很大。

“这个嘛…”叶枫想了想：“我们知道细胞有细胞核，我觉得遗传基因应该是藏在细胞核中，它们的载体应该是特殊形式的碳水化合物，我觉得这个载体应该都是一对一对的，比如人体内可能46载体，也就是23对，遗传的时候，都是父系一对载体的一个，载体中的一个，组成新的一对，因此后代在遗传性上，会出现父母的某些特征，至于如何组合，那应该是随机的。”

达尔文听得目瞪口呆，叶枫说的这些虽然都只是假说，却可以很好地解释日常中的许多现象，而且都是关于微观的假设，也根本无从反驳。

看着侃侃而谈的叶枫，达尔文油然而生一股崇敬的心情，他知道，光是提出这样一种逻辑很严谨的假说，便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平白地有些相信，事实应该就是叶枫说的那样。

若干年后，当人类凭借更先进的仪器发现了基因的奥秘，无不感慨叶枫的先知先觉，还有达尔文的敏锐的科学触觉。

作为两人交流相得的见证，叶枫表示帮助达尔文出版《一八四四概要》的正式书稿，也就是后来的《物种起源》，达尔文则愿意留在斯德哥尔摩，筹建生物和博物学专业，以及专门的研究室。

两人谈话的内容也以对话形式，连续出现在路透社、哈瓦斯通讯社的通讯稿以及一些报纸的版面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筹备已久的议员大会终于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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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新时代

着达尔文和华莱士两篇论文的发表，以及每天出现在枫和达尔文对话录，先前攻击袁文进化论观点的人一时失声。

在叶枫严密的逻辑和充满想象力的假说，以及达尔文详尽的第一手观察资料，以神秘主义为出发点的旧学派根本无力辩驳，种种反对的声音一时竟然沉寂下去。

进化论的观点不会那么快就被人接受，旧的学派或许正在酝酿更猛烈的反击，但是进化论中的一句话却被人们谨记，那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瑞典不久前和丹麦签订的同盟条约，显示了这个曾经的欧洲强国自古斯塔夫二世以来依然存在的勃勃雄心，现在的国王心中依然有着斯堪的纳维亚主义的情结，但是与丹麦结盟，必须要直接面对近年来逐渐崛起的普鲁士，甚至是可能统一的德意志。

在刚刚结束的巴黎和会上，瑞典虽然以胜利者的同盟国身份从俄国那里获得了一点好处，但是谁都知道北极熊的强大实力，瑞典的北方时刻处在这个强国的阴影下。

在西方，瑞典的附属国挪威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独立的机会，凭借航海的优势，那里的开放程度和经济发展甚至比瑞典更要先进，如果瑞典的脚步落后了，挪威人很可能宣布独立。

在诺贝尔系影响的媒体狂轰滥炸下，瑞典的人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现，在强国林立的欧洲版图上，小小的瑞典显得危机重重。

在这样地背景下。议员大会难得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强国，虽然在各自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这种共识往往还是要被弱化，但是在争斗的同时，一个大的原则正在逐步形成。

大会的第一天审议启用诺贝尔电信公司提供的投票器，在好奇心理的作用下，在不同派别不愿意在次要问题上花费太多精力的取舍之后，这项议案得到了高票通过，在以后几天的会议中。电子投票器得到使用，这大大提高了表决的效率，并最终影响了投票地结果。

在议会院长拉耶尔伯爵的安排下。大会首先对一些具体的事项进行了讨论和表决，推广焦炭炼铁地议案被否决，林业是瑞典的重要产业，传统贵族和新兴商人都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被否决也就并不奇怪。

投资建设斯德哥尔摩商业中心的议案得到通过，这件事的影响的范围本来就不大。至于承建商毫无疑问只能是巴黎梦幻宫地运作者诺贝尔时尚集团旗下的巴黎春天百货公司，在议案通过当天举行地酒会上。路德维希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叶枫巧妙地将电网计划和电报网计划加入了商业中心的建设方案，提出打造斯德哥尔摩不夜城和信息城，全面超越巴黎梦幻宫的口号，让到场的议员们激动万分，毫不犹豫地通过相关地内容。

但是在细节方面还是出现了比较大的争论。电网计划自然交给了诺贝尔电气公司，因为现在不仅是瑞典，整个欧洲。甚至是全世界能够生产大型发电机，并拥有远程输变电技术的公司，也只有诺贝尔电气。

事实上在远程输变电方面，研究中心取得地成果还很有限，但是叶枫相信随着电网的建设，可以提供更好的试验条件和技术数据，进而推动相关技术的发展，一边建设，一边实现技术突破。

但是在电报网的建设方面则出现了分歧，德士公司依靠季尔的支持成为有力竞争者，他们的优势是遍布瑞典城乡的邮政网点，诺贝尔电信公司则不需要政府一分钱，完全自主投资建设，同时拥有电缆、电缆铺设和收发报方面的技术。

最后讨论的结果，瑞典政府愿意自己出钱修建电报网，工程建设承包给诺贝尔电信，电报网的运营则由德士公司负责，这完全是因为德士公司半国有的性质，可以确保这项战略资源掌握在国家手中，但同时也允许诺贝尔电信在斯德哥尔摩建设另外一个独立的电报网络。

另外一项战略意义重大的铁路修建议案也得到了通过，几个财团各自拿到一段，作为电报网的补偿，诺贝尔车辆获得了最重要的林雪平到斯德哥尔摩路段建设和运营权，叶枫相信以诺贝尔公司的实力，只要比其它公司做得出色，很

得更多路段。

电报网和铁路网两个议案得到通过，无论是瑞典政府还是获得项目的商团，都需要借助金融力量来筹集必要的资金，在这样的情况下，另外一个重要方案也顺利出台，那就是筹办斯德哥尔摩证券交易所。

由于瑞典国家财政并不乐观，国内的金融业并不发达，瑞银集团、瑞典皇家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团获准联合筹建证券交易所，瑞银获得了四成的股权。

这些议案的相继通过，似乎让大家看到了瑞典美好的未来，但是放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由贸易议案，在争吵了三天之后，终于无疾而终，由于达不成多数共识，最后没有提交表决，而是决定下一次开会时再议。

此次大会还从法理上确定了卡尔摄政王的权利，也标志着瑞典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

“这次大会我们的目标基本达成，”在大会结束后举办的内部酒会上，叶枫手持水晶高脚杯，意态从容地对藤普坦得、彭特等人说道。

“虽然自由贸易政策不能通过让人非常遗憾，但是，我相信随着瑞典工业的发展，所谓的农产品危机将不再是个问题，工业品的输出也会推动贸易政策的改变。”

“但是贸易政策的落后，会使工业的发展变得无比艰难，”彭特忧心忡忡地说道，看上去真的是担心国事：“我们的技术很落后，很多东西都要靠进口，但是高额的关税却让我们付出更多，没有更多的钱用来投资。”

袁文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老贵族考虑的还是他那个群体的利益问题，但在叶枫看来，焦炭炼铁受到限制才是最致命的，没有合格的钢铁，对工业生产的影响才很恶劣。

“焦炭的进口必须受到限制，否则成千上万的伐木工会失去工作，要知道英国人已经不从我们这里进口木材了，再失去国内的市场，很多伐木场就只能倒闭，”彭特虽然支持自由贸易，但是对焦炭炼铁还是抱着怀疑态度。

“我保证诺贝尔不会在市场上出售一磅钢铁，我只想尝试新的技术，”叶枫争取道：“英国人为什么不用我们的木材，反而舍近求远从殖民地运回煤炭？因为焦炭更适合炼铁，而且可以实现规模化，可木炭不行。”

叶枫看着杯中漾着红晕的酒液：“我想，伐木场的未来不在炼铁厂，而是家具、造纸，您要知道，那一棵棵白桦是多么的美丽，就这样烧掉了，我会很心痛，为了我的子孙心痛。”

彭特耸了耸肩：“那个我管不着，可是你不能让木场主破产倒闭。”

袁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想，我会想到办法的。”

既然说服不了彭特，更不用说其他人，该死的木场主，或许有种新产品，可以让他们的木材找到出路。

彭特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你真的保证不让那些焦炭炼铁出现在市场上，特批你进口一部分焦炭，我想是没有问题。”

正垂头丧气的叶枫闻言眼前一亮：“尊敬的财政大臣，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但是你要保证，”彭特微微笑道。

叶枫狡黠地眨了眨眼：“当然，我保证诺贝尔公司绝对不在瑞典国内出售钢铁，你看这样可好？”

当然不会出售钢铁这种初级产品，但是可以自己用来造自行车、车床甚至是铺铁轨。

“事实上，我觉得不用焦炭的话，炼出来的钢铁可能都无法满足铁路建设的需要，”袁文道。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你不卖钢铁，进口焦炭是没有问题的，”彭特道。

取得焦炭的进口权，就可以对老诺贝尔的铁厂进行改造，引进焦炭炼铁技术。

这方面英国比较发达，前不久便有一位钢铁厂的工程师带着自己的技术，前来推广，叶枫对这方面并不熟悉，他打算去了解一下，有可能的话就让他试试看。

这个铁厂的技术人员便是亨利.贝塞麦，他发明的转炉炼钢法的高效率曾经震惊世界，但是在进一步的推广中，却出现了问题，贝塞麦甚至被人骂作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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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煤钢联合体

枫为自己制订了时间表，要在1856结束以前，将欧理好，然后就前往中国，不管如何，他都要试一试，所以他现在变得愈加的忙碌。

而在此之前，他也要为自己积累足够的力量，以便回国后，能开创出一个新局面。

诺贝尔公司在电气、电信行业技术优势明显，但是作为新兴的产业，本身发展需要的投入就很大，市场也在逐步培养中，还不能提供大量的利润，这使袁文将目光投入到钢铁、煤炭这样的大工业中。

技术革新是获得竞争优势的不二法门，在确定行动计划以后，袁文接待了从英国赶来的亨利.贝塞麦。

在1856年初，贝塞麦设计制造了一gt;:炉，可以在十分钟内，将十吨左右的铁水炼成熟铁或者钢，而传统的搅拌法则需要几天，木碳炉甚至需要几个月，转炉的高效率顿时震惊了世界钢铁业。

但是在进一步的推广中，却证明贝塞麦的转炉根本无法使用，贝塞麦后续进行的多次试验也遭到了失败，但是他无法找到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叶枫派在英国的人找到了他，邀请他到瑞典的诺贝尔研究中心研讨这个问题。对于这个名满欧洲乃至世界的研究中心，贝塞麦是闻名已久，马上买了船票赶过来，希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叶枫对钢铁冶炼技术并不熟悉，但是他知道钢铁工业的发展历史，转炉炼钢改变了钢铁工业。将来是得到大发展地，所以他对贝塞麦充满信心，也决心将其笼络到旗下。

转炉炼钢改进的方向，叶枫并不清楚，在和贝塞麦的交流中，他敏锐地发现贝塞麦前几次成功时，使用的都是同一批生铁，后来换了其它生铁就遭到了失败，因此猜想是材料问题。

叶枫不动声色地和贝塞麦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诺贝尔研究中心帮助贝塞麦改进转炉炼钢法。双方分享最终的专利权。

为此，叶枫从老诺贝尔的铁矿拉了几位技术人员，又从皇家工学院请了几位研究人员。组建了诺贝尔研究中心冶金研究所。

叶枫将自己的意见提出来，转炉炼钢本身是有效的，问题应该是出在原材料生铁这个环节，要他们比较各地生铁的成分，特别是美洲铁矿的特点。

叶枫知道历史上美国引进转炉炼钢，当地地钢铁业才得到迅速发展。可能美国的铁矿正好适合转炉。

有一个叫盖兰逊的技术人员对这方面比较熟悉，他说美国地铁矿石含硫、磷比较少。这样一来，成分不同的生铁在炼钢时得到的效果就不同，最终造成碳含量不能达到要求，所以才造成了转炉炼钢的失败。

研究人员和技术人员合作，开始整理炼钢过程中发生的化学反应。技术人员的经验，和研究人员地理论结合在一起，终于让叶枫尝到了甜头。

研究发现炼钢的关键就是控制碳含量。盖兰逊等技术人员发现，只要恰当地控制停风就能保持钢中地含碳量，而研究人员则找到了一种碳含量的快速分析法，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可以通过对生铁原料的分析，确定送风时间，可以使转炉炼钢的质量得到保证。

与此同时，贝塞麦参与设计建造的转炉也已经完成，新工艺应用到生产中以后，获得了空前成功，虽然这种方法获得地钢有些过份氧化，质地比较疏松，但是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加上惊人的炼钢效率，可以说前景一片光明。

袁文马上让人准备了几份报告，然后送给彭特、卡尔摄政王等人，叶枫明确地告诉他们：“钢铁是工业之母，有了转炉炼钢法，大规模炼钢将成为可能，可以预见地是，世界钢铁工业将迎来新的大发展，如果瑞典还是坚持木炭冶炼，限制焦炭进口的话，那么很可能被欧美各国甩得越来越远。”

“钢铁工业的重要性毋庸怀疑，特别是在军工方面，在机械制造方面，钢铁工业一旦落后，瑞典的工业和军事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如果抢在其他国家之前大力推广转炉炼钢，抢占技术的制高点，瑞典就可以迎来强国的契机，也可以推动正在开展的铁路建设。”

叶枫在报告中揭示了限制新技术应用的糟糕后果，同时又描绘了一幅采用新技术后的美好蓝图，让卡尔亲王很动心，叶枫也通过报纸施加舆论压力，但是

和彭特等人的强烈反对下，卡尔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诺贝尔公司进口焦炭炼钢的许可，同时要求焦炭炼钢的产品，绝对不能出现在瑞典国内的市场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叶枫也早有准备，现在他也顾不上了，通过西门子公司，他在普鲁士找到了合作伙伴，那就是军火巨头克虏伯。

克虏伯家族以炼钢厂起步，1847年.::全钢后膛炮，顺利转型为武器制造商。

钢铁对于军工的重要性，毋庸多言，当叶枫通过西门子公司在普鲁士最重要的煤铁矿区鲁尔寻找投资机会的时候，一下子就看上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克虏伯。而克虏伯在听说诺贝尔公司拥有炼钢新技术的时候，也表现出极大的合作兴趣，阿尔费雷德.克虏伯甚至亲赴瑞典，商量合作的事情。

克虏伯在武器生产方面尝到了甜头，正憋着劲想要成为普鲁士军队的供应商，不过他们现在的实力远不及后世，要在武器上发展，同时也参与了国内的铁路建设，能够投入的资金相对有限。

克虏伯以名下拥有的几个煤矿、铁矿和现有的炼钢厂入股，占有50的股权，诺贝尔公司以技术、资金入股，占45%股份，西门子公司拿出一部分资金获得5%的股权。

依托克虏伯原有的矿藏和炼钢厂，新的克虏伯-诺gt;.很快建造起新式的转炉，并在冶金研究所技术人员的指导下，生产出合格的钢铁，虽然钢铁的质量并没有太多提升，但是生产效率确实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迅速占据了普鲁士的钢铁市场。

克虏伯-诺贝尔煤钢联合企业的表现获得了金融资的是得到了普鲁士政府的支持，从贴现公司、达姆斯塔特工商银行处获得大笔贷款，迅速提高生产能力，并大量收购煤矿、铁矿。

老诺贝尔在瑞典国内的炼铁厂也开始使用转炉炼钢，但是和克虏伯的发展速度相比，远远不及，不过这就不是叶枫所要担心的了，反正他只是要赚钱而已。

“未来十年内，普鲁士将成为欧洲的强国，并统一德意志，而瑞典不能奋起直追，只能成为历史的看客，”叶枫对爱德华抱怨道，自己的事业总是要受到政治的影响，他喜欢将一切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而不仅仅是投资，参股，虽然这样似乎也很不错。

“我们的钢铁厂也在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但是新的铁矿收购要约被拒绝了，我们遭到了抵制，”爱德华介绍着目前面临的形势：“很多人知道我们在进口焦炭，据说私底下有人在活动，想给我们点教训。”

“他们想干什么？”叶枫发现自己对瑞典的现状越来越不能够容忍。

“可能是煽动一些伐木工人前来闹事，”爱德华道：“具体还不清楚，只是有这样的传闻。”

叶枫皱了皱眉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你和藤普坦得沟通一下，最好不要发生。”

叶枫想了想：“或许我们应该做出一些积极的表示？比如为矿工们提供一些生活保障？比如医疗和意外伤害保险。”

“有这个必要吗？”爱德华疑惑地问道。

“有，”叶枫肯定地点了点头，有很多事情都被他忽略了：“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制造财富的同时，也在制造敌人，所以必须要拥有自己的同盟者，那些林场主不是想要利用他们的工人吗，我们也有工人，要让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只是一点小小的付出就够了，为什么不呢？”

叶枫没有给爱德华解释太多的道理，他也相信这并不需要自己付出太多。

“另外，有可能的话收购几片林场，我想改变一下林场的经营模式，这个问题不解决，瑞典的政策很难放开啊，”叶枫无奈地说道。

说完这些，他让爱德华给自己准备马车，他和诺贝尔约好，今天要去商量一下硝化甘油炸yao的事情，解决了这个隐患，他也可以放心地离开瑞典了。

硝化甘油无疑是个极端危险的东西，但是它对军工产业的影响也是极其深远的，叶枫坐在马车上这样想着，又想到自己在炼钢上的合作伙伴克虏伯，不知道双方有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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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黄色炸药

为历史上的埃尔文.诺贝尔死于硝化甘油爆炸事故，叶进行的研究一直敬而远之，但是相关的进展他一直在关注。

与历史相比，这个时空的诺贝尔开展硝化甘油的研究要更早一些，而且研究条件也不可同日而语，到了一八五六年的下半年，诺贝尔已经成功实习了硝化甘油相对更加安全的生产方式，并开始在旷野中筹建生产工厂。

这极大刺激了家中另外一名发明家，那就是年近六旬的老诺贝尔，他很兴奋地参与到诺贝尔对硝化甘油应用的研究中，也就是硝化甘油炸yao。

硝化甘油的性质极其活泼，液态状况下很容易爆炸，老诺贝尔的意见是，将一部分硝化甘油加入到黑色火yao中，制造出一种“强化炸yao”，他的试验获得了成功，在使用点火装置的情况下，强化炸yao可以不时被引爆，但是很不稳定，也就是这种强化炸yao的爆炸并不受控制，威力也提高得有限。

诺贝尔也做过像似的试验，他们面临着两个难题，一个是爆炸的控制方式，点火的方式有时候并不能引爆硝化甘油；其次是在不过分损害爆炸威力的情况下，使得硝化甘油尽量稳定，因为它们往往会突然爆炸。

虽然解决了生产问题，但硝化甘油本身还是如同孩子一样，时不时会突然发脾气，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爆炸，又或者当你需要的时候，却保持沉寂。

“我们从化学上来分析。硝化甘油的爆炸必须要具备一些条件，”叶枫地加入是两个诺贝尔愿意看到的，虽然叶枫还是不愿距离甘油太近，两个诺贝尔还是很高兴地来到田埂上，三个人蹲在路边，讨论着一项可能改变世界历史的发明。

“我想把黑火yao和硝化甘油混合在一起，点燃黑火yao就可以让硝化甘油爆炸，但是效果似乎并不好，”老诺贝尔抱怨道。

“我觉得这可能不够，我是说点燃不行。需要让黑火yao爆炸，用爆炸来引爆硝化甘油，”以叶枫现在的水平。很容易理解雷管的作用，何况这种方式也经常听到，那就是氢弹的爆炸，就是用原子弹引爆的。

“埃尔文说得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诺贝尔兴奋地说道：“可以将黑火yao放在一根小木管中。做成一个缩微版的炸yao，外面是硝化甘油做成的大炸yao。首先引爆这个小炸yao，利用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引爆大炸yao，行，我觉得一定行。”

诺贝尔显得很兴奋。马上就要去安排做试验，叶枫也拉不住，只好叮嘱他要小心。

至于跃跃欲试地老诺贝尔。则被袁文留了下来，这么大年纪的人来，还整天屁颠屁颠往炸yao堆里跑，叶枫想到都觉得可怕。

“硝化甘油炸yao要是成功了，父亲觉得用来做什么比较好？”为了让老诺贝尔留下了，叶枫只好扯起了这些话题。

老诺贝尔想了想：“首先是开矿，现在钢铁厂用焦炭炼铁、炼钢，原来的铁矿快不够用了，瑞典也没人肯卖我们，铁矿地开采要扩大规模，有了这种高性能的炸yao，就方便多了。”

“还有就是修路，瑞典多山，特别是北部，修路的话工程浩大，车辆厂那边不是也承接了几条铁路？我看要开路，也需要高性能炸yao。”

“还有就是国防，”老诺贝尔突然变得忧心忡忡：“那个克虏伯我也看过了，你说得不错啊，再过几年，瑞典和丹麦加起来也不是普鲁士的对手，还有庞大的俄国，瑞典不再是以前横扫莱茵的瑞典了，有了这种炸yao，我们可以制造高性能地火雷，让那些潜在的敌人不能踏入我们地国家一步。”

“我们的国家？”叶枫远远地看着山脊上的古堡，忍不住想问自己，这是自己的国家么？一切都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啊。

“父亲，您放心，有我们诺贝尔在，瑞典总会强大起来地，”叶枫搂住老诺贝尔消瘦的肩膀，安慰道。

有我在，祖国也一定会强大的，叶枫抬头看着碧蓝地天空，默默地想着。

诺贝尔的试验进行得相当成功，在首次试验以后，拥有充足的物质和人力支持的诺贝尔，在三天内进行了几十次爆炸试验，并最终改进了爆炸管的设计，第一次使用了爆炸水

将木管换成了金属管，使得硝化甘油的引爆变得非常容易控制。

对于这次成功，诺贝尔显得非常兴奋，连续的试验也表面，爆炸可以控制的硝化甘油，威力要比黑火yao大得多。

叶枫知道历史在这一刻被大大提前了，本应该在一八六五年出现的雷管，现在就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现在的问题是，硝化甘油仍然会时不时自己爆炸，虽然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却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马上就投入使用的话，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问题。

由于叶枫成功地解决了引爆问题，诺贝尔现在也期待他能在这个方面提供必要的建议，不厌其烦地将硝化甘油的性质，以及自己历次试验观测的结果告诉叶枫。

“总的来说，硝化甘油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但是液态状况下，偶尔还是会出现问题，一旦发生的话，会比较糟糕，”诺贝尔。

叶枫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会有多糟糕，历史上那个埃尔文就是被硝化甘油炸死的。

液态硝化甘油的危险性一直是诺贝尔所担心的，他曾经尝试过在硝化甘油里加进木酒精，当爆炸油使用时，再用水将木酒精洗掉，这种方法有一定的效果，但是远远不够。

后来又将注意力转到固体的、粉状的或者纤维性的物质上去了比如和黑色炸yao、火棉或纸粉混合，由于这些物质本身就不稳定，所以也不成功。

“我有一个主意，使用多孔的、性质比较稳定的物质，将液态硝化甘油吸进小孔，比如木屑、硅藻土？”

诺贝尔当时就愣住了，然后就激动起来，飞一般跑远了：“我看行。”

诺贝尔来到实验室，马上指挥助手去寻找木屑和硅藻土，后来又是直接发电报给厂区，要求尽快搞到这两种常见的东西。

厂区的人也不敢怠慢，当天就将东西找到，却被叶枫扣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送过去。

这个时候，诺贝尔已经做好所有准备，他将硝化甘油注入到一块经过挑选，显得很蓬松，孔穴更多的硅藻土上，硅藻土像吸水一样吸入了液态的硝化甘油，渐渐变成了软性的块状固体。

诺贝尔注意控制硝化甘油的注入量，并获得了多个样本，从一比一、一点五比一到五比一。

然后将这些样本和雷管放到一起，做成炸yao，进行引爆，首先确认爆炸的效果会不会减弱。

测得结果发现，效果是有减弱，但影响不大，也就是说用硅藻土吸附了硝化甘油，如果安全的话，就是可行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对吸附了硝化甘油的硅藻土进行模拟试验，看看在不同情况下，这种硅藻土炸yao会不会突然爆炸。

这种试验就比较危险了，虽然开始进行的一些试验都是人不在的情况，比如用马驮着大量的硅藻土炸yao，然后在尾巴上涂硫酸，驱赶马屁在山野里乱跑，但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万一马匹不听话，跑到人群里，而硅藻土炸yao又突然爆炸的话，那就糟糕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的并没有出现，硅藻土炸yao表现得很稳定，在卸掉雷管的情况，在各种极端条件下，并没有突然发生爆炸。

有了前期试验的结果，接着就可以进行具体的试验了，比如试验硅藻土软体的加工性，弄成块状、柱体或者球形。

到了这个时候，叶枫是躲得远远的，并且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主意不行，突然出了问题。

还好，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赫内斯堡的旷野中一直比较安静，经过各种试验，证明了硅藻土炸yao确实具有良好的安全性，还可以进行适当的加工。

诺贝尔还发现，在硝化甘油和硅藻土三比一的时候，是综合性能最好的。它的爆炸力比同样数量的普通炸yao高五六倍左右，但是要比纯硝化甘油低两到三成。

不过，硝化甘油的流体状态、对震动和温度敏感、运输困难等主要缺点，却被有效地消除了。也就说，一种威力更大的安全炸yao，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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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军工集团

藻土炸yao的安全性得到保证，第一时间用来尝试爆破遇到的坚硬岩石，另外一批样品，则用来爆破铁路途经的山地。

事实证明，往常让人类无计可施的岩石，在硅藻土炸yao面前，立刻分崩离析，这使得铁矿开采和铁路修建的进度大大加快，也节约了成本。

随着钢铁厂的发展，以及和克虏伯的合作，新成立诺贝尔重工，成为诺贝尔系八大集团及瑞银集团以外的第十大公司，旗下拥有瑞典的一个钢铁厂，以及在克虏伯-诺贝尔煤钢联合体的四成股~yao以后，瑞典的钢铁厂发展速度可以进一步加快。~在圣彼得堡曾经做过的事情，设计生产火雷，也就是陆战用的地雷，和水里用的水雷，不过将这些雷使用的黑火yao，换成了硅藻土炸yao，引信换成雷管，试验发现，无论是爆炸威力，还是起爆的可靠程度，都大为提高。~.验报告一出来，叶枫就组织了一份更详细的报告递交了瑞典议政厅和王宫，事实上，如果他的报告再晚一点，瑞典政府也要找上门了，毕竟这段时间，发生在赫内斯堡山区的爆炸试验太过频繁了一点，周围的居民已经多次反应。

在报告中，叶枫好不吝惜词句地对硅藻土炸yao进行夸赞，不仅可以应用在矿山开采、修路筑桥、河道疏浚上，可以使瑞典的建设加快速度；更重要的是军事用途。相当于普通炸yao五倍地烈度，可以大大提高地雷、水雷与火炮的威力，甚至可能改变枪炮的结构。

在详细分析了各种可能以后，报告建议瑞典政府大力支持在本国生产这种硅藻土炸yao以供给民用，并支持硅藻土炸yao的新武器研制和生产，从而强大瑞典的国力和军力。

卡尔摄政王和议政厅大臣们看到这份报告以后，可谓惊骇莫名，连忙召开紧急会议，然后通知诺贝尔公司，要求派军方和有关部门的专家。对这种新式炸yao的性能进行验证。

诺贝尔公司则马上提供了一批硅藻土炸yao，老诺贝尔设计生产的地雷、水雷样品给军方，同时邀请工矿、交通部门的相关人士。参观了诺贝尔重工和诺贝尔车辆在施工现场，使用硅藻土炸yao，爆破坚硬岩石的情况。

相关部门在事实面前，很快相信了诺贝尔公司提交地报告，以最快的速度批准诺贝尔化工的生产申请，并指示有关部门采购硅藻土炸yao。在有关工程中使用。

这些部门也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以前无法开展。或者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实施地工程，现在变得非常简单。

瑞典军方也决定采购一批使用硅藻土炸yao的地雷和水雷，用于军事防御，对于使用新式炸yao的炮弹，也很感兴趣。希望诺贝尔公司能够尽快制造出样品，提供验收。

于是，叶枫和老诺贝尔、诺贝尔商量后决定组建家族财团中第十家公司诺贝尔军工集团。生产瑞典军方需要的地雷、水雷和新式炮弹，并在可能的时候，介入其它武器的生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朋友找上了门。

“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地老朋友，西门子公司发现了一种新的技术，可以提高炼钢地效率，他们希望以这个技术为投入，扩大在煤钢联合体中的股份。”和诺贝尔同名的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很矜持地说道。

叶枫可不会单纯到相信克虏伯为了这件事亲自跑一趟，克虏伯最有名的产品就是火炮，炸yao的效能对于火炮来说是非常最为关键地。

果然，当叶枫开始故意兜***，表示对西门子公司的技术不感兴趣，更相信诺贝尔研究中心的技术能力时，克虏伯还是不得不低下了日耳曼人高贵地头颅，率先示弱：“所有的欧洲人都知道，诺贝尔研究中心是技术奇迹，听说这里最近又发明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是自然，我们的研究中心每天都有新的事物产生，不知道克虏伯阁下指的是哪个方面？”叶枫故作不解地问道。

克虏伯有求于人，只好放低了姿态：“哈哈，我听说是一种安全炸yao，是不是这么回事？”

“安全炸yao？不不，一点也不安全，”叶枫夸张地摇了摇头，谈判中关键是气势，这会决定等会的利益交换：“这种炸yao的威力是普通炸yao的五倍，实在是太危险了。”

“哈哈，埃尔文爵士真会开玩笑，”克虏伯大笑道，他也是一代豪杰，眼看在言语上占不到便宜，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诺贝尔公司似乎在军工生产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不知道这个技术能不能转给克虏伯？”

“家父十年前就开始生产火雷，和克虏伯设计生产第一枝后膛枪也差不多时间，虽说这些年做了其它东西，热情却丝毫不减，这不，这几天正忙着组建军火公司，瑞典政府的订单也过来了，”叶枫摊

，微微笑道。

克虏伯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听到袁文这样说，只好无奈地说道：“那么可不可以授权，由克虏伯公司在普鲁士生产这种炸yao，按照一定的比例缴纳授权的费用？相对于瑞典来说，德意志地区的市场要广阔得多啊！”

叶枫装作思考的样子沉吟片刻：“这个技术很敏感啊，政府未必能同意。”

“我们只是技术合作，”克虏伯争取道：“也可以进行技术交流，诺贝尔公司要做军工，也不可能只做炸yao吧？在枪械、火炮生产方面，克虏伯还是有些积累的。”

叶枫摇了摇头：“说句实话，现在的火枪与火炮地设计。我是觉得很…很一般的。”

“这…难道埃尔文爵士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克虏伯有些吃惊，但是想到诺贝尔公司无所不及的众多发明，也觉得很有可能。

叶枫点了点头：“有些想法，有了新式炸yao的支持，想必不难，比如，光是后膛炮还不行，点火式引爆方式也要改，还有后膛步枪…”

克虏伯正用心听着，希望从叶枫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没想到他却不往下说了。

克虏伯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那点本来就不算很先进的枪炮生产技术。确实算不得什么，于是狠狠心，咬了咬牙：“埃尔文爵士，新式火yao对于克虏伯的火炮来说，非常重要，我可以用煤钢联合体两成的股份。交换新式炸yao的技术，你看如何？”

“钢铁是战略资源。煤钢联合体让瑞典的公司控股，并不合适，”叶枫慢悠悠地说道：“你刚才说到西门子公司地新技术，如果真的有效果，我也同意让出一部分股份。”

克虏伯面露难色。叶枫说的确实不错，普鲁士和丹麦存在领土纠纷，瑞典和丹麦又是同盟。双方地关系并不和睦，一旦发生战争，瑞典的企业很可能遭到控制。

“不过…”袁文突然冒出一句，克虏伯马上抱着最后的希望看着他。

“授权肯定是不行的，”看到克虏伯露出失望的表情，叶枫笑了笑道：“我们可以合作，以我个人的身份，带着技术入股克虏伯。”

“你、你就不怕瑞典政府…”克虏伯担心地问道，生怕这最后地办法也行不通。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何况我近期打算到国外发展，什么时候回瑞典还不清楚，你知道，我的大哥罗伯特一直都在俄国，二哥路德维希现在在法国，”叶枫道：“但是诺贝尔公司却不行，它地根在瑞典。”

“好啊，普鲁士欢迎你，那里也有广阔的天空，”克虏伯很兴奋地点了点头，通过西门子公司，他对诺贝尔公司在瑞典电报网上遭到的不公正对待也很清楚，还以为叶枫是想离开瑞典，去别的地方发展。

叶枫点了点头：“普鲁士也是我的选择之一，所以我不想要什么技术授权费，而是希望能和克虏伯再次合作，相信使用了新式炸yao地克虏伯火炮，一定会获得更大的发展。”

克虏伯真正发家是始于俾斯麦上台以后，在德意志统一战争中才逐步确立自己的地位，到了普法战争以后，才名声大噪。这个时候地俾斯麦还在巴黎做外交官，克虏伯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军火商，他们的枪炮只能卖到一些弱小国家，连普鲁士军方的订单都没有，反而是炼钢这一块，现在发展得很好。

不过，克虏伯对军火行业情有独钟，也很看好，所以迫切希望获得新的发展，对于叶枫提出的合作方式，也不觉得有问题，甚至很希望诺贝尔公司能加入进来，毕竟工厂是在普鲁士的土地上。

不过以两国目前的关系，两家公司在军工领域开展这样的合作，是很不现实的。

而叶枫以个人的身份成为普鲁士的股东，则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对普鲁士而言，克虏伯的技术不会流出去，在本土也好控制，对瑞典来说，他们可能也没有办法得知这样的一种合作关系。

叶枫并不贪心，用一部分资金、技术和煤钢联合体2.5%的股份，获得了克虏伯武器制造40%的股份，同时还让出了煤钢联合体2.5%的股份给西门子，这样西门子公司获得煤钢联合体10%的股份，诺贝尔公司拥有40%，克虏伯公司依然是

西门子公司提供的炼钢新技术，是关于余热的利用，在这个基础上，技术人员研究出一种新式的炼钢方法，平炉炼钢，这进一步推动了重工集团在钢铁冶炼方面的优势。

至此，诺贝尔财团名下一共拥有时尚、机械、化工、车辆、橡胶、研究中心、电气、电讯、重工和军工十大公司，叶枫名下还拥有瑞银集团、克虏伯军火的部分股权，以及远东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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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耀眼的紫红

八五六的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正处于她的极盛是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贸易中心”，她拥有的殖民地面积高达两千万平方公里，号称“日不落帝国”。

离开瑞典之后，叶枫并没有去巴黎，他的第一站选择了英国伦敦，短暂停留后，将从这里乘坐邮轮前往美国纽约，然后横穿美洲大陆，再从旧金山坐船，前往中国。

叶枫很想看看这个时代的英国和美国到底是怎样的模样，而且，无论是这个时候最发达的英国，还是刚刚发展起来的美国，都有很多发财的机会，如果遇到了，他是不会放弃的。

在伦敦上岸以后乘坐豪华的四轮马车穿过市区，大致领略了纯正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情，叶枫并没有提起太大的兴趣，直接前往距离伦敦几十公里处的诺贝尔英国分部，这里距离剑桥大学很近，核心就是一个缩微版的研究中心和办事机构。

诺贝尔公司设在伦敦的办事处主要工作就是拉拢人才，为一些具有商业价值的研究项目提供资助，事实上叶枫在这方面的管理很宽松，英国产业的盈利和各种专利收入，全部都用在这方面，这里资助的项目种类繁多，但是能够让叶枫看上眼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由这里的分部处理，帮助发明者建立工厂，获得一定比例的股份，或者直接将技术卖掉。

小汉斯在法国的时候，每个月总要到伦敦一趟，事实上两地的电报通讯也很方便，小汉斯离开以后，从瑞典诺贝尔财团总部指派了一名审计。研究中心也派了专人常驻管理，但日常事务还是由分部的人负责。

负责这个分部研究中心的却是个普鲁士人霍夫曼，他同时还是英国皇家学院化学系地教授，他向叶枫介绍了分部研究所资助的一些研究项目，大部分和化学有关。

“格里斯刚刚从普鲁士过来，他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主要研究碳化合物，我想他很快会有让世人惊讶的成果，”霍夫曼指着实验台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对叶枫介绍道。

“我希望能早点看到那一天，有什么需要。诺贝尔公司一定尽量提供，”叶枫微笑着对格里斯点了点头，勉励道。

“还有这位，”霍夫曼又指着一位更加年轻的小伙子：“他叫柏琴，是个很努力的小伙子，他希望从煤炭中提炼出治疗疾的金鸡纳霜。”

叶枫看了看这个满脸稚气的小家伙专注地在弄着什么，心里有些疑惑，他知道格里斯研究的碳化合物其实就是有机物，至于煤炭中生产特效yao，总感觉有点夸张。

“嗨。柏琴，你又在做什么呢？”霍夫曼见叶枫有些疑惑。抢在前面开口问道。

“哎呀，”柏琴却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子上夹着地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落到了桌面上，还顺手打翻了旁边的量杯，一些水洒了出来。

“教授，您怎么来了。”

“这位是埃尔文博士，”霍夫曼严肃地看了一眼闯祸的柏琴。

“啊，埃尔文博士？发明了新式炸yao的埃尔文博士？”柏琴兴奋地看着叶枫：“是了，黑头发，黑眼睛。您就是埃尔文博士，发明天才，您是我的偶像，我崇拜你。”

“我很开心。你也会取得成功的，”袁文点了点头，目光却被桌面上的情形吸引住了。

那块黑色的固体落在桌面上。碰到了量杯里的水，渐渐地水变成了黑色，而被水浸泡的白色抹布，边缘却出现了淡淡地紫色。

“柏琴是吧，能告诉我你在做些什么吗？”叶枫微笑着问道。

“我在用重铬酸处理苯，希望能得到金鸡纳霜，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用，”柏琴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连忙用抹布擦去了桌面上的水渍，将那块黑色的固体放进了量杯。

“可以把它送给我吗？”叶枫笑了笑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当然可以了，我非常非常荣幸，”柏琴开心地说道。

叶枫用手帕包住那块黑色的固体，放进了口袋，然后继续在霍夫曼的带领下，视察其它的一些项目，不过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因为叶枫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

草

过一遍，回到这里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叶枫让人将柏来，然后将那块黑色固体放进一只量杯中，让柏琴拿着：“请往量杯里加一点水，让那块固体溶解，我想你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伦琴有些疑惑，不过很快按照他说地，在量杯里加了些水，又用金属杆搅拌了几下，得到一杯黑色的溶液。

—

叶枫看了看周围的摆设，这才发现这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那块手帕居然是天蓝色地，他只好解开身上的衣服扣子，露出白色的内衬，咔嚓撕下来一条，看得柏琴目瞪口呆。

“埃尔文博士，您这是…”柏琴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这会是一种有趣地东西，”叶枫说着，将白色的布条浸入了量杯的溶液中泡了一会，然后才拎了起来，渐渐地，布条上出现了一抹艳丽的紫红。

“那是什么？”柏琴疑惑地问道：“是一种新的物质吗？”

“是一种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叶枫耸了耸肩：“不过，我知道他的价值。”

“好了，小伙子，你要成名了，现在，赶紧将这块黑色固体产生的过程写出来，”叶枫拍了拍柏琴的手臂。

“啊，好的，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吗？还有，他到底是什么呢？”柏琴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不是金鸡纳霜。”

“你没看出来吗？它可以做染料，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人工合成染料，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人工合成染料，柏琴，你会因此而流芳百世，”叶枫笑着道。

柏琴愣了一会，似乎还是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伟大，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不不，虽然这东西是我做出来的，但、但却是博士发现了他的价值，应该是博士发明了他，我、我…”

“好了柏琴，这是你做出来的，当然算你的，你赶紧去写报告，我们要申请专利，这项专利的所有权归属提供了研究条件的诺贝尔公司，公司会投资开办一家染料厂，并给你两成的股份，你将因此成为老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从公司领一笔钱，或者分享专利收入，”叶枫将这项专利的处理方式告诉了柏琴，这是研究中心的惯例了，柏琴也没有反对，而是对自己凭空获得那两成的股份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没有叶枫的话，他不会取得这样的发明。

叶枫知道这项发明的价值，这是第一种人工合成染料，而且以此为基础，可以开发出更多的合成染料，想想数量庞大的纺织品，就能够知道染料的潜在市场，日后的许多化工巨头，比如拜耳等，都是从做染料发家的。

这同时也标志着以煤炭为核心的合成化学工业的出现，过去废品一样的煤焦油当中，正如霍夫曼说得那样，是一个宝库，还有很多宝藏等着去发掘。

这个时代的煤炭主要用作燃料，带动庞大的蒸汽机，让机器运转，或者是做成焦炭用于冶铁炼钢，炼焦产生大量的副产品煤焦油。

人类从中提炼出很多新的物质，但是一直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用途，合成染料是第一种。它还可以生产化肥、农yao、合成纤维、合成橡胶、油漆、染料、医yao、炸yao还有电石，而电石又可以进一步生产合成树脂，也就是塑料。至于塑料的作用，那就更加广泛了。

叶枫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然后让人送往瑞典斯德哥尔摩诺贝尔研究中心，要求化学所对煤炭特别是煤焦油进行研究，又郑重地建议诺贝尔亲自过来主持英国的研究工作并组建染料工厂，他也可以在这里建设硝化甘油工厂，英国对这种东西的需求，远比瑞典要大。

叶枫觉得，在石油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煤炭化工的地位是极其重要的，这样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想到石油，他又想起了俄罗斯巴库的石油储区，写信给圣彼得堡的大哥罗伯特，让他注意这方面的机会。

处理好这些事情，叶枫并没有过多停留，正打算就此启程前往纽约，一封来自巴黎的电报让他推迟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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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先驱者

黎发过来的电报告诉叶枫，陈东从中国带了一些人过么安排。

叶枫顿时有些庆幸，如果这份电报来得再晚些，他就要坐邮轮去美国了，那就要擦肩而过了。

当初，叶枫指派陈东代表自己前往中国，主要的一个任务就是组织国内各年龄层次，特别是思想开放的学者、青年，以及幼童，送到欧洲进行参观学习，当时在资金极其困难的情况，还专门凑了一百万法郎交给陈东，时间过去了一年多，终于见到了成果。

叶枫马上对行程做出安排，他这次出来，也带了不少人，陆石武、伊莉莎这两个人在瑞典接受了专门的培训，现在是叶枫的贴身仆人和秘书。

陆石武这个人虽然有前科，但是他能在中国的时候就跟着洋人学习摄影，是个肯学习的青年，自从悬崖勒马，彻底成为叶枫的人以后，学习更加刻苦，或许是做过间谍，在信息搜集和分析方面表现出极大天赋，现在叶枫每天要看什么报纸，陆石武都要挑一部重点出来。

伊莉莎出身穷苦人家，她跟着叶枫的时间更长，而且有点离不开的样子，可能是小时候精打细算惯了，特别擅长算账，叶枫也有意识让她学会了看账本，伊莉莎趁机学会了很多经济、管理方面的知识，成长很快。

另外还有一直一来的合作伙伴利得贝克的儿子阿拉里克，利得贝克参股了诺贝尔系的火柴厂、阿迪达斯，这一年多发展得很快，仅仅是安全火柴就为他们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但是看到诺贝尔系的今天。利得贝克很后悔当初让儿子跟着自己做事，而不是像小汉斯那样，一直跟着叶枫，如今地汉斯家族，那个当年不过是个铁匠的老汉斯，拥有的财富也要比他多，所以这一次听说叶枫要去英美做生意，一定要让阿拉里克跟着。

阿拉里克比叶枫大一些，和诺贝尔差不多年纪，当初诺贝尔一个人在利得贝克的庄园研究硝化甘油。叶枫后来发明安全火柴，阿拉里克都帮了忙，他对新奇的事物很感兴趣，听说要去英国和美国，当然乐意得很。

叶枫这一次英美之行，其实只是借口，他的最终目的地是中国，这个决定现在自然不能和老诺贝尔他们说，他们肯定不同意，途径英美。如果有好机会的话，叶枫也会在这两个地方做些生意。毕竟，这两个国家，一个是现在的世界头号强国，一个是未来的世界头号强国，机会无数。

叶枫也想有几个得力地助手，阿拉里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不错的，和诺贝尔家族的关系很紧密，和自己也有些交情，这一年多跟着他父亲打理生意，能力见涨。是最合适的选择。

“阿拉里克，法国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所以我想你和一部分人，先去美国。”叶枫将巴黎来的电报告诉阿拉里克：“陆石武也和你一起去，你们到了纽约，首先和那里的办事处取得联系。然后给我们申请美国的身份证明，注册一家新的公司，搜集美国各方面的信息，如果有好机会的，你可以自己做出决断，在美国地银行里，诺贝尔公司的专利费也存了不少。”

“埃尔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谨慎处理地，”阿拉里克很高兴，因为他将获得独立处理一方面事务的机会，这可能也是对自己的考验，他一定会好好把握住的。

叶枫点了点头，又对陆石武道：“陆石武，你到纽约以后，不要停留太多时间，拿到身份证明，就和一部分人前往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搜集那里的信息，特别是华人的情况，如果有机会，用我个人的名义，在那里建立一家以华人为骨干的公司。”

“一定完成任务，”陆石武用力点了点头。

“我在法国不会停留太久，最多一个月时间，美国打头站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本来安排去美国地人，都和你们一起去。”叶枫有些凝重地说道：“另外，那艘货轮也会按时抵达，普通的货物你们处理，上面的武器，除了自己人要用的，陆石武你可以带一部分去西海岸，其他地暂时不要动。”

阿拉里克和陆石武都参与了这次远行的筹备工作，知道叶枫直接买下一条货轮，从瑞典筹集了一船货物，其中就包括克虏伯提供的一千枝后膛遂发步枪，一百枝诺贝尔式

枪，十门小口径地克虏伯全钢后膛炮，以及相应的弹

阿拉里克显得很兴奋：“埃尔文，我听说美国很乱，随便组织个队伍，就能抢一块土地和奴隶，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过去了，”叶枫摇了摇头：“现在美国已经有政府，加拿大…那里是英国的殖民地，相信这几天你也看到了，英国是怎样的一个国家。”

—

“噢，埃尔文，你说得对，瑞典现在落后了，那些可恶的贵族，”阿拉里克有些沮丧，这些天在英国看到的让他震惊，他也去过圣彼得堡、巴黎，这都是俄国、法国最好的地方了，可是和英国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叶枫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阿拉里克，如果你对抢占土地有兴趣的话，东南亚或许是更好的选择，那里是荷兰、西班牙的殖民地，不过，他们的军队只能影响很小的地方。”

“真的？”阿拉里克眼睛一亮，很快又摇了摇头：“可是，那里太远了。”

叶枫笑了笑：“不过，获得土地可不一定要用枪炮，据我所知，美国的幅员极其辽阔，在它的西部有大片荒芜的土地，不过已经被宣布为国家所有，抢是不能抢的，但是可以买。所以，陆石武你去了西部，可以去看看哪里有好的土地，我们可以买几块。”

看到阿拉里克失望的表情，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陆石武是去打前站的，等我到了纽约，将东部的事情处理完毕，最好能多捞点钱，然后一起去西部买地，哈哈。”

最终，阿拉里克和陆石武领衔，与其他人员一起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邮轮，这些人中，有卡罗莱娜母亲收养的孤儿，跟着诺贝尔研究硝化甘油，对叶枫很仰慕的詹森等人，也有诺贝尔公司中选拔出来的，都有自己父母家庭的青年，十九世纪的新大陆，是很多人梦想中的乐园，他们怀揣着希望，踏上了前往纽约的行程。

叶枫则改变了行程，带着伊莉莎从多佛尔乘船横渡英吉利海峡，前往巴黎。

在时尚之都，叶枫看到了陈东，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分开以后，叶枫的目光就注视在他身后几位穿着中式长袍的中国人的身上。

“老板，现在国内政局动乱，所以你要找的一些人，都很难找到，不过学生倒是有不少，”陈东说着，便给叶枫介绍身后的几个人。

“这位是邹伯奇邹先生，广东南海人，邹先生是研究数学、天文的，对照相很感兴趣，丹赛先生对邹先生用照相机绘制地图的想法，也是赞不绝口呢，”陈东指着一位四十上下，穿着蓝色长袍的人介绍道。

“陈掌柜谬赞了，以前坐井观天，今日方知往日琢磨的那些新奇物事，这里早就有了，惭愧惭愧，”邹伯奇拱了拱手：“这位便是陈掌柜口中的叶博士吧，还请多多指教。”

叶枫眼前一亮，在洋务运动尚未开始的时候，国内研究数学的人可不多，何况还是冲着照相机来的，连忙学着对方的样子拱了拱手：“邹先生不用客气，洋人在这方面比较重视，所以发展较快，若是论及才智，邹先生一个人能做出照相机，那是难能可贵，我听说你们已经到了好几天了，可还习惯？”

“有陈掌柜还有那位丹…赛，陆得维西照应，一切都好，”邹伯奇连忙道。

“我们是十天前到的巴黎，路德维希总经理以为您在瑞典，发了电报过去，得到回信才知道您去了英国，这才联系上，”陈东解释道。

叶枫点了点头，瑞典和普鲁士之间的水线还不通，中间要用船送，所以就慢了。

“这些日子，大家都忙着看西洋景，倒是过得充实，呵呵。”邹伯奇身后一位年轻人很兴奋地说道。

“这位是徐荣村掌柜的侄子，徐润，今年十八岁，本来在上海的洋行实习，徐掌柜让他过来和老板您学习学习，”陈东指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欢迎欢迎，洋人国家的经济、商业与不同，徐公子可以多看看，”叶枫见到自己人很高兴，特别是见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有些兴奋，下意识地抓住徐润的手，用力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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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少年中国

枫奇怪的举动并没有破坏现场的气氛，能够不远万里者，自有一种心胸和眼界，比较容易相处，听到叶枫解释这是西洋的一种礼节，也就不足为怪了。

陈东接着为叶枫介绍余下的几位，分别是王韬、陈修堂，他们和华蘅芳一样，都来自上海的墨海书局，是由几个英国传教士十多年前开办的，编撰、出版了很多介绍西方政治、科学、宗教的书籍，也为国内培养了一批通晓西学的学者，如王韬、徐寿、李善兰等人。

他们都有实学的底子，主要从事翻译和研究，各有侧重，华蘅芳精于数学，陈修堂研究生物和医学，王韬则比较杂，曾经翻译过《圣经》，以及一些哲学、历史和物理学书籍。

除此以外，陈东这次带到欧洲的共计一百零八人，按照原来的计划，其中大部分是求学的少年，十岁以下六十人，十岁到十五岁，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二十人。

那个时候，国内虽然动乱，条件好些的人家，通常还是希望家中后代读书科举，就算是穷人家，对于出国读书也很忧虑。陈东能找到这些人，大部分是穷人家的孩子，有些还是孤儿，那些稍微大些，不少是因为动乱流落下来的，原本的家境还不错，多少识些字。

这些人中，有的是出身工匠家庭，有的是商人子弟，只有徐建寅、徐华封等极少的人，是有徐寿那样钻研实学的父亲，看到今日的世界不同往日，真心让后代学些有用知识。

除了这些少年，七个做生意的商人，还有十六岁以上，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十三人，八个邹伯齐这样三十岁左右，研究实学，或者对中国的现状有所思考的。属于鸦片战争以后，想要开眼看世界的那一批。

如果说那些少年是种子，是未来，这些人则是叶枫很快可以借助的力量，让他们来，就是接触西方地近代文明，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肯定会产生思考。

他们愿意出来，就已经有了解世界的想法，意识到中国面临的危机，只要真正接触近代文明，肯定有所触动。肯定会寻求改变。

一八四零年的鸦片战争标志着中国的历史步入近代，在坚船利炮面前，庞大的帝国如纸老虎一般被戳穿，但是，从战争结束地1842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开始的1856年，十几年里

一直到曾国藩、刘坤一、左宗棠、李鸿章等一批汉族官员，凭借镇压太平天国的功绩。成为地方疆臣，才开始近代史上的首次洋务运动。

老大一个帝国，能够理解世界形势的人不是没有。林则徐、魏源、徐继畬等等这些人早就发出了一声声呐喊，却因为统治阶层地腐朽，错失了无数次机会，回首往昔，让人扼腕叹息。

叶枫希望。在这个时空里，能够通过自己的绵薄之力，擦亮让这些人的眼睛。希望通过他们，壮大寻求改变的力量，让老大帝国的觉醒，来得更早一些，更加健康些。

现在，这一百多个中国人，就整齐地坐在电影院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幕布上活动的影像，光影明暗不定，叶枫就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眼中含泪，微微有些激动，他知道，这些人，就是中国走向强大的种子，这些人，就是中国未来的希望。

等到电影结束，陈东走上前台，大声地告诉大家：“诸位，在过去地几个月里，我们跨越了大洋，不远万里来到欧罗巴的法兰西，这些日子，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许多过去不曾看到的新鲜事物，也应该明白，东家资助各位前来地目的，现在，就请我的东家，也是各位的资助人，叶枫博士，来为我们说几句话。”

陈东是个商人，又在国外混了许多年，说话很直白，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几十个孩子不约而同地东张西望，要看看那个出钱让大家读书的人，到底是谁。

叶枫缓缓走上台去，面对这么多人讲话，他也经历过，但是这一次，他很激动，声音禁不住有些颤抖：“看到大家，我很高兴啊…”

他有些哽咽，底下地人都安静地看着，孩子们眼中闪动着明亮的目光，叶枫顿了顿，才道：“呵呵，大家是不是觉得我激动过头了？你们刚刚来，可能还没有体会，我生下来就在一堆白人…哦，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那

中间。”

“我像你们这么大地时候，有个俄国的老师，有一天他告诉我，在俄国的东方有一个领土同样广袤的国家，但是，那里的人民和统治者，非常的愚昧。”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都是中国人，祖国落后，我在这里就要受到歧视，而你们在国内，也要受人欺辱，英国人几艘炮舰，就把香港抢走了，它告诉我们一个真理，那就是‘落后就要挨打’！”

这些话，叶枫一直藏在心中，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说出来，下面一百多人，王韬等人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几十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迷惘，中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香港好漂亮啊，她被强盗抢走了吗？”

“是啊，被强盗抢走了，”叶枫无奈地笑了笑：“算了，这些道理你们以后会明白的，先不说了。大家已经来到巴黎有些日子了，想必对这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我先问问大家，对这里的印象如何，和中国…国内比较一下，都有哪些感触不？”

“这里的人好厉害，两个轮子的车都能跑起来，”下面沉默了一会，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兴奋地叫道，他说的是自行车。

另外一个少年马上说道：“这有什么的，还是火车厉害，呜呜一响，那么长的车子，那么多的人，就被拖着跑了。”

说着，那个少年还伸开两只手臂，似乎想要表达火车的长度。

“还是那个电报好，能千里传音呢。”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说着这些日子看到的新奇事物。

“这里的人不知羞耻，街上的人不穿衣服，”他说的是那些街头雕塑。

“听说，这里的衣服是机器做的，我家有了的话，妈妈就不用把手刺破了。”这个孩子估计是想家了。

“这种‘电灯’最好了，有了它们，晚上看书就不用废油了，”一个六七岁的童子，大声说道。

听着孩子们的话，叶枫鼻子酸酸的，脸上带着微笑，不停地点头：“好、好，好孩子啊，大家都说得很好…”

“第一次看到梦幻宫的时候，孩子们都傻了，谁也不敢说话，”陈东在旁边长叹一声，感慨道：“他们，都是希望啊！”

叶枫用力点了点头，忍不住动情地低吟道：“是啊，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看着眼前近百位少年充满朝气的脸庞，叶枫心中充斥着当年梁启超一样的情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他双臂一挥，似乎要拥抱所有的少年：“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电影院里一片寂静，人群中有个人跟着喃喃道：“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好，好啊！”他忍不住赞叹道：“有此少年，何愁中国不强！”

华蘅芳、邹伯齐等人也一起点头：“少年强则国强，叶先生用心至此，可谓深远。”

十八岁的徐润突然站了起来，高声道：“大家都听到了没有，这是叶先生对大家的期望，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徐润朗声念道，大家都被感染了，先是一个人，接着都跟着念了起来：“…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起初，大家还有些生涩，有些地方不记得了，叶枫就跟着大家一起念，念了两遍，还没人停下来，只觉得越念越激奋，声音越高亢。

孩子们都憋红了脸，忘情地大声朗诵，叶枫、陈东、华蘅芳、邹伯齐、王韬、徐润等人，无不眼含热泪，像少年人一般，跟大家一起喊着：“…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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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播种

面会结束以后，叶枫邀请大家参加一个欢迎酒会，用香格里拉的宴会厅，高大穹顶挂着水晶灯罩，大功率的白炽灯将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第一次来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惊叹，孩子们更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整个大厅已经被布置成自助酒会的形式，长桌上摆满了各种法式的点心、烤牛排、海鲜，也有少部分的中餐，有专门的侍者提供服务。

叶枫让大家随便，又叫陈东安排一下，他和几位年长些的在一张空桌旁坐下：“这次请大家来，主要是看看这个欧洲。古语说坐井观天，有的东西在中国是看不到的。十六年前，英国的炮舰就敲开了中国的大门，如今，英法又要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这两个国家的领土、人口都不及我国，何至于如此欺辱？还是那句话，落后就要挨打啊！”

“有天地开辟以来未有之奇愤，凡有心知血气.莫不冠发上指者.则今日之以广运万里地球中第一大国而受制于小夷也。”四十多岁的冯桂芬年龄最长，说话的声音也最响亮，颔下白须巍巍颤动。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失语，华蘅芳叹息道。“哎，西方坚船利炮，格致化学，确实领先我国许多。”

“可惜国内许多人还以为奇巧yin技，不足为恃，以八股取士，偏废实学，长此以往，差距必将愈来愈大。”王韬摇了摇头：“唯有变法革新。方能富国强民，小变则小治，大变则大治，变古愈尽，便民愈甚。”

“师夷长技以制夷，始则师而法之，继则比而齐之，终则驾而上之，自强之道，实在乎是。”冯桂芬又道：“不过，看这法兰西世风沆，当以中国之伦常名教为原本.辅以诸国富强之术，则国无不强，民无不富。”

叶枫笑了笑，能出来地，对国内的形势都有思考，但认识又不相同，华蘅芳等人偏向于研究和实学，王韬和冯桂芬则侧重于政治。

都不脱“西学为用，中学为体”那一套，这也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后。洋务运动曾经实践过的，其最终的结果是，偌大帝国，被同时期开始“明治维新”的小小日本击败，这个惨痛的事实证明，仅仅是西学为用，还是不够的。

“几位先生说得都有道理。”叶枫点了点头，想要改变诸人的观点也不急在一时：“大家可以说都是国内的先行者，都希望中国能再度强大，让英法这样的国家不能随意欺辱，至于如何强国，可以多看看，一定会不虚此行。”

“欧洲各国，整个面积和我中国差不多，却有很多国家。每个国家地情况也不一样，比如这英国以前不过是小小一个岛国。后来进行了工业革命发展经济、又通过光荣革命建立新的君主立宪政体。如今已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殖民地遍布全球。号称日不落帝国。它的成功，对我们肯定有用。”

“何谓君主立宪？”冯桂芬对叶枫说的新名词很感兴趣。

“所谓君主立宪，也就是说国家不是君主一个人的，君主只是代表人民管理国家，君主的权力不是无限的，只有在宪法准许的范围内才能行使相应权利，宪法才是至高无上的。”

叶枫并对政治地研究并不多，只是简单介绍了英国君主立宪的大概情况和一些做法：“在英国，女皇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并不直接管理国家，也没有权力管理具体地事情。内阁才是国家的实际管理者，是通过选举产生的，并且有一定的任期，要受到议会监督。”

“竟然有这样的国家？”冯桂芬、王韬等人都很惊讶。

叶枫点了点头：“就目前来说，欧美各国的政治制度还不成熟，英国的君主立宪、美国地共和制度相对成熟，法国经过大革命，拿破仑陛下当选总统不过七年，成为皇帝仅仅四五年，政局一直比较动荡；另外还有普鲁士、奥地利、意大利、俄国等，也各不相同，你们可以都看一看。”

“从国力上来说，英国是目前最强大的，美国发展很快，普鲁士也正在崛起，他们的做法，或许更有价值。”

冯桂芬和王韬认真地点了点头，王韬道：“穷则变，变则通。知天下事，未有久而不变者也。当今之世，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几于六合为一国，四海为一家，至今日

天下事，必自欧洲始！吾等当各自努力。”

“自强之道，不可须臾缓矣！”冯桂芬也道。

众人默然无语，叶枫又道：“没想到大家会在这个时候来，原本计划过几日便要取道美国，返回国内，这边我就让陈东负责安排，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不知各位都有些什么打算？也好统一安排。”

王韬和冯桂芬对视一眼，冯桂芬道：“吾等对西洋并不熟悉，主要是看看各国的政治、经济和民生，你说英美最好，等看过法国，便去英美看看，可好？”

叶枫点了点头：“也好，王先生你们在墨海做事，想必对英文也更熟悉，那我就安排大家去英国，以后再去美国、普鲁士等国家考察。还有这里的孩子，也要麻烦大家抽些时间上上课。”

接下去的几天，叶枫一边对这些人做好安排，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都被送往瑞典新建的斯德哥尔摩大学城进行预科学习，然后按照他们的兴趣和特长，分别送到不同地学院进行修学，以后还可能送到英国、法国学习。

陈修堂，华蘅芳、邹伯齐、李凤苞等人也将前往瑞典，在研究中心考察的同时，也负责教导这些孩子英文，留在瑞典地王文达则教授孩子们瑞典语。

七个商人多是为利润而来，叶枫也着意交好，最大程度地满足他们，提供方便，帮他们采购火柴、纺织和机器制造方面地设备，希望他们能发展起来。

只有一个叫伍轩的年轻人，愿意和叶枫前往美国，叶枫也答应带上他。

王韬、冯桂芬等人，则被叶枫安排去英国，考察那里地政治、经济。

至于那几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有两个跟着王韬、冯桂芬去英国，三个和华蘅芳等人去瑞典，其他八个人都被叶枫带在身边，包括徐荣村的侄子徐润，反正是出来见世面的，叶枫觉得跟着自己直接去美国也不错。

这几个年轻人大多是洋行的学徒，懂一些英文，也识字，也有些是商人后代，比如徐润，还有两个穷人子弟，在洋行做苦力，不过自学了些洋文。

“都是好孩子啊，”叶枫将所有人安排好，就和陈东交代以后的事情：“陈东啊，这次辛苦你了，我知道要找这些人不容易。”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些年，也希望咱国家能强大些，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不是？”陈东厚地笑了笑道：“东家给的那一百万法郎，用了四十万，找人、办书馆、开厂…”

“这个你做主就好了，”叶枫摆了摆手：“你做事，我放心。”

陈东感激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离开，国内的事情找了族里几个本份的兄弟子侄照看着，东家回去后，只要拿着这个就可以接手。”

陈东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递给叶枫。

叶枫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张纸和一枚印章，便点了点头：“陈东，你做的这些事情，一定会写在历史上的。我问你，你是愿意回国，还是留在欧洲？”

陈东犹豫了一下，道：“我听东家的。”

“我知道，游子都想要叶落归根，”叶枫微微叹了口气：“不过眼下欧洲的事情还要你照看一下，我身边了解中国也了解欧洲的人，现在也就是你，等过一两年，这次来的人成长起来，到时候你还回中国帮我，如何？”

“行，我一定把这里的事情做好，”陈东道。

叶枫想了想，又道：“我去国内，可能要做些事情，肯定还要这边的支持，钱和物上面有诺贝尔公司，人就要指着你这边，这些孩子，多照顾着点，让他们早日成长起来。”

“学什么我不管，但是祖宗的东西一定要学，一定要爱国，我和王韬他们说过，让他们有空就去上课，这些你看着就好。

孩子们的管理你要加强，有些东西他们不明白还是少接触的好，譬如基督教，革命派什么的，他们可是咱国家的希望啊！”

“嗯，我都记下了，”陈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叶枫站了起来，看到窗外的红日跳出了地平线，红色的霞光照亮了街头，悠悠说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一切都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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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美国经济危机

想来想去，美国卷就简单略过了，从下一章开始，回

叶枫离开欧洲，带着伊莉莎和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乘坐英国白星航运公司的豪华邮轮，横渡大西洋，前往彼岸的美国纽约。

在纽约上岸以后，迅速会合前期到达的利得贝克等人，他们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将叶枫交代的事情处理妥当，每个人都拿到了美国的身份证明。

此时已经到了一八五七年三月，美国经济在一段时间的高速增长以后，这一年陷入巨大的危机，银行、铁路、商业公司纷纷破产，有价证券、货币持续贬值，这就是1857年经济/.美。

美国在过去的十年经济高速增长，但主要集中在种植业、铁路等方面，纺织品、铁轨、生铁、机车等产品大量从英国进口，重工业基础也很薄弱，这种不平衡导致危机的发生。

叶枫不得不再次改变行程，在纽约多留一段时间，趁机逢低吸纳，在匹兹堡收购几家铁厂，组建联合钢铁公司，引入诺贝尔重工的先进生产技术，整合美国钢铁制造业，同时利用当地的大煤田，生产最新发明的染料。

他发现克利夫兰有一些小的炼油厂，利用挖出来的石油炼制煤油，于是大量收购土地和小型炼油厂，组建联合石油公司，设计发明油井式开采方法并申请专利。同时将这里地情况告诉大哥罗伯特，要他收购俄国巴库的油田，但是炼油产业基地最好建在瑞典国内。

在叶枫的主导下，欧洲产业得到的利润被大量转移到新大陆，瑞银集团、罗斯柴尔德银行、法国和瑞典的投资也进行了有力支持，经过半年时间的投资和发展，诺贝尔财团在美国拥有了包括钢铁公司、石油公司、垦殖公司、诺贝尔十大集团的分公司在内的庞大产业。

军工集团通过收购几家枪炮厂，在生产黄色炸yao、火雷的基础上，开始生产枪炮，起初主要生产克虏伯后膛炮。以及叶枫在俄国时发明的诺贝尔式转轮手枪，与柯尔特转轮手枪不同，诺贝尔式采用后部全通地转动弹膛，能使手动或其他活动填充装置从转轮尾部装弹，后来又购买了史密斯和韦森的边缘发火式金属枪弹和新式转轮手枪的设计，生产更加完善的转轮手枪，以及一种后膛单发步枪。

诺贝尔机器收购了一些机械厂，重组后生产的车床在制造业还不发达的美国很受欢迎，加上刚刚换届的美国新政府为了走出经济危机，对国内的工业发展大力支持。诺贝尔车床变得非常畅销。

叶枫见美国棉花产量很大，便以诺贝尔英国分部的名义，从英国购买先进的纺织机械设计和生产技术。在美国生产纺织机械，本地纺织业随之兴起，又带动了缝机，特别是新式染料地销售。

由于苯紫的发明，英国分部在霍夫曼的组织下，对煤焦油染料地研究投入了巨大热情，加上诺贝尔研究中心提供的一流研究条件。在半年的时间中，他们又发现了一种新的蓝色染料，那位叫格里斯小伙子还提出了主色团和助色团的理论，按照他的说法，以此为方向，将会有更多的染料被发现。

诺贝尔电气在变压器和远程输电技术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大功率地火力发电机和电站在匹兹堡煤钢工业基地建成，被视为美国的奇迹，詹姆斯.布坎南总统签署了美国的电网计划。打算用电灯照亮美国。

诺贝尔电信和西门子在美国组建新的合资公司，生产电报电缆和收发报设备。电信公司参与并为大西洋电缆的铺设提供技术支持。由于叶枫坚持采纳了开尔文爵士提出的技术标准，这一次没有重复历史上数次失败的经历。第一次便成功连接大洋两岸，实现了电报通讯。

在菲尔德的大西洋电报公司，诺贝尔电信持有两成股份，在第一条跨越大洋的电缆成功以后，叶枫建议菲尔德继续铺设跨越太平洋地电报电缆，得到菲尔德踌躇满志的肯定。

固特异在瑞典地橡胶工厂建成以后，终于回到美国，在叶枫地支持下，筹建诺贝尔橡胶美国分公司。

诺贝尔车辆集团收购了几家破产的铁路公司，将筑路技术人员和设备转到瑞典修路，在美国生产自行车，并在诺贝尔机器和钢铁公司地支持下设计生产火车头和车厢。

叶枫还聘请

和路德维希当年留学美国时的导师埃里克森为工程师设备的研究，并在他的支持下，收购了一家船舶制造工厂。

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叶枫利用经济危机时企业倒闭和各种原材料价格低廉的机会，迅速建立起庞大的产业集团，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在钢铁、炼油产业的利润支持下，凭借技术优势和雄厚的经济实力，一切进行得都算顺利。

诺贝尔公司的这一番动作，特别是在重工业和新兴制造业方面的投资，对美国本土制造的发展是一个刺激，使其摆脱了对英国的依赖，纺织业、炼油业和制造业迅速发展，摆脱了经济危机的泥潭，诺贝尔公司也得到新当选的美国总统詹姆斯.布坎南和新一届美国政府的好感和支持，并授予了叶枫美国最高市民奖励“总统自由勋章”。

十一月，叶枫看到布局基本完成，留下利得贝克掌控美国方面的产业，乘坐火车，跨越大半个美国，来到西部太平洋沿岸的圣弗朗西斯科，也就是旧金山城，在过去的半年时间中，叶枫派徐润和伍轩协助陆石武，通过投资和技术援助，与华人社团联合，招募当地华工，创办十三家华人商业公司，并设立专门的技术学院和学堂，组织华人进行学习和训练，从中选出条件适合的，组成了一支三百人的武装卫队。

当时，美国已经有几十万华人，基本都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叶枫的这些举动为他争取到很多人的支持，一些华人小商人和社团共同组织了华人联合会，推举叶枫为会长，叶枫为联会制定了章程，并成立了办事服务机构，日常费用全部由他个人出，负责协调在美华人的关系，保护华人利益，提供简单的咨询和服务。

就在叶枫打算离开美国的时候，纽约那边送来消息，说是有个叫库科奇的法国人在找他，已经从纽约出发前往旧金山，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

库科奇是叶枫在法国认识的一个混迹于巴黎贵族圈中的西班牙人，他是个情报贩子，走私商，雇佣兵头目，专门替那些贵族们完成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在法国就是几十个人的头目，上次栽在叶枫手里，接受了叶枫的雇佣，前往南美寻找橡胶树的种子。

再次见到库科奇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剩下五个人，而且状态看上去很不好，据说在亚马逊森林被土著人追赶了七天七夜才成功逃脱，在海上又遇见海盗，九死一生才回到纽约，却身无分文。也幸亏诺贝尔公司这段时间在美国的动作比较大，库科奇得知消息后，马上联络诺贝尔公司在纽约的负责人利得贝克，这才知道叶枫也来到了美国。

这一次见面，叶枫惊讶地发现库科奇身上暴戾的气质平淡了许多，或者是这一次的经历太危险了，库科奇的同伴都流露出改行的念头，他们对诺贝尔公司的发展壮大非常惊讶，当初离开法国时，诺贝尔公司不过是在巴黎世博会上出了些风头，还不算规模很大，如今却成为美国的钢铁、炼油、机器制造、军工等行业公认的巨头，有两个人流露出投靠的意思，奇怪的是库科奇也没有制止。

叶枫询问库科奇的意思，没想到这位以凶残阴险著称的走私头子也表示，希望叶枫履行当初的承诺，帮他获得贵族的头衔，他也不打算再干雇佣军，希望能成为法军的士兵。

叶枫对此很不理解，也不会轻易相信，但是用还是可以用的，这些人经历过生死，用来训练那支三百人的护卫队正好合适。

于是叶枫马上兑现了当初承诺的二十万法郎，除去一部分抚恤金，每个人拿到二万法郎，说少不少，多也不多，他们希望能继续为诺贝尔办事，叶枫也答应安排。

至于库科奇的贵族身份，叶枫表示没有问题，但是还需要等一等，因为库科奇不想用钱买，那就需要等到这些橡胶树种子的价值显现的时候，才有可能得到承认。

叶枫向他们介绍了目前情况，好不容易从土著那里跑出来，这些橡胶种子肯定不能到南美去种植，气候相近的也只有后世橡胶的最大产地东南亚，他希望库科奇还有他的几个手下和自己一起去，先到中国，然后安排在东南亚试验橡胶树的人工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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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兵分五路

八五八年初，叶枫带着十艘装满人与货物的蒸汽轮船太平洋，经夏威夷群岛抵达琉球的那霸港。挂着美国星条旗的船队进入港口，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琉球连接日本群岛、中国和东南亚，那霸港非常繁荣，但是像这样庞大的一支船队也很少见，特别是十艘轮船上都竖着高大的烟。

十艘船上除了三百多人，装满了各种机器设备、建筑材料和工业品，叶枫知道时间的紧迫，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在中国选址建立近代化的工业基地，这些都是他启动建设的重要资本。

早在四年之前，美国人佩里带着他的舰队轰开日本的大门后，又与当时的琉球国签订了开放那霸港的协议，所以挂着美国旗的船队能够得到很客气地接待，这是叶枫选择那霸港停靠的原因之一，他还要在这里等待先期回国办事的徐润。

船队靠岸后，叶枫让大家上去透透气，也让几个跟着游历的中国青年，拿一些相机、玻璃制品、香水等奢侈品与琉球人交易，他在船上很快见到了徐润和他的叔父，在巴黎曾经见过的商人徐荣村。

两人再次见面，相互问候了一番，徐荣村便将叶枫托付的事情告知：“按照叶先生的要求，在台湾府和琼崖府捐官补缺，两府地处偏远，眼下国内兵事频仍，只用白银三万两，捐得台湾府淡水厅抚民同知。正五品，以及琼崖府崖州知州，从五品，两府地方均不大，所具官职有限，一时也只有两处空缺。”

清朝历来有捐官地传统，一般可以捐到正三品的道台，到了一八五八年，内部太平天国、小刀会、捻军作乱，各地民变此起彼伏。外部列强要求修约，英法联军虎视眈眈，数次攻打广州，可谓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捐官更是大行其道。

台湾府和琼崖府在当时来说，都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加上各地战乱，官员流动性很大，徐荣村花了一些银子。顺利拿下了两个五品的地方官。

“两地均有一处便好，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有多大，具体情况如何？还有这个厅是何级别？”叶枫对官职的品级并不清楚。按说知县是七品，这两个五品的官算是不小了，起码相当于地级市。

“具体情况如何，徐某也不清楚，厅统属于府，与州同级，但是不辖县。淡水厅位于台湾府北部，崖州下辖一个县，在琼崖府南侧。这些地方都比较偏，因而设县不多，照理来说，地方应该不小的。”徐荣村生怕叶枫觉得辖区的下级太少，连忙解释道。

叶枫不以为意，但是却得不到需要的信息，想了想才道：“琼崖府和台湾府的辖区。共有多少州县？”

“琼崖府有三州十县，台湾府是三厅四县。”徐荣村道。

“哦。那就差不多了，”叶枫笑了笑。也就是说一个厅差不多是七分之一个台湾，一个州辖一个县起码是海南岛地十分之一，的确是地广人稀。

从行政机构的设置上也可以看出清朝对海南，特别是台湾的开发还处在很消极的程度，厅作为一个行政单位，通常设置在少数民族聚居而不宜设州置县的地方。

不过，越是偏远，越是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也就越附和叶枫的发展路线。

从徐荣村那里很难得到当地更多的情况，叶枫就趁机了解些国内的情况，得知英法联军已经占领了广州，还俘虏了两广总督叶名琛，在修约要求不能满足地情况下，英法的舰队已经北上天津。

叶枫的记忆中，英法联军真正进攻天津，并打进北京城，火烧圆明园是在一八六二年，距离这个让中国人刻骨铭心地事件，还有差不多四年的时间，之前打得再热闹，叶枫也不觉得如何，但是火烧圆明园这件事，是他后一直想要改变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徐荣村买到的官照用的是别人的名字和身份，其本人已经失踪多年，估计是跑到南洋，或者是被外国的强盗“拉猪仔”，卖到澳洲、美国、古巴去做奴隶了，也不怕暴露。徐荣村花钱弄到这些证明，又编织这两个人出洋求学后归国地经历，捐得

品的官，现在随便一个人拿着官照和官印，就可以去

徐荣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为叶枫等人准备了几十个假的头套，要做清朝人，这条辫子是不可缺少的，另外还有些应景的服装。

叶枫穿起正五品同知的官服，又让几个年轻人传上随从护卫的服装，拿着官印下船，以清朝官员的身份拜访了琉球当地地官员并得到琉球国王的接见。

清朝虽然已经没落，但是在琉球还是具有很大地影响力，五品地同知和从五品的知州也不是什么大官，却因为很少有清朝官员来访地琉球还是很轰动，毕竟这两个官治下的领土都比琉球大很多。

听说叶枫是新上任的台湾府淡水厅抚民同知，琉球国王很是客气，琉球南端就是台湾，两地可以说是邻居，叶枫很是豪气地表示，等他上任以后，琉球国但凡有事，都可以通知他，本着守望相助的原则，他一定不吝支持。

这个守望相助让年轻的琉球国王和年迈的大臣们很是感动，琉球虽然一直以中国朝廷的藩属自居，但近年来不断遭到西方列强，甚至日本的欺辱，那个老大的宗主国本来就对琉球这样的海外藩属不很重视，如今更自顾不暇，叶枫虽然只是个知州，毕竟代表着天朝的意思。当下，琉球人纷纷赞扬天朝的伟大和叶枫的英明，希望他能多多支持，同时加强两地的交流。

叶枫将瑞典带来的水晶制品、法国的香水等奢侈品赠送给琉球国王和大臣，趁机提出在淡水厅和琉球之间建立紧密的贸易关系，他希望从琉球获得当地比较丰富的硫磺和黄铜，并提供琉球需要的纺织品、铁器、船舶等工业品，还提出帮助琉球开发矿山，建设学校乃至训练军队。

琉球君臣对叶枫提出的建议感到很惊愕，就算天朝的皇帝也不能给予如此优厚的条件，当即同意叶枫在琉球成立一家华夏公司。负责两地商贸的联系，具体的贸易活动则交给琉球人，这样对方才有积极性，其他方面的合作，也签订了协议，就等着叶枫去筹办人员。

叶枫这次回国，除了二百名美国华工中招募的武装护卫、船员以外，随行的技术人员、商人也有七八十人，但是在庞大的开发计划面前，完全不够用。他委托徐氏在国内招人，真正能用到的人才又不愿跑到台湾这种荒岛上，加上前段时间忙于跑官，进展不大，所以琉球的发展计划只能等待一段时间。

在琉球停驻两天以后，叶枫的船队离开霸上，留下来的人将分作三路，一路以叶枫在美国找到的留学生颜永京为首，携带橡胶树的种子，前往崖州。

颜永京今年二十岁，十岁的时候移民上海，在教会学堂读书，四年前被送往美国留学，就读俄亥俄州建阳学院，修习教育和心理学，这次被叶枫带回来，将担任崖州知州。叶枫当前重点发展的是台湾淡水，他给颜永京的任务是尽快了解当地情况，组织橡胶树人工种植的试验。叶枫派了一名博物学研究员，是卡罗莱娜母亲当年收养的孤儿，曾经在瑞典学习植物学的拉尔森前往，另外同行的还有一名前往欧洲的中国青年，以前还是个童生，他将担任颜永京的幕僚。库科奇手下的一名雇佣兵带着十名武装护卫随行，负责保卫工作，并在崖州发展团练。

另外一路以库科奇这个前西班牙人为首，前往台湾东南方向的菲律宾，他的任务是与当地的西班牙殖民政府打交道，建立台湾与菲律宾之间的贸易关系，并争取获得当地的矿产、土地，还要了解当地的地理气候条件，以找到适合橡胶树生长的土地。

第三路以一名荷兰雇佣兵为首，前往菲律宾南方的印尼，他的任务同样是和当地的荷兰殖民者进行贸易，并寻找适宜橡胶树生长的土地。

这三路都乘坐那霸港的商船前往各地，叶枫带着大队人马和十条蒸汽轮船，改挂清朝龙旗，直达台湾北部的鸡笼，也就是后世的基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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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福建鏖兵

队抵达鸡笼，冲天而起的黑烟远远便引起岸上的骚动出示官照镇住当地的守卫，也就是一个把总和手下几十名兵，可见此时的鸡笼还不是日后的基隆，守备很薄弱。

叶枫在琉球通过来自台湾的商人，了解到淡水的辖地主要是北台湾的淡水、舺，也包括鸡笼，同知虽然只是民政官，但作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正五品的品级要比把总高上许多，对方很小心地请叶枫登岸。

叶枫也摆出全副仪仗，特别是戴着皮帽、手持火枪，统一着深蓝色笔挺军服的护卫队以矫健的身姿快速登岸，顿时将那些武器简陋，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兵镇住，他们甚至在人群中看到洋人，还以为是洋人打过来了，不过在护卫队的火枪面前，都吓得腿软了，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本官新近上任，听说台湾也不安定，所以招募了一支团练，以后还要请陈把总多多指教，”叶枫对那个叫陈步云的把总说道。

当时太平军、捻军作乱，台湾也爆发了小刀会起义，各地团练盛行，台湾的小刀会起义曾经攻占过鸡笼，也是靠林文察的几百团练才得以平灭，举办团练也已经成为快速升官的最佳途径，当然，像叶枫这样买的更直接。

陈步云看上去很精干，也是靠着前几年镇压小刀会才做上的把总，手下只有四十几个不满编地兵。穿着号服，拿着长矛，和叶枫的护卫一比，简直和原始人似的，当下尴尬地笑了笑：“同知大人手下的兵一看就是精锐，想来淡水以后能安定了。”

“维护淡水厅地方安定，是本官的职责，不过，听陈把总的意思，莫非淡水厅也有乱党？”叶枫作势狠声道：“那就不要怪本官狠辣。定将乱党一一扫清。”

“大人威武，台湾本地的乱党虽然已经被剿灭，但是总有些漏网之鱼躲在山中，伺机作乱，地方上还有些匪盗，总是灭不掉的，有大人在此，想必也会望风而逃，”陈步云连忙道。

“哼哼，那算他们聪明。若有扰乱本大人治下秩序者，本官定然不饶，”叶枫口上发了狠。他让护卫队全副武装登陆鸡笼就是为了立威，方便日后做事，看到陈步云一脸戒惧，想来目的已经达成，也就笑了笑：“陈把总不用紧张，有我的卫队在，大家日子都好过。这里是些银子。陈把总帮忙在附近买些酒菜，给我们弄点吃地，你手下的兄弟们也一起，以后日子长着呢。”

叶枫从徐润手上拿过一袋银子，他刚刚从美国来，也决定用胡萝卜加大棒开道，先将架势弄出来，再大把大把撒银子，如果还有不开眼的。那就枪杆子说话。

陈步云将钱袋接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清。知道叶枫是故意买好。当然要给面子，连忙笑道：“同知大人请稍等。我这就安排手下去大鸡笼街购买酒菜，一定让大人满意。”说完就招呼手下去干活，兵们听说同知大人请客吃饭，立刻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叶枫的随员除去外国人，大部分都很年轻，出身也都一般，在他的要求下，尽量和兵们打成一片，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台湾和淡水的情况。

陈步云是淡水厅本地人，他对叶枫的出现很惊讶，因为他的年轻，因为那十艘蒸汽轮船，那支雄赳赳、气昂昂地团练队伍，还有随行的外国人，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上可以看出，他们对待叶枫是是一种真诚地尊敬。这让他摸不清叶枫的来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眼前的这位同知大人来头肯定不小，架势比台湾府知府、有着按察使衔的分巡台湾兵备道大人都要张扬。

陈家在当地不算什么大家族，陈步云在叶枫刻意交好的时候，便想到这或许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叶枫身后地来头先不说，单是那几百杆洋枪，整个大清还没听说有这样的军队。就凭借这支兵，在这个乱世想要出人头地并不难，当年以白身办团练镇压小刀会的彰化县林文察，如今已经是从三品的游击，他的兵和同知大人的兵根本不能相比。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陈步云接过叶枫伸出来的胡萝

献殷勤，很详细地回答叶枫的各种问题，将台湾府特地情况详细叙述，并献上军用地图方便叶枫有直观的了解。

通过地图，叶枫终于对这些地方有了大致地印象，台湾府四县三厅，澎湖厅辖澎湖列岛，台湾岛最南边地凤山县应该就是后来的高雄，凤山县北方地台湾县位于台南，诸罗县大概就是嘉义，再往北就是与淡水厅接壤的彰化县。

相对于开发比较成熟的西南部来说，台湾的北部和中央山脉以东地区就显得有些落后。靠近台湾岛东北部的蛤玛兰厅，大致为后世的宜兰一带，东南地带，包括花莲、台东，还没有设置州县，属于空白地带。

淡水厅位于台湾岛西北部，西望福建，北临大海，西南与彰化县接壤，东南方越过中央山脉就是三厅之一的蛤玛兰厅。

淡水厅的辖区大致包括了后来的基隆、台北、桃园、新竹、苗栗这些地方，主要以农业生产为主，相对来说地广人稀，比较贫困。

陈步云的投资很快得到回报，叶枫请他以淡水厅同知的名义，召集鸡笼地区的里正士绅，当地比较大的家族，影响比较大的人士，在大鸡笼街聚会，共商鸡笼港的未来发展。

按照官场的惯例，叶枫上任伊始，应当先拜会地方的上级，加上淡水厅厅治位于竹堑，陆上距离鸡笼有二百多里，叶枫在拉拢陈步云以后，便按照计划将大部分人员留在鸡笼，让他们在陈步云的配合下，勘察附近地形，准备相关建设。他则带着两条船，五十名护卫，带着几个年轻人，与徐荣村一起前往福州，准备拜会福建、浙江两省最高军事行政长官，闽浙总督王懿德。

以叶枫同知的身份，本不用拜会两省总督，但是他所谋巨大，也想趁机搞好关系，所以携带重礼前往福州。抵达以后，却在港口得到消息，因为闽北贼寇来犯，闽浙总督王懿德已经移驻延平督战。叶枫只得作罢，又准备去拜访福建巡抚，却被告知巡抚庆端大人也刚刚离开，据说是王懿德告假，庆端代署闽督军务。

叶枫只得告辞，在集市上打听了些消息，回到船上，徐荣村有些好笑地道：“江西、福建一带，太平军此起彼伏，据说这位王督每逢战事紧张便要请辞，已经有好多次了。”

“要是他们都能尽忠职守，哪里还会有什么太平军，”叶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对了，这次来的太平军很强大吗？好像也不是太平军主力吧，怎么就把王懿德给吓病了？”

“这次来的太平军据说还是江西方向的，领军的是国宗杨辅清，并不是什么大将，关键旁边还有一只老虎，太平军翼王石达开在进攻浙江，广东的军队又要面对英国和法国人，别的地方腾不出力量进行援助，福建的局势就危急了，”徐荣村久居国内，对形势的判断也比叶枫来得详细。

叶枫闻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也一直通过徐荣村了解国内的情况，知道去年刚刚发生了“天京之变”，石达开率部出走，驻军江西，没想到已经开始进攻浙江。

“石达开和杨辅清都在江西，这应该是一次配合作战，徐先生觉得他们能否成功？如果石达开在浙江的军事行动失败，会不会掉转方向到福建？”叶枫对太平天国运动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在他的印象中，太平军是打不下浙江的，也打不下福建。

徐荣村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按照常理来说，现在江浙地区有江南大营，集中了朝廷绿营主力，石达开在浙江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一旦失利，确实有可能转而攻打福建。”

“不过，我们在台湾，太平军也很难打过去，”徐荣村笑了笑道。

“到处都在打仗，生意不好做啊，”叶枫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如果能让石达开打下福建，双方有没有可能合作，或者是扶持对方一把，值不值得？如果这样做的话，对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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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海上定策

史漫传曾羽化，千秋一例不平鸣”，在太平天国诸枫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又是正面的，石达开是其中之一，这位太平天国的翼王，据说性情温厚，很得部属爱戴，又深具军略，就连他的敌人，也都给出很高的评价，在后世的许多评价中，虽然也有争议，但是站在那个时代的角度，这绝对是一位有勇有谋的人物。

历史上，石达开最终的发展方向是四川地区，叶枫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也能估计石达开是打不下浙江或者福建的。

在知道两省总督王懿德是怎样一副德性以后，叶枫开始还有些奇怪，难道这样的对手石达开都不能取得胜利？不过他很快想到，石达开的敌人早已经不是王懿德这种无能官员手下的兵将，而是各地兴起的团练，在围剿太平军的战场上，主力已经成为以湘军为骨干的团练武装。

天京事变以后，太平军的形势也曾一度好转，只是因为清廷一贯排挤汉人，任用满洲亲贵统领江南江北大营，罢了曾国藩，自断臂膀而已。等到曾国藩复出，统领四省军务，很快将大伤元气的太平军扑灭，孤军奋战的石达开也不能幸免。

“徐先生如何看待太平军？”叶枫和徐荣村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福州港，低声问道。

徐荣村沉吟了一会，才道：“不过是汉之黄巾。唐之黄巢而已，乱国有余，治世不足。”

叶枫笑了笑，太平军战略上最大地问题便是缺少稳固的后方，过早进入南京，导致四面受敌，一直处于作战状态，缺少建设，到了天京事变以后，除了天京附近。其他各部虽然声势浩大，却沦为流寇，他们缺少的就是朱元璋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最终落得和汉末黄巾军一样的结局.

他也忍不住感慨：“好一个乱国有余，治世不足。

那么徐先生以为，接下去便是乱世？是三国呢，还是五代？”

徐荣村满脸忧色：“时移世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地方豪绅拥有的力量比诸从前更加强大，兵甲器械也更精良。太平军所过之处，皆遭攻击，内部又起纷乱。自损力量，或有曹操可挽狂澜于即倒。”

“黄巾军就是这样败了，”叶枫点头道。

“但是如今的地方团练又不同于关东诸侯，曾国藩大人守制丁忧，湘军的军权已归属朝廷，已无分裂的可能，”徐荣村作为商人。当然希望国内的环境能够安定。

叶枫哈哈大笑：“徐先生不止是个商人，这政治眼光也很敏锐，朝廷就是怕形成地方割据，才夺了曾国藩地权。可在我看来，这个朝廷已经腐败透顶，都是王懿德这样的无能官吏，他们用不好兵，湘军始终是曾国藩的，他迟早要复出。只不过清廷统治早已根深蒂固，更加上周围列强环伺。分裂定然不会。割据或许可能。”

叶枫清楚地知道未来的历史走向，太平军终是败了。曾国藩复出后曾任两江总督，督办四省军务，以他当时的影响力，有湘军在手，加上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刘坤一、曾国这些人的支持，起码南中国已经在手。在中国的历史上，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军权在握的汉臣无动于衷，叶枫很难猜测他们当时的想法，他只是可惜中国可能错失了一次成为近代强国地最好时机。

叶枫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中国攻略，除了以技术和投资大力发展工业，一直也没有确定具体的策略，因为他面对地是一个无比保守的老大帝国，他的这种努力很可能会遇到各种料想不到的麻烦。尤其是清廷统治者不可能站在整个国家和民族利益的立场推行新政，骨子里都藏着保守两个字，只有在逼不得已时，才会做出改变，也许只有推翻这个保守的政权才能看到希望。

但是，要推翻这个保守的政府也不容易，太平天国运动一起，全国各地纷纷举办团练，围追堵截，屡败屡战，始终不曾放弃。固然有太平天国政治举措不当地原因，但是后来洪仁\推出《资政新篇》也没得到太多支持，这也说明中国人的思想还没有转变，还抱着忠君守地那一套，这也许就是曾国藩没有造反的原因。

那就等他们慢慢改变？叶枫觉得这样也

事实证明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推动，革新是很困难的，要大办工业，也会遇到很多障碍。即便是后来曾国藩、李鸿章发起的洋务运动，起步比日本早，成果却比日本小，期待它逐步改良，在世界飞速发展的情况下，显然是不合适的。

试想，以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的权势，也只能徐徐而前，不是他们认识浅薄，实在是清廷中阻力太大，修电报、开矿山、筑铁路都要与龙脉扯上关系，辛辛苦苦派出留美学童，却因为辫子问题半途而废。等几年以后，清廷平定太平天国，恢复对地方地控制权，叶枫想大办工业也不可能。

如果叶枫要比曾国藩等人更进一步，搞国中国，以割据的方式来推行自己地工业计划，那就只有向太平军举起屠刀，趁着曾国藩蛰伏地时候，力挽狂澜，依靠军功得到封疆，但是从感情上来说，这是他不愿意做地。

而且也很难说到时候清廷对他这样的汉臣就不会动刀子，没有了太平天国，清廷以举国之力来征讨，他或许就是下一个太平天国。

那就只有用暴力了？叶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战争会带来动乱，也会引起各国地觊觎，但从长远来看，世界殖民时代还有很多年，以后还有两次世界大战，今后的一百年都是中国的发展机会。如果因为害怕动乱而保守的话，可能今后一百年都在动乱，就好像原本那个时空一样，也许迟乱不如早乱，早乱早结束早新政。

日本就是最好的例子，自1854年它~|十余年也一直动乱，到了1868年明治天~|开始实行新政，一旦步入正轨，便飞速发展起来。二十年后即成为近代化强国，三十年后更是毫无悬念地击败了推行洋务运动的清朝。

就算让中国乱上十年，也好过继续乱一百年，曾经发生的历史已经是最糟糕的了，何不尝试走出一条新路？想通这个问题，叶枫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在这个动乱中有人趁火打劫，那也无妨，等到国家强大了，自然可以连本带利拿回来，更何况即便是保持稳定，清廷在历史上也失去了黑龙江以北的广阔领土，失去了朝鲜、琉球、安南等藩国，后来还失去了外蒙古，再也无法取回。

而这一次，虽然同样可能失去一些东西，但是一定能成功收回来。

十年征伐，十年生聚，二十年后就是新帝国！

叶枫望着大海，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总要去试一试，不管如何做，首先要将基础夯实，在台湾建立足够的实力，同时密切关注大陆形势的发展，寻找机会。

回到台湾以后，叶枫首先前往府城拜访直接上司，台湾知府兼按察使衔分巡台湾兵备道孔昭慈，也就是当前台湾府最高军事、行政长官。

孔昭慈是曲阜人，孔子后代，为政兴利剔弊，一直在福建做官，颇有些政绩。叶枫便投其所好，表示要在淡水厅兴办教育，打击匪患，两人相谈甚欢。

离开府城以后，叶枫却再次委托徐荣村花钱捐官，他的目标就是孔昭慈身上兼着的两个头衔，无论是台湾知府也好，兵备道也好，既然是兼着的，那就可以补缺，花多少钱不是问题，何况叶枫现在已经是同知，再捐高一级的府道完全可以，这也是清朝可以认捐的最高品级。

在淡水厅治所竹堑，叶枫只是露了个面，便以徐润为幕僚，暂代处理日常事务，然后就赶回鸡笼，在那里，他带回来的技术人员已经搜集到很多资料，就等着设计规划，然后开工建设。

在陈步云的努力下，鸡笼附近的移民村落、本地生番和大家族也都派出了代表，参加陈步云口中由新任同知大人召集的协商会议。

他们对这样的一个新说法感到很好奇，同时也看到了这些日子突然出现在鸡笼不同地方的勘察队伍，甚至差点发生冲突，但是看到护卫队手里拿着的火枪，腰间别着的火铳面前，还是进行了克制，就等着从同知大人那里得到合理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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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开发鸡笼

本官叶枫，曾留学西洋，归国后任职淡水厅抚民同知里来，就是和大家一起发财的，”面对上百位本地生番首领、移民家族的代表，叶枫铿然有声地扔下这句话。

大鸡笼街很小，也没有容纳上百人的房子，所以这次协商大会就在鸡笼的海滩上，周围是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卫队在警戒，也是示威。

上百的人都站着，听到叶枫这么说，低下响起一片噪杂的声音，很多生番听不懂官话，还要旁边的人，弄明白以后，都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叶枫，见过贪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所谓一起发财，还不是要从我们这里征税征赋？

台湾地广人少，却驻扎大批的军队，各种开支都要靠本地的赋税支撑，本来税负就高，加上贪官污吏中饱私囊，更是苦不堪言，听到叶枫这样说，差点集体暴走，只是看到外围端着洋枪的卫队，才勉强克制着没有立刻爆发。

不过，叶枫也看到大家的情绪有些不对，和自己想像的并不一样，连忙双手下压，大声道：“各位，请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来带领大家发财的，是要给你们发财的机会，绝不会向大家乱收一分钱，甚至原本的那些赋税，也可以减免。”

众人本来不信叶枫说什么发财的话，后来听到不乱收钱，还可以减免赋税，顿时安静下来，有人便开口问道：“大人此话可是当真？”

“自然是真地。”叶枫笑了笑道：“我说句实话，你们守着那些田土荒山，种点儿地，收获本就有限，便是砍点木材，甚至熬煮樟脑，那点儿利润在本官眼中全然不算什么，我要带大家做更大的事业，赚更多的钱，何必从你们手中掠食？”

“是啊是啊。台湾土地贫瘠，我等本来就是没什么钱的，”众人这下终于放心了，他们也看到海湾里停着的那些大轮船，那些小山一样竖着的烟，据说还能冒出黑烟，无风也能航行，是洋人才有的东西。又听说这位大人是出洋回来的，说不定真的从洋人那边带来了发财的好东西，那些头脑灵活地人。心里顿时热切起来。

叶枫看到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也松了一口气，台湾北部开发时日尚短。清廷的政策也很消极，当地虽然也有生番、移民家族，势力都比较小，加上未开发的资源还有很多，所以并不是很难处理，再说他们那些行业，也确实是叶枫看不上的。

当下。叶枫指了指海湾里停靠着蒸汽轮船，问道：“大家觉得洋人的东西如何？我是说，如果咱们也能生产洋人的那些东西，能不能赚钱？”

普通的人听说叶枫不会乱收税，甚至可能减税时便满足了，只有那些头脑灵活，或者是一些家族部族代表的，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谁都知道洋人的“奇巧yin技”好用。如钟表、水晶、火轮船，价格都高得出奇。若是能够生产。当然可以赚钱，而且还是赚大钱。

叶枫趁机拿出这次带过来地产品进行演示。有很多是众人没有看见过，只是传说中的，比如洋火，便宜的洋油，还有能照相地照相机，两个轮子就能骑着飞奔的自行车，可以缝制衣服的缝机，不用油也能发光的电灯，甚至有人还留下来看了一场露天电影。

当一件又一件神奇的事物出现在面前，这些人简直把叶枫看成了神，他们不禁想到如果真的能生产出这样的东西，那恐怕赚到地银子数都数不过来。

他们立马和叶枫商议，希望能从他这里进货，以贩卖到大陆、琉球或者日本，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甚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海湾里已经停着十艘轮船，叶枫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些生意。

“这个没有问题，我还希望大家能入股工厂，哦，也就是合伙，按照出资的多少，参与工厂的管理，分享工厂的利润，有钱大家一起赚，”叶枫的建议顿时让大家喜出望外，他们本来只是想做点贸易，赚点差价，听叶枫这么说，顿时就想着能筹多少钱出来，占有多少股份。

协商大会开得很成功，叶枫当场免去部分近年来新增的税赋，在获得中下层民众支持的同时，也和一些家族和部族达成协议，准许他们在自己开办的工厂里参股，可以用银子，也可以用土地、荒山作价入股，还给他们考虑地时间，等工厂建起来再决定投资的份额。

得到当地人地支持，叶枫对鸡

设全面开始，他带来的工程人员已经将周围勘察完毕环山，一面临海，临海处是一片平地，从长远来说，平地狭窄会限制鸡笼地发展，但那是城市发展很充分以后的事情。

叶枫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鸡笼相对于竹堑、次尾来说，鸡笼开发程度较低，更加地广人稀，便于他进行工业开发；同时鸡笼位于台湾北部，与福建沿海相隔较远，相对不会太引入注目；加上鸡笼有港口，境内还有零星人在挖煤，可能存在煤矿，这都是发展工业的有利条件。三面环山虽然不利发展，叶枫也不指望台湾本岛的消费能力，有海港便已足够，再说这样的地形，倒更利于防守。

根据勘察的资料，叶枫对鸡笼的建设进行了大致规划，将其分为主要的四个区，居住区、港区、轻工业区和重工业区，在协商会议以后，几个本地家族的代表已经被邀请加入叶枫的幕府，他们对这个规划提出疑问，那就是居住区和其它三个区的距离较远，交通不便。

叶枫也想到这个问题，表示将在城区开通电车，当然在发展的初期，工人的工房还是就近工厂设置为好，所谓的居住区是留给能买得起房子的人。

叶枫没有一下子推出全部的项目，有些还要等待更多的合作者，毕竟只发展一个鸡笼是不行的，他根据鸡笼的具体情况，计划首先在海湾修建一座码头，这里将是工业品出口的主要途径。

为了修建码头以及厂房，叶枫在山区边缘兴建起一座水泥工厂，设备、图纸和技术人员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生番社虽然一直视那片土地为己有，但并没有得到官府的承认，叶枫允许他们用土地入股水泥厂，买下了那片土地，有了当地人的配合，建设速度非常迅速。

考虑到水泥厂投产以后需要煤，叶枫也以参股的方式，将发现有煤的几座山全部买下，整合为华夏煤炭公司，统一组织开挖，除了供应水泥厂作为燃料，还要为炼焦和生产染料做准备。

通过勘察和调查，鸡笼山区拥有的矿产主要就是煤，还有硫磺、铜和少量的伴生铁矿，硫磺矿藏最丰富，根本无需从琉球进口。

不过，清廷一直以开矿会损及龙脉及各种无稽之谈为由，杜绝开采，在矿山驻军屯守，叶枫虽然是同知，也管不到军队，好在他来到淡水以后，到处送礼，和当地驻军的关系也不错。遇到这种让人恼火的情况，只能带着丰厚的礼物拜访{营守备，为对方筹划发财之道。

好在这位守备大人也是在过去的动乱中上台不久，手底下更是兵疲将弱，没有几个真正想当兵的，听到叶枫的计划，都一门心思想捞钱。何况有叶枫在上面顶着，也不怕朝廷追究，于是和叶枫商议，各人在硫矿公司占了些股份，便同意叶枫在那里开矿。

盛产硫磺的矿床原本是火山，不但产硫磺，还有铜矿和铁矿，都是叶枫需要的，附近甚至还有金矿，正好用来打掩护，在山中开采矿石以后运出山谷，送到冶炼厂提炼硫磺、铁和铜，再利用这些资源，兴建安全火柴工厂，以及兵工厂，生产火yao并制造传统的子弹。

随着鸡笼各项建设的开始，当地劳工出现紧缺，叶枫于是前往南部的{，以优厚的条件招募当地流民，并且通过官府发布通告，招募淡水厅流民前往鸡笼做工，待遇从优。

由于大陆连年战乱，特别是近期太平军攻打闽浙，逃往台湾的流民很多，他们本来就缺少谋生途径，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便能满足，现在有政府出面，待遇又好，当然愿意前往。

当地官吏在叶枫的要求下，很快组织起一批又一批的流民前往鸡笼。甚至有本地的贫民，比较后发现种地后扣除各种租税，远远不如做工，也自发前往。

消息甚至传到其他地区，南部彰化、台湾、凤山等地的流民也开始有意识地向北部移动，这些人都被各地的官府视为麻烦，现在主动离开，他们自然高兴。

这样的情况被台湾知府兼按察使衔分巡台湾兵备道孔昭慈看在眼里，这位孔圣人的后代很快发了一封信函送到叶枫处，言辞颇为严厉，质问叶枫在鸡笼所作所为，违反朝廷的政策，必须马上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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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华尔火枪队

枫看到孔昭慈的申斥信，只觉得通篇胡言乱语，全当就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至于那些朝廷禁令，如果合理，偌大国家也不会积弱到这种程度。

叶枫只好回信说外面谣传，绝无此事，请孔大人不要轻信，又道淡水厅新近创立多所学堂，招流民生番入内学习，推行圣人教化，“今有南来者，想是慕教化而来”。

敷衍了孔昭慈，叶枫又振奋精神投入到建设当中，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早一日将建设搞起来，就可以多积蓄一分力量。

在大笔银子铺路，技术和设备都有保障的情况下，经过三个月的建设，鸡笼面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靠近港口的重工业区，完成一期建设的水泥厂、钢铁厂、炼焦厂、染料厂、酸碱厂、火yao厂、火柴厂、造纸厂等近十家工厂一字排开，在工业区内形成小型的工业体系。

工厂从当地的矿藏和菲律宾、印尼获得廉价的煤、铁、硫磺、硝石等原材料，然后经过加工和内部流转，最后制造出水泥、钢铁、焦炭、染料、酸碱和肥皂、火yao、安全火柴、纸张等产品。

另外还有正在建设的机械厂、车辆厂、造船厂，将会生产缝机、自行车，以及提供轮船的修理。

这些工厂中间，有几个厂房看上去其貌不扬，内部却警戒森严，它们将利用其它工厂生产的钢铁、火yao、硝酸等产品，秘密生产新式火枪、子弹、炸yao、火雷。甚至是克虏伯后膛钢炮。

在这些产品中，已经实现对外销售的主要是安全火柴、肥皂和染料，这些原本只是洋人才有地商品，在市场上价格非常昂贵。

在看到产品以后，淡水当地的商人马上行动起来，他们知道这样的商品肯定能赚钱，于是依靠地理上的优势，从工厂购进这些产品，然后卖往大陆、日本、琉球和东南亚。

菲律宾、印尼的西班牙、荷兰商人在输入原料的同时。也会采购这些商品回去销售，他们还将染料卖往印度，那里是英国人的纺织基地。

一时之间。往日沉寂的鸡笼渔港变得繁忙起来，刚刚建成一座码头上。来自各地的船只络绎不绝，它们将大米、煤炭、铁矿石等货物运到鸡笼，又从鸡笼带走肥皂、火柴、染料、纸张。还有本地特产地樟脑等产品。

西方国家通常将殖民地当作廉价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很少在殖民地发展先进的制造业，叶枫在鸡笼地工厂完全采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和生产设备，又靠近原料地产地和市场，价格上有天然的优势。

叶枫暂时还不想和这些列强国家发生冲突，还是参照市场上的价格出货，当前地产量也很有限，不会对市场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他在鸡笼的动作还是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聚集在中国上海的各国商人得知鸡笼一个很少听说过的地方，居然能生产这样的东西。都带着不同的心思前往打探。

面对英、法、美等国家的访客，叶枫分别用不同的身份接待，在英国他是皇家科学院荣誉院士。剑桥学院教授，路透社的股东和副社长。诺贝尔英国财团地董事，无论哪一个头衔拿出来，都让这些在国内混得不怎么样才来远东冒险的英国商人惊诧不已，很谦卑希望和叶枫做生意。

面对法国人，叶枫摇身一变就成了拿破仑皇帝亲自授勋的法国勋爵，还是法国科学院荣誉院士、巴黎荣誉市民、法国酒业协会地荣誉主席，巴黎春天百货的董事，在中国地法国人无论从数量还是地位，比英国人更不如，也马上蒙掉了。

在美国人面前，他更是总统自由勋章的获得者，美国工商联合会会员，匹兹堡联合钢铁、克利夫兰联合石油的董事长，多家企业的董事，华盛顿、纽约、圣弗朗西斯科荣誉市民，甚至还是宾夕法尼亚州的议员。

在送走美国人以后，叶枫正要去办事，护卫又进来通报说有一个美国人在外面，说是要投奔他，怎么劝也不肯离开。叶枫觉得奇怪，让护卫将人请进来。

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国青年，留着大胡子，他自我介绍叫华尔，声称自己“在德州放过牧.加州掏过

||枪”，半年前在旧金山看到叶枫的风采，这才辞去了航运公司的工作，来到中国冒险。

“天啊，我以为埃尔文阁下这么厉害，中国一定是遍地黄金，可没想到这里居然在战争，”华尔夸张地叫道，眨了眨小眼：“不过，我喜欢打仗，可这里没有值得我投效的军队，我的上帝，他们居然还扛着长矛在打仗，如果有一支装备了火枪的部队，我一定可以横扫中国，尊敬的议员阁下。”

叶枫觉得这家伙很可能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洋枪队”头子华尔，看上去是个十足的冒险份子和好战者，不由想到这样一个家伙，或许可以利用：“华尔先生，那么你这次找我来，是想做什么呢？”

“埃尔文阁下，我是刚刚才知道您是在欧洲长大，并且在美国发家的，那您对中国的了解一定不多，”华尔自以为这次了解的是叶枫的真实情况，很得意地笑道：“我知道，您这个清朝的官肯定是买来了，其实，要想在清朝升官，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您可能不知道。清朝有个叫曾国藩的，靠着自己练兵，就做到了兵部侍郎，相当于国防部副部长。”

“我知道阁下的公司能够制造火枪，只要组建一支洋枪队，我一定可以带领他们打败太平军，取得比曾国藩还要大的军功，您就可以做中国的国防部长，”华尔夸张地张开手臂，好像那个国防部长是由他册封的一般。

“华尔先生，那你知道清朝有多少个兵部侍郎吗？”看到华尔露出迷惑的神色，叶枫笑了笑：“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个兵部侍郎衔只是虚职，拥有这个头衔的人，可能不少于十个。”

“竟然是这样？”华尔可能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神色有些沮丧。

叶枫好笑地看着这个冒险主义者，又道：“还有，你知道那位曾大人现在在哪里吗？”

华尔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好像他的父亲死了，所以他、他回去奔丧了。”

“可是，奔丧需要一年吗？”叶枫摇了摇头：“是的，按照这里的传统，家中父母去世，子女需要丁忧守制三年，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正如华尔先生刚才所说，正在进行一场战争，而且你也看到，曾大人是在家中守制，可他的兄弟却在外面打仗，他们就不需要守制吗？”

华尔迷惘地看着叶枫，什么丁忧守制，这个洋人完全不懂：“那、那是为什么呢？这个曾国藩难道不想坐更大的官了吗？哦，他是嫌这个国防部副部长的职位是虚的。”

“哈哈，”叶枫大笑着拍了拍华尔的手臂：“你说的不错，曾国藩对清朝只给他一个兵部侍郎的虚衔是有些不满，我听说清朝的皇帝先是让他做湖南的巡抚，也就是美国的州长，几天后就撤掉了他的州长，换成了啥都不是的副部长虚衔。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愿意吗？”

华尔连忙摇头：“当然是有实权的州长好。”

“可还不仅仅是这样，这一次曾国藩守制，也不是他自愿的，而是清朝逼迫的，他们不希望这位汉人掌握太大的兵权，”叶枫摇了摇头，颇有些唏嘘不已。

华尔又迷糊了：“汉人？”

叶枫看了看他，知道跟他解释满清对汉人的防备也没有用：“这么跟你说吧，曾国藩作为一个中国人，立下那么大的军功，清朝先是用一个虚衔糊弄，然后又让他回家休息，你说我一个在欧美长大的美国议员，清朝会让我做国防部长吗？我看到时候连这个同知，一个小小的县长都没得做。”

华尔想了想，也觉得这样不可能，顿时有些丧气，撇了撇嘴道：“噢，这真是太糟糕了，我可是想带领一支常胜军，横扫东方呢。”

叶枫笑了笑，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真的？”华尔顿时眼前一亮。

叶枫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盯着华尔惊喜的脸庞：“如果，你去帮太平军打仗呢？”“啊！”华尔顿时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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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鸡笼自由港

华尔过去的经历，以及后来组建洋枪队的过程就可以个十足的好战份子和冒险狂，在他的眼中，对太平军和清朝自然没有什么倾向。

他只是觉得太平军现在似乎不大行了，前段时间被清军打得节节败退，而且清朝毕竟统治了这个国家两百年，不是那么容易被推翻，他虽然喜欢冒险，也希望自己的冒险能获得好的结果，自然想投靠强者。

叶枫则告诉华尔，在中国的历史上，一个朝代延续两百多年，差不多就要被一个新的朝代所推翻，然后开始下一个轮回，所以很难说清朝是不是到了被轮回的时候。

而且，谁都可以看到清朝的统治和它的官吏已经很腐朽，三品五品的官职随便拿点钱都可以买到，这样的政府还能有希望？

天平军因为内部分裂，现在形势是不好，也正因为这样，在这个关键时候拉上他们一把，以后新的王朝建立，他华尔就是开国功臣，华盛顿那个级别的，不管是官职、财富甚至名望，都会享用不尽。

华尔又担心太平军的圣库制度和平均主义，叶枫就告诉他那是骗穷人的玩意，你看看太平军的那些个王，哪个不是穷极奢华，醉生梦死的，要不是这样，怎么会有天京事变发生？

在叶枫的鼓吹之下，华尔还真的动心了，他也知道清朝对洋人一直比较敌视，他就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那些保守的官员都视洋人为猛兽。

为了打开中国地市场。改善外国人在中国的待遇，英法美还有俄国正在和那个腐朽的清朝交涉，已经打到天津去了，华尔想来想去，觉得帮清朝打仗确实不划算。

太平军现在是不行，不过还有他华尔啊，华尔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败，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建立一支用火枪武装的军队，不管是帮清军。还是帮太平军，都会横扫一切敌人，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建设鸡笼的同时。叶枫就以护厂护矿和防备小刀会再起为名，扩大护卫队规模。从流民中先后招募五百多名年轻人，由几个雇佣兵统带，进行军事训练。

这些雇佣兵都是库科奇在西班牙和法国招募的。其中还有一位法国陆军少尉，就由他负责基本项目的训练.

叶枫对军事懂得不多，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对训练计划进行了调整，主要增加行军能力地训练，以及山地作战，并在军队中增加了识字和思想教育，这批人最少已经接受两个多月的训练，初步形成作战能力，将是叶枫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两人在与太平军合作地问题上达成共识，华尔表示愿意作为叶枫的部属。带着火枪队帮助太平军打仗，叶枫也需要找一个可靠地代言人，但是他也不能轻信华尔。多方询问考察之下，才发现这个华尔根本不会打仗。只知道火枪厉害，作战要勇猛，根本不懂训练士兵和具体战术。

叶枫就以这个为理由，要求华尔先去弄明白怎么带兵，怎么打仗，然后才会将军队交给他，叶枫让华尔去找闽浙一带的石达开部队，在那里先看一看：前方的战斗是怎么打地，石达开这支军队到底如何，有没有扶持的价值。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叶枫一直在经营福建方面的情报系统，一个月前他把陆石武叫了回来，负责这方面的事情，在带回的华工和逃亡台湾的流民中选择合适的人员遣返福建，以搜集经济信息的名义掌握福建的情报，也颇有成效。

前方传来地最新消息，石达开在浙江取得了一些胜利，重兵围攻衢州，偏师下处州，陷永康、武义，直逼金华。

李世贤在福建也获得一些胜利，攻取松溪、政和、建阳等城，唯一不好的消息是六月初，石达开在江西的大本营抚州和建昌失守，后路被断。

正是这个消息给了叶枫不好判断，或许在后路被断，坚城难下地情况下，石达开或许会放弃浙江，转往福建，不过他也只是根据历史进行的猜测，石达开究竟在怎样地情况下才会转进福建，叶枫并不是很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叶枫只有抓紧时间行动，让华尔和十几个华工护卫前往大陆，寻找与石达开接触的机会，至于福建方向的李世贤，叶枫对这个人并不了解，隐隐有些预感

之战最终的发展，可能和此人很有些关系。

来自英、美、法等国的商人在鸡笼停留了几天，他们发现这个地方的建设速度有些不可思议，港口正在修建更多的码头和泊位，从码头通往厂区的道路正在拓宽，新拉出来的路胚铺设的是水泥路面，同时兴建的还有厂房和居住楼，大多采用砖石水泥结构，本地的水泥厂产量一再提升，供应还是有些紧张。

对于商人来说，他们追逐的是利益，如果不是自身实力和政策方面的原因，他们也会在靠近原料产地和市场的地方办工厂。

以前没有这么做，一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贸易商，搞实业相对麻烦些，他们也未必有这个实力，而且国内的产品也能满足出口。

其次殖民地的条件相对落后，基础设施存在不足，当地的政策、风俗对于洋人办厂也比较排斥，在中国更是绝不允许。

最后，本国政府对于海外办厂的政策也有所限制，当然只是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产业方面，比如军火、机器制造等。

对于这些远东冒险的商人来说，他们需要赚钱，而不会考虑在中国办一家纺织厂，是不是会影响英国的纺织业，大多数商人无此自觉，所以后来的洋务企业，包括机器厂和兵工厂，都曾有洋人的帮助。

当然，在需要的时候，这些洋人都会倾向于保护本国的利益，而作为他们的代表，各国的公使和官员，则会更多考虑本国的政策和利益。

鸡笼的情况让他们很吃惊，这些人或多或少受到本国公使的委托，前来打探消息，他们交流后发现，叶枫身上的头衔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有精致的证书摆在面前，开始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华尔在投奔叶枫之前，已经很夸张地描述了叶枫在美国的势力，来自旧金山的一位大胡子船长也能证明华尔所说的话是真实的，再看看叶枫在鸡笼的大手笔，那种漂亮的紫色染料，甚至是年初才出现在市场上的新产品，也就相信了叶枫的身份。

在看到鸡笼的情况以后，他们对这里的产品很感兴趣，事实上也都知道，同样的产品，从鸡笼进货肯定要比从欧洲、美洲进货成本更低，他们很担心叶枫的工厂会抢走自己的生意。

叶枫告诉他们，鸡笼将成为东亚的自由港，对所有的商人，不管是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还是法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商人，全部一视同仁，他也希望就此和各国公使达成协议。

所有在鸡笼从事贸易、生产经营或者生活的人，都必须遵守鸡笼的法律，目前已经公布的包括《合同法》、《税法》、《贸易法》和《劳工法》，民法和商法的总则，更多法律正在完善当中。

至于大家担心的价格问题，叶枫认为亚洲的市场非常庞大，他在鸡笼的工厂规模有限，而且只有肥皂、火柴、染料等几种产品供应市场，影响不大。他也保证绝不低价倾销，如果大家愿意，可以成立有关的工商联合会，以后的贸易问题，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共同开发中国市场。

聪明的商人对鸡笼将建成自由港这个消息并不感到太过兴奋，他们认为一个脱离中国大陆的岛屿，市场潜力非常有限，如果说自由港的话，香港就是，但它并不能带来巨大的市场，他们抱怨在中国进行贸易困难重重。

叶枫则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对中国的了解，远远不如本地的商人，本地的贸易只能交给本地人，让他们将货物卖到内陆其它地方，所以像鸡笼这样的自由港，是绝对需要的。

叶枫希望商人们将这个消息带回上海，联系各国的外交官员，大家一起来商讨鸡笼自由港的建设和在中国的商品贸易，并希望以自己的多重身份，调解目前发生在各国与清朝之间的条约纠纷。

送走这些商人，叶枫又得到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筹备和施工，菲尔德铺设的太平洋海底电缆美国到夏威夷段已经正式开通，非常成功，夏威夷到台湾的电缆，已经铺设到台湾东部海域，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在鸡笼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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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激烈冲突

于叶枫和诺贝尔实验室的加入，海底电缆技术比历史加迅速，最主要是采纳了开尔文的传输理论，并且不计成本投入，一次性铺设快慢两条线。

在太平洋海底电缆的走向上，叶枫和菲尔德曾经出现过一些纷争，菲尔德认为，从美国直接用电缆连通日本，再连接中国，这样的线路似乎最短，也最经济。

叶枫的想法却是经夏威夷群岛，连接台湾，他的理由是无论日本还是清朝，都很难让他们接受电报，他真正的想法是不想让日本人从中获益，凭借美国的炮舰和日本人的脾性，这条线很可能会在日本落地。

菲尔德知道美国正在和中国闹修约，已经很长时间也没有进展，最后只好同意叶枫的方案，但是要求在台湾东部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设分站，方便在以后铺设电缆连接日本，特别是东南亚和澳大利亚。

现在问题来了，菲尔德的电缆铺已经在一个合适的小岛上岸，但是需要在这个荒岛上建一个电报站，他希望叶枫能派人过去驻守。

叶枫听到后大喜过望，他研究过菲尔德所说的那个岛，据说面积不大，也就一二十平方公里，是座沉寂的火山岛，岛上有硫磺味，很可能是硫岛。

岛上据说只有千把原住民，不属于任何国家，现在派人上去驻守，很可能就拥有了这个岛。

叶枫在台湾也铺设了一条二百多公里的电报线，从鸡笼经舺到厅治绣堑，联通各地的信息，他就从中抽调出一名电报员，配给十名新训练的护卫，乘船前往硫磺岛。先占了再说。

想到可能很快要参加大陆的战争，叶枫再次扩大护卫队的规模，增募五百人。建立一个新地营，士兵全部装备从美国运过来的夏普斯步枪和步兵刺刀，军官都配韦森转轮手枪。

叶枫回国的时候。有一条货轮装载地全部是军火，包括两千条夏普斯步枪、一千只韦森转轮手枪和充足的弹yao，除去武装商船携带的火炮，还有二十门行军炮，鸡笼地兵工厂也已经可以生产枪械和子弹，如果只是论装备的话，这支人数并不多的军队，其精锐程度在亚洲屈指可数。

叶枫有机会就到军队中和士兵一起训练，既是和大家联络感情，增强对军队的控制力。本身也对这方面感兴趣，训练间隙就和大家讲讲军队的使命：“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是在加入军队以前。我们都要明白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保护我们的父母、妻子、孩子，是为了将来我们的子女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叶枫正说得吐沫横飞，有护卫进来告诉他：台湾知府、台湾兵备道孔昭慈大人已经到达鸡笼，正在治所等他。

孔昭慈地到来，叶枫早已知道，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南部的府治台湾县出发。经过诸罗县、彰化县，进入淡水，得知叶枫不在厅治竹堑，又赶往鸡笼。由南及北。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台湾岛。

十天前，徐润从竹堑发来电报告诉叶枫。孔大人在府治听到很多关于淡水地传闻，非常生气，在看到竹堑正在修建的铁路时，暴跳如雷，严令限期拆除。

三天前，舺电报站发来消息，孔昭慈在看到舺盆地大片新垦土地时，曾当场昏厥，醒来后以台湾兵备道身份，令舺营陆路中军守备林振皋领兵一百同行，又令舺营水师参将王国忠率船出海，前往鸡笼湾。

“这位孔大人果然来了，”叶枫苦笑着在心中叹息，抬头对那些年轻的流民新兵们大声道：“现在，我问问大家，你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了还是差了？”

“当然是好了，现在天天有饭吃，过几天还能吃上肉，”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大声道，引起一片哄笑。

“以前那不能叫人过的日子，天天喝粥汤，喝了这顿还没下顿。”

“是啊，俺爹在山里开矿，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攒两块银元呢。”

“二嘎子，那你就有老婆本了。”

“我自己有钱，”叫二嘎子的新兵把头仰得高高的：“我要让咱爹咱娘，过上更好的日子。”

…

听着大家地议论，叶枫脸上露出微笑，这段时间经常搞“忆苦思甜”的活动，果然是有效果的。

“你们放心，以后只要在战场上立功，你们的父母就是功臣地家属，我会给他们安排更好地工作，赚更多的钱，过更好地生活，”叶枫鼓动着大家的情绪。

“那我再问你们，如果有人要破坏现在的生活，破坏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鸡笼，我们应

办？”

“把他打回去！”有人高声喊道。

“敌人来了，我们手中有猎枪，”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退后一步是家园，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叔伯，坚决听从大人，保卫鸡笼。”新兵的情绪渐渐亢奋，高举起的步枪成了一片森林。

人心可用，叶枫点了点，示意大家安静：“很好，我们就是要有这个决心，坚决反对破坏我们家园的敌人，哪怕他是天皇老子。”

叶枫借着这个机会，对手下的新兵进行思想动员，留他们在山谷中继续训练，作为预备队，他带着一队一百人的华工护卫，前去迎接孔昭慈。

由于当前建设规模较大，人力和建筑材料的供应都有些紧张，叶枫在鸡笼的官衙还没有建设，办公地点设置在鸡笼的研究大楼，因为人才匮乏，这里的研究工作还是空架子，但叶枫还是建起了一座颇有规模的四层混凝土楼房。

穿着天青色新式军服的护卫队以行军姿态快速冲向小院，控制各个要点，手持步枪，刺刀雪亮，从舺调来的清军胆怯地后退几步，让出了位置。~舺硫和煤炭，曾经给了林振皋大笔银子，还让他在硫磺矿入股，就算舺垦殖的新田，也有这些官兵的份，要不是孔昭慈是他的上级，他是根本不会来的。

孔昭慈脸色铁青，看到叶枫施施然出现在门口，立刻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大胆叶枫，你是要造反吗？”

“恭迎大人回府！恭迎大人回府！”护卫们发出整齐的呐喊，顿时将孔昭慈的声音压了下去。

叶枫也装作没听见孔昭慈的话，很热情地迎了上去，却只是拱了拱手：“哎呀，知府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请大人原谅。”

孔昭慈被气得浑身颤抖，就算他也看出来，舺营那些个拿着木棍长矛，松松散散的绿营兵，肯定不是眼前这些着装怪异，拿着洋枪，身上一股子剽悍气息的虎狼之师的敌手。

过了一会，孔昭慈才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叶大人，本官是以台湾府知府，分巡台湾兵备道的身份巡察淡水，你在淡水的所作所为…所作所为、简直天理不容，必须马上停止。”

“下官愚昧，不知大人所指，”叶枫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你…”孔昭慈又要发狂，强忍着道：“你违背朝廷严禁台湾垦殖的明令，收拢移民垦殖番地，此其一。”

“大人，”叶枫截口道：“子曰：民以食为天，现今闽浙鏖兵，台湾流民日多，不种地，何以活？大人不是一向爱民如子吗？至于朝廷的禁令，此一时、彼一时也，何况本官也已经上书朝廷，请求开放禁令，想必皇上一定会允可。”

“不、不可能，”孔昭慈瞪着叶枫叱责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台湾虽内属，而官辖之外，皆为番境，则还诸番可矣，必欲争而有之，以致地方滋扰，斯为非宜。”

“大人此言差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则台湾虽有番境，也为我皇之土地，我皇之人民，岂能不管？弃此数百里膏腴之地，田庐畜产，以为天家租税所不及也，”叶枫摇头道：“何况，本官对于移民生番一视同仁，人人有衣有食，皆感我皇恩德，不曾见有甚纷争，便连往日一二毛贼，也已投诚，正所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此圣人教化也。”

“你…”孔昭慈听到叶枫说得振振有辞，瘦弱的身躯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你说谎，民生有欲，不能无争，如淡水这般居其间者，漳泉异情，闽粤异性，必致相互殴斗…”

“大人目光如炬，故而下官允民垦地，兴办工业，则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只凭劳动所得。”叶枫缓缓道，却将孔昭慈气得半死，捋起袖子，丢了圣人后代的矜持，和叶枫大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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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统领台湾

昭慈怒极，偏又拿叶枫毫无办法，反而冷静下来，扳枫辩起来：“台地民情浮动，械斗竖旂，层见叠出，若再开垦番地，将来内地匪徒，竟与番类勾连，剿办必更费手。再者生番世隶化外，罔知法度，现虽困苦来归，衣食充裕，无所顾虑，安见不始顺终悖”

“哈哈，大人方才也曾说，漳泉异情，闽粤异性，岂不知匪徒与番声气本不相通？本官溯查历年档案，只有官兵不敷派拨，酌调屯兵协剿之案，未有匪番勾结，随同附和之事也。”

“再者说生番不识不知，绝无机巧，只要衣食无忧，岂会造反？纵使谲变无常，而所需之械，与所习之技，又无一足恃，剿捕亦甚易易。”叶枫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门前卫兵：“有此精锐，平一台湾足以。”

孔昭慈沉着脸，不甘道：“台地本属外洋，现在闽省两口通商，洋情或不无叵测，若番地垦殖一开，土地广而财赋多，外洋之垂涎更甚，如之奈何？”

叶枫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愿再和孔昭慈兜***：“大人，如今英法的炮舰就堵在大沽口，扬言要杀入北京，请问，是因为大清土地广而财赋多？”

“不，那是因为我们太弱了！”

“明知垦殖番地可广财赋，便因为害怕强盗上门而禁垦？若是孔圣人在此，也要被你气死！”

叶枫也被孔昭慈的所谓理由给气坏了：“不知自强，怯于外而厉于内，此所谓暴政。这样的命令，恕下官不能接受。”

“你、你放肆！”孔昭慈跳了起来：“来人啊，给我将这个要造反地叛逆拿下。”

绿营兵们都没有动，偷偷拿目光瞧着自家的守备大人，林振皋则低着头，好像睡着了一般，对孔昭慈的话充耳不闻：这个时候他可不敢乱动，不说自己和叶枫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光是房间里那些蓝衣护卫手上的短枪，就让他没有其它想法。

护卫队却刷地一声。端平了手中的步枪，雪亮的刺刀排成一条直线，对准了绿营兵，而房间中的护卫则掏出了转轮手枪，斜斜地指着孔昭慈和林振皋。

孔昭慈愣了一愣，突然跳起来指着那些护卫。大声吼道：“你、你们居然剪了辫子。你们这是数典忘祖，要砍头的。”

“孔大人。令祖上孔圣人可有辫子？”叶枫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孔大人是圣人后裔。华夏正溯，当不会忘记。两百年前我汉人可有辫子？”

“是谁数典忘祖？不是我叶某人，恰恰是你这个圣人后裔，你竟然说出这等话来。孔圣人在天之灵，也当为此蒙羞。”

“你…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叛逆！”孔昭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甘地指着叶枫叫道。

谁都没有动，大厅里顿时陷入僵持，孔昭慈喘着粗气，突然身子后仰，跌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出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圣旨到，台湾府知府、按察使衔、分巡台湾兵备道孔昭慈，台湾府淡水厅抚民同知叶枫接旨！”

刷刷刷，林振皋和绿营兵率先跪倒，孔昭慈挣扎着，叶枫也勉强跪了下去，他看到跟在太监身后地徐荣村，知道自己托他办的事情，多半是有了成果。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不跪？”领头的太监不满了瞪了一眼依然站在那里，手上端着长枪的护卫，心里也有些发。

“禀上差，他们都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人，不懂天朝礼仪，请恕罪，”叶枫半跪在地上解释道。

“啊，”太监头子吓傻了，护卫们虽然是东方人的模样，装扮确实洋人地风格，又都端着枪，听说他们是美国人，太监也不知道美国人是啥样，还以为美国人打过来了，站在那半天不敢动作，直到叶枫催了几次，才颤抖着念出了圣旨。

“除孔昭慈按察使衔、分巡台湾兵备道，授叶枫按察使衔，迁分巡台湾兵备道，授徐润淡水厅抚民同知。”

圣旨刚念完，叶枫就跳了起来，连谢恩都没有，不过被吓傻了地太监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叶枫热情招呼他的时候，才战战兢兢道：“奴、奴婢是不是可以离、离开这里？”

“上差请随意，”叶枫也不懂怎么接待这些太监，便给徐荣村打了个眼色，让他去处理。

那个太监和两个大内侍卫出了院子就拼命往船上跑，徐荣村赶紧过去询问原因，那个太监也说不清楚，只是道：“天杀地，这个孔昭慈的兵备道怎么当地，居然让美国人拿洋枪给对着，扎家这是九死一生啊。”

“不行，一定

个消息告诉皇上，”那个太监上了船，又催着马上出荣村目瞪口呆，敢情以为那些护卫队是洋兵，以为洋兵打进鸡笼，被吓跑了啊！

徐荣村没有解释，也来不及解释，他也看出刚才的形势不对，连忙赶回去，只看到叶枫正微笑着与林振皋在说话，林守备很谦卑地道：“大人现在执掌台湾军事，下官一切唯大人之命是从。”

兵备道是台湾最高军事长官，掌管台湾水陆各营数千军队，由于此前地小刀会起义，以及眼下闽浙战事，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和将领已经悉数调往福建，留在台湾的不过是些守地杂兵，不堪大用。

叶枫名正言顺拥有台湾各军地指挥权，加上大部分有能力、有权势的将领都已经被调往福建，留下来的大多是林振皋这一类缺少进取欲望，无论是能力还是声望都显不足的弱势军官，这使叶枫对军队的整编非常顺利。

台湾实行班兵制，大部分军队都是从大陆遣戍而来，只有少部分是当地人，叶枫以抽调精锐整训的名义，将其中的当地人和部分大陆士兵组成一个五百人的新营进行训练，并新募士兵五百人，与原本的护卫队组成新军，共计四个新营，两千余人。新营以外其它军队的任务是进行治安和巡查，也不指望他们有多大的战斗力。

本来这些军队的定位就是对内防范盗匪，叶枫则彻底让他们变成防盗队，至于当地的匪患，以兵备道名义进行招抚，不肯就范的，调用新军在练兵的过程中予以征剿，在平灭匪患的同时，也锻炼军队，起到实战作用。

孔昭慈被叶枫气得昏迷，醒来后长途跋涉回到府治，病情更加眼中，他向福建巡抚、闽浙总督处报告叶枫的情况，正逢石达开从浙江撤军，猛攻福建，自然无暇处理这样的事情。

孔昭慈在病榻上等待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得到了朝廷的申斥，说他身为台湾兵备道不知掌兵，导致美国军队登陆鸡笼，差点害死上差性命，罢免他台湾知府，回家思过，同时任命叶枫兼台湾知府，从此，叶枫集台湾军政大权于一身，全面开启台湾岛的垦殖和开发，实现自己计划的第一步。

七月中旬，福建方面传来消息，清廷终于起复曾国藩，与此同时，福建前线的战事也突然安静下来，李世贤停止了对福建的攻击。

随即，华尔那边也和石达开联系上，据华尔送回的信件，石达开正在从浙江撤军，似有退往福建的迹象。

华尔向石达开转送了叶枫的信函，叶枫在信中主要是向石达开提出三个问题：首先根据地问题，叶枫认为石达开的军队要逐步发展壮大，必须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辎重和士兵才能有保证，而不能像流寇一样，打一把就走。

其次是和天朝的关系，石达开在与洪秀全分裂以后，并没有公开表明独立的态度，还是奉太平天国的旗号和官爵，叶枫认为，这会弱化他对军队的控制力，如果军事行动一旦不顺，很可能分崩离析。

第三是双方合作的可能性，叶枫表达了自己对中国未来的展望和政治态度，旧朝必须推翻，但不是由太平天国某个人当皇帝，而是建立一个新式的共和国家，“在国家处于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倒主要的敌人，建立新式政权，复兴中华，而不是重复一家一姓之天下，兴亡盛衰之轮回”，如果石达开能够认同，双方可以展开合作，叶枫将帮助石达开攻取福建，建立根据地。

在石达开的回信中，叶枫惊讶地发现，自己提出的前面两个问题，石达开早已经认识到，他说“余攻闽浙，本欲建闽浙根据地，期与天京连成一片，夹攻江南大营，奈何成为空谈。今将取福建，君若能相助，当亲往台岛共商大计。”

对于第二个问题，石达开不愿意公开与天朝分裂，一是这样做会伤了手下老太平军战士的感情，他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这样做；另外，他还担心自己这样做了，会成为很不好的先例，损害天国大业，但是他对于叶枫提出的一些治理主张，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当勉力一试”。

石达开在征战安徽、江西的时候，就比较注重占领区的建设，颇有些成效，曾国藩等人说石达开是收买人心，便证明石达开是做了些得人心的事情，他来信所表达的态度也深得叶枫赞赏。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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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太平洋电缆

收到石达开的信函以后，叶枫一边与其保持联系以确线，一边以最快速度收拢部队，以一百名最早的华工护卫为骨干，台湾本地人为主力，抽调两个营一千余人的新军组建华夏团，由雇佣军中的法国人亨利率领，进驻次尾港，随即于八月初登船赴闽。zuilu

七月底，石达开主力从衢州撤退，进驻杨辅清占领的浦城，与此同时，杨辅清军先后撤出已经占领的松溪、政和、建阳等福建城池，走铁牛关突破清军防线，退往景德镇，重归太平天国天京控制序列，不久后，杨辅清即被洪秀全封为中军主将，这也解释了石达开从浙江撤军的原因。

石达开主力进军福建，进入杨辅清撤走后的浦城，并迅速向西攻占崇安，又连下建阳、邵武、建宁等城，调动闽省主力聚集在西北战线。

与此同时，金华方向的石镇吉部从处州退往云和，然后沿景宁、泰顺一线，出其不意地袭取闽东北的福安城，从侧翼威胁延平、福州。

就在代理闽浙总督庆端尚未作出反应的时候，着太平军服饰的华夏团，以流落台湾的渔民为向导，趁夜登陆福宁湾，攻占霞浦。

此战，华夏团以克虏伯钢炮轰击城池，以排枪攒射，守城清军很快崩溃，占领霞浦后，华夏团政治部迅速贴出安民告示，打开粮仓赈济贫民，安定人心。

随即，华夏团以一营留守霞浦，会合从福安方向增援而来的石镇吉一部，巩固霞浦周边。攻取东北的福鼎，二营则与石镇吉部主力会师，向西取周宁，同时石达开在稳定西北战线以后，留守浦城的军队也迅速南下，与石镇吉部、华夏团二营合围政和。以打通浦城、政和、福安、霞浦一线，建立与台湾地直接联系。

而此时的曾国藩复出后，在武汉、长沙等地拜会过胡林翼、左宗棠等人，才堪堪赶到铅山准备入浙。zuilu接到石达开入闽的消息后，又移兵建昌，似有推诿不战之意。

叶枫在关注福建形势的同时，加紧台湾岛的建设，一旦闽东北能够打通，台湾与石达开部将通过霞浦港与鸡笼港建立联系。石达开部将得到充足的后勤保证，在曾国藩顿足不前地情况下。击败庆端和王懿德统帅的闽军应该不是问题。

石达开在失去江西的后方和杨辅清的协同以后，连续作战导致补给严重匮乏，加上闽地多山，又有瘟疫，急需粮食和yao品。在合围政和以后，这些辎重已经可以源源不断支持前线。

同时又从霞浦接收流民前往台湾垦殖，从太平军中挑选士兵进行换装和集训。在几次战斗以后，太平军士兵已经充分见识到华夏团钢炮与火枪地厉害，按照叶枫与石达开的协议，叶枫将免费为部分太平军换装和训练。

鸡笼港在英法等国商人考察并和叶枫会面以后，各种贸易变得更加繁盛，由于叶枫集中精力发展重工业和利润更丰厚的“高科技”产品，远东商人经营较多的棉花、布匹、毛织品、香料等并不生产，反而大量需求这些商品以及煤炭、铁矿石、硫磺、硝石等东南亚盛产的原材料和粮食，加上中国大陆因为战争导致贸易萎缩，很多人前往鸡笼进行交易。

他们从印度输入纺织品，从东南亚、澳大利亚输入粮食、铁矿石、煤炭等，从英美输入机器，又从鸡笼带走染料、煤油、纸张、肥皂等产品。

在日渐繁荣的商品贸易中，凭借产品和技术地优势，在大量投入建设的情况下，台湾地产业甚至保持着盈利，与和洋人交易相比，台湾更容易得到琉球、日本、朝鲜甚至大陆商人的信赖，很显然，鸡笼已经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东亚地区的贸易中心之一。zuilu

九月初，在攻占大沽口炮台，迫使清廷签署中英、中法、中俄、中美《天津条约》以后，英、法、美等国相继撤离天津，几国公使终于有空闲注意鸡笼的问题，先后来鸡笼考察。

也就是在最傲慢地英国公使包令抵达鸡笼港的同一天，菲尔德铺设电缆的轮船终于抵达，横跨太平洋地电缆登陆以后，岸上的技术人员迅速将电缆与早已建设好的电报房设备连通，然后使用两根线中的慢线像硫岛放送消息，成功得到回应。

太平洋电缆共设两路线，慢线在硫磺岛、夏威夷群岛进行中转，快线直接连通鸡笼和旧金山，慢线试发成功以后，快线也得到对岸的回复，至此，鸡笼与旧金山正式建立了电报联系。

前来鸡笼的各国公使非常吃惊地发现，在大西洋两岸实现电报通信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太平洋两岸居然也实现

电缆的铺设，要知道太平洋要比大西洋辽阔多了。

对于美国人来说，太平洋电缆的成功将方便他们及时与国内取得联系，而如果使用轮船的话，来回可能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对于英法等欧洲人来说，他们也可以通过太平洋电缆将电报发到美国，再通过美国的有线电报网和大西洋电缆，发回到英国，再转往各国，而在这之前，一封信函的来往需要两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随着太平洋电缆的铺设成功，远东与美洲、与欧洲的联系将变得更加快捷，无论对公使还是商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各国的使节和商人们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埃尔文阁下，不知何时能开通鸡笼至上海的电报线路？”

“这并不取决于我，众所周知，北京的朝廷不会允许这种代表先进文明的事物出现在它的土地上，”叶枫娴熟的英语让英国公使包令和美国公使列威廉的感觉非常复杂，他们不清楚叶枫现在代表的，究竟是美国州议会的议员，还是大英帝国的商人。

“我想，我们应该让清朝皇帝在条约里加上这一条，”叶枫的老熟人，法国驻上海领事爱棠举起酒杯，撇了撇嘴道：“埃尔文勋爵，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远东见面，阁下总是能创造奇迹”

叶枫笑了笑：“很高兴我们能在远东继续合作，不过，我很了解这儿的皇帝，他们对一切先进的东西都很恐怖，你说的这是恐怕很难。”

“不不不、只需要我们的军舰去大沽口转一转，这里的皇帝一定会同意的，”英国公使包令得意地说道。

“美国政府希望用和平的手段解决这个问题，”美国公使列卫廉道：“清朝皇帝的钦差很快将到上海，希望他的态度能够积极一点。”

“在此之前，难道只能坐轮船来鸡笼发电报吗？哦，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外交官员以前未必使用过多少次电报，却深知及时的沟通对于外交的重要性，想要电缆已经铺设到鸡笼，便有些按捺不住。

叶枫看着这些高傲的外交人员，心头隐隐作痛，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道：“各位，在决定修建鸡笼与上海间电报线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那就是在诺贝尔研究中心电信实验室的潜心研究下，新的双向多路电报已经发明，也就是说，虽然太平洋海底只有两根电缆，但是同一时间，我们可以像旧金山发送两路电报，接收两路电报，未来还可能更多。”

“恭喜你，勋爵阁下，”公使们对电报的了解都不多，但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谢谢，还有一个消息，”叶枫笑了笑：“诺贝尔电信利用斯德哥尔摩的电报线，成功实现了距离二十公里的电话通话。”

“电话？”美国公使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是的，电话，”叶枫点了点头：“也就是你在这边说话，二十公里外的人可以听到。”

“这怎么可能？”英国公使包令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我想，对于埃尔文勋爵说的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选择相信应该是最明智的，”爱棠目光闪烁：“勋爵阁下，这种电话何时能够投入使用，实现鸡笼与圣弗朗西斯科的通话？”

“我想我们不用等太久，”叶枫笑了笑道，此刻酒会上的人多数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很多人不顾礼节地凑过来，希望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电报传送的是代表代码的电流，电话传送的是代表声音的电流，如此而已，”叶枫见大多数人不相信，只好如此解释道，大部分人接受了，只有少数真正了解的电报的人却更加迷惑，因为他们觉得两者之间差别甚大。

也就是在这个酒会上，叶枫宣布了鸡笼到舺铁路线的正式开通，鸡笼火电站和鸡笼电网正式并网供电，鸡笼第一条电车将连接港口与商务区、居住区。

如果说前者还只能让大家感觉鸡笼的发展速度很快，那么后两者就只能是惊讶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即便在欧美最发达地区，大型电站也是新生事物，而电车更是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大家看向叶枫的目光都有些复杂，这个人实在是有些神奇啊，那么，以后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呢？

刚刚操纵了一次对偌大帝国战争的外交官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他们决定利用鸡笼的电报，尽快向国内征求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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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福建巡抚

国公使对于鸡笼所见所闻非常惊讶，感受也很复杂，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叶枫的身份，他拥有英、法、瑞典、美国四国的身份证件。手机站zuilu

从家庭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瑞典人，却在俄国长大，在普鲁士起家，真正发展是在法国，却又是美国的州议员。

照理来说，也只是和英国的关系比较单薄，也是皇家科学院的院士，最大通讯社路透社的第二大股东，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如今，叶枫又是清帝国的三品道员兼知府，统领台湾军政大全，可谓是这里的土皇帝，所以这些外交官都不知道要将鸡笼看作是清朝的地方，美国公使觉得，叶枫是宾夕法尼亚州州议员，这里当然应该是美国的地方，可是在英法公使看来，这里自然又不能是美国的地方。

