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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第一卷 三横一竖的王

第一章：这车岂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第二章：朝阳群众

第四章：风傲天

第五章：因为爱情

第六章：待我以尺寸取胜

第七章：疯一般的男子

第八章：模范员工年终奖爆棚

第九章：老情人

第十章：旧情复燃

第十一章：不要问我想干什么

第十二章：氪金抽好友

第十三章：我和他只是一般朋友

第十四章：跨越星海的爱情追逐

第十五章：加班侠的日常

第二天一早，王野被一阵咚咚敲门声吵醒。

第十六章：粉嫩少女17岁

第十七章：爱情不为房门阻隔

第十八章：我们结婚吧

第三会议室，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实木会议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喉。

第十九章：archer

第二十章：尸身play

第二十一章：前列腺癌变

第二十二章：SR、UR、MR

第二十三章：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第二十四章：春天里种下一株百合

第二十五章：秋天里收获一份幸福

第二十六章：如何唤起少女的激情？

第二十七章：请妹妹上车

第二十八章：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飙车

第二十九章：粉色的小书包

第三十章：队长别开枪是我！

第三十一章：备胎然

第三十二章：从来没有什么炮姐

第三十三章：净身

第三十四章：我为黑人续一秒

第三十五章：抄家

第三十六章：岳父在上

第三十七章：受在下一拜！

第三十八章：世界杯

第三十九章：大爱无疆

第四十章：我这是阳谋

第四十一章：我问你，你是我的女婿么？

第四十二章：归团吧我的勇士！

第四十三章：托妻献子

第四十四章：送花若没有诚意还不如不送

第四十五章：分手快乐

第四十六章：文大小姐真是有容乃大

第四十七章：水手服美少女

第四十八章：迟到的情人节火把

第四十九章：王野

第五十章：无题

第五十一章：注定成为单身狗

第五十二章：来追我，追到我就让你去樱岛

第二卷 我是赵家小兵

第一代殖民者们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遗产——位于海帆岛的房产。一栋功能简单的公寓，如今的租金就足以支持一个普通的通海人在其他城市过上小康生活。而海帆岛中心地带，包裹着那几间超级巨头公司总部大厦的居民楼，则完全成了天价，比之天京上城区的别墅也不逊色几分。

第一章：不共戴天

第二章：姐妹情深？

第三章：新一波岳父赶到战场

第一步，搜集情报。

第四章：这不是欲望格斗

第五章：这是战舰少女（年）

第六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七章：姐妹情深！

第八章：新的苦主出现了！

第二战取胜以后，团队气氛放松了些许，此战证明了岳馨瑶并非不可战胜。团队成员比彼此预期得要强大许多。王野不愧是风吟的黄金搭档，与风吟配合作战时，远程狙击能力简直堪比强化了狙击特长的一星级超级战士，大大出人所料。而雷电姐妹的近战牵制能力也令人刮目相看，只要配备足够强力的动力装甲，她们就有能力对战局造成影响。几个人讨论推演了一番，认为只要岳馨瑶那边的队友不是实力逆天之辈，这场比武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第九章：身败名裂？

第十章：身败名裂！

第十一章：自由无价！

第十二章：一生宿敌的初登场

第十三章：少女高举旗帜！

第十四章：你这个死人！

第十五章：可惜她是赵家人

第十六章：我最恨别人给我戴绿帽！！

第十七章：约会

第十八章：七杀弹

第十九章：做不成退婚流的主角

第二十章：为了表达歉意

第二十一章：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第二十二章：墙角已崩，不用谢

第二十三章：夜话

第二十四章：我来为你介错吧

第二十五章：环军舰岛

第二十六章：无法抗拒的猛射

第二十七章：头硬路子野

第二十八章：勿忘初心

第二十九章：天诛国贼

第十年，当通海星接近油尽灯枯的时候，天京城内终于有政治强人将前任的投机客和无耻官僚一扫而光，又组建大军，提拔名将，在星海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解除了通海星之围。然而当这支无敌舰队降临通海时，人们却发现这里已经成了赵家的天下。

