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馆四美》 作者:楚遥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吃饭、睡觉、酒馕、饭袋!” 一时间鸟、鼠、猫、狗四处奔窜,哇!发生什么大事? 别紧张、别紧张,不过是禽兽馆四大当家的宠物罢了! 话说奇人异事年年有,今年W 大特别多;不像女孩子的黄金“鼠”女;身高和脾气成反比的袖珍小辣椒;谜样的长发猫女;一个拥有太阳鸟、偶像是古人的冰山妹;四组奇人异兽这会儿齐聚一堂,号称“禽兽馆四美”! 自古美女需有帅哥配才能相得益彰,但要赢得四大当家的芳心可不容易,且看W 大众俊男帅哥如何抱得美人归…… 第一章 “哇啊啊——老……老鼠啊一哇一”俏丽的张教授跳上讲桌尖叫不已,细长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讲桌正下方一只可爱的黄金鼠。 “谭少华一—”张教授维持高八度的声音,呼喊着这只老鼠的主人。 谭少华用手耙梳头发一下,吹了声口哨示意爱鼠回来。 “教授,都一年了,该习惯了吧?谭少华慵懒地说道,略带低沉的声音此时更有其特殊的味道。 习惯?!张教授差点想尖叫,这种可怕的动物要去习惯它—一开什么玩笑?! “你怎么可以带它来上课?”她本着教授的身分斥责她,尽管这句话已经用了一年。 面对这个老掉牙的询问,谭少华只是搔搔头,思考着另一个新的理由,她和张教授的“对决”每次都要来一段的。 一会儿,她将“睡觉”——那只黄金鼠一放在右掌心,耸耸肩十分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谁教睡觉太好学了。教授,你忍心剥夺它上进的权利吗?它很喜欢上你的课!” 话未说完,底下已传出阵阵窃笑声;当话一说完,全部的人都已捧腹大笑,除了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张教授之外。 “谭少华你——” 下课铃打断了张教授欲出口的话,才本着“下课最大”的原则,只得憋在肚子里,看学生一个个做鸟兽散。 谭少华走近张教授身旁,双手贴墙将她圈在两臂之中,俯身将嘴凑近她耳畔,以她独特的嗓音说道:“下回再较量,亲爱的教授。” 然后轻轻吹口气,惹得张教授老脸泛红,她才大笑地扬长而去,留下困窘又怒气难平的张教授。 寒逸尘是会计系的学生,因为对法文有独特的兴趣,所以在大二选修了法文,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张教授的法文课,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他感到莫名其妙,随便拍了个同学的肩,相当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一下,刚才那位谭同学和张教授到底是——” 他还没问完,那个同学便很热心地为他解惑。“她跟张教授没会么关系啦!只是她身上那只老鼠很喜欢出现在张教授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的,嘻嘻!就因为那样,她们两个就杠上了,一杠就是一年,到现在大二了还是一样。” “哦。”寒逸尘扬扬俊秀的脸,又开口问道:“那——那位谭同 学是单纯地喜欢作弄张教授,还是为了吸引教授的注意?”他是学生 会的一员,必须了解是否有师生之间的暧昧关系,方能想出应对之道。 不料他的问题竟惹来这位同学的大笑!“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谭少华她……她是女的啊!哈哈哈……”他实在不敢相信,堂堂 学生会的总务大臣竟然问他这种白痴问题?! 寒逸尘一向俊秀的脸孔起了巨大的变化,第一次他发现原来也有 事情能吓得他差点下巴脱臼—— 这谭少华……是女的?! 他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与好友相聚,一同吃饭聊天是人生一大乐事也!此时正值秋季, 秋高气爽的更是令人心旷神恰,W 大靠马路两旁景色尚称不赖的人造 林一角,是“禽兽馆”四位女主角的相聚之处,一年来从未变过的午 餐之约,身旁伴着有“食物链”关系却相处得异常融洽的四只动物。 “少华,听说你今天又把张教授整得兽性大发了,是吧?”小道 消息向来灵通的沈猫奴兴奋地说道。 谭少华无辜地摊摊手。“不是我,是睡觉自己乱跑的,不关我的 事。” 其余三人同时瞪向睡觉—— “睡觉,干得好!”三人各自摸摸它头赞道,而睡觉也兴高采烈 地用两只前脚磨蹭自己的鼠脸。 杨希如低头看看手上的表,“走吧!先到学校溜溜,看看有没有 什么好玩的,要不然真不知道社团时间要干嘛?{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名副其实的‘流浪社 ’。” 她一说完,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吃饭!” “睡觉!” “酒囊!” “饭袋!” 各自叫着自己的宠物,一下子,能停在肩上的就停在肩上;能在 口袋里的就放在口袋;剩下的酒囊及饭袋只有跟在主人身边走,谁教 他们体积太大没办法! 而她们四个加上它们四个,正好是W 大新兴社团“流浪社”的唯 一八位社员,正好凑足创社条件的人数,当然前提是把它们一“拟人 化”。其人数并未因一年新生进人而增加一个,可说是“稳定”的社 团之一,而创社宗旨是——到各个社团流浪当枪手以赚取利润解救善 良老百姓——她们及它们,帅吧!名副其实的流浪社! “林凌芬,别再看了,走了啦!”杨希如催促道。 “哦。”她应了一声将书放回包包。 随后,一票人与动物便往校园走去。 W 大有四栋楼,以“口”字型围成,中央的空地便是运动场,其 上有着蓝架、排球网及其他密密麻麻、白白黄黄的比赛场画线,标准 的“综合”运动场。 谭少华一行人溜宠物溜到这来,被一阵阵欢呼声给吸引,纷纷停 下脚步,看向蓝球场上。 “我去看看。”沈猫奴善尽“包打听”的职守,灵活地钻入人群, 左探头右探脑,一会儿又从人群中钻出来。 “有搞头了!”她兴奋地大叫。“那里在玩蓝球,有奖金的!” 一听到“奖金两字,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跟龙眼一样大;动物们 有耳朵的竖耳,没有耳可竖的就鼓着翅膀,乱兴奋的。 “玩不玩?”林凌芬开口问道,口气严肃得跟什么似的。 谭少华一脸正气地说道:“为钱去打球,太亵渎神圣的蓝球了。” “骗!”三人极有默契地击溃她的“正气”。 杨希如首先发难,“想钱想疯了的人说这种话未免太没说服力了 吧?” “就是说嘛——”沈猫奴附和道。“别假了,我们都知道你可是 ‘特级贫户’,全台湾的贫户楷模!” 谭少华一贯洒脱地耙梳头发。“六四分帐?” “太狠了吧!”三人异口同声。 “七三。”她毫不留情,讨价还价她可是个中翘楚。 “好啦!六四就六四。”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 没办法!谁教蓝球不是她们的本行!她们社里的规矩是谁拿手的 事谁就有权利叫价。 “很好。”谭少华略带英气的脸宠上露出笑容。 “Let`sgo !” 废话不多说,好事不错过!一行人迅速地移阵到球场上,又成了 众人的焦点。 “猫奴,把家伙拿出来。”谭少华大声地道。球场是她的天下, 她有权带队。 “听到她的话沈猫奴即刻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三条头带、三对护 腕,她天生有气喘病,对运动不在行,所以负责装备是她的工儿。 三个人各自打理好自己的装扮,站上球场,丝毫不畏惧地面对眼 前三个人高马大的黝黑男孩。 “三对三,赌多少?”谭少华面无表情地问道,打算看钱的多寡 来决定自己要秀出多少实力。 “一千,你行吗?”带头的的男孩傲慢地说着。 少华皱皱眉,对他的傲慢不以为意,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 沈猫奴发号施令:“好好看着吃饭它们。” 说完,右手举直在空中一握—— “上!” 她一声令下,原本因她们的出现而安静的球场又恢复方才的热闹, 一场如火如荼的比赛再度展开—— “今后度的各社团经费预算,逸尘,你需要多久时间搞定?”学 生会长以完全公事化的口吻对寒逸尘说道。 寒逸尘迳自理首于公文夹中,头也不回地回答:“三天就够了。” 口气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相当相信自己的能力。 当他翻到某一页时,困惑地抬起头看着学生会长。 “流浪社?什么玩意?”他提出问题。 学生长微微一愣,企图打哈哈带过,虽然明知道这位总务大臣是 出了名的一丝不苟,媲美唐朝的“味噌”,但他还是希望能蒙运台湾 省。 寒逸尘直直地望着他,眼角不经意地瞥到学生会办公室窗外的篮 球场上。 是她?! 寒逸尘贸然站起身往窗口走去,在确认无误之后,兀自打开门跑 了出去,忘了自己正在开会中。 原地的另外三个干部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擅离职守”,然后缓缓 地回神互相对看—— 怎么回事?!最公而忘私的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这是他们目前最感疑惑的事。 “哇靠!那女的怎么那么强啊……” “天啊!她是女的吗?” 赞叹声、欢呼声、尖叫声充斥在球场上,可见谭少华表现得相当 出色。 寒逸尘不晓得自己哪撞坏了,胡里胡涂地冲来篮球场,到了以后 又不知道来这干嘛,晃晃头转身想回办公室,不料,一阵欢呼声又响 起,吸引他回头看去——一个女孩在空中闪过两个男生的防守,手像 施展魔法一样轻轻一挑,进球得分!又惹来一阵尖叫。他看呆了!不 由得停下脚步。那女孩背上仿佛长了翅膀似的,在空中滞留那么久的 时间,让他好惊讶! “哇——少华你帅呆了!”沈猫奴冲上前,兴匆匆地大叫。她迷 死她打球的英姿了! 谭少华接过林凌芬传来的毛巾擦汗,转身看向那三个手下败将, 伸出一只手—— “好了,一千块拿来。”她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方才没什么运动 到的样子。 那三个人忿忿地将钱递给她,然后有如丧家犬一样,丧气地走出 场外。 一看到钱,她们四个人跟宠物们的眼睛都亮了,不管是人或动物, 都眼巴巴地瞪着谭少华手上的钱——唉!特级贫户的悲哀由此可见一 斑。 “好啦!六四分帐。”谭少华拿出四百块给她们,其余的全中饱 私囊。 “少华……” 其他三人像麦芽糖一般黏在她身上,嗲声撒娇,“别这样嘛—— 我们是好朋友……” 谭少华忍不住大笑,她服了她这群好友。“好啦!晚餐我请客总 行了吧?” “万岁——” 在她们欢呼的同时,学校钟声正好响起,球场上的人纷纷走进教 室,方才的人群已不复见,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还在球场上混。 “你们该上课了。”谭少华叮咛道,虽然她们四个人念的科系不 同,但有些课是同时间的。 身为她的好友不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杨希如走过去亲热地勾 住她颈子。“嘿!你该不会又想跷课去打工吧?” 谭少华哈哈大笑。“生成者父母,知我者希如也。” “少来!”杨希如降道:“你这家伙满脑子钱,小心哪天被钱淹 死。” “那也不错呀!”谭少华笑道。“我倒想尝尝被钱淹死的滋味。” 听她这么一说,三人只得摇摇头——唉!特级贫户不是浪得虚名 的! “好吧!那你要小心点哦!”林芬平淡地说着,这已经是她表达 关怀最明显的程度了,平时她根本不管的。 “OK!”谭少华眨眨眼,十分帅气地答应。 “那我们先走了。”三个人各自领着自己的宠物,往另一个方向 走去。 看她们走远后,谭少华才低身让睡觉爬上自己的肩膀,顺势拎起 背包,一转身——看到一个瘦瘦高高、风一吹就倒的文弱男孩正直挺 挺地朝她这边看。 他在看什么? 谭少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值得看的东西或 人,莫非他是在看她?! 怪人!有病! 谭少华在心里偷偷想着,忍不住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朝他微 微颔首便绕过他走了。 寒逸尘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她对他笑呢! 那笑——不是回眸一笑、众生倾倒的娇笑,而是一种倨傲不驯、 相当男性化的笑,可明明她是女的呀! 怎么会如此适合这种笑容呢? “喂!这位同学,请你让开好吗?” 一个独特的嗓音响起,唤回寒逸尘失落已久的神志。 “你怎么还在这里?!”一看清声音的主人之后,他吃惊地大叫。 他的惊慌失措让谭少华想不笑都难,再加上他问的那个蠢问题— — “哈哈哈……受不了……”她边擦着肚子,边试着收敛笑意。 “大哥,我服了你了……受不了……” 寒逸尘愣了愣。“我不是你大哥啊!”他何时成了她大哥,他怎 么不知道? 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拙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止住笑。“你跟我跟这么久,有事吗?” 跟?! “我有跟你吗?”他困惑极了。 谭少华闻言,又是大笑,“天啊……从球场跟我跟到停车场,你 这不叫跟叫什么,散步吗?”她快笑翻了。 寒逸尘错愕地看看四周—— 老天!他怎么会走到这?!他刚刚不是在球场上吗?怎么一下子 变到这里来?! 莫非……他不知不觉中跟着她走到这里?!一想到这,俊秀的脸 泛起微微的红潮。 谭少华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看到他羞红的双颊——老天!他会 脸红呢!向来不耻男生脸红的她竟然觉得他脸红得好可爱!一时之间 也忘了要大笑。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从不认为女生主动和男生说话是不合 宜的举止,她随性惯了。 “咦?啊?” 突然接到她的问题,脑袋跟行为一样一丝不苟的他,又得以这三 种疑问语末助词作答。 谭少华翻翻白眼。老天!她遇到个属“鹅”的男生——呆头鹅一 个!受不了! “我在问你的名字。”她发挥难得一见的耐性,再次重复。 “哦!”寒逸尘恍然大悟。“对!名字……你的名字是……” 天啊!谭少华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当作没见过他,马上走人了,他 怎么会这么拙啊? 寒逸尘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他骂的是自己。 怎么会这么笨呢?他不是老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吗? 他自惭得天翻地覆,原来只有微红的俊脸,这时红得跟洗过热水 澡的螃蟹没啥两样。 看到他那困窘得无地自容的模样,谭少华竟然发起了从国小三年 级就丢到冰箱去的善心,率先开口解除尴尬的气氛。“我叫谭少华, 你呢?” “我?”寒逸尘手点着自己的鼻尖,有点惊喜的样子。“你在问 我的名字?” “废话!”老天!她到底遇到什么样的人啊!拙成这样还能活到 这么大,了不起!她开始钦佩起他……的父母了。 相对于她的不耐,寒逸尘可欣喜若狂了!她问他的名字! “我叫……寒……逸尘……”他兴奋得都结巴了! 谭少华双耙梳了头发一下,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尤其是在无奈的 时候。 结巴!他竟然讲话会结巴!可怜了那张俊脸。她为他的“言障” 深感惋惜,她对有残疾的人一向很体谅的。 “那么——寒同学——”她叫他。“可不可以麻烦你让一让?” “让?!‘他又扬起了迷惑。 “嗯。”谭少华点点头。“你挡到我的车,我牵不出来。” “啊?!”寒逸尘定睛一看——果然!自己正站在一辆哈雷机车 的屁股后头。 “你……你的……车……”这么重的车?!有没有搞错?!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惊愕不信的表情,有些恼怒,{奇书手机电子书网}“怎么?女 生不能骑重型机车吗?” 惊觉她口气中的不悦,他拼命地摇头。“不……不是的……你骑 ……这车……很帅……”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表达方式有待改进。 谭少华再度露出那朵倨傲不驯的微笑。“谢啦!你是第一个这么 说的男生。”虽然说得不很——不!是很不流利!她在心底偷想着。 寒逸尘心不在焉地接受她的谢意,再次被这种笑容蛊惑。不知道 为什么,她这种唇角微扬的浅笑比任何笑容更有吸引力,至少对他而 言是如此。 “呃……逸尘。”迟疑了下,她决定叫他名字,因为她对他颇有 好感的,尽管他不是她欣赏的那型男孩。 “你……叫我?”哦!他想找一棵树一头撞死算了!这种白痴的 问题他怎么会问得出来? 因为体谅他的“残疾”,谭少华没有做出任何不耐烦的反应,只 以点头代替回答。 寒逸尘更吃惊了!逸尘——嗯!他喜欢她这么叫他。 谭少华伸出右手。“交个朋友如何?”她一向是“四海之内皆兄 弟”的最佳代言人。 寒逸尘再次感受到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吃惊程度,右手却毫不迟疑, 立即握住她的,好像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既然是朋友,你叫我少华就行了。”她笑说道,低头瞥了下表 —— “糟了!”她大叫一声,“打工时间快到了,再不去老板会宰了 我的!逸尘,我先走了有空再聊!”不等寒逸尘回应,她马上发动引 擎“噗——”地一声,已跑到好几里远了。 呆呆地吃了一口白烟及黄沙,寒逸尘才回过神来。 “少华……”他既高兴又懊恼地低声叫着她的名字,高兴的是和 她认识这件事;懊恼的是—— 老天!他刚才的表现像个白痴!平常的冷静跑哪去了?!为什么 一看见她那潇洒的笑容,自己脑子就打结了!哦!他恨死自己了! 第二章 再次遇见寒逸尘,谭少华并不觉得意外,但她仍有点惊讶,因为 她没想到他出选修法文! “少华——”寒逸尘的声音属于不高不低的男中音,一如他平易 近人的外表。 谭少华惯性地回身,但她却忘了一件事。 只听见“噗!”一声,一片短暂的宁静之后,谭少华的大笑声又 爆发了开来。 她忘了一件事!她忘了“睡觉”还在她头上,方才猛力一转,按 照圆周运动定律——旋转中的物体一旦失去向心力会沿切线方向飞去 ——而“睡觉”正好不偏不倚朝切线方向——寒逸尘的俊脸上飞去, 四肢张得开开的,贴在他脸上。 寒逸尘是想叫住谭少华,怎知道天外飞来一“鼠”,硬生生地贴 在脸上,一时间只能像个不乃伊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偏偏那位“睡觉”大哥好像爱上那张脸在上面磨蹭磨蹭几下后又 “噗噗噗”地爬上他头顶,将他平整的头发左搓搓右揉揉,弄了个它 老大十分中意的样子后,大刺刺地窝在上面躺下来,继续做此被赋予 这名字的“天职”——睡觉!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谭少华笑得快瘫了!她蹲在地上弯着身子不停 地抽搐,因为笑得肚子发疼了,不得不蹲下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为自己爱鼠的“鲁莽”道歉,可是此刻的她实在 培养不出一点歉意,只有愈来愈浓烈的笑意,不能怪她坏心,只能说 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她抓着他的手慢慢地将自己撑起来,不这样,她怕自己会笑死在 这里,她快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站直了脚,一手搭移他肩上怕自己一不小心笑软了双脚, 佩服寒逸尘呆了这么久还没回过神,所幸他是僵直的,否则她就不知 道自己该扶些什么了。 当她站定好后,才发现寒逸尘比她高多了!他有一八五吧?她想。 不过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差,长得比女生还矮才有问题哩!她对男生的 看法一向如此。 “喂!”她拍拍他脸颊。“你还好吧?”她有点担心, 他未免呆得太久了。 “喂?!喂?!”她又试了试。 “喂!”她大喊,用力扯他的右手臂。 “啊——”寒逸尘发出生平第一次大叫,伴随着莫名的疼痛 谭少华立即松手,可是——来不及了! 寒逸尘左手护住右肩,痛得蹲在地上咬牙忍耐。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方才她仿佛听到“喀啦”一声,像是 骨头破裂的声音。 “我……没事……”尽管痛得冒冷汗,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 只是含着暗忍疼痛的压抑。 没事才怪!看他那张发白的脸,谁信呀!她愈发相信方才有听到 “喀啦”的声音。 二话不说,抓下在他头上赖着不走的“睡觉”,扶起他往停车场 走去—— “严重的脱臼和韧带拉伤。同学,他刚跟人打架啊?”医师一边 替寒逸尘固定伤处,一边问站在旁边的谭少华。 谭少华在一旁低着头不语;反倒是被伤的寒逸尘笑着回答:“我 怎么可能打架?是刚才跑的时候没注意到,撞上一棵树。” “撞树?!”医生有点疑惑。这情节跟某个成语好像哦!那个叫 什么……守……什么兔的。不过他才懒得提哩!万一说错就丢脸啦! “好了。”他大功告成,一脸得意,转身叮咛谭少华:“要好好 照顾男朋友,因为是第一次脱臼,加上周围韧带拉伤比较麻烦,要一 个月的时间才能好,这段时间内别让他动到右手,免得牵动肩膀。” 寒逸尘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立即吓到,反倒谭少华一点反应 也没有,因为她正专心记住医师的叮咛,怕有任何一点遗漏。 跟医生告辞、付了费之后,两人一同走出医院。寒逸尘和以往一 样平静无波;而谭少华则颓丧地低头不语,大失往日豪迈风范。 “怎么了?”他低头在她耳畔轻问,十足关心的语气。 “对不起。”她闷声说道,可见她不太常说这类道歉的字眼。 “对不起什么?”他不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 “你——我——肩膀……对不起……。”这回换她“言障”了。 寒逸尘停下脚步,拉住她。他们已经走到谭少华停车的地方,只 是谭少华忙着道歉,浑然不知。 他倚在机车后座神色平和,跟方才痛得办牙裂嘴的狰狞样迥然不 同,他感觉得到她在责怪自己害他受伤一事,他必须试着开导开导她。 “你是故意弄伤我的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谭少华立刻摇头。“当然不是!我从不伤人!” “这就对啦——”他晓以大义,“既然你不是故意也不是蓄意的, 那我受伤就是个意外了,意外是料不到的,老天爷看我帅得离谱,一 时嫉妒才送了个意外给我,你就别挂在心上了,这不是你的错。”为 了开导她,他连从未用过的“调侃”这动词都用上了,生平第 一次的幽默但愿有效果。 帅得离谱?!她睁大眼看他——他说得出来,她还听不下去呢! 这么恶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寒逸尘笑着看她惊的表情。坦白说,谭少华外表中凡甚至有点男 生般的粗旷,但眉宇间的英气和坦率却是吸引他注意的原因,现在这 表情很明显地破坏了她的英气,但为她添了一丝娇憨,嗯……其实这 样也很可爱!他在心里暗想着。 不自觉地,在笑容中了点温柔。 他笑得很迷人,谭少华心脏猛力一跳——咚咚!有点不好意思, 干咳几声唤回两人的神志,化开暧昧的气氛。 “我送你回家。” 她快速地坐上车,发动,然后催油门,不再说话,佯装专心地骑 车,借以掩饰方才的困窘。 不久,在谭少华的指示下,谭少华将车停在一栋公寓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跟我道谢。要不是因为我,你的手也不会……”她还是很 内疚,低着头不敢看他。 “都说不是你的错了,别在意了,我们是朋友啊!”他不希望这 点小事让她心里不好受。 谭少华突然抬头:“你平常几点上下课?” “呃?”寒逸尘愣了下,还来不及思考嘴巴就先动了,“人点上 课,三点下课;周三、周四只有半天课。” 谭少华思忖了会,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好。这阵子我来接送你,帮你抄笔记。”她已将这视为自己的 责任。 寒逸尘又呆了一下。“这……不好吧?”他担心会妨碍到她平时 的生活。 “没什么不好的,医生说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动到右手。”谭少 华神情认真。“好啦!我说了算,明天见。”话一丢下,又重新发动 车,风尘仆仆地走了。 寒逸尘伸出左手想拦住她,可惜车已跑远,又白白吃下一口烟沙。 他想告诉她——他是个“左右开弓”型的人,不需要她帮忙抄笔 记呀! 不过——既然她这么热心,他不妨暂时当个“废人”好了。 笑了笑,从口袋摸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她是个责任感强烈的人——这是他在她身上的新发现,对她的喜 欢又多了点。 果然隔天一大清早,谭少华那台紫色相间的哈雷机车便稳稳地停 在寒逸尘的公寓楼下,她没有按铃,只是静静地架好车,倚在车上等 着,而寒逸尘也准时地出现在门口。 “早安。”他亲切地向她道早,只是回应他的不是谭少华独特的 声音,而是一只老鼠的飞扑和谭少华的笑声。 谭少华边笑边接过他左手拿着的书;寒逸尘则用空出来的左手, 将脸上那只“热情过度”的老鼠拎了开。 他古怪地看了看手中那“坨”会动的小毛球。“你肯定它是黄金 鼠,而不是变种的飞鼠或跳鼠?”他没看过能飞扑这么远的黄金鼠。 谭少华也若无其事地“认真”思考。“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两人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会,直到那位被拎在半空的老兄不爽地 蠕动四肢,表演起随风飘逸的毛球,两人才同时爆出大笑。 “走吧,再不走你就迟到了。”她是没差,反正她的课是九点以 后。 寒逸尘将黄金鼠还给谭少华,等她坐上车发动好之后,才细手细 脚跨上后座。 他怕她支不住他的重量,才故意轻手轻脚地坐上车——谭少华感 受到他那股谨慎,有点气他看不起她,却又有点窝心于他的体贴,老 实说,他是第一个这么“幼秀”坐她车的人,{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不自觉地又露出笑容, 只可惜寒逸尘看不见,否则他又有机会呆了。 “坐稳了。” 话未落完,车子已呼啸一声扬长而去了。 当两个各自拥有不同的迷的人碰在一起时,就像天上的正电离子 和地上的负电离子相互吸引感应产生闪电,更别提他们是坐在同一辆 车上,一起来学校的。 寒逸尘是W 大出了名的学生王子,自然有暗恋他、仰慕他的一票 纯情小百合;而谭少华似乎比他更呛!明明是女的,偏偏有一群仰慕 她的纯情小百合,还有一群暗恋她的纯情少男,比寒逸尘还吃得开。 “你的仰慕者似乎不少呢?”寒逸尘看看四周投来的眼神,边下 车边说道。 “别傻了,他们只是觉得我和常人不同,特别注意我而已。”谭 少华实话实说。“你的仰慕者也不少啊!” 她最后一句话寒逸尘并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的她前面几句话。 “你并没有和常人不同啊!”只是你比较我行我素而已。“ 她耸耸肩。“或许吧!”她表面丝毫没有变化,但内心颇为惊异, 惊异寒逸尘的敏锐。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寒逸尘带点戏谑地说道:“好歹我也是法律 系的,敏锐的心思可是每个念法律的人都必须有的!” “哦?”谭少华扬扬眉,有点瞧不起的眼神。“你不怕风大?” “什么?”他听不懂,风大跟敏锐有什么关系? 看他一脸困惑,还说敏锐哩!骛钝比较适合啦!“你不知道吗?” 寒逸尘摇头。他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发动车子,奔驰离去前丢下一句话—— “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然后伴随一阵爽朗的笑声远去。 寒逸尘露出尴尬的笑声,耍人不成反被耍,丢脸罗! 就在他转身要走进教室时,熟悉的机车声又由远而近朝他过来。 “喀——”地一声,谭少华又出现在他面前。 “忘了告诉你——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她必须要负责他这个月的生活,伤因她而起,必须负责。 不等他回答,她又奔驰离去,笃定寒逸尘不会不答应。 事实上,寒逸尘根本不想……不答应!他巴不得天天跟她腻在一 起!他发现她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是个怪人,甚至还愈来愈喜 欢她。 她不怪,只是特立独行了些,他知道的。 “哇哇哇!” 学生会最高掌权者——孟凡,发出不符合他完美绅士形象的惊叹 声。 “天啊!你跟谁打架啦?”他又再度叫嚣,心底百分之九十九点 九九九九……的笃定寒逸尘不会跟人打架,那……这伤又是哪来的? “不小心撞到的。”寒逸尘没打算让他知道。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撞到?”他会信……才怪!“你别唬人,撞到需要包成这德行? 你是易碎玻璃啊!” “是啊,还麻烦你‘小心轻放’呀!”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孟凡猛挖耳朵,只差没买瓶“通乐”来 通耳朵。 “我是不是听错了?不知幽默为何物的呆板王子说了句幽默的话?” “谁是呆板王子?”寒逸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又不知幽默 为何物啦?” 孟凡十分大方地指着他。“就是你啊!光荣吧!这么呆板没情趣 的你也会有一‘拖拉库’的迷恋者。” “是啊。”寒逸尘睨他一眼。“这头衔让给你如何?” 孟凡一脸恐慌地两手在胸前交叉挥舞。“免了免了!你慢用。” 他可不想被一大票女生包围,万一被“她”知道了……晤——后果不 堪设想。 扯了老半天有的没有的,孟凡还是拉回老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画?” 太了解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寒逸尘只好给他个答案,免得 待会走不出教室,耽误他的中餐之约。 “不小心被人扯到的。”这回他可没说谎。 “谁?” “一个人。” “废话!我是问名字、那个人的名字!”