要说这里是清朝的地方，他们倒可以胡作非为，迫使清朝做出种种有利于自己国家的举措，但是对叶枫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人，他们又不敢随意动粗，特别是叶枫手里也有军队，而且声明在鸡笼，在台湾，无论是那一个国家的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绝不会给予任何外国人以特权。

几国公使立刻将这里的情况通过太平洋电缆发送电报回国内，美国最先得到消息，也最早给予了反馈。布坎南总统与叶枫有着很好的友谊，而且美国也标榜自由和民主，他觉得鸡笼自由港的定位很符合美国的精神，而且最近两年，叶枫无疑是个美国人。

所以他要求列威廉要旗帜鲜明地支持鸡笼自由港。必要时可以帮助叶枫捍卫美国的自由贸易精神，与此同时，布坎南总统甚至以美国地名义向英法发出了正式的照会，并正式通电各国，支持鸡笼自由港。

美国的态度也影响了英法等国，毕竟叶枫代表的诺贝尔集团影响力很大。他们也迅速承认鸡笼自由港的国际地位，表示将尊重鸡笼及台湾的法律。

各国公使离开鸡笼回转上海以后，即与清廷展开落实《天津条约》具体事宜地谈判，列强提出在上海等通商口岸修建电报。手机站zuilu在洋人一再解释电报为何物，需要如何修建以后，参与谈判的清朝官员表示需要上奏朝廷决断。

同时，清廷对北京驻使及长江通商二款提出异议，参与谈判的明善、段承实甚至致信两江总督何桂清，建议以全免税课。开弛烟禁，换回北京驻使及长江通商二款。

然后。咸丰帝谕令桂良等照原定办法，将全免税课一层，明白宣示，所许使臣驻京、入江各项，全行罢议。兵费不应再索，广州即时退出，至于修建电报。更是奇巧yin技，必不允许。清廷与列强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虽然在鸡笼自由港地问题上得到列强的支持，但是叶枫私底下在上海筹办的报纸《华夏时报》在关注条约谈判时立场，则对其大加批判。

由于当时的环境，《华夏时报》以美国人的名义在租界开办，用较为直白的文字连续报道并剖析条约谈判地有关情况，指责英、法、美、俄等国列强固然是强盗，挟持清廷接受自己的意愿，过于维护列强利益，并指出通商口岸一条对国内经济地破坏。

同时也嘲讽清廷的应对更是如同白痴，明善、段承实竟然建议以全免税课，开弛烟禁，换回北京驻使及长江通商二款，《华夏时报》指出，通商本来是具有积极作用的，前提是在关税的调节和保护下，清廷宁愿免税也拒绝更多口岸通商，是出于固有的保守，是极其愚蠢地行为。

至于开弛烟禁更是祸国殃民之举，而北京驻使则并不是根本问题，纯粹是可笑的天朝面子，还以为列强是夷人，大清是天朝，自欺欺人到无耻地步。

更可笑的是，咸丰皇帝竟然也持类似态度，大清满朝文武，竟无一个有脑之人。

《华夏时报》是叶枫委托陈东，以法国人名义开办地，已经运作两年，由于奉行廉价策略，加上态度相对公允，报道客观丰富，在上海发行量颇大，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此番也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搞得几个参加谈判的官员狼狈不堪。手机站zuilu

也就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各国陆续公布了对台湾和鸡笼的态度，由于在清朝与各国签订的《天津条约》中，已经将台湾列为通商口岸。清朝在双方谈判陷入僵局，各国公使气焰嚣张，不断作出恫吓的时候，得知各国保证，将尊重台湾的独立地位和法律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早朝上的咸丰皇帝正在为洋人的蛮横头疼，闻言龙颜大悦，也没有弄明白洋人口中的台湾和大清的区别：“洋人竟能同意遵守大清法律，按规定进行贸易、缴纳赋税？这位叶枫何许人也，竟能折服这些野蛮的夷人，朕看桂良差得多了，可让叶枫与洋人交涉条约的事情。”

鸦片战争以后，与洋人交涉成为清廷大臣们挥之不去的梦魇，在前段时间英法联军进逼大沽事件中，钦差耆英被赐自尽、直隶总督谭廷襄被革职查办，众大臣生恐自己摊上这个倒霉的差事，纷纷表示赞同。

吏部尚书上前言道：“昔日台湾知府孔

人曾经上奏，叶大人就任淡水同知时，即推行屯垦以练士兵以应乱党，现如今台湾一地匪患皆灭，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谓大善。”

“好，想不到这个叶枫还能治兵，”咸丰皇帝似乎想到些什么，脸色一黯，随即道：“下旨，除庆端福建巡抚职，实授闽浙总督，加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总领闽浙军事，征讨石逆，限期克服。”

八月底。太平军击破江北大营，李秀成下扬州，陈玉成克六合，战局再次变得胡乱。福建战场，在增兵以后达到两千余人的华夏团与石达开联手打击之下，福建西北、东北两条战线的闽清军左支右绌。

告病躲在福州的闽浙总督王懿德不得不带兵前往宁德阻击东北方向地华夏团与石镇吉联军。结果被克虏伯大炮命中，当场身亡，清军顿时溃败。

丢失宁德，将西北战线的闽军主力侧翼和福建治所福州暴露在联军面前。一时之间，闽省震动。

在曾国藩拥兵建昌，行动迟缓的情况下（历史上，曾国藩六月起复，石达开七月底退往福建，在闽省作战两月余。退往江西，期间曾国藩并没有作出行动）。清廷只得催促曾国藩的湘军火速进援福建，又擢升福建巡抚庆端为闽浙总督，统领闽浙两省军队对石达开作战。

咸丰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说不出的凝重，又道：“再传旨。授叶枫福建巡抚，加兵部侍郎、都察院副都御史衔，命他整合台湾绿营和团练。立刻率军前往福建，督理粮饷，协助庆端与太平军作战，同时负责与洋人谈判。”

“发上谕给桂良，让洋人去福州与叶枫商谈！”咸丰无力地摆了摆手。

“皇上，只怕以叶枫巡抚之职负责谈判，洋人恐会不允，还有桂良等人是否也要去福建？”有大臣出班奏道。

“给他钦差的名义，能不能让洋人同意，就看他地本事了，”咸丰烦躁地站了起来：“桂良他们不用去了，就让这个叶枫和洋人折腾去吧。朕还是原来的意思，派员驻京、内江通商，及内地游历、赔缴兵费始退还广州四项一概消弭，否则断难允准，至于那个电报什么的，也绝不允许。”

叶枫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鸡笼接待香港地几位访客，容闳、黄胜、任甘等人。

黄胜是《华夏时报》在香港的编辑，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东家是叶枫，叶枫对容闳是闻名已久，在美国的时候也曾打听过，可惜前后脚的时间，容闳已经回国，没想到这次却能见上。

“三位都生活在香港，容先生与任先生还出过国，想必也看过鸡笼了，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叶枫对这个叫任甘的毫无印象，可是看容闳与黄宽地样子，又似乎以其为中心，心中颇有些奇怪。

“任甘不曾到过国外，仅以香港来说，鸡笼胜之远矣，听说叶大人年初上任的，鸡笼地变化可谓极速，任甘佩服，”那个叫任甘的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听着他自称任甘，叶枫不仅有些幻听，任甘？洪仁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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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新式教育

闳等人听到叶枫喃喃念出洪仁玕的名字，顿时面色剧实了叶枫心中的猜测。醉露书院

“你们不用紧张，”叶枫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三个人放心：“诸位已经看过鸡笼，也该知道在下虽也是三品的道员，却与大清的官员有些区别。几位能来，尤其是洪先生能不避风险，来拜访我这个清朝的官员，足见对振兴我华夏的迫切心情。叶某也深有同感，不如大家敞开心怀，好好探讨一下救国之道，如何？”

叶枫的坦诚让容闳等人深感意外，洪仁玕爽朗地笑了笑：“叶大人果然与众不同，洪仁玕唐突了。”

“都是华夏子民，皆有一颗赤子之心，不用客气，”叶枫摇摇手，示意洪仁玕不必道歉：“洪先生是打算回天京了？”

洪仁玕眼睛亮亮地看着叶枫，见他似乎没有别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方今国势衰颓，挨打受欺，愿尽自己绵薄之力，乘此有为之日，奋为中地倡。”

看到容闳他们闻言也是精神一振，叶枫也点了点头：“诸位以为，华夏复兴，当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呢？”

容闳、黄胜与洪仁玕相互看了一眼，洪仁玕道：“在于人！”

“在于教育！”容闳道。

“在于知识传播！”黄胜道。

“当效法列强，以风风之，以法法之，以刑刑之！”洪仁玕道。

叶枫诧异地看了看三人，笑着摇了摇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殊途而同归，洪先生说想要振兴。最大的阻力便在于国人思想保守，技艺落后，要通过列强的世风引导之、法律规范之、刑律惩戒之；容先生觉得可以通过兴办教育培养人；黄先生说通过舆论宣传和思想出版，来改变国人，这些也正是叶某所想地，然则均非一日之功。醉露书院于当前形势无甚禆益。”

“当前的形势？”容闳皱了皱眉头。

以后的中国历史上，太平天国、洋务运动、百日维新、民国革命，容都曾抓住一切机会，寻找强国之路。为此付出毕生精力，令人尊敬。

叶枫看着容闳，郑重地点了点头：“推广新风，实行法律，创办新式教育，出版报纸。自然是正确的方向，但是以现在的条件。内忧外患，岂能让我们从容实施？”

“清廷腐败，或许天朝能让我等抱负得以舒展，”洪仁玕说着，热切地看向叶枫。

叶枫笑了笑：“我也希望你的政策能在天朝实施。只要有那么一天，江宁能做到鸡笼今日地模样，我定前往投奔。”

叶枫此话大逆不道。众人却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看看鸡笼的模样，哪里还有大清朝的样子？

洪仁玕却听得热血沸腾，在他想来，只要得到洪秀全的支持，他也可以一展抱负，六朝古都江宁自然不是小小鸡笼能够比地。

容闳想了想，道：“叶先生说得不错，要想强国，最紧要首在强兵，依据科学原则组织一支军队；设立军事学校，培养一支有能力的军官；即便不能马上建立海军也要首先设立海军学校”

叶枫与三个满怀热忱的青年交谈了一宿，他们畅谈强国之路，虽然有分歧，但思路也在逐步接近，相比较而言，洪仁玕的想法还有些理想化，黄胜批判性更强些，容闳的认识比较全面，也更深入，这和年龄无关，只是三人的经历不尽相同而已。

叶枫也力图影响洪仁玕地一些观点，主要来自于自己的分析和后世对太平天国失败地经验总结，其中最关键一点是天京绝不能被动防守，以太平军的实力，无法同时防御江南、江北、北、南四个方向，即便取得一两次战役胜利，也无法扭转战略上的劣势。醉露书院

他向洪仁玕表示，如果太平军能够攻取浙江，占领杭州、绍兴或者其它沿江沿海城市，他愿意提供一些武器方面的支持，至于现在的江宁处在长江腹地，交易风险太大，不是在非常必要地情况下，叶枫不能冒险。

叶枫还建议洪仁玕，实施新政不必求大求全，而要注重实效，宏观政策可以作为政治武器，具体执行要锲合现状，要考虑太平军现有成员的接受程度，能够落实才行。

以太平军的现状，强军是第一要着，发展工业也以军工为主，但是一切假设，必须建立在太平军扭转目前不

略态势才行。

最后，叶枫建议洪仁玕在去天京之前，可以前往福建与翼王石达开见面，尽力促成翼王和天京在军事行动上的配合，大家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必须携起手来。

在充分的交流以后，大家都认识了复兴中华的征途中会遇到重重困难，但也觉得眼前开阔了些，更有信心。

洪仁玕本想请容闳、黄胜与他一起去天京，被两人拒绝，在交谈以后，他们更希望留在当前形势最为明朗的台湾，跟着叶枫做些实事，如果洪仁玕的想法能够在天京实施的话，他们再过去。

黄胜原本在英华书院印刷所工作，叶枫就邀请他前往上海商务印书馆做编辑，并可参与《华夏时报》的编辑工作。

容闳则留在叶枫幕府，负责筹办台湾府的各级新式教育、工业学校并组织幼童前往欧洲和美国留学，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叶枫也一直在做这方面的事，先是委托陈东在中国运作八十少年前往欧洲学习，回国后，又先后在台湾组织四十少年往美国学习，在旧金山也专门建立了华人学校。

在台湾则建立工人夜校和军营夜校，但是因为精力特别是师资的关系，叶枫一直未能在教育方面进行专门的规划和建设，直到和容闳交谈以后，才认识到此事的重要，便全权委托容闳运作此事。

“叶先生的《少年中国说》，在下一直记在心中，挂在口上，今日有此机会，必不负重托，”叶枫在欧洲曾经有感而发的那段“少年中国”，已经被他的随行人员传到中国，容闳确实深受感动。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容自信满满地笑道：“但愿这一日早些来到。”

“那这华夏复兴的希望就托付容先生了，”叶枫和容闳都是出过洋的，对传统的那种字、郡望的称呼也不习惯，只以姓相称。

按照容闳的意思，将仿照西方建立小学、中学的基础教育，以及高等教育大学，形成完整的教学体系。在学科方面，容闳以为中小学当开设语文、数学、史地、科学等科目，大学则实行专业分科教学，但是大中小学都要将圣经作为必修的教科书。

叶枫只对这一点提出反对，他知道容闳曾经在教会学校读书，也是基督教徒，但他认为宗教信仰是个人的选择，提倡宗教信仰自由，他们要办的学校是国民教育，需要强调国民性，不应该强制灌输宗教方面的意识。

容闳虽然认为圣经的教义也是强国必须要知道的，但也没有坚持，觉得叶枫提出宗教信仰自由这一点很见西方的自由理念，理应支持。

叶枫和容闳商定，首先在舺建立一座大学，一所新式中学，在鸡笼、绣堑、舺、以及台湾县、彰化县、凤山县、诸罗县、蛤玛兰厅的治所，各设一所新式小学，全部实行免费就读，在鸡笼设工业学校，培养技术工人，并设军事学院，培养军官。

为了配合，叶枫在台湾的所谓幕府及新设立的基隆管理处，将以新式教育为内容，通过科考招募官吏，提高人们就读新学的热情。

由上海的商务印书馆出面，招募中西学者，组成教科书编纂委员会，编写大中小学教科书，商务印书馆在叶枫的扶持下，将其早年的书稿大部分出版印刷，向社会推出，已经成为上海最著名的出版社，与墨海书局等西式印书馆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很快就聚集了几个专业的编撰小组。

为了推广新式教育和大量印刷图书，叶枫又在福建霞浦建立新式造纸厂。鸡笼工业建设初期，利用炼焦中生产的硫酸，叶枫曾组织技术人员试验硫酸盐制浆工艺，并引进西方的造纸机器，改进造纸工艺，建立造纸厂，生产各种纸品。这次在霞浦引入的则是新式磨木机，使用机械制浆、半化学制浆，生产新闻纸和印刷纸。

又引入更易于初学者使用的钢笔，在霞浦建成制笔厂，薄本加工厂等工业项目，消化当地无业流民。

此时，叶枫已经来到福州，履任福建巡抚，之所以选择霞浦发展工业，还是因为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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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条约谈判

到清廷新的任命时，叶枫颇有些为难，按照原来的计湾，石达开占福建，双方隔海相望，互相扶持，也可以向清廷交代，不至于马上关系破裂，维持台湾模糊的立场，有助于保证本岛的建设和发展。醉露书院

一旦接任福建巡抚，叶枫就必须直接面对庆端的闽军和石达开之间的战争，无法继续与石达开的默契。而在形势不太明朗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彻底与满清决裂，那样的话，正在建设中的台湾将处于战争边缘，也很难说列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采取何等立场和措施。

思来想去，叶枫觉得保持模糊的立场比较合适，而在当前状况下，在自己与石达开之间，绝对不能存在其它势力，最好是双方形成一种默契，各自谨守自己的领地，对于清廷则以对峙交代。那么，品级官职都比叶枫要高的庆端必须解决。

叶枫左右为难，最后只好以各国公使要求在鸡笼谈判为由，推迟前往福建，一边派人前往东南亚，将总是在菲律宾、琼州和加里曼丹岛之间打转，紧盯橡胶树人工种植试验的库科奇找回来。

对于清廷重新任命叶枫为条约谈判代表的决定，各国公使都表示欢迎，他们十分反感与那些既狂妄自大，又不学无术，胆小如鼠的清朝官员交涉，他们都知道叶枫是个怎样的人，他知道的东西甚至比他们国家最受尊敬的科学家还要多，他发明的新东西无一不是奇迹，更重要的是，这位身份复杂的清朝大官，与各国都有比较亲近的关系，对商业贸易的态度也很开放。

果然，第一次会面叶枫就安排了隆重的酒会，招待英、法、美、俄等国使节，以及在鸡笼的各国商人。

叶枫端着酒杯。醉露书院准时出现在酒会上，他需要在维护中国利益地情况下，保持与各国的友好关系，所以对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要求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在酒会开始前。叶枫招呼大家致祝酒辞：“我很遗憾，在这里没有巴黎地名淑贵媛，各位抛弃国内舒服的生活，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帮助中国。为了这份真挚友谊，让我们举杯！”

等大家安静下来。叶枫又笑着道：“受清朝皇帝陛下委派。我将代表这个国家与各国使节就《天津条约》的落实展开谈判，在谈判桌上我们将代表各自的立场，但是私下里，我很希望与各位成为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将在巴黎梦幻宫举办最奢华地酒会。邀请各位参加。”

叶枫的话得到各位公使地热烈响应，只有俄国公使彼罗夫斯基表情冷漠，就各国提出地要求来说。也是俄国最为过分。

借着酒会的机会，叶枫申明了这次谈判的主题，就是推动各国与中国之间的商业贸易，他笑意盈盈地对英国专使额尔金道：“听说大英帝国印度的纺织品出口大幅度增加，叶某恭喜贵使了。”

“哈哈，还是因为基隆地苯紫和品红，丰富了纺织品的色彩，据说巴黎今年最流行的就是品红，”额尔金是苏格兰贵族，与叶枫一样地爵位勋爵，拥有英国人传统的傲慢，但是在叶枫面前，他表现得彬彬有礼，确实很有绅士的风度。

叶枫又拜会了法国专使葛罗男爵和美国公使列威廉，故意冷落俄国人彼罗夫斯基，他与三国使节达成共识，这次谈判，最重要的目的是开放商品贸易，其它的要求都可以商量。

根据这个原则，在其后正式开始的谈判中，叶枫首先强硬地谴责了俄国在东北蛮横侵占中国领土的行为，绝不承认《gt;:.性，要求俄国将条约拿到“五国和谈”中来讨论，不承认其与地方官达成的任何关于割让土地的条款。醉露书院

叶枫轮流用纯熟的法语和英语甚至瑞典语讥讽俄国是欧洲的乡巴佬，国内实行惨无人道的农奴制，既无民主也无自由，是个强盗。

那架势让彼罗夫斯基有一种自己是在巴黎进行克里米亚战争后与英法进行的和平谈判，在忍不住用俄语咒骂叶枫的时候，又吃惊地发现这个中国人又玩起了俄语，天，他究竟会几种语言？这还是一个中国人吗？

俄国对于中国的侵略以侵占领土为主，贸易较少，所以前次他并没有来，还不清楚叶枫的底细，在叶枫咄咄逼人的态度面前，颇有些措手不及。

在一阵激烈的冲突以后，彼罗夫斯基拂袖离去，叶枫

肩，对目瞪口呆的英法美使节们道：“好了，强盗走以讨论通商的事情了，我建议增设福州为自由贸易港口，各位觉得如何？”

公使们对叶枫突然的转变还有些不太适应：“埃尔文勋爵，你不怕俄国人恼羞成怒，在东北动兵？”

“亲爱的葛罗男爵阁下，三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已经证明，俄国这头北极熊就是一只纸老虎，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打得找不到北，”叶枫很嚣张地挥了挥手：“各位想必知道，黑龙江距离莫斯科有多远，我很希望俄国能把他的军队从西方送往东方，我想瑞典的卡尔陛下，还有普鲁士都很愿意看到这一点。”

葛罗和额尔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普鲁士这些年的飞速发展，以及这两年在诺贝尔公司的牵引下，正在崛起的瑞典。

列威廉对欧洲的事情不感兴趣，他高兴地叫道：“议员阁下，你确定将要开辟福州为自由港吗？这实在是太好了，你放心，只要是福建要的东西商品，我们美国人都能够提供。”

被叶枫找来充当助手的容闳顿时有点发蒙：议员？勋爵？这都是什么称呼啊！

“是的，各国的商人想必已经从鸡笼得到了足够的好处，我希望福州会是下一个基隆，”叶枫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在相应位置上点了点：“同时还有琼州，然后接下去我希望会是广州、上海、江宁、武汉、烟台、天津。”

“好，实在是太好了，”列威廉忍不住叫道，葛罗与额尔金也非常吃惊，他们原本要求的只不过是一些通商口岸，远不能和自由港相比，叶枫提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出乎他们意料。

“当然，”不等公使们反应过来，叶枫又接着道：“自由港只接受合法的贸易，对于鸦片贸易，我请求各位能执行各国的法律，协助大清进行禁绝。”

“这一点我代表美国予以支持，禁绝鸦片，或者对鸦片征税，”列威廉马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曾经发生，英国也同意对鸦片征税，清廷却愿意放松烟禁，以换取北京驻使和长江通商）。

葛罗和额尔金皱了皱眉头，他们都清楚叶枫对西方的熟悉程度，在鸦片问题上很难争辩，额尔金想了想道：“远东的鸦片贸易由来已久，在下认为骤然取缔…”

“不不不，公使阁下误会我的意思，不需要骤然取缔，关于禁烟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我认为我们四国会议有必要发表公报，宣布鸦片贸易非法，”叶枫道，他明白鸦片贸易不是说禁就禁的，以清廷统治者的态度和能力，这一点根本做不到，他需要法理得到认可，然后自己来实施禁烟的行动。

“关于远东鸦片贸易的情况，我将会通过路透社和哈瓦斯社发布给欧美各家报纸，也联合了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们，向英国议会和政府提交请愿书。作为文明的国家，我们虽不能根绝鸦片贸易的行为，但至少应该发出正义的呼声，各位公使觉得呢？”叶枫看了看额尔金沉默的额尔金等人，不断以自己在西方的身份和影响施加压力。

经过一番讨论，被叶枫挤兑到墙角的额尔金等人表示赞同叶枫的意见，但还需要征求国内的意见，叶枫也点头同意，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确实在运作，想必会有效果。

在条约项目的谈判上，法国人的要求相对较少，俄国与美国本来是伙伴，但是在叶枫介入后发生了变化，只有英国人的要求最多。

条约的具体款项早已在天津签约时确定，此番争论的焦点在于税则详款和咸丰皇帝提出变更的几条，包括不允使节驻京、内江通商、内地游历和赔款后方退还广州四条。

使节驻京最早得到解决，在基隆拥有电报的情况下，各国使节也希望常驻南方，但是要求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进京，这本来就是争面子的一款，谁也说不清何为必要，就此通过。

关于退还广州一事，叶枫建议由自己的新军接手，同时保证开辟广州为自由港，三国也表示同意。

但是在税率、内江通商和内地游历三款细则上，叶枫无法回避，与三国的要求存在根本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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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新式武器

约谈判不是一次就能达成全部共识的，第一天的会谈叶枫邀请三国使节一同乘坐鸡笼的公共电车，前往鸡笼港口。醉露书院

在车上，额尔金、葛罗和列威廉对于这种有趣的交通工具赞不绝口，他们觉得要比马车行驶时舒服多了，据说在欧美也很少见，在知道电车需要依靠道路旁的电线供电，而只能作为公共交通工具以后，又都显得非常失望。

“能够作为私人交通工具的机车很快会有的，”叶枫安慰这位使节道：“诺贝尔公司正在研究。”

“埃尔文爵士，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家，我很期待那一天会早日到来。”葛罗夸张地笑道，在离开谈判桌以后，众人表现得相当随意，这也是叶枫刻意营造的。

鸡笼港旁边的小山上，竖着一座高塔，从上面可以眺望海面上的情形，并俯瞰鸡笼主城区，叶枫领着使节们来到最高的那一层，指着繁忙的港口道：“今天请大家来，是有另外一件新式的交通工具要展示，或许大家以前也见过，但我保证，这会是最实用的。”

工作人员撞响了灯塔上的座钟，过了一会，在众人的眼前，港口的空地上冉冉升起一只椭圆状的气球，下面还固定着一直吊仓。

“这是诺贝尔公司设计的最新式飞艇，利用气填充，与以前的飞艇不同，这只飞艇使用了电动机驱使的螺旋桨，可以推动飞艇运动和转向，看，他转过方向了，”叶枫指着高度已经超过灯塔的飞艇道。

这是一只小型的硬式飞艇，叶枫本想设计用作军事用途，但发现成本过于高昂，只能忍痛放弃。

“飞艇使用蓄电池组和电动机驱动，但是大部分时候。醉露书院它可以借助高空的风力，并长时间停留在高空，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在上面看到的海面，要比我们这里看到的更加广阔，可以用作军事侦查，甚至可以飞到敌人的军舰上方投掷炸弹，”叶枫看着越飞越高的飞艇道。

参观飞艇地试航只是叶枫展示自己武力的一种手段，他需要让列强知道自己不好惹，但是他现在的实力还完全不够，就需要让他们看好自己地未来。

在参观飞艇以后，叶枫抛下急于联系国内的三国使节。乘坐火车，前往刚刚开通的竹堑，再换船赶到苗栗。

在整理淡水矿产的过程中。叶枫发现苗栗山中有过开采磺油的历史，在见过样品以后。发现竟然是石油，如今矿区已经成功钻井采油，靠近海边修建的炼油厂也已经建成。叶枫此来是参与首次炼油。成功后又携带不同馏化物赶回鸡笼。

在鸡笼的研究所。叶枫一直使用北美送来的原油馏出物进行研究，包括美国和瑞典的研究人员也在对这些馏出物进行分析。到目前为止，基本确定了不同温度所取得馏出物地性质，但是除了煤油，还没有发现实用价值，叶枫所提出的内燃机构想，也止步不前。

这一次，叶枫并没有直接回到鸡笼，车行中途，在鸡笼山区停下，一个营的新军士兵从车上卸下几只油罐，送往山中，在一个简陋地棚区，工兵们将不同的油注入瓶状地容器中，封装完成后，交给新军士兵。

按照叶枫的要求，士兵打开一个安全阀门，然后将瓶状物抛出，在落地后，瓶状物与山体撞击，顿时爆发出大团火焰，形成剧烈的燃烧面。

在记录下相关数据以后，叶枫让士兵们将现场处理干净，他对旁边地研究人员笑了笑：“燃烧地效果不错，你觉得这种燃烧瓶在战场上有用不？”

小胖子詹森连忙点了点头，满脸崇拜地看着叶枫：“埃尔文爵士，您地想法实在是太伟大了，这种燃烧瓶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醉露书院譬如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俄国人有一种地堡，炮弹和前几日试验成功地手雷都无法从外面炸开，但是有了燃烧瓶，剧烈的燃烧肯定能够让里面的人窒息而死。何况与手雷相比，燃烧瓶更能在短时间内，促使敌人的阵列发生混乱。”

“嗯，那就生产一批出来，先装备一个营，看看效果，”叶枫点了点头，这个詹森就是个武器狂人：“对了，前几日让你做的东西，都好了吗？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好了，一共做了五枝，五十发特别子弹，”詹森道。

“

，也要让库科奇试过以后再说，”叶枫拍了拍詹森的枪弹匣的研究慢慢来，中国有句俗话叫‘失败是成功他妈’，我想我们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士兵们，这几天给我多多练习燃烧瓶的使用，过几天让那些洋人使节看到你们的厉害，”叶枫又对新军的士兵鼓动了几句，才急急忙忙赶回鸡笼。

接下去的几天，英法美三国的使节不时感受到鸡笼带给他们的惊喜，这个港口城市正以飞快的速度发展起来，每天进口大量原材的同时，也保持着一定的商品输出，商品贸易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也带来丰厚的赋税。

与此同时，叶枫在谈判桌上的表现也越来越强硬，当然也不失灵活，他认为通商可以，在他的治下，福建沿海各城市都可以向各国的商人开放，但是，必须要像鸡笼这样，遵守当地的法律，中方要拥有独立的征税权、管理权。

比如税率的标准，叶枫认为清廷原本同意的5%进口税，和2税不能起到赋税的作用，他建议对不同商品实行不同税率。比如奢侈品要课以相对较高的税率，军火、机器可以免税，纺织品也按照种类实行不同税率。

三国原则上同意叶枫的建议，但是对清朝官吏的执行能力表示怀疑，叶枫表示将上书朝廷，设立专门的海关衙门，任用专业人员管理外贸税收。

对于增开通商口岸和内地游历，叶枫再度慷慨地表示，在他治下的福建省，推行宗教自由政策，对外国人也实行国民待遇，保证不偏不倚，依法管理。

结果讨论来讨论去，三国使者发现福建似乎是全省开放，但是对于其他地方的要求，却丝毫没有进展，叶枫以清朝的皇帝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为由，一口拒绝。

与此同时，大怒离开的俄国公使在上海，也与桂良等人陷入扯皮的状态，扬言要打进东北，进攻盛京。

库科奇终于从加里曼丹回到台湾，他兴奋地告诉叶枫：实地种植发现，琼州、菲律宾和加里曼丹这三个地方的气候、地理条件完全适合橡胶树的生长，虽然经过长时间存放的种子成活率不高，但是发芽以后，橡胶树生长态势很好，而且试验还发现，橡胶树不仅可以通过种子繁殖，还可以芽接，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他们就可以大片开发人工橡胶种植园。

“好，非常好，”叶枫这些天被条约谈判搞得晕头转向，终于得到这个好消息，也很高兴：“库科奇，我想你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了，等到橡胶树产胶的时候，你一定会成为被历史记住的那个人。”

“那需要四年，”库科奇面无表情地说道：“能不能快点？”

“如果现在就大肆炒作的话，也可能达成目的，但是爵位可能会低一些，”叶枫看了看库科奇：“而且，我们可能引来很多竞争者，这样会损失一大笔的财富。”

“我不在乎，”库科奇毫无表情地看着叶枫：“说吧，要我做什么？”

叶枫笑了笑，库科奇说的做什么，自然是指他愿意为叶枫做一些事情，以弥补他的损失。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需要一支强有力的军事力量，以足够保护我的种植园不受侵犯，”叶枫道。

库科奇皱了皱眉头，他现在也知道人工种植橡胶树的价值：“这支力量需要很强大。”

“你放心，需要的投入由我来，你只要帮我训练士兵，另外，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叶枫道：“我想让一个人消失。”

库科奇还是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喜欢做这样的事，他是谁？”

“这样，你先去军械厂试试新式的武器，然后我会安排你前往福建，这个人是军队的将领，所以你可以组织一支特别行动队，我也会让我们的军队配合你，具体要怎么做，我相信你才是最专业，有什么要求尽管与我说，”叶枫笑了笑，这种决定别人生死的事情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感觉特别的怪异。

“好。”库科奇冷冷道。

“我们去看新式的武器，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叶枫笑着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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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南洋盟友

枫说的新武器，其实就是一枝改进后的夏普斯步枪，些，机械结构也做了优化，射程有较大幅度的提升，关键是在枪托上方安装了一只瞄准镜，这是叶枫早就让蔡司主导的耶拿光学实验室研究的东西，这批刚刚送到的瞄准镜，是三个月前从欧洲发货的最佳作品，目前还是不是最好，就不清楚了。醉露书院

但是，装上了瞄准镜的这支步枪，绝对是世界上第一枝狙击步枪。

在了解过狙击镜的用途，并经过试射以后，库科奇一向冷冰冰的脸庞居然有些激动：“好东西，子弹？”

叶枫点了点头：“你也发现了吧，这种狙击步枪最适合远距离暗杀，所以子弹也是特殊的，用的是无烟火yao，在射击时不会暴露射手的位置。”

库科奇点了点头，冷冷道：“好吧，我可以帮你多干掉几个人。”

叶枫一愣，随即笑道：“哈哈，也好，我不介意你帮我多杀掉几个人，至于那些人的名字和画像，我会让福建的人提供给你的。”

与库科奇同来的还有一些南洋商人，其中有几个华人声称是加里曼丹兰芳国人，库科奇一行人在那里买地试种橡胶，因为同行的有华人，与当地华人建立了比较好的关系，他们这次来是想需要贸易与合作的机会。

兰芳又叫兰芳公司，是华人在加里曼丹岛西南部建立的国家，让叶枫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实行类似于共和制地政体。经济上以种植、采矿为主，鼓励贸易，当时工业还不发达。

鸡笼繁华的港口、宽阔的水泥大道、奔腾和火车以及公交电车、烟林立的工厂，让兰芳人非常惊讶，这些漂洋过海在南洋求生的华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价值，他们希望能够与鸡笼进行商业贸易。醉露书院从这里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

“贸易当然没有问题，鸡笼是自由港。除了鸦片。这里什么都可以交易，”叶枫感情复杂地对兰芳地人说道，如果他有能力，一定会全力支持兰芳发展工商业。

兰芳人中的首领刘台二犹豫着说道：“但是，我们想要地不仅有普通地商品，守卫们装备的洋枪，不知鸡笼可能生产？”

“你们想要武器？”叶枫皱了皱眉头，为应对内外部的严峻形势，他不得不快速扩编手底下的新式军队，目前已经编练五千新军。又为石达开装备了一千人的洋枪营，而且还要继续扩充，按照叶枫的想法，要应对福建和台湾的局面，起码要有一万新军，还要有石达开的全力配合才行。

刘台二看到叶枫的神色，以为不行。有些失望：“抱歉，如果鸡笼没有就算了。”

叶枫摇了摇头：“鸡笼是能生产步枪与火炮。不过这一点对外是保密的。”

“你放心。

我们不会说出去，”刘台二眼睛一亮。连忙保证道。

“我相信你们，”叶枫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们对国内地情况了解多少，我是大清朝的官员，私下生产枪炮的事情肯定不能让朝廷知道，所以在鸡笼的生产规模毕竟有限，洋人对武器的出口限制也很多，对了，兰芳周边的情况如何，形势很危急吗？”

刘台二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不是说很危机，不过和周围土著、盗匪的冲突一直不断，上次那位库科奇先生也说，南面地荷兰对我们早就虎视眈眈，不得不防啊。”

原来是库科奇透出的消息，叶枫想了想，才对刘台二道：“兰芳也算是一个国家吧，你们对我华夏如何看地？”

刘台二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沉吟着说道：“我们都是闽粤一带出去地，当年建国的时候也曾上书朝廷，可惜不曾得到任何答复，游子总想回家，可朝廷未必能容得下兰芳，更不能帮助兰芳。醉露书院”

叶枫看了看神色有些复杂地兰芳人，知道他们故国的情结总是难以割舍，但在海外奋斗了这么多年，兰芳也已经是他们最为看重的部分。

叶枫斟酌了一番措辞，缓缓的道：“我有个想法，当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只是个建议，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你们要强兵，但强兵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要有正确的训练、适合的战术，甚至是实战经验，所以我就在想，你们的军队能不能送到台湾进行换装、训练，而我则将这里的军队派去兰芳帮助地方防卫。”

“我这么做的”叶枫捂着水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你们派来，我就派一个营过去，我想有清朝的军队在，荷兰人总要考虑考虑。”

刘台二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们还是不太明白阁下的意思，我想可以请这里的教官去兰芳帮助训练，如果…”

叶枫连忙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南洋人，我就跟你们说实话，我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我对北京的朝廷很不满，我想在北京以外，在闽粤建立像兰芳这样的独立共和国，像鸡笼这样工商业发达的民间乐土。但是现在的条件还不成熟，我不能马上和北京破裂，所以一边训练忠于这份事业的新军，还要瞒过朝廷，处理那些旧式的军队。”

叶枫现在体会到走钢丝的感觉，有时候他忍不住在想，索性和清廷决裂得了，但是冷静下来他又知道，稳定发展的时机是多么的宝贵，所以兰芳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机会，那就是用兰芳人的军队来控制闽粤，将福建的旧军统统遣去东南亚。

本来这是绝对无法讨论的事情，但是兰芳人大部分都是闽粤一带的移民，有好几万还是这一代刚去的，他们对于闽粤是有感情的，叶枫表示要在闽粤建兰芳那样的独立乐园，而又不和清廷决裂，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经过讨论以后，刘台二表示按照兰芳的体制，这样重大的事情必须回去咨决众议，但就他个人而言，他是支持的，他希望闽粤人能建立自己的乐土，也希望有一个强大的故国。

叶枫也表现出极大的合作诚意，为刘台二筹备了五百枝步枪和相应弹yao，并表示，如果兰芳能同意自己的建议，派出协助守边的旧式军队补给全部由他自己承担，另外还将派新式军官帮助兰芳在本地训练一部分新军。

叶枫还建议兰芳派人到台湾接受新式教育，学习先进工业技术，他表示将尽快派人在兰芳设厂，并愿意居中联络，帮助兰芳从欧美购买先进的机器设备，发展工业制造业。

十月中旬，大陆方面传来消息，李秀成、陈玉成取得三河镇大捷，消灭李续宜部湘军数千人，解安庆围，曾国藩急调湘军支援安徽战场，其本人所在的建昌部也终于向福建运动。

库科奇已经抵达霞浦，叶枫也准备动身至福州履任，在此之前终于和英法美三国签订《天津条约》税则详款，但对三国要求的内河通商、内地游历款无法达成共识，叶枫以福建战事紧急为由，辞去交涉任务，三国也同意就这两款继续找清廷商议。

作为妥协的产物，叶枫和三国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向三国开放福建全省通商，在这样的情况下，曾经扬言不惜推翻现在的北京政府，以达成英国要求的额尔金，第一次将目光放到福建，他向叶枫提出疑问：“如今福建正处于战火当中，阁下如何保证条约的实施？莫非是空口许诺？”

“三个月内，本官必将平定福建，”叶枫强烈的自信并没有让额尔金等人感到吃惊，他们曾经看到过台湾新军的演练，其装备的精良程度要超过远东任何一支军队，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让人瞠目结舌，仅就陆军来说，英法远征军也未必能够取胜。他们相信这样一支军队，扫除福建叛乱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是，我听说在福建还有一位比巡抚更大的总督，”葛罗对中国的了解显然很多。

叶枫神秘地笑了笑：“庆端大人对福建的匪患毫无办法，如果我能平定福建，那里当然是我说了算。”

“在离别之前，还想赠送各位几句话，诸国的根本利益在于通商，地方吏治清明、社会稳定才是最佳的商业环境，对于治理有序的政府，特权并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鸡笼的贸易即可证明这一点，”叶枫站在码头上，与即将离去的额尔金等人说道。

“北京政府恐怕无法做到阁下说的这些，”额尔金摇了摇头道。

“是的，所以我希望福建能走出一条新路，”叶枫面向西方，又笑着指了指北面：“各位此去上海，如果还是不能获得进展，欢迎再来福州，我想到了那个时候，这里的战争也应该结束了，你们会看到一个全新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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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福建变天

枫虽然很想从三国处得到更多支持，但他不愿意出卖利益，宁愿慢慢壮大自己的力量。醉露书院

在叶枫启程之前，铺设电缆的施工船早已出发，在他以福建巡抚抵达福州的时候，从次尾港延伸出来的电报电缆也已经在福州登岸，接进了已经准备好的电报房。

叶枫虽然刚刚抵达，但之前已经将一些政令传入福州，履任以后，迅速架空一部分胥吏，以渎职为由处理部分官员，以转运军事物资为名义，开放福州港。

其时，华夏团与石镇吉联军占领宁德以后，一路南下前出凤山，兵锋直指福州，一路西进与政和南下的军队会师，攻占屏南，与建阳军夹击建瓯，直逼闽浙总督庆端所在的延平。

叶枫到任以后，以福建巡抚名义组织福州保卫战，命令东线军队迅速支援凤山，构筑福州防线。

而实际上，凤山对面的联军已经退回宁德，突然向西会合屏南的军队，袭占古田，操截庆端在延平的后路。

就在延平一片慌乱的时候，闽浙总督庆端和多名延平高官遭遇路边炸弹袭击身亡，游击林文察、提督丁曰健等数名高级将领遭暗枪刺杀，西线清军顿时群龙无首，在石达开与华夏团的袭击下，随即溃败。

十一月中旬，叶枫奏报朝廷，福建东线的台湾新军已经夺取凤山、宁德，将进军福宁府，重新打通与浙江的联系，并封闭海岸线。

不等咸丰皇帝高兴，叶枫新的奏报又到，称西线战场风云突变，总督庆端大人被刺身亡，西线战事烂，石达开军顺势攻下顺昌、延平、沙县，闽西恐将很快沦陷。醉露书院急请援军。

驻军建昌的曾国藩一直将战略重点放在中战场。克复天京，建不世之功才是他想要的，他认为石达开既然攻不下浙江，自然也无法在贫瘠的福建长期逗留，并不愿意让大批湘军进入闽西多山地区与石达开消耗。

在发现情况不对以后，湘军大部还在江西、南战场，曾国藩只得率所部老湘营五千人、果字营四千人从建昌出发，移军入闽，却被华夏团一营新军配合五千石达开部太平军死死堵在闽赣两省的交通要冲杉关。

这是号称悍勇的湘军第一次遇到装备大量火枪的近代军队，在狭窄不利地地形条件下。萧启江地果字营企图像过去一样使用勇猛的冲锋冲垮正面防守的太平军。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夺命的子弹。

狭窄的山隘上，华夏团新军一营使用五列横队封锁路面，新式步枪虽然还没有弹仓，装弹却更方便，射速频次更快，五列轮射形成的密集弹雨几乎没有太多空隙。

每一次严格的齐射，都会带走大批湘勇的生命，削薄湘军的冲锋阵列，在历史上。发生在一年多以后地通州之战。僧格林沁地蒙古马队在平地上都无法冲破英法联军的射击阵列，此时的湘勇以步兵仰攻山隘，面对更加猛烈的火力，想要取得突破只能是幻想。

顶在最前面的一个冲锋波次五百余人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全部倒在射击阵列不远处的山道上。

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冲锋波次稍一犹豫。在前面倒下几十个人以后。

发觉情况不对，掉头就跑。终于形成溃退。醉露书院

这一次接触不足十分钟，湘军已经溃退，萧启江没有让部下继续进攻，几分钟内失去将近六百人是总计只有四千人的果字营所无法承受的，更何况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地人是怎么死地，难道是妖术？

“不是妖术，是洋枪，”曾国藩的湘军大部分装备的还是旧式冷兵器，只有少数的劈山炮和火枪，在看到萧启江派人抢回的湘勇尸体以后，曾国藩和湘军将领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回营，挖壕，”曾国藩脸色严峻，这位以“结硬寨、打呆仗”著称地湘军首领发现自己撞上了铁板。

随后，曾国藩又指挥湘军进行过几次突袭，都被联军击退，除了密集地子弹，迎接湘军近距离突袭的还有使用黄色炸yao，威力巨大地地雷、不下于普通土炮的手雷和“九幽之火”燃烧瓶。

数次突击失利，抛下近千具尸体以后，曾国藩认识到关进入福建已不可能，于是改变策略，只是扎紧营寨不让太平军冲进江西。

十一月下旬，曾国藩得知闽浙总督庆端身亡，闽西战事烂，立即上表奏称石达开部与洋人勾结，其拥有的枪炮之利，世所罕见。

在兵策上，他完全放弃入闽作战的计划，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石达开冲出福建，进攻江西。

石达开分兵严守关隘的同时，纵兵横扫闽南，在占领邵武、延平两府以后，又南下汀州、龙岩、泉州，一路所向披靡，攻城略地。

而在东线，叶枫的新军却一路向北，相继收复宁德、福安、霞浦和福鼎，收服福宁府全境，并配合曾国藩奏称太平军兵器之利，战事困难，以福建一省之力，恐难抵挡，唯有肆死守卫。

对于清廷来说，福建呈现出来的乱象让他们大为惶急，在曾国藩顿兵不前，庆端兵败身亡，叶枫收服失地三者面前，咸丰皇帝一面嘉奖叶枫，要其统领福建之兵，与长毛作战；又申斥曾国藩，要其迅速救援福建，并升浙江巡抚胡兴仁为闽浙总督，统浙军救援福建。

事实上，浙江绿营在石达开面前连守土都做不到，更遑论支持福建战场。

在咸丰八年，公元一八五八年最后两个月，福建战场已成为叶枫与石达开的二人转，旧的政权和绿营在石达开的太平军面前纷纷瓦解，被不断清洗，叶枫的新军随后则摆出架势，次第收复沿海的田、泉州、厦门、漳州等地，各领东西，形成“对峙”，然后屯兵养民，开始根据地建设。

根据“叶石协定”，太平军横扫闽南时，已经将旧式政权破坏干净，战后虽然重建，大权却掌握在叶枫手中。

叶枫暂时没有充足的资源对地方机构进行彻底整合，只是削弱他们的权利，只保留最基本的职能，需要恢复的恢复，不需要的就趁机裁撤，一切以战事需要为原则。

叶枫主抓的还是工业生产，随着太平洋电缆的连接，叶枫可以保持对欧美产业和研究所的控制和影响，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中，诺贝尔财团发展最快的是钢铁、染料、炸yao和煤油产业，也正是这三大产业，为诺贝尔家族，也为叶枫本人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电气和通讯发展得也非常快，随着大西洋、太平洋电缆的铺设成功，由英国人投资，起于英国、经过法国，然后跨过非洲通过印度的亚欧电报线也已经开工过半，最乐观的报纸已经发出“地球村”的感慨，他们认为，电报线将使欧洲、美洲、亚洲连接在一起，对于列强来说，通讯的进步将大大加强他们对于殖民地的控制和掠夺。

在斯德哥尔摩，无线电的试验也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由于海因里希偶然发现了原本的“爱迪生效应”，叶枫早早提出开发电子管和二极管的设想，这使得无线电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插上了翅膀，最新取得的成果是在十公里的距离上取得通讯成功，这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距离，跨过这个距离，无线电通讯很有可能在较短的时间里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

“十公里距离，这种无线电绝对会将军队的战术水平提高一个档次，”詹森激动地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十公里距离的民用价值并不大，但是在军事用途方面就很惊人了。

“要求瑞典的实验室继续提高通讯距离，同时开发基于现有技术的短距离军用无线电通讯装置，尽快推向市场，”叶枫对詹森说道，这个叶枫的崇拜者，武器设计狂人在很多时候也充当叶枫秘书的角色，负责与诺贝尔研究中心的联系。

“好的，”詹森点了点头：“这里还有几份电报，说的是代号项目，已经发出声音，勉强可以识别。”

詹森并不知道757项目的具体内容，电报上说得也很含糊，他疑惑地看着叶枫，将一张电报条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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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政治新风

757号项目？”叶枫突然大笑道：“好，很好，告诉得757第四号分项的突破，设计扩音器产品，可用于会场放大声音；设计一种大功率的喇叭，嗯，就是像汽笛那样可以发出很大声音的，可以用在电车上；尽快进行二号分项的试验，如果可以达到二十米的话，我想可以设计成主人与仆从室之间的通话器，如果更长一些的话，可以用在市政大楼，让他们从这些方向研发产品。醉露书院”

757号项目其实就是诺贝尔研究中心通讯研究所的电话项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实现声音-电流-声gt;:发扬声器系列的产品，比如扩音器、喇叭等，如果解决长距离的传输，就可以开发有线广播、电话等。

由于在电报传输上的技术积累，以及二极管的研究，长距离传输的信号损耗和扩大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拟声质量能解决，一种全新的通讯工具也将诞生。

诺贝尔研究中心经过几年的发展，技术积累相当雄厚，加上斯德哥尔摩大学吸引了很多最顶尖的学者，各项基础研究已经步入正轨，叶枫现在经常要做的就是在最新的技术成果上，规划设计不同的新产品，往往他的各种想法，都会让大家大吃一惊。

“刚才说到通话器，我还想到一种东西，就是电铃，可以用继电器或者二极管控制电流的通断，利用电磁铁吸放铁槌，发出声音，”叶枫又补充道：“马上申请专利。”

对于诺贝尔的工厂来说，这种新的产品很容易设计制造出来，但是在中国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因为这里的工业基础实在太过薄弱。

有了海底电缆，叶枫可以很方便地与欧美保持联系。醉露书院从那里获得必要的技术资料。但是要将这些技术落实，还必须他的技术人员亲自上阵，有时候还要叶枫自己去，这么些年下来，他也几乎成为了各方面的通才。

福建的人口和资源都要比台湾丰富，通过勘察和分析，在大田、南靖和德化地矿区组织煤铁开采，然后通过水路运输，在德化筹建煤钢生产基地，以及上下游地染料、酸碱、机械产业。除了部分产品对外销售。主要用于支持福建的建设，并生产枪械和弹yao，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总是要优先考虑的。

同时在漳州筹建冶金工业基地，利用菲律宾的铜矿石和美国运来的设备提炼铜，并利用南靖的煤炭，建起中国第一座大型火力蒸汽发电站。

通过大量的投资和官方力量，叶枫在福建各地发展化工、冶金、机械等基础行业，又兴建化肥厂、水泥厂、沙石厂、造纸厂，修造铁路、公路。将大批战争造成的流民收拢到工厂旗下。又从中甄选新兵，言明新军饷银一概由工厂拨发，虽然实际上还是叶枫掏钱，却让新兵与工厂紧紧联系在一起。

重工业和基础设施的建设周期需要比较长，很多产业不过是刚刚铺开架势。时间就已经到了一八五九年。石达开在稳定西线战事以后，和叶枫约定在延平见面。

石达开名气虽大。其实也还不到三十岁，严格算来只有二十七岁，那张威武地国字脸却布满沧桑，看不到一个年轻人所应有地朝气，离开天京后率军远征，这个太平军中最杰出的军事将领肩上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真没想到叶大人居然如此年轻，”石达开见到叶枫微微一愣，随即很豪爽地拱手抱拳。醉露书院

叶枫也学着拱了拱手：“在下对翼王是仰慕已久，希望你我这次见面，对福建、对翼王手下的太平军、对华夏万民，都能有积极的作用。”

“叶大人果然好气魄，”石达开笑道，伸手请叶枫坐下。

叶枫笑了笑：“在下倒是愿意做个富家子，怎奈遇上这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但凡有志者必不甘寂寞，翼王以为呢？”

石达开哈哈笑道：“叶大人这话痛快，石某也不说别的，为人须得忠孝节义，石某手下近十万兄弟，天朝几十万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石某不会抛下他们，肆要将反清这条路走到底的。”

石达开这句话无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还是太平天国地人，要坚定不移地反清。

叶枫

头：“翼王地心思，在下了然，然则翼王以为，反清夏应该是怎样的呢？天国所说的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这是平均主义，历史上从未有过，在下觉得以后也不会出现。”

石达开也知道“天朝田亩制度”实际执行的情况，造成了大批流民，他在安徽的时候，曾经推行“督民造粮册，按亩输钱米”地政策，只是对封建土地制度地一种改良。

尤其在建设闽西根据地的过程中，石达开采取地还是曾经在安徽的老办法“按亩输钱米”，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义军领袖，石达开必然要考虑未来的方向，限于个人的见识，石达开还无法提出具有突破性的政治纲领，基本还只是减赋、均田，无处不均匀或许不可能，但也要做到无处不保暖。

“在达开看来，无处不均匀也是指公正，官绅富商不能凌辱小民，人人各按其位，”石达开道。

叶枫也不能指望石达开能提出自由、民主这样的想法，他只是将平时翻译撰写，由黄胜整理出版的一些政治方面的书籍转送给石达开，其中有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有杰斐逊执笔写成的《独立宣言》，也有他自己的一些思考，叶枫相信，只要是真正用心的中国人，看过这些书籍都会有些启发，但是他们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那就很难说了。

两人思想意识上存在很大的差距，但是在很多方面却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双方互不统属，但是建立暗中的联盟关系，这是早就商定，并且运转得还不错的事情。

还有就是在政治策略方面，石达开同意叶枫的看法，那就是对旧势力的改造要逐步进行，还要尽量拉拢读书人中的“先进份子”，按照叶枫的说法，在当前的形势下，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倒满清统治者，建立新中国。

在地方建设和施政方面，石达开也鼓励工商业，他希望叶枫能扶持闽西工业的发展，他对叶枫在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吃惊，目前闽西闽东的发展条件相差太大，闽西以传统的农业和手工业为主，闽东则开始大力发展近代工业，虽然目前为之由于传统观念的作用，闽西还是有大量的农民种地，但是很多流民已经开始流向闽东。

一八五九年正月，石达开在见过叶枫以后，回到邵武立刻发出《华夏复兴宣言》，宣言指出世界列国的发展已经走在中国的前面，中华再不振作，当有亡国亡种的危机。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满清贵族统治者只顾自身享乐，全无振作之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唐宋元明清，一朝没落必将为新朝替代，观今日之大清，内则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外则列强群伺，虎视眈眈，此正所谓新陈代谢，改朝换代之景象…”

“无论太平军、捻军、湘军，皆华夏儿女，当举义帜、倡义师、讨不贤，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此千秋之业也！”

在发布宣言的同时，石达开又公布了一系列新的政治措施，将政治诉求改变为复兴华夏，推翻满清残暴统治；在对待读书人的问题，石达开宣布将在福建恢复科举，以制艺和策论取士，凡中式者皆可为福建官吏。

在最根本的土地问题上，石达开采用了叶枫的建议，承认地主对于土地的私有权，太平军予以保护，同时也告诉农民，太平军将保证每个人都有田土种，将由官方出面，以合适的代价从地主手中交换田土，再分给农民种植。土地实行按亩征税法，不管是地主的土地还是农民的土地，都必须按照收成缴纳一定的米粮。

官方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对于没有土地的工匠，官方将创造工作机会，保证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和家人，实现无处不温饱的天国理想。

这些策略大部分由叶枫和石达开共同商定，遵照的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矛盾中寻求妥协，应该说效果不错，迅速稳定了福建局势。

也就是在正月，洪仁玕辗转抵达天京，向洪秀全提交了受到叶枫影响的新版《资政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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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办学办报

洪仁的新版《资政新篇》虽然可操作性更强，却没有遇上好的时机，一八五九年正月，由于内部发生叛变，天京江北重镇浦口失陷，几个月前李秀成、陈玉成拼死击破江北大营取得的成果毁于一旦，正在皖中战场和湘军作战的李秀成再次接到回援天京的命令，在这样的情况下，洪仁的新政根本无法实施，只是作为一种新的政治纲领，得到包括洋人在内的一些势力的好感。醉露书院

对于叶枫来说，他现在最大的苦恼就是能用的人不多，游学欧美的青年和华工中的优秀青年，都已经被他安排到必要的岗位上进行锻炼，成为新政的中流砥柱，但是他们的人生阅历相对不足，除了少部分的人，大多还不能独挡一面。

在获得福建巡抚任命的时候，叶枫就已经从鸡笼发报给欧洲，告知陈东等人自己的情况，并希望冯桂芬、王韬等人回到国内帮助自己。

和留学的少年不同，冯桂芬等人前往欧美主要是增长阅历，近距离观察欧美迥异于中国的社会运行，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这些一直在思考的先行者来说，足以让他们看到很多东西，叶枫相信在接下去的实践中，他们一定可以帮助自己做到很多事情。

叶枫在福建的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漳州、德化和霞浦的建设工地和新军营地，对于处理地方政务他并不擅长，他的那一套脱离这个时代很远，强制推行会带来很多问题。福建政务他基本交给徐润，这个同样不具备行政经历却头脑灵活，深悉官场习惯的商人之子。

徐润地叔父徐荣村也留在福州。这位敢为天下先，第一个出现在世博会上的中国商人，承担起组织管理福建内外商业贸易的人物，在几位洋人助手地帮助下，筹建福州关税局和商贸局。醉露书院

容闳将新式教育的计划在福建东部与台湾推行。他的计划是在福建每个县设置一所五年制的小学，在府城设立中学，分为商科和工科，培养专业人才。为了配合福建建设，在福州、漳州、德化和霞浦办起相应的短训速成班，以使旧式读书人，特别是读过书地商人子弟接受培养，从中提拔适合新政的人才。

叶枫的新政涉及的方面并不多，他只是打算尽快在每个府设立一个巡回民事法庭，收拢民事纠纷。特别是商事纠纷的处理，对于基本社会秩序，只是通过兴办工业，从根本上予以破坏。

商务印书馆和《华夏时报》的总部也被叶枫给搬到福州，这些人接触到更多的西方信息，或多或少都能帮着做一些事情，特别是在教育培养人才方面。他们就是一颗颗种子。

“要徐先生、李先生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请各位为福建培养一些数学、物理方面的人才。”在叶枫的支持下，商务印书馆收购了好几家上海、香港的书馆，徐寿、李善兰、沈毓桂等原来墨海书局工作地学者，也被他请到福州。

“我打算仿照西方模式，在福州筹建一座大学。引入数学、物理、化学、法学、经济这样的实学。希望各位助我，”叶枫道。

徐寿、李善兰等人相互看了看。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他们成天与这方面的外文著作打交道，当然知道这些学科的作用，他们这样的学者在国内一直不受重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机会。

“另外，福建还将建设研究所、各种新式工厂，也可为各位提供研究和实践所学的机会，”叶枫对这些人的特长也进行过了解，比如李善兰研究数学、物理较多，徐寿在化学方面涉猎较多，也有沈毓桂这样只是对西学略有了解地，除了译书、教学，都能发挥更多的作用。醉露书院

“好，很好啊，”李善兰捏着山羊胡须，这会儿才感觉地疼，激动地大笑道：“老夫不曾想还有实现平生书夙愿的机会，感谢叶大人呐！”

“李先生哪里话，各位的才学是华夏之宝，叶某能做的，也只是给大家创造一个平台，让各位尽情施展，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或者要求的，也可以向在下提出，”叶枫对李善兰等人拱了拱手道。

“各位若是同意，以后便是福建大学第一批教授，希望各位能将现代科学地种子，播洒在这片土地上，叶某便是各位坚强地后盾。”

在会面之前，叶枫已经让黄胜带着大家游览过鸡笼，对于没有出过洋的徐寿等人来说，许多只有书本上才能看到，甚至连书上也没有地新鲜事物的出现，让他们很惊奇，同时也知道叶枫这位福建最高军政长官的不同之处，以及强大实力。

当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叶枫发明的时候，几乎惊为天人，待见到叶枫又是如此年轻，更是疑惑了半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过在和叶枫交谈以后，他们已经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因为无论是数学、天文还是物理、化学，叶枫的了解显然不比他们少，而且能用深入浅出的语言和实例来解释，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这些学者编写这种简单浅白，但能将理论说清楚的教科书。

无论有多忙，叶枫每天都要做几件事，吃饭、睡觉、锻炼身体，以及撰写一些短小的文章，这些文章大多是结合了中西方思想，对中国现实的一些思考。

“华夏时报我看了，办得不错，只是影响力始终小了些，我最近有些想法，可能要多做几份报纸或者刊物，”在安排好学者以后，叶枫和黄胜谈起办报纸的事情。

黄胜闻言点了点头：“华夏时报主要是上海的外国人、洋行买办和商人购买，外地看报的人并不多，也卖不到哪里，地方官吏也不允许。”

“嗯，我们办报纸不是为了盈利，更多是想通过报纸的传播开发明智，但这毕竟是个新事物，要想让人们接受还要一段时间，”叶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他面对的这个老大国家还处于很保守的阶段：“地方上既然有控制，那我们就换一种形式，改报纸为期刊，但是表面上就说是书籍，当作书籍流通好了。”

“也只有如此了，”黄胜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多办几份报刊，针对不同人群的需要刊印不同的内容，比如商报，就刊登商人感兴趣的商品信息、政策、各地的经济形势等，商人这个阶层思想比较活跃，容易接受新事物，认字比例也较大，而且还经常流动，能够将这些信息带到更多地方，所以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叶枫沉吟着说道。

西方近代化的动力就是工商业的发展，商人在中国的地位一直不高，虽说开始也不会轻易接受那一套民主自由的思想，但以信息为噱头，在促进工商业发展的同时，让他们接触这些思想，潜移默化，也可以尽早形成一股强大的政治力量。

所谓的商报其实也可以叫做工商报，最后就定下名字叫工商时报，先做福建版的，介绍福建包括台湾的特产和贸易情况，并利用电报线连通欧美的优势，介绍国外商情，虽然很少人能将生意做到国外，却是了解世界情况的窗口。

除了工商时报，叶枫还提出办一份文摘，定期从各种书籍和美国发过来的刊物中摘选合适的内容，编印成册，主要侧重于介绍国外的政治、经济思想和新技术、新行业的发展情况，按照叶枫的想法，针对的是国内的读书人，希望他们通过这份文摘，了解国外的情况，从保守的泥潭中走出来。

除了三份定期发行的华夏时报、工商时报和九州文摘，叶枫还让黄胜组织商务印书馆大量印刷各种政治性著作和小册子，不计成本地贩卖到内地。

正月，石达开发布《华夏复兴宣言》，华夏时报、工商时报和九州文摘都予以广泛报道，商务印书馆更是印刷一批小册子，由太平军派出的支队分发到不同地方，在华夏大地上掀起巨大的影响。

按照叶枫提出的建议，石达开在经营福建根据地的同时，派出石镇吉等人率领小股精锐前往浙江、江西、广东、广西等地宣传福建新政，其中石镇吉部五千余人分作多股潜入太平军发起地的广西，重新建立起广西根据地，粤东北的梅州、潮州也受到太平军的影响，在广东绿营和团练主力还在广州和洋人纠缠的时候爆发多次起义，彻底沦为太平军的势力范围。

与天京战略态势愈加恶劣形成鲜明的对比，福建石达开的情况要好得多，这种情况也引起了清廷和曾国藩的注意，他们势必会调整福建战场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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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兴工兴商

在局势相对稳定的一八五九年前几个月，石达开和叶枫都利用这段时间拼命发展自己的实力，随着冯桂芬、王韬等一批旅欧学者的归来，叶枫面临的人手窘境第一次得到部分缓解，加强了对地方的改革和控制。醉露书院

叶枫的策略有点类似普鲁士道路，也就是用丰厚的回报诱使福建的地主和乡绅参与工矿企业的运营，从而收购他们手中的土地.

福建多山，土地贫瘠，又地处沿海，有着很浓厚的商业传统，漳州、泉州本多商人，这些人对叶枫鼓励工商的政策很支持，通过集资开矿、修路、办厂，这些人大部分被叶枫绑上战车，并且发了财，传统的地主也在开矿和新式工业的“钱景”诱惑下，响应叶枫提出的以土地换取开矿权的政策，不少都选择出让一部分土地，获得一些工矿的股份，这些工矿在叶枫的技术支持下很快建立起来，源源不断地提供冶金业的需要。

从美国横渡太平洋而来的船队运送来大量的机器设备和成熟的电缆、精炼铜等福建和台湾尚不能生产的成熟产品，除了供给叶枫旗下大型工矿和军工产业的需要，也向福建本地的商人提供，帮助他们建立近代加工企业，这些工厂包括近代纱厂、织布厂、缫丝厂、水泥厂、沙石厂、伐木场以及使用车床的机械加工厂等。

叶枫惊讶地发现，在福建、台湾的工业建设和军工需求的支持下，当地刚刚兴起地工矿业完全不用担心产品的销售。竟然各显神通，发挥出巨大能力，一时之间。竟有点全民工业化的味道。

大量工矿企业地出现吸收了大量富余劳动力，战火和土地有限造成的大量流民都在工厂、建筑工地得到安排，这些的生活与从前相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的境遇也吸引很多清苦地雇农放弃租种地主的田土。醉露书院选择加入工厂，造成部分大地主的土地无人耕种，也促使他们做出别的选择，那就是投资工矿业。

传统的观念让很多地主乡绅不愿意放弃土地，更愿意用货币购买工矿的股份，但也有不少人舍不得银子，或者很多小地主银子有限，或者有些人愿意开创，也让叶枫获得许多土地，可以用来安置工矿业无法安置的流民。

实际上。由于百废待兴，工矿业的发展足以安置福建当地的流民，为了避免荒地，叶枫索性以更优惠的地租，甚至只要保证定向供应，就可以免费租种，这就诱惑了那些不愿意离开土地进入工厂地雇农、贫农。使得其他地主的土地更加缺乏人手种植。

促成这一变化的最重要根源还在于叶枫在福建推行的新的土地政策，取消了雇农对于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也就说雇农具有选择租种谁的土地地自由，再加上示范庄园的催化，从而在极短地时间内打击了封建土地制度。

总之，在叶枫通过欧美产业进行大量输血，以及技术和一些特殊产品的支持下。福建和台湾的近代工矿业像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兴旺非凡。而传统的农业却又呈现出新的景象，人员流动加强。形成良好地循环。

“新产业地发展情况令人欣喜，至今已经有数十家煤、铁、铜、碎石、石灰矿场、数百家大小工厂开工，预计再过两个月，这些矿场和工厂的建设都将告一段落，并实现充分地产出，而届时福建对产品的需求有可能下降，恐怕会有厂子的产品卖不出去，”徐荣村将最新的情况向叶枫汇报，并提出自己心中的担忧。醉露书院

这些新建的工矿产品主要用于供应叶枫在福建的建设和军工，并没有成熟的市场渠道，基础相对薄弱，一旦出现产品积压，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么快就出现过剩？”叶枫有些不敢相信，主要还是内需尚未开发，等待高速建设的时期过去以后，很容易造成过剩。

“大部分厂矿在一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部分厂子过于依赖眼下的工程需求，等到福建今年的建设高潮过去，这些产品怎么办，还需要早些筹谋才是，”徐荣村道。

叶枫将手上的数据看了看，随手扔到徐荣村面前：“就这么一点规模，暂时还不用担心，下个月还会有新的工程开建，仅福建一地，便是再发展十年，也还不够啊。”

叶枫知道现在谈论饱和为时尚早，关键是现在这个阶段的高速发展过于依赖自己的投资，包括那些地主乡绅的工矿投资，这个投资热潮一旦过去，过于偏重重工业的弊端就会凸现。

当然，这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叶枫只会觉得发展不够快，不过这也让他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福建毕竟只是一个省，虽说商业和矿业的传统都比较悠久，但毕竟地处一隅，又与内地缺乏流通的话，产业发展的空间毕竟有限。

看来，是时候向外扩张了。

福建的情况一直受到清廷的关注，他们从当地一些保守士绅官吏的反馈中已经听说福建正在进行的一系列欺师灭祖的行为，朝中清流对此大加指摘，要求朝廷予以严惩。

只是让清廷拿不定主意的是，前番战事福建一省数得上的大官都已经“阵亡”，闽省几乎陷落，只有叶枫才能从石逆手上连续夺回多个城市，而且和石达开形成拉锯，时而能获得一些战绩。

在叶枫上报朝廷的奏章上，隔几日便有石达开兵临城下，或者占领某个城池的消息，再隔几日，叶枫又率领团练经过“激战”，收复另外一座城市，他和石达开之间形成拉锯战的局势，你来我往，互有胜负，但苦于兵力有限，始终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或者守住已经夺下的城市。

在清廷看来，叶枫能维持这样的局面已经殊为不易，因为第一能战的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也被石达开挡在江西，无法进入福建半步，更不用说防守都无法做到的浙江军队，暂时也没有人能够接替叶枫的职位，维持福建局势。叶枫已经说了，福建绿营已经全部溃散，只有自己旗下的团练在苦苦支撑，援军，他急需援军。

于是，清廷只得对叶枫加以勉励，又斥责他违背祖制，做出些有伤风化的事情，让他即刻停止，早日恢复福建的秩序，又令新任闽浙总督胡兴仁从浙江移驻福建，加强对叶枫的领导。

对于清廷来说，由于石达开占据闽西，叶枫控制的闽东已经成为飞地，不愿深陷险地的胡兴仁拖了半年以后，终于在清廷的一再催促下，才很拖拉地从杭州坐船，前往福州。刚一下船，就被徐润用酒色富贵软禁起来，至于他带来的那几百兵，则被送上战场，被太平军击溃，然后取消编制，安排在后方成为治安部队。

四月，英法等国与清廷的谈判再度破裂，原因只有一条，英法等国要求进京换约，但是咸丰不允，招致洋人的不满，决定给清廷一些教训，于是英法联合舰队再度北上天津。

六月下旬，大沽口之战爆发，英法美联合舰队损失多艘舰船，各国与清廷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紧张。

与此同时，各国的公使齐聚福州，希望从叶枫这里得到更多帮助，缓和与清廷之间的矛盾，毕竟，他们要求的只是商业利益，对于大部分外交官来说，像清朝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以用军事力量迫其屈服，但尚不具备全面侵略的实力，英法军队在广州遭遇此起彼伏的民众反抗便是最好的注脚。

相反，他们与福建的关系却非常好，叶枫不仅开放港口，还有条件同意洋人在福建办厂开矿，其条件与后世相比苛刻许多，却依然得到各国商人的好感，在传统重商主义的影响下，即便是欧美国家，对于外资办厂也有许多限制，更遑论与清廷的保守政策相比，福建不啻是近代化的天堂，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些洋人都已经非常满意。

远东淘金的各国商人很多并不具备开矿或者办厂的技术实力，他们更喜欢商业贸易，也发现福建存在着大量的贸易机会，需要各种矿石、机器、粮食甚至布匹等工业品，如染料、肥皂、火柴、煤油、发电机等最新的产品也不用长途跋涉从国内运输，这里也能供应。

基隆、福州、泉州、霞浦等港口不停有来自琉球、日本、东南亚、澳洲、印度、美洲，甚至欧洲各国的商船，以及来自国内各地的商人，满载而来，满载而去，俨然有东亚贸易中心的气象。

“我觉得，各位完全不用要去北京，”叶枫站在众多使节和外国商人面前，微笑着说道。

“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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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对内对外

叶枫还没来得及在福州兴建行政建筑，这里还没有适合举办大型酒会的场合，他只是在福州巡抚府上邀请各国使节，在后花园举办了一个开放式的露天酒会。醉露书院

“各位想要的，无非是资源和商品销售市场，中国有广阔的土地，也有众多人口，就这两点来说，我们英、法、美等国的商人，完全可以从这里获取巨额的利益，但是…”叶枫看了看面前的各国使节，额尔金和葛罗并没有随联合舰队北上，充分表明了他们的态度，那就是对清廷以恫吓为主，并不打算马上发生战争，他们对这次的福州之行抱着更大的希望。

在此之前，由于福州已经与太平洋电缆联通，有着快捷的电报通讯，各国已经派出够分量的外交人员留驻在福州，保证与欧美的联系，他们往往是公使或者特使的副手，经常与叶枫保持沟通，叶枫也通过各种手段，比如伦敦或者纽约证券市场上的股票，或者巴黎春天百货的会员卡，路易威登的箱包。卡地亚的钟表等礼品，与他们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

虽然在具体的外交问题上，双方不可避免会存在一些分歧，但凭着良好的私人关系，讨论时的氛围还是比较友好，额尔金、葛罗也从副手那里得到了转交的同等礼品，加上叶枫的特殊身份，特别是在诺贝尔家族中的核心地位，对他都是礼敬有加。

诺贝尔英国的产业交给汉斯负责以后，又从法国调来丹赛。这位摄影爱好者居然出身显赫，是一个贵族家庭的小儿子，柯达早已经成为摄影界地霸主。甚至与后世鼎盛时期的柯达相比也毫不逊色，不仅在胶卷、胶片和相机方面独占鳌头，还拥有福克特连德、蔡司与徕卡合力而成的最好地镜头制造商。醉露书院

汉斯与丹赛入主英国，使得诺贝尔英国分部一改过去只管信息搜集和研究的做法，以染料产业为基础。凭借英国的经济基础以及英美间的经济联系，迅速发展，已经与瑞典、美国、法国成为诺贝尔产业中的四大基地。

丹赛虽然不喜欢政治，却帮助汉斯在这方面发展，眼下已经成为英国女皇授予地勋爵，经常出没于伦敦的贵族聚会，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埃尔文爵士不仅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诺贝尔公司也是欧洲最强大的公司之一，爵士做生意的眼光也堪称一流，”额尔金捏着一根羊肉串。微微笑道。

“爵士对于中国市场的判断完全正确，可是帝国每年都要往这里输入上百万两的白银，这完全是因为不对等的市场限制，是大清这个保守的政府控制着一切，让帝国地白银流失，让我们的商人陷入困顿。作为帝国官员，我们应当为此做出努力。改变这种情况。”

“是的，”叶枫将羊肉串剔到瓷盘中。用西餐的叉子点起放到口中，他这样做完全是迁就这位英国伯爵的绅士风度，以及葛罗那种所谓的巴黎贵族气质。

“我们需要的是这个市场，而不是殖民地，”叶枫看了看额尔金和葛罗。这个时候地美国对殖民地还不感兴趣。尤其是隔着浩瀚大洋的彼岸。

“事实上，各位都应该知道。中国不是印度，广州地事件告诉我们，中国人是不容易屈服的，虽然在过去的上百年时间里，它因为种种原因止步不前，但有句话说得很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今日的中国已无法和大英帝国相比，但是以帝国在远东地军事存在，并不足以占领这个国家广袤地领土，即便英国、法国、美国联合起来也不可能。醉露书院”

“当然，俄国可能是个意外，但他只对领土感兴趣，”叶枫用叉子在空中点了点，在德意志统一以前，俄国始终是英法在巴尔干、中东和远东的潜在对手，他们之间尚不存在战略上地合作。

“各位可以想一想，即便是几千联军可以打进北京城，我们可以一直占领她吗？”叶枫笑了笑，事实上额尔金和葛罗也不觉得仅凭他们的几千联军就能打进北京城，他们更多还是希望像去年一样，通过军舰的恫吓，最多是占领沿海的天京，就可以迫使清廷屈服，对于进入中国的内地，他们也知道凭借这一点点的力量是不够的。

“中国的事情很复杂，即便你占领了他们的都城，地方上的官吏也还是会保守依旧，这一点，我想各位比我的体会更加深刻，”叶枫伸出手指，给他们举了个眼前的例子：“就好像太平天国，他们从广西开始，曾经占领过广西、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江西，北伐军曾经在河南、河北作战，直逼北京，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打回去了，而这股新的军事力量并不是清廷的绿营、旗营，而是地方团练的，他们甚至比清廷的正规军还要厉害，这就是现状。”

“我想，一旦各位的联军进入北京，最大的敌人可能并不是陈腐的清廷正规军，很可能是此起彼伏的地方武装，就好像现在的广州一样，”叶枫道。

此时英国也正受困于亚非殖民地此起彼伏的暴动风波当中，他们很清楚这种反抗形式的麻烦，尤其是中国的这种团练武装是以地主乡绅组织的，湘军在短时间里成为与太平军作战的主力，充分说明了这种形式武装的战斗力。

额尔金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一直在太平军与清廷之间倾向于后者，尤其是今年条约签订以后，他们甚至表示可以帮助清军对付太平军，并和后者发生了一些冲突。

但是，随着条约协商的最终破裂，他们对清廷的忍耐已经耗尽，所以才发生了大沽之战，却没想到清廷已经让僧格林沁在大沽经营了一年，结果遭到了一次惨痛的失败。

“对于现在的清朝政府，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需要用我们的大炮让他们屈服，我相信我们的军队，”葛罗自傲地说道。

额尔金表现得比他更冷静，他看了看叶枫：“可惜，清朝中像叶大人这样的官吏实在是太少了。”

“那是因为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虽然我生长在俄国，但一直接受法国式的贵族教育，并且在英国、法国和美国生活过，我与大家有着共同的价值观，那就是我认为中国是可以开放的，就像鸡笼和福州，台湾和福建一样的开放，”叶枫笑了笑道。

“要从中国赚取最大的商业利益，我认为传统的方式并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福建道路才是最佳选择，贸易，大量的贸易才能保证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和美利坚的利益。”

叶枫话刚说完，列威廉已经热烈地鼓掌，他的这个发言和美国人的门户开放政策很接近，不过这个时候美国人还没有具体的说法而已。

“埃尔文爵士，有时候我很好奇，你在中国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额尔金锐利的目光盯着叶枫，似乎要把他看透。

叶枫微微笑着，端起红酒扬了扬：“其实很简单，就是赚钱，帮我自己，帮诺贝尔财团，也是帮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和美利坚赚钱。”

额尔金等人并不清楚叶枫的具体运作方式，但是他们能看到大量从欧美特别是美国抵达鸡笼和福建的货物，数量非常的庞大，他们相信正如叶枫自己所说，这样的贸易量确实可以带来大量的财富，因为产品多是从美国、从欧洲而来，这样的贸易对于各国是有积极影响的。

更多深远的东西额尔金等人并不会去思考，他们只知道若是发生在福建的贸易情况可以在更多的中国城市发生，那么他们身上的任务——打开中国的市场，肯定能够完成，也必将会为本国带来莫大利益。

他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通报国内，很多人都认为台湾和福建是叶枫再度创造的一个奇迹，他们得到的指示是让本国的商人多多参与两地的贸易，大量输入工业品。相比起来，也只有工业品才能为国家带来走私，鸦片贸易虽然会保证外贸的白银输出输入平衡，却不能为国家的经济带来直接好处，这也是额尔金同意列威廉提出的禁烟计划的缘故。现在的情况与十几年前已经不同，如果说鸦片战争只是一群鸦片贩子发起的侵华战争，那么从1856年开始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则是一次贸易战争，列强希望用大炮打开中国的市场，而这一点，已经被叶枫很好地实现了。

“福建、台湾虽好，却不能用于整个中国，”额尔金摇了摇头：“况且，这样的状况能维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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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再度联手

“只要各位能够支持，我就能以福建为基地，逐步打开中国的市场，”叶枫挥了挥手，作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正确与否的决定，他要与列强合作。醉露书院

当然，这样的合作也是有条件的，叶枫要求各国的商人必须遵守自己的法律，而在额尔金等人看来，这个法律的原则有点等同于美国的相似律条，某种程度上也具有保守主义的色彩，却要比清廷现在的政策开放了很多倍。

叶枫希望从列强那里得到的也不过是希望他们多在福州、台湾进行贸易，并认同福建法律的权威性，对于公使们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需要考虑太多的问题，因为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与清廷谈判所提出的要求。

他希望各国选择与自己，而不是清廷进行贸易交涉，叶枫告诉额尔金等人，广东、福建、江浙沪这几个地方，足以满足眼下远东的贸易能力。

额尔金等人要的是市场、资源以及一些特权，叶枫能给的只是开放的贸易政策和厂矿经营权，并立新法以保护各国侨民，委婉地否决了特权和租界。

总的来说，额尔金等人对叶枫的条件还算满意，虽然无法通过这个协定获得某些特权，却足以打开中国的市场，还包括厂矿经营权，这是他们一直想做而未能做到的，他们愿意接受这个协定，唯一的忧虑却是这个协定只能影响叶枫地辖地福建一省。以及福建的政策能实施多久。

“要想从外面打开清国这个保守的庞然大物并不容易，但只要福建、台湾的局面已成，想要推倒回去从前，不止我们不允许，福建当地的工矿主、工人也不会同意，这就好像洗牌。醉露书院洗乱以后还想恢复原状已经不可能了，”叶枫折断烧烤用的细竹条，比划了一个无法还原地手势。

额尔金点了点头：“原来阁下在福建推行新政，是这个缘故。”

“是的，在殖民地。我们只需要奴隶和矿藏，”叶枫眯着眼，尽量站在额尔金等人的立场来叙述，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其实在他的心中，也恨不得有百万大军。将这些强盗撵得远远地。

可是，现在的他不能这么做，为了保住不久后被焚毁的圆明园，也为了让福建的事业不至于夭折，他必须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这一点在中国很难实现，毕竟是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大国，”叶枫苦涩地笑了笑。站在列强的立场上，当然希望将中国变成印度、非洲、早期地美洲那样的殖民地。但地理上的距离，中国的庞大，又让他们无法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考虑到付出与风险，列强对于中国的策略以经济掠夺为主，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还没有成为这片土地主人的野心。这个几亿人的国度，毕竟不是非洲、美洲的酋长可比。也要比印度强大许多。

“各国地利益在于贸易，这片沉睡的大地也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机会，”叶枫伸手指了指墙外：“但是中国地情况很特殊，这里有个成语叫男耕女织，无论吃饭还是穿衣都可以通过自身的劳动来解决。”

“所以，要想在中国多赚钱，仅仅是掠夺是不行的，只有打破原本的经济结构，让种地的农民从土地上走出来，放弃自耕自织，我们地纺织品才会市场，相信这段时间福建地情况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福建在推行工业化的过程中，购买了大量地布匹用于制作工作服和军服，结果纺织品进口量大增，为此额尔金还获得了英国国内的认可。醉露书院

额尔金等人点了点头，也已经明白叶枫的意思，只要打破这种结构，就能为各国的商品打开市场，一旦新的经济结构形成，清廷想要推翻也不容易。

即便是后来的洋务运动，往往会因为官吏的更换导致政策变更，比如沈葆桢、刘铭传在台湾实行的洋务，就因为继任者的保守前功尽弃，但多少还留下些许近代化的种子，缓慢而又执着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其中的很多产业都成为中国近现代史工业化的标杆。

洋务运动本身局限性就比较大，往往限于官办和有限几个产业当中，远不如叶枫的新政来得大气磅礴和彻底，便能够对后世形成如此大的影响，更何况叶枫的新政？

“更何况，即便是各位鞭长莫及，在下手中也拥有足够的实力，让清廷无法改变这里的政策，甚至是指派别的官员参与这里的管理，”叶枫笑了笑，话语中充满自信：“各位想必知道，新来的闽浙总督胡兴仁胡大人就在福州！”

胡兴仁刚刚抵达福州，就遭遇了一次“有预谋”的街头刺杀，然后就安安稳稳地躲在总督府邸享福，实际上他想要离开总督府也已经不容易，叶枫以加强总督大人的安全为名，调动了一支可靠的卫队进行保护，实际上已经将这位没有兵的闽浙总督给软禁起来，根本无法对福建政局施加任何影响。

额尔金等人笑了笑，他们在福建的人员早已经将相关情况汇报，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叶枫的手段，以及他对北京朝廷的态度，几乎没有任何敬畏。

至于叶枫所说的实力，曾经亲眼目睹华夏新军演习的使节们也知道那绝非虚言，新军装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与火炮，也采用了西方最好的军队训练方式和战术，这完全是一支西式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建立在中国人吃苦耐劳的性格和庞大的人口基数上，显得特别可怕，若是没有非常的必要，仅这支军队的存在，各国也绝不愿与叶枫发生冲突，因为新军的数量已超过联军中的陆军，达到五千人左右。

新的协定终于在叶枫与英国、法国、美国之间签订，最核心的内容在于各国抛开北京的朝廷，承认叶枫的独立地位，虽然没有明确，实际上却将叶枫的福建看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使节们很难界定叶枫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中国的革命者、军阀割据还是像他们一样的殖民政府，他们也担心叶枫的出现会帮助中国强大，从而改变远东的政治版图，但是对于在远东仍旧处于贸易逆差的英国，以及还不能从中国获取多少利益的法国、美国来说，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贸易扩大更感兴趣。

考虑到叶枫手上的实力和政策倾向，英国和法国均选择对福建采取有限支持的立场，美国则出于一贯的传统以及布坎南与叶枫的友谊，态度更加积极。

决定将贸易和外交重心转移福建以后，英法美联合舰队在天津的目的变得更简单了些，能获取的要求也不放过，诸如一定要在北京换约这样的条件也不再勉强，咸丰皇帝在得知消息以后很慷慨地向联合舰队支付了赔款，笼罩在天津的战争阴云终于消散。英法美还表示这次之所以作出让步，完全是因为福建巡抚叶枫从中斡旋的结果，并希望由叶枫接手联军撤离以后的广州。

叶枫在福建的所作所为多少已经传到北京，清廷对于这个“擅于统兵”、“精于洋务”的官员已经开始忌惮，虽然福建的紧张形势让朝廷不得不使用这个人，也不会轻易升官进爵，只是让叶枫与洋人谈判，令其早日归还广州城。

洋人对此并没有纠缠，也让清廷松了一口气，但是后面传来的消息，却震动了整个北京城。

在与洋人达成默契以后，叶枫已经亲自提兵从漳浦出发进入广东，“进攻”囤聚潮州的太平军；兵锋所指，太平军“闻风溃散”，冲破广东东面防线，一路退往惠州、广州。

接到朝廷旨意后，叶枫立刻打着绥靖广东的名义，顺势进入广州，并以武力为后盾，工矿利益为诱导，强势收编广州地方团练。

其时，原两广总督叶名琛为英法联军俘虏后押往印度，并死在加尔各答；继任黄宗汉筹办团练遭英法等国抗议，查办后迁四川总督；接替的王庆云以病辞，不敢上任；原广东巡抚柏贵投降后成为傀儡政权的首脑，并于五月去世，广东正处于权力真空期。

叶枫与石达开相互配合，强势进入广东，石达开部太平军则与伪装的华夏新军一部，攻略粤北、粤西，原先派往广西发展的石镇吉部也再度壮大，趁机向东发展，与石达开部会师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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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广播宣传

江西建昌府城，曾国藩眯眼瞧着对面谦恭有礼的年轻人，半晌才满意地笑道：“少荃，这些年来你做了不少大事，也愈发沉稳了，现在是道员衔，还是按察使衔？”

自从去年起复一年多以来，曾国藩受命征讨石达开徒劳无功，但是湘军其余各部在他的调度下，也攻攻克了江西吉安、抚州等地，三河镇失利以后，趁着太平军李秀成回转天京经营苏南，湘军鲍超部又在皖南打了几个胜仗，加上石达开部也被堵在福建，总的来说，曾国藩和他的湘军依然是这个国家需要依赖的柱石。

“恩师取笑了，”已经三十多岁的李鸿章认真地说道：“门生虽蒙圣恩赏加按察使衔，但在恩师面前，永远只是个小学生。”

“这几年，门生东闯西突，前后追随过吕侍郎、福中丞，均茫然无所成就；现在又遇了个胜保，心中无点滴才学，偏又目空一切，视汉员如同仇人。门生冷眼观察许久，无论福中丞，还是何制台，以及和春、张国梁，都不是戡乱之才，更不要说胜保之流了。东南半壁浊浪滔天，真正的中流砥柱，实只恩师一人。”李鸿章颇为动情地抬头看着曾国藩。

曾国藩微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青花的瓷盏放在手中：“少荃，你恐怕说漏了一个人，福建巡抚叶枫叶兴华。”“长毛石逆部数万人装备精良，先扰浙江，后取福建，使我湘军精锐九千余人顿于杉关，不得寸进，此等战力，前所未见。然则叶兴华几千团练，却能保福建东部无恙。并屡屡从石逆手中夺取失地，虽常常顾此失彼，却是兵力所限，此人非同小可。只憾不能亲往一见。”

曾国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石达开在福建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些吃惊，但各方面反馈过来的情况显示，石达开也只是占领了福建西部的几个地方，闽东还在叶枫的手中，这样的石达开依然不值得他看好。他所关心的还是克复江宁的不世之功。

“也不过是石逆将主力放在杉关，方才让那叶兴华讨了便宜吧，”李鸿章本就有些傲气，除了曾国藩，很少有人能放在他眼中，自然也瞧不上名不见经传地叶枫。

曾国藩却有不同的感受，攻打杉关受挫，他开始也如李鸿章一般，认为石达开将精锐集中在杉关。所以才有那么多火枪，后来福建反馈过来的信息，石达开在攻打闽西和粤东地区时，也曾大量使用火枪，这让他对叶枫在福建取得的胜利很是感佩，就等着叶枫地军队能够打通杉关，与湘军会师。

虽然一直没有等到这样的消息。两人夹击石达开，曾国藩心中倒是有些惺惺相惜。

“少荃。你来我这里，是想自己带勇，还是作参赞？”曾国藩知道李鸿章丁忧在家得到的消息比较少，也就换了个话题问道。

“门生虽出身词臣，但这几年也曾几十次亲历沙场。略懂一点打仗的道理。门生想在恩师帐下作一名偏俾将佐。”李鸿章答得也直截了当。

太平天国时期，一大批汉族官员靠着军功迅速崛起。李鸿章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不过曾国藩却只是委了他在自己身边做文办。

看着李鸿章离开，曾国藩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出自己的学生立功心切，他自己也整天想着克复江宁，立不世之功，成一代名臣。

但是面对石达开，不仅是能否打下杉关的问题，石达开前段日子发布地宣言对他也有些触动，李鸿章方才说到胜保视汉员为仇人也勾起了他心底的那根刺，如果不是朝廷提防汉员，又怎么会将他投闲不用，直到形势糜烂后才又起复呢？

华夏？什么华夏？曾国藩望着东方，突然想要见一见石达开。

华夏新军进入广州城以后，政治部立刻派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安民告示四处张贴，一部分人则在最热闹的街市口搭起了台子，从车上台下几只黑乎乎的箱子，堆在台子下面，又引出几条线到高台上，最后又搬一只很大的喇叭状物事放到上面。

穿着军装的新军士兵这一阵忙乎，早吸引了很多人的好奇，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看着，突然就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广州城地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来自福建的华夏新军，是来保护大家的！”

街口顿时发生了一阵骚动，很多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可这滚雷似的声音又是哪里来的？

有几个胆小的早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将头磕得嘭嘭响。

陆浩元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想当初他第一次听到喇叭发出地怪声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十六岁就考中生员的陆浩元今年已经快三十了，连续几次乡试不中也就为了生计做些小生意，如今在福建巡抚地新军中担任政治部的教员，却被拉来做什么思想宣传，其实也就是照着稿子上的意思宣读出来，安抚民心。

本来挺累的一件事，因为有了这个喇叭，倒也简单，只要对着那个叫话筒的东西说话，不用太大声，喇叭便能将声音放大再传出去，虽然声音有些变化，意思却能听得明白。

“埃尔文爵士，你这里地好东西真是很多，”在前往总督府地路上，英国新任驻华商务监督普鲁斯羡慕地说道：“我以前在伦敦都没有看到这样的东西。”

“我想，伦敦也应该有了，”叶枫笑了笑，这种喇叭可是按照欧洲传过去地设计，在美国生产，不久前才运过来的，普鲁斯在印度待了好几年，当然不会见过。

“以后我会在广州城多安放一些这样的喇叭，每天固定的时段宣讲华夏新法，以防止各种违法行为的发生，并避免民众与贵国商人发生冲突，”叶枫道。

“您是大英帝国最好的朋友，”普鲁士谄媚地笑道，他知道眼前这位青年的多重身份，以及在英国的巨大能量，他的前任包令卸任后，已经成为诺贝尔英国分公司的高级雇员，在国内享受着很高的薪水，普鲁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要多派些人到街头，就可以让市民听到新法的内容了，”普鲁斯道。

“不不不，”叶枫摇了摇头：“等我的网络建好了，不需要派人到街头的。”

“不需要派人到街头？”普鲁斯有些吃惊，他不明白叶枫意思。

事实上，不止普鲁斯吃惊，就连叶枫也很惊讶，在原来的历史上，从一八三七年莫尔斯发明电报，到一八七五年贝尔发明电话，期间经历了整整三十多年，有线广播更是十九世纪末的事情。

然而，在诺贝尔研究中心的努力下，这些都已经出现了。

事实上，发声器也就是喇叭，就是将声音变化为电流，再转变为声音，这个问题解决以后，电话和有线广播的技术基础已经存在，所谓的电话不过是将声音到电流的变化放在一端，电流通过电线传播到另外一端再变化为声音，当距离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当作电话用，如果连接许多个喇叭的话，那就是有线广播。

当然，在实际应用中，如何增加传输的距离，也是需要不断试验和研究的，但是这个技术和电报的讯号传输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传播电话的电流不仅有通断、方向，更重要的是振幅和频率。

科学研究中通常会存在相互推动促进的作用，电话的研究就是如此，在研究电话传输问题时，研究人员有意识地将电流方向、振幅和频率这些因素引入电报传输，终于发明了双向多路电报，这与原先一根电报线只能单向传输一路电报相比，是极大提高了电报线路的效率。

因为投入，因为叶枫设计的方向，也因为集中研究的效率，诺贝尔研究中心近期在通讯技术上取得了令人震惊的发展，用欧美的报纸来说，当人类刚刚兴奋地即将踏入电报时代的时候，诺贝尔公司又将更美好的电话通讯时代的蓝图展现在人们面前。

通常情况下，研究中心的项目都是保密的，只有在出现商业价值的时候，叶枫才会允许对外发布，比如现在的无线电通讯距离已经达到几千米，但还是处在保密状态。电话的有效通讯距离虽然也不过七八公里，因为通话的特性，已经具备商业价值，所以就发布了。

叶枫将这个技术引入中国，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广州城建立一个小型的有线广播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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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广州电台

有线广播的研究开始于半年前，凭借诺贝尔研究中心的技术力量，经过半年的时间已经取得一定成果，可以在七八千米的范围内，架设二三十只喇叭同时广播，更大规模应用的技术难点在于广播站的输出线程和功率，以及线路信号的衰减。

自从有了大西洋和太平洋电缆，叶枫可以很方便地与诺贝尔研究中心保持沟通，叶但他已很少参与具体技术研究，但是他提出的研究方向和应用设计，却能对研究带来极大的推动和商业利益。

广州城虽然不小，方圆三十里也足以覆盖整个城市，二十五只广播喇叭分布在紧要地段，有着简单扩音功能的喇叭虽然声音有些变形，却也能让很多广州市民听到。

叶枫在福建大兴土木，招了很多流民、农民参与工程建设，其中一部分组成了华夏新军工程兵部队，在这些工程兵的参与下，加上物资齐备，技术也不复杂，广州城的小型广播网络很快建成，当广播里传出一支古琴曲潇湘水云的时候，很多广州城的市民都诧异地抬头寻找琴声的来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几天街头常见的喇叭，却看不到人，而是安放在在临街店铺的屋顶上。

很多人循着声音而来，看到这个奇怪的现象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喇叭状的东西。“不会是妖怪吧？”有人战战兢兢地说道，周围人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寒颤。

好在前几天宣传队在街头已经使用过相似的工具，有人道：“这东西我看过。就是前几天那些人拿在手上的，据说是扩音器，这个也是吧！”

“可是没有人啊。这声音是哪里来地？我看就是妖怪，”有人道。

叶枫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将广播看成是妖怪，甚至有人捡起砖块，想要砸烂那个怪物，只是看到下面站岗的新军士兵，还在犹豫。

这个时候广播里地音乐结束了，传出人的声音：“各位市民，这里是广州人民广播电台第一次广播，各位现在听到的声音来自于设在总督府的电台。通过电导线传到城里的喇叭，再发出声音让大家听到。这件全新的事物就是广播。”

为了让市民能听懂。这次广播用的是粤语，听到广播里的话，躁动的市民才安静下来。却还是狐疑地瞪着屋顶上的“怪物”。

由于是全新地事物，叶枫亲自参与了这次广播的组织安排，虽然没有想到市民会将发声地机器看成怪物，他还是预料到大家会感到新奇，也想趁机宣传科技地理念。广播开始的内容就是用深入浅出的方式介绍什么是广播。却也避免了首次广播就遭到群众地冲击。

其实包括王韬等人对这个“广播”也很好奇，叶枫身边也很少真正懂得其中原理的人。所以广播稿还是叶枫亲自撰写的，他告诉市民，所谓的广播也就是一些机器，它很像沟渠，广播站就好像是水车，可以将水提起，顺着水渠一样的导线，流淌到不同地田头，而最终发出声音地喇叭，就是最终接水的农田。

这个解释很直白，市民们很容易理解声音是从哪里来地，也就减弱了广播在心里的神秘性，但是让他们不解的是，铜线是怎么传输声音的？

喇叭能发出声音倒是能理解，因为平常隔着远要说话时，就常常用手圈成喇叭状对着喊话，市民们以为那个喇叭的作用也是一样，不过是做得精巧些，效果也更好些罢了。

铜线如何能传导声音，叶枫不去现场也能知道这会是很多人感兴趣的问题，于是他趁机解释了什么是电：“电和雨天打的雷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它的威力要少很多很多，毕竟那是天雷，天威难测，而人类能使用的电，仅仅是其中很微弱很微弱的一部分，是上天赏赐给我们的。”

播音员虽然也不懂具体的原理，叶枫也没有时间对他做解释，但是照着稿子念，他也能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将电和雷联系起来，也确实很容易说明是怎么回事。

“广播的原理，以及前两天大家看到的扩音器的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机器将声音转变为电流，电流是通过铜线传导，然后再通过扩音器转变为声音…”

这个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想去了解铜线为什么能够传导电流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市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孩子，何况他们听说电就是天雷的一部分，是上天赏赐的以后，更多的解释也已经不需要，很多人已经跪倒大街上开始祈祷，他们觉得，既然是上天赐予的东西，自然怎么样都有可能，对于现在的广州临时衙门，也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信服。

叶枫不知道他的科普广播还有这样的效果，在接下去持续一个小时的广播中，播音员不厌其烦地解释临时衙门的基本律令，其中最能让被“天雷”雷到的市民信服的，无疑是依法管制、鼓励工商、招募流民、打击黑恶等举措。

实际上，在叶枫手持调停纷争的圣旨进入广州城以后，在两广总督、广东巡抚无法就位的情况下，作为广东的实际统治者，他的地位已经得到地方官吏和士绅的认同。

而在叶枫入主以后，英法联军也很默契地进行了交接，广州的秩序很快得到恢复。

广州位于中国南部沿海，毗邻香港与澳门，即便是在海禁年代，也是中国对外贸易比较发达的地区，受到近代商贸的冲击也最大，积累的与洋人的矛盾、商人与贫民的矛盾也最多。

叶枫高举鼓励工商的大旗，首先得到当地商人的支持，又以技术、项目扶持为诱饵，争取一部分士绅家族的支持，再以地方建设和工商发展需要为基础，招募流民、贫民务工，基本化解了短期内的不安定因素。

当然，广州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形势还是比较复杂的，叶枫尽量不去触及太多人的利益，还是走他的老路子，用近代工业冲击旧势力；用募工募兵收编底层劳动人民；用宣传冲击旧观念。

有了广播以后，叶枫手中就握有了宣传利器，与报纸相比，只要是听觉正常的人都能听到，报纸受识字率的限制，能看懂的人毕竟有限。

现在的广州城，人们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每天上午、中午、傍晚三次广播，除了能听到临时衙门发布的法令，最近的国家大事，还能知道衙门最近推出的开发项目，譬如叶大人的华夏新军定点采购军需的鱼罐头加工厂、米粮厂，采购军装的被服厂，这些厂子都由华夏集团发起，提供相应的机器和技术支持，再有新军的定点采购，基本是稳赚不赔，所以本地的商人参与热情都很高。

广播里说，这些产业面向所有的投资者开放，公开募股，譬如广州服装厂总计股本五万两白银计五万股，其中华夏集团以新式制衣设备和部分投资占有四成股份两万股，其余六成中一万股对外招商，向洋人发售，两万股面向广东商人公开发售，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股，首次发售，一人最多可购入五千股，最少一股。

广播还现场采访了几位广州城有名的商人，他们都去参观了生产被服的机器，应邀在广播中讲述参观后的体会，据他们说，这种机器能够将手工缝制衣物的速度提高数倍、十数倍，一个人一天缝制十几套衣服完全不在话下。

这个消息让大家觉得很神奇，机器居然可以用来做衣服，商人们都很兴奋，效率就意味着利润，加上有军需采购作为基础，这个被服厂定然稳赚不赔，都想着要赶紧去衙门登记，多购入一些工厂的股份。

也有人听了很忧心，主要是街上的裁缝店，那些走街串巷的裁缝，还有依靠裁缝店生意的缝衣工，他们担心会让被服厂抢走生意。

很快地，广播又说华夏公司将在广州销售新式的缝衣机器，每个人都可以购买，裁缝们更加人心惶惶，他们知道有了这个缝纫机，制衣的速度提高了，穿衣的人却没有增加，他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起码是竞争激烈了。

正是因为竞争变得更加激烈，为了不落后于人，裁缝们也想着缝纫机推出的时候，一定要去买一台，不然就更抢不到生意了。

接着，华夏公司又通过广播宣称，将筹建生产缝纫机的工厂，预计总股本为二十万两白银，同样是公开募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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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广播攻势

每天的广播带来大量的信息，这是广州城之前从未有过的，从前，街头巷尾谈论的多是些小道消息，如今是钦差大人的官衙，权威的广播电台公开发布，无疑会让人信服很多。

更何况，经历过第一次广播的人都知道，这东西可是和天雷有关，是上天赐予的“神器”，是不能随便怀疑的。

除了大量的工商信息让商人们心动以外，广播还会发布一些招工募兵的通知，其中有本地工厂、矿场、筑路的，也有往台湾、琼州、南洋垦殖的，本地人倒不愿意背井离乡，倒也有些没有牵挂的贫民愿意前往。

华夏新军的身影出现在广州街头已经有些日子，那土黄色的军装虽然不怎么显眼，却笔直挺拔，很有些青春的朝气，肩上都背着洋枪，很能吸引年轻人的目光。

广州城的市民刚从战争中解脱出来，也知道洋人虽然撤走了，指不定啥时候还要回来，又听说长毛打进广东了，正在西边北面闹腾，叶大人收编地方的团练，扩军增兵也是正常。

只不过广播里征兵的时候，却没有提打洋人和长毛，而是很高调地宣传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神圣和光荣的，直将军人说成了天底下最伟大的人。那播音的秀才，说的都是大白话，却偏偏很能煽动少年的热情，连续这些天都有很多城里的年轻人去征兵处应募。

除了这些实用的信息，广播里还会播报近期的省内外大事，譬如云南哪里又有人起兵了，譬如太平军攻取了粤北某某城市，华夏新军又挫败了太平军的攻势等等，很有些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味道。

年初的时候，英国人就从次尾港拖了一条水线连接香港。后来又将水线铺设到广州，叶枫接手电报房以后，进行了扩大，可以很便捷地得到欧美的消息。再有选择地通过广播播报。这些西洋地事儿也成为市民津津乐道的话题。

通过每天的广播，广州的人们知道了西洋地许多事情。比如那里地人喜欢用机器，省下了许多人力，生产效率也高；知道那里有电车、有自行车、电灯等很多新奇的物事，好奇地同时，听说这些东西很快也会在广州出现，都很憧憬。

听说在法国巴黎已经建起了一条从皇宫到巴黎春天百货的电话线，人们可以在电话线的两端，隔着很远的距离说话交流。大家啧啧称奇的同时，有人就说广播只能听。不能说，为什么我们就只有广播，没有电话呢？甚至有那么两个能量大的商人，还会将问题弄到电台来，询问电话是怎么一回事。

人们还知道西洋有很多学校。学校里不仅教哲学法律。像计算、画图甚至做工这些都可以在学校学习，那里的学生毕业了不都是去做官。还能经商、发明等等，总之是不愁生计了。

西洋的皇帝没有绝对地权力，那里的官员要通过选举产生，人们可以通过选票地力量，让自己看好的人担任官员。

广播的内容虽然零散，而且比较简单肤浅，却成功地将理想化的共和制展现在市民面前，毫无疑问，这样的构想很能打动一些年轻人地心。

“广播这个东西真是好，可惜传播地范围窄了些，”王韬整理着桌面上的材料，有些高兴地说道。

“叶大人不是说了，每一个府城都要建立广播电台，然后逐步扩散出去，”冯桂芬笑着说道：“还有，据下面地人说，这几天已经有人专门跑进城来听广播的。”

“是啊，听说还有人家派仆人在城里听，有什么消息赶紧回去汇报的，”王韬道：“看来就算是建到了府城，也还是不够啊。”

叶枫正好走进来，听到这些话笑了笑：“那就在明天的广播里告诉他们，广州城附近四十里地，有哪个村庄城镇想要收听广播的，可以自己出钱修建线路，我们将广播连过去。”

王韬大喜：“叶大人，可是广播的技术又取得突破，那真是好极了。”“技术突破算不上，不过可以隔段距离建一座广播站，实现信号的中继，电报就是这样做的，广播同样可以如此，不过技术要求稍微高些而已，”叶枫在那张空着的办公桌前坐下，随手拿起手边的资料：“怎么样，你们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有继电器，电流的中继不存在问题，关键是长途传送和转换中，难以避免信号衰减，使声音失真，本来广播的有效范围是半径七八公里，在使用电子管做成的转换器以后，广播转换将这个线路又扩大了三公里，这种器材很快就要从美国运送到广州，所以叶枫打算立即着手进行广播网络的扩张。

王韬和冯桂芬等人回国以后，已经成为叶枫身边的重要幕僚，鉴于福建形势比较稳定，广州这里又比较重要，除了维持福建正常所需，留下徐润、黄胜等人，一批精英都被叶枫带到广州，筹划建立新的根据地，王、冯等人对于政务处理倒也逐渐得心应手。

“广州及附近的情况都比较正常，广播的效果非常明显，信息处送过来的资料显示，城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广播，大部分市民每天必听，并对临时衙门的新法有些了解，”王韬抬头看了叶枫一眼：“只是大家心中都有疑虑，不知道临时衙门的政策是不是能长久。”

叶枫点了点头，广东虽然风气开放，对于新事物的接受也更容易，但毕竟还要一段时间：“给朝廷的奏章也快到了吧？”

“信使三天前登船，沿海路往天津，相信很快就能送到，”王韬道：“在下认为，以两广当下的情况，朝廷只有起用大人为两广总督。”

在叶枫的奏折上，详述接手广州城的经过，又述石达开部窜出福建，糜乱粤省，石镇吉大闹广州，现两军合流，声势复振，希朝廷派能员统领两广，以灭石逆，而他还要统兵回闽，以趁此机会收复闽省全境。

这是以退为进的做法，他们都很清楚，叶枫以前在中国名不见经传，成为福建巡抚也不久，如果能总督两广，声名必定大涨，到时便能收拢更多才俊前来相助，在国内的事情上也就更有发言权。

“别忘了曾国藩就在江西，湖南还有骆秉章，”叶枫快速签了几份文件，放下笔靠着椅背：“我在福建做的那些事情，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进入广州，他们对我的戒备恐怕已经超过曾国藩，或许让曾国藩总督两广会符合朝廷某些人的意愿。”

“骆秉章的名望差些，以曾国藩为两广总督从而督促湘军南下，两广不平，这个总督的位置曾国藩也坐不稳，两广平定，曾国藩依然要领军北上征伐江宁，这总督的位置还是虚的，何况到时候大人退还是不退，这也是用曾国藩对大人的制衡，”冯桂芬是西学为用、中学为体洋务思想的代表人物，在远赴欧美以后，思想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一力主张改革，同时还坚持传统的伦常名教，认为中西方的文化应当惟善是从。

叶枫尊重文化传统，但是对名教中的有些伦常却有不同看法，某种意义上来说，冯桂芬是有些保守，但有了这个在官场中混迹多年的新派学者的帮助，让他能够看清楚很多问题。

“那么，如果朝廷真的以曾国藩为两广总督，我们该怎么办呢？”叶枫面色有些凝重，他与石达开攻略两广，自然不惧湘军的武力，但是曾国藩在历史上的赫赫威名，也让他不得不慎重。

更重要的是，以历史成就来说，曾国藩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叶枫固然不惧，可真要是冲突起来，这样的内耗绝对会损伤华夏国力，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叶枫不愿意看到任何形式的内耗，要不是历史反复证明满清贵族统治下的中国，渐进改良即便不是不可能成功，也是非常低效率的，他也不愿意采用极端的方式。

当然，太平天国革命也为他提供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让华夏在战火中的机会，若是和平年代，他不愿也不能过早掀起暴力革命。

冯桂芬抬头看向叶枫，认真说道：“欲入主两广，当早日平定两广长毛，将石逆部长毛驱往湖南、江西，则曾国藩必往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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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露天电影

冯桂芬是读书人，对伦常名教很看重，太平军以拜上帝教为名破坏名教，冯桂芬是不会认同的，这与更加年轻，并且已接受洗礼成为基督教徒的王韬不同，后者曾经向太平军献策，对这股势力抱着同情甚至期望，冯桂芬则办过团练与太平军对抗，便是现在对太平军也充满不屑。

叶枫与石达开达成的默契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华夏新军目前有两个营一千余人与太平军并肩作战，分别由华尔和雇佣军中的法国退役军官乔治统带。华尔随石达开转战两广，乔治则在杉关堵住曾国藩入闽的道路，双方联络和协调则由陆石武的情报处负责，真正清楚双方关系的人并不多。

叶枫知道冯桂芬的意思，一则是攻打太平军以取得瞩目的军功，让清廷不得不重用；同时太平军进入江西必然挡住曾国藩南下两广履任的道路，如果进攻湖南又是湘军大本营，曾国藩不能不救。

在叶枫看来，曾国藩和他的湘军绝对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障碍，清廷绿营战力已经不值一提，满清贵族将领统领的江南江北大营数次被太平军攻破，僧格林沁的满蒙骑兵先是在英法几千兵面前崩溃，后又在与捻军作战时全军覆没，清廷能战之兵，也就只有眼前的湘军和后来的淮

得到的情报显示，李鸿章还在安徽跟着别人混，后世著名的淮军还没有影子，那面前就只有曾国藩的湘军是守护清朝的最后力量，对于这支军事力量，又该采取怎样的立场呢？

叶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若是曾国藩能继续我的新政，倒不介意由他来经营两广。”

曾在数国打拼的叶枫早就不是当初的政治白痴，无论在俄国也好、法国也好、包括后来的瑞典、美国、英国，没有政治上的保障，诺贝尔财团就不会发展到今日地规模。

但是叶枫从心底里不喜欢，更愿意从事科学研究的工作。看着一样又一样新的发明在自己的手中诞生，那种成就感要比政治中的勾心斗角好多了。

“据在下所知，曾国藩对洋务知之甚少，即便是态度开明一些，怕也无法接受全部的广东新政，”王韬道。

“何况曾国藩对于朝廷地态度。未必会像大人这般，敢于阳奉阴违，若将广东交与他，也等于交还给朝廷，新政必然中断，”冯桂芬也反对道。

冯桂芬虽然对太平军比较反感，但对清廷也缺乏心底的忠诚。特别是考察过欧美政体，接受了西方近代政治理论熏陶以后，这个在思想上比较新派的旧识学者。已经彻底抛弃了现在的朝廷，甚至正在从儒学经典中寻找新政的根据，还颇有收获。比如，从《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等语中提出“民贵君亲”；以“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冠仇”质疑封建愚忠；再以朱熹“天下者，天下之天下”否定家天下的合理性；以《孟子》“得乎丘民而为天子”。提出皇帝的产生要得到人民地同意，也就是民主选举。

“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天生民而立君，非为君也。奈何以四海之广。足一夫之用邪?”“岂天地之大，于兆人万姓之中独私其一人一姓乎?”自春秋至明末。诸子百家的经典被冯桂芬信手拈来，叶枫看了，也以为民主、自由这样的思想，自古有之。

在中国地历史上，王朝更替已成为惯例，每个时代都有死忠的人，但也有很多人将这种更替看作惯常，清可以代明，也能被替代，对读书人来说，未必是难以接受的观点。

“如果曾国藩能支持新政，那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叶枫并没有把旧式的湘军放在眼里，但也不得不承认湘军依然是此时国内最强大的军队，加上湘系的人脉，湖南、湖北、四川、江西、安徽、江苏、浙江都有可能闻风易帜，曾国藩完全有改朝换代的实力。“以湘军功勋，曾国藩如今也只有兵部侍郎地虚衔，连巡抚都不是，曾国藩对朝廷是怀着不满的，前番借着丁忧请辞就是想要挟朝廷给予封疆，没想到朝廷真的掳了他地兵权，直到石达开横扫江西，攻打浙江，对太平军形势不断恶化，才予以起复，仍未授予封疆，”冯桂芬分析道。

“起复以后，曾国藩像变了一个人，也不要求封疆，积极策动湘军反扑，廓清江西，攻略皖南，对石达开倒是不闻不问，他的目光估计已在江宁，想要取这扫逆首功，”冯桂芬看着叶枫摇了摇头：“曾国藩想要封疆，却未必对两广感兴趣，曾国藩对朝廷不满，却未必——有反

就叶枫本人来说，他很希望通过宣传攻势，瓦解曾国藩对满清的愚忠，但从历史上来看，曾国藩对于清朝是忠心耿耿的，太平天国刚刚平定就开始裁撤湘军，随后落寞地走下权力的舞台，叶枫也曾看过后世很流行地曾国藩家书之类，表面来看，曾国藩奉行地是明哲保身、韬光养晦，从未想过取清朝而代之，虽然当初他有那个实力。

与此同时，曾国藩又以封疆力行与清廷相异的洋务政策，兴办近代工业，送学童赴美学习，这些举措对后世地影响不可谓不巨大。

叶枫和冯桂芬、王韬已不止一次讨论曾国藩到底有多少忠心这个问题，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曾国藩表现得还比较老实，叶枫让石达开做出试探，也未能得到积极回应。

“不用他现在就有反心，有野心、有不满就行，”叶枫推掉面前的文件站了起来：“星火可以燎原么，咱就帮帮他，冯先生的《春秋新义》差不多了吧，早点印出来，给曾国藩送几本。”

送这本书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给曾国藩一个理由，要让曾国藩下定决心，可能还要从内部、外部施加一点压力，黄袍加身、反间计这样的桥段，叶枫见得够多了。

和冯桂芬、王韬等幕僚商讨了一些事情，用过晚餐后，一行人来到城西的军营，这里驻扎着一个营的新军，此刻军营外面的空地上，却聚集着好几百广州市民，喧闹得很。

冯桂芬等人对晚上要做的事情很清楚，但一些土生土长、新近加入的幕僚，还有叶枫邀请的当地士绅，对空地上竖着的那块大白布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一兄，不知这电影到底为何物？”福建人沈葆桢好奇地向冯桂芬问道。

沈葆桢本是江西广信知府，在福建离职探亲，他是林则徐的外甥和女婿，从小接触世界，知晓洋务，对叶枫在福建所为虽有疑惑，却还保持着旁观的态度，便也加入到叶枫的幕僚中，参与新政建设。

沈葆桢历任翰林院庶吉士、都察院监察御史、广信府知府，官场阅历也算丰富，体现出较强的能力，叶枫倒是将广东临时衙门的杂务都交给了他。

“翰宇知道有线广播吧？”冯桂芬道。

“这等神奇事物，在下当然知道，这电影可是也与电有关？”沈葆桢虽说接触外界比较早，限于环境，对新事物的知识毕竟较少：“广播能用电传播声音，这电影可是能传播影像？”

“倒也差不多，可不是传播，而是录制，”冯桂芬笑道。

“录制？”沈葆桢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释，步入新军士兵布设的会场，距离幕布最近的空地上摆放着木椅，是专门为冯桂芬等人留着的，外围才是闻讯而来的市民，足足有七八百人，还是挡了很多的结果。

会场的大喇叭一直在不停地解释电影是什么东西，有广播作铺垫，倒也让人容易接受，特别是大家都知道上天赐下了电，便是拥有更奇怪的能力也不足为奇。

“与广播不同，广播只能对声音进行传播和放大，而电影却可以留住影像，”冯桂芬对沈葆桢解释道，同时也感慨：“如果影像也能通过导线传播就好了。”

“冯先生这个想法很好，我相信未来一定会实现的，”叶枫笑着走过来：“沈先生还没看过电影吧，这东西和几天前拍照的那种机器差不多，一个是静态的，一个是动态的。”

“一动一静，其间相差可不是道里计的，这点葆桢还是知道的，”沈葆桢笑着道。

叶枫让大家都坐下来：“也没有啥神奇的，咱中国人都能做到，这部片子就是我们自己拍的，等看过一遍，也就不觉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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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历史轮回

这部电影是陆石武带着人拍摄的，叶枫创作了剧本，在搜罗华夏五千年历史以后，有些悲哀地发现很难找到锲合自己想要表达的主题，就是为了国家民族而团结起来，振兴中华。

明末的背景有些相似，都是内忧不断，外敌入侵，然而这个教材却是反面的，明王朝因为内部的纷争而瓦解，反而让当时的外敌后金趁机入关，建立了满清王朝。

叶枫在犹豫很久以后，还是选择了这个题材，明朝的历史在清朝比较犯禁，但这也是叶枫想要的效果，他要通过这段历史告诉大家清朝是代明而起的，然后以少数族群统治泱泱中华，这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

与此同时，叶枫想要表达的却是另外一种思想，那就是两个时期的对比，同样是内部发生了较大的动乱，同样是外部有强大的武力虎视眈眈，在这样的情况下，采取何种道路为好？

电影截取了崇祯王朝覆没，吴三桂投降，后金军入关这一时期，新立的南明相当于今日的满清，李自成、张献忠相当于今日太平军、捻军，后金军近似于今日的列强。

在历史上，南明视农民军为最大敌人，包括史可法在内的文臣武将都欲引后金军为援，甚至对投降了后金，但在与李自成作战中取得战果的吴三桂以嘉奖。这就好像清廷将太平军视为最大敌人，甚至要借助洋人力量一般，当然，目前清廷与列强存在条约纠纷，历史上的洋枪队还没有出现。

南明与农民军互相争斗，最终沦于满清铁蹄，大清与太平军相持。最终空耗国力，要不是历史发生了改变，英法联军就将打进北京城，火烧圆明园。

电影以一个虚构的人物为主角，试图通过努力联合各种力量对抗满清，但是却阻止不了南明各支力量间的争斗，高杰、黄得功、郑成功、李定国、孙可望等人，无一不是在内斗中丧失了改变历史的机会。

这是一部无声电影，但是有专门的人使用增音器配音。而且还合成了字幕，所以看得比较明白。

应邀前来参加电影首映式的主要是广州城地官吏、士绅和商人，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看过之后都有些震惊。

这部片子太大胆了，看上去是在针砭南明将领之间的内斗，一次次战斗似乎在说明如果没有这些内斗。南明就不会失败，完全是汉人自己丢了江山。反过来说，满清得了江山并非天经地义的事情。

广州这个地方族群比较复杂。但汉人还是占绝大比例的，看过之后多数要觉得遗憾，想到如果不那样，又会如何，然后就觉得这个想法要不得，这部电影也看不得。但是，这个思想的种子就这样被埋下了，在以后的日子，一经风露便会缓缓生根、发芽、成长！

“沈先生、唐先生你们觉得这部片子如何？”叶枫笑着问沈葆桢、唐廷枢。

沈葆桢脸色比较严肃，倒是穿着比较洋气的唐廷枢有些不太在意：“叶大人是想说。这片子和当下的情形有些相似吧？”

唐廷枢出身于广东有名地买办家族，曾在香港求学、营生，也敢于想。敢于说：“洋人好利，又隔着大洋，未必愿意入主中华。”

叶枫点了点头：“唐先生所说不错，只不过道理是一样的，洋人不会灭我国。却可以掠广州、攻天津。甚至扬言打进北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况。说到距离的话，我们东面倒有只恶狼，虽说现在弱了些，哪一天羽毛丰满了，那就是新的后金了，”叶枫道。

“东面？叶大人说的是倭寇？”唐廷枢明显有些不屑。

日本这时候还在倒幕，差不多跟中国一样落后、混乱，但是在原来的历史上，日本再过几年就要开始明治维新；再过十几年就要占领琉球、侵略台湾；再过二十几年就要占领台湾、朝鲜，在甲午战争中将清王朝打得一败涂地；再过上几十年，便要发动全面侵华，几乎占领了全中国。

内斗，就是内斗让中国无法开启真正地近代化，就是内斗让中国国力耗尽，任由列强欺辱，历史上的五胡乱华，明清易代，日本侵华，都有着相似的教训。

“叶大人，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沈葆桢突然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说道。

叶枫看了看脸色凝重地沈葆桢，眼珠子乱转的唐廷枢，还有刚刚还在低声讨论，闻言抬起头的冯桂芬、王韬等人，摇了摇头，笑道：“诸位都是学富五车，当知道这部电影虽有些改编，基本上还是符合历史的，我想说的，就是问问大家，面对似曾相识的历史，我们应该怎么办？”

“历史上这样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从陈胜吴广开始，绿林赤眉、黄巾、黄巢、朱元璋陈友谅、李自成张献忠，无不导致了一个强盛王朝的衰弱直至灭亡，大清是要像光武中兴，还是像明朝那样灭亡，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叶枫抛出这个问题，也不再等待答案，便选择了离开，在情报部的安排下，这部电影将做成多个拷贝，然后在广州、在福建巡回放映，叶枫还让人将片子给石达开送过去，让他想办法放给曾国藩看看。

石达开和石镇吉会师以后，太平军的规模达到了十万人，虽然称不上训练有素，也要比原先地农民强上许多，占据粤北以后，石达开全力攻略广西。

太平军本就发端于广西，在当地群众基础深厚，加上石镇吉潜回后一年多的工作，很多地方都是望风而降，梧州、玉林、桂平、南宁、贵港、合州、柳州…等到曾国藩反应过来，太平军已经从广东、广西两个方向对湖南形成了包夹。

“恩师，石达开部最多十几万人，此番在福建、广东、广西全线拉开，正是逐点击破的好机会，”湘军本就是骄兵悍将，李鸿章更是年轻气盛。

“不然，果字营昨日对杉关发起地试探攻击表面，对面的敌人火力并没有减弱，”曾国藩面色冷峻，石达开的扩张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福建叶兴华部似乎也没有取得大的战果。”

“那个什么叶兴华真是废物，只能跟在长毛后面吃灰，”萧启江不满地大声道。

“不要乱说，石达开不是那么好对付地，”曾国藩道：“让部队准备准备，近日全部拔营南下。”

“大帅，万一杉关地太平军出来…”

“他们要是肯出来更好，”曾国藩缓缓道：“杉关的太平军不会很多，坚守有余，进攻不足，我们现在地目标是两广的石逆主力，那里的地形也比较有利。”

“告诉下面的兵丁，我们这次南下，是防止太平军攻打湖南，是保卫家乡，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曾国藩沉声道。

曾国藩心里更希望石达开主力进军湖南，湖南是湘军的发起地，湘军主力虽然在外，有骆秉章、左宗棠在，足以利用防守拖住太平军，到时候他的主力从后面插上，截断石逆后路，消灭石逆主力，两广和福建就能够平定。

“恩师，学生总觉得石逆的行动有些不太对劲，”等将领们都下去安排转进事宜，李鸿章一个人留了下来。

“从以往的情况来看，叶兴华常能在对战中取得优势，譬如收复福宁、漳州，以及追击石逆进入广东，但是每一次，都没有给石逆以致命打击，”李鸿章道，除了自己的恩师曾国藩，李鸿章很少相信有人比自己更厉害。

曾国藩拧着眉头看了看李鸿章：“叶兴华于台湾起家不过两年，最多是又一个林文察，要他对付石达开十多万军队，本来就是奢望。”

“可奇怪也就是奇怪在这里，”李鸿章跟着走上一步：“照理说叶兴华的实力也不会非常强大，石达开既然能横扫两广，为何不能占领整个福建，还要被叶兴华撵着跑？”

“如果叶兴华的军队足够强大，可以打跑石达开，又为何不能收复福建，彻底灭了石达开，却让石逆的势力不断扩大呢？”李鸿章追问道。曾国藩皱了皱眉头：“少荃，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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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电影攻势

“叶兴华谎报军情！”李鸿章上前一步，站在木案前，指着那张简单的东南地区图：“闽北多山，土地贫瘠，自用尚不足，石逆部驻留近一年，定是占据了产粮区或者港口，福建的那些军报是假的。”

曾国藩将茶盏重重地按在桌面上，沉声道：“叶兴华误我！”

如果不是听说福建军进展顺利，曾国藩不会选择驻军不动，想要进入福建，不止一个杉关，湘军可以迂回突破，他相信石达开的火枪军不会很多。

李鸿章指出的情况确实可能，不过曾国藩很快冷静下来：“福建那边过来的人也基本确认了叶兴华上报的那些战事，闽东确实受福建巡抚控制。”

太平军的进入与叶枫的新政，也让一些顽固的保守份子选择离开福建，曾国藩和李鸿章从他们那里得到很多福建的消息，但也没有想到叶枫与石达开勾结在一起。

年轻气盛的李鸿章要比曾国藩更敢想一些，他觉得叶兴华就是个谎报军情的骗子，只敢于偷袭没有太平军的城市，根本起不到对峙和牵制的作用，才让石达开稳住阵脚，趁机打进了两广。

他甚至从零散得到的一些关于福建新政的消息中推断，这个从国外回来的叶兴华，根本就是一个贪财好利的商人，他所谓收复广州，也就是和洋人勾搭得比较紧密。

“福建如何，暂且不用管它，总之这一次南下的必定是石逆主力，湖南那边要做好防备，吉安、抚州的湘军也要往南安、赣州移动，”曾国藩闭上了眼睛，他的本部现在还不能动。要等朝廷的圣旨。

“石逆横扫两广，叶兴华的谎言也戳破了。学生以为朝廷必让恩师南下，总督两广，”李鸿章笑了笑：“学生倒是要去广州瞧瞧，这个从国外回来不过一年就得以封疆的二鬼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少荃，洋人地东西千万不能小瞧，我们在杉关就吃亏在那些洋枪上面，好在石逆手上的洋枪也应该不多。”曾国藩顿了顿，突然悠悠地道：“少荃，营门外地书报，你也看了吧？”

李鸿章愣了一下，偷偷看了看曾国藩的脸色：“恩师，学生只是想看看石逆有些什么伎俩。”

曾国藩笑了笑：“那看过以后，可有什么想法？”

叶枫给石达开出主意，让杉关的士兵夜里扔些太平军以及福建印刷的书刊、传单到湘军地军营外围，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一开始曾国藩还发了顿火，后来凡是碰到这些东西。都必须收缴上来，虽然湘军中普通的士兵识字的不过，但还是阻不住消息。

那些传单和书刊倒不是宣传自由民主的。都是大白话，说得也实在：大家都是汉人，要团结起来，不要自相残杀，流自己人地血。不如携起手来推翻了满清贵族的统治。共掌天下。

在给曾国藩的信里，石达开对共掌天下的解释有些朴素的民主主义思想。但在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看来，那就是一起坐天下。

湘军士兵多是湖南子弟，之所以能在一起打仗，除了形势逼迫，当然要追逐富贵，在中国这样一个历史传统中，还有什么比从龙打天下更大的富贵？

所以不管曾国藩自己是怎么想的，下面的士兵都在偷偷议论，好处是大家打仗的热情都很高，不好的地方在于，湘军地士兵对杉关守军的态度也变得友好起来，毕竟对于大部分汉族士兵来说，传单中有一句话说得很实在，几万万的汉人，凭什么要被几十万地满人统治，要自称一声奴才？这不是屈辱是什么？

普通人的想法还简单一些，军官们，一些读过书的体会更加深刻，在此以前，地方督抚大多是满人，汉员总要比满员低一等，李鸿章也说了，胜保这样的封疆，视汉员为仇寇，咱凭什么要忍呢？

“下面的兵士，议论地很多，”李鸿章偷偷看着曾国藩地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也不敢随便乱说。

“少荃可还记得当年投笔从戎时的想法？”曾国藩也不说破，而是提起了别地话题。

咸丰三年天平军刚刚起事的时候，李鸿章还是翰林，毅然投笔从戎，随吕贤基在皖中办团练，与太平军、捻军作战。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少荃当年这句诗，可是脍炙人口啊！”曾国藩笑了笑。

“恩师取笑了，”李鸿章面色一整：“学生当年是想立一番功业，留名青史，不曾想在江北一事无成，甚是惭愧。”

“那是胜保无能，少荃你才学是有的，只是还少些历练，等这次败了石达开，也可自领一军，能不能青史留名，就看你的造化了。”曾国藩挥了挥手，示意李鸿章先下去。

虽然没有点明，李鸿章却也明白曾国藩的意思，还是要与石达开决一死战，李鸿章倒也没觉得很奇怪，虽然那些传单说得很美妙，可从心里觉得爱新觉罗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和历史上其他少数民族政权不同，满清政权在华夏延续了两百多年，比武力强盛的蒙元还要长久许多，以少御多，不能不说满清贵族的统治策略是很有效果的。

有些事只要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了，包括做奴才。

李鸿章刚要退下去，萧启江带着两个气喘吁吁地兵士赶了过来，远远就嚷嚷道：“大帅，不好了，明军来了，史可法来了。”

李鸿章愣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曾国藩眉头一皱，拍案而起：“萧浚川，你给我滚进来！”

“这个家伙疯了，”曾国藩看了李鸿章一眼，不满地说了一句。

李鸿章笑了笑：“大概是杉关那边又搞出新花样了。”

李鸿章说得没错，萧启江进门就被曾国藩训斥了一通，然后委屈地指着两个小兵：“大帅，我没有乱说，不信你问他们。”

曾国藩狠狠地瞪了萧启江一眼，然后向两个小兵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入夜以后，太平军突然占据了杉关前的山道，然后就看到那里出现了许多高大的人马，还有雷鸣般的声音，好像是史可法、张煌言、郑成功等人。

“荒谬，给我拉下去砍了，”曾国藩拍着桌子大声道。

“大、大帅，一起回来的还有其他兵士，我问了，确实如此啊，”萧启江急忙道。

曾国藩瞪了他一眼：“来呀，将萧启江也给我拉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说着，不由萧启江分辩，就让亲兵将三人拉了下去。

“恩师，这事有些奇怪，”听着两个小兵的惨叫渐去渐远，李鸿章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曾国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先去安排一下，不要让消息在营里传开，所有看到的人都给我关起来，凡是传播谣言的一律砍头，做好以后，你…和我一起去前面看看。”

湘军士兵看到的自然是那部反应明末历史的电影，名字就叫《还我河山》，片子做好以后，叶枫首先安排在福州、广州和杉关放映。在广州放映以前，大家都接触了扬声器，也得到了关于电影的说明，虽然很惊奇，但还是好接受。

杉关前有一个营的湘军驻守，看到夜色中突然亮起一片白光已经是很骇人的事情，再看到那些活动的充满肃穆感的黑白影响，从来不知电影为何物，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看到过的湘军士兵，第一反应就是扔掉手上的兵器，然后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然后他们就听到一个低沉的、雷鸣般洪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城亡与亡，我意已决，即碎尸万段，甘之如饴，则我华夏万万生民不可辱没！

然后他们就听到一个北方人的口音称那个人是史可法，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史可法在残破的城头高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

在片子的剪接上叶枫做了些调整，所以这个版本比广州城的更加激进，侧重点也不同，第一次看到电影的湘军士兵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当发现不是以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祖宗显灵了！天神下凡了！

不得不说黑白电影的形象不够真实，但正是黑与白这灵堂一般的色彩组合，彻底笼罩了湘军士兵，当曾国藩和李鸿章连夜赶到前线的时候，这个营的湘军士兵已经全部崩溃，他们异口同声咬定：史可法来过了、何腾蛟来过了、堵胤锡来过了、祖宗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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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万里长江

曾国藩和李鸿章到前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电影，淮军士兵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咬定确实看到了史可法，看到了明

与此同时，军营中有不少士兵都在低声哼着一首歌，就是在电影结束的时候，从杉关那边传过来的，据说声音惊天动地，气势惊人。

曾国藩和李鸿章一头雾水，让人将这首歌唱出来，在他们来之前，士兵们已经相互谈论，弄清了整个歌词，一个湖南的小伙子就用高亢的声音唱了起来：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因为畏缩与忍让

人家骄气日盛…”

这是那首很出名的粤语歌《万里长城永不倒》，叶枫抄了过来，在广东就用原版的粤语，又让人用湖南话进行改变，虽然各地方言不同，也有很多近似的地方，只是小小的调整就改了过来，然后训练一些人用湖南话歌唱，电影放到结束，在几个喇叭的配合下，这支合唱队就用很大的声音唱出了这首歌，所有前线的淮军士兵都听到了。

一开始，那个小个子士兵声音还比较小，周围的人先是听着，后面有几个人就跟着哼了起来，小个子士兵胆气愈壮，声音渐渐响亮，等唱到“开口叫吧、高声叫吧”的时候，就有一些人跟着唱了起来，再到“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声音很大的合唱。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这睡狮已渐已醒…”

这首歌很通俗，虽然有些大道理并不是这些士兵能想到的，但也很好理解，平常的评书戏曲中也能见到。加上这些天来太平军的宣传，又是土语。士兵们很好接受。

等整个军营都形成合唱的时候，曾国藩脸色已经变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里许外地杉关也突然响起了更大的歌声，声音不是很大，隐隐约约地能听出是同样的旋律。

“换防，你们都退下去，不准回建昌，统统给我回湖南。”曾国藩听了一会才醒过神来，他知道眼前这个营是不能用了，更不能让他们将消息带回去影响士气，就让他们回湖南保卫自己的家乡。

曾国藩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些士兵如果将这个信息、这首歌带回湖南。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对面的太平军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从杉关冲出来。

曾国藩换了一个营防守杉关，并且让受到惩处的萧启江亲自呆在前线，并且将营地后撤，在靠近杉关的地方只留下一些哨探。

入夜以后，太平军突然出动，撵走了这些哨探，就在萧启江动员完毕。紧张地准备应付太平军发起的攻击时，他看到山前面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曾国藩将一个营地士兵统统撵回了湖南，但是一些小道消息早就在士兵中流传。看到电影亮起来的时候，有人已经惊叫起来，很快出现跪下的。

等萧启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大声嚷嚷那是长毛妖法的时候，大多数士兵已经跪下磕头了。

等曾国藩得到消息以后。他不得不将这个营也撵回了湖南。并决定放弃对杉关地看守，他还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非常苦恼。

在广东，一首“万里长城永不倒”四处传唱，叶枫不得不承认这首歌还是原版最出色，当一个个广东青年用粤语高唱着“岂让国土再遭践踏、个个负起使命”来到征兵募工处的时候，叶枫觉得自己的使命要快完成了。

叶枫以福建巡抚和广州协管的名义征兵募工，不限制人数，多多益善，其中一部分年轻人将接受华夏新军的训练，优秀份子将进入新建立的黄埔军校学习，培养成为未来的军官。

募工中一部分成为工程兵，参加广东的工业建设，一部分组成垦殖军团，将开赴琼州、台湾和加里曼丹垦殖。

台湾的工农业开发一直都在进行，近两年来，台湾北部的鸡笼、台北和淡水已经面貌一新，但是还有大片地土地等待开发。

琼州也是地广人稀，特别是颜永京的橡胶树人工培植成功，虽然产胶还要两年，但是现在大规模培育树苗和橡胶园垦殖也需要人手。

加里曼丹的兰芳也面临相同地情况，叶枫对兰芳这个存在很惊奇，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是他们却自称为兰芳公司，最高首脑叫大总制，通过选举产生，具有共和制政体的一些特点，主要由华人移民组成。

兰芳人在当地勤劳地垦殖荒地、开发荒山，却要遭到当地土酋和荷兰殖民者的威胁，这些人离开大陆，孤悬海外，总有漂泊无依的感觉，他们没想要成立自己地国家，却曾经派人回国，希望得到朝廷地保护，成为中华的一员，将那片领土纳入中华地版图，却遭到统治者的无视。

叶枫在与兰芳人的接触中，以大清官吏的身份承认他们是华夏的一员，表示不遗余力地支持，与兰芳人一起合资在加里曼丹垦殖橡胶园，并且组织了几个个营新军在那里训练，负责守卫。

在叶枫的印象中，加里曼丹应该是后来印尼的一部分，占领那里的就是荷兰人，他们在远东虽然也有几千人，却分散在好几个地方，在装备相差不大甚至更加先进的情况，叶枫觉得依靠几十万华人移民，加上几千新军，防守绰绰有余。

叶枫在福建的时候已经组织向兰芳移民，其中一部分人和兰芳当地招募的年轻人陆续组成了六个营新军在当地训练，一方面负责守卫兰芳，甚至向周边扩展，新兵在那边训练也容易隐瞒，成军以后在合适的时机调回大陆，也是手中有力的武器。

叶枫进入广州后不久，其中已经成军的三个营华夏新军就搭乘轮船回来，而这次征召的新兵有一部分将前往加里曼丹填补空缺，形成轮转。

加上这三个营，叶枫在福建和广东就拥有整整十个营装备整齐的新军，两个营安放在石达开那边，福建两个营配合一部分警备军留守，还有六个营可以机动。

警备军差不多有二十个营，他们和新军接受类似的训练科目，但是装备上要欠缺一些，因为叶枫在台湾和福建的生产力毕竟有限，即便加上美国那边的少量进口，一年多时间装备一万多支新式步枪和配套的武器弹yao也已经是极限了，叶枫现在都在考虑是不是给警备军和预备役装备一些不那么先进的武器，只是那些火枪的性能他实在看不下去。

六个营新军，广东这里至少要留下两个营，既要压制保守势力可能的反弹，还要防备英法联至少要起到一点威慑作用，两个营是必需要的。

“兰芳营支持石达开，广东留下两个营，还有三个营搭乘运兵轮回福鼎，”叶枫在地图上点了点福建和浙江交界的福鼎，对库科奇、詹森、伍廷芳、陆石武、王韬等人说道。

叶枫的新军虽已成形，但是合格的军官很少，大部分都是没有战场经验的新兵，库科奇的雇佣军负责训练，从中提拔了一些，就包括从香港跑来加入的伍廷芳。

“大人是想对浙江动手？”伍廷芳看着地图皱了皱眉头。

叶枫点了点头：“情报处最新的消息，天京九伏州要塞已经失陷。”

“大人是想救援天京？”王韬有些惊讶，清廷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果然是曾国藩任两广总督，但是也给了叶枫一个名头，署理闽浙总督，要他竟日克复闽省全境。

叶枫笑了笑：“朝廷让我署理闽浙总督，自然得将这个责任担负起来，我这次去，不是去支持洪秀全，九伏州是天京控制水上通道的咽喉，居然这么快失陷，所以我估计李秀成已经不在天京，不然江南大营没有那个能力。”

库科奇和詹森认真地看着地图，他们是近代化军队中的战术专家，但是对中国的情况毕竟不是很了解，对于战略并没有更好的意见。

“自从年初天京出了两个叛徒，浦口失陷，天京的形势一直很恶劣，但是有李秀成在，江南大营也无法取得更大的战果，李秀成也无法突破江南大营的封锁，这次之所以发生了变化，我认为是李秀成改变战略的缘故，”叶枫点了点杭州的位置：“李秀成的目标将是这里，攻打杭州，调动江南大营，然后反击。”

王韬和伍廷芳却吃了一惊，谁都知道浙江是江南大营清军的后防和后勤基地，李秀成攻打杭州，江南大营不能不救，果然是好计策。

“我们的目标，就是趁机控制浙江，”叶枫顿了顿：“然后是苏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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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双管齐下

得出这个判断，并不是说叶枫的战略眼光更敏锐，而是因为这个主意本来就是他告诉洪仁，进而由洪仁说服洪秀全的。他记得历史上就在这段时间，李秀成也采取了奔袭杭州，以解天京之围的策略，并成功击破江南大营，但是起初洪秀全并不同意，有洪仁的帮忙，这件事较历史提前了许多。

与前两次控制福建和广东是由石达开的太平军冲在前面不同，这一次华夏新军将单独行动，三个营一千五百人肯定是不够的，叶枫打算从福建再抽出一个营北上，如果曾国藩南下，杉关的那个营可以往后撤一撤，兼顾镇慑福建地方，配合十个营的警备军和新式民兵，足以稳定福建形势。

这样一来，北上江浙的军队就包括四个营华夏新军，六个工程营，其中包括两个炮营，另外还将动用十个营警备军，和同等数量的新式民兵营，总计动员力量近两万。

从数量上看这支军队并不庞大，但拥有近六千条最新式步枪与几十门最新式的火炮，以及其它一些新式武器，叶枫觉得至少目前还没有一支清军或者是城池能够挡住自己的步伐，但是扩军是必须的，如果真的能够入主江浙的话，和清廷摊牌的时间也不远了。

“陆石武，告诉福建的徐润，做好物资筹备，另外抓紧新军的训练，一旦装备齐整，马上扩编新军规模；王韬，你和唐廷枢说，让他和英国人，最好是能购买一批火枪，稍微差些没关系。可以用来装备新式民兵，”叶枫道。

王韬连忙答应，又道：“大人，你似乎忘了台湾那边还有最早的四个营新军，也应该可以调动过来。”

台湾的华夏新军装备的还是最早从美国带过来的两千杆夏普斯步枪，也是非常先进的，叶枫想了想决定直接调两个营待命，决定了参战地军队，就让詹森、库科奇和伍廷芳去研究作战计划，并准备行动。

“如果进军浙江的话。势必将和天京和北京发生直接的接触，甚至是冲突，大人可是已经有了对策？”等众人走后，想法和叶枫比较接近，已经成为心腹幕僚的王韬认真地说道。

叶枫摇了摇头：“没有万全的对策，不过我想该来的总归会来的，天京也好，北京也罢，如果它们阻碍中国的发展，迟早是要被人民搬开的。方今世界发展迅速，迟不如早，我们只有和时间赛跑，这次是个好机会，总不放弃。”

叶枫知道自己的出现大大推动了近代科技地发展。电力、通讯、冶金、化工这些重要的工业技术这两年都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如果中国还是一副睡龙的模样，其后果可能比历史上还要凄惨，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韬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用一猛yao，只要得到洋人的支持，再拥有浙江、上海和苏州，华夏便有了立国的资本。”

“立国？”叶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幸亏王韬没有说什么争霸天下：“我要做的不是独立一国，而是华夏复兴，我不会允许华夏分裂。虽然不希望通过流血的战争来整合这个国家，但如果必要，我也不避讳用军队扫除任何分裂因素，华夏就是华夏，无论少了那个部分都是不完整地。”

王韬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强学会和少年社已经在广州成立。并将《万里长城永不倒》作为会歌、社歌。很是吸引了一部分有识之士和青少年，黄胜也已经前往上海。尽快在那里建立分部，福州华夏报社那边暂由徐润负责，广州这边的报纸是黄胜推荐的香港人何福堂在做，这个人的思想比较接近西方，但是受基督教的影响太大，是个牧师。”

“我们现在能用地人不多，事务性的工作可以交给他做，但是在方向上你必须把关，”叶枫道。思想宣传一直是他比较重视的工作，除了报纸、刊物、书籍和小册子，叶枫还在福州成立了强国学会和少年强国社，吸收思想上比较先进的有识之士和青少年加入，还开办专门的形势学习班，有时间就去讲课，希望通过这些措施培养可以放手使用，适合新形势的骨干力量。

王韬负责这方面的事情，冯桂芬则负责重新解释经义，他的《五经新义》已经采用分段连载的方式，通过报刊发布出去，引起比较大的反响，除了福建、广东，在发行比较便利地上海、浙江和苏州，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次若能顺利拿下浙江、苏州和上海，也该是华夏竖立旗帜的时候了，这样可以让人们看到希望，吸引有识之士前来共襄盛举，”王韬小心地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放在过去就是称王称帝，不过以王韬等人接受地思想和叶枫透露出来的意思，是打算建立一个新的共和政体，而且叶枫还想联合石达开、曾国藩甚至洪秀全等人成立联合政府，也许是类似美国那样的联邦制，不过在王韬看来，这有些一厢情愿，即便是现在合作得很好的石达开，也未必能够接受。

这一次叶枫没有再摇头，却有些忧虑：“现在地关键是曾国藩，如果他同意我地构想，中国三年可定，如果湘军死硬到底，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这段时间，你们要加大宣传力度，把电影拿到上海去放，片子、放映机和蓄电池能卖多少卖多少，书籍报刊也不用考虑成本，”叶枫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可以多拉拢些人，尽量减少流血。

“至于华夏地旗帜，可以先宣传起来，我们的政治口号，一是要求百族共和，天下不是满族人的，也不是爱新觉罗一家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汉族、苗族、藏族、壮族、蒙族等等，都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利，在日常生活中，也拥有平等的地位，满族人不是我们的主子，汉人也不天生就是满清贵族的奴才，其他各族人都是一样，要当官，要做贵族，全凭本事、才华、贡献和品德，而不是出身。”

叶枫说的是华夏高层早就达成的共识，百族共和这一条针对的就是这个国家占有主体地位的汉族读书阶层，而且也不像驱除鞑虏那般激烈，冯桂芬还对此进行了发挥，相信绝大部分汉族读书人在这一条面前是无从反驳的，孔圣人也是汉人，为什么满人天生就要比汉人高一等，即便是做官，也是满员为大，汉员为小呢？