第三十章：父与子

第三十一章：注定单身一辈子

第三十二章：文大小姐卷土重来

第三十三章：姐弟

第三十四章：先到先得

第三十五章：事了拂衣去

第三十六章：中年危机

第三十七章：师姐帮你消消火

第三十八章：一层层的面子

第三十九章：日入五百万

第四十章：开门见山

第四十一章：一派胡言！

第四十二章：钓鱼

第四十三章：欲仙欲死

第四十四章：山寨的胜利

第一种最为常见，工作就仅只是工作，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上班下班，庸庸碌碌。这种人占据官僚体系的绝大多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其实最好打交道——因为这些人太好琢磨，简单得就像七巧板一样。

第二种最少见，拥有坚定的政治理念，近乎狂热的执行能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这样的人最难对付，最为可怕，除非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将其碾压灭绝，否则再没有其他的应对手段。曾经的华夏共和国，就是靠这样一群人逆转了国势。

第三种，则是顾南希那样，非常成熟的官僚，他们有着强烈的领袖气质，娴熟的官场技巧，坚定的政治理念，这种人是支撑一个政府正常运转的基石。

第四种，则是严城这样，为求利益不择手段，在制度框架内如鱼得水，却欠缺领袖的气质和担当，只能为副手、做参谋的毒士。

第三，此人的能力非常强大，尽管没有火种，但看得出设计改造者构思出了一套巧妙绝伦的方案，用各种方式对火种进行替代，效果来看还算不错。

第四十五章：前世就已注定

第四十六章：无题

第四十七章：先到先得！

第四十八章：毕竟一家人

第四十九章：胸大之人果然是个大坑！

第五十章：是时候以身相许了

第五十一章：何等恶意的设计

第五十二章：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第一个中毒的人，一般而言只要发泄个一两次就能解毒。但到了第二人，发泄次数至少要翻一倍，而到了第三人第四人，基本就等于无药可救，彻底沦为淫畜，帐号可以删除了。

第五十三章：人生的突破

第五十四章：内忧外患

第五十五章：再无题

第五十六章：人往高处走

第二天，通海星的上层圈子就已经流传开了消息，尽管赵志儒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接替儿子主持大局，但人心浮动却不可避免。

第五十七章：我要你对我负责

第五十八章：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五十九章：生米熟饭

第六十章：关于师娘

第六十一章：关于孙泽

第六十二章：放心吧没人会替他解毒的

第六十三章：海洋深处的白色污染

第六十四章：胸大有罪

第六十五章：死得其所

第一员大将倒下，很快就有人替上。

第六十六章：这个老家伙居然把我传回泉水了

第六十七章：回老家结婚？

第六十八章：死得其所？

第六十九章：自证清白

第七十章：看我换个小号

第七十一章：给个小金人不过分吧？

第七十二章：出来混迟早要还

第七十三章：不得不下注的赌局

第七十四章：你们想过被解体舰娘的感受么

第七十五章：战利品之一

第七十六章：船震预警

第二天天明之前，货船的船员就开始纷纷登船就位，从监控系统中看去，果然成分相当复杂，有来自赵家的普通船员，也有来自其他豪族的工作人员，更有地下世界的高级佣兵。不过这些人大多是聚集在另一个存放零号元素的区域，并不靠近冷库。