孟凡的字典里没有“耐 性”这两个字,能当选会长是件奇怪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不知道。” “不知道?!” “一点小伤而已,你别大惊小怪嘛!像个老妈子。” 老妈子? “你把我的担心当成驴肝肺!”孟凡敲他一记响头。“没良心的 烂人!” 寒逸尘摸摸方才被孟凡敲到的地方,不理孟凡的抱怨,对他那种 龙卷风——来得快,去得快的席卷式怒气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谭少华吗?”寒逸尘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他总不能去问 本人吧! 一听到“谭少华”三个字,孟凡用看怪物似的表情看着寒逸尘, 不知道是震惊他问的问题,还是震惊于谭少华这个人。 答应是——以上皆非!他震惊的是—— “你会对人感到兴趣?!”他啧啧称奇。 “什么叫做‘我会对人感到兴趣’,把你的问号和惊叹号给收回 去。” 孟凡一手捂住嘴,一手挡在胸前,表达他的“歉意”,但真是很 怪异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寒逸尘声调依然平稳,听不出一丝不耐或 愤怒。 “这么有名的人物只有你还不知道。” “有名?”他只知道她有很多爱慕者。 “她是咱们学生会缺席一年到现在还没出席过的副会长。”W 大 的学生会任期与其他学校不同,一任两年,由上一任的学生会推举新 人,全校包括师长投票,当然,只要干得不好,不管你上任多久,照 样会被罢免下来,选举和罢免在W 大是百分之百的落实。 “她是副会长?!”持平的声音终于变调拉高了三度。 孟凡点点头,用一种“亏你是学生会一员”的眼神睨着他。 “为什么不出席?”他觉得奇怪,不尽责副会长怎没有被提出罢 免? “她嫌没薪水,她说她不做白工。”孟凡笑着说。 “当时她上台发表论见的时候就是说这些,结果当选了,跟我被 选上一样,莫名其妙。” 没薪水?! 噗嗤!寒逸尘笑了出来,这种话的确只有她说得出来! “还有——”孟凡显然对谭少华了解颇多。“她运动万能,常被 体育社团请去当枪手,本身是‘流浪社’的一员。” “流浪社?”一提起,寒逸尘突然想到。“上次开会时忘了问你, 流流社是什么玩意?” 糟糕!说漏嘴了!“呃……我是总务必须了解各社团的经费预算, 一些不合规定的社团不能列人预算里,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孟凡搔搔头。“反正她们那个社团也不需要经费。”她们会去挖 其他社团的钱来填她们的社,他在心底偷想,不敢说出口,省得挨总 务大臣的骂。寒逸尘的直谏犯上让他招架不住,正经、正确、正直— —让他不敢打哈哈。 “可是——哇!糟了!”他瞥到孟凡的手表。转身飞奔。 孟凡不明就里地跟了出去,看到寒逸尘跨上谭少华的机车,那A 按呢?! 扬起一抹笑容,终于明白谭少华为什么会问起谭少华了。 “小心啊兄弟。”他祝福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口 吻。 谭少华的男朋友条件可严苛得很哪! 寒逸尘停下左手吃饭的动作,放下汤匙改支着头开始笑,笑得非 常文雅,因为怕牵动肩膀。 “怎么了?”谭少华抬起头,莫名其妙地问他。 寒逸尘指指睡觉。“此这样吃不累吗?” 两人焦点同时集中在那位“似鼠非鼠”的睡觉身上,只见比老兄 一下跑到谭少华的碗边用前脚碰碰碗里的汤,然后舔一舔,一下又跑 到寒逸尘的盘子边A 一粒米来啃一啃,相当痛快。 谭少华是见怪不怪了,但一对上寒逸尘的笑容,像是感染到他的 心情一样,也觉得对这些习以为常的多有了不同的新感受。 “它吃东西都是这样的。”她笑说道。“你看哦——”说完,她 从碗里挑出一丁点大的碎肉,凑近睡觉的鼻子,然后慢慢地抬高、抬 高……它老兄的身子就像听到唢呐的眼镜蛇一样地缓缓地往上拉高, 鼻子一直嗅着那块肉,突然,她将手往它头后移,他也跟着向后仰, 栽了个大筋斗。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同时响遍整个学生餐厅,引来多方注目。 寒逸尘左手捧起它。“它很可爱……” “是啊……”谭少华笑意难止地说道。 它老兄不知道自己被耍,又扑到它最爱的那张脸上磨蹭磨蹭,然 后跳下来又扑到主人脸上磨蹭磨蹭。 这一磨蹭,它老兄是没啥关系,但那两人间欢笑的气氛瞬间尴尬 起来。 这……算间接接近吧…… 两个人偷偷瞄对方一眼,焦距一对上又赶紧低下头,脸颊老实不 客气地红了起来。 许久——下道钟响起,两人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恢复神志。 “我们走吧!”寒逸尘率先开口试着化解尴尬。 “嗯。”谭少华难得如此羞涩。 寒逸尘极自然地用“硕果仅存”的左手牵住她右手,带着她走出 去。 他的手好大!她意外地察觉到,想抽回却又依恋,他手掌包住她 手的那股温暖,迷惑地任由他牵着走。 寒逸尘暗吁了一口气。他以为她会抽离手,掌他一巴掌的,幸好 …… 而且——呵呵呵!他爱死睡觉了!感谢它的“磨蹭”,以后他会 非常欢迎它扑到他脸上的,呵呵呵…… “小尘尘……” 小尘尘?!——寒逸尘蹙眉转身寻觅那个用恶心巴拉的怪腔怪调 “呢称”他的人。 “那个人”像是不知道他不满似的,大刺刺地出现在他面前,再 重复一次:“小尘尘……” “你变性了是吗?”寒逸尘问着眼前笑得跟看到食物的苍蝇没两 样的孟凡。 什么意思?“孟凡不解。 “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叫得那么恶心,该不会变性手术失败 了吧?” 孟凡不但没生气,反而双手贴在两颊,两眼瞪得老大,吃惊地尖 叫:“天啊!你又要幽默了!呵呵!好幽默哦!” 幽默吗?寒逸尘忍不住翻翻白眼。这家伙他认识了一年,也看他 发疯了一年。“你叫住我,只为了看我‘耍幽默’吗”“他还赶着和 谭少华一起吃中饭呢! “当然不是。”孟凡的表情马上换成暧昧。“喂!听说你和谭少 华正打得火热。” 打得火热?! 寒逸尘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崇尚暴力吗?我 没事找她打架干嘛!” 这回换孟凡翻白眼了。 老天!这家伙……他还以为已经开了窍,懂得什么叫做“幽默的 辞”了呢!没想到…… “你的脑袋怎么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孟凡有点埋怨。 寒逸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批评,不满地反驳,“总比你终日浑噩 好吧?” 孟凡想要为自己的脑袋辩护一下,不过突然想起伊人交代,嘴巴 吐出了其他的话语:“我是说……你喜欢谭少华对不对?”这样够白 了吧?再听不懂,寒逸尘考虑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寒逸尘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不过他涨红的脸颊倒替他做了沉默的 回答。 哇!有没有搞错!认识一年了,现在才知道他这么纯情!哇!哇! 哇! “你真的……” “是又怎样?!”寒逸尘虚张声势地吼道。 孟凡对他的吼声没多大反应,只是伸出手,摸上他的胸膛、手臂, 然后摇头。 “你干嘛?”寒逸尘拍开他的“毛手”。“变态!” “唉——不行啊……”孟凡没理会他反而直叹息。 什么不行?“瞧他那叹气样,害寒逸尘担心得要命。 “你知不知道谭少华理想中男朋友的条件?” 寒逸尘摇头。这种事他哪知道?! “她……” 孟凡话还没说完,谭少华的车正“叽——地”地一声停在他们面 前。 “逸尘……天啊!我找到了!”谭少华原本该停在寒逸尘面前的 身子,突然停在孟凡前面,一双不算大的眼睛突然间变得跟保龄球没 两样,像看到什么大宝物一样。 寒逸尘不明白她在兴奋什么,倒是孟凡很明白——老天!怎么会 这么巧!他本来是想在谭少华来之前把话说完,然后走人的。 谭少华忘情地伸手抓住孟凡的两臂——嗯……很结实!再目测他 的身高……起码有一九O !再捏捏他肩膀……嗯!骨架不错!再了胸 膛……天啊!胸肌!他有胸肌! 寒逸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蹂躏”孟凡;而孟凡——要不是有人 先告诉他谭少华见到muscle的人都会忍不住……他早就喊“非礼”了! 谭少华兴奋得眼睛都直了。天啊!她找到符合她理想的人了!兴 奋之余,她忘了收回自己的“狼手”,甚至改“揉”为“捏”!—— “喂!”孟凡抓下她的手大吼,“你有病啊!” 谭少华像是没听到似的,拼命用眼睛“扫瞄”眼前这“完美”的 家伙,末了,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她的“视暴”——视觉强暴,孟凡火弊了!在心里暗骂三字 经,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叫孟凡,已经‘名草有主’了, 麻烦你不要对我进行‘视奸’。”他挑明了说,毫不避讳。 谭少华收回目光,有点惋惜。“唉!好可惜!”这么一个强壮的 人已经“死会”了,老天对她真不公平! 孟凡倒很庆幸,和谭少华比起来一他那个“主”真的是好极了! 虽然她很厌恶他的高在健硕,但总比这个“狼女”好多了吧! 趁谭少华正在忙着可惜的当头,孟凡将寒逸尘拉到一旁,悄声说 :“你知道她的男友标准了吧?” “什么?”寒逸尘的脑子还是一丝不苟地转不过来。 孟凡叹了口气,他非要他挑明不可吗? “告诉你一一谭少华对muscle相当狂热,所以要当她的男朋友… …” “必须要muscle. ”寒逸尘替他接下去,满脸的不敢相信,却又 不得不信。 “没错!”孟凡笃定地拍拍他的左肩。“好自为之了,兄弟。” 说完,他马上绕跑,以免被“二度视奸”!搞不懂,寒逸尘竟然喜欢 那个“狼女”! 受不了!还是先跑为妙! 寒逸尘走近还在大叹可惜的谭少华身边,虽然表面上是风波不兴、 丝毫不乱;但实际上,他内心的吃惊、沮丧,正大肆奔窜,只不过他 向来不发泄罢了。 “真可惜,怎么会这样呢?”谭少华沉迷在可惜的叹气之中,完 全忘了寒逸尘的存在。 寒逸尘只好拍拍她,唤回她的神志。 “啊?咦……他人呢?”谭少华指的是孟凡。 “早走了。”寒逸尘平平的男中音添了点酸味。 “走了……”她觉得好可惜。“本来想跟他交个朋友的…。” “你那么喜欢像孟凡那种健硕的人?” “是啊。”谭少华点头。“我很喜欢那类型的人,看来很有安全 感,禁得起磨练,有男子气概……只可惜他‘死会’了。” “幸好他‘死会’了。”寒逸尘嘀咕道。 “啊?你刚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我是说……呃……”寒逸尘一张俊脸又红了,脑子拼命思考, 努力找着其他话来敷衍……“啊!有了!”我的意思是并不是每个肌 肉纠结的人都有男子气概、有安全感、能禁得起磨练。“ 谭少华没有持反对意见,点头同意他的话,不过—— “我还是喜欢那型的男孩子。”为此,她还定下了标准,不是吗? “是吗?”寒逸尘有点不想再谈这话题。“睡觉呢?它今天没跟 你出来吗?” “它啊——昨天我逼它吃最讨厌的红萝卜,它一不爽就耍脾气不 跟我出来了。” 老鼠会耍脾气?! “我认为你可以带睡觉去参加奇食异兽展览,它根本不像老鼠。” 他说出自己藏在心里已久的感言。 “宠物跟人一样是会闹脾气的。”谭少华重新上机车,并要寒逸 尘坐在后座。“只有你,到目前为止,你是我见过最没脾气的人,你 太有风度了,温文得不像话!” “什么叫‘温文得不像话’?”寒逸尘抗议了,“我只是还没遇 上值得我发火的事而已。” “哦?”坐在前面的谭少华边发动车子边应声。“那你是冷静过 度了,什么事在你眼里都不是大事。” “你还不是一样。”他低声说给自己听,没料到谭少华也听见了。 她旋过身看他上下打量一番才道:“也许你说得对——”她顿了 顿。“如果你有像孟凡的那副身材的话就好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寒逸尘愣住了。她的意思是……想到此,他脸颊又红了起来。 脸红?!她有说什么让他脸红的话吗? 她思索着,却找不到头绪,脸颊却像被寒逸尘传染一样,也红了。 可恶! 谭少华迅速转口头直机前方,“羞怯”这玩意儿怎会出现在她身 上?更可恶的是——竟然在寒逸尘面前?!她不会喜欢这种斯文型的 人的。 寒逸尘没注意到她自我懊恼的困窘样,他只是在心底立下目标— — 他要去问凡,问他如何锻炼身体,当然!得等他伤好之后再开始 训练。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也一眨眼就过了。 “好啦!”医师将寒逸尘肩上的纱布拿开,拍拍他的背。“轻松 多了吧?” 寒逸尘点点头,揉着自己许久未动的右肩及手臂,笑道:“是轻 松多了。” “哈哈……”医师相当得意自己的医术。“下回别再去撞树了, 害你女朋友担心得天天陪你来换药。” 医生这么一说,吓得谭少华赶紧反驳。“我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 系,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的反驳,只让医生以为她害羞不好意思,根本没啥效果。 “别害臊了,小姑娘!”他挥挥手。“小俩口快回去吧!” “我……”谭少华还想反驳,寒逸尘从身后拍她,投给她一记 “多说无益”的眼神,她只好罢休。 “走吧。”看她那副欲辩无言的委屈神情,寒逸尘忍不住漾起笑 意。 谭少华气呼呼地走出医院,跺到她停放机车的位置;寒逸尘则是 挂着一朵笑容跟在她身后。 她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车上,看见寒逸尘微笑的样子更是生气。 “你还笑!”她忍不住开始发火。“被人家误会成那样子,你还 笑得出来!” 寒逸尘耸耸肩。“为什么笑不出来?这没什么大不了啊!” 没什么大不了?!谭少华瞪着他。 “被误会成男女朋友没什么大不了?!”她快尖叫了。 “是没什么大不了呀——”寒逸尘点头。“你一向不在意别人对 你的评论,今天干嘛这么激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他这么一说,让谭少华的激动情绪立即降温达“冰点”。 是啊——她干嘛激动成这个样子?以前被人家说是同性恋,也没 这么紧张过,怎么今儿个…… “对不起……”她为她方才乱七八糟的情绪致歉。“我也不知道 怎么搞的……唉——受不了!” “算了——”寒逸尘仍在安抚弟弟一样摸摸她的头。“女孩子总 是比较容易歇斯底里的。” 歇斯底里?谭少华抬头睨着他。“你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法啊?” “安慰?没有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他老实地说道。 老天啊——谭少华在心底呻吟一声,听见寒逸尘那副不明就里的 表情,生气的心情顿时消失无踪,又笑了起来。“真受不了你……哈 哈……” 她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脸上总是一派平和的样子,要不就是开心 的笑着,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发火,总是那么冷静,讲话时那认真 的表情跟幽默的内容完全不搭调,偏偏又能惹得她大笑而不自知,这 家伙……真宝! 寒逸尘莫名其妙地看她笑了又停,停了又笑,心里纳闷得很!他 又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了吗?怎么自己都没感觉? “走啦——”谭少华强敛起笑意,像哥儿们似地搭上他的肩。 “去哪?”寒逸尘对她突来的举动毫不惊讶,认识她一个月,有 时候自己都会忘记她是个女的呢!谭少华真的很男性化,难怪有一票 女性仰慕者。 “庆祝你伤痊愈、脱离苦海,我们去大吃一顿!” 脱离苦海?有那么严重吗?他笑了,反搭谭少华的肩。I “我倒认为与其去大吃一顿,不如到夜市去逛逛玩玩,看到什么 想吃的就买来尝尝,你觉得如何?”他提议。 “好!”她想也不想就赞成。“我们去把夜市吃光!”从街头吃 到巷尾——这可是夜市吸引人的特色之一。 像是感染她的兴奋似的,寒逸尘也笑得特别开朗。 “你以为你是谁啊?把夜市吃光?太贪心了吧?” “要你管!”谭少华皱皱鼻,随后又笑了起来。 机车随着两人的笑声,呼啸一声扬长而去—— 啦啦……啦啦啦啦…… 谭少华心情愉悦地哼着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公寓铁门, 走进门看见三位好友及四只动物临襟危坐在客厅里,才停止口中乱哼 的小调。 “干嘛啊?三堂大会审啊?”她边关门边说道,语气里的快乐十 分明显,没办法!实在玩得太痛快了!她没想到谭少华玩起来也是很 疯的!不该小看他的。 杨希如清清喉咙。“刚才7 -ELEVEN的店长打电话来说你今天没 上班……” 糟了!她忘了今天有班要上!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到家,害我们好担心。”沈猫奴抚着爱猫 问道。 林凌芬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埋在书本里的间抬起来,看了她一下, 又埋了进去。 面对好友们“殷切”的问候——事实上是等她等一快抓狂一谭少 华只好老实说,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逸尘去逛夜市。没有 什么好担心的。” 一听到“逸尘”两个字,三个人连忙放下手边所有的动作,把她 拉坐在地上,神情各有不同。 “你没有对人家怎么样吧?”林凌芬首先发难,但是……这问得 也太那个了吧?! “你说的是什么鸟话!”谭少华压制她,一屁股坐在她身上以示 薄惩。“我没你那么饥不择食!” “我……开玩笑的啦……救人啊……”林凌芬挣扎着,却没有半 个人可怜她,只有她养的太阳鸟站在地板上,不停地绕圈圈,表示化 的“爱主心切”。 “算了啦——”杨希如推开谭少华。“你怎么会跟寒逸尘去逛夜 市呢2 你从没跟男孩子出去过。” “那是因为没啥好对象……呢!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是 为了庆祝他伤好了,所以才去玩,什么大不了的。”该死!她怎么会 讲出“对象”这两个字呢?! 对象?! 三个人同时以暧昧的眼神贼望谭少华。 “你喜欢人家?”沈猫奴说出这句话后,一手抵住自己的额头、 一手捧心,表情是哀凄得不得了。“哦!少华!少华!你怎么可以舍 我而去…。。哦!少华!你为什么是少华……” “是啊——”杨希如附和道:“少华早就说过不会喜欢那种‘弱 鸡’型的;她要的是基努李维那一号的。” 杨希如的话是向着她这边的没错,但……为什么听起来感觉并不 怎么贴切?为什么? “‘基努李维’是哪一个产品的牌子啊?听都没听过。”林凌芬 适时提出她的“异论”——怪异的言论。 “他不是产品,他是个——”谭少华没好气地指正她。 “哦——”她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肌肉纠结、肿得乱七八糟, 又没事喜欢头上绑条头巾,裸着上半身,拿支枪跑来跑去的无聊男子 ……” “那是席维斯史特龙——”谭少华没力生气了,她被林凌芬那种 不问世事的淡泊态度打败了。 “话题扯偏了吧?各位。”杨希如又头疼了,林凌芬岔开话题的 本事真高! “OK!OK!”沈猫奴和林凌芬乖乖应道,至于谭少华一一嘿嘿! “被审问者”没有发言权。 “既然寒逸尘设事了,那你以后就轻松多了,再也用不着跟别人 换班子吧?” “嗯。”谭少华应道,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某种失落。 沈猫奴凑上前,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干嘛?”谭少华诧异道。 “我闻到恋爱的味道。”她晃头晃脑,一说完就被截了一下。 “恋你个头啦!神经!”谭少华耙梳了头发一下,站起身。“不 甩你们了,我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强壮的男孩子,不一定是好的。”林凌芬突然开腔,说了句上 文不接下文的话。 这话——寒逸尘似乎也说过…… 谭少华停下脚步,静默了一会才接道:“至少他们不会太脆弱。” 随即便走人浴室。 沈猫奴看着两位好友。“很固执,对吧?” “不是固执——”杨希如纠正她。“是执迷不悟。” “错!”林凌芬伸出食指左右摆动。“那叫做冥顽不灵。” “那怎么办?难得有人能让她在意到自愿照顾他一个月,总不能 因为伤了就完了吧!” 沈猫奴的忧心换来一片沉默。 “有了!”林凌芬弹了下手指头。 “你想到什么?!”两人兴奋地等她开口。 “一切顺其自然,咱们先睡觉再说。” “嗟!”杨希如和沈猫奴极有默契地各送了她一根中指。 三个人的秘密会议就在这两根中指及睡魔的召唤中结束。 第三章 打工一赚钱一有钱二脱离“特级贫户”阶级——这是谭少华满二 十岁能独立自开银行户头开始,便深印在脑中的观念,只要是她能胜 任的工作,她几乎没有一个放过的,举凡服务生、家庭手工、送货员 ……等她全包了,甚至还有“赶场”的记录;要不是后来死党们成立 个“流浪社”,专门以当各社团枪手赚外快,她早就打工打死了! 很多人问她赚钱赚那么凶干嘛?她总是淡淡地答了句:因为没钱。 而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死 党们;她们也不会去问,因为每个人都有隐私权——这一点更是谭少 华之所以视她们如珍宝的原因。 由于寒逸尘伤好,不再需要她跟东跟西,以照顾他的不便,所以 谭少华在便利商店的打工时段,也回复到原先的晚上而不用再和人调 大夜班。无疑地,由于少了这件事,让她有更多时间休息,但……这 样的日子她却有一种闲过头的感觉。照顾寒逸尘的那一个月,就算天 天睡眠不足,也不觉得累;现在,唉——即因为太闲而觉得累。 距离上次一起吃饭已经一个礼拜了,真不晓得他在忙些什么,连 唯一同班的法文课也没去上,想要找他聊天、吃饭又找不到任何借口, 唉——好烦哦! 谭少华无聊地坐在收银机后面,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叮咯”一声 打了开。 “欢迎光临。”她和平常一样地说道,并抬头看了下来者何人。 进来的是四名彪形大汉,其身上共通的特色就是肌肉发达、面目 可憎,教谭少华不得不被他们“吸引”。 基本上,依照谭少华对muscle的热中度来看,她应该会“虎视眈 眈”地观看他们的肌肉纹理,并自动省去他们的长相;但此刻的她却 甘心放弃欣赏的权利,甚至觉得那种型的人让她有一丁点的反胃,连 看都不想看…… “他们是附近健身俱乐部的人。”跟她一起值班的同事不知何时 到她身后说道。 “哦。”谭少华只是虚应一声,多瞥了一眼。 这一瞥——瞥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喂!潭少华叫住即将踏出门的四个人。 “干嘛?”其中一人带头凶恶的瞪她。 “把藏在怀里的东西交出来。”谭少华冷冷地看着他们,丝毫不 惧。 “无聊。”带头的吐了口口水,鄙夷地膘了她一眼后,回头对他 的同伴说道:“走了。” 谭少华不怒反笑,而且是冷笑。 真被逸尘跟阿芬说中了!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凭着高壮的身形 胡作非为。唉!她推崇这种体型的心态显得很幼稚不是吗?这个问题 她已经想好久了,答案似乎快要呼之欲出。 一方面自省,一方面怒火中烧!若怯于恶势力,她谭少华三个字 倒过来写! “店给你顾。”她丢下这句话后,人马上冲出店门。 寒逸尘提着背包,脚步有些疲惫地走在夜晚的街上。 这一个礼拜以来他不是跑学校,就是跑健身房,时间根本不够用, 被迫放弃唯一能见谭少华的法文课,唉——真是悲惨!再加上突然给 自己大量的剧烈运动,导致全身肌肉酸痛,一回到家,不是瘫在床上 就是倒在客厅,根本没有机会打个电话或什么的……唉——真不晓得 喜欢谭少华是福还是祸?可偏偏自己骨子里的固执脾气就是一决定就 不放弃!真会被自己的烂脾气给害死。 但是……呵呵!寒逸尘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她相处的那一段日子 真是快乐!她不像平常的女孩子看到他就脸红,反倒是他自己会脸红 心跳,甚至连连出糗;她不常脸红,所以他珍惜她每次脸红的时候。 与她相处——有时候像朋友、有时候像兄弟、有时像情人、有 时候像对手……这种感觉很舒服、自在…… 想着想着……眼前竟然浮现出她的身影,和四个人高马大的家伙 …… 慢着!她和人高马大的家伙?! 寒逸尘揉揉眼,睁大眼睛瞪着商店外大远的街边—— “不会吧?!‘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事实就在眼前。 二话不说,什么也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白痴!谭少华在心里暗骂自己,然而肢体仍旧不停地闪躲着接捷 而来的攻击。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女超人吗?想也不想地就追上来维护正义, 搞屁啊!就算再怎么会打,她也只不过是个女人,老天爷就是那么不 公平!男生的力气铁定大于女生,更何况是四只形如公牛的家伙! 公牛?!谭少华笑了,她竟然把自己最推崇的体格比喻成公牛。 低头闪过一拳,她眉头皱了起来,因为这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行了!谭少华暗忖自己的体力,再评估状况,得到令人沮丧的 结论。 嗝屁了吧!她在心里偷偷嘲笑自己。没事装英雄,现在得求上天 丢一个超人来救她了!不过——她确信自己没那个好运道,等死可能 快一点! 不知道是她真的好运气,还是有人突然见义勇为,大老远的就听 见一阵吆喝,由远而近朝打架的方向直来—— “警察先生,就是这边在闹事!跑快一点!他们要跑了!快啊!” 一听见这么一串急促的吃喝,四个人紧张地四处张望,立即抱头 鼠窜。 谭少华疲累地坐在地上,她已经累得站不直了,先坐一下休息休 息再说。 突然间,一个影子罩在她四周,原本只靠一盏路灯得以看清的环 境,一下子变成漆黑一片。 猛地被人拉起,抬头一看——映人眼帘的是沉着脸的寒逸尘。 “这么巧,你也在这?!”她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阵声音听起 来好熟悉。 寒逸尘没有说话,只是上下察看,借着灯光看她有无受伤。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我得回去打工了,谢谢你刚才救我。” “打工?!”寒逸尘总算开口了,依然是平平的男中音。 “嗯,我在那家商店打工,刚才那群家伙拿了东西不付钱,我气 不过,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谭少华轻推开他扶持的手想自己走回去,才踏出第一步——脚踝 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果然扭到了!不得已只好一跤一跤地走,走没 几步就被人拦腰抱起。 “哇一”谭少华叫了一声,一方面是吓到;另一方面是惊讶寒逸 尘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你车停在哪?”寒逸尘开口问道,声调已有些激动,只是谭少 华感觉不出来。 谭少华依言一指,一会儿人就被放在车后座上。 正要开口问寒逸尘想干嘛时,寒逸尘抢先一步走进商店,又马上 出来。 “车钥匙给我。”他沉声道。 谭少华发现不对劲了。“你要干嘛?” “我帮你请好假,现在带你回去。” 什么——?! 他何时变得这么“鸭霸”了?!谭少华不由得瞪大眼望着他。 “先生,你贵姓啊?”她不认识他了。 “寒逸尘。”他据实以告,一点也幽默不起来。 是她看错了,还是灯光太暗的关系?她发觉寒逸尘的脸变沉了。 他在生气?!谭少华突然有这个想法,旋即又有另一个疑问:他 会生气?! 看她一脸的思考表情,寒逸尘决定自己拿比较快,他知道谭少华 一向将钥匙放在皮外套的口袋。 一路上,谭少华一直低着头;事实上,她根本没发觉车动了。因 为她在脑子还没解开前面两个问题时,又蹦出了第三个问题—— 他为什么生气? “希如、阿芬、猫奴,我回……咦!人呢?怎么没人在家?”谭 少华由寒逸尘扶着走进屋里,却发现毫无人影,连“宠物影”都没有。 寒逸尘第一次进“禽兽馆”,有点讶异!这里没椅子,只有一张 矮桌子和四个懒骨头,所有的家电用具全放在地板上,足见屋里的人 真的是懒散得可以! 他将谭少华轻放在其中一个懒骨头上,再照她的指示找到药箱, 然后坐在她面前的地上帮她擦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吭。 这种沉默的气氛让谭少华觉得难受,只好先开口打破“最高品质” 的空气。 “你在生气?” 寒逸尘点点头,继续替她上药。 “你会生气?” 她这一问,惹得寒逸尘抬头瞪她一眼后,才再度点头,并开始替 她揉脚踝。 “气完了吗?” 寒逸尘狠狠地瞪着她,终于开口了:“你不问我为什么生气,反 而问我气完了没!” 哇!声音拉高了八度!谭少华不怕死地想着。 “你不说我问了也没用。”这是事实。 “可恶!”寒逸尘生气的怒吼。“你知道我气什么吗?生气你自 以为厉害!气你不用大脑思考,就去惹不该惹的人!气你为什么对体 格好的人情有独钟!气你明明受了伤,还故作坚强!气你只把我当朋 友看待!更气我自己无法冲上前狠狠揍他们一顿!”其实他最气的是 最后一件事。 谭少华呆住了!这家伙怎么不“气”则已,“气”惊人!气这么 多,不气炸了才怪!还有,他说了一大堆又说更气他自己……该不会 …… 没理她的反应,寒逸尘在替她包扎好扭伤处之后,站起来烦躁地 在她面前踱来踱去,嘴巴还不停地“念”,他已经气得不知风度为何 物了。 “要不是我从健身中心出来时,想到商店买些东西,恐怕你的伤 就没这么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像中那么 好应付的!” 健身中心?!谭少华听见这两个字之后,便全心思忖,寒逸尘接 下来的“训勉”全被挡在耳壳外面。 好不容易找到他停顿的空隙,她赶紧插话:“你到健身中心干嘛?” 她突然插进来的问题,让火山爆发的寒逸尘瞬间降温,回到阿尔 卑斯山的冷静,随后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 脸红?!谭少华更加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心。“快说呀!” 说?要说吗?寒逸尘坐下来直视她,一颗心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 他从没向女生表白过,只有女生向他表白的份。一阵“拔河”之后, 他决定——说了! “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她偏好基努李维的身材,为了她,我只好 上健身中心去了。” 