虽然有很多人并不在乎低人一等，特别是对那些作为别人奴才的同时，也拥有奴才的人来说，也许会觉得当奴才很好，但总有那么一个两个耻臣戎，就算是他们不会马上站出来，这也会是一根扎在心中的刺。

叶枫的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除了百族共和，他还提出保护个人财产，这一条更是赤裸裸引诱那些有钱有地的士绅：你们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管官府也好，皇帝也好，都不能侵害你们的财产权、人身权。

在封建社会，地主老财虽然在地方上可能有权有势，但也得不到这样的承诺，特别对于基数庞大的小地主、小业主来说，随时都可能面对官吏豪绅的盘剥，提出这一条，就能得到这部分人的支持。

而对那些更多是剥削人的大地主豪绅来说，固然不用太过担心别人抢夺自己的财产，但在封建权力面前同样需要战战兢兢，这样的承诺起码可以获得一些好感。

更重要的承诺在于士绅享有参与国家、地方管理的权利，只要你的财产达到一定程度，不是名声恶劣，就可以参政议政，成为各级议会的议员，影响国家、地方政策和执行，当然，为了避免引起读书人的反弹，各级官吏还是要通过科举选拔的，至于科举要考什么，是不是要改革，则没有论及。

这样的政策主要着眼于获得有产阶层的支持，这些人的力量是巨大的，太平军就是被团练生生打掉的，同时叶枫也知道普通老百姓对于参政议政这种事也不感兴趣，他有新的口号专门针对他们，那就是劳动是人民的权利。

提出有田种、有工做、有饭吃、有衣穿，具体的办法就是鼓励工商和垦殖，并制定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做工的有保障收入，务农的有保障口粮。

普通老百姓或许弄不清楚这些政策的具体含意，却能从简单易懂的口号中咂摸出自己需要的意思，虽然不如太平天国有衣同穿那么具有煽动性，却也有足够的亲和力，事实上太平军中也存在特权，不然哪来的天京事变。老百姓都是比较很淳朴的，只要你能满足他们的最低愿望，让他们养家糊口，就不会起来早饭，就可以为你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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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扬帆北上

在动身前往福建之前，叶枫加强了对在广东控制的地盘上的各种义军、土匪的招抚和清剿，总共从各地搜刮出五万多“反贼”，根据他们的意愿予以遣散回家、务工、垦殖，或者是组成民兵营，这部分有五千多人，由原来的天地会义军首领陈显良统领。

“民兵团那边一切都还好吧，”叶枫召见陈显良，虽然说五千兵并不多，但华夏新军的规模也不大，主力将要离开，这个问题必须要处理好，不能留下隐患。

“都好，大家都盼着能像新军兄弟那样，”陈显良脸膛微黑，曾经是广东天地会义军统领水陆兵马大元帅，在主力转战广西后留下来坚持了五六年，陆石武孤身入虎穴，才将这支义军招抚。

“新军可是要打仗的，”叶枫笑着看了看陈显良。

陈显良脸色有些尴尬：“我、我们兄弟也能打仗，要是打洋人，我们第一个冲在前面。”

陈显良当初接受招抚的条件之一就是绝对不同太平军、天地会作战，叶枫也答应了他，闻言笑了笑道：“打洋人？显良兄觉得觉得现在的广州与从前比如何？”

“当然好多了，”陈显良大声道：“以前广州也很繁华，但是穷人都吃不起饭，码头的苦力常常要受到虐待，现在不同了，起码大人的工厂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

叶枫点了点头，对于中国的老百姓来说，他们的要求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最多再加上有地方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论历史如何发展变化，衣食住行始终是主题，而这样的问题上百年后也还是不能得到满足。

“我们是军人，目地是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打洋人有什么好处？”叶枫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在上面点了点：“只要洋人遵守我的规矩。就只能为我们带来需要的货物，买走我们的商品，创造工作岗位，他们要是被打跑了，那些商人怎么办？那些工人又怎么办？”

“是、是属下唐突了。”陈显良可以对商人无动于衷，却也知道那些洋人确实带来了货物，没有他们，码头的工人很多都要失去生活的来源。

“你们想打仗…如果是清军、湘军，你们敢不敢？”叶枫慢悠悠地说道。

陈显良立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枫：“大…大人可是在开玩笑？”

经过考察，叶枫觉得陈显良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关键是他有一定的作战经验，这样地人若是可以使用的话。或许能够发挥重要作用，当然，他也不会一下子将底牌透露出去，只是让陈显良从民兵中挑选精干的两千人组成一个作战团，准备和自己北上，他就是这个营的营长。

在交待任务的时候，陈显良很兴奋但也很冷静。离开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大人，属下有些当年地兄弟还在广西，我想写封信让他们投效大人，不知大人要不要？”

陈显良说的就是当年从广东转战广西的一部分天地会义军。眼下主要在广西、贵州、湖南交界的地区活动，而石镇吉的太平军主要在广西东南部，靠近广东一带活动，大家虽然有呼应，但并不是一路。

陈显良通过观察广州发生的变化。华夏新军对投诚义军的处理。特别是叶枫刚才的话和那部电影“华夏再起”，那首歌“万里长城永不倒”。认为叶枫和清朝的那些官并不一样，和朝廷也不是一条心。

在广州看到地很多新事物，陈显良并不理解，他只是通过前后的比较，觉得老百姓家里的米粮多了，衣服多了，虽然还是要下矿干活，却少了殴打虐待，有吃的也有钱，还免去了人头税。

虽然和天地会想要的人人有地不同，但真心为乡亲们考虑，也有些见识的陈显良觉得，这条道路或许更加现实，至少天地会打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做到，太平天国叫得响亮，也没有实现无处不均匀，不然，何来的天京之变？就算在天地会内里，也同样存在着特权。

理想毕竟是理想，陈显良作为义军地首领，他很清楚这一点，说白了，大部分义军之所以造反，也只是想要有饭吃，有衣穿，能够安稳地过日子，也就是叶枫和大家说的温饱，至于什么小康，那是梦里才会有的事情。

陈显良不会一下子对叶枫死心塌地，但是只要华夏坚持像这样发展，陈显良也愿意卖命，为手下的兄弟们博取更好地出路，这次去浙江，只要叶枫真的对清军动手，那这个人和大家就是一条路上的，就是可以投效的，他希望为当年的伙伴，如今被湘军逼得不是很好地广西天地会预备一条后路。

“这件事不急，你先以个人地名义告诉他们，可以从这里给他们一些装备和物资方面的支持，至于招抚地事情，可以先试探一下，以我现在的身份，恐怕他们是不会认同的，”叶枫也知道成立联合政府的难处，各方之间的立场相差很多，天地会义军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也可以参与进来，当然自己若是掌握了这个力量那就更好，在未来的谈判桌上必定要有妥协，谁的力量大谁说话的声音就响亮。

对义军进行重新整编，装备一个两千人的天地团，剩余部分留守广东，牵制地方团练，协助维持地方秩序。

地方团练经过吸收、裁减和整合后，已经大大减少，但是广东动乱已久，地主武装很常见，还是会留下不少，即便是现在裁撤了，也可能很快聚拢起来。

不过叶枫并不担心他们会作乱，一是因为现在的工商业体系正在将这些人笼络起来，他们将从中获得好处，这是清廷的保守政策不能给予的；二是他和英法等国达成了协议，洋人、义军、团练会形成牵制，只要不发生太大变化，这三支力量是无法合流的，加上广东募兵完成后，将再次从兰芳换回两个营整编完成的华夏新军，到时候有四个营新军为骨干，加上部分警备军，足以应对任何一方发起的动乱。

一切准备就绪，叶枫带着华夏新军一个营、天地团一个营，登上了往北的兵船，其中一部分是租借的英法兵船，甚至有两艘军舰护航，不过叶枫和陈显良所在的旗舰则是基隆船厂刚刚生产出来的铁壳轮船。

“这种船居然是铁做的，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上了船，陈显良就跑上跑下，不断发出惊叹。

“香港那边这种轮船很多，”伍廷芳是随行的这个营华夏新军的营长，他曾经在香港读书，见过英国人的轮船和军舰。

“怪不得说洋人船坚炮利，要是我们也能造这样的铁船，英国人还敢占着香港不还？”陈显良看着前方的英国军舰，长叹一声说道。

叶枫笑了笑：“这艘铁壳船就是我们华夏自己造的，不过要造出铁壳的军舰来，现在还不行。”

早在1772年，英国约克郡就已经建造了世界上第一艘12英尺长的铁壳船，到了1819年，第一艘客运铁壳船火神号下水，随后使用蒸汽明轮动力的铁壳船就逐步发展起来。

到了1829年，奥地利人约瑟夫.莱塞尔发明可实用于船舶的螺旋桨，经由瑞典工程师约翰.埃里克森等人进行改进，于184年建成具有四叶螺旋桨的“利特尔.朱莉安娜号”轮船，螺旋桨逐渐取代明轮。

海军舰船现在还都是木壳的，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光荣号”年中在法国刚刚下水，严格来说这还是一艘木壳战舰，不过是在水线以上，两侧炮门位置上横向安装了一条11厘米厚的装甲带，从而极大的提高了战舰的防护能力。

闻听这个消息，叶枫就知道真正的铁甲舰时代即将到来，而此时各国的海军舰船，依然是木壳为主，采用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

基隆船厂直接引进美国埃里克森船厂的技术和工程人员，经过摸索以后，已经成功建造了两艘铁壳轮船，使用的也是混合动力。

积累了造船经验，船厂已经开始建造军用舰船，并且一开始就是木壳战列舰。

虽然这种木壳战列舰很快就要被淘汰，却是必要的造船经验的积累，像军舰这种涉及许多工业门类的产品，不是说造就能造出来，等到这批工人和技术人员熟悉了军舰建造的过程，下一步才可以建造木壳铁甲舰。

看到陈显良有些悻然，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不要灰心，英国人的炮舰也是木头做的，铁甲舰虽然刚刚问世，真的要成为海军主力，还需要几年的时间，只要我们抓紧些，就能赶上。”

时不我待，叶枫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默默想道，要不是急于和历史赛跑，他也不用在广东还没来得及巩固的情况下，就发起浙江战役。但愿列代先贤佑我华夏，此行能够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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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远程联络

船队一路向北，先是在福宁府的福鼎登陆，从这里向北就是浙江雁荡山。

此时，福鼎已经聚集了华夏新军一个营、两个工程营、一个炮营、警备军五个营、民兵五个营、天地团三个营，加上刚刚抵达的两个营，共计十八个营近一万人，其他以两个营华夏新军为核心，也有一万左右的军队则集结在寿宁。

抵达福鼎以后，叶枫对军队进行了动员，并做出整编，这次出征的华夏新军四个营都将获得自己的番号，福鼎的这个营被命名为兴华营，刚刚抵达的营叫振华营，在寿宁的两个营分别是兴夏营、振夏营。

伍廷芳登岸后马上赶往寿宁接收兴夏营，并与库科奇一起统领寿宁军队越过洞宫山，沿庆元、龙泉方向进军衢州，他们的目标是控制衢州这个连接江西、福建、浙江三省的要地，石达开曾经在这里顿兵数月，后来李秀成二次入浙也是因为衢州没能拿下，才未能建立牢固的浙江根据地，所以这个地方至关重要。

伍廷芳拥有的身份将是福建抚标提督，抚标是按清朝规定，由巡抚直接掌握的军队，如今叶枫署理闽浙总督，想必接手沿途县城不是问题，至于能不能顺利控制衢州，就要看他的手段了，实在不行，以兴夏、振夏两个一等主力营，一个炮营和近万军队，就算是强攻也应该能够拿下。

福鼎方面军将保留除振华营和天地团一个营以外地全部力量。由詹森和陈显良率领，越过汾水关，沿苍南、平阳再转向文成、云和，最终目的地是丽水。

“陈显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福建抚标的提督，你们这一路的任务是在接收县城的同时，招抚这一带的义军，只要他们愿意归顺，将获得与你们一样的待遇，然后交给民兵营整合。愿意留下的，全部送到温州换装，”温州这一带匪患和造反的势力特别众多，有陈显良现身说法。应该会比较顺利。

至于两个抚标提督是不是合理，叶枫相信没有人会去查对的。

“记住，无论对地方官还是拒不接受招抚地土匪，都尽量不要动武，而一旦发生战斗。你们也要打出水平，我希望到了丽水的时候，这一万人都会是一支强兵，”随着工业建设的逐步到位，未来装备生产到位速度将大为加快，装备问题解决的同时，这支新军缺乏地将是近代化作战的经验严重不足，叶枫希望通过浙南的剿匪。可以练出一支强军出来。

不过他的这一构想最终还是没有能实现，虽然军队得到了锻炼，但练的是山地行军能力，在兴华营强大地火力威慑。以及天地团现身说法的感召下，浙北的义军和山大王们多数选择了归顺。

叶枫则在兴华营出发以后，和振华营、天地团一营、一个工程营搭乘轮船前往温州。

与此同时，也就是在一八五九年十二月，比历史上稍微早一些。李秀成和李世贤率军攻占广德。再下长兴，随后李世贤佯攻湖州。李秀成奔袭杭州，一举成功，江南大震。

华南战场，石达开在建立和巩固粤北、桂东根据地的同时，派两路军会攻湖南，直插宝庆，调动湘军，并在赣南堵住曾国藩，兵锋直指赣州。

历史上，石达开退出闽浙转战四川组织宝庆会战时，曾以十数万人调动数万湘军展开会战，这一次立足福建，经略两广，更是获得两年整顿休养的机会，虽然在叶枫的建议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精兵裁冗，却因为石镇吉在广西、广东的发展，反而拥有了二十几万兵力，加上两个火枪营，两个营华夏新军，足以在战局地某个点上形成兵力和火力优势。

不过，石达开和湘军并没有发生太多接触，石镇吉一路逼近宝庆调动湘军以后，很快调头退向广西北部，和那里的天地会义军配合，迅速扫除周围府县，并击溃进入广西的湘军刘长佑部，石达开和曾国藩则在赣州以南形成对峙，这一路集中了两个火枪营，一个华夏新军营，火力规模超过杉关，让曾国藩很是忌惮。

同样让曾国藩恼火的还有太平军白天地宣传攻势，晚上的电影攻势，由于太平军防御严密，湘军到现在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反而军心浮动，曾国藩不得不让大军退回赣州城。

蓝色的海面上，十几艘舰船组成的船队扬着白帆，高大的烟囱喷着黑烟，在身后留下长长地烟迹，前方天与水交际地地方，是蜿蜒连绵的小山，两座白塔巍然屹立，指引港口地方向。

就在各处交火甚急的时候，叶枫搭乘的兵轮抵达温州港的外围，此时的温州不过是个小渔港，花费了很多功夫，运兵轮上的士兵才得以上岸，并迅速控制码头附近要点。

在码头上，温州府当地官吏默默站在路道的两旁，吃惊地看着威武迅即的华夏士兵，要不是已经得到确认，此行前来的是福建巡抚，署理闽浙总督叶枫叶大人，他们会以为是洋人的军队来了。

“各位，胡大人身体有痒，本官奉旨署理闽浙总督，听说温州附近匪患横行，故而立即前来，定要剿灭反贼，还温州百姓一个安居乐业之地，”在码头上，叶枫用扬声器对温州的官吏和围观百姓发表了一个简单的声明，简而言之，就是从即日起，温州府实行军管，并成立临时军政府。

“军政府的目的，是保护大家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日常事务仍由原来的衙门处理，只是需到军政府报备，但是军政府发布的新政策，各衙门必须一体执行，不然本官定要严惩，”叶枫发了会狠，又笑着道：“当然，诸位可能也有所了解，本官是个喜欢做生意的，这次来温州，也带了不少发财的项目，温州的士绅官吏，只要有钱的，都可以合作，虽然温州多山，这矿藏却是不少的，这个码头也可以用起来，将来也是一个新的福州城。”

这种赤裸裸许好处的做法让在场的温州官吏士绅感到很不习惯，却也很心动，温州府紧挨着福建的福宁府，霞浦那边造纸、制笔等轻工业基地，和温州常有生意来往，消息灵通的都知道那边的人很多都发了大财。

叶枫也没忘记给下层的老百姓许好处：“凡是衣食无着，无田无地的，只要到军政府进行登记，就可以领取接济，能做事的，统一安排做工，按劳计酬，只要是支持政府的，政府也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只要肯出力，还会有肉吃。”

扬声器的声音有些变形，但足够响亮，外围的百姓听到，却没有士绅那么矜持，齐声欢呼，等叶枫走了，却又私底下议论会不会是真的。

宣传队第一时间来到街头，他们都骑着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是蓄电池，引出线接通车前的大喇叭，骑车的人找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用喇叭大声宣传临时军政府的新政。

和当初曾经发生在广州的情形一样，温州人很快被这种新玩意镇住了，经过宣传队的一番解释，渐渐才接受，也有很多人当街就跪了下去，口呼“上天保佑”。

工程营迅速从货轮上卸下蓄电池、简易手摇发电机和小型蒸汽发电机等设备，一部分人立刻进入衙门布设电线，在门外安装喇叭，并向主要街道延伸，更加便捷的有线广播将在温州城取代宣传队，而宣传队则会向周边扩展，深入下面的乡镇。

温州知府谭钟麟字文卿，是湖南人，今年三十八岁，咸丰六年进士，曾入翰林院任编修，去年刚刚外放，担任温州知府也不久，很恭谨地请叶枫前往知府衙门：“内宅也已经收拾好，大人可随时入住。”

“谭大人，本官在温州只是暂歇，内宅就不用了，府衙先暂用一下，温州这边金钱会闹得比较厉害，本官定要将其扫平然后离开，”叶枫伸手请谭钟麟一起到府衙的中堂坐一坐，以往这种试探旧式官员的事情都会由徐荣村、王韬等人来做，这一次先下广东，再攻浙江，原本相对于福建一省堪堪够用的人手再度变得紧缺，虽然这次同来的颜永京经过崖州的历练也能独当一面，不过要稳定温州局面，还有很多紧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叶大人，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谭钟麟看到一些工程营的人爬到屋顶上，在那里竖起了旗杆，觉得很奇怪。

“哦，本官来之前，已经让抚标从福鼎出发，扫平雁荡山的反贼，为了便于指挥，本官和抚标提督陈显良约定每天整更时联络，这就快要到点了，谭大人不如就和本官在大堂坐坐，看看有什么好消息，”叶枫道。

谭钟麟愣了愣，不解地问道：“整点联络？大人可是说用这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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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无线电报

谭钟麟抬头看了看，心说难道是旗语？这旗语隔个几里还能看到，要和雁荡山中的军队联系，这怎么可能？

“哈哈，谭大人，这可不是旗杆，这个叫天线，收发电报用的，电报谭大人听说过吧？”叶枫笑了笑停在门口，指着屋顶上架起的天线说道。

谭钟麟就任温州知府以前曾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对一八五六年起清朝与洋人的的修约纷争很清楚，前年洋人突然提出要在上海修电报，谭钟麟才知道世界上有电报这样东西：“据闻洋人的电报要铺设电线，则万里以外的消息可以迅速传递，只是温州还没有这等条件，刚才那些士兵，难道就是要将电线拖到大山里去？”

“那倒不是，谭大人既然知道电报，不知对这种可以和几百里外的人即时联系的技术，觉得好还是不好？”叶枫笑着看向谭钟麟，不知道这位翰林对奇巧yin技是何等看法。

谭钟麟虽然是传统读书人，但他提倡“重躬行、讲经义、稽史事、通时务”，他从江南道监察御史迁温州知府不久，对叶枫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知道他是出洋回国，靠着捐官得来的同知，凭借外交上的成果和团练战绩方才成为福建巡抚署理闽浙总督，在他这种正规科举出身的官员来说，颇有些看不起这样的暴发户，只是如今处于乱世，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当下。谭钟麟笑了笑，让人端出茶具，就在大堂开始煮茶：“大人，下官以为若真有这等奇妙地物事，则前方战事瞬间可以传达中枢，如闽浙的情况也可直达北京，对于地方管理善莫大焉，而在行军作战中更是妙用无方。如果操在我手，自然是好的，如果操在洋人之手。则贻害无穷。”

“谭大人所言正是叶某所想的，既然谭大人也认为好，那么本官就让工程队将电报修到温州来，”叶枫点了点头。笑着看向谭钟麟：“谭大人有所不知，这电报在洋人那边已经很普及，他们在中国就可以将消息及时传送回国，中间所需不过几分钟时间，而温州的奏报要送到杭州。就算是海船也要走上几天，若是要送到北京，路上一来一去就得大半个月，要真是双方打起来，光是这方面我们就得吃大亏。”

鸦片战争以后，已经有部分读书人开始关注这个世界，虽然他们对洋人的许多做法不屑一顾，依然还是儒家法统坚定的拥护者。但是以冯桂芬为代表的西学中体的经世思想还是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谭钟麟相对保守，但还是有部分认同地，至少不是那种大谈教化天下的腐儒。

不管谭钟麟对叶枫有何看法。这个时候也点了点头：“据闻泰西与我大清相隔万里，信息竟可片刻传达？若是如此，洋人不止船坚炮利，这上情下达，远情上达。也迅即得很了！”

“谭大人觉得洋人只是船坚炮利？”叶枫笑了笑。看着茶壶的喷嘴溢出淡淡的热气，道：“谭大人有没有想过。为何西洋人地船更坚，炮更利？”

“洋人好利，好逸恶劳，故而钻研奇巧yin技，然则好利必好斗，终不如我华夏正统泱泱可纳天下，”谭钟麟拎起茶壶，先用热茶烫了烫茶盏，表演起茶道。

叶枫看着那繁琐的动作，内心冰凉：“洋人好斗，可终归是他们从中得了好处。”

“叶大人，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当然，师夷长技以制夷，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也是可以的，”谭钟麟表演着茶道，似乎很投入，全然不敬畏叶枫这个署理总督。

他的这种看法在当时很有代表性，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心态，他们始终认为奇巧yin技是小道，坚船利炮拿来用就是，很少有人会反思为何我们地船、我们的炮还有其它很多东西不如别人，在近代化方面，其实早已经处于全面落后的状态。

“谭大人，凡事有果必有因，如果我们不能看透这一点，那么今天发生的事，以后还会发生，若是我们依然走着过去的路，便是从今日开始学了洋人的坚船利炮，过了几年，洋人又有更坚的船，更利的炮，二十年前地耻辱还会重新上演，”同样的话叶枫说过很多次，大多数时候效果都不是很好，在谭钟麟等人的心目中，儒家正统还是正统，祖宗成法就是成法，今天的落后只是偶然地。

“叶大人此言差矣，我朝圣祖、高宗时富甲天下，雄于海内，自强之道，在于修道德、明政刑、用贤能，则坚船利炮可为我用，他日也当强于西洋，”谭钟麟举起茶盏，嗖的一声一饮而尽，很是惬意。

“谭大人说得不错，圣贤书还是要看，”叶枫笑了笑，端起茶盏却觉得无比沉重，谭钟麟也算是比较重视经世的了，可还是不能从根本上去考虑问题，不革新，便是他将所有的新技术都引进来又如何，再好的东西也要看使用他地人如何。

传统文化中对于经义地过度重视，以及对技术工商的漠视，在农业时代早期是必然地，所谓无农不稳，粮食和人口决定了农业的重要地位，但是随着生产力和商业的发展，继续打压就是处于统治阶级利益的考虑，当这一点成为教条，大量的人才淤积在科举上，工业技术缺少研究和传承，曾经的优势逐渐丧失，又缺乏学习的勇气，久而久之，终于全面落后。

要想从技术上追赶，首先要提高科学技术人员的地位，重视这方面人才的培养，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改变学而优则仕的传统，不然像徐寿、华蘅芳这样的技术人才终归是少数，而要改变这一点，除了从文化上着手，还需改革科举制度，恐怕都是传统读书人不愿意接受的。

就连叶枫宣传的新政也不得不为之妥协，实现科考与新式教育、科举选官与民主选官的双轨制。

“大人，无线电报已架设完毕，请指示，”通讯兵的报告打断了叶枫的沉思，他连忙站了起来，对谭钟麟道：“谭大人，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种电报是不用电线的。”

“不用电线？”谭钟麟有些发愣：“不用电线如何与远处联系？”

谭钟麟当初想要搞清楚电报是何种东西，就不得不了解电、电线、电的传导还有编码，知道了这些才能理解电的通断和电报，相对来说还容易一点。

叶枫想要解释，却发现很困难，因为电磁波这玩意不比电流，即便是早期的科学家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逐步接受，加上看不见、摸不准，甚至很难表现，也就不容易解释。

“谭大人，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们先看看这东西有什么作用再说，”叶枫拉着谭钟麟来到旁边的房间，这里已经准备就绪，蓄电池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连接到发报机，发报机连接着外面树立很高的天线。

诺贝尔研究中心对无线电的研究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电子管的提前问世也加快了这项技术的实用化进程，眼前这台已经是多次改进的产品，据说良好条件下的通讯距离可以达到一千公里，有效距离一般也就三五百公里。

“兴华营那边还没有信号么？”叶枫问道。

“暂时还没有，”通讯兵道。

“那就先给福鼎发报，就说本官已经抵达温州，诸事顺利，望福鼎筹措好大军后勤，支持有力，”叶枫道。

通讯兵立刻将讯息记录，然后翻译成代码，由于汉字与西文字母不同，数量太过庞大，不能用键盘式打孔机直接打孔，而是采用数字编码的形式，比照电码本进行翻译，然后再用数字打孔机打出纸带。

谭钟麟在一旁仔细观察，对于这些程序都不是很理解，叶枫只好和他解释：“其实无线电报和早期的电报也差不多，通常只能发出和识别两个不同的信号，汉字有这么多，所以就要用这两个符号进行编码，一般来说，用八位就可以标示出大多数常用的汉字。”

“哦，也就是相当于八卦中的阴阳符，”谭钟麟点了点头，很快接受了叶枫的解释，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叶枫很吃惊：“曾经闻听一种西学中源的说法，看来便是如此。”

叶枫笑了笑：“其实，中西方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人类进化…发展总是从低级…这样说吧，其实中西方都经历了一个发展的阶段，慢慢才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西方的科学不是凭空产生的，中国的哲学也是经验的总结，所以大家开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同样是不多，都经历了同样的发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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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西学之源

叶枫觉得，由于环境、物种等方面的原因，东西方都经历了相似的发展历程，从蒙昧到科技昌明，起初的西方在医学、化学、天文、物理等许多方面，也都求助于玄学解释，即便是伟大如牛顿，在发现万有引力定律以后，晚年还在不断地寻求“第一推动力”，想要论证上帝的存在。

这也就是说，东西方文明是在很相似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发展的过程中可能存在交流，但西方的科技成果中看到东方古代文明的影子，这或许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因为当初还在蒙昧的时候，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这些成果可能只是根植于西方本身的发展，当然也可能受到东方的影响。

叶枫只是反对盲目的西学中源说，特别是某些人会借此拒绝对自身进行反省，从而延误中国的变革与发展，变得愈加落后。

谭钟麟对西方的了解显然并不是很多，这个时代关于西方的书籍本就不多，《四洲志》、《海国图说》、《瀛环志略》基本都差不多，虽然对几个大国的疆域、种族、人口，沿革、建置、物产、生活、风俗、宗教、历史等都有涉及，但在叶枫看来，还是浮光掠影的东西。

谭钟麟并不认同叶枫的观点，他还有传统的天朝上国情结，他认为叶枫是在国外的时间太长了，为表象所迷惑，有些夸大其词。

叶枫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外的时间长，反而只能看到表像，这些坐在书斋里看了几本书的，却能看得透彻？

“大人，福鼎回电。谨遵大人令。台湾舰队已抵达，共接受两千三百义军为工，安排伐木、修造！”通讯兵报告道。

叶枫听了顿时很高兴，浙南多山，既然温州福鼎之间可以联络上，那么无线电报的实用化就没有问题了。

谭钟麟在旁边皱了皱眉头：“叶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谁是义军？难道不是反贼么？”

通讯兵梁金曾经是厦门的一个海贼，招抚后才加入工程营表现出通讯方面地天赋，这才成为通讯兵。他也没觉得反贼这两个字是对自己地侮辱，只是担心这个知府找自己大人的麻烦，有些后悔不该不注意措辞。

梁金头脑很灵活，不然也不能从海盗迅速成为通讯兵，并且成为温州这边的负责人。他知道自家大人不同于别的朝廷官员，是为老百姓做实事的，也不仇视他们这些“反贼”，他不想给叶枫增加麻烦，但因为在福建体系里，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了，刚才一兴奋就叫了出来。

“谭大人，这些倒不是反贼。只是些啸聚海岛，劫掠洋人商船的海盗，”叶枫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谭大人，你看这无线电不用电线。只是两台机器，就可以与几百公里外的福鼎联络，是不是很有用？”

谭钟麟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即便是海盗，也不该称为义军。”

“哈哈。谭大人说得不错。”叶枫打着哈哈，又对梁金说道：“兴华营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报告大人。正在呼叫，”梁金挺了挺胸膛，大声道。

兴华营那边很快有了回电，在进入雁荡山区以后，他们以强大的武力威慑，要求所有的武装力量接受整编，要么就予以剿灭，在陈显良与天地团中广东义军地现身说法作用下，大部分势力都选择接受招抚，少数一两个山寨试图顽抗，却被炮营千辛万苦弄进山中的几门小型火炮轰开寨门，看到兴华营的猛烈火力以后，也不敢再抱着侥幸心理，只好选择投降。

作战近十天，收拢大大小小的势力十几家，四千余人，全部安排福建民兵营送往福鼎进行整编，其中需要遣返回家的，将通过海船送到温州再行安排。

比较麻烦地倒是一些身份特殊的土绅，这些人往往是由比较大的家族组成，占据山中某个地方，表面看只是个山庄，平时务农、打猎、养殖都很正常，但为了防御建有很牢固的寨子，拥有实力不小的武力，光是看他们能够在土匪义军横行的大山中维持下来，就知道他们的实力不简单了。

对于这些寨子，打又不好打，毕竟他们这样做也是因为环境造成的，他们在当地多少有些影响，官府那边也挂过号，家里说不定还有功名在身地。

但叶枫绝不允许自己的辖区存在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以前在福建、广东的办法是让太平军去破坏，广州附近也曾经强力解散和接收一部分团练，但是这些山寨和广州团练也有不同，他们存在地名义只是为了守家，那些庄丁既是兵，也是民，解散征召都不行，山寨也不同意。

“叶大人，这些寨子不过有些力量自保，留着也可以防备乱匪再起，下官以为并无不妥，”谭钟麟道。

叶枫摇了摇头：“那是以前，只要本官在就不容许乱匪存在，寨子并不需要继续保持以前那种规模的武力，谭大人，你也知道这些寨子的武力不受朝廷控制，万一有什么事情，说不定他们会怎么办，本官是不容许这种情况存在的。”

看到谭钟麟还想说什么，叶枫直接对梁金道：“回电给詹森，让他给我凶狠一点，他要是不行就让库科奇来，任何一个寨子都必须接受裁军核查，寨子里最多只能保留五十个人的武装，并不得拥有火器，其余一律收缴。”

“至于那些寨子地情况，让陈显良找附近地土匪，他们相互之间打仗多了，应该熟悉得很，”叶枫道。

谭钟麟脸色不断变化：“大人不可啊，这样一来，局势一定糜烂。”

“糜烂？他们不都是良民士绅么，敢不遵守朝廷律令？”叶枫冷冷道：“电告陈显良，本官的抚标不是做样子地，对于所有不听劝服者，第一炮轰击山崖以示警告，第二炮轰击寨门前方再行警告，两次警告不从者，轰垮寨门严厉警告，若遇反抗，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可以立即进行反击，消灭一切图谋不轨的反贼。”

实际上，在大军压境，又有火炮为利器的情况下，敢于坚持抵抗的寨子还真不多，近万人的军队后来分为三组逐步扫荡雁荡山区，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一地区清理干净，然后在丽水县城聚集。

对于叶枫来说，经略浙江的难度比福建要大得多，关键是这里原有的官僚体系和旧的势力依然完整存在着，那些寨子的武装可以清理，地方行政也可以干涉，但像谭钟麟这种偏向于保守的官吏仍旧是地方上的行政长官，平时由叶枫强力压制还好，一旦与朝廷翻脸，这些人留在后防方终究是个隐患。

夏字营和衢州方面军一路进展也比较顺利，但是到了衢州城却出现问题，倒不是原来的守军不遵从叶枫这个署理闽浙总督的命令，也让夏字营进城，但就是不肯挪窝，他们的存在要比那些官吏还要麻烦，毕竟官吏虽然难对付，但只要有兵权，留下一个民兵营就能控制一个县城，但要防备这些旧式军队，还是要留下相应的兵力才行，这种情况在温州也存在。

好在到了一八六零年二月，李秀成袭取杭州的消息终于传来，叶枫马上以救援为名，调动衢州、温州、金华三个府的驻军为北上先锋，衢州以兴夏营、丽水以兴华营为主力，跟在这些杂牌后面涌向杭州。

台湾新增镇海营、定海营则在台州登陆，温州振夏营北上进入括苍山，到李秀成撤出杭州，反向逆袭江南大营成功之时，叶枫已经将千岛湖、富春江、天台山一线以南的浙南区域全部收入囊中。

在扩大地盘的同时，一个比较简单的无线电报网也已经建立起来，虽然受地形和天气的影响，通讯质量并不能保证，但是基本能实现各地讯息的传递，加上原本清军都被调动，几个府城和重要县城只需警备军就足以维护，夏字、华字和海字三大营可以集中摆放在前线，分别在面向杭州的建德，面向绍兴的义乌，面向宁波的天台，既是防御，也摆出三箭齐发的进攻态势。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军队素质不断提高，加上装备得到补充，有一部分警备营升格为主力营，警备营也得到扩充，夏字营、华字营都已经成为拥有三个主力营、三个警备营、一个炮营和附属工程营、民兵营的作战团，不过习惯上还是称作夏字营和华字营。

王韬、冯桂芬等人在广东形势稳定以后，也赶到浙江，叶枫需要和大家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是立刻举旗，还是采用老办法先拿下整个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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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路线纷争

江南大营被攻破，满清绿营在南方最后的力量也几乎不复存在，原本可以作为依靠的湘军虽然在皖中取得了一定战果，却对石达开束手无策，甚至湘军的大本营湖南都被石镇吉弄得风声鹤唳。

原本在天京事变后曾一度好转的形势急转直下，咸丰皇帝和合朝文武还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遭到如此打击，朝堂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觉得江浙危在旦夕，唯有令湘军团练即刻增援，方能解此次危机，也有人对湘军不屑一顾，认为曾国藩既然对石达开毫无办法，也就未必能对付得了李秀成，他们觉得如今英法舰队已经离开，也不再提修约的事情，可以让僧格林沁的暂时离开直隶，南下剿匪。

最终，咸丰以曾国藩刚刚履任两广总督为由，否决了让曾国藩为两江总督的提议，改由僧格林沁南下。

历史上，李秀成攻破江南大营以后，曾国藩终于如愿以偿获得封疆，而且是疆臣中举足轻重的两江总督，总领江南四省民政军务，达到人生的顶峰。

不过这个封赏是刚刚参与朝政的慈禧下达的，现在由于叶枫的关系，英法联军并没有打进北京城，咸丰皇帝也没有离开北京，虽然身体是不好了，但还没有挂，这样的封赏自然是不会给的。

加上列强军事压迫的放松，京畿一带面临的危机大为减少，清廷可以抽调还没有遭到英法联军给予致命打击的僧格林沁部南下，咸丰和满清统治者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支眼下堪称朝中最强的骑兵，一定可以挽回局面。

同时，咸丰也给叶枫下达了严旨，要他迅速克复福建全省，并做好浙江的防守，不得让太平军重演之前长途奔袭的旧事。

对于叶枫这个人，咸丰是越来越警惕。有大量的情报显示，这个曾经留洋的二鬼子一直在做些出卖祖宗的事情，咸丰曾经仔细分析过。好像剿匪形势的突然恶化，就是从此人执掌台湾开始，他地官做得越大，太平军闹得越凶。

咸丰没有想到叶枫已经和太平军勾结在一起，他觉得一定是叶枫做的那些事，比如开挖矿山，弄出些会冒烟的钢铁怪兽（火车），还有什么千里传音地电报，破坏了风水、损及了龙脉、惹恼了上天。这才降下惩罚，让太平军咸鱼翻身。

想到这一点，咸丰觉得非常恐怖，甚至比闻听江南大营失守还要紧张，这个时候他趴在那拉氏身上一泄如注。惹得身下这个尤物极为不满：“不过是个汉臣而已，皇上说杀了就杀了，还管他作甚？”

咸丰叹了口起，身体软绵绵地趴在那拉氏的肚皮上：“杀？谈何容易，这个姓叶的手上可有好几万军队，可是跟石达开对峙一年多了，就算曾国藩也不过如此啊，这又是一支湘军。有时候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养匪自重，而且此人身后还有洋人的支持，不好办啊不好办。”

“那还不简单。就让太平军去打浙江，弄个两败俱伤也好啊，”那拉氏咯咯笑道：“江南大营去了，江南也不可守了，要是太平军去了上海。指不定还要和洋人打起来呢！”

咸丰皇帝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抓住那拉氏两只雪白的大奶子。使劲揉搓起来：“好主意，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咸丰皇帝不知道的是，那拉氏刚刚提到的叶枫和洋人正在台州商量着统一沿海的市场，台州府以北的宁波府是早期开放地通商口岸之一，但是论及开放程度自然远不及福州，不过额尔金、葛罗等人都知道宁波的地理位置也是福州所不能比的，他们希望叶枫接手宁波以后，可以在那里实行福州的开放政策，使得他们可以从中捞取更大的商业利益。

同时他们地目光也盯着了位于宁波上游的杭州，这是一个要比宁波更具价值的城市，稍微对中国了解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度的一句老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够和天堂相比，可见杭州是多么的繁华。

不过他们也有一些烦恼，那就是叶枫作为闽浙总督可以改变浙江的局势，但是却无法影响其它地方，比如说现在太平军打破了江南大营，正在攻打丹阳，他们认为太平军一定会趁势攻打天堂的另外一半，那就是苏州，而在苏州地前方，就是已经成为各国冒险者乐园的上海。

虽然说福建开放性的商业政策和繁荣的商品贸易让各国商人趋之若鹜，但是福建地位置限制了其发展潜力，是无论如何不能与位于中国海岸线中央，最便捷的水道长江末端的上海。以上海为中心，就可以辐射整个中国沿海和黄金水道长江两岸的经济带，这才是列强眼中的乐园。

清廷对于同各国地交往以及商贸政策地态度，额尔金等人是十分清楚，除非使用武力进行威慑甚至只有狠狠教训那个愚昧的皇帝一下，他们才会松开一点口子，这让代表商人利益地公使们很是不耐。如果不是担心内战会导致这个庞大的市场陷入纷乱，损害各国的商业利益，他们不介意这片土地换个主人。

“我们的皇帝对在下很不满意，他认为清军作战失利，形势恶化的原因是由于本官在台湾、福建的所作所为违背祖宗意志，损害了风水，已经撤掉在下署理闽浙的资格，甚至连福建巡抚的官衔也给剥夺了，只是留任而已，所以在下恐怕是不能继续进军宁波、杭州了，”叶枫遗憾地摊开双手，为难地向额尔金等人表示。

“哦，我的天哪，那个该死的皇帝到底发了什么疯？”葛罗很没有风度地大声嚷嚷道：“埃尔文爵士，你不用理会他的。”

新任的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也点了点头：“议员阁下，我认为是时候发表一个宣言了，浙江、福建、广东、广西、江西、湖南、天京，还有上海，你们已经有资格发表一个联合声明，脱离这个顽固的朝廷。”

叶枫是蒲安臣是老相识了，几年前共和党刚刚成立的时候，诺贝尔公司就是主要资助者之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叶枫和这位共和党的创始人之一建立了很很深厚的友谊，这一次他能担任美国驻华公使，可见美国的态度是如何的倾向。

事实上，额尔金和葛罗也接到国内的指示，那就是对叶枫提出的尽可能以和平方式改变中国的贸易环境表示出极大的支持与好感，那一天正是巴斯德解决了法国家蚕传染病问题的时候，当拿破仑三世听说这也是在叶枫指导，并且是诺贝尔研究中心资助情况下实施的时候，皇帝陛下不吝词汇地赞扬这个策略是他见过最天才的构想之一，立刻要求葛罗予以全力支持。

汉斯在英国政坛也混得如鱼得水，他以俄国在东北亚的举动告诉议会的议员，英国在远东的最大敌人也就是他们在近东的最大敌人，北极熊对于领土极度渴求，如果让他们在太平洋取得出海口的话，英国的远东利益必将受到严重影响。

相反，如果叶枫的路线图真的能够实现，那么在远东将会有一个人口最多、传统上又非常富庶的市场向英国的商品开放，汉斯觉得这对诺贝尔公司，对英国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作为当今世界上的老大，英国人的外交政策就要成熟得多，他们希望得到中国的市场，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国家在远东崛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国家可以抑制俄国人的野心，但是为了应付一个敌人而扶植起另外一个强大的存在，其中的风险是非常大的。

所以对英国人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中国分裂，虽然分裂意味着无法从统一市场中获得更多好处，远东形势会变得更加复杂，不同势力的政治立场和政策也会不一样，但分裂也意味着力量的削弱，一个分裂的中国无论哪个个体都是无法和英国抗衡的，他们就可以从容地一部分一部分地吃掉这里的市场。

而如果要抑制北极熊在中国东北的行动，英国人可能要选择一支北方势力进行扶持，而现在的东北无疑还是满清的天下，要和这个顽固的政府打交道，额尔金自己都觉得麻烦，但是却不得不这么做，只能希望北京那个朝廷可以在南方独立的情况下清醒一些，接受他们的帮助。

叶枫从交谈中可以看出各国的态度，而他也有自己的路线图，在这一点上，是不允许任何人进行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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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举旗竖帜

要在变革中崛起，就必须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历史上的中国整整动乱了一百年，才找到稳定发展的道路，叶枫觉得，就算是现在中国陷入分裂与动乱，他也有信心在十年之内结束它，让一个完整的华夏出现在世界上，实现近代化。

与英法等国追逐商业利益不同，北方的俄罗斯才是危险性最高的敌人，他们对领土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叶枫相信到了关键的时候，北京那个朝廷一定会寻求北极熊的帮助，不过东北是满洲人的根据地，他们回旋余地并不大。

就算现在让北极熊占了便宜，他日也一定可以夺回来，就像今日的德意志一盘散沙，俾斯麦还要两年才能成为普鲁士的首相，带领这个国家走向强大，成为世界瞩目的强国，中国的基础与德意志不太好比，但在叶枫的努力下，双方的差距在很快缩小，叶枫觉得，中国未必不能成为亚洲的德意志。关键是国家要强大，还要尽快强大。

“叶大人何不以闽浙立国？以华夏军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额尔金笑眯眯地说道，然而这一次却不怀好意。

叶枫笑了笑：“难道诸位愿意失去闽浙这个进入中国内地市场的桥头堡？”

如果闽浙独立，势必要和清廷彻底决裂，对于这样的背叛，清廷或许会更加仇视，虽然闽浙面前的江西、江苏的军队，华夏军固守绰绰有余，但对内贸易肯定要终止，这自然不是商人们愿意看到的。

比较而言，英国人拥有中国最大的市场，法国人在商业上的利益完全不能和英国相比。倒是美国这两年对华贸易迅速增长，他们迫切希望叶枫能够带来更大地市场。

额尔金耸了耸肩膀，虽然国内还在争论是统一的市场更重要。还是几个不同的实体对帝国更有利。他却知道叶枫为这个贫弱地国家带来地变化，若是真的形成一个中国，那么对英国人来说，等于在亚洲出现了一个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美国”，作为一名贵族官员，额尔金看得比别人更远，他认为是绝对不可以让中国统一的。

当然在表面上，额尔金还是支持叶枫的。由叶枫入主浙江剩下来的几个府，在扩大开放市场的同时，华夏军也将直面天京太平军，这样一来，目前中国的几大势力：朝廷、天京太平军、湘军和石达开部太平军，都将与华夏军形成接触，叶枫想要继续浑水摸鱼便不容易，冲突不可避免。

虽然战乱会损害商业利益。但是当强势地华夏军出现在各方势力的面前，英国人再去找他们做生意应该会更加容易，特别是在军火方面，既然华夏军已经掌握新式武器，继续保持禁运似乎也没有必要。

谈判桌上一片和风细雨。叶枫成功得到了法国和美国的支持，也看清了额尔金心中藏着的祸水，不过暂时还不用理会，英国人眼下还是支持他吃下浙江和闽浙独立的。

徐润、徐荣村、王韬、冯桂芬、颜永京、容闳、黄胜、陈显良、伍廷芳等作为叶枫这个势力的核心也聚集的台州，商量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是一次决定华夏未来道路地决策。

“闽浙举旗。就可以在福建和浙江名正言顺地施行新政，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展宣传攻势。可以为各省竖立一个范例，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看清未来的道路，”王韬是“举旗路线”的坚定支持者，他认为与其看着国内战乱，在内耗中损失元气，他们就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将这条正确地道路指出来，加快中国的变革。

徐荣生是徐润的父亲、徐荣村的大哥，也就是原来帮助叶枫他们在京城买官的，本来已经做到一省按察使，但是听说这边有大事要发生，不得不辞官回家，他地态度就比较犹豫。

“朝廷毕竟还在，如果我等贸然举起反旗，不说以两个省对抗全国，就说浙江、福建地方上也会有很多人反对吧？不如依着原来地路子，徐徐而进，方为上策啊！”徐荣生道。不等其他人说话，徐润已经摇了摇头：“父亲大人，不要说闽浙对抗全国，朝廷能控制的省份，不过就是东北、直隶，加上蒙古，北方地捻军、南方的太平军、各地义军，清廷顾此失彼，越平越乱，绿营连装备简陋的太平军都打不过，面对精锐的华夏军只有挨打的份。”

“军事上的事我不懂，”黄胜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缓慢地说道：“但是在思想上，我们目前的准备并不充分，不说刚刚掌握的浙江，就连福建能真正接受新政的人也不多，我们的报馆就常常收到抗议，报纸上刊出的那些试探性的新说法，引起的争议很大，主要是年轻人才会支持。”

“黄胜说的我很赞同，”容闳点了点头：“就说我们在各府县设立的新学，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除非是家里没条件，很少会有人愿意将孩子送到新学，地方上还是盯着科举。大学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一开始还有不少青年踊跃就读，但迫于家中压力，还是穷人的孩子读得多。”

叶枫只是微笑着认真地在听，听到大家的抱怨越来越多，他就咳嗽了一声，见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己，才缓缓说道：“其实，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心焦的原因之

“在我们这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国度里，守旧的势力是非常强大的，在座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可以说是这个国家中最清楚的，当知道如今世界的发展速度，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我们已经落在别人的后面了，再不加快些速度，就赶不上了！”叶枫说得很有些动情，日本人二十年就实现了近代化，从此一直是世界强国之一，而中国哪怕是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也无法恢复汉唐雄风，就是这一百年里落后得太多。

他挥了挥手：“那我们该怎么办？徐徐而进？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各位，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只要打破旧的桎梏，将那些旧势力扫到一边去，我们才能尽快强大起来，与列强抗衡，我们不能再慢慢来了。”

“大人说得也不错，比如我们的报纸在很多地方都卖不出去，就算是在福建，也会被某些宗族列为禁书，在其它地方就更不用说，而且为了避免纷争，很多东西都说得很隐晦，甚至是藏着掖着，宣传效果很不好。”黄胜道。

“教育方面也是，如果能建立新的政权，就可以要求孩子全部都要到新学就读，而且废除科举的话，也能让他们不得不送孩子读新学。”容闳道。

“不可，”冯桂芬一直都没有说话，他对这件事的准备有些不足，他一直在用新学来解释儒家经典，同时也等于是用儒家来解释近代政治体系，他觉得儒学是不可以偏废的，只是要提倡新儒学、真儒学。

“儒学也会是新学中的基础科目，”叶枫抬头看了一眼冯桂芬：“冯先生这段时间整理的东西很好，我从中选择了一些精华，可以作为我们新政的核心，以此为基础建立新政的理论体系。”

在经过一番交流以后，大家对“竖旗”已经没有不同意见，他们也觉得在那个朝廷的下面运作新政，阻力太大，阻力大不是问题，关键是不能使用大动作来化解阻力，非常被动。如果“竖旗”的话，虽然会爆发很多矛盾，但也有了大干一场的机会。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竖旗”，是像太平天国那样自立一国自己称帝，还是像石达开和天京的关系一样，虽然公开破裂，但并不是彻底的决裂，名义上还是一个国家？

容闳、颜永京和黄胜这三个早期的美国留学生倾向于完全自立，但是不称帝，而是像美国一样建立共和政府，如果太平军、湘军，甚至是清廷愿意遵守新法的话，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

让叶枫比较意外的是徐荣村、徐润以及他的父亲徐荣生也支持完全自立，甚至认为叶枫应该称帝，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天下才俊前来投靠。持同样态度的还有伍廷芳等军方的代表。

王韬、冯桂芬等人则倾向于后一种，也就是公开独立，不再受清廷保守政策的影响，但又不彻底决裂，依然奉咸丰为皇帝，而让叶枫称王，这种模式在欧洲列强的殖民地也有相似情况，只征税，但无法干涉内政。

众人各自表态以后，就紧张地看着叶枫，等他做出最后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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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进入杭州

“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敢确定，我们释放的善意，曾国藩他们接受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叶枫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江忠源投水而死，曾国藩据说也曾要投水，还有很多自缢的，他们心中忠于的到底是这个国家，还是这个朝廷？或者说是读书人心中的信仰？”

历史上曾国藩数次投水不成，有人说那是惺惺作态，然而湘军早期的奠基者安徽巡抚江忠源就是投水死的，后来杭州失陷浙江巡抚王有龄自缢，这些汉人官吏表现出来的忠烈，倒要比胜保那些满人更坚定。

“湘军都是湖南人，想要打进去不易，但是石达开的电影攻势挺奏效的，湘军的中下层议论从龙的人很多，”王韬看了一眼陆石武，这些信息都是情报部搜集的，偏偏陆石武并不擅长陈述。

“只怕曾国藩、胡林翼他们不会接受呢，”叶枫摇了摇头，这时候人的思想不是他能理解的，这种忠烈到底是对于旧朝的愚忠还是缘于理想的崩溃？叶枫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多些。

“这个社会上的很多人还对朝廷抱着希望，那就让我们来打碎他，”叶枫笑了笑，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万年太久要只争朝夕，所以他要站出来。

举旗的好处已经很明显，就是自下而上地推动新政的施行，坏处也很多，那就是要彻底和朝廷决裂，成为攻击的靶子，何况新政的群众基础也不扎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次精英份子策划的救国救民运动，却未必能得到群众的支持。

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中国地图，不同的颜色将当前局势标注得很清楚，石达开部太平军占有广西大部、广东北部、福建西部；湘军控制地区包括湖南、湖北、江西、安徽一部；天京太平军沿长江占有安徽、江苏一部分地区；在河南、山东和皖北影响较大，另外在云贵等其它地区还有一些规模不等的起义。

华夏军目前掌握的地区主要是广东南部、包括台湾在内的福建东部、以及浙江南部！

以两个并不稳定地省份力图扭转整个中国的局面，其中的风险是非常大。注定要经历一段艰难的路程，但叶枫也有这个自信和实力，因为福建、浙江固然是他地根据地，大后方却是设立在欧美地诺贝尔财团。能够给予强大的支持。

叶枫伸手按在地图上：“举旗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不再讨论，下面要说的是如何举旗，自行称帝肯定是不行的，那不应该是我们的目标，这是和新政相违背的。”

叶枫更倾向于王韬和冯桂芬的观点，就是尽量用缓和地方式，在不激发矛盾的情况下争取最大利益，他希望先取浙江。然后召集石达开、洪秀全、曾国藩等南方势力会盟，最好是能达成一个共识，当然就眼前来说，这样的想法成功可能性不大，毕竟各自的政治立场差矣太大了。

“如果大人举旗的话，能够应和的怕也只有石达开，”冯桂芬道，他也是明眼人。在撰写新学的过程中也看到石达开与太平军的不同，多少也能接受对方成为盟友：“曾国藩、骆秉章、胡林翼等人多数是不会响应地，其它地方的官员也只会将我等看作新的太平军。”

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冯桂芬的意思他明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的条件都不充分：“所以我们举旗时只以新政为名，同时也倡议各省和朝廷推行新政以振兴中华，这件事就得摆脱冯先生和黄先生，要多做宣传，启蒙民智。”

“还有就是军事上地准备。石达开那边相处得还不错。但是湘军和太平军就不太好说，举旗以后。朝廷会不会让湘军打过来，还有太平军能不能接受联盟，政权的稳固必须要依靠枪杆子，伍廷芳你来说说华夏军的扩编情况，”叶枫道。

伍廷芳点了点头：“华夏军还是按照主力营、警备营和民兵营的体系分为三级，这几个月武器生产的能力迅速提高，加上从美国那边装运过来地新式步枪和火炮，主力营已经扩编到三十个，共计一万五千人，全部装备新式步枪，警备营六十个，有一半左右刚刚由民兵整编形成，装备五千支新式步枪和五千支旧式火枪，民兵营在整编以后也只剩下六十个，其中包括整编后地义军。”

“此外还有六个炮营，二百余门不同口径的新式火炮，十二个野战工程营，以及一支小型地巡逻舰队。”

“目前，华夏军的主力主要集中在浙江，其中华字营、夏字营、海字营、天地营十二个主力营和三个炮营、四个野战工程营、七个警备营、四个民兵营在最前线，压迫宁波、绍兴和杭州一线，背后还有三个兰芳营驻扎衢州，十二个警备营、四个民兵营控制各地，”伍廷芳侧重介绍浙江的兵力配备，其中衢州三个兰芳营也是主力配备，需要防备湘军从江西进入浙江。

这样一来，华夏军三十个主力营有一半在浙江，四个营在石达开那里，其中一个营在杉关附近，两个营在赣州与曾国藩对峙，一个营在广西石镇吉部，还有一个营在广西天地会那边，剩下四个在广东、四个在福建，两个在台湾。

由于最近扩军比较厉害，反而是作为金字塔基础的民兵营和警备营规模缩小了许多。

“十五个主力营在浙江，配合同等规模的其它军队，虽然不是很多，但防守绰绰有余，”伍廷芳很自信地说道。

当年华尔和戈登的洋枪队最多也不过三千人，训练装备都远不及华夏军主力营，配合编练不久的淮军，就能将李秀成的十数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丢掉松江、苏州等城，以此为参考，六个主力营在进攻中就可以无敌，如果是防守的话，三个营足以固若金汤。

五月，天京太平军主力东征，连下丹阳、常州、无锡、苏州，成立苏福省，以苏州为省会，并继续向上海方向进军。

与此同时，在列强的支持下，得到台湾靖海营补充的海字营三个主力营和一部分警备营、民兵营进入宁波，叶枫虽然被撤掉署理闽浙总督的头衔，但是他还担负着支援江浙战场的任务，所以华夏军很容易就进入了宁波、绍兴，并迅速控制两个府的政权，和建德的华字营从两个方向逼近杭州。

原浙江巡抚罗遵殿在李秀成攻打杭州的过程中死亡，新任浙江巡抚是原江苏布政司使王有龄，福建候官也就是福州人，刚刚上任还不来及反应，桐庐、富阳一线的援军已经被华夏军整编，叶枫带着十二个主力营来到杭州城下。

王有龄看到是福建的军队，不疑有他，城门一打开，兴华营就冲入城内迅速控制城门附近的要点，在洋枪的威逼之下，有个别想要反抗的马上被击毙，见到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以后，杭州驻军很快缴械。

“叶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有龄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没想到却遇见这样的事情，非常恼怒地向叶枫责问道。

叶枫伸手请王有龄入城登上城头，看着下面一队队华夏军整齐地进入城内，叶枫知道杭州城算是拿下来，他略微偏了偏头：“王大人是候官人吧，对福建的情况可还了解？”

王有龄狠狠地瞪着叶枫：“我早知道你是个出卖祖宗的二鬼子，没想到你还起了反心，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大人误会了，”叶枫笑了笑：“杭州失陷，江南大营被破，太平军兵锋所向，直指苏南，连下苏、锡、常，江南糜烂，朝廷危矣！”

“本官此次前来，是扶危定难，而要化解眼下的危局，唯有新政，”叶枫作势向北方拱了拱手：“本官会上书皇上，在浙江、福建推行新政以抗衡发匪，然而军情紧急，事有从权，本官宣布从现在起接管杭州和浙江，即日起实行新政。”

“轰！”城中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杭州满城的驻军拒不投降，炮营发射火炮进行威慑，几门大炮齐射轰塌城墙，里面的满兵只好乖乖投降。

“你、你是反贼，是曹操，你、你这个奸贼…”王有龄听到隆隆的炮声，面现绝望，转身就要往城下跳，却被卫兵给抓住，指着叶枫大骂。

“请王大人回衙门吧，”叶枫看了看很快出现在街头的宣传队，挥挥手示意去巡抚衙门，从今天开始，浙江就要换一片天空，中国也会展现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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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四省新政

杭州的满城攻破以后，局势很快稳定下来，宣传队和有线广播开始发挥作用，警备营、民兵营也开拔到位，主力营则按照原定计划向周围的府县进军。

华夏军的首脑再次聚在一起，王韬将一些旗子摆放到地图上：“伍提督的华字营已经进入余杭县城，报告说在那边遇到张玉良及其残部，现已缴械，等待大人处置。”

“张玉良已经到余杭了？”叶枫有些吃惊，江南大营被攻破以后，和春、张国梁战死，张玉良就是江南清军的统领。

“是的，李秀成部已攻克嘉定、青浦，兵逼松江；杨辅清部攻占宜兴、长兴，直指湖州；李世贤部十三日克吴兴，十五日克嘉兴，前锋已到海宁，”王韬指着地图认真地说道。

苏南战场节节败退，清军只有依靠上海和浙江进行反击，历史上就是张玉良和杭州八旗将军在浙江、洋枪队和淮军在上海，配合安徽战场的湘军，死死缠住太平军，才让清朝得以苟延残喘。

现在瑞昌已经在攻打杭州满城是中炮死亡，张玉良被俘，浙江更是落到叶枫手中，李鸿章倒确实是回皖北组建淮军去了，可这一次洋人已经放弃与北京沟通，是不是还会邀请淮军入沪呢？

“大人，太平军行动迅速，按照目前的势头，很快便要和华夏军接触，”王韬提醒道，虽然早有决策，但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碰上太平

叶枫笑了笑：“那就即刻通电全国，哦，是全世界。从现在起，浙江、福建、台湾、广东四省实行新政，并成立四省联合衙门，本官暂领总督一职，统领四省军事、民政，各省、各府、各县依议定办法做，成立各级行政衙门和议事会，我会让各地民兵和警备营配合你们，内部绝对不能出现问题。”

说是通电全国、全世界，其实国内连接了电报的也不过就是叶枫治下的几个省。这个通电北京根本就得不到。太平军那里也需要派人送过去。

“再告诉颜永京和伍廷芳，湖州和嘉兴可以不用管，只要守住余杭、德清一线就可以，必要时可以展现一下武力，其它的看看形势再说，”叶枫道。

叶枫知道太平军的一些做法未必先进，特别是洪秀全掌握着天京地最高权利，给这支农民军套上了别样的颜色。然而就其他的大部分人来说，包括李秀成、陈玉成、杨辅清、李世贤等人并没有同样腐化的劣迹，就太平军的形成和发展来看，这不过是一支起来反抗的农民军而已，而对一切要求变革的力量，叶枫都是欢迎的，哪怕说是满清现在要新政的话，他也欢迎他们加入进来。

除非双方在发展道路上发生冲突。不然叶枫是不愿意因为地盘而与太平军打起来，相对来说，这个正在寻求发展的势力也更容易接受新政。

这时候通讯兵又送进来一份电报，王韬看了一眼，道：“宁波来电。法国、美国公使希望邀请华夏军进驻上海”

“额尔金怎么说？”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

王韬摇了摇头：“电报上没有说，不过情报部有情报显示，英国人和曾国藩联系比较密切，而且也恢复了同北京地联系。”

“呵呵，英国人已经开始防备我们了。罢了。就以这个为理由回绝葛罗和蒲安臣吧，”叶枫目光有些阴冷。英国人地做法让他很不爽，总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至于上海叶枫是很想要的，但是肯定会与太平军发生冲突，这样的情况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且他记得第一次进攻上海并没有持续多久。

想了想，叶枫还是不太愿意放弃上海，特别是要将上海留给李鸿章：“给广东发个电报，让华尔回来一下，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四省新政的通电第一时间在四省境内公布，随后是欧美各国、上海、太平军、湘军，北京反而成为最晚知道的。

通电措辞大义凛然，以华夏复兴为己任，民生富足为诉求，基本贯彻叶枫一直以来的原则，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地力量，对士绅、商人、工场主、小市民、农民都有照顾，虽然不知道落实时能做到何种情况，总之这则通电是极大地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

对大部分人来说，以鼓励工商、减免苛捐杂税为重点的新政并不损及自己的利益，相反倒是能带来好处，他们也就愿意支持新政。

新式教育和新的印刷出版规定对传统是一种颠覆，也遭到一些人的抗议，但是满清的学潮并不活跃，也因此并没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毕竟新政还保留着科举，只是在科举以外又搞了个新的“推举”。

新政并没有提出太多地政治口号，只是在原有框架中进行一些很有用的微调，比如传统的权力体系中，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本就实行行政与司法的独立，新政只是在取消巡抚的同时，又增设议事会掌推举、立法与重大事情地决策，并对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做出更明确清晰的界定，布政使司下属提刑所拥有执法拘役权，理问所掌管检察诉讼，按察使司掌管审问定罪权，布政使司则不再拥有这样的权力。

四省原有官员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又以推举和调整为名，“合理合法”地剥夺了原本那些官员的官位，进行重新配置。

叶枫知道要在短时间里理顺这个新的官僚体系并不容易，要严格实行推举更是不可能，还容易出乱子，所以现在议事会地权利还被界定在参政议政，四个省地高级官员都是直接任命的：沈葆桢为广东布政使、容闳为福建布政使兼四省教育院院长、徐润为台湾布政使、王韬任浙江布政使。

按察司、理问司和各府官员则在尽量留用原来官员地基础上，用福建新学学员进行填充，而县一级则通过推举，推举和选举不同，一般是通过情报部搜集信息，圈出符合要求的人名单，再拿到议事会上讨论。

因为清朝实行异地任职，所以四省的官员除了一部分是四省之内的，很多都是他省的，他们的家眷和家族都在别的地方，很多人都选择了离职，地方官职位空缺很大，这就给那些地方上的生员、乡绅和新学的学员提供了很多机会，大概经过一年左右时间的调整，四省才建立起比较完备的官僚体系。

李世贤在攻下海宁后收到伍廷芳送来的信，顿时感到迷糊起来，这封信写着四省新政公告，以及华夏军进入浙江、攻破满城，并占领余杭的过程，表明坚守余杭、德清一线的态度，另外一封明显笔迹不同的密信则暗约各自按兵不动，互不侵犯。

“这个叶枫是什么来头？难道他也想造反？”李世贤吃不准情况，连忙派亲兵将信送往堂兄李秀成处，并将主力驻扎在海宁、嘉兴一带，扫荡周围清军，停下进攻杭州的脚步。

李秀成收到李世贤转来的信件的同时，也收到了叶枫派人送到的信，大概的意思都差不多，不过叶枫还向李秀成提出另外一条，那就是上海华洋杂处，洋人在那里有船有炮，如果一定要打的话，就要集中力量，不然的话还是在稳定东线防守的同时，立即西进安徽，毕竟湘军才是太平军最大的敌人。

作为太平军中最出色的将领之一，李秀成对叶枫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特别是在天京保卫战中和洪仁议事时，也曾多次提到台湾的兴起，他对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人很感兴趣。

在太平军逼进松江的时候，英法已经宣称要联合保卫上海，李秀成刚刚接到前线战报，前锋在攻下松江以后，遭到一支洋人火枪队的反攻，虽然被打了回去，却不得不让李秀成担心洋人的立场和态度。

他又看了看叶枫的信，上面将洋人特别是英法联军在中国能够动用的兵力写得很清楚，并不是很多，两个国家加起来也就是五六千人，但是装备上全部采用洋枪，叶枫的评价是五千洋枪队可以击败五万清军精锐，另外还有火炮和炮艇，所以他建议李秀成要么集中太平军在苏南的力量，倾力进攻，应该可以打下上海，但要面临洋人今后的骚扰，毕竟他们的炮船在海上是无敌的。

如果李秀成还不想和洋人决裂的话，那就不如退守嘉定、青浦一线，稳住东线，全力西进，洋人防守固然凶悍，但也不会贸然加入到中国内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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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上海乱局

“大哥，我专门去余杭看了，福建军全都装备着火枪，着新式军服，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洋人的军队，队伍整齐肃然，就是不知道打起仗来实力如何，要不要让兄弟们去伸量伸量？”刚刚从海宁赶到苏州的李世贤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李秀成，虽然没有和华夏军交战，但是对方的军容、纪律和反应速度都给这个太平军的侍王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要乱说话，当初我率军袭占杭州，也曾经攻打里面的满城，那是个非常牢固的城池，里面的八旗兵也知道投降没有好下场，作战很勇猛，福建军一到就将其缴械，战力不容小看，反正这一次杭州不是主要目的，你的兵都给我停下来，这次叫你来是别的事情，”李秀成凝视着眼前的地图，伸手在上面划了一个圈。

“忠王，干王来了，”门外通报道。

“有请，”李秀成连忙和李世贤一起出门，将洪仁迎进拙政园的忠王府中。

和洪秀全其他几个兄弟相比，李秀成对洪仁还是比较尊重的，他来天京以后，正是太平军最困难的一段时间，很是出了许多不错的主意，包括这一次偷袭杭州，攻破江南大营的策略，这一次两人聚在苏州，主要是讨论洋人的事情。

和历史上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然后逼迫清廷签订了新的卖国条约不同，这一次联军的军事行动半途而废，列强将贸易的重心投放到南方各省，因此就不存在支持清廷剿灭太平军的理由。

太平天国因为自身内部的需要，对外贸还是比较重视地。加上拜上帝教和基督教的渊源，太平军对洋人还算比较友好，特别是洪仁在天京发布资政新篇，更加重视和洋人的关系。天京就有很多洋人传教士。

对于中国的内战，洋人地态度比较复杂，一方面内战对于统一市场和贸易肯定是不利的。但是另外一方面由于清朝原本就不存在统一市场，内战反倒是打破了原有的社会秩序，带来新地商机，比如在太平军占领天京以后生丝的出口就大为增加。

洋人既希望社会安定以拓展市场，更希望在战争中获得更大利益，这是从宏观上来说的，但是上海的洋人在中国多年经营，必定要依靠本地的商人士绅。而这部分人对太平天国是比较仇视的，加上太平天国又禁烟，也连带着使洋商不愿意太平军进入上海，所以当太平军进军上海的时候，他们组织了洋枪队和英法陆军进行抵制，而作为英国公使额尔金在抵达上海以后，私底下立即和李秀成进行了接触。

“原来侍王殿下也在，侍王大军已经到海宁了吧。可知道浙江那边的情况？我听说那边也宣告独立了？”洪仁还没有收到叶枫地通电，只是在路上听到李秀成散播出去的消息。

李秀成点了点头，连忙将叶枫的来信拿给洪仁：“听说干王见过这个叶枫，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洪仁笑了笑：“我早就说过。叶枫的政策和清妖格格不入，总有一天会发生分裂，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干王的意思是，这个叶枫真的要造清妖的反？但是他的宣言里却没有这样说。”李秀成道。

洪仁摇了摇头：“叶枫此人在台湾行西法我曾亲眼所见，此人对外国了解甚多。当年就曾约定我若取沿海。必以火枪援之，可见早有反心。不过是韬光养晦，走地缓称王、广积粮的路子，他和清妖肯定不是一路的。”

“干王对福建的军队怎么看？干王是说这个叶枫能够卖给我们火枪？”李秀成曾在洪仁的支持下训练过一支纯火器军队，加上这次在松江遭到洋枪队地袭击，对火器的威力非常清楚。

洪仁在台湾拜访叶枫的时候曾经见过华夏新军的演习，那是一支完全超出他认识的新式军队：“华夏新军很强，火力很猛，而且纪律严明。”

洪仁对军事方面地了解显然并不多，但仅仅是这样地评价也已经让李秀成认可华夏新军是一支劲旅，无论是绿营、湘军、洋枪队还是他的太平军，都算不上纪律严明，而这一条才是强军地根本所在。

“这位叶大人当年确实说过给予物资上的支持，到底能否算数，我看让人联系一下好了，”洪仁道。

李秀成点了点头：“洋人的火器确实厉害，松江那边七八千人差点被几百的洋枪队给偷袭成功，与洋枪队打仗，咱们的长矛朴刀太吃亏，咱也要组建几个真正的火器营，也不要浙江那边援助，咱可以买，洋人那边也可以试试，那个英国人看样子也想拉拢我们。”

“哦，浙江、洋人那边情况都如何了？”洪仁似乎刚刚想到这件事，连忙问道：“没有打起来吧，我看大家都是清妖的敌人，宜和不宜战的。”

李秀成笑了笑：“我也是这个意思，世贤，你先和干王说说浙江那里的情况。”

“浙江的福建军已经控制余杭、德清一带，看样子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我们太平军在海宁、嘉兴，清扫清妖时曾经遇到过福建军，双方表现得都很克制，”李世贤说得很轻松，虽然他很垂涎浙江的富饶，但天京、苏州也不差，他更喜欢留在天京的侍王府里享受。如果浙江的福建军与太平军可以和平相处，那江浙一带就剩下湖州的几千绿营，再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东南太平无事，就可以回师向西。

洪仁点了点头：“浙江那边我觉得不用担心了，连辅王也可以退出长兴，只要紧守即可，大军可以向西转进皖南，那边的形势又紧张了些。”

“不错，叶兴华既然也要造反，湖州的绿营定然不会放过，咱也不用在那边浪费兵力，让出湖州，看看能不能从那边交换点什么，”李秀成笑了笑：“皖南的形势有变化？湘军不是正和翼王对峙么，哪里来的兵力？”

“翼王当初兵进湖南，皖中、皖北的湘军不得不回援，翼王回转广西以后，有一部分湘军将到皖南来了，”洪仁道：“只要辅王部及时转进，这点湘军应该不是问题，关键是东线的战事能够早点结束，还可以在西线发起一次攻势。”

李秀成点了点头：“不错，那就立刻和杭州联系，另外洋人这边的事情比较麻烦，他们不让我们过去，要求保留原来的条约，还要通商、租界、驻军，那个英国的公使还说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还可以卖给我们需要的yao材、火器。”

“翼王，对洋人的态度我还是觉得能不打就不打，只要他们交出清妖，确保东线安全即可，”洪仁道。

李秀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这一条不好办，上海那里的地主老财和洋人勾结得紧密，说什么也不会交出清妖的，要想彻底解决东线的问题，还得打过去。”

“我再写几封信争取争取吧，”洪仁也比较无奈，虽然他提出了《资政新篇》，也只有很少的人才能接受，而太平军以往的所作所为根本不为地主乡绅多接受，他们当然拼命反对太平军进入上海。

“如果说强打的话，有没有什么困难？”洪仁问道，在军事特别是战术方面，他的了解相对比较少。

李秀成点了点头：“主要担心对方的洋枪，按照杭州那边提供的消息，英法联军在中国部署的陆军一共有四千多人，如果全部参战的话，加上一万多清军、团练，以及那个什么洋枪队，我们要攻坚起码要十万人。而且和洋枪作战，伤亡一定很大。”

“更重要的是，正如叶兴华所说的那样，就算和洋人硬干打下了上海，也无法对付那些炮船，洋人如果在长江、杭州湾、吴淞江这里游弋骚扰，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可那里还有一万多清军，不灭掉就不能全力西进。”李秀成为难地说道。

李秀成和洪仁一直都不想和洋人发生冲突，在进攻上海之前也曾致书各国领事，说明进取上海之必要，阐明太平天国的对外政策，愿与各国友好往来，并邀请他们来苏州面商。

但作为各国商人代表的领事们并没有理会，上海的士绅更是捐资出钱，募组团练和洋枪队，虽然英国人额尔金私底下和李秀成有接触，给出的条件却奇高无比。

“要不，先和额尔金接触一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洪仁犹豫了一下：“就把嘉兴让出来，让叶兴华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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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论说大势

“让叶兴华去打洋人？”李秀成眼睛一亮，连叫好计。

洪仁摇了摇头：“忠王殿下有所不知，叶兴华和洋人的关系好得很，是断断不会打起来的，让叶兴华去上海是对付那万把清妖，只要没有洋人的支持，那些清妖只要覆灭的份，既然我们取不了上海，就让叶兴华去好了。”

李秀成皱了皱眉头，他对叶枫的认识并不多，就目前来看，双方很可能和平相处，但是本质上还不能算盟友，如果让华夏军占有了嘉兴、上海，还可能包括青浦、松江，东面清军的威胁固然没有了，但是来自华夏军的威胁反而更大。

“干王殿下，你觉得叶兴华提出的这个华夏共和是什么意思？”李秀成拿着叶枫的通电说道，在决定是不是让出上海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华夏军是敌是友。

“忠王知道美利坚合众国吧？”洪仁大致给李秀成、李世贤等人讲述了美国独立战争中的大陆会议，通过一部宪法使各州联合起来建立一个联邦：“华夏共和的意思也说得很清楚，就是求同存异，放弃争端，在承认一些基本价值也就是宪法的前提上，建立华夏联邦。”

“我知道叶兴华就是从美国回到中国的，所以我想他提出这个华夏共和是认真的，可能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是我华夏早日实现复兴的关键，”洪仁道。

民主共和这样的制度对李秀成、李世贤来说有些超前，李世贤见李秀成皱着眉头，便道：“这不是和春秋战国时诸侯会盟差不多么？”

“问题是谁是那个盟主，叶兴华能奉天王为主么？”李秀成摇了摇头：“干王殿下的那个资政新篇是不错，但也要在天朝的名义下推行。和福建结盟可以，但要成立什么联邦和联邦政府恐怕不行。”

“叶兴华的意思很明确，联邦和联邦政府可以再说，只要大家认同华夏复兴与华夏共和这个原则。就可以加入这个共和联盟，通过协商来解决相互之间地问题，不要再进行战争，”洪仁道。

“干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加入？”李秀成觉得只是认同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太平军定都以后，虽说也想着要推翻清廷建立新的王朝，但大家也希望安定和享受生活，特别是在攻下富庶地苏南以后。李秀成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在拙政园修建忠王府，这个时候虽然还不明显。但隐隐也不希望四面树敌，特别是在叶枫已经示好，并拥有强大武力的情况下。

“我们的敌人是清妖，”洪仁将目光转向李秀成：“清妖四面逼迫，江北、皖北、湖北、湖南、江西，听说僧格林沁也已经率军南下，此时和闽浙结盟，对于天国很重要。”

李秀成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想安居苏州府是不现实的，只有打败了清妖。才能享受这一切：“干王，如果加入了这个联盟，闽浙会不会与清廷开战？还有这个联盟是开放性的，岂不是说湘军也可以加

“闽浙宣布新政，清廷必不见容。不过现在闽浙周围在广东、福建是翼王的军队，在浙江又是我们，江西、安徽的清妖又和我们纠缠在一起，我想闽浙地华夏军暂时还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洪仁想了想道。太平军和北方的捻军已经联合在一起。如果华夏军也和清妖开战的话，天京地压力无疑会小很多。

李秀成点了点头。闽浙的战略态势无疑非常好，只要和石达开、天京两支太平军达成联盟，就不怕遭到外界的攻击，当然，如果能让他们主动出击就更好了。

洪仁和李秀成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让出上海，让华夏军和清妖打去，并以此为交换，换取华夏军兵出皖南、赣北，则天京形势必然大好。

曾国藩退守赣州后就发现情况不妙，因为石达开的主力很快就跟了上来，而且城外隔几天都会出现那些影像，这让湘军的士气变得异常高昂，但却不愿意和太平军打仗，而是希望曾国藩“反清复明”。

湘军以升官发财为作战动力，但是在太平军的精神攻势下，这些不识字的大头兵心理迅速失衡，升官发财又哪里比得上从龙建功？

“少荃，这么些日子下来，你可看出城外那些影像从何而来？”曾国藩曾在电影放映时派湘军突袭，但是在神奇的影响和如雷的声响面前，湘军士兵本就畏缩，太平军又防卫得很仔细，火枪又密又急，数次突袭都不能成功，至今不知道其中奥秘。

李鸿章摇了摇头：“抓到地长毛也说不清楚，只是说火枪营中有一个小队专门负责做这件事，说是那些人影不是在空中，而是出现在一张白布上的。”

“白布？”曾国藩很纳闷：“难道是什么幻术？那些道士可知道？”

李鸿章摇了摇头：“恩师，现在下面的兵人心思动，都嚷嚷着要和长毛划江而治，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曾国藩坐回椅子上：“少荃，你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李鸿章顿了顿才道，说着眼神明亮地看着曾国藩，不再言语。

曾国藩看了他一眼：“少荃，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李鸿章恭敬地低下了头，缓缓说道：“石逆很聪明，知道恩师乃国之柱石，方今大清不可一日无湘军，而湘军不可一日无恩师，恩师在，则大清安，长毛衰，所以石逆想尽一切办法要对付恩师。”

“石逆聪明的地方还在于从恩师被起复上看到满汉之分、看到朝廷对于汉人的防备，进而看到了湘军也是汉人，满汉不同，本朝由来已久，他们以此为突破口，不仅离间恩师与朝廷地关系，还要瓦解湘军的军心，湘军一乱则大清必危，”作为曾经的翰林，李鸿章的分析条理清楚，也隐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曾国藩眼眸缩了缩，李鸿章说地他自然都想过，自他带兵以来，无时不受到来自朝廷地猜忌，只因为他是满人，想当初湖南巡抚、湖广总督张亮基击破太平军西征，随即被调任山东巡抚；而他曾国藩刚刚加官湖北巡抚，旋又被撤掉，借着丁忧想要求封疆，却被顺势放逐，算起来也算是几起几落。

李鸿章见曾国藩在沉思，顿了顿才接着道：“恩师要想解眼下格局，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是顺水推舟，湘军既有此心则军心可用，以数万精锐，挟湘、赣而逐鹿天下，则大清转眼分崩离析。”

曾国藩轻轻摇了摇头，所谓挟湘、赣而逐鹿天下完全是空话，他虽是湘军的首领，有着兵部侍郎衔，还是两广总督，然而两广现在是太平军和叶兴华地地盘，根本与他无关，至于湖南的骆秉章、左宗棠也不会支持他，更别说江西、安徽的抚司，没有地方上的支持，几万兵的粮饷都无法解决，何谈逐鹿天下？

李鸿章微微笑了笑，前面说出的这条道路显然不是他认可的，只听他话风一转：“然则我朝延续数百年，历代潜心经营，虽经太平军动乱却不伤根基，而人心更加思定，茄以为此路不足取。”

“少荃所说不错，我辈食皇粮，沐皇恩，当思报效，不知那第二条路又怎样？”曾国藩精研儒学，后学老庄，心里是不愿做无父无君、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三十年前，他还只是乡下一个农家子弟，卑微如草根，如今带兵数万，只要克复天京，剿灭太平军，咸丰帝曾亲口许诺封王，何必要走那艰险万分的逐鹿之路？

“进攻，”李鸿章大声道：“学生观湘军与长毛作战，谁主导攻势谁便掌握主动，石逆袭湖南则湘军不得不动，而今我困守赣州，石逆无时不在骚扰，当以一劲旅从旁出，袭广东或福建，则石逆不得不救，又可摆脱城外的骚扰。”

曾国藩想了想，李鸿章所说的他未尝不知，然而湘军和太平军毕竟不同，湘军需要发饷，所以规模还是有限，他将重点放在可以封王的天京附近。以石达开现在的实力，如果要对其展开进攻的话，就必须调动赣州以外地区的湘军，必然会动摇整个战略。

“恩师，让长毛在湘赣横行，长此以往则我湘军军心士气不在，唯有进攻方能摆脱眼前逆境。”李鸿章道。

曾国藩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让曾国荃到广信，打一下浦城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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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协防上海

石达开在福建稳住阵脚以后，与华夏军和平相处，完全不像曾国藩等人想象的那样连年征战，闽西自古多山，易守难攻，加上当初曾国藩作战并不主动，石达开就在闽西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开始整编军队，休养生息。

在离开天京以后，石达开转战皖南、江西、浙江、福建，特别是攻打衢州失利，加上杨辅清分道扬镳退往福建以后，手底下不少兵将也选择离开，重回天国，在福建又遇到瘟疫，江西又有曾国藩的湘军虎视眈眈，幸亏得到叶枫的援助才稳定阵脚，在几次交谈以后，除了让石镇吉前往两广发展，也就一心一意打理闽西根据地。

闽西多山少地，但矿藏也不少，在叶枫的支持下，石达开就在闽西开矿，然后输送到闽东，在度过初期的发展以后，石达开又攻占了广东的潮州、梅州等地，然后重返广西，这才拥有了发展的基础。

石达开在见到华夏新军的火力以后，也敏锐地察觉到新式武器的威力，有意识地装备这样的武器，经过两年多的发展，也拥有了五个新式火器营和几个旧式火器营。

浦城虽然驻军不多，只有五千人，但因为地处闽、浙、赣交汇的要冲，也恰好有这样一个火枪营，这个火枪营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成功击退曾国荃的进攻，加上各地援军的加入，迫使湘军后退，又回到了当初对峙的状况。

石达开的作战风格一直是喜欢避实就虚、扬长避短，在福建经略两年的经验让他对此更有心得，在一八六零年的作战行动中，先是佯攻湖南，实取广西，又顺势进入云贵，兵锋直指四川，而在赣州又凭借两个华夏新军营和部分太平军。依靠那个奇怪的电影攻势和曾国藩的湘军主力对峙，仗能打成这样，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轻松。

就在石达开考虑是不是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曾国藩也在考虑如何摆脱眼下局势地时候，突然从浙江传来了四省新政的全国通电。而且通电还邀请所有有志于中华复兴的人都加入进来，停止内战，奋力进取。

石达开和叶枫合作两年多以来一直比较顺利，特别是华夏新军的实力石达开知根究底，对福建新政的许多做法见得多了，知道这些新政地作用，特别是发展工商，包括铁路、工厂都是石达开见过的，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宣布欢迎四省新政。并表示在他控制的地区也将实行类似的新政。

其实差不多的政策一直都在福建实施，石达开的福建根据地缺少农业生产的条件，所以在叶枫的支持下大力发展开矿、造纸、种茶、种烟等产业。又要购进粮食、军火等，这两年也是以工商为主，而为了发展工商，也采取了很多积极的政策。随着石达开军事占领地区地不断增加，这种做法也在广东、广西乃至云贵逐步推行。

“这个叶兴华究竟想干什么？”看到四省新政的通电，曾国藩非常吃惊，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幕僚商讨对策。

“天下治安一统久矣，势必驯至分剖。然主威素重，风气未开，若非抽心一烂。则土崩瓦解之局不成。”曾国藩手下地重要幕僚，常熟人赵烈文道：“叶兴华虽以四省为名，然则福建、广东仅据其半，浙江更非其治下，台湾仅为一府。以烈度之，空喊口号尔。然则异日之祸必先根本颠仆，而后方州无主，人自为政，殆不出五十年矣。”

赵烈文的意思无非是现在清廷仍有权威。叶枫虽发通电。却难以得到他人呼应，况且四省新政有名无实而已。不值一提。

曾国藩却摇了摇头：“叶兴华这份通电是在杭州发出的，怕是金华、温州等地已尽入其囊中矣。”

“叶兴华此举等于叛逆，浙江各府和驻军必不会归附，”李鸿章眼神闪了闪，他一直瞧不起叶枫，不相信对方这么快就取得了浙江。

曾国藩看了李鸿章一眼，这个年轻人在自己的幕府也锻炼了一段时间，比以前沉稳多了，可关键时刻还有些毛躁，得继续敲打敲打，方能独当一面。

“前段时间有英国的传教士来见我，其说城外夜晚的影像乃是电影，是将演戏的场景留存，然后在放映，我们看到的那个史可法不过是个戏子装扮的而已，”曾国藩看着自己的手下：“据说这种东西在欧美很常见，却不知石逆哪里弄来地。”

“这石逆倒是狡猾，居然从洋人那里弄来这种东西…咦、不对…”李鸿章说着突然叫了起来，目光惊恐地看向曾国藩，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想得不错，要说大清谁对洋人的玩意最清楚，也就只有那个从洋人那里回来的叶兴华，”曾国藩目光微寒：“英国人说，那部关于前明的片子，广州那里也有得放，最近还有好几部新的片子上映。”

李鸿章坐回到椅子上默不作声，倒是曾国荃皱了皱眉头：“叶兴华？广州？这个什么电影是从叶兴华那里搞来地？”

李鸿章点了点头：“肯定是了，没想到石逆和叶逆居然早有勾结，我就说嘛，福建那些战报看上去就是假的，他们…他们居然早就有勾结了啊！”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赵烈文连声说道，但是从英国人那边给过来的情报显示，这个推断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石达开肯定会声明支持四省新政，”赵烈文摇了摇头：“不过，就算加上广西也还不够，江南半壁，两湖、两江、四川才是重中之重。”

两江是财税重地，两湖是米粮产地，四川天府之国，这些地方眼下都在湘军地手中，但是曾国藩能指挥地也只有湘军，由于清廷并未授予其实权，曾国藩与地方封疆之间的关系一直不算融洽，他地第一次退隐也是因为如此，而且前不久正是因为厘金问题和江西巡抚陈启迈发生冲突，另外湖南巡抚骆秉章、湖北巡抚胡林翼、湖广总督官文、四川总督这些地方实权派对曾国藩不可能言听计从，也不会支持四省新政，所以赵烈文才说“土崩瓦解之局不成”。

曾国藩点了点头：“惠甫说得不错，叶兴华此举必无人应和，除石逆与其早有勾结外，便是与天京的长毛也说不到一起去。”

曾国藩手抚着那份通电不再说话，房间里很快陷入沉默，大家都觉得怪怪的，赵烈文抬头看了看其他人，道：“其实，四省新政中有些东西倒真的不错。”

“胡说，”曾国藩眼神一闪，呵斥道，却又没继续往下说。

赵烈文笑了笑，接着道：“大人方才提到英夷，在下记得一句话，师夷长技以制夷，叶兴华固然目无君上，然则其师夷长技以自强，却未必有错，如果他与石逆有勾结，那杉关上的新军也应该是此人所做吧？”

李鸿章眼睛一亮：“不错，洋人的火器确实厉害，若是给我一支那样的军队，何愁发匪不灭？”

“据英夷所说，在广州城的福建军确实是全部西式装备，”曾国藩微微叹了口气，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大家都没有说，包括那个各族平等，汉族不应该做二等公民的提法，在座都是汉族人，谁能没有想法？

不过曾国藩受到的教育和他的思想不容许他对朝廷生出不臣之心，而且正如赵烈文所说的那样，清朝还不到分崩离析的时候，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在道义上占不到上风，就好像现在的叶枫那样，一定会遭到全国各地的声讨。

“洋务是强军之道，也是强国之道，不过眼下关键是强军。”曾国藩看了看几位心腹：“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英国人愿意向我们提供帮助。”

“英国人？他们不是一直和叶兴华勾结的么？”李鸿章不解地问道。

曾国藩点了点头，事实上湘军处于内地，与洋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到，曾国藩对于英国人主动伸出的援助之手也感到奇怪：“英国人愿意向我们提供新式火枪。”

“这就怪了，”赵烈文皱了皱眉头：“这些洋人贪婪成性，向来是无利不从，他们要什么？”

“不错，他们确实有条件，但似乎对我们更有利，”曾国藩笑了笑，目光从曾国荃、萧启江转到李鸿章身上：“英国人邀请湘军协防上海，将为协防军队提供新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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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蚕学馆

在宣布新政以后，华夏新军和警备军开始紧张备战，四省总督府紧张地关注各方的反应，叶枫和幕僚都觉得清廷对此肯定不能容忍，但是也没有力量进行征讨，而太平军和湘军估计也不愿意凭空竖立一个强大的敌人，所以他们可以有一段不长的时间消化刚刚占领的上海，并实行新政的过渡。

新政对旧秩序并没有马上做出太大的改动，叶枫采用的方法还是最直接和最简单的鼓励工商：“发展才是硬道理啊，有了发财的机会，我想大家都会接受新政。”

叶枫不断灌输这种理念，王韬、冯桂芬等人早已经习惯，以前在福建、台湾的时候就是发展各种工矿企业，效果也很明显，不仅解决了劳工问题，改善了基础条件，采矿、冶金、炼油、机械制造等重工业体系都有了基础，军工也能支持军队的扩展，染料、肥皂、火柴、造纸等产品也增加了贸易收入。

而这些工厂的发展，都离不开诺贝尔公司的技术、设备和投资，可以说正是叶枫和诺贝尔公司的投入，才使得台湾和福建以极快的速度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建立起一个小规模的工业体系，从原材料、设备到生产逐步可以自给自足。

在这个过程中，叶枫投入了大量资金，即便是现在这个体系也还是要靠输血维持，因为重工业的产品多数只能投入到建设或者是军队中，依靠地方上的那一点税收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叶枫也不想让自己太亏，更没有必要做烂好人。所以这些投入基本上是以政府债务地名义形成契约，至于以后是不是要还，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浙江是传统的赋税大省，叶枫觉得是到了自己翻身停止输血的时候了，在杭州安定以后除了布置军事和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叶枫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浙江的赋税。

浙江的赋税最要来自于蚕丝及其加工，乡间无不桑之地，无不蚕之家，这里生产的丝茧占到全国总数三分之一，生丝和丝织品的出口贸易非常兴旺。

叶枫觉得。处理好丝织业就等于是治理好浙江，他让徐荣村派人对浙江的养蚕、丝织情况进行调查，发现虽然这里每年出口的生丝很多，但是和这个国度地很多方面一样，这个古老的行业已经和世界的发展脱节了。

叶枫一直关注世界上最新技术的发展，特别是他作为诺贝尔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对各领域都有了解，特别是巴斯德为了帮助法国的养蚕农户曾经向他问过这方面的问题，叶枫也对此进行了了解。

和现在的西方相比。浙江无论在养蚕、缫丝还是丝织领域都已经全面落后，叶枫了解得越多就越忧心，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那个负责调查的青年说：“林启，你这份报告做得不错，反应了很多情况，但是没有结论分析，对这些调查地情况，你是怎么看的呢？”

林启是福建候官也就是福州人，原本是个生员，后来参加了容闳的速成班学习，是个能接受西学地传统读书人，他很支持冯桂芬的那套理论。注重经世学术：“浙江蚕桑之利，厚于稼穑，公私赖焉，诚东南生民衣食之源。”

叶枫挥了挥手，示意林启说得直白些。虽然他理解这些之乎者也没有问题，毕竟听着不舒服：“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这件事变得更好，说说你的看法。”

林启点了点头，知道叶枫是在考察自己：“浙江的生丝大多出口欧美，学生在调查的过程中曾经接触过宁波的外国商人。据他们说有一种缫丝机。还是织丝机，都是用蒸汽机带动的。非常节省人工，还有提花织机，不需人工操作就可以织出固定的花纹。”

“而浙江的养蚕户、织工还是手工缫丝、织丝，效率上差许多，而且据洋人说生丝粗细不匀，质量上也不如机器缫丝，所以学生觉得应当引进这种机器，”林启在福建见过近代化的工厂，知道机器和人工相比地巨大优势。

叶枫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最近就有这方面的设备运到宁波，但是如何将机器推广，是直接卖给商人，还是先办厂示范，你去拿个方案，还有其他想法吗？”

“博士果然深谋远虑，”林启衷心地赞叹道：“还有就是博士曾经说过的，大凡商品，总是加工越深所具价值越高，学生虽不知生丝运到欧美价值几何，想必其中空间甚大，如今浙江或以蚕茧运往上海，或以生丝卖往国外，若是能织成丝绸，想必所获利润更大。”

“嗯，你说的这是深加工，”叶枫赞许地点了点头：“初级产品自然是最不值钱的，不过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想蚕茧要成为最终产品，不仅有缫丝、织丝，还有染色，染色就需要染料，丝绸当然不能直接穿，还要做成衣服；要做衣服地话就需要缝纫机、针、线，总之这是个产业链，上下游设计的产业很多，我看浙江都可以发展。”

在叶枫看来，福建那样的输血式发展只能用于一时，不能持久，所以他要实行新政，就必须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找出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好在浙江本身的基础不错，只要大力发展丝织业，就可以搞活全省经济，增加财政收入，也可以减轻叶枫身上地经济压力。

“如何全面发展丝织产业，这个你也去想想，尽快提交个计划给我，”叶枫对林启说道：“另外还有件事，不仅是缫丝、机织，在桑蚕地养殖方面也有提高的必要，我已经让欧美那里招募相关地专家了，但是有些事你可以组织人手先做起来。”

“主要是三个方面的事情，一个是蚕种培育，选取，你看看浙江蚕农现在的办法就是土法制种，这不行，不利于优选，特别是有些病毒不容易控制，哦，就是瘟疫。这是我说的第二点，就是要注意防病。第三点就是养殖技术也要改进，要科学化，提高桑叶的利用率、蚕的出丝率等等。欧洲的研究所有这方面的资料，你负责和那边联系，尽快弄到需要的资料并整理出来，然后组织推广。”

林启一边记录一边开口问道：“博士，我觉得这些都很重要，也是很少有人考虑到的，您看是不是可以成立一个蚕学馆来做这方面的工作，研究、推广相关的技术，培养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蚕学馆？”叶枫眼前一亮，虽然他不认为研究蚕可以成为一门学问，但是就这个时代来说，一个蚕学馆可能是非常必要的，不仅可以推广技术、培养人才，还可以推动生物学的研究，而且浙江全省养蚕，也有这个条件。

“这个主意很好，你可以和容闳的教育部联系一下，尽快办起来，我看这个蚕学馆可以研究蚕体生理、病理、解剖、饲育、缫丝、采种，还可以植桑、气候、土壤、动物学、植物学等等，”叶枫兴奋地说道，长久以来，在福建的华夏大学也只是设立了数学、冶金、机械等实用性专业和课程，蚕学馆如果能办起来，也算是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林启毕竟接触西学不深，听到叶枫将本来一个推广农业技术的学馆说出这么多的名目来，顿时目瞪口呆，连忙向叶枫请教其中的缘故。

“林启啊，你不要小看一个小小的养蚕，我说的这些都是有道理的，你想想啊，要有蚕丝就必须养蚕，要想蚕吐出的丝又好又多，就要研究如何养蚕，这就涉及到采种和饲育，而要做好这两件事，就必须知道这个蚕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蚕的生理，蚕病的病理，要想养好蚕就必须种好桑树，所以就必须研究桑树。而要种好桑树呢，也就要研究种植技术，研究气候、土壤，只有各方面都做好了，才能养出更多更好的蚕，产出更多更好的蚕丝。”

叶枫的长篇大论说得林启有些迷糊，不过他很快理解了叶枫的意思，若有所思地说道：“学生从来不知道但是养蚕就会涉及到如此众多的学问，想来在洋人那里，正是对这诸多方面求取其所以然，才在诸多方面超越了我华夏。”

说到这里，林启苦笑着摇了摇头：“想来这世间处处皆是学问，学生以前的书算是白读了，以前还说什么奇巧yin技，有道才有器，这明明都是天理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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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新产业

世间处处皆学问，养蚕就涉及十几门学科，让叶枫认识到技术进步毕竟是个长期的综合性工程，要想获得整体的提升，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在叶枫的支持下，林启很快成立蚕学院，在译文馆的帮助下，将欧美传过来的技术资料进行整理，又招募蚕农、识字的童生，利用这些资料改进养蚕技术，首先在蚕学院进行科学育种、选种，然后向蚕农推广这种优质蚕种和饲育方式，并在蚕学院建立科学养蚕示范基地。

如果说养蚕技术的改进需要时间逐步消化和推广，新式的蒸汽缫丝机运抵宁波以后，很快安装并进行试生产，缫丝机由于有捻的工序，不仅缫丝效率更高，生丝也更加均匀。

为了便于推广，第一批运到的缫丝机并没有卖出去，而是依托蚕学院建立了一个院办工厂，所得利润全部用来支持蚕学院的发展，凭借机械缫丝的优势，加上浙江又是蚕茧生产基地，建在宁波的蚕学院缫丝厂很快开足生产能力，并利用宁波口岸出口生丝。

以前，国内的商人无法将商品直接贩卖到欧美，往往都是将生丝搜集卖给洋行，由这些洋行将生丝运到欧美进行贸易，价格受制于人，利润有限得很。

蚕学院缫丝厂出产的生丝则卖给美国的华商，在叶枫的支持下，美国华商贸易社已经有二十几条船在中美之间航行，船上挂着美国星条旗和福建的苍龙旗，从美国运来叶枫需要的各种机器设备、钢铁铜线等，又带走中国的商品。利润也颇为可观。

叶枫地计划是通过蚕学院缫丝厂和华商贸易社的影响，在浙江推广科学养蚕、机械缫丝，并扩大生丝贸易，逐步将生丝贸易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通过丝织产业，带动浙江近代工业的发展。

叶枫对蚕学院和缫丝厂地发展非常重视，因为抓好这个行业就等于抓好浙江，而缫丝在江南的影响都很大，还可以辐射苏南、上海等地，以此为示范，可以为新政和近代工业的发展减少很多麻烦。

“你们这个缫丝厂的作用主要是示范，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缫丝机的好处，”叶枫在看过缫丝厂的情况以后，对林启的工作很满意。这个厂子基本是按照福建那一套办起来的，管理非常规范，只是提醒他不要忘了本来的目地。可不是要来办厂的，最重要的是推广。

林启连忙点了点头：“已经邀请好本地一些缫丝商和作坊主来看过了，有不少提出购买，只是觉得这种机器有点贵。”

“和效益比起来可是一点也不贵，”叶枫摆了摆手，和林启向厂房外面走去：“不过这个问题也好解决，这几台缫丝机都是从美国运过来地，福建的华夏机器厂也送了一台过去，还有设计图和技术资料，我看很快就能生产这种缫丝机。到时候价格就能降下来。”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交谈，刚刚走出厂房的大门，就听到前面一片吵闹声，原来厂区门口围着一群人，面对新军护卫也不敢靠近。只是站在外面不时喊两句。

叶枫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叶枫护卫工作的亲兵队长陆尧连忙跑过来在低声解释，叶枫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抗议的蚕农。

“缫丝厂出产的生丝不是都卖给美国华商了么，也没抢他们生意，怎么就有人来抗议了？”叶枫皱了皱眉头。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也遇到过。特别是在法国时推出缝纫机就遭到一帮裁缝工的抗议。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冲击了韩雯，加上又是法国人。叶枫对他们并没有多少同情，但是现在看到那些穿着灰色短衣，满脸风霜的中国人时，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让他们选几个代表出来，我和他们谈一谈，还有，陆尧你去码头调一部扬声器过来，我看有关地解释和宣传还是要做的，”叶枫说完，陆尧和林启连忙去做事。

闹事的听说四省总督大人就在里面，顿时怯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向身后看去，一直藏在后面的几个生丝商人不得不站了出来，又拉了几个灵活点的缫丝工进来和叶枫谈判，远远地就噗通跪在地上，大呼大人饶命。

叶枫只好将他们拉起来，好言抚慰，一个胖胖地商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大人啊，青天啊，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这个工厂使用妖物，是要让我们都活不下去啊。”

“这个吴达州是个生丝商，前两天来厂里看过，”林启狠狠地瞪了一眼胖子，低声对叶枫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看过刚才的情形，已经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缫丝农户因为被抢了生意而聚众抗议，毕竟现在缫丝厂的生产规模并不大，本地的蚕茧很多是直接运送到上海，缫丝厂抢了这点也不影响这些自己养蚕自己缫丝地农户，因为生丝是直接卖给华商贸易社，也不影响其他地生丝商人，想必是这些手底下控制了一批缫丝农户，又不愿意购买缫丝机的商人，害怕缫丝机地出现会影响他们未来的生意，这才煽动农户闹事。

“本官总督浙、闽、粤、台四省，推行新政，凡是阻挠者，定严惩不怠，”叶枫冷冷地看了一眼做代表的这几个人，在他这个自封的总督面前都战战兢兢的，其中大部分看上去都不像是农户，至少也是小的作坊主、商人。“蚕学院是本官亲办，目的是提升养蚕、缫丝、织丝技术，让大家从中获取更多的利润，机械化缫丝在西方已成为主流，乃是本官着力推广的，任何人不得阻挠，”叶枫冷声道，说着就一挥衣袖，转身离开，将剩下的事情交给林启去处理了。

在巴黎的经验告诉叶枫，这些小商人故意闹事，单单是示弱肯定不行的，特别是自己作为四省总督如果只是好言相劝的话，这些人的气焰一定会更加嚣张，新政要推行，势必遇到很多阻挠，他必须展现自己的决心和力量，甚至用血火也不能退缩。

蚕丝作为浙江传统产业，地方势力必然强大，虽说缫丝机人人可以购买，但谁都知道这种生产能力巨大的机器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而且生产能力提高了，蚕茧和市场却没有相应扩大，必然有人被淘汰，而且还要淘汰很多人。

如果说原来的缫丝还是以一家一户为主，地主和商人利用在地方上的优势可以通过控制农户赚钱，那么缫丝厂则以集中生产的方式，需要大量收购蚕茧，这就必然触及他们的利益。

林启在与商人的谈判中了解他们的想法，同时再度申明之前的几项政策，一是福建生产的缫丝机很快将供应市场，在此之前，蚕学院缫丝厂不会向美国华商贸易社以外的洋商出手生丝，同时只会从他们手中收购蚕茧，而不会直接面向蚕农收购。

其次，代表总督府支持大家发展机械缫丝业，缫丝机将以总督府集中采购，然后优惠卖给大家，而且优先卖给原来的生丝商人和桑田地主，至于那些没有实力购买缫丝机开办缫丝厂的，建议他们进行联营，比如一个镇上的商人可以合资购买几台缫丝机，在镇上开办小型的缫丝厂，为此，总督府还可以提供专项低息借债，帮助他们购买机器。

“林大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蚕茧就那么多，以缫丝机的能力，根本要不了那么多厂，如果我们真的都把厂办起来了，蚕茧肯定不够，到时候怎么办？”吴达州抱怨道，在座的商人纷纷附和。

林启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在福建的造纸、印刷产业革新时也遇到过，不过远不及浙江这般集中而已：“所以总督府对新建的缫丝厂有一个规划，绝不容许生产能力超出需要，形成恶性竞争。”

“那我们买不到缫丝机的又怎么办？以那个缫丝机的生产能力，我们绝大多数人要破产吧？”吴达州马上大声叫了起来。

林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浙江的蚕茧不够，江苏、江西还有，只要你们用了缫丝机，两江的商人如何与你们竞争？”

吴达州摇了摇头：“想要抢两江的蚕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再说就是这样也还不够。”

“不错，所以总督府还有其他计划，比如发展丝织业，除了缫丝机以外，福建华夏机器厂还将提供蒸汽丝织机、提花织机、缝纫机，并鼓励和支持大家开办纺织厂、印染厂、染料厂、制衣厂、制针厂，除了丝织，还可以发展棉织、毛纺、配饰、鞋帽、皮具等，为了促进产业的发展，总督府还鼓励发展航运、港口、运输、修路，这么多的产业，哪里赚不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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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工业化

为了鼓励丝织工业的发展，叶枫和林启制定了鼓励政策，购买缫丝机可以申请财政补贴和低息借款，甚至还有出口退税，对于商人和地主乡绅的忧虑，又拿出更多项目寻找投资，化解了大部分阻力。

“已经有很多商人和乡绅申请购买缫丝机并成立缫丝厂，虽然还是有些人反对，但是在各种优惠政策的分化下，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林启将和商人乡绅们沟通的情况向叶枫做了汇报，为了说明这些优惠政策，林启在新闻部黄宽的帮助下筹办了一份华夏浙江商报，连续几期刊登政策说明，并请当地较有名望的开门士绅出面支持，才逐步打开了局面。

在世界历史上，工业化无不伴随着资本经济的发展，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转变的过程中，必然要实现农业经济本身的资本化、工业化！

英国的圈地运动、俄国的农奴制改革、普鲁士道路、美国抗租运动等等都是在农业资本主义发展中产生的，其核心让土地资本化，让地主资本家化，总有些旧地主无法接受变革。

在浙江这样一个桑蚕之乡，推广缫丝机械化，甚至科学育种必然会损害这些人的利益，特别是部分乡绅在地方上势力很大，控制着桑田和农户，他们如果不愿意使用缫丝机，别人也就不能用，蚕茧更不会卖给任何人，还是留在本地用手工缫丝，然后卖出去。

随着机械缫丝的推广，手工缫丝无论是在质量还是价格上都缺乏竞争力，必然被市场淘汰，想必他们会作出某些反应。

“能说服的要说服，对那些破坏份子也不要手软，”叶枫看着正在安装的蒸汽发电机：“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个新事物的出现。总会取代某种旧事物，这也是华夏复兴的代价。”

林启沉默了一会才道：“大人说得是，就说这次推广缫丝机械化，损失最大的并不是那些商人士绅，毕竟他们还可以投资缫丝厂或者其它产业，但是那些靠着缫丝地农户就没有办法了，以前家里的女人靠着缫丝多少能挣点手工费，以后就不行了。搜书网”

叶枫微微叹了口气：“蚕农的反应如何？”

“现在还好，除了宁波附近的一些村子。被那些乡绅故意煽动的，大部分蚕农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问题迟早要发生。”林启道。

叶枫点了点头：“这也没有办法，必须要经历的阵痛啊！”

想了想又道：“还是按照计划推进，特别桑树的种植、蚕的饲育，我想这方面的技术能够有效提高地话。每个蚕农都能养更多的蚕，产更多的蚕茧，收入也会有提高才是。”

“不错，目前制约蚕农养蚕地原因主要是桑树和劳动力，学生看过研究所提供的资料，如果采用新的方法，同样数量的蚕需要地桑叶要减少三成左右，这就意味着同样数量的桑树可以养更多的蚕。还有就是饲育方法的改变，同样的人力可以养更多的蚕，我想这对于蚕农收入的提高会有很大效果。”林启道。

叶枫笑了笑：“你也不要太过乐观，到时也一定会有很多困难出现，何况养蚕和缫丝的时节是错开的，很难说每个缫丝的农户家里都养蚕，这些方面地资料你还要多搜集一些。”

林启连忙点头。并表决心道：“大人请放心，学生一定将这件事做好。”

叶枫指着正在紧张安装调试的发电机道：“这个电也是的，用来照明，那些卖灯油做灯具糊灯笼的要没了生意；以后通上电车，赶车的没了生意；等真地推广开来。你们的蒸汽机也要换成电动机。许多事都能被电器给做了，这世界啊。总是要有新的东西出来，我们的生活才能越来越好。”

叶枫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修电站，鸡笼、福州、漳州、霞浦、广州、温州，如今宁波已经是第七个，发电机和蒸汽机也由从美国进口变成华夏机器厂制造，机器采用研究中心最新的技术和型号，采用逐步上马地方式，一期只上一台机组，供应宁波电报站、有限广播站、港口用电。

二期将增加四台机组，为筹建中地宁波工业区供电，保障厂区照明和电动机使用，这里的缫丝机也会逐渐使用电动机。

随着电厂地逐步扩大，宁波还将引入有轨电车、街区电灯，最终的目标是接线入户，使居民可以使用电灯照明和家用电器。

宁波的建设力度甚至要比杭州更大，这是考虑到两者的地理位置，杭州毕竟距离天京太平军的控制区域和江西战场比较近，虽然说叶枫对华夏新军很有信心，但是所谓防守百密一疏，在现在这个条件下，谁也不能保证杭州不会遭到年初那样的偷袭，所以叶枫选择以宁波为龙头来发展浙江的经济，毕竟这里的港口也是优势，无论去上海、福州、鸡笼，或者是直接与外国人贸易，都比较方便。

蒲安臣和葛罗也来到宁波，他们和叶枫一起参观了建设中的发电厂，并参加了第一台发电机组启动发电的剪彩仪式，两人都十分高兴，因为他们和许多美国、法国的商人都购买了华夏电力公司的股票，随着新电站的建设，未来所能获得的回报也会更加可观。

“宁波的电报站终于可以告别蓄电池了，”叶枫对蒲安臣和葛罗笑了笑。

“这是一个喜讯，只是议员阁下，无线电报的稳定性实在不能让人恭维，不知能够联通美国的电报线什么时候能铺设到宁波？”蒲安臣道。

叶枫耸了耸肩膀：“尊敬的公使阁下，您们应该海底电缆存在的巨大风险，特别不利于维护，特别是近海的线缆常常因为捕鱼网遭到破坏，所以铺设起来非常麻烦，所以这一次我们用的是旱线，线路已经在勘察，从温州到丽水，从宁波到绍兴的电缆也已经在铺设，不过想要全部联通的话，恐怕还得等几个月的时间。”

“我已经等不及了，”葛罗眨了眨眼：“事实上，我希望大洋电缆可以直接铺设到对岸的上海，虽然福州和基隆都是好地方，但上海才是最好的。”

“我的朋友，请原谅我不能这么做，至于原因你们都知道，”叶枫摇了摇头，几个人走到外面，看着茫茫的杭州湾。

“太平军已经到了松江，上海需要您的保护，议员阁下，”蒲安臣很直白地说道。

叶枫看了看这两个说客：“我已经和李秀成通信，希望他放弃对上海的进攻，而且我还听说英国人正在邀请湘军进驻上海，还为上海的清军提供武装，你们都应该知道，我在闽浙施行的政策，是无法得到这个朝廷承认的，如果我去了上海，就必然与这些人发生冲突，我只是个商人，希望和大家一起发财而已，我讨厌该死的战争。”

蒲安臣和葛罗只能点点头：“该死的英国人哪里都要插上一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过湘军似乎并没有余力救援上海，反而要组建什么新的淮军，一支新军又怎么和太平军对抗？”

是李鸿章的淮军吗？蒲安臣和葛罗不清楚，叶枫却知道李鸿章的淮军正是在上海走上历史舞台的，淮军确实是新军，虽然有一部分是老团练，大部分却是刚招募来的皖北子弟。来到上海以后，李鸿章靠着洋人的支持，给淮军装备新式火器，连续在苏南、杭嘉一带击败当时太平军最强大的军事集团李秀成部，并且打出了一支十九世纪后四十年中国最强的军队，那就是淮军！

叶枫看着滔滔的江水，心中也在犹豫到底去不去上海。

现在和以前是不同了，进军浙江的时候他身上好歹还挂着署理闽浙总督，或者救援杭州的头衔，而今刚刚发布四省新政，想来北京的旨意就要下来，他已经成为大清的敌人，蒲安臣和葛罗能接受自己，上海的那些旧官僚、乡绅能否接受自己？

要知道，在上海还有近万的清军绿营和勇营，还有数千的地方团练，他就这样去了，肯定得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当然，叶枫并不怕冲突，他对自己的军队还是很有自信的，能有法国人、美国人的支持，打败那些清军不是问题，他要考虑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让李鸿章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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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新战略

就叶枫的本意来说，他不愿和太平军发生冲突，也不愿和上海的绿营、勇营和团练打仗，回国两年多以来，华夏新军真正参加的战斗并不多，不久前攻打杭州满城可能是距离他最近的。

但是和满城的八旗兵不同，叶枫痛恨满清贵族，却不希望和同是汉人的绿营、勇营和团练打仗，这和民族无关，只是他觉得满清贵族是天然的革新阻碍者，而那些汉人还可以争取。

不过此时再想到这个问题，叶枫就知道自己还是不够冷血，其实有些汉人可能比满人还要顽固，他一直以来不愿意扩大战争，还是缺乏政治家的素质。

叶枫只想做个科学家，但是历史将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必须承担起政治家的重任。

他笑了笑，终于在心里作出了决定：“我去上海也行，但是你们要支持我对那些清军采取行动，不然以四省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很难说这些忠于皇帝的军队会不会在背后对我捅刀子。”

蒲安臣和葛罗有些犹豫：“太平军就在松江，这个时候和清军动手的话，会不会被趁虚而入？而且在上海发生战事，战火连绵，这就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了。”

“这个你们放心，现在是我在背后捅刀子，我会尽量迫使那些清军投降，降低战争的力度，就好像我在广州做的那样。”叶枫笑了笑，在广州时他名正言顺。现在去上海却没有朝廷地旨意，只能争取这些洋人的支持。

蒲安臣和葛罗也拿不定主意，毕竟那是过万地清军，双方真的打起来的话，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叶枫见无法说服，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军中有个悍将，作战很勇猛，他是美国人叫华尔，我已经让他整兵。这次先带三个警备营过去，一个月内再增加三个营，就以雇佣军的名义参战，不过你们得支持我一些装备，我可以用新政的债券来购买，全火器的话，我的六个营绝对可以打败太平军。”

“这个没问题，”蒲安臣和葛罗都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明天就可以，”叶枫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再派些军队过去。也可以让华尔在上海本地招募士兵进行训练。”

叶枫的回答让葛罗和蒲安臣很高兴，特别是蒲安臣觉得华尔既然是个美国人，那么自然会优先保护美国人的利益，他们对华夏新军地战力多少知道一点，有三千新式军队，加上英法在上海的军队，配合清军防御太平军应该没有问题。

叶枫却不满意，他也不打算只派六个营。只要华尔在上海站稳脚跟，他会看情况继续增兵，如果能彻底将清军排斥出去更好，最好是能够不让李鸿章过来。叶枫觉得在现在的情况下，汉人的势力固然是越强大越好，但是派别多了，说不定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越大，特别是李鸿章在历史上又是满清的忠狗。不得不防。

从宁波回到杭州，冯桂芬就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见他，此人叫王运，中等身材，宽长脸。两只眼睛乌亮照人。身穿灰色粗布棉袍，头戴黑布单帽。脚着宽头厚底单梁布鞋。虽穿着朴素，却神采奕奕。

此人年纪不大却牛逼烘烘，自称是户部尚书肃顺的幕僚。好在叶枫脾气够好，笑着和他说了会话，发现这个人精通权谋，虽然是个传统的文人，却对满人统治汉人的现状非常不满，也正是因为叶枫竖起四省新政地大旗，这位大汉族主义者才会前来投奔。

当然，现在说投奔是早了，王运此行首先是考察叶枫值不值得投效，此前已经在王韬的接待下了解到浙江的情况，甚至观察过华夏新军，和叶枫一番交谈以后，虽然在新政上有些分歧，但是在用夏变夷，实现汉人独立上有着共同的意愿。

“明公治军严明，礼贤下士，天下有识之士咸以为，明公乃当今扭转乾坤之人物。秦无道，遂有各路诸侯逐鹿中原。来日鹿死谁手，尚未可预料，愿明公留意。”王运拱了拱手，眯眼瞧着叶枫。

叶枫笑了笑，两个人说来说去，绕了半天***，可能最后这句话才是最关键的，所谓逐鹿天下，这是赤裸裸的试探，他却没觉得有什么神秘的，自从四省宣布新政，分明是和清廷分道扬镳，他就和王运说道：“逐鹿中原，非我所愿。”

看到王运脸色一变，满是失望，叶枫就笑了笑：“如今能称得上诸侯的，不过洪秀全、石达开、曾国藩等人，皆是我华夏子孙，汉族儿女，所谓用夏变夷，定鼎天下，复兴我华夏文明，不是让我华夏儿女自己打自己，茄以为当与各路诸侯会盟，推翻满清地统治，建立新中华，方为正道。”

王运呆了呆，没想到叶枫会说得如此直接，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想要诸侯联手，恐怕并不容易。”

王运来杭州之前，曾经去赣州见过曾国藩，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曾国藩对此反应很冷淡，他这才转道杭州，经过一番考察，发现叶枫并不像太平天国那样无视纲常，虽然鼓励工商，提倡新学，对于文人和传统也依然重视，这才出面见了叶枫。

“曾国藩依然忠诚于满清朝廷吗？”听了王运的叙述，叶枫倒有些失望，当然他也知道，四省新政虽然会对汉族读书人产生一定的冲击，但是这个冲击还不到让曾国藩改变一贯想法的程度。

王运最后还是留在叶枫的总督府成为幕僚，在新政公布以后，也确实有些人才前来投奔，但是数量并不多，叶枫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这确实是对旧思想的一次冲击，而大多数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不能接受新政这样一个新事物，或许他们还认为这是大逆不道。

很快叶枫又从陆石武那里得到一个意料之外地消息，是李秀成那边传递过来的，以忠王和干王的名义与叶枫商量，愿意维持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并且愿意让出嘉兴、松江，条件是叶枫支持太平军一部分新式武器，并帮助太平军进攻上海，消灭上海的清军。

李秀成开出地条件让叶枫很惊讶，竟然愿意让出嘉兴、海宁、松江一线，在攻取上海以后，太平军取青浦、嘉定、上海，叶枫取松江、金山、奉贤，相当于以黄浦江为分界。

“将满清地势力彻底从江南驱除出去？”叶枫觉得这个想法很诱人，但是他的幕僚包括王韬和冯桂芬对此都有些疑虑，毕竟现在洋人明面上是反对太平军地，如果要进攻上海，就必然和洋人发生冲突，而上海的精华显然只是黄浦江以西的租界和上海县，行动后只能取得浦东的奉贤，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当然更大的忧虑在于向太平军提供新式火器，在冯桂芬看来，新政和太平军肯定谈不到一块去，宣言发布以后，天京方面并没有表示要加入就是明证，洪秀全那个神棍甚至比咸丰还要可恶，那么以后华夏新军和太平军难免一战。

“如果大人要出兵上海的话，那么就更不能向太平军提供火器，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面前的军队除了石达开，就是天京太平军，难说不会发生冲突。”冯桂芬道。

“我们还可以向北，通州就是满清的地盘，”叶枫道。

“上海、浙江、福建、广东呈一条线，这样的战略态势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利，大人要逐鹿天下，势必要向外发展，撇除石达开，江西的湘军、江苏的太平军，迟早要打一个，”冯桂芬道。

叶枫看了看地图，沿海三个省，特别是福建和广东只有靠海的一侧，这样的形态确实不利，但是要向哪个方向发展，他还是没有决定，只是这种情况更让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增加淮军这个因素，要不然他想要去通州都不行，到时候也只有在湘军、太平军和淮军中选一个打了。

“让伍廷芳和李秀成联系，就说我基本同意，但是有一点他们需要考虑，就是洋人并不希望太平军进驻上海，为了避免冲突，我希望他们能放弃上海县、嘉定县，甚至是青浦县，作为回报，华夏新军可以在消灭上海的清军以后，帮助太平军渡江北上通州、泰州、扬州，甚至是淮安，建立江北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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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打上海

公元一八六零年的南中国硝烟弥漫，先是石达开纵横两广，随即李秀成攻略苏南，紧接着叶枫宣布四省新政，在清朝的版图上，福建、浙江、广东、广西四省全部，江苏大部，安徽、江西一部已经脱离控制，得知四省新政通电的咸丰皇帝当即咳血，昏倒在养心殿。

面对危局，清廷终于开始施出重手，一方面令僧格林沁迅速突破捻军纠缠南下，并从关外调兵南下；一方面开始授予汉族官员以实权，除曾国藩为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衔，以钦差大臣督办江苏、江西、安徽、浙江四省军务；除湖南巡抚骆秉章为两广总督，左宗棠为湖南巡抚，令其练湘军以对两广，克日剿灭石达开部；以李鸿章为江苏巡抚，领淮军支援上海，择机收复苏南。

得知朝廷新的任命，李秀成和叶枫也加紧了联系，原本李秀成的建议廓清上海以后，太平军将调头向西，所以希望华夏新军能够进入皖南、江西，叶枫还有些不太愿意和湘军对上，甚至提出去湖北，攻武汉，这让李秀成觉得他不够诚意，双方一直不能达成共识。

直到李秀成得知淮军的兵轮已经过了芜湖，不日即将抵达上海，才对叶枫作出了让步，即华夏新军可以不打湘军，但必须在江西、皖南侧面进行牵制，同时北上通州，开辟江北战场。

虽然双方约定了攻城后的分配，但是李秀成也不指望叶枫会将通州、扬州都送给他，更希望华夏新军就此北上，要是能打到徐州、山东的话，太平军在皖中的军事压力会大为减轻。

达成协议以后，李秀成的动作很快，立即让李世贤让出海宁、嘉兴通往松江的道路，主力开始往青浦集中。而华尔在上海已经集中了九个营，并将白齐文一千洋枪队整合到旗下，按计划将五个营和洋枪队集中到松江一线，替下原来的勇营和团练。

淮军十三个营近九千人乘坐英国人的运兵轮顺流而下。于八月七日抵达吴淞码头，与此同时，伍廷芳地华字营三个主力营也开抵松江。

上海长江口吴淞码头，前两江总督何桂清、江苏巡抚薛焕、上海道陆应强、苏松太道吴煦、苏松常镇太粮储道杨坊等上海的官员和士绅迎着江风，看到一艘艘兵轮进入港口，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额尔金瞥了一眼这些中国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知道华尔是闽浙那边的人，但是因为是美国人和法国人邀请过来地，也没有反对，至少在上海有这样两个不同的势力，更有利于制衡，并从中牟取英国人的利益。

兵轮靠岸后，李鸿章并没有马上出现，首先是大队大队的淮军士兵涌上甲板。涌上码头，虽说队列不是很整齐，但几千人的场面还是很宏大。

等到前面几艘兵轮上的淮军都已经下到港口，并且控制了周围地形，李鸿章乘坐地轮船还靠岸，他踩到码头上，看着迎接自己的人群，不禁有些意气风发。

刚刚封疆成为江苏巡抚的李鸿章知道，在这个乱世要获得功名，要想封侯。来得最快的无疑就是军功，而眼前这支淮军将是他手中最大的资本。

李鸿章首先走向英国公使额尔金，见礼以后便微笑着问道：“公使大人，我这支淮军与那叶兴华手下的新军相比如何？”

额尔金瞥了一眼身旁乱糟糟的辫子军，大部分人手中还拿着长矛，按照协议，淮军从英国人手中购买的洋枪要到上海才能装备：“贵军气势彪悍，胜过华夏新军多矣。实乃强军，只是装备简陋一些，请尽快到兵营换装。”

“多谢公使大人，”李鸿章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评价，又见过迎接他地上海官吏和士绅。并发表宣言：“本官奉皇上旨意前来上海。当肆与上海共存亡，与发匪不共戴天。也请诸位多多协助，早日廓清江南。”

李鸿章的九千淮军很快入驻宝山的军营，并从英国人那里接收了一千条火枪，这种后装滑膛枪虽然要比前装火枪射速快，射程远，但是与华夏新军以及英军最先进的线膛来复枪相比，无疑又要差了许多，甚至也不是最好的滑膛枪。

但是对淮军而言，这样的火器已经属于精锐，淮军十三个营为了争夺这批洋枪，差点自己先打起来。

就在淮军进驻宝山军营的时候，颜永京的夏字营三个主力营也已经抵达松江，华字营则在华尔的配合下开始整编松江外围的清军勇营和团练，说是整编，是因为这一线本来就只有四五千杂牌军，华尔地五个营配合华字营三个营根本不用正面作战，洋枪队闯入，逼降，这些杂牌军很快选择了投降。

也有少量的团练试图作出反抗，但是很快被夏普斯步枪撂倒，只用了半天的时候，这道防线就被全部瓦解。

在华字营三个警备营抵达后，主力营将俘虏交接，连夜向上海县城进发，按照计划，华尔将带着洋枪队率先进城，然后配合华字营占领上海县城。

在李秀成主动退守松江、青浦以后，清军主力随即追击，华尔进驻松江以后，英法陆军和清军主力都集中在青浦一线，谁也没想到太平军会让开嘉兴，主动放华夏新军过来，也就没想到华尔会里应外合，松江几千人竟然一个报信的都没有。

九日凌晨，华尔的洋枪队和华尔营五个营进入上海县城，随即控制城内要点，监视防军兵营，打开城门将华字、夏字六个主力营放入城中。

在驻军兵营发生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但是在强大的兵力与火器，以及袭击的突然性面前，经过低烈度地几次冲突，华字、夏字和华尔营联合控制了上海县城的局势。

迎到李鸿章以后的何桂清、薛焕等人也被控制起来，倒是李鸿章执意要和将士们住在一起，谢绝了上海官绅的邀请，逃过一劫。

何桂清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穿着新式军装都扛着步枪的新军士兵惊疑不定，直到士兵们验证他们身份地时候才叫了起来：“你们是谁？李鸿章大人地淮军就在宝山，明天就到，你们赶紧放了我。”

“淮军已经到了吗？”听到这个消息的伍廷芳也很意外，迅速找到华尔和颜永京商量，他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据说李鸿章地淮军一共来了六千人，还有三千人在路上，”颜永京道：“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连夜出发，看看能不能在宝山将这支淮军缴械；二是今天先休息，明天在路上截住这支淮军，还是缴械。”

“这个不行，我和我的士兵都已经很困了，”战场上一直很勇猛的华尔和白齐文连连摇头：“而且这样打仗很没意思，我们应该和那个什么淮军面对面干上一场。”

伍廷芳摇了摇头，没有理睬华尔和白齐文：“无线电报还没有架起来吗？我看还是先征求杭州的意见再说，总督大人说过他不希望和淮军发生冲突，而且一再提醒我们这支淮军和清军不同，可能比湘军还要勇猛，所以不能只想着缴械，还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对对对，就应该大打一场嘛！”华尔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伍提督、颜提督，电台已经和松江联系上，”通讯兵进来报告。

伍廷芳和颜永京商量了一下，立刻让通讯兵给松江发报：“请他们转发杭州，淮军已上岸，请示方略，我部拟明晨出发，于路堵截，力争缴械。”

叶枫这个时候也还没有睡，一则也知道这个晚上很重要，还有就是晚上和王运等人讨论四省的未来，争论有些激烈，谈得也很深入和具体，这个时候就在讨论对湘淮应该采取的策略。

按照王运的说法，华夏新军在占领上海以后，就应该转向江西，并且要收回闽西，以为闽浙争取更多的战略空间，而只有在稳定江南以后，新军才可以北上实现对清廷的最后一击。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四省与湘淮、天京分歧大矣，虽然眼下军事上存在合作可能，但在政治上断然无法妥协，最终还是要通过战争来解决。”

“四省优势在于洋务，皆用新式火器，然则湘军也开始采购洋人火器，此时不动手，将来武器上的差距会越来越小，因而晚打不如早打。”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枫也正好接到松江来的电报，他也知道特别是对淮军来说，更是迟打不如早打，此时的淮军尚未成形，那就将其尽早扼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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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孤立他

“总督大人这消息是上海那边送来的？”王运等人听叶枫提到上海淮军的事情，顾不得询问细节，反而对十几分钟前的时间上海的消息就传到杭州感到奇怪。

“尝闻洋人有种电报，可以远隔千里通信，却需要假设电线，如今大军刚到上海，这消息是如何得到的？”王运惊讶地问道。

“是无线电报，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去电报局了解，”叶枫简单地说了下无线电报的情况，可以说这方面的技术目前发展非常快，电子管已经能在很多方面替代继电器，使得无线电技术发展迅速，大功率的长波无线电台可以覆盖八百公里左右的区域，中小型电台覆盖范围也能达到三百到五百公里，最新的便携式电报机在一百公里以内也能发挥作用。

倒是电源问题不太好解决，生产电池的工厂只有台湾，容量大，生产工艺简单，比较好用的目前还是铅酸电池和铅酸蓄电池，问题是发电厂还不普及，最近的也只有宁波电厂一期，杭州电厂还在建设，电讯局目前使用的还是一台小型蒸汽发电机，很不稳定。

现在华夏新军每个大营都要携带两台便携式电报机和一套小型无线电报设备，同时还要装备足够量的电池，在前进的过程中，可以随时与大本营保持联系。

随着新军前进的步伐，工程营已经在海宁、嘉兴、松江建起了小型无线电报站，在嘉善、桐乡等地也配备了带着便携式电报机的通讯队，这个范围内的讯息传递非常容易。

同时，为了加强与李秀成的联系，在太平军占领的吴江也弄了一套小型电报站。据说李秀成在尝试过无线电快捷的联系速度以后，也想从叶枫这里多购买几套，叶枫也很慷慨，甚至送了几台便携式，但是电池却需要购买，没有浙江供应地电池，这些电报机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李秀成当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要彻底解决电源问题的话，就算是不用建电池厂。可以购进大量的蓄电池备着，但电池的电量总归是有限的，要充电就要建发电站，蒸汽发电站建成后就需要大量的煤，需要开采煤矿，一时半会也弄不起来。就算弄好的话，最初一两个发电站要维持电源需要。随着作战范围地扩大，补给难度也比较大。

华夏新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不过在嘉兴、海宁这一块还算比较方便，可以用船只沿钱塘江补给，将用光地蓄电池直接送到宁波北仑港的电厂充电。

“总督大人，电报上说淮军是今天下午刚到上海的，那能不能和占领上海县一样，将这部分淮军缴械呢？”王运正了正色，这是他投效以来第一次出谋划策。

叶枫摇了摇头：“夜里上海城闹得也不清，再加上连续作战。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往宝山，怕是淮军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想要故伎重演怕是不行。”

心里就有点恼火，情报处为了配合松江突破，临时转移了侦查重点，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淮军今天抵达上海的消息，实在是失职。

“那就打，而且要往死里大。新政总是要立威的，”王运恶狠狠地说道：“淮军有六千人，上海城六个营和华尔九个营，兵力更多，一定要将这股淮军打疼。”

叶枫看了一眼王运等人。作为新近加入的幕僚。不可能马上就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所以关于上海战役地细节。王运他们并不是很清楚，特别是对华夏新军与李秀成的结盟也一无所知。

“和淮军打是没有问题的，”叶枫摇了摇头，淮军六千人除了一部分皖北团练的老兵，曾国藩调拨给李鸿章的几营湘军，起码有一半是新军，而且装备还很简陋，美国人曾经传来消息，英国人为淮军装备的一千条滑膛枪，平均下来一个五百人的营也不过百十条，和华夏新军主力营清一色来复枪相比，火力上存在极大差距。

“现在的问题是，在吴淞码头还有英国人的水兵和炮船，如果英军配合淮军向上海城发起进攻的话，我们打还是不打？”虽然知道英国人想地就是扶植不同势力，避免统一的新中国对其亚洲战略造成冲击，但叶枫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英国人发生冲突，毕竟四省正处于方兴未艾的起步阶段，还没有那个能力直接与列强开战。

“除了宝山方向的英军，在青浦前线还有一支英法联军和清军，”叶枫看了看地图，这部分兵力被李秀成拖在青浦，昨天下午也应该是发生了战斗，不过就连李秀成也没有想到华夏新军可以在一天的时间里突破松江防线，并占领上海县城，看来这个消息还是要及时通知吴江那里。

叶枫看了看面前的这些沉默的幕僚，想到他们内政或许还行，要说军事或者外交恐怕都很陌生，刚要挥挥手暂且作罢，只听王运沉吟着说道：“眼下这种情况，淮军肯定是打的，而要避免和英国人发生冲突，我们地动作一定要快，要猛，最好是在英国人介入以前，就将淮军击溃，那么青浦的联军和宝山的英军就不会支持淮军，毕竟英国人也不是真心想要帮助淮军。”

叶枫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那就只有对不起淮军，对不起李鸿章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随即，叶枫的命令通过几个无线电报站的中转，几分钟后还守着地伍廷芳和颜永京就看到了，此前两人和新军地参谋已经就几种方案做了探讨，并且向宝山方向派出了侦察兵，见到命令立刻就这个方案进行完善，准备行动。

额尔金在公使馆发现情况不对时，华夏新军已经控制了整个上海城，得知是华夏新军，额尔金非常吃惊，立即提出要见伍廷芳。

英国人在上海城内掌握着几十个巡捕和兵士，还有就是黄浦江码头的几艘炮艇和兵营地水兵，城内陆军留在宝山和淮军交接，其余部分在青浦、嘉定对太平军作战，而城内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华夏新军重点布防，变故的突然性和双方力量上的差距，让英军只是紧守营门，没有作出更激烈的反应。

“伍将军，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道台衙门见到伍廷芳，额尔金很恼火地大声道，然后他就看到了几个熟人，包括法国公使葛罗、美国公使蒲安臣和普鲁士公使约翰.冯.安西隆，甚至还有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的外交官。

额尔金觉得有点不妙，勉强露出微笑，很绅士地和外交官们打了个招呼：“原来大家都在这里，那就好办了，伍将军，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伍廷芳在香港求学过几年，对英国人并不陌生，他对额尔金笑了笑：“公使阁下，正要通报您，应各国使节的邀请，为防范太平军进入上海，并推动上海海外贸易，华夏新军兴华营、振华营、平华营、兴夏营、振夏营、平夏营，常胜军九个营，玫瑰火枪团三个营从即日起接手上海防务。”

“即日起，上海纳入华夏共和联盟体系，成为继基隆、福州、广州、宁波后的第五个自由港，除统一缴纳联盟关税以外，所有合法商品都可以在上海自由贸易，且对中外、各国一视同仁，实行国民化待遇；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公使阁下，华夏联盟将推行一系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欢迎各国商人在联盟辖区内依法投资，兴办工商，税费一律从优。”

伍廷芳很有风度地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诱饵，在此之前，已经得到了英国以外的各国的欢迎，可以说这样的政策比上海现行的做法更加开放，对英国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个诱惑。

额尔金看了看其它各国的外交官，也知道这样的筹码具有的诱惑力，招商引资对于金融资本非常发达的法国来说，无疑比做生意更有吸引力；自由港和面向各国开放，正是美国这个后起的工业国所需；至于普鲁士、西班牙等国在远东的实力一般，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承诺中各国都能享受同样的优惠而高兴，要知道，英国的炮舰不仅打开了中国的市场，同样也排斥了其它国家的商人。

额尔金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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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遏制

仔细想一想，新政联盟入主上海对英国人也是有利的，上海的英国商人多少与台湾、福建做过生意，在度过初期的惊慌失措以后，得知上海新政的他们也很高兴，欣然前往巡道衙门，见到额尔金就都发表自己的意见，自然是要求政府支持新政。

额尔金心头苦笑，这些商人只知眼前利益，但作为英国驻中国的公使，也是商务代表，就不得不考虑本国商人的要求。

很快，额尔金也加入了各国外交官的行列，开始与伍廷芳商讨新政的大原则，并在天亮之前签署了《上海宣言》，代表英国政府公开支持华夏新政联盟主政上海，这份宣言代表了除俄国外欧美各国的态度，并得到了部分买办和商人的支持。

次日清晨，从松江出发的两个炮营和三个警备营乘坐兵船沿黄浦江抵达上海，伍廷芳节制警备营、原洋枪队现在的玫瑰火枪团一营，原华尔营现在常胜军的三个营驻守上海县城，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华字营、夏字营六个主力营，华尔营六个营，两个炮营，以及配属的两个工程营和三个民兵营，迅速扑向北面的宝山。

李鸿章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被亲兵从叫醒的：“大人，英国人说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李鸿章立刻批衣而起，甚至有点兴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打仗。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李鸿章一边穿衣一边问。

“好像是说…上海已经被人给占了…”

“什么？”李鸿章衣服也顾不得穿了：“快，让英国人过来。”

额尔金虽然留在上海城里，但还是让自己的副手包令来见李鸿章：“淮军必须马上离开上海，英国的轮船将送你们到江北。”

“不可能，”李鸿章气得面色煞白，他没想到包令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淮军接受英国人的邀请千里迢迢赶来上海。并且花大把的银子雇用英国人的轮船，没想到到上海之后一个觉都没睡成。竟然就要被赶走。这是耻辱。

“李大人，公使阁下是为了你好，”包令见李鸿章似乎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华夏新军六个营已经进入上海，城里传出来地消息，明天一早就将向宝山发起进攻。标记1”

“华夏新军？叶兴华？六个营？”李鸿章咆哮道：“好，很好，不用他们来，我们这就去上海县城，看我淮军如何把这帮王八蛋打回去。”

亲兵从未见做过翰林的自家大人发这么大地火。连忙去传令，这边包令拉住了李鸿章：“李大人，我们公使大人是淮军地朋友，之所以希望你们退往江北，也是要你们暂且保存实力。六个营的华夏新军虽然只有三千人，却有三千条夏普斯步枪，而淮军不过是刚刚装备了一千条火枪，还是滑膛的…”

说到这里包令有些尴尬，毕竟当初卖给淮军的时候，说的是最先进的火枪：“所以公使大人认为。现在的淮军硬碰华夏新军，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完全可以等待江北练兵以后，装备全部到位以后，再以强大的实力与华夏军较量，避免无谓的损伤。”

李鸿章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包令：“是你们英国人邀请淮军来上海地，当初是如何说的？最好的枪。敢情这枪连福建那边的都不如？现在我们刚到，又要赶我们走，这就是你们英国人的绅士风度吗？”

包令心中苦笑，什么叫连福建那边都不如？现在欧洲谁不知道新崛起的诺贝尔军工、克虏伯军工、美国韦森武器公司，福建的军工就是这些企业在支持。那边最新的武器甚至连英国本土也没有。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远东的英军暂时尚未装备来复枪，李大人如果要的话。就得从英国本土运过来，需要花费几个月地时间，所以这次提供的还是我们在远东的制式装备，还请李大人见谅。”

“那岂不是说，叶兴华的武器比你们英国人还要好？”李鸿章吃惊地问道。

包令勉强笑了笑：“目前来说，在上海这个地方，我恐怕是的，不过远东英军按照计划也将在年内开始换装来复枪。”

“哦，是吗，那么你们是将换下来的破烂玩意卖给我们淮军？”李鸿章怒道。

“哦，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来复枪与滑膛枪的差别并不大，”包令只好信口胡吹，不过他很快想到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连忙道：“请李大人放心，帝国是支持曾大人地湘军和阁下淮军的，我们并不希望福建一家独大，这次也只是让新成立的淮军暂避锋芒，希望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打造一支比华夏军更加强大的淮军，到时候再回来收复上海”

李鸿章听到包令一直说华夏军，心中感觉特别别扭，他当然知道华夏代表地涵义，然而他却要和一帮洋鬼子计划和这支用华夏作为名字地军队作战。

“当然，你们英国人自然希望咱们国内打成一团，”李鸿章冷笑道。

包令笑了笑没有说话，英国人分裂中国的计划本来就是阳谋，可是你李鸿章能放弃封侯地功名利禄之心吗？

李鸿章最后还是接受了包令的建议，如果真的像包令所说的那样，上海城那边有华夏新军六个营，三千人全部装备比淮军刚接收的英国式火枪更先进的线膛来复枪；还有常胜军九个营五千四百人全部装备与淮军同样的滑膛枪，火力对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要说训练的话，淮军还是旧式军队，还是刚刚成军，和聘请洋人教官训练，从福建一路打到上海的华夏新军更加不能比，这个时候真的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撤回江北，我们就在海州看着叶兴华这个叛贼，”李鸿章大声对自己手下的淮军营官吼道，虽然他不知道这次离开，还要多久才能回到上海，或者是永远再没有机会。

淮军的撤退非常迅速，因为前一天装运他们来到上海的船只还都停靠在吴淞码头，甚至有些辎重还没来得及卸下，加上港口本来就有很多英国人的船，在紧急动员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一个轮次就将六千淮军全部送到长江对岸的海州。

但是淮军堪堪只上了一半，华夏新军的前锋已经逼近吴淞港口，这也让知道内情的包令不得不感慨双方的差距，要知道华夏新军六个营出发甚至比淮军动身还要玩，却在淮军全部上船之前，就已经开进过来，双方的效率根本没有办法比。

包令亲自带着英国水兵堵住了兴夏营，兴夏营营帐曹标得到的指令是打疼淮军，吓退英军，没想到英国人反而顶在前面，顿时有些为难。

好在行军队伍中带着便携式无线电，消息马上发送到坐镇上海的伍廷芳处，又立即转发杭州，而在杭州回电以前，伍廷芳也指示曹标先摸清英国人的意图。

“曹营长，这里是我们英国人的防区，请节制好你的手下，”包令高傲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

“这里是中国的土地，”曹标冷冷地看着包令：“华夏新军夏字营兴夏营奉令征讨淮军，凡阻挡者用子弹冲开。”

“哗，”身后不远处，一个排的卫队挺枪指向前方，威势十足。

包令看了看这些已经看过许多次的新军士兵，若论素质的话，英国士兵或许不差，要说到打仗拼命，还是这些中国人疯狂，他也不敢真的激怒曹标，毕竟吴淞码头除了拥有炮舰的优势，兵力也不多。

“曹营长放心，在下奉公使大人令，在此监督淮军离开上海，现在他们大部分已经登船离开，我想曹营长若是愿意等上片刻，我保证上海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淮军士兵的存在。”

包令轻轻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很给中国人面子了，要是依从前和中国人交往的习惯，他根本不屑于作任何解释，但是去过福建和台湾很多次，他也知道叶枫治理下的华夏新政联盟与清朝不同，他们更开放，对外国人也更友好，但是也更加强硬，惹恼了他们，那绝对是不会管你是哪国人的。

也正因为如此，英国才会觉得华夏新政联盟虽然开放贸易，但并不是英国人理想中的中国政府，这样的政府一旦入主整个中国的话，其自立自强的施政方针，一定会成为帝国远东利益的威胁，所以英国才会扶持湘军淮军与其抗衡，只是拥有四个省的新政联盟，还不能够成为威胁，反而为帝国的商人提供了开放的市场。

所以英国人的策略就是既与联盟保持友谊，从中赚取商业利益，又扶持他的对手，让其不至于过分膨胀，这就是所谓的接触与遏制战略。

曹标看到包令脸上的笑容，却并不接受对方的好意，他接到的命令是打疼淮军，而不是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安然撤退，他大吼一声，兴夏营立刻摆出进攻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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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强硬

“曹营长，你这是干什么？”包令被兴夏营的动作吓了一跳，被几百条枪指着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我部奉令击灭吴淞淮军，任何阻拦者必以火力清除，请阁下马上让开，”曹标很冷酷地挥了挥手，兴夏营就分出一部分兵力，从两侧开始包抄当面的一百多英军。

“放肆，你这是向大英帝国挑战吗？”包令气得脸膛通红，大声吼道。

曹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兴夏营的士兵行动非常迅速，很快将从码头前出的这上百英军围了起来。

包令额头冒出冷汗，以他和华夏联盟方面的接触，联盟对各国商业上的要求基本是全盘答应，甚至很多方面已经超出商人们的期望，隐隐的便以为联盟的立场比较软弱，没想到眼前一个小营长却如此硬气。

作为大英帝国的外交官，包令当然不会惧怕现在的华夏联盟，但是面对五百条枪，他却知道只要对方一声令下，自己和这上百英军士兵就得死。

为了大英帝国，他并不怕死，至少包令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为了身后的淮军和华夏新军发生冲突，而导致自己和英勇的英国士兵牺牲，包令觉得这并不值得。

包令抬头看着不远处华夏新军严整的队形，在他们的外面，又一支军队在迅速接近，他本想等等看后面过来的会不会是别的华夏军官，可能会让兴夏营撤回去，然而却看到兴夏营的士兵迎了上去，那支新来的军队迅速从他们侧翼插向码头。

包令摇了摇头，和他身后的英国士兵都没有动，曹标也不是莽夫，留下两百人与英国人对峙，其余的人配合刚刚到达的振夏营，迅速赶往码头。

李鸿章站在码头的望江台上，看到华夏新军一水蓝色的军装。整齐地军容，甚至比英军还要彪悍，心想这次撤退或许真的是做对了，要让刚刚成立淮军与这样的强军打仗，恐怕他又得重蹈皖北作战的覆辙，看来也只有借助洋人的力量好好练兵，在江北等着这支华夏军，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李鸿章身边站着的张树声、刘铭传等淮军将领看到华夏新军的军阵，也唏嘘感慨不已，不过也有不服的。林雷曾国藩从湘军中调拨的开字两营统领程学启就一直在不满地嘟囔：“看他们那个鸟样，也就是一帮公子兵。穿那么好有啥用，让我的开字营冲上去，肯定一冲就乱。”