第七十七章：爱情是无所不能的

第七十八章：崩坏星河第一坑

第七十九章：来追我，追到我，我就让你

第三卷 长门大姐姐的翅膀们

第一章：禽兽不如的长门

第二章：六方会诊

第三章：最强枪手

第四章：遗产

第五章：开荒牛吃棵嫩草压压惊

第六章：常在河边走……

第七章：两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会不会玩

第八章：偷窥的最高境界

第九章：据说她是去接机的……

第十章：从来没人教过我怜香惜玉好吧

第十一章：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第二盆冷水当头泼下。

第十二章：并不是越早越好

第一个问题答错了，对方对于幕后的人不感兴趣……那，他来到底是干嘛的？

第十三章：代理院长

第十四章：GTW

第十五章：树立正确爱情观

第十六章：这三块肉是我碗里的

第十七章：帅到爆炸！

第十八章：银河歌姬

第十九章：野生的岳父出现了！

第二十章：这波rush我有些扛不住了

第二十一章：近战兵营已破！

第二十二章：野怪入场？

第二十三章：这个标签我不接！

第二十四章：叶子

第二十五章：第一波rush的余波……

第二十六章：三角关系

第二十七章：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第二十八章：我就双飞了怎么着吧？

第二十九章：比武招亲·改

第三十章：故事的发展已经开始暴走

第三十一章：连这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爱她

第七十一题：叶子一共喝过多少升水。

第八十二题：叶子现在一共有多少根头发（误差五十以内）

第三十二章：奇迹叶子环游世界

第三十三章：药膳

第三十四章：场外

第三十五章：说退赛就退赛

第三十六章：新手村的BOSS变异了！

第三十七章：午时已到

第三十八章：单身主义者的末日

第三十九章：为什么这么难

第四十章：这种职业歧视太恶劣了

第四十一章：比心机还是特工更强啊

第四十二章：马里兰

第四十三章：急转直下

第四十四章：这二女争夫一样的情景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新的挑战者加入争夺

第二天晚上，王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朝日镇守府。

第四十六章：游戏世界

第三还没说完，王野已经从她面前消失了。

第四十七章：这扇门开得有点厉害

第四十八章：第一个穿越者出现了

第四十九章：你就是个NPC

第五十章：穿越实验

第五十一章：游戏内的逻辑

第五十二章：网瘾已经没救了

第五十三章：没有什么情同姐妹

第五十四章：王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第五十五章：全场最佳必然是我的了

第五十六章：先来一打人质压压惊

第五十七章：这是战争

第五十八章：烟火

第五十九章：烟火2

第六十章：和平共处

第六十一章：可以这很清真

第六十二章：官方外挂载入完毕

第六十三章：伏击

第六十四章：天工巨猿

第六十五章：portal

第六十六章：世外桃源

第六十七章：烟花之3

第六十八章：扼杀

第六十九章：精致分析

第七十章：三飞的滋味爽不爽啊？

第七十一章：为了和平

第七十二章：英雄末路

第七十三章：晚节

第七十四章：死而复生

第七十五章：源氏开荒团团长

第七十六章：无路可走

第七十七章：计划生育势在必行

第七十八章：新玩家上线

第七十九章：电子竞技没有以身相许

第八十章：大恩不言谢

第八十一章：儿女情长是不对的

第八十二章：你们不是真正的NPC！

第八十三章：免贵姓王

第八十四章：1024

第八十五章：洗粉

第八十六章：放手

第八十七章：少女们飞妈啦

第四卷 九州与列国

第一章：黑人移民

第二章：送

第三章：对不起我对黑叔叔真的没有兴趣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先来一打师妹

第七章：恩泽

第八章：惊变

第九章：碎尸万段

第十章：从来没有什么偶数年玄学

第十一章：欺师灭祖王十三

第十二章：回去以后至少玩她五十个姿势

第十三章：有狄罗特色的生化危机

第十四章：迟来的七夕快乐！

第十五章：难度骤增

第十六章：避难所

第十七章：总督

第十八章：学医救不了野生种

第十九章：恭喜wings！

第二十章：如果秋季赛CN队伍还能夺冠我就双更持续到完本……

第二十一章：ow已经依照诺言封印起来

第二十二章：没有ow玩我要死了……

第二十三章：据说有人连续17年无冠了……

第二十四章：幕后

第二十五章：狄罗特色永垂不朽

第二天，海风区地表的火焰已经逐渐熄灭，温度变得宜人了许多，王野带了十多名狄罗战士，对余下的防空洞展开探索。

第二十六章：狄罗特色天下无双

第二十七章：岳父

第二十八章：延时小将

第二十九章：搅局

第三十章：精神文明建设

第三十一章：就这样进入你体内

第三十二章：小姨子智商堪忧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三十三章：信口开河成为本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三十四章：纠缠不休的老女人