谭少华点点头。“哦——原来是为了喜欢的女孩……等等!你说 什么?!”偏好基努李维……那是—— 寒逸尘点头加深肯定。“没错,我喜欢你。” “轰隆!”地一声,她觉得自己脑子被炸开了! “你……我……”谭少华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直觉血液往上冲, 脸红得好厉害! 谭少华拼命地摇头;寒逸尘拚命地点头。两个人的动作虽然不同, 但脸上的红热程度同样在上升。 “我喜欢你——”寒逸尘再次重复。“在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 就对你印象深刻;后来在篮球场那次,能认识你,并且和你说话,让 我好开心;直到我受伤,你一直在照顾我,让我更喜欢你。所以,在 我伤好的第二天,我就拉着孟凡去健身中心,想要让自己更接近你 的标准……“他顿了顿,耙梳了下头发,又腼腆地继续说:”本 来我是想试着改变你的想法,让你降低一些标准,可是……后来觉得 这样子太自私。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设定自己心目中的对象,所以 ……这一阵子忙得没有时间和你见面……“ 谭少华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红晕未退,但表情已然由惊讶转而了 悟,并有着一丝丝的温柔。 “我之所以会有那些不算条件的条件,是因为我老爸——”寒逸 尘的告白,让她决定说出心里深埋的话。“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满 脸惶恐不安的懦弱样子,如果是在工作上面对上司也就算了,但是不 只是在工作,在家庭中,他也是如此,再加上他个子矮小……或许就 是打小看他这样长大,不知不觉中希望自己别有那种男朋友;也或许 因为太过偏颇,才会自己定出那么多奇怪的条件。”她说完,神情也 随之黯淡。 寒逸尘不自觉地挪移到她身边,一手环住她肩;谭少华下意识地 靠向他,宽厚的肩膀有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选择他生活态度的权利,你不该怪你父亲。”寒逸 尘劝道。“也许他是因为一些你不知道的原因,而变成这样的,你不 该因为这样去轻视他,或是扭曲自己的观念想法,那并不值得。”感 觉倚在他肩膀上的头上下动了几下,寒逸尘又继续道:“就像今天, 我没有冲上前用拳头救你,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倘若我真 的这样做,恐怕我们俩现在还躺在路边哀嚎呢!而我选择不和他们正 面冲突,难道这样就代表我懦弱吗?” “才不是。”谭少华摇头。“这代表你聪明。” 听她这么说,寒逸尘总算放了心,他知道她想通了,那么……一 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后脸又红了。 “那——你愿不愿意做这个聪明人的女朋友,在他将自己锻练成 基努李维那型之后?” “不需要了……”谭少华又摇头。 不需要?她不愿意吗?她不喜欢他?寒逸尘觉得自己的心寒了, 冷得他直打哆嚷。 “你不喜欢我……”他呐呐地开口,眼神一片茫然和空洞。第一 次告白惨遭滑铁卢的感觉原来是那么痛切!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淌血、 在碎成一片片…… “谁说我不喜欢你?”谭少华诡异地看着寒逸尘,不明白他的挫 败表情为何而来。 “你说不需要我……” “谁说我不需要你!”谭少华急道,脸颊倏地红成一片。“我的 意思是你不需要再去练了,我……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啦!”可恶! 脸愈来愈烫了! “生气”霎时回到寒逸尘脸上,愣了会—— “哟嗬——”他发了疯似地抱起她猛转圈圈。 当杨希如一伙人回来时,看到的便是W 大的学生王子起啸地仰天 长啸,一副壮怀激烈的模样。 啊!爱情唷……会让人忘了形象的。 第四章 “禽兽馆”内充塞这一股异样的气氛,杨希如独坐一侧,其他三 人则并肩坐在她对面,窗外阴气森森,肃杀之气弥漫四周,天地为之 变色,草木为之含悲……太扯了啦!不过这气氛真的挺凝重的就是了。 “我一直觉得奇怪——”谭少华首先开口,“孟凡那家伙怎么会 知道我的男友条件……”她眼睛瞟向杨希如,“原来是你在跟他‘暗 通款曲’呀!” “去你的!”杨希如啐地一声。“谁在暗通款曲,我和他早八百 年就认识了。” “哦?”林凌芬扬眉。“普通朋友?” 这一问让杨希如红了脸,当下大伙也猜着了答案。 “说吧——”沈猫奴代表发言。“你们怎么开始的……” “呃……这……”杨希如看看诸位姊妹一脸好奇外加“你不说我 们就给你好看”的坚决表情,思忖了会,“说就说嘛!”语气有点心 不甘情不愿的。 故事开始在国二那年的初夏——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读书最 好待明年。” 这首“四时不读书乐”是台湾被重得压死人的联考制度压得喘不 过气的“先人”所流传下来的,至今每一个惨遭联考制度“摧残”的 学生,仍对此时有着特别执着的爱好,原因无他,只因它深中众多学 生的心坎啊! 而孟凡——除了爱好此诗外,更是身体力行的实行家。夏日炎炎 正好眠…。。呵呵!初夏时节正是睡觉的好日子。瞧,孟凡正趴在自 己的座位上“夏眠‘”呢! “报告!”一个嘹亮的声音在美好的下课十分钟之间出现,原本 吵得跟菜市场没两样的班级,立即安静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同学只要 是醒着的,无一不把目光投在前门那位喊报告的人身上。 #** ……打从被二年五班的导师抓到被迫出公差到现在,杨希如 几乎快把“三字经”骂光了。 而现在——又得在四、五十人的注目下走上讲台交代事情,真是 他妈的#&!可是没办法,谁教她跑得不够快,误入那个老师的“魔 爪”中。 “麻烦把睡觉的同学叫醒,你们导师说这事很重要,每个人都要 听。”杨希如郑重地说道。 台上的人都这么交代了,台下哪敢不做?一阵嘈杂后,原本睡着 的都醒了,除了那位第三排最后一个。[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喂!孟凡,先别睡了……”坐在孟凡前面的男同学小力地推着 他,不敢太大力。一来因为孟凡向来睡品不佳;二来是因为这爱伙是 全校最大条(注:势力最大)的人物,连校长都惧怕三分,更何况是 他这一介草民。 孟凡不耐地挥挥手。“烦啊!我睡得正好,别吵!” 他这么一吼,再也没有敢叫做他了。 站在台上的杨希如环视四周,每个人都醒着,只有他这么不合群, 正义感又泛滥了。 “那位同学请你醒一醒。”杨希如和气地说着。 “请你醒醒。” 妈的!她火大了,抓起老师专用的麦克风大吼:“第三排最后一 个王八蛋你给我醒过来!” 二年五班的学生无一不面面相觑,有谁敢对孟凡那么凶的?天啊! 他们集体为讲台上那个不知名,同时也不知死活的女同学哀悼。 王八蛋……好像在骂他是不是? 孟凡总算抬起头,两道剑眉紧锁在一起,眼中闪着不耐和烦躁, 将两只脚高放在桌上,跷起前端两只长脚,斜睨着台上的人。 哈哈哈哈哈…… 在看清台上的人后,盂凡出其不意的大笑,突然重心不稳,人跟 椅子一起倒地,但仍是不停地笑。 “你臭屁啊!”杨希如气炸了,狂妄的家伙! 孟凡扶起自己的椅子仍旧不停地笑着,完全不把她的怒气看在眼 里。 全班看着他一人站着大笑,过一会儿孟凡才敛起笑容,走到某一 个位置并抓起那位同学,跟着走到高起的讲台边,命令那位被他抓着 的同学站到讲台上。 “你瞧!”孟凡伸出手,在杨希如和那位同学的头顶比了比。 杨希如终于知道他在笑什么。该死!他在嘲笑她的身高! “哈哈哈……”孟凡忍不住再次大笑,尤其是在看到杨希如气红 了脸之后,更是恣意。“看来真正的小不点非你莫属,你几公分啊?”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杨希如的脸由红转绿,尤其是明明自己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却还 要抬头才能看到他那张可恶的嘴脸的时候,那股火气跟地心岩浆热度 差不了多少。 “王八蛋,长得高了不起啊!神经病!”她破口大骂,骂停了孟 凡的笑声,趁这当头她把事情快速地交代完,然后绕跑。 杨希如走后,全班仍然鸦雀无声,因为孟凡正寒着脸死瞪着前门。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他,从来没有哪个小不点、矮冬瓜——他会 让她好看的,可恶! 一夕之间,原本没没无闻的杨希如成了“班喻级晓”的大人物— —因为她惹了孟凡。 “你怎么会惹到他呢?”阿芳——她从小到现在的至友——紧张 地失声道:“昨天小淇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惹 火了他?!你今天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走在大马路上。” 杨希如停下脚步,一脸迷惑。“我为什么不敢上学?我们天天都 一起走的,不是吗?”‘ “你惹到他了!”阿芳快尖叫了,这个没有危机意识的家伙。 “我惹到谁?”杨希如迷惑极了。“我每天多多少少都会惹到人, 你也知道的。” 阿芳败给她了。这种话她也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不过想想也对, 她的火爆脾气用身高成反比,标准的小辣椒一根。可是——“就算是 这样也不该惹到孟凡啊!‘ “孟凡?”杨希如直觉没听过这名字。“他是哪根葱?” 哪根葱?! “你用‘哪根葱’比喻孟凡?!”阿芳紧张地左右张望,在没有 发现任何异样眼神后才松了一口气。 杨希如的耐性快没了。“你说的孟凡到底是谁?” 因为了解她的脾气,也知道她真的是“孤陋寡闻”,所以阿芳赶 紧凑近她耳畔低语:“孟凡就是昨天你在二年五班骂的人,他是学校 的老大,听说他的势力范围很大,除了学校之外,还有不少地方的混 混都由他管。” “哦。”杨希如了解了,但是……“关我局事?”她还是不懂, 孟凡势力大干她何事? “天啊——”阿芳快昏倒了。“你昨天给他难堪,你以为他会放 过你吗?” “当然不会。”杨希如答道,脸上表情不变,好像没事人一样。 阿芳担心得快哭出来了。“你怎么还一脸没事的样子?!” 杨希如露出可爱的笑容,小小的个子配上甜甜的笑容——这就是 阿芳为何喜欢她的原因。 “别担心了。”杨希如安慰道:“反正惹都已经惹了,大不了挨 一顿打,没什么大不了的。快走啦!等一下迟到我可不管。” 阿芳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唉——小小的个儿怎会有这么火爆的脾 气?!怎会这么不怕死?!反倒她自己——柔柔弱弱的,有时候还得 靠杨希如保护呢!亏自己比她高十来公分。 杨希如迈开步子往前走,心里另有一番思索。 那个叫孟凡的真的那么厉害吗?昨天她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他很高,大概有一百七十几吧?皮肤黑黑的又很壮……晤—— 当老大的是不是都像他那样啊? 孟凡和一群跟在他身边的兄弟开完每周固定的集会后,独自走到 学校的后庭,庭园靠围墙处有棵百年的大榕树,一时兴起,想赖在上 面睡个觉。 手脚俐落地爬上榕树,试图找一个又高、视野又好的地方窝一下 补补眠,爬啊爬的,总算是让他找到一处稳稳的枝干,双手在头后面, 背倚着树木主干,相当自在地跷起腿来准备睡个好觉。夕阳西斜,洒 了他满身的金光,所幸树叶隐隐约约遮住了不少阳光,风还算合作地 吹了些许清凉,即便是夏天倒也不嫌闷热,又暖又凉的,正适合打盹。 “阿芳,你先回去……” 朦胧里,他听见一个声音在树下响着,他没有兴趣细听,反正不 关他的事,没必要费神。 “好啦!那我先走了,再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先前那个细 小也好听多了。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从头到尾,孟凡没睁开眼。 直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不断出现而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逼得孟凡 只好睁开眼,皱眉巡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打扰他的好梦。 是她?!真是冤家路窄呀! 孟凡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俯看那小小的身子在树枝间爬来荡去, 惊愣地发现她有一副俐落的身手。 “嘿咻!嘿咻!”杨希如没有察觉到孟凡的存在,口中念念有词 地攀上一枝又一枝的树干,爬到她熟悉的老地方才坐在上面,两只脚 悬在半空乱晃。 撩起袖子擦拭满脸的汗,小脸上洋溢的净是爬到目的地的成就感, 这里是她最爱的地方,每个礼拜起码来个三、四次。 “榕树公公……”杨希如撒娇地对着榕树说话。 榕树公公?! 孟凡不可思议地俯视斜下方的杨希如。都国二了还那么……幼稚! 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从小学一年级直接跳级的。“榕树公公?!天啊! 她到底几岁? 他拼命忍住满肚子笑意,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深怕一不小心 就笑出来,他倒想听听这个小不点会对这位“榕树公公”说些什么。 杨希如不觉有异,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包零嘴,边吃边对着榕 树说话。“您知道吗?我最近倒霉透了,尤其是昨天跟今天……昨天 莫名其妙被抓去出公差,这还没什么,更衰的是遇上一个大混蛋,那 个叫孟凡的家伙,阿芳说他是全校最大条的,哼!了不起啊!竟敢笑 我长不高……”说着说着,她拿起一片饼干狠狠地咬下一口,好像它 是孟凡似的。“……更倒霉的是,今天在朝会上我不小心跌倒,然后 ……”像在跟爷爷诉苦,杨希如将一肚子的牢骚全说了出来,中间还 穿插了不少脏话。 不行,他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杨希如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掉了饼干。 这种笑声,这种频率……可恶,又是他! “姓孟的,你给我死出来!”杨希如左右、上下察看,努力找出 孟凡的影子。 “喂,小不点,我在上面。”孟凡好心地提示她。 气愤地猛一抬头——果然,那讨厌的身影就在斜上方。杨希如站 起身,往上一骂:“不准叫我小不点,王八蛋,有种给我死下来,让 我扁你一顿。” 吁,这小不点的火气真大,“小不点……”孟凡偏爱这样叫她。 “小心火气太大以后长不高。” “你!”杨希如狠狠地瞪他。“你给我死下来,我要扁你!”她 已经气无可抑了。 孟凡一派气闲神定。“你怎么这么笨,‘死’了怎么下去?该不 会个子小,脑子也跟着小了吧?”他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有耐性去逗她, 他记得自己很少有耐性,而且也不喜欢去逞口舌之快;但不知道为什 么,他就是想要逗这个小不点。 被抓到语病,杨希如更是气上加气。随手一攀,越上更高的树枝, 得以和孟凡齐高并踢了过去。 孟凡也不笨,闪了一下,跳到下面的树枝上站得稳稳的。 “这么‘恰’,小心将来找不到男朋友。”他就是忍不住糗她。 “关你屁事!”杨希如气呼呼地坐在原处,不再急着打他,她发 现他比她还会爬树,聪明的她可不会自找罪受。 “别这样嘛——”见她不再有行动,孟凡坐在自己踩的地方抬头 看她。“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哪一班的?”他突然有兴致和她聊 天了。 “不准叫我小不点!”杨希如再次抗议。“我叫杨希如,有名有 姓的,别乱给别人取绰号!” “杨希如……”孟凡微愣了一下。“还是叫小不点比较亲切。” “亲切个屁!”谁要跟他亲切?! “啧啧啧……小孩子讲话怎么可以这知臭,连嘴巴都可以放屁… …” “你!”杨希如气极了,随手扯下一把叶子朝他丢了过去。“王 八蛋!” 孟凡摇摇头。“我有名有姓的,别乱叫。我姓孟单名凡,孟凡就 是我。” 杨希如微微一笑,十足俏皮。“我觉得叫王八蛋比较亲切。”她 学他。 “有意思!”孟凡不怒反笑。“从我当上老大之后,你是第一个 敢顶撞我的人。”而且还让他觉得有趣。 “哼!”杨希如嗤鼻。“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哟!挺勇敢的嘛!孟凡略带赞赏地看着她。“看不出来,你的勇 气跟个子成反比呀!” 这是损人还是赞美啊!杨希如没好气地脱了他一眼。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你在这里干嘛?”这才是重点嘛!方才她气得忘了问。 “睡觉啊!”孟凡老实答道。 “睡觉?!你猪啊?在教室里还睡不够,跑到这……咦?慢着… …你比我先到?”杨希如提出疑问。 孟凡点头当作回答。 “那…。。”杨希如小脸一红。“我说的话你全……” 孟凡又点头。“全听见了,一字不漏。” 怎么会这样?杨希如不仅脸红了,连耳朵也跟着泛红。 “你这个混蛋!”她吼完,飞快地爬下树,拎起放在树根旁的书 包,匆忙地跑走。 他又怎么惹到她了?唉——混蛋、王八蛋、大坏蛋,还有什么 “蛋”她没骂的?这小不点挺难缠的,不过——哈哈!真的是有趣得 可爱啊!尤其是脸红的时候 孟凡不急着回家,爬到原先睡觉的地方,趁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之 前,再小“眯”一下也无妨。 啦啦……啦啦啦…… 在学校最快乐的时间除了下课就是午餐时间了。 照惯例,杨希如大都和阿芳一块吃午餐,只是今天阿芳担任值日 生,所以她只有提着阿芳为她准备的爱心便当,去找她的榕树公公罗! “哈,我又来了。”杨希如兴高采烈地爬上树,今天不会再遇到 那家伙了吧!她得意地想着。他总不能在大多数人面前爬树吧?会丢 了他的“酷”名的。 但……人倒霉一定有他的道理,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偏 偏杨希如的算盘就是少打了那么一个子儿。 “哈,小不点,你来晚了。”孟凡躺在昨天的位置上往下俯看她。 这回不必再找,头一抬便望见他。 “你怎么又来了?”杨希如没好气地道,忘了自己比人家晚到的 事实。 孟凡微扬唇角。晤,有点痛,不过他还是忍着痛开口了。 “是我先到的,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事实上,他今天根本没到过教室,早上在上学途中被一群不知名 的混混围殴,害他见了血、受了伤。当然,他也没让那群人多好看, 他伤得多重,那群家伙就比他重一倍。因为打得有点累,于是翻过墙 到树上歇着,想不到又遇上她,冤家路窄——他愈来愈相信这句话。 由于背光,所以杨希如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受伤, 但却感觉他的声音没昨天那么庞亮、有精神。 “喂,你没事吧广她直觉地脱口,马上就后悔了,她关心他?! 怎么会呢?!! 孟凡愣了一下。她关心他?!不会吧?惊讶之余,心头倒也暖了 些许,但就是忍不住挪揄她,“你在问我啊?” ……杨希如巴不得打掉自己的嘴巴,那么多嘴干嘛! “你刚才是在问我吗?”他不怕死地再次重复。 相当有效地,他再度燃起她的怒火。 杨希如将便当挂在树枝上,爬上孟凡身后躺的大枝干上。“你这 个……啊?怎么伤成这样?!”欲出口的骂人词语在看见他的伤之后 转成讶异与……关心。 “呢……”孟凡不知道自己眼睛是不是脱窗?他竟然看到小不点 担心的表情,会吗? “你跟人打架了?”不理他的错愕,杨希如上下察看他的伤,没 什么大碍,多是瘀青和破皮,只是伤处大,让人怵目惊心。“你等等。”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立即跳下树跑得无影无踪。 吓到她了吗?他可不这么认为,他相信这小不点的胆子跟熊差不 了多少,那她跑这么快干嘛? 不用他想多久,远处的吆喝声便给了他答案。 “同学,你拿急救箱干什么?!快还回来。”一个穿白衣的老师 在后头叫着。 跑在前面的杨希如连头也不回,直嚷道:“借一下又不会死。” 说着,并加快速度,确定老师追不上她之后,“蹦”一声跳上树,又 出现在孟凡面前。 “呼——好险!”杨希如的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显出苹果般红 的颜色,两只眼睛因为方才的行为而神彩奕奕,亮得灼人。 她低头看着地面,真怕那老师瞧见她爬上树来,没发现孟凡正凝 视着她。 看了一会,杨希如终于放心了。“没发现,幸好——”她转过身, “喂!”她推推孟凡。“你在发什么呆?” “呃?”孟凡回过神,庆幸杨希如够粗心,没发觉他的异样。 她跨腿坐在孟凡面前,打开急救箱,拿出棉花、药水及绷带,小 心翼翼地帮他上药。 “喂!你A 保健室的急救箱?”他忍着痛打开话题。 “要不然你以为这从哪来的?”杨希如用一副“你问得很白痴” 的眼神看他。 “模范生会抢学校公物?”从昨天知道她名字后,他便知道这小 不点的名号,全校前十名的人物,他们这种人眼中的乖宝宝。 “我不是模范生!”她讨厌被人家这么说,她从没这么想过。 “哦?”他横眉看着她。“哎哟,轻一点啦!” “活该!”杨希如故意用力按他伤口,瞧他哀叫的表情——呵! 谁教他无聊提这种不是话题的话题。 两人之间又静默了许久。 “孟凡,你跟谁打架啊?”杨希如忍不住好奇地问。 “嘿,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哎哟,你轻点会死啊!” 无聊,“你说不说!”她真的好想知道,虽然不关她的事。 “你问这干嘛?”这小不点真奇怪,学校里所谓的好学生没有一 个自愿和他们这种坏学生扯上关系,尤其是乖乖牌的女生,根本一见 到他就逃了,哪像她——遇上三、四次还没什么,竟然每次都开骂。 啧啧,不知道是乱来还是闲得发慌。 “好奇啊!”她坦言道。 “有病!”他啐道,随即又一阵疼痛。“大姊,拜托你……” “轻一点是吧!”她接口却又故意用力,痛得他直叫。 看他可怜,杨希如收回力道。 孟凡吁了一口气,给她上药他倒情愿再去打架,至少那样可以还 手——他从不打女生的。 “早上到学校时遇上一群人,就干架了……”最后他还是说了出 来。 “真的啊?”杨希如结束上药工作,一脸的好奇。“几个人打你?” 孟凡并没有细数。“大概七、八个吧?我不确定。” 杨希如皱了眉。“才把你打成这样啊——” “你不满意?”他苦笑。这小不点对他还是挺反感的,不是吗? “谁教你跟我犯冲!”杨希如直言道:“不过阿芳没说错,你挺 会打架的。” “是啊——我老爸是警察,从小跟他学的。”不知道为什么,他 竟然跟她聊了起来。“不过也实在打得太累;就在这窝了一上午……” “你跷课?” 孟凡点点头。“‘坏’学生的本事之一。”他有点自嘲。 他是在自贬吗?杨希如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孟凡并不是很难接近 的人嘛!至少她是这么认为。“会跷课的不一定就是坏学生啊!” “哦?”孟凡扬扬眉。“你认为我是好学生吗?” “一定要这样分吗?”她反问。“好跟坏是学校认定的,依我而 言——虽然我讨厌你的坏嘴巴,但觉得你人还不错,可以交个朋友。” 孟凡傻住了,她这番话听起来很舒服,除了“坏嘴巴”这点。 “模范生会想跟坏学生交朋友?”他还是不太相信。 “我不是模范生!”杨希如微怒道:“我跷了下午第一堂课,已 经是‘坏学生’了。” 孟凡看看表,笑了。“那么——‘坏学生’打算干嘛呢?” 杨希如看看他,也笑了。弯下身勾起放在下面的便当,捧到孟凡 面前并打开它。 “分你一半如何,‘坏学生’?阿芳包的寿司很好吃哦!” 孟凡不客气地抓起一个,丢进张大的嘴巴里咀嚼。 “不赖嘛,你朋友手艺不错。”他赞道。 杨希如笑得坦率。好友的光荣就是她的光荣。她交朋友的方法没 有什么,只有“分享”两字,只要她认定是朋友,就一定会与之共享 ——这是她的交友之道。 “我的早餐和午餐都是她准备的哦……” ‘哦?真的吗?“ 说着说着,两个人便聊了起来,气氛之融洽实在令人难以想像方 才他们还相视如仇人呢! 初夏的风微微吹过,绿叶沙沙作响。教室里老师沉闷的教书声、 后庭草木的静溢、时起时伏的谈笑声形成强烈的对比。 第五章 “你……你真的……他……你们……”阿芳瞠目结舌指着杨希如 的鼻尖,吓得说不出话,她已经记不得这是她近些日子以来第几次惊 愕、结巴。 “我和他是朋友了哦,很棒吧,对不对?”杨希如兀自做着体育 课固定要做的柔软体操,一边喜孜孜地说着。 对你个头。阿芳知书达礼的性子终于被激出一丁点认为粗俗的字 句了,一切都拜杨希如所赐。 “他人不错的——”杨希如兴奋地说道,完全不把阿芳眼底的惊 愕当一回事。“他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坏,那么崇尚暴力……而且我跟 他很有话聊的,应该可以做哥儿们。” “可……他是流……流氓……” “不可能!”杨希如意识为他辩白。“他是高了点又壮又些,碰 巧又长相凶恶……基本上,他算得上是好人,不会坏到哪——” “小不点……”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唤声打断她的话。 杨希如一张欣喜的小脸瞬间换成苦瓜——会喷火的苦瓜。 “你说得对,他是坏蛋。” 孟凡大概作梦吼想不到他自己这么一声“亲切”的呼唤,对杨希 如会有如此大影响吧? 感觉到身后有道肉墙之后,杨希如火大地转身,小手一指。她一 定要指着他的鼻尖骂他,给他一个教训,她发誓。 但人算不如天算,活该她忘了他们俩之间的“差距”,她食指高 举也只不过抵到人家孟老兄的下巴,所有快出口的“招呼语”全化为 无声的震惊。 怎么会高成这样?!哇咧靠—— “不小点?”孟凡很怪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指着自己下巴这么 久的何用意。 “小不点?”他再叫一次。 杨希如恢复神志,猛地收回自己的手。“不要长这么高会死啊!” 她怒道。 阿芳以及其他同班上体育课的同学包括老师,没有一个不为杨希 如的“恶形恶状”担心。接下来恐怕是一起校园暴力件——这是他们 此时共同的心声。 出乎他们的意料,孟凡心情似乎大好,竟然笑开一张脸,并且和 杨希如扯了起来。“不好意思,在下的遗传基因正好是一个大T ,长 得高不是我的错,纯属天命;正所谓‘天命不可违’,小不点你就包 涵包。”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玲珑’是天命,不可违?”打死她,她也 不会形容自己矮小。 像是故意揭她疮疤,孟凡可老实了,“矮小就矮小嘛——何心用 ‘玲拢’两个字去美化呢?” “死孟凡,你闲慌了啊!上课时间不上课,在这边跟我哈拉个屁!” 杨希如摆出一副火山即将爆发的姿态。 “公民课,无聊课,跷课了。‘他耸耸肩不以为意。 杨希如闻言,原本乌云密布,几乎快风打雷兼闪电的气势,转眼 间成了万里无云、晴空朗的朗的好天气。 “帮个忙好吗?”她搓揉双手,极度谄媚。 认识她虽不久,但他自然了解她这般“秦桧面”所为何来。 “想吃什么?”他叹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心甘情愿成为她的跑 腿兼提供荷包者?已经不下十次了! “嘿嘿。”杨希如干笑两声。“没什么啦,就是对面那个老伯的 炸鸡排啦!” 孟凡翻翻白眼,虽无奈但也不拒绝。 “你等会儿。”说完,人便往围墙跑去,轻轻一跃翻过墙,当着 众家大小师生的面,没有一人出面阻止。 一会儿他的人影又出现在操场那端,手里拿着两份鸡排。 “太好了!”杨希如冲上前,不客气地拿走其中一份。 孟凡无奈地直摇头。“这么会吃也没见你长高一点。”他几乎每 天都会跷一、两堂课,每天都会买些东利西给她吃;照理说能吃的人 不会矮到中哪去,怎么她小姐是个例外?! 杨希如出神地看着他……手上另一份鸡排。 “你多买一份是要给阿芳的吗?” 阿芳?谁啊? “谁?‘ “阿芳阿——”杨希如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老觉得最近心里地里 好像挂着事,原来是她忘了跟他介绍阿芳了……十几天前想着要告诉 阿芳有关孟凡的事也是今天才想起来也好,趁孟凡也在—— “阿芳?阿芳?阿……你躲在那干嘛?孟凡请你吃东西,快过来 呀?” 我……孟凡指着自己,那份是他自己要吃的也! 算了,他只能大叹自己倒霉。眼睛随着杨希如飘到阿芳身上,他 看到的是位瑟缩颤抖的娇弱女孩。 “不用了,鸡排给她,我走了。”他太有自知之明了,那个叫阿 芳的是在怕他,如同其他的人一样。 “不行。”杨希如倒是坚决得很,硬是将阿芳拉了过来。“这是 孟凡。”她热烈地为彼此介绍着。“这就是阿芳,上回你吃的寿司就 是她做的。 阿芳不敢抬头,低声道:“你……你好……” 孟凡呼出一口气,颇有叹息的意味。 “你好,上回的寿司很好吃,谢谢。”他已经尽量将声音放柔了, 无奈发她还是害怕。 “不……不客……气……”阿芳无是不敢抬头,直直望着杨希如 的鞋子的,和发现——“希如,你鞋带松掉了。” 杨希如低头一看。“真的也!阿芳……” 话没说完,阿芳早已蹲下身为她系紧鞋带。 这一幕可让孟凡看傻了。 “你是你的佣人?”他指着阿芳问道。 杨希如摇头。“不是。” “那她为什么要替你绑鞋带?” “因为我不会绑鞋带呀!”她觉得他问得好白痴。 孟凡睁大眼,嘴巴不自学地张成O 字型。他俞来愈相信杨希如是 从小学一年级跳级上来的。 猛力拉起阿芳。“你不用帮她绑。”他喝道,吓坏了阿芳。 等阿芳站定后,他放手转而拉着杨希如。 “这小不点交给我,你去上你的课。”他决定好好教她何谓“生 活必须常识技巧”,而一切——就从绑鞋带开始。 莫名其妙被人拉到操场旁的树下,以火爆著称的杨希如自然是开 炮了。 “你神经啊!阿芳在帮我绑鞋带,你挡个屁!”她抬高鞋带松掉 的右脚。“你看,现在怎么办?”她问得理直气壮,完全看不出她对 自己“长到十四岁还不会绑鞋带”这件事有丝毫愧对国家栽培的感觉。 “看着。”孟凡蹲下身,将她的右脚放在自己蹲屈的左膝上,完 全不怕她鞋底的污泥。“我现在教你绑最简单的蝴蝶结。” 红潮爬上杨希如的小脸,不是因为酷夏的烈阳,不是因为气愤, 而是羞怯。 他这样……好像…… 她觉得自己像仙履奇缘中的仙杜瑞拉,而他——就像王子一样。 “……这样……再这样……你看清楚了吗?”孟凡抬起脸,看见 她眼睛闪烁出幻想的光芒,神游太虚去也。 “喂,小不点,你在发什么呆!”他敲她一记爆栗,将她敲回现 实。 小不点?!“我告诉你多少次不准叫我小不点!” 孟凡耸肩,直接坐在地上。“有别人叫你小不点吗?”他突然冒 出这句话。 “只有你敢!”杨希如恶狠狠地瞪他。心里突然泛起一抹释然, 只是一向精心的他并未察觉,他潜意识地松了口气。 “‘小不点’这三个字是我专用的。” “只有你那么没品!”她哼道:“净往人家缺陷挖,不是英雄好 汉。” “那些自称英雄好汉的都已经做古啦!