其他淮军士兵多是李鸿章地知交好友，或者是其父亲李文安的门生。多少读过点书。知道点兵，倒是湘军发起更早，又经历过许多次惨烈地战事，将官出身反而有些杂，比如这程学启就是原来太平军的降将。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们就看到华夏军以极快的速度将英国人围了起来，然后新来的一队迅速向码头这边冲过来。

“什么，叶兴华居然敢对英国人动手？”李鸿章大吃一惊，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担忧。高兴地当然是华夏联盟就此与英国人破裂，那么英国人就只能全力支持淮军，扶持淮军以对付华夏联盟；担心地是华夏军不被英国人干扰，就这么冲过来的话，还有好几百来不及上传的淮军。就要陷入麻烦中了。

也来不及多考虑。李鸿章飞快扫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程学启：“方忠，看样子英国人挡不住华夏军了。你不是说可以冲散他们吗，正好还来不及登船的就是你的开字营，你去冲一下，我再安排人接应。”

“哈哈，好，等我冲散了这帮兔崽子，大人再率淮军打到上海城去，”程学启大笑着迈步走下望江台，去整理自己的士卒。

“不好，华夏军大部队来了，”刘铭传突然失声道。

淮军诸将向华夏军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色的洪流滚滚而来，李鸿章回头看了一眼领军冲向码头入口地程学启和开字营，沉声道：“我们走！”

码头入口本来还有一小队英军士兵驻守，在江面上还有英国海军的舰队，但是看到前面陷入包围中的包令，他们也只是采取了相同的举措，紧守自己的岗位，与分出来地小队华夏新军对峙，双方地枪管虽然指着，其实都朝着天空，谁也不攻击谁，英国士兵就那么看着大队的华夏军扑向码头。

“兔崽子们，都给我跑快一点，冲散那帮公子兵，看他们还敢穿那身皮不！”程学启粗鲁地叫骂着，开字营近千人嗷嗷叫着冲向入口。

振夏营地士兵按照平常训练的那样，面对码头的建筑摆开了进攻队形，最前面的一个小队呈扇形快速接近码头入口，隐隐听到喊杀声以后，迅速半蹲，全部举枪对准门口，后面的大队人马迅速跟进，迅速形成了紧密排列，呈三排横队的阵型。

开字营的士兵嗷嗷叫着冲了出来，这些人跟着程学启在淮军里受到的待遇都不太好，这时候憋了一股子气，倒显得非常勇猛。

看到开字营的人冲了出来，华夏军前方队列中负责指挥的排长挥动指挥刀，大喊一声：“射击！”

“砰！”枪声很整齐，冲在前面的十几个开字营士兵奔跑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扑倒在地。

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依然吼着往前冲，而振夏营的士兵很沉稳地一列轮着一列射击，第一列下蹲，第二列射击完以后迅速后退，同时装弹；第三列向前一步射击，然后再后退，就向平时训练一样，将一排又一排的子弹倾泻出去。

不到十米的入口，在振夏营密集的弹雨面前顿时成为了修罗地狱，以最早冲出来的那些士兵为界线，凡是冲到那条线后面的开字营士兵，迎面就是一片弹雨，在那条线后面，倒下了一堆尸体。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开字营近三分之一的人就倒在了那条线上，后面的人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加上程学启的调度，这才停下来送死的脚步，缩在大门后面打起了摆子。

“都他妈没出息的软蛋，给我挺起腰来，等着外面的人进来，就给我冲上去砍，砍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就赚，李大人会来接应我们的…”程学启大声骂着自己的部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鼓动一下的话，士兵们的士气很快会丧失殆尽，那个时候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就行。

“嘟…嘟嘟…”仿佛是和程学启应和，码头方向传来几声汽笛，开字营的兵勇们回头看去，只见计划中用来运送淮军的几艘兵轮拉响了汽笛，正在缓缓驶离码头，或者是扬帆驶往江

“啊，淮军把我们抛弃了…”

刚刚稳定下来的开字营顿时炸营了，程学启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吐沫，低声骂了一句。

他倒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久经战阵，他也是被曾国荃用计离间，刚刚在安庆降清不久，要真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忠诚于谁的想法，本来出身农家，在哪里就做哪里的事。

当初太平军占领了桐城，程家皆为太平天国的子民，不过安庆改制以后生活也不见有太大改善，这才从了军；因为作战勇猛，还升为了弼天豫，去年湘军围攻安庆，曾国荃抓了他乳母的儿子，将其乳母送进城劝降，引起了太平军守将叶芸来的猜疑，他才不得不投降清军，又被曾国荃逼着反攻安庆，虽说靠着夺取安庆的投名状获得了信任，终究不是湘军嫡系，才被打发给新成立的淮军，没想到刚刚加入没几天，又被李鸿章给抛弃了。

“好了，我程学启反正投降过一次，这次干脆也降了吧，免得大家白白送死，”程学启扔掉手上的大刀，涩声吼道。

程学启投降清兵时只带来身边的亲兵，开字营是后来打下安庆后新招募的，都是些底层的老百姓，也分不清什么湘军、淮军、华夏军，听说不用冲出去白白送死，自然不会反对，纷纷扔掉手上的兵器。

程学启的几个亲信相互看了看，也扔掉了手上的兵器，走到程学启身边，举起双手，一起缓缓走出了大门。

振夏营营长周老虎正要让人发起进攻，却看到十几个人举着手缓缓走了出口，还高喊着：“愿降！”只得让士兵们停止进攻，同时警戒。

“这就投降了？亏得总督大人还说淮军作战勇猛，原来是属兔子的，闻风就跑，跑不掉就投降，真晦气，”周老虎恨声骂道。

“周老虎，你说什么呢？”颜永京领着主力也压了上来，看到门口跪在地上的一大群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真是晦气，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打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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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整军

“大人，淮军提前撤出了上海，只有程学启的开字营六百多人投降，”曾在香港就学并在洋行做翻译的唐廷枢现在是叶枫的机要秘书，他在第一时间将上海传来的消息报告叶枫。

“青浦的英法联军也已经退出防线，伍营长在上海城内召开协商大会，得到当地商人士绅的支持，并派代表前往青浦，前线清军也决定向我方投降。”

叶枫点了点头，上海城被占，后路被断，盟友也退出，加上清军中的团练还是乡绅们掌握的，外地调派而来的勇营自然不会拼命，投降是意料中的事情。

“看来，下面就是如何建设利用上海搞建设的事情了，”叶枫笑了笑：“对了，吴江那边有消息吗？”

“李秀成买了几部便携式电报机，也应该得到了消息，我们这边也正在和那边联系，”唐廷枢道。

李秀成对于两天拿下上海有些准备不足，虽然华夏新军只是占领了上海县城，周边还没有廓清，但得到列强默认和士绅支持，也差不多是将整个上海囊括麾下了。

“这个叶兴华简直是和洋人穿一条裤子的，他到哪里洋人都支持，平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李世贤恼怒地说道，本来让出嘉兴、海宁就有些不满，想趁着上海战役多占领点地盘，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也有些力气使不出的感觉。

“也没那么简单，至少英国人和叶兴华的关系没那么密切，不然就不会请淮军入驻上海”李秀成冷静地说道：“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和叶兴华扯皮分地盘了，也不再担心屁股后面地清妖是不是咬我们一

“可是叶兴华比清妖强大多了，”李世贤道。

李秀成点了点头：“华夏军开进嘉兴、松江的过程你也看到了，严整如山、迅疾如风、洋枪如林、攻势如火，这样的军队。可是我们手下那些拿着木枪的士兵能对付的？”

“这次上海战役，你也看到洋枪的威力了。我看这将会是未来战争中地利器，咱也要尽快装备一支火枪队，不然，永远也打不过华夏军。”

“至于叶兴华么。林雷我看他是不愿意打仗的。你看他从台湾起家开始，什么时候打过硬仗？每次都是借势，或者从内部破坏，而且针对地都是清妖，我看他那套做法，针对的都是清妖，清妖也恨他，所以在大家有清妖这个共同敌人的时候，叶兴华是不会打我们的。这个人啊，最重视地还是利益，轻易不打仗。”

“大哥，你说得都对，不过我都把嘉兴、海宁让出来了。这火枪队你也要给我一份。”李世贤道。

“好小子，都跟你大哥谈起条件来了。放心吧，肯定给你备着，这叶兴华倒也大方，只要我们向浙江输出蚕茧，就可以不限量交换火枪，”李秀成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地侍王殿下，天王和干王可是又来信催促了，让我们增援西线呢，你赶紧准备准备，尽快动身吧。”

“哎，又要打仗，真是半点安身的日子也没有，”李世贤抱怨道。

李秀成笑了笑：“想要安身也行，等你打下了江西，我让天王封你做江西省长，由着你享乐去。”

“江西又什么好，可比不上拙政园，再说曾妖头在那里，可不比张国梁那点烂兵。”

李秀成正忙着让人在拙政园修忠王府，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点我很欣赏叶兴华，占领一块地方，发展一块地方，咱们不能为了打仗而打仗，打仗就是为了建设，为了过上好日子，不然大伙儿都提着脑袋冲杀干什么？”

“当然，眼下天国的形势虽然比以前好了许多，但还不稳定，还需要多打一点地盘，只有更强大了，手里的这些东西才有保障，”李秀成笑了笑：“这一次你先带人过去，在皖南和杨辅清并肩作战，力争向上游发展，我估计陈玉成是看咱们在苏南弄得好，也想在上游占一块地盘，听说石达开也开始在贵州发展，准备进入四川了，如果我们拿下武汉，这条长江就都是我们的了，你呀，也就可以安心享乐享乐了。”

“翼王占了四川，怕也不能和天国好，”李世贤闷闷地道。

“翼王我是知道，待人极忠厚，也实在是天王当年太伤了他的心，猜忌排斥，洪仁发、洪仁达那是两个啥玩意儿？地位居然比五王之一的翼王还要高，是谁也不能咽下这口气，而且以当时的形势，翼王要留在天京，迟早要和东王、北王一般，”李秀成叹了口，摇摇头。

“翼王占了四川，虽然不会回归天朝，天王也不能接受，但翼王也绝不会对天国旧人举刀，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敌人就是曾妖头，只要灭了曾妖头，咱哥两就可以不用现在这般，整天忙着打仗了。”

“不用打仗，到时候功高震主，就忙着猜忌吧，”李世贤冷笑道：“翼王可是当年五王之一，天王都不能容，我们哥俩手握天朝过半兵力，天王还能容得下。”

“世贤，别胡说，”李秀成狠狠地瞪了李世贤一眼：“你以为为什么在苏州修这忠王府？为什么很少参与天京地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别跋扈，等占了一块地方，也好好建你的侍王府，留在外面，别掺和天京的事情，天国是洪家的，不是咱李家的。”

“这天朝还不是我们兄弟打下来地，洪家地人光知道在天京享受…”李世贤在李秀成目光的逼视下只好改口：“行行行，大哥你知道就行，天王迟早会猜忌咱们地，我啊这就去整兵，等打下南昌了，我建我的侍王府，天京啥回事，咱也不管了。”

八月，华夏新军占领上海，宣布上海加入华夏共和联盟，实行新政，鼓励工商，引进资本和机器，发展近代工商业，各国外交官、商人和上海临时政府发表公报，公开对此表示支持。

与此同时，华夏共和联盟与太平天国苏福省李秀成达成《互不侵犯条约》、《友好通商条约》，并指定上海、青浦、嘉定、松江、太仓、吴县、嘉兴等地为通商口岸。

苏福省宣布，将在太平军占领的青浦、嘉定、太仓实行与上海一样的政策，鼓励工商，发展贸易。

看不到的底下，双方还达成一系列的合作，其中包括华夏联盟向李秀成提供五百条来复枪、两千条滑膛枪、二十门钢炮，十套小型电报站设备，二十套便携式电报机在内的一系列军用装备。

华夏联盟还将帮助苏福省在长兴建立弹yao厂、机器厂，发展近代工业，苏福省则将向浙江和上海输出蚕茧和生丝。

九月，湖州清军向华夏新军投降，新军进入湖州，同时开始整编。

这次整编是华夏联盟为了应对新的情况，决定进一步扩充军队，其主要目的不再是为了防守，在多放压迫之下，湘军已无力发动攻势，联盟主要考虑到英国人的态度，所以这次整编的目的是在打造一支可以和列强相抗衡的陆军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充机动力量，有余力同时应对两个方向上的战役。

这次整编确立了新的军队体系，主力野战军为华夏新军，设五个师，师下为旅，再为营、连、排、队，每队十人，一个排辖五个队五十人，一个连三个排，一个营三个连和一个直属警卫排，每个营还是五百人的编制，师、旅、营三级实行三三制，即一个师辖三个旅，一个旅三个营。

第一师由江浙新军整编，即原夏字、华字、海字三大营编为三个旅，组成第一师；每个旅补充一个新兵营，三大营各抽一个营为骨干，以江浙地方的新军为补充，组建第四师。第二师由福建新军整编，第三师由广东新军整编，其中包括配合石达开部作战的第三旅三个营；第五个师拥有特殊番号靖海师，一旅二旅驻台湾，三旅驻兰芳，也就是分别由这两个地方的新军整编而成，作战时再调动。

在原本华夏新军基础上整编五个主力野战师近三万人，将成为华夏联盟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同时以原本警备军为基础，民兵为补充，组建新的警备军，负责地方防守并作为野战师的的后备力量，计划每个省组建三个师，四万余人，作为地方治安和预备役的民兵也将扩充到十万人。

“新的扩军计划在当前是很紧迫的，不过四省建设也不容怠慢，两者如果都照计划进行的话，资金的缺口会比较大，”在核心成员召开的会议上，王韬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同样持有疑虑的还有容闳和黄胜等人，他们都不是反对扩军，毕竟就算加上四万警备军，总量七万的常备军在各方势力中间也算是比较少的，但考虑到华夏军的装备水平，需要投入的花费甚至比几十万太平军高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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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建设

“我们眼下的重点还是在于建设，”叶枫看着大家罗列的数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就是想要建设一个新华夏，为此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所以建设是根本，发展是硬道理，但是在当前的环境下，军事扩张是必然的。”

“英国人的举动已经表明，列强并不希望出现一统的、强大的中国；朝廷的举动也表明，他们只想着维护自己的权位，至于这个国家如何，他们并不在意；曾国藩、李鸿章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们目前还是忠于那个腐朽朝廷的，还想着封疆封侯，荒谬…”

说起湘淮，叶枫就有点火大，不知道曾国藩、李鸿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相信这些中国近代史上的杰出人物也能够看到当前的形势，却还坚持着忠君的想法，实在可恶。

李鸿章急吼吼赶到上海，退往海州后积极练兵，看样子还是不肯干休；终于获得封疆，成为两江总督的曾国藩也放弃了和他对峙的石达开，开始在江西、安徽战场向太平军发起攻势；骆秉章总督两广、左宗棠巡抚湖南，也在调动湖南湘军，对广东、广西筹谋攻势，叶枫所期望看到的，由华夏联盟发起新政宣言，而缓和南中国敌对形势的愿望终于落空，难道说就非得打一仗不可？

“曾国藩、李鸿章部湘军淮军将领多是湘淮儒生，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朝廷的名义还在那里，便是曾李二人的号召力也难保手下齐心。再说两广骆秉章、湖南左宗棠、湖广官文、湖北胡林翼，皖北胜保，各拥兵权、政权，互为掣肘，曾李也不得不防备。所以即便曾李有心，也必不敢轻易呼应，”王运细细分析道。

“这些人虽不见得有多少实力，打太平军也不行。然而湘淮以师友乡邻为纽带，以忠义为旗号，这些地方封疆一旦群起而攻之，怕是很快要土崩瓦解。”王运笑了笑，他深谙帝王之术，对这方面的把握要比王韬这等新学文人更加擅长：“所以，和华夏比起来，曾李所部只是旧式军队，要想以其造反，恐怕还是不够。”

“那就只有打了？”叶枫地脸色非常难看，声音低沉：“那就打疼了再说。林雷第四师整编完成后，与第一师第一旅、常胜军、火枪团，前出安徽，攻取徽州，威胁安庆侧翼；福建第二师出浦城，攻铅山、上饶，石达开虽然去了贵州，石镇吉在赣州也可以动一动，靖海师整编完成后，将防务交给地方警备军。迅速调往大陆，我倒要看看曾国藩怎么打下去。”

打就打吧，打烂了再收拾起来，才是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近现代国际局势尚未形成。还有两次世界大战为契机。只要尽快走上发展的轨道，依然可以迎头赶上。

“部队整编。又要马上投入作战，恐怕需要很好银子，”徐荣村负责打理贸易和财政，有些为难地说道：“虽说财政上还能支持，但地方建设就顾不上了。”

叶枫用笔敲了敲桌面：“地方建设不能总是由政府来做，也不能总是让华夏公司来做，广东那边就很好，商人们很积极，我说个总的原则，以后政府要做的就是引导、指导和帮助，在江浙等南方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尽量少地直接去经营工矿企业，财政贸易部下面可以设一个招商局，可以和华夏公司合作，拿出好的项目，推动民间资本的投入，以及外资的引进。”

“有一点需要强调地，外商投资可以尽量提供方便，但必须遵守规则，要与本地商人同样竞争，依我看，江浙、福建、广东这些地方，有钱人很多，不缺少发展资本，关键是想办法将这些银子挖出来，总放在那里，银子是会贬值的，”叶枫道。

徐荣村点了点头，这个早期便敢于踏出国门的商人已经逐渐适应了管理财政贸易这方面的工作，他很清楚以前福建地建设几乎都是叶枫以华夏公司的名义共海外带进来的资本，这样的方式建设一个地方还行，如今地盘大了，要做的事情也多了，肯定要想别的办法。

“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也在尝试着去做，但是民间保守力量还是比较强大，这段时间蚕学馆推广新法蚕种和机械缫丝虽然取得了较大的成果，但是也遇到一些阻挠，主要是新式工业地发展必然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爆发了几次冲突，幸亏地方民兵及时介入，只怕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这是必然的，”叶枫知道一种新事物的出现必然要经历这样的过程，会有阵痛，机械缫丝的推广必然导致大量的缫丝女工无工可做，家庭收入减少，而他现在也无法去建立什么社会保障体系，新式产业的发展也会有空档，肯定会造成很多这样的失业人群。

“黄胜，你们宣传部这方面地工作还要加大力度，对内对外，开发民智的任务很重，但也是希望所在，你和容闳要配合起来，特别是在联盟内，教育和宣传结合起来，要让人们理解新政，同时也要知道联盟政府的权威性，让那些心怀异志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底，关键还是发展问题，徐荣村你准备一下，近期搞一次大型的招商大会，我看看多找些建设项目、工业项目，我倒要看看别人都赚钱了，那些土财主们还能藏着钱不动心？”叶枫笑了笑，就此定下了发展地基调。

四省联盟相对于中国来说固然不大，但如今也有了一个国家地雏形，总督叶枫是联盟最高首脑，总督府幕僚则承担起日常行政工作，有些类似于内阁。现在的幕僚长是王韬，这位考过秀才、翻译过书籍、办过报纸、游历过欧美、曾经给太平军献策地学者，可以说学贯中西，立场也足够明确，加上态度温和，有能力也有手段，是推动总督府各项政策落实执行的最佳人选。

徐荣村负责工商贸易和财政，他的精明和精打细算，以及生意人的头脑，帮助叶枫在发展经济和地方工业建设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徐荣村不仅办事精明，还大胆起用了一些年轻人和洋行买办协助处理这方面的工作，很是培养了不少经济领域的人才。

冯桂芬负责强学会的工作，除了整理新的经义以确立新政的合法性以外，还要发展会员，让更多的人接受他这一套，目前成果还是不错，强学会会员已经超过一千人，这些人大多是童生生员，还有洋行买办学徒，多少读过书的，多少都接受了些西学的影响，并且能接受冯桂芬那一套儒家心说，认为共和与民主，本就是儒家思想，而且是真正的儒家，虽然这种想法与真正的民主思想还有更大的区别，却更附和中国的传统。

强学会还要负责思想领域的工作，并领导少年强国会，这个少年会的负责人原来是徐润，徐润担任台湾布政使以后，接替者为伍廷芳。通过上海事件的一系列表现，叶枫发现伍廷芳的政治才华远胜于军事才华，所以就让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常驻上海，任上海警备区最高长官，少年强国会会长。与强学会相比，少年强国会的规模更大，已经超过三千人，大多是新学的学员，也有很多血气方刚的童生，他们的思想就更加激进，至少推翻满清的统治，建立新的共和政府，已经成为很多会员的口号。

在叶枫的计划中，强学会和少年会应该是未来华夏建设的核心力量，并且逐步发展成为新式政党，所以他亲自为这两个组织制定了章程，忠于理想、以章程为准则已经成为两会成员的共识，而每一次召开两会会议，只要是府以上的，叶枫都会尽量参加，每一期的会员刊物，也会亲自参与命题和审核，他需要的是一支有崇高政治理想，同时也不会太黑暗的队伍。

他们代表的是中国的未来，是进步的力量，只需要忠诚与国家民族，忠诚于华夏复兴的事业，叶枫并没有向他们灌输太多对自己的忠诚，如果有的话，那也是根植了叶枫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复兴。

叶枫希望中国在自己的帮助下走一条更少弯路的复兴道路，至于自己的未来他并不担心，无论如何，他还是诺贝尔财团的主要股东之一，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财富足够他和他的后代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很久很久。

不过叶枫没有考虑过的一点就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如何，便会如何的，包括他这个人，也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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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股票

虽然国内形势并不乐观，几个方向上的军事行动不断，华夏联盟的建设计划还是有条不紊地展开，新成立的招商局在上海成立，负责这个部门的就是曾在叶枫身边担任机要秘书的唐廷枢，唐氏家族和徐氏一样也是广东有名的买办和商人，叶枫就是希望通过他们的影响力使招商工作尽早取得突破。

上海作为华洋杂处的通商口岸，因其位于东部沿海和长江黄金水道出海口的特殊位置，近年来已经成为中国最活跃的商业城市之一，尤其是背靠江浙两湖，生丝、茶叶、瓷器贸易颇为可观，商业氛围浓厚，这也是总督府决定将招商局直接设置在上海的原因。

招商局拿出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缫丝厂，上海作为主要的生丝出口口岸，依靠江浙输入的蚕茧，丝织产业非常发达，所以机械缫丝厂项目的推出立刻引起了轰动，有实力有眼光的都忙着研究如何从招商局那里购进机器，如何办厂，而小的作坊主则担心被抢了生意，变得忧心忡忡。

“大家要买缫丝机，可以找福建的华夏机器公司，不过据在下所知，浙江蚕学院已经和机器公司有合同，缫丝机优先供给宁波，蚕学院的订单也已经排到明年，所以各位只能先等一等了，”在招商大会上，唐廷枢微笑着对前来的商人们说道，但是他的这番话却引发了一阵抱怨。

“唐局长。你说地这情况我们也知道了，要是等宁波人都买着了缫丝机。那我们上海怎么办？到时候生意都要被他们抢去了。”

“再说了，机器厂那边说除了蚕学院，招商局也得到了一部分供货，公告上不也说招商局就是要引资么，如今银子我们也带来了，这机器总应该卖了吧？”

唐廷枢让大家保持秩序，微笑着说道：“招商局是要招商引资，但却不是卖机器的，不过为了支持上海工商业地发展。招商局确实和机器厂协议购进一定量的缫丝机，但这也不是卖的，而是将作为股本，投入到将来的新式缫丝厂中去。”

由于产能限制，缫丝机的供应初期肯定要处于短缺状态，招商局就是希望通过这一稀缺资源，发挥杠杆作用。林雷撬动更多的资金进入机械化缫丝产业。

“招商局将以缫丝机为股本，在年内投资六家缫丝厂，具体的办法和标准将会有资料发给大家，主要是看大家现在的实力，包括蚕茧来源、生丝销售和过去的生产经验。新地缫丝厂，必须按照招商局的要求进行整改，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将股本量化，实行股份制，招商局投资获得的股份，将面向公众交易。”唐廷枢道。这才是今天这个招商大会的重点在目前的条件下，控制缫丝机就可以公司机械缫丝这个行业，可以避免盲目跟风导致的危害，并防止过份冲击小旧产业，而招商局入股地目的并不是要那些股份或者影响缫丝厂的经营，而是在于将这些股份推向市场进行交易。

“招商局将在上海成立以票据形式进行股份交易的证券交易所，股份公司面向公开市场发行的股票，必须通过交易所进行，招商局掌握的六家缫丝厂的股份将转变成为交易所首批公开发行的股票。”唐廷枢在香港接触过股票，他花了很多时间用来向商人们介绍证券交易所的作用。鼓励他们成立股份公司，以及通过证券交易所募集资金，这其中很多要点都是叶枫告诉他的。

“证券交易所地作用，就是汇聚民间闲置的资金，将起转化为产业资本。作为一家公司。可以通过发行股票获得需要的发展资金。投资者则可以凭借股票获得分红，而参与交易者也可能在转身中赚取价值。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更多的钱流动起来，得到升值。”

聪明的人马上意识到其中的机会，生意人都知道合伙做生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主要是大家的意见很难统一，如果是发行股票的话，普通股民是不会干涉太多的，而且也有规范地解决办法。有些精明的人则从股票交易价格的浮动想到通过倒卖获利，因为谁都知道股份是随着产业经营不断增值，因而股票的价格并不是死的，根据规则可以猜想到这个价格几乎每个时间都在变化，上上下下，忽高忽低，而如果把握好了，通过转手就能赚钱。

实际上，将要成立地上海证券交易所地功能还是比较简单的，六家缫丝厂尚未成立，招商局手中地股票就已经上市，但只有名字，没有价格也没有挂牌交易，真正投入交易的反而是华夏机器兴华纺织机械厂的股票，招股说明声称华夏机器将有关纺织机械生产的部分独立建厂，并通过公开市场发行股票，募集资本完成新厂的建设，并扩大缫丝机的生产规模。

经过前一次的招商大会，大家都知道缫丝机的价值和紧缺的情况，所以对于兴华纺织机械厂都流露出较大的兴趣，虽然国内的会计、审计甚至相关的法律还不完善，但是这样一个优质项目，又是官方背景的，所以想要投资的还真不少。

“廷芳，你对上海的情况比较熟悉，你说兴华的股票发售会取得成功吗？”叶枫人还在杭州，用无线电报和上海保持联系，但很多情况了解都不是很清楚，打算近期去一次上海看看。

唐廷枢前往上海担任招商局局长，同时兼任上海市长以后，叶枫就让伍廷芳出任自己的机要秘书，同时给了一个官职，总督府办公厅主任，名字虽然怪，这位二十岁的年轻人的工作却做得相当出色。

伍廷芳出生于南洋，回广州定居后曾经历过绑架和家庭剧变，后来只身前往香港求学，期间曾与黄胜、陈蔼亭创办《中外新报》、《香港华字报》，在香港法院担任翻译，通过黄胜的介绍加入联盟，又在军队中历练了一年，才华逐渐显露，尤其是在上海事件中，表现尤其出色。

“虽然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具备，但是兴华的总股本也不大，这么好的项目，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伍廷芳笑了笑：“反正投入不多，即便是为了和招商局搞好关系，也会有商人入市的。”

“那你的看法，是不看好这次发行？”叶枫道。

“大人之所以选择这个项目先上，不也是想要试探一下？”伍廷芳接着解释道：“公开市场的股票交易，这一步迈得有些大了，人们还不太理解，总要有个接受的过程。”

“你说的是不错，我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叶枫赞赏地看着伍廷芳：“兴华这次发行股票，再过两个月到了年底就可以召开股东大会，再发布一些利好消息，人们对股票的认识也会丰富起来，然后才会是更多股票上市的时机。”叶枫现在继续资金投入到规模日渐扩大的建设中，这几个月他甚至都不愿意等，但也没有办法，人们的意识跟不上，想要转变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股票市场慢慢来，招商局的工作进度还是要加快，几个项目现在都怎么样了？”叶枫最需要伍廷芳做的就是将各种报告进行整理归纳，然后再向他汇报，这样工作的效率会大大提高，不然什么事都要管的话，就会累得很，也弄不过来。

“招商局组织了一个考察团前往福建和台湾，参观那里的新式工业，据说反响很热烈，不少上海的商人都希望引进这些产业，正在和华夏公司进行谈判。”

“招商局正组织人手勘察路线，提出了修建沪杭铁路、沪杭电报的计划，并和上海、浙江的商家商讨招股投资的事情，有意向的很多，唐局长的意思是条件一旦成熟，这两个项目完全可以拿到证券交易所进行公开募股。”

叶枫摇了摇手：“先把电报线路和铁路线定下来，以后还可以公开募股嘛，别盯着钱，给我把事情抓好，要效率。”

“大人说得对，铁路和电报都可以一段一段修，”伍廷芳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得到了叶枫的认可。

想了想，叶枫又道：“这两件事我看可以从招商局中独立出来，要致富、先修路，铁路的建设非常重要，我看就成立一个交通部，主要抓这个铁路建设，上海到杭州、杭州到宁波、到温州、到福州、到广东，都得把路修起来。”

伍廷芳快速记录下叶枫的要求：“交通部的职权设置，是不是包括全部水道和旱道？”

“对，就是关于道路、运输方面的，交通部都得管，都得想办法，基隆的电车、轮船都得弄过来，”叶枫大手一挥：“速度，我要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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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协商

与福建、浙南相比，江浙和上海一带水网纵横，水上航运相对比较便利，故而浙江的第一条铁路是金衢线，链接衢州和金华，这条路更侧重于军事价值，由联盟财政出资修筑。

接下去就是计划修筑从温州出发，经青田、丽水、武义到金华的温金线，以及金华向北，连接义乌、诸暨、绍兴的金绍线，以及从宁波出发，经余姚、上虞、会稽、到萧山的宁杭线，连接杭州、上海，经过余杭、嘉兴、松江的沪杭线，一旦建成，整个杭州和上海将通过铁路和海路连成一片，而且还将连接闽北的铁路网，将广东、福建、浙江连成一体。

其中，除金衢线由财政出资外，其余各线均考虑从民间招商和外商投资，在招商局抛出这个计划的同时，叶枫也来到了上海，他邀请各国公使和商务代表，一起讨论这个投资计划。

实际上，修路需要的钱并不是大问题，温金线已经募集到足够的银子，温州的商人甚至想修筑连通杭州的铁路，但是叶枫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虽然他们有钱，但是华夏工程公司的技术力量却不够，不仅浙江在修路，福建、广东甚至台湾都有很多路要修，普通的劳力倒是不缺，但技术人员就很紧张，铁路学堂的学员都到了筑路工地，一边学习，一边实践。

虽然之前修筑福建、台湾的铁路，从美国引进了大批的筑路技术人员，但仅仅是诺贝尔公司从欧美挖人地话。一则花费比较大，再则容易与别人交恶，引起猜疑，再则说铁路虽好，却只是发展工业的基础。他还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其它实业，所以希望通过铁路项目在引入外国资本的同时，引进更多的技术力量。来解决当前发展所面临地瓶颈。

“这些铁路项目，各国商人都可以参与，按照惯例可以获得一定年限的运营权，然后由政府回购。至于所谓的沿线开矿权是不可能地。那属于另外的招商项目，大家可以公平竞争，不存在一揽子捆绑的说法，”叶枫直接拒绝了额尔金提出的沿线二十公里范围内矿藏开采地权利，他可以容许大家来做生意，但绝不会出卖国家地利益。

“恕我直言，修筑铁路投资大，回收周期漫长，如果不能开采矿山加以弥补的话。林雷我认为这不是一件值得投资的事情，”额尔金有些傲慢地说道。

“清国的江苏巡抚李鸿章大人便同意我国商人开采徐扬铁路沿线的矿山，我想叶大人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

叶枫微笑着看了额尔金一眼，他并不认为李鸿章和英国人的合作能深入到这种程度，实际上作为新任江苏巡抚。李鸿章也没有这个权力。僧格林沁与捻军作战不利，好歹也已经进驻徐州。李鸿章哪里能把手伸到那里。

“公使大人，那么我要恭喜大英帝国的商人，只是恐怕你也知道，徐州、淮安、扬州这些地方，与上海、杭州、宁波、金华是绝对不能相提并论的，江苏、浙江两省每年出口的生丝、茶叶和进出口地其它商品，几乎是整个中国的一半，如今浙江、上海实行新政，并与苏福省建立了友好贸易关系，三地商业贸易必将更加兴盛。联盟商业预计三地的进出口贸易来年将会在现有基础上翻一番，试想以如此的发展速度，苏浙沪三地的货物运输市场会是如何？”

实际上，各国商人对修建铁路地前景都十分看好，虽然想趁机赚一点其它方面地好处，但是在台湾、福建已经修成多条铁路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太多地筹码，特别是美国人经历过大修铁路的时代，1857年经济危机以后，大量的铁路公司倒闭，中国这样一个新兴市场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蒲安臣很高兴地说道：“我同意议员阁下的说法，我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美国的商人，我想他们会很高兴的。”

“希望这对美国有些帮助，”眼看已经快要进入1861年，美国南北各州在奴隶问题上的分歧越来越严重，叶枫也知道历史上的美国南北战争也越来越近了，这次战争虽然会给美国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同样扫清了发展的障碍，美国从此后步入高速发展的阶段，迅速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想到中国的局势，叶枫倒也想来一次南北战争，扫清障碍，再迅速发展，但是和美国的情况又不同，以他为代表的共和派支持者寥寥，他不确定联盟能否赢得战争，便是赢得了战争，也未必能得到普遍的接受，所以他只能还是将发展放在第一位。

“叶大人，我也会将这个消息通知英国的商人，”额尔金见美国人已经作出支持的态度，也不敢落后，连忙说道。

“另外，按照比较好的做法，铁路沿线都要布设电报线，虽然上海这边也有无线电报，但稳定性还是有些欠缺，我看叶大人的计划书似乎没有提到这方面的内容，是不是单独立项了？”额尔金问道。

叶枫点了点：“是的，由于军事上的需要，考虑到效率问题，电报项目就不对外招商了，将由总督府国防部投资修建，建成以后，部分开放商用，请各位放心。”

由于电报的特殊性，叶枫当然不可能让外国人控制，虽然这部分投资也不小，但该花的钱他是不会吝啬的。

“建成以后的电报线路会实现军用和商用分离，商用电报公司也可能上市发行股票，就目前来说，我们也欢迎投资商用电报，以连接各县城。”

额尔金摇了摇头，对这种缺乏盈利空间的支线他当然不会感兴趣，但经过刚才矿山的事情，知道叶枫坚持原则，也知道各国对于电报的管制，所以只好转而求其次。

“叶大人，英国的太古打算在上海成立航运公司，并开辟上海到宁波、宁波到杭州等多条客货航线，这应该没有问题吧？”铁路修筑毕竟需要一段时间，而随着华夏联盟工商贸易的发展，交通运输的需求会变得更加旺盛，就当前来说，水运无疑要比陆路更加的舒适，运输量大，成本更低。

“当然没有问题，据说基隆航运公司也正在规划相似的路线，总督府欢迎一切正当的商业竞争，希望大家一起发财，”叶枫笑了笑，航运虽然与军事并不直接相关，但他的原则是外国人有的，中国人一定也要有，绝对不能让外国人独占、垄断。

况且，一旦发生战争，航运的重要性就会显现，中国人自己的船只和运输力量可以随时转变成军用，要都是外国人的船，到时候一旦不合作，总不能靠武力去胁迫，如果水上航运都被外国人给占了，本土航运消失的话，这个问题倒也会显得非常严重。

所以，从经济发展的角度，叶枫不会禁止外国人的航运公司，但是也会扶持国内的航运公司，而基隆航运作为诺贝尔公司和华夏集团合资成立的水上运输公司，当然会在这方面做出更多努力。

额尔金点了点头，知道想要拿到排他性的承诺在华夏联盟这里是不可能的，这个联盟政府什么都不禁止，谁也不想获得什么特权，但总要比原来的清廷什么都要禁止好许多。

“叶大人，我知道华夏联盟现在要招商，要大兴土木，我们法国的商人对此很感兴趣，愿意提供一些低息借债，不知道叶大人对此是否感兴趣？”法国公使葛罗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通过上海战役的表现，英法等国基本认同华夏新军是一支近代化，在装备、战术和作战能力等方面都丝毫不逊色于西方军队的新军，所以不少分析者都认为这样的一支军队，和这样的一个地方政府，是值得投资的，投资回报也是有保障的。

叶枫知道这几年法国的经济发展得不错，而法国最发达的便是金融资本，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借债，如今他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中国。

虽然所谓的低息借债利息并不低，大部分还是所谓的高利贷，但叶枫也不拒绝做一下尝试，通过借贷来解决发展资金的问题，这同样也是拉近双方关系的机会，如果是借了钱，那些债主总不能看着他的负债人破产。

当然，这种关系并不牢靠，要想赢得机会，赢得别人的尊重，还是要看实力。

得到叶枫肯定的答复，葛罗高兴地说道：“叶大人，一个从巴黎远道而来的法国银行团将于近日抵达上海，我想他们很乐于与您合作。”

叶枫点了点头，他是知道这个代表团的，因为罗斯柴尔德银行也在其中，他们的代表正是叶枫的老相识埃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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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谈心

“禹生，听说你是华夏大学这一期特训班的优等生，对于上海乃至四省新政有何看法？”叶枫看着对面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就是颜永京推荐的原琼州府学训导丁日昌，在广东旧官改造运动中表现突出，加上叶枫对此人的印象，被特地提调上海，打算用他来接替唐廷枢的上海市长一职。

丁日昌对此事也有所了解，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拱手说道：“对于新政，丁某仍在学习思考中，茄以为，上海作为通商口岸，是连接内地与欧美的重要桥梁，因而洋务显得特别重要，然则洋务虽为我华夏复兴必经之路，但民生教化始终为根本，总督大人设招商局以筹办洋务，市政厅以施行民生教化，此所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叶枫点了点头，在新学的推广中，华夏意识和文化传统也一直是他所强调的，他不希望中国为了近代化，割裂自己的文化，造成隔断。

经济落后可以追赶，文化一旦消亡，那就很难恢复，所以他一直提倡所谓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丁日昌的回答，显然让他很满意。

“说的不错，这次总督府考虑由你来担任上海市政厅长官，也就是市长，市政厅下面也设招商局，原来的招商局将提升为商务部，暂时还在上海这边办公，希望你们能配合好，将上海建成远东地区的国际性大都市，这对于华夏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叶枫谈了谈上海未来，又说到对丁日昌的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市政厅的工作重心在于民生教化，但民生教化和洋务并不是对立的，当然我也不赞成洋务这个说法，更正确地来说应该是工业化，工业化的核心呢就是技术。而技术显然和教化有很紧密的联系。古人也说仓廪实而知礼仪，可见经济条件也是施行教化地基础，只要条件好了。就有更多孩子能够读书不是？”

“至于民生就更不用说了，工业发展，提供就业的机会便多，生产的东西多，报酬也更高，人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会得到提升，人人有饭吃，有衣穿，靠太平军那样破坏是不行。靠老办法也是不行的，还是得看工业化，生产更多的衣服，种植更多的庄稼，禹生觉得是不是这样？”

丁日昌点了点头：“听说华夏大学的教材都是总督大人亲自参与编订的，今日闻听这席话，胜读十年书。s方才相信确实如此。”

叶枫笑了笑：“当然了，我说地这些都是大的方面，主要是怕你对新政有所误解，现在看来，这些担心是多余的，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下官一定尽力而为，”丁日昌再次站起来，拱手说道：“下官明白大人的意思，暂且还有很多人不理解新政，而新政的推行也确实会损及一些人的利益。特别是初期，但下官知道，非洋务…不，非工业无以复兴我华夏，时移世易，我辈读书人当以华夏复兴为己任，而非抱残守缺。”

“好，知我者禹生也，”叶枫忍不住击节赞叹，他没想到丁日昌想得这般透彻。看来中国地读书人中，向来不缺少有大胸襟、大眼光者。

“禹生，既然如此，那我也和你说个实话，新政对你对我。都是个新事物。虽然我有国外的经历，看得多知道的也多些。但是在中国推行，会遇上怎样的问题，很难预料。既然你来担任上海市的市长，那么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找我，咱们啊，就一起努力，来建设新的华夏。”叶枫抓住丁日昌的手臂，动情地说道，他的这番表现很丁日昌很吃惊，也很动容。

“大人，为华夏复兴，下官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丁日昌慨然道。

丁日昌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位出色的洋务官员，对于留美学童、近代海防、台湾开发、修建铁路等方面均有所涉及，虽然这个时候他还不是后来的中兴名臣，但作为广东人，往日便留心西方信息，又经过华夏大学地学习，已然成为一位具备新思维，又有着强烈民族意识的新派官员。

与他相比，唐廷枢就更接近商人，负责招商工作倒也是游刃有余，虽然不再兼任上海市长，但成为新的商务部部长，与徐荣村、容闳、黄胜等成为总督府内阁中仅次于王韬的第二等级官员，唐廷枢的工作热情更加高涨。

招商工作有序进行，叶枫又在上海接见了一位从杭州来的商人，他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胡雪岩。

不过此时的胡雪岩刚刚从一名钱庄的伙计变成老板，在接手原来老板手中的钱庄以后，胡雪岩所做地第一件事就是向华夏新军捐款，以支持新军进攻上海。

在新军占领上海，开始新一轮招商建设时，胡雪岩又积极参与，叶枫在上海看到他的名字，突然想到一件很早便想做，却没有条件做的事，便让人将胡雪岩请了过来。

“雪岩对新政建设的贡献很大，对于总督府现在推行的政策，可有什么具体地想法？”叶枫微笑着问道，他这次只见胡雪岩一个人，让这个在商海中打滚多年，已经快四十岁地商人受宠若惊。

“这个…这个是在下应该做的，”胡雪岩擦了擦额头地汗水，叶枫和蔼的态度和过份的年轻让他渐渐放松下来：“雪岩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说话，只是打心眼里觉得大人的新政是好的。”雪岩，你不用紧张，慢慢说，”叶枫招呼着胡雪岩，感觉还有些奇怪，如果是放在上辈子，那他还是胡雪岩的崇拜者，而到了现在，胡雪岩却觉得他这个四省总督高高在上，有些攀附不起了。

“有句古话说的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有条件自然应该多看书，多学习，但没读过书的，一样也能成大事，也能明白事理，总比那些把书读死了的腐儒好啊，”叶枫笑着道：“雪岩啊，你知道我最头疼的是什么？就是那些学究拿着书籍跟我说什么祖宗成法不可变，连与时俱进都不知道，你说他们读的书再多有什么用？”

见叶枫说得亲近风趣，胡雪岩也笑了笑：“大人说的是，在那些腐儒眼中，我们商人都是低贱好利的，只有他们才知道民族大义，其实我们商人接触的人和事多，也知道天下太平了，国家强大了，百姓富裕了，大家都讲诚信了，这生意才好做。”

“商人好利嘛，这也不是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又不是？”叶枫笑了笑，觉得和胡雪岩说话很畅快，也就放开了说：“你刚才说的不错，我在国外生活多年，有些事更加清楚，国家弱，商人和外国人做生意，发生纠纷都没法说理去。”

“是啊，就在咱中国的领土上，外国人打了我们中国人，都没法告官，”胡雪岩说到这些事，微微有些激动。

叶枫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胡雪岩还是有些民族意识的，当然他首先还是一个商人：“雪岩，你是经营钱庄的，不知道生意怎么样？”

“阜康钱庄以诚信为本，倒也得到业内的认可，”胡雪岩笑了笑：“只是成立不久，客户还不是很了解。”

叶枫微笑着点了点头，胡雪岩是别人手中继承的一个小钱庄，然后开了阜康钱庄，规模不大，当然也不会当着叶枫的面承认，还想着要争取总督府的生意。

“我听说上海这边的交易都喜欢用汇票和庄票代替银子，但是汇票和庄票凭籍的是钱庄的信用，钱庄有大小，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胡雪岩见叶枫问道具体的问题，连忙认真地回答道：“这也已经是行业里的惯例了，毕竟大宗交易使用银钱比较麻烦，一般来说，本地使用钱庄开出的庄票，钱庄见票给付，或者到期给付，钱庄信用好，卖方都会接受，很便利，而钱庄也会根据买方的情况开庄票，这种情况在与洋人交易中最常见，毕竟他们不如钱庄这般了解本地商人的情况。”

“汇票主要用在异地交易中，大致的情况也差不多，比如杭州的钱庄向商人开出由上海钱庄兑付的汇票，他们凭这个汇票就可以和上海的外商交易，交易发生后，钱庄之间再进行银钱的划拨。”

叶枫点了点头，胡雪岩说的庄票和汇票就相当于后世的支票，钱庄票据的存在大大方便了商业贸易，但是票据的支付依赖于钱庄的信用，而上海大大小小好几十家钱庄规模不一，无形中放大了交易的风险，叶枫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胡雪岩便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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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银行

晚清的钱庄从事存款、贷款、汇兑业务，起到银行的作用，但是和现代银行相比，又存在很多缺陷。规模小、不规范、从业者良莠不齐，使得中国的钱庄根本无法和外国银行相比。

“银行的规模大，实力雄厚，若是多家钱庄联合在一起，成立中国人自己的银行，一定可以在银钱存贷、汇兑业务上谋取更大利益，”胡雪岩见叶枫流露出开办银行的想法，便附和着说道：“以政府信用为担保，银行为基础，也可以尝试发行纸钞。”

叶枫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不可能放在银行比钱庄赚钱上面，作为四省新政的管理者，他要考虑的是整个民生和经济。

“钱庄、银行是经济的杠杆，”叶枫拿着笔下意识地在纸上画着，他不是经济学专家，对金融也不是很精通，只是能说出现代金融的一些大致原理。

“工商经济也可以称为资本经济，银钱放在那里是死物，投进工商业经营就成了资本，有了资本，工商业才能发展，”叶枫笑了笑，说着些后世知道的简单道理，又举了大航海时代西班牙的例子，西班牙、葡萄牙、荷兰都是大航海时代的先驱者，然而却是后来的大英帝国成为世界霸主，就是因为前面这几个国家从海外掠夺的财富并没有转化为资本，反而被挥霍一空。“我们现在不去抢别人，也用不着去抢。在原来的西方人眼里，中国就是个处处有黄金地天堂。民间富庶人家也不少，但是这些银子藏在家里，始终只是死物，我们应该鼓励大家做生意，兴办实业，投资工商，这钱才能生钱，才能越聚越多，大家的生意都做大了，生产地东西多了。这个国家才会走向富强，老百姓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胡雪岩紧张地消化着叶枫说的这些话，虽然浅白，却是少有人说过的，胡雪岩听着听着竟有些激动，站起来深深作揖：“大人，自古以来。不曾有人如此肯定商人的作用，在下替全中国的商人感谢大人。”

叶枫让胡雪岩坐下来：“先不说这个，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如何让钱转化为资本？这中间的枢纽就是银行。”

“老百姓将钱存进银行，银行拿出来给工商业放贷，你知道现在四省的建设都需要大笔投资，资金短缺，如果有了银行，就好办了。s商人借贷的银子也要存放在银行，这样一来。存进去一两银子，贷出来地可能就不止一两银子，这个就是存贷款的杠杆作用，只要有了银行，就可以撬动规模巨大的民间资本，必将为华夏复兴插上腾飞的翅膀。”

叶枫所说的话胡雪岩很快就听明白了，其实在钱庄的业务中也存在这样的过程，但是钱庄地经营还处于比较低级的阶段，虽然很多业务都有，但理论上还没有这样的认识深度。

“大人的意思。是想联合各家钱庄，成立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银行？”无疑，叶枫描述的银行很能激发胡雪岩的热情，虽然叶枫没有说银行很赚钱，说的都是爱国爱民的大道理。但是胡雪岩老东家死后将钱庄留给他的事情。让他知道人生百年赚地钱太多终究是一场空，所以该赚的钱他会赚。能在赚钱的同时做一些为国为民，留名青史的事情，他也愿意。

“以政府为主导，联合各家钱庄，成立这样的一家银行，或许是可以的，总之在下一定支持，”胡雪岩表态道，他知道要想各家钱庄联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目前这种分散的状况也确实不能和外国人的银行竞争。

叶枫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胡雪岩：“总督府决定筹备成立华夏中央银行以及华夏国民银行，中央银行的职责是发行管理辖区内地货币，制定执行各项金融政策，譬如制定和监管存贷款利率、准备金率、汇率等，以及对银行业进行监管，当然包括票号、钱庄，以及一切涉及货币、金银交易的活动，也就是说，央行是一个管理机构。”

“华夏国民银行就是你刚才所说的，由政府出面，出资，募集股本，不仅要发展银行业务，还要成为示范的模板，以推动国内银行业的发展。”

“雪岩愿意入股，”听了叶枫地描述，胡雪岩立刻表态道。

叶枫笑着点了点头：“雪岩能这样积极支持，我是很高兴地，不过呢，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哦，应该是提出一个或许不当问的问题，还请雪岩不用责怪。”

胡雪岩浑身打了个哆嗦，一个统领四省，手握大全地四省总督，说句不好听的话，依照叶枫现在的行迹，等于是自立一国，他就是四省的皇帝，居然这样和一个商人说话，而且胡雪岩能听出叶枫是真诚的，他听了非常感动：“大人，您请说，若是有什么我胡雪岩能做的，便是死，也要做到。”

叶枫摇了摇头：“言重了、言重了，不过叶某倒真的有一件事，想请胡先生担任这华夏国民银行的行长，负责筹备中国第一家商业性银行，不知胡先生可愿意？”

胡雪岩听了顿时一愣，他原以为叶枫只是想拉他入股，却没想到要他来主持这个第一家商业银行的筹备工作，胡雪岩知道自己的根底，不过是从老东家那里捡了份遗产，要说钱庄的规模，比他大的多了去了，要说行业里的名望，他胡雪岩现在什么也不是，对叶枫对他的重视，胡雪岩非常意外。“胡某…胡某自然愿意为大人做事，只是…只是胡某何德何能…”

叶枫摆了摆手，笑着站了起来：“雪岩，你愿意就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胡雪岩愣了愣，又咬了咬牙：“大人请说，胡雪岩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作为第一家银行，国民银行肯定有总督府的股份，而且要发挥模范的作用，所以你既然担任国民银行的行长，就不能再经营自己的钱庄，”由于国民银行的特殊性，作为高级主管的胡雪岩肯定要受到一些限制。

胡雪岩点了点头：“雪岩将钱庄全部变卖，并购买国民银行的股份。”

“这倒不必，你可以购买银行的股份，也可以自己留着，这方面政府是不会限制你的，”叶枫笑了笑，通过胡雪岩的表态，他又拉拢到一位人才，虽说现在的胡雪岩还不是后来随着左宗棠开始发迹的胡雪岩，但像这样的杰出人物，只要给他们一个舞台，总还是会放出光芒的，叶枫觉得自己能给予胡雪岩的，要比左宗棠给的更多，所以他相信胡雪岩即便是现在对银行的了解还不透彻，但也一定能做好自己交给他的事情。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是叶枫手中根本没有懂得现代银行的人才，即便是唐廷枢家里有人在洋行做买办，所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叶枫又和胡雪岩说了些银行以后的运作，主要着眼于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由于政府资金的加入，国民银行信贷业务中的政策性色彩肯定比较浓厚，另外还谈到钱庄的整合，按照叶枫的想法，钱庄和银行相比没有任何优势，银行经营的核心就在于规模，一家一家的钱庄票号实在没有竞争力，将来是必定要被银行全部取缔的。

“基本的指导方针是引导，然后逐步取缔，政策上会逐步限制，但这些是个长期的过程，当前最关键的还是将银行办起来。”

除此以外还有货币的发行，上海市面上中西钱都有流通，大清的铜钱、银两，墨西哥鹰洋都可以使用，华夏联盟一直都还没有铸币，以前是限于立场，不能和清廷彻底决裂，如今也已经提上日程。

叶枫是想一步到位直接上纸币，但是考虑到民间的接受程度，还是决定先推行多轨制，也就是铸币的同时，也发行纸币，同时也接受大清的铜钱、银两和洋钱。

然后会通过政策鼓励纸币和华夏币的使用，接受各种货币的流通也意味着华夏货币会通过交换流通到其它地区，甚至成为别的地方的流通货币，纸币可能流通范围不大，银铸的华夏币却有可能，历史上洋钱就曾经在口岸流通。

新的货币与银行可以进一步激发联盟的经济活力，而且一举奠定了新经济的优势，依靠四省发达的工商业，必然向周边省份扩张，叶枫也希望凭此获得军事上难以获得的利益。

通过交谈，叶枫发现胡雪岩对金融这一块的理解能力很强，很快明白了货币、银行等方面的关窍，有时候想到的东西，已经不是叶枫所知道的，他甚至想让胡雪岩担任央行行长。

“国民银行的事得抓紧，处理完钱庄的事，请尽快上任，过几天有个欧美来的考察团，里面有一些金融方面的专家，到时候可以多问问他们。”叶枫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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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汉奸

夏中央银行与华夏国民银行的成立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热闹，中央银行的挂牌几乎无人知晓，国民银行的组建倒是引起了一番热议，通过招商局发布的募股计划引起了商人们的浓厚兴趣。

从表面来看，银行的经营方式特别是存款给付利率和贷款低利率使得国民银行看上去就是政策性银行，但是敏锐的人可以从同时成立的中央银行通告看出这件事的意义，总督府很有可能整顿钱庄、票号。

坊间的传言造成了一定的动荡，甚至出现钱庄老板卷款潜逃，但是被警觉的上海市警察厅抓了回来，而通过报纸和广播的解释，总督府保证不会用行政手段干涉钱庄和票号的经营，这才使误会得以消除，市场得以稳定。

胡雪岩在商人中的声望并不高，但他还是展现出过人一等的手段，在他的努力下，国民银行对外募集一千万两资本金的计划得以顺利完成，宁波、湖州的生丝商人，以及沪商、粤商、闽商都有参与。

国民银行挂牌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接受中央银行的委托，代发一百万华夏银元，一千万华夏铜元，并发行相当于一文的华夏纸币，规定一华夏银元可兑换一百华夏铜元，一华夏铜元等于十华夏文，一文华夏纸币等于制钱一枚。

总督府同时发出公告，原流通货币可以照旧在市场上流通，但是从即日起，总督府各级机构只使用华夏货币进行收付，不接受其它货币。并规定华夏中央银行是唯一合法的华夏币发行机构，除此以外任何个人和团体都不得另行发行华夏币。

“银元、铜元由于成色新、分量足，发行还算顺利，文币作为纸钞接受的人不多。不过根据计划，纸币的发行会慢慢推广，只要铜元和文币间的兑换率能够保证，接受的人便会越来越多。”唐廷植是唐廷枢的胞兄，原来在上海渣打银行工作过。现在是中央银行行长，负责监管金融市场，可谓位高权重。

叶枫点了点头，货币发行地核心在于信用，这个必须慢慢来，他的目标是建立统一的现代货币体系，如今看来还有很远的距离。

“央行的职能在于监管，我听说最近兑换比率有些波动，是怎么回事？”叶枫抬头看了唐廷植一眼，只要存在货币兑换。就必然会有兑换差价，可以从中牟利，央行作为监管机构就显得非常重要。

唐廷植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市场上有些波动还是比较正常，国民银行那边一百万银元，一千万铜元都已经兑换完毕，换进来地大部分是银子和洋钱。”

“洋钱占了多少？”叶枫问道。

“有七成。”唐廷植道。

“七成？”叶枫愣了一下。忍不住抬头对唐廷植道：“七成？你现在才告诉我七成？”

这么大的比例，很显然是洋人在大量兑换银元，叶枫忍住怒气：“唐廷植，你告诉我，这七成的银元都去哪里了，有没有投向市场？”

“渣打、汇丰都有收，”唐廷植低下了头：“一百万银元，还不及一百万两银子，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叶枫现在非常生气，他当然知道一百万银元对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很大的数目。四省都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也已经相当于一个国家。

之所以不是大量发行，只叶枫知道市面上流通的货币量本来就是均衡的，如果一下子多了很多的话，就会引起混乱，导致货币贬值，所以为了维护币值稳定，他愿意一步一步的来。

然而，有人不愿意看到华夏币制改革取得成功，汇丰、渣打都是英国人地银行。那个幕后主使者呼之欲出。

“你走吧，继续做你的商人，”叶枫冷冷地看着唐廷植：“我希望你有时间的多想一想，人生在世是不是就只为了钱，是不是为了钱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叶枫对唐廷植很不满。央行的作用就是市场监管。然而面对有人掏空银元居然不以为然，叶枫不相信其中没有猫腻。虽然他没有证据，但现在的华夏还不是严格的三权分立，他有这个权利撤掉这个人的职务。

“让胡雪岩、唐廷枢、丁日昌、陆石武来见我，容闳也在上海吧，让他一起来，”撵走了唐廷植，叶枫心里很不好受，为什么就有人不顾国家民族利益呢？

伍廷芳很快通知相关人员前来，唐廷枢也知道自己地哥哥被撤掉了，进来就跪到地上谢罪，叶枫冷冷地摆了摆手：“起来吧，咱华夏不兴这一套。”

叶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说话有些凝重：“在下远渡重洋回到中国，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建设一个新华夏，让中国人不要被人欺辱，可以在世界上挺起腰板，也一直是这样与大家共勉的。没想到还是会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损害国家民族的利益，可耻！可恨！”

叶枫锐利的目光盯着胡雪岩：“雪岩，你告诉我，渣打和汇丰囤积华夏银元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及时告诉我？”

胡雪岩站起来躬了躬身：“根据国民银行的管理规定，这次华夏新币的兑换大额是需要进行登记的，起初是各家钱庄、票号进行了大额兑换，按照规定一家都不超过一万银元，所以我也没有特别关注。”

“这是什么时候地事情？”叶枫见胡雪岩神态从容，估计他是没有参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也就是十月一日正式开始兑换的前三天，因为兑换挺顺利的，从第四天开始，有几家钱庄和票号、还有商号提出一次兑换几万银元，按规定这是要经过中央银行批准的，然后一连几天都有这样的大单子，中央银行都给了批准，所以只用了三天时间，全部银元差不多就兑换出去，却很少有人再存进银行。”

当时盘点的时候，国民银行的一个职员就提出疑惑，因为最后几天兑换大量银元的都不是那些实力雄厚的钱庄票号，相反比较大地几家早在前两天就兑换了一万银元。

胡雪岩在仔细查看过后来几家的资料以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按说这些钱庄一次性拿出几万两白银也是可以的，但在新币改革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将自己的存银都换成华夏银元，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胡雪岩动了心思，便让那个叫宋易文地职员去钱庄兑换华夏银元，结果发现这几家钱庄能够提供兑换地华夏银元非常少，那么他们兑换回去的银元都到哪里去了？

胡雪岩立刻将相关情况向自己地顶头上司中央银行行长唐廷植作了汇报，唐廷植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国民银行只要按规定办事就行，监管上的事情中央银行会去做胡雪岩想到叶枫一再强调的管理者和游戏者要分开，中央银行不进行金融运作，国民银行也不具备金融管理权利，也就没有多作过问。

然而，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由于市场上华夏银元偏少，所以华夏银元的兑换价就水涨船高起来，但是银元和铜元、纸币兑换价又是死的，这就导致了华夏币币值偏高，而与之相挂钩的制钱价值降低，不可避免造成了市场波动。

直到叶枫通过情报部得知物价变化，才找到唐廷植询问这件事，发现了背后藏着的巨大阴谋。

“英国人不想我们把事情做好，”叶枫冷冷地笑着：“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的，陆石武你的情报部负责调查，如果有中外勾结的，损害国家利益的，定不宽恕。”

“我相信这件事和在座的各位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不能推卸身上的责任，”叶枫看向丁日昌：“作为上海市市长，重点就是要抓好民生教化，丁日昌，你告诉我，银钱兑换引发的物价变化，你有没有看到？为什么没有报告？”

“唐廷枢，不管唐廷植有没有问题，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依然是商务部部长，兼招商局局长，希望你能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这件事，你还是有责任的，商务部要监管国内的商业贸易环境，物价变动有没有关注？”

叶枫说完这些，背靠着沙发，无奈地笑着，他对这件事感到最无力的不是大家的意识不够警觉，毕竟不管是丁日昌、唐廷枢，甚至是胡雪岩，他们对金融市场的理解都还是不够的；最让他无奈的甚至不是唐廷植，而是那些帮助渣打、汇丰囤钱的钱庄、票号、商号的老板，他们都是中国人，却帮助洋人祸害自己国家的人，实在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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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整顿

“对于这件事，我们大家都要反思，”叶枫缓缓地说道：“容闳，你一直和我说立法的事情，这方面的工作也一直在做，现在情况如何了？”

容闳咳嗽了一声，缓了缓屋内压抑的氛围：“组织在商务印书馆的协助下，已经翻译了美国的律法和法国民法典，在这个基础上整理华夏的法律体系，暂时只有宪法、商法有个框架，强学会对此争论交大，所以进展不是很快。”

“思路不错，”叶枫捏了捏鼻梁，一般来说立法应该先制定根本大法宪法，然后再制定具体的法律法规：“宪法先放一放，具体的事情先做。”

看到容闳露出疑惑的表情，叶枫只能解释道：“宪法是根本大法，一旦确定就不容轻易更改，而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多东西都无法达成共识，即便勉强达成了，也未必是符合时代要求的，与其以后更改，还不如先规范具体的法规。”

见容闳还要辩解，叶枫摆了摆手：“这件事先这样决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中央银行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华夏的官员用理想、用道德去约束是不够的，所以有必要成立一个监察机构，专门对官员进行监察，特别要防止贪污腐败行贿受贿，导致国家人民的利益受损，”叶枫拍了拍桌子：“这个部门，独立于内阁，直接对总督负责，黄胜你来负责，宣传那一块先交给冯桂芬。”

对于成立这样一个部门，众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叶枫提出监察部要将违规官员的名字和劣迹公告天下的做法，丁日昌就有些不解：“如果这样，岂不是让官府威信丧失，声名扫地？”

叶枫看了丁日昌一眼。容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大人的这个办法好，在美国新闻媒体被称为无冕之王，舆论监督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在当前法律法规还不够健全，三权分立体系尚未形成的情况下，舆论监督更是可以弥补不足。防止官员权力过大。”

接着黄胜也站出来支持，他之前就是负责办报印书的，因此说得更加详细，丁日昌听后也觉得有些道理，表示接受。

借着这个机会，叶枫决定重整官僚体系，在总督府这个层级下面，正式推出内阁，王韬是内阁首相，下设财政大臣徐荣村、商务大臣唐廷枢、国防大臣颜永京、产业大臣沈葆桢、文教大臣冯桂芬、司法大臣王运。

总督府之下。设置独立于内阁的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黄胜为都御史；立法院负责起草和制定法律，容闳为立法院院长；按察司掌管检察诉讼，由原浙江巡抚王有龄任按察使；大理寺掌审问定罪，由原温州知府谭钟麟任大理寺丞。

这一套机构很多都使用了传统地名称，一经公布。等于宣告四省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度，虽然这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对，也会遭到清廷的仇视，但是在拿下上海，江南连成一片以后，华夏的重点就在于建设，也就必然要扫清内部的障碍，这时候需要地就是理由。

而对于江北的清廷，根本没有能力南下，这样的宣告在树敌的同时。也等于是号召天下的才俊前来投靠，反正中国人信奉的便是良禽择木而栖。

而对于这次的货币风波，叶枫决定重拳整治金融市场，他当然不会使用暴力的手段，表面上也没有采取打击措施，他在等，等一些重要人物的到来，而在此期间，总督府加大了对国民银行的扶持力度，凡是与总督府有关地各项银钱往来。必须经过国民银行，他要扶持华夏银行以抗衡外资银行和大大小小的钱庄票号。

中央银行进行了整顿，但是行长的职位暂时没有定下来，因为叶枫还在等一个人。

十月底，叶枫离开上海回到杭州。参加华夏科学院的成立仪式。并授予徐寿、李善兰、华蘅芳等人为华夏科学院第一批院士的称号。

作为中国比较早接受西方科学的徐寿等人，在过去的两年中并没有取得重大地科学发现或者理论上的突破。他们的大部分时间一直用来传授知识，以及学习更新的知识。

由于过去的闭关锁国，此时中国的科学技术水平与世界相差很远，徐寿他们就是一边学习，一边传播，还深入工厂田间推广应用。

叶枫对他们的贡献进行了高度肯定，并希望他们继续努力：“有什么需要，你们可以尽管找我，科学是华夏复兴的希望，而你们就是华夏科学的希望。”

和徐寿他们一起成为院士的，还有很多外国人，都是叶枫从诺贝尔公司那边拉过来地，虽然大部分算不上顶尖的科学高手，但相对来说功底比较扎实，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并且在中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叶枫是尽量为他们创造好的条件，希望他们留下来，毕竟教育和人才的培养是个长期的过程，中国要改变薄弱的局面还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

科学院现在进行的工作主要还是实用化地研究和技术支持，消化欧美传过来的最新技术，真正独创性和基础理论研究暂时还停留在大学实验室，毕竟基础太薄弱了。

晚上科学院办起了庆祝宴会，叶枫请大家随便坐，他也有了些当初做研究时的感觉：“徐院长，你最近是在基隆造船厂那边吧，有什么好的消息吗？”

“我们的铁甲船下水了，”徐寿大声笑道。

叶枫微微一愣：“这么快？”

这个时代地船舰依然是木壳地，军舰大多是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也是年初在法国下水，然后英国人、美国人也各造了一艘，美国的那艘就是诺贝尔船厂制造地，基隆船厂能分享那边的技术，但是仅仅相隔几个月就能造出自己的铁甲船，还是让叶枫很意外。

“基隆那边使用美国的技术，一年多以前就开始造铁甲舰，大人曾指示过以铁甲舰为重点，所谓大家都很努力，所以也就比美国那边晚了几个月，”徐寿说起这个显得兴高采烈：“不过也是刚刚下水，大炮和船上的装备还没有完成。”

“那也快了，”叶枫不由希望能登上这艘铁甲舰，看一看他的雄姿，想到几十年来的屈辱，忍不住有些感慨：“坚船利炮，中国人也有自己的坚船利炮了啊！”

“大人，铁甲舰试航的数据非常出色，一旦装备完成，目前远东还没有同级别的战舰，不过虽然船厂那边很努力，但至今也只造出两艘木壳战列舰，整体实力还是远远不够，”伍廷芳对技术虽不明了，但是对军事力量的分析却很清晰。

叶枫点了点头：“华夏一定要有海军，不说驰骋大洋，起码也要守卫自己的海疆。”

他转头看了看有些热切的伍廷芳：“怎么，对海军感兴趣？”

“是的，”伍廷芳郑重地点了点头：“要是我们有海军，上次哪里能让淮军从容退走？这些人撤走以后，在皖中可是嚣张得很，也不知道太平军是怎么了，就这么一支刚组建的杂牌军都搞不定？”

“那可是淮军啊，”叶枫笑了笑：“据说淮军的火力很猛，想来是英国人支持了不少。”

“那要看遇上谁，至少英国人自己用的也就是滑膛枪，”伍廷芳不屑地说道：“但是英国人船多，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与之抗衡，上海的事情还会再度发生，我愿意为大人去打造这支舰队。”

叶枫点了点头，问旁边的徐寿：“徐院长，马尾的造船厂建得如何了？”

“已经快了，几个新式的船坞年底就能投入使用，可用于造船的木材已经准备了很多，一旦条件具备，马上就可以开工造船，造船的计划这次也带来了，还请大人审核批准，”徐寿认真地说道：“看着码头上那些外国军舰，大伙都憋了一口气啊。”

叶枫接过徐寿递过来的造船计划，有些为难：“未来是铁甲舰的天下，不过我们的海军太弱了，又急需大量可用于战斗的舰船，如果专门造铁甲舰的话，建造周期又太长，就算造出一两艘，也不足以守卫海疆，但是造大量木船的话，很快就被淘汰…哦，伍廷芳，你有什么意见？”

叶枫知道铁甲舰的出现必然会改变近代海军的战斗方式，但是以中国现在的条件，建设铁甲舰队的话，短时间里很难形成战斗力，而英国人对于华夏是越来越不友好了。

“我觉得还是多造铁甲舰，”伍廷芳道：“铁甲舰的战斗力要比木壳舰强大许多，一艘铁甲舰的存在可以震慑我们的对手，如果是三艘铁甲舰的话，即便带领的是一支落后的舰队，在海上作战中，也不惧怕任何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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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内外

内阁与都察院、立法院、按察司、大理寺的设立，标志着华夏权力体系的形成，内阁掌行政，都察院监察百官，直接对总督负责，立法院、按察司、大理寺构成华夏法治的基础，虽然在现在的条件下还很不完善，但终究有慢慢完善起来的时候。

内阁六部中财政部掌财政收入、预算、拨款；商务部掌外交、招商和工商管理；产业部掌工农业生产的管理、发展规划；文教部掌教育、宣传和文化管理；司法部掌治安管理；国防部负责军事国防、国家安全。

内阁六部统合于内阁首相与内阁会议，重大事项必须经过内阁会议多数通过，再交总督批准方能生效，在内阁会议中，首相拥有一票否决权，如不能达成共识，必须交由总督决断。

内阁与两院一司一寺的成立引起中外势力的广泛关注，受诺贝尔财团影响越来越大的瑞典、和诺贝尔财团有很多联系的普鲁士、国内局势越来越紧张的美国立刻通电祝贺，好大喜功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也发来贺电，欧美大多数国家都乐观其成，只有英国人的态度比较含糊，俄国人则比较敌视。

“俄国对总督府多有攻讦，言辞很不友好，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俄国人和北京方面在黑龙江谈得正欢，怕是有借兵南下的可能，”唐廷枢作为商务大臣，主抓招商工作，外事方面倒是伍廷芳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不过叶枫打算安排他去台湾建设海军。外交方面还要找其他人才行。

“北京肯定给了俄国人不少好处，不过他今天吃下去，明天还得给我吐出来，”叶枫恶狠狠地说道，中国与俄国的矛盾在于领土，作为相邻的两个国家，这是无法调和的，而叶枫和俄国地矛盾还不仅仅如此，随着诺贝尔发起的新工业革命在瑞典发生。这个北欧的国家，包括了后世瑞典和挪威，拥有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国家正在迅速走向强大，这与俄国在芬兰拥有的传统势力发生了冲突，双方的矛盾也正在变得尖锐。

“俄国人不要怕他，就他在北方的那点军队，也就能吓唬一下满清那些没用的旗兵，等南方地局势定下来，再把他打回欧洲去。”叶枫道。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练出一支强大的海军出来，这次派你去台湾，目的就是这个，有了海军，才能拥有海洋，才能拥有这个世界。”叶枫想着现在刚刚开始的铁甲舰时代，中国和世界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加上蒸汽机发明的技术进步，新的铁甲舰队一旦成形，在远东完全可以和英国人的舰队抗衡。

伍廷芳点了点头：“有个消息，美国地总统选举即将揭晓，我们支持的共和党林肯在率先进行的南部各州中似乎情况不妙，至今未获一票。”

叶枫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美国大选这就开始了，他记得林肯当选总统不久以后美国就爆发了南北战争。虽然这场战争对西部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对中美之间的贸易肯定会产生负面影响。

“美国南北部关于奴隶问题分歧严重，南部的州反对废奴，自然不会支持林肯，北部的州支持废奴，也都会支持林肯，从南北部地力量来看，林肯应该会获得选举的胜利，”叶枫分析道，这个结果也是经过历史证实的。经过叶枫的影响，美国这些年的工商业发展更加发达，对于废奴的要求就更强烈，南北矛盾更激烈。

“南北矛盾不可调和，迟早要打上一仗。你的海军快点练。到时候看能不能派两艘铁甲舰过去，美国人的主力舰都在东海岸。西海岸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叶枫道。

美国的南北战争为美国的发展扫清了最后地障碍，此后就步入高速发展的阶段，叶枫将宝压在历史的胜利者林肯身上，但有时也在想，能不能支持南方，如果能击败北方的话，那说不定就要让美国的发展慢上很多年。

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毕竟历史摆在那里，南方的工业能力也确实弱了些，从长远来看，南方是必然失败的那一方，历史上南方也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持，最后还是败了，华夏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比不上英国，何况所谓的南北战争都发生在美国东部，也没靠近太平洋地西部什么事情。

外交上合纵连横，联合瑞典、普鲁士以打压俄国，联合法美以抗衡英国，总的来说因为俄国还在北面，英国也没撕破脸，所以还维持着和平的局面。

不过想到美国几年后就会步入高速发展的阶段，中国也不能落后太多，南北战争打了四年，直到1865年才结束，那么中国在此之前也该完成自己的，开始自己地发展。

“淮军在得到英国人地支持以后，异常凶悍，太平军在皖北战场比较被动，陈玉成西进失败，只能退守桐城、庐江一线，舒城、庐州全部失守。”伍廷芳指着桌上的地图，给叶枫报告最新地军情。

“李秀成呢，安庆还在被湘军围攻？”叶枫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打仗，但又必须要打仗，华夏军几个主力师完成整编后也已经向战场开进，他必须要尽快稳定中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征战不休。

“李秀成并没有直接攻打围攻安庆的湘军，而是北上进攻潜山，力图以攻占武昌调动湘军以解安庆之围，同时贵州的石达开开始向四川方向移动，清廷似乎有调动淮军防守武汉、四川的打算。”

“此外僧格林沁的满蒙骑兵也不再和捻军缠斗，已经冲过山东，进入徐州，下一步很可能加入皖北战场，以填补淮军入川的空白，”伍廷芳分析道。

“怎么都在和太平军打，他们的压力不小啊，华夏军呢，都到哪里了？”叶枫非常重视新军的训练，经常深入军营和军校和大家谈心，但是在具体的军事指挥上，因为不精，所以只是规划大的方向，具体作战部署并不参与。

“华夏军一边补充整编一边作战，根据总督府参谋部的将令，目前颜永京大人这一路已经占领徽州，陈显良的第四师在祁门，一师一旅在婺源，颜大人亲率常胜军与火枪团在徽州，正在等待总参的命令，是不是向安庆发起进攻。”

“湘军如何应对的？”叶枫皱了皱眉头，按说自己这么大的动静，湘军不该没有反应才对，很显然华夏军的实力要远远强于太平军，叶枫觉得清军的打击重点应该发生转移才对。

“很奇怪，湘军并没有进攻我军的迹象，而且防守也不坚决，在徽州的湘军几乎是扔下当地的勇营一路退往石台，眼下在石台、建德、安庆一带屯有重兵，估计约有湘军三万余人。”

“福建方面，库科奇第二师攻取铅山、上饶、玉山也比较顺利，打通了江西与衢州的这条通道，与徽州、衢州守军连成一片，战略态势非常好，湘军只是坚守赣州、抚州、饶州，并没有太大动作。”

“湘军主力在安庆，曾国藩还想着封王呢，”叶枫笑了笑，据说咸丰曾放言攻下天京者可以封王，这样的功名似乎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大人，靖海师也已经重组完成，台湾、兰芳本地的警备师防守绰绰有余，是不是也调往大陆来？”伍廷芳提议道：“安庆有湘军三万，勇营数万，还有北面的淮军、满蒙骑兵、关外勇营，皖北战场计有十余万敌军，仅仅是四师、二师、一师一旅、常胜军、火枪团两万余人，要想进攻恐怕还是有些吃力，主要是地方也要守御。”伍廷芳道。

叶枫手指敲了敲地图，虽然一再整编军队，但是主力野战军还是战力不足：“行吧，靖海师调出来，你在台湾组建一个海军陆战队，也按照师的规模搭建，练成后也是兰芳一个旅，台湾两个旅，靖海师兰芳旅调出来以后，给那里增加一个警备师，台湾也一样，地方上的保卫工作不能怠慢。”

“现在英国人不配合，通过水路调兵有些麻烦，这个也交给你组织，另外，让广东第三师也动起来，加入江西战场吧，看看能不能吃下赣州，不然将建昌、抚州和广信这边连起来也不错。”叶枫摸了摸脑门，也感觉自己的布置似乎有些随意：“让参谋部弄个计划，我看看。”

“是，大人，”伍廷芳立正后应道：“大人，参谋部的意思是北路军直插安庆，来一次大规模的会战，打垮湘军主力，一举奠定南方的军事优势，然后以二师、三师、五师为主力，横扫江西、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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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会战

叶枫盯着地图沉思良久，猛地伸手拍在桌面上：“三师到赣州，遥制江西战场，二师也北上，由颜永京节制，参加安庆会战，要通过这次会战，彻底打掉湘军、淮军，让曾国藩、李鸿章坐到谈判桌上来。”

叶枫决定不再退却，毕竟时不我待，他希望通过这次会战为中国打出几年的时间来，赶上世界的发展步伐。

“一师三旅驻上海不动，二旅往西动一动，到昌化去，可以随时支援安徽战场，等靖海师登陆以后，也可以直接开过去，”叶枫道。

华夏的无线电优先在军队中使用，资源也有所倾斜，确保前方与大本营的及时沟通，叶枫的新想法很快传到前线，颜永京立即召集一师、四师、常胜军与火枪团的军官商议，参谋部也迅速拿出了作战计划。

“目前，湘军主力集结在安庆周围，曾国荃和曾贞干，的吉字营、贞字营一万五千多人围攻安庆城，打的是长围久困的主意；曾国藩也移营东流，但是在祁门有鲍超的霆字营六千余人，和张运兰的老湘营分守祁门的榉根岭、羊栈岭，鲍超据闻是湘军中的一员骁将，作战异常凶猛，此次据险而守，恐怕不好对付。”颜永京指着地图道：“此次作战，总督府的意图是以安庆会中心，争取打痛湘军、淮军，为以后的和平奠定基础“要我说打下安庆，咱们两个师就横扫两湖，再从武汉挥师北上，直捣北京，”陈显良加入新军以后，从雁荡山战役开始，一路打到上海，他的天地营也已经升格为主力部队，现在已经是主力师第四师的师长。此人在天地会中就以粗中有细著称，而且特别善守，不过到了华夏新军，这个特点还不曾有机会发挥，反而是打出了拼命三郎的外号。

“陈师长这作风转变得够彻底，不过军中的第一要旨是服从命令，所以我们还是看看，如何才能把湘军淮军打痛，最好像陈师长说的那样，将其主力给予歼灭。”颜永京点了点安庆和祁门。如果能吃掉曾国荃部和鲍超部无疑会让曾国藩很受伤。

“鲍超在宁国连李世贤新组建的火枪队都打不过，我看也不怎么样，”陈显良手下四师十旅旅长，广西天地会出身的刘永福对鲍超的评价并不高。

“鲍超，不行，”华尔竖起食指摇了摇：“交给我们常胜军就可以了。”

“火枪团愿意做先锋，”白齐文和华尔跟着华夏新军打仗就没败过，两个人信心十足。

“也不能这么说，李世贤地火枪队虽然不比我军，却是湘军鲍超的霆字营不能比。也没遇到过的，加上李世贤手下的杂兵有好几万，还有我军的配合，鲍超失利并不能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弱。”一师一旅旅长林文明是台湾建军时第一批应募的老兵，他的态度比较谨慎。

“我们兵力不多，两个师实际上只有四个旅不到八千人，常胜军的五千人。火枪团的一千人，全部加起来也就是一万四千人，二师要从德兴过来，还要面对景德镇地左宗棠，对了，我就不知道他这个湖南巡抚怎么跑江西来了，骆秉章不是要打广西么，他怎么不去？”颜永京曾经留学美国，有时候喜欢说得轻松一点，这也符合陈显良、陈永福这些人的脾性。

“还不是前番李秀成、李世贤兄弟闹的。为了不让二李打到湖南去，左宗棠就带了楚军过来了，”刘永福笑道：“结果二李还真的就不去湖南，李秀成到北面去了，李世贤也窜入了江西。”

“安庆被围着，太平军这么乱跑是什么想法？”林文明道。

“围魏救赵，”颜永京点了点武昌：“天京那边有消息，干王出了个主意，采用上次攻打杭州破江南大营的做法，李秀成、陈玉成分兵两路会攻武昌。希望以此来解安庆之围。”

“天京的消息？那么容易得到？”林文明的大哥林文察曾经是清朝的将领，对太平军这么重要的战略情报都会泄漏有些吃惊。

“也不是很难，我想曾国藩也知道了，”颜永京笑了笑。

“武昌和安庆隔着上千里，这样的围魏救赵岂不是乱弹琴？”刘永福瞪大了眼睛。

“也不是这么说。一旦武昌受到威胁。湘军还是要救地，据说那个胡林翼和曾国藩的关系可不一般。”颜永京道。

“如今，陈玉成已经到了湖北黄州附近，李秀成在江西德安附近，李世贤和二师在广信，李世贤一心想弄第二个苏福省，浙江、福建不能去，很可能去抚州、建昌，如此就可以和广东北上的四师形成呼应。”

颜永京看着地图，越看越头大，太平和湘军明显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根本不管安庆，三路大军三个方向，华夏新军想发动安庆会战，消灭湘军的有生力量，无论是湖北的陈玉成、还是江西地李秀成、李世贤，主力都不在安庆附近，倒是天京可能派出援军，杨辅清在宁国府还有一支军队。

“不管李世贤是不是配合，二师必须北上攻击景德镇，左宗棠声名在外，但二师也是华夏新军的模范师，牵制肯定没有问题，”二师师长是库科奇，他的手下有一个雇佣兵为骨干的直属营，彪悍无比。

虽然叶枫一直以军队正规化建设为目标，但是在华夏新军中，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二师的特种营是如此，陈显良、刘永福、华尔和白齐文都是如此，这种勇猛加上叶枫强制灌输的战术理念，使得这支军队气质独特，要比英国的陆军更灵活、更勇猛，也要比湘军更讲究战术，战场效果出奇的好。

“就由二师牵制景德镇楚军，使其不能北上增援祁门，一师一旅和常胜军进攻祁门，四师和火枪团去走太平，从东面绕向石台，抄截祁门后路并威胁东流。”

“各部做好作战准备，四师可以先整军北上太平，杨辅清那边会由专人去协调，战役发起时间等待总部命令。”颜永京下令道。

“还要等？”华尔和白齐文显然是战争狂人，恨不得马上去战场才好。

“是的，必须等，我们要等陈玉成攻下黄州，或者李秀成到通山，形成对武昌地压力才可以动，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态势，当然也可能有意外，比如陈玉成打不下黄州，或者李秀成在前往通山的途中遇阻，总之，如果陈玉成、李秀成不能会师武昌，那么他们必然要后撤，我们就可以联合他们发起对安庆的攻势。毕竟，我军的规模并不大，总督大人曾有交待，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太平军虽然素质一般，但是胜在人多，可以分担我们很大的压力，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总之，参谋部以此为战役方向制定战役计划，各部提前做好动员和准备，随时向前线开进，为了华夏，为了胜利！”

“为了华夏！为了胜利！”与会的军官全部起立立正，握拳按在左胸，大声喊道。

叶枫很快得到前线指挥部的作战思路，立刻将有关的命令转发，大体上还是原来地思路，不过是二师第一个开始动起来，而第一、第四师还要等待机会。

伍廷芳也立刻动身前往台湾，动员台湾、福建、广东的船队调动靖海师登陆，计划还是从福建登陆，然后增援第二师，兰芳旅直接北上杭州，杭州的第一师第二旅西进，随时准备入皖。

“是的，必须等，我们要等陈玉成攻下黄州，或者李秀成到通山，形成对武昌的压力才可以动，这是对我们最有利地态势，当然也可能有意外，比如陈玉成打不下黄州，或者李秀成在前往通山地途中遇阻，总之，如果陈玉成、李秀成不能会师武昌，那么他们必然要后撤，我们就可以联合他们发起对安庆的攻势。毕竟，我军地规模并不大，总督大人曾有交待，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太平军虽然素质一般，但是胜在人多，可以分担我们很大的压力，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总之，参谋部以此为战役方向制定战役计划，各部提前做好动员和准备，随时向前线开进，为了华夏，为了胜利！”

“为了华夏！为了胜利！”与会的军官全部起立立正，握拳按在左胸，大声喊道。

叶枫很快得到前线指挥部的作战思路，立刻将有关的命令转发，大体上还是原来的思路，不过是二师第一个开始动起来，而第一、第四师还要等待机会。

伍廷芳也立刻动身前往台湾，动员台湾、福建、广东的船队调动靖海师登陆，计划还是从福建登陆，然后增援第二师，兰芳旅直接北上杭州，杭州的第一师第二旅西进，随时准备入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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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风起

“通电！通电全国，我华夏联盟不承认《瑷珲条约》，并保留守卫国家领土的权利，”叶枫对新的机要秘书，从徐家汇公学招募来的年轻人马建勋说道：“还是先等一下，你去叫…算了，还是我去内阁好了。”

叶枫赶到内阁办公的地方，王韬和颜永京以外的六部大臣都在，他又让马建勋将都察院和三法司的黄胜、容闳、王有龄和谭钟麟等人都叫过来。

“北京和俄国人签署了《瑷珲条约》，大概的内容大家都看看，然后商议一下我们该怎么做，”叶枫看着这些中枢大臣，俨然是一个小朝廷，其中大部分都是和他一起创办华夏的新派知识分子，或者是王运这种后来投奔的，也有谭钟麟、王有龄、沈葆桢这些被胁迫而后转变过来的，叶枫不怕这些人反水，他们在华夏已经位居中枢，清廷已经将这些人都列上了反贼头目的名单，便是他们想投降也不行。

“朝廷急了，”王运捋着山羊胡子，智珠在握地缓缓说道。

“华夏联盟挟四省新政自治，苏南失守，湘军劳师无功，北京看到情况不好，不得不放弃无足轻重的北方利益，与俄国人妥协，预料中的事情。”

“不管如何，朝廷不应该卖国，绝不应该，”叶枫气愤地说道，然而他也知道这件事无从过度指责，对朝廷来说，与其丧失江南半壁，甚至是整个江山，自然不如割让北方的土地以换取俄国人的支持。何况，在很多人看来，叶枫的开放政策多少也是出卖国家利益，而换取西方国家的支持。

“领土绝不应该割让。所以我的意见是全国通电，表明四省的态度，绝不承认《瑷珲条约》地合法性，并保留夺回领土的权益，”叶枫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以，我觉得还可以要求北京拒绝这份条约，宣传司应该进行大肆宣传，一则调动百姓同仇敌忾之心，二则显示我华夏立场。以及与北京的不同之处，”黄胜虽然执掌都察院，但是多年办报的经验让他对宣传这一块很敏感，叶枫甚至考虑让他和冯桂芬换个位置，以新学领袖著称的冯桂芬出任左都御使看上去也不错，只是华夏的都察院和传统清流言官聚集的都察院并不相同，所以这个问题还在考虑。

“不但要和北京区别立场，还可以联络曾国藩、骆秉章、胡林翼、李鸿章、左宗棠等人，以大义倡导联合通电，反对北京与俄国人签署的《瑷珲条约》。”冯桂芬迅速做出补充，若是论及权谋和帝王之术，冯桂芬也只是比王运略逊一筹罢了。

“还可以联系英法美等国，对于俄国势力在远东、中东和近东的扩张，英法等国都是比较紧张地，”唐廷枢正好也在杭州，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以。与各国联络的事就由商务部外交司负责，舆论宣传由文教部宣传司负责，和曾国藩、李鸿章等人的联络就由王运你来负责，王有龄协助，”叶枫安排道，王运本身是湖南人，也曾经和曾国藩见过面，更擅长帝王之术，是最佳的人选。

俄国人对领土的野心，那是路人皆知。历史上硬生生从中国割去近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至于外蒙古的独立也和其脱不了关系，如果从长远来看，谁对中国劫掠最深重的话，除了小鬼子，就是这个和中国接壤的北极熊了。

俄国地实力，特别是俄国在远东的陆军规模，叶枫完全不放在眼里，所谓对清朝的军援，自然也不会很多。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建，俄国国内的经济都一塌糊涂，也就是北京那个朝廷昏聩无能，才会被大鼻子敲诈。

《瑷珲条约》也给了叶枫一个造势的机会，虽然英法联军这次没有打到北京去。但是俄国人轻易就获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割去了这么大的领土，这个消息公布出来。也绝对会震动整个中国地。

虽然清朝在鸦片战争中失败，但最后也只是开放了几个港口，租借香港岛，割让领土可谓是前所未有，在那个时代，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库页岛在哪里，乌苏里江在哪里，满清将关外视为满族人的私家花园，汉人不得出关，割让那里的土地，本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不过叶枫一直在扩张报纸的影响，华夏四省已经有多家报馆，《华夏时报》、《华夏商报》、《强国报》、《时务报》、《海外文摘》、《宁波商报》、《申报》等多种报纸期刊都在商务印书馆和华夏时报社的扶持下发展起来，不但在四省有销售，还通过商人流通到江苏、湖广、山东，甚至天津、北京；另外还有《北华捷报》、《时报》等民间报纸或洋人的报纸在流通。

这些报纸的流通区域虽然受到限制，但因为信息量大，私底下各地都有流传，另外情报处也在各地建了些暗点，不停将这些报纸和专门的小册子弄到江西、湖南等地流传，通过这些渠道，朝廷和俄国人签订《瑷珲条约》的消息很快就被各地地民众所知道，连具体的条款都公布了。

除了这些，大量的小册子和报刊评论更是将这件事的严重性进行大量的叙述和铺陈，大声疾呼割让数十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几个山东几个江苏，“此诚华夏有史以来未曾有也”，“卖地、卖家、卖国，此乃国耻”！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在铺天盖地的小册子和报纸的宣传下，老百姓都认识到朝廷把咱的土地给卖了，那个地方从来不准老百姓去种地，只准满人骑马，如今还送给了洋鬼子，一送就是几个江苏，大家都愤怒了。

太平军占领的地方还好，和清朝没什么瓜葛，华夏四省虽然宣布新政，还成立了自己地内阁，事实上独立，但却没有彻底脱离清廷，只是新政自治，经过报纸和广播的熏陶，大家的民族国家意识特别强烈，很多读书人第一时间聚集起来，声讨清廷。

对于这种事情叶枫早就驾轻就熟，首先以总督府的名义在报纸和广播上表明总督府的态度，那就是对《瑷珲条约》绝不认同，并反对朝廷这样做；其次就是通过报纸和广播进行引导，由强国学会出面，组织大家讨论条约地危害，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条约，归根到底一点，那就是如何强国。

叶枫希望通过这次机会，让四省地老百姓特别是读书人放弃对朝廷的幻想，转而接受西学，真正来寻找强国地道路。

宣传组织的效果非常明显，强国学会的外围研究会迅速扩大，很多青年人都选择加入这个以强国为宗旨的会社，并开始逐渐发挥出巨大的能力。

而在江西、湖南、湖北、山东等地，情报处已经建立起比较完善的秘密通道，各种报纸和小册子出现在市面上，虽然不及华夏四省活跃，但是却挡不住消息在底下流传，不打一仗，就割了几个江西、几个湖南、几个湖北、几个山东，实在是骇人听闻。

还是读书人先反应过来，这些年朝廷一直在打仗，国内形势动乱不堪，老百姓生活也无法得到保证，种种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在湖北首先出现了生员聚集在当地官衙门口要求上书，要求朝廷不承认这个条约，并严惩相关官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情报处的推波助澜下面，各地对条约的不满越来越严重，很多省份随即都出现了相似的群体性运动，在孔子的家乡山东甚至发生了流血事件。

“民心可用！”叶枫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情报，看到各地读书人发起的运动，他第一次感觉到中国的传统读书人还是十分可爱的，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上还流着热血，还想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而有些人就未必了。

“叶兴华让人送过来的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曾国藩将信笺扔给自己的幕僚，皱着眉头说道，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看不透叶兴华：“他不是都自治了么，朝廷的事情也要管？”

“叶兴华就是个曹操，他这是在找出兵的借口呢，”刘蓉大咧咧地说道。

“叶兴华这是试探，试探制台和列位大人的态度，”曾国藩的首席幕僚赵烈文认真地说道。

“你是说，他这样的信也会送给李鸿章、胡林翼等人？”曾国藩问道。

“应该是的，”赵烈文点了点头：“这一下很歹毒，无论如何，我们不互通声气的话，免不了会互相猜忌。”

“不过叶兴华的根本目的应该不在于此，他还是想要试探或者说劝服制台和几位封疆一起走他的共和之路，根据当初的共和宣言，联盟的各方，可以在地方上拥有一定的自治权，并联合组成共和政府，其目的不是在于争霸，而是在于反清！”赵烈文不管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全部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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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动摇

历史上，曾国藩在各种试探前都谨守自己的本份，没有作出逐鹿天下的尝试，这固然与其接受的教育和家学熏陶下形成的慎独思想有关，更重要的却是各种客观的条件和环境。

湘军成立以后，一直在与太平军作战，即便是后期总督两江，领四省军务，然而李鸿章的淮军在上海、苏南，左宗棠的楚军在浙江，沈葆桢在江西，胜保、苗沛霖在安徽，官文、胡林翼在湖北，还有河南的僧格林沁，清廷一贯使用制衡的做法，这些人根本就不会联合起来，即便是李鸿章也很难说，曾国藩根本没有造反的条件。

再说湘军虽然在与太平军的作战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湘军本身还是一支旧式军队，出名的军纪败坏，打下天京迅速腐化，也难以承担起开国的任务。

如今的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所谓的清廷的正统，被四省新政自治打破，与反传统反文化的太平天国不同，四省联盟打出的强国、富民、复兴华夏的旗号，虽然提倡新学，也同时高呼维护华夏正统，经过鸦片战争后二十年的潜移默化，“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观点已经得到一部分读书人的支持，特别是年轻的士子，在华夏的宣传攻势下面，认同的人很多。

借着这次《瑷珲条约》的事情，四省联盟再度提出“联省互保”，以防清廷将“华夏的领土割与洋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兴安岭北面那些寒冷的雪原不能相提并论，但在华夏的宣传中，朝廷能将满人的土地割让，何况是老百姓的土地？这样的朝廷怎能给人希望？

至于曾国藩这样的读书人，总记得“华夷之防”这句话，便是他们读着篡改后的圣贤书，朝廷也会时刻用“满汉之分”来提醒他们。都是一代天骄，位居人臣，谁能甘心？不过是没有条件。没有决心，明哲保身而已，所谓地正统自然有腐儒去维护，曾国藩这样的人却知道如何取舍。

其次就是曾国藩提前获得了两江总督这个地方实权，以及叶枫这个率先打出旗号的势力。不过让他不确定地就是他虽然是两江总督，但是江苏、安徽、江西几乎都是战场，如果他要站出来，还没有自己的地盘。湘军最好是能回到湖南。但是湖南的左宗棠是个很清高，目光很高的人，曾国藩摸不清楚他的意图，也不敢乱动。

“制台大人，从眼前地局势来看，叶兴华和石达开早已达成联盟，虽然石达开的广西和贵州还没有正式加入华夏联盟，但是石达开在福建和广东的地盘，在经济上也已经融入新政。迟早结为一体，”赵烈文捻着颌下的胡须，缓缓说道。

“也就是说，华夏共和联盟已经占有福建、浙江、广东、广西、贵州五省，以及上海道、徽州府、广信府。如今。华夏军两万精锐在徽州，两个主力师在江西。以地盘论，早已多过占据天京一隅地长毛，而其主力军队全部采用新式火枪，李鸿章大人曾来信，称其比英军装备还要精良，鲍超大人也说过，华夏军火力之猛，前所未有，远胜过杉关太平军，虽然其主力只有五个师三万人，但此等精锐罕有匹敌，加上与英军同等武装地数万警备军和接受新式训练，装备也不比湘军差的近十万民兵，以军队论，也已经强过太平军、淮军，甚至湘军，至于捻军、绿营、勇营以及所谓的楚军，更无法与其匹敌。”

“这是叶兴华自己宣布的军队整编情况，骗人的吧？”刘蓉质疑道：“他哪来的钱只用短短两年就编练了近二十万的军队，还都是新式装备？”

“华夏的报纸很多，衙门里的事情大多会公开，倒不是说没有水分，应该也相差不远，”曾国藩沉思着说道。

赵烈文点了点头：“据说福建和台湾都建有军火工厂，叶兴华能自己生产新式地火枪，不过华夏军的装备大部分还是从美国那边运过来的，据英国人说，叶兴华掌握的财团，在英国本土、普鲁士和瑞典都有兵工厂，仅从英国港口运往中国的火枪也超过了三万条，除了购买地两万条旧式地滑膛枪，来复枪也有一万条。”

“英国人怎么就让他运？”刘蓉吃惊地问道。

“据说都是瑞典那边的货，英国人只是承运而已，再说原本英国人和咱们也没有这么密切，”赵烈文解释道。

“英国人也没按好心啊，”曾国藩无奈地笑了笑。

赵烈文抬头看着曾国藩：“正如华夏那边传过来地报纸上写的，英国人当然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中国的出现，所以就扶持淮军和我们对抗华夏。”

曾国藩和赵烈文相互对视着，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们都是华夏子孙。

“英国人没按好心，但他们的火枪、大炮、风火轮并没有心，拿来用用倒也无妨，”赵烈文轻笑道：“若论和外国人的关系，叶兴华最亲密，该拿的拿，该做的生意照样做，该有的防备同样严厉着，他能做，我们也能做。”

曾国藩摇了摇头：“也没有那么简单，英国人给少荃那么多支援，最后还是有条件的，我听说叶兴华在欧罗巴、美利坚都有自己的势力，地位竟然比那些大鼻子公使还要高，我们和洋人接触，得防备的事情儿还更多。”

“这件事要怎么办?”曾国藩扬了扬手上的通电：“不予理会？”“那要看大人怎么想，”赵烈文垂下眼帘，曾国藩提出这样的问题，无非是心中决断不下：“官文、胜保、僧格林沁且不去说他，李鸿章肯定会探询大人的意思，胡林翼在湖北受官文节制，怕是只能做做样子，左宗棠心高气傲，必不会应这份通电，但是对北京和俄国人的条约，也必不会承认，恐怕还会上书朝廷，骆秉章怕是会征求左宗棠的意见，定然不会应和杭州，也就是跟着左宗棠上书做做样子。”

曾国藩点了点头，赵烈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南方几位封疆的倾向说得清清楚楚，无奈地摇了摇头：“有这份通电在，即便不应，若是上书朝廷的话，恐怕会遭到猜忌啊！”

“这正是叶兴华此举的毒辣之处，应自然更好，不应也不作出其他举动，则会丧失天下人望，华夏的那些报纸必然以此为噱头大肆宣扬；如果上书的话，又会招来朝廷的猜忌，”赵烈文抬头看着曾国藩，沉声道：“大人若安于现状，不再希翼更多进步，则不必理会。”

曾国藩捏着通电的指关节有些发白，苦笑着道：“攻取天京之日，便是曾某卸甲归田之时，朝廷怎会容我？”

“有兵则猜忌，无兵则欺凌，”赵烈文笑了笑，没有多说，清廷对汉员的猜忌由来已久，特别是对曾国藩这种手握重兵，在地方上影响力巨大的汉族官吏，终归是会防备的。

“干他娘的，”刘蓉突然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叶兴华不过是个海外回来的，才两年就占了四省，我湘乡儿女也能做到，只要大人登高一呼，几万湘军在手，还怕他什么胜保、官文？”

“坐下，”曾国藩向刘蓉摆了摆手，又对赵烈文说道：“惠甫当年说主威素重，风气未开，现在呢？”

“不同了，”赵烈文叹息道：“正如当年所见，太平天国确实难成大气，唯一的变数在于叶兴华的出现，不然以当年形势，石达开必定沦为流寇而不足为患，如今却成尾大不掉之势。”

“叶兴华最大的影响不仅在于攻略四省，造成朝廷与太平军之间力量的消长，也不在于四省的实力，关键还在于两年间商务印书馆各种书籍材料源源不断流入各地，虽然其思想还不能为天下人普遍接受，却也影响了很多人，以华夏之名，则满族亲贵正统之说不复存在；以共和之名，朝代更替为例，则造反有理，乃顺应时势；以西学为器，以新经学为体，则必然维新，叶兴华为我华夏指出一条新道，所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姓之天下，以天子而为百姓，而非以百姓为一天子，先贤所言，如此才得正道，读书人莫不以此为念！”

“惠甫，你也觉得叶兴华提出的多方共和可行？”曾国藩凝眉看着赵烈文，这个他最信任的幕僚，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对华夏新政的赞赏，然而作为一方枭雄，他却不会将事情想得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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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共和

赵烈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大人，烈文不知！”

“共和一说，最早源于周朝厉王奔彘以后，朝政由周公、召公共同执掌，史称共和执政，冯桂芬用其词，意指多方联合执政，与西方的民主类似，其共同点在于否定了家天下和君主的至高无上，代之以议政会为最终权力机构，”虽然是曾国藩手下的幕僚，赵烈文对华夏的关注一直很重视，也看过名声很大的冯桂芬的新经学，对于华夏一再倡导的共和，了解得很详细。

“按照华夏联盟的通告和如今四省总督府的设置，联盟也会设置一个首脑，好比如今四省的叶兴华，但是这个首脑的权力并不是无限的，首先不是世袭，也不是终身，而是有任期的，任期结束，便要由议政会选举新的首脑；其次是首脑即便在任期内，重大决策依然需要通过议政的表决，不然是无效的，按照冯桂芬的说法，这就是所谓的制衡，共和就是要反对绝对的权力，因为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赵烈文道。

“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曾国藩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儒家向来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教化治天下，不过像曾国藩这样的人物，自然知道现实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大清的官场，不过是和光同尘而已，从未有过所谓的吏治清明。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如何想却是另外一件事，至少曾国藩对传统的纲常伦理还是相当的重视：“共和虽有制衡。难免造成纷争。如何形成稳定有序的秩序？”

“冯桂芬在《共和说》中，对此有很详细地描述，不外乎平衡两个字，冯桂芬认为有人处皆有党，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话本来不错，历朝历代皆有党，前明党争尤其惨烈，而在共和地体制下。有党也有党争，但党争涉及的只是票选。”

“《共和说》中曾以前明为例，晚明曾有东林党、浙党齐党楚党等，后又有阉党，东林党与齐楚浙党，阉党与东林党相互争斗，有党派而无是非。兴党狱，死人无数，冯桂芬认为党祸的根源并非结党，而在于决定两党命运的权力在皇帝手中，是个人意志，这样谁都不服谁，无不以极端的办法来对付对方，从而导致没有原则的倾轧。”

“而在共和体制中，党争的评判标准并非某个人的意志，首先。各党代表的政策哪一个能得到通过，直接由议政会投票表决，票数多者通过，清晰明了；其次，议政会的成员可能都有党派和政策倾向，他们之所以能成为议政会地议员，又是接受更大范围的选民投票产生，譬如湖南乡绅选举大人为议员，则大人可以代表自己的派别投票。”

“那大家不都投自己的票？”刘蓉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以，但议政会有不同的派别。如果别人不支持的话，那么这样的政策便无法通过，”赵烈文道。

“这就好像朝堂议事，有时候各派意见不同，也会争执不下。传统地办法就是由皇帝来决定。”曾国藩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共和：“以前明为例，前明的皇帝做决策时。自然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或者是偏向某个派别，无论怎样选择，总会引起另外一个派别的不满，以为皇帝是偏袒那个派别。”

“不错，若君王强势，自然好说，若君王暗弱，问题就来了，一方不服，自然会想办法打击另外一方，这就是党争，可怕的是，党争的胜负依然是某个人的意志，譬如天启信任魏忠贤，阉党自然取胜，崇祯登极以后，阉党又会倒霉，”赵烈文也拿明朝的事情来解说，其实他们都知道，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这样的，就好像清朝的汉臣和满臣之间地差别，只能是满臣有利，不过这种有利已经成为常态，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而共和制则不同，争执得再厉害，也只能通过投票来解决，议政会十三个省和京都的上百位议员，一人一票，支持者多，则通过，支持者少，则不通过，谁都无话可说。”

“但是在投票以前，还是可以想办法打击那些反对者啊！”刘蓉还是觉得不以为然。

“当然，冯桂芬就曾说过，每种制度都会有其缺陷，人类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弥补这种缺陷，但按照制度执行，总有规律可循，也就是说未来是清晰的，而以人的意志特别是某个人的意志来做决定，风险就很难控制。”

“《共和说》中强调多数人的选择，比如大的决策由议政会投票作出选择，议政会议员又要经过地方议政会投票选出，地方议政会议员则要经过当地乡绅的选择，冯桂芬认为不排除某个集团可以控制或联合大部分的议政会议员，比如东林党曾经名动天下，那么至少这个团体作出地决定，应该是维护他的团体的利益，由于这个团体是不同地方选出来的，那么他就应该是代表了大多数地方的利益，那么这个决策便是通过了，也是可以地，至少符合大部分地利益。”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联合大部分的议员，那么就可以让制台大人做共和政府地首脑？”刘蓉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共和说》里曾经举过一个例子，譬如议政会提出谷物的税收降低而小麦的税收提高，对南方有利而对北方不利，通常情况下代表北方的议员会反对，代表南方的议员会支持，如果是传统的办法，大明皇帝很可能支持考取进士更多的南方，显然南方人在官僚体系中的人多，也可能支持他更亲近的北方。”

“但是在共和体制中，议员是不同地区选举出来的，南方北方可能不相上下，南方的议员如果多一点，可能支持的票数就会获得相对多数从而通过。”

“这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么？我看也不咋的！”曾国藩微笑不语，刘蓉却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

赵烈文摇了摇头：“刘大人刚才说的话确实在理，是只从利益角度来说的，但议员都是读圣贤书的，表决的结果也都是公开的，即便是南方的议员，也不会全部都选择支持，因为做出这样很不合理的选择，只能说明他并不合格，那么下一次的选举中，他就有可能被选掉，失去议员的职位，这便是制衡！”

“所以《共和书》认为，共和体制下投票的结果，必然是各地方利益和议员价值判断综合形成的结果，也就是说，投票结果可以反应多数的利益和价值取向，如果认为只是靠地狱或党派勾结便可以翻云覆雨的话，那就是说社会教化的作用是负的，甚至连这些大家选出来的精英都不会遵守，还能指望靠个人自觉来治理国家吗？”

“《共和书》在这里也明确提出，共和体制下的投票，必然是参加者受到过一定的教育程度，可以明辩是非的百姓，而能够成为最高级议政会议员的，定然是得到大家承认，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精英，他们的明辩能力和道德水准应该得到承认，至少在公众场合下是值得信任的。”

曾国藩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共和制不会避免所有的缺陷，但是和前明相比，前明得到皇帝的支持，就可以随意打击另外一派，哪怕他不过是个宦官。但是在共和体制下，必须和别的派别进行投票，而由于他们的投票权来自于更下一级的投票，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议员所投的票代表了他们的选择，所以像阉党这样的祸患就不会出现，齐楚浙党也可以通过投票的方式来应对东林党。”

“是的，如果相信教化是有效的，那么投票的办法就要比前明的专制更好一点，虽然这依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也会存在漏洞，”赵烈文最终评价道。

曾国藩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共和制还有一些别的做法吧？”

“是的，大人应该知道四省总督府设立内阁和院司寺的事情，根据《华夏时报》时报的分析，立法院也就是共和制下的议政会，不过四省现在还没有条件投票选出议政会，所以率先成立立法院以行使立法职能，与其类似的还有大理寺。未来的共和制政府，将形成立法院、大理寺和总督府并列的格局，立法院制定法律，所有人和部门都必须要遵守，包括总督府，所以说共和体制下，现在的立法院，未来的议政会是最高权力机构，可以制定法律，并对重大决策进行投票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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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松动

立法院、总督府、大理寺三权并列，这是叶枫根据制衡设计的华夏权力机构，基本就是立法、行政、司法的三权分立，也许很多人会认为三权分立并不是最好的制度，民主也有很多问题，但起码和以个人意志为特色的独裁制度相比，这会是更好的制度。

赵烈文作为曾国藩的幕僚认真地研究了以冯桂芬名义发表的新经学著作，并以此为依据分析了华夏的政治制度：“共和制的情况下，党争在于制衡和妥协。”

“刘大人刚才所说的那种打击异己的方式，必然会招致大部分基础选民的反对，那么他们就有权利通过投票将这个他们反对的派别排斥出权力机构，这也是制衡。”

“当然，共和制实际上要比这更加复杂，譬如四省很兴旺的报业被称为无冕之王，政府一举一动都会公布于众，无所遁形，这也是制衡。”

“在下并不认为这种种制衡就是完美，但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消弭纷争，”赵烈文向曾国藩拱了拱手，缓缓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曾国藩抄起一只青花瓷茶盏，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随手放到一边，微微一笑：“惠甫对于共和的评价，似乎很高？”

“只是见猎心喜而已，”赵烈文轻轻叹了一声：“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治乱轮回，赵某时常会想。何时能走出这样的怪圈，想来想去，冯桂芬提出的共和，前景虽然难料，或可一试。”

曾国藩捻着胡须，良久才道：“惠甫。你所说的，只是冯桂芬一家之言，便是那些报纸。也是四省那边暗地里送过来地，焉知不是粉饰？”

赵烈文眼前一亮：“大人，在下愿去杭州一看，定要探个虚实来。”

曾国藩和赵烈文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的笑容，曾国藩点了点头：“惠甫你去看看也好，必要时也可和叶兴华接触看看。若是双方可以暂歇兵锋。也好保全我湘乡子弟。”

“属下遵命，”赵烈文朗声道，他虽然只是去看一看，然而却是曾国藩决意跨出的第一步，也就是说曾国藩终于对共和路线有了一丝好感，这意味着将来双方和平共处乃至联盟都有可能。

“至于这份通电，就由惠甫你来拟写奏折，就说我曾国藩请皇上收回成命，拒绝这等丧权辱国的条约。”曾国藩闭上眼睛，手掌按在红木桌面上，青筋隐现。

清廷对于他曾国藩的猜忌从未减少，可以说江南的布局固然是为了消灭太平军，而摆在第二位地必然是防备他曾国藩。此次奏折一旦送到上面。恐怕这等防备会变本加厉，好在南方形势恶劣。不虞清廷这个时候有什么大的动作。

一八六零年十一月，陈玉成袭占黄州，进逼武昌，英国人粉墨登场，要求太平军放弃攻打武昌，并出动炮舰轰击太平军，陈玉成无奈只得撤出黄州。

十二月初，李秀成进抵湖北通山，得知陈玉成撤出黄州，两路会攻武昌的计划破产以后，旋即放弃进攻，旋即撤军。

“陈玉成撤出黄州，太平军围攻武昌以迫使湘军西撤地计划彻底破产，陈玉成必定会回军直接进攻围困安庆的湘军，”在徽州，颜永京再度召集各军将领，商讨军事方略。

此时，四师与火枪团已经驻扎到太平，第一师第一旅和常胜军主力在休宁，福建第二师在乐平，广东第三师在赣州，第五师靖海师已经在霞浦登陆，正在北上增援第二师。

“湘军对安庆也是势在必得，我军占领上海、徽州以后，湘军对太平军的攻势唯有从长江上游发起，只要拿下安庆，天京再无险可守，攻灭天京指日可待，反之，太平军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必然死守，安庆攻防，将成为双方的胜负手，”颜永京简单分析了战场的局势，然后才指出华夏军的军事目的。

“总督府来电，前番通电反对卖国地《瑷珲条约》，曾国藩、左宗棠、骆秉章虽然没有答应和华夏发布联合声明，但都上书朝廷要求拒绝这样地条约，反而是天京方面没有反应，所以总督府重新评价几方关系的变化，进而决定改变原先主动介入安庆战役的计划，改进攻为牵制。”

“什么，那是不是又没有仗打了？”战争狂人华尔不满地叫道。

“有，但不是安庆，而是江西，”颜永京指了指地图上江西的位置：“第五师预计在五天后到达铅山，将与李世贤部太平军联合进攻南昌，预计通山回撤的李秀成部也会向这个方向运动，李秀成在湖北、江西召集义军二十余万，加上李世贤部和第五师，总计近三十万人，要打一次南昌会战。”

“总督府命令，此次会战我军以靖海师为主，参加南昌方向的作战，第一师一旅和常胜军一部南下婺源、德兴，与第二师一部看住左宗棠，主力取饶州；第三师与广东石镇吉部太平军联合攻取赣州，组织赣州会战，我军要达成的目的，除配合太平军夺取南昌外，要实现对赣州府、宁都州、建昌府、广信府和饶州府的占领。”

“那我们第四师呢，就这么和鲍超干对着？”陈显良对这样地安排显然有些不爽。

“不，四师也有任务，一个旅在太平，一个旅在休宁，再一个旅和火枪团随时待命，准备配合皖南杨辅清部加入安庆保卫战，安庆还是要保的，不然湘军打下天京可就太膨胀了，”颜永京点了点安庆的位置。

在杭州，随着内阁和立法院、三法司的相继到位，叶枫终于可以将精力放到规划大方向，以及一些重要的事情上面，但是像南昌会战、赣州会战这样地重大军事作战计划，还需要他最终拍板。

“湘军主力结集在安庆，要打南昌应该不是问题吧，”叶枫看过前线指挥部发送回来地作战计划，向内阁首相王韬问道。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通才，王韬虽然称不上每一门都精，起码是懂得不少：“南昌所凭恃的无非坚城和江河，有诺贝尔大炮在，坚城便如坦途，只是我军缺乏水军，恐怕会麻烦一些。”

“倒也用不着多担心，毕竟还有几十万太平军呢，”叶枫笑了笑，他对李秀成一路深入敌后，长途行军，手底下军队不仅不少，反而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倍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地花了两年时间，也不过才匆匆忙忙打造出五个主力师三万野战军，遇到大的军事行动总觉得人手不够，要和别人联合，显得非常麻烦。

“就怕英国人介入，”王韬道。

现在英国人的炮艇在长江水道横行，逼迫得陈玉成放弃攻打武昌，也很有可能从湖口进入鄱阳湖，沿赣江支援南昌的清军“他们不会的，别忘了再过几天就能登岸的考察团，这个关键时刻，我想英国人是不会放弃就要到手的利益的，”叶枫笑了笑，那个来自欧洲的考察团经过几个月的海上航行，很快就要登岸了，这是叶枫期待已久的事情。

“俄国人似乎铁了心要对付我们，这次有五百人的俄军加入东北的勇营，已经到达徐州，很可能南调，另外据北方的消息，俄国人似乎打算在北方组织一支舰队，然后南下，不过现在是冬天，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夏，这支舰队才能动身。”王韬将内阁最近的重大事情一一向叶枫作出汇报，按照立法院最新整理出来的《华夏行政法》，这些事情内阁的决定必须取得总督的认同才可以生效。

“明年夏天吗？我们的铁甲舰也应该出了，”叶枫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从小就在那个国度长大的，知道那是一个傲慢落后的国度，看来还以为中国和以前一样好欺负，到时候便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叶枫甚至在想，要是让瑞典发起对俄国的战争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将其彻底消灭，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的瑞典虽然正在逐步走向工业国，但还远不够强大。

“杭州的发电站将在后天正式落成，届时将有一个盛大的剪彩仪式，不知道大人是不是有空去参加剪彩？”

“不去了，你这个内阁首相去吧，也该在公众面前亮亮相了，还有其它的事情吗？这些报告我得慢慢看，有要紧的，重要的，你先和我说说，”叶枫道。

“有件挺紧要的事情，容闳大人的立法院公布了《华夏行政法》，都察院据此审查内阁工作，认为财政部财政大臣徐荣村兼任中央银行行长似乎不妥，并向大理寺发出控诉，大理寺那边计划于明天开庭审理，还请大人对此事做个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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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来访

“内阁的任职审核是立法院的事情，都察院负责监督，那么是不是还要法院进行审理？”叶枫微微皱起了眉头，华夏的权力架构还处在摸索的过程当中，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问题，叶枫并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有些问题必须要重新考虑。

“如果按照制衡来说的话，都察院有纠察的权利，那么罪名判定还是应该交给大理寺，”容闳最近一直在研究法律和制定新法，对这方面的问题考虑得比较多。

“理论上是这么说，但是在制衡以外还要考虑效率，检察违法行为属于按察司的职责，政府和官员也不例外，都察院是总督府内部专门负责官员监察的机构，拥有一定的执法权，比如这件事应该由都察院向总督汇报后，直截要求内阁进行整改，”叶枫理了一下思路，并不同意容闳的意见，因为什么事情都交给大理寺的话，效率就无法保证，都察院的存在应该是自纠自检。

“按察司同样可以对政府和官员进行检察，比如就这件事向大理寺提出申诉，都察院也可以将内部监察的案子转给按察司处理，按察司也可以主动介入都察院的案子，也就是说，针对官僚体系的监督存在内检和外检两套系统。”叶枫终于将这个问题想得透彻，也解释得很明白。

王韬有些不明白：“都察院和按察司同样直属总督府，和内阁平行，又何来内与外的区分？”

容闳看着叶枫，眼中异彩闪动：“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大人是说将来实现真正的三权分立，立法院、按察司、大理寺和总督府位于权力金字塔的最顶层，都察院、内阁平级，归总督府统辖。”

“容闳说得不错，虽然现在立法院、按察司和大理寺还没有能力独立，暂时还在总督府的统辖下。但是我们的立法可以部分采纳案例法。中央银行这个案子就让大理寺处理一下，都察院并非合法检察机构。打回去按照刚才的这个程序重新走一遍，”叶枫道。

容闳将这件事记下来，王韬又苦笑着道：“不管怎么说。内阁这次必须要作出整改，徐大人兼任央行行长本就迫不得已，如今懂银行的官员可是不多，总不能让胡雪岩兼着央行行长吧？”

“那样更不行，央行行长我已经有人选，不过还在海上，陈东当年在国内做过钱庄，这两年又在瑞银集团帮我打理生意，我让他从欧洲招募几位属员，这次正好组成新的央行班子。我看等法司那边将这件事处理完毕，他们也该到杭州了。”叶枫道。

陈东和欧洲商船七天后抵达上海，此前得到消息地叶枫也已经赶到上海，等邮轮靠岸以后，叶枫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顿时就愣住了。

“韩雯，你怎么也来了！”叶枫惊喜地对人群最前面那个典雅美丽的东方女孩说道。

“很高兴见到您，总督大人，”韩雯眨了眨眼，很礼貌地应对道。

叶枫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在码头。而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率性而为地普通人，他是四省总督，在不远万里而来的欧洲商人和金融家眼中，他还代表了中国这个国度。

“嗨，埃尔文。难道你的眼里就没有我吗？”一个清朗地声音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女士优先嘛。埃德蒙你应该知道的，好了。现在欢迎阁下来到中国，我的好朋友，”叶枫张开手臂，和埃德蒙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随后又礼貌地接待了其他商人，他们代表了欧洲最有名的公司和银行，包括西门子公司、标致公司、巴林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瑞银集团等等。

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上海市政厅准备了几十辆新式的使用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在军队的保护下将这些尊贵地客人送到城里的豫园，在这个著名的江南园林为各位来宾安排了房间。

“这里真漂亮，”韩雯挽着叶枫的手臂，高兴地说道。

“这就是江南园林，始建于嘉靖年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看着还不错吧？和西方的风格完全不同，是属于中国人才有的诗画情怀，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懂，但在这里会很放松，有没有这感觉？”叶枫也很高兴，他和韩雯三年多没见了，没想到会在中国见面，这也许还代表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嗯，真的很美，我都想吟诗了，可惜学的不好吟不出来，你在中国这么长时间了，给我作首诗吧！”韩雯兴奋地说道。

叶枫顿时大汉，让他这种习惯了白话地人作诗，还不如要他的命，正好看到陈东过来，叶枫连忙迎上去：“陈东，这两年辛苦你了。”

“为大人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陈东谦和地笑了笑。

叶枫点了点头，示意陈东一起走：“你这些年在瑞典做的不错，这次就留下来吧，不过也不能偷懒，我打算给你加点担子，做中央银行的行长。”

“还怕大人不给我做事呢，”陈东笑着说道：“这个中央银行可是和瑞银一样地？”

“不一样，中央银行是负责金融市场管理地，专门负责银行管理，包括基准利率、存款准备金率等等，具体的我们在研究，我想你在瑞银这两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前也做过钱庄，肯定没问题。”

“陈东一定会努力去做地。”

再次见到韩雯，叶枫很想和她单独在一起，但是这些远道而来的商人也需要招待，叶枫只好暂时放下私情，周旋在他们中间。

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需要叶枫接待，他只要和几位重要人物接触就行，其他的则由商务部负责接触，他只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大家见见面就可以了，不需要参加具体的洽谈。

“听说这边对资金的需求很大？”埃德蒙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他的杂志社和院线在法国时尚界的影响很大，但是他和叶枫谈到的却是关于金融方面的事情。

“你可能也看到了，中国在工业化还很落后，正是大兴土木的时候，资金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叶枫点头说道：“罗斯柴尔德也打算在中国开设银行吗？”

“有这个打算，还要看你是不是支持了，”埃德蒙点了点头。

“我当然支持，但是你只能根据华夏的法律来，哦，我好像记得罗斯柴尔德银行不接受存款的，那么应该没有问题，”叶枫道。

“是的，罗斯柴尔德银行不用靠存款，我们的业务主要是借贷，以及证券市场，我听说上海也有证券交易所，但是股票还很少？”埃德蒙问道。

“刚成立不久，”叶枫看了看埃德蒙：“看你和从前变化了许多，怎么，这次远东的投资项目你全权负责？有多少的额度“嘿嘿，我的时尚集团做得不错，就被派到远东来了，怎么样，我来开银行你总得支持吧？”埃德蒙笑着拍了拍叶枫的肩膀。

“当然支持，”叶枫笑道，表情却有些凝重。

罗斯柴尔德的大名总让他想起后世那本《货币战争》，虽然很多人都说那本书是在瞎扯，但起码在这个时代，罗斯柴尔德这样的大财团对国家的经济、政治影响力是巨大的。

为了发展，他动用自己的关系引进西方财团的资金和技术，但是同样也要面对一个问题，就是自主自立，他可不想让经济命脉掌握在外国人的手里。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加紧扶植国内的企业，这次来访的欧洲考察团中，巴林银行、兴业银行、瑞银集团、罗斯柴尔德银行都将在上海设立远东分行，加上已经在中国有一定影响的汇丰、渣打等银行，一旦全都正常运作，中国那些传统的钱庄绝非对手。

“商务部必须尽快拿出一个保护和扶持国内产业的计划出来，然后发电报给杭州，让容闳、徐荣村都到上海来，近期经济工作的重点就在这边，”叶枫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不能不慎重对付，他甚至没有时间陪韩雯去豫园旁边的城隍庙看看。

“胡雪岩，国民银行最近发展得不错，我看可以开始第二阶段的计划，另外还有一件事，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你应该和上海的钱庄老板，还有江浙的商人都有不少接触，那么这一次我需要你出面，以中央银行和国民银行联合的名义，邀请他们来开个会，会议的主题就是钱庄和银行的发展。”

“大人准备动那些钱庄了？”胡雪岩谨慎地问道。

叶枫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经济的问题需要用经济的手段来解决，我只是担心外资银行大量成立的话，这些钱庄会撑不下去，希望给他们多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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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银行

胡雪岩的效率很高，人面也广，短短几天就邀请了几十位钱庄的老板和上海、浙江有些实力的商人，虽然还有些人赶不过来，但来的这些人也会将信息透露出去。

“我希望各位能联合起来，组建几个大的银行，”叶枫没有和他们绕***，而是开门见山，反正在商言商，要想达成这件事还是要让他们看到其中的利益。

都说中国人是龙，人一多就成了虫，所以联合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是比较麻烦的，毕竟大家实力不同，能力不同，以后的利益如何分配？权力如何划分？这些都是个问题。

“大家都知道总督府成立了中央银行，而且还牵头募集股本由胡雪岩先生组建了商业性的国民银行，中央银行将以总督府的信用和国库存金存银为基础，发行铸币和纸钞，并委托国民银行代为发行和兑换。国民银行的业务将主要是华夏币和纸钞的发行、兑换、存取和汇兑，以及金银的存取和汇兑，将在一年内将点设到各个县城。”

钱庄的生意主要是针对金银的保管和运输，保管费、汇兑手续费以及金银占用时的运作收益，譬如利息是钱庄的主要收

中央银行发行的铸币和纸钞，相当于是这个“国家钱庄”办理的钱票，铸币还好说，纸钞一旦得到大量发行，信用又能保证的话，那么钱庄钱票的存在价值就将大幅度缩水，这就会使得汇兑收入大幅度缩水，而且大家都使用纸钞的话，金银保管收入也会减少。

收入的减少还不是关键，如果金银保管和钱票业务大幅度减少，钱庄的存银必然减少，也就是银根收紧，极端状况下甚至可能只有自己的本金。这就使得钱庄不能进行借贷这样的运营，或者说只能用自己的钱进行借贷。

和银行一样，存银是钱庄生存的根本，一旦纸币发行成功，将流通营全部收入国库，那么旧式钱庄地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仅靠汇票是不足以维持生存的。

虽然说历代都有发行纸钞的惯例。无一例外都未能彻底代替金银在流通中的作用，甚至纸钞的流通比例都很小，但是总督府这一次显然和以往不同，专门成立中央银行以进行金银与铸币、纸钞的兑换，不过中央银行只会与商业银行之间进行钱钞的兑换。并对钱钞和银行进行管理，控制钱钞地发行和交易，可见对稳定币值是有考虑的。

现在还很难说总督府通过中央银行管理钱钞的做法是不是能够取得成功，避免历代纸钞信用最终沦丧的宿命，但钱庄的老板对这种做法从心底里抵制。

“大人地意思，是以国民银行取代天下钱庄，而用纸币取代所有钱票。甚至代替金银在民间流通？”一个发须花白的钱庄老板站起来问道。

叶枫伸手示意老人坐下，这个问题暂时也只能由他来回答：“不是以国民银行取代天下钱庄，如果一定要用这样的说法，那应该是用新式的银行，取代传统的钱庄。”

虽然叶枫说得很委婉，但大部分商人听到钱庄将被替代时，仍止不住一片哗然，也不管上面坐着的是四省总督，纷纷交头接耳，高声议论。

等了几分钟。叶枫才伸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请放心，我只是说传统的那种以保管金银为核心业务地钱庄要被替代，钱庄和银行的区别，只在于前者是经营金银，而后者是经营钱钞的。”

“我说的这个意思，有面值的铸币和纸钞，在未来必将取代称重的金银，成为商品流通中的一般等价物，那么到那个时候，经营金银的钱庄将无法生存。因为市场是以钱币和纸钞为交易核心，钱庄要生存，就必须转变经营方式，也就是成为银行。”

“我刚才说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和各位商量。如何进行这种转变！”

“大人的意思，是要我等不再经营金银。而经营钱钞？可是钱钞的信用如何保证？”那个老头又站起来大声问道。

叶枫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大家，是和各位商量。”

“我首先重申，商业上地事情，总督府不会用暴力手段去解决，我只是告诉各位，总督府推行铸币和纸钞货币体系的决心，各位也可以想一想，中央银行和国民银行联手发行钱币以后，市场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然后自己考虑是不是要转型。”

虽然对钱币发行能否取得成功还抱有疑虑，但是一旦成功的结果还是很容易想到，也就是传统的钱庄必然失去存在的基础，钱币的保存和交易极其方便，只要信用能够保证，很多人都会选择直接持有纸币，因为这和钱庄的钱票是一个性质的，就看哪一种更值得信任。

来的人中除了钱庄地老板，还有一些大商人，他们对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铸币他们是欢迎的，特别是国民银行发行的铜元和银元，标示了面值的钱币使用特别方便，虽然银元只是八钱地七分银铸成，存在贬值地风险，但暂时来说还是可以使用的，如果是大额财富地话，他们还是喜欢用金银存放，或者是存到钱庄里去。

至于铸币，以及贬值风险更大的纸钞，商人们暂时还不会大量使用，毕竟如今的四省虽然发展得很好，但是很难说未来会怎么样，能不能维持货币的币值稳定，还需要观察，更何况国民银行已经停止了一般的华夏币兑换，这套钱钞还没有大规模推出。

“这次请各位商家前来，一则是想和大家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做银行的，总督府是支持大家加入并联合的，另外一则就是想请大家谈谈对华夏钱币改革的看法，有一条是肯定的，那就是传统的金银称重制度存在很大的不变，是需要改变的，诸位以为呢？”看钱庄的老板们还在犹豫，叶枫便对那些大商人说道。

一个穿着丝绸长袍，长得胖胖一副福相的中年商人第一个站了起来，朝着叶枫拱拱手：“在下是湖州的丝绸商人刘镛，见过总督大人。”

“在座的不少人都认识刘某，在下和雪岩也是旧识，想来佩服他的眼光和才智，当初，雪岩舍弃了自己的钱庄生意，加入总督府组建华夏国民银行，我就感到很不解，和他谈了好几次。雪岩话里对总督大人很推崇，他当时说了自己选择的三个理由。”

“第一，就是总督大人曾经说的，为了我华夏的复兴，在座诸位的生意都做得很大，如今上海华洋杂处，对于洋人和我华夏的不同，自然是深有体会，洋人在我华夏的国土上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是做商人的，谁不想在洋人面前直起腰板？洋人用那些奇巧yin技赚我们的钱，难道我们就不想赚他们的钱？雪岩当时告诉我，总督大人说过，铁做得比洋人好，丝织得比洋人好，机器造得比洋人好，做生意能赚洋人的钱，而不是让洋人赚我们钱，那就是华夏复兴，我和雪岩一样，觉得我们要直起腰板，要赚洋人的钱而不是让洋人赚我们中国人的钱，所以我支持华夏复兴，支持总督大人的华夏复兴事业。”

“第二，也是总督大人说过的，怎样才能去赚洋人的钱，那就是洋人有的我们要有，洋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把洋人好的东西拿过来，模仿、学习、赶超。

读书人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说得热闹，我却要问了，洋人到底哪里比我们好呢？就只是坚船利炮吗？我觉得不是，就比如今天谈到的钱庄和银行，我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铸币和纸钞就是比金银方便，不要说这东西会贬值，金银就不会了？风险大小不同而已，更何况这钱钞洋人就能流通得好好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行？所以我举的，钱钞要搞，一定要搞！扯得有些远了，当初雪岩说，他听了总督大人的话，才知道有一种更好的钱币运行体系，这个体系比现在的要好，对华夏复兴很重要，所以他就决定来了。”

“第三点还是和华夏复兴有关，雪岩和我说，总督大人在欧美拥有亿万家财，富可敌国，却毅然回到华夏，为的就是复兴华夏，我胡雪岩那点破东西，还有什么舍不得呢？何况总督大人还说，他要的不是奉献，他要做的是让我们更富有，我相信大人这句话，所以对大人要推行这个华夏钱钞，我是支持的！”

“我在这里宣布，我刘镛将会联合湖州的一些商人，成立湖州商业银行，专门经营华夏钱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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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钱钞

刘镛是湖州最大的丝商，湖丝湖丝，当年徐荣村拿到巴黎世博会的就是湖丝，可以说是中国生丝的代表。

刘镛虽然不是做钱庄的，但是刘记的生丝多是从上海出口，在上海商界影响力巨大，他一这么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刘先生要办湖州商业银行，总督府是欢迎，不过在这里还是要和大家言明，兴办银行，一切自愿，但若是办了，就必须遵守中央银行制定的货币和银行管理制度。譬如办这银行，一省之银行，资本金必须达到一百万两白银，跨省之银行，则需三百万两以上，这是眼下的暂行标准，以后肯定会水涨船高。”

银行信用为本，本身的资本实力非常重要，特别是要在初期推行钱钞，不得不制定比较高的标准。

“银行和钱庄不同，银行经营华夏钱钞，也就是说资本金必须全部兑换华夏钱钞，初期钱钞和金银并行，银行也接受双向兑换，经营中兑换所得金银，必须按比例在央行兑换成钱钞，钱钞也要按比例存入央行。”

“根据央行的规定，金银兑换钱钞不得征收手续费，钱钞兑换金银则需缴纳手续费和交易税；初期银行依然可以进行金银保管的业务，并收取保管费，也可以开展钱钞储蓄，并向储户支付利息。”

通过对金银和钱钞不同的兑换收费标准，使金银兑换钱钞比反过来方便得多，通过这种方式限制钱钞兑换成金银。金银将成为特殊的金融商品。

同样地。金银存放需要缴纳费用和税金，钱钞储蓄却可以得到利息，只要钱钞地币值可以稳定，那么选择钱钞的人会越来越多。

通过多种方式引导钱钞进入流通领域，银行就显得非常重要。但从经营上来说，这些都不是赚钱的项目。

刘镛倒没有什么，他对国民银行的运作也知道得比较多，对这些还能接受，但对于其他商人和钱庄老板来说，首先考虑的还是能不能赚钱。

“大人，并非小地们不爱华夏。只是我们每家的生意都涉及颇广。家里老老小小都指望这个吃饭，若是如大人所说，渐渐取消金银交易，保管费固然没有，虽然可以靠汇票和放贷生钱，但存钱却要支付利息，何况钱钞也有风险，如此这番这算下来，小的们这生意恐怕是没法做了！”先前那个老头又站了出来。这次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陈方川，你们陈家也算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富户，钱庄里算你们三同号做得最大，难道不知道放贷也可以赚钱么？”刘镛不满地看着那老头，大声说道。

“刘先生且住。陈老先生的担心我知道。无非是觉得银行受的约束多，赚钱没原来那么方便。可是各位要想一想。钱钞地发行势在必行，这一次不仅有中央银行、国民银行，刘先生要成立地湖州商业银行，我还要告诉大家，浙江、福建、广东、台湾四省都将成立省属开发银行，上海道也将成立上海银行，另外还有几家外国银行参与，其中包括比汇丰、渣打还要实力雄厚的罗斯柴尔德银行、瑞典银行，这次钱钞的推行力度将是前所未有的。”

“我知道各位舍不得以前的生意，但是钱钞利国利民，这就不用多少了，值此前所未有之变革面前，抱残守缺者必然会被淘汰，各位难不成还要想办法破坏钱钞的发行？”叶枫话风一转，突然变得严厉。

“小的们不敢，只是觉得钱钞的推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方川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呵呵，前一次首发一百万华夏银元，在座地有人勾结汇丰、渣打，暗地囤积，哄抬银价，以前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要以为华夏军的枪炮是摆设，”叶枫冷冷道。

“话说回来，我相信大家都是眼光的生意人，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身家，少数人不合作，那么在新地银行体系下，我担保他会血本无归。”叶枫威胁道，得到湖州商团，还有宁波商团地支持，加上华夏集团本身的实力，再有罗斯柴尔德银行和瑞银在旁边协助，辅以政府地强力推行，就不怕少数人从中作梗。

“当然，话又说回来，做银行还是可以赚钱的，钱庄赚钱的核心还是存银，银行虽然取消了存银，但是利息政策依然可以吸引储蓄，有了存银，想要赚钱就容易了。”

“有人可能说放贷不易，不说现在华夏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资金需求量很大，中央银行还有一个政策，就是银行可以将钱钞转存央行，央行会支付高于储蓄利息的转存利息，也就是保证大家吸收的存款可以赚钱，当然，这个利差不会太大，也就是一两个百分点。”

旧时的放贷利率普遍比较高，相对来说金融资本转化成产业资本的比率并不高，这并不利于经济的发展，银行采用低利率政策，就是鼓励金融资本转化成投资，利率的变动也就成为现代国家调控经济的重要手段。

叶枫将银行新规细细解释，商人们听了都很高兴，这意味着他们以后交易更方便，资金获取的成本更低，也更容易，更有保障，对他们是很有利的事情，也就难怪刘镛要站出来支持。

在场的湖州商人当即就和刘镛商量，要入股湖州商业银行，宁波的商人也是一股较大的势力，而且现在宁波发展得又特别好，他们就提出组建浙江商业银行，这下子湖州商人又不干了，当场就争了起来。

“那还不如你们联合起来，组建国民银行以外第一个全国性的银行，”叶枫的这个建议竟然很快得到两个地方的商人一致同意，于是当场就拍板成立华夏商业银行。

商人们的活跃表现让钱庄老板们很有压力，中央银行利用政府的力量保障金银存放、运输和交易的安全性，使得钱票经营不在是那么困难，只是商人们集资创办银行，并不会比他们更困难，如果银行大量兴办，钱钞又顺利发行的话，那么正如叶枫刚才所说的，传统的钱庄只有倒闭。

对于这样的转变，钱庄老板们是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在现实面前，他们又不得不接受，那就只有做出改变。

这样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参加商会的几十家钱庄又分成几个派别，大家决定联合起来组成几个银行，这样的银行在叶枫看来是不合要求，但是放在这个时代也勉强合格。

一八六零年十二月十二日，新任命的华夏中央银行行长陈东宣布，将于一八六一年一月一日正式发行华夏钱钞。

华夏钱钞将包括铸钱和纸钞两种，其中铸钱以银元为主币，一枚银元与一两纹银等值，并等于一百铜元，一千文铜钱。为了便于被接受，纸钞系列以华夏代币券命名，分别为等值一文铜钱的一文券，等值一铜元的一铜元券，等值十铜元的十铜元券，等值一百铜元一银元的一银元券。

这一次发行的钱钞总量预计将达到两千万银元，其中铸钱和纸钞各一半，发行周期预计将在一年左右。

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四省一道的五家发展银行、华夏商业银行、浙江商业银行、上海商业银行、晋元银行、徽州银行、罗斯柴尔德远东银行、瑞银华夏分行相继宣告成立。

根据规定，除去五家发展银行，这些银行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了少量的股票，根据这些股票的价值估计这些银行的资本总额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有这些银行投入的一千万两白银做保证，加上中央银行的存银，这一次的钱钞发行基本上做到了一比一等值发行，也可以保证币值的稳定。

虽然钱庄向银行的转变，金银从银行集中到中央银行是通过内部的流转，并不会造成市面上流通银的减少，但是底下的暗流涌动，依然造成金银价格的上涨，给央行的市场控制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幸好情报局早就做好应对，第一时间处理了一些黑心的商人，才将局面控制下来，但是调查的结果却显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英国的渣打银行、汇丰银行和一些英国洋行。

“这个时候不能出意外啊！”叶枫有些为难，严惩的话，必然会引起英国人的反弹，如果战争一旦爆发，钱钞价值肯定会发生动荡，这次钱钞改革就会无疾而终。

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些英国商人也太可恶，通过大量的金银买卖，人为哄抬金银的价格，造成局势不稳，并且从中牟利。

“其实这个也简单，你是这里的皇帝，限制金银交易就行了，”埃德蒙开玩笑的一句话，倒是让叶枫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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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商会

英国人对于华夏的限制动作越来越明显，叶枫必须作出反对，而且还要注意不过份刺激英国人的神经，以免引起过大的反应，甚至导致战争，这对百废待兴，正快速发展的华夏来说，显然是不利的。

“对汇丰、渣打必须作出应对，不然吃亏的是我们，还有各家银行，”叶枫冷声道。

“中央银行拟订一个计划，看一看如何方便钱钞流通，同时限制金银流通，也就是让金银用起来更麻烦一点，另外做好两件事，一是设立金交所，从一月一日起，华夏境内大宗金银的交易必须委托金交所进行，私下交易不予承认。第二，国民银行从明天开始，提前发行华夏钱钞，保证流通需要。”

金银的囤积和流动对金融市场的影响相当大，特别是现在汇丰和渣打利用民间心理，以及各银行调银换币造成银根抽紧的状况，进一步炒高金银价格，导致铜钱贬值，商品贬值，加上流通银减少，对市场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提前发行钱钞，用钱钞填补金银不足的问题，这个时机应该是正好。

银行发钱当然不止是通过兑换，国民银行将手头的贷款全部换成钱钞的形式发放，支持几家大型缫丝厂、轮船修理厂，以及沪杭铁路、沪杭电报项目的贷款，财政部提前进行一八六一年度的拨款，也是新式钱钞。

提前发行虽然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这次发行的主要是一百万银元和铜元。金属铸币相对来说容易接受。又有上次流通的部分铸钱地例子，因此当市场上一下子多了许多新式铸币地时候，还是比较顺利地推行了下去。

随后各家银行也开始投入新币的经营，提供兑换、储蓄、大额支票、汇票和信贷业务。

汇丰和渣打的远东银行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在华夏政府和多家银行同时启动新币发行业务。并开始稳定市场的时候，他们也无法掀起什么大浪。

至于有几家给英国人为虎作伥的钱庄和票号，则由新成立地华夏银行联合会出面进行封杀，宣布不再接受这些钱赚的钱票和汇票，至少汇票这一下子就让他们损失不少。

“银行联合会这件事上处理得不错，我看还要成立一个工商联合会才好，”由于新币发行至关重要。叶枫基本都是留在中央银行上海总部和陈东、银联主席陈方川一起关注形势的发展。

“还是大人组织的好。”陈方川陪着笑说道。

“陈主席对银行和新币还有疑虑？”陈方川原来就是上海钱业协会的主席，这次众钱庄半推半就实现转型，他们就把陈方川推出来继续担任银联的主席，叶枫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稳定人心。

陈方川闻言连连摆手：“大人误会了，老朽知道钱钞稳定是有好处的，钱钞稳定，钱庄则必须转型，这个老朽也理解。”

“老朽担心地。无非还是这件事做得急了，骤然转型，怕是人心难以安定，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就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老朽很不解。总督大人为何要行这一步，莫非是为了筹集军费？”

叶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陈老先生你误会了，军费这一块，都是叶某地产业在支持着，华夏机器、华夏染料、华夏石油都是赚钱，当然建设的投资也大，这些确实叶某在欧美的产业在支持。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四省不比从前，单靠叶某那些产业也撑不起，所以才有发行货币，兴办银行的举动。”

“不过陈老你放心，央行存银是绝对不会动的，这是华夏货币体系的基础，正如你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比打仗更危险的事情。”

“成立银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调动民间地资本，将大家的银子都集中起来，就可以放贷，那么兴办工商就有了资金，工商兴则国库收入也会增加，军费这一块自然解决。”

“至于说为何要做得这么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时不我待。”“陈老和洋人打交道也不在少数，洋人做生意霸道，船坚炮利，但是陈老可能不知道，洋人的东西发展得很快，明天船更坚炮更利，这不是腐儒们说仁义道德就能弥补的，我们必须要追赶，而且要抓紧时间，不然我们的子孙很可能会成为洋人地奴隶，你说我能不急。”

陈方川愣了半晌，才笑了笑：“大人果然心系华夏，老朽敬佩。”

叶枫也不知道陈方川说话地诚意到底如何，但是在接下去的几天里，陈方川做事地态度明显积极起来，他做了几十年的钱庄，虽然和银行不同，但是道理基本差不多，对稳定市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到了一八六年年中，新币基本在华夏四省一道推行开来，金银在流通中的使用越来越少，虽然大户人家少了要藏金藏银，但还是有价值一千多万两的金银被收入国库，确保了新币币值稳定。

和陈方川商量以后，叶枫又让商务部出面，在上海成立了上海工商联合会，并推广到其他省份，工商联合会主席和委员由会员推举产生，负责协调商社之间的矛盾，维护市场秩序，并促进出口贸易。

工商联合会虽然还只是雏形，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叶枫相信，有了这个种子，他们一定会渐渐成长起来的。

一八六一年三月前后，南中国四场重要的战役几乎同时爆发，首先是陈玉成在安庆附近与湘军激战，解围失利，洪秀全调杨辅清增援，第四师一个旅和火枪团共计近三千人参战，利用火力优势打开缺口，杨辅清和陈玉成不惜人命冲破湘军防守，曾国荃对安庆的合围遭到失利，一边请调援军，一边继续扎营紧守，伺机出击。

曾国藩却无兵可派，安徽战场，湘军最强大的鲍超部和张运兰部面对第四师两个旅近三千人，也不敢随便分兵，如果被华夏军冲破潜山一线，那么安庆战场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就连他的大本营也会遭到威胁。

江西战场，左宗棠面对福建的第二师根本不敢动，在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中，第二师差点就打下了景德镇，只是考虑到楚军的抵抗比较顽强，为了避免伤亡太大才没有进城。

随着第一师第一旅和常胜军近六千人进入江西战场，楚军只能凭城坚守，好在华夏军并没有向楚军发起进攻，而是继续扫荡周边，稳定其它地方的局势。

江西两个最重要的地方南昌和赣州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李秀成、李世贤、华夏军第五师靖海师三支大军结集，摧枯拉朽一般荡平南昌周围的县城，将南昌团团围着。

华夏军五个主力师中，装备最精良的不是最早成立的第一师，而是立足于台湾和守卫海疆的靖海师，至少他们手中拥有别人都没有的最新式火炮，在大口径攻城炮和烈性炸yao的攻击下，传统的城墙基本发挥不了作用，很快被打开缺口，太平军一拥而入，三天直下南昌城。