第三十五章：得力手下祝你全家幸福安康

第三十六章：女人的友谊

第三十七章：没有白莲花，只有心机婊

第三十八章：你们这些贱人绝对不得好死！

第三十九章：野生种全都要死！

第四十章：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第四十一章：恭喜马里兰升官发财

第四十二章：助手桑开不了传送门真是残念啊

第四十三章：军人

第四十四章：多做好事不会有坏处的

第四十五章：毁尸灭迹

第四十六章：头脑风暴

第四十七章：与黑人的交易

第四十八章：不学历史是没有出路的

第四十九章：超级大国从来不会要脸

第五十章：一卡通

第五十一章：就连人工智能都开始萌生反意的国家

第五十二章：快刀乱麻

第一，火种的技术原理。

第二，大一统理论要如何进一步完善。

第三，狄罗这操蛋国家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十三章：为民除害

第二，以超级战士来抗衡超级战士，如同天狼星战争期间，顾南希依靠风吟和王野的配合来抗衡歌凯黑军的刺杀那般。

第五十四章：只有女儿的痛苦就在于此了

第五十五章：戒除网瘾人人有责

第五十六章：人的命运

第五十七章：动乱之心

第五十八章：外交

第五十九章：寄生虫

第六十章：战略机遇期

第六十一章：国庆节前最后一个周一

第六十二章：文盲修仙

第六十三章：观察者

第六十四章：历史的进程

第六十五章：送温暖

第六十六章：诚意交易

第六十七章：血管爆炸

第六十八章：为人师表一身正气

第二，要论貌美娇艳，瑶哥绝不输任何人。

第三，王野记忆力惊人，只扫了一眼，就已将白衣女子的衣着打扮印入脑海，回家以后找瑶哥cosplay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第六十九章：仙侠世界的人文关怀

第七十章：人情牌？情人牌？

第六天，廉少波一行人溃不成军。当天晚上，在利用王野专门提供的跨界电话与总部汇报的时候，廉少波这位革命老将被骂的狗血淋头。

第七十一章：明天上班，悲从中来，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当廉少波准时出现在谈判桌上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的氛围都有些不对。

第七十二章：演讲的艺术

第七十三章：姐妹情深

第七十四章：这波不亏

第七十五章：学术造假

第七十六章：国王陛下万岁

第一步是要人。

第七十七章：建国大业

第七十八章：溪灵炮王

第七十九章：最终还是清真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第一个伤兵出现在作战开始的第三十二分钟。站在堡垒上方负责远程投射火力的战士沈明华，被飞行异兽俯冲投掷爆裂毒囊所伤。

第一波即将结束的说法，虽然存在大量可疑之处，但还是再一次提振了士气，超级战士们就算自欺欺人也罢，努力强打精神，展开武装。堡垒的火力瞬间强化了一倍有余，已经接近的兽潮顷刻间就被迎面痛击，死得七零八落。而堡垒的火力防线也一口气推到了千米之外。

第八十章：劫后

第二个原因则是，无论这股能量对其他人会有什么效果，至少对引爆者本来说，这都是死路一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会引爆火种——就算真要自爆，也可以在体内加装微型核弹，没必要拿火种开玩笑，毕竟人死了火种可以回收，火种损坏的话可是没法修复的。

第八十一章：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和人讲道理

第八十二章：独裁宣言

第八十三章：祥云笼罩的男人

第八十四章：建国蓝图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六章：技术融合之路

第八十七章：发际线之战

第八十八章：人生如戏

第八十九章：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九十章：大时代将至

第九十一章：另一个意义上的认爹

第九十二章：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人却风生水起

第九十三章：基因通过一代代的改良终于出现了逆天的变化

第九十四章：比主角帅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九十五章：你们的怀疑令我痛心疾首

第九十六章：临行

第九十七章：怎么办我好像有点被她说动了

第九十八章：审美绝对不容玷污

第九十九章：忽然发现身边已经很久没有男人了

第一百章：趁人之危是绝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第一百零一章：百合拯救世界

第一百零二章：冷却剂

第一百零三章：手下人都是智障是怎样的体验

第一，这些汉子们与丹尼尔之间并非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出由衷的尊敬和爱戴，这和马里兰最初所说的情况颇为不同——马里兰了解到的情报是，这些人都是丹尼尔从各处强征而来。