别忘了我是个混混,是个 坏孩子。” “少假!”杨希如不喜欢听他自贬的话。“你少说那些狗屁话, 本姑娘才不信你那套。能成为全校最大条的人不会笨到哪里去,你只 是不想听大人的话,好好念书而已。”标准的叛逆期症候群。 孟凡又敲她一记敲头。“用心学绑鞋带。”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但心里却有另一波思潮。 不能否认小不点说的话,她一点也没说错。他不想按着父母的期 望走,他想自己走他的人生,或许大人总以为十四、五岁还算是小孩 子,根本不会懂得何谓人生,何谓将来;但这观念用在他身上是不适 宜的,他虽然才国二,却已经为自己立下目标——他要念商职然后再 插大,但他的父母一味地以为上高中再上大学才是正确的,所以叛逆 加上性子烈、身手不错,因缘际会、阴错阳差让他成了老大,从此被 视为标准的坏学生、坏小孩。 “喂,孟凡。”这回换他神游太虚了。 杨希如用脚戳戳他。“你不是要教我?” “啊?哦?嗯。”连续发出三个虚字才回过神。“仔细看好,这 条绕过这条……然后再这条……” “这条……那条……这条……”杨希如默念着,十分专心。 “……这样就好了,懂了没?” 她点点头。“懂了。”然后站起身。“那我可以去上体育课了吧?” 好不容易有两节连续的体育课,她可不想耗在这事上。 “别想。”孟凡拉下她,面对面地坐着并松掉她的鞋带。“弄给 我看,好了才过关。” “啧!好好一个老大不做,到这边教我绑鞋带……有毛病……” 杨希如嘀咕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动手,嘴里还不时念念有辞。 “你在念什么?”孟凡扬眉看她。 “没、没什么!”让你知道还得了,杨希如自知没那个能耐跟他 比划。,总算大功告成了。“孟凡你看,我绑好……啊!手指头抽不 开……” 孟凡低头看她的鞋—— 哈哈哈哈哈…… 偌大的笑声霎时震破天际,引起临近操场各间教室的师生的关注, 纷纷出现在走廊看着大笑的孟凡及一旁急得昏天暗地的杨希如。 他败给她了……天啊!绑个蝴蝶结也能把手指头绑进去。哈…。。 小不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死孟凡!”杨希如急坏了。“快帮我解开啦!”为什么她会把 自己的手也给绑进去了呢?怎么会这样?!呜……她好想哭。 “你还笑!”她用另一只脚端了端已经笑得趴在地上猛捶草地的 孟凡,“快帮我啦!” 克制自己并环视四周一下,孟凡大吼,“看什么!” 一下子,原本好奇的观众全消失不见踪迹,孟凡的威力无人能及, 当他视线再度回到杨希如身上时,又是满脸的笑容可掬。 “你真宝!”他笑道:“连个蝴蝶结也能让你打成死结,还缠住 手指头。佩服、佩服。” “佩服个屁,快点啦!”糗了,糗了,现在大概全校都知道她不 会绑鞋带,该死的孟凡,她要掐碎他的脖子、插爆他的眼珠子、放光 他的血、拔光他的头发、剥光他的皮,然后……他真的长得不赖。 所有杨希如之“报仇大全”都因近距离的观看而化成惊叹。 所有好的全教他给捡了去——杨希如再次证实了这个想法。 “亏你长得金玉其外,不念点书很吃亏的。”她嘻嘻哈哈。 “什么?”孟凡停下解结的动作看着他。 “我说——你一副金玉其外的长相,何不念点书省得败絮其内, 你又不笨。” “你又知道我不笨了。”孟凡再度低头,藉以掩藏心里激荡的感 受。从他开始当“坏学生”的角色以来,杨希如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你会笨?哈!”杨希如语带嘲讽。“‘你太会装了,你根本就 聪明得教人吐血;像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被你治得死死的,你还敢说自 己笨?那不是间接在说我笨了吗?” 孟凡笑了出来,原本因为她先前说的话造成的震撼全化成笑意— —带着温馨和有趣。 “你在怪我老爱糗你?”说这话时,他已经将鞋带解开,并示意 杨希如再绑一次。 杨希如从命地再和鞋带展开“搏斗”,嘴巴恨恨地回道:“没错, 你太烂了,老爱看我出粮,连我上课你都能跷出来哈拉我、整我…… 嘿,你看,我绑好了!”杨希如得意地高举右脚。“漂亮吧?”她兴 奋得忘记要骂人。 他一定要试着习惯小不点那卓越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 哪有人骂到一半又突然转移话题的。 为了不伤害她弱小的心灵,孟凡只好点头。“漂亮,太漂亮了。” 生平第一个自己绑的蝴蝶结,杨希如激动得差点想剪掉它,裱在 框里挂在墙上膜拜。 “谢谢你!”她激动地抱住孟凡。“太感激了。” 孟凡愣住了。她抱……抱他?!瞬间直觉血压上冲,全身的血液 直往头上跑,循环速度之快,让他红了脸、冒了汗。 “我们的交情有到那么融洽的地步吗?”他推开她,声音微颤。 “没有吗?”杨希如疑惑了。“我们是朋友啊!”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样,不分男女?”他对这问题的肯定答案感 到生气。 “除了阿芳,就是你了。”杨希如答道。 孟凡呼了口气,心里有股庆幸的感觉。 庆幸?!他在庆幸什么? “以后别乱抱人。”‘尤其是男生。他在心里加上这句。 “为什么?”杨希如不懂,这是她表达友情的方式,有错吗? “阿芳都没说不可以。” “阿芳是女的。 “废话,阿芳当然是女生,你是……”她明白了。“你是男生!” 两朵红云又飞到她脸上。 后知后觉,书念太多容易导致痴呆。至少在她身上可以看出这点。 “很好,你还有性别的认知。” “孟凡广‘她已经够糗了,他还雪上加霜。 孟凡挥挥手,脸上明显透露着“懒得理你”四个大字。 “你要去哪?”她看出他的离开之意。 “外面。” “干嘛?” “逛逛。 “我要去。” “不行。” “为……” “再见。”他截口道,又当着众人面前翻墙而出。 “死孟凡!” 墙内传出这三个字,孟凡只能摇头叹气,这小不点真是火爆加粗 鲁、智障兼秀逗;但……却是他谈得来的人。 虽然想再翻墙回去跟她斗嘴,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 必须找出最近假藉他名号找学生碴的家伙;还有侵入学校安非他命的 来源,他虽然带头当学校里的坏学生,可也没那个坏心去贩毒。老爸 是警察,做儿子的他哪敢做这档事?更何况他没那个心。 第六章 杨希如发现自从认识孟凡之后,很少有人再招惹她,再让她发火 ——当然除了孟凡本人例外——生活显得无聊多了。看到不平的事上 前插手,马上就换得对方哈腰道歉,一点为正义挺身的乐趣刺激都没 有,真是有够他妈的无聊兼乏味,早知道就别交他这个朋友了。 看着台上高喊做人要孝悌忠信诚义的公民老师,她更相信孟凡的 那句老话:“公民课,无聊课,跷课也。”只可惜她没那个力气去跷, 上回为了替孟凡上药跷了一下午,结果被阿芳疲劳轰炸了三天,被老 爸老妈炸了一个礼拜,她小姐耳朵只有两只,不想再遭受凌虐了。 不过,孟凡还教过她另一个方法——变相的跷课。 举起右手高喊:“老师,我要上厕所。” 撒尿——这老师可不能反对了吧?万一憋出病来那可糟了。被冠 上虐待学生的罪名,就算是曾领过师怿奖足以当万世师表的老师也会 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更何况这要求的学生是孟凡的朋友。 “去吧!” 获得许可,杨希如起身往厕所方向走去,嘴上哼着小调,相当悠 闲。 “啦啦……啦啦啦……” 杨希如一路“啦”到男厕所,正要走过男厕所到隔壁女厕时,听 到由男厕所里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一点点就好了,别太多会受不了的……”一个细碎的男声模糊 的传出。[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好啦好啦!”另个声音回应。 然后一声“卡擦”,一切又进人寂静。 好奇心重的她只想查看他们怪异的谈话到底有何目的,哪管得了 男厕女厕的问题,再者——少女的矜持在杨希如身上是找不太到的。 蹑手蹑脚地走进男厕,弯身看着一间间隔开的不上厕所合上的门 缝里有无脚的出现。 看到最后一个——嘿,总算有脚了,还四只哩,她偷偷地、无声 无息地进人倒数第二间,更发挥了平日训练有素的爬功,在墙顶露出 两颗眼珠子往下瞄。 哇靠,吸安也! 两个男生正蹲在马桶边轮流吸着从铝箔纸飘出的袅袅白烟,神情 是一副陶然忘我的样子,全然没发觉他们的举动被看得一清二楚。 杨希如悄悄地爬下来,走出男厕,脑子直接想到孟凡;不是怀疑 他卖安,而是直觉只有他能解决问题——这是信任也是她对他的依赖, 只是杨希如目前尚不自觉而已。 偏偏现在才上午第三堂课,要死了,再加上今天星期三是孟凡每 个礼拜固定的大集会,他自然是跷课逃学开会去了。Shit!这个死孟 凡,每次要找他没一次在,不要他的时候偏好死不死地赖在面前。 算了,她豁出去了,大不了再被阿芳跟老爸老妈念上一个礼拜, 不过她一定要拉孟凡下水,都是因为他,她才不得已非跷课不可—— 事实上是她自己早想去孟凡的集会处参一脚,不过这种事怎么能说出 来?呵呵! 走到后庭,她自认没那个本事像孟凡一样轻易翻过学校围墙,只 得去找她的榕树公公,藉着它的枝干越过围墙跷课去,哈哈哈! “妈的,外面在吵什么?”集会中,孟凡被外面的吵闹声惹得十 分不爽。 他选择这个工厂废弃地为集会场所,正是因为看上它偏僻再加上 四周有违建物遮挡算得上隐密而每次集会他也要求安静,该讨论的时 候再开口,现在外面却吵得跟什么似的。 “老大——”外面负责把风的兄弟跑进来气喘吁吁。“有个小女 孩说是你的朋友,我们不让她进来她硬要进,在外面跟我们打了起来。” 小女孩? “他妈的!”孟凡啐了一声立刻冲出去,不用想他也知道兄弟指 的小女孩是谁。该死!不是叫她不能来这里吗?真后悔当初告诉她这 个地方。 果然,冲出去只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矮小的女孩子,一动也不动。 “不准再过来,再来我咬死你们!”杨希如防备性地看着围住她 的“巨人”们。 “杨希如!”孟凡大吼,围成圈圈的人群立刻开出一条路让他看 见杨希如。 一听到孟凡的声音,原本防备的心清立刻松懈下来,对孟凡她是 百分之一千的信赖,也因为这一松懈她没发现孟凡勃然大怒的神色。 “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杨希如喜孜孜地打算告诉孟凡 她的新发现。 “说屁啊!告诉你不准来这里你是没听到啊!”他吼着,吼停了 朝他奔来的杨希如。 他生气?!他骂她?!她好心要来告诉他一件大事情,连说都还 没说就被骂?怒火直由丹田窜上。 “你凶鸟啊!我有事找你不行吗?”她回嘴。 “有事在学校说就行了,你跑到这干嘛?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里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来的。” “开玩笑!”她哼道:“这地方又不是你买的,我不能来散步啊? ‘” “跷课到这散步?你少假了!” “本姑娘就是喜欢,怎样?!有种你咬我啊!哼!”她挑衅着。 周围的手下也看得面面相觑,在里面的干部——,也就是孟凡结 拜的七个兄弟——也被一来一往的声音引了出来。 因为是结拜兄弟所以了解孟凡;因为了解孟凡,所以他们实在不 敢相信眼前暴跳如雷的人会是他们的老大孟凡。 好像看到喷火大暴龙和小刺猬在决斗。这是现场所有人的想法, 大暴龙理所当然是孟凡;小刺猬自然是杨希如。 “我来是要告诉你学校有人吸安,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事?你竟敢 凶我,我非插爆你眼珠子不可!”杨希如卷起袖子,气势十足。 吸安?!这两个字消除孟凡排山倒海的怒气,紧抓着杨希如不放。 “谁?在哪?” 看他那么急切的样子,杨希如是很想告诉他,只是他刚才的表现 太让她伤心了,所以姑娘她——卯起来不说。 “哼!”她甩过头不看他。 “快说。”他将她的头转回来面向他。 “哼!”她甩向另一边,摆明了“姑娘不爽理你”的态度。 孟凡叹了口气,方才的确是他不对,但这是因为怕她发生事情呀, 不过这种话说了恐怕小不点她死也不信。 “说吧——”他输了。“你又想坑我什么?”与其动之以憎爱分 明,他觉得对她还是诱之以利比较有效,她的脾气倔得像头牛。 杨希如转回来面对他,笑得别有用心。 “别讲这样嘛——‘坑’可是很强烈的字眼呢!” “这是事实。”孟凡已经没力了;对她,他只有竖白旗的份。 她笑得可贼了,开诚布公说出自己要坑他的事。 “我要参一脚。”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我要参与有关这件事的一切。”杨希安大声地嚷着,怕他老人 家耳朵重听听不到。 “休想!”孟凡一口回绝。 “好啦……”她拉着他的手前后摇晃。“就这么一次就好。” 别想!? “那你也别想知道我要说的事。” “你!”孟凡投降了,古有明训: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他不幸地 遇上一头超顽固的牛。“让你插一脚,就摘一脚喔!” “行!”听不出他话中含意,杨希如高兴地回道。 老大被一个矮冬瓜给收服了——七个结拜兄弟脸上写着“我不相 信”四个大字。 孟凡将杨希如拉到他们面前。 “不幸惹上的灾星;这群是我的弟弟。”他为彼此介绍着,语气 并不怎么甘愿。 “哇——你妈妈这么会生!”八个也!哇塞! “去你的!”他敲她一记爆栗。“结拜的啦!” “你们……咦?是你们啊!” “是你!”七个人看清她的面目后,莫不惊异。 “你们认识?” “是啊,我曾经惹火过他们。”她难得产生愧疚之心。 他看着自家兄弟那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行了,我大概了解。 ‘他自己何尝不是被她惹毛过。 “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他们已经追了很久,实在是因为运气 不好,每回总碰不上身上有带安的学生,因此一切全在原地中不,至 于围殴他的家伙——十之八九是阿雄干的,阿雄那家伙一直很不服他。 杨希如一五一十地将她看到的班级号码、名字全说了出来。 “找人跟着他们,等他们和负责在学校里卖安的人碰面后再去动 他们。”孟凡命令着。 “这样太慢了。”杨希如在一旁插嘴。“不如跟他们买,最好是 买多一点,甚至超过他们原有的,这样一来,不就可以乘机找出他们 买安非他命的地方,然后再找你老爸把他们全数捉起来吗?” 孟凡吃惊地看着她。小不点的子里装的不全是死书,还有挺可怕 的东西嘛! 这方法更好。 在场的七个干部一致认同杨希如的方法,至于之前和她的冲突— —他们一致决定不再计较。 孟凡自知这法子收效快速,也点头同意。“老二,这件事交给你。” 七个其中一个点头便离开了。 “至于你——”孟凡转头看向杨希如。“这‘一脚’你已经插完 了,可以走了,再见。”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她不敢相信,孟凡好诈。 “接下来的事我没什么把握,你也更没本事插手。一切就交给我, 我会让我老爸处理好的。” “哼!”杨希如好难过,她不喜欢被朋友骗,真的不喜欢。“你 骗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王八蛋!”枉费她那么信任他,可恶、 坏蛋。 “我再也不把你当朋友了,哼!”离去前她丢下这么一句话。 孟凡只是耸耸肩。她的火爆脾气和固执真的跟他不相上下,但无 论如何他还是不要拖她下水。 一周之后,报纸上刊了好大的新闻: 传彰化某某中学学生吸食安非他命,经彰化县警局侦查,发现幕 后黑手为南部最大贩毒集团…… 这则新闻让杨希如念的学校大大地出名,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 是杨希如不理孟凡有一个礼拜之久了。 阿芳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放在杨希如的位子上。 “孟凡送你的,他说要你不要再生气了。” 杨希如当然不会说“把礼物还回去”之类的傻话,她照常把这礼 物收下,也照常要阿芳传话。“告诉他我还没气够。” “喂,希如——”阿芳觉得孟凡好可怜。“你这样不太好吧?人 家诚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了不是吗?” “他跟我道歉我就要原谅他吗?哼!”她至少还要再A 两、三样 礼物才甘心。 其实不理他她自己也不怎么好过,少了可以吵架的伴真的是有够 无聊、闷得发慌。不过——想到那天他拿马扁她(注:骗她)的事她 就气得牙痒痒的,要她原谅就原谅,那她也太没格了吧?非A 瘦他的 荷包她才甘心。 站起身,她决定出去走走。 “你去哪?快上课了。”阿芳叫住她。 “溜达。”杨希如回他一句就走出去。 从她认识孟凡之后,跷课成了家常便饭,幸运的是,她功课也没 因此而退步,反而进步了许多,因此很少有老师提出怨言,她也就 “不负众望”地跷课了。 走到熟悉的大榕树下,她今天可没那个心情爬树了,一屁股坐在 树荫下自言自语:“我会不会对孟凡有意思啊?榕树公公……”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其实她真的很担心他、怕他出事……她 从没这么担心一个人过,偏偏头一回就“好心被雷亲”——害她郁卒 死了。 “您说我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啊?”她再度自言自语。“其 实他人也不错,可是我好气他骗我、唬我,我最最最讨厌人家诓我了 ……可恶,王八蛋!” “我已经跟你说过对不起了,是你要这么记恨的,我有什么办法?” 一颗人头突然从天而降,吓了杨希如好一大跳。 “你要死啦,菲名其妙从树上冒出来,想吓死人啊!” 孟凡觉得冤枉,这招“倒吊树头”他学了很久,才卖弄一次就挨 了骂。 糟糕,杨希如心里一惊。刚才说的话他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喂,臭孟凡,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多少?”‘ “没多少——”孟凡跳下树,陪她坐在地上。“只听到你骂王八 蛋这三个字。”也就是这个熟悉得快烂掉的字眼吵醒他的春秋大梦。 呼——“好佳在”!杨希如总算放心多了。 “喂!”孟凡推推她。 “干嘛?”她轻拍他方才推她的地方,相当不屑理他的样子。 “你气消了没?” “没!”她简单明了地回他一个字。 “那件事我根本没插上手,一查到之后就全交给我老爸去处理了, 就算答应让你参加也没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孟凡解释着,虽然明知她不会接受这套说词。 “哼!”果然正如他所料。 “唉——算了——”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严然一副“在下告辞” 的样子。“本来是想告诉你我那群兄弟邀你这个礼拜天到台中去玩的, 看来你是不会去了,真可惜啊,唉——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那部车 上多载了一个人。嗯,一个人骑车兜到台中是很爽的……”说完便迈 开步伐。 “等一下!”杨希如拉住他。她刚才听到“玩”这个字吧?还有 他说骑车到台中吧?哇!哇! “谁说我在生气,我哪有生气?” “你刚才不理我呀!”孟凡偷笑在心里,小不点的心思永远只有 那么一千零一个。 “谁不理你了,你拿出证据来啊!”为了玩,再怎么没品也没关 系,她最近快闷慌了。“我不管,我要去就是要去。” “你不生气了?”孟凡试探地问。 “不生气了,不过……”杨希如贼贼一笑。 “不过什么?”孟凡下意识捏紧自己干瘪的荷包。 “带我去玩外加一客华新牛排。” 哇!狮子大开口,孟凡愕然瞪着眼前的“小母狮”。 再次证实杨希如的“坑功”已然达到炉火纯青、无远弗届的地步。 而孟凡——正是头一位自动送上门的牺牲者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阿芳的尖叫声从校门口专进来;再从校门口传到二年一班、二班 ……五班,传到正趴在桌上补眠的孟凡耳里。 这次是第几次了?孟凡揉揉惺忪的睡眼,天晓得这是他第几次听 见阿芳喊救命了,每次都挑这时候,唉!无奈啊—— 待阿芳匆匆忙忙地“杀”进二年五班,“杀”到他桌前,孟凡才 懒懒地开口:“好啦,这回小不点又‘蹂躏’谁了?”“不是他不给 杨希如面子,而是惹祸率之高和台北市塞车率一样——同登世界第一。 “她……她……”阿芳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全。 “慢慢来,别急。”孟凡不怎么担心杨希如会出事,认识快半年 了,她“摧残”别人的本事可比他还高。这完全是日积月累的经验谈, 绝无造假。 这事慢不得啊!阿芳大喘口气后急忙说道:“这、这回不是她‘ 蹂躏’人家,是有人欺负她,而且有十几二十个!” 孟凡倏地起身,方才的睡意全然消失。 代志大条了。他很快地冲出教室,阿芳则跟在后面。 “知不知道是谁?”是自己下面的还好,要是别处的……那可难 办了。 “是……叫阿雄的……”阿芳在后面快追不上了。 这家伙,不敢动他就动起其他人来了,好—— 他转个方向朝另一栋教室跑去,这时阿芳已经跟不上了。 约莫半分钟左右,孟凡再度跑了出来,身后跟了许多人,浩浩荡 荡地往校门口跑去,这阵仗——让好多人都看傻了眼,包括校门口的 训导老师。 哇!哇!哇! 杨希如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丛林”里的“小猴子”,妈呀,眼前 这“一坨坨”面目狰狞的“魔鬼筋肉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终于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了;更难相信的是——他们和她同年纪。他 们是吃“欧罗肥‘长大的吗? “嘿嘿……各位大哥,小女子没惹你们吧?”记忆中,她好像没 惹火过这种壮牛吧!她记得自己是挺识时务的,就算正义感泛滥,也 没到“以卵击石”的地步啊! “你是没惹到我,可是你男朋友惹到我了。” 男朋友?! “我哪来的男朋友?”哪个人那么没眼光看上她?她对自己的外 表很有自知之明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孟凡啦!”带头的人不耐地说道:“那家伙的眼光真差。” “我呸——”杨希如啐道。自己批评自己还可以,但被别人批评 ——尤其是眼前这么一号丑男——她大小姐可不爽了。忘了形势上的 差距,劈头开骂:“你是什么东西,长得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有什 么资格讲我?妈的,一坨坨大便杆在我面前,臭死了。”末了,她还 举起手在鼻前挥挥,轻而易举地惹火那票人。 看见一堆人气得冒烟,她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嘴巴永远动得比 脑子快,唉—— 左看看右望望,深感自己人单势孤,只好脚底抹油——哪边有空 隙就往哪边钻。 “孟凡,你来了!”她朝着一边大叫,趁众人同时朝那看去时, 往另一边溜了。 “她跑了!”一个人大叫,拉回一伙人的注意。 杨希如没命地往学校方向跑,她可不想被“巨象”们“践踏”而 亡;边跑还边想着:该死的孟凡,需要他的时候都不在,王八蛋! 正在拚命“跑路”的当头,她却撞上一堵肉墙。 惨了,天妒红颜……她杨希如这回可得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了。想到此,忍不住眼角挂了颗水珠。 “你没事吧?” 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杨希如抬头一看—— “你要死啦,这么晚才来,我快挂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混蛋,害 我被那坨大便追!”一看到孟凡,她害怕的心便定了下来,所有的惊 慌又全化为怒气直轰向赶来“救驾”的孟凡。可怜的孟凡——他何其 无辜啊! 阿雄那一票人在看到孟凡之后也停在一边,不敢越雷池一步。 看见孟凡又瞧见他身后那群已混熟的朋友,杨希如的气势瞬间高 涨,由跌停板升为涨停板——气焰大得不得了。 “有种你过来啊!”她上前叫阵,对孟凡充满了信心。“不是说 要教训我,要给孟凡好看吗?有种过来啊!? 她每进一步,阿雄一群人便退一步。杨希如得意极了,哇哈哈! 吐哈哈! 孟凡一行人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她“狐假虎威”,尤其是孟凡本 人——他双后环胸,似乎很欣赏她的表演。 杨希如似乎是玩上瘾了,欲罢不能之余反身走回孟凡身边,高声 道:“把他们全抓起来,我要插爆他们的眼珠子、捏碎他们的脖子、 放光他们的血,然后再剁成肉酱喂狗!”她愈说愈激昂,手也不停地 比划着,好像他们已经在她的手上任她宰割似的。 阿雄一行人脸色全白了。十四、五岁的青少年不太能接受这种血 腥暴力的画面,尽管他们是混混之类的;更何况有孟凡在——万一真 的他这样对他们……不行,逃命要紧。 念头一转,十几个人已快地朝远离他们的方向跑去。 “怎么全跑了?喂,你们给我回来!回——来——”她还没说完 呢! 气呼呼地瞪着愈来愈小的人影,背后却传来一阵高低不一的闷笑 声。 哈哈哈哈哈…… 孟凡身先士卒笑出声,其他人也随后跟进——少年的义气由此可 见。 “小不点,你不弱嘛……哈哈……”孟凡捧着肚子,笑得乱没形 象的。 这回杨希如没有生气,她知道再怎么发火他们也不会止住笑的。 “笑吧!笑吧!笑死一个少一个!”她没好气地说道,又惹更大 的回响。 笑了一阵子之后,孟凡走近她:“今天是你第几次惹祸了?” “喂,今天这件事不能算在我头上。”开玩笑?不能因为她是 “惯犯”就把罪名冠在她身上。“他们以为我……呃……”她该说吗? “女朋友”这字眼可是很震撼的! “以为你怎样?”孟凡皱眉,他没看过她扭捏的样子,也不怎么 喜欢,他情愿她有话直说。 “他们以为我是你女朋友,想要教训我好向你示威,怎么可能嘛? 那群白……” “为什么不可能?”孟凡插嘴道吓住了她要出口的,“痴”字。 嘎?!“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没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没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没什么为什……”啧,竟然跟她绕起口令来了,孟凡摇 摇头,企图晃掉脑子里一堆的“没什么、为什么”。 他抓住她的肩膀,很认真很认真地说:“你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找 你做我的女朋友?” 杨希如抬头看她,举起手在自己头上比划几下。 “咱们的‘差距’太大、‘距离’太远。”她呆呆地回答,还搞 不清楚状况。 孟凡笑了笑,蹲下来。“这样不就没了吗?” “这玩笑不好笑!”起码她笑不出来。 “这不是玩笑。”孟凡正色道,当然他是不会在众多兄弟面前对 她告白,老大的面子要顾到,所以他对她说之以理。 “你除了念书之外就是惹祸、好事、捅楼子、坑人对不对?”见 杨希如点头后,又继续道:“那你一定需要一个能在后面替你收拾烂 摊子又能自愿让你坑的人对不对?” 杨希如又点头,此刻她的脑子已经罢工没思考能力。 “‘那个人’绝不能是你讨厌的人,对不对?” 照惯性,她又点头。 “你不讨厌我吧?” “不讨厌。”她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跟人一样呆呆的。 孟凡很满意她的答案。 “那好——既然你不讨厌我,我也恰巧不讨厌你,那——”他转 过身面对兄弟们宣布道:“从今天起小不点就是我罩的人,谁都不准 欺负她!”说是这么说,孟凡他自己明白,应该宣布的是——她不准 欺负任何人。 虽然他没说杨希如从现在起是他的女朋友这句话,但底下的兄弟 都明白是这意思。国中里带头的老大是不会轻易去“罩”任何人的, 尤其是女孩子,除非有特殊原因,像是:亲戚关系啦、结拜姊妹啦、 或是女朋友等。杨希如既非亲戚也非结拜,当然只有第三种可能啦! “孟凡……”杨希如终于回过神奇$%^书*(网!&*$收集整理来,拉拉他的衣角。“你是不是 没睡饱?还是被太阳晒昏了?” “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 “等一下再告诉你,待会在榕树上见。”等他摆脱掉这一票兄弟 后,他会好好地、正式地告诉她——其实他喜欢她已经好久了,从那 次她替他上药、请他吃寿司开始…… 杨希如目光呆滞地看着孟凡领着一群人离去。 仲夏早晨的风还算清凉,但今年夏天也太奇怪了吧?尤其是发生 在她身上的事。 “……我跟孟凡就这样交往了。‘扬希如将遥远却清晰的甜美回 忆用这句话做结束。 现场听她讲故事的人畜,则目愣愣地胶着在她身上。 “天啊!”谭少华首先发难。“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就‘毁’在 你手上了……”国三到现在……七年了! “什么叫做‘毁在我手上’,谭少华,我有那么可怕吗?”好心 讲故事却被侮辱,哼! “这……浪漫吗?”沈猫奴疑惑地问隔壁的林凌芬。 林凌芬推推眼镜。“有没有人反对把它写下来出一本‘笑话大全 ’?” 她这么一说,就像引信一样,将在场人士积压已久的笑意引爆出 来,其中还夹杂了四种动物叫声。 哇哈哈哈…… “笑吧!笑吧!笑死算了!”早觉悟会被讥笑了,所以才一直讲 不出来,谁知道会被这群家伙猜到她和孟凡的关系?……好久没骂脏 话了,有点怀念。 “你那时候到底多高?孟凡又多高?”谭少华很好奇,孟凡当时 眼中的小不点到底有多矮? 杨希如红了脸,相当相当小声的咕哝:“他一百七十八…” 三个人心知肚明,这是孟凡当时的身高,心里很佩服他国二就那 么高人一等。 “你呢?”她们最想知道的是她的身高。 “呃……—……一百……一十八……”她咕哝着,头已经快贴到 地板上去了。 妈呀!三个人面面相觑。整整四十公分?! 哇哈哈哈…… “还笑,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有一五八了!”杨希 如辩驳着。 “但是孟凡也有一八几了吧?”谭少华不客气地说道。身为好友 就是要时时刻刻“针砭”一下。 “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沈猫奴很好心地为杨希如解围。“我 们在高中认识希如的时候她就已经一五八了,二十公分……怎么长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林凌芬老成地说道,谭少华则在一旁配 合着高唱:“爱情A 力量,小卒仔有时马也变英雄……” “林凌芬!谭少华!”杨希如连丢两个小靠枕过去,很遗憾的— —没中。 “听说女人只要一碰上爱情,攻击力就会降低,然后——痛!” 林凌芬发觉自己失言已经太迟了。