赣州城多灾多难，此前长期和石达开部太平军对峙，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第三师从容地将主力部队和大炮运送到城下，也不发起冲锋，就是整天打炮，连续几天下来，里面就撑不住了，有人打开城门接应，赣州不战而下。

曾国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也只有李鸿章的淮军入川以后，和石达开遭遇一场，结果取得小胜，将石达开挡在四川之外。

虽然李鸿章称小胜未必算得上什么胜利，但是将石达开挡在四川，保住了长江上游这个重要的省份，从战略上来说极其重要。

战局的不利非常明显，华夏军在江西动用了四个师近三万的兵力，其第一旅、常胜军和第二师在饶州的万余兵力对付楚军绰绰有余，随时可能走石门镇从后面插向他的大奔营东流，或者是切断鲍超吉字营的后路。

即便是华夏军不主动发起进攻，江西在这四个师和二李几十万大军的兵力面前，恐怕要尽皆丧失，那个时候皖中就要腹背受敌，湘军的老家湖南也会陷入三面包围之中。

“大人，安庆不能打了，华夏军第三师随时可能进入湖南啊，骆秉章在广西那边，手头也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左宗棠的楚军陷在景德镇，湖南现在没兵，一旦第三师打过去，后果不堪设想啊！”刘蓉急声劝说道。

“而且，南昌既下，长毛和华夏军极有可能要攻打九江，九江一旦被攻占，我们的后路可就断了，湖南三面被围，如之奈何？”

曾国藩冷漠地看着刘蓉，他说的话代表了大多数湘军将领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曾国藩不能不担心，那就是他现在退回湖南，还有机会再出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搏一搏吧！曾国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传信给鲍超和张运兰，告诉他们，我要徽州，给我打下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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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战争

华夏军一个旅包括三个主力营，加上警卫连、工兵连、炮兵连，战力配备完全也只有两千兵力，湘军在祁门一线的霆字营、老湘营则有八千兵力，加上一部分地方绿营和联军，全部兵力达到万余。

攻取休宁、徽州，等于切断皖南和赣北的联系，向北可以攻击杨辅清和第四师北路军的后路，向南可以打婺源，彻底切断江西华夏军从皖南的退路，不过这要看休宁的战局，如果一个旅的华夏军好对付的话，那么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湘军就掌握了主动权，反之休宁打得很困难，那么就只能保持威胁，争取调兵的空间和时间，至少要利用这次进攻给华夏军造成一定的麻烦。

叶枫觉得兵力不足，曾国藩也有同样的问题，湘军十三营边打边壮大，现在也有八九万人，四省绿营、勇营更是不计其数，但这些军队基本不堪大用，湘军又要在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数个省份用兵，也感到捉襟见肘，这一次在安庆周围集中了庆字营、贞字营、果字营、霆字营、老湘营、平江勇等五六万湘军，要围攻安庆，又要阻挡陈玉成的解围军队，能够投入进攻的也只有霆字营和老湘营的八千兵力。

休宁是徽州的西南门户，距离府城不过三四十里地，驻守此地的是第十一旅冯子材部，冯子材本是广西天地会义军头目，后接受招安在向荣手下与太平军作战多年，江南大营被攻破以后，冯子材在余杭投降华夏军，加入当时的警备军参加上海战役。作战勇猛。在后来的整编中，被看到这个名字的叶枫直接提拔为旅长。

第四师是陈显良天地团的老底子，虽然现在里面浙江兵居多，但是冯子材天地会地出身依然给他增加了不少分，加上在松江、上海和宝山三战中。冯子材表现得很出色，由他担任警备军整编而成地新编第十一旅，倒是非常的顺利。

华夏军成立不过才三年，而且普遍没有真正打过硬仗，基本上靠着政治上的投机取巧，最多加上火力的优势占有了如今的地盘，真正称得上百战老兵地几乎没有。要说有的话。也不是最早一批老兵比较多的第一师，恰恰就是以天地团一千多人为基础发展而来的第四师。

天地团当初是从广东天地会义军接受招安后，从几万人中选出来的，可以说是其中的精锐，虽说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是在广东转战多年，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经历过各种情况地老兵。

天地团成立后。先在广东接受整编，进入警备军序列，北上福宁后和兴夏营一起参加了雁荡山战役，虽然打地仗不多，却在这个过程中熟悉了新式战法。在随后的丽水整编中。其中大部分正式编入夏字营，未能编入的构成骨架。招募浙江兵组建新的天地团，属于警备军序列。

上海战役以后，华夏军进行新一轮的整编，夏字、华字、海字三大营整编为华夏第一师，又各抽出一个营为底子，组建第四师，第四师师长是天地会出身的陈显良，所以他这个师在挑选兵员的时候，不仅要了夏字营一个以原来天地团成员为主的营，还以丽水整编后的新天地团为主要兵源，组成了现在地第四师。

所以第四师来自原天地团的差不多有一千人，还有一部分福建老兵、参加过浙江、上海战役的警备军，经过整训以后，又参加了宁国、徽州之战，烈度虽然不大，却也是经历过战火，有了一支军队的模样。

华夏军打的仗不多，一旦打仗火力优势非常明显，一些好战份子非常饥渴，陈显良就带着第四师师直属部队和十旅冲到了打安庆地第一线，将徽州大本营交给了冯子材，冯子材也是行伍出身，直接就顶到了徽州地前线休宁，在这里的还有旅属警卫连和十一旅第三营，一营和炮连、工兵连留在徽州城，二营在黄山，呈倒三角排列，可以相互支持。

冯子材也没有驻扎在休宁城，实际上他地第三营前出非常深，基本上是在齐云山一带布防，侦查排则到了柏溪一线，紧盯着祁门的湘军，湘军还在结集，冯子材已经得到前方的消息。

“湘军莫非是想退？”一开始，冯子材还弄不清楚湘军的动向，好在祁门一线重点侦查方向，旅又是华夏军基本作战单位，都配备了两台收发报机，一台跟着他的旅部走，另外一台就在前面的侦查兵手中。

准确的消息很快传过来，湘军居然开始朝徽州方向进行试探性侦查，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方向是会战。

“日他娘的，还以为他们是龟蛋，居然敢主动进攻啊，”冯子材顿时大喜，立刻让手下的人过来开会，其实就是旅部的正副旅长、教导员、旅属警卫连和第三营连以上军官。

冯子材知道前方的电报刚传过来，基本不存在时间差，也就是说湘军是刚刚开始准备行动，距离整军出发还有一段时间，要打到休宁估计要到明天甚至后天，留给他的反应时间还很长。

冯子材不得不感慨无线电报是个好东西，可惜的是这玩意数量有限，才装备到旅一级，又比较大，不能全面覆盖，虽然前方的消息是传过来了，但是要调动军队却还是要用老办法。一营还好说，毕竟徽州城建了一个小型的无线电报站，电报已经发过去了，二营在黄山一线，只能让一营那边去联系，实在是不方便得很。

冯子材和一帮军官盯着桌子上的地图，吵吵闹闹了一刻的时候，有人觉得先看看湘军的兵力，因为根据情报，祁门一线有近万湘军，如果他们都打过来的话，正面对敌难免比较吃力，所以应该先立足防守，缠住敌军主力，再让一营和二营增援；有的则认为湘军不足为惧，可以直接迎上去，给予迎头痛击；还有认为可以伏击，并调第一营上来，二营包抄，全歼这股湘军。

虽然大家想的看法都不同，但都觉得守住休宁不是问题，而冯子材想了一会，却否定了上面几个注意：“鲍超的霆字营虽然纪律差，打仗还是很勇猛的，我们一个营就500人，正面打起来肯定吃亏，但据险而守没有问题，一连现在就回去，马上给我按照步兵操典，发动士兵和百姓，给我加强齐云山一线阵地的工事，壕沟、绳网、陷阱，怎么挡人怎么搞，还要给我布设三道防线，对了，发电报去徽州，让工兵赶连过来。”

“二连、三连和警卫连都给我出去，从柏溪开始，相隔五里左右便布置一道伏击线，等湘军过来就给我狠狠打，打了就跑，几个排交替掩护，按照战术做，退下后，在第三道伏击线后面布置新的伏击线，依次更替，”冯子材用力挥了挥手，他的这个战术安排是华夏军战术操典中弱于对方的情况下采用的扰敌战术，看上去他是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的上，然而他接下去的安排又显得特别大胆。

“一营可以做好增援齐云山的准备，炮连运动上来，一营一连进入休宁，二连到万安，三连守徽州。令二营迅速向黟县开进，如果湘军主力尽出，二营要迅速攻占祁门。”

“一个营去打祁门？”众将领都很惊讶，当初华夏军在徽州拥有常胜军、第四师、第一旅、火枪团万余兵力的时候也不曾攻打祁门，如今居然用一个营去做，风险实在太大。

“就这样，立刻让人去二营传达旅部命令，具体怎么打，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祁门，”冯子材狠狠地挥了挥手。

众将领相互看了看，他们都觉得即便是湘军主力攻打休宁，对祁门的防卫肯定也是很严密的，毕竟这是他们的后路，二营要完成任务恐怕很难。

不过冯子材最后也说这个计划是否执行，还要看湘军究竟出动多少人，如果主力尽出的话，才会让二营去打祁门，不然就从黟县抄这部分湘军的后路。

很快，当湘军从祁门出发以后，隐藏在山中的电台就将情报及时发了回来，根据侦查排侦查情况，这次出动的差不多是霆字营在祁门的全部主力六千余人，还有两千勇营，张运兰的老湘营三千人扼守祁门，表面来看这样的兵力完全可以坚守待援。

冯子材得到情报以后，想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刚刚到达休宁的工兵连和炮连从水路赶往黟县与第二营会合，加强二营的火力，命令他们务必拿下祁门。

十一旅的情况也迅速通过无线电报送往各处，婺源的第十二旅、铜山的四师师部，以及远在杭州的内阁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及冯子材的作战计划。

当叶枫接到内阁转发到上海的电报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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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 激辩

“赵先生，这恐怕有些误会啊！”叶枫将一条电报推送到对面的中年文士面前，微微笑道。

这是冯子材最早从休宁发回来的电报，报告了祁门一带湘军的异动，赵烈文从电报上看出湘军不过是刚刚有所动作，没想到华夏军就知道了消息，顿时有不妙的感觉。

“叶大人，这个、在下也不知道皖南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正如大人曾经说过的，可谓亲者痛、仇者快啊！”赵烈文唏嘘道。

叶枫笑了笑：“赵先生真的这么认为？”

叶枫知道赵烈文和王运本质上是一种人，也就是在古代常见的那种幕僚，身怀所谓的帝王之术，精通权谋，而在叶枫看来，这种权谋用来争霸天下当然可以，用来振兴中华就敬谢不敏了。

赵烈文在战事紧要的时候奉命前往浙江、上海，就是抱着双方和解的目的来的，曾国藩未必抱着联盟的打算，却希望通过和解缓和军事压力。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曾国藩对共和的一定理解，至少不是誓不两立、不共戴天那样的仇敌。

赵烈文坐英国人的轮船到上海后，化装成商人考察上海的变化，迅速感觉到这里的不同，一开始他的感觉是极坏的，因为上海的工商业氛围很浓，到处都是商贾市侩，直到他看了上海新学。

容闳虽然做了立法院的院长，冯桂芬担任文教大臣重点也放在思想和宣传这一块，但是内阁对教育的重视却没有放松，文教部教育司也有一些兴办新式教育以来培养的人才。他们在考察上海地情况以后，迅速利用这里的资源推广新学。

上海开埠以来，逐渐成为广州以外又一个华洋杂处的地方，这里的洋商传教士很多，教会学校也有不少，比如现在在叶枫身边担任机要秘书的马建勋的几个弟弟就在教会学校读书。

教育司接下这个教会学校，按照叶枫的意思办成了复旦公学，包括大学部和中学部，而这个学校的校长竟然是叶枫亲自担任的。另外又建立了一批华夏学堂。推广基础教育。

赵烈文以替子女看学校地名头考察了复旦公学，顿时大吃一惊，复旦公学大学部的架子其实还是仿照福州的华夏大学，所以主要的科目还是当前紧缺的理工科，比如机械系、轮船系、铁路系、邮电系等，还有数学系、物理学和化学系。赵烈文找到最后才发现有个专门的儒学系，除了儒学系甚至还有西学系。

在复旦公学，最热闹地不是那些学生，而是来应聘或者挑战的教师，复旦公学号称思想自由，并且每个旬日都要举办好几场讲座。一开始大部分都是冯桂芬这种洋务学者和西学学者，后来就有很多上海的儒生看不下去，站出来反驳，叶枫就让学校出面，邀请这些儒生到学校开讲座。还面向公众开放。

这些讲座的内容。无论观点如何，都会被印成小册子或者在报纸上刊登，向公众发行，当然宣传司也会对特别敏感，又过激倾向的内容进行调整，并利用媒体的力量。对那些不利于发展地观点进行驳斥。至少表面上使其狼狈不堪。

赵烈文听了几次这样的讲座，每次都是有人讲。讲完以后有人发问，有人跳上去反驳，赵烈文本来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这样放任自流的方式，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中国几千年地历史，中央帝国为了维护统治，必然要推行思想上地统一，赵烈文在那一刻感觉到了恐惧，那就是华夏可能要比拜上帝教更恐怖，因为华夏同样是向传统发起了挑战，如果这种争论蔓延到全国的话，那么华夏还能是一个整体的华夏吗？

在又一次讲座演变成为辩论后，赵烈文忍不住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卷进了大辩论，这次涉及到的主题就是曾国藩、李鸿章是不是华夏进步的反动势力。

一个激进的新学讲师很沉痛地指出，曾国藩、李鸿章逆潮流而动，就是历史地罪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站在如今地立场上，与华夏军对抗。

赵烈文忍不住站出来反驳：“湘军、淮军都是为了对抗太平军而产生的，太平军宣扬拜上帝教，是对华夏名教地破坏，是天下读书人的敌人，而且他们就和强盗一样，抢夺他人财产，是匪寇，与他们作战的湘军、淮军自然是正义的。”

赵烈文很不习惯华夏公学辩论的氛围，他们经常提出一些诸如合理、正义、发展一类的词汇，比如有人就很强烈地责问他：你觉得什么才叫正义？

那个演讲的青年则问赵烈文：“我们说的不是湘军、淮军以前的事，我们说的是湘军、淮军迟迟不接受共和联盟，共和联盟以复兴华夏为宗旨，曾国藩为什么就不接受？还不是为了他的权位考虑，封建！愚忠！”

青年最后说出的两个词彻底激怒了赵烈文，他大声反驳：“曾国藩本来就是皇帝授予的两江总督，湘军也是朝廷的军队，就算是四省联盟，至今也只是自治，大家还算是同朝为臣，为什么曾国藩要接受四省的做法？”

“你口口声声君君臣臣，可为什么满清贵族要为君，我华夏其他各族就要为臣？凭什么那个咸丰生下来就是当皇帝的命，其他人就没有机会呢？”青年激动地反问道。

赵烈文当时就愣住了：“你、你要造反？”“华夏共和，人人平等，这是革命，是维新，”青年道。

“你们建立新的王朝，不还是要推举新的皇帝？”赵烈文讥讽道：“你们这样说，难道就不怕总督府找你们麻烦？”

青年哈哈大笑：“当年在华夏大学，总督大人曾经亲口告诉我们，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中国的历史治乱轮回，虽然这是整个世界都逃不过去的规律，但是人类经过苦苦的探寻，终于还是找到了比较好的办法，那就是共和与民主。”

“总督大人说，传统的家天下不可避免会有两大弊端，一是不管是哪个人，再英明神武，总会有犯糊涂的时候，特别是人年纪大了，脑子和精力肯定无法与年轻的时候相比，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伟大的君主晚年都犯下了错误；第二就是不管前面的君主如何伟大，他的子孙总会有不肖的，汉唐宋明，哪个朝代没有昏庸的君主？”

“总督大人既然这么说，等我华夏一统河山，他自然也不会去做皇帝，这些话都是总督大人亲口对我们说的，总督府又岂会找我们麻烦？”青年不屑地说道。

赵烈文当时就愣住了，他不知道叶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说这种反对皇权的思想对华夏军如今对朝廷作战有好处，但就算他们能成功，未来又怎么办？真的不做皇帝？或者换一个名字？

赵烈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错了，你刚才提到汉唐宋明，却没有说到大清，大清立国两百余年，历代帝君呕心冽血，从未有过昏庸与不肖。”

“那是清朝的史书说的，从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开始，清廷兴文字狱、篡改历史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有清以来为最。”

“抛开那些历史的粉饰，顺治帝闹出什么出家，康熙后期来了个十龙夺嫡，雍正朝的血滴子，乾隆时的巨贪和，嘉庆在内忧外患面前的平庸，道光又让英国人打开了国门，咸丰更是快要亡国了，这就是所谓的勤勉之君吗？”青年大声喝问。

“清朝的皇帝不怠政？顺治为什么想着要出家？与明神宗做木匠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清朝的皇帝很勤政？乾隆咋老想着下江南？清朝的皇帝很节俭？圆明园可是倾全国之力而建的，未闻大明有如此之皇家园林。”

“要说有什么区别，汉唐宋明乃是与天下人治天下，清朝却以满人治天下，以百万之小族，而统治亿万之百族，尤其是汉族这个庞然大物，满清贵族时时刻刻抱着防范之心，故而内外压制，从不放松，是我华夏之幸耶？不幸耶？”

赵烈文瞠目结舌，这些反动的话要是放在别处，就算一百个脑袋也要掉光，偏偏青年侃侃而谈，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旁边有人和赵烈文同样的立场，却也没有什么意外，显然是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

赵烈文不敢再辩，但他的行为却早就引起了情报处的注意，然后就被很客气地请到了复旦公学的办公室，见到了挂着校长名字的四省总督，叶枫叶兴华，刚刚见了面，那边的电报也就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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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三年

赵烈文沉默了一会，知道皖南的战事多想无益，也于事无补，何况华夏这边消息是得到的早，可是在休宁也只有第十一旅，最多还有婺源的第十二旅可以增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笑了笑，对叶枫道：“叶大人，既然有缘相见，赵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几日在复旦公学所见所闻，可谓大开眼界，尝闻叶大人不以言罪人，想必也不会怪罪赵某出言不逊吧？”

“这一点请赵先生放心，言论自由是华夏共和的基础，况且今日请赵先生来，便是想听听赵先生的说法，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于思想来说，也是这样的，”叶枫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赵烈文但言无妨，至于前方战事，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指挥得更好。

赵烈文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实赵某心中最大的疑问，第一便是这思想自由之法，天下有道，自当循道而行，如华夏公学这般做法，贩夫走卒也可上台演说，动辄争吵不休，岂不是藏矛盾于人心？激祸乱于将来？”

“敢问赵先生，我华夏治乱更替，可有哪回是因为思想的纷争？”叶枫笑了笑，反问道。

赵烈文皱了皱眉头，他熟读史书，华夏几千年的历史迅速在眼前流过，周代商是因为商纣残暴，周代分崩离析是因为诸侯势大，其余诸如秦代、隋代二世而亡，汉末军阀混战，唐末藩镇之乱、黄巢起义，宋亡于蒙古，明亡于清。似乎都与所谓的思想没有关系。

“然则必先有礼乐崩坏，再有乱世，未尝闻礼乐行而天下大乱者！”赵烈文换了个说法：“譬如明末，奢华yin逸，无君无父，方会亡国。”

叶枫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就是不应该和赵烈文来探讨问题。对方显然是非常顽固，要想将这个话题辩白清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则赵先生有没有想过，是礼乐崩坏导致天下大乱。还是天下大乱以后礼乐崩坏？”

“就拿明末来说，暂且承认赵先生说的奢华yin逸，然则明末奢华在于江南，而不在东北，为何是东北乱，西北乱，而不是江南乱呢？”

叶枫不想和赵烈文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去讨论前明的得失。不等赵烈文说话，他又道：“而且赵先生有些偏离话题了，我们现在说地是思想自由，会不会带来战乱纷争，而不是骄奢yin逸，事实上，我和赵先生一样觉得骄奢yin逸必然导致亡国，在这一点上，我们并不存在分歧。”

“回过来说。还是明末的例子，明末的动乱，在西北为饥荒，农民无法可活方才揭竿而起；在东北为建奴，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冲突。是利益冲突。而不是什么思想冲突。”

赵烈文抿着茶水，有些无语。确实如叶枫说的那样，李自成虽然打出不纳粮的旗号，但只是口号而已，至于满清，入关以后的所作所为很多都继承了明朝那一套。

“记得叶大人曾经说过，此曾五千年未有之变局也，赵某也如此觉得，大人为什么不说说现在地太平军和大人的华夏军呢？岂不是正是因为思想上的纷争？”

叶枫哈哈笑了两声：“赵先生说到点子上了，可是赵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搞这个四省独立吗？就是因为在朝廷不容许思想争鸣。”

“但是我华夏不同，有意见都可以发表，辩白，哪怕你是反对我的，哪怕你不同意内阁地政策，都可以出来讲。不但可以讲，还可以争取民众的支持，然后参加议政会的选举，如果你的建议在议政会上得到通过，那么政府就要执行，如果朝廷说，可以采纳这样的做法，那么我华夏必然听从中央号令！”

“恐怕也不是这样啊，难道华夏还可以实行不同的政策？各个省做的事情都不一样？”赵烈文不信地说道。

“都不一样显然是不可能，各省要服从中央，但是中央采用什么政策，也是大家投票地结果，”叶枫解释道，其实这个事情确实说不清楚，因为不管什么政策，总归会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地，不可能没有人反对，那就只有少数服从多数。

“那少数的那些人就能接受？如果他们不接受怎么办？”赵烈文果然问起这个问题。

叶枫摇了摇头：“自由也不是绝对的，当然是要受到限制的，如果越过了底线，那政府还是会动用各种手段来干涉的，其中包括武力。”

“这个底线包括国家民族的意识，不能反对国家，企图颠覆国家，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容闳他们立法院整理出来的宪法，虽然还不完善，但是第一版差不多就要公布了，有兴趣你可以看看。”

“我今天请赵先生来，还是想问问曾大人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既然派你过来，不说联盟，起码应该有和平共处的想法，但是又主动向我军发起进攻，他到底是怎么打算地？”

赵烈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叶枫向他解释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虽然还有些不能接受，倒也相信公学宣扬的自由不是空话，说话也就大胆起来：“大人这句话说得未免有些过了，华夏军打皖南，又和太平军救安庆，发动南昌、赣州会战，湘军怎么可能不做出反应？”

“赵先生应该看得出来，华夏军的军事行动其实一直很克制，不然早就在祁门一带发起攻击，直取东流了，至于在皖南、江西的行动，也是想逼迫湘军早日做出选择，总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要知道世界发展很快，时不我待，我是希望华夏在三年内可以统一全国，不论是军事统一还是联盟，这个时间不能一直拖下去地！”叶枫道。

“三年？”赵烈文不敢相信地竖起了三根手指，他向来以明了大势著称，清廷虽然现在内忧外患，但还有湘军、淮军，还统治着大部分地国土，三年内实力犹在。

“三年，大人好大的口气！”赵烈文语气有些不大客气。

叶枫笑了笑，丝毫不感到生气：“赵先生，你要明白，不是我口气大，也不是我想这样做，而是国际形势逼迫我必须要在三年内完成这个任务，只有这样，华夏才能进行正常地发展，才能追赶世界的脚步，才能实现新的复兴，你知道吗？”

赵烈文愣了愣，他研究的是帝王之术，在传统的读书人心中，也只有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想法，也只是良禽择木而栖，他听得出来，叶枫这三个“才能”说得很动情。

赵烈文摇了摇头：“赵某这些年对海外之事也有耳闻，不知为何非得是三年？”

“三年只是个大概的时间，但绝对不能再晚了，”叶枫一直在关注日本和美国的情况，倒幕战争和南北战争差不多都打起来了，这两场战争一旦结束，就意味着日本的明治维新的开始和美国步入高速发展，中国绝对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听了叶枫的解释，赵烈文又愣住了：“当今世界，似乎以英国为首，其次乃法兰西、俄罗斯，不知大人为何会如此重视这两个国家？美利坚尚可理解，小小日本，何足挂齿？”

叶枫不由冷笑：“赵先生可是近代机器的威力？又为何小瞧日本人？莫非是因为日本很小？想那英吉利原本也不过是个岛国。莫非是因为日本一直是我华夏的附庸？想那欧洲列强也曾仰慕我华夏文明。近代国家比的不是人口，也不是领土，更不是历史，而是技术，如果我华夏不思进取，几十年后，日本必是心腹大患。”

赵烈文心中不以为然：“就算如此，大人三年统一中国，怕是也不容易吧？”

叶枫冷冷地看了赵烈文一眼：“三年之期，其实并不难，不过是不想我华夏流太多的血而已。”

“赵先生可知，我华夏掌握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外有列强窥视，内有太平军、捻军、天地会等起义，此为天时；我华夏掌握东南沿海，各省物产富饶，少有战乱，此为地利；我华夏有新的思想，又联合石达开、太平军，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加上华夏军全部近代化的武器装备，利器在手，足以横扫天下。”

“如今江南局势，南昌会战、赣州会战，江西全境可下，击破祁门以后，皖南可下，如此挟得胜之师，与石达开夹击湖南，则江南半壁可以安定，以江南之富庶，再行北征，三年内光复华夏并不是问题。”

“问题只是，如果湘军执迷不悟，华夏军只有以雷霆之势击灭之，则十数万湘乡儿女，也是十数万华夏儿女的血，便要白白流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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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江南

在叶枫三年统一华夏的豪言壮语面前，赵烈文并没有马上作出反驳，虽然他对华夏新政的某些做法并不认同，但是也看到了许多完全不同于过往的场景。

比如吴淞码头上喷吐着黑烟，进进出出的轮船；比如已经在复旦公学、市政厅、港口等地开始使用的电灯；再比如能够马上得到前线消息的无线电报，等等等等。

赵烈文在曾国藩幕中参赞军务，迅速认识到这些新事物对双方实力的影响，无线电报就不用说了，很快得到湘军动向的华夏军可以迅速作出针对性的部署，对于这次休宁之战，赵烈文只能祈祷霆字营能打硬仗，同时华夏军前线各军之间并没有这种电报可以联系，虽然他知道这不大可能。

轮船、电灯虽然对于军事作战没有直接的影响，但是他看到轮船上装载的大量生丝、茶叶，就知道叶枫所言不虚，华夏掌控着上海、浙江、福建、广东，南中国的沿海全部在手，和洋人做生意就方便多了，想必会从中赚不少钱。

相比之下，湘军因为军饷和地方官常有冲突，湘军在各地设卡抽厘，随着控制地盘越来越少，军饷都难以为继，哪里比得上四省靠着外贸，财源滚滚而来，有这样的财力支持，加上一支强大的军队，三年统一中国未必不可能。

“赵先生，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多看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马建勋来找我，当然，一般的事情，你找地方上的机构也是一样的，在这里可不存在什么官老爷，哈哈！”叶枫拍了拍赵烈文的手臂。结束了这次谈话。

虽然做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叶枫对前线的战事还是很关心，因为人才缺乏，基本上能带兵地都上前线了，国防部一干文职负责统筹后勤和情报还行。统筹战事就不行了。

叶枫也只能让稍微还懂些军事的谭钟麟、王运、警备军参将吴永光和情报部的陆石武组成总督府临时军务处，坐镇杭州处理紧急军情。

军务处给出的方略是让第十、第十二旅向休宁移动，在昌化的第一师第三旅也迅速越过天目山进入皖南，在江西地第一师第一旅、常胜军和第二师攻打景德镇，并伺机向祁门、东流移动。

“如果按照这个方略，皖南就是一次大型战役了，”叶枫对这个计划并不满意，但是在上海他只能和第一师第二旅旅长赵忠信、上海市政厅市长丁日昌、上海警备区守备陆易达商量这件事。

“吴淞港里。原本英国人的炮船都开走了，今天又从香港那边来了几只，据里面送出来的情报，看样子很快又要离开，”陆易达名义上掌管上海地区的防守，以及上海警备军，重点就是关注英国方面的动静。

“前些日子第十旅和杨辅清打下了铜山镇。但是长江被湘军的水师封锁，对北岸安庆城的帮助不大，现在英国人的炮船再开过去，安庆恐怕还是救不下来。”二旅旅长赵忠信看着叶枫说道。

“大人，从上海之战来看，淮军地程学启部就是原来湘军部属，依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属下认为前线的主力师打起来并不吃力，就算第十一旅的两千人也足以击溃六千霆字营。如果是大规模会战的话，拿下景德镇。甚至从西南打掉东流也不是问题。”赵忠信作为主力部队的旅长，对于叶枫一直不想打硬仗很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安庆守不住，石达开又不能拿下四川，那么江北就要成为清军的天下，几方势力就要划江而守了，这是叶枫不愿意看到地场面，这一刻他无比盼望自己的海军能够早日成形。

“原本的作战计划，是希望通过江西战场逼迫湘军撤围，谁也没想到曾国藩竟然会主动进攻，所以说休宁之战关系到整个江南战局。击溃霆字营，打下东流，迫使湘军撤围，”赵忠信道。

叶枫摇了摇头，他知道军事上这样做最好。但是从政治上考虑。他根本没想过就此将湘军或者说清廷的势力全部驱逐到长江以北，如果是那样的话。江南的华夏、太平军和石达开肯定要重新分配势力，最好的情况还是让湘军留在湖南，大家保持眼下的现状，先发展积蓄实力，或者北伐。

叶枫闭上了眼睛，想到下午和赵烈文商谈的结果，猛然又睁开眼睛：“军务处的计划先放一放，大致地战略目标可以确定下来，至于具体怎么打，还是让前线安排，颜永京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颜大人去了南昌，和李秀成兄弟商量补给的问题，李秀成到湖北跑了一下，居然弄回来几十万的流民，正商量着如何弄回苏福省，这部分人靠咱们补给的话压力就太大了，”赵忠信道。

“关键还是水军，以前太平军的水军还能和湘军抗衡，现在都没动静了，何况英国人动向不明，我军要打湖口或者鄱阳、九江都有问题。”陆易达道。

丁日昌毕竟是秀才出身，一直没怎么说话，提到英国人他才道：“如今英夷与我交好，不至于突然开战吧？”

“丁大人有所不知，英国人和我们做生意还是热情的，在军事上面不对盘已经很久了，第二旅为什么要留在上海？其它地方都是警备军负责留守，就是要震慑英国人，他们的炮舰到长江去，真到要打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下容情的，他们有句话，叫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地朋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叶枫皱着眉头说道，英国人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偏偏他们那些炮船可恶的很。

“总督大人，说道炮船，在下倒是想起一件事，”丁日昌对叶枫说的很惊讶，过了一会才说道。

“以前朝廷和太平军作战是，曾经调动广东的红帮船装上大炮参与作战，效果很好，如果必要地话，我看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红帮船就是广东地商船，叶枫对这个办法绝不会同意：“红帮船是商人的财产，我们不能随便征用，这是国家地法律。”

“而且红帮船也不适合做炮船，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湘军水师，而是英国人的炮船，那些商船装几门炮根本不够用，还是发电报给伍廷芳，让他抓紧时间，有可能的话，将那艘铁甲舰开到香港、上海展示一下，总要给英国人点威慑才行。”叶枫道。

“至于前线，我的意思是同意冯子材的计划，同时十二旅宋兴华部不要待在婺源了，全速北上，插向祁门，两个旅协同作战，要消灭掉霆字营，”叶枫道：“让宋兴华听冯子材的。”

“第十旅过不了江，就沿江西进，逼迫东流，估计曾国藩渡江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就别管他了，这次战役的目标，告诉颜永京和库科奇，就是全取江南，包围湖南，让林文明节制常胜军，和第一旅攻打石门镇，颜永京节制第二旅攻打湖口，说服李秀成，和靖海师一起攻打九江，如果英国人的炮船加入战斗，那就暂时推出来，扫荡其它城市。第三师拿下赣州后，继续向南安发起进攻。”

“昌化的第三旅也开到徽州吧，另外上海警备军按照主力部队的标准，再装备一个旅，宁波、杭州各一个旅，即第十三、十四、十五旅，组建第六师。”

叶枫发完命令，颜永京的电报终于来了，他也要求攻打九江和湖口，水军可以制陆，同样的占领岸上要地也可以克制水军。

在密集的电波传送中，当天晚上终于敲定了新的作战计划，而此时霆字营刚刚迈出营地，浑然不知一张大网已经针对他们撒开了。

“禹生不愿意看到今天的场面吧？”等战事商量完毕，叶枫笑着对一直很少说话的丁日昌说道。

“战事方面，下官实在知之甚少，”丁日昌恭谨地应道。

叶枫摇了摇头：“禹生不用遮掩，你对朝廷还有奢望，对新政还有疑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上海正在发生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新政可以强国，则以后不用担心洋人的坚船利炮，这是清廷做不到的，他们只会向俄国人出卖领土；新政可以富民，让老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可以让更多的人有书读，推行教化，我想这应该是每个士大夫心中的理想了吧？”

如果说士大夫只是为了功名，丁日昌断然不会同意，对于读书人来说，守卫他们心中的纲常秩序非常重要，但是强国富民同样也是大义，丁日昌和赵烈文一样，对纲常的沦丧和强国富民之间存在的矛盾忧心不已。

面对飞速发展的上海，丁日昌同样感到很无力，只能尽他自己的努力去推行儒学，安抚民生，化解工业化中出现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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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土地

新币发行，新式的银行在四省正式运营，加上各种鼓励性的工商业政策，民间资本被调动，上海的工商业投资呈现出飞速增长的状态，近代工厂纷纷建立，商业贸易非常兴盛。

商务部鼓励民间资本的发展，官方则侧重于引导并创造条件，江南本就是商业氛围比较好的地区，勇于弄潮者比比皆是，加上政府的宣传，因而形成投资兴办工商的热潮。

在工商业发展的条件方面，首先是航道的疏浚和铁路的修筑，所谓要致富，先修路，在这个时代同样适用，另外就是基隆和福建生产的蒸汽轮船，运输效率大大超出传统的航运，受到商人的热捧，基本上有船出来就能卖掉，甚至生产速度远远不能满足需要，所以在上海的黄浦江和宁波都在修建新的船坞和造船厂。

在刻意引导下，新式工业也以较快的速度在发展，机械化的缫丝厂、纺织厂、碾米坊、榨油坊等发展迅速，经营肥皂、布匹、煤油的杂货店也逐渐增多。

正如赵烈文所看到的那样，上海城内无奇不有，在杂乱的脚步背后，是一个节奏变快的近代化城市正在崛起。

与上海一样，四省境内因为扫清了战乱，税赋也变得较轻，财政部废除原本清朝的税赋制度，逐步推行新税制，比以往相比，新税制变得更加明晰和简洁。什么该交什么不该交非常清楚。

新地税赋制度废除人头税。统一以田亩作为计税标准，为了实施这个制度，并为内部治理创造条件，将对四省田地进行重新丈量。

关于土地制度，总督府内部有所争论，主要是叶枫和其他人之间地分歧。容闳在宪法中写入土地私有，被叶枫否决，叶枫认为土地也就国家领土，是属于国家的，如果土地私有的话，岂不是可以将国家的领土给卖了？

冯桂芬等人代表传统的地主和文人，认为土地自然应该属于所有者。当然要说土地是国家的。也未尝不可，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容闳则从资本主义地土地私有制入手，他认为既然公民财产权受法律的保护，那么土地作为财产的一部分，也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

叶枫否定了容闳的说法，他知道土地对中国的重要性，清末土地兼并严重，这也是历朝历代都会出现的问题，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很多农民都没有土地，他们要生活就得租种地主地土地，为了保障地主地权益，他们必须交租金，而且还不能随便更换佃主。也就是说双方会形成主从关系。

如果以法律的形式承认地主对土地的占有合法。那么很多人就没有土地，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维持原来的租佃关系，那么佃户就没有人身自由，工业的发展缺少足够的劳力；如果是废除这种人身依附关系，那么在工业时代来临的情况下，佃户肯定会选择务工，而不是务农，就会有田没人种，地主肯定不会自己去种地的。

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种人身依附关系肯定要废除，那么大量无地地农民要么租种田地，要么务工，应该说工厂的劳动力肯定没问题，但是有些地主的田没人种是肯定的，因为不管怎么说佃户的积极性是有限地。

蒸汽机时代地农业耕作效率并没有太大的提高，农田耕作还是传统方式，即便是新式农机问世，以中国地人口和土地，单纯靠地主的农场也是解决不了粮食问题的。

也可能是前世的情结，叶枫总说服不了自己让大部分人中国人都成为“无产阶级”，连自己的土地都没有。

何况这样还有个最大的坏处，那就是地主都经营自己的土地了，工商业的发展就会缺乏资本，他最希望看到的是有钱人都把钱投资到工商业里面，而大部分的农民可以老老实实地耕作自己的土地，一部分则顺利变成产业工人，他觉得这才是中国比较理想的发展模式。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宣布土地私有，废除租佃关系的话，还是按照旧方式运作的土地生产迟早会出现问题。

叶枫倾向于将土地收归国有，然后重新划分土地，但是实施起来就比较困难，福建和台湾还好说，福建是被石达开清理过，台湾大部分是无主土地，但是浙江、广东和上海这些地方的地主富商动辄就是上千顷土地，如果是没收的话就比较麻烦。

何况现在正是战事发展的关键时候，如果这个政策引起反感的话，不仅四省内部会出现动乱，甚至统一的征程也会平添许多障碍，所以叶枫只得让这件事暂且放下，先发展再说。

好在四省的工业化也只是刚刚开启，那些活跃的浙商、闽商、粤商足以先行一步。

叶枫的计划，是等这一次对湘军的军事行动结束以后，主力军团都可以回镇地方，然后就可以推行新政，所以他也希望看到一场大胜。

在接到总督府的指示以后，颜永京就开始部署新的作战计划，经过前阶段的作战，南昌方面的华夏军北路差不多已经拿下整个广饶府，中路的靖海师与太平军李秀成、李世贤联军打下了南昌，南路第三师打下赣州以后，已经进入南安。

从当前的进攻态势来看，华夏军有利的，特别是和太平军联手，原本显得有些薄弱的华夏军在对手面前，反而更加游刃有余，倒是湘军捉襟见肘，不到十万的军队处处受制。

各支军队按照计划开始转进，首先打起来的是林文明的第一旅和常胜军，常胜军虽然也要按照华夏军的操典进行训练，但是华尔这个人的风格还是融入了这支军队，和华夏军讲究效率和战术纪律不同，常胜军作战更加勇猛，靠着他们的冲击，第一旅和常胜军很快将左宗棠和他的楚军死死围在景德镇城里。

“林旅长，为什么还不打？”华尔气势汹汹地闯入林文明的营帐，用生硬的汉语大声说道。

林文明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华尔一眼，要说手底下的士兵，常胜军有六千多人，是第一旅的三倍，所以林文明成为方面军负责人，华尔非常不满，但是在华夏军一再重申的军纪面前，华尔也不敢太过于跋扈，至少林文明的命令他还是要遵守的，不然他也指挥不动下面的中国军官和士兵。

“等后面的炮兵连，”林文明冷冷地道：“攻打坚城，必须用炮，这是操典上明确的。”

“你这是贻误军机，”华尔大声道，但是也拿林文明没有丝毫办法。

在柏溪的王瀚手头拥有第十一旅的炮兵连和工兵连，却也没有马上向祁门发起进攻，因为此时的霆字营距离齐云山阵地还有一段距离。

不能说湘军行动太慢，霆字营向来以勇猛著称，可是他们在过了谯亭以后就遭到伏击，一阵排枪打过来，当场躺下几十个，队列一下子就乱了。虽然鲍超很快整理好队形发起反击，然而除了在冲锋过程中又躺下几十个人，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到。

更可怕的是埋伏的人里面似乎有特别厉害的神枪手，专门挑军官打，连死了好几个人以后，连不要命的鲍超也心惊胆颤，他倒是不怕死，可这样被冷枪打死也实在太憋屈了。

好不容易打跑了伏击者，霆字营继续前进，不久后就遭到路边炸弹的袭击，轰的一声，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两边又是一阵劈里啪啦的枪响，等湘军冲过去，一路上轰隆隆响个不停，那是踩上了事先埋好的地雷。

霆字营和太平军作战的表现确实非常勇猛，可是现在却有种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地雷，路上遭遇到的事情是他们以前根本没遇到甚至听说过的。

霆字营很快变成了惊弓之鸟，大量的斥候撒出去，虽然避免了被伏击，可冷枪也吃了不少，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等王瀚和他的第二营与炮连会合后赶到柏溪，霆字营还没到齐云山，人倒是损失了好几百。

原来斥候掌握的那台便携式电报机现在被安排的二营，得知二营已经就位以后，冯子材让骚扰霆字营的军队都撤了回来，在齐云山阵地后面养精蓄锐，就等着霆字营一头撞上来。

鲍超也发现路上的伏击变少了，行军速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到了东亭以后，他让霆字营停下来修整，并派出了斥候，结果少量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望着远处的青山，他陷入了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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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初战

鲍超的霆字营在与太平军的作战中以悍勇不要命着称，但是在天云山的攻防战中，面对训练有素的排枪，地雷、绳网、壕沟和各种障碍物构成的防线，仅仅半天的时间就减员超过一千人的数字，仍然让鲍超这位湘军悍将动容不已。

半天的时候，霆字营顺利拿下了华夏军三道防线，但是每当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踏上华夏军的防守阵地时，就会发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还有一道严实的防线。

前三道防线都在山脚丘陵地带，三道方向后面才是真正的天云山主峰，不拿下这里，霆字营就无法冲过中间的山道杀向休宁，但是这样打下去，即便是拿下了天云山，还有力量去攻打休宁吗？就算打下休宁，还能进攻徽州？

鲍超面临的是个两难的选择，但他不愧是湘军悍将，霆字营在经过修整以后，在夜晚再次发起了进攻，夜色给湘军带来了很大的方便，同时也为华夏军带来了麻烦，在夜色中，排枪的威力被减弱。

不过华夏军还有很多新式武器，在湘军接近到三十米以后，冯子材让人扔出了燃烧弹，这种石油分馏的早期产品接近于汽油，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还无法应用，此刻就变成一个个土制的燃烧弹，在阵地前方点燃了一堆又一堆大伙。

大火不仅阻止了湘军的冲锋，而且还将进攻的湘军暴露在火光下，任由华夏军士兵从容射击毙杀。

在一二次鸦片战争中，热兵器对于冷兵器的优势已经很明显，虽然后世的战场收割机马克沁机关枪还没有问世，甚至，弹仓室步枪也还没有。但是后膛遂发和滑膛枪已经是成熟的单发步枪，配合先进的障碍物、壕沟防守体系，已经具有固若金汤地味道。

何况天云山阵地虽然只有两门重炮，但是在近距离拥有手榴弹和燃烧弹，对仅仅只有一些抬枪和小枪的霆字营火力优势巨大，在战壕中且战且退，湘军只有不断流血而已。

前后发动三次进攻。打残五个营以后，鲍超终于决定停下来，他知道进攻已经是奢望，但是冯子材却没有和他客气，指挥警卫连连夜发动了一次夜袭，燃烧弹在夜袭中大显身手。烧毁湘军营帐辎重，使湘军营地乱成一片。

战斗过程的顺利甚至超出冯子材最乐观的估计，一个营五百人的兵力，在充分的火力支持下，硬是且战且退挡住了霆字营六千人的进攻，虽然地利是一方面，但是火力和相得益彰地战术、工事才是成功的关键。

夜袭的成功则显示出冯子材的指挥能力。也是因为第一天的战斗大大出乎鲍超的意料。在被偷袭以后，鲍超想到地已经不是突破天云山，进攻休宁，而是后撤的问题。

鲍超并不知道自己后路被断，他以为自己面前的是第四师十一旅的全部兵力，如果说对面只有霆字营十分之一的人，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虽然情报显示十一旅兵力分散在三个地方，不过现在显然是集中起来了，鲍超认为霆字营在途中遭受到的阻击就是十一旅为了争取集结兵力而采取地战法。

今天地战斗让鲍超心里发凉。虽然湘军拿下了几处阵地，但都是华夏军自己放弃的，也就是说湘军大部分人手中的大刀和长矛都未能派上用场，至于那些抬枪、小枪也基本被报销，也就是说根本就未能对华夏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霆字营白天和晚上加起来几乎失去了一半战斗力。如果这样说来的话。第二旅的两千兵力和霆字营剩下来的三千人就相差不大了。

夜里华夏军的袭营让鲍超感到恐慌，他怕自己撤退的过程中华夏军再继续这样地袭击。虽然在防守的时候对方的排枪作用不大，但是那些乱飞的炸弹和燃烧弹却非常讨厌，很少有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坚守。

当夜整理好军队后，鲍超作出一个令人意外地决定，连夜撤退，虽然霆字营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在鲍超地严令之下，还是开始了向祁门的大撤退。

冯子材接到情报以后，以为鲍超只是退后扎营，根本没想到鲍超打了一天就要跑，他也没想到这一天地战斗会给湘军造成多大的伤害。

到了第二天，看到湘军没有进攻，冯子材也没有过份逼迫，毕竟将霆字营多牵制一日，就可以等一营迂回过来给予全歼，也方便二营攻打祁门。

到了下午，一直到第三天，冯子材才发现湘军留守的营地情况不对，前方又传来看到湘军撤退大部队的消息，冯子材让人试探着攻击了一下，结果湘军军营一触即溃。

冯子材顿时跳脚不已，立刻让三营整军追击。

霆字营虽然早走一天，但是带着不少的伤病，行进速度并不快，华夏军从一开始就强调行军训练，到了第二天就追上了霆字营的后卫，双方就打上了，鲍超只好派人断后。

就这样双方一追一逃，鲍超一头就撞上了一营设置的拦截线，被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

虽说华夏军只有一千多人，但是火力猛，不仅排枪密集，而且打近了就是一通火炮轰击，湘军不知道手榴弹，只知道冲近以后就会遭到密集的炮火，特别可怕的还有那些会粘在身上燃烧的火焰，他们甚至以为那是妖火。

几千霆字营被两面一冲，很快溃散，华夏军又打出投降不杀，优待俘虏的口号，很快有人投降，包括鲍超最后也被活捉。

在前方战事紧急的时候，叶枫依然坐镇上海，一则是这里的工商建设需要他指导，还有就是在军事上这里至少还有第二旅旅长赵忠信、上海守备陆易达商量，至少要比杭州那个军务处和国防部更内行，这也是当前人才太过缺乏的问题。

“前方的战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冯子材的第十一旅来电，已经全歼鲍超霆字营，击毙一千余，俘虏四千余，残部没入山中，正在追击。”

“十一旅二营和炮连、工兵连夜袭祁门，利用火炮、燃烧弹发起猛烈进攻，出其不意，已经于十三日占领祁门的几处要地，因为兵力限制，暂且固守。”

“十二旅从婺源出发，已经到塔坊、湾口一线，预计明天也就是十五日中午可以到达祁门，会合十一旅二营后，将向西发展，攻略历口、渚口一线。”

“届时，皖南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将顺利完成，留下十一旅和新进入的浙江警备军严州师廓清地面，第十二旅将配合北线第十旅、火枪团发起第二阶段的作战，就是会攻东流。”

“从目前形势来看，皖南战场湘军主力鲍超部霆字营主力既灭，湘军已经失去进攻能力，所以临时参谋部认为第一师第三旅可以不用西进，而是撤回杭州。”

“十一旅虽然胜了，但皖南三个旅一个团不过七千余人的兵力，进攻虽然有余，守卫必然不足，如今浙江局势稳定，第三旅似乎也不用退回来吧？”临时军务处也暂时移驻上海，谭钟麟对第三旅撤回杭州的安排显然并不认同。

“宜将剩勇追穷寇，这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王运也点头说道，他们对于华夏和太平军的结盟都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叶枫看了他们一眼：“两位刚从杭州赶过来，有些情况可能还不了解，简单来说，第三旅必须要撤回来，然后我们再商量第三旅要驻扎在杭州、上海、还是宁波。”

“英国人有行动？”王运这方面反应要快一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叶枫点了点头：“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赵忠信你说说江西方面的情况。”

“是，总督大人，”赵忠信敬礼以后，开始对着地图说起江西的战况。

“本次作战因皖南而起，实则主战场是在江西，我华夏军五大主力师，其中三个师、一个旅全都在江西，还有相当于一个师的常胜军，以及陆续进入的两个守备师，总兵力超过四万。”

“其中，第一师第一旅与常胜军组成的赣北方面军右路总计八千余人，于十二日包围景德镇，城内有左宗棠的五千楚军，景德镇城高墙厚，为避免伤亡，右路军只是以重炮轰门，暂时还无法取城，楚军数次出城偷袭也遭到挫败，眼下只是困守城中。”

“第二师组成的赣北方面军左路，则绕过景德镇攻占石门，随后攻取湖口外围的太平关，随时可对湖口发起攻击。”

“靖海师与李秀成部组成的南昌方面军行动相对较慢，经过苦战后攻取建昌、德安，不过靖海师第十三旅已经到达通远，按照目前进展，三天后，也就是十八日才能与十四、十五旅和李秀成的军队会合，然后向德化、九江发起攻击。”

“根据第十旅发过来的情报，英国方面的舰队这几天已经从安庆抽调几艘炮船到达湖口，他们要求与四师的陈显良师长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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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舆论

“上海的英国领事馆那边有什么反应吗？”叶枫抬头问负责外交事宜的商务部部长唐廷枢。

“暂时还没有，估计前线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唐廷枢道。

叶枫点了点头，无线电报是新生事物，想来英国人还没那么快装备，毕竟英国人的重心在欧洲、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中国还要排在后面。

不过从这些地区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此时的英帝国是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不到万不得已，叶枫都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打仗他倒不怕，关键是耽误发展。

“让前线注意协调，九江、湖口、东流、黄石矶掐准时间同时发起进攻，如果发现英国炮舰就改作佯攻，必须在短时间内攻取一座或几座城市，并控制附近江面，尽量避免与英国人发生冲突，如果实在不得已，比如英国人首先开火，那么坚决反击。”叶枫道，虽然他不愿意和英国人打仗，但也不能一味忍让，该有的立场必须要站稳。

“新闻处注意一下，关于英国人派炮舰帮助湘军的事情，可以大肆宣传一下，有几个原则，首先是突出新政实施以后，中英贸易的发展，特别是目前中英之间贸易的情况和正在进行中的合作项目，要让英国的商人感觉到他们在华夏的利益是可以期望的，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本该保护他们商业利益的英国军队却在帮助华夏的敌人。你们可以这么说，就说军队花着商人纳税的钱，却和他们对着干，要将这个意思突出来。”

所谓纳税人的意识，现在还不如日后那样清晰，叶枫却是要通过舆论，形成对英国军队的压力，对那些政客来说，政治上的制衡是必要的，但是对商人来说。很显然从与华夏的贸易中获得的利益更多，他们很难接受政府地这种举动。

“英国人看重的是商业利益，你们找些人在这方面深入挖掘一些材料。这个可以让商务部配合。”

“另外就是鼓舞一下民气，将这件事上升到民族的高度，这本来也是民族问题，要让华夏地国民通过这件事意识到洋人的真面目，生意要做，但洋人也不得不防。”

“再有就是宣传落后就要挨打，洋人以前对清朝是怎么做的。对印度是怎么做的，让老百姓、商人和那些读书人都知道，有国才有家，只有国家强大了，他们的日子才过得安稳，生意才好做。”

虽然说英国人的态度是个潜在的危机，但也未尝不是机会。起码现在英国人为了湘军直接翻脸地可能性还不大。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将民心民气都调动起来，宣扬民族国家的意识，有利于内部团结，也为未来推翻满清做好思想上的准备。

经过几年的引导和发展，以华夏时报为代表的一批近代报纸在上海、福州等地出现，并且逐步拥有了一定的读者，四省发行量最大的自然是华夏时报社出版发行每日一份地《华夏时报》，其次是冯桂芬强国学会发行地《强学报》，上海发行量最大的则是《申报》、《上海商报》等。

四月十五的《华夏时报》在头版刊登了华夏新军以一个旅击败湘军霆字营并俘虏鲍超的新闻。第二条则是在皖南的第十旅遭到英国人炮船威胁和不礼貌对待的消息，并配发了评论。

这条评论很简单，只是提纲挈领地对此表示疑问，评论指出华夏与英国有着良好的商贸关系，对英国人帮助湘军非常不解。并认为这会破坏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以及商贸往来。

这样的外交口吻在后世很常见，但是对那些关注中国局势、在中国经商地英国人来说。这个消息却引发了很大反响。

无论从贸易的绝对数字，还是与以往相比，在大力鼓动工商业发展的新政实施以后，英国商人在中国的贸易变得更加方便，规模也愈发变大，尤其是在对比的情况下，商人们无疑更喜欢现在地华夏政府，他们对自己国家地军队举动也十分不解。

《华夏时报》不仅刊发了这则消息和评论，而且还在第二版用整个版面分析了华夏与英国人之间的贸易，并认为在未来华夏地建设中，需要大量从英国进口的机器设备、从印度进口的原材料等各种商品，随着华夏实施新政的地盘越来越大，需要进口的商品会越来越多，中英之间的贸易量会再上几个台阶。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英国商人的保护者，英国的军队居然与华夏为敌，阻止他们扩大新政的范围，挑起双方之间的矛盾，华夏方面觉得很难理解，“难道他们是想和湘军做生意吗？事实证明在实施新政以前，清政府对这种贸易是极度排斥的，那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

“是啊，我们的军队到底想要干什么？”英国的商人发出和报纸一样的疑问，报纸上的很多说法都得到他们的认同，比如纳税人一说，商人们觉得自己交税，军队靠自己的税养着，就应该保护自己，怎么会跑到敌人那边去了呢？

商人的嗅觉总是很灵敏，动作也比较快，当天晚上便有人借着酒会说起相关的话题，正好额尔金也在，虽然他看上去很从容，但是华夏媒体的突然发力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额尔金想要以前方的消息还没有收到为由，回避相关的话题，商人们却问起英国的炮船为什么会跑到长江上游去？要知道自从华夏开放市场以后，已经很少有英国人去其他地方做生意了，他们认为英国的炮船应该保护的是海上的航线，因为前不久有商船遭到了海盗的洗劫，英国舰队却不能提供保证，这是失职。

虽然商人们的态度还算谦恭，不会大声责问，但是众人的目光和话里的意思，无疑对这位公使大人很不满意，这给了额尔金很大的压力。

在回到公使馆以后，额尔金又收到国内发过来的电报，原来差不多的新闻稿已经通过电报送到了路透社，并在很多报刊上登出。

虽然英国的决策层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资助湘军以分裂中国的外交路线也是他们制定的，但是国内的商界却不能理解，特别是被倾向性很明显的新闻所引导，已经有议员向内阁发出了质问，质疑军队行动的合法性，要求政府做出解释。

官方虽然发来了质问信，但是暗地里并没有收回原定策略，只是询问中国目前的局势，因为按照路透社的新闻，那么华夏军又取得了一次大捷，将拥有两个新的省份，关键是这次大捷所表现出来的内容，差不多是以一比五的兵力对比取得全胜，那么英国人就需要重新对湘军和华夏新军的实力作出评价，这是后续政策的必要依据。

“我曾经看过华夏军第二旅的训练，并亲眼看过当初的吴淞码头之战，我认为华夏陆军的训练非常到位，战术也很先进，在码头之战中他们就使用了密集的排枪，他们在训练和战术方面可以和大英帝国的陆军相媲美，但是他们装备的是清一色的来复枪，每个旅配备一个炮连，火力甚至比我们更加强大，”英国远东陆军统领格兰特忧心忡忡地说道。

额尔金瞥了格兰特一眼：“阁下说的是华夏军的主力师，这样的军队他们也只有五个，而且只有一个旅在上海，其它都在安徽、江西的战场上，至于那些警备军，只是一些刚刚接触武器的农民罢了，统领大人似乎不用太多担心。”

“不不不，是六个师，华夏军不久前在上海、杭州、宁波整编了三个旅的主力军队，编成第六师，也就是说现在上海有两个旅的主力军队，超过四千人，我们远东陆军加起来也只有他们一个旅，所以单就陆军来说，华夏军远远强过我们。至于海军…我们的海军也和华夏军的陆军一样，也不在上海啊！”

“海军随时都可以回来，”额尔金傲慢地笑了笑，的确，和陆军比较起来，长江里的英国舰队很快就能回到上海，机动性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我想我们是不是说跑题了？”老资格的驻华公使包令摇了摇头：“伦敦要知道的只是湘军与华夏军之间的实力对比，而不是英军，难道两位认为华夏敢于挑战大英帝国的权威？在下认为绝无可能。”

额尔金与格兰特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额尔金道：“这样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至于湘军与华夏军之间的比较，我想还是格兰特统领的认识会充分一些。”

“没有可比性，”格兰特伸出手指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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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傲慢

格兰特作为驻华英军的陆军统领，曾经见过淮军中的几个湘军营，在他看来，湘军、淮军的抬枪小枪并没有多少实战价值，而且配备还很少，依然属于冷兵器为主的军队，与强调火力的华夏军相比，相差着一个时代。

“就好像我们在广州打那些团练似的，当初在码头的战斗中，华夏军对淮军简直是在屠杀，”格兰特对淮军的评价非常不屑。

额尔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你们陆军不是对淮军进行整训了么，情况如何？”

“有很大进步，但是和华夏军远不能相比，”格兰特道。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是按照英军的操典对淮军进行训练？”额尔金不解地问道。

“不不不，这根本不可能，淮军只要我们的武器，对于皇家陆军的战术根本就不理解，他们甚至敌视我们，训练的效果很差，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样的势力合作，”格兰特大声嚷嚷道。

“这是内阁的决定，”额尔金不满地瞪了格兰特一眼，他也和湘军、淮军的势力打过交道，知道他们中间旧式的文人很多，非常保守。

“各位，作为帝国在远东的官员，我们都应该明白自己的职责，不仅是为帝国争取眼前的利益，还要看到长远，统一的华夏固然能带来大量的商机，但是华夏发展的势头和潜力却值得我们重视，如果远东崛起一个新的强国，那么对于大英帝国在这里的势力就会受到很大影响，这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额尔金郑重地说道。

额尔金现在有些左右为难，从长远来说，扶持别的势力造成中国的分裂对于英国是最有利的，但问题是现在双方的实力对比极不平衡，华夏军地军力甚至还在英国人之上，领地内的建设发展速度又很快。得到很多支持。

反而是湘军和淮军这边财力有限，经常闹军饷问题，英国人又不想吃亏，所以支持的力度有限，特别是虽然打定主意要支持，但是没得到商人集团的支持，他们对湘军、淮军的支持还是不多。

现在看来，要让湘军和淮军对抗华夏的话，就必须继续加大扶持的力度，供应大量的军火。起码要能够武装一万人以后的火器军队，甚至还要翻倍才行。

额尔金对自己的计划很坚定，他对华夏地戒心很重，所以在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以后，就回电给伦敦，将湘军与华夏军的实力对比进行分析，同时要求加大对湘军的支持。

显然。在得不到商人支持的情况下，这种扶持必然要政府进行大量的投入，但是对于日不落帝国来说，几万条枪也许并不算什么，而且英军正在考虑换装，将淘汰下来的装备卖到中国是个不错地选择。

伦敦方面担心的还是商业集团的反应，以及与华夏方面的关系。如果真的造成贸易衰减的话。商业集团会施加更大的压力，到时候就有问题了。

但在目前来说，这还只是一种担心而已，额尔金并不认为英军目前地行动会影响到与华夏之间地贸易，他认为华夏购买英国的商品，首先是他们需要，虽然之前华夏与美国的贸易快速发展，但如今美国也陷入了内战，商品出口受到影响。华夏需要的商品很多也只能从英国购买。

额尔金在两天后得到九江传来的消息，海军提督西马縻各里报告了华夏军在皖南和江西的军事行动，以及不久前湘军在休宁遭到的失败，他认为华夏军下一步的目标将是东流、湖口和九江，以及整个江南地区。请示应该作出何种反应。

“海军方面能够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他们能够阻止华夏军渡江支援安庆，却无法阻止华夏军在江南地行动。华夏军如今已经占领了南昌、赣州，江西和皖南的陷落开上去无可阻挡。”格兰特从军事方面分析眼前的态势。

“从休宁之战的情况来看，湘军与华夏军之间的实力相差巨大，同时华夏军还拥有太平军地支持，在人数上也要远远超出湘军，所以我认为至少在江南，湘军是无法和华夏军抗衡地，除非英国陆军直接介入战争。”

“这不可能，”格兰特率先摇了摇头，倒不是说他担心陆军打不过华夏军，实在是英国在远东的陆军本来就不多，还要守卫香港和上海，不可能跑那么远参加中国人地内战，何况他还不想和华夏公开翻脸。

“湘军有没有可能坚守九江和湖口这些城池？如果说攻城的话，虽然华夏军有火炮，但是我们的炮舰可以给予支持，守住城池应该没有问题吧？”包令问道。

“火炮能给予的支持非常有限，”格兰特毫不客气地否决了包令的提议：“别忘了华夏军还拥有太平军的支持，湘军守卫的城池也不是欧洲的城堡，如果华夏军不计伤亡的话，肯定可以拿下这几个城池。”

“也就是说我们能够给华夏军造成麻烦，我知道那位来自欧洲的总督大人很不喜欢士兵出现大量的伤亡，或许我们的大炮可以吓退他们，”包令笑了笑说道。

“英国炮舰能够给予湘军更大的支持这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华夏对此会作出什么反应？”额尔金不悦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同僚，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们在上海和香港有所动作的话，那么我大英帝国的利益会不会遭到损失？”额尔金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事实上，如果我们帮助湘军，大英帝国的利益就将遭到损失，”格兰特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为了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额尔金瞪了一眼这个怯懦的陆军将领：“你只需要告诉我，陆军是不是可以击败任何挑战者。”

“这不可能，”格兰特连忙摇头：“华夏军人数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先进，如果他们要进攻租界，光靠陆军是不行的。我们在上海只有七百人，可是华夏军光主力就有一个旅两千余人，哦，不，现在是两个主力旅四千人，加上警备军足有一万多军队，这不是陆军能对付的。”

“够了，”额尔金不悦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格兰特：“陆军不需要和华夏军开战，只需要摆出姿态，并防范一些意外情况，我想华夏军还不至于挑衅大英帝国。”

“或许吧，”格兰特嘟囔了一句，事实上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香港和上海也从未遭到过攻击，清朝一贯的政策和华夏开放的态度，已经老牌殖民者的傲慢让他们相信华夏总督府也不可能敢于同大英帝国为敌。

“那么就很清楚了，陆军要作出战争的姿态，我们对华夏的态度要强硬，对于这个新兴的势力来说，他们更加离不开国际贸易，所以不用理会他们的虚张声势。”额尔金大声道。

“但是在外交方面，公使阁下可以斟酌着办，要申明英国炮舰在长江上航行是得到清朝政府同意的，我们有行动的自由。至于炮舰开炮嘛，这也是我们大英帝国军舰的自由。”

“那么在华夏军攻打沿江城池时，我们的炮舰依然拥有这样的自由，是不是？”包令谄笑着应道。

“是的，你理解得很好，”额尔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帝国商人担心的问题，公使阁下应该向华夏的商务部提出质问，特别是他们的报纸，故意煽动帝国与华夏之间的矛盾，并且散播谣言，是很不友好的表现，应该予以取缔。”

“这应该是华夏人，以及我们那位总督暗地里操作的事情，恐怕他们很难接受我们的要求啊，”包令为难地说道。

额尔金傲慢地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强硬，最近有什么印度、欧洲运来的货物？可以先扣下来，暂缓交出去，我倒要看看贸易中断最受影响的会是谁。”

“另外，陆军动一动，搞个阅兵什么的，让华夏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还有码头上那两艘炮艇，从明天起开始巡江，每天到黄浦江上转两圈，让华夏人知道他们生活在我大英帝国的炮口下面，要谦卑一点，哈哈哈！”额尔金忍不住大笑起来。

包令附和着点了点头，只有格兰特脸色阴沉，满是忧虑，他不知道华夏军会不会屈服，他只知道自己那些士兵能够摆出的仪仗，和华夏军比就差多了，说是要阅兵威慑，别到时候丢人现眼。

好在海军那边很快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华夏人派了支铁甲舰队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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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铁甲

叶枫回国后建设的第一批近代工业就包括鸡笼的造船厂，凭借美国诺贝尔船厂的技术和设备支持，当年就投产制造西方最新式的蒸汽货轮，并于第二年开始建造主流木壳巡洋舰。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前后的世界海军还是以风帆木壳战舰为主，逐渐出现了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的战舰，基本上这个时候看到的战舰都有高大的烟囱和桅杆，一直到铁甲战舰的出现。

世界上最早出现的铁甲舰是法国的光荣号，及英国的勇士号，勇士号在去年初下水，当时曾经引起轰动，但直到几个月前，也就是一八六零年底，勇士号才正式驶入大海，进行试航，所以当华夏的镇远号铁甲舰率领华夏东海舰队进入吴淞港口的时候，英国的水兵们都感到非常震惊。

诺贝尔美国造船厂在技术上可以和英国同行相比，在被诺贝尔公司收购以后，更是得到了强大的技术支持，并且投入大量资源研究制造铁甲舰，基隆船厂几乎就是诺贝尔美国船厂的翻版，也就是晚了几个月就造出了铁甲舰。

和勇士号、光荣号一样，镇远号也是木壳战舰，只是在船舷水线以上部位和甲板覆盖六层二点五毫米的铁板，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炮弹用的还是散弹或者实心弹，并且鱼雷也没有出现，这种铁甲的防护能力非常恐怖。和英法战舰不同的是，镇远号和美国的莫尼多尔号一样，彻底抛弃了桅杆，摆脱了风帆索具的束缚，并采用了可以转动的圆形炮台。

镇远号的排水量达到九千吨，使用四台一千千瓦的蒸汽机，航速达到十四节，配备110磅后装克虏伯钢炮二十二门，前后甲板各有40磅后装来复炮4门。总计30门。

和镇远号一同出现在吴淞港口的还有三艘木壳风帆蒸汽混合动力战列舰，其中两艘是基隆造船厂去年下水的产品，还有一艘还是前年从美国那里买过来地，两艘新舰排水量达到1700吨，装备八十余门火炮，美国的那艘排水量1300吨，装备七十门火炮。

此外还有排水量不到1000吨，装备四十门左右火炮的巡洋舰三艘，旧式战船或者商船改装而成，装备十几门火炮的轻巡洋舰六艘。

仅仅从舰船的数量上来看。大小十三艘新式战舰在远东也是很少见的，除了英国人的远东舰队，法国远东舰队、美国佩里舰队的主力战舰也就十艘出头。

虽然这十三艘战舰中，只有十几门炮的轻巡洋舰占了六艘，但是镇远号存在的意义却远远超过一艘甚至是三艘木壳战列舰加起来地价值，英国海军对铁甲舰曾经有过判断，在远距离作战时。一艘铁甲舰凭借变态的防护能力，完全可以单挑三艘战列舰。

在后来的南北战争中，南军和北军各自拥有的一艘铁甲舰都是大发神威，南军的“梅里马克”号在北军两艘战舰和岸边炮台的狂轰之下，竟然毫发无损，很多炮弹都是被弹了出去，直到同是铁甲舰的“莫尼多尔”号出现才改变了战局。虽然这场海战还没有发生。但是作为世界海军头号强国地英国对铁甲舰的实力非常清楚。

原本叶枫在这方面显得很低调，虽然铁甲舰在去年就已经下水，却没有对外公布，外国人也没想到，或者说根本就不重视，中国人也不知道其中的意义，所以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谁都以为镇远号只是一艘普通的战列舰而已。

“铁甲舰，居然是铁甲舰！”英国人在吴淞港还只有一艘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作为这个特小分舰队的负责人，格拉斯当时就呆住了，反应过来后一边让人去打探消息，一边迅速找到英国在远东的特使额尔金，向他报告了这个情况。

“铁甲舰？这怎么可能？”额尔金连连摇头。他在中国一直保持和国内地联系。知道英国地铁甲舰也刚刚入水，现在世界上能造铁甲舰的也只有英国、法国、美国。以及上个月新船刚刚下水的瑞典，中国人怎么可能造出这样先进的东西，而且还开到上海来了，要知道英国的勇士号也刚刚试航不到半年，而造舰的周期又是相对比较长的。

“你会不会看错了？”额尔金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镇远号的船舷确实包着铁皮，”格拉斯大声道，对额尔金怀疑他的职业素养感到愤怒。

“呃，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只是外面包了一层薄薄地铁皮？并不像勇士号那样用了五层铁甲，那才是真正的铁甲舰啊！”额尔金道，他实在不能相信中国也能造出可以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相媲美的先进战舰。

“如果从敲击的声音上来判断，这绝对不是一层铁皮，”格拉斯摇了摇头，他在第一时间就去镇远停靠的码头察看情况，并且被允许登上前甲板，他能感受到这艘战舰地强大，尤其是110磅地大口径火炮，可以轻松摧毁他的巡洋舰，甚至是舰队里地那几艘战列舰。

“它不仅使用了铁甲，而且没有桅杆，在船的中部是圆形的炮台，可以旋转，从外形来看很像情报里美国北方的那艘“莫尼多尔”号，并且使用110磅大口径火炮，仅就这方面来说，这艘铁甲舰和勇士号属于同样的等级。”格拉斯作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双方目前似乎并没有敌对的倾向。莫尼多尔”号？额尔金终于想起来了，“莫尼多尔”号是诺贝尔美国船厂生产的，前不久瑞典下水的铁甲舰也是诺贝尔公司建造的，那么在中国出现这样一艘铁甲舰也就不足为奇了，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和“莫尼多尔”号一个等级的铁甲舰，并不比更早下水的勇士号差，至少在防御力上要远远超出英国海军中的老式战列舰。

而且远东舰队的战列舰还是英国海军中比较差的，那么在海军力量的对比上，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海面上已经落后了吗？额尔金在亲眼看到镇远号和东海舰队以后，再不敢抱任何侥幸心理。

格兰特脸色有些发白，英国的军人对他们的海军多少了解一些，从格拉斯的话语中他知道这艘铁甲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海军的优势可能不在，很难再起到威慑作用，如果那样的话，一旦发生冲突，他的陆军必然会直接对上精锐的华夏主力军队。

额尔金和包令相互看了一眼，都对刚才议定的计划产生了怀疑，包令试着提醒道：“专使阁下，关于华夏突然拥有铁甲舰这件事，是不是要马上向国内报告？”

“是的，马上电告伦敦，并询问对华政策是否需要改变，”额尔金脸色非常凝重，他知道如今美国爆发了南北战争，英国人肯定会支持南方，原因是南方的大种植园主喜欢英国的商品，并且向英国出口棉花等工业原料，而北方的工业资产阶级要求实行贸易保护，限制英国工业品的进口。

在英国人看来，南方的政策让美国成为英国工业品的倾销市场和原料供给地，北方的贸易政策以及工业的发展，必然会影响英国人的商业利益，所以他们选择支持南方，他们不希望美国成为英国那样的工业强国。

但是中国的情况和美国不同，虽然他们同样不希望中国像美国那样，成为英国式的工业强国，所以才会支持湘军，意图造成中国的分裂。但是在商业利益上却又反了过来，华夏带给英国商人大量的贸易和利润，反而是湘军及其代表的清朝非常保守，对英国的商品持抵制的态度。

虽然额尔金相信，通过军事援助对清朝进行渗透，必然会引发一些变化，让英国的商品在清朝控制的地区流通，但这肯定需要较长的时间。

反之在华夏现在就拥有大量的贸易机会，但是华夏的工业化发展速度很快，华夏的建设一直很注重基础工业和重工业的发展，逐步建立起完备的工业体系，显然在未来他们会成为又一个美国，那时候再要向中国销售工业品，运走原材料就不会容易了。

一个是眼前利益，一个是长远利益，额尔金和国内的当政者已经作出了选择，但是铁甲舰的横空出世让他们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华夏到底拥有怎样的实力，如果要阻止它的崛起，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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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斗势

有一点是额尔金和英国人必须要考虑的，在美国支持南方即便失败了，他们失去的和不支持南方，任由北方取得胜利时失去的东西是一样的，而在华夏则不同，如果失败了，他们失去的将可能是眼前和未来全部的利益。

伦敦的消息还需要等待，但额尔金决定先做些什么，让人立刻给长江上的英国远东舰队送信，告诉他们铁甲舰的事情，并让舰队主力回援上海，虽然不一定会和华夏发生冲突，但是在交涉时，没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作为依靠，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外交会非常被动。所以额尔金让舰队留下足够控制安庆江面，防止华夏军渡江即可，然后主力回镇上海，保持必要的震慑。

另外，额尔金还打算见一见叶枫，试探一下华夏的态度，既然单靠军事震慑已经不够，那就必须在外交上做出更多努力。

叶枫在豫园的清风阁接见额尔金，很快就说道目前报纸上所提到的问题，叶枫很遗憾地告诉额尔金：“男爵阁下出身高贵，却并不是商人，眼下做的这些并不是做生意该有的态度，华夏和英国作为关系密切的贸易伙伴，如何进一步巩固、增进，才应该是我们考虑的重点。我知道你们是在想什么，无非是希望中国成为又一个印度，可是这可能吗？”

“历史是不已人的意志为转移地。中国和美国一样，都在进步和发展。这是必然的事情，英国想要阻拦，这可能吗？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开怀抱，好好地来处理这个问题。”

额尔金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叶枫会说得这样直接，他总不能说自己确实没安好心，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埃尔文爵士想必误会了，大英帝国只是不希望远东陷入无休无止地战火。这正是从保护商业利益角度出发的，爵士应该理解才对。”

叶枫看了额尔金一眼，笑了笑：“无休无止？如果不是男爵阁下有别的考虑，顾及到华夏与英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华夏军如今已经要扫清江南了，江南是中国最富庶的地方，我想真到了那个时候。英国的商人可以从中获得更多利益。可是阁下和英国国内的某些人却只是用老的目光来看待这件事。制衡只会给英国地商人带来麻烦，给英国带来麻烦。避免战火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其中一方消灭另外一方，至于谁能够获得胜利谁会失败，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额尔金继续尴尬，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盏抿了一口，心中对叶枫颇有些不屑，果然是暴发户，一点贵族的矜持都没有。只好说起其它的话题：“镇远号刚下水不久吧？在海军建设方面，其实大英帝国是愿意帮忙的，我想华夏虽然有了船，水兵的训练怕是还不够吧，要知道海军和陆军可不一样。海军可是个技术兵种。非常专业地。”

额尔金说得倒是不错，实际上真要是打起仗来。都是新手操作地铁甲舰未必是英国老兵控制的战列舰的对手，当然远东舰队也不是英国海军的精锐，额尔金也不敢大意。

“专使阁下可能有所不知，东海舰队的很多军官都是在美国海军学校学习了两年，回国后在战列舰上实习，参加了多次巡航以及与海盗的作战，想来打仗是没问题的，当然美国的海军和英国比还是要差一些，所以我们也派了些学员在格林威治海军学院学习，也快要毕业了吧。”叶枫微微笑道。

额尔金顿时有些吃惊：“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阁下还忙着和北京打仗呢！”叶枫笑道，这是他在欧洲地时候就利用诺贝尔公司的网络在运作的事情，第一批旅欧学童就有进入海军学校读书的，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欧洲学习生活了两三年。

“那只能说总督大人深谋远虑了，不管在什么时候，皇家海军都是最强的，”额尔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一点我很赞同，所以东海舰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贵国地远东舰队学习，当然也可以进行一些合作，毕竟华夏地东海舰队拥有地利，很容易从沿海的港口和岛屿得到补给，也更熟悉这里地海况，虽然说水兵的素质还不及皇家海军的精锐，却也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充满勇气和朝气，几艘军舰都使用大功率的蒸汽机以及大口径火炮，加上铁甲舰的防护能力，我想真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能发挥战斗力的。”

叶枫微微笑着，虽然嘴上说要学习和联合，却暗暗指出华夏海军的实力，即便还无法和皇家海军相比，但是和远东舰队比较起来，还是有一战的能力。

额尔金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也不甘示弱：“是应该加强合作，远东舰队二十几年前就来到远东，对这里的情况可以说相当熟悉，并在香港拥有良好的海军基地，不管是巡视领海，还是在南海巡航保卫航道，可以说经验丰富，从船长到水兵都经历过战斗，加上合理的舰队配置，依然是远东洋面上最强大的力量，有足够的能力保卫航道的安全。”

叶枫微微点了点头，远东舰队虽然并不是皇家海军的主力，但是在远东确实没有第二支舰队可以和其相媲美，哪怕是拥有铁甲舰的东海舰队，其实还是要差上一些。

“如果远东舰队能够保证航道的安全那是最好，”叶枫笑了笑：“最近有很多商人，包括英国的商人都说靠近日本一带的海面颇有些不太安静，远东舰队又似乎不再上海，所以总督府决定调东海舰队进入上海，控制黄海海面，以保证航道的安全。”

额尔金和叶枫谈了两个小时，其实并没有涉及具体的问题，虽然说叶枫有的话很直接，但是额尔金并不接招，而总是用外交辞令岔开，双方只是通过一些迂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叶枫的态度不卑不亢，他的一个观点就是华夏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拥有一定的实力，而这个实力是英国在远东的统治者不能忽视的。

陆军可以说占据绝对优势，哪怕英国人将淮军和湘军绑上他们的战车，这两支旧式军队本来就存在很多问题，又处在华夏军、太平军和石达开的三面夹击之下，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除非英国人不计血本地给予援助，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

额尔金则不断强调英国的强大，不仅在世界上是头号强国，就算在亚洲，他们在印度也驻扎着大量的军队和舰队，而且他们在远东的海军、陆军也很强大，特别是海军。

“大英帝国会保护他的利益和荣耀，这是不容许任何人损害的，”额尔金有些傲慢地说道。

在伦敦没有新的指示之前，他还是坚定不移地奉行原先的制衡政策，不仅军事上震慑，他还提出在贸易方面，华夏更需要英国，而不是英国需要华夏。

“如今，华夏百废待兴，需要进口各种工业品，这些东西是很多其他国家没有的，或者他们有也没有那么大的数量，只有大英帝国才能够为华夏的建设提供必须要的机器、原材、甚至技术，如果失去这些支持的话，华夏的发展肯定会停滞，会受到影响。”

额尔金还举了一些例子，譬如上一个年度英国出口到华夏的缫丝机、提花织机、织袜机等等，以及输入进来的大批布料、生铁等商品。

“这个月还要从英国发过来一批机器设备，为了加强我们双方的合作，我们一定会对产品进行认真检查，然后再提供给华夏的买家，”额尔金微微笑道，他这是告诉叶枫，英国人不仅可以中断供货，而且可以随时进行控制，比如拖延交货的时间。

为了强调英国商品的重要性，额尔金很得意地宣布：“大英帝国的商品是世界上最好的，我们有最好的机器，生产最先进的布匹、染料、发电机、电报机、化肥、yao品、肥皂、橡胶等等。”

“大英帝国的商船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为世界带去文明，没有他们——”额尔金抬头看了看叶枫，很得意地说道：“没有他们，很多东西你都无法得到，不管你有多少的钱，如果没有英国商品的话，那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回到了中世纪。”

“哈哈哈…”额尔金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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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优势

额尔金笑眯眯地看着叶枫，语气傲慢地说道：“大英帝国是独一无二的!”

“专使大人说得不错，所以这些货品在发出以前，诺贝尔英伦贸易公司都已经做过认真的检查，确保提供的是最先进的机械，预计四月份到岸的货物中，除了七艘货轮从英国出发，还有十二艘分别来自瑞典、法国和普鲁士，”叶枫道，他并不怕英国人搞正常的进出口限制，因为他在法国、瑞典和普鲁士都有良好的渠道，即便是必须要从英国人那里买东西，也可以通过这些国家做转口贸易，除非英国人也不把东西卖给瑞典、法国和普鲁士，除非他们不想做生意了。

额尔金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对面坐着的这位可是欧美最大的工业财团诺贝尔财团的核心成员，旗下企业生产世界上最先进的电气产品、化工产品、机械产品，很多都是真正独一无二的。

这时候，叶枫的机要秘书马建勋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几份电报，趁机递到叶枫面前，叶枫扫了一眼，轻轻笑了笑，将其中一份推到额尔金面前。

“专使阁下，诺贝尔研究室在斯德哥尔摩试验成功一条二十公里长的电话线，哦，也就是说两个人隔着二十公里实现通话的机器。”

“电话？”额尔金早前就听说过这样东西，据说可以通过电线实现通话。虽然他对其中的原理并不了解，但是经常使用电报，起码不会感到太奇怪，只是也足够让他感慨不可思议。

“都说诺贝尔研究中心是奇迹地诞生地。如今看来确实是名不虚传啊！”额尔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这种电话华夏何时可以正式装备？”

“你知道的，电报有时候传送并不及时，有些事情不是面对面交流就很难说清楚，有的事情需要反复传送许多次才能敲定，如果有了电话，当时就可以充分沟通，我想会是十分方便的。”额尔金道。

叶枫点了点头：“专使大人请放心，华夏绝对会是最早使用电话地国家之一。阁下肯定能看到，只是英国那里什么时候能够安装电话，这就不太好说了，毕竟电话线路和电报线路有可能还是要分开的，所以投资建设新的电线网络，需要一大笔钱。”

两人的话题就这样转移到电话上面来，额尔金不断询问电话的用途。以及诺贝尔研究中心还有哪些将要推出的新技术。倒不是他想打听秘密，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有几个研究项目倒是和电话差不多的，专使大人可能会比较感兴趣，电话这个项目还涉及到有线广播地技术，虽然说华夏是世界上第一个建设有线广播网络的地方，他的作用专使大人应该也有所体会，不过这项技术目前为止还不完善，这次二十里通话的实现，也意味着有线广播的技术也取得了突破。那么以后每个城市甚至每个村庄都建设一个有线广播网络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就目前来说，虽然冶铜的技术在不断进步，但是价格还是相对高了些，需要巨额地投资。”

额尔金点了点头。事实上有线电报地出现也不过才二十几年。可以说正方兴未艾，英吉利海峡、大西洋电缆、太平洋电缆不过是刚刚连通几年。英国主导铺设通往印度，连接欧亚大陆的电缆还在铺设的过程中。电报的出现是人类通信史上划时代的进步，工业化国家无不大力发展，带动了一批新兴产业的兴起。

额尔金同样知道，电报虽然是英国人发明，却是在美国最先出现，在眼前这个不知道说是瑞典还是中国人的手中飞速发展，不管是自动收发报机，还是多路多向电报，以及海底电缆，可以说都和此人有关，而如今推出的电话，无疑又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如果说电报只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实现远距离信息地通讯，那么电话无疑就提高了一大截，他可以让人们相隔遥远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试想，相隔万里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中才有的事情，甚至能与之媲美的幻想都极其少见，然而现在，这样地事情就将在现实中出现，怎么不让人震惊？

叶枫看了看额尔金，又抽出一张电报递了过去：“这里有个消息，专使大人可能会比较感兴趣。”

额尔金从沉思中醒过神来，接过那张电报一看，电报上一则军情，说地是华夏火枪团与杨辅清的太平军联军已经近至安庆南岸地大渡口镇，在进攻中遭到英国炮舰的炮火，前线想对英舰展开反击，就此请示总督府决策。

“这里还有几则消息专使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华夏军第十旅已经到张溪，第十二旅到河田，对东流形成夹击；另外我军对湖口、九江的军事行动已经展开，不日也将发起攻击，相信不久之后，江西和皖北也将推行新政，不知专使大人觉得如何？”

额尔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派去通知长江上的舰队的信使才刚刚离开不久，要将信送到起码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而看上去华夏的军事行动已经开始，都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额尔金注意到电报上的日期就是今天，猛然想到刚刚在上海实现商用的沪、杭、甬无线电报：“华夏军已经将无线电报运用到军事上了？”

额尔金有些吃惊地问道，随即就明白过来，无线电报和有线电报相比，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无疑更大，现在又是战争时期，华夏军当然会优先保证军用。

如此说来的话，英国远东驻军和华夏军相比，在这方面无疑又差了许多，不仅是无线电报，就连连通欧洲、美洲、和亚洲的有线电报，也是掌握在华夏公司的手中，一旦发生变故，远东驻军无疑会失去与国内的联系，他们只能像第一次鸦片战争时一样，陷入孤军作战的状态，虽说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在对方拥有相应的优势时，这无疑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无线电报的便携性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暂时只能配备到营一级，每个营只能有一台微型收发报机，虽然可以和中枢保持联系，但是在战场联络方面，发挥的作用还是受到了限制，不过华夏电信公司的工厂正在加班生产，为此都影响了商用大中型无线电报站设备的生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争必然会影响到商业，专使大人，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叶枫笑着说道。

虽然听上去他是在抱怨，实际上却是在告诉额尔金华夏军已经将便携式电报机配备到营，这样的配备估计在世界上还没有。

无线电报也是出自诺贝尔研究中心，涉及到电子管的技术，华夏这边也是刚刚才具备生产能力半年，瑞典诺贝尔公司的无线电报生产虽然更早，但投入的多是商用。而在英法等国的生产和销售，则基本上比华夏稍微早一点，但是他们的产品有一部分却被抽调到中国，所以华夏在无线电报设备方面汇集几个国家的生产能力，几乎和欧美各国同步发展。

与欧美还在摸索不同，华夏这边直接就上无线电报网，而且一步到位配置到前线军队，英国人暂且还没有这样的行动，他们最早应用的还是他们的海军，他们希望将无线电报改装到军舰上，而试验舰的结果表明，使用无线电实现指挥沟通和舰队协同，对于海军作战来说，简直是划时代的进步。

额尔金不由想到刚才的那个话题，如果说有线电报和电话都要凭借电缆，所以受到的限制很多，那么无线电的便携性和移动性，无疑又是一个极大的跨越。

为什么这样的技术总是诺贝尔研究中心发明的？额尔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叶大人，大英帝国的舰队拥有在长江巡航的权利，他们出现在那里，完全是为了保护英国商人的利益，希望不要发生误会才好。”额尔金解释道，他现在暂且不想和华夏军发生直接的冲突，他突然没有了以前的自信，因为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远东国家的军阀，还是一个世界领先的技术中心，工业实体，他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诺贝尔研究中心在关键技术上的实力，几乎是很多国家都不能比的，哪怕是大英帝国，在最新技术发展上，也不得不依赖这个神奇的研究中心。

“专使大人说的我很明白，但是贵国的舰队总是出现在战区，万一出了问题，那岂不是很遗憾，”叶枫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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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海军

“总督大人，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英国舰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额尔金矜持地笑了笑，虽然他很担心冲突发生后会导致的后果，但是作为世界头号强国，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会有自己的骄傲，这是不容许退让的。

叶枫也笑了笑，其实刚才的那些电报中，有一条就是英国人发送回国的电文，虽然英国人使用了加密电文，但是他们每次都必须使用华夏方面的电报房，这个简单加密的密码早就破译，所以叶枫对额尔金的想法已经知道得很清楚。

送走额尔金以后，叶枫立刻电告前方，要求各军暂且不要发起攻击，只要等待英国人调动舰队主力回上海的消息一到，那么再发起攻击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这件事也让叶枫看到海军发挥的作用，尤其是那艘铁甲舰给予了英国人很大的压力，事实上正如同额尔金提到的那样，华夏在海军方面的人才缺口非常大，海军和陆军不同，近代陆军和旧式军队有很大的差别，根本在于火枪代替了冷兵器，但是火枪兵的训练甚至要比弓箭手更加容易，特别是后装步枪采用的是整体弹yao，只要装弹、射击，并懂得武器的日常维护就可以，大量的训练涉及到的是战术和配合。

海军则不一样，舰船的操控、海上火炮的射击，这些都需要技术支持，如果训练不到位，在作战中的表现会差很多，东海舰队在训练上的投入很大，但是距离熟练还差很多，完全不能和世界头号强国英国的海军相比，即便是他们的远东舰队。那起码也是一支真正的海军，东海舰队还差得很远。

叶枫这次调动还未成熟的东海舰队，给英国人增加压力只是原因之一，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对付俄国人的远东舰队。

虽然俄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远东舰队，但是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让俄国在里海寻找出海口的想法遭到失败，这就使得他们将目光投放到太平洋，经过这几年的调整，他们在黑龙江地区聚集起一支以小型炮舰为主的舰队。

俄国人在和满清签订《瑷珲条约》以后，就叫嚣着要帮助满清消灭“国内叛乱”，一支五百人的俄国火枪队加入到僧格林沁的马队，参与了对捻军的作战。但是他们更想教训地却是曾经侮辱过他们的叶枫和华夏，所以比洛夫斯基从西伯利亚总督那里弄来了这支小型舰队，俄国人的想法是华夏没有海军，又全部是在沿海，那么陆上打不过去，就用一支舰队去骚扰，一定可以让华夏沿海处处烽火。乱成一团。

本来叶枫对这方面确实没有多少准备。因为他的印象中俄国在远东的海军确实没有多少实力，但是这样一支舰队出现在沿海，确实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谁知道俄国人好不容易开过来，又先到天津去耀武扬威了一番，被情报部得到这个消息，立刻传回来，叶枫就让伍廷芳率领东海舰队进驻上海港，既用铁甲舰震慑蠢蠢欲动地英国人，又准备对俄国人地舰队进行作战。绝对不能让他们骚扰得手。

经过三年多时间的发展，华夏在台湾和福建的军工产业都开始步入充分开工的阶段，原先大部分的火炮和步枪多是美国和欧洲输送，如今已经可以依靠自身的生产能力供给。

虽然如此，与快速增长的军队相比。生产速度还是有所欠缺。尤其在当前情况下，优先发展陆军是必然的。虽然造船需要的材料和人力还能保证，进度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是海军需要地大口径火炮，目前还是不多，全部都优先安装在铁甲舰镇远号上面。

镇远号一共拥有二十二门100磅重炮，因为要铺设铁甲，所以大量减少了携带火炮的数量，以控制船身的重量，所以火炮的数量并不多，但是由于采用了位于船腰的圆形炮台，火炮可以向各个方向射击，提高了火炮地使用效率，所以火力强度还是足够地。

三艘战列舰中购买自美国的那艘装备七十余门四十磅到六十磅地火炮，两艘新造的战舰设计有八十余门炮位，事实上总共才装备了六十到一百磅的火炮一百门，其中一百磅的大口径重炮才十几门。

其它几艘巡洋舰只有一艘是自造的，其它都是购买的旧舰，火炮倒是装备齐全，就是口径和性能一般，多数是四十磅到六十磅左右的火炮，加起来的火炮数量达到二百门。

除了火炮，所有舰船都使用或进行改装后使用蒸汽机，其中铁甲舰镇远号是四台蒸汽机并且没有风帆，是单纯的蒸汽动力，其它都还是混合动力，新造舰基本都拥有强大的蒸汽机，以蒸汽动力为主，机动性能非常强大。

由于苗栗开始生产石油，叶枫甚至让人设计了一台燃油的蒸汽机安装在一艘巡洋舰上，曾经跑出十八级的速度。

战舰上的另外一项革新就是全部都装备收发报机，虽然旗语在舰队中还是重要的联络工具，但是无线电的存在却让舰队分散巡航和迅速分享情报、调度集中变得更加方便。

“海军目前已经派出三艘美国商船携带无线电报机轮流跟随俄国舰队，随时反馈他们的情况，初步制定的作战计划是，由一支小型舰队在黄海出现在俄国人面前，然后将其吸引到淮安府以东黄沙港附近海面，提前布置好水雷，并埋伏主力舰队，在这个海区全歼俄国远东舰队。”伍廷芳指着海图对叶枫讲述海军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充分体现了叶枫尽量减少损失的思路，在相对于俄国舰队已经显得非常强大的情况下，仍然采用这种投机取巧，引入水雷阵还要埋伏。

叶枫点了点头：“俄国人的远东舰队现在充其量还只是一支内河舰队，甚至没有战列舰在其中，所以我希望海军能打出气势，打出威风来。我会让宣传司重点宣传一下，至少要人英国人不敢小窥。”

“俄国人这次还不了解华夏舰队的情况，不过他们的行动倒是让我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可以来，我们就可以去，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出兵在大沽口登陆？”叶枫点了点天津的位置，他倒不是真的想要抄掉北京，那样的后果很难说，很可能会引起国内的混乱，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控制中国广阔的疆域，还是让这个朝廷先管着再说。

伍廷芳摇了摇头：“大沽口的炮台的防御体系还是比较完善的，国内那些兵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真的打起来，海军自然不怕炮台，要登陆却是比较困难了。”

“那在这里呢？”叶枫又指了指山东胶州和威海等几个地方，从这边登陆也算是满清的腹地，真要是站稳脚跟，也是一把利刃，叶枫的目光甚至飞到锦州、旅顺那边，虽然现在还没有实力去做到，但是如果能有一支海军，无疑就意味着绝对的战略主动，可以减少军事行动的难度，这是叶枫非常喜欢看到的事情。

“海军要抓紧时间训练，早日成为一支劲旅，以后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这次安庆怕是守不住了，要是有一支舰队能够控制长江，哪里容得湘军的水师嚣张，”叶枫不无遗憾地说道。

如果英国舰队主力撤回上海，那么这次在皖南和江西的作战行动将会非常顺利，至于湘军的水师在守城中能发挥的作用还是非常有限的，完全不能与英国那种浑身是炮的舰船相比。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英国舰队虽然撤回上海，东海舰队也不可能进入长江，除了内河无法发挥铁甲舰的优势，还有就是要制衡英国舰队。

这样的话，华夏军还是无法越过长江救援安庆，安庆看上去是必然要被攻破了，随着这个据点的失去，天京就比较危险了。

“海军一定会利用这次难得的实战机会，而且我打算让一部分新的水兵参与作战和训练，现在马尾和基隆的船厂已经同时开工建造几艘战舰，包括两艘铁甲舰和两艘战列舰，如果能够投入服役的话，到时候远东海面就会是我华夏海军的地方，”伍廷芳又向叶枫介绍了现在的造舰计划，和造舰相比，更重要的是人才的培养，伍廷芳提出建立一个或两个专门的海军学堂，培养合格的水兵和海军军官，叶枫和伍廷芳商量以后，就决定在基隆成立华夏海军学堂，在福建马尾成立华夏船政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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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黄海

四月二十三日，第十旅传来消息，英国舰队主力已经陆续离开安庆江面，看样子是要返回上海，总督府立刻发出命令，要求第十旅、第十二旅准备进攻东流；第二师进攻湖口，第五师进攻九江，展开最后的攻势。

在英国舰队回到上海的前一天晚上，前线攻击几乎同时发起，东海舰队也趁夜离开吴淞港，很快消失在长江口，进入黄海海面。

舰队的唯一一艘铁甲舰镇远号也是舰队的旗舰，伍廷芳坐镇此处指挥整个舰队，很快就分成三队，其中一队由两艘轻巡洋舰歇下蒸汽机，扬帆北上，准备到海州以东海面“迎接”俄国远东舰队，由三艘巡洋舰和剩余四艘轻巡洋舰组成的第二分舰队将前往黄沙港以东海面预设战场待命，在俄国远东舰队进入附近海域以后，在战场布置水雷，然后向西撤离。

镇远号与三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主力将向东航行，埋伏在大海深处，在俄国远东舰队进入伏击圈以后，从东面突然杀出。

伍廷芳虽然是海军提督，但是这次作战计划却是半年前从英国回国，曾经在英国海军学院学习过两年的邓士文，虽然邓士文未必掌握了海军指挥所需要的全部知识，但至少有这方面的理论基础，并且在英国舰队上实习过一段时间，叶枫本着大胆提拔年轻地人原则。毅然决定让其担任镇远号地舰长管带。

东海舰队从上到下基本都是这样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叶枫也曾经担心过这样的一支舰队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能做的只是加强对水兵们地教育，技术上、政治上和思想上进行全方面的改造，由他亲自参与编写的教材。非常重点地强调了海洋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意义。

“如果说在过去几千年，华夏民族面对的主要威胁始终来自于北方的大草原，那么鸦片战争以来，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华夏面对的主要威胁就会是南面和东面的大海和大洋。”

十九世纪关于海洋资源的认识还几乎没有，但是从经济和军事上来说，海洋地地位无疑正越来越重要，以华夏威力，几乎全部地外贸都发生在向东的中美、往南的中欧海上航线，如果这两条海上航线无法保障。那么国内的东西出不去。想要的东西进不来，这对华夏的经济会是沉重的打击，这也是叶枫不希望和英国人发生直接冲突的原因，海上交易对年轻的华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也就是额尔金这个老牌地贵族，事实上并没有多少商业头脑，才被叶枫所谓从瑞典、法国、普鲁士的进口贸易被弄迷糊了，事实上从南中国海到印度洋、到大西洋，这条中欧的海上商路。几乎尽在英国人的掌握中。

随着美国内战的爆发，这条航线地重要性无疑变得更加重要。

叶枫强调海洋地重要，为这一全新的军种树立自己地荣誉感，同时还提倡御敌于国门之外，他以近年来国内发生的战争为例。说明发生在国土上的战争给国家和老百姓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不仅有很多人丧命。多少人承受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国内的建设也无法进行，很多土地荒芜，河道失修，而在这个时候，英法等国却在飞速发展，造越来越多的火炮、越来越多的舰船，这样几年下来，实力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这还是国内战争，如果像二十年前的鸦片战争，英国人掌握了海权，英国舰队在广州、在镇海、在镇江、在南京，想到哪里就打那里，虽然不能攻城略地，中国却也不能承受这样的损失，只能乖乖求和，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如果有强大的海军则不同，就可以御敌于海上，比如这次俄国人嚣张地南下，那咱就可以迎头给他一下，将其消灭在海上，甚至还可以到黑龙江给俄国佬来一下，他照样拿咱没有办法。

伍廷芳虽然对近代海军的具体战术问题知之甚少，但是在海权和战略问题上，却对叶枫的那套理论知之甚深，这也是他能担任海军提督的原因，叶枫想要的就是他能将自己的战略和思想贯彻下去。

在镇远号上进行的战前准备会上，伍廷芳再度用这套理论鼓舞士气，然后下达了作战命令，东海舰队顿时一分为三，很快消失在黄海洋面上。

为了这次作战，每艘军舰上都装备了至少两套无线电报设备，加上几艘军舰协同作战，可以确保每支分舰队都能和旗舰保持通讯联络。

燃油蒸汽机的使用更使得机器的体积大为缩减，在镇远号上也装备了这样一台备用蒸汽机，以及发电机，既可以作为舰船的备用动力系统，也可以在需要时带动发电机，为蓄电池充电，确保通讯的需要。

几乎是同时在五六处战场上发起重要的进攻，叶枫和临时总参谋部、临时军务处的全体成员几乎都守在作战指挥部，等待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首先打响的还是长江沿线的城市攻防战，几个战场利用无线电报沟通，几乎是同时开战，湘军在东流、湖口与九江都修筑了大量的工事和营寨，虽然这些营寨并不适合热兵器战争中的防御，燃烧弹和黄色炸yao的组合基本可以横扫，但是大量的工事还是给进攻带来了麻烦，最先取得突破的反而是最后才进入战场的九江战场。

经过南昌攻城战，第五师的弹yao本来有些欠缺，但是靠着一路上的战斗，第五师和太平军的配合反而是变得熟练起来，往往是第五师的火力开路，太平军迅速冲上去，加上二李手上人多，不仅有李秀成、李世贤数万精锐，还有李秀成从湖北搞来的十几万义军，湘军的营寨虽然牢固，架不住第五师的火力，湘军的防守也很顽强，也架不住太平军的人多，联军一路摧枯拉朽，在天亮的时候终于冲进了九江城，连赶来助战的湘军水师也因为炮少，在第五师炮兵营的火力下狼狈而走。

湖口和东流的进攻以华夏军为主，湘军的防守也非常顽强，特别是东流由曾国藩亲自坐镇，湘军几乎不要命，二师和四师开始都以发挥火力，减少损失为原则，依靠凶猛的火力突破湘军前沿防线，虽然也遇到湘军的几次反扑，但是伤亡并不大。

在到达城池前沿以后，两个师遂以更加猛烈的火力倾泻，在弹yao告罄之前，湖口的湘军终于崩溃，第二师冲了冲就冲下了，东流的湘军却和吃了兴奋剂似的还在坚守，陈显良最后不得不指挥两个旅的兵力向东流发起冲击，引发了华夏军历史上第一次白刃作战。

好在陈显良出身天地会，平时就比较重视格斗训练，甚至有不少广东的武师充当教官，第四师也有不少士兵来自天地团，甚至有不少还装备着传统的大刀。白刃战打起来后，出乎湘军的意料，也出乎一直向士兵宣告华夏军近身就不行了的曾国藩预料，第四师的官兵表现得非常凶猛，不仅刺击有力，格挡准确，闪躲敏捷，而且还讲究战术配合，加上以逸待劳，平时伙食也不错，体力充足，训练充分，打起白刃战也是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由于平时坚持的理念被打破，湘军反而在白刃战中被打垮。

虽然如此，华夏军在攻打这两个城池的过程中，还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从战略上来说，皖南和江西全境几乎到手，为沿海的浙江、福建增加了战略纵深，并形成对湘军大本营的包围，意义很大。

拿下沿江几个城池，构筑岸防炮台，从此华夏军在长江腹地也拥有了重要的基地，华夏的炮船也能够长驱直入，进入鄱阳湖地区，湘军水师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随意来去。

湘军在江南大溃败，但是在江北，安庆终于还是于一天后失守，曾国荃的吉字营和贞字营攻入安庆，太平军在皖中的最重要的基地被拔除，反清势力和拥清势力一得一失，对太平天国来说，虽然失去了安庆，却在皖南、江西占领了新的地盘。

如何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还有待和天京做协商，在陆战几乎尘埃落定，只剩下景德镇的左宗棠楚军时，海军的轻巡洋舰分舰队也在海州以东海面发现了俄国远东舰队，俄国人在发现这两艘挂着华夏长城旗的轻巡洋舰时，立刻扑了上来，装备了蒸汽机使用混合动力的轻巡洋舰若即若离，始终和俄国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迅速开向预订海域，一场海战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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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全胜

俄国在经历过彼得一世的改革以后，向欧洲强国学习，才逐渐从一个落后的农奴制国家发展成为近代强国，但是其国内的农奴制残余依然很深重，直到克里米亚战争失败以后，其国内才进行了又一次改革，体现出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虽然一直称不上第一流的强国，却从来不能被忽视。

克里米亚战争的失利带来的另外一个效应就是俄国人将寻找出海口的目光投射到东方，库页岛和阿拉斯加那里的结冰港自然无法满足俄国人的胃口，再远一点的不冻港也就是中国东北的旅顺、大连，为此，俄国人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

俄国人临时组建的远东舰队这次进入中国海域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侦查中国海域特别是沿海港口的情况，他们太需要这样的一个出海口，所以这支舰队一直在渤海湾附近晃悠，直到四月上旬才进入黄海。

俄国人的远东舰队总共也有十三艘炮舰，但是在吨位上却无法和东海舰队相比，不仅有一半的舰船只有风帆而没有蒸汽机，行进速度很慢，连一艘吨位超过1200吨的战列舰也没有，只有两艘700吨左右的巡洋舰，其余的充其量不过是小型的轻巡洋舰。

就是这样一支完全摆不上台面的小型舰队，居然在北中国耀武扬威，据说从大沽出发的时候，清朝的直隶总督恒福曾预言东南叛逆，必会随此舰队的前往而烟消云散。

俄国人同样是信心十足，他们在北中国的海域晃悠了半个月。甚至连一艘真正意义上地炮船都没有看到，整个海域几乎没有防守，政府军如此，何况南方刚刚兴起不久的叛军？

所以，当俄国人在黄海看到两艘冒着黑烟的混合动力轻巡洋舰时，已经十分惊讶和意外，当船上的中国向导告诉他们，那上面挂着的旗帜就是华夏的两河旗（上次说的是长城旗，后来想到这玩意是防范游牧民族的，显得很不和谐。所以决定换成两河旗，至于龙旗这会儿被皇室用得欢，就更不协调了），估计是华夏刚刚从美国人那里买来的，是他们的全部家底时，俄国人顿时就不屑地哈哈大笑，同时也觉得华夏地运气真的不怎么样，要说俄国人这支舰队登陆作战实力不够，最多也就是玩玩奔袭骚扰。要是华夏有这两艘轻巡洋舰机动，好像速度还挺快，那以后还是麻烦，现在既然碰上了，正好趁机消灭掉。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当天黄海海面的风向对于自北向南追击的俄国人很有利，他们曾数次迫近，但是又被冒着黑烟的华夏轻巡洋舰甩开，这两艘轻巡洋舰编队的分舰队长曾经在海上当过商船的水手，玩这种被追击的把戏似乎很纯熟，既让俄国人对他们无法形成威胁，又似乎总处在加把劲就能追上的距离，舍不得放弃。

双方就这样在大海上一逃一追过了半天。俄国人地远东舰队早就分成了两队。追在最前面的是装备了蒸汽机的一艘巡洋舰和四艘轻巡洋舰，其余八艘战舰则因为速度问题落在后面，渐渐就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不过在俄国人看来，以一艘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对付两艘轻巡，还是很有把握的，所以在命令后续舰队尾随向南航行地同时，五艘俄国战舰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

这里的情况都被及时通过无线电报传送到另外两支分舰队和设在上海的军务处。看到一切都按照预订计划在进行。其它两支分舰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二分舰队在预订海域布置水雷后调头向西，主力舰队一分为二。三艘战列舰向北航行，绕往战场的侧后，镇远号则留在原地，准备迎接俄国舰队。

当天下午三时许，两艘轻巡洋舰驶过预定海域突然转向横在俄国舰队的正面，摆出作战姿态，就在俄国人惊讶的时候，他们的东面突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战舰，粗壮地烟囱向外冒着黑烟，以极快地速度在接近，在望远镜里面已经看到战舰上飘扬的两河旗。

那是什么东西？俄国人惊诧地询问船上的向导，而那个向导则很不争气地差点昏过去，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船上的人，对比一下就能感觉到那艘战舰的巨大。

“准备战斗！”俄国舰队的军官毕竟久经战争，迅速作出了反应，此时他根据往常的经验，五艘战舰开始转向，直接滑向东北，准备抢占上风。

和演习中地一样，镇远号率先开炮，110磅地重炮开始发威，虽然第一轮齐射的着弹点分布得很稀疏，距离俄国人地舰船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冲天而起的巨大浪柱还是让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俄国人感到惊慌，经验丰富的水兵可以从水柱的粗细判断火炮的口径，显然对面那艘庞然大物并不是虚有其表。

当镇远舰开始第三轮齐射的时候，俄国人也开始反击，但是小口径火炮的射程毕竟有限，尚不足以击中镇远，就在这个时候，一艘轻巡洋舰突然轰然爆炸，整个舰身的前半段被掀到空中，燃起大火，很快开始下沉。

这个意外让俄国人更加恐慌，直到连续三艘战舰爆炸起火，包括块头最大的巡洋舰也中招时，才有人反应过来爆炸的原因不是镇远的炮弹，而是海里的水雷，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海上的战斗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远距离火炮的齐射也很难命中敌舰，镇远号率领两艘轻巡洋舰抵近射击，很快将俄国人仅存的两艘军舰打得一沉一伤，在这个过程中镇远舰的船舷也曾经被炮弹击中过，但是俄国人使用的实心弹竟然被弹了出去，镇远舰毫发无伤，那艘还坚持没有沉没的轻巡洋舰很快选择了投降。

首次作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在协调上却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直到战斗结束，退向西侧的第二分舰队还未赶到，伍廷芳就让他们和战列舰分队向北消灭那支行动迟缓的俄国后续舰队。

留下两艘轻巡洋舰打扫战场，镇远舰也随即转向北方，这时候战列舰分队的电报也已经发到，他们刚刚发现那些俄国船只。

以三艘战列舰对付八艘轻巡洋舰甚至连巡洋舰都算不上的炮艇，分舰队很轻松的就利用动力上的优势抢占了上风，随后就是密集的火炮齐射。

虽然在火力上占据了较大优势，但是水兵训练不足，火炮命中率过低，海战经验不足等问题还是暴露了出来，虽然海军秉承的原则就是远距离炮战为优先选择，凭借速度和火炮射程优势一直没有被击伤，但是直到第二分舰队和镇远舰加入之前，也只是击沉一艘，击伤三艘，直到镇远舰的加入，采用抵近射击，才终于取得更大的战果，又相继击沉两艘俄国战舰，但还是有两艘俄国人的炮舰躲进了海州的港口，东海舰队并没有过份追击，而是在打扫战场以后，带着俘虏的四艘俄国战舰开始返航。

“东海舰队大获全胜！”当叶枫看到最终战果的电文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虽然距离最终想要的结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是随着华夏海军击灭俄国远东舰队，他可以很自豪地宣布，欧美列强想用几艘炮舰就欺辱华夏的历史，就此一去不复返了，就算是英国人，在旗开得胜的华夏舰队面前，恐怕也要有所收敛。

“让宣传司将黄海海战作为近期的重点进行宣传，突出华夏海军的神勇，镇远舰的表现要是重中之重，将铁甲舰近距离作战，不惧炮弹，防护力超强的优势写出来。还有就是宣传海军士兵刻苦训练终于出了成果，在战斗中表现出远胜俄国人的战术素养，还有就是大口径火炮、无线电报、混合动力优势等等，都要成为报道的重点，”叶枫高兴地对马建勋说道。

虽然这样做有暴露军情的问题，但是在叶枫看来，华夏海军差着英国人还有很大的距离，譬如对铁甲舰防护实心弹能力很强的特点，已经造出勇士号铁甲舰的英国人肯定很清楚，美国、法国也都有自己的铁甲舰，也应该有所了解，这都不是叶枫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的。至于大口径火炮、无线电报、混合动力等，除了无线电报刚刚开始使用，大口径火炮与混合动力早就成为当今世界海军强国的发展趋势，也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至于无线电报虽然是刚刚开始使用，但自从这无线电报第一次出现，许多有识之士就意识到这种东西在军事上的用途，英国海军早就向诺贝尔公司采购了好几套用在海军军舰上，如果说对历史发生的影响，那也是从叶枫率先发明无线电报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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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地盘

叶枫让宣传司对黄海海战的结果进行夸大式的报道，就是要让英国以及其它国家弄不清华夏的海军实力的真正实力。

虽然从吨位和火炮数量上来说，华夏海军与英国的一支远东舰队都不能相比，但不可否认的是铁甲舰、无线电、蒸汽动力等各种新技术的出现使得十九世纪的海军正在发生快速的变化，在这样的背景下，就算英国人再狂傲也不会轻易与华夏为敌。

五月七日，叶枫率领华夏总督府高级官僚和部分工商界代表在吴淞码头迎接得胜归来的东海舰队，在观礼台上有个特殊的人，那就是在景德镇被俘的湖南巡抚、有“今亮”之称的近代著名历史人物左宗棠。

叶枫对历史上的左宗棠还是挺有好感的，当然他对左宗棠的了解并不多，但只要一个抬棺入新疆，面对老毛子俄国人的军队维护了国家领土的完整，仅仅是这一点就值得后人称道。

所以叶枫很想用华夏大义劝服左宗棠，但是左宗棠“今亮”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很多次叶枫想要劝说左宗棠，到最后却变成了左宗棠在劝说叶枫，要不是叶枫知道历史的走向，说不定这要被这位看上去很高傲，言辞却又犀利无比的人物给忽悠了。

几次失败以后，叶枫仍然没有放弃努力，正好这次海军得胜归来，他也将左宗棠带了过来，希望华夏的军威能够让这个老顽固有所触动。

“听说左大人日前曾上书朝廷，希望拒绝俄国人提出的《瑷珲条约》。然而这个条约终究还是签订了，俄国人不仅派了几百陆军，还有一支远东舰队妄图想要干涉中国地内政，其实俄国人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头北极熊就是个贪婪无比的怪兽，他们和中国靠在一起，无时不在想着吞并中国的土地，朝廷这样做简直是与虎谋皮，虽然有左大人这样目光敏锐者，可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叶枫又说起清廷和俄国人的那点破事。左宗棠和往常一样丝毫不为所动，虽然他也不赞成朝廷的举动，可还是要维护朝廷的权威，指责叶枫不该搞独立王国。

“我也不想搞独立王国，华夏的理想是共和国，没有国王更没有皇帝的，”叶枫笑着打断了左宗棠的话：“不是我要搞独立，实在是北京那个朝廷太无能了，俄国人就几艘炮艇在黑龙江上转了转。就割了那么一大片土地出去，却在使节是不是进京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吵来吵去，这次俄国人想故伎重演，派出个远东舰队出来，可惜我华夏不是满清。轻轻松松就灭了这个远东舰队，以后咱还得打到海参威去，将属于咱们地东西都要回来。”

“左大人，人生在世，想要青史留名，就是要为国为民多做些好事，既然清廷昏庸，左大人为何还要抱着执念。为其效死？”

左宗棠的顽固让叶枫非常无奈。他的强词夺理甚至能让叶枫觉得很有道理，弄得他无言以对，非常尴尬。

好在高悬两河旗的华夏东海舰队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江面上，叶枫马上和其他人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迎接凯旋的英雄们。

首先进入港口的是两艘体型不大的轻巡洋舰，而在他们身后的就是远东无敌地铁甲舰，三艘战列舰分别位于铁甲舰的两侧和后方。庞大的身躯和黑洞洞的炮口都在表明这几艘战舰的巨大威力。作为华夏舰队地核心，它们甚至可以和英国人的远东舰队相抗衡。

经过刻苦的训练。以及过去几天的海战锤炼，很多海军新兵们表现越来越成熟，至少不会再出现惊慌等各种负面的表现。

“轰！轰！轰…”

重炮充当礼炮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紧跟在铁甲舰和战列舰身后的就是这个仪式的重点，献俘！

虽然只是四艘充其量算得上是轻巡洋舰地炮船，但是他地意义却不同一般，就在两年前，俄国人还和英国人、法国人一起威胁清廷，嚣张无比，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华夏也会有自己的舰船、自己的海军？

中国第一次在对外作战中取得完胜，虽然这时候中国和欧美列强发生直接冲突的机会还不太多，都说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厚道的，要不是被逼迫到绝路上，他们也不会爆发出颠覆性的力量。

叶枫可不想等国家民族到了危急存亡地时刻，才高喊着这是最危险地时刻，他现在就要通过各种事件和手段，强化老百姓对于华夏的认同，献俘和胜利大阅兵显然是十分不错地想法。

在享受胜利喜悦的同时，叶枫还有不少烦心事要去做，首先便是随着第一旅和常胜军攻破了景德镇，甚至连左宗棠都给活捉，整个江西和皖南已经全部落入华夏军、李世贤和李自成、以及杨辅清的手中。

虽然在过去的战斗中大家携手作战，但是胜利以后，如何瓜分胜利果实，大家都不会客气，都想为自己多捞一点。

李秀成看上去对这两块地方不太感兴趣，他现在是太平天国的忠王，同时也是苏福省的实际统治者。

苏福省大致相当于苏州、常州、无锡和镇江这几个地方，可以说是江南最富饶的地方，而且北面有长江天险，其它几个方向都是自己人，当然比还处于最前线的江西和皖南要好的多。

李秀成的军事才华，让配合作战的颜永京非常佩服，但是自从在苏福省落脚以后，李秀成在这方面的锐气似乎也正在逐渐消磨。

与李秀成相比，李世贤的目标就是像他的胞兄一样，占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官邸，在战斗之余也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

对于地盘的划分，李秀成并不在意，李世贤则想要南昌以及周围的府县，他希望将这里经营成自己的苏福省。

根据战事中所起到的作用，经过大家的协商，在江西这块地方，李世贤得到了南昌府、九江府、瑞州府、袁州府、临江府和抚州府。

华夏军则取得了赣州府、南安府、吉安府、宁都州、建昌府、广信府、饶州府和湖口，基本上是和李世贤平分江西。

而在皖南，华夏军主动让出了沿江的池州、东流等地，而只是领有徽州，这样杨辅清就拥有了池州府、宁国府和广德州，也是一片不小的领地。

根据叶枫的授意，颜永京在南昌和李氏兄弟，陈显良在东流和杨辅清很快谈妥了双方地盘的划分，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忠王李秀成也好，侍王李世贤也好，还是辅王杨辅清，他们都是直接和华夏军谈妥了条件，甚至都没有经过天京的认可。

只是在事后，等到地盘稳定下来以后，李世贤和杨辅清才分别上书天京成立江西省和皖南省，这两位和李秀成一样位于五王之列的太平军后期重要将领，也算是打定主意向李秀成一样了。

反而是咋过去一系列战役中打得最艰苦的英王陈玉成的嫡系在安庆遭到沉重打击，如今只是龟缩在和州与太平府一带拱卫天京的门户，在和州随时要面对德兴阿、胜保甚至是僧格林沁的大军，可以说是危如垒卵。

不过对太平军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是湘军在这次战斗中也遭到极其沉重的打击，数个著名的营头被消灭，特别是以悍勇著称的吉字营和鲍超的被歼灭，让湘军实力大为削弱。

加上霆字营和贞字营在进攻安庆时也损失不小，在短时间里，湘军是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何况湘军的大本营湖南的情况也非常不好，随着江西的失守，湖南已经陷入三面重围，虽然有骆秉章坐镇，还有李续宜这样的悍将，但是他们面对的对手却是石达开、李世贤和华夏军这三大势力。

石达开进军四川的计划在遇上李鸿章后进行得很不顺利，清廷为了保住这块赋税重地，加李鸿章为四川总督，严令他不得让石达开进入四川半步，并相机反扑。

李鸿章的淮军经过半年多的整编和训练，虽然和华夏军还不能相比，但是装备和训练在清军中是属于一流的，其装备甚至比湘军还要精锐，军队中还聘请了一些英国教官。

石达开在叶枫的帮助下早就建立了新式的近代化火枪营，虽然和华夏相比发展速度显得较为缓慢，但也装备了八个营五千人左右，而且训练和作战的时间都比较久了，所以当石达开遇上淮军时，其实还是有一些优势的，但是石达开也不喜欢硬碰硬，看到四川防守比较严密，他的目光就转到了清廷在江南半壁仅剩的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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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规划

石达开对湖南虎视眈眈，骆秉章已经无法稳住局势，人心惶惶又刚刚遭到重创的湘军只能撤回湖南，李秀成、李世贤和杨辅清虽然都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但是在和州遭到攻击，天京面临危局的时候，还是分别派出了援军，没有了悍勇的湘军，无论是胜保、多兴阿还是僧格林沁，在陈玉成面前都讨不到便宜，江南江北的局势一时之间竟然稳定下来。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却发生了意外，即位后一直处于内忧外患中的咸丰皇帝驾崩，甚至比历史上英法联军打入北京城，火烧圆明园，咸丰仓惶逃亡承德生病去世还要早。

咸丰皇帝死前立他唯一的儿子载淳为皇太子，在他死后成为清朝新的皇帝，同时咸丰还让载垣、端华、肃顺、景寿等八人为顾命大臣。

由于北京的局面出现变化，江北的清军也停止了对太平军的攻势。

叶枫在得到情报后也感慨不已，他知道在中国近代史上很著名的一个时代即将出现了，那就是慈禧垂帘听政的时代。

慈禧从一八六一年开始正式登上中国最高的权力舞台，前后统治了这个王朝四十年左右的时间，正是在这四十年的时间里，中国逐渐沦为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时代，在这段时间里，曾经发生了中法战争、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并签订了一系列耻辱的卖国条约。

说慈禧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罪人一点也不为过，但是从历史地角度来说。真要说慈禧这个人有多可恶倒也不见得，毕竟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深宫里的女人，能做到那样的程度倒也是很不容易了，要是说到传统的权术，这个女人倒也算是非常杰出。

只是历史在发展，十九世纪的中国已经不同于过去，满清这样一个腐朽的王朝必然要被时代所淘汰，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朝代的问题。

慈禧所作的事情。和咸丰甚至康熙乾隆所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以防范汉人做大为第一要旨，虽然在剿灭太平军地过程中立下卓越功勋，曾国藩在打下天京以后却只能解散湘军以韬晦，以至于只能用淮军去剿灭湘军。

在这个女人统治的时期虽然也出现了所谓的同光中兴，但这个所谓的中兴不过是表面现象，在甲午战争中被日本人轻易就撕碎，当然这也和慈禧没有多大关系，所谓中兴不过是以李鸿章为代表的湘淮汉族官吏势力的崛起。他们贵为地方封疆，主导了一次失败的洋务运动，让这个没落的王朝出现了一丝回光返照。

清王朝的发展趋势还是如同历史上一样，叶枫也就不能对它抱有什么别地期望，如果说这时候的小皇帝像几十年后的光绪。有那么一点点维新变法的可能，说不定他倒可以考虑用和平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如今清王朝地实际统治者将会是两个女人和一群以满清贵族为主的顾命大臣，想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暂时结束，第三师留赣州，第四师留徽州，分别领赣省和徽州，组织地方守备部队并镇守地方。第二师退回福建整训。第五师回浙江休整，新编第六师转移营地到宁波，同时东海舰队也转移到舟山港口。”由于前方战事结束，叶枫决定将主力部队收回来，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但也不是一点军事行动没有，上一次俄国人企图

骚扰华夏沿海地区的计划给伍廷芳带来一些启发。他向叶枫提出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

不管怎么说是国内的内战。叶枫自然不会愿意像俄国人那样去到处搞破坏，但是如果利用海军的优势。在沿海实行登陆作战还是可能的，虽然这种登陆作战不能和后世那种登陆相比，但这个时代地海岸防守也是相当地薄弱，叶枫相信依靠海上的机动能力，还是会给僧格林沁之流带去不少惊喜的。

当然要在海上行动，英国人的远东舰队是能忽略的，好在经过上一次暗地里的交锋，似乎英国人也知道了华夏不是软柿子，至少要提升到瑞典那样的新兴工业国来看待。

何况如今美国发生了内战，对英国工业地原料进口和商品销售都造成了许多不利地影响，幸好是中国这边的商品贸易发展十分迅速，又距离印度比较近，所以英国人对中国市场地重视程度越来越高。

虽然英国人还是希望能在中国扶持一个对手，以限制华夏的发展，但是他们舍得在中国提供的资源实在太少，总不能指望他们向湘淮军提供几万条步枪，特别是在南北战争爆发的情况下，他们也要向南军提供大量的援助。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英国人发现华夏在欧美的影响力非常大，而且本身的技术能力非常不俗，特别是和诺贝尔公司的关系密切，很多先进的设备和装备就连英国人也需要从诺贝尔公司那里获得。

而借着和诺贝尔财团的密切关系，华夏和法国以及新兴的普鲁士、瑞典都有很好的合作关系，想要在贸易上设置关卡，那完全是对自己的伤害，而且根本不能对华夏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反而是便宜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英国人似乎调整了对华的策略，那就是暗地里虽然还支持淮军和湘军，但是在官面上不断向华夏发出善意，大量在美国受到影响的生意都转到远东，额尔金多次登门拜访，询问华夏新近控制的几个地区的贸易问题。

“英国人还是不得不防，但是在目前的形势下面，估计他们也不会明着跟我们干，所以这次就由东海舰队护送第六师在海州、淮安一带登陆，这些地方清军相对比较薄弱，也不利于满蒙骑兵的展开，第六师要凭借突然性拿下如皋、东台、盐城一线沿海地区，视情况实现局部突破，最重要的是在江北扎下根基，并顶住清军的反扑。”

“第五师返回浙江后，驻扎湖州、杭州一带，第一师全部到上海集中，另外在广东、台湾、兰芳三地各整编一个主力旅，组建第七师。”这些军事上的部署是战后正式转正的总参谋部制定的，主要针对的还是英国人或者说是列强。

第一师全师回来以后，以一个主力师驻扎在上海可以对上海的英国海陆军形成巨大的威慑，虽然军舰随时都可以跑，但总要有靠岸的时候，而在见识到华夏陆军的强大实力以后，英国人知道要在路上作战的话，除非是让他们在印度的陆军全部调过来，不然肯定是不行的。

除了第一师，第五师撤回浙江，驻扎湖州、杭州不仅可以防范苏州方向的李秀成，同时可以随时增援上海或者宁波。

至于宁波的第六师，这次则要北上在海州、淮安府沿海一带登陆，争取打开江北的局面，叶枫是希望中国实现统一的时间越早越好，当然他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免发生反复。

和平总是打出来的，发生在一八六一年上半年的几次会战带来的和平局面是叶枫乐于看到的，更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虽然前方战事频繁，但是华夏的发展从来就没有耽搁过。

华夏钱币的发行已经逐步稳定下来，钱币的信用得到充分认同，随着银行系统的逐步完善，大面值纸钞也成功推出，现在在华夏内部，不仅华夏银元、铜元流通顺畅，纸钞使用也很方便。

银行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已经显示出巨大的潜力，这个系统直接间接盘活了大量的资本，而且促进了贸易的发展，华夏国民银行、华夏商业银行、湖州商业银行等几家规模较大的银行，已经将分行设置到各个府城，而且很多县城也有支行，发展可谓非常迅速。

银行和金融系统的完善带来的最大作用就是民间资本的活跃，东南各省从来都不缺少有钱人，浙江、福建的商人本来就很出名，加上华夏开放的商业政策，更是调动了民间资本的热情。

民间资本的兴旺反应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就是各种企业的股票越来越多，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增加了几百种股票，这还是证券管理司严格审核标准以后的结果，当然这种所谓的审核标准和后世相比还是很简陋的，但起码要求规范的管理，严格的财务审核，而且必须接受独立的会计审核，这种新式的管理也被引入到上市的商户中，只有通过审核的商户才能在交易所发行公众股票。

除了股票，交易所还公开进行债券的交易，目前发行的主要是像铁路、电报这样几个大工程的债券，而叶枫则筹划着发行第一期华夏债券，相当于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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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产业

华夏在过去的几年里得到高速发展，但是这种模式更多的是依靠诺贝尔财团的技术和资本输入，以及叶枫作为政权执掌者控制的资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近代工业存在的技术壁垒并不大，譬如蒸汽机、轮船甚至是发电机的制造精度都不是很高，也就是在冶金、化工等领域对于配方、温度和工艺等技术性比较强，但也不存在微电子行业那种天然的工艺级差。

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还处在工业化的前夜，在绝大部分领域都还是手工作坊时代，就算是鸦片战争敲开了中国的大门，但一直到六十年代湘淮地方实力派掌权，开始发起洋务运动，中国都没有真正的近代工业。

叶枫回国时国内的工业基础可谓是一穷二白，好在他对此早有准备，第一批就从美国带回了大量的技术人员、技术资料和设备，在台湾开矿山、办工厂，开始了工业化的步伐。

正是依靠诺贝尔财团的技术和资金，又利用国内的资源，叶枫奠定了华夏的发展基础，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华夏的发展也都离不开诺贝尔财团的支持，特别是研究中心出现的新技术，都会毫无保留地被使用，而且还可以根据这边的需要，制定专门的研究计划。

叶枫一直认为只要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中国人从来是不会比任何人差的，他利用诺贝尔财团的资源播下种子，在台湾、福建、广东、浙江兴办起一批近代工矿企业。早有一批先行者投身工业化地努力，他们中有少部分人是看到工业化对华夏复兴的意义，但大部分人却是些精明的商人。

在这些先行者的影响下，加上华夏政府刻意营造的工商业氛围、各种鼓励政策，随着证券市场、银行金融体系的逐步完善，叶枫觉得是时候让诺贝尔财团转变角色了，这同时也应该是华夏迈入新的发展阶段的开始。

叶枫的计划是让代表诺贝尔财团的远东基金会从其控股地华夏公司各产业中逐步撤出，虽然叶枫本人对财富没有多大的概念，但是诺贝尔财团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即便他是远东基金会的唯一股东。但是在过去三年多时间里，财团向这个基金注入了大量的资本，却丝毫不影响他在财团的股份，如果细细算起来的话，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好在诺贝尔财团的核心成员关系都比较亲密，叶枫过去作出地贡献也最大，加上财团的发展情况非常好，尤其是在美国和俄国的石油工业带来了大量的利润，当然诺贝尔财团在煤化工、军工、电气、通讯、冶金等行业也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很高地利润率。足以满足叶枫的要求。

不过随着华夏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继续依靠诺贝尔财团肯定是不现实的，而且叶枫还有别的考虑，那就是诺贝尔财团的重心毕竟还在瑞典，虽然他现在还是能发挥巨大的影响力。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他总不能让一个瑞典的财团控制华夏地经济命脉。

何况从远东基金地情况来看，当时只是考虑播种，起到工业化的示范作用，不仅产业分布比较广，几乎涉及到所有的工业领域，而且地域分布同样广泛，在不同的地方都有投资。虽然说现在有电报。未来还可能有电话，但是叶枫显然无力管理这么复杂的产业，他还是华夏联盟的首脑，光是总督府这里的事情就够他忙了。

所以叶枫决定对远东基金进行改组，首先是名字改成华夏基金，所有者当然是他自己，然后就是从大部分产业中撤资：“一些基础性地产业全部要撤出来。不管是我还是诺贝尔财团都无力管理那么多工厂。基金下面掌握地所有矿藏、田产都收归国有，当然政府也不能亲自去管理那些工矿。所以还是要拿出一部分股份到公开市场发售，所得资金一半补偿华夏基金，一般收入国库，工矿还是交给商人们去运营，但是要成立董事会，政府也成立专门的机构进行监管。”

伊莉莎跟着叶枫这么多年，早已经不再是女仆地身份，可以说是他的私人秘书，主要就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不过对于华夏基金这件事，叶枫还让韩雯也参与，虽然在罗斯柴尔德家族韩雯的地位并不高，也没有机会参与商业上的事情，但是良好的教育、长期的熏陶以及这几年经营梦特娇的经历让这个美丽的混血女孩显露出聪慧的一面，而她这次能来中国，也可以看成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对两人关系的默认，虽然叶枫不是他们家族的近亲，但是诺贝尔财团在世界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恐怕是罗斯柴尔德也无法相比的，毕竟在最受人瞩目的那几项新技术上，几乎都是诺贝尔财团的成果。

叶枫向两人描述自己的大概想法：“华夏基金的产业还是要集中在那些技术要求比较高的核心领域，首先是石油这一块，要扩大规模，研究中心那边有几个项目正在做，如果成功的话，未来的石油工业会非常可观，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生产加工能力，并勘探开采油田，华夏这边看上去易开采的油田不多，美国又在打仗，不过还是要想办法走出去。法国那里不正在开掘苏伊士运河？我们可以组织力量去波斯湾那边的沙漠里看看，研究中心那边的地质专家说那里发现石油的可能性比较大。”

叶枫随口胡扯，当然这个时候的石油主要还是用来提炼点灯用的煤油，虽然白炽灯、发电机比历史上发明得要早，但要达到广泛使用的程度还非常遥远，灯用煤油的市场还非常广泛。

另外诺贝尔公司开发了新的燃油蒸汽机，虽然这玩意和煤炭比起来代价太过高昂，只能在军舰等特殊的地方才有使用，多少也扩大了煤油的使用领域，至于研究中心还在研究的一些新产品，如果能成功的话，石油的时代无疑会更早到来，叶枫也希望华夏能抢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除了石油工业以外，化工、橡胶、机械、通讯、冶金、军工这几个行业都要进行整合，分别保留一到两处生产基地，保持技术和产业的领先，至于整合剩下的，就转让给华夏政府、当地的商人或者通过证券交易所发行股票。”

叶枫知道现在的华夏工业基础还很薄弱，还少不了要先行者引导，何况诺贝尔研究中心的力量始终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有了这些产业的存在，也可以尽早将那些技术引入到华夏。

至于将其它的工厂转让，一定会得到商人们的追捧，要知道这些工厂大部分都是华夏最先进的，至于那些商人能不能做好，叶枫是丝毫不会担心的。

产业的集中有利于管理，同时也有利于资源的有效使用，整合以后华夏基金在华夏拥有的产业基本和诺贝尔财团的产业类似，形成了化工集团主营石油采掘和炼油、煤炭化工、化肥、赛璐璐、橡胶等，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四年的培育，人工橡胶林终于可以采割树胶，这也就意味着橡胶工业获得了全新的发展机会，预计今年在海南和兰芳的橡胶林就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树胶，橡胶在现代工业中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这也将成为叶枫新的敛财途径。

不过这样一来，橡胶树的种植必然会兴起，东南亚的战略价值会更加突出，特别是兰芳不像海南岛距离大陆比较近，那里不仅要面对荷兰殖民者，还是当地的土著，所以在新的整军计划中，叶枫已经将兰芳整编一个主力旅的计划更改为一个师，相信以荷兰人在加里曼丹的实力还不敢轻举妄动，就是不知道橡胶的巨大价值会不会让更多的人铤而走险。

化工集团的产业基地基本上设在台湾，这里海运非常方便，特别是台湾本岛就有石油和煤炭的资源，虽然不多，但以后也可以从东南亚、澳洲等地输入，总之这里将成为华夏基金旗下的一个产业基地，同时也会成为华夏的重要工业基地。

当然台湾也有不太方便的地方，主要就是劳动力有限，虽然华夏的台湾开发计划可以缓解这一情况，但是相对紧缺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叶枫并没有让华夏基金的大部分产业基地都选择台湾，虽然那里是他最早开发的地方，已经形成比较完善的工业体系。

除了化工集团的基地留在台湾，冶金公司的生产基地则主要在福建，因为这里的矿产主要是铜矿比较多，随着电信产业的发展，对于高效率的导电材料精炼铜需要越来越大，当然福建临海，想要进口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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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重组

华夏前期的工业化离不开华夏基金，华夏基金选择收缩以后，将保留台湾为中心的化工、军工产业，福建为中心的冶金、机械制造产业，浙江为中心的电信、电气产业，以及上海为中心的金融、教育产业。

华夏基金的重组对华夏来说又是发展的机会，基金掌握的庞大产业将有大部分会通过各种渠道进行转让，这个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在商人中间引起轰动。

经过近四年不遗余力的经营和推广，本身底蕴就比较丰富的东南各省的工商业氛围已经变得非常浓厚，传统的士农工商的秩序在明末就已经崩坏，不管在哪个时代，财富早已成为必需的追求。

清朝在思想统治上比较极端，但是到了一八四零年被英国人轰开国门，带来了西方的思想，加上太平天国这么一闹，人们的思想一活了起来，冯桂芬推出顺应时势的“新学”风行一时，也为兴办工商建立了思想基础。

人们在作出选择的时候，往往选择对自己更加有利的，政治也不例外，如果说过去士绅们通过士农工商来维持自己的地位，那么当工业革命兴起，土地特别是农田的价值大大降低，士绅与商人的结合日益密切的时候，兴办工商便不难被接受。

虽然新事物的发展从来不缺少反对者，福建和广东还好，广东一直一来作为对外的港口贸易发展的历史悠久，华夏实行鼓励工商，扶持工矿地政策。大家当然都很支持，他们有资本，华夏基金有技术，所以广东现在也还是工商贸易发展最活跃的地方。

福建是叶枫的根据地，而且利用石达开对旧势力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清扫，所以推行新政也比较顺利，上海这个地方也和广东差不多，近二十年开埠以后已经成为远东最重要的贸易集散地，新政的推行也比较容易。

只有浙江这个地方不同，这里是叶枫投机取巧占领的。虽然说占领后对地方政权进行了一番整理，而且牢牢地控制着军权，但是很多旧官吏还是留了下来。

按照清朝异地为官的规定，留下来的多数是福建、广东或者江苏这些清朝控制范围以外的官员，其他地方地官吏可不敢为华夏效力，免得被抄家灭门，但是这几个地方的官吏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不过这些官吏人是留下来了，思想却未必转变，叶枫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对基层官员全部更换。所以至今为止浙江的旧势力还是最庞大的。

叶枫这一次将华夏基金庞大的产业拿出来进行交易，就是希望让更多人进入近代工商业这个***，只要进来了，大家的利益一致，至少傻乎乎为清廷唱赞歌。鼓励旧秩序的人会少一些。

就算还有人抱残守缺，新事业地支持力量也会更强大。

果然如同叶枫所想的那样，华夏基金的产业进入市场，将进行转让的消息刚放出去，许多人就坐不住了。

不管是浙商也好，闽商也罢，不管是商人也好，士绅也好。不管是土财主也好。地方宗族也好，在财富面前，大家的表现都是差不多，那就是都想拥有更多地财富。

华夏基金的产业经过几年的发展，基本上已经比较成熟，不管是设备、技术还是工人都是齐全的，只要买下来。相当于换一个老板。生产都不用停，就可以继续赚钱。

中国的工业基础本来就比较薄弱。华夏的工矿企业都是这几年发展起来的，其中华夏基金旗下的产业又是最早、技术最好、发展最充分，也就是最赚钱地。

这些产业涉及地行业要么是基础的矿产、冶金、机械，要么是先进的电信、电气，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巨大的发展前景。

对于这些产业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赚钱，四个字:非常赚钱。

消息一公布，很多人就动了起来，到豫园拜访华夏基金会副会长韩雯、伊莉莎的，拜访这次转让在金融市场操作地瑞典远东银行、罗斯柴尔德远东银行地，甚至直接拜访华夏联盟总督叶枫的人都络绎不绝。

这个消息甚至传到其他地方，由于华夏鼓励工商和保护私人财产地政策，加上在年初的会战中大获全胜，刚刚又消灭了不可一世的俄国舰队，咸丰皇帝又在这个时候翘辫子，留下个娃娃做皇帝，很多人已经对清廷有了观望的态度，毕竟在中国的历史上，虽然从来不缺忠贞之士，但对改朝换代也已经习以为常。

用老话来说，看来看去，这清朝的气数也要尽了吧？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晋商，晋商的票号原本在上海就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华夏实行金融改革，推行新币和组建银行，传统的票号再没有市场，只能退出，但也联合组建了一家大唐银行，发展得还不错。

在银行改革中晋商抽出了大量的资本，又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华夏，虽然这次产业转让都是实业，但是对商人来说，只要赚钱就是机会。

商人的信息都是比较灵通的，晋商参与华夏产业的买卖虽然很低调，但还是被很多人知道，受到他们的影响，更多的商人对这件事发生了兴趣，当然能参加的外地商人都是有一定实力的，这些人除了想赚钱，同时也是政治投资，谁都知道现在大清岌岌可危，看起来眼下势头最猛的就是华夏。基金会旗下的产业分批推出，比较小的就在当地组织考察、签约和转让，这些多数是直接卖给当地的富商、士绅、地主，有的时候难免会发生矛盾，这时候就可以选择竞拍或者合作。

地方上的事情一般都比较复杂，会涉及很多的利益纠纷，但是因为华夏基金发展初期产业的选择多数是在比较成熟的地方，周边不稳定因素大多数被清除，所以转让还是比较顺利。

规模比较大一些的则集中在上海进行交易，其中一部分是在证券市场发行公开的股票，当然大客户可以成批认购，这个就是由瑞银进行操作，罗斯柴尔德对这个似乎不感兴趣。

华夏基金会一直都在清理相关的资产，但是从开始转让到最后全部清理完成还是用了三个月的时候，到一八六一年底的时候，这次产业转让才算尘埃落定，步入发展的轨道。

华夏基金会的这次重组，同时也是华夏工业体系的重组，华夏基金会重组后旗下的产业形成诺贝尔华夏集团，叶枫持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还有百分之二十为诺贝尔财团所有。

重组以后诺贝尔华夏集团还是一个实力强大，规模庞大的工业集团，但与此同时，华夏也真正拥有了一大批近代工矿企业，这些企业包括最基础的矿场、炼油、冶金，也包括最先进的电气、电信、造船，形成了一个基本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些产业从诺贝尔基金会剥离以后，大部分是被个人所有，官方也选择性的在重要行业选择代表企业进行控股，而军工、电报仍然保持国有。

这样一来，事实上华夏的工业体系形成了诺贝尔华夏、官营和私营三大部分，基本上每个系统都拥有比较完整的产业链，叶枫希望通过模式，可以让华夏的发展停留在正确的发展轨道上。

诺贝尔华夏差不多相当于他个人的公司，可以将最新的技术引入华夏，引导华夏的技术发展。

官营企业的存在在目前还是必要的，这是为了保障官方的需要，比如军方需要的军工产业，而且还要从方向上引导、影响私人企业。

私人企业始终是经济发展中最活跃也是最庞大的部分，所以叶枫觉得应该鼓励发展，但是他们也有局限，特别是这个时代的中国商人眼界和技术认识远远不够，这就是诺贝尔华夏和官营企业存在的理由。

不过正和叶枫所想的那样，整合以后，为工矿业的发展带来了大量的资本，绝大部分投资者在买下工矿产业以后，都要进行新的投入，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生产效率，毕竟现在的国内市场还是卖方的。

整合后的私营企业爆发出更强大的活力，扩大生产、控制成本、开辟市场，初期的成功刺激他们追求更大的成功，而他们的成功又刺激更多的人投身其中。

可以说一八六一发生的这次产业整合，是华夏近代工业发展的一个崭新阶段，这次整合完成以后，华夏的近现代工业开始步入高速发展的进程，唯一遗憾的是这种发展还局限在东南沿海。

叶枫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在完成产业整合以后，他的主要目标就是将新政扩大到更多的地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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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科学化

“今年蚕学院的优质蚕种从春天开始就在浙江各府县全面推广，由于去年蚕种试用的效果很不错，所以今年接受的人更多，基本上主要的桑蚕产地都开始选用，蚕种的供应颇有些紧张，好在已经有不少蚕农学到我们的蚕种选育方法，陆续有新的种站建成，预计到明年春天的时候，蚕种的供应会更宽裕，各地也能逐渐普及饲育优良蚕种。”陈启的蚕学院如今已经成为华夏农学院的一部分，陈启作为农学院的院长，还承担着研究和推广农业技术的任务，在中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农业始终是头等大事，何况这个时代不仅吃的粮食要靠农业生产，穿的衣服也要靠农业。

生丝是华夏最重要的出口产品，在禁绝鸦片的同时，虽然每年都要从欧美进口大量的工业品，依靠生丝的出口，华夏还能保持进出口的平衡，叶枫希望通过提高蚕茧产量、实行缫丝、丝织本地化，来进一步提高华夏丝织业的规模和水平，毕竟其它工矿行业还只是刚刚起步，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能力，都和欧美发达国家有一定的差距，这不是从诺贝尔研究中心拿来最先进的技术就能解决的，工艺、管理甚至是熟练的产业工人都需要通过发展来积累。

丝织作为传统的优势产业，虽然近十几年逐步沦为蚕茧、生丝这种初级产品的出口国，但产业基础还在，通过引进新的丝织机械和技术。提高蚕的养殖水平，或许可以较快地形成一个优势产业。

“嗯，这样做很好，蚕学院地定位就应该是技术的研究和推广者，而不是卖蚕种的，既然现在优良蚕种逐渐被接受，那你们可以找些有意向的投资者，多办些育种站，还有大型育种场，引导他们自己也来研究、提升技术。让大家都意识到提高技术就能多赚钱，那些生丝商人都有钱得很，可以专门搞个大型的招商说明会，让他们来投资，去向蚕农推广，他们收购蚕茧生丝，和地方上蚕农的关系也比较密切，说不定比你们去做效率更好，”叶枫想了想说道。

以前是因为这种育种方式刚刚引进。大家都不相信，所以只能让蚕学院自己来搞，如今既然效果出来了，就要想别的办法，通过商业的手段来推广。

陈启原本也是读书人。不过他进入华夏的系统一年多，对叶枫赤裸裸地谈赚钱也习以为常，当然让他自己去想，眼界上自然比不及叶枫这个后世来的人，有地时候想不到这些方面。

听了叶枫的主意，陈启笑了笑道：“大人的想法果然，本来还在犯愁距离年底还有几个月，要留种就在这几个月了。蚕学院就算全部力量都拿出来。毕竟能育的蚕种也有限，如果能尽快召开这样一个招商会，在今年就扶持几个大的育种场的话，明年一定会有更多优质蚕种的。”

在叶枫的鼓励和引导下，现在招商大会这种活动在华夏已经变得非常流行，毕竟这个时代讯息的传递和交通都还不是很方便，通过举办招商大会。让感兴趣地客商聚到一起来商谈生意。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蚕种培育的推广还算比较顺利，桑树种植技术的突破并不大。也培训了几期学院，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倒是学院的模范桑田也已经形成了规模，想来过两年也会有收获。

农学院地框架也已经形成，在杭州建成的学校古色古香，让叶枫很喜欢，虽然工业化是必须的，但自己的文化传统也需要保留，尤其对一个想要撅起的民族来说，文化的独立性和先进性是必须的。

农学院建在杭州，也重点依托杭州建成了蚕学院、茶学院、莲学院、鱼龙学院、五谷学院、龙凤学院、林学院等近十个分院，从他们的名字上都很难看出这些学院是干什么地，甚至曾经有卫道士向议政会提出质询，认为设立这些学院是玩物丧志，而在了解到这些学院是真地做研究的时候，又有人认为这是有辱斯文。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做学问是儒生的事情，能称作研究的也只能是圣人学说，然而在农学院中，蚕学院是研究蚕虫养殖、蚕丝纺织和桑树种植的；茶学院自然是研究如何种茶、采茶和炒茶的；莲学院是研究荷藕和水生植物种植、果实加工、综合利用的；鱼龙学院听上去很唬人，其实就是研究养鱼、养虾、养蟹地；五谷学院在儒生看来还算顺眼，毕竟圣人说民以食为天，研究稻谷、麦子等农作物地生长习性和种植还是可以的，当然也不是很顺眼就是了；至于龙凤学院研究禽畜养殖，林学院研究果树种植这些，都是儒生们所不能想象地。

叶枫则直接让人写了一副《红楼梦》里的对联刻在农学院的大门上：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知道中国历史都清楚，在明清以前，中国人在技术上都是领先于西方的，但是发展到近代却形成了巨大的落差，除了清朝闭关锁国，以一小族统治天下，排斥对外交流以外，中国在科学上的缺失，特别是科学和技术结合上的缺乏，也是导致科技落后的重要因素。

当然，在近代工业化以前，西方的科学和技术的结合同样缺乏，工业化的发展促成了科学和技术的结合，对华夏来说也是一样，技术的发展需要科学，需要科学化，叶枫希望用自己后来人的作为，让华夏早日走到这一步，因为就算是这个时候的欧美，大学依然以神学、法学、哲学以及数学为主，还是高端的，研究技术的工科大学同样还未出现，可以说华夏农学院的理念绝对是领先世界的。

当然理念先进了，在理论和技术上还只是刚刚起步，近十个学院挂牌以后，很多都是空头学院，在林启的努力下，每个学院都配置了几个有相关出身背景的生员、新学学生和识字或者经验丰富的农民。

中国人的读书意识比较强，有些农民家里条件还可以的，都会让儿子读书靠科举，真正能走上仕途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有的还不得不继续种田，这些人倒是愿意到学院做研究、教书甚至做活，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是有月钱可以拿，和小吏差不多的。但是这些人虽然识字，真正对务农有心得的，总还是不多，年纪也不能太大，不然也无法接受太多新的知识。

也有的是一边种田一边读书的年轻人，不过在他们看来，读书毕竟还有希望，真要是到学院整天和农作物打交道，研究如何种田养猪，倒有很多人不愿意，勉勉强强也找了些，将学院的架子搭了起来。

“其它几个学院现在还处在研究探索的阶段，”林启现在颇有些技术专家的味道，对自己的处境也还满意，因为他不仅要负责农学院方面的事情，还要协助内阁产业大臣处理农业方面的事情，按照他家里老人的话，他这个位置相当于是工部的侍郎，二品大员。

“学院的教授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总结整理所负责方面的经验和技术，已经形成初稿，并拿到民间进行交流探讨，初期在小片田土上的种植试验，或者小规模的养殖试验，有些效果不错，院里的计划是在明年开春以后，就将这些经验和技术更大规模使用在示范田园里，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就可以考虑推广，并作为基本教材使用，让更多的农户可以学习应用。”林启总结了各学院工作开展的具体情况，真正研究农作物种植或者畜牧养殖的人几乎没有，主要还是一些有经验的农民，地方上的农业能手，他们还是比较高兴到农学院工作的，农学院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些人的经验整理出来，再拿到民间去交流、补充，同时通过小范围的试验确证，形成一个初步的技术标准，或者说规范。

因为种植和养殖的周期往往比较长，所以这些工作的效果还不能马上显现，是打基础的事情，不过叶枫听了还是很高兴：“关键还是要推广，如果是大家都认可的，现实中都有确证的，试验也成功的，那就要大胆推广，教材一定要通俗易懂，要详细、要直白、要简单，农民怎么说就怎么写，写好以后读给农民听，能听懂才算可以。”

中国的历史上出过好几本著名的技术总结著作，比如明末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但是在清朝居然这本书就失传了，还是后来从日本找到的版本，虽然这可能与清朝的文化政策有关，也可能有文字不通俗的缘故，叶枫要的不是传世典籍，而是能够普及的技术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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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内燃机

叶枫饶有兴趣地翻了翻陈启给他的这些书籍，用的是繁体，有标点划分句读，行文也是白话，并且配上了插图，准确的说应该是事物的照片，他这个外行人看起来也能看懂。

叶枫点了点头：“这些书编写得不错，就照这个样子做，至于具体的细节，我就不多管了，毕竟你们接触得多了，比我要专业。不过还有两个问题要注意一下，一个是以前也说过的，翻译西方相关的书籍，引进、研究他们的种植技术，就我来看，这方面他们领先得有限，我们要争取超过他们。除了技术，植物学、动物学、气候、水文这方面的材料也要搜集，有条件也要研究。”

“我要求的是不是太多了？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在这方面缺得比较多，不能不抓紧啊，”叶枫笑了笑，温语鼓励陈启。

陈启凝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所言甚是，冯先生说万事万物皆有道，格物致知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在下于农学院中潜心年余，方才明白这个道理。”

看到叶枫鼓励的目光，陈启精神一振，继续道：“就说农学院的学问，在下曾与教谕学正门下到乡里了解情况，发现同样的田土，可能产出不同，这便是技术的差别。再比如这蚕种，优良选择的蚕种生长也好，吐丝也好，都要比普通蚕种表现更好，如能推广，则产量立可增长而成，想来无论是种稻、种麦或者其它，依道则事半功倍。无道则事倍功半。”

叶枫笑了笑：“林院长说得正是，所谓道也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做的就是研究道，发现道，按照道去做事情，以前我们总以为道就是礼，其实礼只是道的产物，道才是最根本地。”

叶枫和国内的这些读书人呆的时间久了一些，特别是经常要和他们辩论，对一些儒家经典也看了不少。其实要真的说起来，先秦百家的思想大部分属于基础哲学，真要是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

叶枫和林启说了说有关农业方面的“道”的研究，又提起另外一个问题：“除了这些基础性和技术性的研究，还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新学院，专门研究各种农具和农业生产机器。”

在这个时候农业机械地使用还非常罕见，蒸汽机的体积太大，不适合使用在农田中，农学院这边曾经按照叶枫的要求使用了一些抽水机。都是蒸汽式或者电动式的，效果并不好好。

“蒸汽式抽水机太笨重，价格又比较高昂，电动式虽然好，但耗电厉害。要几台蓄电池才能带动，而且很快就会用光，所以都不是太适合。”林启道，虽然宁波、杭州、上海都建成了发电站，但是输电的范围还是比较小，仅能向城区供电。

“这没有关系，我们都是在做尝试而已，只要事前多做准备。就算失败了也不怕。至于抽水机的问题我想很快就能解决了，你将那些接触过抽水机，或者对这方面的人集中起来，还有那些研究农具的人，成立这个农机学院，噢，到底用什么名字你来决定。最近科学院那边会上几个新项目。只要是成功了，这个抽水机就能广泛使用了。”叶枫笑道。

他说的这个新项目其实是诺贝尔研究中心美国分部折腾出来地，其实就是使用石油分馏产品的四冲程内燃机。

叶枫早就提出成熟的四冲程内燃机设计，经过几年研究和试验，主要是材料和密封工艺的进步，汽油机和柴油机的试验终于取得成功，美国那边地结果刚传过来，叶枫就要了图纸和样品，打算在中国这边快速消化并落实生产。

当然内燃机虽然研究成功，最重要的还是设计出实用的产品，因为不管从机器的制造还是燃料上来说，内燃机的价格都要比蒸汽机贵，功率却赶不上蒸汽机，比较明显的优点就是个头比较小。

汽车的发明还早，几个研究中心最早提出的产品就是抽水机，与蒸汽式和电动式相比，内燃机抽水机地移动性能大为提高，在大部分场合都可以使用，这个产品马上就被立项，而且设计难度也不高，很快就能搞出样品。

不过，内燃机地优势最终还是要体现在移动性上，缩小体积，增强输出功率，这是继续改进的两个主要方面。

叶枫知道内燃机的发明比历史上要早几十年，这同样是划时代的进步，第二次科技革命的标志就是电和内燃机，这是可以和蒸汽机、计算机的发明相媲美的事件。

叶枫不知道这样地技术进步是不是让中国和欧美地差距越来越大，毕竟沿海的华夏还只是刚刚进入蒸汽时代，而中国地大部分地区甚至连蒸汽时代的边还看不到。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华夏可以在几乎相同的时间接触到内燃机，使用这项新技术，虽然想要消化，并拥有相应的技术力量还要很长的时间。

一八六一年九月七日，叶枫和华夏科学院、华夏农学院、浙江大学、复旦大学的研究人员和师生，一起在上海的复旦大学大操场迎来了从美国运过来的两台汽油机和两台柴油机样机，另外还有华夏机器厂根据图纸生产出来的两台样机。

虽然只是一次开机仪式，实际价值并不大，但是叶枫却希望通过这样的活动，让大家更加重视科技的发展，当着大家的面，叶枫说了一句话：“内燃机，将成为未来世界发展的动力。”

“动力，无疑是人类发展永恒的主题，最早的时候人们依靠自己，后来利用蓄力，接着又是水力，直到蒸汽动力的出现，标志着世界从此进入机械话的时代，而如今，电力和内燃机的出现，将再一次改变世界。”

参加完内燃机的开机仪式，并和新成立的内燃机研究所谈了谈未来的研究方向，除了吃透内燃机的技术，进一步提高性能，未来的研究重点还是要放在实用化，在实用化的过程中推进技术的发展。

针对实用化的研究，叶枫提出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代表性产品分别是抽水机、拖拉机和汽车，三种东西现在都要开始研究，不过当前的重点是抽水机。

抽水机本身并不复杂，也就是用内燃机带动叶轮，技术上的问题主要是结构设计、动力和叶轮的协调、已经设计出体积和功率符合要求的内燃机。

具体到细节上的问题，叶枫能够参与的不多，这是需要通过反复试验和数据分析，不断纠正之前的错误才能最终发明实用的机器。

叶枫能做的就是方向性的把握和建议，另外就是资金上的保障，除了总督府的研发基金，华夏基金的投入，在抽水机这个项目上，叶枫决定引入商业资本。

叶枫引进技术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他是要帮助华夏提升技术水平，当然专利权还是要掌握在手里的，不然在技术力量差距还很大的情况下，好处都会被欧美的商人得去，何况这个项目的技术还是从诺贝尔研究中心转移过来的。

所以叶枫决定邀请几个比较有实力的商人投资进行项目的开发，在产品研究成功以后，他们可以得到独家的授权和专业的技术支持，以及生产销售的许可。

“只要是总督大人提出的项目，我刘镛肯定是支持的，”曾经在钱庄改银行事情上给了叶枫很大帮助的湖州巨商刘镛毫不迟疑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刘镛和张颂贤、顾福昌等湖州商人组建了华夏国民银行以外最大的全国性银行华夏商业银行，经过半年多的发展，业务已经延伸到浙江、福建、广东、台湾、上海这四省一市，虽然目前业务还集中在浙江和上海，起码架子是搭起来了，发展的趋势非常好。

有政府在后面提供支持，刘镛这种商界老手操持起银行业务也很顺利，在上海这个银行众多的金融中心，华夏商业银行和国民银行、晋元银行、徽州银行、浙江商业银行并称五大银行，尝到甜头的刘镛也深刻体会到叶枫所说的共同致富的诚意，所以这次叶枫召集大家商量为一个还没有产品的项目招商，他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商务部招商局一年多来举办过多次招商会，推出很多招商项目，不过那些项目大部分是成熟项目，是经过华夏基金旗下的厂矿证实过的，所以大家都比较积极，也有很多人从这些项目中发了财。

不过这一次比较特殊，抽水机还没有问世，按照叶枫的说法是由科学院和大学提供技术，有意向的商家提供资金，成立研究所共同研究开发这个产品，成功以后，专利归研究所所有，大家共享利润，而且产品优先供给参加者生产。

“专利？那是什么意思？”有商人不解地问道，和他一样，很多人都未听说过专利是什么，更不明白这玩意哪来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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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专利权

“专利就是发明者对发明物拥有的专有权利，就好像各位做出一只茶杯，那么这只茶杯卖多少钱就属于你们的，茶杯如此，技术也是一样，技术的发明者也应当拥有相应的权利，”叶枫举了举手上的青花瓷茶杯，用这个例子解释了什么是专利。

“大人的意思，岂不是王家做出了个杯子，我们其他人就不能做了？或者说要付钱给王家？”商人果然不愧为商人，很快想到专利对于他们来说不利的地方。

“杯子自然不存在这个限制，如果王家做出的杯子是前所未有的，那么不经过王家的同意，别人就不能造同样的杯子，王家可以将这种杯子的做法转让、授权，获得收益，这就是专利权，”叶枫解释道。

技术保护就短期来说，会给华夏的发展带来额外的成本，譬如原本可以直接抄袭欧美的技术，不用支付任何费用，专利所有人也没法找中国人打官司，这个为华夏初期的发展带来很大的方便。

不过这样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当大家都习惯抄袭别人的技术的时候，自己的研究创新跟不上，就永远无法超过别人。

专利的作用就是用利益来驱动大家创新，做技术上的发明，同时也是尊重脑力劳动的成果，进行保护，做一只杯子可以卖钱，想出造杯子的办法自然也能够卖钱，从道理上来说，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然。大家对这个专利也不用太过担心，实行专利制度的目地就是鼓励大家创新，比如说这个抽水机，如果刘镛先生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研究出来，然后别的人可以免费拿过去生产，那刘先生岂不是吃亏了？就好像有人做出了这只茶杯，却被我不花钱就拿过来使用，那他岂不是亏了？”

“大人用他的杯子，是那人的荣幸，”商人们笑道。

叶枫摇了摇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刘镛先生花钱研究出这个抽水机，那他就应该从这个发明中获得相应的利益，如果有人也想要生产这种抽水机，就必须得到刘镛先生的授权，简单来说，就是花钱购买，我觉得这很公平。”

“当然，也不是说从此以后刘镛就可以垄断抽水机的市场，不向其他人转让技术。具体的还会有一些限制规定，比如一项新技术地发明，如果市场上不存在相近的竞争者的话，那么这项技术就必须以合适的方式转让给更多的厂商使用，有些重要的技术。还必须向社会公开，当然发明者的收益权是要保证的，但社会的需要也必须满足，这个将要公布地专利法会有详细的规定。”

“就比如这个抽水机，因为是涉及到农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政府会要求专利人至少向四到五个厂商进行授权，也就是至少每个省要有一家，这个在专利法中会有规定。在反垄断法中也会有涉及。大家如果有什么具体的意见，可以在法律草案征求意见的时候向立法院反应，总之，我们地目的既是要保护发明人的利益，鼓励技术发明，也要考虑到社会的需要。”

能到这里来的都是经商比较成功的，也都比较精明。其实专利这回事平常也存在。比如同仁堂做的yao丸，四海酒楼特色的桂花酒。还有某个能工巧匠传男不传女地手艺，大家平时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这也算是一种专利保护，不过是个人地，私底下的，而叶枫提出的专利法，等于是通过国家的力量来对这种专属的技术权利进行保护，这样的想法，大家也都能接受。

“如此说来，这抽水机的研发虽然需要投入不少地资金，以后地收益却也能够保证，又能为家乡父老做出些贡献，这个项目，我张颂贤也愿意入股，至于份额嘛，我是觉得越多越好啊，哈哈！”张颂贤和刘镛合作开办了华夏国民银行，既然刘镛肯站出来，他当然也要支持，何况这个项目看上去确实不错。

江南多水田，抽水机的需求绝对是有地，如果专利保护能够到位的话，那么剩下的风险就在于抽水机能不能研发成功，叶枫对此解释了很多，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成功，不过张颂贤对这个并不懂，也不在意，在他看来，就算是失败了，也可以和总督府和叶枫打好关系，这个价值不是区区几万或者几十万银元能够换取的。

叶枫代表总督府强力保证专利法的保护，商人们在担忧的同时也看到希望，那就是官方承认的独家经营权，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这种权利的价值，在刘镛与张颂贤先后表态以后，更多的商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参与这个项目，至于叶枫提出总额大致为二十万华夏元的研发费用，在他们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叶枫也知道抽水机这个项目的研发难度并不大，其实也用不到二十万华夏元，有十万完全够用了，他兴师动众召集大家来谈项目，自然也不会仅仅为了这么一个项目。

现场商人愿意拿出的规模，也早已经超出了数额，叶枫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静，也要给他们交个底：“大家不用着急，刚才说了，抽水机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也就是在二十万华夏元左右，当然这个项目如果延伸一下的话，规模还是可以扩大的。”

“我这里就有个更大的蓝图，或许只有这个蓝图才会是大家更感兴趣，才能让大家有能吃饱的。”

“我就说大人叫我们来，不会是为了这几十万元的事情，”刘镛爽朗地说道，其他人也附和着笑了笑，不少人也担心叶枫要说的事是什么，会不会让他们大出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对华夏的政策抱着十足的信心。

“刚才说了，研发抽水机要二十万元，包括研发人员的报酬、所需的器材设备、所用的材料、还有场地和日常运营所需的花费。但是我们知道，仅仅是如此还是不够的，比如抽水机研发成功了，各位也得到了技术授权，但是要进行生产，光有图纸还是不够的，起码要有技术人员指导，要有熟练的制造工人；机器造出来了，以前没有这个东西，还要帮忙安装、维修，甚至要向购买者介绍产品的性能，这些都需要人，所以从长远计，在研发抽水机的时候，就需要同步培养生产销售所需要的人，所以还可以同时建这样一所学堂，等产品研发成功，技术人员和工人也能到位，大家说是不是这样？”叶枫微笑着说道。

刘镛又是第一个响应：“都说总督大人高瞻远瞩，如今看来果然不错，寻常乡里造个水车也要熟练的木工，何况是抽水机这等从来未有的高科技产品，再说咱投入这么多，也不是就造一台两台，要大量地造，造得越多赚钱越多，自然需要更多木工，哦，应该说是熟练工人、技术人员。”

刘镛呵呵笑道，他这些说得倒也贴切，并且说得很通俗，听起来就好像是和叶枫一唱一和似的，张颂贤和其他人也连忙附和着赞同。

叶枫自然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并不说破，笑着道：“今个儿请大家来只是先谈一谈，了解大家的想法，至于到底怎么做，这个投资和权利如何分配法，招商局和科学院会征求大家的意见，尽快拿出具体的方案来操作。我在这里和大家说的只是一个方向，说说我对未来的看法和期望。”

“这抽水机不是目的，也不是终点，相反是个起点，我希望华夏能有个技术水平比较高的机电研究所，将蒸汽机、内燃机和电动机这些技术的研究都搞起来，蒸汽机的作用大家都看到了，电动机正在局部推广，内燃机刚刚研发成功。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这三样东西在未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相互替代又相互依赖。”

“如今蒸汽机是主流，但蒸汽机的热效率比较低…哦，我的意思是蒸汽机也有不少缺点，比如体积大、消耗大，比较起来电动机可以通过远程供电，使用方便，所以电动机在未来肯定是要在很多领域替代蒸汽机的，当然这个过程可能还要很多年，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而电力的产生又必须要用发电机，发电机的运转却又是通过蒸汽机来带动的，所以未来蒸汽机的主要用途可能就是在这里。”

“而内燃机比较起来又有自己的优点，譬如相同功率下体积较小，又不需要依赖电线，所以就开发出不用轨道的电车，哦，那就不应该叫电车了，应该叫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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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抽水机

发明技术的价值当然不止投入的那些成本，作为股东，是可以享受技术发明以后的利益，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生产抽水机，叶枫希望商人能够介入技术的研究和发明，并且从一开始就是和院校、研究机构结合在一起。

就华夏来说，虽然通过产业的重组，近代工业已经形成了多点布局的形势，但是技术能力相对还是比较薄弱，以前有华夏基金做培养，基金进行整合以后，已经成为公司性质的实体，必然要考虑自身的盈利和发展，虽然在叶枫的影响下，华夏基金的产业基地都会有相应的职业培训，但是目的已经是为自身的发展考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做公益事业。

华夏基金作为孵化器的职能，如今已经被总督府直属的科技基金取代，科技基金从华夏基金的重组中接手了被转让的部分产业，按照叶枫的布局，这些产业和华夏基金一样，涉及到化工、机械、电气、电讯等多个方面，其中大部分采用保留少量股份，大部分卖给商人的办法，一部份作为示范性的工厂，由科技基金进行管理和经营。

科技基金从中获得大量的资金，用于成立这个科技基金，支持科学院、大学院校、职业教育的发展，但是经历过未来的叶枫知道，很多事情让政府来做并不是效率最高的办法，而且政府的精力和资金毕竟有限，从未来的发展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引导市场地力量。形成研究和商业相结合的良性发展模式。

“今天让大家来商量的事情很简单，一个就是抽水机这个项目的招标，十年的专利保护，第一年收取售价的一成为专利费，逐年减少，第十年为百分之一，然后这个技术就可以向社会公开。”

“技术发明以后，由谁来生产，原则上是不设限制，只要缴纳专利费得到授权就可以。由于抽水机这项技术对工农业的生产意义重大，专利局的意见是尽量推广。就商业上来说，由于第一年可以收缴的专利费为售价的10%，故而越早形成生产规模，对发明者来说越有利。”

“那么今天愿意对抽水机项目投资地商人，所获得的权利一是专利费的分成，作为项目的股东，可以提前进行生产的准备，可以优先分配学员实习。可以定点培训员工，我想好处还是不少的，当然是不是要投资，完全凭大家自愿。”

“按照原来的计划，成立机电研究所。下设一个机电学堂，科技基金以技术和项目占三成的股份，总督府招商局以土地入股占二成股份，这个土地包括研究所、学堂所占场地，还包括划拨的试验田和农机站，其余五成股份由大家认购，预计为五十万华夏元，也就是说机电研究所包括机电学堂地总股本为一百万华夏元。”

叶枫修改了原本单一项目筹集资金的计划。因为大家的认购热情都比较高。民心民气可用，他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布局。

“大家都知道我在欧美有产业，目前大概是西方最大的工业实体之一，而这个实体的核心就是一个诺贝尔研究中心，你们现在看到地电报、发电机、电车、白炽灯、煤油等都是这个研究中心的成果。我希望机电研究所也可以成为这样一个实体，未来不仅要研究抽水机，还可以研究其它内燃机产品。我想成为他的股东。未来的收益是很可观的。”

叶枫以诺贝尔研究中心为例子，介绍机电研究所的盈利前景。有点像发行股票的路演，不过有人很快提出不同意见：“总督大人的传奇我辈甚是仰慕，只是有一点却不得不提，总督所谓诺贝尔研究中心先有发明，然后组织生产销售，从而成为规模庞大地工业联盟，然则机电研究所虽有研究发明，却不自己生产，又如何能发展壮大？”

“机电研究所不是诺贝尔研究中心，这是因为机电所没有能力组织生产，它地核心能力在于技术，这个类比要说明的问题是技术专利可以产生很大的价值，譬如诺贝尔研究中心每年的专利费收入就是一个巨额数字。”

“刚才说到抽水机的技术会公开授权，这是因为抽水机对于工农业生产的非常重要，考虑到农业机械的问题，专利局可能会要求这项技术公开以推广普及，如果是其它一般技术，研究所可以决定是生产，还是进行授权，以及授权给谁，收取多少地专利费，我想这个应该由股东决定，由市场决定，作为股东，优先获得授权是可以，甚至各位如果有心地话，也可以将研究所全部买下，就看大家是不是有这个魄力，如果有的话，或许这又会是一个新诺贝尔财团地诞生。”叶枫笑道。

“总督大人的传奇，岂是寻常人能够比的，单说这不同发明，就可以用神鬼莫测来形容，我看就按大人说的办，科技基金持股三成，机电研究所专事研究发明，只要有技术就有前景，大人不是曾经说过，技术就是金钱？我看正是如此，”刘镛依然第一个做出响应。

不得不说，几次关键时刻刘镛都帮了叶枫大忙，有他明确表示支持，还有湖州商人的跟随，基本上很多事情都可以搞定，就好比这个机电学院和抽水机，湖州商人甚至刘镛本人就可以自己吃下来，别忘了他们还是华夏商业银行的股东，虽然按照商法的规定，两者不能存在直接的投资关系，但是在业务上倾斜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叶枫给机电研究所的发展规划在农业机械这个领域，除了抽水机，包括脱粒机、碾米机、面粉机、榨油机等等都可以使用内燃机代替蒸汽机，虽然从长远来看，其中很多机器也会被电动机替代，但是从眼下的发展来说，电力真正要普及，成为工业的主要能源，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留给内燃机的空间依然很大。

当然，研究内燃机器的不仅有机电研究所，科学院和科技基金还有其它的项目，科学院自己的内燃机研究所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过是方向不同，商业化的研究和基础研究，前者是市场为主，后者需要国家扶持，毕竟华夏的技术底蕴还很薄弱，叶枫能做到的只是为华夏规划好发展的方向。

除了机电研究所，叶枫还为科学院的一些项目进行筹资，赞助者可以获得技术上的支持，有的技术成果可以直接卖给商人。

叶枫很希望中国的厂商可以建立自己的研发机构，但是华夏的人才还是很有限，又必须保证国家的研发力量，厂商的技术力量只有慢慢培养。

他还希望厂商和研究机构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比如赞助、捐赠，然后研究机构可以帮助厂商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难题，双方互取所需，这次招商洽谈会就算是比较成功。以刘镛为代表的商人分别向科学院、华夏大学、复旦大学的几个研究所、院系提供了赞助，作为回报，研究所和院系也将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比如员工培训、技术改造、项目攻关等等。

这其中或许有人看到技术的价值，或许有人只是为了和叶枫搞好关系，总的来说招商洽谈会还是很成功的。

作为这次招商的核心项目，抽水机的技术难度并不大，实际上诺贝尔研究中心已经有产品问世，叶枫私心作祟，只是在欧美申请了专利，中国则等到机电研究所拿出样机申请的专利。

事实上为了这个专利，直到研究所有了成果，华夏立法院才公布了《专利法》，产业部成立专利局，开始正式实施专利保护政策，抽水机也就成为编号为00001的首个专利，真正考究起来可能并不怎么光彩。

总之机电研究所取得抽水机的中国专利，并且拥有了抽水机的设计和生产技术，就可以向厂商进行授权，然后收取技术专利费。

从登记那一天开始，专利就拥有十年的保护期，从商业上来说，自然是越早推广，所获得的利润越多，而在上次招商以后，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甚至机电学堂也刚刚找到地方开始上课，要想建这样的工厂，所缺少的东西还很多。

刘镛是第一个投资兴办机电工厂的，在此之前他曾经持有一家蒸汽缫丝机工厂的股份，后来从华夏基金手中取得这家工厂的控股权，更名为昌隆机器厂，这家工厂并不能生产全套的蒸汽缫丝机，蒸汽机需要从福建的华夏缫丝厂购买，他们能生产的是缫丝机部分。

刘镛在叶枫分析内燃机和蒸汽机比较的优点和缺点的时候，很敏锐地意识到缫丝机的改进，那就是生产内燃机式的缫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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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 铁路网

刘镛在招商会后曾和叶枫提起缫丝机的想法，叶枫本身并不看好，在他看来内燃机的优势在于体积小、便于移动，缺点则在于功率和成本，显然缫丝机这种固定且需要大功率的设备与内燃机并不匹配。

不过对刘镛这种想法，叶枫还是很支持的，科学院这边和机电研究所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没有更多的人去做别的事情，刘镛则让厂里几个懂技术的工人到这里学习，又在厂里尝试缫丝机的小型化，虽然最后不是很成功，却掌握了相关的技术，刘镛也非常聪明，早早准备好场地和厂房，第一个开动了内燃机式抽水机的生产。

这种被命名为长江一号的抽水机其实和蒸汽缫丝机一样包括两大部分，一部分是抽水机的主体，利用轮轴带动叶轮高速旋转，从而实现提水。第二部分就是一台笨重的柴油机，当然比起蒸汽机就要小多了，柴油机运转后带动飞轮高速运转，飞轮和抽水机的轮轴用橡胶皮带连接，同步运转，飞轮大而轮轴小，从而可以使叶轮高速旋转。

这种抽水机的功率还不是很高，但用于一般的水田灌溉和矿井抽水已经足够，最主要的缺陷还是比较笨重，抽水机和柴油机的主要部件用的都是钢铁，重量不轻。

华夏几省的建设正处于热火朝天的阶段，尤其是厂矿市场化以后，很是催生了一批民族企业。又带动更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不少矿藏都需要这种方便的抽水机，而江南以水田为主，加上雨水又丰富，需要排水地时候很多，因而抽水机开始的市场销售情况都不错。

工矿业的日益发展也形成许多新的需求，特别是在运输方面，原本主要是靠海运和水运，随着华夏控制区域逐步向内地发展，对长江的控制尚没有完成。陆上运输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

早在台湾的时候叶枫就在鸡笼和台北、淡水之间修建铁路，也算是工业化的最早尝试，在大陆始终未能集中资源发展铁路，只有在福建的厂矿之间有几条小铁路，直到进入上海以后，通过股票市场募集资本，才开始大修铁路。

经过一年多的施工，第一条商业化铁路沪杭铁路终于建成，全长近200公里。连接上海、嘉兴、海宁和杭州，一天之内可以跑一个来回，比原来节省了许多时间。

在新建地上海火车站站台，叶枫登上了华夏一号列车的车厢，专门布置的车厢非常舒服。而且还安装了无线收发报机，叶枫高兴地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这样的速度用来赏景确实是不错，当然速度也不能算慢，毕竟睡一觉就能从杭州到上海，虽然在后世这可能只要一个小时多一点点的时间。

对叶枫来说，能够快速来往上海和杭州，显然是非常有利的。上海因其天然的地理优势和历史原因。和历史上一样还是成为了华夏商业氛围最浓厚的地方，而且凭借生丝地出口，这里还是华夏进出口贸易量最大的港口。

但因为同样的原因，上海太容易遭到攻击，显然不适合再成为华夏的政治中心，所以叶枫将总督府和主要行政机构都设在杭州，以这里作为临时首府。有很多时候就需要在杭州和上海之间来往。

“总督大人。东方铁路公司已经准备了十二辆这样的旅客列车，我们计划每天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为每小时一班。晚上九点和早上两点各一般，一天共发车十七趟，今天出发地五趟车已经全满了，”东方铁路公司的总办宁波人叶澄衷坐在叶枫的对面，微笑着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沪杭之间的来往密切，我想这条铁路会很繁忙的，或许很快就需要修造复线也说不定，除了旅客往来，我想更重要的还是货运，上海是进出口的集散地，杭州和内地既是巨大的市场，也是生产基地，也会有很多货运地需求，这就看东方公司地调度水平了，技术上没有什么难度吧？”

“铁路沿线的电报线已经连通了，我们用的是华夏电讯的调度系统，并且对调度员进行了专业的培训，确保调度的有序和安全，”叶澄衷道。

“你们这个调度员的培训是华夏电讯组织地？”叶枫问道。

叶澄衷点了点头：“对，我们对这一块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施工地过程中就到安装第一线进行学习，所以现在就能上岗，考核的情况都不错。”

“我记得台湾那边有电报学堂，现在情况怎么样？”叶枫转过头去问容闳，前段时间为了专利法地推广，作为立法院院长的容闳也来到了上海，而作为华夏新学教育体系的建立者，容闳在这方面也一直参与学校建设方面的工作。

“电报学堂分短期、中期和长期三种，长期班学制三年，如今第一批二十人刚刚毕业，他们主要充实到科学院、大学从事研究工作，中期班为一年，可以进入电讯公司做技术人员，短期班每半年为一期，每期培养五十人，至今已培养三百多人，这些人基本都分布在电报站以及军队中，目前华夏府城一级都已经有电报站，所以人才的缺口还是相当的大。”容闳道。

“复旦大学、华夏大学为什么没有设置电报专业？既然有需要就要加大投入，人才在发展中始终是最重要的，”叶枫道。

容闳摇了摇头：“复旦大学和华夏大学成立时都有自己的任务，譬如华夏大学在福建成立时，最要是传授新学、采矿、机械以及基础学科的普及；复旦大学在上海建立的时候，最迫切的是培养金融、商贸、外交、纺织、电气等方面的人才，杭州的蚕学院在建立初期就定位为农业方面的专业学校，所以无论是复旦大学还是华夏大学，都没有资源和精力做更多的事情，实际上不仅是在电报方面，这段时间为了开发内燃机，复旦大学才成立了机电院，抽水机推出以后，机电人才的缺乏一下子就显得很迫切了。”

叶枫点了点头：“所以教育方面的规划一定要有超前性，我的建议就是几大重要产业的教育工作一定要抓起来，我看都需要成立专业学堂，大学里也都要有相关的专业。”

其实这样的要求叶枫以前也说过，不过华夏的资源紧张程度显然不允许大面积开花，就算在欧美，专业的职业教育也很少，很多电报员也只是作为学徒学习技术的，所以事实上的人员短缺并不如叶枫想象的那样的严重，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学校出来的学生。

不过叶枫还是这样要求，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加快培养华夏的工业基础，他知道教育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意义，而在出卖大量的产业以后，科技基金拥有一些资金可以用来扩大教育的规模“沪杭铁路算是大陆第一条真正的商业铁路，东方公司也算是这方面的先驱了，以后还有这方面的计划吗？”叶枫转头问叶澄衷。

“我们现在的想法就是经营好沪杭这条铁路，另外我们最初的计划是修建上海、杭州、宁波的铁路，上海到杭州已经通车，杭州和宁波之间可能还需要半年的时间，”叶澄衷道。

东方铁路公司的股东大部分是宁波商人，所以他们选择修这条线路并不意外，叶枫又问旁边的产业大臣沈葆桢：“年底应该还有几条线路通车吧？”

沈葆桢点了点头：“沪杭线是最早的，相对来说沪杭线虽然需要造不少桥，但地势相对平缓，隧道不多，所以相对快一些。福建、广东我们控制的地区主要在沿海，所以只有南靖和漳州之间修的一条小铁路投入运输，主要是货运。铁路建设主要在浙江围绕杭州前后开工建设了几条，除了沪嘉杭，还有连接长兴、湖州和杭州的铁路，预计下个月也能通车。”

“此外先后开工建设的金华到衢州的金衢线、温州到丽水的丽温线、以及连接杭州、绍兴、宁波的杭甬线，因为地势问题，估计要到明年上半年才能通车。”沈葆桢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将这几条线都划了出来，这几条铁路除了金衢线是由政府出资修建以外，其余皆为民间资本，其中宁波商团一口气吃下了沪杭和杭甬两条最长的铁路，而在银行、丝织和机电行业风生云起的湖州商人则吃下了湖杭一条路线。

在叶枫看来，这些铁路一旦全部建成，就会形成一个以杭州为中心的铁路网。

不过，这显然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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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江北

“丽水到金华、金华到义乌、义乌经诸暨到绍兴，只有将浙北和浙南连接起来，铁路的价值才能完全显现，产业部在这方面的工作有进展吗？”叶枫问道。

沈葆桢摇了摇头：“浙江和上海同时修造四条铁路，开工有先有后，虽然劳动力不缺，工程技术人员却是紧张得很，所以湖杭、金衢、温丽几条铁路的进度才显得有些慢。如今沪杭铁路虽然完工，紧接着开工的杭甬铁路工程的规模也差不多，所以只有丽水到金华的线路和正在修造的温丽线作为温金线的一段，正在进行勘测，在温丽线完成后可随即开工，将温州、丽水、金华和衢州这几个浙江西南的府县连接在一起。”

“修金衢线原本是考虑衢州的战略地位，如今看来倒是不那么重要了，”叶枫侧过身去对颜永京点了点头，年初的会战结束以后，颜永京终于从前线回到后防，就任国防大臣。

“占领江西、徽州以后，金衢线本身的价值并不高，不过温金线一旦贯通，从温州到衢州就可以通过铁路输送，而上海、宁波、福州、台湾甚至上海的驻军，又可以通过海路送往温州，对于衢州战区的辐射能力将有所增强，”颜永京从军事上分析道。

“有所增强和肯定的，如果金杭线能够贯通，浙江、上海两大军区才算是连成一体，如果从军事上考虑，对于福建、江西的影响力也将增大。”叶枫笑着摇了摇头，他很想修建从上海到广州的大铁路，将南北整个连接起来，能在五年内完成这件事就算很不错了。

“沈大人，产业部逐渐从具体企业中脱身，接下去地任务就是为工商产业的发展打造良好的环境，铁路是重中之重，我看要有一个分阶段的计划，另外产业部也要成立专门的机构，就叫交通司。下面可以设铁路局和道路局，除了修建铁路，柏油和水泥马路的修筑也要抓紧，”叶枫道。

虽然内燃机已经出现，但是汽车要投入使用还会有一段时间，不过随着工业的发展，对运输的要求也在逐步提高，水运依然非常重要，但四轮货运马车、人力板车也越来越多。对道路提出新的要求。

公路建设的规模要比铁路更加庞大，过去地泥土路面无法和水泥路和柏油路相比，很多地方都需要改造，而且和铁路可以商业化不同，叶枫暂时还不想将公路的运营也商业化。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过路收费造成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江北有什么新情况？”叶枫转头问颜永京。

“第六师已经全部展开，太平军对江北不是很重视，清军和陈玉成部还在和州鏖战，胜保在江浦重建江北大营，多隆阿、僧格林沁猛攻和州，不过没有湘军，清军的进展很缓慢。陈玉成已经稳住阵脚。也将清军主力牵制在和州一带。”

颜永京就在桌面上打开地图：“第十六旅最早在海门厅登陆，现已下通州，清军在这里的主要是一些绿营和勇营，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不过我军行动以后，李秀成也从常州渡江，取了靖江、泰兴。所以第十六旅。转而北上去如皋、海岸，参谋部的计划是和沿范公堤与盐城的第十七旅呼应。控制苏北黄海海岸和盐场。”

“第十七旅在黄沙港登陆后，先取阜宁，又以一营南下取盐城，一营向西攻击淮安府，淮安守将黄开榜竟弃城去，如今第十七旅已经占领淮安、宝应，洪泽湖、高邮湖一带数万义军投靠，目前正在清扫这一带地满清溃兵。”

“一个营就打下了淮安府？”沈葆桢突然开口问道，重要的军事决策内阁成员都有份参与，沈葆桢很清楚华夏军的编制，一个营就是五百人，五百人攻打重兵防守的府城，竟然没有伤亡轻松夺取，不是守将就废物，就是华夏军太厉害。

“曾国藩加两江总督，江北就开始征收厘金，胜保的江北大营、僧格林沁南下，地方上苛捐杂税数不胜数，沿海盐民多有起义，所以虽然华夏军只有一个营，其实从阜宁出发地是三千人，攻打淮安的是一万人，何况就算是一个营的华夏军，黄开榜那些大烟兵也不够瞧的。”颜永京简单讲述了淮安之战的经过，在这次进攻中有盐民义军助拳，同时也和洪泽湖、高邮湖几支义军约定同时围攻，黄开榜幸亏逃得快。

“实际上，十六、十七旅打仗的时间并不多，更多时候都是在整理地方义军，维持地方秩序，直到内阁组织的共和团抵达，这一情况才有所好转。”颜永京道。

叶枫点了点头，实际上以欧美为标准，刻意强化了行军和作风训练的华夏军战斗力远远高出清军，加上民心也不在满清这里，华夏地自由共和政策很得人心，打仗遇到地困难很少，反而是这些地方加入联盟以后的施政和建设显得更加重要。

“先说说第十八旅，地方治理的事情等到了杭州，再召开专门的内阁会议进行讨论。”叶枫道。

“第十八旅出发得最晚，作战地点也最远，参谋部原本的计划是攻取海州，威胁徐州，在海军的配合下，顺利在赣榆登陆，但是在进攻海州的过程中遭总兵陈国瑞顽强地抵抗，海州城墙高大，为了避免伤亡，十八旅并没有发动强攻，双方还在僵持当中。”

“参谋部对战局地看法是什么？”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说保存实力、避免伤亡是他提出的作战原则，但是看到一个小小地海州也让华夏军为难，也不禁有些无奈。

“海州和淮安府不同，海州有几个大盐场，当地的盐枭实力雄厚，盐丁也很有战斗力，所以第十八旅面对的是将近四五万敌人，参谋部认为必须增兵。”颜永京道。

“参谋部认为，可以从上海的第一师中抽调一个旅北上，同时在淮安的第十七旅也要抽调一个营渡过黄河，包抄海州的后路。”

“海州的敌人如此众多，再增加一旅一营是不是够？还有，十八旅是不是安全？补给方面有问题不？”叶枫问道。

“海军有一支分舰队留在海州，在火炮的支持下，赣榆稳如泰山，赣榆在，则第十八旅的补给与后路都不是问题，参谋部的意思是让十八旅暂且后退到赣榆，等援军到达以后，在合军进攻海州。”

“目前海州的几大盐枭态度还不明朗，虽然他们帮助陈国瑞守城，但是也有投降华夏的意思，只是还有一些疑虑，加上看到我军数量不多，所以还是站在清军那边，我军新增一旅不选赣榆，而在黄河口一带择地登陆，与赣榆、淮安府援军形成三路进军的形势，则盐枭必然松动，况且第一师是王牌师，战斗力要强过新组建的第六师，两个旅一个营足以平定海州，何况淮安府的义军整编后也会有很强的军力。”

叶枫点了点头：“海州盐枭的条件我看了，有些可以答应他们，不过盐的生产和销售模式是肯定要改变的，他们不答应也不行。”

“所以我建议在江北增加兵力的投入，第七师不是已经组建么，除了兰芳的第二十一旅，其它两个旅全都增援海州，已经回到广东的靖海师，十三旅驻广州，十四旅驻福州，十五旅驻台湾，另外国防部再研究整编第八、第九师、第十师的计划，明年上半年华夏军要有十个野战主力师，警备军相应的也要跟上去。”叶枫道。

颜永京兴奋地记下这件事，作为国防大臣，当然希望手底下的军队越强大越好，不过国防部只负责军队和国防工程的建设，武装力量的最高领导人还是总督府总督。

“说到扩军，常胜军似乎也可以整编成为主力师，包括白齐文的火枪团，其中的士兵几乎都是中国人，其训练水平和作战能力并不比华夏军更好，装备也是按照警备军的标准，不过作战经验要比警备军强很多，如果整编的话，完全可以成为第四师那样具有野战经验的军队，”颜永京道。

叶枫点了点头，原本常胜军就是警备军改头换面的，白齐文的火枪团则是洋人的雇佣兵，装备和训练甚至还不及警备军，不过这两支用洋人统领的军队参加了松江、上海、徽州、景德镇等多次战斗，而且人还是那些人，经验甚至比第三旅这样的主力部队还要丰富，是可以整编成为主力师。

不过，要整编首先要做的就是整编这两支军队的头目，两个战争狂人华尔和白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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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扩军

手下的军队从二线变成主力，且装备更加先进，华尔和白齐文当然高兴，但是作为主力军团，交给两个外国人显然是不行的，连库科奇在江西战役结束后都已经不再担任二师师长，在获得法皇颁发的勋爵爵位以后，安心留在华夏，成为华夏东南军事学院的高级教官、总督府五军参谋部副总参谋长。

关键是华尔和白齐文与库科奇不同，这两个人是个战争疯子，打仗都喜欢冲锋在前，并不愿意从军队退下来。

叶枫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和美国不是有盟约么？美国内战打得正激烈，咱们也没条件支持什么，我看就让华尔和白齐文去美国，我让那边招募一个师的兵力，让他俩去那里折腾好了。”

颜永京等人听到这个主意都是笑了，虽然说华尔和白齐文是站在华夏这一边，但让外国人打中国人，总觉得不怎么舒服，何况这两个人有时也不注意，也会有些侮辱中国人的言辞或者举动，实行正规化的华夏军显然不再需要这两个人。

“白齐文那些外国雇佣军可以直接带到美国，中国士兵必须留下，他们要的人和装备，在美国给他们补齐，这件事就这么处理。然后对常胜军和火枪团进行换装和整编，人员打散后大部分补充进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师，从各师置换出相应兵员，补充部分警备军兵员，与剩下的兵员整编第八、第九、第十师。所需军官，优先从教导营和军校中选拔，”叶枫道。

主力师按照一师三旅，加直属教导营、炮兵营、工兵营、警卫营、侦查连等共计是八千人，整编十个主力师也就是八万新军，以华夏面对的广袤战场来说，并不算多，但是按照华夏国防军地装备标准，这也需要一大笔的资金。

除了国防军十个师，华夏的军事力量还包括大致相等的地方警备军。警备军的装备基本参照英法远东军的标准，采用旧式滑膛枪，火炮的配备要看守备地区的特点，因为警备军的任务主要是守备地方和重要军事要地，并不具备太多机动作战能力。

根据国防形势的需要，警备军系统归属几大军区直接掌握，其中包括以台湾、海南、兰芳为主地靖海军区，这个军区一般有三个警备师，兰芳一个师。海南一个旅，台湾一个师加两个旅，通常情况下还会有一个国防师驻扎，如以前的第五师，如今的第七师。第七师北上以后，也将继续在兰芳保留一个旅，第五师向台湾增派一个旅。通常来说，台湾面临的威胁主要来自海洋，路上有国防军一个旅和警备军一个师加一个旅，守备地方绰绰有余。

海南的主要威胁同样来自海上，至于靠近大陆的一面则有广东军区协防，反而是远在南海的兰芳防守压力更大一些。那边传来的消息。随着橡胶园的产出和垦殖，当地土著与南面地荷兰殖民者虎视眈眈，局势日益紧张，叶枫打算让库科奇过去处理，也在兰芳布置了一个国防旅、一个警备师的兵力，另外当地实行全民皆兵，只要武器有保障。随时都可以武装四到五个民兵师。荷兰人暂时还没有进攻的实力，叶枫甚至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在东南亚多抢点土地，毕竟那边可以种橡胶，而且还有矿产资源，不过考虑到国内的问题更加迫切，暂时还没有动作。

至于大陆上则有广东军区一个两个警备师、福建军区两个警备师、直隶军区两个警备师辖浙江、上海和徽州，江西军区一个警备师。

另外国防军第五师分别有一个旅驻扎广州、福州，第二师驻扎赣北、第三师驻扎赣南、第四师驻扎徽州、杭州，第一师驻扎上海构成华夏的兵力分布。

第七师两个旅和第一师一个旅北上，在江北也将有两个主力师，根据江北地情况，将义军整编出两到三个师不成问题，虽然装备不一定能马上补充，但是形成比较有战斗力的两万多警备军，足以配合两个师主力守备地方，至于是不是继续发起进攻，则要看清军接下去的反应，如果真的发生大规模的会战，届时新整编的三个主力师就显得非常重要，无论是直接增援还是守备地方，都可以保证江北的兵力投入。

相比较后世来说，时速只有二十多公里的火车显得非常缓慢，而且在松江、嘉兴、海宁等几个大站都有停留，叶枫还要走出车厢给站台上地人鼓气，直到下午四点才抵达杭州火车站，下了火车又少不了在庆祝首次列车到站地仪式上讲话。

回到总督府，叶枫见到了一个熟人，就是曾经在上海激辩过的曾国藩幕僚赵烈文，这一次他是以曾国藩代表的身份前来的。

湘军虽然打下安庆，却丢失了江西和皖南，清廷奖曾国荃，罚曾国藩，咸丰皇帝在撒手之前还下旨去了曾国藩两江总督的头衔，令其戴罪立功。

当时江南危急，左宗棠被俘，石达开攻四川遇阻，转攻湖南，清廷旋又令曾国藩为湖南巡抚，领湘军守卫湖南这片江南仅存的地方。

在遭到湘军主力以后，石达开也没有选择硬打，这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在占领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和福建一部分以后，仅从地盘上来说，石达开已经成为和天京太平天国、华夏平起平坐地势力。

事实上由于最早和华夏接触，和华夏又有说不清道不明地关系，石达开在占领地区实行的政策和华夏多有相似，但是没有华夏那种技术和资金输入，发展得并不快，加上作战地需要，地方负担也比较重。

但是和清朝统治的地方相比，石达开的政策就相对开明，加上与华夏之间的经济交往，地方上一些矿藏得以开采，民间经济也比较活跃，整个形势还算不错。

不过与三年前相比，在云南昆明落脚以后，石达开麾下的不少将领也和李秀成等人一样开始享受富足的生活，军队的战斗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下降，这也是石达开进军四川遇上淮军就不顺的缘故，在很多将领看来，独领西南四省，加上广东、福建的一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不过，石达开顿兵不前，并不意味着曾国藩的日子就好过，在失去江西以后，湖南实际上已经处于三面包围之中，西方是石达开的主力，南方两广的石镇吉也拥有十几万人马，手上还有两个火枪营，至于东边就更不好过，南昌有李世贤十几万人，安吉是华夏军第三师的八千人，不过这八千人比那十几万还要让曾国藩头疼。

虽然华夏军并没有主动向湖南发起进攻，但是李世贤在像李秀成一样开始在南昌兴建侍王府的时候，却没有放弃对两湖的攻略，因为李世贤也知道，有武昌这把利剑挂在头上，他要享受安逸的荣华富贵是不可能的。李秀成在回苏州之前就和他分析过局势，南昌直面武昌，要想稳住江西，就必然要打下武昌，最好还要打下湖南，然后据长江而却清军，则安枕无忧。

当然，李世贤也知道自己虽然有十几万军队，但是要独力击败湘军占领湖南的话并不可能，所以他很聪明地和华夏军与石达开联络，让他们牵制湘军，李世贤攻打武昌。

虽然李世贤比较无能，在胡林翼、官文的抵抗下没能一战下武昌，但是曾国藩的日子却很不好过，于是再度派出赵烈文来见叶枫。

赵烈文此来却也不是结盟，而是希望华夏能和当初宣言里说的那样，能够和湘军和平共处。

“此一时彼一时，惠甫以为如今的湘军还能是当初的湘军吗？”叶枫微笑着摇了摇头。

赵烈文目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反问道：“叶大人不是说，希望大家能团结吗？然则也是以势取人？”

叶枫哈哈大笑：“惠甫误会了，惠甫既然也认为今日的湘军已不是当初的湘军，论地方只限于湖南一隅，论兵力不过区区数万，那么我告诉惠甫，只要你们肯结盟，依然还是未来的华夏联邦之一。”

“是否结盟，我家大人还需取得手下诸将的认同，我家大人以为，既然大家对于未来有共识，那么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心平气和，避免发生冲突！”赵烈文道。

“也罢，不过石达开、李世贤都是华夏的盟友，只要湘军愿意和平，我华夏也保证绝对不主动发起进攻。”叶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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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和平

江西、皖南战役结束已有半年，赵烈文这次来一是受形势所迫，华夏如今已经坐大，谁都不能忽视东南沿海的战略价值，在华夏、石达开和李世贤的三面逼迫下，湖南确实已经陷入比较危险的境地。

以往湘军作战勇猛，湘军的将领都抱着沙场建功立业，湘军的士兵都抱着荣华富贵这样的想法，虽然他们在和李世贤、石达开的作战中还是互有胜负，并且能凭借独特的围困和守寨战术占据优势，但是在面对装备精良的华夏军时，往往手足无措，鲍超的吉字营号称湘军最强，近万人的军队，甚至面对华夏军两个营一千人都兵败如山倒，被两个旅不到四千人包围围歼，其他湘军将领想到这个就感到寒心，宁愿和十倍于己的太平军作战，也不愿和只有自己十分之一的华夏军的碰上。

以往，湘军和太平军作战都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在不同的战场上互有攻守，除了战略要地，也很难将阵线守得固若金汤，有时也不管地方的陷落，只顾双方打得热闹。

如今反清的几方军队就在湖南外面，湘军再不能如同往常那般打到那里是哪里，只好发挥自己的特长，扎牢营寨，全线防守，好在华夏和石镇吉虽然也时常有些动作，却没有全力进攻，石达开对四川尚不甘心，李世贤一心要打武昌，湘军的日子倒也不是过不下去。

湖广熟、天下足，这里所谓的湖广说的其实就是两湖，湖北和湖南。大家都盯着湖南，不过也都知道湘军不好对付，毕竟是战场上打出来地军队，这才让湘军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叶枫倒是想彻底解决湖南的问题，只不过原本做试探进攻的江北进展顺利，几乎可以拿下两淮的盐场和扬州膏腴之地，海州的意外又让战事规模不得不扩大，要有别的军事行动，也只能等待十个国防师整编完成以后。

所以叶枫决定还是再给曾国藩一次机会，向湖南发出了善意的消息。其中包括释放湘军的高级将领鲍超等人，赵烈文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再次来到杭州和叶枫谈判。

“如果叶大人所说的盟友能保证不主动进攻，湘军自然也不会找他们麻烦，”赵烈文道，战事一再失败对曾国藩地打击很大，加上叶枫的不断挑逗，心怀天下的曾国藩也不得不考虑这条道路是不是适合中国，至少通过赵烈文眼中看到的华夏。是一个安定、富足并且异常强大的势力，不过对曾国藩来说，他和赵烈文一样不认同叶枫的某些政策，譬如思想开放、公开辩论，对到处都充斥着的铜臭也不以为然。当然也不是全然排斥就是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曾国藩并不愿意马上就加入华夏联盟，而且在曾、赵看来，湘军虽然遭到暂时大挫败，但是这种挫败以前也有过，甚至当初曾国藩就差点因此自杀，可以说湘军就是在屡败屡战中成长起来的，败到现在。打到现在。曾国藩也已经适应了。

况且，在曾国藩、赵烈文看来，他们还是有机会地，这个机会就在于围困湖南的不只是华夏军一方，还包括了石达开和李世贤，分别代表了三股不同的势力。

而根据赵烈文的观察，随着李秀成主政苏福省。李世贤主政江西。杨辅清主政宁国，天京太平军分裂之势依然形成。胜保、僧格林沁、多隆阿围攻和州，一旦攻破天京，太平军必然分崩离析，即便一时之间不能下，看如今的太平军也已然不是一个整体了。

石达开部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石达开过早在昆明定都，石镇吉久在桂林，可以说二石虽然步调仍然一致，但石镇吉掌握着广西和广东、福建地一半，已然可以和在云贵的石达开部分庭抗礼，看上去现在就有了苗头。

至于华夏虽然实行军政分离，而且军队整编较多，又很少常驻一地，在训练、后勤和作战上有独特的指挥系统，看上去还是铁板一块，但曾国藩和赵烈文都认为华夏对思想的放纵必然导致内乱，这种动乱可能发生在将来，也可能发生在现在，赵烈文这次来，也有这方面的任务。

还有更大的危机则存在于反清联盟各方之间，三方中唯一打出改朝换代旗号的天平天国现在的地盘反而最小，几个实权分别盘踞江苏、安徽、江西一隅，而且都和华夏地占领地靠在一起。

在曾国藩看来，太平军这些年轻地将领打仗或许还行，但是说到地方建设恐怕也就是李秀成在苏福做的还马马虎虎，但是苏福做得再好也不如华夏的上海，华夏的发展甚至让赵烈文也感到可怕，那么紧邻着华夏最核心地区的苏福必然会感到这种压力，这种压力积累到某种时候，就必然会爆发。

对于李世贤和杨辅清也是一样，宁国也好，南昌也好，未来的发展恐怕都不如徽州、景德镇和赣州，无论是太平军诸王忍不住也好，还是华夏要向外扩张也好，双方必然会爆发冲突，那就会是他曾国藩和湘军的机会。

至于华夏和石达开、石镇吉之间，曾国藩觉得两者之间地矛盾会更大，在华夏军拿下赣州等地后这种矛盾就更加明显，因为广东、福建靠内陆这一侧全部是石部地地盘，对华夏来说，赣州等地竟成了飞地，这显然是不能长久的，所以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必然会爆发冲突。

因而曾国藩和赵烈文认为，虽然现在看上去湘军地形势很不好，反清联盟的形势一片大好，但实际上在反清联盟内部已经产生了新的危机，所以曾国藩也打定了主意，先守一守，静观其变，等反清联盟内部的矛盾爆发时，就是他曾国藩重出江湖收拾残局的时候，所以这老小子已经打定主意好好做他的湖南巡抚，同时也想借着英国人的支持，把华夏那一套东西有选择地在湖南实施，至少军械局是要办，武器上不能差华夏军太多，对新式枪炮的威力，湘军如今是深有体会。

对赵烈文的回答，叶枫并不意外，他轻轻笑了笑：“这件事我可以来协调，但是湘军只是湖南的湘军，对于湖北、武昌，似乎也不应该介入吧？”

“自古以来，湖北皆是湖南的屏障，武昌更是湖南的门户，若失去湖北、武昌，湖南无疑是死地，湖北在则湖南存，为生存计，湘军不得不守湖北，不得不守武昌，”赵烈文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自古以来，荆州乃江南门户，得荆州则江南安，失荆州则江南乱，如今湖北当家做主的是官文、胡林翼，他们既然没有和平的心思，那我华夏和盟友自然不能让这根刺卡在那里，”叶枫微笑着摇了摇头。

武昌是李世贤的刺，也是叶枫想要的战略要点，武昌在手，则随时可渡江北上，但是和海州这个可直接威胁山东、直隶的江北桥头堡来说，价值就大大不如，叶枫死死咬住这一点，只不过是要给赵烈文施加压力，与曾国藩暂时保持和平的局面，也符合叶枫整军和经济发展的策略，至于曾国藩也要在湖南搞洋务，那是他很乐于看到的，如果胡林翼也能在湖北这么搞，他倒是真愿意劝说李世贤放弃进攻武昌。

事实上，李世贤这时候也没有直接打到武昌去，并不是他的兵力不足，而是英国人跳了出来，当初陈玉成、李秀成两路会攻武昌之时，陈玉成打下黄州，兵锋直指武昌，就是因为英国人的干涉和欺骗才错失战机，虽然孤军打到湖北通山的李秀成也只能撤军，这一次还是英国人跳了出来，理由是武昌城内有英国人的租借，不让李世贤进攻。

李世贤也只好暂缓进军，打算先扫清外围，至少要在幕阜山一带构筑一条北面的防线，却在通城、通山、兴国一带遇到湘军和湖北练军的顽强抵抗，最后还真的只能在幕阜山构筑防线。

叶枫和赵烈文在湖北的问题上都没有纠缠，大的原则就是双方要打就只在湖北的地盘上打，对此赵烈文也感到很无奈。

具体的细节叶枫不会过问，至少是不会和赵烈文详谈，两人的身份并不对等，叶枫也没那个时间，当然内容如何他还是会关心的。

对于赵烈文来说，争取湖南的和平是一个方面，发展才是最关键的，所以他提出在湖南和华夏之间开放贸易，这个想法倒是让叶枫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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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取舍

两湖也是鱼米之乡，所谓“湖广熟、天下足”，说的就是两湖的富庶，不过两湖的经济依赖的是农业，商业并不是很发达，学术氛围又相对比较浓厚，在近代史上，两湖出了很多儒学大师和旧式官吏。

赵烈文代表曾国藩说出的经济和贸易政策，看上去不错，只是叶枫稍为发问，便知不过是换汤不换yao，还是历史上那一套官办，或者是官方督办。

而两湖提出的贸易，也不是叶枫所想的那种双边自由贸易，而是湘军和华夏进行商品交换，说白了就是湘军用湖南的出产换取华夏的出产，譬如枪炮、电报、机器等。

“枪炮武器方面进行贸易是不可能的，”叶枫再宽宏大量也不至于在双方还存在战争可能的时候将先进的武器出售给湘军，何况华夏也在不停地扩军，现有的产能也不足以转卖给其他人。

“电报方面有线电报也可以出售，无线电报暂时还没有多余的产量，不过，少量的需要还是可以满足，”实际上经过半年多的发展，无线电报技术日渐成熟，甚至可以直接联通台湾和上海，产能也逐渐增大，不过需求也在日渐增长。

徽州之战、黄海之战已经证明无线电报在军事上的战略和战术作用，不过叶枫并不担心曾国藩拥有无线电报便会如何，和李秀成一样，至少在短时间内，湘军无法解决电源问题。

何况在决定发动海州会战以后，叶枫已经将目光投放到江北。距离清廷统治中心更近的地方，在他看来，曾国藩的湘军即便是拥有了一些新东西，也未必就能提升多大地战斗力，而已华夏的发展速度，过一段时间以后，领先的距离只能是更加巨大。

“至于机器，只要不涉及军工，都可以和商务部谈，如果湖南真的有心合作。产业部可以进行技术支持，”叶枫定下了基调，具体的问题就让赵烈文和内阁去谈，不过对湘军的处理，显然不会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李世贤想要武昌，并表示说只要华夏军能帮助他打下武昌，他可以将袁州府让给我们，”送走赵烈文以后，叶枫立即召开了内阁会议。然后又召集国防部的军事人员来商量两湖的形势。

颜永京简单说明了前线的情况，原靖海师师长，早期游学欧洲和叶枫一起回国，在战场上打磨了几年，现在已经是总参谋部参谋长地赵勇不屑地摇了摇头：“李世贤想得倒好。不过袁州比起武昌可小多了，还要帮他挡着湖南的湘军，我看要给也要给抚州。”

“抚州紧挨着南昌，恐怕李世贤不会同意，”已经成为中央警备区守备的陆易达摇头说道。“军事上的事在下不懂，但是从局势上来说，留着武昌对我们很有利，”下半年华夏开始组建治安警察。在当前的情况下也算是一支武装力量。因而司法大臣王运也得以出现在这种军事会议上。

在王运看来，这种所谓的军事问题都应该在内阁讨论，不过叶枫有意识让军队远离政治，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这两方面的人坐到一起。

不过王运的话叶枫隐隐有些明白，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李世贤要打武昌的目地很简单，就是让南昌更安全，纵观二李的所作所为。偏安谈不上。溺于享乐是肯定的，一旦打下武昌。李世贤依长江为天险，控制武昌到南昌这一区域，偏安之势已然形成，从地形上来说，很难指望李世贤会跨过长江北征，因为距离他更近的还有华夏和湘军，我要是李世贤，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合并整个江西。”王运道。

“他敢，”赵勇恶狠狠说道，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打起仗来说得很精，绝对是科班出身地那种，恨不得将作战计划精确到秒，这才被叶枫调到总参谋部。

按照华夏先行的军事系统权力分布，总督是各支军事力量的最高统帅，一定程度的军事行动和各项重要决策必须经由总督批准。总督府下设总参谋部，职责是制定作战计划，下达作战命令，军务处，负责审核批准作战和军事调动命令，都是直接向总督负责，像今天的会议其实就是军务处联席会议。

国防部隶属于内阁，国防大臣是内阁六大臣之一，其职责只是非战时的军队整编、训练、装备，也就是负责军队建设，战时则负责后勤，军事调动和军事行动则是总督府总参谋部才有的权力。

在华夏军的将领看来，装备极其落后地太平军虽然人多，但只要地方警备军都可以将其解决，这倒不是轻视，双方在装备和训练水准上地差别是巨大的。

“我们都觉得太平军战斗力弱，但李世贤不一定这样认为，或者说即便他知道华夏军的装备比较先进，也不能保证太平军的装备不会更新，”王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叶枫一眼，因为李世贤确实已经向华夏提出购买军火的请求，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如果华夏想继续笼络二李，就必须给予一定地支持，但是在国内局势逐渐明朗，特别是江南地地盘几乎已经瓜分完毕的情况下，相互之间很难说不会发生冲突，如果这个时候将新式武器卖给他们，未来一旦发生变故，等于是武装了自己地敌人，所以内阁在这方面争论很大。

“我们再说第二点，李世贤一旦攻破武昌，则清军在江南再无根基，当然，湖南的湘军、四川的淮军都还在，但是江北的清军对江南是再无断想，势必集中全部兵力对我军在江北的行动进行反扑，也就是说，武昌在，则必然牵制清军的注意力，毕竟湖广和长江上游不能失，一旦丢失，在打击清军的同时，清军也必然在江北进行反扑。”王运道。

“他来，我们也不怕，”赵勇大咧咧说道，脸色却非常凝重，想来是在计算清军的反扑到底会带来多大的压力。

王运说的这两点非常现实，第一点很难说李世贤会不会头脑发热，即便李世贤不会，失去了江北的洪秀全也可能会，华夏和太平天国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不太顺，虽然洪仁和叶枫通过几封信，但是看得出来洪仁那一套在洪秀全那里根本不被接受，洪仁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反而是洪秀全另外两个不学无术的兄弟掌握了天京的大权。

至于第二点也是需要考虑的，叶枫向来都希望用简单的方法、损失小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如果能将清军牵制在长江中上游的话，那么对即将开始的江北会战就会容易得多，甚至有机会直捣清廷的统治中心。

“那就告诉李世贤，我军正在整编，无法配合作战，但是可以提供一部分火枪给他们，”叶枫最终还是选择了权术，内心深处未尝没有避免和湘军再度自相残杀的打算，只要打下江北，继而是山东、河南、直隶，湘军只有投降一种选择。

“接下来我们来讨论新的整编计划，大致的方案各位应该已经看到了，整编以后，在福建、广东、台湾和兰芳一共有一师加一旅，总共四个旅的兵力，这部分驻军暂时不动。”

“一师、二师、三师、四师和常胜军、火枪团整编七个师，一、二、三、四师的基本框架不变，整编完成后依然基本维持原来的防区，也就是三师驻防赣州、吉安，二师驻防湖口、饶州、广信，四师以一个旅驻防徽州，一个旅驻防严州，一个旅驻防湖州，一师的两个旅分别驻防上海、松江，第八师驻防宁波，第九、第十以旅为单位，人员到位即开赴江北，边整编边行军，同时准备江北会战。”

“如此，江北战场就将拥有第六师、第一师一个旅、第七师两个旅和第九、第十两个师，共计四个师三万多主力军队，同时从中央警备区抽调两个警备旅前往江北，与当地整编义军合并整编出至少两个警备师，同时整编两个民兵师。”

“江北会战的计划第一步是攻取海州，这个任务将由第六师、第一师和第七师的五个旅完成，第二步就是在第九、第十两个师加入以后，和李秀成联合进攻扬州，其任务是将清军的皖中集团和扬州集团留在原地，方便北路军的进一步深入。”

参加会议的诸位将领和内阁首相王韬、司法大臣王运看着地图都是久久不语，沉默了一会，王韬才试探着问道：“大人是打算北伐？用五个旅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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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国债

“参谋部会就第三阶段的计划展开作业，不过这需要其它方面的配合，也就是确保南方无战事，至少再抽调出两个主力师，”叶枫摇头说道，对于未来的行动，他并不想冒险。

在国防军无法迅速扩张的情况下，警备军、民兵和警察被叶枫视为下阶段的扩充重点，国防军的装备和训练水准要高于英法在远东的陆军，警备军与其相当，民兵和警察都要进行火器的训练，但在装备上，基本以冷兵器为主，可能和湘军的装备水平比较接近，但是在训练上，也必须按陆军操典进行。

“八万警备军必须具备战地防守和协同国防军在主战场作战的能力，民兵和警察部队也需要有维持地方秩序和参加战斗的能力，在需要的时候补充到警备军和国防军中，平时的训练必须抓紧，”叶枫道。

“如果执行这个计划的话，财政上可能会比较紧张，”王韬从内阁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是军务会议，至于财政问题，明天内阁会议上再行讨论，”叶枫道。

不管是军事上的扩张还是经济上的扩张，都对华夏的财政造成了巨大影响，在银行系统运行的近一年时间里，中央银行一直都在竭力降低银两的流通率，从十月一日开始，电报局、华夏学堂、政府收费项目只接受华夏货币，税务系统也发布公告，将从新年开始，统一征收华夏货币。不再接纳其它币种，包括墨西哥鹰洋。

一年的时间实现这样的转变还是短了些，不过在银行系统和民间地流通中，暂时还不会取缔其它币种，但这也是将来的趋势。

金融的革新和稳定为财政提供了新的保障，叶枫的方案就是曾经提出过，又因为疑虑太多而最终没有实行的国债，不过他这一次提出的不叫债，而是券，发行固定面额的华夏券。

“这次发行的华夏券可以包括一年期、三年期和五年期三种。实行不同的利率，一年期地利率相当于五年期银行存款的利率，三年期、五年期分别高出一个百分点，国家信用担保，每年支付利息，到期由央行赎回。”

“国库券由银行承销，暂定为华夏国民银行、华夏商业银行、浙江商业银行、瑞银远东四家，瑞银远东面向外籍客户，其它三家银行面向国内。同时由中央银行、财政部监督，确保不会有人恶意操控华夏券的价格。”

“华夏券发行后，可以在证券市场上自由交易，”陈东作为中央银行的行长对华夏券的发行计划做出了详细说明，在华夏现在的体系中。中央银行既从属于内阁，又有一定的独立性，比较特殊。

经过上一次的争论，大家都明白所谓的华夏券也不过是国债改头换面地说法，说白了就是国家像个人借钱用。

“会不会让老百姓疑虑，以为政府没有钱？”徐荣村作为财政大臣，也算是开过眼界的人，但依然有顾虑。

叶枫没有直接回答。转过头去问列席这次专题会议的华夏国民银行行长胡雪岩：“银行那边怎么说？”

华夏国民银行由总督府控股。属于官私股份制，胡雪岩也算半个官，闻言说道：“各家银行对央行和总督府的信用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有华夏币地先例在这边，华夏券的利息也比较丰厚，比较担心的只是上面会不会分摊。”

“嗯，这次要拒绝摊派。全凭自愿。”叶枫点了点头，又对文教大臣冯桂芬说道：“老百姓呢。他们会怎么想？”

冯桂芬看了眼沈葆桢，道：“这件事文教部和产业部做了联合调研，反馈上来的情况不是太好，疑虑比较多，焦点还是胡行长刚才所说的那些，生怕是政府强买强卖，换着花样骗他们的钱。”

“舆宣司已经在策划专题宣传，希望有针对性地打消大家的疑虑，担心的是消息一旦传开，会引起不必要地议论和猜疑，”冯桂芬道。

“猜疑倒不是问题，就怕有人别有用心，从中挑拨，”王运冷笑着说道。

“怎么，司法部有发现？”叶枫转头看着王运。

王运点了点头：“治安这一块是司法部地职责，我让下面对那些出现在华夏的外人多关注一些，有些人活动很频繁啊。”

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大意了：“赵烈文？他做了些什么？”

“他倒是没有做什么，不过是拜访了一些内阁和地方上的官员而已，不过他的那些手下可就活跃了些，而且暗地里恐怕还有人在活动，下面就有举报，最近煽风点火的人多了不少，”王运语气阴冷，鹰鹫般的目光还扫了某些内阁成员。

叶枫强忍着自己不乱发命令：“容闳，关于国家安全这方面的法律完成没有，没有地话，最近快些弄个准则出来，这是当前地要点，生死存亡。王运你这边给我看紧了，有罪证的先抓起来，可以和情报局、按察司、都察院联合行动，黄胜，看住官员地事情就交给你了。”

浙江并没有经历大的战争，像谭钟麟、王有龄等官吏都留了下来，其中不少都身居高位，甚至谭钟麟还是掌握审判权的大理寺寺丞，王有龄是掌管诉讼检察的按察司按察司使，三法司的三大首脑之二。

正是因为如此，这反倒给某些人留下了可以利用的空间，赵烈文以探访故旧为名到处活动，恐怕也是没按什么好心。

“大人，下官倒是有个彻底解决的办法，”王运认真的看着叶枫，却不再继续往下说。

叶枫目光一凝：“王大人有何办法，不妨直说，不过有些事情不仅要看效果，还要看时机。”

“大人以为什么时机合适？”王运道。

两个人说话好像是在打哑谜，其实在场的都知道王运要说的是什么，这位自诩精通帝王之术的谋士，已经多次劝说叶枫彻底抛开清廷，甚至是直接宣布称帝，不过叶枫都拒绝了。

叶枫知道，这个时候宣布称帝的话，固然可以廓清下面的官吏，让他们选择站队伍，因为在这个时候留在华夏阵营的话，等同于造反，以后就难有转圜的机会，不像现在可以让他们和赵烈文眉来眼去的。

但同时也宣告和湘军甚至太平天国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特别是对于湘军来说，也一定要表态，要么像华夏一样抛弃清廷，要么是断绝和华夏的关系，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达成和平的协议和合作。

至于太平天国那边，即便是宣布称帝，也不过是和洪秀全平起平坐，想来以天京现在的情况，他也不能发疯来找叶枫的麻烦，反倒是有可能挑起李秀成、石达开等人的野心，也来个称帝，那以后处理起来又不方便。

不过叶枫心中比较合适的机会，就是清王朝的统治失去合法性的时候，如果一切还按照历史发展的话，那应该也不用等太久了。

“或许快了，”叶枫笑了笑说道。

“现在还是回到华夏券这件事情上来，宣传是一定要做的，谣言止于智者，所以不仅报纸要刊登，要解释，要辩论，广播也要反复讲，不停地讲，还有就是动员学堂那些学生组成宣传队，下到基层去解释，即便是弄得满城风雨也要做，反正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国防军都将留在驻地进行整编，警察部队、警备军、民兵都要进行训练，我想这个让问题暴露出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解决。”

“另外，央行和国民银行为首的银行团尽快研究出一个合理的数字和计划，华夏券的首次发行规模可以适当控制，主要认购对象可以是银行、大商人。”

“当然，发行华夏券还需要一个理由，也就是通过华夏券筹集的钱要干什么，虽然说华夏百废待兴，用钱的地方很多，但是作为一次重要的发行，还是需要用一个具备足够说服力的理由，激发大家的购买热情，诸位觉得哪个方面会比较好？铁路？教育？海军？或者是国防军？”

“从产业部的角度来说，或许交通会比较好？”沈葆桢看了看其他人：“铁路暂时倒是不用，制约铁路发展最大的因素还是人才，沪杭线开通后运营情况很不错，想要投资铁路的人也越来越多，奈何造路的人才太少，倒是大人计划修建大量平整马路的计划无法进行商业运作，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

“马路计划确实需要钱，商人对这样的交通网或许也会很感兴趣，”商务大臣唐廷枢也赞同沈葆桢的看法。

“首次发行的规模并不太大，大人的意思这个理由更多是喊给老百姓看的，到底怎么花还要财政部统筹，我看老百姓对平常用不到的马路未必感兴趣，”文教大臣冯桂芬却有不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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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政变

“修好马路则人货流通更加便捷，对老百姓也有好处，”沈葆桢说道，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说法恐怕很难让老百信信服。

“其实要提高老百姓心气的话，莫如前方取得的胜利，”冯桂芬想了想说道：“年初在江西、安徽和湘军作战，包括现在江北的军事行动，民间议论都很多，前番胜利传来，特别是海军打败了俄国人，凡我华夏子民，无不兴奋，若是以此为理由，前方再以不断的胜利配合，则民心可用。”

叶枫点了点头，冯桂芬的说法确实有道理，在后世也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利用战争转嫁国内的矛盾，面对大家对国债的可能质疑，以军队建设和军事需要作为理由确实不错，关键就是国防军要不断以胜利的消息坚定大家的信心。

“冯大人的建议或许可行，问题是俄国人已经被打败，那么我们在宣传的时候，可用何种理由解释扩军这件事？造反？”王运突然冷冷地笑道。

在场的人又将目光集中到叶枫的身上，因为在江北作战，那就无论如何回避不了这个问题，叶枫感到非常矛盾，却看到情报局一名情报员将一份电报递给了陆石武，陆石武看了一眼，将那份电报放到叶枫面前。

叶枫看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正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笑了笑：“好吧，那就通电天下，华夏要组建新的国家。”

能够参加这次会议的包括内阁首相王韬、内阁六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黄胜。三法司地首脑：立法院院长容闳、按察使王有龄、大理寺丞谭钟麟，以及情报局局长陆石武、中央银行行长陈东、华夏国民银行行长胡雪岩等中枢首脑官员，对于华夏和朝廷分裂的现状和趋势都是知道得很清楚，但是叶枫的这句话还是让大家很吃惊。

“你们看一看这份电报，”叶枫将手上的电报纸递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王韬，王韬瞄了一眼，脸上藏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清廷降旨解除肃顺等辅政大臣职务，恭亲王奕奉旨逮捕载垣、端华，肃顺等人，将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等撤职查办并看管。”

叶枫对北京的情况其实并不是非常关注。由于英法联军并没有进攻北京，所以也就没有历史上咸丰仓惶出逃热河的事情发生，但是历史依然顽固地向前，咸丰还是死掉了，慈禧这个女人还是跳出来了。

叶枫要等的其实也就是这个机会，历史上的辛酉政变很成功，慈禧和奕这两个人地合作天衣无缝，他们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英法议和，另外放权给曾国藩。终于扑灭了太平天国，同时也让湘淮系的汉族官员坐大，慈禧开始玩弄她作为女人与生俱来的权术天分，搞平衡搞得中国越来越弱。

现在慈禧和奕和历史上一样干掉了政敌，虽然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估计局势还会像历史上发展的那样，毕竟有着咸丰留下的两枚印章的慈禧和慈安，加上名义上的小皇帝，和贤名在外地恭亲王奕，确实是个强大的组合。

不过电报上写的很简单，可能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电报的官员们震惊之余却还在猜测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奕篡位？”这是沈葆桢等人看到电报后地第一想法。

“如果是篡位的话。不应该只是对付八大辅政啊！”王运皱了皱眉头。他曾经做过肃顺的幕僚，在满清贵族中，肃顺对汉人的态度相对比较开明，肃顺的境遇也让这位精通帝王之术的谋士感到棘手。

“不是奕要篡位，”叶枫看了看自己的阁臣，可能他们一下子还没想到北京这场政变的真相。

“不是奕，难道是后宫？”王运讶然看向叶枫。

“不错。虽然进一步地消息还没有。但北京发生地事情，应该是咸丰皇帝的两个老婆和被排挤的奕。可能还有其他力量联合了起来，扑杀了被咸丰确立的辅政大臣。”

“据说咸丰死的时候给他的两个老婆留了两枚印章，说是圣旨要有这两枚印章才有效，同时又指定了八大辅政大臣，看上去有这么多人辅助那个几岁的孩子做皇帝，应该也算保险了。却没想过他两个老婆是不是有治国地能力，若只是因为是他地老婆就让她们来管理国家，岂不是也太简单了些？”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人对权力地欲望总是无限的，他的两个老婆手上拿着印章，自然不想只做个摆设，那写辅政大臣又哪里容得下两个女人指手画脚？于是双方就产生了冲突，这两个女人在治国的政策上肯定争不过大臣，不过玩阴的却很擅长，后宫嘛，谁不会一点儿？于是就勾结小叔子把这几个外人给干掉了，呵呵，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各位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枫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王运马上就推断出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基本能确定北京发生了后宫乱政的宫廷政变。

“这是我们的机会，”王运马上表态：“如果说之前北京的朝廷作为延续了两百年的清王朝的正统，那么这次宫廷政变就表明这个正统在崩坏，是时候取代这个腐朽的朝廷了，而放眼国内，能承担起这个重担的，非华夏莫属，非总督大人莫属。”

黄胜、容闳、颜永京、陈东等具有出洋背景的对所谓的王朝正统根本没有感觉，他们只知道华夏取代清廷，这是先进取代腐朽，是必然的，虽然的王运的说法不太赞同，但对他的态度还是支持的，那就是利用清廷内部混乱的机会，彻底决裂，正式亮出华夏的旗号。

王韬、冯桂芬、徐荣村这些人较早参加了叶枫的团体，也较深刻地和叶枫的理念融合在一起，他们同样缺乏对清廷的认同，而且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也持支持态度。

只有沈葆桢、王有龄、谭钟麟等做过大清朝的官吏，不管如何心中对那个朝廷还是有些天然的认同和畏惧，不过就像叶枫说的那样，这完全可以说是清廷“自做孽，不可活”，就天下的读书人来说，很少会有人接受两个女人来治理天下的，这成何体统？虽然事实上垂帘听政、后宫干政几乎每个朝代都有。

而身为华夏官僚体系中处于金字塔顶部的他们，身上早就烙下了华夏系统的标记，可以说不管华夏做什么，他们都只有全力去支持，因为只要这个集团能取得成功，他们也就能功成名就，如果失败，也将会永不翻身。

比较特殊的是唐廷枢和胡雪岩这两个商人出身的官员，选择立场就好像赌博，也像是在做生意，他们在华夏身上下足了本钱，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成为核心人员，在座的基本上是能认同华夏的理念的，只不过在具体的问题上才会有些差矣，面对与清廷彻底决裂这件大是大非，其实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而眼下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一致通过彻底决裂的提案，整个总督府就需要为这件事做准备，情报局是通过秘密电台传回的消息，也就在座的人能知道，等北京的消息传出来还要一段时间，正好留给华夏方面做准备。

太平军那边不会有太大影响，最多是想趁乱打劫，有没有那个决心和实力还比较难说，清军那里估计会受些不利的影响，至少军心会有些乱，作战反应也会更慢些，这就留给了国防军整军北上的机会。

湘军、淮军那里比较难说，看曾国藩、李鸿章的样子，也不至于想给两个女人卖命，不过他们是不是会抛弃清廷，这也说不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和华夏作对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比较麻烦的还是慈禧这个人，这个女人能统治中国几十年，虽然说不上像武则天那样风华绝代，却也是个厉害人物，曾国藩、李鸿章都算是极其逆天的人物，还是被这个女人搞得很狼狈，一个生前黯然退隐，一个身后骂名无数，说到底，不过是清廷的两只走狗而已。

叶枫可以想像，当华夏彻底决裂，危机面前，慈禧很可能像历史上那样，给予曾国藩、李鸿章高官显爵，乃至地方上的实权，让其进攻华夏，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曾国藩、李鸿章又会如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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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舆论

从北京陆续传回的消息不断证实叶枫的猜想，在掌控北京政局以后，宫内发旨废除原定的“祺祥”年号，改为“同治”，东、西二太后垂帘听政，加封恭亲王奕为议政王大臣，军机大臣领班，辛酉政变，一如历史所发生的那样。

在消息还没有广泛传开的十一月十二日，华夏总督府正式通电全国，对于发生在北京的政变强烈谴责，通电指出，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北京的当政者不思齐心协力治理国家，外却强敌，内理民生，反而发动政变，扰乱朝纲。

通电认为，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以天子为万民，而非以万民为天子，朝廷纲纪，自有法度，不应为某些人的私心贪欲而损毁。

通电指出，皇帝和朝臣组成这个国家的中枢核心，是相互扶持共同努力，朝臣不是皇帝的奴才，更不是皇室的奴才，无论是东、西太后也好，恭亲王也好，还有那个几岁的同治皇帝也好，绝不能无缘无故斩杀大臣，如此，则百官何以安？则百姓何以安？

至于谕旨所谓的罪状，通电则认为荒谬，其一是俄国人黄海海战失利刻意刁难清廷，谕旨以为载垣等不能尽心和议，通电认为这是要做洋人的奴才、走狗，是华夏人皆不能认同。

其二为擅改谕旨、力阻垂帘罪，通电则认为治国乃天下大事，经济、民生、军务、外交、教化等诸事千头万绪。非常人难以理断，岂是两个嫔妃说听政就听政的？

通电认为，辛酉政变是满清皇室中某些野心家发动的反动政变，它颠覆了清廷地统治秩序，同时也表明满清的统治不在合法，是一种落后的、以天下为一家一姓一族私产的反动统治。

通电表示，天下始终应该是天下人之天下，应该由天下人来治理，农人理田，商人治商。术业有专攻，其中的杰出份子如士大夫掌行政，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传教化于万民，而在具体的方式上，则提出由民选士，由士取官，由官取相，总统天下的格局。

通电上提出的。其实就是和天下士人共治天下的共和政体，不过是结合了华夏的实际，提出了由民选士，由士取官，由官取相地三级民主体系。叶枫希望用这样的态度，来争取天下士人和百姓的支持。

虽然电报还没有在中国普及，但是通电的内容还是通过各种方式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开来，已经架设了无线电的苏州、天京、南昌、昆明、桂林等地方是最快知道的，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北京发生了什么，多少还有些将信将疑。

但是对华夏提出的共和，各方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洪秀全大笑三声。又嘿嘿冷笑：“天父保佑天国。清妖自取灭亡，天王当为天下之主，哈哈！”

洪仁对通电提出地共和倒是很感兴趣，他也知道这更符合西方的民主共和政体，相比较起来，天朝和清朝在家天下方面倒是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要说取笑清廷。就在几年前。太平天国自己就发生了一次影响更大的政变。

作为军事首领，陈玉成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感到和州的压力要比之前更小。现在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就是考虑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在战场上取得好处了。

陈玉成地想法，是联络李秀成、杨辅清、李世贤，一起对扬州、和州、安庆、武昌发起全面进攻，务必趁清廷内讧，士气低下的机会，在江北攻取更多地盘，稳定江北局势。

虽然说太平天国已经有些各自为政，占地为王的趋势，但名义上还要遵天王为首领，况且大家在出兵这件事上都很认同，居然再一次达成了联合作战的计划。

而在他们的对面，清军听到太平军传过去的消息开始还不相信，直到北京那边的消息零星传到军营，大家最后才终于相信，在北京城，两个女人伙同小叔子造反了。

士兵们无法从正规的渠道得到权威和完整地消息，所以私底下流传地小道消息是什么都有，传得最多的说法，莫过于慈禧和奕有奸情，甚至连同治是谁的儿子都说不清，所以这两个人才联合起来，罢了咸丰皇帝留下来的顾命大臣，让奕当了摄政王，说不定还要当皇帝。

不过怎么样的说法，士兵的心态都在发生变化，军营的士气也很消极，本来就不知道为什么打仗，这下子更没头绪了，如果发生战争地话，情况可想而知。

华夏其实也有这样地打算，不仅第七师两个旅、第一师一个旅按计划进入江北，计划中整编的三个师，也基本是国防部拿出方案，参谋部制定计划，人先到江北，装备同时往那边运，到了江北武装起来马上就走，一边行军一边磨合、整训。

不过华夏最凌厉地攻势还不是军事上的，而是舆论宣传，叶枫亲自主抓，冯桂芬当冲锋兵，《华夏时报》、《时务报》、《强国报》等所有的报纸和刊物都重点报道北京政变，长篇累牍地宣扬家天下的不是，宣扬天下人的天下。

和通电的含蓄不同，这些报纸和刊物就说得非常赤裸裸地，对于意图篡位的东、西太后，说是像两个争家产的小媳妇，她们争的家产就是这个天下，谁听了能舒服？

不仅如此，叶枫甚至让杜撰关于两个太后的文章，比如说慈安太后是个老好人，可惜耳根子软，比如一块鹅卵石被人说说居然当作和田玉买了下来，这样的人怎么能治理国家？再比如慈禧就是个泼妇，而且喜欢虐待人，又特别阴险，还杜撰了一些皇宫里的阴私，这种东西在后世的宫廷戏里泛滥不止，叶枫随便说了一些，被这些文人加以发挥，添油加醋，极大地满足了很多人的窥视欲，为人所津津乐道，信以为真。

“两个小妇人，如何能治理国家？”这是借一个中的人物所问出的话，却也是很多人想问的话。

诚如通电所说，治理国家不是小事，哪里能随便一个人就能治理好的，如果说天子是龙种的话，那么嫔妃又算什么？她们出身的家庭也许就很普通，凭什么就能跑去治理一个国家？

治国涉及到天下万民的生计，怎么能这样随便呢？总之，借着这个由头，华夏的报纸和印刷物开始大肆声讨谴责家天下的种种弊端。

在很多人看来，家天下在中国已经有几千年的传统，一时间要改过来自然不容易，好在叶枫也没有要一下子将皇权打翻在地，他提出了一个立宪的想法，也就是说国家的首脑还是要有，甚至可以是皇帝，但治理国家的权力在内阁，内阁是由贤人组成的，这样就可以确保国家的政策是理性的。

关于政体的争论，报纸上也有不同的观点，但是最基本的一条就是皇帝的权力要限制，如果不是要废除的话。

“叶兴华的动作可真不小啊！”曾国藩手上拿着一叠报纸，轻轻拍了拍桌面：“少荃那边也有这些报刊吧？”

“无孔不入，淮军也没有余力去查禁，”李鸿章两天前悄然来到长沙，本来是要和曾国藩商量反攻云南的作战计划，却没想到遇上这件意外。

曾国藩端起青花茶盏抿了一口，又轻轻放到桌面上：“少荃怎么看？”

李鸿章沉吟了片刻，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长期独当一面的经历让他迅速成熟起来：“学生当年曾有宏愿，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其实那时是幼稚了，我朝似乎没有几个汉人得以封侯。”

“文宗曾经说过，谁先入天京，即可封王，”曾国藩轻轻抬眼看了李鸿章一眼。

“那本该是老师的伟绩，”李鸿章恭谨地应道。

“学生原也以为这是一次机会，故而才离开翰林，回皖中练兵，然而今日观之，这时代，许是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也。”

曾国藩按着茶盏，似乎有些突兀地问道：“少荃，你那些火枪兵练得差不多了吧？”

“已经有五个营头，不过比起华夏军来说，还是差距颇大，据英国人说，华夏军的有些装备，他们的远东军也没有，据说华夏兴办了好几座武器工厂，可以生产世界上最好的火枪、火炮、火yao，甚至是铁甲火轮船，这种船以蒸汽为动力，不用风帆，船上覆盖铁甲，枪炮不侵，前番俄国人的舰队，就是遇上了这种船，才全军覆没的。”李鸿章道。

曾国藩缓缓闭上了眼睛：“少荃，那你可是想与叶兴华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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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选择

“敌与友，或许并不取决于我们，”李鸿章目光一闪，悠悠地说道。

曾国藩默默地盯着桌上那些华夏来的宣传材料，许久都没有说话，厅堂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压抑。

“华夏军在赣州、南安有两个师，一个国防师，一个警备师，近两万人，在广东有两个警备师，一个国防旅，两万余人，”曾国藩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起华夏在湖南周边的部署，显然这些军队的主要力量都是放在湘军这一边，从数量上来说并不多，只有四万人，但却是湘军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

“在休宁，华夏军是用了一个旅？”李鸿章微微皱了皱眉头，江西、皖南会战是华夏国防军第一次向外界全面展现军队的战斗力，虽然在上海李鸿章曾经近距离感受到华夏军森严的军阵带来的压力，但是毕竟没有看到最后的战斗场面，直到这次会战，还是被华夏军的战斗力给震住了。

“从华夏透露出来的消息，以及其它战场的情况，当时应该是两个营守阵地，一个营偷袭祁门，最后多了一个旅包抄，华夏军制，一个营五百人，”曾国藩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本次会战中湘军唯一的失败，但却是悬殊最大的一次失败，湘军最强悍的霆字营近万人，在面对一千华夏军的时候，居然被打败。

虽然霆字营在路上就遭到数次狙击，但不可能伤到根本，最终到达起码还有六千人。就这样还是被一千人生生打败，可以说正是从那一刻起，湘军对华夏军的阴影正式被种下。

而在随后的会战中，华夏和太平天国地联军基本上都能保持兵力上的优势，所以胜负更加没有悬念，对于曾国藩等人来说，还是休宁一战带来的信息更多，而其它战场的情况，则能推断华夏的兵力，以及战斗力是不是都是如此。

就湘军的作战经验来说。几个战场面对的华夏军，都是火力特别猛烈，排枪、密集的火炮、燃烧瓶，对于作战意志未必很坚强的湘军来说，与华夏军作战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据英国人说，华夏现在的一等军队是七个师，次一等地警备军，还有装备不差的预备役民兵各十个师左右，”李鸿章低声说道。

“不是七个。最新的情报显示，赣州那边的第三师已经在整编，据说要整编出十个一等师，”曾国藩道。

十个师就是八万人，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但是考虑到华夏军变态的装备与战斗力，那就相当可怕了，何况再加上十个装备水平同样让湘军、淮军仰望的警备师，以及不弱的民兵师，差不多是二十多万的兵力，与湘、淮的十多万旧式军队相比，无疑还是庞然大物。

“此诚数千年未遇之变也，敢请老师教我。”李鸿章起身向曾国藩行礼。恭敬地说道。

曾国藩无力地挥了挥手：“少荃，你还是先坐下来吧，如今时局艰难，你我二人互为表里，自当同心协力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同心协力？叶兴华倒是常常说起这个词，”李鸿章再行一礼，坐回到椅子上。

“联邦联邦。怕也是权宜之计。”曾国藩苦笑着说道：“地方可独立行政，岂不是列国诸侯？这是春秋战国地故事。”

“叶兴华说他不作皇帝。不要家天下，只做总统，八年为限，不终身，不世袭，”李鸿章也看过华夏的宣传材料，甚至是冯桂芬的新经学著作，作为原本历史上这个时代最杰出的人物，眼界目光自然不差，对于共和的主张，李鸿章未必能一下子接受，却有过深入地思考。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法统不立，岂不是终日纷扰不休？”对于习惯权威式统治的人来说，很难想像一切单凭投票的权力运转方式，何况儒家的核心不是仁，不是恕，不是德，一直都是“礼”，而所谓的“礼”就是尊卑秩序，就是家长式的威权。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叶兴华也提出了另外一种方式，立天子以为天下，组内阁以治天下，即所谓的君主立宪，”李鸿章摆足了学生地架势，不过曾国藩还是能看出他对这种方式地偏好。

“限制皇权…”曾国藩顿了顿，似乎感觉说这种话题是对朝廷的不敬：“可行么？”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这是先贤说过的，”李鸿章和曾国藩都是一代牛人，经学造诣都很深厚，引用古文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甚至从中阐发新的意思，他们做的也绝对不会比冯桂芬差。

对于中国的读书人来说，家族地利益，青史地地位，这些都是他们要考虑的，李鸿章千里觅封侯，功名之心虽强，和曾国藩一样，都想做底定天下地中兴名臣，留名青史，然而湘军的一连串失败让曾国藩不得不躲回老家舔伤口，李鸿章虽然意气风发，但隐隐却受到新学的影响，加上慈禧这么一闹，真的是有点动摇了。

当然，对两个人而言，说到底还有个观察风向的问题，以前洪秀全颠覆纲常，弄个什么拜上帝教出来，当然为天下读书人不容，虽然也有读书人效力，但那毕竟是少数，现在则不同，华夏虽然也处处悖逆，却搞个什么新学出来，对经典的新解是一套一套，真的让很多人感觉自己以前读的书是不是真的读错了。

尊重儒家，尊重华夏的传统，这是华夏一直强调的，正是在这个基础上，曾国藩、李鸿章包括天下的读书人，才可能有选择立场的可能，是坚持对清廷的效忠，还是追随新势力华夏，甚至是自己竖起旗帜，逐鹿天下。

在中国读书人的眼中，所谓效忠经常走极端，譬如明末亡国的时候，南北两京几乎是整个朝廷一起投降，但也有很多人守节尽忠，当听说李自成攻陷北京的时候，自杀而亡的士大夫也有不少，后来满清入关，江北几乎是不费力全部沦丧，江南倒是烽烟四起，可看后来的表现，内讧不断，也难说就是因为忠于旧朝。

于中应有，一个两个耻臣戎，可就人类来说，气节与否，忠诚与否，还是要看有没有希望，不独中国人在亡国时鲜见玉石俱焚，便是法国被德国攻灭时也签了城下之盟，当年拿破仑、希特勒横扫欧洲，投降者怕是也不少。

李鸿章和曾国藩此时的态度就很正常，虽然不会说出来，但两人都不会去做愚臣，何况华夏举起的大旗也很能打动许多的人心，华夏复兴，以及满汉平等。

没有人甘心当奴才，哪怕他是最高级的奴才，这是叶枫前次和赵烈文提及平等时说过的一句话，他不会妄求一下子实现绝对的平等，不过至少要有底线，让几亿的民族去给几百万的民族做奴才，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多少都有些心动，就看对形势如何判断，对未来如何掌握。

李鸿章和曾国藩清楚，如果湘军、淮军和华夏联盟，甚至是保持中立的话，那么清廷马上会失去整个江南甚至是四川，至于江北的那些清军，当然也不会是新的联军的敌手，湖北、安徽、江苏北部几乎旦夕可下。

至于捻军动乱的河南、山东，以及本来也不平静的陕西、山西，都未必能给清廷提供多少的保护，攻下北京，恢复大明故土，几乎是眼前就可以看到的事情，而在恢复汉家河山的过程中，曾国藩、李鸿章都相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满清对汉人的防备让人心寒，汉人做满清的官，总有个限制，若能恢复汉家河山，青史上自然不会少那一笔。

所以曾、李二人心中担忧的，谁胜谁负只是一点点，让他们拿不定主意的，一是暂时还无法全盘接受华夏的新学和新政，对于未来政权的构想还存在分歧，最重要的还是两人都无法保证加入华夏联盟以后，他们是不是还能保持现在的地位，当然这或许并不重要，但是保证自己这个团体的利益，同时不会被排挤，能够真正成为复兴名臣，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少荃，华夏那边有无线电报机，想来在北京有他们的人，叶兴华搞这么大的动作，这政变怕是确有其事，你说那边垂帘听政，恭王摄政，会给我们个什么旨意？”曾国藩突然问道。

李鸿章笑了笑：“无非是加官进爵，学生怕是要总督四川，老师也要再署两江了。”

曾国藩和李鸿章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若是如此，少荃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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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战乱

与铺天盖地的宣传相比，华夏军的步伐也没有停止，沿海的船只紧急动员，第一师第三旅直接在上海登船，首先在开山登陆，与淮安、赣榆三路大军齐齐压下海州，虽然人数不算多，但一个主力师的战力，也足以对海州四万多清军和团练杂牌形成巨大的压力。

同时受华夏宣传攻势的影响，海州的清军军心很受影响，对赣榆的进攻也缓了下来，陈国瑞本身就是降将，若说太平军和捻军的话，他只有拼死作战，但华夏军却不是死敌，而且同样是太平军降将的程学启在投降清军后又投降华夏军，如今还是第六师打过来的这个旅中的一个营长，所以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陈国瑞并不打算死战到底。

何况在赣榆的攻防中，无论是海州盐商抑或是陈国瑞都惊骇地见识到了华夏军凶猛的活力，披着铁皮的铁甲舰向阵地上倾泻的大口径炮弹足以让大地颤抖。

海州的盐商们作战意志也不坚定，在华夏方面承诺保护他们的财产以后，已经表露出投降倾向。

待到北京的消息正式传到海州，第三旅在开山登陆，陈国瑞和盐商们很迅速地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

按照参谋部的计划，十八旅留在海州休整，同时对陈国瑞部和盐商武装进行整编，整编一个警备师和一个民兵师。第三旅、十七旅三营向沐阳方向攻击前进，十七旅一营、二营向泗阳方向开进，十六旅沿范公堤进入淮安府。接手十七旅防地，通州、扬州府一带，则从上海调新整编的第八师渡江北上，各部梯次发展，滚动前进。

十一月二十三日，第七师陆续在海州登陆，随后向山东前进，直插清廷大本营。

直到此时，忙着清理政敌以及通过加官进爵稳定人心的清廷还没有反应过来。

十一月二十五日，华夏军占领海州全境。以第一旅、第十七旅两个旅地兵力压迫徐州、泗州一带。

十一月三十日，第七师攻占沂州，打开山东门户。

十二月一日，第八师在整编中进入兴华，剑指扬州，李秀成攻占泰州。

与此同时，在陈玉成的策划和串联下，得到华夏军支持的太平军沿长江发起全面进攻，陈玉成反攻江浦；杨辅清反攻和州、含山。李世贤也再次发起对武昌的攻势。

清廷不出意外地加封曾国藩为两江总督，全权处理江南军务、政务，不过此时的江南也仅余湖南而已，其它李鸿章为四川总督，骆秉章为两广总督。官文为湖广总督等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虚衔上都有提高。

虽然从四川总督到安徽巡抚品级上是一种下降，清廷的目的是要让李鸿章回头稳定皖中的战局，所以还是给了李鸿章兵部尚书的头衔。而曾国藩虽然是两江总督，但实际上还是在湖南应对湖广地战局。

北京政变的消息传出以后，经过华夏方面的刻意宣传，在朝野之间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虽然还没有地方官直接宣布倒戈。但是向华夏投效的读书人倒是一下子多了起来。华夏军在地方上也更容易被接受。

等到华夏军和太平军联手发起全面攻势，清军一败再败，清廷连忙作出应对，紧急抽调李鸿章回两江战场，加封其为江北总督，统辖江苏、安徽北部军务，又调骆秉章为四川总督。防备石达开再度入川。加曾国藩为江南总督，署理两广、湖南、江西及安徽、江苏南部军务、政务。看起来权力很大，实际上真正能控制也只有湖南，又加胡林翼为湖广总督，调官文为陕甘总督。

可以说面对华夏在舆论和军事上的全面进攻，北京方面也有些恼羞成怒，这次封授和前次有明显的不同，大多都得到了实权。

同时清廷也命令多隆阿、僧格林沁尽心作战，又以胜保为直隶总督，部署山东、河南一带防务，又从关外、蒙古抽调大批兵力南下，务必将华夏军打回长江以南。

“李鸿章和曾国藩有什么行动？”杭州的总督府内，叶枫一直在关注着前方地讯息，虽然从目前来说，华夏军的动作很大，不过总体上还是比较谨慎，并没有一下子直捣黄龙。

“曾国藩与胡林翼全面接手湖广军务以后，已经将李世贤挡在武昌外围，赵烈文现在希望我们保守承诺，因为曾国藩已经是湖广总督，所以双方应该在湖广的地面上保持和平，”马建勋作为机要秘书，开始参与军务，向叶枫汇报最新的情况。

“曾国藩还是江南总督呢，难道我们要将江南的地方都让给他？”叶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旁边负责和赵烈文接触地王运：“曾国藩那里谈得怎么样了？”

“进展不大，曾国藩要求保留军队，在地方自治的问题上，也还是有一些分歧，曾国藩并不愿意在地方上实现共和，”王运道。

叶枫想了想：“罢了，这个可以先答应他，如果华夏别的省都实行共和制，我不信湖南能独善其身，至于军队的话，也可以保留，不过必须限制数量，最多不超过两个主力师，具体你们再商量看，摸清他们的底线，李鸿章呢？”

“李鸿章可能和骆秉章有默契，不能骆秉章进四川，就已经带着几个营赶往安庆，李鸿章的要求和曾国藩也差不多，”王运道。

“那就一并答应了，不过要求他们要通电，”叶枫笑着说道。

“总的说来，目前为止的行动都是挺顺利地，但是我们也不能放松，除了徽州地第四师可以抽调出来，第五师要向广东集中，第二师也要适当向赣州第三师靠拢，这三个师的任务就是看住湘军和香港的英国人。”

“整编中的第十师和第四师负责沪杭战区的守备，抽调一个旅进驻上海，另外第一旅已经准备好了吧？”叶枫道。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颜永京道。

叶枫点了点头：“那就按计划行动。”

在华夏的军事部署中，三个主力师放在广东、江西一带，完全不用担心湘军玩什么花样，两个主力师摆放在杭州、上海一带，防备英国人或者李秀成有什么异动，第八、第六、第七三个师在江北一线排开，加上第一师、第九师作为战略预备队。

“参谋部拟定的计划是，在新年以前发起对扬州、徐州、衮州地战役，确保攻取扬州和徐州，打开北方地门户，而在山东战场上，则以调动敌军为主，待清军主力结集于济南、衮州一线时，再有一军在胶州登陆，使其腹背受敌，”赵勇描述了参谋部的作战计划。

考虑到下一阶段主要是军事行动，所以在三大战役中，江北地警备军将协同作战，而不仅仅是守备地方，因为此时正是清廷动荡的时刻，趁着这个机会，完全可以给予清廷狠狠一击，就算一时半会不能将其打死，也足以改变形势的对比。

由于这段时间美国内战和英国人从中作梗，华夏军从外部购买的军备数量有所下降，由于军工厂优先保证国防军的需要，所以江北警备军的装备一下子还不能满足，何况就算能装备上，一时半会也难以形成战斗力。

不过在降低要求的情况下，主要使用冷兵器的江北警备军人数却是不少，仅仅是降军和各路义军就有近十万，也难怪李秀成跑到湖北一趟就带回十几万，清廷倒行逆施，民不聊生，天下早就乱了。

虽然简单的整编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些军队的作战能力，主要是纪律上的整顿，以及兵员的挑选，经过整编以后，配合华夏良好的兵饷和后勤保障，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也要高出一般的清军很多。

以国防军为主力，以整编后的警备军冲锋陷阵，成为三大战役中的标准战术动作。

在战役发起以后，首先撑不住的还是扬州，本来就有李秀成的配合，兵力上有绝对优势，结果就是当面清军纷纷脆败，李秀成占领江都，华夏军占领高邮。

杨辅清、陈玉成也成功占领了和州、江浦、六合，重新建立起天京的江北防线，不过在李鸿章重新进入安徽以后，又将当地团练的几个营补充进入淮军，淮军显得益发庞大，又对太平军展开了全面反攻，双方在滁州、庐州一带大打出手。

而且李鸿章还趁着华夏军会战徐州的时候，让淮军进驻泗州、宿州一带，并要求华夏军信守承诺，不得进入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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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前进

一八六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华夏国防军第八师与李秀成的苏福军攻占江都，宣告扬州战役胜利结束；十二月二十五日，国防军第六师、第一师第三旅、江北警备军第十三、第十四师攻占徐州；在一八六二年的第一天，第七师攻占滕县，直指济宁。

清军北方绿营、勇营在华夏兵锋前不堪一击，清廷为之大恐，急令胜保在山东组织济宁防线，同时调湘军、淮军进入河南、山东。

李鸿章一面以主力在南线守住滁州、巢县一线，一面以新整编的团练为淮军新营头，急速北上，强占河南归德、山东曹县、定陶等地。湘军也以湖北新军组成援军，从湖北进入河南南阳、汝州，所经重镇，皆以一营兵留守以护卫饷道。

“李鸿章和曾国藩还真是狡猾，”参谋部依然如往常一样，将代表敌我的小旗放到地图的位置上，叶枫看到湘军、淮军的旗帜已经到了河南、甚至河北，忍不住笑着骂道。

“从前线的态势来看，湘军和淮军并没有与我军开战的迹象，但是双方漫长的接壤线，特别是淮军所部的位置，对于我军下一步的行动影响非常大，”参谋长赵勇对李鸿章和曾国藩这种投机取巧式抢地盘的方式极为不满。

“我军暂时还没有进攻安徽、河南的准备，不过对淮军也不能不防，还有就是后勤保障眼下主要依赖海上，也要防着英国人使坏。总之参谋部要将各种情况考虑充分，必须要有应对，现在是关键时刻，绝不能掉以轻心，”叶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介绍一下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吧。”

赵勇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大幅地图前，指挥棒轻轻在济宁地位置：“目前，我军的态势是沿海快速突进，在攻占徐州以后，清廷必定会认为我军的作战方向是沿运河向北。直捣直隶，在济宁，胜保已经结集了一万多兵力，但是战场的重点不是在这里，而是更北端的泰安、济南，以及德州。”

“胜保的意图非常明确，以济宁争取时间，全力打造泰安、济南与德州三道防线，山东的兵力。几乎全部在这里。”

“参谋部拟订的眼镜蛇作战计划，就是利用清军主力结集于运河一线，在山东东部兵力空虚的漏洞，先期一一个旅在胶州登陆，建立登陆滩头。陆续增兵一到两个师，打通胶州、平度州、莱州的通道，并彻底控制山东半岛。”

“从陆上控制山东半岛，我海军就将拥有胶州、靖海、威海、登州、莱州地港口，以此为基地，即可重演英法等国兵逼天津，直捣直隶的态势。”

“另外以登莱为基地，亦可以进攻、旅大、旅顺及辽西走廊。此次战事及计划中的战略主动。将依赖于华夏海军能否保障制海权，有海权，则我军全盘皆活，不然，则无法达成既定战略构想。”

赵勇说完以后，拿目光看着刚刚赶到杭州的海军提督伍廷芳，正如他所说。这一计划的关键始终是海军。虽然只有陆军才能完成对地方的实际控制，但没有海军。陆军的行动将没有丝毫保障。

“上月，基隆船厂第二艘铁甲舰定远号正式试航，由于前期对海军士兵进行实习轮训，所以士兵都有在镇远号上训练及实战的经验，因此能很快形成战斗力。”

“除镇远、定远两艘铁甲舰，海军目前的主力战舰共有六艘战列舰，十七艘各型巡洋舰，另外海军紧急装备了一批广东红帮船，皆装备二十门左右地四十磅炮，与英法远东舰队相比自然缺乏战斗力，不过对付清廷的水师应该没有问题。”

“为确保海上安全，海军的计划是以红帮船改装的炮舰为主组成两个舰队，每个舰队有一艘轻型战列舰、两艘中轻型巡洋舰与十艘红帮炮舰，巡防海州以北海域，考虑到俄国人的远东舰队已经不存在，清廷基本没有像样地水师，应该可以掌握海上的控制权。”

“海上的最大威胁依然来自于英国和法国人的远东舰队，特别是英国人，所以海军计划以镇远号铁甲舰为核心，以三艘战列舰，十艘巡洋舰组成主力舰队，进驻次尾港，看住香港的英国远东舰队、马尾的法国舰队。以定远号铁甲舰和一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组成的分舰队进驻上海港，看住上海的英国分舰队，确保其不会北上。”

“此外，为应对此次作战，沿海地区动员了大量船只用于运输，逐步向福州、基隆、宁波和海州港集中，以应对战事需要。”

从吨位与火炮数量上来说，主力舰队地实力和英国远东舰队差不多，但华夏拥有两艘铁甲舰，虽然有一艘是刚刚试航，但也不容小窥，铁甲舰变态地防守能力是革命性的，即便是英国海军的作战经验更加丰富，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何况华夏不是满清，舰船总是要靠岸的，如果双方真的发生海战，华夏就可以进攻香港，在陆军方面英国人是无法和华夏雄厚的兵力相比的，失去军港地英国海军缺乏补给，就算海战胜利，也会失去战略价值，所以双方都不会轻举妄动，最好地作用也就是如现在这般，牵制华夏海军的主力。

不过这样地作用对于清廷来说可有可无，二十艘装备了新式火炮的红帮炮舰也绝不是没有水师的清廷可以应对的，历史上那支强大的北洋水师还不见踪影。

“主力舰队南下的最大影响，恐怕是陆军再得不到海上的炮火支持，尤其是进攻一些拥有炮台的海边据点，”叶枫笑了笑，问赵勇：“参谋部有针对性的计划不？”

“如果清军认真抵抗的话，或许会带来一些麻烦，事实是在大部分情况下，清军都缺乏足够的作战意志，当然，就算是他们全力反抗，红帮炮船的六十磅炮也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持。”赵勇胸有成竹地说道，因为颜永京已经启程前往海州坐镇指挥这次行动，在杭州这里，参谋部将成为大本营的核心。

军务会议并没有问题，热兵器的作战方式已经不是王韬他们所熟悉的了，内阁的任务就是维持内部的稳定，并提供后勤保障。

前线的节节胜利和华夏军展现出来无可阻挡的势头可以压制某些反对的声音，虽然华夏在一定范围内提倡言论和观点的自由，但传统让中国人还不习惯挑战权威，特别是在舆宣司引导的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之下，人们对于建立新国家的期望大大增强。

首次发行的华夏券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问世的，总督府发出倡议，号召大家支持华夏军，推翻满清，建立新的国家，在全中国的范围内实行新政。

在银行推行一年以后，钱庄基本失去了正当的市场，高利贷被宣布为非法，银行借贷的利率被政府限定在一定范围，鼓励工商，限制土地集中的做法让大量的民间资本进入实业，不过依然还有大量的资本在寻找升值的机会，华夏券无疑是一种全新的项目。

华夏券实行每年支付利息，可自由交易，到期兑换的方式，以政府信用为担保，风险相对较小，当然需要考虑的是华夏政府能不能获得战争的胜利，这对于精明的商人来说，显然是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华夏军已经打到山东，就要直捣京师，朝代更替的现象无比明显。

加上新年那一天叶枫在杭州搞了一次阅兵式，虽然看不到全副盔甲的将军，但整齐的军容，清一色的步枪，雪亮的枪刺，以及马拉的火炮，都让人们知道这是一支无敌的雄狮。

至于对这些热兵器的认识，华夏人从来不会陌生，阅兵式开始的前后，报纸和广播里天天都在介绍枪炮和长矛大刀的区别，按照报纸上说的，拿着长矛大刀与火枪大炮作战，比赤手空拳面对大刀长矛还不如，因为枪炮隔着老远就能把人给打死了。

虽然真正到战斗中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比较，但是无论是战斗技能训练、体能训练、战术训练还是伙食供给、饷银保证以及作战意志，华夏军都要远远高过那些凑到一起来的清军，体现在战场上就是一面倒的战局。

大规模的作战行动给华夏带来了相当大的财政压力，华夏券的发行成功算是救急，这些资金很快又变成政府采购，大量的订单刺激民间工商业的发展，由于战争的顺利，并且远离战场，华夏地区的发展显得更加繁荣,甚至有些过热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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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经济

一八六二年二月，一直得到诺贝尔财团支持的俾斯麦正式成为普鲁士的首相，这一事件的发生要比历史上早了八个多月，在此时尚未有人意识到此事的重要影响，德意志的统一和野心将成为两次世界大战的根源。

对叶枫来说，如果一件事他不能确定是不是更好的时候，那么他会尽量遵循历史的轨迹，对俾斯麦便是如此。

德意志的统一和崛起将成为可以抗衡英法俄等老牌强国的新势力，和美国不同，德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伴随着铁与火的战争一路行来。从发起对丹麦的战争，到普奥战争，再到普法战争，以及后来的两次世界大战，坚毅的德国人一直在试图打破旧的世界秩序，这一点和现在的中国是一致的，德国在欧洲的崛起也可以牵制英法俄在欧洲的精力，这对中国来说同样是有利的。

不过叶枫也不单单是中国人，他在瑞典长大，他的养父养母和兄弟姐妹都是瑞典人，虽然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有瑞典什么事，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因为此时的瑞典拥有整个挪威，在瑞典实行工业化并迅速崛起以后，挪威的独立浪潮变得微不足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人虽然没有进攻瑞典，却占领了挪威。

当然，根本的问题并不在这里，而是瑞典日益强大以后，本身也需要向外扩张，而且瑞典和丹麦还有同盟关系，所以瑞典和普鲁士这两个新兴的国家对对方都有些警惕。一方的强大必然会给另外一方造成压力。

不过，在中国和瑞典之间，叶枫还是选择了中国，毕竟他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然后才成为瑞典人，而且他觉得瑞典和德国之间不存在必然地矛盾，瑞典要发展不可能靠吞并南方的丹麦和侵略普鲁士，北方的芬兰和俄国才是瑞典人一直以来的敌人，叶枫很乐于引导瑞典和德国联合起来对付北极熊，当然还要加上东方的华夏。

正是因为如此。叶枫才会选择支持俾斯麦，反正就算是历史上不温不火的瑞典，疯狂如希特勒也没有敢侵略，现在的瑞典更加强大，没理由害怕德国，而这位铁血宰相的上台，也意味着普鲁士崛起的开始。

而在过去的一八六一年，俄国宣布进行改革，废除农奴制；加富尔成为撒丁王国首相。开始意大利地统一征程；美国爆发南北战争，开始扫清发展道路上的最后障碍；日本倒幕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可以说世界上今后几个主要的强国，都开始走上变革的道路，想想历史上中国也发生了祺祥政变。后来也开始搞洋务运动，却可以说是几个国家中变革效果最差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次发生，华夏显示出来的良好状况，要远远好于其它几个国家，只要能尽快统一，全力发展，靠着悠久的历史底蕴。华夏必将成为一流的强国。

华夏各省并没有受到前线战火地影响。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是正面的影响，各省的商业贸易更加发达，大船大船的货物从南洋、从印度、从西洋运到港口，或者进入商号，或者进入工厂，又或者直接补充前线。大量进口的同时。也有大批地货物出口。

传统的生丝贸易更加兴旺，全面推广的选种法和饲育法让蚕茧的产量大大增加。不过蚕茧已经很少出口，缫丝机械的推广让本地的缫丝厂拥有充足的缫丝能力，如今出口的大多数都是处理后地生丝，价格自然要比蚕茧更高。

本地丝绸成品地出口量也大大增加，以往华夏出口的丝绸多是纯手工的绣花绸，如今电动丝织机、化工染料的使用，以及新的印染技术的推广，华夏的丝织工厂也能生产出又好又便宜地丝绸，不过这样地工厂毕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起来的，还是有很多生丝不能处理，直接出口到国外。

与丝织行业类似地还有棉纺业，机器大规模的使用，以前在家纺纱的农妇如今都进了纺纱厂、织布厂、被服厂，虽然有很多夫子悲叹世风日下，但是在新学的狂轰滥炸下，人们也已经渐渐习惯。

机器的使用给很多传统的农家带来很大的影响，一家一户式的手工作业极不经济，不过产业部制定了应对的方案，加上如今华夏的发展迅猛，农村多余的劳动力能很快得到消化。

在战事的刺激下，外贸进出口越来越大，进口的多是煤炭、铁矿石、硫磺等原材料，机器、电缆、煤油等工业品，以及粮食等华夏急需的产品；出口除了生丝、丝绸、棉纱以外，还有传统的茶、瓷等，也不乏染料、肥皂、赛璐璐这样的工业品，在进出口贸易的比较上，居然奇迹般地保持着出超，这和农业经济本身的保守性，譬如纺织品多数是自给自足等习惯有关，这就使得大量的国外消费品无法进入，进口比较多的还是粮食、原材料和工业生产需要的机器设备。

而在出口上，中国传统的丝、茶、瓷需求量很大，加上实现机械化以后生产效率在提高，还有染料、肥皂、赛璐璐这些附加值比较高的产品，才能维持进出口的平衡。

当然在具体的贸易上，华夏对英国、瑞典甚至普鲁士都是入超，进口更多，不过法国人特别喜欢中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华夏又占领了瓷都景德镇，对法国可以做到出超，加上对南洋、印度、日本、朝鲜等国的出口，才确保了外贸的平衡。

正是因为中英贸易的发展势头非常好，而且随着战争的爆发，英国对华出口的量在不断增长，所以英国人才会在对华关系的选择上比较犹豫。

加上叶枫在欧洲有自己的代言人，不断宣传中英友好，以及英国人可以从贸易中获得的利益，使得英国本土的舆论和民意都比较倾向于中国。特别是中国的海军打败了俄国，让几年前还和俄国人打仗的英国人很有好感。

与外贸的兴盛相比，华夏内部的商业贸易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依靠沿海和内河的航线，以及通车后的沪杭铁路、湖杭铁路等，各地的商品可以自由流动。

而且华夏与周边的势力都达成了和平协议，可以进行商品贸易，所以很多华夏才有的商品通过各种途径进入江苏、安徽、湖广、四川等地。

商业的发达也刺激着工农业的生产，特别是近代工业在得到华夏基金的技术支持，发展非常迅速，除了丝织、纺织这些行业，机械制造与修理、矿山采掘与开发、水泥、玻璃、造船这些近代工业都从无到有，迅速壮大起来，并且形成了几个规模化的工业基地，譬如台湾的化工、福建的机械制造、浙江的电信、广东的造船、上海的纺织。

在占领了江北以后，叶枫已经让农业司和农学院制定计划并开赴江北，安排那里的春耕工作，江北广袤的平原也是重要的产粮区，沿海很多盐碱地虽然不能直接种植，却也要开发出来，叶枫记得当初张謇就是在通州推广棉花种植和兴办纺织的，黄海的滩涂还是重要的养殖基地。

另外就是海州的盐场，根据当初和盐商们达成的协议，华夏保护他们的财产，但是海盐的生产必须纳入政府管理，并非一定要收归国有，但是征收合适的盐税是必要的，另外就是让盐商进行重组，将盐田连成一片，组建几个大的盐业公司，规范运作。政府有关部门将设立机构对盐产品进行检测，并制定质量标准。

通过一系列的新制度让盐商成为纯粹的商人，过去享有的特权将被剥夺，比如盐商掌握的团练必须解散，任何人任何组织不得拥有任何私人性质的武装，至于特殊时期的安全保卫工作，则交给新组建的警察部队来维持，个人身边的保镖护院一类的，不能过百，而且必须要到政府进行登记。

而在广袤的黄海海岸线，能够开发成盐场的地方还很多，叶枫又通过招标让一些商人圈地兴建新的盐场，特别是使用新技术新材料，通过商业上的竞争来限制海州盐商对行业的垄断。

海州的盐商世代经营海盐，无不是家产万贯之辈，不过这些人也都是土财主，一心盯着盐场的那点产出，叶枫却希望他们能把钱拿出来投资，所以每次招商会都要发请柬给他们，总督府的请柬对这些刚投奔的盐商来说那是比天还大，没有人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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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海州

虽然在当初的谈判中承诺了很多东西，叶枫也没打算反悔，但是对海州盐商来说，有很多事情却不得不改变，譬如说华夏在一八六二年开始逐步取缔华夏币以外的各种货币在商品交易中的流通，各种政府收费已经率先实现了这种改变，如今所有的税收也将统一使用华夏币缴纳。

银行开始拒绝进行华夏币兑换金银，金银交易将有专门的市场，由华夏中央银行管理，央行通过一年多的努力，已经掌握了可观的黄金、白银以及英镑储备，不过叶枫还是让陈东严格控制货币发行量，以确保货币不会贬值。

叶枫现在能直接控制瑞银远东、华夏国民两大银行，再有罗斯柴尔德和华夏商业银行的支持，足以抵挡汇丰、渣打在远东的力量，不过金融市场就像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叶枫也是一刻不敢大意。

通常情况下，直接使用贵金属作为货币参与交换，存在的金融风险就比较小，因为金银等贵金属的价格是比较保值的，波动很小。

但如果使用铸币尤其是纸币的话，因为货币本身并没有价值，或者说这个价值和面值不等，那么就可能会因为很多种因素发生波动，甚至震荡，大幅度贬值等。

所以在管理还不完善的情况下，叶枫是不敢大量发行，全面推广华夏币的，特别是纸币，这东西是名副其实的双刃剑，运行得好不仅政府能够获得铸币收益。而且可以使商业贸易更加兴盛发达。

通过一年的努力，叶枫初步整顿了金融市场，特别是传统地钱庄已经很难生存，就算存在也很难参与、影响华夏币的运行，如今实行更加严格的管理，限制千两以上的银钱交易，商业合同的货币一律使用华夏币才能受到保护，逐步取代金银。

海州的盐商刚刚加入便要面临这个问题，虽然他们家财万贯，但是这银子却不能流通。除了华夏的制度，华夏币本身也积累了足够的信用，民间使用越来越广泛，在上海这些地方消费，很多店家都只接受华夏币，这倒是央行的一项专门的鼓励措施，叫做特约商户，政府给予一定地税收优惠，定点消费。公众宣传等支持，店家打出旗号只接受华夏币，如今上海很多中高档的消费场所和商号都有这样的标记。

如今这个政策也要在海州推广，海州的盐商或多或少都要将自家的金银兑换成华夏币，华夏这边交易时往往又都支付华夏币。这样华夏币就会在海州落地生根。

对于华夏的新政，海州的商人多少都有些接触，但只有实地经历过才知道近代化的真正面貌，海州盐商本来对总督府发出的招商请柬是有疑虑地，但是当他们亲自坐了一会火车，半天时间便从上海来到杭州，又参观了车站的运营以后，对叶枫提出修建海州铁路的商业计划顿时充满兴趣。

华夏承诺的是谁修路谁经营。不过政府会进行监督。以确保铁路的质量标准和安全，以及公共需要，政府会对铁路地运营提出很多严格的标准。

即便如此，海州盐商对修建这样一条铁路依然很感兴趣，不仅仅是铁路的运营本身就有利可图，更重要的是铁路对于海盐的销售运输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唯一的问题是眼下战局不明，对海州盐商来说他们能修造的铁路也只能连接海州和徐州地这一段。如果是要连通到上海来地话。那只能是沿范公堤走盐城、海安、泰州这条线，相当于叶枫记忆中的沿海高速。甚至在那个时代，连通这个地区的沿海铁路还只是在计划中，可以想像这样的一条铁路必定是经济价值和修造难度、投入相比效率不是很高。

最理想的当然还是像历史上那样，沿徐州、蚌埠、庐州、南京这条内陆线，只不过此时除了徐州，其它的地方还不属于华夏，叶枫对此也深感无奈。

只不过在浙江几条铁路全部开始动工，由衢州往江西、福建的铁路也在勘测地时候，即便是想要修造更长地铁路也缺乏必要的人手，所以这次拿出来地便是徐海线，海州的几大盐商争夺颇为激烈，最后还是成立了股份公司，专门负责铁路的建设和运营。

铁路项目的成功为海州盐商打开了一扇门，随后的电报项目、港口项目、发电厂项目等逐一被拿下，海州商人大量的财富转化成投资，迅速打下了海州近代化的基础，在见到上海出现的各种新事物以后，海州商人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弄到海州去，甚至发起倡议，主动捐资修建宽阔的马路，以便行驶公共电车。

在经历了最初的几个月以后，海州就以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在融入华夏，而江北大量的流民也为华夏带来新的问题和机遇，江北开始利用流民屯垦荒地，以及沿范公堤修建一条从通州直达海州的马路，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将来也许会修建铁路。

不过在建设蒸蒸日上的时候，也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太平军的纪律不能说差，但是他们的意识和华夏相去甚远，所以在通州那边就曾发生了几次冲突，虽然最后是由各自的上司压了下去，但是矛盾却已经产生，对骄傲的华夏军来说，他们根本就未将这支简陋的农民武装放在眼里，而对于虔诚的太平军来说，华夏比清妖也好不了多少。

好消息是华夏军的战力始终高出这个时代一筹，第七师毫不费力地突破了济宁防线，兵临泰安防线外围，此时清军果然如同所料想的那样，将大军全部集中到衮州府、济南府，登州、莱州甚至青州都是一片空虚，在清军来看，可能还没有什么登陆战的概念。

在登陆胶州的作战中，叶枫调动了驻守台湾的第五师第十五旅，这个师拥有靖海师的番号，而登陆胶州将会是华夏一次非常重要的登陆作战，叶枫希望由拥有靖海这个番号的第五师来完成。

除了第十五旅，第十三、十四两个旅也分别从广东、福建上船，开赴山东，换防的将是新组建的华夏国防军第九师、第十师，台湾、福建依然是一边一个旅，广东则驻扎一个师加一个旅，针对的就是香港的英国人。

随着无线电在军中配备逐渐完整，华夏国防军的作战协调能力进一步提高，在胶州登陆作战中，十五旅在胶州湾外用小船潜伏上岸一个连，出人意料地以一个连的兵力吃掉了灵山卫的守军，虽然后续的行动没有这么顺利，但是岸防军的作战意志极其薄弱，在舰炮的轰击中还能龟缩在炮台后面，等听说背后陆地上出现华夏军的时候，马上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样十五旅两千人很快就拿下了胶州湾入口的几个岛屿和要点。

十五旅的任务是巩固胶州湾滩头阵地，直到次日第十四旅到达后登陆，十五旅才以营为单位，分别向胶州、高密、即墨三个方向突进。

胶州城内的守军在昨日已经从溃兵的口中知道前面发生的情况，一面紧守城门一面赶紧向济南求援，在十五旅第三营出现在城下的时候，胶州城内的守军见到人并不是很多，还想守一守，不过华夏军的几次排枪立刻让城头的清军乱成一团，胶州的城墙本就不高，华夏军用土制的弹射器将燃烧瓶扔到城头，燃起大火，再不时甩两颗手榴弹上去，虽然没有火炮，却也将守军打得狼狈不堪，很快有人打开城门，从别处逃了出去，三营拿下城池也就没有障碍。

三月七日，华夏军占领胶州、即墨、高密，到三月十二日占领莱州，第五师成功打通胶莱一线，截断山东半岛，随着第一师第三旅的到来，以及陆续到来的海州第十七警备师，近两万人的军队开始对山东半岛进行清扫，与此同时两支红帮舰队开始北上，进入渤海湾。

对于华夏军在山东半岛的军事行动，清军并没有作出过多的反应，实际上胜保此前并没有和华夏军接触过，直到济宁战役中华夏军用凶猛的炮火给他好好上了一课什么叫近代战争，这是和清军与太平军之间的作战完全不能相比的，与太平军作战，清军的策略就是守好营寨，挖堑壕围困，不过这种堑壕只是阻拦性质的，虽然也够宽，够深，但士兵却站在堑壕后的平地上，身前是拒马。

华夏军在发起进攻前，首先是几十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对准突击点进行覆盖轰击，只是数轮炮击，清军已经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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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山东

通常的情况只要几轮的炮火覆盖，清军的作战意志就已经崩溃，步兵随即呈线形压上，用排枪压制，事实上此时压制的作用已经不大，乱成一团的清军已经很难组织起反击，即便是反击的话，清军的火炮射程有限，基本不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济宁防线一冲即破，胜保也被华夏猛烈的火力给吓怕了，极其慌张地四处调集兵力，又上奏朝廷希望收缩方向于德州，对山东半岛的变化都无动于衷。

对于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叶枫是希望直接冲破清军的防线，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推翻满清王朝，并建立统一的新华夏。

在华夏军面前，满清军队的战斗力几乎为零，限制华夏军行动的最大问题是兵力不足，虽然国防军已经扩编到十个师，八万人，但是随着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这点兵力加上两三倍的警备军、民兵，也还是会显得捉襟见肘。

江西的两个师需要防备湖南的曾国藩，广东、福建的两个师需要看住英国人，上海的一个师加一个旅需要防备李秀成，基本上有六个师的主力被限制在驻地。

而在江北作战的几支军队，第七师在高邮一带，第六师在徐州，第八师在济宁，第五师在胶州莱州，还有第一师的两个旅，总计不过国防军四个师加两个旅。

“我军若是处处设防，必然导致进攻兵力的不足，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迅速突破清军的山东防线，直捣直隶，二是利用山东半岛地地理优势，从天津、旅顺登陆，直接从后方控制北京、盛京等要地。”

“我军控制山东半岛以后，清廷方面有什么防备没有？”叶枫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谨慎地问道。

“清军方面有调动，大沽的炮台似乎加强了一些，不过渤海湾并不是只有大沽可以登陆，胶州湾的战斗充分说明清军作战意志的薄弱。只要一支小部队能够深入敌后，清军就会崩溃，直接进攻天津完全是可以考虑的方案。”赵勇是比较精于谋算的参谋军官，但是在接二连三出现的战报面前，他也逐渐倾向于比较冒险的登陆作战。

“有个问题是必须要考虑的，那就是在接近清廷统治核心地时候，清军作战意志是不是会变得更加坚定，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这种趋势，所以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考虑。”赵勇补充道。

叶枫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本来也是他比较担心的：“参谋部的计划我看了，基本上最佳的登陆地点是在天津大沽，也是清廷防备最严密的地方，以两支红帮炮舰舰队的火力，还不足以和岸炮抗衡。所以直接打肯定是不行，参谋部提出的小部队登陆打开登陆场也有风险，那就是如果大沽的守军死守怎么办，在没有重火力，兵力又不足的情况下，想要硬攻下大沽这样地炮台是不现实的，所以这个计划需要调整一下。”

“依然是小部队登陆，但不是一支。而是许多支。其目的也不仅仅是攻占大沽炮台，可以自由袭击附近清军，攻打防守薄弱的城池。”

叶枫突然想起了游击战，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游击战，更类似于特种战，叶枫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到：“我们派几支精锐小分队上岸。可以让侦察连上。暗中上岸，上岸后昼伏夜行。一支或数支偷袭大沽地炮台，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要马上撤退，然后在附近潜伏起来，寻找其它值得下手的目标，譬如辎重，援军，城池等。”

“还可以以一支摸到天津城附近，袭击有价值的目标，比如将天津的知府、兵备道、直隶总督等给干掉，还可以派一支到北京城附近，对有价值的军事、战略目标进行袭击。”

“大人是想在直隶一带打骚扰?”赵勇很快明白了叶枫的意思，但是在他看来，这似乎有点不值得，因为谁都知道华夏的实力要比清军更强，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打过去。

“就算是骚扰吧，不仅可以发动袭击，还可以发放传单，可以伪装成一支主力奔袭北京，总之要给清廷造成混乱，动摇清军的军心，然后再开始发动大规模地登陆作战。”

“就是以敌后骚扰配合正面作战，我想可以试一试，”赵勇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对叶枫多变地战术思路一直很钦佩，譬如登陆作战和敌后骚扰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潜意识里参谋们都没有往这里想，因为华夏是更强的一方，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消灭更多的敌人，并突破敌人的防线。

总督府下面其实有一直专门这样的军队，前身就是库科奇前往福建暗杀闽军高层时地那批人，经过几年地发展以后，已经成为一支实力强悍的特种作战营。

这个营地装备也是专门的，原本是直接隶属于总督府卫队，赵勇等人只以为这些人的实力要强大些，却还没有意味着这也会是一种全新的战术，那就是特种作战。

为了配合北方作战，叶枫让这个特种作战营派出了两个连三百人参加这次行动，根据计划，这次深入敌后的部队将主要从第三旅和第五师中抽调，并且在山东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

三月中下旬，控制山东半岛的华夏军一直在巩固地方，特别是修缮胶州、莱州的港口，红帮舰队一支队进入渤海湾，巡阅海疆，曾经和清朝的一支水师碰面，结果硬是以少打多打得对方抱头鼠窜，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更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一支队在扫荡渤海口岛屿的时候，偏离了方向，结果跑到旅顺口外海，当时只是随意的一阵炮击，岸上顿时乱作一团，守军迅速溃散。

船上的水兵看得目瞪口呆，有胆大的船长就放下了几只小船，送了几十士兵上去，然后很顺利地接收了此地的炮台，并控制了旅顺口。

得知这个消息，第五师马上增援了一个营过去防守，控制了旅顺口和对面的登州，等于是卡住了渤海湾的入口，对于海面的控制变得更加有利。

华夏军大量装备的无线电保证了讯息的及时传递，一旦发现战机可以迅速抓住，北方则连有线电报也没有，还是传统的信息传递方式，消息在路上就要花费很多时间，而在这段时候里，华夏可能已经进行了重新部署，抓住对方的漏洞。

山东方面在整军，虽然局部遭到清军的反扑，基本没有形成太大的威胁，与华夏平时的模式不同，胶州、莱州、登州等要地基本都是国防军主力布防，海州第十四警备军则成为进攻的力量，在扫清山东半岛以后，于四月十五日开始从平度州向昌邑、潍县进军。

第一旅驻防徐州，第六师整兵以后开始北上，进驻济宁，第七师则兵临泰安，不过这一线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因为李鸿章的淮军也各有三个营头进驻曹县、定陶，这里正好实在济宁州的侧面，如果在华夏军作战的时候，淮军突然从旁边扑过来的话，就会比较麻烦。

淮军的到来对于胜保以及清廷来说可谓是一件大好事，慈禧为此专门下旨嘉奖李鸿章，要其率淮军主力北上护驾，至于皖中和太平军，清廷已经顾不上了。

不过叶枫并不想让李鸿章和胜保会师，不管李鸿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战还是和，是不是在拼命抢地盘，叶枫现在不想去大李鸿章，但也不会容许他阻碍自己的计划，所以第七师在泰安外围向西动了一下，直接取了濮州、范县，挡住了淮军北上的道路。

第六师留了一个旅守济宁，其余继续北上，与第七师一起压迫泰安，这一路也是华夏在江北主力最多的一路。

江北除了国防军四个师两个旅，通州、淮安、扬州、海州、徐州一共整编出五个警备师，这五个警备师基本都是装备还不太到位的，只能配合国防军作战，以及用来绥靖地方。

海州第十四警备师北上登陆山东半岛，徐州第十五师被调往通州、扬州一带，主要目的是防备太平军，通州、扬州、淮安的第十一、十二师进驻徐州，第十三师进驻海州，一边整顿一边承担起地方防务。

十一师成立最早，在徐州简单驻留后也进入山东境内，其方向却是东北的沂州，从这里出发，向日照、诸城一线进攻，力图打通胶州与海州的陆上联系。

由于清军都集中到鲁西的几道防线，鲁东兵力有限，第十一警备师虽然装备和训练水平都一般，毕竟是挑选出来的精兵，其中大部分是义军收编的，作战作风很勇猛，行动也比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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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武器

建德位于浙江严州府中部，考虑到闽东、台湾都太接近海岸，华夏海军的实力还做不到拒敌于海上，建德就成为叶枫刻意打造的位于内陆的重要工业基地。

建德位于浙西，境内多山，相对而言具有一定的战略纵深，但也算不上是最佳的地点，毕竟还是靠海近了一点，好处是交通还算比较发达，新安江与钱塘江连接，通过水路可以直达杭州，通过铁路或者水运送往其它地区。

连接建德与金华的铁路也已经动工，铁路修成以后，就可以通过金华这个节点通往衢州、温州等地。

建德的兵工厂从一八五九年底开始建设，如今已拥有完整的后装来复枪、后装火炮及各种弹yao的生产能力。

叶枫已经很少参与武器的具体研究工作，他更感兴趣的是内燃机和电动机的应用，比如在最新型电动机的基础上开发一些家用电器，比如洗衣机、电风扇，还有就是内燃机拖拉机和汽车的研发计划也在按计划进行。

这次来建德，也是考虑到特种作战的需要，无法携带火炮等重型武器，手榴弹、燃烧瓶、炸yao包固然可以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持，但是攻击范围还是有限，叶枫就想到了后世两种比较出名的步兵支援火力，其一是迫击炮，其二是掷弹筒。

从技术角度来说，迫击炮和掷弹筒并不复杂，叶枫提出构思，詹胖子很快就能作出设计。根据便携需要，设计50毫米左右的炮管，使用锥形炮弹，可以将一公斤左右的炮弹送到400米到50米地距离上。与轻型火炮相比，迫击炮更加轻便，而且弹道是抛物线，可以直接攻击城墙或掩体后面的敌人，几乎不存在攻击死角。

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原理差不多，只不过更加轻便一些，攻击距离也更短。有效距离在200米到40米，不过也超出了士兵抛掷手榴弹的距离，这样一来，迫击炮、掷弹筒和手榴弹就构成一个近中远距离覆盖的火力投送打击范围。

另外，掷弹筒不仅可以发射制式的炮弹，还可以发射手榴弹，当然距离达不到200米，但也要比士兵投掷更远，非常适合特种作战使用。

“作训处要尽快研究这种新兵器的战术合成。不仅是特种作战，用好了对于步兵的火力支持作用是相当大的，”叶枫对随行的国防部作训处参将吴永明说道。

吴永明为人很严厉，认真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还请装备处能够多提供一些装备。以供训练使用。”

“建德这边地武器工厂生产的主要还是来复枪，设备和厂房都很紧张，要生产迫击炮只有建新厂房或者调整原来的生产计划，”建德厂的负责人为难地说道。

叶枫皱了皱眉头：“步枪的生产计划不变，现在军队在不断扩编，步枪的生产不能影响，至于迫击炮和掷弹筒，抓紧时间建新厂。技术人员也要对样品进行改进和定型。要考虑进一步提高迫击炮的性能，从投送弹yao量和投送距离两方面入手，进行完善。”

“我看也需要成立专门的武器研究所，”叶枫想了想又道，让马建勋记下来：“回去后和科学院说一说，专门组建一个武器研究所，未来这些年啊。恐怕会是人类历史上武器发展变化最大的一段时期了。”

华夏研究所经过几年地发展。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引进消化技术，以及技术推广、教育方面。真正的基础研究和开创性的研究成果还基本没有，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设计思路叶枫并没有提供给诺贝尔研究中心，而是调集枪炮武器地技术人员经过努力独自开发出的产品，并申请了专利。

为了保证设计的合理性并提高性能，相关的技术资料随后也会提供给诺贝尔研究中心、克虏伯，进行技术合作，并授权克虏伯，并从对方销售的武器中提取收益。

诺贝尔财团通过诺贝尔军工集团所掌握和影响的武器厂商除了直属的炸yao托拉斯、诺贝尔军工，还有德国克虏伯，美国韦森公司，法国施耐德。

叶枫在法国时曾和施耐德公司合作开发电烛，但是对方后来在危急时刻独自揽下了电烛，不在与诺贝尔公司合作，结果叶枫发明白炽灯和煤气小太阳，让电烛彻底退出市场，给了施耐德一个很大的教训，后来随着诺贝尔公司开始涉足军工，特别是黄色炸yao地发明，施耐德公司再度希望进行合作，加上拿破仑三世在其中撮合，最后诺贝尔公司和施耐德再度合作，在法国生产黄色炸yao。

时至今日，诺贝尔军工集团地核心已经是武器研究所、诺贝尔军工和炸yao托拉斯，特别是这个炸yao托拉斯在阿尔弗莱德的运作下，已经在普鲁士、法国、英国、奥匈、美国等地联合了一批公司，形成了很庞大的联合体，这其中有不少军工企业，多少都会受到诺贝尔财团的影响。

随着几大洲海底电缆的联通，企业的管理和控制变得比以往更简单，炸yao托拉斯的影响力也正在逐渐增强，他们参与了很多筑路、开矿等大型工程，形成复杂地利益链条。

军工集团在武器制造方面地核心还是位于瑞典的诺贝尔军工，在引进克虏伯、毛瑟、法国施耐德以及英美先进地生产技术以后，诺贝尔军工凭借一流的技术储备，已经能生产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和华夏不同的是，虽然瑞典的工业基础也相对薄弱，但在政策变得更加开放以后，诺贝尔军工可以利用自身的技术优势，引进、利用欧洲最先进的工业设备和技术，经过几年的发展，终于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军工企业之一。

几乎是凭借诺贝尔公司一家的努力和带动，瑞典在欧洲迅速崛起，瑞典本身就拥有比较好的条件，譬如丰富的铁矿，森林资源，便利的地理位置，依靠这些，瑞典的发展极为引入注目。

事实上这一时期正是欧美一些原本并非最强大的国家开始发力的时候，不过瑞典的势头会更好一些，加上其国内正在进行的改革，瑞典终于开始步入强国的行列。

叶枫是看着瑞典逐渐走向强大的，在他看来华夏也正在经历这样的过程，不同的是华夏要像美国那样经过战争，但战争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方式，经济和技术的发展才是最关键的。

在建德新安江的支流上，一座小型的水电站刚刚竣工，它将为建德军工厂提供电力，而围绕军工厂和电站会有更多的工厂兴建，一座利用当地石灰石资源的水泥厂已经投产，建德往金华的铁路正在修建。

看着热闹的施工场面，叶枫心里其实并不舒服，桐庐、建德、淳安一线，山清水秀，又位于杭州、千岛湖、黄山这条路线上，是绝佳的旅游景点，虽然工业区并不是风景区，但势必会给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是在这样的发展阶段，不破坏环境是不可能的，这大概便是工业文明带给人们的无奈，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这样做才不至于落后，不至于挨打。

建德山清水秀，然而就是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中，建德军工厂正将一支支杀人武器装船运往各地，这些武器将装备士兵，然后走上战场。

叶枫在建德并没有停留太久就登上回杭州的小火轮，这种小火轮是刘镛的江南造船厂的产品，民营工业的产物，船身主体为钢结构，技术相当先进，采用纯蒸汽动力，建成后赠送给总督府，不过叶枫没有接受，只是顺道使用了这次，回去后将还给刘镛，由张颂贤的航运公司当作客轮，相信这艘由总督大人乘坐过的轮船，一定会激发人们乘坐的热情。

刘镛和张颂贤也在这艘船上，虽然叶枫去建德军工厂不会让他们随行，随后考察工业区也没有和他们一起，但是来回船上却可以坐到一起。

叶枫对商人的态度还是比较亲切的，但是在立法和打击不法商人方面也绝不手软，就有为清廷提供情报的晋商钱庄被连根拔起，也有和洋人投机倒把的商人被严惩，而像刘镛、张颂贤这种对新政比较支持，愿意充当政府马前卒的商人，叶枫自然不能亏待。

至于让部分财团过份做大，会对政治经济造成不利的影响，叶枫暂时还不会太担心，新经济方兴未艾，中国的商人这么多，想要形成垄断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任务还只是将蛋糕做大，大家都能分到一点。

“两位想必也看了建德的情况，有什么想法没有？”叶枫微笑着和两位有心的湖州商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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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电器