现在不只杨希如,她忘了还有一个 新加人爱河的谭少华,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沈猫奴又是有名的“西 瓜靠大边”,自然不会帮她了。 哇!哇!哇—— 夜深了,今天的“禽兽馆内是一片的宁静祥和……??? 哇!救命啊……林凌芬哀嚎的声音又传来了…… 第七章 “来来来!庆祝你终于排除万难,经过一关又一关的筛选,得到 了这份工作,今天晚上大家要不醉不归,来,干杯!” 一家规模不大的海鲜店里,有一桌热闹滚滚、哈喝的声音群起不 断,热中于某件庆祝。 高学力——今晚的男主角——正勉强自己灌下第N 杯啤酒。不胜 酒力的他被酒精作弄,整个脸像关公一样红,连耳朵也躲不过红热的 下场,脑门更是乱烘烘,脑神经正亢奋地交战,轰隆隆地直响。真不 该答应请客的,他后悔死了。 “学力,想不到你真那么行,来!干一杯!” 唉!盛情难却,又是一杯黄汤下肚。 他向来不喜好如此热络的场面,偏偏这群自称好友的同期同学又 那么兴高采烈……也罢!他悄然退去,反正场面这么混乱也不会有人 注意到少他一个。 “我已经结完帐了,你们慢慢享用。”他拍拍其中一个人,交代 完后便踏出店去。 一站到外面,冷风一灌,唔,好冷! 无疑地,这风一定振奋了他的精神,但也仅止于瞬间,没办法! 谁叫他有“度量”却没“酒量”。 糟了!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迷迷蒙蒙的;脑袋混沌、四肢发软… …他吃力地半倚在墙边,扶着一家家的店面而行,脚步是极度的不稳 一一标准的醉酒状态!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柔细又带着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高学力用尽力气抬头,并推推自己将近六百度的眼镜。 大大的眼睛、曼妙的身形——这是他眼前全黑、“咚”一声倒地 前唯一看见的景象。 叩叩叩—— “……吵死了……”高学力翻过身,将头埋在枕头里,隔绝频频 不断的声音。 叩叩叩—— “干什么?”终于他敌不过噪音的荼毒,翻回身朝门的方向大吼, 睡品不佳——是他的高学力一生最大的败笔。 门外也传来回应:“先生,你还要继续住宿吗?我们旅馆规定十 二点以前要退房的。”说完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住宿… …高学力又翻了个身为自己寻觅一个更舒适的睡姿,不到三秒钟立刻 从床上蹦起来……旅馆!?这里不是他的公寓?!一只手在床头探来 探去,他的眼镜呢?没有眼镜他跟个瞎子差不多,眼镜…… 终于,在手撞上床头柜之后碰到了自己的眼镜,匆忙地戴上,模 糊的世界顿时清晰明朗。 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观望,果然没有一样东西是他认识的。这 里不是他家! 这份认知促使他飞奔下床,还没来得及思考前因。后果,脚底板 传来地上的冰凉,霎时导入四肢百骸,冷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 服! 衣服?衣服呢……他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自己的衣服整齐地拥在茶 几上,一步当两步地跑过去抓起衣服套在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会在这? 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回想—— 昨天他先离席,走出去没多远就开始晕眩……然后一个身影……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床!或许床上会有些线索! 他走近床侧将被子掀开——入眼的是一点一点鲜红的血迹! 这……这这这…… 斑红的血迹在他眼里渐渐扩大、扩大成无数的惊慌,偏偏正巧又 忆起昨晚遇上的曼妙身影是个女的…… 酒后乱性!他骤然做出这么一个结论。他……趁着醉意凌辱了一 个无辜的少女,而且那名少女还是好心送他到旅馆免得露宿街头的人, 更可怕的是,她还未经人事却因一时好心被他给……天啊!他怎么可 以这么残忍!借酒装疯去欺负一个女孩子! 看着床上的血迹,脑子里浮现出一名少女被不知名的人凌辱时, 哭喊无辜的影像。 不行!他要找出那名女子,不管她是什么人,他一定会负责她的 一生的,一定! 沈猫奴——光听她的名字就觉得奇怪,天底下那一对父母愿意自 己的儿女成为“猫奴”呢? 但是在看过她那一家子对猫的狂热情况后,相信大家都会明白 “太阳底下没有奇怪事儿”这句话的真谛。 大概祖先是人猫混血的吧?对猫的狂热是一代比一代深,到达沈 猫奴这一辈更是登峰造极,尤其是沈猫奴本人更是同辈中的代表!据 说她第一次开口说的话不是爸爸也非妈妈,而是——喵呜!够离奇吧? 名副其实的“猫奴”。 冷冷的冬天,猫儿最爱的就是找一处暖暖的地方窝着睡觉,而沈 猫奴这位爱猫成痴的怪胎自然是带着心爱的波斯猫“酒囊”,找处有 冬阳暖照的地方睡觉,而这地方正好是她们“禽兽馆”四位女当家相 约聚餐的草地——校外两旁绿地的某一处向阳地。 “喂喂喂!你不怕睡死了啊?”谭少华用脚戳她弓起来的背。 “要睡等回到家再睡。” 沈猫奴嘤咛一声,睁开眼,向着光看见三位黑压压的人影。 “你们来晚了。”沈猫奴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等得太累 就睡着了。” “是吗?”杨希如太了解她了。“我看你的‘冬眠期’快到了吧?” “也差不多了。”沈猫奴回她一句。“冬天是睡觉的好日子。” “是吗?”谭少华问着怀里颤抖的黄金鼠,然后又抬起头,一副 不赞同的样子。“我看睡觉它冷得要命,哪来的好日子?” 沈猫奴白她一眼。“懒得理你。” “突然约我们到这干嘛广林凌芬问出三个人都想问的事,平常她 们是不来的,除了社团活动时间,不过——自从谭少华和杨希如被邱 比特点召后,除非真有大钱可捞,否则这里不会有她们同时出现的情 况。 一听到林凌芬的问题,沈猫奴瞬间两眼发亮,惺松的睡眼换上浓 重的神秘气氛。 “我跟你们说哦——”她拉长尾声,相当兴奋。“听说中文系新 来的副教授长得不错,有没有兴趣去看一下他的庐山真面目?” 又来了! 三个人无奈地同声叹息。 “你没有听过‘好奇心会杀死猫’这句话吗?”杨希如实在受不 了这位凡事有兴趣、凡事好奇的朋友。“中文系的副教授长得怎样跟 你这个念国贸系的没什么关系吧!” “人家好奇嘛——”沈猫奴咕哝道:“而且他很奇怪哦!” 很奇怪?这三个字拉回她们的注意力。 “怎么样的奇怪法?”杨希如问道:“好奇心会杀死猫”这句话 不只适用于沈猫奴一个人她也是其中之一。 沈猫奴相当尽责,把得知的情况一五一十一做免费传播,可想而 知——当初谭少华和寒逸尘的事,九成九是她“广播”的。 听完沈猫奴的“报告”后,谭少华提出疑问。“他干嘛没事问一 些那么奇怪的问题?而且还是碰上女孩子就问?真的很奇怪。”她摸 摸下巴,一副思考状。 “去看看也好。”谭少华和杨希如同声道,十分有默契。 “拜托——”林凌芬开口了。“两位已宣告‘死会’的女士请不 要对一个男人这么好奇行吗?当心吓坏你们那可怜的阿娜答。猫奴, 我们两个去就好,别理她们。” 谭少华和杨希如不约而同地红了脸,一提到阿娜答她们总会不好 意思,但这可不代表同意林凌芬的话。 “你这个‘异性绝缘体’也没资格去看吧!”杨希如反攻,抓准 林凌芬的弱点。 “呵呵!”林凌芬笑得诡异。“我才不是‘绝缘体’,至少我喜 欢他、欣赏他。”她手指着自己捧在手上的书,相当得意。 “是啊——一个作古好几百年的‘老人家’。”杨希如泼她冷水。 谭少华拍拍杨希如。“阿芬说得对,起码这位老人家是个男的。” “是啊——还赫赫有名呢!”林凌芬得意极了。 “不过——”谭少华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是‘绝缘体 ’,也是个‘半导体’。” “什么意思?”念心理系的她听不懂。 “电流愈大,电阻愈强啊——笨!”杨希如笑谚道,暗示她防异 性的心太重,愈帅的愈防得紧。 “嗟!”林凌芬送她们一根中指。 “到底要不要去看啊?”沈猫奴不耐烦了,这群人竟然把话题扯 得那么远。 “当然要!”她们哪敢不要!这猫爪抓起人来可痛得很呢! 来到属于中文系的地头,沈猫奴才想起来。“我们都没见过他, 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他?” 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谭少华三人不由得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有友如此,何其不幸啊! 杨希如正想找个人问,不料正好听到有个女生喊:“新来的副教 授,请等一下。” 哈哈!省事! 四个人及可爱的宠物们同时将目光放在那女子的身上,顺着她跑 去的方向看见一个男人——“呆板。”逸尘比他顺眼多了。 “木楞。”孟凡肯定比他来得开朗健谈。 “不予置评。”这人难登大雅之堂,谁说长得不错? “是他?!”三人异口同声。 沈猫奴点头。“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醉汉。” “他?!” “是啊!”不待她们反应完,沈猫奴就一股劲儿走向那个男人。 “他……猫奴说那天晚上遇到的是个很帅很斯文的……他?!那 个老学究型的欧里桑?!”杨希加错愕地不知该做何反应,其他两个 亦然。 那个人……能帅到哪里去?!她们开始怀疑沈猫奴的眼睛了,猫 应该不会有夜盲症吧? “麻烦你了,谢谢。”高学力接过方才遗忘在教室的教材。 “不客气。”女学生点点头,转身就走。 高学力继续朝原来的方向走,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嘿!前面的你!”沈猫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好这么叫了。 是在叫我吗? 高学力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熨得平整的西装外套被人从后头拉着。 一转身,人眼的是有着大眼睛、蓄着长发的女孩,苍白的颊上冒 着汗,有点熟悉却很陌生…… “你还记不记得我?”沈猫奴边喘气边说着,从小就有的气喘病 让她禁不起激烈运动。 高学力对她的话觉得质疑,但这声音……他是不是真的看过她? “我认识你?”他带着歉意但很礼貌地问道,家训之———忘了 朋友的长相是极不尊重的行为。 沈猫奴顿了一下,才想到—— “其实应该是不算认识啦!毕竟那天你酒醉得跟烂泥差不了多少, 怎么可能记得我。” 那天?醉? 高学力不解的表情,激动地抓住她双臂。“你是那天的女孩?” 沈猫奴点点头。“那天是我送你到旅馆休息的。” 感谢老天!高学力心存感激。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当他那天 醒来打理好一切,便到旅馆柜台询问住客名单,可偏偏上头签的是自 己的名字,后来询问服务生,更确定是一个女孩子扶他进来的,至于 单子上的名字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他再三问那女孩的长相,只可惜服 务生没有注意,只知道长发、大眼,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事后他又 急着到这里就职上任,适应新环境让他暂时搁下找人的工作,直到最 近才又开始找。那家旅馆离学校不远,让他认为有可能是校内女学生, 才会每当碰上大眼、长发的女孩,便上前问些有关当天的问题,如今 ……他总算是找到了! 但……一抹罪恶感强烈袭上心头!他居然趁着酒醉欺负了她这么 一个纯洁的女孩。 “是啊,我是国贸系大三生。” 天啊!一个学生!她原本该有的锦绣前程全断送在他手上;而她 竟然还能坚强地对他微笑、向他打声招呼……高学力脸上顿时充满凄 楚,心疼她的坚毅。 “你没事吧?”沈猫奴不懂他为何时忧时喜,又为何突然一副如 丧考妣的悲惨模样。 惨遭他欺凌之后还这么善良地关心他!高学力觉得自己真的该下 十八层地狱。 “那天晚上之后……你还好吗?”他迟疑地开口,不敢看向她。 “不好。”沈猫奴回答。那天因为要照顾他,害她晚回去被谭少 华他们骂惨了。 她的回答让高学力更加内疚,那天他对她一定很粗暴,一定是这 样没错! “我……我……”接下来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启口,久久 不能成言。 沈猫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不忍心便抢先开口:“没 想到这么巧。我叫沈猫奴,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叫做高学力吧?” 高学力点点头。“沈小姐,我……” “叫我猫奴就行了,不要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叫久了就习惯了。” 天真善良——高学力的心更沉了。他怎么会…… “来!”沈猫奴热络地牵起他的手。“我带你去见我几个朋友, 她们都知道我那天遇见你的事。” 啊?!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已经站到谭少华她们面前。 “他就是那个高学力?”谭少华还是不太相信,有点轻视地睨着 他。 其他两人的神情也差不多。不敢相信沈猫奴会因为帮这个“竹本 口木子”而忘了买盐酥鸡,害她们足足多哈了二十四个小时又三十五 分二十六秒! 她们斜睨他的样子看在他心里实在是愧疚不已。他对她那样,被 她们怒视也是理所当然。 “对不起,这一切我会负责的。”他说出真心话,他高学力不是 敢做不敢当的人。 “怎么负责?”杨希如纳闷,“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能叫时 间倒流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但是……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谭少华没好气地道:“我们的心情你体会得 到吗?”她们整整哈了一个礼拜才盼到那家盐酥鸡重新开张,而他竟 害她们多哈了一天! “我知道,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她的……”高学力诚心诚 意道。 对话至此,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林凌芬听了个大概明白。难怪她觉 得有点问题,双方谈话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干嘛!要不 然何以区区一件小事,让眼前这个好歹也比她们高出一个头,而且还 是个有副教授头衔的大男人在这鞠躬哈腰、频频道歉,这其中一定有 什么误会! 林凌芬将高学力拉到一旁。 “你对猫奴做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 她没有说吗?高学力被眼前这名平凡无奇的陌生女子的问题问住 了。心里更是为沈猫奴替他隐瞒实情,连好友也不透露的善良感动不 已,体内的情感细胞更是等比级数地增加分数,哦!多么善良的女孩! 他更恨自己的残忍。 但是,他不会因为这样而不负责任的!他要娶她以示负责,他会 尽所有的力量去抚平那天晚上带给她的创痛。 “我跟她……发生了关系……”高学力低头细语,错过了观赏林 凌芬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震惊、错愕的机会。“但是请你放心!” 他忽地抬头,镜片后重度近视的眼睛里透出强烈的坚决。“我会求她 嫁给我,并用一辈子的时间尽力地善待她。照顾她。” 这“竹本口木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猫奴那天“广播”的时候 可没提到这种限制级的情节也!他的误会到底所为何来? 不过——嘿嘿嘿!这事大有搅和之趣哦!方才错愕的神情平复, 嘴角挂起微笑——跟撒旦借来的——明眼人一看都会发现,林凌芬此 刻头上长着两只角,屁股上长着有箭头的尾巴,手上还拿着一把三叉 戟。 主意一定,林凌芬赶紧收起“狰狞”的面目,换上一抹忧色。 “这件事猫奴没有跟我们说,她既然想瞒我们,你又何必说出来呢?” 面对她的冷静,高学力庆幸自己说的对象是她,要是方才那两位, 恐怕还没解释清楚,他已经到奈何桥了。 “我是个男人,我必须为自己做的错奇$%^书*(网!&*$收集整理事负责,更何况她是这么一 个好女孩,我……” 林凌芬忍住满腹的笑意。“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了” “向她求婚。” “现在?马上?” “是的。” 老天啊!这太快了!不好玩! “唉——”她微微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男人可是依照猫奴的个 性,她恐怕不会答应。” “为什么?”高学力急了。 “她没有告诉我们,就表示她内心十分痛苦,如果你马上跟她求 婚,不就摆明你坚固耐用为这个原因才要娶她,那她岂不是更痛苦?” “那我该怎么办?”他慌了,他从未跟人探讨过女孩子的心情,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可就难了……”林凌芬瞥一眼他愈发紧张的脸色后才慢慢开 口,“这样吧——先跟她相处,在相处的日子中慢慢开导她,等到时 机成熟后再跟她求婚,这样一来也许就能让她以为你是因为爱她而愿 意娶她。无论如何,先培养感情总是没错。” 高学力点头。“你说得没错。”他握住她的手,感激莫名。“谢 谢你!谢谢!” 林凌芬差点笑出来,老天!高学力的正经让她觉得自己太邪恶了。 “不用谢我。趁现在,你可以藉着感谢她帮你的份上请她吃顿饭, 不过记住哦——千万别提那件事,免得再度伤害她。 “我知道,谢谢。” 话一谈完,两人又回到沈猫奴一行人所站的位置。 “你跟高先生谈些什么?”沈猫奴满脸疑惑。 “叫我学力就可以了,我们差不了几岁……”高学力插嘴道。 是吗?谭少华和杨希如怀疑地互望,她们以为他最少也有三十五 了,看来是太“高估”他了。 高学力看了林凌芬一眼,林凌芬也极好心地送他一记加油的微笑。 “呃……猫奴……我想请你吃中饭当做谢礼……你愿意赏脸吗?” 高学力做出生平第一次对异性的邀请。 “好啊。”沈猫奴答应他,脸上升起淡红的羞涩。她会不会答应 得太快了啊? “我们也——唔——”杨希如正想坑一餐,却被嘴快的林凌芬夺 去发言权。 “你们去吧!”林凌芬开口道。 “嗯。”高学力向她们微微颔首。“我会负责送她回去的,你们 放心好了。” 待他们两人走远后,林凌芬才松开捂住杨希如嘴巴的手。 “可以告诉我们你在玩什么把戏吗?”谭少华发现有异,所以方 才没说什么,她需要林凌芬的解释。 “等着吧——”林凌芬笑得自信。“第三个跳人爱河的人就要出 现了。” “嘎——?!”谭少华和杨希如两人错愕地互看。 高学力抬眼偷瞧坐在对面低头吃饭的沈猫奴,他现在才发现这女 孩真的长得很……绝美!心型的脸蛋上挂着弯弯的新月眉,大大的眼 睛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清灵,俏鼻、樱唇、……他更相信自己当天的确 侵犯她了。 “唉——”他忍不住叹息,引起沈猫奴的注意。 “怎么了?”她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无聊?”她知道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好奇怪!明明自己是那么爱说话的人, 怎么一遇上他就讲不出话来呢? “没有。”他猛力摇头,神色惊慌。 “你很紧张。”沈猫奴笑道。 高学力点点头,他的确很紧张。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中文系的大厅里?” 是哦?他也觉得纳闷,只是一直忘了问。 “为什么?”看上她的眼,心跳快了一拍。 沈猫奴咯咯地轻笑,很快地给了他答案,“为了一睹你的风采呀 ——你知道吗?学校传说你长相俊俏,斯文有礼。” “真的吗?‘他好奇了,紧张感消失无踪。 “嗯。”沈猫奴用力点头。 “你觉得呢?”他问着。紧张感又回到心头,这是否代表他在乎 她对他的看法呢?他在心里偷问自己。 “斯文有礼是真的,这长相俊俏嘛——”沈猫奴故意拉长音,看 到高学力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才笑道:“只要你放下眼镜,别将头发抹 上一层油,别穿得那么死板,就符合俊俏的标准了。” “真的吗?”高学力忍不住打量自己上下。“可是我父亲从我小 时候就教我要这么穿着才合体面,才有做老师的样子。” 沈猫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恕我冒昧,你父亲今年贵庚?” “六十九岁。” “别告诉我他老人家参加过北伐、抗日、反共,然后随国军迁台, 在台湾娶妻生子,而你是你家里排行最小的。”她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眼前的高学力是斯文过度、古板有加,身上过气的打扮善尽丑化他俊 俏外貌的本事。 “你怎么知道!”高学力眼里闪过新奇。“我上头还有四个哥哥、 一个姊姊。” “天啊……”沈猫奴笑出声来。真被她猜中了!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心里 竟感到一阵心悸,一时之间,沉迷在她带笑的星眸中无法自拔。 “喂!喂!”沈猫奴拍拍他的手。 “呃?什么事?”怎么回事?!他竟然看她看傻了! “你晚上有事吗?”她决定给他上一堂服仪课,免得浪费了他英 俊的外表。 “没事。”他说得有点心虚;事实上,最近为了有关“三国演义” 这部书,系上决定开个讨论会,为此他必须找些资料,只是他不想扫 她的兴,真的一点也不想。 “那我们去逛夜市好吗?我带你去看一些适合你的东西。” “嗯。”沈猫奴点头点得好用力。“想不想去?” 像是被她的兴奋感染一样,高学力露出近来第一个笑容,没有忧 虑也没有勉强。“好”。 “那我们晚上七点在这家店门口见,别穿得这么‘整齐’,OK?” “OK”。高学力点点头。 “也别把头发梳得这么服帖,最好是放自然。” “放自然?”他不解。 “就是不管它啦!让它自由自在,别用一些化学用品固定它。” 高学力点头表示听懂。 沈猫奴赞赏地一笑。“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晚上见。”话毕, 拿起书朝门口走。 “晚上见。‘”他呆呆地回道,忍不住目送她离去。 这女孩让他在意。是因为那天的事还是他真的心动呢?无论如何, 他二十九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已然因为她的出现而泛起了轻微的波潮, 这是无庸置疑的。 等待。头一回高学力对这词儿感到不耐烦。以往,只要手上有本 文学名著,等什么人和等多久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然而今天——他 却破了例的心浮气躁,尽管手上捧着一本《本国演义精解》。 六点五十分,是他来早了。莫名所以地,才一个下午的时间,那 个有着特殊名字的女孩就是能让他产生一股急躁的情绪,明知道自己 来早了,却又忍不住咕哝时间过得太慢。 “嘿!你早来了。”沈猫奴的人随着声音,出现在高学力的面前。 “我大老远就看见你了,我还以为我会先到,真泄气,亏我还提早出 来。”她吐吐舌,有点丧气,不过那也仅在一瞬间,马上又恢复了神 采。 高学力非常努力地想找话回应她,但……实在是脑子里敲不出任 何词句,更别旨望能像闲话家常一样打开话匣子。“放自然”的头发 随着他搔头的动作而跳动着,自然随性而不僵化。 “你这样子果然比较好。”沈猫奴更崇拜自己了,真是太有美感 了!?“你不觉得放任头发随风飘动是件很舒服的事吗?” “呃?”高学力愣了一下,恰巧一阵风吹来拂乱了他的发,也拂 过沈猫奴的垂肩长发,让他欣赏到何谓长发飘逸,果真令人心旷神恰。 “是很舒服。”他答道,直盯着她的长发。摸起来一定很柔细吧! 他想。对长发,他有特殊的偏好。 “你怎么还戴这副黑框镜?” 完全不相衬,甚至还搞破坏! “它破坏了你完美的外表。”沈猫奴将愤怒的箭头对准那副眼镜。 “是吗”他怀疑。他的外表可以用“完美”形容吗?没那么好吧? “嗯”。沈猫奴极用力地点头。“难道你不觉得它戴起来很笨重?” 高学力想一想。“是有点。” “那你为什么不换掉它?”沈猫奴挺纳闷的。 “它陪了我十几年,舍不得丢。”他略带腼腆地回答,平常根本 没有会问他这个的。 沈猫奴愣住了。这英挺成熟的大男人竟然心思淳朴得可爱!哇— —好可爱哦!欣赏之余她也自我省思——她自顾自地认为适合他的东 西真的会适合他吗?还是自己硬要他套上那些自以为适合的行头来对 她的眼? 看得出来他很重感情,当然也古板得可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 不是吗?那么她这样一厢情愿的作为是否太过自私了?或许…… “走。”她拉起他往夜市的相反方向走。 “不是说要去夜市?”他迷惑着,不知她为何改变。 “那种吵闹的地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 “那你要带我去哪?”这里他不熟,知道得有限。 “秘密。”沈猫奴丢给他一句话后,拉着他一声不响地往前走。 对她这样忽冷忽热的表现,高学力实在是疑惑满腹,但还是跟着 她走。 愈走他愈觉得熟悉。 “这条是学校前面的马路?” “嗯哼。”沈猫奴随意哼了声。 “带我到学校干嘛?”他说这话时,沈猫奴恰巧拉他转进一条小 径。“不是到学校?” “跟我走就是了嘛!” 高学力依言跟着走,约莫走了十分钟左右,放眼望去茂密的树林 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黑绒布及其上大小不一、光亮闪烁的 星子与一轮弯月。 “漂亮吧!”沈猫奴邀功似的笑着。“这里是我发现的哦!少华 她们都不知道。”这就是她的秘密。一个能观赏到好星空的草地。 将浩瀚的星空望着眼底,高学力心头一番震撼!冬天的夜空少了 云的遮掩;高高的自然地势拉近了天与地的距离。什么叫自然?就是 这情景吧!让他欣悦地想大叫、开心地想高歌!喜悦没来由地在心里 翻腾,但没有一处比得上今储备的景象……那种放身于自然,融人夜 空的感觉……,“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他忍不住发出赞叹…… “你喜欢这里吗?”见他点头后,他开心地笑了。“这里是我的 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他不懂。“这么美的景色怎么可以任它被忽略呢?” “心有戚戚焉的人太少了。”沈猫奴叹道:“这里不久后就要开 始盖别墅了。” 啊——高学力听了也同感叹息。 “好地方总是消失得特别快。”她有些难过,但又立即回复精神。 “不过我已经带你来了,你果然是个浪漫的人,这美景送给你值得!” “呃?”高学力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呆拙地开口道声谢后, 马上回看灿烂的星辰。 “为什么不这个样子到学校教书?”沈猫奴打开另一个话题。 “啊?你说什么?”他太沉迷于景色之中,没听见她的话。 也亏沈猫奴极有耐心地重复一次。 “我说——你为何刻意扮成一个老学究的样子到学校教书?” “为人师表就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他说得义正辞严。 “八股。”沈猫奴嘀咕道。 高学力收回远眺的目光,凝眉看她。“我不以为自己说的话有错。” “但你那样太过僵化,活脱像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她挑明了说, 丝毫不在意他生气与否。 “你知道吗?要不是看到你这副眼镜,我还真认不出你就是那天 的醉汉?形象差太多了。” 那天?一提到这字眼,高学力又想起他对她做的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脸色刷白,带着痛楚。 “什么啊——”沈猫奴不明白。“小事情用不着放在心上。”她 当他是为方才的失礼致歉。 “那不是小事!”他急吼,有点气她轻视的态度。 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表情,实在是懒得跟他争了。眼珠子溜了下, 瞥见他放在身侧的书。 “嘿!你也看《三国演义》啊!”她惊喜地叫道。 “什么叫我‘也’看《三国演义决”他的心情因她突然转移话题 而得以抒放,有兴致同她谈天。 “对唷——”沈猫奴顺顺长发。“我忘了你是教中文的。” 高学力笑看她顺发的动作,娇憨得可爱;月光若有似无地照映, 更衬出她的神活灵动。 “你喜欢《三国演义》?”他想了解她,尤其是此刻。 “嗯。”沈猫奴不负他所望,开始滔滔不绝:“我最喜欢曹操, 他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绝不能负我’的自傲心态,真不愧 是一代袅雄!所以我讨厌刘备,因为他善于利用人心,用一些作古的 道德情义绑死一群有才能的名人,诸葛亮聪明一世就胡涂在被他三顾 茅声后感动地以身回报,到最后还不是遇上个阿斗……这样比较起来, 曹操可爱多了,至少他不擅用人情世故绑住人。” “不过——刘备有识才之能,史料上不也如此称赞他吗?”他头 一回听到如此不同的见解,颇有兴趣。 “呵!”高学力轻应一声,不想打断她高谈阔论的兴致,她那双 发亮的眼睛正炙热于三国演义中呢!他喜欢这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执着 与热中。 “……所以就——啊!对不起!”她发现自己霸占住发言权太久 了。“一直都是我在说……”惨了!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很聒噪的女 孩。 “没关系。”高学力忙挥手表示不要紧。“我很喜欢听你说话。” 这是真的。他很少这么有耐心去听人家说话,他的耐心全奉献给学问 了。 “你为什么不念中文系?你会是个好学生。”他看得出来她对中 国文学的热爱。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眼神突然 灭了方才的火光。“我老爷希望我念商,将来好帮他。” 他不喜欢这样黯淡的她——他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不自觉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不管如何,你还是能吸收有关中国 文学的知识,只要你有心。”他安慰道。 “有问题可以找你吗?”她问着,带着娇羞,因为高学力不自知 地搂住她的动作。 “当然。”