“我和竹斋这些日子在建德看了看，看来不久之后便将成为工业重镇了，其它倒也罢了，那座水电站倒是有用，大人可以在别处兴建的打算？”刘镛笑呵呵地说道。

建德要建军工基地，所以开发时并没有公开对外招商，不过建德要发展，单纯依靠政府投入也不行，所以叶枫才会给刘镛和张颂贤这个机会，不过他们的眼光倒是确实不错，居然一眼就盯上了最重要的能源产业。

“怎么，两位有兴趣做电站？”叶枫笑了笑问道。

刘镛和张颂贤点了点头：“倒不是想做电站，只是如今湖州的铁路也通了，电报也连了，我们想着也该给湖州造一座电站，看看如今上海的夜晚，称之为不夜城也不为过。”

不夜城？叶枫笑了笑，如今的上海也不过是在几条主干道上装了路灯，距离真正的不夜城还远得很。

“你们若是想要在湖州建电站的话倒也是可以，如今华夏电力公司能够同时建造三座电站，”叶枫想了想，发电和电站技术在过去的几年一直都在进步，不过在国内发展并不是太快，基隆、福州、广州、宁波、上海、杭州等十多个城市已经建立了电站，大多是火力蒸汽电站，建德是第一座水电站，不过算起来电站的总功率并不是很高。

电站的建设主要依托于城市和工矿，最大的用途又在照明，而新建一个电站又必须要铺设电网，这个工程非常庞大，所以建电站的投资规模往往比较大，所以招商工作进展不大，毕竟大部分商人更愿意赚那些容易赚钱的项目。

“如果你们想要投资这方面的产业。我可以让华夏电力公司拆分出一支施工队，组建一家新的电站建设公司，你们可以建自己的电站，也可以从事建站业务，想必你们也看到电力在未来地发展前景，以往只是在几个主要城市和大型工业基地建设，以后起码一半以上的府城都要建有电站，”叶枫想了想说道。

刘镛和张颂贤对视一眼。刘镛苦笑着说道：“大人怕是误会了，虽说以我和竹斋的实力，投入一座电站还可以，再不济还有不少湖州同仁，但要说多建两座这样的电站。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芸皋兄与我这两年逐步从传统的生丝商人转变成为缫丝工厂主，投资华夏商业银行，另外芸皋兄的机器厂、造船厂，在下的盐栈和航运公司，虽说产出都不错，也都是有利可图，效益不错。不过投资都少不了。说起来在下倒是好些，也就是最近筹办航运公司。从芸皋兄和英国人那里购买了几条火轮船，花了不少银子，听说建德水电站的投资可不是个小数，在下是怕误了大人地事，”张颂贤也苦笑着说道。

叶枫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推脱，他想到电站还是要引入一些竞争比较好，在他看来。经过几年的发展铺垫。电力应该要进入一个快速的发展阶段才是，过去没有特别重视。或者说有很多事牵涉了他的注意力，不可能大规模推动电力的推广，但是电力地广泛推广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要想推广电力，电站、输电网和电器三者缺一不可，如今在工业投资方面叶枫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东南一带经商氛围很浓厚，经过刻意引导和环境的刺激，这种氛围已经变得愈加活跃，稍微有些财产有些地位的东南士绅，大多都要参与一些新产业。

“你们的顾虑我也都知道，当然不是说让你们去建站，不过建站本身也可以是一种业务，你们可以游说别人投资，让你们来建站，”叶枫笑着对面有难色的两个人说道：“当然，这个全凭自愿，你们都是商人，自然有自己的决断。”

“不过，我倒是觉得以前谈回报桑梓是修路修桥，如今啊，若是能修建电站倒是更能造福乡里，何况电站建成了还能盈利呢？”

叶枫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用铅笔画出一些奇怪地图形：“这几年欧美地电力发展也比较快，除了电灯、电影、电报，还有电风扇、电车、电动抽水机和一些电动力的机械都已经出现，另外我想还可以制造一些新地电器，让电的用途越来越多，我想到时候建电站就会是有利可图，而且投资回报率比较高的业务。”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譬如有一种电器，可以调节温度，首先我告诉你们这是可以实现的，以前在实验室就可以通过液氯来做，用电器同样可以实现，那就可以做成一种箱子，里面的温度很低，可以在夏天方便制得冰块，又可以让食品在低温下保持新鲜，我们暂且称这种电器叫电冰箱，两位觉得这种电器会不会有人用？”

“我们再换一种设计，将箱子中地冷气释放到房间里，那么就可以是房间在夏天也很凉爽，这种电器可以成为空气温度调节机。”

“当然电可以用来制冷，也可以用来造热，可以做成制暖空调，还可以做电炉，”叶枫随手画出一些图形，并说明这些电器地功用，顿时让刘镛和张颂贤听得神往不已，虽然他们都是有钱人，家里住的房子也都很讲究，绝对可以做到冬暖夏凉，也有特殊地办法在夏天制取冰块，不过叶枫描述的这些方便耐用的电器，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

“如果这些电器制成的话，首先是上海这些已经通电的城市会有人购买使用，然后电器的使用也必然使电力的需要变得更加迫切，就会有大量建设电站和电网的需要，两位以为呢？”叶枫笑着问道。

“神乎其技，”刘镛赞叹着连连摇头：“不过，在下还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人，大人说的这些电器，真的都能作出来吗？”

刘镛他们并不懂得电的原理，对于物质的液化、压强一类的更是不懂，这也是叶枫可以随便将产品的构思说给他们听的原因，因为即便是说了，他们也无从仿制，对此叶枫也是很痛心，毕竟原来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放心吧，我在欧美拥有的专利可有好几百项呢，这些电器你们看起来很神奇，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当然要设计出实用的产品出来，还需要经过试验，不过我想也花费不了太长的时间，”叶枫微笑着说道：“我想，等你们的湖州电站建成也就差不多了。”

刘镛和张颂贤对视一眼，刘镛笑道：“大人总是能让我等吃惊，若是果然如大人所说，电力竟然有这样大的作用，说不得我们也要想办法投身其中了，不过我们要做这个建站的工程，恐怕在技术上还要仰仗大人多多支持呢！”

“你们都知道我在技术这方面的推广上，向来是不遗余力的，而且我还要很认真地告诉你们一句话，如果说经商赚钱的话，我未必及得上你们，而你们已经做得非常成功，但是，如果说要做百年老字号，想要你们的产业经久不衰的话，那么你们都要记住我这句话，在技术上一定要与时俱进，要时时把握住最新的技术。”叶枫认真地说道，刘镛和张颂贤也都认真地接受。

“当然，技术是一个关键的方面，如果实现可持续地经营还有很多要注意的，我想两位比我会知道更多，其实人生处处是学问，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要开办一个商科学堂呢，”叶枫见氛围过于严肃，便呵呵笑道。

没想到刘镛和张颂贤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有些犹豫着问道：“大人要开这商科，可是真的？要知历来经商都是贱籍呢！”

“贱籍？哈哈，两位难道不知士农工商本就是相互依存，一体平等的么？”叶枫也是无意中提起这个话题，过去他一直重视的是技术，所以有重视数理工技的大学，有农学院，甚至有军事学院，不过商学院倒是一直无暇顾及，如今看来开设商学院倒是可以为商贾正名，不过这样一来，怕是又要引起一些腐儒的反对。

不过叶枫做的事情向来都是有人要反对的，倒也不怕，何况还可以说成对商人进行教化，总不能不教而诛，如此倒也是个很好的理由，叶枫连忙让马建勋记下自己的想法，倒是让对面的刘镛和张颂贤兴奋不已。“若是天下同侪们知道，必然要感佩大人仁德。”

叶枫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我仁德不仁德的问题，我虽有开办商科学堂的想法，其实你们倒不妨自己也办学堂，且这学堂教授些什么，也要大家一起商量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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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产业

刘镛和张颂贤听了叶枫的话连连点头，刘镛又道：“既然如此，建电站的事情我们来牵头，便是我们两人资金不足，还可以邀请其他人一起来做。”

“成立股份公司是个好办法，另外也可以在证券市场发行公众股票，至于华夏电力公司的设备、人员和技术，你们可以出资收购，也可以折入公司股份，”叶枫道。

“还是折入股份吧，毕竟公司要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的资金不会少，”刘镛说道。

叶枫也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建议，就是对那些核心的技术骨干，也可以让他们持有一部分干股，只有这样，工厂的技术才能保持先进，立于不败之地。”

刘镛和张颂贤这两年跟着叶枫事业越做越大，眼界也开阔了不少，自然知道这些近代工业对技术的需求，在欧美许多人只要凭一项发明就可以起家，技术也是越独家越好。

刘镛笑着道：“大人这个确实不错，其实我们的产业，很多都是大人的主意和技术指导，要我说这部分技术干股，大人应该占大头。”

叶枫连忙笑了笑：“我这是公职，是应该为你们服务的，可不能要你们的股份。”

“我们也知道大人不会要，不过确实应该有大人的贡献，如果大人不要，这部分股份也应该拿出来，我看可以成立电力学堂，这些股份的分红便算是学堂的。”张颂贤连忙笑着说道，他们都知道叶枫不会要这个股份，也知道他对教育比较重视。提出建立电力学堂也是为自己的工厂培养人才，叶枫一定会大力支持，至于分红就更不是问题，只要电厂能做起来，那肯定是可以赚钱地，何况这两个人还有别的想法。

“大人，不知道那些电器何时能设计出来？”刘镛试探着问道，叶枫的描述固然让他们心动。不过却没有能力自己去做出来，少不得还是想要叶枫留给他们。

与建设电站相比，这些电器的市场更加广泛，而且制造和销售也会更加容易，所以刘镛和张颂贤真正看上的还是这些电器的技术授权，至于建电站只是打好和叶枫的基础。

“我就知道你们都盯着这个，不过电器的技术授权一定是会公开进行，未来地竞争想必也会非常激烈，其实我倒是希望两位集中精力做好一两个行业。不但要在国内做，还要成为国际上的大公司，把产品卖到世界上去，”叶枫对二人说道。

刘镛和张颂贤对视一样，刘镛认真地请教道：“还想请教大人，新工业蓬勃发展。处处商机，若是我们真要从事一两个行业的话。不知何种行业为好？”

刘镛这是真心请教，他也知道做生意摊子不能铺得太大。譬如以前就做生丝的贸易，不过是后来看到近代工业的兴起，机器生产带来的冲击非常大，加上政府的鼓励和引导，他们这才大规模投入进来。

叶枫想了想，道：“其实哪个行业都好，我倒是希望两位在各个领域都能帮帮我。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对你们是不利的。”

“至于具体哪个行业更好哪个行业不好也算不上，我就和你们说说华夏未来的工商业前景。首先作为一个大国，肯定要有完整地工业体系，所以在每个行业我都进行了布局，如今看来发展势头都很不错。”

“先说最基础的这一块，也就是重工业，就是采矿、筑路、冶金、机器装备、通讯、能源电力等，这些肯定是要大力发展的，政府一直在投入，也在鼓励发动民间资本，刘镛那个机器厂就做得不错，虽然说杂了点，但是从缫丝机、抽水机到火轮船都能造，已经有相当好的基础，完全可以想办法继续做大做强，你们要知道以后就是机器时代，这个产业是永远的朝阳产业，”叶枫道。

刘镛点了点头：“朝阳产业，大人的比喻果然贴切，不过机器厂也有机器厂地难度，最大的问题便是技术人才不足，原本还担心做出来地东西没人要，既然大人这么说，也就没这个问题了。”

“放心吧，只要你作出的机器有用，就不会没有人要地，想想整个华夏才多少台机器？才有多少工厂？关键是技术和质量，然后要发现市场的需要，去推销产品。所以我是很支持你将机器厂做起来的，而且现在机器厂大部分都在福建，上海、浙江还是空白，这就是机会，而要将机器厂做起来，有两个东西是一定要做的，一个就是车床，制造机器的机器，还有一个就是动力机械，譬如蒸汽机、电动机和内燃机，从长远来看，这些都是要分开做的，但是现在到处是机会，与其四处撒网，不如集中做周边的产品，蒸汽机做好了要造船、造火车就比较容易，电动机做好了做电风扇、洗衣机就简单，内燃机做好了做抽水机也很简单。”

“至于技术人员缺乏地问题，其实工厂要更好解决，就是从工人中去发掘，或者将人送到工厂里去培养，不能总指望学堂里那点人，现在发展这么快，那些学生哪里够分？”叶枫反问道，刘镛和张颂贤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人地意思，岂不是让我不要做电站和生丝了？”刘镛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叶枫轻轻笑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集中做机器这一块，虽然说福建机器业地底子比较好，不过也是这几年才形成的，上海、杭州如今已成为教育中心，学堂林立，光是人才这方面就比福建好了很多，至于其它生意，做也可以做，不过可以让专人负责，特别是生丝生意毕竟是各位发家之本，也是保障后路的必要。”

刘镛、张颂贤的生意还是更像家族产业，家族产业就是做大不容易，对刘镛来说，真的要从生丝全面转向机器确实是比较难做的决断，至于生丝产业倒还好办，交给自己的儿子去做就行了。

“张颂贤你现在经营的产业主要是生丝和盐运这两方面，还有参股的银行和最近开办的航运，银行似乎是张佩绅、邢庚星在打理，那么主要还是生丝和盐，生丝暂且不去说它，盐这一块生产和销售会慢慢规范起来，虽然你参股了新的盐场，但是在这方面是不能和海州盐商竞争的，倒是航运这一块值得好好做一下，眼下国内的运输，将来的国际贸易，对航运的需要肯定会快速增长，你们也看到海军在不断添置新舰，华夏要走向海洋，需要海军，也需要海商。”

张颂贤听了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又苦笑道：“在下如今不过是从恒顺买了一条小火轮，从马尾买了一条大火轮，还有以前运丝的几条小木船，想要到大海上去，还是力不从心啊。”

“万丈高楼平地起，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用火轮船跑运输的航运公司，现在航运和运输船都极不正规，需要一个大公司站出来组织，”叶枫说道，他对现在的航运情况确实是不太满意，很多商船货船都是跑单帮的，如果能组建一个正规的大型航运公司，开辟一些固定的客运班次，再将货船全部纳入海关的管理，那对货物的运输和流通都会是很好的事情。

叶枫并不确定两人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调整，事实上他的建议虽然顾及到华夏未来的发展需要，却也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近代工业对技术和管理要求越来越高，如果继续把摊子铺大的话，那么结果肯定是不容乐观的。

不过叶枫也没有和他们强调太多，毕竟作为华夏地区的政府首脑，说出的话还是会带来不小的压力，叶枫不希望因为这个影响他们的决断。

“刚才说了一些基础产业，还有就是一些消费品工业，或者说轻型工业，譬如纺织、制茶、印刷、造纸等，这些产业的未来肯定也是不错的，因为大家都要用，政府会鼓励民间来生产，不过这些产业本身就是竞争比较激烈的，虽说新技术带来生产效率的提高，加上销售量大，也是很有前景的产业，不过那么多人一起抢食，倒不是我喜欢的经营方式，做生意嘛，只要掌握了独一无二的资源，或者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赚钱才会更轻松，”叶枫笑着说道。

刘镛和张颂贤若有所思，虽说新产业有新产业的发展难题，不过一旦做好了能赚到超额利润倒也是事实，张颂贤却想到另外一件事，犹豫着问道：“大人前面提到盐业经营，若非要也要放开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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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浴盐

叶枫点了点头：“新政的原则是鼓励商品生产，只有产品丰富了，百姓的生活才会更好，政府的财政收入才能更充裕，过去那种严酷的盐政，是为了保证盐税，我想以后是不需要了。”

在叶枫的印象中，一直到他那个时候，华夏都是实行盐业专营的，其时最重要的原因是碘盐的覆盖，而现在还没有碘盐，专营也许就不是必须的。

至于中国人因为环境而普遍存在的碘缺乏症，也许还是要通过碘盐来解决，所以即便是放开食盐的生产和销售，也要有严格的管理体制，通过产品成分和质量的标准，应该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透个底，如何改变盐业的管理办法，也是刚刚提出议题，近期会邀请盐商参与新办法的研究和制订，政府要达到的目标，其中一个底线还是要让老百姓用上丰富、便宜、高质量的食用盐，要实现这个目标，我的看法还是要鼓励对盐业的投资，扩大盐业的生产规模和效率，所以适当放开盐品的销售和生产限制，这是必然的，”叶枫道。

张颂贤笑了笑：“大人的意思，还是要引入竞争吧，盐业的利润还是有的，只不过那是建立在专营的基础上，若是放开，恐怕私盐泛滥，这市场就乱了。”

“政府还是要管理的，生产、各级批发、运输和零售者都必须符合一定的标准，并接受政府或者管理机构的管理和检查，譬如规模，作坊式的煮盐肯定是要被淘汰的，其次是盐场的标准，设备、场地不符合标准的也不行，总的原则就是标准会越来越高，但管制会越来越少。”

张颂贤基本能领会到叶枫的意思，这也可以算是盐业地新政。是绝对不同于过去，刘镛在旁边笑道：“如此一来，政府的税收可就要少去一大块了。”

“税收也会有新政，税率或许不会提高，但征税会更加规范，会对所有的商品都进行征收，何况。新产业的不断发展，税源增加，我想这才是政府增收的有效途径，”叶枫道。

如果说中国的统治者以往追求的是权谋。叶枫则比较重视说服：“就好像乡下地富翁，有钱了总想着占有更多的土地，却不知道土地的生产效率其实是很低，不如像两位这样，与其占土地种桑树，还不如经营缫丝，这样钱才能生钱，财富才会越来越多。”

“大人说得是啊，不过盐业既然开放了。我看盐利必不如以往，竹斋还不如专心做航运，”刘镛笑道。

叶枫摇了摇头：“虽然我鼓励竹斋经营航运，这也确实是很有前途的产业。不过，盐业地利润较为稳定。放弃未免可惜，何况盐业虽然放开，盐利未必不如从前。往日盐利中很大部分会由官府索取，盐业新政的税率不会太高，关键是管理规范，盐商尽享盐利，至少近期还会是非常丰厚。”叶枫道。

“然则生产销售全都开放。盐利又丰厚，加入者必然越来越多。用盐者却不会增加，必然影响价格，”刘镛道。

叶枫摇了摇头：“既然说到这件事，我也不妨告诉你们，这盐不仅可以吃，还可以用来洗涤、沐浴，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工业原料。”

台湾的酸碱厂已经使用食盐制取盐酸和烧碱，这些都是重要的工业产品，在冶炼、印染、印刷、军工、皮革加工等方面应用甚广，不过为了保护环境，叶枫还没有将技术开放，只是在台湾、福建各建了一座大型的酸碱厂，但是将来也肯定是不得不放开的，毕竟叶枫也不指望国家体制下的企业能比私营更有效率。

刘镛和张颂贤对工业盐显然不太了解，张颂贤倒是对洗涤、沐浴盐很感兴趣，连连询问，因为华夏一直使用青盐漱口，对此倒也能接受，不过对这些盐还不太了解。

叶枫对洗涤盐、沐浴盐、洗面盐、足浴盐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看过一些广告以及直销者的骚扰，也就是提出一些新地理念，让张颂贤自己去研究。

张颂贤对叶枫所说的矿物质、溶液等并不是很明白，不过这家伙倒是很有远见，马上决定出资兴办一所盐学院，专门研究这些多功能的盐产品，并请叶枫给予指导。

华夏的商人现在都知道叶枫对行贿、应酬这样地事情深恶痛绝，但却对研究所、学堂很感兴趣，张颂贤这也是投其所好。

“盐学院倒是个好主意，”叶枫想了想说道：“包括现在的食用盐也可以进行精加工，或者添加其它成分，开发营养盐，软水盐。”

“不过，你真地是想建盐学院吗？”叶枫笑着说道。

张颂贤连忙点头：“诚如大人所说，这是利人利己的事情。”

叶枫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支持你办盐学院，不过以恒和的实力，独自做这个盐学院怕是会比较吃力吧？”

张颂贤原本也只是个贩卖食盐的盐商，而且主营还是生丝，和海州的大盐商相比，在盐业上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日前在淮安府的购买了一块盐田，正在按照近代化的盐场在改造，毕竟根基薄弱，这也是张颂贤关注其它盐产品地原因，至于工业用盐，叶枫也说了，那是用量大，价格便宜地粗盐。

但是要和其他人分享独家的技术，张颂贤还是有些犹豫，叶枫饮了口茶，轻笑道：“盐学院只是培养制盐、售盐、管盐地人才，并做一些基础的研究，譬如晒盐技术、海水分析、盐品保存、成分检测等，至于刚才说到的这些新式盐品的开发，可以在盐场成立专门的研究所，实现产研结合才是最好。”

张颂贤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些想法甚至研究技术都是叶枫的，如果叶枫要公开的话，他还真没有办法，不过像现在这样，就是用发起建立一座盐学院，换取叶枫对专属于恒和的研究所的支持，这自然是值得的。

张颂贤连忙答应，刘镛又在一旁打听起这些新盐品的作用。

“其实海盐本身就有清洁保健的作用，只是要做好加工并在海盐中加入一些其它的成分，譬如沐浴盐可以添加薰衣草精油、玫瑰精油，或者一些有用的草yao，不仅可以爽洁肌肤，还可以起到美容、保健的作用，具体的可以找些中医，以及做化妆品的洋人，”叶枫说着又想到农学院在植物精油、营养学等方面的研究还没有，另外关于中医的研究和整理也应该鼓励和引导，便让马建勋记下这些事情，回去后再找人商讨和安排。

刘镛忍不住感慨道：“大人日理万机，为了华夏的复兴，真可谓鞠躬尽瘁，在下代华夏百姓谢过大人。”

叶枫摇了摇手，轻轻叹了口气：“有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我总需要把握住，不让子孙后代受洋人的欺负。”

叶枫想到的是穿越这样的事情难得，只要华夏强大了那些不受欺负的人当中，不仅有他的后代，还会有他原来的父母、祖父母甚至太爷。

刘镛等人却不明白，相互唏嘘了一番，又说起刚才的话题，张颂贤自然是愿意发起和兴办盐学院，虽然说办学的投资也不小，但在张颂贤看来完全值得，对叶枫来说，盐学院将会为华夏对盐业的管理提供支持，技术手段的丰富和效率提高，才能让盐业最终也实现现代化。

“刚才说到这些盐品，你们可能也都看出来，这种浴盐、洗面盐也属于一种化妆品，普通人肯定是用不起的，技术含量也不是很高，关键就看如何抓住机会，抓住市场，”叶枫道。

张颂贤点了点头：“我那个盐场不大，还是新的，如果能做出来，便都做这种功能盐，还有工业盐，不和海州人去抢食盐的生意。”

叶枫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做我可是亏了，我可还想着让你去牵制海州的盐商呢。”

“大人对海州盐商不放心？”刘镛惊讶地问道。

叶枫摇了摇头：“不是不放心，我的原则是竞争，有句话是说政府的，叫绝对权利导致绝对腐败，对商业也是一样，如果某个市场被垄断，商业的效率就会下降，因为商人缺少改进的动力，如果有竞争的话，那么商人就不得不改进，你追我赶，这是最好的状态。”

刘镛点了点头，不过又道：“不过对我们商人而言，总是希望独家经营的好。”

“那我可不能让你们如意，”叶枫笑了笑：“其实商业竞争法已经出了初稿，不日就要公开征求意见，目的就是规范竞争和防止垄断，盐业就是垄断市场，是第一个要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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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洗衣机

刘镛和张颂贤对总督府的政策一向非常支持，但他们也毕竟是商人，何况叶枫也不希望过度依靠某些人，所以他支持两人将某些产业做大做强，最好是能站到世界的最前沿，至于盐政的改革，他有自己的办法。

回到杭州以后，叶枫并没有马上处理技术上的事情，虽然有电报联络，但是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还是有大量的文件需要他签署。

来自前线的最新消息，警备军第十一师和第十四师已经在高丘会合，山东半岛与海州的路上通道终于打开，华夏军从东、南两个方向对济南、泰安形成压迫。

不太好的消息是石达开终于忍不住对骆秉章动手，开始进攻四川，曾国藩的湘军则迅速作出反应，进攻贵州以牵制石达开，而为了牵制湘军，石镇吉也从广西向湖南运动，还有李世贤再度发起对武昌的进攻。

“真是添乱啊，”叶枫感到非常无奈，他做了那么多，这些人到最后都免不了打起来，难道还是要演变成军阀混战？

“石达开、李世贤都发来电报，请我们能出兵配合，”内阁宰相王韬忧虑地说道：“战事纷起，财政上的压力非常大。”

“不是刚发了华夏券么？”叶枫皱了皱眉头，他也不想打仗，可看这形势，有些仗还真的不能不打。华夏券虽然发行情况很好。但是这些钱中地很大一部分原本就计划用来修路造桥，以及发展江北经济的，而且国防部又拿出了整编两个国防师的计划。这些钱就不够用了，”财政部大臣徐荣村说道。

“我知道了，军费方面内阁再想想办法，作战方面地计划也要动一动，我看还不到直取北京的时候，就算我们取了北京，曾国藩、李鸿章这些人也不会消停”叶枫皱眉道。

“大人所言甚是。属下认为有两个地方我们暂时还不能动，一是北京，北京一动则天下群龙无首，必然是军阀混战的局面；二是湖南，湖南一灭则长江以南皆非清朝的势力，各方再无共同的敌人，难免会发生冲突，”王运道。

“也罢。参谋部，特种作战营现在到了哪里？”叶枫问道。

“已经抵达山东。正在和第三旅、第五师的军队进行训练，”赵勇道。

叶枫点了点头：“北京暂时不去了，免得把慈禧那个女人给吓跑，我看就让他们去辽东，一则为练兵，二则也可牵制满清的兵力，巩固对渤海湾地控制。”

“告诉石达开和李世贤。我部前方用兵。兵力不足，暂时无法在湖南开战。但是停止与湖南方面地贸易来往，对湘军、淮军咱们也不能一味纵容，通电李鸿章、曾国藩，要他们在限定时间里，明确作出脱离清廷，或者与华夏结盟的表示；其次是我华夏暂时只承认湘军、淮军对湖南、湖北、四川、皖北的占领，要其退出山东、豫北。”

“大人说得好，淮军一个营几百的新军就跑到山东耀武扬威，想用这样的办法占地盘，也太可笑了点，”赵勇马上笑了起来：“不过，我建议特种部队除了辽东，是不是也可以广泛深入敌后？大人不是一直强调敌后发动群众么，我们现在海边建设得很好，内陆了解太少。”

“这个主意好，参谋部拿计划吧，以作战小队的形式进入内陆，甚至包括湘军、淮军的地盘发展，宣传我们的思想，甚至是建立根据地，”叶枫猛然想起历史上地农村包围城市，这可是不花钱的办法，也可以解决华夏军兵力不足地问题。

有的时候叶枫真想放开军事上的事情，专门去搞研究，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相反，他还要时刻注意对军队的控制，避免沦为将领的私军。

最主要的办法还是思想上地控制，国防军整编中最重要地就是思想学习，而且国防军的军官也要经常性地轮流参加军校的学习，学习以后往往会调离原来的部队，进入其他军队任职。

虽然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是大忌，不过在华夏军每一支国防军的训练、作战都必须按照陆军操典进行，装备也尽量统一，所以军官就算是到了一支全新的军队，也能很快适应。

军官的学习和培训一般都在华夏兵学院，参加的军官都是暂时没有作战任务的，现在的第九师、第十师和第二、第三、第四师的部分军官就集中在杭州学习，叶枫常去给他们上一些思想和政治形势的课程。

不过现在这些军官都接到返回军队的通知，敏感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所在的军队战备等级上调的结果，甚至有可能是要上战场。

在他们离开之前，叶枫专门做了一次“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的专题演讲，在他的授意下，文教部舆情司的笔杆子们炮制了一篇“最可爱的人”的纪实报道，《华夏时报》也发起了“寻找最可爱的人”的有奖征文活动，集中宣传和报道华夏军的感人事迹。

重文抑武一直是汉唐以后比较普遍的现象，这是控制武人篡位的办法，代价是国家的军事力量会越来越弱，叶枫希望通过增强荣誉感的办法，来提高士兵们的归属感，让他们为华夏复兴的事业服务，而不是破坏。

与以前相比，总督府的官衙中有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加入，其中有传统的秀才举人，也有很多新学学生，从一八五八年回到中国至今，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各种新学培养出数以千万计的学生，其中第一批四年制的大学学生也毕业了。

带来的好处是很多事情叶枫都可以交给下面的官吏去完成，而日常的工作又大多数交给内阁去协调组织，这让他可以抽出时间来做其它的事情。

位于西湖湖畔的华夏科学院如今已经颇具规模，为了让有限的人才技术资源发挥最大的效用，叶枫在鼓励民间发展技术教育和研究的同时，也将最核心的研究力量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以杭州的华夏科学院为中心，在台湾、福州、上海形成了四个研发基地，而且日趋向杭州和上海两地集中，这主要是因为叶枫来往比较方便，虽然有电报，但总不如一起工作来得直截。

叶枫这次让科学院的电学研究员，以及从上海复旦大学和宁波抽调一些电学学生和技术人员组成专门的研究小组，来开发新型电器。

宁波依靠最早建成的发电站，宁波曾经独揽了周边的充发电业务，已经形成颇具规模的电器生产中心，电池、无线电报、电动抽水机等产品都有生产，依靠地理和产业优势，也有一个电学院，培养电器工厂需要的工人和技术人员。

叶枫一直提倡研究、学习和生产要结合到一起，不过他没有时间去宁波，只能让那边派人过来参与。

在各种电器中，电灯、电风扇、电动抽水机是最早广泛使用的，电车也在个别城市得到使用，叶枫这次想要开发出更多新型的电器，以推动电力使用的普及。

其中洗衣机是最简单的，尤其是波轮式洗衣机，就是电动机和机箱的结合，但是要涉及到功率、转速和时间控制，也需要通过试验不断完善。

不过当叶枫说出洗衣机这个设计理念的时候，大家又觉得很不可思议，怀疑这种搅拌水的方式是不是可以衣服，有这种想法一方面是大家都很少洗衣服，对洗衣服这件事了解太少，当然也不可能研究洗衣服的原理，还有个问题就是洗衣服是需要用肥皂的，肥皂要擦在污垢上，这样操作的话洗衣机就不是太方便。

叶枫这时候才意识到洗衣粉还没有问世，很显然，没有洗衣粉是无法用洗衣机的，至少不是那么方便。

至于能不能洗去污垢，叶枫当然很清楚，他告诉研究人员，洗衣服就是洗去污垢，也就是让衣服上的污垢溶解掉，所以这里就涉及到洗衣服的化学反应，他鼓励大家去研究，不过那是研究洗涤产品的，显然这些研究电学的人不感兴趣，叶枫只能让台湾的肥皂厂那边研究洗衣粉，至于杭州这边先按照他的设计做出洗衣机的样品。除了简单的波轮洗衣机，叶枫还拿出了滚筒洗衣机和脱水机的设计理念，甚至是烘干机，从原理上来说这些产品都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关键在于设计理念和技术实现，研究院的学者对这种产品不以为然，反倒是工厂过来的技术人员很兴奋，他们能意识到这些产品的市场。

相对来说洗衣机还比较简单，叶枫要做的其它几样东西就有些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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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人口

洗衣机的核心只是电动机，相比之下，电热、电磁、压缩机的技术就复杂得多，电热可能还好一些，主要就是试验不同电热丝的发热效率，利用电热丝就可以做出简单的电炉、电饭煲、热得快、电暖壶、电热毯、电暖器、电烤箱等等等等，和电动机一样，仅仅是一个电热，就可以发展出庞大的产品谱

压缩机涉及两种产品，电冰箱和空调，这显然也是家用电器中必不可少的，至于电磁技术就更不用说了，一种是无线电产品收音机，也就是无线广播，一种是电磁转化，用磁将电流信息记录下来，就可以做成唱片。

和前几种产品相比，电磁技术涉及的两种产品无疑更具有划时代的价值，不过要实现起来技术难度也非常高，好在诺贝尔研究中心的基础研究已经颇为深入，近期实现突破并不是不可能。

至于华夏科学院这边，叶枫还是让他们先研究洗衣机和电热产品，还让一些学生参与其中，将研究和人才培养融合到一起。

铁路建成以后，从杭州去上海变得非常方便，与杭州相比，上海的商业条件更好，尤其是在现在的运输条件下，海运、水运是最重要的，上海的商品可以非常顺利地输送到各地。

随着北方战事的开展，上海更成为各种物资的集散中心，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进进出出，海军主力舰队也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停靠基隆和马尾，而是在上海和宁波。

不过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船暂时只能停靠香港和马尾，虽然他们对这件事并不满意，但在这个时候华夏是不可能作出让步的。

英国人想要的利益可以从不受限制的贸易中获得，至于被禁制地鸦片贸易在英国国内也无法得到足够的支持，路透社和新创办的《华夏时报》英文报将中国的情况详细地展现在英国人面前。一边是民主自由并且支持商贸的华夏，一边是保守腐朽的清政府，国内的政治偏向很明显，甚至连主张制衡的额尔金也被召回国内，原商务代表包令成为英国驻华公使。

英国在对美国问题上一直比较强硬，反对北方，因为北方希望保护美国国内的工业，实行产业保护政策，而南方以种植园经济为主，出口原料。输入工业品。

华夏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工业，但是工业基础毕竟比较薄弱，英国商品地进口总量一直在增长，不过进口商品的结构也从过去的棉布、钟表、玻璃等为主转变成以机器、钢铁、电缆等工业品为主。

大量工业的输入是因为华夏目前的生产能力还不能满足发展的需要，而这些产品地输入，也在不断提升华夏的工业生产能力。比如原本直接出口生丝甚至蚕茧，现在则很少出口蚕茧，生丝也是机器缫丝，还大量出口丝织产品。

原本中英贸易在去除鸦片以外的部分总额非常有限，毕竟只是几个通商口岸，这也是英法等国发生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原因。随着鸦片贸易的取缔，华夏在东南沿海实行非常开放的贸易政策。普通商品的贸易额急剧增加，所以英国人对眼下地情况还算比较满意。

另外一点就是英国人在远东的商业贸易并不是都像华夏这样顺利，至少在日本的攘夷事件越来越多，日本流传的武士文化让这个国家很容易发生暗杀事件，多名英国商人在日本遇害，这让英国人对一些强藩很不满意，相比之下在中国这里就比较顺利。

叶枫这次前往上海，就是参加包令就职驻华公使的酒会，虽然总督府和内阁机构都设在杭州，不过在外事方面的中心依然还是上海。这是地理环境和历史决定的，内阁商务部也设在上海。就是为了顺应这样的需要。

包令在和叶枫的交谈中果然不断强调英国在华的商业利益，以及中英之间地贸易，也提出一些要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希望华夏能够开放英国资本在华投资。

过去洋人也能在华经商，但只限于外贸性质地洋行，不能涉足国内贸易和工业生产，当然这种限制并不包括租借。以前英国人也不需要在华经营工厂。但是当华夏工业基础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英国商人出现在华夏的时候。很快就有人发现其中的价值。

总的来说，叶枫觉得投资是件好事，记得那个世界的中国就是在对外资开放以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我想这一点是可以商量地，如果贵国有诚意地话。”

“总督大人请放心，英国的商人遍布全球，他们地到来一定会让华夏变得更好，就好像诺贝尔公司在英国做的那样，”包令微微笑道。

叶枫点了点头：“我想，如果是像诺贝尔这样的公司，华夏是肯定欢迎的，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华夏正处于战争状态，所以必须要有一定的审核，对于朋友我们欢迎，如果是敌人那就很抱歉了。”

包令轻轻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堆满了笑容：“总督大人请放心，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叶枫也笑了笑，虽然有些话没有说，但都心知肚明，叶枫不希望英国人和华夏的对手做交易，至少明面上不能做，针对的是英国人和湘军之间的勾结。

“作为朋友，我很欢迎英国的商人到华夏来，不过考虑到华夏的实际情况，我们需要拿出一个可以操作的办法来，我会让商务部尽快草拟，如果贵国有这方面的人才，欢迎他们一起参与，”叶枫点到为止，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实际上很多时候他并不是好的谈判人选，不过是手中掌握着势，怎么都不会吃亏。

实际上中欧目前的贸易并不方便，从英国南部的普利茅斯港口出发，绕好望角沿非洲东海岸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中国，以往中英之间的贸易多发生在英国的殖民地特别是印度和中国之间，不过随着中国需要商品的变化，印度生产的大量纺织品在中国的销售虽然有增加，但增加并不多。

工业化的纺织对比手工效率更高，但是要一下子摧垮国内的手工纺织也不可能，何况一些比较大的纺织工场已经在产业部的引导下开始实现机械化生产，印度的纺织品优势并不大。

不过华夏经济在不断发展的同时，也在破坏原本的手工经济，大量脱离土地的工人开始出现，对消费品的需求增多，加上大量的军购，所以英国人的商品倾销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对于可能到来的商品倾销，特别是纺织品倾销，叶枫也没有过于担心，在他看来，未来那个世界国内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其中又以纺织品为最，全世界都是中国的纺织品，叶枫相信在没有技术差距的情况下，华夏依然可以重复这样的情形。相比较之下，叶枫更担心的是工业化会不会造成粮食产量的下降，以及粮食供给的紧张，华夏如今掌握的地方都不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不过这时候的广东、浙江和上海还是有大量的耕地，农业司对农田水利的投入，农学院对耕作技术和育种的研究，或许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眼下华夏也不会担心粮食问题，台湾平原的开发，兰芳的开发，总的耕地面积在扩大，特别是几个大型农场，实行工业化种田，也是一种新的路子。

虽然农业司还不能提供完整的资料，但是通过一些信息也可以看到，未开发的土地以及抛荒的农田在这个时代还有很多，譬如新占据的江北，沿着黄海就是大片大片的滩涂，虽然说滩涂保护很重要，但是滩涂以外还有很多盐碱地，完全可以开发成农田，叶枫记得清末的状元实业家张謇就是在南通那边种植棉花的。

而眼下对稳定和提高粮食生产水平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化肥的使用，虽然叶枫也知道化肥使用的弊端，但是化肥对于农业增收以及田土的连续耕作非常重要，至于更加合理的有机肥只能抓紧时间研究发展，眼下还只能兴建化肥厂，推广化肥的使用。

不过说到粮食这个问题，叶枫就不能不想起一个重要的国策，那就是人口，据估算，眼下全国人口数就已经超过四亿，显然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数字是非常可怕的，叶枫虽然不会实行计划生育，但是也要稳定人口的增长趋势，不然一旦战乱结束，经济水平快速提高，人口必然会爆炸似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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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女性

包令不会料到叶枫会想起这么远的事情，两人的会商一直非常顺利，叶枫对放宽国外投资做出了承诺，包令也暗示不会支持华夏的反对势力，当然英国人私底下还会不会和李鸿章接触，叶枫也不打算深究。

除了投资这一块，包令还希望华夏能够增加纺织品的进口，印度纺织业的发展继续倾销的市场，虽然华夏对口岸的开放非常自由，但这些纺织品要销售到内地去并不容易，英国人认为以华夏的人口可以消费的纺织品总量应该更大，他们希望这一块可以弥补美国南北战争带来的损失。

“华夏奉行的是市场经济政策，也就是说由市场调节供需，我们在口岸从不限制英国商品的进入，而且可以在内陆自由贩卖，但是印度的纺织品运到中国来，并没有多大的成本优势，所以市场表现有限，我想这应该是商家的事情，我们只是给双方创造最好的条件就是了，公使阁下以为呢？”叶枫抛出了“市场”的观点，西方人现在还不能认识到国内的一些商业规则，所以在丧失技术领先优势，不能靠成本打压的时候，英国人会发现和中国人做生意会很难，好在他们现在还有着先发优势，国内进口需求依然很大。

包令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贵国的一些情况我们很难理解，不过大英帝国的纺织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我想贵国的人民应该多使用才对。”

“这个我们说了都不算，要那些百姓肯花钱买才行。其实公使阁下也应该知道，中国地百姓多是务农为生，男耕女织，自然有很多人不需要购买，我想等这些人都放弃了家庭纺织，贵国的纺织品销售量才能有很大的提高。”叶枫道。

包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督大人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过确实有些道理，不知大人对此可以对策？”

“对策也有。就是让这些人脱离农业，你也看到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开矿山、造路、办工厂，就是要打破他们这种自给自足的经济状态，而发展商品经济，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不过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女性还是很少出来工作，留在家中无事，自然还是要做些家庭手工业，我考虑也要让女人都进工厂干活才是，”叶枫笑了笑。和包令说起打破传统经济模式地办法。在后者听来，倒是耳目一新。

包令本来是想提出关税减免，但是却被叶枫给转换了话题，谈起了经济学，让包令听得兴趣盎然。

关于政治经济学方面的研究欧洲也已经很成熟，似乎马克思已经在撰写他的资本论，不过包令本来不过是个商人。自然研究不多。叶枫随便从农业经济地自给自足，地主的保守等方面说了些看法。就让包令似乎看到另外一个世界，而对叶枫提出来地新政更充满希望，这些新政只要能成功，华夏的消费能力必然会大大增加。

“所以对经济而言，情况都是一样的，我需要在华夏修建联通的铁路网，发展航运，修缮道路桥梁，这样商品才能更加方便的流通；我还需要建造更多的电厂，提供大量的电能，这样大家对灯具、电器的需要才能得到满足，另外就会需要更多的煤；还有其它很多事情，我非常欢迎英国地商人能够前来投资，”叶枫微微笑道。

包令听了叶枫地话很心动，因为按照这个计划，华夏存在着大把大把的投资机会，无论是铁路、航运还是电站，都是有利可图的，他笑呵呵地说道：“我一定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他们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那就好，我相信他们不仅可以从项目中获取大量的投资收益，而且还将带动消费品市场的繁荣，带来大量的商业机会，”叶枫继续鼓吹他地杠杆理论。

叶枫向包令承诺，一定会尽快开放外商投资，首先开放地可能就是这些基础建设，不过他也向包令介绍了华夏的情况，劳动力很丰富，但是人才不够，英国人如果想在这方面投资地话，最好是带着英国的工程师一起过来，不然投资下去也很难将东西造好。

对外开放就是各取所需的过程，叶枫始终觉得这个时代的技术壁垒并不是很高，中国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优势迅速赶上去，譬如纺织产品，叶枫并不认为英国人可以将华夏作为倾销的对象，国内的纺织在经过发展以后，说不定就会将印度弄成原料产地，将英美变成倾销对象。

对于纺织业，叶枫一直都不是非常重视，他关注比较多的是重工业，以及技术前沿的产业，不过纺织业的工业化和丝织基本是同步的，通过引进机械和技术，最早在福建建了一个机械化的纺织厂，后来华夏福建机器厂也能自己生产蒸汽纺纱机和织布机，在纺织比较发达的上海，如今也有好几家纺织厂，不过规模都不大，和印度过来的洋货相比，在成本上并不占据优势，不过在销售上优势很大，暂时发展得都不错。

叶枫现在对女工这个问题很关注，这就相当于中国的一半人口，可以让中国的劳动力多出一倍来，当然在现实中妇女都是参加劳动的，但是这个劳动不涉及工厂，最多也就是做富人家的丫鬟杂役，叶枫希望她们能解放出来。

回到杭州以后，叶枫就将内阁宰相王韬、户部尚书徐荣村、文教部尚书冯桂芬、产业部尚书沈葆桢等人给召集起来开会，提出了人口和妇女的问题。

由于现在已经彻底和清廷决裂，所以在众人的要求之下，以及叶枫本人也希望保留一些传统，所以华夏的机构设置和职官名称都开始复古，比如王韬就喜欢叫自己宰相，六部的首脑也喜欢称尚书，徐荣村更是将财政部改回了户部，不过对于冯桂芬、沈葆桢等人来说，文教部和礼部、产业部和工部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叶枫暂时还不同意他们更换部门的名字。

叶枫提出让妇女参加劳动的建议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包括有出洋背景的王韬、徐荣村和冯桂芬，都极不赞同。

“此举太过惊世骇俗，有伤风化，亦与礼教不合，茄以为万万不可，”冯桂芬俨然是新经学宗师，他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王韬等人的想法。

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发现自己虽然做了很多，但也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就好比女性解放的问题，以前就没想到，现在虽然想到了，但是想一下子改变也不可能，冯桂芬等人都是这个态度，何况是其他人。

华夏的根基还不是很牢固，叶枫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个问题惹起什么时段，他笑了笑：“这个问题是我考虑得简单，暂时先不考虑吧，不过我还是想跟大家说一说这个女子参加工作的必要性。”

“事实上女子一直都是参加劳动的，不说男耕女织，哪家人的府上没有几个丫鬟婆子？如果说有伤风化，不合礼教，为什么还有教坊司、青楼戏院的存在？这不是言行不一是什么？”

当真正辩起来的时候，冯桂芬等人却被叶枫抢白得哑口无言，因为依照华夏的传统，引经据典是没有用的，因为经典早就被打翻，虽然冯桂芬还是向叶枫解释了秩序的重要性，并竭力维护女性的三从四德的必要，但是叶枫提出的功利化和人性化解释却让他哑口无言。

“关于这个话题，我想我们可以先整理一下，总之你的那些经典在我看来是没有道理，至少是不符合现状的，而我的这些想法，你们一时也想不通，这个暂且不谈。”

“不过有两件事必须先做起来，或者说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关于缠小脚，我想对于这个你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我的意思就是内阁赶紧拿出条陈来，第一是以后女子不准缠小脚，我的意思是绝不允许，我看要把容闳叫过来，立法，对违法的人要进行严惩。”

“其次就是试办女子学堂，冯桂芬你搞这个在行，可以在杭州择地办一个女子学堂，我知道你们儒家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又片片喜欢去捧才女的场子，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子都要知书达礼吧？我现在的要求是知书达理，要懂理，我看别的学不学再说，可以学数学，学会计，甚至学律法，还有可以学护理，学厨艺，学服装设计，呵呵说多了，你先把女子学堂办起来再说。”

“第三件事要国防部来做，就是刚才说到的护理，女子别的不行，照顾人却可以，让他们组织一些女子学护理，然后到军队中去救护士兵，既然能服侍老爷，为什么不能服侍我们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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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捻军

叶枫以往做事最讲究造势，不过在这三件事上却让王韬他们做了再说，毕竟这是挑战几千年传统观念的事情，现在也不是引发论战的时候。

布置完这件事，叶枫又去过问了一下电器研究的进展，然后参加了龙井御茶园的开业典礼，这是杭州茶商在叶枫的建议下成立的一家规范化茶叶产销商社，这个商社成功地组织了一个村子，在手工炒茶的基础上开发出一种人力炒茶机械，虽然还需要人力，但是在效率上要远远高过全手工。

御茶园这个名字也是叶枫给起的，至于御茶这个用法是不是合乎礼制，虽然有很多人提出质疑，叶枫却全然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个草根，对这些东西很不以为然。

御茶园的高档茶还是由手艺高超的师傅人工炒制，低档茶和普通茶则用机器炒制，大量的人工被抽调出来整理茶园和照顾茶树，还有的则被派出去经营茶楼，叶枫希望他们能将茶楼开到全世界去。

在很多人看来，御茶园只不过是个商社，叶枫以华夏政府首脑的身份出面似乎有点不太必要，叶枫却希望用自己的姿态来促进国内商人经营理念的转换。

虽然说手工行业永远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不过历史已经说明机器总是会取代人工的，越早机器化就越能争取到优势，其实他也喜欢手工炒制的雨前龙井，却不能因为喜欢而耽误发展。

他这样的姿态也给华夏的商人以极大的信心，特别是江北的盐商看到以后，对在华夏经商再无疑虑，这样的影响还波及到其它地方，包括湖南、山西等地的士绅商人对此也大为心动，据情报局地观察，已经有一些别省的商人开始在华夏布局。虽然是试探性质的，但起码真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不会成为麻烦。

不过让叶枫高兴不起来的是曾国藩和李鸿章对叶枫的通牒并没有什么积极的回应，李鸿章反而是加强了在宿州、泗州的兵力。

“看来不给老李一点颜色看看是不行，”叶枫手指敲着情报，不豫地说道。

“眼下胜保在山东，僧格林沁、多兴阿都退往河南，清廷调兵勤王，在山东结集重兵，安徽就只剩下淮军和一些杂牌。陈玉成打下江浦、和州以后正在围攻滁州，杨辅清围了安庆，李世贤猛攻武昌，石达开和石镇吉又在进攻四川和湖南，本来形势对清廷很不利，是太平军的大好机会。不过近日洪秀全封李秀成为军师，以军事委李秀成，令其攻略江北，以信王洪仁发往苏州，主持民政事。”王运忧虑地说道：“此举恐后患无穷。”

“是洪仁发，不是洪仁？”叶枫皱了皱眉头，洪秀全想要夺权。避免首先诸王分崩离析，这一点他还是能理解的，问题是他如果用洪仁地话，无论是从才能、声望还是和李秀成的关系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李秀成除非马上反了，不然还会容忍。

至于洪仁发和洪仁达两人在天国内臭名昭著，而且李秀成当年曾上书洪秀全要革去此二人。并因此被洪秀全革了爵，可以称得上有积怨。试想，李秀成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李秀成可能是华夏以外无线电报用得最多的势力，毕竟苏福和沪杭相邻，平时的交流也会多一些，而且李秀成在辖区鼓励桑蚕，很多蚕茧和生丝都要供给上海。双方地关系也比较密切。

加上洪仁发此人也不是做事的材料。那边还没出天京城，在江都的李秀成马上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召集手下诸将商议，此时李秀成已经攻取了六合、仪征，正在围攻安徽天长，最后决定留慕王谭绍光、来王陆顺德、戴王黄呈忠、首王范汝增、梯王练业坤等继续攻打天长，李秀成则回转苏州，去应付即将到来的洪仁达。

此前洪秀全大肆封王，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封了近千个王爵出来，李秀成手下就是好几百个，虽然李秀成作为五军主将之一和声望还能统领这些人，但是诸王之间却谁也不服谁，李秀成一走，前线的攻势就变得停滞不前。

至于臭名昭著的洪仁达在李秀成地压制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对人心的影响还是有的，李秀成也不敢轻易离开苏州，反正苏福眼下的形势还不错，至少没有兵祸的危机，虽然李秀成也知道苏福缺乏必要地战略空间，最好是打下浙江和上海，不过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幸运的是华夏方面一直表现出很大的和平诚意。

或许在洪秀全看来，太平天国地形势一片大好，在派出洪仁达以后，他又派出了洪仁发前往另外一个不大听话的王爷李世贤处，不过要去南昌必须从华夏的地盘上经过，李世贤也不像李秀成那么恭顺，他和第二师商量，把洪仁发给扣了起来。

叶枫同意了这个办法，他也知道洪仁发这种小人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大好形势很可能就给破坏了，何况在他看来，结好李氏兄弟远远比洪氏更重要。

不仅如此，为了挽回天京对李氏兄弟在战场上造成的不利影响，华夏军也开始做出应对，第七师看住泰安清军主力，第六师西进将曹县、定陶的淮军给撵了出去，淮军本身就只有几百个人的新军营头，装备训练都不足，恐怕也得到李鸿章的密令，只要华夏真地打，立刻投降和撤退，结果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山东泰安防线正面部署有华夏国防军第七师，侧面还有警备军第十一、第十四两个师，他们地后面就是国防军第五师、第三旅，以及以两个特种作战连为基础正在编练的海军陆战第一旅，海面上是拥有二十多艘红帮炮舰地两支分舰队。

面对这样的布置，胜保不仅不敢出击，还在不停地要兵要械，倒是僧格林沁退回河南以后，虽然被捻军弄得焦头烂额，还是将主力集中到开封一带，大有抄截曹县的势头，第六师也就在曹县停下了步伐，在单县、曹县、定陶、曹州一线展开，毕竟面对对方的马队，如果是进攻的话可能机动性不足，但是防守却固若金汤。

徐州第一旅也西进取了归德府，与曹县第六师形成呼应，徐州则由警备军第十二师驻防。

经过半年的筹划和勘测，徐海铁路已经开始动工，不过海州盐商对这条铁路并不是非常满意，因为这是一条孤线，按照海州盐商的想法，海州的铁路到徐州以后，可以北上山东，直达天津、京师，甚至是东北；往西可以经河南、到山陕、甘肃；往南则走安徽到南京、湖广，则海州盐就可以通达天下，他们的财富也可以通达天下。

所以海州盐商一边修铁路一边还眼巴巴地盯着华夏的军队，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将这些地盘打下来。不过第一旅让开以后，以警备军一个师防守徐州，力量看上去有些薄弱，叶枫的目的也是让淮军动一动，然后伺机给李鸿章点教训，不要总是想要要左右逢源。

“让第八师在南边给淮军施加点压力，至于皖北的淮军暂时不用管，一个警备师进攻不行，防守还是足够的，让海州的第十三师往徐州方向动一动。确保徐州的安全。”叶枫道。

赵勇点了点头，指着地图道：“此次作战，我军的主要目标是开封的僧格林沁，打掉僧格林沁的满蒙骑兵，清廷将丧失大部分机动兵力，而在河南，有捻军会配合我们作战。”

“此次作战，歼灭僧格林沁是一个方面，和捻军合作也非常重要，捻军虽接受太平天国封爵，但听封不听调，又在清军腹地活动，现在几大势力的划分日趋明朗化，但是底下也暗流涌动，广东、福建的太平军日趋腐化，我方的商人已经多次反映，对福建正常的经济活动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前段时间还发生了扣留我华夏商人的恶劣事件，对于各方势力之间的融合问题，我们是倾向于政治解决，但是要打开一个突破口，而这个突破口，捻军可以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叶枫翻看着情报局的搜集的资料，上面有捻军主要首领的性格和经历。

“捻军能够听封不听调，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捻军自己还没有建立独立王国的打算，毕竟他们的形势不太好，淮军、僧格林沁、各式团练和勇营环伺，这对我们拉拢他们是很有利的；但另外一个问题是捻军自由惯了，或者说内部有分歧，不受约束，恐怕他们也很难愿意接受华夏严格的律令，特别是要剥夺军权和大部分特权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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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政改

“军阀割据和拥兵自重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出现，我想只要能干净利落地消灭僧格林沁，应该可以让捻军看清楚华夏军的实力。此外，在河南可以成立河南省，民政方面可以拥有一定的自治权，但是捻军必须接受整编，不过在河南全境未光复前，可以分阶段有步骤进行，”叶枫说道。

联邦和地区自治这个问题对叶枫来说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因为这很容易造成内部动乱，不过叶枫始终觉得这取决于华夏本身的国力，譬如美国实行联邦制，历史上也就爆发了南北战争这一次大的内战，反而是经济社会的发展极具活力。

要说民族或者文化的东西，美国人本来就是一群殖民者联合起来组建的国家，内部种群也非常多，也缺乏传统文化的凝聚，但是它的联邦制也搞得很好。

叶枫也知道中国和美国不同，不可能照搬它们的国家形式，即便是实行联邦制，也会设计一些控制和平衡的手段。

叶枫之所以热衷于联邦制，是因为他始终坚信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特别是黄炎培曾经提到过的周期率，也一直是他警醒的地方。

正如三国演义开始所说的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可以说是华夏几千年历史中的最大悲哀，也就是黄炎培提到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这是因为地方自治吗？显然不是，就如赵烈文对评说清廷时所说的那样，只有中心烂了，这个庞然大物才会分崩离析，不然除非是出现叶枫这种异数。

在叶枫看来，中央对地方自然要统筹。要有这个能力和权力，但是地方官员首先要做的不是对中央负责，而是对地方负责。至于这中间的协调，那是细节问题，大的原则就是这样。

叶枫希望将来的华夏能够形成几个比较大地自治区域，在内政上实现一定的自治，前提是要符合国家的大计划，遵守法律。

这样一来，地方对中央形成压力，中央对地方又形成压力，同时每一级都要受到选民地压力。以此来保证行政的效率和官员的廉洁。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无论哪一种方法都不可能杜绝腐败。叶枫只希望通过制衡，让更多的力量参与博弈，不让某些人肆无忌惮。

“河南的军事行动由参谋部负责。一旦战役进展顺利，政治谈判由内阁牵头，必须派出优秀的内政官主政徐州，参与对捻军的谈判，华夏军或许不会一下子进入河南，这就需要捻军在解决政治问题以后，将河南拿下来。”

“内阁认为江北地地盘日益扩大。可以设一独立的行省。统辖通州到徐州、山东半岛地民政经济，考虑到这一地区地重要性和复杂性。内阁建议由司法大臣王运担任江北省布政使。”王韬道。

王运精通帝王学，擅长权谋，担任司法大臣几年来又精通刑名，更掌握了几万新式警察队伍，可以说各方面能力比较平衡，的确是合适的人选，唯一地问题可能是此人旧式文人的身份，不过叶枫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这个任命：“让王运去徐州，主持江北民政，同时主导和捻军的政治谈判，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内阁还是决定一省的民政官叫布政使？”叶枫笑了笑问道，对于机构和官职的名称，叶枫比较习惯用新式的，不过内阁地官员都偏向于复古，叶枫也就同意延续旧地传统，他也想得明白，就算改换了名字，官老爷还是官老爷，未必就能成了公仆。

“内阁已经就军政机构和官职名称进行了整理，正要请大人批复，”王韬很快从桌子上掏出一份资料，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华夏的政权体系一直是边发展边扩充，不过按照叶枫和内阁地计划，已经打算逐步规范，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上海搞一个特区，试行民主新政。

根据这次政治改革的方案，华夏辖区将划分为几个大的行省，其中台湾、海南岛和兰芳组成南洋行省，这是叶枫海洋意识的体现，未来的发展可能会不止这几个地方。

福建、广东的东部组成闽粤行省，江西、徽州组成徽赣行省，此外就是浙江行省，江北行省，以及上海特别道。

行省以下设府，府以下为州县，大城为州，小城为县。

上海特别道相当于直隶府，其下设松江、金山、南汇、上海四县，这次进行行政改革就是要在上海道首先推行孝廉议政制度。

也就是先在四县通过投票选举出各县孝廉，孝廉通过县孝廉议政台参政议政，并投票选举本县政务官，也就是知县。

孝廉议政台的权力和架构类似于县议会，本县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议政台通过，议政台拥有对本县官员的质询、监督权。

首次孝廉的选举并不是普选，也就是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投票的权力，对选民有严格的要求，不过范围也相对比较广泛，除了年龄、国籍的限制，主要从文化水平、社会影响、财富、对社会的贡献等几个方面作出了规定。

首先是身前清功名，包括科举中式的进士、举人和生员，也包括其它通过了县试、府试的童生，这就将大部分传统读书人包含在内，不过由于华夏不再组织科举，所以这部分就不会再增加。另外所有经过新学基础教育的都有选举和参选孝廉的资格，华夏新学教育大致划分为基础教育、中级教育和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军事教育、速成班等都属于中级教育，基础教育相当于小学，主要针对的是少年儿童，他们暂且还不到参加选举的年龄。

新学与旧学并驾齐驱，不过能通过县试的童生虽然不少，但还是有很多人读书人没有考过县试，在没有科举的情况下，这些人要参加孝廉选举，就只能参与新学的学习，从大趋势来说，新学会逐步取代旧学。

其次就财富及对社会的贡献而言，不看个人或其家族拥有多少财富，而看其向国家纳税的数额，这个标准开始订得比较高，也就是每月一华夏元，一年十二华夏元，相当于两亩水田一年双季的总收入，普通工人两个半月的工资，看上去标准不高，实际上却让很大一部普通百姓失去了选举的资格。

不过这个标准还是必须的，因为这个标准下的个人有能力接受一定的教育，这就保证了选民的基本素质。

此外对社会的贡献还包括从事公职已经慈善事业，譬如国防军、警备军和民兵的士兵都有参加选举的权力，因为士兵都要接受一定的教育，他们有能力行使好这样的权力。

至于社会的影响主要是考察这个人在民间的名声，如果是臭名昭彰的话，那么不仅不能成为候选人，而且还会被剥夺投票的资格，这却是给了那些没有孝廉投票权的贫民一点影响结果的权利，如果一个地主拼命压榨佃农的话，就很可能因为名声不好而失去资格。

在这次县孝廉选举前，内阁、都察院、立法院和上海道将组成联合工作小组，到各县进行选民登记，并确定选民资格，准备工作完成以后，将在年底进行县孝廉的选举。

县孝廉选举完成后，将组成第一届县孝廉议政台，任期为四年，任期结束后全部重新选举，可以连任，并不受限制。

孝廉议政台通过选举产生本县知县，并选出上海道孝廉，选出的上海道孝廉组成第一届上海道孝廉议政台，上海道民政官道员由各县孝廉共同选出。

此外，都察院、按察司、大理寺也将在上海道设立相应机构，及分院、分司和大理寺理问院。

上海特别道的选举将会是华夏下半年重点关注的工作，叶枫对此也非常紧张，因为这将决定着他提倡的民主政治是不是能实行的问题，他一方面希望更多的人参与民主选举，又担心参与的人多了会出问题。

不过过去华夏已经在小范围内推广投票选举的办法，不过当时的选民局限范围比较小，像这样搞一次大范围的选举还是第一次，也由不得他不慎重。

选举是这次政改的重点，至于机构和职位的名称就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变化，总督府总督是华夏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内阁是行政中心，内阁首领称为宰相，其下为各部尚书，或称大臣，原来六部的名称也有所变化，财政部被改回户部，商务部成为商部，产业部也改回工部，另外增加了吏部，文教部、司法部、国防部三部名称不变，不过一般都简称文部、法部和兵部，新旧式名字一般都可以用，分别和尚书或大臣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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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三步走

“这个方案我基本同意，还有你们提出的这个议政会成员叫孝廉也不错，不过各级要区分开来，我看州县一级就叫孝廉，省府为贤良，再有就是国士，州县设孝廉台，省府设贤良阁，再设国士馆，以参政议政。”叶枫说道。

“另外大理寺也改掉，改成大理院，按察司也改成按察院，便于统一，”虽然要尊重传统，但叶枫总觉得用“寺”来命名国家最高司法机关有些不合适，改名以后，司法机关就统一以院命名，分别为按察院、大理院以及监察官员的都察院，根据华夏先行体制，法司和内阁都隶属于总督府，这个未来还可能有所变化。

根据叶枫的设想，立法院的职能会被国士馆所取代，不过不会马上解散，而是会暂时从属于国士馆，完善华夏的立法。

对于整个民主制度的推进，叶枫计划分为三步，第一步就是上海特别道将要试行的逐级选举，也就是基层选民选举县孝廉，县孝廉选举本县知县、府贤良，府贤良选举本府知府、省贤良，省贤良选举本省布政使、国士，国士馆选举内阁宰相、总督。

第二步就是孝廉普选，也就是知县以上主政官，包括知县、知府、布政使、宰相和总督，以及省府贤良、国士，全部要通过孝廉投票产生。

第三步就是直接普选，也就是所有主政官包括知县，以及孝廉、贤良和国士，都要通过全体选民投票产生。

叶枫知道这不能一蹴而就，所以制定了每种办法实施三届以后，再推行下一种方法的计划，也就是到试行直接选举，前后将要近四十年的时间，他认为有四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培养出具有参政议政意识和能力的民众。

简单来说，譬如日韩等国，也没有民主的传统，但是他们实现民主制度所用的时间并不长，韩国在二战前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在二战前是军国主义独裁，直到战后在美国人地占领下才开始建立民主制度，到这两个国家快速发展起来。前后也不过二十年的时间，相当于是一代人。

四十年差不多有两代人成长起来，叶枫相信这足够了。

其实和叶枫想像的不同，这个政改计划提出以后，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无论是新派还是旧派的官员，对孝廉、贤良和国士的选举都没有异议，因为察举本就是一种传统的用人办法，冯桂芬甚至将其提升到尧舜时的古制。

当然异议不是没有，虽然大方向大家都能够认同。但是在具体地做法上分歧就十分严重，比如选民的资格，就有人认为不应该太宽泛，不过叶枫和冯桂芬炮制出一套完整的理论，根据这个理论提出了几条标准，文化水平、社会贡献、社会名声等。有理有据，何况叶枫也作出了妥协，纳税额已经卡掉了大部分的下层百姓，所以总的来说这个办法还是得到了支持。

另外分歧比较严重的就是馆阁所具有的权限。官员要通过馆阁选举产生，馆阁能质询、罢免官员，政府的重要决策也需要通过馆阁。有人质疑官员的权力被大大束缚，不过能坐上一级政府首脑的毕竟是少数，在争论中，馆阁地这些权力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还有人担心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由于官员都由本级馆阁选举产生，或者说是由本地的民意选举产生，很可能会对上级政府的指令不闻不问。不过这一点也有应对。那就是本级政府的重要决策。也必须得到上级政府地批准，不同事项按照登记、审核的要求。都有具体的处理，包括选举出来的官员，也必须得到上级政府地同意。

至于上下级政府如果发生矛盾，大体的处理原则是驳回修改，如果最后还是不能同意，一般是提请上一级大理院依法判定。

政改方案提出后，一直在不断地征求意见并进行修改，即将要在上海实施的这套方案也只是试行，之所以这个时候提出来，一方面是华夏确实要进行改革，同时也是为了拉拢其它势力，特别是这次将要在河南联合作战地捻军。

“将我们的制度给捻军的人看，华夏在自己的地方都实行这种相对自治的办法，何况是他们呢？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华夏联盟的话，除了军队，具体的政策都是可以做调整地，比如说这个选民资格，就可以放开，放开给所有捻军地支持者，”叶枫对王运说道。

王运笑了笑：“大人所说的地方自治捻军地首领或许会感兴趣，至于这套选举办法嘛，那就未必了，谁不想做土皇帝呢？”

叶枫摇摇头：“谁都想做皇帝，问题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皇帝，但他们又都想做皇帝，那怎么办呢？民主说穿了就是让人人有机会，但这不是根本，最根本的地方在于制衡。”

“大家都想做皇帝，那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大家打一场，谁最后赢了谁就是皇帝，但是这种办法代价太大，那就通过民主的办法，大家来选。”

“譬如捻军的人都想做土皇帝，但是土皇帝有大有小啊，何况他们现在只是土匪，我给他们一个可以通过选举做土皇帝的机会，他们当然会抓住，就算头领不同意，下面的人也会同意，下面的人都支持了，上面的头领也只能同意。所以你这次去，不仅要和捻军的头领谈，还要将我们的意思说出去，让捻军的士兵都知道。”

“当然，我们最终的目的，不仅要让捻军知道，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华夏不仅给挣钱致富的机会，还会给权力，谁会不支持？”

叶枫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只是理想状态，具体要做的话还是会面临很多问题。

“除了承诺，咱们在力量上还是要有所展示，反正李鸿章和曾国藩都很不老实，我看也是给他们一些教训的时候，”李彦看了看参谋长赵勇：“继续说刚才的作战计划吧，战场上的胜利才是保障啊。”

赵勇又站了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第一旅离开徐州参加对僧格林沁的作战以后，参谋部认为李鸿章可能会有三个选择，一是按兵不动，紧守安徽；二是北进河南，增援僧格林沁；三是偷袭徐州，趁火打劫。”

“如果李鸿章选择北进河南，那么就说明他还想效忠北京的朝廷，不过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叶枫摇头说道：“不管按兵不动还是偷袭徐州，李鸿章都应该会向我们提出一些政治要求，这也表明李鸿章不再是清廷的部属了。”

叶枫皱了皱眉头，目前华夏的外交事务都是商务部在负责，因为贸易问题始终是这个时代外交的核心之一，但是要应对李鸿章这种国内的政治势力，就没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内阁成立一个外务部吧，让谭钟麟来负责，暂时只负责和李鸿章他们打交道，以后负责外交，外交暂且还是商务部负责，”叶枫道。

“以外务部的身份和李鸿章他们打交道似乎不妥吧？”王运质疑道：“我看不如叫内务部。”

“内务部？也好，反正以后内部协调的事情会很多，那就内务部吧，谭钟麟为内务部尚书，至于外务部嘛，我看伍廷芳那边整天和英国人交涉海上的事情，让他来做外务部尚书吧！”叶枫道，随口又给内阁增加了两个部门。

虽然他也想将权力结构一步到位，不过那样的话就会产生很多部级的高官，对于以后的发展不利，而且有的时候很多部门确实还不会分得那么清，实行大部制至少可以让工作更好协调，不至于因为分得太细发生交叉或推诿的现象。

对于谭钟麟的任命大家都没有疑问，谭钟麟原本是大理寺丞，管司法这一块，做得还算尽心尽职，不过这个人性格不够硬，虽然说不会徇私枉法，但也做不到铁面无私，叶枫觉得他并不适合这个职位。

何况他也是传统文人，个人对这份工作并不是非常满意，更想做政务官，叶枫就趁这个机会将其提出来，他个人也会满意。

至于整编后的大理院，叶枫倒是觉得左宗棠挺不错的，这家伙被俘虏之后，还一副骄傲的样子，被叶枫安排和一帮降将一起进行思想学习，并且到各个地方参观，如今变化很大，经常参加大学的辩论，冯桂芬的新作，容闳拿出来的新法，他都要研究，不过最近比较沉默，不知道会不会是要开窍的朕兆。

“政治上的事情由内务部来处理，参谋部需要就李鸿章的反应做出军事安排，如果他想取巧，那就要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叶枫回转目光，示意赵勇继续讲述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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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热得快

“参谋部认为，我华夏军在曹县第六师，归德第一旅万余人在捻军配合下，足以消灭僧格林沁的骑兵兵团，不过在河南还有袁甲三的团练，还有多隆阿、苗沛霖，加上山东、直隶以及安徽的李鸿章，故而必须增加兵力才能应对各种情况，”赵勇道。

“参谋部认为，我军在河南方向还要投入多少兵力？”叶枫看着地图问道。

“全部兵力加起来，至少要三个国防师，”赵勇道。

叶枫点了点头，看向国防部新的尚书吴永光，参谋部掌管作战计划和军事调动，国防部管军队训练和后勤，现在各军都已经部署，要向江北增兵的话，就要看国防部新军的组建情况。

吴永光是从警备军升上来接替坐镇江北的颜永京的，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显得很斯文：“按照国防计划，国防部一直在加快新军的训练和整编，就目前情况来说，江南十个警备师兵员的素质都已经初步达到成为国防军的标准，但是装备还不到位，整体作战演练也还不够。”

“十个警备师中，江西的第九、第十，徽州的第八师兵员素质比较整齐，第一到第七师都多次向国防军补充过兵源，所以这次整编主要从第八、九、十三个师中抽调兵源，预计各抽调一个旅，组建国防军第十一师。”“同时对台湾、兰芳和海南的国防军、警备军进行整编，整编靖海第二师，国防军第十二师，三个旅分别驻台湾、海南和兰芳。”

“徐州第十二警备师、海州第十三警备师各整编一个旅，与归德第一旅组建新编第一师；山东第十一警备师、第十四警备师各整编一个旅，与第一师第三旅组建国防军第十三师；从浙江、上海警备师中整编两个旅。与第一师第二旅组建国防军第十四师，警备军从防地扩充兵源，保持十五个师的编制。”

“目前装备已经到位的，是第十一师，及靖海第二师。未来三个月，可以再装备一个师，”吴永光条理清晰地总结道。

叶枫看了看赵勇：“如果要抽调两个师去河南的话，那就只有从江西调了？”

“第十一师合成训练不足。调第二师北上，第十一师驻饶州，”赵勇道：“建议国防部加紧装备新一师，可以边装备边作战。”

“我看可以，另外山东半岛的第五师也可以向济南府运动一下，至少让胜保不敢轻举妄动，牵制清军地兵力，”叶枫道。

加上已经整编的第十一师和第十二师。华夏国防军也不过是十二师总计十万人，算上战力不差的警备军十五个师，一共也就是二十多万，在多线作战的情况下。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好在周边的势力都还没有撕破脸，但扩军地步伐肯定无法停止。

不过这样的兵力虽然看起来很薄弱，但真的要在局部集中一到两个师的兵力用于进攻地话。也基本上可以做到攻无不克。

随着天京和李秀成之间出现裂痕，不仅是李秀成回兵苏福，而且陈玉成在滁州的攻势也弱了下来，洪秀全加强了天京的防卫。

内部纷争造成的伤害远不止表面上那么一点点，杨辅清和淮军在安庆开始对峙，完全没有攻略江北的想法和气势，在这种情况下。安徽的淮军在南线面临的压力大为减轻。随时都有可能加强北线对徐州、归德的压力。

叶枫觉得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决定调闽粤行省地国防军第十师进入赣州。赣州第三师向进攻武昌的李世贤提供支持。攻占武昌以后，华夏军就可以在长江中部拥有一个北上的豁口，可以对江北的淮军形成一定地压力。

同时叶枫还向李秀成发出邀请，希望和这位镇守一方的太平军忠王见一面，地点就设在太湖的西山。

两人作为一方霸主，想要见面自然会很复杂，何况李秀成还面临天京的压力，情况很敏感，所以这次会面就被安排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一八六二地十月。九月初，如愿成为普鲁士首相的俾斯麦终于宣布实行铁血政策，而在此之前，林肯已经在年初公布了《宅地法》，日后的两个强国都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而对华夏来说，虽然还缺少关键的一步，但一直都在稳步的发展，这样的状况似乎也不错。

战争让叶枫不胜其烦，但战争却让人们对华夏充满信心，叶枫有时候也担心，如果华夏军万一吃了败仗，如今地繁华会不会突然崩溃。

不过他还是借着眼下地有利形势，有条不紊地推进自己的计划，也就是在九月，立法院公布了《盐法》，宣布放开盐地生产和销售，同时产业部成立盐业司进行管理。

放开盐的生产和销售，同时加强管理，每个人都可以进入这个行业，但又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接受规范的管理。

对盐商们来说，他们在某些方面更加自由，譬如生产和销售都可以自己安排，不用盐引就可以生产更多的盐，从而赚更多的钱。

不过在盐的质量、盐场建设甚至雇工方面，盐场又要被严格管理，不过和过去严格限定盐引相比，现在的制度还是更加自由一些。

与《盐法》同时公布的还有《劳动法》，这是一部相当粗线条的法律，很多条文实际上都是针对盐场以及矿场、工厂制定的，该法要求在这些行业实行雇佣制，譬如灶户与盐商那种依附关系就必须结束，盐商投资盐场，经营盐场，盐工提供劳动，获取报酬，这样更有利于提高盐场的生产效率，保证盐产品的质量。

而过去灶户煮盐卖给盐商，灶户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不利于产业的发展。

而厂矿已经基本实现了雇佣制，雇佣制在废除封建依附关系的同时，也等于是将灶户、手工业者彻底变成无产者，不过和被剥削还要承受大部分风险的小生产者相比，雇工的境况要好上很多。

未成熟的劳动法并没有一下子非常过去的生产关系，相对于华夏现在的领土来说，还有大半个中国陷入在烽火中，这个时候还不适合一步到位的改革，或许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时候。

盐法的公布掀起了一股盐场建设的热潮，据产业部掌握的情况，一大批大型的晒盐场开始动工，可以想象的是，在不久的将来，煮盐将彻底告别历史，盐的价格也会下降，直到成为人人都能随便用的普通商品。

盐学院也正式成立了，虽然说是张颂贤发起的，不过海州商人还是占了大半的股份，有资金的支持，还有他们往这里送人，盐学院很快就运转起来，每年可以培养一大批盐的生产、销售和管理方面的人才。

张颂贤则自己弄了个研究所，研究叶枫所说的多功能盐产品，比如加入了玫瑰精油的浴盐，在使用精美的木盒包装以后，推向市场的反应十分火爆，很快成为有钱人家小姐夫人必备的洗浴用品。

浴盐对叶枫来说不过是个奢侈品，而洗涤用品则不同，洗衣粉这个东西几乎改变了人类的洗涤方式，叶枫觉得很有必要弄出来，他已经让科学院、华夏基金和诺贝尔研究中心都开始动手，争取早日发明。

速度必须要快，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试验，波轮洗衣机的样品终于做了出来，这是一台用木材做成，类似于木桶的东西，研究人员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电机，也不是结构设计，而是材料。

在没有工程塑料的情况下，波轮和箱体的材料就很难办，如果是用金属的话，比如铁壳的话，会比较沉重，如果是木头的话，密封性又难以保证，毕竟木桶这玩意要工业化可不容易，生产效率太低。

这个问题对波轮洗衣机来说还不是很严重，用于甩水的脱衣桶，以及洗衣脱衣结合在一起的单缸洗衣机，转桶的材料就更加难以处理，波轮式洗衣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研究人员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寻找合适的材料，并根据材料设计出更加好用的机器。

虽然距离成功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在叶枫看来，这木桶一样的洗衣机已经是成功，接下去要做的不过是继续完善而已。

让他意外的是电热器的研究，还是相当的顺利，电流电阻功率的理论已经比较全面，研究人员要做的还是寻找材料、设计和试验，他们推出的第一款产品果然还是简单的热得快，一种让叶枫很怀旧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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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李秀成

热得快、电炉和洗衣机的样品很快拿了出来，虽然因为材料的问题，外形和功能上都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是基本还是能实现所需要的功能。

叶枫首先都搞了一套，然后拿到总督府的办公室使用，总督府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用这些也不是很方便，但这种新式机器的出现，却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

在官员看来，插上电便能烧水的热得快和电热壶是最有用的，尤其对小官吏来说，就不需假手他人来烧水，很实用。

不过这也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水是可以很方便的烧，但如果不是放在炉火上的话，热水也会变凉，也就是说要保暖，叶枫不得不再去发明一样新的东西，那就是暖水瓶。

对这些电器感兴趣的多是一些收入不高的中低级官员，同时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家里请不起仆人，有了这些电器就会省去很多事，但新产品刚刚投入市场，价格却不会低，让他们大失所望。

“不用人力，便能洗衣，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没事做了？”服务人员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也很担心。

“你们不用洗衣、烧水，却可以做其它的事情，华夏复兴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才，”叶枫笑呵呵地安抚这些失意的服务人员，其实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这些机器现在未必能提高多少效率，只是能将一部分人解放出来而已，也就是用仆人的会少些，毕竟有些事做起来更简单了。

样品出来以后，很快定型生产，这次获得授权的有刘镛的恒顺机器厂、方举赞的发昌机器厂、福建的华夏机器厂、诺贝尔电器厂等七家工厂，其中这四家几种产品都生产，其它不过是选择一两种。

新产品推出市场以后。反响还不错，基本上生产出来以后都能卖掉，不过生产能力也不高，因为新奇而买的人更多。毕竟这玩意穷人不会买，一般的人买了也不划算，真正地有钱人却觉得没什么用。

叶枫倒是以总督府的名义买了几套，当然也不是自己用，而是当作国礼送出去，李秀成、洪秀全、李鸿章、曾国藩、石达开等人，还有英法等国的使节，也不知道他们收到礼物会怎么想。

十月初，也就是上海开始政改的时候。叶枫却离开了杭州，也不是去上海，而是去了湖州，然后乘坐一艘游船前往太湖西山岛附近，在船上和李秀成见了一次面。

叶枫这是第一次见到后世大名鼎鼎地太平天国将领，历史对他的评价大致是杰出的军事才能。然后晚节不保，虽然有人以西蜀的姜维为之争辩，却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叶枫对李秀成写降书时的心态也不了解，还是不信要多些。

李秀成明年便已是不惑之年，叶枫不过二十二岁，但他看上去很成熟。多年的经历沉浮，特别是领导这么一个团体，肩负这样一种使命，叶枫也渐渐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任谁也不敢轻视。

对于李秀成，叶枫不想也不擅长玩政治手段，寒暄以后，他直接就问：“不知忠王殿下如何看当今天下局势，又打算立下何等功勋？”

这却是问李秀成对未来形势的判断，以及个人对未来的选择。

“在聆听忠王所言之前，叶某想声明一下。叶某不喜欢权术。喜欢直来直去，忠王若是不想说。不说便是，你我双方地协议依然有效。”

李秀成显然也没料到叶枫问话如此直接，想了一会才拱手说道：“叶大人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李某也实话实说。”

“李某先想请教大人，昔日华夏所发《共和宣言》，可还当真？”

“自然当真，忠王想必也知道，华夏政改的第一步，如今正在上海推行，未来两到三年，华夏四省一道都将推行新政。”叶枫道。

“四省一道？”李秀成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的，不包括江北省，江北还不具备新政的条件，可以实行与江南四省一道不同的政策，但是在大致地框架上，还是会和江南类似，”叶枫道。

李秀成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华夏实际占领的地方，基本都会实行新政？”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这些地方都是华夏来施政的，自然会差不多，但是如果地方上原来就有治理者，我们愿意认同他们用自己的政策进行治理，当然某些框架还是要和华夏一致的，譬如军队，交通发展规划，一些基本制度等。”

李秀成摇了摇头：“如果是两种方式相差太大的话，是很难结合在一起的。”

叶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不急于消灭分歧，我想历史会作出自己地选择。”

李秀成还是在摇头：“本王明白，大人的意思是有信心在和平中消灭其它势力，这点本王也认同，如今苏福的绝大部分蚕茧都流向湖州、上海，靠着华夏的那几个地方，每天都有人跑过去，这种选择就很难说明问题。”

“华夏不讲均等，其实最平等，机会最多，这点本王无法否认，本王地苏福也自然无法和华夏抗衡，本王只想说，本王对华夏的方式也很感兴趣，”李秀成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枫，现在是轮到他表态的时候了。

叶枫也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华夏的施政方针无疑是奔着利去的，我可以保证贵军上下目前所拥有的财富为合法，受华夏法律的保护，你知道华夏宪法最重要地一条就是个人和国家地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华夏依法治国，这个我可以保证。”

“此外，华夏可以不向苏福指派任何一位具体的行政官员，但可以进行巡察、提供培训，苏福地官员仍然由苏福的人来做，但是在制度上，苏福必须按照华夏的来，并用三年的时间，逐步进行政改，最终实现基本制度的对接。”

李秀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决断的事情，依天朝的办法，李秀成拥有的权力很大，依华夏的办法，这个权力却并不保险，便是李秀成自己也对这投票的办法没底，何况还没有了世袭制。

“忠王何不说说天下局势？”叶枫笑着说道，知道李秀成也不能马上就作出决断。

“天下大势，还不是在大人掌握之中？”李秀成笑了笑。

“本王自以为善战，上海之战以后方知战争已与往昔不同，这两年竭力装备火枪火炮，也多承大人施以援手，如今也有几千火器兵，但无论装备、训练和数量，都无法和华夏警备军比，更惘论国防军。本王有时候也在想，若是杭州那个国防师全力进攻的话，我这十几万大军怕是很快便要灰飞湮灭。”

“翼王也该知道，本人是不喜欢战争的，虽说华夏军装备优良，进攻犀利，但战场上的事情很难说，何况太平军所擅长的本就不是防守，若是进入我华夏腹地，这几年的建设成果毁于一旦，本人会很心痛的，”叶枫道。

李秀成苦笑着说道：“大人胸中气宇常人难及，大人既如此坦诚，那秀成也直说了，无论从军事，还是经济，乃至人望来说，华夏确实是问鼎的不二人选，秀成唯一担心的，只是华夏的内部，能否一直保持如今的团结，特别是占有大半，乃至整个中国以后，各种各样的纷争是否还能控制？”

“关于这一点，叶某也不能说就一定不会出问题，叶某所希望的，不过是大家都能与你我今天这般，本着华夏复兴，充分沟通，至于少数野心家，叶某觉得他们是不会得逞，也有相应的控制手段。”叶枫道。

李秀成点了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一点，华夏严格禁武，包括刀剑在内的武器全部收缴，华夏军也都逐步改用火器及配属枪刺，禁武也容易些，但很难根除。”

“此事关键在政府的控制力和执行力，政府若是能保证国泰民安，则民间禁武相对容易，现在的禁武令实际上并不彻底，但是未来是肯定要彻底执行的。特别是刀剑彻底退出军队以后，枪支的禁绝也更加容易些，新式军队一旦成了规模，以前的那种叛乱是无法成气候的。”

“不仅武器是如此，我华夏鼓励商品流通和贸易，各地也会出现专业分工，譬如浙江可以产枪支，却不生产弹yao，福建有枪支也有弹yao，但粮食不足，所以地方叛乱不足为虑。”

“可虑者，在于权力斗争，”李秀成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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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长三角

叶枫也知道华夏作为新兴的势力，在发展初期还算比较顺利，但内部未尝没有权力的争夺，现在还算平静，因为军队和经济命脉还都掌握在叶枫手中，但是将来就很难说了。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有人的地方便有结党，距离现在最近的两个汉人王朝宋、明都曾发生过惨烈的党争，至于权力斗争，那几乎是每朝都有，位极人臣者能善始善终的实在不多。

“权力争夺是难以避免的，所以我希望这个选择权在百姓，在选民，”叶枫悠悠地说道，这也是他对民主坚信不疑的原因之一，民主或许不是最有效率的，也同样充满斗争，不过这种斗争的方式是和平的，远远比战争的破坏来得更小，也要比官僚之间的权力斗争更有效率。

“忠王不妨看看当今天下，能逐鹿未来者不过三方而已，我华夏，忠王、翼王、天王在内的太平军，以及曾国藩、李鸿章为首的湘淮，我曾经想过共和的前景，三足鼎立，最为稳固的制衡结构，若我们能携起手来，达成联合，我中华必然复兴，而三者制衡，三者都必须加意努力，以求施行自己的政策，而三方对主政权力的争夺，不应该是战争，而是选举，让选民投票来决定。”

“若是投票，华夏有工商的支持，湘淮有读书人的支持，我太平军百姓却没有投票权利，如何制衡？”李秀成诘问道。

叶枫摇了摇头：“首先这个选举法不是不变，也不是死的，关于选民资格的问题。太平军辖区可以自己订一套，然后我们一起来协商，确定具体的条款，我可以明确表明我地态度，我是支持扩大选民，直到全民选举的，不仅你苏福可以这么搞，河南、广西、云南、贵州都可以这么搞。”

“这只是地方性的选举。全国的选举又如何呢？”李秀成又道。

叶枫点了点头，全国的选举暂时不会进行直选，就算是由各府或各省贤良投票，选出各省国士的话，必然会面临一个名额分配的问题。归根到底大家划分地盘，立场鲜明，争夺也就会非常激烈。

“其实这就是一个斗争的过程，我代表工商业地利益，湘淮代表儒生的利益，你们代表老百姓的利益，所以你们的目光也不要只盯着苏福，盯着自己的地盘。太平军地百姓也可以上新学，从军，真要是立马推行普选的话，华夏的基础可能比你们都薄弱，”叶枫摇了摇头，归根到底还是权力问题。谁也不愿意放弃，有时候想想，叶枫都觉得先举起大军横扫全国，然后再来谈民主会更加容易一些。

“忠王希望自己未来做到什么程度？皇帝？九千岁？”叶枫笑了笑。认真地看着李秀成。

李秀成觉得和叶枫交谈实在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叶枫从来不旁敲侧击，都是直接问，而这些问题显然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

李秀成苦笑着说道：“秀成走到今日，不过是被形势一步一步推动着而已，起初只是想反抗这腐朽的朝廷，为咱们穷人争一口饭吃。等天朝打开局面。自然想彻底消灭清妖，自己也能成为一方官将。如今封为忠王，只希望这份基业可以长存，手下的兄弟都有好的出路，荣华富贵，权势名声，不过如此。”

叶枫点了点头：“忠王说得诚然实在，其实我们都知道，所谓无处不平等是不可能地，均衣均田也做不到，但是无处不温饱却是可以的。”

“我以为忠王应该在这方面做些事，给农民分田地，但是更多的人要田地中脱离出来，也包括大地主，鼓励他们发展工商，土地的价值，特别是种地所能获得的财富会越来越少，而工商业却意味着庞大的财富，我也建议忠王和你地那些手下，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则富贵荣华必可绵延不绝。”

叶枫建议李秀成强制收回地主手中的土地，强制他们将财富转移到发展工商业上，同时将田地分给农民，而太平军的将领可以通过持有工业股份的方式，来享受财富。

“当然，这只是一种方式，其实在华夏，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个人地努力成为时代的骄子，我想忠王和忠王手下的兵将也同样可以，”叶枫向李秀成保证，太平军可以按照华夏国防军的标准进行整编，太平军的将领也可以成为华夏军的军官，当然，为了让这些军官能够胜任新式军队的指挥，他们必须接受新军事理论地培训，华夏愿意帮助太平军建立这样地军校。

华夏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但同样也暗藏陷阱，李秀成也知道接受华夏援助以后，太平军不可避免要被华夏那套思想所影响，李秀成也比较过天朝和华夏地制度，天朝的制度更理想化，实际上基本没有实行，除了天京，无论是李秀成的苏福，还是石达开的云南、广西，都没有真的去实行，而天京早就成为洪氏兄弟，以及诸王的享乐之地，哪里有无处不平等的事情。

相比较之下，华夏没有说绝对平等，一切以工商业发展为中心，财富快速增长，商品越来越丰富，老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而且还实行全方位的选举制度，在上海进行的选举可以说震惊了全国，包括太平军内部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在华夏媒体的宣传中，这种选举意味着老百姓都是国家的主人，哪怕是没有投票权的贫苦人，也可以在选民资格的调查中，影响选民的风评，风评不好的就不能作为选民，更不能成为候选人。

有时候想一想，李秀成都会为这种做法激动，华夏几千年历史，何时老百姓说话有用过？至少从条文中来说，华夏的做法可以做到。

当然，作为当权者，考虑问题不可能这么理想化，毕竟是既得利益者，即便李秀成不担心自己被选掉，他的手下也会担心，但也有不少还存着最初理想的人，对这种做法很是支持。

虽然不会一下子就达成协议，但是和李秀成的这次交谈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地经济更加紧密的对接，将修建上海到苏州的铁路。

除了铁路以外，华夏电网、有线和无线电报也将进入苏福，在苏福建立网点，由华夏提供技术，苏福提供资金，并交给苏福运营，不过华夏方面要从中分一点利润。

华夏还将帮助太平军建设一些近代化的工厂，作为交换，李秀成同意华夏的商人进入苏福建设工厂，并为其提供保护。

加强经济合作的同时，由于工厂、铁路的需要，华夏还将帮助苏福建立一批职业学堂，华夏也愿意接受苏福的留学生，李秀成也知道华夏的宣传能力，对此比较担忧。

不过李秀成也打算弄起自己的宣传机构和报纸，向华夏索取了相应的设备和人才支持。

在政治上，李秀成也计划在苏福实行一定程度的改革，不过他的目的是将那些土豪乡绅有步骤地清除出去，在苏福培养一批忠诚于自己的新式官员。

此外，叶枫炮制了一份经济一体化联盟，实质性的内容比较少，不过是开放市场，以及提供技术支持等已经达成共识的几件事，但是李秀成代表苏福加入这个体系，看在有心人眼中就别有意味了。

对李秀成来说，他有封王封侯的想法，但未必就有称帝的打算，虽然这是很多枭雄都乐意去做的，但是他也必须面对现实，那就是他的发展空间已经不大，首先是洪秀全就不再信任他，其次以华夏的实力，他想问鼎也不可能。正如他自己所说，华夏完全可以横扫天下，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叶枫向李秀成展示了另外一种的可能，不管他现在接不接受，至少看上去要比天京可以信任更多，叶枫的口号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武力，但是和平演变，已经和平情况下的政治争夺肯定是有的，李秀成也想看一看，自己能不能也走出一条新路来。

苏福和华夏公布了一份经济盟约，宣布要建立长三角经济合作区，虽然在一个国度里出现这样的组织显得有些怪异，但确实可以推动两地经济的发展。

苏福所统辖的苏州、常州、无锡一带虽然资源并不丰富，确实传统的桑蚕产区，以及手工业发达地区，也比较富庶，这里出产大量蚕茧、茶叶、陶器，水产品也很丰富，在华夏新工业的催化下，必然能够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对华夏来说，则意味着更大的市场，更多的贸易机会，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从政治需求上出发，经济上的一体化，必然会带来政治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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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李鸿章

叶李会并没有公布任何政治上的声明，但是在洪秀全看来，李秀成此举无疑是挑明了不鸟他这个天王，他也不相信双方仅仅只有经济上的合作，有华夏作为后盾，李秀成已经有叫板的实力

单纯从军事上来说，天京的实力比之苏福已经不如，李部本就是太平军后期最强大的一支，又借助与华夏的接壤的便利，装备了一支纯火枪的军队，在实力上远远超出天京。

不过作为拜上帝教上帝的儿子，耶稣的弟弟，以及太平天国的天国，洪秀全在太平军将士中还是拥有很大的号召力，这也是李秀成想要和华夏合作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尽量淡化洪秀全的影响，因为从洪仁发这件事上，李秀成就知道洪秀全对自己已经不放心了。

天京和苏福的冷战开始表面化，不过双方谁都没有撕破脸皮，但却相互戒备，洪仁发在苏州倒是作威作福，也起不到制衡李秀成的作用，李秀成也对这只绣花枕头不屑一顾，任由他去胡闹，反正到哪里都有严密的“保护”，做不了什么事情。

不过李秀成也被牵制在苏州，同时也为了进行军队的控制和整编，李部也开始收缩，李秀成根据叶枫的建议，将部分军队直接转变成工程兵，修建沪苏铁路和电报网、电力网，率先转变的这一部分大多不是李秀成的嫡系，多是心中还向着天王的。

军队的头目对此自然有所不满，人人都明白乱世当众军队的重要性，那是建功立业和荣华富贵的本钱，不过对于士兵来说却乐于接受。

太平军实行圣库制度，也就是所得都要上缴圣库。上层将领自然能从中享受，基层士兵却过着艰苦的生活，如今成为工程兵，吃住有保证，还能拿到工钱，都很乐意。

虽然成为工程兵要干活，劳动量还不小，但这些士兵以前都是农民、手工业者，都是最底层地劳动者。干活虽然很苦很累，能有稳定可观的收入，却是每个人都心甘情愿的。

裁兵是第一步，然后是选兵和练兵，李秀成目前占领着苏州府、常州府和太仓州，以及江北的靖江、泰州和江都，李部太平军现在有将近二十万，李秀成打算编练十万大军。包括一万新

李秀成其实也不想削减军队，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一则他要让军队彻底控制在自己手里，那些终于天王的，还不如不用，另一则他要编练新军，需要花很多的钱，就不能不按照叶枫的计划发展经济，并节省开支。那么裁军就是必须要的，当然他也认为精兵远要比人数更重要。就好像鲍超那个霆字营打得杨辅清几万太平军狼狈不堪，却被华夏国防军全歼。这让李秀成对近代战争有了全新的看法。

李秀成在搞军事整编，天京又因为和苏福搞对峙调回陈玉成，李鸿章在南线地压力大减，果然开始向泗州、宿州一线增兵，而华夏则利用铁路和海运的优势，将饶州第二师撤回杭州，原驻杭州的第四师从上海登船。发往海州。增援徐州，一时之间。北方战火阴云密布。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当大家都将目光盯住战场上时，李鸿章的心腹幕僚王凯泰却悄然来到杭州，出现在总督府叶枫的面前。

叶枫对王凯泰的出现也相当意外，他也以为李鸿章会在徐州一带趁乱讨占便宜，不过对李鸿章可能在战前就争取好处的做法也是设想之一，只是没想到李鸿章这么能忍，而且情报部都不知道有李鸿章的人混了进来，直到王凯泰说明自己地身份。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我对少荃兄向来是很仰慕的，奈何缘铿一面，不知何时能把酒言欢，补帆兄今日前来，定然有所教我，但请直言，”叶枫笑着说道。

情报部有这个王凯泰的资料，这个人是道光三十年进士，曾在江北组织团练，李鸿章建淮军以后成为心腹幕僚，在淮军中地位尊崇。

“制台大人对叶总督也是仰慕，能在短短几年间，让东南变化如此之大者，古今未有，我家大人也希望早日与叶大人把酒言欢，指点江山。”王凯泰笑道。

王凯泰是一个人，华夏这边除了叶枫，还有王韬、冯桂芬、赵勇，以及新任内务部尚书谭钟麟，叶枫摆出这个阵势，就表明今天不是来谈感情，而是说事情的。

王凯泰和李秀成不同，王凯泰只是李鸿章的代表，所以叶枫无法和他交心，而李鸿章和李秀成也不同，李秀成出身与贫贱，一开始未必就有称王称帝的打算，李鸿章这种传统的读书人，很多观念早就根深蒂固，所以这次更像是谈判，一开始就火花四溅。

让叶枫略感惊讶的是，华夏这边态度强硬，不时抛出军事讹诈的竟然不是军方代表赵勇，而是内务尚书谭钟麟，他极其嚣张地宣称，淮军是拣地英国人的装备，而即便是英国人最新地装备，也比不上华夏军，淮军在华夏军面前几乎就是儿戏，完全不值得一提。

王凯泰当然不能认同，便和谭钟麟吵了起来，这两个清王朝的进士可谓棋逢对手，第一天地谈判几乎就在两个人的争吵中度过，而到了第二天，谭钟麟直接将王凯泰拉到上海，参加新近整编的国防军第十四师的阅兵仪式。

第十四师是按照国防部最新的扩军计划，由第二旅为基础，从浙江、上海的警备军补充两个旅的兵力，扩编而成地新师，装备还没有全部到位，但是以第二旅为核心，组织一次阅兵却不是问题。

第二旅是华夏王牌第一师地老部队，二旅旅长虽然因为扩编晋升为师长，但打心眼里对第二旅脱离第一师的序列而感到伤心，他地愿望就是将第十四师打造成为第一师那样的王牌。

十四师的阅兵仪式很成功，王凯泰看到的不是全部，只有一千多人，但他也知道华夏其它军队也都差不多，而且这还只是新军，说不定其它军队更强。

从序列上可以看出这是第十四师，也就是说华夏至少有十四个这样的师，华夏国防师的编制是八千人，如此算来，华夏国防军的规模是十二万，已经超出不断扩张的淮军，而在装备上更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不仅仅是装备，华夏军的士气和训练都与淮军不同，很接近西洋的队列形式，这表明这支军队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变化，这才是王凯泰最担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谭钟麟带着王凯泰到处转，也不怕暴露秘密，现在表现的越强大，才越有可能迫使李鸿章作出妥协。

第四天，谭钟麟请王凯泰坐上了往上海的火车，几个小时以后，当火车停靠到上海站台以后，王凯泰目瞪口呆，他不得不承认，在华夏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还是发生的上海，在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选举，华夏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经过近一个月的工作，第一阶段选民的资格审查和登记已经完成，第二阶段的候选人报名和登记正在进行。

“孝廉议政，实乃大善，”作为传统文人的王凯泰对孝廉议政这种做法倒是十分支持，虽然明清以来，所谓的孝廉也就是对举人的称呼，但是孝廉这个词却是来源于魏晋以来的察举制，不过现在孝廉的产生变成了选举而已。

“大人曾经说过，察举取决于察举者的眼光，这固然是一种方式，但个人的看法很容易受到影响，即便不考虑徇私舞弊，也有偏听则暗的风险，选举的作用之一就在于兼听则明，让大家都来发表意见，则优劣立显。”谭钟麟在一旁解释道。

王凯泰点了点头，又道：“叶大人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选民的范围是不是太宽了一点，贩夫走卒也可以投票，而且和士绅儒生的票数一样，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谭钟麟笑了笑：“谭某也曾有过同样想法，但看着华夏一天一天地发展起来，我才知道这些贩夫走卒对于华夏同样重要。”

“叶大人曾经说过，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军不强，一个国家想要发展，说到底就是让民间富裕起来，民间富裕了，国家的税收才充足，国家的税收充足，才可以强军、兴办教育，叶大人还说，衣食足而后知礼仪，要想教化大行于世，必先解决温饱问题。”谭钟麟道。

王凯泰皱了皱眉头：“叶大人有没有说起，无儒生则天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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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孔教

儒家在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早已成为这个国家血脉中的一部分，儒学治国，儒家治国，对于读书人来说，也不仅仅是指科举，不仅仅是儒学，它是一个系统，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

“大人说，儒是一种文化，当为每个华夏人所熟知，所力行，儒可以为官，也可以为商，即儒商；反过来说，人人皆可学儒，”谭钟麟肃声说道。

王凯泰听了大为兴奋，以为儒家还将在华夏占据显学的位置，实际上叶枫说的儒家文化是一种世俗化，也就意味着不再有特殊的权利。

在经过一番考察之后，双方再度坐回到谈判桌上，态度却是好了很多，但在谈判的过程中，依旧是唇枪舌战，王凯泰责问华夏进攻曹县的淮军，谭钟麟质疑淮军北上的意图，双方你来我往，毫不让步。

不过在漫长拉锯的过程中，双方还是就一些问题达成了共识，李鸿章的意图也逐渐显露出来，他的要求，大致也没有超出叶枫的预料，只是在地盘的划分上有些争议。

李鸿章提出，湘淮一系应当占有湖南、湖北、四川、长江以北的安徽北部、陕西与河南，其中后两个省份只是谈判的手段，湘淮实际控制的只有两湖、四川和安徽北部，作为现有地盘的划分。

叶枫也认可现阶段谁控制谁占有的原则，而只要是从满清手中夺得控制权地地方。也可以按照这个原则划分，只要他李鸿章攻下北京，那么北京的治权就是湘淮系的，但是必须是有实质性的控制，并公开宣称。

不过在现有四省的问题上，双方也还存在分歧，那就是太平军的问题。太平军分多路向这几个地区进攻，那么湘淮就可以反击，双方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并不一致。\\

华夏不可能帮助湘淮军去打太平军，但如果真的实现盟约，如何处理和太平军之间地关系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以盟约达成之时实际占领线为基础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叶枫皱了皱眉头，现在是太平军和华夏军在攻，这么做或许可以迫使李鸿章、曾国藩早日做出决定，同时也可能导致他们全力反扑。在协议达成之前，或许会发生一次较大规模的攻势。

但是叶枫也只有这么处理：“实际占领线是原则，另外石达开、李世贤那边的代表也该快到了，大家都坐下来以后，先停火，再谈判，如果是想借谈判捞取好处的，那么华夏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施加打击。”

“李世贤、石达开或许都愿意谈，天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韬沉吟着说道。

“洪仁近日会到上海，这样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不过洪秀全想做什么王是不可能的，”叶枫皱了皱眉头说道。

“最难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其他人都可能有合作的倾向，但是从洪秀全身上，我看不到这种可能，”冯桂芬对太平天国地宗教性，以及对儒家的破坏一直都很仇视，在他看来。李秀成或许还算是比较开通的，但洪秀全绝对是异教徒。

“洪秀全毕竟还是太平军的精神领袖，如果他不接受联盟的话，我们也不能做出太激烈的反应。毕竟要考虑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甚至石达开的想法，”王韬道。

“呵呵，就怕大家私心都太重，最后都想着争地盘，至于洪秀全，就交给李鸿章去对付好了。\\\给天京一些压力。让他动弹不得，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指望这位天父的儿子快点去见上帝了，”叶枫摇了摇头，他对洪秀全搞的什么拜上帝教也很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承认，宗教对老百姓的影响还是相当大地，随便把基督教拿过来改了一下，就煽动了那么多的人造反，实在可怕。

叶枫若有所思地看着冯桂芬：“儒家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文化，从来没有严格组织过，道教、佛教也存在同样的问题，过于讲修身，很少提及信仰，你说我们华夏是不是也要确立一种宗教性质的信仰呢？”

“这个问题很复杂啊！”王韬也把目光投向冯桂芬，毕竟他可是新经学的泰斗，虽然很多新学理论都是叶枫提出来的。

“大人的意思，是发展一种儒教？”冯桂芬对此也未曾考虑过，也显得十分疑惑。

“儒教自然可以，但是关于教义是必须要很小心地选择的，可能还是一些关于普适性道德要求地，但是在另外一方面，儒教本身对文化的要求可能也有些高，对老百姓而言，还需要一种新的形式，”叶枫也是偶然想到这个问题，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要说中国人的信仰，尊师重道，对于祖先地祭祀，这应该成为信仰中的一部分，最坚实的基础，同时以儒家经义为高端部分，形成一个完整的信仰体系。”

冯桂芬点了点头：“我明白大人的意思，首先祭孔，再祭祖宗，并形成一套严密的价值体系和仪式，将信仰根植到每个老百姓的心中。”

叶枫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冯桂芬等人不觉得，他却感到祭祀孔子有些别扭，并不是说孔子不能祭祀，但作为神地话就有些别扭了，孔子也不过是先秦诸子中地一位而已。

不过这样的话叶枫可不敢随便乱说，这时代地读书人多是孔子的信徒，虽然说耶稣也能成神，但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都不是神，让一个学者成为精神信仰的话，似乎并不妥当。

因为不管如何说，一个学者某种学派都会有不足的地方，儒家是这样，古希腊也是这样，如果说因为尊孔而将其它文化扼杀掉的话，那么肯定是得不偿失，甚至是极其糟糕的事情。

叶枫想用祭祀天地来作为最高祭典，但这种方式，或者是其它办法，都无法真正代表中国的文化和精神，即便是炎黄代表的炎帝和黄帝也不行，因为他们没有留下教义，如果是编造的话，毕竟缺乏传统。

叶枫不得不承认，儒家和孔子已经深入中国人的血液中，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夫子，知道论语，尊师重教。

叶枫想了很久，最后觉得还是祭孔祭祖宗，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代表中国传统的精神，才最有可能成为国民信仰。

不过在细节上还是会有一些改变，论语会作为唯一的经典，至于以后的儒家经典，譬如董仲舒的《春秋凡露》，程朱理学，陆王心学，都只是对论语的解释，是一家之言。

也就是说，其他人都可以就论语进行解释，譬如冯桂芬的新学，而论语作为一本古典哲学著作，其涵盖的内容非常广泛，而且都是微言大义，包含很多朴素的道理，可以做很多引申，完全可以提炼出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

当然，其中也肯定有一些不适合时代的文本，不过就算是圣经，也同样有许多这样的地方，恐怕也不是每一条都被人们严格遵守。

实质上，经过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后，基督教的教义已经在很多时候成为一种道德信仰，很少再涉及具体的社会问题。

叶枫希望论语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将一些优良的传统传承下来，譬如对学习读书的重视，甚至对伦理的看重，道德教化等等，这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需要的。

尊重儒家，其实最看重的是对学识的重视，所以也会强调诸子百家的学术，将其纳入华夏学术体系中，祭孔强调的是道德，而不是学术，学术上要百家齐放，信仰上则要重传承，要有共同的信仰。

冯桂芬对这件事感到非常兴奋，他现在已经成为新经学的泰斗，如果能创建这样一整套系统信仰的话，那么他的声望将更加如日中天。

冯桂芬甚至抛开正在进行的多方会谈，辞去文教部尚书，全副身心投入到创办华夏孔教的事业当中。

这样一件事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同样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叶枫提出先举办一些祭典，从祭祀炎黄始祖开始，到祭祀孔子百家。

因而就在多方代表会聚上海，唇枪舌战展开辩论的时候，冯桂芬又炮制出一份华夏精神复兴的纲领出来，并宣布将要在合适的地点组织祭祀华夏先祖炎帝和黄帝，作为整个祭典活动的一部分，如何实现华夏复兴将作为一个议题，邀请天下才俊工商。

上海的多方谈判中也增加了一个进程，那就是一起祭祀炎黄祖先，虽然太平军信仰拜上帝教，但祭祀祖先也是允许的，而且这更能得到大家心底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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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信仰

当上海孝廉选举拉开大幕的时候，多方会谈的代表也齐聚这个城市，石达开派出的是首席军师张遂谋，李秀成派来的是慕王谭绍光，李鸿章淮军的代表是资深幕僚王凯泰，曾国藩方面派来的是老熟人赵烈文，此外骆秉章、郭嵩焘、李世贤、杨辅清也都有派人来。

天京方面，干王洪仁亲自来到上海，他在各方势力中地位最高，但或许也是说话最没有用的代表，因为洪秀全对这个所谓的多方会谈非常，甚至大发雷霆，他认为自己是天王，是天父的儿子，是这个天下当然的主人，也不可能接受华夏的那一套。

各方代表济济一堂，这样的场景绝对罕见，众人有基本上分成三派的势力，湘淮自然是一系，洪仁为一派，其它张遂谋、谭绍光等人又是一派，天京与诸王之间离心离德的程度可见一斑。

“曾国藩和李鸿章果然是官场上滚大的，不仅他们的代表来了，湖南、湖北巡抚、四川总督的代表都来了，光从代表数上来看就有五个人，俨然是第一大势力，”正式的会谈开始以前，叶枫笑着和王韬等人说道。

冯桂芬忙着孔教的事情，多方会谈就成为内务大臣谭钟麟领衔，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事实上，湘淮派系团结得也比较紧密，相互之间关系最微妙的反而是太平军方面，不说石达开和天京的矛盾，就是李秀成、李世贤和杨辅清也有分离的倾向，对天京处处防备，相互之间也谈不上步调一致，或者共同的纲领。”

“当然，我华夏与他们又不同，各省是完全一个整体。”

王韬点了点头：“太平军能在会谈中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也就是李秀成和总督大人见过面，谭绍光这次想必还是会坚持上次会谈所确定的事项，至于其他诸王，最多跟着李秀成走，至于洪仁恐怕只能代表他自己。**

“如果李世贤和杨辅清都跟着李秀成做。那么也是很好的事情，不过李世贤做的可能性更大，杨辅清毕竟距离天京更近些，恐怕不会轻举妄动，”叶枫苦笑着说道，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最可能成为障碍地却不是清朝，反而是洪秀全这个造反者，不过此人早已经成了神棍。

“不错，洪秀全不敢随便动李秀成，毕竟苏福的实力本就强大。何况后面还有华夏的支持，不过杨辅清则不同，杨辅清的实力相对弱小，洪秀全不介意用他来杀鸡儆猴，”谭钟麟对权谋也有自己的心得，在很多方面都逐渐显露出不下于王运地才华，就连叶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传统的文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只要能转变观念，出将入相绝对不是戏言。

叶枫点了点头：“太平军那里。还是希望他们能保持团结，至少是不会内部起火的局面，要保持对湘淮的压力，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管是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主要的对手还是湘淮，曾国藩和李鸿章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手中权柄的。”

“赵烈文曾经说起过华夏的孝廉选举，他说曾国藩有意在湖南推行类似的模式，不过选举地范围被局限在生员以及地方士绅，选举出来的孝廉也只具有议政权。而不具备决策权，这想来也是湘淮在政治上的想法之一，”谭钟麟道。

叶枫笑了笑：“这样也好，至少也是一种进步，不过同样是孝廉议政，具体内容不同，差矣也会很大。只有议政权的话甚至可能不如言官，这方面咱们还是要争取一下。湘淮想要的不过是读书人治国，和洪秀全想当天王不同，这还是可以谈的。”

“大人说得是，按照我们事先制定的原则，制度方面求同存异，关键是民主议政、参政的架构要搭建好，然后民主的程度可以慢慢来，总之是先消灭个人集权。湘淮对少数人的民主还是比较接受地，只是在具体形式上异变较多，”谭钟麟道。

“只是有一点各方都是很难让步的，那就是各自的地盘，现在石达开在四川、石镇吉在湖南、李世贤在湖北、杨辅清、陈玉成和李秀成在安徽，都和湘军淮军形成犬牙交错的战线，湘淮想要太平军彻底退出江北以及湖南、湖北，但是太平军各方必然不肯，甚至可能在停火日期到来之前，抢占更多地盘，以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叶枫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能有资格派出代表的，在这个时代都不是简单地人物，要想让他们坦诚地来做某件事，恐怕也不大可能。

“多方联盟是最终的目标，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最低目标是发表一个反清的声明，但是要注意避免分裂，我们要的是整个华夏，甚至更多，而不仅仅是割据，”叶枫道。

“至于地盘的划分，支持李世贤占领武昌，天京那边就不去管他，李鸿章想和洪秀全打就打吧，真要是打掉了，倒是帮了很多人地忙，”叶枫笑了笑，谈判桌上都是斤斤计较的，也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华夏在会商前确定了这次谈判的基本原则，其他各方代表也没闲着，让叶枫惊讶的是，湘淮系的代表相互之间接触并不多，反而是频频拜访太平军的几位代表，以及华夏地官吏、学者和士绅。

“赵烈文没按好心，”远在徐州地王运给叶枫发来了电报，这位精通权谋的幕僚一针见血地指出赵烈文等人地目的，那就是从华夏内部寻找同盟者。

如果说要论及权谋，无论是华夏还是太平军，都不可能是聚集了一批汉族精华人士的湘淮相比，在原来的历史上，湘淮出了无数封疆，无一不是卓尔不凡之辈。

叶枫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会，心中对赵烈文等人的行为极其不满，都什么时候，还是只知道搞内部斗争，于是在开会前约见了赵烈文。

“虽然会谈尚未开始，盟约也未达成，不过听说赵先生已经开始履行参政议政的权利，看来是心向我华夏啊，”叶枫笑着说道。

赵烈文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是些故友，有很多年未见了，叙旧而已。”

“赵先生，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叶枫呵呵笑道：“华夏讲究的是制衡和民主，其实选举这件事最好的状态是两到三个派别轮流执政，当然这个轮流轮到谁，是选举决定的，所以赵先生愿意参与这件事，我是欢迎不尽，只盼先生能早日加入华夏籍，这样就能参与投票与选举了。”

赵烈文见叶枫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便苦笑道：“赵某才疏学浅，近日在华夏所见，实在是平生未曾遇过，也不得不说，大人的方法很好，或许能弥合我华夏几千年来治乱循环的痼疾。”

“赵先生以为，这个孝廉选举有这样的作用？”叶枫笑了笑问道。

赵烈文摇了摇头：“选举只是一个方面，可舆情、孔教、教化也是缺一不可。”

叶枫眼睛一亮，人杰确实是人杰，有些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关窍：“那先生以为，我华夏这番做法，是否可以推广到全国？”

赵烈文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赵某与这些还欠缺许多了解，行与不行，最好还是看事实。”

“先生果然妙语，”叶枫笑了笑，知道赵烈文不会透露更多东西。不过他也将自己的善意发送了出去，那就是关于几派轮流执政的问题。

这在赵烈文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中国传统中，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极其残酷的，必须要你死我亡，哪有轮流执政这么儿戏的，这样还能保持稳定的证据，也几乎不可能。

“那么孔教呢？先生以为能推行否？”叶枫问道。

赵烈文听到是这个问题，笑着点了点头：“大人明鉴，凡我读书人皆是孔门中人，不过大人以宗教为皮，似乎有辱斯文啊！”

赵烈文知道叶枫不会以言罪人，也不怕这样的话惹叶枫生气，当然叶枫也不会和他生气：“本督也只是认为，儒家对于读书人的影响自然是深入骨髓的，但是中国的老百姓却容易被一些宗教所煽动，以前有白莲教，现在有拜上帝教，往往一呼百应，从者如云，这实在是缺少一种基本信仰的缘故。”

“信仰？”赵烈文皱了皱眉头。

叶枫点了点头：“是的，信仰，老百姓造反固然是因为活不下去，可宗教的煽动性也不可忽视，我想孔教可以填补这个空白，让每个华夏人都可以依着坚定的信仰团结在一起，共同实现华夏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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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会谈

多方会谈在一片猜疑和防备中开始，祭祀炎黄拉近了大家之间的关系，但是在谈判桌上，各自的立场并未有所改变。

果然如叶枫所料，首先引起争论的焦点就是关于地盘，太平军不肯撤军，湘淮更不愿让步。

湘淮的代表王凯泰、赵烈文等人都是饱学之士，说起来有理有据，太平军多是底层出身，在谈判桌上难以抗衡，索性就摆出一副愣头青的模样，要紧牙关就是不撤军，要打就打。

叶枫也不指望大家能达成一个统一的多边协议，在多边会谈遇到困难的时候，双边和小多边会谈也在进行，也更容易取得成果。

华夏和石达开展开了福建、广东两省问题的谈判，这个两个省当初都是各占一半，华夏占海，石部占内陆的那部分，虽然石达开也将两地当作根据地经营，不过随着大军转战广西、云贵，石达开驻昆明，石镇吉驻桂林，只占片隅的广东、福建两省便不如以往重要，只是因为和华夏的关系密切，经济反而日益发达，成为石部重要的经济来源。

叶枫的意思，是两省都应该统一，这对经济的发展有好处，成立一个政府，各自组织一个政党，参与选举，在选民的范围上，华夏也同意按照有利于太平军的方案，就是在基层选举时扩大选民的范围，让更多的平民有投票的权利。

但是石达开和石镇吉并不希望失去这两个地方，因为这两个地方虽小，每年能提供的收入却不少，几乎可以赶上广西、云南两省，如果选择合并的话，那么以后的财政收入要怎么算？是给华夏还是给石部？在行政隶属和关系上，又要听谁的？

“两省经济、行政相对独立，重要事项需由双方会商决定，平时都不作过多干涉。^^王韬作为倾向于太平军的华夏高官，负责和太平军方面接触，他代表叶枫叙述了华夏的意见。

“只要按照双方认同的办法，选举出省贤良阁。省布政使及重要官员，地方上地运营，双方都无需太多干涉，重要事项分别向双方汇报，如果有分歧的，再由双方坐下来谈。”

“至于地方收入，可以分作三块。一是地方税收，归两省布政司收支；二是国税，这部分收入，按比例分别解送给华夏和贵方。”

两省目前的发展情况，华夏所控制地区的经济要远远超过石部控制地地方，所以华夏占有的比例要超过石部，但是石部所得也远远超过从前，特别是从发展的前景来看，华夏控制地区的发展无疑要快过石部，这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所以面对华夏提交的一份两省产业情况的统计数据，张遂谋和石镇吉派来的代表石镇常都有些心动，最终还是答应华夏展开两省一统地谈判。

实际上，张遂谋和石镇常对华夏的财政收入体系并不完全了解，以福建为例，虽然东部工矿产业和贸易发展远比西部石达开控制地区繁荣，经济规模超出很多，但税赋的不同。华夏从税收中所得到的财政收入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多。

双方都有共同的意愿，事情谈起来就比较容易，经济分配和政权组织是谈判的重点，张遂谋和石镇常关注的焦点是经济收益，至于民主政权会带来的影响。他们能看到的不多。

张遂谋作为石达开手下地首席幕僚，当然能看清其中藏着的一些风险，虽说是地方自治，但组织形式却完全是华夏的方式，可以想像，这样的政权稳定运行以后，必然会更加倾向于华夏。=而不是太平军。

不过这两个地方目前控制在石镇吉手中。张遂谋早就担心石镇吉有私心，特别是这次石镇常也作为代表来参加多方会谈。更让张遂谋忌惮，故而失去这两个地方对石达开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可以削弱石镇吉的实力，昆明想从这两个地方得到的，也不过是经济收入，合并后这样的收入必然增加，他自然没有什么要犹豫的。

石镇常虽然也想到他们会失去对两省地控制，但是经济上的收入，以及张遂谋的支持，都让他难以做出反对的决定，石镇常并不是那种知识很渊博，或者很有心眼的，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农民领袖。他和石镇吉地野心其实并不大，都认为像一条线似的广东、福建的地盘，他们想守也守不住，还不如从华夏换取一点好处，如今的方案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经济上的谈判和政权组织的确定需要更长地时候，但原则很容易达成，另外比较重要地一点就是军事，双方都认同两省本身不设军队，由华夏和石部分别驻军，驻军的数量和规模由双方讨论确定。

两省都将废除封建赋役，其中也包括兵役，也就是说无论太平军还是华夏军都可以在两省选取兵员，但只能是募兵，不能强迫，当然现有地兵员都属于双方各自的军队，与两省无关。

华夏目前实行的是募兵与义务兵相结合，国防军和警备军都是募兵，民兵则是义务兵，太平军则更类似于兵役，也就是义务兵，现有兵员独立划出，地方还会保留民兵的建制，但是这个武装只接受省贤良会的指挥，而且规模和武装程度都会受到限制，因为这只是民兵预备役，而不是正规军，虽然以华夏民兵的训练来说，基本上会超过很多太平军和清军。

至于两省不设正规军，由双方驻军保护，两省如遭到攻击，双方都会出军，为两省提供强有力的安全保障。

这些细节方面的问题并没有带来太多困扰，华夏与石达开很快达成了“建立华夏东南联盟”以及“建立广东、福建两行省的公告”，宣布双方结成联盟，石达开的广西、云南、贵州，和华夏的浙江、上海、江北、台湾、徽赣分别施行各自的方针政策，广东和福建联合统治，并由地方政府独立行政，这可以说是多方会谈以来，达成的最有实质性意义的协议。

叶枫甚至做出决定，原华夏政权将不再称为华夏，华夏这个名称应该是未来组成联邦时才能使用，他将自己的政权改称为复兴联盟，以这个姿态向各方表明自己与他们和平联合的决心。

叶枫也向李世贤、杨辅清等人做出承诺，只要他们按照民主模式进行政改，复兴联盟可以将江西、安徽所占领的地方与他们的地盘进行合并，组成新的行省，由选举出来的布政司进行管理。

李世贤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一方面李秀成已经和华夏，或者说复兴联盟合作，另外他在江西占领的地盘并不多，基本和复兴联盟平分江西，如果能达成协议，也就意味着他将得到另外半个江西，这是在战场上很难达到的目的。

只不过江西若是进行选举执政的话，那也就不是他的江西了，作为地方军阀，地盘、军队是根本，有了这个根本才能保证荣华富贵。

“在江西，可以与福建、广东有所不同，虽然布政使是选举产生的，而且还有国士馆、贤良阁和孝廉台，但侍王还可以有自己的总督府，总督府不干涉地方行政，却是一省的最高首脑，总督府可以从地方上征兵，也可以从地方财政收入中获得国税那部分，当然复兴联盟虽然让出这部分地盘，但也要获得一定比例的国税。”

对于经济收益的分配，李世贤并不担心，江西并不富庶，如果加入联盟的话，一定可以从复兴联盟的工商业中获得好处。

复兴联盟对于江西的影响就体现在国税的分配，驻军，以及地方宪法的制定，并根据华夏联盟的协议，对地方执行宪法的情况进行监督，重要事项，需经复兴联盟的同意，如不同意，则要经国士馆投票表决，如果表决结果复兴联盟还不同意，则可以要求江西省重新进行国士选举，当然这种权力的使用会有一系列的制衡。

李世贤在太平军将领中比较另类，他甚至比李秀成更了解民主政治，所以在李尚扬报告了叶枫提出的方案以后，竟然表示同意，不过他提出两点，一是江西总督也可以参选布政使；二是江西由江西人来治理，也就是在政改的过程中，不希望复兴联盟过多参与。

李世贤甚至表示，他手下的军队也可以接受复兴联盟的整编，最后形成三到四个师，当然这些军队的指挥权会在江西总督，也就是李世贤的手中。

叶枫和内阁商量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同意李世贤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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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时间表

军权不能解决，实质性的统一还遥遥无期，但是在石达开、李世贤和李秀成三方取得的不同进展，也有利于复兴联盟在谈判桌上的态度。

本来湘淮系一直纠缠于停火，并不断索取经济、军事方面的援助，以及文化交流，在叶枫看来，是殊无诚意的举动。

复兴联盟和太平军方面达成的一系列协议，让他们面临的压力骤然增大，而在谈判的同时，战场上的形势也在迅速发生变化。

复兴军，也就是原华夏国防军与捻军联合，与僧格林沁在河南的会战，一战歼灭满蒙马队大部，第一旅进入开封以后，宣布在河南成立华夏联邦河南行省，任何势力占有河南的地盘，都必须遵守河南行省的法律，并接受河南行省布政司的管理。

“贵方的这个公告蛮横了吧？要知道河南的大部分地区还在清军的掌握中，我淮军也占领了一些地方，为什么要全部归属华夏联邦呢？”王凯泰紧急约见谭钟麟，对此提出异议。

在河南会战中，李鸿章的淮军也占了些便宜，抢了一些地盘，但是淮军的动作还是无法和捻军相比，所以取得的地盘有限。

河南一丢，安徽、湖北向北的通道几乎被掐断，这对李鸿章来说是非常难受的。

“在多方会谈时，我们已经确认湘淮占有的地区为湖南、湖北、四川和安徽，并不包括河南，如果贵方主动向清廷占领的河南进攻也可，但发起进攻的是复兴军和捻军。他们率先宣布了组政方式，那么作为后来者，必须遵守这个规则，这是受到复兴军和捻军保护地，”谭钟麟冷冷应道。

“那是不是说，我淮军一营进入陕西，就可以宣布陕西实行安徽的治理方式呢？”王凯泰反诘道。

谭钟麟笑了笑：“自多方会谈开始以来。湘淮一直为地盘争论不休，这难道就是各位的眼光和胸襟吗？反之，一直被你们瞧不起的太平军，却放下了异见，达成了一系列契约，我们总督大人说了，若是湘淮只想来讨便宜。那就战场上见吧。”

“你这是恐吓，”王凯泰脸色变了变，怒道。

谭钟麟摇了摇头：“我们总督大人的意思很清楚，湘淮可以成立四个行省政府，不管你们民主的范围如何设定，但是孝廉、贤良、国士议政的体系必须建立起来，只有达成这个共识，我们才能谈下去，如果各位什么事都不想做，那么也就没必要谈了。”

“眼下湖南、四川、湖北、安徽处处烽火。不停火，又怎么建立议政体系？”王凯泰反问道。

谭钟麟抬头看了他一眼：“福建、广东就是最好地例子，石达开、我复兴联盟都放弃了对这两个行省的治理权，湘淮四省也可以建立同样的体系。”

王凯泰是绝对不会同意像福建、广东那样的，虽然从体系上来说，这两个行省拥有相当的独立性，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个省大部分还是属于复兴联盟的。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的形势由不得湘淮系不作出表示，他们提出以湖北武昌府、四川宁远府、安徽滁州府组建自治性质民主政府。

“湘淮是铁了心不合作啊，这几个地方都差不多被太平军整个占领了，哪里能算是和湘淮系合作地？”叶枫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

谭钟麟点了点头：“湘淮其实也打算在四省进行新政，建立以儒生为主的议政体系。****但是他们还不愿加入华夏，臣以为他们是打算先培养一批可以依靠的精英，然后才加入联盟。”

“他们有什么好培养的，从这次上海的选举就可以看出来，到最后还是儒生、士绅占优，如果现在就联盟，对他们也只有好处。”叶枫不满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以残缺的四省与华夏联盟，他们还是担心军权旁落。政权上也失去声音，所以要求多了点，”谭钟麟道。

叶枫点了点头：“那你看，湘淮那边应该从哪里打开突破“李鸿章，与骆秉章、郭嵩焘、曾国藩相比，李鸿章更年轻，也更有野心，大人若以江北结盟之，或许可以再立一行省，”谭钟麟道。

叶枫有些犹豫：“江北啊，江北地处南北海岸线中间，若是让出，则南北首尾不接，恐有不便啊。”

“江北虽然重要，但我复兴军可以驻扎徐州、海州，宝应，此外对河南、山东的控制，也将对安徽形成巨大压力，从形势上来看，李鸿章即便得了江北，也会被看得死死的，”谭钟麟道。

叶枫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好吧，开个内阁会议，大家商量一下，如果可行的话，那就和李鸿章商量看。”

漫长的谈判就像是马拉松，在李鸿章还没有表态地时候，三个宣布正式加入华夏联邦的行省，广东、福建和江西分别宣布成立新政委员会，并推举李世贤为联邦临时总督，正式拉开三省新政的序幕。

对于各方势力来说，新的华夏联邦是个很怪异的产物，而李世贤成为首任总督更是怪异。

实际上，三省拥有很大的自治权，各省的政权系统都是内部选举产生的，也将独立行政，而华夏联邦议政会则由三省及石达开、石镇吉、李世贤和复兴联盟地代表组成，尚不具备真正的治权。

即便如此，成为首任总督的李世贤在惊讶过后，也感到无比荣耀，因为只要华夏联邦日后能统一中国，那么作为首任总督，李世贤将在历史上写下浓重的一笔。

要不是还没有实际的权力，李世贤都想真地代入这个角色，毕竟三个行省联合在一起的实力，要比他原来强大太多太多了。

叶枫则公布了复兴联盟加入华夏联邦的时间表，按照他的计划，复兴联盟各行省将在民主议政建立以后，分阶段加入华夏联邦，其中上海将会是第一个完成民主选举的，它将在1863年年底加入联邦。

原靖海省将重新划分为兰芳行省、南海行省与台湾行省，分别进行政改，其中已经实行共和制的兰芳将在调整以后，于186年年中加入联邦。南海行省与台湾行省则要视政改进行的情况，这两个行省人口都不多，预计到1864年年中也能加入。

浙江省将继上海以后进行新政改革，预计将于1863年底完成首届选举，并到1864年底可以加入联邦。

从1864年开始，复兴军将进行联邦化调整，到1865年底，华夏联邦将建立完善地中央政权，复兴军也将为联邦所有。

在这份时间表中，还有到1865年底，全国其它省份与复兴军一起并入华夏联邦地计划，也就是说，要用三年的时间，实现华夏地统一。

对于复兴联盟擅自公布的这份计划，各方反应都不相同，湘淮沉默以对，私底下却在不断商量如何应对。

太平军方面的反应则要热烈得多，也是因为有李世贤这个例子在，石镇吉、石达开都提出了加入联邦的意愿，当然要如何加入，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杨辅清还是不敢作出表示，李秀成也只是私底下表示，随着苏福新政的进行，苏福也应该可以在1865年前加入联邦。

表面上看，形势一片大好，不过叶枫和谭钟麟等人都明白，存在的问题还非常多，所以杭州方面还是要牢牢地把握住军权，并继续扩编复兴军。

李鸿章对于叶枫抛出的江北这个诱饵，也不可能不动心，江北包括徐州府、海州、淮安府、扬州府和通州的一部分，这里不仅是鱼米之乡，也是重要的盐产地，而且所谓的政事统一，不过是经济上的统一，制度上的统一，复兴联盟将不会对李鸿章现在占领的安徽做任何渗透，只是在江北现在的地盘上保持驻军，并要抽取整个行省的国税。

国税自然不用说，安徽和江北根本无法比，至于驻军反正现在就有，怎么看李鸿章都是赚的。

当然，李鸿章也必须要付出一些条件，比如在行省推行一定程度的民主制度，比如要和清廷彻底决裂，比如要加入华夏联邦。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最后一条，虽然说现在的联邦对行省还没有实质性的权力，只是用来协调各方关系的场所，但是按照叶枫的时间表，联邦的权力会越来越大，如果加入的话，迟早要受到约束。

“叶兴华虽然让出了经济和行政权，但他给出的却是一杯毒yao，喝下去，迟早就得被吞并，”淮军骁将张树声反对道，他的意见也代表了淮军大部分将领的意思，他们还记得在上海灰溜溜逃走的往事，而且也未和复兴军真正打过，所以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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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江北省

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他的权力来自于部下的支持，同样也要受到部下的限制。李鸿章要作出决定，就必须考虑他们的想法。

淮军将领的想法也各不相同，但起兵于乱世，都想着建功立业，封官荫子，虽然清朝看上去不行，但还可以自己打天下，坐天下。

淮军的将领中，有些是举人，有些是廪生，多是读书人，但起点都比较低，说不上对清王朝有多少忠贞，何况原本官位最高的也就是李鸿章这个翰林，李鸿章能做的事情，他们当然也会做。

“大人，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做过土匪的刘铭传第一个拍着胸脯说道，他和周盛波兄弟一样出身贫苦，对华夏一直宣传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的宣传很有些认同感。

其他人也都看着李鸿章，潘鼎新凝重地说道：“大人，叶兴华已经是反贼，我们不能与其合作。”

潘鼎新是道光朝进士，对于清王朝还不能彻底割舍，钱鼎铭也是举人，身为李鸿章身边的幕僚，他摇了摇头道：“潘大人的意思，是和叶兴华开战？”

“有何不可？”淮军悍将吴长庆大声道：“反正让我和太平军合作是不可能的，父仇不报，枉为人子。”

“华夏和太平军并不同，”张树声道。

“现在那个华夏联邦，不是李世贤做总督么？”吴长庆恨声道。

张树声摇了摇头：“李世贤只不过得了个虚名，其实要按我的意思，湘淮四省不如一下子加入过去，以他们那种民主制度，我湘淮未必不能掌握中枢。”

钱鼎铭点了点头：“其实真要按照叶兴华所说的结党，那么我湘淮能得到大部分士人的支持，绝对可以成为权力的核心。^^但问题是必须实行华夏的共和法，而这种新法问题太多。必须考虑实施以后的后果。”

所谓的后果。其实也是钱鼎铭和李鸿章共同地担心。应该说李鸿章是不怕参加选举的，以他地地位和威望，只要是公平地选举，在中枢担任重要职务是肯定没有问题地。但是在华夏严格的制度体系中，官员享受的特权非常有限，加入以后，他的这些下属地日子就不好过了。

当然，在李鸿章以及曾国藩等人的心目中，既有着对华夏会否实现承诺的担心。也有着对旧制度的坚守，让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一种新制度，那是很难的。

“其实不妨试一试，”张树声的态度比较开明：“西人叩关，以及叶兴华遽然兴起，我就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该用其利器以自强，叶兴华将江北送过来。我们没有理由不要。所谓不要白不要。“华夏还在那里驻军，我们要了也白要。再说要实行那什么选举制度，难道让那些目不识丁地穷汉决定谁来当官？荒唐！”潘鼎新反驳道。

刘铭传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刚要反驳，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鸿章突然开口道：“琴轩你可能不了解，所谓选举并不一定要让那些百姓参加，也可以只由士绅，或者生员、举人才有投票权和被选举权。”

“自古以来，任人以贤，何来投票之说？”潘鼎新连连摇头。

刘铭传笑道：“我倒觉得叶兴华有句话说得不错，以前的方法，是皇帝一个人决定谁好不好，谁来做官，一个人看到的东西毕竟有限，不如让更多的人来发表意见，也就是所谓的兼听则明。^^^^”

“刘麻子你这是胡乱解释，兼听则明是对皇帝说地，皇帝自然要听下面地意见，然后才能决定谁好谁不好，怎么能让下面的人来决定呢？”潘鼎新反驳道。

刘铭传不屑地嗤笑道：“敢问潘大人，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做到兼听则明呢？”

“你…”潘鼎新被噎了一下，事实上，除了说得比较多地唐太宗李世民和魏征以外，也真的难以找到合适的例子。

“省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在看叶兴华的书？”李鸿章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着缓和道。

刘铭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人不是让我多看看书么，我看华夏时报上都是最新发生的事情，平常也就注意看了。”

“哦，”李鸿章发出长长的鼻音：“看来这华夏时报都到咱们淮军里来了，下面是不是都在看？”

“我、我只是偶尔看看…”刘铭传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辩解道。

李鸿章摇了摇手，看众人的异样的脸色，他也知道大家都在看，他李鸿章不是也在看？

“大家都是领军的将领，看看也没什么，可对下面要看紧了，别影响了士气，”李鸿章淡淡说道。

“至于江北的事，鼎铭刚才也说来，既然送过来，咱也不能不要，至于推行新政，鼎铭你先拿个条陈出来，孝廉、贤良、国士议政也不错，也就是下面的御史而已，我看非举人不可担当，非士绅不能投票。”

“大人，”潘鼎新站了起来，脸色复杂地看着李鸿章：“大人既收江北，如何与朝廷交代？”

李鸿章低垂着眼帘：“琴轩，你怕是误会了，叶兴华只是倡议新政，他却也是咸丰朝的闽浙总督。”

“可是朝廷早有旨意，削了叶兴华的官职，定其为叛逆，我们怎可与之合作？”潘鼎新大声道。

“潘大人，到底是谁的旨意？”钱鼎铭皱了皱眉头，冷冷地看着潘鼎新。

“是慈禧的，还是当今同治皇帝的？”

潘鼎新愣了愣，脸色无比难看，良久才长叹一声：“也罢，我大清终要亡于汝等之手。”

在李鸿章的授意下，张树声接管了潘鼎新的“鼎”字营，李鸿章则将自己的意思电告曾国藩，他所不知道的是，这则通过无线电报传送的消息，同时也传到了杭州。

“李鸿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种办法，国防部也可以准备起来了，将江北的警备师全部提升为复兴军乙等师，民兵师提升为警备师，另外让王运那边也运作起来，江北要让出去，但地方上的建设还是要按照我们的思路来，”叶枫闻听这个消息后也松了一口气，不怕李鸿章耍阴谋诡计，就怕他不理这一茬。

“李鸿章将选举的范围局限在士绅之中，也不出意料，只是地方上未必能接受，别的地方还好说，海州的盐商这些天可一直泡在上海，已经提出在海州进行类似的政改了，”谭钟麟道。

“那好啊，你联系一下，这样的事咱们支持，让他们抢在李鸿章前面宣布出来，谈判的时候咱也好争取，除了海州，徐州、淮安也可以看看，如果条件成熟就先搞起来，起码要扩大到新学学生、主流商人和军人，至于更大范围的普及咱们可以慢慢来，”叶枫道。

谭钟麟表示马上就去联系，而沈葆桢的产业部和唐廷枢的商务部则开始整理在江北的投资，以前属于政府公共性投资的，现在则要尽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倒不是要和李鸿章争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发展方向受到控制。

至于使用这种联合的方式，而不是用武力去征伐，那是因为叶枫知道征伐容易建设难，何况就算是打下来了，这个国家的治理还要靠这些传统的文人，新学虽然在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但一年树木，十年树人，真正能接受新学的人在华夏还很少很少。

那么与其到时候内部隐患重重，还不如现在就推动他们来改变，至于改变的结果，他相信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随着李鸿章同意与江北合并，成立新的江北行省，处于几面包围之中的湖南也不得不跟进，不过湘淮还是顽强地保留了四川和湖北。

当然，作为湖南、江北新政的条件之一，四川、湖北的地位也得到保证，也就是说联盟方不得向这两个地方攻击，并实现就地停火。

李世贤已经拿下武昌，加上他现在又是华夏联盟的首任总督，还要面临整合江西行省的任务，自然也不会再去进攻湖南、湖北。

倒是石达开和石镇吉都有占领富庶的两湖及四川的打算，但也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华夏军不会对他们动手，一旦湘淮周围没有其它势力的牵制，全力对抗的话，那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而且在看到李世贤当上总督以后，石达开和石镇吉也在商量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们现在加入联盟的话，又能得到怎样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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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慌乱

对于石镇吉来说，能做一省封疆倒也算功成名就，但对石达开来说，未尝没有问鼎天下的心思，但历史上能为手下毅然挺身投降的石达开有着中国人传统的侠义情结，他也需要考虑手底下人的想法。

石达开起于贫贱，手下太平军的将领也多是如此，不得不说这些人中有不少并不具备开阔的眼界和格局，打下了江山，自然是要享受的，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也是太平军定都天京以后很快腐化堕落的根源，当石达开在昆明停下步伐时，石部也不可避免面临同样的情况。

虽然以石达开的能力，一批批青年将领的涌现保证了军中的活力，但与过去相比，还是缺少了许多创业的坚韧和决心。

石部的很多将领都不想再打仗，但他们也不能接受华夏的选举制，因为这意味着特权的取消，按照华夏的做法，当官还有什么意思？

在洪秀全大肆封王的过程中，名义上并未脱离天国，实质却相对独立的石部部将也有很多被授予了王爵，他们希望能在自己的封地去享受荣华富贵。

因此，当石达开和手下将领商量华夏联盟的时候，进行得并不顺利，最后只能暂且搁置。

相比较之下，原本预计可能会有很大阻力的湘淮，议政制度的推行却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李鸿章拿出的江北新政方案与湖南类似，都是强调士大夫执政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两省新政规定，必须是通过院试，考上生员的读书人才有资格参与议政选举，即投票和成为候选人。

院试介于府试与一省乡试之间，这个门槛实在不算低了，当然也有例外。

其中的例外是不同品级官员的后代，相应也会有一些权利。这充分体现了封建世袭制的影响。

根据这个规定，如果是一省布政使，其嫡子可拥有和进士一样的选举权。并后延三代，也就是嫡子、嫡孙、嫡重孙，分别对应进士、举人、生员。

如果是府道一级官员。其嫡子拥有与举人同等的权利，并可惠及两代，其嫡孙地权利与生员相同。

州县一级官员，仅其嫡子可拥有与生员同等的选举权。

这里的嫡子嫡孙，是指官员后代仅一人可以父荫享受选举权，时间在其成年以后，但是必须要上过学堂……

叶枫看了这条制度，倒是没有提出反对，虽然这是赤裸裸地特权，不过这种继承制度本身就是传统。何况李鸿章他们的考虑也很周到，将继承权限定在一人，并且逐代削去，这既能让长辈为子孙而努力奋斗。同样也考虑到官员后代的成长问题，不是简单地世袭制。

何况选举权以后肯定是会越来越大众化的，叶枫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压缩选民，这些人虽然暂时可享受一些特权。但未必能享受多长时间。

湖南、江北两省的新政出台以后，可以说受到读书人的热烈欢迎，中国的读书人都有忧国忧民的情怀，特别是那些能通过院试的生员，既然参加了科举，就是想要从政，将所学报与帝王家。但是相比院试。乡试往往是难以跨越的关隘，而只有通过乡试成为举人。才算是真正加入到这个国家的官僚体系当中。

如今只要是生员，就可以投票，如果生员讲学、幕僚或者为吏等三年以上，则可以参加县孝廉选举；为县孝廉三年以上，就可以去参选府贤良、知县；再为贤良或在知县任上六年，又可参选省国士、知府；为国士、知府九年以后，甚至可以参选省布政使，这也就意味着，即便他们不能通过乡试，同样能够进入官僚体系，所需要的不过是一步一步走下去地资历而已。

对于举人、进士来说，他们可以直接参加孝廉、贤良和知县的选举，如果从事讲学、幕僚或为吏，更能直接参选贤良和知县、知府与国士的选举，起点优势明显，虽然有些不满，却也能接受。

在晚清，捐官大行其道，而全国的官位僧多粥少，虽然会试中式地进士一般都会有官做，毕竟是全国考试选拔出来的精英，但是大部分举人，名义上也可以做官的这些人，实质上大部分是做不了官，除非他们能考上进士。

然而考进士是每三年从全国选拔出几十个人，除了江浙两湖等少数地方，一个府甚至一个省出了一个进士都是了不得的事情，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可能有累积，但在江北这些府县，一个地方地进士也就是屈指可数，这些人可以直接从知县或者贤良做起，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确定无疑的事情。

而且这只是对刚刚中进士的人来说的，事实上最晚的也是上一届会试中的进士，中了进士的肯定会出来做官，所以大家身上差不多都有这三年地资历，也就可以直接去做知府和国士，这已经差不多是行省最具实权，最高层地官职了。

正是因为这样，湖南江北两省的议政计划并没有遇到太大地阻力，即便有一两个顽固份子认为这不合礼法，也说不出太多的东西，很快被更多志存高远的读书人给骂了回去。

新政的好处很明显，那就是更多的读书人有机会参与到国家行政中去，而天下的读书人何止万千，真正能做官的又何其的少，他们当然愿意接受这样的好事。

当然，即便读书人不反对，这个新政还是会有反对者，两省的乡绅就有些不满，认为自己在这个方案中没有地位，另外就是逐渐兴起的商人，这也体现了这个方案的缺点，那就是太过于生硬，结果在乡绅和商人的联合反对之下，李鸿章和曾国藩终于拿出了一套修正方案。

这个方案增加了乡绅议政的环节，也就是在孝廉选举之前，先选出乡绅，一方面乡绅可以协调管理乡间的事务，另外选出的乡绅可以有与生员同样的选举权利。

虽然说生员只有投票权，但乡绅们只要是对当地农事、教化等做出贡献的，很容易混到三年的资历，因而在一开始就可能有参选孝廉的资格，所以这个方案虽然不能让他们非常满意，倒也能接受，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只有在原江北的一些地方，海州、徐州都抢在李鸿章表态前宣布了自己的议政方案，因而在江北行政统一的谈判中，李鸿章不得不承诺不改变这两个地方的议政制度，因而海州和徐州的议政范围远比两省的方案广泛，特别是工商业者的地位大大提高，更接近于上海道的做法。

议政的推行还要按部就班，但曾国藩、李鸿章的正式表态无疑吹响了清王朝最后的挽歌，虽然两省都没有宣布与清廷决裂，只是表示要在两省推行新政，但天下人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僧格林沁在河南的失败让清廷失去了手中最后一支在关内的大规模机动力量，虽然满蒙还在向关内增兵，以保卫直隶，但是已经有人提出要迁都，回到盛京，重整旗鼓。

不过东北的俄国人也在趁火打劫，他们占领了黑龙江，并且在继续向吉林、盛京渗透，俄国人还向清廷表示，他们愿意提供帮助，但实际上，在远东兵力单薄的俄国人，根本没有实力入关作战的能力。