他允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沈猫奴闻言,羞涩的表情上闪过一抹沮丧。 “原来你只是把我当学生啊……”她好泄气。她以为他们的关系 不是这样。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0 “没事。”沈猫奴没好气道: “我看见一头牛。” “在哪?”高学力左右张望。“哪有牛?” 呼——沈猫奴气得翻白眼。 就是你啦!大笨牛!她在心里暗骂道,旋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高学力搔搔脑袋,搞不清楚她因何生气又为何发笑,忽冷忽热变 化得太快。教他措手不及。 沈猫奴——一个特殊的女孩,仅仅一天便揪住他的注意力,他会 喜欢她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哇——下大雨了……”沈猫奴下了课,瞧见外面倾盆的水珠, 有点伤脑筋。 早知道就听希如的话带伞,讨厌!她很不喜欢淋雨,尤其是冬天, 好冷。 偏偏又不能等雨停,酒囊还在家里“嗷嗷等哺”呢!讨厌! 心一横,顶着大雨小跑步离开可遮雨的回廊,才跑不到一分钟, 衣服已湿得差不多了,紧接着又撞上一堵肉墙。 “哎哟!”她揉揉撞疼的鼻子,雨水将她的长发淋得湿涌浪的, 模样狼狈得很。 “还好吧?”那堵肉墙抓住她双肩,等她站稳后才开口。 听到声音,沈猫奴才知道这堵肉墙是高学力! “你怎么来这?”这算要回去也不可能经过国贸系的教室啊! “我……我送伞给你。”高学力将伞递给她。,“你有带伞?!” 她接过伞,很惊愕地看向同样一身湿而且更彻底的他。“你有伞会淋 雨?!”伞会漏水啊2 不太可能吧? “我……”他该怎么说呢?说他急着送伞,忘了可以撑伞过来接 她,所以淋了一身吗?这种蠢事太像是二十九岁成熟男子会做出来的 事吧! “你……哈啾……”沈猫奴打了个喷嚏。 “先别说了。”高学力将西装外套脱下技在她身上并撑开伞。 “先到我的公寓再说。” 不能怪他如此紧张,上回约她去看电影,因为邻座那位没道德的 人士在院内吸烟,弄得她气喘发作。脸色发白,“几乎要昏倒的样子, 吓死他了!从那次以后,只要她一咳嗽、打喷嚏,他就拉她去看医生, 而现在——他更怕她会感冒。 “去你家?”她还没去过呢! “我那边比较近。快点!你嘴唇都冷得发紫了呢!” “哦。”沈猫奴虚应一声,任他搂着走。 他要带她去他家?! 冷得直颤抖的唇扬起一朵笑,他家是什么样子?她很好奇。 抱歉了,酒囊。她在心底对爱猫致歉。猫饿一下没关系吧? 淋雨诚可贵,喂猫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沈猫奴 将这话发挥得淋漓尽致;想当年她发下一毒誓——猫在人在,猫亡人 亡,看情形,已然随着高学力的出现而灰飞湮灭了。 “快进来。”高学力招呼她进门后,马上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多了套衣服。 “先进去浴室洗外热水澡,换上衣服,免得感冒。”他边说边推 她进浴室。 “那你呢?”沈猫奴回过头问道,毕竟喧宾夺主不太好。 “等你出来我再进去,放心,我没那么容易生病。”这可不是自 夸,虽然没什么健壮的体魄,但身子可硬朗得很。 沈猫奴依言进了浴室,尽量加快动作,无奈身为女人,实在不擅 长洗“战斗澡”。哇!洗个热水澡果真舒服,只是……身上的衣服太 大了,她的手只到袖子的三分之二,裤子还得翻好几折才行,幸好她 有皮带,才勉强让裤子得以挂在腰上。 高学力看傻了眼。“美女出浴”是否就是指眼前这光景,果然, 沐浴后的女人最美,但猫奴的美不在艳而在清新。 “喂!”她发现他呆了。“换你了,快去吧!” “啊?衣服太大了?”他话不对题,眼睛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平时自己习惯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有另一种不同的感受,像是……添 了点俏皮!怎么?眼睛离不开了。 沈猫奴笑了。“要是合身,我就该自我检讨了。 “呃?啊?” “快去洗吧!”沈猫奴干脆推他进浴室,他呆愣得太明显了。 当浴室的门关上,沈猫奴开始在客厅里闲晃,东看西看。 还挺干净的!沙发、茶几、餐桌……该有的一样不缺,但没有所 谓的装饰,比如像:花啦、壁饰啦都没有,看得出他不太重视物质生 活,完全符合她的想像,学问对他而言大概是最重要的吧?她喜欢他 这一点。 在她走来走去的当头,浴室的门打开一小道空隙,高学力露出半 张脸,带着困窘和腼腆。 沈猫奴感受到一道视线投射在自己背后,转过身看见他出现在门 缝中的脸。 “有事吗?”她问道。 “可不可以……”他咽了口口水,迟疑了会才又开口:“可不可 以帮我拿套衣服,我……忘记带衣服进来……”事实上,他根本没有 把衣服带进浴室的习惯,孤家寡人一个,在自家奇$%^书*(网!&*$收集整理裸身又不犯法,他通 常都是到房间才穿衣服的……可是这回…… 他的话惹得她脸上一片嫣红,低着头回道:“衣柜在哪?” 高学力指示了衣柜的位置之后赶紧又缩回浴室,一会儿门板“叩 叩”响了两声,他开出一条仅容一只手伸出去的缝。 “我顺便帮你拿了内衣裤。”沈猫奴将衣服递给他时说道,在门 缝合上之后又踱到客厅。 仅仅这短短的一句,仅仅是小小的动作,高学力心里却涌起一波 波的浪潮。 家里教他男儿自立自强,教他男女授受不亲,教他努力求学,教 他严谨,教他一丝不苟,教他凡事认真踏实……教他许多许多的事, 却忘了教他如何找寻生命中契合的另一半!二十九年的生活中从未交 过女友,从未谈过恋爱,他自认自己能独自活得很好,心里办空虚能 由书本中得到填补,直到遇上她。看着她替他拿来的衣服,心中便泛 起幸福的感觉,知道身边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你想守护、想珍惜的, 那种照顾及被照顾的感觉,他可以体会为何哥哥姊姊纷纷结婚的原因 了。 穿好衣服步出浴室,入眼的是沈猫奴在客厅唯一摆置的书柜前摇 头晃脑。 “你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沈猫奴转身而对他,脸上净是兴奋。“你这边有好多 书是我没看过的也!”其中还有她觊觎已久的柏阳先生全部的著作。 “我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宝山一样。”她快乐地说道。 他喜欢看地满足的表情,倚在墙边看她在巨大的书柜前忽而跨脚、 忽而蹲低、忽而翻翻,像只好奇心重的猫儿,幸福的感觉呈等比级数 的泛滥成灾。 “我带你到书房去,那里有更多珍藏的书籍。” “真的?”沈猫奴双眸更加闪亮,盈满了欣喜。 “我骗过你吗?”他笑着说道,在她未能反应之前已经到了书房, “哇——”她忍不诠发出赞叹。 “这里本来是两间房间,我把它打通成一个书房,否则书就放不 下了……”他殷勤地说道,这些珍藏是他的荣耀,而她——是他愿与 之分享的第一个。 沈猫奴驱身走近连到天花板的书柜旁,拿下一本精装的《中国古 文学史》翻了几下便定在那开始读了起来。 高学力没有打算吵她,自己坐到书桌前读起自己未看完的书,静 溢的气氛没有丝毫令人窒息的沉闷,有的只是书香及窗外的雨滴打在 物体上的声响,时间仿佛静止般,宁静得教人沉醉。 不知不觉中,雨停了,太阳重现又西沉,月兔随之东升,直到沈 猫奴看到某段内容心生疑问,想向高学力讨教时,才发现已经七点多 了。 “这么晚了?”沈猫奴不敢相信。“时间过得好快……” 高学力同样也无法相信,长达五个小时的静默,竟然没有一丝沉 闷的感觉。 “我建议我到厨房弄点吃的,边填饱肚子边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高学力点头附议。“我去弄,你继续看。”说完便站起身,不过 马上被沈猫奴按回椅子上。 “让我小展身手一下嘛!你慢慢看,嗯!”轻笑了几声后立即朝 厨房而去。 高学力不禁发出幸福的吟叹。听见厨房的声响及时而传来的小调 哼唱,心头有一股暖意。这才是生活! 生命中相契合的人……他似乎是找到了!不光为了道义上的责任 而已;有了她,他的生命将呈现绝对的完整。 第八章 猫,拥有绝佳柔软度的身子及柔顺的毛,还有超敏感的感觉神经、 超无聊的好奇心跟超怪异的性格,前一称可以跟你亲热地磨蹭撒娇, 后一稍可以对你张牙舞爪。 但是,不管是哪种猫,都喜欢一件事,那就是——在寒冬中找到 一处阳光的地方蜷伏睡觉。 高学力到沈猫奴的教室找不到人,便来到她曾经告诉过他的地方 ——“禽兽馆”四大当家的集会处,拔开草向下俯看,果然看到一人 人一猫正彼此相依沐浴在暖阳下呼噜熟睡。 静悄悄地走近,沈猫奴的爱猫被惊醒,慵懒的猫眼在看清来之后, 打了一个呵欠,顺势偎向主人弓起的怀里。 沈猫奴的睡姿和她的爱猫差不了多少,同样地弓起背、同样地将 四肢缩至最小范围,同样地两眼紧闭,同样洋溢幸福舒适的脸。 两只猫!高学力不免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盈满情愫的眸子投 注在睡美人身上,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覆在她身上。 “嗯……”沈猫奴嘤咛一声潮突然覆上的暖和处磨蹭了几下又咕 哝入睡。 吻她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望向她红扑扑地睡脸,他突然兴起 一亲芳泽的冲动,只要一下就好…… 不可以!固有的良知突然冒出头。为要师表岂可做出如此卑劣的 举动!这是天理不容的!你难道不怕五雷轰顶、有辱家门?!不行! 绝对不行! 可以啦!一下下就好……只一下下……欲念试着与良知妥协。 不行!不可以! 可以!行的啦! 不…… 可…… 行与不行在他脑中拔河,偏偏此时沉睡中的可人儿翻了身,原本 侧躺的身子转而躺正,俏脸正对着意志动摇的他,像在欢迎他撷采似 的。 不行也行行!良知和欲念似乎妥协了。 缓缓地……一步步……慢慢地……尽力稳定自己快跳出胸膛的心 脏,还是听见“扑通扑通”声愈来愈急、愈来愈快,尽管如此,还是 忍不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两唇四瓣已 经近得快相触…… 忽地!猫奴双眸倏开—— “哇呀——” 高学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离且跌坐在地,眼镜也吓得自鼻 梁脱落掉在草地上,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慌张。 “我我我我我——” 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沈猫奴则是一脸迷蒙未醒,美目微迷地坐起身看着他,好像刚才 没什么事发生似的。 整一整被风拂乱的发后,才注意到他的脸。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一手关切地探上他额头。“有点烫, 是不是发烧了?” 高学力拚命地摇头,嘴巴仍在罢工状态。 “没有吗?”她坐近他身边,眼睛仍呈现半开状态,显然还没睡 醒。“没有就……好……了……”话尾终止在双眸重新合上、头靠在 他肩上时。 深呼吸……不要紧张……深呼吸……高学力持续了好一会儿深呼 吸的动作,确定自己心跳回到每分钟六十五下的正常次数后,才敢低 头看向她的脸。 “猫奴?!”轻拍她右颊细声唤道。难不成方才她是半梦游状态? 沈猫奴潜意识地微微抬志头,左右磨蹭了几下,朱唇恰巧刷过他 的唇角,随后又睡沉了。 他确定她刚才是梦游状态,没发觉他的意图——高学力得到结论。 伸手抚上方才被无心触及的唇角,他笑傻了! 亲吻……嘻嘻心中喜不已。 好一个“芳龄”二十九的纯情少年史!世上少有的纯洁人种。 “……怎么会怀孕了呢?” “平常都跟着我们的,哪有可能呢?” “哎哟!怎么能怪我呢?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快。” “禽兽馆”四位老大现今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迫使她们今日不 得不在老地方集会,而问题的主角就是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波斯猫—— 酒囊小妹妹。 而讨论的问题即是:酒囊妹妹有喜啦! “唉——”沈猫奴蹲下身将猫抱在怀里,直叹。 “你要怎么办?”谭少华首先发问。“让它在这里待产,还是送 回台北去丢给你老爸老妈照顾?” “我也不知道,送回去我会舍不得……”沉猫奴抚着爱猫,脸上 布满忧郁。 “留在这我们不方便照顾。”杨希如说道:“还是让它回台北生 完再带回来,再说我们又不会照顾怀孕中的猫咪。” “希如说的对。”林凌芬附议。“更何况你最近很少有时间陪它, 你的时间都花在恋爱上头……” “没错。”谭少华同意。“如果真舍不得,干脆堕胎算了,不过 …” “不准堕胎!”一个男性的声音突然吼进她们的地盘,吼断谭少 华原本想要出口的玩笑话。 四个人同时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哪个家伙胆敢擅闯她们的禁地!? “不准堕胎!”高学力重复吼一次,人也随之出现。 开什么玩笑!前一秒才因为不小心听到猫奴怀孕的消息而震惊、 兴奋得不能自已,直想冲出来好好拥抱心上人一番,后一秒就听见那 群自称是好友的人怂恿她去堕胎,去毁灭他和她的孩子! “你怎么到这来了?”沈猫奴莫名其妙地走近他,立刻被他以惊 人的力量给环至身后。 “休想杀了我的孩子!”他狠狠地瞪了谭少华一眼。“你为什么 怂恿她去堕胎?幸好我来了,否则我的孩子岂不就毁在你手上!可恶!” 谭少华耙梳了头发一下,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发什么疯啊!谁杀了你的孩子?” “哼!”高学力冷笑,鲜少发怒的他今天实在是太生气了。“就 是你!”他手指向谭少华。“为什么叫猫奴去堕胎?” 叫猫奴堕胎!? 在场的人除了高学力本人外,全都愣住了,包括那位“堕胎”的 沈猫奴。 她哪来的胎好堕?沈猫奴不明白。 这“竹本口木子”又误会了!了不起!林凌芬首先回过神,十分 钦佩这位“高学历”的二十九岁成熟男子——偷听人家说话总能自动 消字,乱误会一通。 现场气氛僵持不下,颇有一触即发之势。 见好就收一一林凌芬打算采取行动了。反正戏也看够了,而男女 主角的感情也稳定得差不多了,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瞧!她多好 心! “高学力,怀孕的是‘猫’,不是‘猫奴’。”林凌芬边示意自 己的爱鸟回到她肩上,边说道。 “什么!?”高学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种恍然大 悟自己误会了人家的尴尬,还有一股浓厚的失落感——他本以为可以 有个孩子的。 “还有——”林凌芬再度发出惊人之语。“猫奴还是个处女,别 以为自己染指了她。” 什么!? 四人八目同时盯住林凌芬,三个女孩子脸上布满红晕。 老天!认识这么久了,到今天才知道林凌芬一点也不在意地把这 种事挂在嘴上! 天啊!她们会不会“遇人不淑”啊? “欲知详情,问问当事人就知道,小的告辞。”开玩笑!此时不 溜更待何时。主意一定,林凌芬转身急走。 这一切都是误会!?高学力空白的脑"奇"书"网-Q'i's'u'u'.'C'o'm"袋里冒出“误会”两字以及 惊叹号和问号,还有愤怒的火焰。 “该死的!可恶!”他出口骂人,无奈对象已畏罪潜逃。 谭少华和杨希如见状,两人眼波交流一下,也决定远离暴风圈。 别了,祝你好运!她们以眼睛传达心意给沈猫奴。 别丢下我!沈猫奴眼波传达出这个讯息。 只可惜——没人敢持虎须!所以愿君自珍重,有缘再会。 趁高学力未将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两人赶紧踮起脚尖闪人啦! 现场只留下沈猫奴和她的爱猫,以及怒火中烧的高学力。 “Shi ……Shit!” 虽然是中文爱好者,但今日实在被气得冒火,忍不住用四个英文 字母拼成的单字表示心中满溢的愤怒。 他将近一个月来的自我谴责何苦来哉?那该死的女恶魔!把他导 入摧花色魔的思径,让他在享受何谓爱情之余不断自责、无法安心! 让他在面对猫奴时,被幸福和道德夹击得死去活来! 自认爱好和平不落人后、斯文有礼憎恨暴力的他,真的有一股想 活活掐死林凌芬的冲动!恶魔的脖子碎裂的声音,想必是世上最悦耳 的音乐吧! 沈猫奴嗫懦地看着他。她从没看过他发脾气,更何况她还搞不清 楚阿芬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他勃然大怒,只不过说出她是处女、没有怀 孕这些事实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回答我——”高学力将沈猫奴由身后拉到面前。“那些话是真 的吗?你没有怀孕,现在还是……”礼仪规范让他说不出“处女”两 字,尽管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沈猫奴以点头代替回答,眼底闪过的害怕恍若冷水,“滋”地一 声,浇熄他满腔的怒火,让他察觉到自己吓坏了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你……” “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她的语气没有不悦反倒溢满了关 切,温柔得渗人心肺,让他直觉一阵舒畅。 不过——事情还是该问清楚。 “那天……我喝醉的那天,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沈猫奴羞红了脸。“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高学力差点为她娇羞的模样失神,咳了几声,赶紧再提第二个问 题。 “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会……不着寸缕?”问得自己也红了 脸,不敢直视沈猫奴。 “你喝醉吐得满身都是,我只好……只好……”她声音愈来愈小。 “不过我有请服务生帮你,可是他们说太忙没空帮忙,所以我才…… 才……”她头低得快跟地面亲吻了。 “然后替我清洗衣物?” “嗯,我还有帮你用吹风机吹干。” 帮助陌生的他免于醉倒街头,还帮他清理沾满秽物的衣物!这善 良体贴的小女人。高学力以盈满浓情的眸子看着她,深情里盈着感动。 可是那滩血迹——“床上的血……” “那是我在捡碎玻璃的时候,手不小心被割到,又找不到卫生纸, 只好随手抓起床单压住伤口……我非常怕血,所以……” 一切真相大白,犹如拨开乌云,天日重现。高学力心头的罪恶感 瞬间消失,轻松得不得了!再想起自己那时慌忙的情景……忍不住笑 了起来!老天!他为自己丰富的想像力绝倒,要不是自己胡乱地猜测, 林凌芬那个大恶魔哪有机会诓骗他?活到二十九岁了,竟然被一个后 生小辈骗得胡里胡涂,他该为此感到惭愧才是。 一下子勃然大怒,一下子又面露笑容,沈猫奴实在看不出他到底 是生气还是高兴? “可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笑什么吗?”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怕 他又突然生气。 高学力看了她好一会才答道:“我气你那个好友骗我,害我误以 为自己藉着酒意欺负你;笑的是自己竟然被诓骗了这么久。” “你……欺负我!?”沈猫奴会过意,俏脸飞红直望着他。 “呃……这是因为……呃……”一没了怒气,高学力又回复“竹 本口木子”的本色——木呐口钝。 “因为什么?”沈猫奴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超强的好奇心使然。 “呃……嗯……这个……我……你……”咿唔了半天,他还是说 不出来。 “该不会是床单上的血让你以为是……”不会吧?太荒谬了! 高学力点了头,落实她的猜想。 “那么你之所以对我好是因为这个误会,为了弥补?”她顿时感 到心寒。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人家根本无心。 “不!不是!”高学力否认,“刚开始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到了 最后,原本只想补偿你的想法变了质,转换成真正的情感,不再是为 了弥补,而是真的希望你在我的世界里,活在我的人生中!” “真的吗?”她很想相信,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圆满的事!? 所以她害怕去相信。 “我从不说谎。”尽管隔着眼镜,他眼里的认真仍清楚地透射出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来,直人她的心坎。 久久,沈猫奴才开口说了令高学力雀跃不已的话。“我相信你。” 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还有,我喜欢你。” 多少次他想着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多少次他告 诉自己,如果有一天她对他说了这句话,他也要对她说——以一种极 度认真、深情并夹带罗曼蒂克的姿态……但是今天她说了,而他却兴 奋得呆掉了!之前N 次的排演全都无效! 呜……为什么?为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他会说不出这类话来“他 甚至还想说那句虽俗套却足以表白他情感的话呢!但……此时此刻他 就是说不出口! 北风轻轻刮起,刷过地面连带卷起已落的些许枯叶,像是在嘲笑 他口才的驽钝…… 再次证明,爱情,可使沧海成桑田、高山成平地、大石化为软泥、 幼鸟头上长毛……也可以让原本活像民国初年老学究的高学力摇身一 变,挤进W 大师哥俊男之列,而且排名不差! 瞧!原先上了发油,整顿成服帖得不能再服帖的中分头发如今已 从桎梏中获得解放,随风拂动高唱自由的笙歌;六百度的黑色塑胶框 大眼镜正式宣告退休,换上了金属框的金边眼镜,将之前隐藏在沉重 眼镜后面的斯文俊容衬托得更加英挺;之前的中山装、厚重西装丢进 衣橱角落,取而代之的则是轻便随性的衬衫、长裤,一改以往给人的 呆板感觉。 因为年龄的缘故,和同样以斯文俊秀挤入帅哥之流的寒逸尘一比 ——他更给人稳重睿智的成熟感,“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先人的 智慧果真不容小觑。 可惜的是——…在他荣登俊男偶像之列的同时也宣告死会,成了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男人之一,不知伤了多少心仪者的芳心。 当然,他的改变只为了一个人,他不愿自己带给她太沉重的感觉, 而这些改变着实让他自己轻松了起来,仿佛脱开了紧箍在自己身上已 久的束缚,长达五千年之久的传统压力已不复存在,焕然一新的感觉 让他雀跃;不过——本质的“竹本口木子”性格丝毫不变,这使得他 成为“禽兽馆”恶女们调侃的对象,有时要约心上人出来还得过五关 斩六将,经过千山万水方能会见佳人一面,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就像现在,他只不过是站在“禽兽馆”大门前等待佳人,瞧他怎 么回事!头上一只黄金鼠在凌虐他的头发,肩上一只太阳鸟时而咬他 的耳垂,一只拉布拉多犬抬起前肢撑着他的大腿练站立,一只波斯猫 覆在他的脚上睡得醉生梦死——他何德何能获得它们如此的“宠幸”? 害他僵在原地至少有十分钟之久。 不过,一切的欲哭无泪在瞧见伊人对他的巧兮情笑后,全化成了 幸福与满足。 “吃饭、睡觉、酒囊、饭袋!进去!”沈猫奴喝命道,动物们也 很识趣地进屋,暂时放过可怜的他。 “为什么取这种名字?”他牵着她的手走下楼,满脸疑惑地问道。 沈猫奴轻偎着他,为他解惑:“好玩呀!本来我们还想取各‘奸 淫’、‘掳掠’、‘烧杀’、‘抢夺’呢!” 喝!高学力猛然倒抽口气,但想起它们对他的“暴行”—— “我比较喜欢你们原先的想法,完全符合它们的行为。”他皱着 眉,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沈猫奴咯咯地轻笑,收紧勾在他手臂上的双手,轻声地问道: “亲爱的,你要带我去哪”“ “呃……啊……这个……我……”又来了!每当她一有什么亲密 的小动作或言词,他就开始紧张,像个小男孩一样,天!他身分证上 的出生年月日是不是写错了?他根本不像二十九岁。 他的样子好可爱!让人不喜欢他都难! “去看夜景?”她询问道。 “对……”他原本就想带她去那里,他有话要对她说,是很重要 的话,为此他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不一会儿,两道人影映落在鲜为人知的坡地上,融人灿烂的浩瀚 星空。 沈猫奴被这夜空迷失了心神,而高学力则在一旁思考该如何启齿。 唉——万事起头难! “怎么了?你好像很紧张。”沈猫奴敛回心神看向他。 “我……呃……这……”唉!搞了半天,他还是说不出任何一句 完整的话。 唉——人生最郁卒的事,莫过于无法表白自己的心意。 高学力懊恼地双手耙梳头发,无意识地低吟——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走来窗下笑相持,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 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唉——他羡慕死这阙词里描述的夫妻生活了;只是他何时才能凝 聚起胆量向她表白呢?完全没意料到他的低吟会尽数收人沈猫奴的耳 里,他仍兀自沉溺在“郁卒”的思绪里。 欧阳修的《南歌子》!沈猫奴感动得眼眶盈着泪,不发一语。 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有勇气说的。他这么告诉自己,于是回过神 不再为这种事伤神,却发现—— “你哭了!?”高学力紧张地抓住猫奴的双臂。“谁欺负你,快 告诉我!” “傻瓜!”沈猫奴破涕为笑。真服了这个呆情人!难道他没发现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真笨! 她又哭又笑的,实在是让他无所适从,单轨的脑神经简直快烧坏 了! 正当他摸不着头绪时,沈猫奴突然冲动地钻人他怀里,搂紧他且 问声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真是的!” 砰!高学力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爆了开,因为她突然的拥抱及突 然的言语。 “呃……嗯……啊……这个……我……”他真的很想很想说出 “我爱你”这句虽俗不可耐,却是表达他心意最为完备的话,但天生 口钝再加上不好意思…… 星子一闪一闪,仿若在对懊恼的他说话—— 加油!高学力!我们支持你! 第九章 黑发、碧眼、西方人专属的鲜明轮廓、高挑完美的西方人体型, 加上二分之一法兰西血统的浪漫特质及集性感于一身的举手投足—— 这就是W 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学生会公关大臣兼花花公子——刁 斯贵是也! 不过他本人不太喜欢人家叫他的中文名字,因此在学校里,“蓝 提斯”的名号比刁斯贵响亮得多,虽然代表的是同一个人。 其实这个名字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哪一对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子 将来是个既“斯”文又富“贵”的人?坏就坏在他冠上的姓,刁斯贵 ——吊死鬼……这音也太像了吧!完全搭不上他俊美贵族的外表,甚 至还有毁坏之嫌!所幸托了法籍母亲的福,他的外文名字挺高格调的。 因此,他向来都以蓝提斯的名字出现,而校内师生也习惯叫他蓝提斯。 当然!在地窄人稠的小岛上,有外国人不希奇,有混血儿也没啥 大不了,但他的存在仍是个震撼,因为他的血统来自中法合作,那双 碧眼绿眸放电强度之高媲美核能发电厂!再加上甜得跟蜂蜜没两样的 性感薄唇……声浪之高无人能出其右,荣登帅哥俊男第一名! 完美的外表加上甜得腻死人的嘴巴,让他在各学院交流中无往不 利,尤其当外交的对手是女性同学,自然更是如鱼得水;那遇上同性 的对手呢?放心——他老大自然又有一手,天生豪放爽朗的个性让他 能放诸四海皆兄弟,瞧!如此得天独厚的外交人才可真是W 大之光啊! 但——即使如此,他仍旧有着很要不得的脾性。他从小到大实在 是顺利得令人吐血!没遇过所谓的挫折,运道好得教人嫉妒,再加上 只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只遗传了中国两千五百年的传统,所以他 不懂得“虚怀若谷”的真谛。高傲——便成为他的性格之一;不过实 在是运道太好,这种烂性格在他身上竟然也成了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更显得他为人猖狂,让人人认为他有“狂”的本事!太过分了!这世 界还有天理吗?人道沦灭啊! 有鉴于此,所以有些又妒又羡的无聊学生老爱和他打赌,赌的内 容是应有尽有;赌赢了就表示他们比他厉害,失落的自信心得以抬头 ;赌输了就表示他本事高超,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然!至今他仍 未输过,他们也没赢过;但是——中国人的赌性坚强,那群常败将军 这次又想到新的东西好赌了!立誓要赢一次否则天理何在!是吧? “嘿!蓝提斯,这回咱们来打个特别的赌如何?” 刁斯贵扬扬浓黑的剑眉。“什么赌?”他可也遗传了二分之一的 赌性。 “呐!”常败将军一号指着不远处一个边走边看书的女孩。“赌 你一个星期内追不到她。” “嘎!?”刁斯贵诸愕地看向那群手下败将。“你们是不是输昏 头了?我会有追不到的女孩子?哈!笑话!” “我们就是赌你一个星期内追不到她!”常败将军们齐声吼道。 刁斯贵诡异地看着他们。他可不是笨蛋,同寝室三年了,他们脚 上有几根毛他可一清二楚,这个赌对他太有利了,一定有鬼! “喂!她该不会是已有男朋友了吧!”他泡马子的原则就是绝不 横刀夺爱、绝不涉入三角以上的关系,绝对的一对一。 “NO,NO,NO!”常败将军M 号摆动食指。“你可以去查,保证 她身家清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哦?”他不太相信。 “你该不会是怕输吧?”常败将军三号用鄙视的眼神看他。对付 他这种人呀——激将法最有效! “笑话!我会输!?”女人缘极佳的他会输!?哈!怎么可能! “那就赌啊!”众人继续怂恿。 “确定她没有男朋友?” “确定!否则我们任你处置。” “赌什么?” “输的义务帮赢的人洗一个月的衣服!”这可是个大赌注。 “换句话说,只要我赢了,就有三个月的时间不用洗衣服?”他 可得讲明白,免得他们到时钻“法律漏洞”。 “没错!” “怎样才算是追到她?” 三个人互望了会,同声道:“一个热吻!” “好!赌了!” 接着是四人击掌为鸣的声响。 翻看着手中“流浪社”的社团收支簿,林凌芬只有一个结论—— 这帐簿,怎一个“赤”字了得? 向来小事不足叹,大事不足烦的她终究是被现实打败了。 没钱时生死相许,谈情后各自跷头——这就是她那三个猪朋狗友 高唱的‘友情万岁“,去!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话说谭少华——运动社团的抢手货,排名第一大收人来源的摇钱 树——在遇上寒逸尘后,竟自动脱下“特级贫户”的头衔,跳槽回学 生会去为民喉舌!让“流浪社”平白失去百分之五十的收人;再提到 杨希如——原本她就不怎么缺钱用,参与各项工作大多是为了好玩, 自从和那个学生会长的事浮上台面之后,那个死孟凡,一想到他就有 气1 竟然明目张胆地扣押杨希如,不让她参与工作,害她失去帮手损 失百分之十五的收人;再说到那只猫奴——文学社团的辣手货——竟 然宣告退休,天天和那个阿呆在一起,不是泡在书里就是约会散步! 结果百分之三十五的收人来源成了泡泡,噗——地一声,没了!至此, “流浪社”形同废社,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只鸟。 如果情况只是这样那就算了!好友们情愿选择爱情而不要面包她 又能怎样呢?是不? 可是偏偏一一该死的!可恶的!天杀的!不要脸的!#*#……她 们竟然好命地得到了爱情也赚到了面包!谭少华在寒逸尘的鼓吹之下 兼了几个家教;孟凡则是自愿担任杨希如的荷包供给者;沈猫奴更不 用说——只差没住进高学力他家而已!三个人荷包皆麦克麦克,只有 她枯瘦如柴,天天拮据度日……凡此种种,教她情何以堪! 唉——罢了罢了!还是她的织田信长最帅了,不会背叛她。将帐 簿收进包包里,顺便拿出一本《织田信长传》——她怎么看都看不厌 烦的偶像史传。 不过,俗语有云:“人若衰,种的瓜都会生菜瓜”,才走没几步 路、看没几行字,就撞到一堵肉墙,害她活活吻上铅字。 正想大声骂人,一解心中郁闷,却直觉天突然暗了下来,这堵墙 的影子将她整个身于罩在里面,想必影子的主人不会矮到哪里去。好 吧——她认了!她绝对有打不过人家的自信,所以还是道歉了事吧! 向后退了一步,说声抱歉后立即向右跨一步打算绕过去,偏偏那 道墙向右移,再度挡住她去路。 林凌芬不动声色、头也不抬一下,又向左移,而那道墙又恰恰好 挡在她面前。 这默契也太好了吧!不过她可是会理睬,她就不叫林凌芬。行! 墙不转她姑娘人转总可以吧!她转身往回走,那堵墙比她还快,硬是 堵在她面前。 OK——实验证明:这堵墙是冲着她来的!既然人家找上门了,她 总不能不理不睬嘛!是不?抬起头看向来人,首先人眼的是一口黑人 先生都该汗颜的白牙,然后才是略白的肤色及特殊的绿眼珠。 绿眼珠!?全校也只有一号人物有这种颜色的瞳孔,哈!了不起! 想她一个小民竟能撞上全校的热门人物,真是三生有幸啊! 平凡!刁斯贵打量眼前他即将要泡的对象只得到这个结论。要高 不高、说矮不矮;要说她瘦也不是,用“胖”这个字又太夸张,长相 又不具特色!他头一回看到一个女孩子家的身材外貌可以用“中庸” 两字形容!这样子的女孩会不好追上手吗?哈!他赢定了! 这个家伙作在她面前只是为了让她欣赏他那口白牙吗?林凌芬好 生疑惑。他不去善尽花花公子的职责,堵在她面前干嘛? “我说——”半晌,她决定先开口。“眼前这位‘吊’先生‘死 鬼’同学,不知您挡住小女子的去路有何贵事?您学识渊博,应该听 过‘好狗不挡路’这句名言吧!”言下之意是有屁快放、没事滚远点! 哇!他还没开始行动,她就先赏他一顿排头吃!刁斯贵不是听不 懂人家话里的意思,只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招式只适合美女用;像 她这种长相的——还是别用的好,省得吓跑有心的人。要知道会看上 她的人不会好到哪里去的!而他——是为了赌,可不是有心人。 “喂!你怎么还不走?是有事找我吗?”会有事吗?她跟他应该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吧!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还用这招!唉!真是不自量力的女孩!不过他大人有大量,面对 女性,不管老少高矮胖瘦,是绅士的就该有礼貌;更何况,他必须追 上她并打个火辣辣的“啵‘才行呢! 刁斯贵潇洒地甩动头一下,透露出平常水准的帅劲和贵气,面对 这种故意装成冰山的女孩,第一次见面只需用眼神稍稍放一下电,并 以一定频率的低沉声音说话,就能融掉那层假冰膜了。 “林凌芬同学——” “不好意思!”林凌芬突然打断他,挺不悦地脱了他一眼。“你 可以叫我林同学,林小姐或阿芬,就是别叫我林凌芬或凌芬。”她的 人生之所以那么郁卒,就是被名字所害!林凌芬……一个“零”就已 经很惨了,她老爸还给她两个零!凌芬、凌芬——害她收入呈现“零 分”状态,一路长黑! 看吧!他都还没说完话,人家就已经要他别叫得那么生疏了,哈! 他有三个月不用洗衣服了! “那我叫你小芬好吗?”他乘机进一步。 “随你。嘴巴长在你身上,只要别连名带姓或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你也别叫我中文名字。而且我姓刁不姓吊,是斯文高贵的斯 贵,不是死鬼。”他也有他的禁忌。“我的外文名字是蓝提斯,叫我 提斯就行了。”林凌芬会知道他的名字他并不惊讶,毕竟他太有名了! 只是他不喜欢有人叫他中文名字。 林凌芬微皱眉头。“当‘吊死鬼’就已经够惨了,你还要”烂‘ 到被人’踢死‘?造孽太深也用不着这样赎罪吧?太残暴了。“ 刁斯贵瞳孔放大直瞪着她,绿眸里带的不再是电而是震惊!她她 她——这样“转译”他的名字…… 如果林凌芬会去在意他人的神色那才有鬼呢!右手食指中指并拢 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将在天空中高唱“我是只太阳鸟,飞就飞、 叫就叫……”的“吃饭”叫了下来,让它停在自己肩上,便绕过刁斯 贵走了。 前后有一分钟之久,刁斯贵处于惊愕中无法苏醒,直到一道黑影 从空中落下,停在林凌芬的肩膀,他才回复过来,但脑子还无法有效 地正常运作,让林凌芬能全身而退。 他茫然看向渐远的背影—— 那个女孩……是女的吗?他很怀疑。 西元一五四六年,天文十五年……信长在古渡城行元服礼,命名 为织田三郎信长 林凌芬整个脑子全占满了织田信长行礼的景况,头埋进史传里, 从教室中慢慢地走出去。 赫!眼前的铅字突然被一大片红的绿的"奇"书"网-Q'i's'u'u'.'C'o'm"玩意给盖住,直觉反应地 将书阅上夹在腋下,向后退一步要看清方才碰到的红红绿绿是什么东 西。 玫瑰花!? 她抬头一看——昨天的白牙和绿眼珠再度映人眼里。 巧合吗?昨天撞到他的人,今天碰上他的花,见鬼啦! 绕过他往前门的方向走去,偏他大步一跨又挡在门口,一如昨天 的情况。 冲着她来的!林凌芬瞥了四周一眼,很好!今天的围观人潮相当 汹涌,真是可恶!她不喜欢引人注目,平常也不是会引人注目的那型, 可偏偏一个本来就引人注意的家伙正对她做出如此明显的怪异举动, 连带她也得引人注目,真是混帐!他想当珍禽异兽供人参观是他家的 事,犯不着拖她下水吧!无聊! 尽管内心气得昏天暗地,她表面还是平静无波,拜织田信长多年 的蒸陶,让她学会不把真正的情绪写在脸上。 “你找谁,我可以帮你看看她在不在教室里?”她气态平稳地说 着,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找你。”刁斯贵摆出最好看的笑容,他一向清楚唇角上扬几度 最能勾引女孩子的芳心。 果然!林凌芳听到身后大小不一的惊叹——来自教室内的女同学。 对喀!春天快到了!万物发情的好时节。 刁斯贵优雅地耙梳头发一下,帅气地将玫瑰花放在林凌芬手上, 更引来周围女孩的低语。 了不起!林凌芬太佩服这只“吊死鬼”了!前后两天不到,他已 经彻底败坏她的名节了;不用仔细去听,她也猜得出四周交头接耳的 人在说些什么。 “小芬——‘他亲呢地叫着她,听见周围倒抽口气的声音,心中 得意万分。”你愿意和我共进午餐吗?“虽是问句,但很明显会得到 肯定的答覆,有哪个女孩子不愿和他约会的,哈! 林凌芬诡异地看着他,老天!这人真是恶心!做作得让她起鸡皮 疙瘩。 她紧抿着唇,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笑容,索性拉个离她最近的女孩, 将花丢给她。 “这只孔雀约你去吃饭。” 丢下这句话后,她大小姐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她可没那个闲工夫 去斗一只发情中的孔雀。 很快地,身后又传出一阵惊呼。她得意地笑了笑,看来她是全校 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拒绝刁斯贵的白痴少女。 才离开心理系的教学大楼没多远,一只大掌硬生生地从后头攫住 她的肩膀。 “喂!”刁斯贵生气了,他从没这么丢脸过!多少女孩巴望和他 谈情说爱;而这家伙——半点姿色都没有的人竟然当场给他难堪!高 傲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想当然耳,他明显的举动加上难得有怒气的脸,更是惹来注目。 名节毁灭殆尽。她保证明天自己的大名会出现在新闻社发行的 “每日一报”上,而且是头版新闻,标题是“完美情人看上平凡女子, 现代丑小鸭摇身一变成天鹅!?”然后走在校园里随时会招来怨怼的 眼神,听见如“癫蛤蟆妄想吃天鹅肉”、“保证N 天内被甩”。“说 不定人家是可怜她没机会谈恋爱”……等等冷嘲热讽,唉!想她一介 平民老百姓,何德何能成为舆论的对象!哈!有趣! 她转过身面对刁斯贵的怒气,坦然无所惧,唇角还勾着若有似无 的笑意,更惹恼了刁斯贵,母亲打小教导的绅士风度已然抛向九霄云 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质问她。“我诚心诚意邀请你吃中饭, 你竟然拒绝我!” “法律有明文规定不能拒绝你的邀请吗?”比起刁斯贵的火气, 林凌芬实在是冷静过了头。 刁斯贵不耐烦地拨了下额前头发,她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错,要发 飙得找个正当理由。 “就算你要拒绝,也用不着一副不屑的态度,甚至将花丢给别人, 还把我比喻成孔雀!”他找到了很好的理由。“你伤害我的自尊!把 我的诚意当作驴肝肺!” 呵!绿色的瞳孔中有两簇小小的红色火焰,嗯,红配绿……哇哈! 狗臭屁!林凌芬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人家正炮火猛攻,而她竟然还想 东想西。 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激得更火,伸手擒住她双臂,恶狠狠地怒视 她,“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林凌芬暗叹口气。校内盛传刁斯贵是个对女性极度有礼的绅 士,如今一看——不过尔尔。 挣开他的箝制,林凌芬如他所愿地做出解释。“我的嘴脸本来就 是容易让人觉得我不尊重人,花丢给别人是因为小女子我对花过敏; ‘孔雀’一词我可没指名道姓,你想自己自动冠上我也没什么意见; 而这么一点小事就伤了你的自尊心,可见你对自己的信心不足;再者, 你的邀请我没感受到一丁点的诚意,反而觉得你有所企图——”说到 这里,她看见刁斯贵眼里的火花渐渐消失终至熄灭。“……基于以上 各点,小女子我只好忍泪拒绝校内第一俊男的邀约。”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他满腔的怒气。他的确是意有所图。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群室友会指定她为对象,根本算准她很难 上手!他们想赢想疯了!不过赌已经赌了,输了他的面子可丢大了! 所以尽管动机被怀疑,他还是得追上她才行! “那我可以坚持请你吃饭吗?为了表示歉意,我刚才不该发脾气 的……”他的口气比起之前邀请时弱了许多。 歉意?林凌芬暗自发噱。她可看不出他有丝毫悔悟的意思;显然 地,他高傲了太久忘记“自省”该怎么做,不过那也不干她的事。既 然如此,要答应吗? 林凌芬暗自思忖。近来收人大减,能A 到一顿饭倒也不错;更何 况自己的清誉早被这中法合作的“舶来品”给毁光光了!就算再怎么 刻意也没办法阻止舆论是吧?也好,就A 他一餐当作补偿好了!如果 可以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要他摆几个POSE给她照几张相拿去卖钱,嗯 ……不错不错!她愈来愈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吹了声口哨唤“吃饭”回来,林凌芬才答道:“好。” 刁斯贵则吓到了。昨天那个黑影原来是只太阳鸟! 她吹个口哨它就回来……这怎么办到的!? 哇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瞧瞧四周围许多怨怼的 眼神和惊讶的表情,呵呵!原来“顾人怨”的人承受的注目礼是如此 地特别啊!真有趣! 林凌芬如往常一样,让爱鸟停在肩上,施施然走进每天必经的第 一道回廊,瞥见右侧学生公布栏上盖有新闻社大钢印的新出炉的新闻, 还有照片呢! “乌鸦焉能配凤凰!?大众情人一时神志不清……”林凌芬哺哺 念着头版标题。“呵呵!比我原先想的要差多了。”听说新闻社社长 是个大美人呢!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曾和那只孔雀交往过。 再看看内容……和她想的差不多,唉……人的心理也太容易推敲 了吧!不好玩! “小芬——”刁斯贵的声音传人她耳际,迫使她停下阅览的工作, 侧身看他一下,又惹来周遭的耳语。 “早安,吃饭!”他伸出手逗着站在林凌芬肩上的吃饭。“早啊, 小芬。” 打从昨天亲眼看见鸟吃汉堡、喝红茶的奇异画面之后,刁斯贵对 这只太阳鸟可喜爱到骨子里去了;而“吃饭”也不令他失望,主动迈 开鸟脚站上他的食指,林凌芬则无所觉地继续看“新闻”。 “你在看什么?”刁斯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乌鸦焉能配凤凰!?大众情人……”还没念完标题,他便用空 着的另一只手撕下那一整张纸,用力揉成一团。 “喂!你干嘛?”林凌芬抢救那团可怜的纸并重新摊开它。“我 还没看完呢!”她笑着。 “你还笑得出来!”刁斯贵已经气得浑身颤抖。 “嘿!我才是最该生气的人,不是吗?麻烦你息怒别帮我生气好 吗?”林凌芬将纸重新用图钉钉好。“公布栏不可以随意破坏的,身 为学生会一员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新闻社凭什么这样写!”可恶!这教他如何赌下去?才两天就 引起轩然大波,就害林凌芬无端遭受人身攻击!只为了他们那个无聊 的赌!他开始恨起那群常败将军。 “呐!”林凌芬指着相片,上头是刁斯贵抓住她手睹的画面,角 度正好避开刁斯贵的脸,再加上她那时表情平和,自然会被人误解。 “这张照片角度不错,没照到你生气时的狰狞面目。” “你还有心情说笑!被毁谤的人是你也!”刁斯贵的声音之大, 把吃饭吓回到主人肩上。 “毁谤?”林凌芬笑了。“我不觉得呀——瞧!”她指着某一行 铅字。“因为太过平凡所以变得不平凡——不错吧?挺深奥的。” “是吗?”刁斯贵随着她平稳如常的语调静下心,看着她指的地 方。“你为什么不接下去念呢?”他慢条斯理地念下去。“平凡的外 表下藏着不平凡的丑恶的心,想必是"奇"书"网-Q'i's'u'u'.'C'o'm"用某种手段迫使……”接下来的 他实在念不下去了。 “对不起……‘他只能如此表达他的歉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 时的玩兴会让无辜的她被比喻成现代巫婆。 歉意?她真的看到他有内疚的情绪在也!呵!原来他还不会因为 太狂,而忘了怎么向人道歉呢!也之前错看他了。不错嘛!敢做敢当 的人,冲着这点——她决定原谅他! 并不是所有的花花公子都很蹩脚;闯了祸就逃,半点责任也不负 的嘛——她下了个结论。 “用不着道歉,这就当作昨天你请我吃饭的谢礼吧!功过相抵, 咱们扯平啦!” “怎么扯得平!”他一点也不高兴林凌芬如此轻易地原谅他!可 恶!她为什么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遇到事情时就大哭大闹,逼他千求万 哄求取原谅,起码这样子他会好过一点。她太轻易原谅他,让他更不 能原谅自己!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她的名声,这是非同小可的事,一 顿饭能抵过去吗? “那你要怎样?”怪了!原谅他,他还不满意啊? “随你要打我骂我或怎样都好,就是别这么轻易原谅我。” “你有自虐狂呀——”林凌芬笑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堂 是“冷血秃鹰”的课,跷不得的。“我上课去了,就这样,bye ! “就这样!?”他不相信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看她毫不在意、愈走愈远的背影,刁斯贵心里不知怎么回事,竟 有种自己比不上她的感觉,一种难得有的挫败感涌上——不是因为她 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拜倒在他西装裤下;而是另一种莫名的因素。 “冷血秃鹰”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阁下的课是心理系必修又难 修的,冷血——是因为他当起人来六亲不认;秃鹰——是因为他恰巧 有个和先总统蒋公一样的发型。正因为他当人当得凶,所以没人敢在 上课时分心;不过今天大家都忍不住悄悄地将眼珠子分一点给林凌芬, 把心分一滴滴给这只平时不出名、一出名便惊死人的“乌鸦”。 呵!她实在深感荣幸,何德何能在上课时分接收到诸名同学时有 时无的“关爱”眼神?人怕出名猪怕肥唁!禁不住唇角上扬,淡淡地 笑了。 很快地,两堂课“淋”地一声飞了过去,上午的课结束了,林凌 芬合上书本、收拾一下打算起身出去觅食,然后再到图书馆准备下午 的课,不过——似乎有人不愿意她走得太快。 “你什么意思!?”一个美少女挡住她去路,身后还跟了群亲卫 队。 哟!是咱们心理系系花董婷也!第一位上门挑衅者。林凌芬拎起 背包扛在肩上,不过背包马上就被打了下来掉在地上。 “长相一百分的人不代表人格满分。”林凌芬突然想起刚刚“冷 血秃鹰”的话,嗯——心有戚戚焉。扬起满是讥讽的笑容,弯身将背 包捡起来,拍一拍灰尘……嗯!该洗了。 “喂!跟你讲话没听到是吗?丑女人!”董婷骄横地说话,得到 身后亲卫队的喝采。 林凌芬正想开口反顶,一个显然是正义感泛滥的男同学挺身而出。 “你别太过分了!”这位男同学十分激昂。 唉!为什么她有心情要动口的时候都会有来“插花”呢? “你又是哪棵葱!”董婷看了看他,又膘了眼林凌芬,突然笑得 很暧昧。“该不会你们有一腿吧?”说完之后,又是一群人大笑。 看吧!林凌芬瞥了瞥这位被董婷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可怜家 伙。爱插手的结果! “真看不出来,你这副德行也能勾上刁斯贵,八成是用什么不要 脸的手段威胁人家……”董嫔滔滔不停。 林凌芬拍拍那位可怜的正义人士,“这年头正义被埋没是正常的, 麻烦你先请吧!”她有礼貌地请他滚。 董婷姣好的面孔气得泛红。“你聋了啊!我跟你说话你——” “董系花、董美人——‘林凌芬见那位同学走了之后才开始动口。” 用这么美的声音说这么没水准的话未免太糟蹋了吧?不符合你系花的 高贵身分,更破坏了你天生的气质。“她诚心提醒道。 “你!”董婷为之气结。“总比你不要脸硬黏着刁斯贵好多了!” 看来这位和新闻社社长一样,都曾拜倒在那只鬼的西装裤下,啧 啧啧!刁斯贵的眼光不太好哦! “不要因为被刁斯贵甩了就来责骂我,我可是无辜的。‘林凌芬 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 啪!一记声响之后,修长的五指印鲜红地印在林凌芬的左颊上。 好痛!原来被甩巴掌是这么痛的。林凌芬明显地感受到左颊传来 的火热。 “你!”董婷气愤地指向她,怒气未因自己的一巴掌而消失。 “贱女人!”见林凌芬没反应,心里开始有点发寒,但骨子里的嫉妒 和不认输硬是让她破口大骂,“你的猪朋狗友跟你一样贱!怪不得那 么会勾男人!” 林凌芬平静的表情开始凝聚起寒气,嘴唇紧抿成一直线。说她什 么她都无所谓,她可以当成笑话听,唯独说到她的朋友……忍无可忍, 毋需再忍! 啪!她回打董掉一记。“这是你欠我的。”她的声音透着寒意。 董婉愣住了,她的亲卫队亦然。 啪!第二掌又响起! “而这掌是你欠我朋友的。”她冷言,毫不客气。 连挨两掌,骄纵成性的董婷岂能忍耐。“你敢打我!”顾不了系 花的名衔,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去,亲卫队也随后跟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一阵雷鸣闯进了混乱的场面,原本快扑到林凌芬身上的人影全往 两边站开。 呵!刁斯贵怎么来了?她正想好好运动一下呢! 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一群人在围打林凌芬,而且是由董婷带头。 “蓝提斯……”董掉一看见刁斯贵,便迅速回复娇柔的样子,扑 到他怀里。“你看我的脸……林凌芬打得人家好痛哦……” 哇!难怪有人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看到董婷那样子,林凌芬忍 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维持跌坐在地上的姿势,满脸兴味地看向刁斯 贵。“美人在抱,还不快安抚人家?”她催促着,没有丝毫不悦或嘲 讽,有的只是研究与观察。她想看看所谓的风流人物是如何安抚美人, 真像书上看到的那术——一吻搞定吗?呵呵,好期待哦! 不过恐怕她要失望了!刁斯贵并没有安抚董婷的打算,反而拉开 她,放下冷话:“我以为你一向很温柔的,幸好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 去了。” 董婷立即泪眼婆婆,开始哭闹,“你太过分了……呜……太过分 了……”她揪着他手臂不依地甩动。 第一次,刁斯贵觉得女孩子的哭闹撒娇很无聊;也是第一次为此 感到心烦。 他不耐地甩一手。“我们早就结束了。”他再次声明。 面子里子全挂不住,董婷愤然地甩了刁斯贵一巴掌。 “你的眼光真差!品味日趋下流!” 刁斯贵没有还手,算是给董婷一个台阶下。 待董婷等人离开后,林凌芬才开口,“你果真有自虐狂,让人打 了也不还手。”说完,又咯咯笑了。 “你不也是。”刁斯贵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很疼吧?”他看着 她颊上鲜红的手印。 “说疼你能感受得到吗?” “能。”他指着自己脸上的指印,难得在这件事之后他还有幽默 感。 林凌芬又笑了。“找我干嘛?” “早上的事。”他无法释怀。 “不是扯平了吗?”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聊? “那刚刚的事呢2 ” “刚刚?”林凌芬纳闷。“刚才关你的事吗?打我的是董婷,再 说我也打了她两巴掌,算起来我还赚了一掌呢!” “至少那是因我而起。”他没想到女孩子的嫉妒心这么强,也没 想到林凌芬的忍耐力这么高。 “你真无聊,老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真受不了!“我下午还 得上课,放过我让我去填饱肚子好吗?” 刁斯贵狡猾地笑一笑,他终于猜对她的反应了!这让他好有成就 感。 “我买了两份中餐。”他自豪地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的表情。 “看不出来你还挺精的嘛!”林凌芬笑道:“难怪女友一个接一 个,大众情人并非浪得虚名。” 以往他很乐意接受“大众情人”这四个字,[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今天从林凌芬嘴里 吐出来的词,让他听起来很不好受。 “找个好地方吃吧!”他强压下难受的感觉,陪笑道。 “好呀。”林凌芬耸耸肩,有免费的中饭吃,拒绝的是白痴。 “吃饭呢?”刁斯贵一找到地方坐下后便开口问,可见他多喜欢 这只鸟。 林凌芬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拿出他买的餐点,随口道:“上面。” 刁斯贵一抬头,隔着树枝隐约看到鸟的踪迹,他学林凌芬吹口哨 的样子吹出声响,不过——鸟没叫来,却吓到林凌芬。 “你有病。”林凌芬好笑地看着他。 “怎么我叫不下来?”他问道,露出一脸的疑惑。 “废话。你叫得来才有鬼呢!”鸟又不是他养的。 “叫它下来嘛,我也有买它的份哦!” 林凌芬一笑,吹了声口哨,果然天空上一只鸟突然飞下来。 刁斯贵爱极它了,伸手捧起它逗弄着。 “真幼稚。‘林凌芬笑试道:”像个小男孩议的。“ 像个小男孩!刁斯贵停下动作,困惑地看着她。,他好像一直忘 记表现出优雅的样子,就像在其他女孩面前那样。遇上她以后他似乎 都没表现出浪漫文雅的一面……为什么? “我问你——”他认为念心理系的林凌芬可以为他解惑。“我为 什么会像个小男孩一样?我应该是个很浪漫很讲究情调的人才对。” 是啊,像今天他竟然拉她到草地上吃饭,而不是去什么灯光唯美的约 会场合。 林凌芬难得脸上表情有变动,她错愕地看他。“你问我干嘛?” 边问边拿起汉堡。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这几天都浪漫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碰上我这个小知浪漫为何物的家伙吧!”她随口丢 了个答案给他。无聊!问这种怪问题。“你找我是为了这事?”嗯… …还是麦香堡好吃! “不是。”刁斯贵答道:“是为了早上的事……” “早说扯平了,你——” “扯平才怪!”刁斯贵截断她的话。“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一时好 玩的行为害你被说成那样!” “写的人只是抱怨你看上的人太差而已,这是事实。”嗯……薯 条加胡椒盐也很好吃! “我没有看上你……”他降低音量,很是内疚。“我是因为某种 原因不得不追你……”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 “嗯哼。‘林凌芬闷哼。早就猜到的事。 “你怎么不生气?”老天!没有事能让她发火吗? “意料中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嘿!吃饭。你吃慢点好不好? 傻鸟。”她瞥见“吃饭”整个身体扑在汉堡上。 刁斯贵呆住了,她是不是人啊?他怀自己看到了“神”。 “别那么惊讶。”林凌芬解释道:“以你的眼光会看上我才有鬼 哩!昨天我只是因为想省下中饭的钱才答应你的邀请,并不是因为对 你有意思,所以我并不需要因为这样而生气,这样你懂吗?” “那么早上的事……”她也猜到了? 林凌芬像是看出他的问号,点了点头。“也猜到会有人这么做,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有照片为证。”想到就觉得好笑。 “顺便再补充一点——”她不想看见他因愧疚而缠着他,这样她 会觉得很烦。“这些冷言冷语在我看来非常有趣,算不上什么伤害。 严格说来,你反倒被我利用;托你的福,我才知道被人家当成舆论的 对象、被用异样眼光看待是什么滋味。”她愈想愈觉得好笑。 冷血!刁斯贵发觉眼前这个人不像正常人,平凡外壳下暗藏着不 平凡的心思——聪颖得很诡异!大多数人都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那三个常败将军给他找了个不得 了的女孩!原本浓重的内疚感被惊奇取代,但又有另一股挫败感油然 而生,而且有愈来愈强烈的趋势,不知道是何缘故。 “你笑什么?”连笑看起来都很狂,看来他是脱离自责了。嗯! 很好,免得麻烦。 “我笑很多人都被你的外表骗了。” “嗯哼。”她吸了口柠檬红茶,没有反对。 “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他开始有兴致和她聊天了。 “你说我就听。”她无所谓,因为事不关己。 刁斯贵也不认为她会说出“想听”两个字,撇开外表的美丑不谈, 她的脑子里装了许多他从不以为女孩子会有的东西,这让他很希望告 诉她有关打赌这件事;所以不管她回答什么,他都会说出来。 “挺有趣的。”林凌芬在听完后说出感想。 刁斯贵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他已经明白林凌芬的脑袋与众不同。 “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泡我吗?” “不了。”刁斯贵摇摇头。“我自动认输,义务洗一个月的衣服。” “真的要这样?”林凌芬问道。 “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情况发生。”他坦诚。 嗯!她又发现他有个优点了,不会因为高傲而不择手段争取胜利, 还挺会替人着想的!冲着这点,她也许该帮帮他。 “你要‘甩’了我?” 刁斯贵被她的用词逗笑。“追都没追上,哪来的‘甩’?”说起 来,她还是他第一个追不上的女孩呢!想到就觉得泄气。 “我可以假装呀!”她说得好诡异。“虽然讨厌你为个赌来骗我 的感情,不过我更讨厌那群起哄的人,所以不希望你输。” “喂!”刁斯贵想不到她会这样说。“我说过他们要求一个热吻 的条件吧?” “你是说过。”那又如何? “你不在乎?” “那有什么关系”假装就好了嘛!“只要让他们输就好了,让他 们受点教训。 “假装?”这也能装?他不知道。 “你吻过很多女孩子了不是吗?委屈点,跟我装个样子而已,没 什么大不了。” “我委屈”“他指着自己。他怕的是委屈她也!”值得吗?“ “你人还不算太差,所以我才愿意帮你。”她说道:“不过还有 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他不明白。 “倘若你今天就‘甩’了我,你猜明天公布栏上会贴什么?” “这……”他倒没想过。 “不外乎是‘林凌芬诡计失败,大众情人认清事实’等诸如此类 的话。”林凌芬平淡说道:“反正早晚都会得到这种结果,既然如此, 何不赢了他们,至少不会损失这么大啊!反正再怎样对我都没有好处, 不如假戏真做,赢了之后再把我‘甩’掉。如此一来,你大众情人的 名号得以保住,也不用洗一个月的衣服,一举数得。” “你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损失吗?”