在清廷内部也分作两派，一派是以恭亲王奕为首，认为退回东北不妥，特别是俄国人在那边虎视眈眈，很可能成为他们的傀儡；倒不如结好英法，以牵制南方的汉族叛军。

另一派的头目却是奕曾经的盟友，慈禧慈安两宫太后，这两个女人垂帘听政，本想过过大权在握的瘾，却遇上大清朝到处漏风的时候，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以后，权力欲极大的慈禧就没好好睡过一觉，直把叶枫骂得体无完肤，如今又算上了曾国藩和李鸿章。

这两个女人为首，包括许多满族大官都以为关内不可守，英法和华夏是狼狈为奸，现在只有回到关外据守，求得俄国人的支持，以图东山再起。

作为如今清朝最大的统兵官，驻守泰安、济南的胜保却也是后一种选择的支持者，虽然对面的华夏军进攻并不积极，但济宁之战，以及僧格林沁几万马队数日间分崩离析的事实，还是让他胆颤心惊，几乎每日都要上奏章，陈述山东不可守、关内不可守的理由。

胜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着抛弃山东防线，退回东北的时候，他对面的敌人也将目光放到了东北，而在渤海湾的对面，华夏军早就建好了一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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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特战

山东登州军营，叶枫手下两大领军巨头之一的赵勇赫然出现在这里，在他面前的都是山东方面的领军将领，包括第五师师长陈欣，筹备第十三师师长陈寅秀，特种作战旅旅长陆华，以及两个警备师的师长和各支部队的副职、参谋人员。

“关于龙腾行动的作战计划，各位想必已经都看到了，总督大人希望我山东登莱方面军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控制北方，以减少全国统一的阻力，”这是赵勇成为总督府参谋部总参谋长以后第一次在前线直接指挥作战，作为与原国防部部长颜永京齐名的军事系统最高将领之一，在颜永京指挥军队相继取得徐州战役、济宁战役，特别是河南战役中歼灭僧格林沁的战绩相比，赵勇已经笼罩在颜永京的光环下很长时间，虽然这些战役的计划，也都是总参谋参与制订的，但在外界眼中，最出风头的无疑还是在前线的颜永京，这就是参谋人员和一线指挥官的不同之处。

龙腾计划实际上已经酝酿很久，上一次针对大沽炮台的防守参谋部提出小规模登陆作战计划，被叶枫修改成为敌后特种作战，因为考虑到国内形势还不成熟，所以没有马上实施，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完善，这个计划虽然还未到最合适的时候，却已经不得不去做了。

龙腾计划的时机在于南方各派势力暂时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上海政改成功，江西、湖南、江北、福建、广东都宣布支持新政，曾经是清廷仪仗力量的湘淮倒戈，对清廷产生了极大的打击。

叶枫曾担心清廷的过早消亡会让南方各派势力野心膨胀，形成军阀混战。但是经过上海多方会谈以后，他基本能弄清楚各派的实力和心气。

确实，如果清廷宣告灭亡，而南方又没有统一，那么很可能会引起群雄逐鹿，这不是叶枫愿意看到地，但是从北京传来的消息又显示，清廷正准备迁都，河南的失守让直隶暴露在复兴军的兵锋面前。山东的胜保又打着撤退的主意。北京看上去已经很不安全了。

在清廷内部的争论中，也是慈禧为代表的迁都派占据了上风，至于摄政王奕反对，那就让他留在北京，反正他是摄政王，而同治皇帝和两宫太后则回盛京，说是要重整关外旗人的力量。以打败南方地汉族小人。

北京传回来地情报显示，清朝皇室已经在为迁都做准备，并且派出代表和俄国人谈判，希望借助俄国人的力量来防守关外。

奕反对迁都虽然没有成功，却得到了全权处理关内一切事务的权力，他也派人和英法接触，表示愿意开放北方的港口。甚至是北京，希望英法可以阻止复兴军北上。

而在奕向英法提出的条件中，有一条就在天津设立租界，还有很多丧权辱国的条件。叶枫知道英法对此肯定会很感兴趣，他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想绝了英法占便宜地念想，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将企图卖国的清廷迅速击灭，不给他卖国的机会，于是龙腾计划就不得不提前开始实施。

龙腾计划其实就是先前特战方案的新版，根据这个计划，首先会占领联通关内外的雄关山海关。这样就等于切断了清廷从辽西走廊退往盛京的可能。

虽然清廷还可以从察哈尔、热河一带地蒙古退往关外。而且更可能选择这条路径，但山海关的占领是一种宣告。也是逼迫清廷不得不赶紧撤离，不然很可能无法再回去关于，因为在攻占山海关以后，小股特战分队将在辽阳、盛京活动，作出威逼盛京的样子。

根据参谋部的分析，当山海关失守以后，清廷不太可能选择坚守北京，因为这很容易失去后路，以如今清廷地风貌和满清贵族的堕落，肯定会拼命朝关外跑。

当然，如今的关外也已经不再是几百年前的关外，也不再是满族人的天下，特战旅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厚礼。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发展，特战部队已经从当初的一个营扩展成为一个旅两千余人，他们将成为这次行动地关键，然后靖海第五师会配合作战，第五师扮演地角色将会是海军陆战队，他们将在特战旅抢占滩头以后，迅速登陆，并扩大战果。

紧随第五师的将会是刚刚组建，装备还不齐整地第十三师，警备军第十四师将作为预备队，在必要的时候登陆作战。

“我军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攻占山海关，然后第十四警备师一部在前出辽西走廊，作出攻击盛京的模样，杭州方面会配合我们，在报纸上宣布这次作战的目标是企图介入东北的俄国人，还有旅顺的守军也要动一动，作出两面会师盛京的样子，这个任务就是十四警备师的，”赵勇道。

“我们的目标既然是将清廷赶出北京，为何又要作出进攻盛京的样子？难道就不怕清廷被吓得不敢动身？”十四警备师的师长陈国瑞是原清军降将，他疑惑地问道。

赵勇笑了笑：“这是大人的意思，大人曾说过，如果一个人正打算选择退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退路受到了威胁，那么他更担心的一定是后路，而不是现在。”

能被赵勇称为大人的，当然只有总督叶枫。

几位高级将领想了想，脸上都露出会意的笑容，确实，一个人如果想跑的话，自然会担心自己的退路，不过这也要有个度，就是让清廷认为后路只是受到威胁，而不是真的很危险，不然的话很可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所以，十四警备师的任务很重，你们可不能打得太厉害，一会儿就打进盛京了，那咱们可只有去强攻北京了，大人说，那会是华夏文明的浩劫，”赵勇难得开了玩笑。

“所以，当特战旅攻占山海关，十四警备师分两路向盛京方向佯动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在直隶地区给清廷施加更大的压力，也就是说，第五师将会承担起登陆作战的重任，我们会在直沽、大沽、芦台等处择地进行登陆，当然，这也是佯动，如果能取得战果更好，但主要目的是掩护特战旅奔袭北京。”

“奔袭北京？就特战旅两千人？”陈国瑞愣了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赵勇摇了摇头：“特战旅一个营还要配合第五师登陆，因此奔袭北京的将会只有两个营。”

“两个营，也就是说只有一千二百人？”陈国瑞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人，虽然这支直属于总督府的特战旅一直都很神秘，偶尔的亮相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强大，但要说以一千二百人攻打城高墙厚的北京，陈国瑞觉得还是不太可能。

“应该是一千四百人，当然还要看山海关之战的情况，会不会有太大减员，”赵勇笑了笑：“特战旅这次作战任务很重，陆华旅长觉得怎么样？”

陆华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双眼盯着地图眨也不眨：“山海关作战行动已准备就绪，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北京，大人曾经说过，再高的城墙也要人来守卫的，一千四百特战战士，足够了，”陆华道。

陈国瑞看了看这个第一次见到的特战旅旅长，没有说话，作为清军降将，陈国瑞在海州的表现要比其它清军强出很多，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和华夏国防军，也就是现在的复兴军相比，双方的战力差距确实很大，然而就算是复兴军，一千多人攻打北京，在他看来也没有希望，有一万人还有可能，在陈国瑞看来一万复兴军基本上可以所向披靡了。

但是复兴军做不成的事情，难道还有别的军队可以做到？就是特战旅是复兴军中的精锐，但也比同样是精锐的第五师差不了多少吧？

陈国瑞心中疑惑，但作为降将，有些话他不会说太多，毕竟还要避讳一些。

赵勇点了点头：“我和大人一样相信特战旅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也请其它各部紧密配合，特别是十四师、第五师的佯动，第五师的登陆，以及第十三师对北京的增援。因为这关系到特战旅一千多士兵的生命，也关系到大人的计划能否成功，更关系到我华夏能否早日复兴。”

赵勇突然挺身站起，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几位高级将领，他们也几乎同时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右拳敲在胸前，慨声道：“末将遵命，定齐心协力，不负大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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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山海关

万里长城第一关山海关扼守关内关外交通咽喉，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两百多年前，多尔衮的满清铁骑就是从这里入关，并最终问鼎中国的。作为军事要地，山海关一直驻扎着八旗兵和绿营兵，不过两百年来，这里从未受到过真正的威胁，驻军的主要任务还是盘查过往行人，执行清廷控制汉人移民关外的任务。

满清入关以后，为了维护满清贵族对中国几亿人口的统治，采取了许多民族政策，包括几十万满人的奉养，在京郊的圈地，以及限制汉人移民东北。满清一直将东北看作满族人的自留地，事实上东北大部分土地都是旗地。

在特战旅的战士看来，山海关驻防的八旗和绿营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负责治安的警察，如果是正面作战，他们恐怕不会有任何抗衡的能力。

不过，特战旅也不打算正面攻打山海关，虽然军队的素质很差，但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雄关，真要正面打的话，没有重武器肯定不行，虽然特战旅的作战方式很多，但毕竟不会飞，面对高大的城墙，只剩下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绕开墙，走城门。

1863年除夕夜，正是合家欢乐，共度新年的时候，山海关的兵营里也摆起了酒食，虽然大清朝眼下的情况并不太好，但敌人毕竟还在山东河南一带，距离山海关还远着，再说国家大事是当官们考虑的，所以大家也说不上什么警惕性，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况是过年。

山海关这个地方虽然不大，却是关内外交通的咽喉，所以来往客商比较多，当地的商业也比较发达。这些富商可能也觉得形势不好，他们的财富更需要当兵的保护，竟然在除夕送来了牛羊劳军，军士们当然很高兴，难得这些抠门的家伙大方一会，于是各个营帐都响起了吃喝时的喧闹声。

八旗的军营里似乎也感受不到满清王朝摇摇欲坠地紧张，反而是热闹异常，旗营的子弟骂骂咧咧：“曾国藩就是个反骨仔，先皇在位的时候就一直压着他。是肃顺那个吃里爬外的，总是向着汉人，这不，曾国藩还是反了吧？连他的学生李鸿章也反了，还不是听他的？所以都是肃顺那王八羔子作孽。我看啊。咱旗人这回讨不了好啦。”

“关肃顺什么事，我看还是鬼子六和宫里头那两位搞的，要不然曾国藩为啥早不反晚不反，偏偏这个时候反？还不是鬼子六想篡权，加上两个女人当大清国的主人，这能不垮么？”又一个八旗士兵骂骂咧咧地说道。

据说相声就是清朝末年、民国初年诞生的，是因为很多八旗子弟失去了奉养。除了扯谈又没别地谋生本事，被逼无奈才诞生了这样一种艺术。

和八旗营地里相比，绿营的热闹程度反而要差一些，这些从地方上募练的士兵曾经在八旗兵堕落以后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现在也基本和八旗差不多，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八旗兵养尊处优惯了，虽说现在形势不对，但毕竟事情还没落到身上，平常照样而拿俸银、勒索过往客商因而还不会有太多想法。反而是这些绿营兵，本来出身就不好。平时日子也很紧巴。反而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嗨，大家多吃点啊，吃过了新的一年就到了，还不知道那时候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我看明年这个时候，南方那个什么华夏军也该打过来了，咱啊可就不知道有没有肉吃罗！”

“吃肉？我听说南方那个华夏。当兵地天天有肉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吃肉算什么，华夏的兵。五年就能回家，官府给安排工作，可以在官府里做小吏，或者农场、工厂里干活，当兵家里的孩子由官府免费安排读书，兄弟也会优先安排工作…”

营帐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是人人都争着当兵啊，虽然说当兵辛苦，但这世道做什么都不容易，如果能让自己的还有读上书，将来有个出路，就算是当了兵马上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绿营地士兵们感叹了一会，有些话都不敢说，不过对华夏军的待遇还是很羡慕的，遗憾是肯定的，只恨自己生得不是地方，或者说没碰上华夏打过来的时候。

如果他们打过来就好了，有人不禁这样想到。

军士们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营帐外面似乎有些响动，相互抬头看了看，才发现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马上又呼喝着笑了起来，继续喝酒吃肉。

“都别***想了，吃好了这顿才是真的，”军士们本来就生活在最底层，能吃上一顿肉不容易，都觉得这顿真的是不错，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

特战旅一营一连一百五人天黑以后就偷偷潜到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一直等到城头亮起地灯不停地划着“8”字，也用灯作出响应后，看到城头地灯开始划起圆圈，一连马上从隐藏处爬了出来，飞快地扑向前面的雄关。

当他们冲到距离城墙还有几十步距离的时候，山海关这座天下第一雄关的关门，咯吱咯吱缓缓打开，等第一连冲到的时候，城门也已经开了可以容纳两队人通过的通道，第一连迅速通过，并开始控制城门周围的要点，特别是军营与城门之间地通道，如果被驻军发现地话，第一连也要坚持在这里，确保主力进程。

特战旅这次分批登陆，并在山海关附近潜伏下来，参加作战也就是三个营一千五百人，另外一个营则有别的任务。

在得到第一连发出一切正常地讯号以后，三个营的其它连队才以最快的速度的开始进城，并迅速将控制的要点加固，并向周围扩展。

八旗和绿营的酒肉确实是情报局的人送过去的，但是酒肉都很正常，毕竟要想靠下yao搞定几千人这似乎不太可能，也没有必要，当然要让几千人都醉得失去战斗力也不容易，所以特战旅的作战计划只是趁着清军大吃大喝的时候迅速进城，然后突袭毫无防备的八旗和绿营。

清军营地的戒备很是稀松，外围几乎没什么警戒力量，仅有的一些岗哨也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都被特战战士轻松搞定。

特战旅三个营，一个营对付绿营营地，一个营对付八旗军营地，还有一个营则开始控制城内要点，并占领另外一面的关城。

“咦，外面那几个家伙怎么不说话了？”营房里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绿营军士突然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我看你是酒喝多了，那几天家伙恐怕是都喝醉了，哈哈哈哈，你们都不行啊，咱继续喝啊！”营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全身穿着花花绿绿，头上戴着套子，只露出两个眼睛的人突然冲了进来，将门顶到一边。

正喝酒吃肉热闹的绿营军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看到门外又冲进来四个同样装束的人，其中两个人端着长枪，一个人手上端着两把短枪，另外一个人更恐怖，左右举着一包炸yao，右手是手榴弹，弦在嘴里咬着。

“我们是华夏军第一师，你们已经被包围，不准说话，都把手举起来，我们会优待俘虏，反抗者格杀勿论，”端着双枪的人飞快地说道。

“你、你们到底是谁？”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愣愣地问道。

“我们是华夏军，是来解放你们的，全部都举起手来，我数到三，一、二、三…哗…”

房间里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能飞快地将手举了起来，而最先进来的那个人则已经将由两个铁环组成的东西扣到他们手上，将两个人的各一只手扣在一起，还没等他们弄清楚这玩意是啥，已经有一半的人给扣了起来。

那端着双枪的人似乎也明白他们的疑惑，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似乎在笑：“这是叶大人给大家准备的新鲜玩意儿，叫手铐。”

“不过大家请放心，咱们都是炎黄子孙，华夏人，我们华夏军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们大人说，让我们来解放你们，所以我要恭喜各位。”

“嘭！”二营根据情报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以五个人为一组迅速扑向各个营房，其它各组也都进行得很顺利，这时候终于有房间出了意外，响起枪声。

“都不要动，”领头的人双枪端平，冷冷地看着屋里已经被锁成长链的绿营士兵：“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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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 占领

急促的战斗发生突然而短暂，这种情况早在特战旅平时的针对性训练中有安排，虽然大多数敌人在没有装备又极度松弛的情况下，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般都不会反抗，但也不排除极少部分的人头脑发热，或者怀有侥幸的心理。

好在特战旅发起的时间是刚入夜后宵禁不久，虽然说不是深夜，却是大多数人想不到，思想上最放松的时候，加上又是除夕，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当中。

特战旅的编制和普通部队不同，一般是五个人一个小队，两个小队构成一队，队、连、营基本实行三三制，战士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每个小队的五个人配合都很默契，遇到有人情况不对，那个最先进入的战士会扑上去用近身格斗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对方昏迷或者失去战斗力。

清军士兵一般都是按照营伍一起吃喝，每个地方都有二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但是真正反抗的却没有几个，冒出头的很快被制服，如果是大规模或者多人反抗，一杆长枪和两杆短枪会很快招呼过去，还有两杆长枪继续控制局面，如果还有人顽抗，这两杆长枪也一齐招呼，当然，也不要以为这下子就完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往门口退，但是负责近身和那个长枪开过火的战士会掏出左轮，加上拿着两把左轮的，一共有四把左轮，左轮在这种情况下更有效率，当然有的时候还是长枪更具威慑力，控制的距离也远。

四把左轮，加上后两名战士再换上左轮，一共六把左轮，配合良好的射术和作战技能。就算是有的营地有几十个人在一起，想要冲出门也不容易。

如果说对方反抗异常激烈，那么就对不起了，那个拿着炸yao包和手榴弹，甚至还揣着燃烧瓶的掷弹兵会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杀人利器扔过去。

不过这样地情况基本没有发生，只有一处营地作出了大规模的反抗，但是在机动小队的支援下，很快被镇压。每人双枪的配合在近身的情况下确实拥有很大的火力强度，左轮射击间隔较短的特点显露无疑。

相比之下，绿营这边发生了好几处要用左轮解决的反抗，反而是八旗那边地缴械进行的非常顺利，这些八旗子弟之前还对华夏军骂骂咧咧，然而当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时，居然没有人反抗，基本都是举手投降，甚至有人哭着跪在地上求饶。

八旗兵已经堕落很久。但是堕落成这个样子却让特战旅的士兵也觉得不可思议，当然对他们也不会客气，长长的指拷拴住一排，然后统统压了起来。

北面关口的攻占也很简单，本来就只是稽查过路人的，而且以出关为主，从关外入内的检查就没那么严格，更谈不上防守。

北面的进攻和南面对军营发起地攻击基本同时，华夏军的装备一贯优良，虽然在这个时代。准确的计时工具还属于奢侈品，但华夏军的指挥官已经开始配备指挥用的怀表，特战旅更是优先装备。

三处一起动手，只是发生了几次短促战斗，山海关就落入了特战旅的控制中。当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很多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许多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士兵，在城里贴安民告示，闹市口的街头还有人拿着个大唢呐，在那里大声讲话，嗨。那声音可真大！

“山海关已经拿下来，”早上参加内阁会议时，叶枫宣布了这个消息。

龙腾计划本来密级就很高，而且总督府也逐渐开始形成专业性的内阁，譬如龙腾这样地作战计划，主要是总督府总参谋部在做，按照职权划分。总参谋部负责作战。国防部负责训练和后勤，近现代战争已经逐步向技术型发展。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胡乱指挥得来的。

所以内阁很多成员还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计划，他们听到后都觉得十分惊讶。

自从外务部设立以后，商务部已经成为比较纯粹的国内外工商贸易投资管理机构，唐廷枢也没有参加龙腾计划，他讶异地道：“我军占领了山海关？那么北京呢？”

“唐尚书可不要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嘛！”叶枫笑了笑说道，不过和唐廷枢一样，初次听闻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时候打下北京。

“作战是总参谋部和国防部的事情，不过打仗可是我们大家地事情，如果能最后在关内消灭清廷最后力量的话，那也离不开各位的贡献，”叶枫炯炯看着眼前这些大臣，微微笑道。

“那么今天内阁会议的一个主题就是各部如何配合北方的战事，总之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战时状态，这几年一直在打仗，我是希望战争早日结束的，不然徐尚书、沈尚书，包括宰相大人都恨不得天天围着我抱怨了，”叶枫说道，大家也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确实，打仗就意味着户部要不停筹措资金，当然华夏券的发行筹措了一部分资金，但那实际上是用来铺路造桥地，而为了鼓励工商业的发展，解放农业，华夏实行低税收政策，加上各地都处于发展的起步阶段，建设资金需求的量很大，税收也只是堪堪满足而已。

好在华夏钱钞的推行很顺利，使用越来越多，并逐渐成为官方认可的唯一流通货币，铸币收益可以作为军费的补充，而军队在战场上每获得一场胜利，华夏钱钞地发行地区又会增加一些。根据多方会谈地协议，华夏钱钞也已经获准进入福建、广东原本由太平军占领的地方，其中这两个地方原本就有华夏铸币和纸钞流通，在使用中地受欢迎程度要高过银子和太平军自己发行的纸钞和铸钱，现在也不过是追认而已。

现在各地都要从华夏购买商品，曾国藩、李鸿章都准备建设自己的机器局，以维修和制造枪械弹yao，所需要的设备必须要从华夏买，虽然英国人也能提供，只是价格相差很大，既然华夏愿意卖，曾国藩和李鸿章也没有理由不卖。

至于电报、电站、铁路、造船、纺织等产业，曾李二人也有心官办一些，湘淮的代表都见到了上海的繁华，这种繁华和过去南京、苏州的繁华呈现出不同的局面，如果说过去的城市奢华，更多是有一些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少数富人权贵的话，那么上海的繁华则体现在商品极大丰富，买卖异常繁荣，因为这里在工厂上班，拿固定薪酬，自己的吃穿用度都必须去市场上买的人更多了，而不像过去的人，很多东西都自己家可以解决。

虽然赵烈文、王凯泰等人还看不出这种变化的意义，但是他们看到了买卖所带来契税的增加，以及地方实力的增强，其中包括军事实力，譬如华夏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装备一个师的新军，不仅枪支弹yao可以很快到位，就连普通的衣被鞋袜也能够同步到位，他们也隐隐意识到华夏战争潜力的巨大。

相比较起来，湘淮的团练从地方上发家时也很快，都是地方乡绅出人出钱出力，简单装备训练一下就能打仗，但到了这个时候，想要继续扩大就只能募兵，军饷暂且不说，就算有钱，想要装备起来也不容易，武器方面自己不能生产，损坏了还不能修；被服方面也要从民间的作坊甚至是缝纫那里订做，而华夏只要向一两个工厂订货就可以了，快得很。

发达的工商业让华夏可以很快武装一支新军，同时也能保证大规模作战的后勤供给，湘淮则无法做到，扩军的难度很大，即便是扩军了，装备还是无法和华夏相比，后勤有些时候还要就地征集，在得民心方面又输了一筹。

实际上，在见到华夏的情况以后，赵烈文这些湘淮的精英已经知道双方现在根本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湘淮想要逐鹿天下，或者是在未来争取更多利益，那就必须要作出一些改变了。

湘淮的精英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工业方面，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只要湘淮也有能力生产枪炮弹yao，那么湘淮也可以扩军，也可以和华夏抗衡。

湘淮直接购买枪炮，叶枫不给，但是他们想要可以制造枪炮的车床，叶枫倒是可以给，买了车床，湘淮就发现这玩意没人会用，就不得不派人到华夏接受培训，虽然湘淮挑选出来的人不一定能策反，但被新学影响那是肯定的。

就算是有了人会用，想要生产出合格的枪炮还是不行，还要合格的钢铁，要煤炭，种种配套需要随之而来，就不得不继续向华夏购买，或者寻求建设新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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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清算

湘淮和其它势力想要从华夏购买商品，就必须兑换华夏钱钞，大量金银就此流入华夏，当然华夏也会从别的地方购进商品，而随着华夏钱钞的流通，别的地方商人也喜欢使用这种有面值的铸币，总之比银子方便多了。

事实上，对于那些与华夏工商企业进行贸易的各地商人来说，他们对华夏的情况了解很多，不仅华夏军可以给他们信心，华夏的政策也让他们认同，所以使用华夏钱钞的人很多，有的人还在华夏的银行存款，或者在上海、杭州等地购买产业。

商人在苏福、湘淮等地零售或收购商品时，也开始使用华夏钱钞，虽然这是不被地方官府承认的，但在商品流通中，称重货币与官府的关系也不大，地方上的官府也根本没注意到这块。

华夏钱钞，特别是铸币使用起来特别方便，和华夏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多，他们将铸币带到当地，开始接受的人还少，当用的人越来越多，铸币也逐渐被人接受了。

湘淮迟早会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暂时还没有精力来做这件事，华夏则依靠铸币的流通获取越来越多的金银，不断稳定华夏钱钞的基本储备，再过上一段时间，流通广泛、实力雄厚的华夏钱钞将更加无人可以抗衡。

“户部将再划出一部分额外资金用于支持龙腾行动，相信这次攻占山海关，将为今天开始发行的新年度华夏券创造极佳的形势，这次华夏券发行所得，除用于新一年的基础建设外，也将有很大一部分用于支持军方作战。以保障目前的地方建设成果，”徐荣村从叶枫起家时就开始担任财政官，如今已经有五六个年头，这个曾经的商人如今位居内阁宰辅，位极人臣，却是当年去法国参加世界博览会时不曾想到过地。

叶枫笑了笑道：“徐尚书放心好了，在直隶和东北作战与过去不同，这次军事行动虽然花费不小。但肯定会赚回来的。”

“大人是要对满清的贵族进行清算吗？”唐廷枢眼睛一亮，笑呵呵地说道。

叶枫点了点头：“不能说是清算，只是回复正常而已，满清贵族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直隶、东北都成了旗地，蒙古那边都是旗人的牧场，这种情况当然不能继续下去，还有他们这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也必须吐出来。用来建设新中国。”

唐廷枢和徐荣村都是眉开眼笑，有了这笔钱，户部的收支固然会更宽裕，商务部筹措投资也会更加容易，就是产业部、文教部这些花钱的部门也都很开心。

徐荣村是最开心的，这些年一直在打仗，由于华夏军队地待遇特别好，养军的成本很高，打起仗来更是花钱和水似的，虽然从去年开始实行的预算都会专门为作战留出一大笔资金。但是到最后总还是不够用，不过这一次他终于能放心了，不说那些旗地拿出来卖掉，就算满清皇族的财产能充公，那也足以抵偿去年一年。甚至新一年度的战争预算了。

“大人…”沈葆桢突然朝叶枫拱了拱手，迟疑着说道：“满清皇室…毕竟是天潢贵胄…是不是…应该给予厚待？”

叶枫看了沈葆桢一眼，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凝重的其他人，突然笑了笑：“天潢贵胄？沈尚书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对待满清皇室？是像满清对待南明小皇帝那样？还是像元朝对待南宋的末帝？当然，我不确定同治皇帝是不是会抵抗到底。”

叶枫突然有些生气，当然并不是他容不下满清皇室。只是沈葆桢，还有谭钟麟、王有龄等人也算是伴随着华夏成长起来的，华夏一直重视思想工作，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候，他们还想着什么天潢贵胄。

“或者，是像赵匡胤对待李后主？”叶枫突然笑了笑：“软禁起来，抢他女人？哦。听说慈禧挺不错。但是我不感兴趣，沈大人你…”

“啪！”沈葆桢突然转身跪倒在地。伏低身子趴在地上，旁边地谭钟麟、王有龄也急忙站了起来，躬身求情道：“大人，沈尚书绝非对大人不敬，厚待满清皇室，或可收天下人心，当年晋武帝也曾收阿斗…”

“好，好啊，”叶枫瞪着跪在地上，双肩不停颤动的产业部尚书沈葆桢，这种情形似乎也只有电视里才能看到，他很难想像有人居然会在自己面前这样。

“沈葆桢，还记得当初请你做这产业大臣时我曾说过些什么吗？”叶枫失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葆桢：“我说过，我不是君，你也不是臣，咱们都只是在坐一件事，那就是让华夏强大起来，我说我们今后跪天跪地，拜孔子拜先生，但你们不用跪我，你起来吧。”

叶枫很失望，相当失望，他原以为可以改变一些人的想法，但没想到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改变不了。

叶枫很少生气，和内阁的官员说事情也多以商量的态度，但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久居上位自然历练出一种气度，在座的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葆桢，你起来，坐回到座位上去，”叶枫强压着怒火，淡淡地说道。

“谢、谢大人！”沈葆桢虚弱地应道，在谭钟麟的搀扶下才勉强坐回到位置上，脸上有些苍白，冷汗布满额头。

叶枫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才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如何处理满清皇室，应该由法律来决定，”容闳地发言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作为立法院的院长，他说这样的话倒也符合身份。

叶枫点了点头，看了沈葆桢一眼，道：“容闳说得不错，我们一直说要以法治国，所以沈葆桢你今天的举动虽然不妥，让我很失望，但你并没有失职，也没有违法，所以你还是产业部地尚书，希望你能继续履行好本职工作。”

沈葆桢突然抬起低垂的头看向叶枫，嘴角抽动了两下，虽然没能发出声音，但激动的心情，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叶枫没有再去理会沈葆桢，大家都是成年人，还不是普通人，不用他去安慰，而是转头去看内阁其他成员：“华夏在过去的几年里颁布了许多新法，这些新法的颁行都是经过内阁通过的，按照这些法律来决定对满清皇室的处理办法，各位没有意见吧？”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对刑名并不精通，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有针对满清皇室地法律，但是叶枫能同意按照法律，而不是将政治对手往死里打，这已经让沈葆桢、谭钟麟等传统文人无话可说了。

叶枫和容闳对视一眼，容闳在总督府中差不多是思想最开放的人之一，他笑了笑，知道叶枫也已经知道用哪条法律来针对满清皇室，那就是政治犯甚至战犯，至于罪名有很多，惩罚也很严厉。

按察院院丞王有龄也属于旧派官员，他沉吟了一下，小心地看着叶枫说道：“大人，法律一般都不追溯以往，这样的话，我们的新法似乎不能用来起诉满清皇室。”

“是吗?”叶枫笑着看了看王有龄：“王大人很好，这样才对嘛，咱们华夏是华夏，千万别拿满清那一套奴役人的作风来，动不动就跪，要像王大人这样，按咱们的规则和法律做法。”

叶枫重申了依法原则，然后又对露出喜色的王有龄摇了摇头：“王大人，你地法律意识很好，看来你做按察院院丞还是很合适地，但是在法律适用方面还得多用用功，至于这个不回溯的原则，还是让容闳来解释一下吧。”

容闳点了点头：“所谓不回溯原则，也就是法律规范对象地犯罪行为，如果是在法律颁行以前发生的，那么就不能根据当时还没有的法律来判定该对象违法，因为犯罪行为发生时，并没有法律来规范这种行为违法，所以不能追究。”

容闳解释得很清楚，听明白他话里意思的人都转头看向叶枫，等待他的决定，因为按照这个法律原则，新法将不能判决满清皇室以前的行为违法，也就不好对满清皇室进行惩处了。

叶枫笑了笑：“不错，法律是不应该回溯，所以我希望满清皇室从今天开始，可以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然的话，王大人可就得按照华夏的法律进行起诉了。”

王有龄尴尬地笑了笑，让满清皇室从现在开始遵守华夏的法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毕竟是按察院院丞，对新法还是比较了解的，当下硬着头皮又道：“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法律还有个适用地的范畴，新法如今也只是在南方几省通行，似乎还不适用于北京和关外。”

“王大人说得不错，”叶枫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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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反应

“容闳，立法院怎么说？”叶枫笑着说道：“立法院、按察院、理问院三法司是以法治国的凭籍，各位一定要将法律的精神吃透，才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容闳点了点头，正色道：“华夏法律的适用通常以行省为范围，各地多有不同，但是在原则大法方面，各行省都必须遵守。”

“容院丞所说应该是华夏所辖浙江、江北、闽越、徽赣、靖海五大行省与上海道吧？”王有龄道。

容闳摇了摇头：“从新年第一天也就是今天开始，原五省一道将成为浙江、福建、广东、南海、兰芳、台湾、江西、湖南、江北九省及上海道，也是从新年开始，有些法律将在全中国通行，这就是去年多方会谈是达成的华夏公则。”

“华夏公则？”王有龄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件事也清楚得很，这是去年多方会谈中，由叶枫授意谭钟麟提出的一项联合宣言，乍看上去没有太多实质内容，都是诸如“维护中华统一”、“中国遭侵略时一致对外”、“传承中华文化”等务虚之言，没想到在容闳那里却成为可以定罪的法律。

叶枫点了点头：“公则既然是大家公认需要遵守的法则，我想就应该具备一定的约束力，立法院应该尽快将其细化，以便量刑。”

叶枫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王有龄等人：“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认真研究这个公则，希望你们能明白我想要做的，并明了你们自己的态度。”

“我想，在中国肯定还有很多人和你们一样，有着故国情结。但事实证明，这故国是腐朽的，是陈旧地，是应该早些老去的。”叶枫轻轻摆了摆手：“大家都去想想吧。除了国内的问题。我想外部也还有很多事情。”

伍廷芳见叶枫看过来，马上站起来说道：“据情报局提供的情报来看，清廷与俄国、英国、法国人等都有接触，欲以外国地力量牵制我们，在谈及外交政策之前，我想先说说海军目前地情况。”

“在1862年底，海军一共下水四艘铁甲舰，加上之前地两艘，华夏海军一共拥有了六艘铁甲舰，十一艘战列舰和二十三艘各型巡洋舰。并有大量红帮炮船和小船配合，在远东洋面上，已经首屈一指，即便是英国人在印度的舰队，也只有一艘铁甲舰新近加入，如果光从舰队实力来说，我们不用担心任何人。”

叶枫高兴地点了点头。他一直相信实力决定一切，特别是在海上，谁的舰队强大谁才有说话的权利，所以一直坚持发展海军，好在这个时代的造船还不像以后的大型战列舰那样周期漫长，经过几年的投入，华夏的海军终于发展起来了。

加上叶枫在英法还在摸索铁甲舰发展的时候。李彦就决定重点发展铁甲舰。如今华夏新式铁甲舰的数量竟然比英国人还要多，虽然海上霸主也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建造地铁甲舰数量要远远超过华夏，但在远东这片海面上，华夏海军至少在纸面上是超出其他势力的。

“不过军事上主要还是以威慑为主，能不打就不打，但是要摆出一副找打的姿态，英法那边是什么态度？”叶枫直接略过了俄国，因为他能想到贪婪的北极熊会提出怎样的要求，做怎样的事情。

“法国人海上力量不够，看上去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很快回绝了北京的试探，英国人就比较暧昧，他们似乎在到处做生意，不过没想到我们和湘淮做起了生意，现在正在和北京接触，不过进展不大，”伍廷芳说道。

虽然奕-已经打算给英国人最大地好处，但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筹码实在有限，英国人对北方兴趣也不大，倒是对销售军火比较感兴趣，如今各国都开始提前更换滑膛枪为来复枪，英国人想把淘汰下来的滑膛枪卖给北京。

“英法应该不会为北京与华夏决裂，但是趁着这个机会从两边都要些好处还是很可能的，这个时候就看谁能吓住谁了，”叶枫笑了笑，很直白地说出了外交上现在面临的情况，所以他打算是不是在合适的时候再搞一次阅兵或者军事演习，让英国人不要痴心妄想。

“和英法扯皮的事情就交给商务部和外务部，军事上威慑，另外在具体地条件上，不能损害华夏地利益，同时可以放开一些限制，给他们一点甜头。比如提前开放几个领域里的投资，取消一些商品地进口配额，或者帮助他们在别的地方捞些好处，英国人在日本不是闹得很不开心么，咱可以派点陆军过去，维护一下地方秩序，我想无力出兵的英国人也是愿意的。”

叶枫对包令这个英国人很有好感，因为他只对商业利益感兴趣，这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也更好处理，至于英国人要卖武器给北京，他是不在乎的，有了武器还要看使用的人，就绿营八旗那素质，给他们机关枪都不行，何况是操作还很复杂的滑膛枪。

正如叶枫他们所预想的，复兴军攻占山海关的消息迅速在中华大地上掀起一股狂澜，人们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不敢相信，待消息确认以后，各自的反应却又不同。

原本华夏的五省一道自然是喜气洋洋，正如徐荣村所说，消息一公布，新年开始发售的复兴券就被疯狂追捧，现在形势愈来愈明朗，复兴军势不可当，既下山海，再取京师、东北，统一中国，实现改朝换代不过是时间问题。

华夏的金融市场已经比较完备，国债的投资收益稳定有保障，自然有人肯买，何况国债还有很多别的好处，比如银行的贷款要办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但是国债抵押贷款甚至比存款抵押还要容易。

银行本身也是会购买国债的，向企业放贷与向国家放贷其实都差不多，国债的利息虽然不及商业贷款，好处还是有保障，更灵活。

当然，叶枫也知道国债就和纸币一样，虽然是好东西，但必须有效控制，陈东对现代金融与货币政策未必很精熟，好在能一丝不苟地执行叶枫的指示，也能协调央行中外职员的工作，国债的发行还算平稳。

与国债受到追捧一样，股市、金融市场的行情都一路飘红。

刚刚完成新政重组，并开始新型政府第一个完整年度的上海，各县孝廉议政台新年会议上，孝廉们都是兴高采烈，谁都知道从他们当选孝廉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和华夏绑在了一起。华夏在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华夏的地盘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就越来越多，作为孝廉的他们显然会有更多的机会。

不管是为了前程也好，因为投票的压力也好，孝廉们履行权力的劲头很足，他们开始积极参与地方行政，制定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并监督政府工作。

有些人将孝廉看作是民间御史，不过孝廉，包括贤良、国士的权利与御史也不同，御史给人的印象只是风闻言事，弹劾官员，所谓清流议政往往流于空谈，华夏的议政台阁制度则主要涉及具体计划、事项的表决，而不仅仅是空谈。

不过在上海的实践中，也出现很多清议的情况，毕竟是新生事物，有些不足也很正常。

因为上海道的先行和示范作用，优先配备基层行政人员，特别是大量新学大学毕业生成为各县三法司的专业官员，发挥法司的作用，使得新政逐渐规范。

按照叶枫的想法，立法院终归会被台阁所取代，议政的终极形态就是立法，不过此时的各级立法院充实了大量专业人员，他们是对新法最熟悉的群体，暂时充当了指导台阁运转的角色。

民间对复兴军攻占山海关的反应就更加直接，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现在享受的政策不会变化，谈不上有衣同穿、有饭同食，但在华夏感觉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劳役变少了，特别是城市居民，只要交税就可以了，不用像以前那样，要忍受官府衙役的敲诈勒索，要按规定给官府免费提供商品。

总的来说，华夏所辖几省都是一片兴高采烈，人们对政权的信赖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对政府的工作也更加支持，看上去情况正变得越来越好，而对于那些或较劲或合作或敌对的势力来说，感觉就有些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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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北京

李鸿章、曾国藩等湘淮系的人来说，满清朝廷曾经寄托了他们人生的梦想和满腔热血，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也都看到这个朝廷的腐朽和没落，可当消息来到的时候，他们还是都震惊了。

“清失其鹿，群雄共逐之，”李鸿章眼睛一亮，又随即敛容沉思。

曾国藩看着案头的《道德经》，久久不发一言。

不管李鸿章和曾国藩如何想，湖南与江北的议政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牵扯了湘淮的很多精力，民间参与热情的高昂，让他们也感到吃惊。

曾国藩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给叶枫发来了电报，希望华夏也能考虑让满清成为联盟的一员，而不是选择战争来解决。

叶枫也感到好笑，曾国藩居然如此异想天开，即便他同意，满清能同意么，何况叶枫也没打算让满清全身而退，要知道这几百年来，满清贵族从中国搜刮的财富可并不少，虽说他们便是拥有宝山，也未必能发展得超过华夏，但这些财富交给华夏，无疑更能发挥作用，没有了它们，华夏的发展无形中也会少去很多资源。

不过对曾国藩，叶枫还是大义凛然，声称共和宣言对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有效，也包括满清朝廷，不过作为特殊的存在，清廷也必须答应一些额外的条件才行。

曾国藩竟然真地希望从中调停。也算是他对故朝所尽的最后一点力，不过他这番心血注定是要白费的。

湖南、江北推行议政改革，湘军、淮军却各有动作。

在山海关失守以后。清廷立刻陷入动乱当中，胜保第一时间从山东溜回北京，力劝慈禧、奕撤往盛京。

奕则全力反对，要求各地勤王，就算是要回盛京，也必须先打开山海关地通道才行。

朝堂上尚争吵不休，局势却一日数变，先是辽西的广宁、辽东的金州先后遭到攻击。并很快失守，随后少了胜保坐镇的清军泰安防线一日夜间被复兴军攻破，济南告急，接着河南的复兴军也北上攻击大名府，京师形势竟摇摇欲坠。

到了这个时候，朝中要求坚守北京的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迁都成为大部分人的想法。并很快付诸实施。

满清朝廷在北京两百多年，虽然已经作出迁都决定，但真要做起来却也不容易，仅仅是要一起走的旗人就是个非常庞大地数字。

虽然清廷对这次迁都还有说法，说是两宫太后带着小皇帝去盛京祭陵，北京还是由奕留守，但谁都知道这是逃离北京。至于以后能不能回来，至少眼前还看不到希望迁都的消息根本没法隐瞒，私底下早就在传，看到那几个王爷府上有了动静，大家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着一起走。

往日里繁华热闹的北京城如今彻底喧嚣起来，虽然茶馆酒肆变得冷清起来，很多都关门大吉，但街头巷尾，忙着收拾东西要走的满清子弟可少不了还要侃上两句。

“咱大清国这可就算完了啊，太祖、太宗、圣祖在天上，可不知道怎么个想法呢。”

“能怎么想呢。还不是女人误国。鬼子六那个家伙杀害功臣，把咱大清国生生给毁了！”

“都是太祖当年灭了叶赫。那拉氏的女人就要亡了大清，果不其然啊！”

北京城的满族清贵都收拾家什准备离开，土地带不走的想卖却没人要，金银细软古董家具，还有十几房姨太太，丫鬟奴才，虽然说是要逃难，但毕竟敌军还没城下，富贵日子过惯了，想要丢下什么也舍不得，大车小车都装着，简单点地人家前面就走了，更多的却要等着宫里头走才能走，也有很多人想要跟着仪仗，毕竟有大军在旁边，感觉会安全些。

宫里头要收拾的东西可就更多了，而且有些事还必须得处理完才好走，也是天津、山东、真定那边还没有更坏的消息传过来，也不急在这个时候。

北京城的里的情况每时每刻都通过设在暗处的无线电报发了出来，不仅坐镇山海关地赵勇，直接参与龙腾计划的几支部队，甚至远在杭州的叶枫都清清楚楚。

北京城的这种情况，可以说正是龙腾计划想要的，如果按部就班去攻打北京地话，就算特战旅再厉害，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穿越北直隶广袤的平原，潜行到北京城下，更别说以区区不到两千的兵力，拿下这个世界上最雄伟的城墙。

不管是与之前，还是和满清贵族逃离以后相比，此时的北京城可以说是最脆弱的时候，一旦宫内的仪仗动身，朝廷真地撤出了北京城，那么留守地大臣和军士也都没有别的想法，城防也会逐渐稳定下来，可以说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满清退往了盛京，要打下北京并不容易，还要防备着满清临走地时候搞破坏。

如今北京城已经乱成了一团，想走的，不想留的，被留下来的，都是心思各异，谁都想跟着走，虽然说关外不一定安全，可这么多年的习惯使然，大家还是觉得一起走比较好，反正留下来纯粹是等死。

这个时候的城防是很松懈很混乱的，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和物出城，也会有很多的人进城，这些进城的很多是从城郊的田庄往城里搬运财物，然后再从另外一个城门出去，运往北方。

这时候也根本谈不上查验，从将军到士兵都心不在焉，还有谁管那个事情，特战旅本来是打算混一个营进去，结果看情况太有利了，就劫了几个旗庄，然后三个营连同重武器都大车小车弄进了北京城，驻进了据点。

北京城东头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内，特战旅旅长陆华和三个营的营长，还有情报局北京站的负责人都围着油灯下的地图，开始重新安排夜里的行动。

“城里各个府上都将财物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宫里头那几位动身，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情报站站长胡有才一副奸商的模样，眯着小眼讲述着北京城内的情况。

陆华点了点头：“和我们事先想的差不多，不过现在三个营一千五百人都进到城内，虽然说大大方便了，但原来的作战计划必须要做一定的修改。”

原本是想用一个营打开一处城门，然后三个冲进城，做出大军来到的态势，将清军吓跑，如今看来不用这么麻烦，用两个营去攻打两座城门，还有一个营直接攻击皇城，将声势弄得更大些。

“靖海师一个旅已经在路上，不过他们要到达北京还需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在打下北京城以后，有一天的时间必须是我们独自来对付，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支援我们，”陆华转头看了看胡有才。

胡有才眯眼点了点头：“情报局在北京有十二个情报员，各级直属下线二百多人，外围还有几千人，如果都组织起来，用来维持秩序也足够了。”

陆华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清楚十二个情报员是如何控制二百多个下线和外围几千人这么庞大的规模的，但是他也没有问，华夏军制的一点就是各司其职，进而形成制衡，防止形成拥兵自重这样的情况。

“那就请胡站长尽快组织一下，注意不要引起步兵统领衙门的注意，”陆华道。

胡有才点了点头：“这个将军就放心吧，这几千个人都是分属不同组织的，我让他们先准备着，到时候再和他们挑明事由。”

“北京城现在可是乱得很，虽说那些满人都要走了，可临走前还忘不了要鱼肉咱汉人一回，很多汉人家里遭了抢劫，复兴军只要出现在城里，他们总是会支持咱们的，”胡有才自信满满地说道。

陆华点了点头：“今夜取了北京城，控制城门以后，最好是能活捉慈禧、奕等人，如果顺利的话，直属营还要出城袭破京郊驻扎的几支清军，所以明天最重要的任何可能并不是守城，也不是有组织的军事进攻，而是维持城内秩序。”特战旅、情报局可以说是华夏最神秘的两支力量，这时候都表现出让对方惊讶的效率，情报人员迅速动员起来，并且只是用少量的直属下线人员，在夜色降临以后，将特战旅送到最合适的位置，而清廷方面却没有丝毫觉察。

这当然离不开情报人员的掩护，同样特战旅隐藏行迹的能力和迅疾的行动也让情报人员赞叹不已，看到己方的搭档如此厉害，对这次行动的信心都不由增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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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占领

入夜以后的北京城也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守夜的人都有些无精打采，虽然这些日子城里发生了很多起盗茄、打劫事件，却是谁也无心去管了。

凌晨时分，正是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人警惕性最低，最容易被惊醒的时候，特战旅三个营按计划摸向各自的目标，情报下线们也开始动员起来，他们的任务是在天亮前配合制造动乱，在天亮后维持秩序。

二营和三营袭占东、南两座城门几乎没有任何意外，非常顺利，这里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是一座帝国戒备森严的都城，几乎和不设防似的，控制了城门以及附近的军营，几乎是一个人要控制几十个清兵，但对方愣是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反抗。

经山海关一战以后，特战旅的战士发现指铐这玩意特别好用，相邻两个人扣一起，几十个人拷成一个圈，吃饭啥的照常，想要反抗却也不可能，很多人就是这样被拷了起来关在房子里，当然更多的人还是被缴械后绑起来。

夜色中的北京城，几乎在不知不觉中改换了主人，首先发生意外的还是紫禁城，虽说特战旅也早就混了人进去打开城门，不过大内侍卫毕竟还是毕竟精锐的，他们很快发现了动静，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特战营作为复兴军精锐中的精锐，使用的武器都是最先进的，他们手上地制式步枪虽然还是单发装填。但是在装填效率和射程上已经大大提高，此外还有一部分神枪手装备带瞄准器的狙击步枪，而每个人基本都配备了一到两把可以连射的左轮手枪，提供近身火力支援。

相比较起来。紫禁城的大内侍卫还是带刀地，迎面一阵密集的弹雨，马上死伤一片。

一营属于特战旅直辖营，是精锐中的精锐，进了紫禁城就开始按计划控制要点，有的点起一串鞭炮扔了出去，到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隐藏行迹了。

皇城内的人差不多同时被惊醒了，听到外面枪声大作，不少人都慌了起来，外面情报处的人已经动员起来，趁乱宣扬复兴军进城的消息，说是南门、东门都已经被打下来了，复兴军地大部队正在向城内开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赶紧走。”很多已经将东西收拾好的，没收拾好的官吏勋贵，都慌忙向西门北门涌去，一路上隐约听到紫禁城的枪声此起彼伏，都知道复兴军是打到皇城里去了，也再无怀疑，只顾夺路而逃。

“大人，北京消息。紫禁城拿下了，特战旅生擒同治皇帝、慈禧、慈安、奕等人，十三旅一营午时以前能赶到北京，”马建勋兴奋地跑进来向叶枫汇报刚刚得到的消息。

叶枫轻轻吁了口气：“内阁的诸位大臣都在吧？”

“都留在那边等消息，这会应该也知道了，”马建勋道。

叶枫点了点头：“直达了，让大家按照计划。完成各自的事情吧，这会可要忙着了。”

如果说攻占山海关只是投入水面的一颗石子，那么占领北京就好像是飓风掀起的惊涛骇浪，立刻震惊天下。

一八六三年正月十五日元凌晨，杭州复兴联盟总督府发出通电，复兴军已占领北京，生擒同治、慈禧、慈安、奕等人。正式宣告满清王朝地灭亡。

与此同时。通电表示将会向华夏联盟转交北京城，作为华夏联盟的首都。

华夏联盟眼下其实是五省联盟。分别是广东、福建、江西、湖南和江北，前三个行省属于最先加入的，三省政改还在进行当中，现任布政使分别是广东的石镇常，是太平军石镇吉的兄弟；福建的徐润，是青壮派的复兴系，强国学会会员；江西是李世贤的部下，太平天国尚王李尚扬；李世贤则任华夏联盟总督，华夏第一军统领。

华夏联盟首府暂且设在江西南昌地侍王府，福建、广东都派驻代表，湖南和江北暂且是由曾国藩、李鸿章为布政使兼掌握兵权的总督，赵烈文、王凯泰作为代表常驻南昌，也就形成了五省代表组成的联盟联席会议。

此外，复兴军第三、第十三师也驻扎在江西，也在南昌城中有代表，作为联盟的实际发起者，并事实上拥有目前中国最强大军队的势力，是谁也不敢忽视的。

为了照顾各方的情绪，复兴联盟并没有在南昌安排太多地人，只是有一个顾问团帮助李世贤按照联盟条约架构政府设置，并作为复兴联盟的代表协调各方面的关系。

虽然说是通电，但因为各地通讯条件的差矣，各方的反应也有快慢，而在南昌，当李世贤还在发蒙，叫着让自己的心腹来商议的时候，复兴联盟联络团地负责人黄胜就让人过来知会李世贤，希望在明天早上召开一个联席会议，以联盟地名义对杭州的通电作出回应。

这次会面在天刚刚亮地时候人就到齐了，虽然各方对这件事的细节还没有达成共识，但是基本的态度在山海关事件中已经显露出来。

黄胜详细解释了通电的各项细节，福建代表徐宝亭立刻以联盟成员之一，提出华夏联盟应该宣布迁都北京，并接手清王朝留下的政权空白，成为新的合法政府，并加快接纳各省加入联盟的步骤。

徐润的建议让李世贤不能不心动，因为这意味着华夏将代替满清，成为新的王朝，但是也不无疑虑，其一是北京是复兴军打下来的，掌握在复兴军的手里，他留在南昌还好，要是去了北京，在那里既没根基，也没军队，等于就操控在别人手里了。

“叶大人在给我的电报的，也建议华夏联盟接手北京，并接替北京朝廷的各项职能，但不一定要马上到北京去，毕竟北方还没有平定，可以将南昌列为陪都，但是名义一定要抓住，华夏联盟就是中国唯一合法的政府，复兴联盟和复兴军都会给予坚定的支持。”

李世贤眨了眨眼，他也有些搞不懂为啥叶枫一定要这样做，这不是等于将他推到那个皇帝位置，哦，现在不叫皇帝叫总督，可实质也差不多啊，即便没有过去皇帝的实权，可毕竟还是最高的首脑，是他李世贤过去想都未曾想过的位置。

赵烈文和王凯泰都低着头饮茶，他们也没想到叶枫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这实在是将江山往外面推，不过他们和李世贤一样，还有另外一个疑虑。

“接纳各省加入联盟，会不会太仓促一点？”赵烈文沉吟着说道，现在华夏五省可以说是一方一省，势力还比较均衡，要是再接纳更多的行省，那么以华夏占领的浙江、上海和海外三省，河南省，以及华夏军力将要控制更多行省，势必会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黄胜点了点头：“确实，各省的情况不一样，都要在加入后马上政改也不可能，所以复兴联盟建议，按照各行省的不同情况，决定加盟省的具体类别，比如江西、福建、广东、湖南、江北就属于直辖省，可以加入联席会议，参加国士和总督选举，复兴联盟四省一道加入后，虽然是华夏的一员，但暂不加入联席会议，而是按照原来的时间表先政改，后加入。”

“再有像西藏、新疆、蒙古等地方，如果也能加入联盟的话，他们也可以选择加盟方式，是直辖省还是自治省，另外近期复兴联盟会进行一定的调整，以更好实现联盟的复兴中华的宗旨。”

黄胜侃侃而谈，顺利消除了众人的疑虑，不过大家的心思又都集中在复兴联盟要进行的调整上。

李世贤见自己的两个疑虑不再成为问题，立刻要人发布通电呼应复兴联盟，摆出中华新的中央政府的姿态，敦促各省通电支持华夏联盟。

“华夏联盟联席会议通电以后，复兴联盟各省和复兴军、东海舰队都会通电支持，”黄胜看了看各省的代表。

徐宝亭马上点头说道：“福建作为直辖省之一，也会马上通电支持。”

李尚扬也连忙道：“江西是肯定支持的。”

“广东也支持！”石镇常派出的代表陈亨容也点头说道，在华夏联盟五省当中，湘淮自然是一体的，福建有复兴联盟的支持，谁也不敢小视，倒是石系的广东有些势单力薄，赣系的李世贤虽然是总督，但面对强悍的湘淮和复兴系，并不稳固，加上同是出身太平军，江西和广东倒是靠得比较近，这种时候自然不会不支持。

赵烈文和王凯泰对视一眼，也齐齐点点头，由不得他们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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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复兴党

面对北京的陷落，王朝的灭亡，湘淮系的感觉是复杂的，但在目前的条件下，他们能做的事情不多。曾国藩在湖南的湘军经过重建还有十万之重，不过这十万湘军愣是守不住武昌府，当复兴军第三师加入以后，武昌防线一触即溃，再度让他们意识到新旧军队之间的差距。

如今复兴军在江西有两个师，广东还有一个师，仅仅是这三个师就对湘军形成巨大的压力，何况李世贤还有十几万军队，虽然按照计划这十几万人最后要整编形成六到七个师，其中甲等师三个，乙等师三到四个，其余还要形成民兵师三到四个，还是十万人的规模。

而在和湖南相邻的广西石镇吉、云贵石达开也和华夏越走越近，对湖南虎视眈眈，曾国藩发现不知不觉中，湘军就已经陷入了包围，周围都是敌人，动弹不得。

李鸿章的淮军情况略好些，但太平军已经从安庆、和州到江都一线在江北占下了据点；而在江北省，则有复兴军徐州新一师、高邮第八师一南一北两个甲等师，此外在通州、海州、徐州还有三个乙等师；在北面的河南，则有第六师、第二师两个甲等师，再有捻军整编出来的三个乙等师、五六个民兵师番号，江北也是处在四面重围当中。

略微一盘算，曾国藩和李鸿章都知道在军力上湘淮和复兴军已经不能比了，湘淮各拥兵十万多已经是极限，能装备上火枪的极为有限。淮军略多，也不过有两万多人。湘军就是几千人。

复兴军却已经有甲等师十四个，乙等师十五个，民兵师十五个。总人数比湘淮略多。也就是三十五万四十万，如果将不属于常备军的民兵师去掉地话，也就是二十多万，和湘淮差不多，但这二十万差不多全部都是火器部队了。

虽然说兵器上的差距可以通过人来弥补，只不过复兴军地训练水平和作战意志也是超强。比土匪一样的湘淮厉害多了，虽然有的湘淮军打起仗来不要命，不过面对火力凶猛地复兴军，往往也会很快崩溃。休宁和武昌之战充分体现了这一点，现在地湘淮军从上到下都不愿意和复兴军打仗。

十二万精锐陆军在广袤的中华大地上并不算多，但复兴军每每动用一个师就可以所向披靡，这让他们拥有足够的机动力，可以同时在河南、山东、东北给清廷制造压力，又可以偏师直下北京城，抓获满清皇室。而拥兵二十万的湘淮却无法动弹。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因为李鸿章和曾国藩并没有必须动作的理由。他们没必要替满清王朝尽忠殉葬，因为复兴联盟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甚至直接让出了直隶地控制权，虽然华夏联盟暂时还不能接手。

面对这样的情况，湘淮最终还是决定支持华夏联盟的通电，支持华夏联盟代替满清，成为中国的新主人。

二月十五日，当第十三旅进驻北京城，彻底控制住这座城市地同时，曾经参与多方会谈的各省也基本都通电支持华夏联盟，这些省份包括华夏联盟现有成员五个省，分别是江西、福建、广东、湖南、江北；太平军石系的广西、云南、贵州；李秀成的苏福省；湘淮系的四川、湖北。

当然也包括复兴联盟的浙江省、上海道、徽州道、台湾省、南海省、兰芳省，以及新成立的山东省，虽然照传统地看法，复兴系只有一个完整地浙江省，但谁都知道复兴联盟的表态才是最关键地，因为与复兴联盟同时表态的还有二十几万复兴军。

这些通电也表明整个南中国都选择了华夏联盟，而除他们以外的行省也不过只有山西、陕西、直隶、东北、蒙古、新疆、青藏等地了。

华夏联盟的通电表示，各省各府各州县都可以自主选择加入联盟，成立自治政府，只要地方政权运行有序，五年内联盟不会介入地方政务，五年后各地可通过民意表决选择与联盟的关系，但是在联盟发出邀请以后，态度不明或拒绝加入的，联盟各省各军会发起进攻。

执行这条政策的首先还是复兴军，北京被占领，满清皇室和诸多大臣被抓以后，很多地方的守军都不战而降，胜保苦心经营的济南防线向第七师投降，第六师则从河南进入直隶真定府，一路也基本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第五师横扫京畿，而随着大沽守军的投降，天津直接被特战第四营给占领了。

在晋商的作用下，山西成为第一个多方会谈以外，宣布加入华夏联盟的省份，邻近的陕西、甘肃却据不理睬，被占领北京撩拨得心痒痒的石达开直接要求四川骆秉章，希望借道去陕甘抢占地盘，湘淮也不甘寂寞，也打算组织联军去西北抢地方去。

而在浙江，叶枫却没有急着去和他们抢地盘，他正在酝酿对复兴联盟进行一次重组，何况占领北京以后的一系列外交方面的事情还要处理。

“在这个非常忙的时候将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华夏联盟成为中国的新主人，我们复兴系也肯定要逐渐加入进去，担负起华夏复兴的重任，”叶枫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伴随着他在中国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同僚，很多人已经成为政府骨干。

“我知道大家对目前这种情况都有些不解，我只想告诉大家，我们努力工作，奋斗到如今的目的，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或者一个小团体，而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有大格局，就必须要团结更多的中国人，要联合而不是战争。”

叶枫侃侃而谈，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私心，但能和他走到现在的，也都不缺乏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热爱，不过说到底保障大家的利益还是必须的。

“今天要和大家商量的，就是如何让我们这个群体，在未来华夏的新格局中，依然成为一支重要的力量，首先我要重申的是，我们这些人，这股力量，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为了华夏的复兴而奋斗，而在这个基本目标之下，还有一些基本的价值观，譬如国家、民族、民主、自由等等，只有目标一致，价值观一致，才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叶枫要对复兴联盟这个团体进行整编，成立一个有共同目标、价值观和行动纲领的团体，那就是政党。

其实这样的组织早就存在了，那就是由冯桂芬和徐润分别组织运作的强国学会和少年强国学会，而这一次重组将以这两个组织为核心，成立一个具有更广泛代表性的政党，就是复兴党。

组织复兴党的目的是为了团结曾经一起开创华夏新局面的才俊，也是为了应对未来的政治格局，叶枫虽然将北京让出去，甚至将大义让出去，要的只是降低姿态，让大家都加进来，但他也不会放弃对中国的控制权，毕竟他知道未来的发展，看得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根据华夏公约，未来华夏联盟总督将通过各省的选举产生，由于各省议政选举制度的不同，联盟将通过会商决定各省拥有的具备决定总督人选的票数，并实行胜者通吃制度，也就是候选人是一个省一个省的去争取，而不计其在各省的具体支持率，有点类似于美国的选举人票的办法，这是联邦制下比较方便的一种做法。

未来的民主制度将以政党派系为载体，这也将是新一轮公约会商所要决定的，叶枫希望复兴党在其中依然可以占据重要的位置。

以党派形式出现，也代表着现在复兴联盟的政权体系将逐步转移进入华夏联盟的体系，譬如完成政改的上海道将在年底加入华夏联盟，而更早就是共和制的兰芳年中就将加入，包括现在对福建、广东的控制，都需要有合适的名义与合适的方式，复兴党诚然是最佳的选择。

除此以外，将党派与政府分离开来，也有利于复兴党向其它地区发展，现在各省都有些独立王国的味道，未来肯定要打破这种格局，作为不同利益代表的政党相互进入不同的行省，最终真正形成制衡的民主政治，而不是军阀割据。

叶枫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不是最佳选择，但他在为此不懈努力，然而有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一直没有对华夏联盟做出表态的洪秀全很快做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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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太平党

在各省纷纷对华夏联盟的通电表示支持以后，国内基本上形成了华夏联盟和继续拥护清廷的满蒙两大阵营，但是除了拥护满蒙的东北、陕甘、蒙古、西藏等省公然反对通电以外，天京的洪秀全居然也在三天后宣称太平天国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并向苏福、江西、石达开部的太平军发出呼吁，要他们回归天朝的怀抱，不要和邪恶的清妖站在一起。

“李鸿章已经在庐州集结兵力，准备征讨天京，他希望江北的复兴军也可以协同作战，”内务大臣谭钟麟宣读了李鸿章的电文。

叶枫点了点头：“看来李鸿章是想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不过天京问题没有那么简单，李秀成、李世贤还有石达开那边如何反应？”

“石达开没有发表公开的声明，情报局的分析显示石系脱离天京已久，基层的士兵基本上也不理会洪秀全那套，不过还是有一些网页对先行的议政改革不能接受，企图煽动一些部下回归天朝。”谭钟麟道。

“石达开在干什么？他没有阻止吗？”叶枫微微皱了皱眉头。

谭钟麟摇了摇头：“石达开觉得这些人毕竟都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所以声明尊重他们的选择，由他们去了。”

“这家伙还讲兄弟义气？”叶枫愣了愣，不过想到历史上石达开的行迹，基本就是关老二式义薄云天的人物，可惜没有完全信任他的刘备。

“李世贤呢？”

“李世贤，包括李秀成部紧挨着天京，又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二李的部属很受影响，很多王爷都觉得加入什么联盟，还不如和天京合兵去打天下，好像太平军联合起来就能横扫天下似的，”谭钟麟不屑地笑了笑。在他看来太平军就是一伙乌合之众，复兴军只要一个甲等师就能横扫。

叶枫眉头紧皱，他最讨厌关键时刻自家人窝里先斗起来，不过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想过，内务部、参谋部都有相应的预案，现在就看李世贤、李秀成他们会不会配合。

李世贤实际上对眼下这件事也很烦，侍王打起仗来是员猛将。却委实不是搞权谋的料，不然也不会大方地把家底都拿出来搞华夏联盟，甚至就算加入了联盟，李世贤还觉得这和天朝是没有冲突的，至少他还是不想背叛天朝的。

在历史上，李秀成和李世贤都是在主力救援天京的情况下，分别被李鸿章、左宗棠攻破了苏福、浙江地大本营，可见他们对天朝的忠心并没有问题，当然这个时代发生了一些变化，二李都是接触华夏模式比较多。因而更能接受一些新制度和新做法。

议政改革势必要影响太平军中上层将领的权利，他们有所反复也是很正常的，而李世贤站在华夏的立场上，势必和天京再没有调和的余地，必须在两者之中做出选择。

“党魁的意思，是总督阁下这次应该对部下进行重新整合，建立一个和复兴党一样地，有着共同目标、价值观和行动纲领的团体。这个团体应该代表大多数太平军战士，在未来形成与复兴党、湘淮并列的三大党派之一，”黄胜和徐宝亭坐在李世贤面前，向他阐述杭州方面早就准备的预案。而在江西赣州、饶州的几个师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但是天王他想做皇帝，下面的人都想做王爷，我说的话已经没用了，”李世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很不满地大声说道。

黄胜和徐宝亭对视一眼，徐宝亭呵呵笑道：“天王陛下这几年恐怕封了好几千王爷了吧？不知道这王爷以后能一直做下去不？”

黄胜也笑道：“几千个王爷？我记得全国的州县也不过就是一两千个吧，这王爷倒是比知县还多了。”

“幸好比里正要少，”黄胜和徐宝亭相视大笑。

李世贤恼火道：“这王爷不过是个虚衔，不过有些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王爷了。本王的话居然也不听了。”

“侍王也是王爷嘛！”徐宝亭笑道。李世贤摆了摆手：“你们倒是具体说说我该怎么办，我是真不希望这些一起打仗出来的兄弟们离开。”

黄胜摇了摇头：“不分开恐怕是不可能地，你们的派系要在未来的政局中占据重要位置，就必须适应这种模式，必须净化团结队伍，形成更高的管理组织水平。”

“我们认为，总督阁下在这个时候必须要联合太平军系统的其它派系。譬如石达开、李秀成。甚至是杨辅清、陈玉成、洪仁等人，提出一个类似于复兴党党纲的东西出来。然后号召甚至要求天京一起来支持这个党纲，你们的说辞应该是太平军的重建，号召”太平军中地人来加入你们，转守为攻，”徐宝亭道。

黄胜点了点头：“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管是安抚也好，镇压也好，这样处理那些叛将都不好，通过这个党纲，将他们剔除出去，并且瓦解天京的攻势，这是最好的办法。”

李世贤一时间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不过他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这样做地话，虽然还高举这太平军的旗帜，实际上却是公然和天京争斗起来了，虽然这种争斗不体现在战场上。

“干！”李世贤想了想，一拳擂在桌面上。

李世贤很快就开始联络李秀成、石达开等人，至于所谓太平军精神的精华，叶枫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看了这份由叶枫用后世眼光分析总结出来的太平军党纲，李世贤当时就觉得非常好，直接就用了。

要是让李世贤他们来搞这个东西，受制于眼界，一时半会恐怕搞不出太好的东西，叶枫这个则不一样，既体现了民主共和，又吸收了太平天国的思想精华，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而且叶枫还有意思地在这份党纲中，体现太平军代表中下层平民的利益，而相比较起来，湘淮代表的无疑是士绅地主，复兴党代表的是新学文人和工商阶层。

李秀成同样也为这件事烦恼，而且叶枫是派了内务大臣谭钟麟亲自往苏州和李秀成商量这件事，他当然马上同意了李世贤地主意，这个主意确实是好，可以说是从某种程度上与洪秀全决裂，但又不与太平军分开，将斗争局限在内部路线的纷争上，虽然最终的结果还是会造成分裂，但情况无疑会好上很多。

石达开受到的影响并不大，他其实不想和天京公开决裂，不过前往昆明的是正在创办华夏教的冯桂芬，也是新学掌门人，在他的滔滔雄辩之下，石达开简直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那么就是华夏、是太平军地罪人了。

最后，石达开、石镇吉、李世贤、李秀成和他们地部属，大多都签名支持这份太平纲要，而复兴党掌握的大量报刊则进行了连篇累牍地报道，称赞李世贤等人的举动是积极的，划时代的。

这些报刊同时也对洪秀全进行了抨击，认为他已经走火入魔，并以大量的事例和史实说明政教分离是必须的，洪秀全应该继续做他的天父儿子，而不是妄想控制一个国家。

经过将近一年的筹备，冯桂芬的华夏教已经初步形成气候，对于祭天祭孔甚至祭奠诸子百家，旧式的读书人，包括湘淮系的人也都很支持，左宗棠就在这个过程中成了冯桂芬的助手，反而是在复兴党影响比较大的地区，受新学影响的学生提出了一些激进的口号。

华夏教在这次声讨洪秀全的运动中也正式登场亮相，冯桂芬提出的祭天地、祭孔祭诸子百家、祭祖宗烈士的祭祀体系；以及新经学为核心的价值体系，虽然争议较多，特别是价值体系一些细节争论较大，但是祭祀体系倒是确认下来了。

冯桂芬就公开声明华夏教是华夏民族精神的凝练，他要培养华夏民族的精神和信仰，但是永远不会直接涉足政治，为此，冯桂芬还表示自己不会加入加入复兴党以及在任何党派、政府中担任职位。

冯桂芬以华夏教和自己为例子，认为洪秀全和拜上帝教也不应该实行政教合一。

与李世贤等太平党与冯桂芬的华夏教不同，复兴党控制下的一些报刊则毫不客气地揭露了天京存在的特权等级，并用华夏联盟作为比较，用浙江、上海的例子来映衬天京在民政方面的无力，将洪秀全伪善的面纱一把给扯了下来。

洪秀全虽然很成功，但是纵观中国历史，以宗教为名发起的农民起义，从来都只能造成动乱，而未能平定天下，洪秀全更不能做到一点。

复兴党的媒体体系已经非常强大，铺天盖地的质疑面前，洪秀全终于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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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三足鼎立

洪秀全暴怒，但是却拿复兴党没有办法，只好将怒火发泄到那些报刊，还有李秀成等人身上，让陈玉成、杨辅清等提起大军征讨李秀成、李世贤。

“天王，李鸿章的淮军已经在庐江、宿州结集，恐会南下，此时天朝实在抽不出兵力啊，”陈玉成连忙站出来说道。

洪仁也反对征讨二李：“忠王只是声援华夏灭亡满清，仍奉天王为主，此时不应过于逼迫，致其反出天朝啊！”

“逼迫，他李秀成要不是早有反叛之心，哪里会和复兴党走得那么近？”洪仁达灰溜溜地被李秀成赶回到天京，有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再说他李秀成和李世贤搞出去什么太平正义，明目张胆地反对天父天王，如此小人，怎能不灭之而后甘？”洪仁发也配合着叫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也都相信那个太平正义啊！”

洪秀全抬了抬手，止住大声叫嚣的洪家兄弟，猛地咳嗽了两声，微微气喘地说道：“李世贤意图分裂天朝，不可不讨，忠王是受小人蒙蔽，可由干王前往传旨勉励，英王统领江北诸军，严防淮军李妖南下，辅王统南路诸军，攻打江西，剿灭李逆。”

洪秀全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并迅速做出又拉又打的决定，而且打的是实力相对不足的李世贤，可以说这是最好的打法，但无论是洪仁也好，陈玉成也好，还是杨辅清也好，都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因为出发点就错了。

杨辅清站了出来，沉声道：“天王陛下，如果要从江南进攻江西，则必经饶州。那里有复兴军第十一师，我军很难突破。”

“杨辅清。你这是畏惧敌人吗？”洪仁发厉声道。

杨辅清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洪秀全，只好咬了咬牙，道：“本王并非畏战，只是实事求是，想那复兴军能用一个旅攻占北京。如此强军，天下何人敢说必胜？”

“本王只是觉得，与其去饶州打十一师。还不如从江北走庐江、桐城、潜山、黄州一线，进攻武昌，既可牵制李妖的淮军，又能避开强大的复兴

陈玉成看了看杨辅清，见杨辅清也在看他，也不由苦笑着上前一步，道：“辅王说得不错。从江北走，则我军兵力集中，既利于攻，也利于守。”

“可是，武昌却有更老牌的复兴军第三师，不说辅王能不能从桐城冲过去，就算是能打下黄州又如何？没有苏福的水军，我们如何能进攻武昌？”洪仁沉声说道，他上前两步。直接跪倒在洪秀全面前：“天王陛下，臣以为应当和华夏和谈。”

陈玉成和杨辅清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洪仁竟敢在天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洪仁发已经大声叫了起来：“放肆，干王你是想造反吗？”

洪仁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天王，复兴党已经明确表示支持华夏。并将在未来几年逐步加入华夏联盟。在这个时候攻击江西，复兴军肯定会反击。不管辅王能不能攻下武昌。在饶州、徽州的复兴军同样可以进攻宁国、池州，甚至，复兴军一个旅可以袭取北京，为什么不能来天京呢？要知道，和直隶相比，苏福地李秀成与复兴党的关系可是很密切啊！”

洪仁这么一说，包括洪仁达洪仁发在内地人大多数脸都白了，其实他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复兴军是怎样用两千人就占领了北京的，光是维持市面秩序，这点人都不够啊！

“天王，复兴军的强大辅王很清楚，臣也见过，那是纯火器的军队，所以辅王才会提出避开饶州，但却依然是与复兴军为敌，何况如今复兴军与湘军、淮军、捻军、翼王部，甚至是江西、苏福结成联盟，我军一旦攻击江西，则四面为敌，届时如何抵挡？”

洪秀全抬头看了看沉默的诸臣，突然双眼一翻，笔直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一副鬼上身地模样：“诸位天朝的子民，你们遇上麻烦了吗…”

在复兴党改组以后，原本的总督府架构势必丫发生比划，眼下不过是换了个牌子，成为复兴党总部下属地不同委员会，虽然从政府官员一下子成为党的职员，但是实权却没有发生变化，而叶枫也有意识地让更多的人参与到一线的工作中，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华夏联盟的权力架构在多方会谈时已经达成共识，当时很多人都将这个联盟看成一个松散联盟的性质，所以争论并不大，基本是按照华夏原本地设置结合一些传统进行了重新规划。

联盟不设皇帝，只有内阁，内阁由各部尚书大臣组成，最高首脑为宰相，由选举产生，任期为四年，最高连任两届。

内阁掌管全国政务，也包括军务，分别由兵部和枢密院负责练兵和作战，由于不再设总督，因而内阁的权力很大，包括了原先总督的许多权力。

内阁宰相由联盟国士会选举产生，重要政策和事项也必须通过国士会表决，国士会对内阁拥有质询、审查等权力，作为对内阁权力的制衡。

都察院作为监察官员的专门机构，将直接对国士会负责，不过无论是国士会也好，都察院也好，可以弹劾官员，却不能定罪，定罪必须由按察院提起诉讼，理问院进行审判，国士会下又专门设置立法院。事实上形成了国士会、内阁、理问院三权分立的格局，而其中的基础就是掌握了选举和立法的国士会。

复兴军占领北京以后，南方各省都出于各自的立场宣布支持华夏联盟，原本大家并不看好地联盟，在复兴党的强力支持下，隐隐成为问鼎天下的不二人选。

原本多方协议确定的这个框架就引起更多重视，各方势力都希望在其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而复兴党的改组则将原本默认的派系制衡公开化，叶枫甚至电请曾国藩、李鸿章组织湘淮地党派，参与华夏联盟地首次组阁。

华夏联盟首次组阁原本象征意义大过实质价值，如今却是谁也不能小视，李世贤是原本就确定的内阁宰相地人选，而在法司院丞、内阁各部尚书的人选上，各方势必会有一些争夺。

李世贤借着对洪秀全的反击，提出创建太平党，并提议由李秀成或石达开来担任党魁，李秀成也已石达开是天朝元老，又是他的老领导，也建议由石达开来做党魁，这个建议也得到很多支持太平正义思想的太平军的支持，石达开也觉得这是团结太平军，实现太平军理想的最佳途径，欣然接受。

不过太平党的组建并不是一帆风顺，石达开的很多部下都表示不理解，好在张遂谋从杭州回去以后，表现出极高的权谋手段，通过扶持一些年轻新锐将领，裁撤了部分腐化后恋权而不接受新法的将领。当然，对更多只是贪图享乐的将领，却也用公司的形式，给了他们富贵。

党派新政带来很多机会，同样也会让一些人失去很多，反对是肯定的，但是得到基层士兵和百姓支持的石达开、李世贤、李秀成等人都是很快稳住了局势，虽然有人走了，但他们带走的只是极少的亲信，大部分士兵都留了下来，太平党的实力并没有受到损害，相反也得到了天京控制地区一些人的支持，洪仁就曾经多次表达过相同的理想，但是他的理想和洪秀全的宗教根本无法调和。

洪秀全虽然越来越像神棍，却并没有糊涂，至少他在最后时刻放弃了进攻李世贤的打算，并不断用天父上身来抵消太平党的不利影响，又让洪仁试探割据的可能。

太平党的组建比复兴党稍晚，但为了斗争的需要，反而更加高调，石达开、李世贤、李秀成的真正合流，让李鸿章和曾国藩再也坐不住，而且他们认为作为读书人的代表，湘淮一党远比复兴党、太平党更有潜力，研究了华夏选举规则的湘淮觉得，他们应该能占据较大的优势，也开始加紧组织党派。

南方的纷争并没有影响复兴军在北方的行动步伐，济南、德州防线很快崩溃，第六、第七师先后进入直隶，第十三师则出人意料地横扫辽西走廊和辽东半岛，在复州会师，看上去攻占沈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四川、湖北的湘军开始进入甘肃、陕西抢地盘，这些旧式军队虽然不能和复兴军相比，但比起甘肃、陕西的绿营来说，湘军的作战可谓勇猛，战力可谓强悍，居然一路高歌猛进，战果很是不小。

新编第一师则在整编河南捻军以后，进入山西，至此中原腹心基本归入华夏版图，接着要做的便是各方势力的整合，并廓清边疆，这是个更加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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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联盟成立

面对如火如荼的发展形势，复兴军终于整编到二十个甲等师，二十个乙等师，并取消了民兵建制，因为根据新的体制，复兴党将不会再直接掌控地方政权，浙江、台湾、南海、山东等地也将和上海一样，通过孝廉选举产生各省布政使和法司。

当然，复兴党作为一个有着共同行动纲领的政党，党代表大会暂时还保持这对各省行政的协调权，李彦作为党魁，同时也担任复兴军总统领，依然保持着对军权的控制，对政权的影响，而分别隶属于诺贝尔财团的华夏基金和隶属于复兴党的复兴基金，又控制着大量的工矿企业，经济命脉。

原属于华夏总督府的各部门，顺利转成复兴党党部的有关机构，大量官员开始外放，以切实控制地方，推行新政实施，在上海政改以后，浙江、福建也基本以同样的模式进行了调整。

五月，华夏联盟首次联盟大会在上海召开，之所以选择上海而不是南昌，显然是与李世贤比较起来，复兴党更让湘淮放心，而在这次联盟大会上，虽然以五省联盟的国士大会为核心，但十几个行省的代表，以及三大党派正式亮相，构成了未来政治权力分配的基本格局。

江西、福建、广东、湖南、江北五省都已经完成了四级选举，按照新的选举模式，州县选孝廉、府道选贤良、行省选大夫、联盟选国士，孝廉、贤良、大夫、国士构成四级民主的基础。

联盟首届国士院由五省选出的国士担任，名额平均分配。每省都有十个名额，这五十个人也成为联盟最高权力地掌控者，即便是已经定下的内阁宰相李世贤在这个时候，权力也远远不如国士院。

在这五十个人当中，只有十六名复兴党成员。其中福建省六人，广东省五人，江西省三人，江北两人，福建省剩下的三名国士中，还有两个太平党人，一个儒党成员，还有一个无党派；广东、江西剩下的都是太平党人，一共是十二人；而湘淮组建的儒党，除了湖南十人、江北八人。还有福建一人，一共是十九人。

从国士名额地分配便可看出三个党派目前的路线，复兴党相对更加开明，除了优势明显的福建，在广东也拥有相当的影响力；儒党不愧是文人精英，不仅牢牢控制了湖南，在江北也只是给复兴党留下两个名额，其路线非常保守。而太平党组织经验相对不足，加上在广东、江西复兴党又确实有较大的影响力。毕竟近半地盘本来就是复兴党让出来的。所以两省也让复兴党拿下八个国士席位。

如此一来，儒党俨然成为国士院第一大党，但是叶枫和李世贤达成协议，复兴党和太平党组成联盟，却又超过儒党，获得组阁权，李世贤顺利成为联盟内阁宰相。

不过首届内阁的特殊性决定了三方都必须妥协，这实质上还是一个三党联合内阁，除了李世贤成为宰相，太平党还拿下了农林部、户部、兵部。复兴党则据有外务部、文宣部、产业部等重要部门，儒党则有商务部、刑部、内务部，每党占据三个部门。

传统来说，户部、兵部、刑部、内务部，包括商务部、文宣部都是很重要的部门，而外务部、产业部、农林部似乎就不是那么重要，因而复兴党在内阁中的权力并不大。所以在法司部门就得到了弥补。当然这也是叶枫的交换策略，另外懂新法地也基本都是复兴党的人。太平党和儒党也缺乏相应的人才，所以大理院、按察院的院丞都是复兴党人，隶属于国士院的都察院、立法院分别由儒党、无党派人士担任，不过这个无党派人士容闳也被看成是复兴党人。

在法司机构中一无所获的太平党则占据了国士院院丞的位置，总的来说三方对权力的分配保持了平衡，都能够满意。

而在各部院司下属吏员地选择中，复兴党提出了任人唯贤，专业对口地原则，容闳作为立法院院长，将一份官吏任用升迁法作为首份法案提交国士院表决通过，成为行政原则，并由都察院监督执行，而在复兴党掌控下的按察院也会特别关注，以确保该法得到切实执行。

首届华夏联盟国士院和政府形成以后，逐渐开始运转起来，特别是复兴党一批有着新政经验的官吏加入，让这个由三方妥协而成的权力框架逐步丰满起来，而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新政权建立以后的内政外交，另外还有紧接着召开的行省大会。

按照当初占领北京以后全国通电所确定的原则，加入联盟的行省包括联邦省，也就福建、广东等五省，还有自治省，包括浙江、广西、四川等都是自治省。

而在这次大会上，在看到华夏联盟用一种新的方式开始运转起来以后，不管是出于何种目地，很多行省都提出加入联邦省的申请。

按照公约的规定，加入联邦省就可以在国士院中拥有相应的席位，进而影响内阁和法司，而不加入的话，虽然拥有地方自治的权力，却不能拥有国士院的席位。

当然，地方自治似乎也不错，但问题是你不加入有人要加入，至少复兴党明确提出在这次会议上让兰芳行省、上海道先行加入，这样就会产生至少十五个国士地名额，如果太平党、儒党不做出应对，那么大家在国士院地平衡就会打破。

实际上太平党远远要比复兴党更激进，他们希望让广西、云南、贵州三省都加入，而在彻底和洪秀全开始争夺教义的主导权以后，李秀成也提出加入联邦省，不过他可以等到年底。

另外还有新捻军控制地河南，他们也提出加入联邦省，并考虑成立独立的捻党，又在和太平党、复兴党接触，看看是不是能加入两党之一，因为光凭他们自己，势力也太单薄了些。

面对这种情况，儒党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还是在这次控制联邦省的规模，先接收五个行省，也就是捻党的河南、儒党的湖北、太平党的广西，以及复兴党的兰芳和上海。而待这些地方完成选举后，即可拥有国士院的席位。

湖北、广西的选举还要准备，上海的政改已经完成，让上海道贤良阁选五个国士出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同样的情况还有早就实行共和制的兰芳，以及改组后的新捻军，都可以很快派出国士进入国士院，国士院势力对比的变化，又势必要刺激其他省份尽早完成政改，已加入国士院。

大会以后，华夏联盟将拥有九省一道，并且多是东南精华之地，可以说如果能整合好的话，那么确实可以说是一支强大的势力，只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庞大的躯体还处于内部分裂状态，要弥合并不容易。不过，这种弥合毕竟是在进行，黄胜担任联盟文宣部尚书，着力将报社、新式学堂开设到湖南江北，复兴党的新式学堂虽然主要讲新学，但是对传统也很重视，特别是有冯桂芬这个华夏教的长老在，学堂对传统的延续做得很好，儒党中的湘淮精英都知道新学的重要性，倒也是并不反对，但也对传统儒学教育提出很多意见，多少有些碰撞，却能在矛盾中变化发展。

太平党对新学也很欢迎，特别是职业技术学堂，不过太平党从平民角度提出意见，希望学堂教育可以更多的免费，本着中国历来重视教育的传统，这个提案也在国士院得到通过，并付诸执行。

当然最为难的还是掌握着财政大权的户部，太平党虽然掌握着这个管钱的部门，但实际上大部分经济来源还控制在各省和复兴党手中，而且户部的大额拨款和项目预算都必须经过国士院审核通过，限制了户部乱花钱的可能。

至于报刊的发行引起的争议就比较大，黄胜将华夏时报确定为联盟官方报刊，又提出了新闻自由的法案，这个法案的核心是清流议政，不以言罪人，但实质上范围非常广泛，基本是定下了民间言论自由的原则。

除了华夏时报，原本在各地私底下流传的报刊开始正式浮出水面，公开发行，很快就引发了一些争论,而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关于如何处置满清皇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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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缓慢转变

由于国士院的存在，华夏联盟的大政方针基本都是在国士院决策，内阁负责执行，当然作为各部尚书，多少都会做出一些倾向于自己党派的事情，这也是当前制度不成熟的体现。

而在国士院中，虽然复兴党成员只排次席，但是更强烈的民主意识和组织能力，使得他们能够提出更多具有实际意义的提案，并且准备充分，在国士院的辩论中占尽上风，通过合纵连横，往往能在投票中获得多数通过。

儒党虽然都拥有较高的文化水平，但是在民主政治方面，他们的表现还很稚嫩，往往表现出清流的潜质，总是提出一些大而空的提案，譬如儒党提出要规范纲常、管制舆论、打击投机倒把等等，但是又提不出具体的方法，所以通常的结果就是表决后提交立法院完善。

太平党在国士院中的表现也和儒党差不多，他们很少能提出条理清楚、详尽完备的提案，往往也需要立法院进行完善。

不同党派提出的议案，相互间多少会有些冲突，这就在国士院中形成纷争，最后通过投票来解决，儒党和太平党基本上没有交集，而复兴党则会根据情况的不同，选择支持或者反对，在复兴党的引导下，国士院的运作也逐渐变得有条理。

无党派的容闳掌管的立法院通常被看成是复兴党的机构，因为这个部门的官吏大多是具有新学或海外背景的法学学生，当然也补充了一些传统地刑名。他们的工作就是向国士院提出一份又一份法律提案，以完善到处都是空白的华夏法律。

由于争论比较激烈，立法院的一些法律甚至以通过一条、公布一条、执行一条的方式，在逐渐丰富，而按察院就会根据这些法律去执法。

当然。联盟地政策要推行到地方，会面临较大的阻力，特别是地方拥有较大的自治权，上面的一些事情底下很难执行。

比较起来，各省对中央政策的执行又有所不同，福建、江西是最彻底的，包括随后加入的上海道，相对来说，随着新成员兰芳、上海、河南的率先加入，复兴党的势力变得更加强大。一跃而成为国士院第一大党，对政策的影响更大。虽然不会变成一言堂，但确实可以有选择地接受或者拒绝其它两党提出地议案。

中央必须加强对地方的影响力，因为这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叶枫对湘淮的保守是非常不满的，好在江北有半壁掌握在复兴党人手中，成为影响湘淮的突破

叶枫知道新政要真正扎根下去，还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政府更接近自己理想中的那个。并且避免发生分裂。所以叶枫还是要牢牢将军权控制在手中。

太平党掌握着兵部，相当于原来华夏地国防部，拥有兵员、训练和装备后勤方面地权力，但实际上只能管到江西，以及李世贤在江西整编出来的一个甲等师、两个乙等师和几个民兵师。

复兴党提出成立都督府，相对独立于内阁，掌管军队的调动和作战，并将复兴军四十个师转进来，而地方上的民兵师则交给兵部管理。

复兴党愿意让出复兴军，叶枫当仁不让会成为都督府大都督。虽然说还是控制着军权，但是毕竟名义上受到国士院的制约，在同意不会强迫要求节制各省现有军队的情况下，这个议案也顺利通过。

叶枫将原复兴党军务部的班子全部移植到都督府中，在都督府下面又设参谋部、政治部、装备部、陆军部、海军部和情报局，成为联盟中又一个实权部门。

陆军部成立以后很快提出了整军计划，在这个计划中。华夏陆军依然会被区分为三个等级。国防军、警备军和预备役民兵。

按照陆军部的计划，江西李世贤的三个整编师、福建和广东原太平军各一个整编师、河南捻军两个整编师、复兴军二十个甲种师和三个乙种师精锐会编成国防军十个军三十个师。余下十七个乙种师和原太平军、捻军整编七个师会编入警备军。

陆军部同样给予湖南、江北的湘淮军各一个国防军、一个警备军地番号，一个师八千人，一个军三个师加上直属营和配属部队，大概是两万五千人左右，也就是给湘淮军十万兵额。

第一次联盟会议结束以后，不管李世贤担心什么，他还是没有选择地前往北京上任，在传统的古都中，南京在洪秀全手中，还不属于华夏，而黄河流域的西安、洛阳、开封都已经不复繁华，不管怎么说，还是北京最适合作为新的联邦的首都。

以北京为核心，周围驻扎了三个师的兵力，原属三党的各一个师，而在周围，山东、东北、山西、蒙古这些地方，至少还有十个老华夏师在攻城略地。

太平军在广东、福建、江西地军队和捻军都同意接受联盟地整编，都督府和兵部联合提出军事整编的议案，遭到儒党地反对，儒党是担心整编中会失去对军队的控制权。

结果这次整编还是在原定的十个军中进行，只不过经过这次整编，湘淮军的实力更加显得薄弱，虽然也有十几万人，但肯定无法和这十个军二十几万虎贲相比，就算是原太平军、捻军整编出来的那几个师，至少也都是百战老兵，优中选优挑出来的。

对于湘淮的保守，叶枫的策略就是只要他们不添乱就行，用高速的发展拖垮他。

沈葆桢依然还是产业部尚书，这一次他要面对是五个省，以及不久后的九省一道，可以统筹的资源变得更多，但福建、广东，包括上海的产业优势已然非常明显，其它省份也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只能以这几个地方为龙头，带动其它地区的发展。

而工商业要发展，交通是必须要考虑的，这个时代最方便的无疑还是火车和轮船，上海、福建、台湾的造船业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

浙江、上海的铁路也顺利联网，并且在向江西、福建延伸，另外一段连接苏福，而在江北省合并以后，海州通往徐州的铁路就可以通过安徽连接南方的江都，向北经山东、天津直达北京，这将是华夏规划中的首条纵贯南北的铁路动脉。

而在叶枫的规划中，以徐州为核心的铁路还应该向湖广延伸，连接武昌、重庆、成都，成为一条东西方向的大动脉。

产业部还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勘探矿产，原本南方的几个省资源都不是特别丰富，如今有更大的地盘可以发挥，商人们自然不甘寂寞。

儒党精英人物对于铁路的修建和产业发展虽然也有疑虑，但总体上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因而在政府层面推行得还算顺利，当然具体要做起来，涉及到迁祖坟、破坏风水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还好在文宣部控制的报刊的引导下，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其中发挥作用最大的，却还是不起眼的有线广播。

有线广播虽然直接广播的距离较短，网络建设成本太高，但是这东西用起来很方便，就算是儒党也觉得有了这东西，宣传教化起来会更方便，也大力支持建设，而地方上不少村落城镇都主动发起购买，搭建小型的广播网络。

在一些人口密集地区，各村镇的广播网络被连接起来，就成为了一张更大的网，叶枫组织了一个广播电台，制作节目在广播里播放。

这个时代还缺乏录音设备，不过就在叶枫让研究人员研究磁记录电的时候，远在美国的爱迪生却搞出了锡箔留声机，让叶枫的先见之明在这个项目上失去了先机。

好在研究人员对电磁转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不少成果，而爱迪生也早就被设在美国的研究分部网罗到旗下，所以将两项成果一结合，虽然电磁留声机还没搞出来，胶质唱片机却很快投入了使用。

使用这种唱片，用专门的设备就可以将声音录制下来，然后通过针式唱片机播放，当见到这个产品时，叶枫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就录了一段音乐，然后拿到国士院上播放。

虽然说这时候的唱片、播放机、扬声器的品质都是差得一塌糊涂，但是当一个盒子中响起音乐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

因为唱片和音乐盒不同，他的声音更大，能放不同的声音，能将声音记录下来，等听说了留声机的具体作用，国士院一下子就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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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天京加盟

留声机曾经被认为是十九世纪三项最伟大的发明，当然针式锡箔唱片机的性能还非常简陋，不可能作为录音设备来使用，所以各地的广播依然只能是直播。

华夏联盟定都北京以后，内阁、国士院、都督府、按察院、大理院等政府机构陆续开始运作，按照复兴党提出的议案，将直隶地区划分为北京、天津两个特别道，以及河北行省。

这些地区都是原复兴军打下并占领的，军政府率先公布了类似于上海道的新法，复兴党表示在新法的框架下，欢迎太平党和儒党在这些地区公平竞争。

与以往的选举不同，将要在北京和天津进行的选举会是三党的直接交锋，而且是在原本的地方政权没有建立的情况，包括复兴党也是刚刚占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打好群众基础。

当然，在选举之前管理地方事务的，还是复兴党的人，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优势，但是能直接参与地方上的首次选举，儒党和太平党已经非常满意了，本来除了北京，他们是想不到能直接参与的。

新的国防军一边整编，一边向边界挺进，湘淮在陕甘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国防军第一师在山西却没有遇到大的抵抗，晋商们在北京被占领以后就琢磨着加盟了，而加盟的对象，最终也是选择了明确支持工商业者的复兴党，虽然他们对新学，对民主共和的理念并不了解。

占领山西以后，摆在第一师面前的就是辽阔的蒙古草原，草原上地蒙古王公不仅拒不承认华夏联盟。而且和东北的满清沆瀣一气，还盯着关内富饶的土地，想不时冲进来咬上一口。

东北的问题相对简单，国防军在整编的过程中，陆续向这里投入了三个师，也就是一个整编军的兵力，从辽西走廊和辽东半岛两个方向杀向东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八旗兵已经彻底堕落了。就连叶枫都不得不这么感慨。

第二军三个师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候，推进到哈尔滨、宁古塔一线，遇上了小股俄国人地前哨部队，只好停下脚步，开始整顿。

对于俄国人会介入东北，叶枫是早有准备，在第二军的身后，是整编完成的第三军三个师，在盛京以北，吉林到哈尔滨这个地区。都督府调动了两个军，六个师，五万余人的大军。

而在大军的掩护中，还有神秘的特战旅，随时准备根据战局的变化。给对面的俄国人狠狠一击。

就叶枫来说，他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俄国人打起来，与经历了克里米亚战争的俄军相比。华夏国防军虽然训练装备并不错，而且也算得上是南征北战，但是战争的烈度却值得商榷，像克里米亚战争那种程度，基本没有。

当然，叶枫也相信国防军地训练水平和装备程度，即便是真的和俄国人打起来，也不会缺少作战能力，至少在作战意志上，中国军队不会比任何人差。

不过俄国人如今在西线面临的压力比较大。瑞典国力越来越强，在三艘铁甲舰下水以后，瑞典海军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波罗地海之王，瑞典陆军也对北方的芬兰构成相当大地压力。

中俄之间的争端，基本还是局限在外交领域，双方都没有打的决心，叶枫也决定暂时做出让步。不去寻求黑龙江以北地土地。但是对俄国人提出的边界条约也不理会，他的打算是待到国内问题解决以后。腾出手来好好教训北极熊。

即便是湘淮系显得非常保守，叶枫期望中的地方统合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八月，兰芳、河南、上海道成为联邦省，十二月，湖北、广西、河北、北京、天津加入联邦。

一八六四年三月，一届二次联盟大会上，再度决定接纳浙江、山东、云南、贵州、四川、辽宁、山西、陕西、台湾、南海等十个行省成为联邦省。

也就是在这个月，洪秀全在天京去世，对于天王的继承人，太平军内部发生了争论，按照传统的办法，自然是洪秀全的儿子洪天福世袭，但问题是在太平军内部一直存在着拜上帝教与太平新义之间的争论。

太平新义成为太平党的纲领，注意团结底层的农民和工人，在叶枫有意识地扶持帮助下，这一年多时间里发展非常迅速，已经建立起完善的组织和丰富的纲领。

洪秀全当初不得不放弃武力征讨李秀成诸王，随着时间的迁移，越来越发现武力征伐不可能，虽然在叶枫的抵制下，华夏方面包括湘淮军都没有主动发起对天京的进攻，但是天京的形势还是越来越不好。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华夏联盟地发展潜力，虽然这种发展是在复兴军地强力护持下才缓慢进行的，但正是复兴军地强大和华夏联盟的良好组织，让天京只能固守一隅，几乎得不到发展的机会。

洪秀全死后，关于太平正义的争论更加激烈起来，因为华夏的巨大影响力，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华夏废除了皇帝位，而改成选举，就连洪仁也知道这时候推洪天福上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陈玉成等人都知道天京迟早要和华夏有个说法，要么是加入，要么被占领，对于这些将领来说，舍不得丢弃现在的权势与荣华富贵，也不得不考虑未来的出路。

李秀成的苏福一直没有公开加入华夏，虽然从杭州、上海出发的两条铁路都已经修到苏州、无锡，但名义他还是太平天国的忠王。

洪秀全逝世以后，李秀成带着一个营的精锐来到天京吊唁，私底下和陈玉成、杨辅清、洪仁等人接触，在接触当中，和他一起的还有华夏内务部尚书左宗棠。

左宗棠本来被华夏军俘虏，叶枫一直想劝降而失败，最后多方会谈的时候，曾国藩提出要这个人，叶枫就让他回去了，待到华夏联盟政府成立，儒党居然将左宗棠推出来做内务部尚书。

左宗棠虽然没有向叶枫投降，但在俘虏的那段时间，他对复兴党的新政接触较多，思想上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左宗棠和李秀成这次来，其目的就是想要拉拢天京的将领，将南方这块飞地彻底解决，真正完成南方的一统。

在左宗棠离开北京的时候，叶枫曾邀请他吃了顿饭，在吃饭的时候，叶枫曾坦诚地和左宗棠商讨中国的未来，但是在有些方面始终无法达成共识，其中就包括对天京的态度。

相较于叶枫尽量不使用武力，左宗棠是支持武力的，对于这样一个人来处理内务，叶枫是很不放心的，他甚至觉得可以让左宗棠去做外交部长，和俄国人强硬，而不是对内强硬。

不过左宗棠也向叶枫保证，他会尽量争取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避免南方再度兵连祸结。

以陈玉成、杨辅清为首的天京将领心中，天王世袭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在现在与将来之间找到一种最佳的选择，也就是要保证回归华夏以后，他们还能享受现在的权势和荣华富贵。

完全保留是不可能的，但保留一部分还是可以的，权势肯定要按照华夏的法律来，他们都不再是什么王，但是可以到政府中任职，李秀成希望他们加入太平党，以后同样可以竞选各种官职。

左宗棠威逼利诱，李秀成以过来人的身份规劝，并同意将苏福归入天京，成立江苏省，由洪仁来担任江苏行省的布政使。

在谈判的过程中，天京城的一些王爷发动了政变，被李秀成和左宗棠联合陈玉成等人铁腕镇压，李、左二人带来的那个新兵营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或许正是这个营的表现，让谈判进程大大加快，最后终于达成了协议。

按照最后商谈的结果，苏福、天京和皖南共同组成江苏省，洪仁为首任布政使，并允许拜上帝教在国内存在发展，当然教义必须要改，去除里面的政治内容，洪天福为拜上帝教的教主。

天京的太平军将整编一个国防军、一个警备军，陈玉成、杨辅清将分别担任这两个军的军长，李秀成的苏福也会整编两个军，他将亲自担任十一国防军军长。

回归以后，江苏将以苏福为模板，进行新政改革，并计划于年底之前完成后，成为华夏联盟联邦省，届时中国的核心地区将完成形式上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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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南方北方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浪花淘尽形形式式的英雄，虽然地方保守势力依旧强大，但叶枫和复兴党人却表现出极强的韧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也用手中的力量胁迫各种阻力，让华夏一统的趋势愈来愈明显地显现在国人面前。

“少荃有没有看到最新一期的时务报？”在江北首府庐州，曾国藩与李鸿章这两大巨头难得再次坐到一起，李鸿章还是坚持称呼曾国藩为老师。

“老师是说那篇署名鲁迅的评论吧？”李鸿章面露苦笑，这个“鲁迅”是华夏报刊上经常看到的一个名字，经常针对一些社会现象进行评论，风格辛辣，总是入木三分。

曾国藩轻轻点了点头：“这篇评论可是对我们儒党很不待见啊，就差说我们是民族的罪人了。”

“估计是叶兴华手下的某个文人吧，”李鸿章无奈地笑了笑：“报纸上骂我们儒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复兴党提出的这些议案，总是能在国士院通过，那些国士难道就看不出这样做的后果么？”

曾国藩摇了摇头：“要真说起来，这个人还是骂复兴党骂得最多，也最凶，他是逮着谁就骂谁…这个人在民间影响挺大，有些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李鸿章沉默了一会，才叹了口说道：“他们现在骂得凶，却不知道我们也有苦衷，要是我们真的将权力都交出去。他叶兴华手上几十万军队，谁知道他会不会做皇帝？还会不会保留现在地政策？”

“少荃以为，叶兴华想做皇帝？”曾国藩问道。

李鸿章摇了摇头：“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复兴党一直说要制衡、平衡，如果没有湘淮，大家都把手上的兵交出去，还能有制衡么？”

“然则少荃以为，湘淮如今真地能对叶兴华形成制衡么？”曾国藩悠悠说道。

李鸿章闻言沉默不语，事实上都督府在对国防军整编以后，重点对北方用兵，在东北、蒙古、西北甘肃、新疆，以及西南的云南、贵州布下重兵。

而南方的兵力部署大为缩减。江北、上海、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基本都是驻扎国防军一个师配属警备军一个师，差不多是五万国防军和五万警备

当然，虽然人数不多，规模不大，但是曾国藩和李鸿章都知道这十万军队的战力还是相当可观。如果说湘淮军有异动的话，这些驻军就可以以师为单位，进行军事动作，而在国内有个共识，那就是华夏国防军要是出现师级单位，那么已经很难有势力能够对抗，除非集中全部湘淮主力。或许还有希望。

“这个鲁迅在文中说，湘淮军的制衡作用，只体现在华夏国防军将十个精锐的师留在南方，而在北方的兵力总是捉襟见肘，他说若是湘淮军能够接受都督府的整编，至少可以形成四到六个国防师，也就是两个军，以及相同数量地警备军，也就是说都督府的军队序列中将多出四个军。加上原本被牵制在地方上的四个军，等于增加了八个军，有这八个军，何愁华夏不能早日统一？”曾国藩平静地叙述着鲁迅在评论中提到的观点，好像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似的。

“叶兴华将十二个师留在南方，不也是对我们地防备？”李鸿章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这句话站不住脚。因为湘淮军的存在才留下十二个师，而这十二个师又让湘淮不肯放弃对军队的控制权。这就像一个怪圈，看谁能首先退一步，还要另外一方没有别的想法。

“老师打算让湘淮军接受叶兴华的整编？”李鸿章道。

曾国藩笑了笑：“不是叶兴华，是华夏，不是湘淮军，是湘军；至于淮军的未来，少荃你自己决定。”

曾国藩虽然这么说，李鸿章却知道自己没得选择，湘军淮军加一起力量都不够，何况湘军接受整编后，双方的力量差距就更大了。

“你留着兵也好，至少万一有问题地话，不至于一点力量没有，虽然这点力量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曾国藩缓缓说道：“不过，如果没什么变化的话，你这么做，就不得不承受鲁迅那样的指责了。”

“指责倒是没什么，学生只是在想，若是军事上无法形成制衡，那么在别的方面，真的能实现叶兴华所说的那种平衡吗？”李鸿章笑了笑说道。

“或许吧，你也看到现在什么事情都要通过国士院，即便是复兴党想要做一些事情，也要争取获得太平党或者我们儒党的支持，在地方的选举上，特别是天津、河北，差不多是三党平分各府县，至少从这些事情上来说，叶兴华描述过的一些东西，终究是体现了出来。”曾国藩道。

“但是，复兴党地议案总是能通过，不是吗？而且这些议案，很多都带着明显的叶兴华风格。”

曾国藩轻轻摇了摇头：“叶兴华也说过，华夏正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政体，现在只是在路上，虽然看得到远处的山峰，但是要真正到那里，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谁能保证不走岔路呢？”

“是啊，谁又能保证不走岔路呢？”

叶枫将十万人留在南方，他的目光却始终盯在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国防军在东北地进展很顺利，原本满人控制下地土地被重新丈量，大部分收归国有。

为了开发东北，复兴党提出移民东北的计划，那里有土地，少人口，而关内人口多，土地少，正好相互调剂。

而在这个移民计划中，过去那种人口迁徙方式被彻底抛弃，复兴党提出修建从天津开始，经山海关连通东北地铁路，通过招募工人的方式，组织一批人移民东北。

而对东北收回国有的大量土地，明确废弃租佃的种植方式，暂定土地所有权归属国家，每个移民东北的人都可以获得一小片田地，成为自耕农。也支持大规模的土地买卖，但是这些土地不能用来租佃，但可以建设大的农场，实行规模化、工业化种植。

工业化农业在江南已经有一些比较成功的范例，譬如蚕学院组织的育种场，农学院的茶场，还有荣军院建设的大农场，虽然农业机械化程度还不高，农业生产又存在季节性，但农场化一般会统一安排田间作业，在农闲时候又会发掘其它一些项目，可以说是非常好地利用了农业劳动力。

还有就是大农场在水利建设和农具管理上也会有能力投入，事实上除了抽水机，一直在研究的拖拉机也已经有了眉目，未来的机械化农业已经越来越近。

佃农、自耕农，小农式的农业经营方式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消化大量的劳动力，也是对劳动力的极大浪费。所以叶枫极力鼓励农场式的经营，依靠农学院的研究成果，在品种改良、土壤施肥、选种育种、田间管理等方面越来越科学化，单产也有所提高，也为农场式经营奠定了基础。

这个时候的中国一方面土地开发还不如以后那么充分，人口也没有那么大，大概有四五亿的样子。

随着国内基本统一，叶枫又将以前想过的这个问题提了出来，那就是中国人口增长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如果说没有战乱的话，这四五亿人口过个十几年翻一番肯定不是问题，而人口增长造成的问题，他是非常清楚的。

当然，以现在的条件也不需要进行计划生育，保持人口规模的稳定，甚至略有增长就可以了，这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

民政上的问题，叶枫一般会找王韬商量，虽然作为杭州时代的总督府内阁宰相，在如今华夏联盟的内阁政府中，王韬甚至连尚书都不是，但他在复兴党中担任长老，又是国士院国士，声望尊崇，倒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王韬对叶枫提出人口问题很诧异，但是在经过叶枫的解释以后，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土地为例，土地的有限性和人口的不断增长，必然造成矛盾，虽然现在工商业的发展用了不少人，但毕竟也是有限的。认同叶枫对于人口问题的观点以后，王韬提出了一些看法，和叶枫的想法相互补充后，就向国士院提出了一份议案，这份议案在国士院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很多人都不能认同叶枫的观点，因为多子多孙在中国的传统中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重男轻女，一定要个儿子的观念更是深入人心。

关于人口的议案，遇上了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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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北征计划

初步草案被否决以后，叶枫痛定思痛，对提案进行了修改，将一份人口问题的议案拆分成几个议案。

其中一个议案是关于教育的，规定每个家庭的前两个子女可以享受政府提供的免费教育，排行第三及更小的后代，则享受不到这个权利，必须付费。

对于这个议案，文宣部并没有异议，但是立法院院丞容闳表示反对，他认为政府提供教育，涉及到全民族素质的提高，不能因为人口问题而剥夺一部分人接受教育的权利。

事实上，实行全民义务教育在国士院得到广泛支持，但对提案中针对第三个子女收费的做法，复兴党、太平党和儒党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这在过去也是经常这样做的。

叶枫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容闳的意见，确实，第三个子女的教育开始收费，未必能抑制人口的增长，但是却可能造成教育机会的不公平，让很多人无法接受教育。

还有一个议案是针对人口税的，也就是在人丁税基本取消的情况下，如果是第三子以后，那就必须缴纳一定的税费。

这个议案同样遭到了复兴党国士的反对，有人认为从权利平等的角度考虑，这么做的话，势必造成不平等，也很有问题。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弄来弄去，叶枫只好继续在报刊上撰文鼓吹，并且以私人的名义给大学发了个研究课题。

历史上已经有很多人认识到人口问题，特别是清朝中后期人口急速膨胀的情况下，这个问题非常突出，很快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社会福利要提高，国民素质要提高，立法还要注意合乎法理。这就为叶枫解决相关问题带来很大的困惑，他甚至想是不是能够突破民主制度的藩篱，强行推动人口政策的执行，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个头。那么眼前大好的形势就可能瞬间崩塌。

最后，还是王韬给出了个主意，那就是限制第三个子女不行地话。那就对第一、第二个子女进行扶助。这样也说得过去，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华夏的教育、社会福利政策还没有明确。

换了名目。实质内容并没有变化，新的议案却成功地获得通过，然后执行。

人口政策的效果暂时还体现不出来，由此引申出来的几个问题却必须要马上解决。

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子女子女，子和女是不是能够放在一起地问题，叶枫也不敢奢望很快能实行男女平等，甚至让女性参与到国家政治生活中，但是他急切地希望将女性从家庭中解放出来。成为劳动力，这个议案显然也遭到了儒党的强烈反对。

叶枫就抓住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妻妾和丫鬟的问题，叶枫没有直接向国士院提出议案，而是通过报刊先进行试探。

叶枫在报刊上提出一夫一妻制，不过他地立论遭到猛烈地攻击，其中以儒党最为活跃。他们用传统的祖制、传宗接代。甚至茶壶和茶杯来论证一夫多妻制度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至于丫鬟地问题，叶枫在报纸上撰文提倡合同制。取缔过去的奴仆与主人之间的人身依附，而转化为雇工。

当然这个问题也遭到了一致反对，和妻妾制度的大声声讨不同，这个问题最大的难处便在于执行，不仅是用工的不接受，连丫鬟奴仆们也不接受，感觉合同没有保障。而很多丫鬟奴仆和主人家的关系，不是一代两代能说得清的，中国人讲究大家族，真要论起来也论不清楚。

眼看着华夏逐渐走向一统，到处都是百废待兴，却还要平衡各方面地关系，叶枫算是体会到民主和独裁的区别，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独裁的效率来得更高，特别是有他这个知道未来的人掌舵，说不定独裁的话会发展更好。

不过叶枫还是忍住推翻现在这套做法的冲动，尽力在体制地框架内想办法解决问题，好在他有复兴党这个团结地组织的支持，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进行得比较顺利。

“湘军和淮军愿意接受整编？”叶枫看着新送过来地电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他一直都知道，要维护华夏的联邦制度的话，那么军队的集中掌握就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军队掌握在手中，地方想要独立，就很困难，如果湘淮军都接受整编，加上已经在整编的江苏军，那么全国的军队至少从表面上已经全部一统在都督府下面。

“我想可以接受曾国藩、李鸿章的条件，湘军淮军各整编一个军的国防军，一个军的警备军，其他部队还可以整编为警察部队，整编完成以后，享受和其他军队一样的待遇，接受统一部署，”叶枫道。

“湘淮军一旦接受整编，那么我们在北方的军队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南方的国防军除了必要的守备，应该可以至少撤出一个军出来，北上支持北征计划。”

在都督府中，颜永京是陆军统领，赵勇是总参谋长，赵勇指着地图开始讲述北征计划的安排：“整个北征计划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北征战场也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战区：东北、蒙古和西北新疆。”

“东北黑龙江以北有俄国的万余军队，陆军部认为我们在北方的两个军完全有能力击破这些俄国军队，然后将战线北推。”颜永京说道。

赵勇点了点头：“参谋部也相信陆军的战力，不过从整个战局来说，提前和俄国人决裂，很可能影响蒙古和新疆的战局，也就是说，俄国人很可能在这两个方向上给我们造成压力，如果我们在东北动手，俄国人也有可能在蒙古和新疆动手。”

“因此，参谋部的计划是暂时稳定住东北，北征计划的第一阶段先发起收复蒙古的战役，最近蒙古那些王爷很不老实，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叶枫摆了摆手：“参谋部不用管那些王爷，不过蒙古这边也不能光靠战争，蒙古太大了，如果太过深入的话，后勤上会是问题，蒙古的骑兵在步枪面前不算什么，但要打起袭扰战的话，那还是很麻烦的。”

“政治上的事情，参谋部不会去考虑，我们制定了两套计划，其中一套的办法是打到底，彻底占领蒙古，这样做的话需要动用的兵力至少是三到四个军。”赵勇道。

颜永京摇了摇头：“蒙古那边动用十万国防军的话，其它地方可就捉襟见肘了。”

“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蒙古十万，东北五万，还有十几万分布全国各地，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深入蒙古作战，后勤难以保证，也要面临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参谋部需要将这些都考虑清楚了，”叶枫道。

“参谋部正在完善，很快可以拿出具体的方案，”赵勇道，他和颜永京以及很多将领对这次北征都已经热盼已久，因为这会是华夏真正统一的最后一战，必将留名青史的。

实际上内蒙方面的第一军一直都在和蒙古那边接触，也打了几仗，和关内与满清军队不同，蒙古人的骑兵还是有一点威胁的，主要是他们来去如风，又是内线作战，国防军遇上了自然不怕，但后勤辎重必然会有影响。

其实赵勇也知道，在两套计划中，还是第二套更加贴近现实，那就是用军事上的压力，迫使蒙古王公投降，接受新政。

“如果我们在东北，一下子将俄军打垮呢？”颜永京突然提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作战计划。

“我觉得我们可能过于高估俄国人的战力，当然，俄国人修造的堡垒攻势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一定得麻烦，但是就请报上来说，俄军在东北的总兵力不过就是一万多，还有很多不是打仗的，我们在东北的两个军，甚至仅仅是第二军就可以击败这些俄国人。”颜永京道。

“如果打垮了俄国，那么蒙古那边的压力会很大吧，也肯定不敢轻易就倒向俄国人吧，何况就算那些蒙古骑兵从俄国人那里得到一些枪支弹yao又如何，反正他们短时间里是不会掌握的。”

赵勇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计划原本参谋部也有考虑，但是在外交上有风险，从军事上来说，先打中央，掌控两翼，这是最佳方法。不过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先打掉东北。”

叶枫看着桌面上的地图，在黑龙江以北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不过东北气候严寒，击败俄军后，我军需要驻军，这个事情也要考虑起来。”

“是！”颜永京和赵勇都站起来向叶枫捶胸致礼，进攻俄国人，这将是华夏军驱逐领土上的外国军队，收复故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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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坦诚会商

湘淮军决定接受整编，意味着都督府终于全面掌控华夏的军队，此时的华夏联盟已经统辖除青海、西藏、新疆、蒙古、黑龙江以北外，原满清所有的领土，而且还将兰芳、琉球纳入旗下。

总参谋部开始着手完善并准备北征作战，陆军部的任务则是对全国的军队进行整编，以形成全面统一，效能更高的军事指挥系统和军队。

按照陆军部的计划，这次将召集全军的中高级将领分三批在北京进行集训，每一批为期一个月，中间有重叠，也就是用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这次集训。

陆军部向全军发出了这份通知，时间定在两个星期以后，不过在此之前，叶枫去了一趟徐州，并约见李鸿章和曾国藩。

江北省是李鸿章的辖区，而国防军也在徐州有一个师，淮军在这里也有几个营，这个地方是充分考虑到双方的立场，在双方都了解的地方见面。

“听说叶都督很年轻，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叶都督大概还不到三十岁吧？”曾国藩在车站见到亲自前来迎接的叶枫，笑着拱手作揖。

叶枫也用这种传统的礼节和这两位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打了招呼：“两位都是我华夏民族的中流砥柱，叶某无论在学识，还是对世情的了解，都还要向两位多多请教。”“叶都督客气了，”曾国藩捋须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至少叶枫表面上显得很真诚，也给足了他们面子。

不过当叶枫很直接地提出，希望加强中央集权的时候，曾国藩和李鸿章都有些不豫，也奇怪叶枫太性急。虽说湘淮军刚刚表示愿意接受整编，但毕竟整编还没有开始，现在湘淮军还是在儒党手中，叶枫这个时候就想收权，似乎有些操之过急。

“之所以这个请两位来。并且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叶枫想与两位坦诚地谈一谈，我想以两位的远见卓识。也当明白对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而言。要维护统一是多么的困难，”叶枫认真地看着对面这两位，他确实希望得到对方的支持。至少也能达成某种默契或者共识。

曾国藩沉吟了片刻：“那么，也都督想要如何做呢？”

叶枫摇了摇头：“不是叶某想要做什么，叶某只是向二位说说自己的看法，至于到底要怎么做，我想最后还是要到国士院表决，我说了不算，复兴党说了也不算。”

“都督大人既然想要加强集权，难道还要让国士院存在？”李鸿章目光炯炯地盯着叶枫。毫不客气地说道。

叶枫连忙摇了摇头：“两位误会了，虽然说集权是需要的，但制衡也是需要的，在叶某地心里，理想的华夏政府，其架构应该说已经形成，只是在运作的具体细节上。我想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首先是中央政府这个层面。国士院、内阁、都督府、按察院、大理院应该是相互独立的，但是在政府层面。可能需要一个代表国家最高元首，这个人可以是内阁首相，也或者再设置一个总统的职位，不管怎么做，都督府与内阁地关系需要重新理顺，军务应该是政务的一部分，但是军事行动必须得到更高层次的授权，譬如对外宣战需要得到国士院地批准，军队建设计划、军费预算、重大作战行动等，也必须得到国士院地通过。”

曾国藩和李鸿章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叶枫总是往自己身上套枷锁，李鸿章问道：“那么，叶都督是倾向于内阁宰相制，还是总统制呢？”

叶枫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国家的政体，还有自己做过的分析，笑了笑道：“叶某倒是没有什么倾向，只是觉得内阁宰相如果也掌握了军权，手上地权力未免也大了点；不过设置总统的话，叶某想总统是对内对外的一个代表，而且大正方正也必须通过他，比如法律的签署等，不过总统并不处理具体的政务，也就是说内阁的权利不会受太大影响，只是内事外事的代表权会归属总统，总统在军事上的权力会更大一些，特别是发生战争地话，这样的问题就在于总统的权限如何规定，如何与内阁做好协调。”

曾国藩和李鸿章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管叶枫是真的征求意见，还是做出个样子，对他们来说，这两种办法确实正向叶枫所说的那样，各自都有优缺点，曾国藩沉吟着道：“按照叶都督的想法，国士院、按察院和大理院始终还是不归总统或宰相管的？”

叶枫点了点头：“这其实是西方发展比较成熟地一种政体，也就是所谓地三权分立，政府掌国家行政权、国士院掌立法权、大理院和按察院构成的司法系统掌司法权，我想你们也可能看到，这套系统有两个三个特点，一个是民意，国士院经过层层选举，能够成为地国士的都是德高望重的人，他被人选出来，自然要发出投他票的人的声音，不然下次就不会有人投他的票了…”

“第二个特点就一切都以法律为基础，国士院制定法律，按察院和大理院要做的就是惩罚那些违反法律的行为，哪怕这个人是国家的元首，或者国士院的院长。在法律面前，没有身份的高低，真正做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甚至是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当然，在制订法律的时候，对庶民和士绅的规定肯定有不一样，但是法律一旦制订，那就必须按照法律来执行。”

叶枫说得很坦白，他明确告诉曾国藩、李鸿章，所谓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那只是针对法律条文说得，实际上这些条文在制定的时候却很可能是不平等的。虽然如此，多方博弈形成的法律至少会最大程度保障各方面的利益，因而按照法律来执行，对于弱势者肯定是有利的，起码比封建时代，有钱就是法，有权就是法更合理。

曾国藩和李鸿章点了点头，他们明白叶枫的意思，当然也明白这样做的话，过去士绅的一些特权肯定会消失，但是作为华夏杰出人物的代表，他们能看到其中的价值，保持法纪，则可保持王朝的长治久安。

“而要保持法纪，就必须进行制衡，三权分立，实际上就是三种权力的制衡，行政、立法、司法，而在司法体系内，又有按察与理问两权的分离；在立法内部，又有党派之间的制衡；在行政机构内部，也有独立的监察机构都察院，只要这个体系能运转起来，那除非大家都勾结起来，不然足以保证行政、立法、司法的有序运行。”叶枫道。

“看来，叶都督是想构织一个大网啊，只是这样一来的，岂不是内耗更多？行政的效率会大受影响吧？”曾国藩笑了笑，也开始认真地和叶枫商讨细节问题。

叶枫摇了摇头：“只要大家都依法行事，又何来会内耗？我们知道宋代、明代的党争为什么很激烈，并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那是因为他们争来争去，都要凭皇帝的一句话，说到底还是皇帝的喜好罢了，所以谁都有可能将对方打倒，攻击道德上的瑕疵就可以了，谁没有过错的？”

“但是法律则不同，对于你贪污受贿都有明确的规定，该撤的撤，要砍头的砍头，达不到量刑标准的，谁也不能动他，而且我想这套制衡体系完善了，官员想要贪污受贿，也会缺少机会，或者风险太大，在西方有句话叫坏的制度让好人变坏，好的制度让坏人也坏不了，这个理论的基础就是荀子说过的性恶论，如果说不是全部的话，一旦环境允许，那肯定有大部分人会贪污受贿的，但是如果环境不允许，那么大部分就不会贪污了。”

曾国藩、李鸿章都是带过兵，管理过地方的，自然知道和光同尘的道理，不会像腐儒那样以为靠什么教化，天下的官吏就都成了圣人，对叶枫提出的这套制衡体系虽然还有怀疑，但是这个目的和出发点还是很认同的。

不过他们也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官员的俸禄以及国家的财政能力，一是按照叶枫的这个搞法，官员的数量肯定会更多，其次就是要想官员不贪，也必须让其价值得到体现，也就是薪酬要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虽然还算不上是高薪养廉。

对于这个问题，叶枫则给他们介绍了华夏当前财政收入的构成的情况，通过加强对关税和工商税的管理，华夏联盟的财政收入是非常可观的，完全可以满足官僚系统的支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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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大国崛起

曾国藩、李鸿章对叶枫所说的三权分立与制衡并非能全部接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他们还是倾向于在内阁宰相之上再立一个首脑，以代表这个国家，这也更符合儒家讲究秩序的传统。

首脑可以提名内阁宰相的人选，并由宰相组阁，曾、李表示愿意支持叶枫为首脑，在国士院的投票中，儒党会投票支持他。

叶枫知道曾李这么做当然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在内阁人选上，肯定要给儒党留一些位置，特别是联盟的初期，肯定是各党派都会参与组阁，其间肯定会涉及一些政治交换。

在一些原则问题上达成共识，叶枫这一趟的目的也算是顺利达成，接下去的军队整编和政府调整虽然不会一帆风顺，但最大的障碍已经扫清。

在东北，三个国防军已经全部就位，在俄国人还没有准备的时候，特战旅在第二军的配合下越过黑龙江，将几千俄军包围在要塞中，切断了内外联系。

俄国人在远东的军队总计不到两万人，第二军、第三军以及刚刚整编的精锐第十四军如泰山压顶，迅速将这些俄军分割包围在几个点上。

俄国人经过克里米亚战争，在堡垒攻防战中可谓经验丰富，虽然他们在远东的堡垒远不能和克里米亚相比，不过国防军遇到的问题也不小，那就是缺少重炮。

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地海军可以提供大口径火炮地支持。而在东北，国防军并没有这样的条件，陆军火炮的口径本来就不能喝舰炮比，更何况在地形不利于机动的情况下，大口径火炮很难及时调整到第一线。

好在参谋部对这种情况早已经有所准备，而在面对堡垒攻防战时，叶枫提出了大规模坑道作业的战术，国防军缺乏重火力。俄军更缺乏，利用坑道掘进，和炸yao爆破，俄军的堡垒在国防军前赴后继的攻击中，终于纷纷垮塌。

“远东的俄军看上去并不能给我们形成太大地压力，接下去陆军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驻军，以确保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叶枫在军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沈阳往北的这条铁路，没有几年的时间修不好。所以北方驻守的后勤压力会很大，在这个方面，我们不会比俄国人舒服多少；海军目前可以从提供补给。不过以华夏现在的海运能力，同样有限得很。”

“陆军部的意见，是在朝鲜设立后勤中转基地，通过海上进行物资转运，此外也可以考虑在北方屯田，”颜永京道。

“总参认为，此战过后，俄国人在东北存在的力量将不足为惧。短时间里将没有可能组织起大规模地反击，中俄之间的较量，将转到西线，”颜永京点了点地图，说道。

叶枫的目光投放在西北那广袤地区域上，虽然华夏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强大，但现在要控制这么大一片国土。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你们负责做军事计划。内务部和外务部会试图从政治上来解决这些问题。”叶枫摆了摆手说道。

俄国人在东北的惨败在俄国国内和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国都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国家。他们惊讶的发现，在过去近十年的时间里，华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腐朽没落的帝制国家，变成了废除帝制实行三权分立的民主国家。

这个国家的军队也从冷兵器为主，到迅速拥有了装备世界上最先进来复枪地新式军队，而且他们面对坚固的堡垒，开创了坑道作业的战术；并且首创了蛙跳式登陆作战、直捣黄龙的特种作战，这支军队的表现，已经引起很多国家的重视。

这个国家还实行开放的产业政策，特别是在修筑铁路方面，完全可以和美国人相比，这引起了一股在中国投资修造铁路地热潮，中国人似乎迫切地想要在国内建成铁路网，而对谁会从中获利并不感兴趣，事实上最终获利最大还是中国地经济。

在各国外交家的评估报告中，都注意到华夏七艘铁甲舰组成地强大舰队，五十个师的新式陆军，以及更加庞大的预备役。

包令在拍回国内的电报中很明确地认为华夏已经不是原来的满清，就像现在的美国一样，隐隐已经成为一个大国，并且正在迅速变强。

包令认为对英国人来说，有利的是华夏国家的统一和边疆的稳定，势必会形成一个庞大的市场，对英国商品的需求会继续保持强劲，而且华夏的对外政策比较开放，有利于英国资本进入中国寻找机会，铁路就是当前最热的项目之一。

英国人对华夏的这种变化可以说心情最复杂的，不过他们的海外重心始终是在印度、澳洲和美洲，对于华夏，一直都是以打开市场为诉求，而双方之间的贸易量一直在快速增长。

不过，对于英国人来说不好的消息是华夏的商品越来越有竞争力，比如以前对华出口较多的印度棉纱，这些年的出口量一直在增长，但是华夏输出的布匹数也在增长，而且幅度更大。

在某些领域，中英之间出现了难以避免的竞争，不过英国人对中国的态度与对美国不同，毕竟美国以前曾经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而中国在不久前还是西方人向往的天朝上国，英国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开始更加理性地选择对华关系。

经过数年战乱，美国北方终于取得了南北战争的胜利，而在战争中，诺贝尔财团和华夏复兴党始终给于北方极大的支持，刚刚结束战争的美国人对华夏很有好感，双方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在欧洲，俾斯麦推行铁血开始统一德意志的历程，发动了普丹战争，虽然因此和瑞典的关系闹得比较僵，不过丹麦只是瑞典的盟国，而瑞典和德国在欧洲都要面对俄国这个庞然大物。

俾斯麦也一直得到诺贝尔财团的支持，诺贝尔财团在克虏伯、西门子等德国公司中享有很大的影响力，有着诺贝尔财团的联结，普鲁士和瑞典、华夏的关系都不错，合作比较多。

拿破仑三世统治下的法国难得拥有了一段较长的和平时期，只不过法国人的天性让他们安于享受和奢华，浑然不知一个最危险的敌人正在身边崛起。

对法国来说1865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苏伊士运河的开通，这意味着从地中海到红海从此出现了一条黄金水道，而亚洲和欧洲之间的距离被大大缩短。

诺贝尔财团从巴黎开始就投资运河，以后多次追加，也正因为诺贝尔财团的支持，苏伊士运河才会比历史上提前了几年开通。

在叶枫的努力下，华夏和大部分世界列强国家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也只有与俄国因为领土问题，有点不死不休的味道，不过俄国人经过克里米亚战争以后，已经大不如前，或者说俄国从来就没有真正强大过，就是只纸老虎，一捅就破的那种。

中俄在东北的战争结果，让正在进行农奴改革，自以为取得了成效的俄国人和亚历山大二世大受打击，当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在远东的力量太薄弱了，才会让中国人给占了便宜。

俄国人都叫着要出兵，将中国人赶回到鸭绿江对岸去，不过亚历山大二世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太平洋实在是太远了，俄国军队过去的话，后勤压力太大，又不能派很多人过去，派得少了又不起作用，何况在欧洲还要面对瑞典和普鲁士的压力。

俄国的中心在欧洲，这是大多数俄国人的想法，因此有大臣提出与华夏议和，这几年在外交方面崭露头角的伍廷芳成为和俄国人谈判的代表，而他的助手则是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

叶枫要求的底线是中俄边界以《尼布楚条约》为基础，黑龙江、蒙古、新疆这几个地方，必须明确归属权，这些事不能商量的，不过华夏也给了俄国人一些甜头，那就是修建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并暗示可以支持俄国人在中亚的行动。

俄国人对华夏提出的条件起初反应很大，但实际上华夏军已经推进到尼布楚条约确定的边界线前，不管俄国人是不是同意，这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而在蒙古和新疆，国防军也调动大军压了过去，摆在俄国人眼前的只有一条，那就是要么合作，要么大家继续对着干，可能是两败俱伤，更可能是俄国眼下良好的国内发展趋势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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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北方草原

和俄国人的谈判过程漫长而曲折，不过战场上得国防军用实力表明，想要从华夏讨取便宜地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与俄国人不彻底地改革与缓慢的工业化相比。华夏在政局逐步稳定以后，最近一两年的发展速度相当地快。中国人地隐忍。勤劳与才智充分显露，他们迅速适应着新地环境。在更加自由的环境中快速成长、发展。

鼓励工商地政策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虽然重农抑商是过去几年来奉行的治世法则。但商人这个群体总是在顽强挣扎、成长。一旦有合适的条件，就迅速燎原，在晚清这个时代。各地的商人群体已经非常强大。拥有庞大的资源和力量，而且和各地地士绅都有密切的联系，可以说很多士绅都是商人。而商人有钱了，也会格外重视教育，家中出几个读书人。也就成了士绅，士绅与商人，很多时候难分彼此。

正因为如此。虽然鼓励工商的政策在推行时也曾遭到质疑。不过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在国士院和各级学士馆（原本用了大夫这个名称，终于想到学士这个名称不错，特此修正）、贤良阁、孝廉台投票中，多数得到通过，代议制地作用在这个过程中显露无疑，即便是儒党占据主体地江北、湖南地行省学士馆投票中，支持者也占了大多数。

不过另外一个法案的出台则经历了很大地波折，那就是所得税和遗产税。在中国人地传统中，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税目，所以基本上都是有钱地人都会提出抗议。

这个时候复兴党地政治手腕又发挥了作用。因为毕竟不是那种成熟地民主制度和环境。复兴党掌握地媒体控制着舆论的讨论烈度和风向。降低了民间反弹地声音，而在国士院这个层面，则通过交换、说服、辩论等方式，争取支持，最后竟然通过了修正案。

当然。在这份修正案中，叶枫遵循着先存在，再调整地思路。也就是说所得税、遗产税更多是象征意义。先确立这两个税种的存在，但是税率又非常低。豁免范围较大，但只要存在了。以后调整就合情合理，先将这个理念灌输下去再说。

果然。因为税率很低，又可以豁免。基本上不会有太大负担。在国士院通过法案的情况下。各地地反弹并不强烈。这个法案才获得了颁行。

随着金银逐步退出流通。铸币和纸钞成为国内唯一合法流通地钱币。并且银行所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与遗产税、鼓励投资地政策多重作用，民间的财富被最大程度地调动。用于投资各个领域。

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在不断延伸，从北京经天津、济南、徐州、南京直到南方广州地京广线。从海州起，经徐州、开封到兰州地海兰线，以及上海、南京到九江、武汉、成都地沿江线。在经济比较发达地区地这几条横贯南北东西的铁路线差不多都有民间地资本投资。预计在未来十年内，基本将形成三纵三横的六条铁路主干线，并以此为基础。形成辐射全国地铁路网络。

而主要由政府财政投资建设的铁路主要集中于边疆。譬如起于山海关，经盛京往东北直到海参崴地山海线；起于山西大同，经绥远。向北到乌兰巴托，然后向西直抵唐努鸟梁海的大唐线；以及起于兰州。经乌鲁木齐到伊犁地兰伊线，这些铁路暂时以军事目地为主，主要由政府出资。

当然。山海线途经地区已经为国防军所控制。而大唐线、兰伊线经过地很多地方。国防军还缺乏控制力。在政治谈判中。铁路也被作为条件提了出来，华夏方面提出的条件是有了铁路。草原的物产可以很方便地运输到别的地方。而中原的粮食和物产也能很快输送到草原上。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不过这些地方地旗主王爷都很忌惮国防军地进驻。而这一条又是华夏不会退让地，虽然进军蒙古和新疆困难很多，不过国防军还是以顽强地意志开进了草原和戈壁，并多次和当地的骑兵发生交火。

华夏对草原实行分而治之的办法。宣布解放牧奴。废除草原上存在的王公贵族制度，并以铁血的手段强力推行，对于落后地游牧民族。叶枫认为他们无法构成对近代化国家的威胁，即便是暂时引发了战火，也会很快平息下来。

虽然游牧民族的骑兵很麻烦。但是国防军用强悍的战斗力告诉他们，骑兵纵横无敌地时代已经过去，在平坦的大草原上，国防军的精锐第一军开始使用两种新式武器，一种是带刺得铁丝网。这种铁丝网搭成地防线让蒙古人的骑兵完全无计可施，往往只能在铁丝网的后面，忍受国防军猛烈的步枪火力。

第二种新式武器便是弹匣式连射步枪。这种斯潘塞连发步枪可以装弹七发。虽然还需要手动退弹，但是和原来单发装填的步枪相比，射速有了很大提高。

虽然马克沁机关枪和真正意义上的自动步枪还没能装备军队，但是弹匣式步枪的出现却也让骑兵地威胁大为降低。在大大提高的步枪射速面前。骑兵地冲锋变得非常危险。

当然。总是神出鬼没和呼啸来去的骑兵还是让国防军很难受。国防军目前只有第一军为入蒙作战每个师都组建了一个骑兵旅，还有第八军有一个捻军整编形成地骑兵师。在东北第二、第三军中后来也各装备了两个骑兵旅。

总的来说，国防军的骑兵兵力不足，在内蒙还好一点，进入外蒙以后。主力部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并且只能集中兵力，稳步推进。

不过对于华夏来说，也并没有急着向蒙古纵深挺进。反正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可以慢慢来，即便是额果然在西北支持蒙古和新疆地王公，但是国防军还是一步一步地向草原深处推进，俄国人能起到地作用很有限。

大同到绥远地铁路连通以后。继续向西进入鄂尔多斯草原，在河套地区地云内州筑城。这里有丰富的煤铁资源。产业部将这些矿藏拿出来招商，所得收益用来支持铁路的修建和在蒙古用兵。

国防军深入蒙古的方式就是铁路地延伸和筑城。城池不仅成为军事的依托，更成为经济中心，由内阁招商成立的农牧公司在这里收购草原地牛羊、皮毛和原奶。在加工以后通过铁路输送出去。

草原上的人很快发现这样做的结果似乎不错。因为他们可以换得更多的粮食和衣物。华夏的军队还会帮助他们建立定居点。有了这样的定居点。牧民们冬天就不必担心严霜和风雪。对于这些变化，牧民们的感觉很好。

而分化政策地效果也在逐步体现。虽然草原上想要通过报纸来造势不可能，不过情报局也有自己地渠道，牧奴可以获得解放，并和王公一样成为华夏公民地消息还是像燎原的大火一样在牧区传开，加上农牧公司对农牧产品地收购，以及定居点地建设。很快有人做出尝试，并获得了理想中地结果。随后出逃的牧奴越来越多。

在对草原的政策上，叶枫坚持强硬立场。这一块的政策甚至比中原地区还要彻底。不过在传统地儒党和太平党人眼中，他们对广袤的草原并不是非常在意，这给了他推行铁血政策的机会。

叶枫相信，自己在草原上推行的政策，对牧民来说是有利的。虽然王公们反对。并且会鼓动大批牧民跟着造反。但是他们并不是处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既然大部队深入敌后补给困难。那就分成多股。向草原前进，在不断改进地无线电报地联络中，也可以相互支援。

而为了寻求歼灭蒙古王公地主力。第八军的骑兵师、第二、第三军地骑兵旅也都陆续进入蒙古。加上集中起来地骑兵营、骑兵连，国防军也凑成了三个骑兵师。而作为行动主力的第一军三个师也都有一个骑兵旅，总计十二个骑兵旅。近三万骑兵，如果是正面交锋，也不惧任何对手。

当然。蒙古人不会与国防军正面对决，经过几次的接触，他们已经知道这支军队纪律严明，战术动作整齐划一。火力凶猛，如果是正面作战，不要说骑兵对骑兵，就是骑兵对步兵都不一定有机会。

华夏军在清扫内蒙以后。通过筑城、定居点和经济来巩固对草原地控制，而国防军主力则深入蒙古，开始规模空前的一次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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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华夏大地（大结局）

不管国内国外接连出现新的阻力，华夏统一和发展的步伐依然坚定无比地向前迈进，北方用兵的好处之一，便是让华夏军逐步整合成为真正的国防军，而有这支强大的武装掌握在手中，华夏的统一和发展才能有保障。

东南沿海的省份，特别是广东、福建、浙江、上海等地作为兴办近代工业，开放商贸最早的地区，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随着东南地区的铁路初步形成网络，地区经济的发展势头也越来越好。

南方的经济发展以政府引导，民营经济为主，民间经济发展非常充分，北方没有那个基础，不过几条大铁路的贯通，以及北方天然具有的资源优势，北方的工矿业也迅速崛起，成为北方近代工商业的火种，迅速燎原。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华夏的百姓向来不缺少勤奋和智慧，新政就像一把铁锤，将束缚在他们身上的枷锁敲得粉碎，潜藏在他们身上的能量顿时爆发出来，从小商小贩到遍地开花的小作坊、小矿藏，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涌现。

各种各样的手工品，或者简单机器制造出来的产品，就像曾经出现在华夏的山寨货一样，源源不断地推向市场，很多曾经让叶枫很熟悉的词汇，如温州货、广东货等等，也再度登上历史的舞台。

近代工业的门槛并不高，即便是传统的大型工业冶炼化工，如今也多以小作坊、土法的格局进行，虽然对环境的破坏、资源的浪费在所难免，却促成了华夏国力的迅速提升，和经济的高速增长。

不过在华夏这样一个特别重视天人合一和传统地国度，这种过度追求经济利益的发展势必会受到质疑。议政和选举制度又会将这种压力传导给行政系统。

在叶枫的组织下，复兴党发动舆论，对这种质疑进行引导，开始制订一系列的产业发展政策，对无序的工业环境进行整顿。

这种整顿多数是由地方政府自主进行的，经济发展地要求与传统必然发生的碰撞。在某种程度上会形成制衡，传统道德成为对商人的要求，也成为法律需要规范的内容。

在剧烈的变化中，各种冲突在所难免，但在逐步严格规范的体制下面，无论是地方保护也好，族群冲突也好，既得利益者和逐利者的冲突也好，总归能找到发泄的通道。而渐渐规范。

与很多地方上混乱却充满活力的作坊经济相比，在诺贝尔华夏基金、华夏复兴基金以及政府地引导下，一批具有一定规模。拥有先进设备和人才，能够生产世界上最新的工业品的大企业。

这些大企业从化工、冶金到机械、通讯、电器，有着完整地工业体系，虽然从个体来说还显得比较单薄，但是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大批中小工厂、作坊，逐步发展成为华夏现有的工业格局。

叶枫相信，在这些大企业的带动下，那些小作坊也会慢慢发展成为工厂，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只要给他们空间。不管是赚钱还是技术，他们都不会落在后面。

这些年华夏一直在大力推行新学，不断送留学生去英美、法国、瑞典留学。国内也形成了华夏大学、复旦大学、北京大学等一批综合性大学，以及农学院、工学院、电力学院等一批高等专科学校，越来越多的青少年选择进入新学就读，成为经济发展的人才保障。

华夏向来是个重视教育的国度，特别是新兴的工厂主和商人对兴办教育的热情都很高，几所地方大学如上海大学、浙江大学、广东大学基本都是接受捐助建立起来地。

不仅高等院校如此，华夏对学龄前教育与基础教育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六年制小学毕业后。学生可以选择进入职业学堂学习。或高等预科深造。

以华夏中央政府和各省地方财政的实力，全面推开六年义务教育还没有那个资源。不过地方上捐赠办学的热情非常高，除了传统使然，在现行地选举制度中，接受过新学义务教育、达到十八岁的青年都将有选举的权利，所以地方士绅和商人才会更加高涨。

议政、选举制度的推行，很大程度上代替了科举，但是通过考试选拔吏员的方式被保留下来，政府官吏大体会通过三个渠道产生，一是各级主政官员由选举产生；二是由主政官员提名下属机关的官员，议政机构通过；而吏员选拔则需要经过统一的公务员考试。

虽然还存在着很多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但是华夏政权正在逐步步入稳定、成熟，真正意义上地华夏第一届国士大会就是在这样地情况下于北京正式召开。

在这次国士大会上，通过了正式的华夏宪法，重新确认了华夏现在地政权结构，明确主席为国家最高元首，皇帝这个延续了数千年的神秘存在将彻底消失。

主席与六名宰相组成的内阁成为国家重大事件的常设决策机构，也就是说，平时有重要事项，不需要经过国士院投票表决的，一般在内阁讨论决策，再交给尚书台执行。

尚书台作为国家行政机关，负责执行内阁的各项决策，管理日常事务，尚书台社尚书令一名，相当于原本的宰相，下属各部设尚书、侍郎。

大理院、按察院作为司法机关相对独立于尚书台和内阁，甚至国士院，都察院监察百官，接受国士院和主席的直接领导。

另设都督府，掌管军队调动和指挥，与属于尚书台的国防部分别掌握军队的日常管理和训练的一部分，国家主席兼任大都督，并设五名都督共同就都督府的事项商讨决策。

都督府已经真正掌握了全国的军事力量，如今除了几个军在西北征战，国防军也忙着扑灭国内的土匪，以及镇压各种叛乱，震慑地方上的暴动。

地方上因为经济纷争以及别有异心的叛乱也发生了很多起，但是国内的经济发展，让华夏政府得到了民间的支持，这种叛乱在强大的国防军面前，在剿抚并用下，很快平息。

中国的老百姓某种程度来说，是最能隐忍的，只要能吃饱饭，能够活下去，就不会去反抗，华夏的政策从长远来说，是有利于经济发展、国家强大，也必然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是地方执行情况的不同，以及为了长远必然会被牺牲的短期利益，都会给老百姓带来一些困扰，但是大多数时候，中国的老百姓都是在默默承受，只有极少数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才会酿成短期的动乱。

“我们这个国家从来都是强大，因为我们有着世界上最朴实、最顽强的人民，”叶枫搂着韩雯，站在烽火台上，看着群山中绵延向远方的长城，悠悠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能不能让这个国家成为世界一流的强国，让老百姓过上更幸福的生活，或者以后也会有分裂、军阀混战，不过，我看到我们的人民正在打破身上的枷锁，因而，我对祖国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相信，不管将来会面临着什么，伟大的华夏民族，必然会崛起在世界东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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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发明

作者：半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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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重生是诺贝尔的小弟！ 　　指点电报大王西门子！ 　　调教发明大王爱迪生！ 　　回到科学的黄金时代！ 　　从西方的1840开始， 　　会带来怎样的近代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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