刁斯贵不喜欢为了这样而利用 她,这不公平。 “我哪有损失?”林凌芬不这么认为。“我又没真的被你骗去, 而且还能保有看好戏的权利,更何况我这个忙帮得是有代价的。”她 诡异地笑。 “代价?” “离结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一个半月的中餐你要负责请客, 折现也可以,一次一百。” “什么”!“他真的很不想说,但她的脑袋真的异于常人。”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过因为我不讨厌你,也不想你输给想出这种赌的卑劣家伙。” “如果我不赞同呢?”他真的有这种想法。 “那我们就莎哪啦——后会无期。你可以马上去找合你意的女孩 子追,晚上在宿舍里洗衣服;我还是可以‘享受’到被冷嘲热讽的乐 趣。”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个无心的游戏何以招来轩然大波? 他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方才林凌芬说的“后会无期”四个字。 “因为你忘了自己的名声大响亮。”林凌芬挑明道:“‘人怕出 名猪怕肥’,一旦太令人注目,你的一举一动多少会受到限制。以往 你的女友多是和你一样受人注目的人,也和你一样抱着时下‘玩玩就 好’的观念与你拍拖;现在你找上一个不引人注目、甚至是看了N 遍 还不一定会记得的家伙,不同于以往的行为自然让人怀疑。不过—— 就是因为你给人的印象太好了,所以他们会以为是我有问题,是我耍 手段逼你……这就是人性。”她看了看刁斯贵刷白的脸。“你在答应 这场游戏时大概忘了自己的锋头太健。” “我在感情方面似乎是声名狼藉,对吧!”他自嘲,从没想过这 些事,以往最引以为做的事突然变得很可笑。 “是这样没错。”林凌芬丝毫不懂保留。“不过你看上的女孩也 是如此,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你运气真挺好。” “是啊……”刁斯贵苦笑。 “你的决定呢?”林凌芬似乎很坚持。 沉默了一会,刁斯贵才开口道:“如果我同意,那在事情结束之 后我们会成为朋友吗?”他希望会是,从林凌芬身上他可以学会很多 事情。 “你该不会想赖掉我那一个半月的中饭吧?”她拐了个弯,算是 答覆。 刁斯贵总算重展笑容。“当然不敢。” 心里直为这件事觉得庆幸,真的很庆幸。 第十章 “禽兽馆”首度为林凌芬的事召开“三堂会审”,不过主审人相 当聪明,将自己的阿娜答也给拖下水,所以这次不该说是“三堂会审”, 该说是“六堂会审”。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依惯例,被审人独坐在一侧,主审人并坐在另一侧,至于主审人 的阿娜答——不好意思,因为懒骨头只有四个,只得坐在冷地板上。 “这几天的公布栏上写了什么价钱都看过了吧?”杨希如先开炮。 “看过了。”林凌芬沉稳地喂了口茶。“一连三天,内容都不一 样,令人佩服,新闻社果真文思泉涌。” “阿芬——”三个女主审纷纷唤道,口气有点谴责。 “你这样让大家都很担心。”寒逸尘先开口。“本来我和孟凡是 想去找刁斯贵问个清楚,可是少华她们怕你生气,你这样实在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我行我素了。”高学力接道,他的嘴巴和脑筋一样——不会 转弯。 林凌芬耸耸肩,不以为然。 “嘿!阿芬妹——”这回开口的是孟凡。“你好歹也说句话,难 不成真看上吊死鬼了啊?” “怎么可能?”沈猫奴直接替好友回答。 “是啊,那只孔雀配不上阿芬。”谭少华接腔。 “不一定哦——-”说话的是林凌芬本人,一开口就让在场人士 大惊,名副其实的“一鸣惊人”。 “嘿嘿……”杨希如笑得很假,一脸惶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 不会吧……在场三对情侣难得六人一心。 “你们接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林凌芬再度发射第二枚炸弹。 “轰——”一声,炸得他们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希如——”她开始点名。 杨希如猛然一惊。“问孟凡!”有阿娜答的好处就是可以把棘手 的事丢给他。 孟凡赶紧晃晃手。“问逸尘,他比较清楚!”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寒逸尘说完立刻起身尿遁。 “少华——”阿娜答遁走了就该由她答。 “猫奴可能比较了解!”她立刻将烫手山芋丢给好友。 “学力书念得比较多,他比我清楚!”这干书念得多不多有何关 系? 众人的眼光立即飘向高学力,尿道的寒逸尘也归位加入阵容。 “呃……这个……嗯……啊……我……”高学力找不到对象可以 牵拖,只好用虚词企图混过去。可恶!他干嘛坐最后一个位置! 唉——林凌芬决定放弃找答案。 “受不了你们,要都亲过了还不敢说。”了不起!现在的大学生 很难找到这么纯情的了,也很难找到像高学力这么单纯的成熟男人… …真好运!全给她碰上了!‘ “不说拉倒。”她打了个呵欠,此时正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姑娘我睡觉去了。”她要“睡遁”了。 “阿芬——”沈猫奴在她背后高喊。“你和刁斯贵到底——” “明天过后就没事了。”她抢白。明天是最后一天,在他们面前 假吻之后就没事了。 “你确定?”谭少华不太信。 林凌芬头也不回一下,高举右手,十分斩钉截铁,“我保证。 她的保证让在场六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何以如此确定,但也不 敢再问,只是担心。 “亲爱的芬……” 熟悉的声音加上那恶心得教她吐血的呢称传进了她的教室、她的 耳朵。林凌芬只觉背脊发凉。自从那天详谈后,这位“吊死鬼”仁兄 便不再介意校内的流言,更甚者——他索性演得维妙维肖,天天以亲 密的呼唤来表示他俩关系匪浅。她是没什么差啦!只不过等到他们 “吹”了之后,他的身价可能会下跌一阵子;不过现在才大三上而已,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让他流连在花丛中,不怕不怕。 基本上他演得比她还好!可以的话,她还打算提名让他角逐今年 的金马奖最佳男主角。 “嘿!你瞧!”刁斯贵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东西。” “做为今天的庆功宴?”林凌芬笑道。 “真想看看他们吃惊的表情,让他们知道欺负你这个同系学妹的 后果。”他前天才知道那三个是林凌芬的学长,难怪敢打那种赌。 “是啊,”林凌芬想到明天她要演的戏码就好想笑。“打三个人 的巴掌一定很痛快。” “三个月不用洗衣服的感觉也很痛快。”刁斯贵附和道。 “走,可别让看相们等太久了。” “放心,他们才不会等得不耐烦呢!”刁斯贵兴奋地搭起林凌芬 的肩。“我找了个‘好’地方让他们躲。” “好地方?”林凌芬看向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狡猾的光芒。 刁斯贵秉持“好东西跟好朋友分享”的原则,慷慨大方地公布答 案:“一个让他们体会‘捐血一滴,救蚊一命’的好地方。” “呵呵……你学坏了……”林凌芬幻想起那三个学长打蚊子的好 笑景象。 刁斯贵则双手抱拳,一脸谦虚。“托福、托福。” 随后,两人又笑开来,气氛融洽得很。 刁斯贵领着林凌芬走到约好的地方,相当从容地准备吃的东西, 和林凌芬有说有笑地坐在草地上享用。 显然地,他们有志一同打算让那三个家伙多喂一下蚊子,瞧!他 们多善良啊! 林凌芬佯装无意地瞥向他们藏身的草丛处—— “小贵——那边的草丛里好像有人也!”她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小贵?!刁斯贵怪模怪样地看着她,不过——在听见草丛沙沙的 不自然声响并瞥见林凌芬眼中的暗示之后,他配合着演:“不会吧? 我是看这边没有人才带你来的。” “你好坏哦——想欺负人家对不对?”说完,她便学起昨晚电视 上看到的情妇样,怪声怪气地嗲笑着。 她笑得有够假,刁斯贵听了也觉得反胃,相较之下,他还比较喜 欢她总是带着嘲讽的笑声。 差不多了!林凌芬眼珠子膘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近来他 们的默契不惜,用眼睛就可以沟通—— 刁斯贵收到讯号,开始跟着配合。 暗地里深呼吸一下、浅得让林凌芬没发现。才伸手环过她肩膀, 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秘密被你发现了。”他尽量逼自己说得像以前对待其他女孩一 样语带暖昧;坦白说……他有点——不!是非常紧张!因为林凌芬太 冷静了!以往和女孩子停吻时他总是冷静的一方,而今天一角色竟然 互换! “什么秘密?”林凌芬继续维持嗲声嗲气的声音,没发现刁斯贵 的紧张。嗯……明天她要好好刮学长们一顿!敢拿她当猴子耍?!哼! 刁斯贵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下她的眼镜,他发现自己的手正因为 接近她的脸而微颤不已!微愕地对上她的眼,才发现这对眼睛十分漂 亮!黑白分明、清朗有神……他从没看过这么灵动的眼珠子!以前他 从没去注意看她的长相,认为她平凡不可取……原来那对眼睛这么慑 人! “你的眼睛好亮……”他无意识地低吟,立即覆上她的唇。 难怪他能勾到很多女孩子。林凌芬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那对绿色的眼睛诡异得慑人,那是清澈的碧绿色光泽,看太久会 失魂的!太可怕了!不过幸好自己没兴趣!林凌芬颇庆幸,她判断自 己可能少了点动情神经……他的嘴唇比她大!相触的感觉还好嘛!温 温的、湿湿的……嗯……喂?!他干嘛把舌头伸出来舔她的嘴唇?! 这只是在假装而已也?!喂?! 林凌芬倏地睁大眼,下意识地启唇倒抽口气,却让刁斯贵的舌头 乘隙伸了进去—— 喂?!开什么玩笑?!说好唇贴着唇装一下而已嘛,怎么会…… 老天!她慌了!直觉血液上冲,冲得她头昏脑胀,不只脸颊发烫,连 耳朵都觉得好烫!天!他的舌头弄得她又痒又麻……到底好了没啊? ……她不停在心里念阿弥陀佛,只可惜刁斯贵听不见 原来没抹化妆品的唇这么吸引人呀?!刁斯贵在触上林凌芬的唇 之后,忍不住发出惊叹。 以往他吻的女孩唇上绝少不了口红之类的东西,身上绝对不会没 有化学药品组合而成的香水味;哪像现在——碰触的是湿润自然的双 瓣,扑鼻的是淡淡的香皂味……他以前为什么会看上把自己涂得满脸 水彩的女孩呢?在亲吻的时侯老弄得自己一嘴口红味、粉味,现在想 来怪不舒服的! 这种温柔的触感让他忘了自己是在演戏。他贪心得很!高明地运 用技巧,霸道地闯人未经许可的禁地,柔软甜美得教他失了魂……下 意识地收紧手臂、倾身下压…… 林凌芬着实又吓了好一大跳!拜托!这也太入戏了吧?!老天爷 啊!救人唷……她开始哀号。 侧开脸看向草丛处,却让刁斯贵转而攻向她颈子。 草丛里的人影不见了!哈哈……老天有眼! 正在庆幸之余,颈间传来一阵麻痛!他咬她?! “你……”她两手抵住他双肩,吃力地为彼此制造距离。天!这 只鬼真重!“可以了,他们已经走了……”一说话,她才发现自己喉 咙好干,活像N 天没喝水。 刁斯贵只是松开紧抱她身子的手改撑在她头的两侧,碧绿色的双 眸此刻呈现墨绿色,正对着她。 “我的吻……你有什么感觉?”他的声音比先前低沉沙哑。 “戏演完了,该走了……‘林凌芬岔开话,拒答。 “你不回答,我们就继续这样耗着。”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对她 究竟有没有影响力,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这一吻,似乎改变了某些事 —— “我已经帮完你的忙了,可以让我回去了吧!”她还是不愿回答, 直觉一回答便会改变一些情况。 “不行……”刁斯贵将脸凑近她,直到鼻尖相互碰触。“你不说 ……我会吻到你说,我很乐意的……”说着,又低头向下。 “够了!”林凌芬推拒他,忿忿然地瞪着他。“刁斯贵!你的接 吻技巧的确高明!的确让我昏头、脸红、心跳加快!但那又如何?这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你那一套别用在我身上,拿去对付别的女 孩子,相信她们会非常乐意口吐白沫尖叫地昏倒在你怀里!”她气坏 了!在他露出错愕表情的时候乘机推开他,迅速地爬起身。 走离他远一点之后,才漠然地冷照他。“你破坏了约定,从今天 起我和你没有任何瓜葛,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很感激的。” 她的语气冷得教他发寒。不能就这样让她走! “你听我说——”他追上去急着解释,她愈走愈远的背影让他心 头愈来愈空洞,像是心被人挖了去般的疼。 林凌芬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毁了我对你的信赖。” 就一句话,冻得刁斯贵无法动作。 不理会他有何反应,林凌芬很快地离去。 这就是人性,她早知道的不是吗? 那为什么自己有种将窒息的感觉“!有信赖就会有背叛——这是 正常的,不是吗?为什么她为会此感到难受?! 一路上,她不停地问自己,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礼拜,整整一个礼拜!原本天天腻在一起的话题人物突然各 自飞散,呈现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想当然耳!又是一阵蜚短流长; 其中不乏可怜林凌芬大骂刁斯贵的,但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认 为刁斯贵神志恢复,她林巫婆落散………如此一来,这话题又进人新 的开始…… 啪—— 谭少华将从新闻社硬要来的文稿一古脑儿丢在桌上。 “阿芬,你该看过了吧”她口气非常非常暴躁。 “谢了,我正想要一份做纪念呢!”林凌芬浅笑,丝毫不把她的 怒气摆眼里。 “别跟我打哈哈!”谭少华忍不住大吼。“你欠我们太多解释了!” 林凌芬瞟了眼前四人一眼,才谈道:“这就是你们硬把我拉来学 生会办公室的目的。” “废话!”谭少华压抑不住满腔的怒气,要不是寒逸尘在一旁拉 住她,恐怕她早已经杀到新闻社去为好友争口气了。 “阿芬妹——”孟凡开口了。“别说我不帮你,实在是这次新闻 社贴出来的报导太过分,连我都忍不住想扁人。”习惯性地将手指弄 得咯咯作响,更加重了话里的真实性。 “新闻社有自由报导的权利,当初你不也极力护成?”林凌芬笑 看孟凡,颇有提醒的意思。 “自由报导不代表可以任意毁谤、抨击别人。”寒逸尘佩服林凌 芬的冷静,但是不喜欢她敷衍的态度,他们是出自一片关心,他不以 为他们应该得到这样的回应。 “阿芬——”杨希如忧虑地看着她。“猫奴一看完今天公布栏上 的内容就气炸了,现在高大哥还在安抚她呢!” 林凌芬带笑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关注。难怪没看见她的人!不过 有高学力在,不会有事的!她不需要太担心。 “阿芬妹,你最好解释清楚,要不然可别怪我们用人海战术、疲 劳轰炸逼供哦!你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孟凡用吊儿郎当的语气 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唉——”林凌芬轻叹一声,“你们相信上面写的事吗?” “不相信。”四个人异口同声。打死他们都不信。 “那就好了——”林凌芬站起身打算离开。“谣言止于智者,只 要你们这群智者了解我就行了,其他人——呵,管他去死!” 转动门把、半开了门,她才又回头。“谢谢你们的招待,这间办 公室还不错。” 孟凡最先会意,也笑开了:“不客气,有空常来啊!” “谢啦!”挥挥手便走了出去。 “这样可以吗?”寒逸尘担忧地道,显然没听懂林凌芬话中的玄 机。 谭少华眼了阿娜答一眼,交往了一年多也没见他变聪明一点…… 笨! “阿芬只要我们百分之百信任她,其他人她无所谓。”即使笨, 他还是她的阿娜答,她有义务替他解惑。 “知道吗?”杨希如突然开口。“我真的好想把‘吊死鬼’的头 扭下来、插爆他眼珠子、把他的骨头劈来当柴烧、肉就做成包子—— 打狗!”她好生气好生气。 “拜托——”孟凡认为自己有阻止的必要。“我可不要到监狱去 跟你约会,那里气氛太差。”他的话惹来女友一记白眼。 这时,办公室大门“咿——啊——”地打了开,走进来的正是刁 斯贵。 说人人到,说鬼鬼到! 谭少华最先开口,噼里啪啦乱轰,“你这只发情孔雀来这于嘛?” “开会。”刁斯贵的语气不复以往的有力。 “开你个头啦!”谭少华继续开炮。“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 的时候又出现在人家面前碍眼!开会?开会是明天的事!你今天来— —唔……”炮还没开完,嘴巴就被阿娜答给捂了起来。 寒逸尘对刁斯贵露出歉意的笑。“有个外表冷酷,内心热血沸腾 的女友实在很伤脑筋。” 孟凡首先看出刁斯贵的精神委靡,虽然不满他害林凌芬遭人议论, 但还是表现出平日的关心,好歹也共事快三年了。 “怎么了?你看起来精神很差,该不会是最近‘私事’缠身,忙 得忘了休息?一副‘精尽人亡’的样子。”孟凡向来不忌讳说荤话, 因为刁斯贵说得比他还好。 “是吗?”刁斯贵苦笑。他倒觉得自己像是因为欲求不满导致身 虚体弱。天晓得!他这个礼拜婉拒了多少女孩再续前缘的要求,这根 本一点也不像他!他快被这种不知名的无力感给击垮了。 “我看他是‘山穷水尽’了。”杨希如讥讽道:“夜夜笙歌的后 遗症。” 刁斯贵看了四人一眼,不怎么想花力气去反驳。 “到底怎么了?”还是寒逸尘比较善良。“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好像失恋了一样。”他曾差点失恋,所以感觉得出刁斯贵难得沮丧的 脸色所表露的情感。 失恋?!这词儿强烈地闪进他脑子里! 哈!失恋?!他会失恋?!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失恋呢?!哈!逸尘你说了个大笑话。”他笑着, 不太怎么真切。 “为什么不可能?”寒逸尘打算好心地揭示他。“你现在八成心 里惦记着某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想她目前在做些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很想见她却又不敢去找她,心脏像是被人揪住,窒息得想吐而且十分 颓丧,对吧?”他将自己那时的感觉全说了出来。 “这就是失恋?!”他疑道。 他这句话显示他的确有这些症状。 呵!花花公子也会失恋?!天下奇闻!哪个姑娘这么情本事?! 该不会…… 四个人面面相视,从彼此的表情中得知他们所想的是同一个人。 刁斯贵没发觉气氛突然变得异常,颓然地低着头。好半晌又迳自 开腔:“我吻了个女孩……”话没说完,领子就被人揪紧给拎了起来, 揪他领子的不是别人,正是谭少华。 “你亲了阿芬!”这只可恶的发情孔雀! “你认识她?!” 她和希如都是阿芬的舍友。“寒逸尘边忙着拉开谭少华紧揪刁斯 贵领口的手边说道。 唉!热血澎湃的女友。 杨希如也没冷静到哪里去,瞧!孟凡两只手正紧箍在她腰上。一 副“打死不放”的慷慨激昂样。 “你这家伙!”她气极了。 突然间,刁斯贵觉得自己像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冷静点、冷静点……”孟凡和寒逸尘同声劝着,好不容易压低 她们的火气。 “他好混帐!”杨希如声音有些硬咽。“夺了阿芬的初吻,还害 她被评头论足、被流言缠身!” 初吻?!刁斯贵吓到了! 那天她甚至比他镇定得多,他以为她…… 该死!他想一头撞死算了! 正在自我厌恶之际,一拳突然飞来,及生生地落在他右脸。“孟 凡……”众人皆倒抽了一口气。刚刚是他说要冷静的吧? “你让阿芬妹难过我插不上手,但——你让希如伤心我就有权利 扁你。”孟凡冷言道。 寒逸尘也想出手,不过——天性善良,不太忍心;再加上他看出 刁斯贵动摇的心思,所以他情愿挨谭少华的白眼。 “你阿芬到底有什么感觉你要清楚。”寒逸尘好意提醒,虽然不 满,但他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动了真情而不自知。“如果你只是一时好 玩请你找对人,阿芬再怎么视流言于无形也不可能会是‘速食爱情’ 的爱好者,请别再伤害她,否则下一拳百分之百是我出的。” 寒逸尘的话和孟凡的拳头同具威力,震得刁斯贵无法言语,只是 低头反复在内心思索。 “我真是个混蛋。”良久,他才幽幽地开口。 “没错!”在场的四人皆赞同地道。 “喜欢她却不自知……” 嘎——?! 四人八目直盯住他,除了寒逸尘外,其他人眼里透露的净是“哪 A 按捺”的讯息。 刁斯贵抬起头,无神的绿眸再度泛起碧青的光芒,虽然右颊微肿, 还是看得出他的帅气。 “谢谢你,孟凡——”他握起孟凡的手感激莫名。孟凡这一拳打 醒了他。 “呃?啊?不客气。”他是不是出手太重了啊? “谢啦,逸尘。”刁斯贵拍拍他的肩。他的话点醒了他。 “不客气。”寒逸尘冷静自若。 这家伙是欠打又欠骂啊?谭少华和杨希如如是想着。 “你们放心吧!”刁斯贵合上门前笑说道:“阿芬是我的,是我 浪漫史中最后的一个!” 门合上,关住了办公室里排山倒海的惊叹和疑问。 当名人是件很累人的事。林凌芬如今是感同身受,算算也有三个 礼拜了,从诡计得逞的巫女,到手段失败的被抛弃者和被同情者…… 这一路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听得差不多了,幸好所谓的流言 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过不了多久,她耳根就会清静了,是不? 老实说——她会怀念这段日子,不知情人士的冷言冷语、正义感 泛滥却遭排挤的可怜家伙、还有……那个肇事、万恶的源头…… 她无法不想起他!他的接吻技巧真高,高明得教她忘都忘不了! 高明得动摇她向来充满讥诮的心思!高明得……教她不敢面对他…… 害怕再度面临那种场面。 在千头万绪的紊乱里,她如同往日一般慢慢走到学校…… 忽然一个声音叫住她。 “董婷?!”呵!她不得不惊讶,她叫住她干嘛? “恭喜。”董停说了莫名其妙的祝贺。“你彻底绑住刁斯贵的心 了。”语气里没什么讽刺的味道,有的只是一点点沮丧。 “什么……”董婷是不是疯了?她不得不错愕,因为她听不懂啊! 林凌芬带着问号走进回廊,习惯性地走到公布栏前。 今天又有什么新流言呢? 她看了看,眼睛突然睁大—— 标题是:“刁斯贵放弃‘大众情人’名号,只为守住一枝花…。” 然后在刊面右侧还贴了一张刁斯贵亲笔写的——情书,情书?! 呵!哪个姑娘这么好本事?她暗讥。她倒要看看在花公子的情书 是怎么个写法—— 才看到第一行,她就呆住了! 那家伙把她的名字给写在上面!哦!真惨!这下子又有一段日子 不得安宁了!恨她也用不着这么整她嘛!她真想跷课,直到风平浪静 为止。 正懊恼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的同时,突然一群人围在她身边。 “这花是刁斯贵自己折的,代表他对你的心。”那群人—一交给 她一朵用纸折成的玫瑰时都这么说着。 纸玫瑰?她突然想起自己曾说过对花过敏的事…… 好吧——他记忆力好得吓人!她佩服他。 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从走进第一道回廊开始,每几步就有人送 上一朵,并重复着那句话,一直到她进教室为止。没想到教室里的黑 板上也写了一封情书。 她算过了,有九十九朵纸玫瑰……听说这玩意很难折的!他哪来 的本事?再看看那一整面黑板的情书……唔……恶心肉麻得教她反胃! 不管“冷面秃鹰”会怎么轰她,她只想马上离开教室、[奇`书`网`整.理提.供]离开学校回家 和吃饭一起睡个好觉。 捧着那九十九朵纸玫瑰,不知该丢在哪才好。可恶!她竟然会有 手忙脚乱的一天! 力持平稳地走出教室,立刻撞上一堵内墙,眼前立即出现第一百 朵纸玫瑰——由折纸的家伙亲自奉上。 “请你和我交往。”刁斯贵生平第一次说出这句话,过去都是女 孩子对他说的。 “你还想怎样?”林凌芬冷眼看他。“这又是另一个新赌约了, 是吗?”她没有讥讽,只是漠然。 “我是认真的。‘刁斯贵对她的冷淡感到心痛,不由得想起当时 一同好闹耍嘴皮子的时光,虽然才短短几天,但印象深刻。 林凌芬将手上九十九朵纸玫瑰物归原主。 “把你的认真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寒到冰点以下的话,冻得他心冷,从骨子里散发的失意让他微颤。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是真的——” “你没错。‘林凌芬抢白。”错的是我——我不该贪着一时好玩, 邀你一起演那一场……“ 这一提,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吻。 “我希望你给我机会,原谅我。”他不愿放弃,和她相处时是多 么的自然,不必刻意讨好、不必甜言蜜语……一切是那么的自在!他 不要放弃。 “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林凌芬试着劝他。”你没有锗,那是 意外,我们扯平了好吗?“她的生活里不想有个易变的因子存在。 “扯不平的!”刁斯贵不顾形象地吼着,紧抓住她双臂,一切一 切就好像他们第二天见面一样,只是——不同的是鲜花换成了纸玫瑰 ;而无心被炽热的痴心取代。 “我不会轻言放弃的……”他逼近她,隔着镜片盯住她双眼,好 让她看清楚他的执着。“我会继续扰乱你的生活,直到你让我介入你 的世界为止。‘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着,之后将那一百朵纸玫瑰硬塞 到她手中,转身离去。 他必须快点离开!他知道的。林凌芬的话刺痛他的心,再不掉头 离去,他怕自己会崩溃! 他需要些时间抚平这痛楚,好重新再战,他会证明自己以前的花 心只是因为不明白何谓情爱!他会证明自己一旦动了真心,会比任何 人还专一! 林凌芬怅然地看着手上的花,忍不住叹息—— 何苦呢?她的世界早就被他介入了……她不得不承认,只是…… 他太让人无法信赖了。 接下来的日子,刁斯贵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她的生活仍旧是被 扰乱了——而且是乱成一团! 她不得不佩服刁斯贵的外交手腕!上至校长、下到工友,只要一 看到她,都会上前说句“原谅他吧!”或“他是真心的!”之类的话! 甚至还托人给她一片CD,并交代:“刁斯贵送的,他说请你一定 要听第三首:”Withoutyou‘,他真的很在乎你。“ 老天!三天两头不是有人找上门传话,就是托人送东西来,更厉 害的是——她那群好友似乎被他感动了似的,频频向她游说,尤其是 少华!当初鄙视他鄙视得不得了,如今却绑起头巾为他打鼓助阵!佩 服、佩服……她真的太佩服刁斯贵了!更令她佩服的一点——他竟然 能让校外唯—一家早餐店的老板娘免费天天在她光顾时念上一段: “这种又痴心又俊俏的男孩子,不答应就太笨了啦!要知道女孩子没 多少青春……” 说到后头变成好像她嫁不出去,有人要就该庆幸得回家叩谢祖上 积德——这让她的生活全乱了套! 其实,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真的感动得——想吐!这么恶心肉 麻的事他也做得出来!而且一连就是两个礼拜!明知道她最最最不能 忍受的就是这种拿肉麻当有趣的事,他却偏偏—— 忍无可忍,毋需再忍——这是她做人的原则,向来她的容忍力是 趋近无限大;但刁斯贵高明得到达她最高的限度,姑娘她——弹性疲 乏了!要发飘啦! “砰——”一声!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入眼的是三位好友及她们的阿娜答分坐在刁斯贵两侧,讨论如何 算计她。 “你们——”她手指着因瞧见她而脸上充满惊愕的七人。她是很 火大没错,但向来冷静惯了,所以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平静无波。 静止地僵持了好久,七个人眼神不停地飘来动去,最后,其中六 个人极有默契地将眼睛瞟向人单势孤的一人身上—— 为什么又是我?!高学力六百度大近视的眼睛传出这项讯息。 因为你书念得比较多!六个人默契极好地打出这个电报。 这干书念得多不多有何关系!他用眼神抗议。 我们之中你最大!六个人再发出电报。 大哦——高学力心里猛犯嘀咕。每回遇上难事,这群家伙总以他 年龄最大、思想最成熟为藉口拿他做挡箭牌,平日则以欺负他为乐… …真是……衰! 虽然有怨言,但他还是要开口,谁教他最“大‘”!。 “呃……”深吸了口气,先稳下情绪。“这个……嗯……我……” 他还是打算以虚词混过去。 林凌芬在心里暗笑。其实早在看到他们个个神色紧张,一副如临 大敌的模样,气就消得差不多了!不承认喜欢他,她也会很难受的— —她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那些疲劳轰炸是你们想出来的吧?”她声调向来平稳,听不出 抑扬顿挫。 “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和刁斯贵……”沈猫奴开口解释,却被林凌 芬挥手阻止。 “感情的事外人是介入不了的。”她泛起浅笑,依然淡淡地说道 :“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面对才分。 认识她已久的六人都听明白她话中的含意,只剩下因不知该如何 面对她,而兀自低着头的刁斯贵不懂。 坐在他隔壁的孟凡偷偷用手肘顶他,刁斯贵是抬起头了,只是表 情木然,在看向林凌芬时又添了点温柔和痛楚。 看来,她让他难过了好久。 林凌芬扬起笑容,这回不再满是讥讽,而是明显的温柔,这让她 平凡的外表突然变美了好几倍。 “给你个机会——”她淡然道:“别靠任何人,自己来追我,以 我喜欢的方式。”说完,立即转身离去。 刁斯贵呆了!首先是被她难得一见的笑容震住,之后则是被她的 话给吓住。她的意思是…… “快去呀……”六个人合力催促道,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出门,推 到走廊上。“再不去就追不上了……” 对呀!再不去就—— “等等我——”刁斯贵乱没形象地大喊,使出跑百米的力气直追。 “你确定那家伙以前是Playboy 吗?”杨希如疑惑地问着阿娜答。 孟凡不回答。转身看向诸位好友反问:“你们说呢?” 静默了会,学生会内爆出一阵大笑。 真好!不是吗? 她们“禽兽馆”四位女当家如今各有各的阿娜答,在多采多姿的 大学生涯中更是添上了一笔醉人的色彩…… 年轻真好!可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