第二，这群喜欢挖洞的汉子普遍智商不高，王野听了半天对话，感觉这帮人的平均智商绝对不超过80点——换言之有相当一批是智障级数。

第一百零四章：对不起我怂了

第一百零五章：我恨周一

第一百零六章：我从来不结交xy型的朋友

第二，再好的设备，也是要经过具体的人，从华夏运输到流浪星域。在此期间，想要上下其手进行揩油的大有人在，上到官僚下到胥吏，都对这套价值数百亿的安保设备垂涎欲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有下嘴的空间。

第一百零七章：内在美才是真的美

第一百零八章：星海浪漫谭

第一百零九章：周五来了，周末还会远吗

第一百一十章：前兆

第一百一十一章：不可抗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滴滴找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找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丿

第一百一十六章：皆大欢喜

第一百一十七章：滚刀肉

第一百一十八章：永远不要把领导的器重当真

第一百一十九章：永远不要质疑领导的工作重要性

第一百二十章：战争时期肯定没有无辜群众

第一百二十一章：送财童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aoe才是王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们反对一切霸权主义

第二发重炮紧随而至，詹世邦紧急规避，安然无恙，但身后却发生了更胜先前的大爆炸，这一次重炮是正中了附近富豪区的雕像公园，那片公园作为绿洲太空站首屈一指的富豪集会区域，凝注了周边富人阶层多年积累的艺术品，堪称太空站的艺术圣地，然而在重炮轰击之下，顷刻间就分崩离析。

第一百二十四章：背后捅刀子最疼的永远是（穴）兄弟

第一百二十五章：黄金公主

第一百二十六章：竖旗的先兆？

第一百二十七章：默契

第一百二十八章：被射到墙上的感觉真的微妙

第一百二十九章：BOSS跑了

第一百三十章：大新闻

第一百三十一章：筹码

第一百三十二章：愚忠

第三，以狂的态度，对这火种显然是不以为然的。但他在恩泽星上却大量制造火种，而且看他炮制颜珞的手段，火种技术已经被钻研得相当高超。此外，他曾扬言要复兴帝国，那么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第一百三十三章：尴尬度max

第一百三十四章：前途暗淡

第一百三十五章：听说你为国家立过功？

第一百三十六章：可惜还来不及夜勤病栋

第一百三十七章：真正的爱国者

第一百三十八章：价值论

第一百三十九章：听说太胖的人会爆炸

第一百四十章：勇救cp势不可挡

第一百四十一章：女人眼中的男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邮件门

第一百四十三章：睡美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上古遗民的历史小教室

第一百四十五章：转折来得太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人妻

第一百四十七章：首抽

第一百四十八章：真的出现了alter……

第一百四十九章：权威

第一百五十章：2017年快乐

第一百五十一章：治病救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遗言解析

第一百五十三章：人各有志

第一个问题其实并不新鲜，在人类刚刚发现火种时，就已经有人提出过，一个比永动机还要神奇，一经开启就有无穷能源涌出的火种，这种无中生有的好事真的有可能实现么？人类文明几千年来，与这类事情挂钩的概念大致如下：永动机，水变油，和你听说过安利么？

第一，所谓科学技术进步，死而复生之类，纯粹是安慰人的借口，只要智商还在水准之上就不可能相信。

第二，就算是养殖场里的牲口，也不至于被人杀了一次以后，复活了再杀一次。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逆不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种族鉴定

第一百五十六章：老奸巨猾

第一百五十七章：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第一百五十八章：好想就这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为王野续一秒

第一百六十章：逐渐揭开谜底的同时距离全书完也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作孽不可活

第一百六十二章：以后再也不嘲笑圣母病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世界第一

第一百六十四章：史上价值最高的一震

第一百六十五章：胸前蕴含的无穷正义

第二轮的召唤依然没有什么不同，孙怡、文茵和叶子依次召唤出了咸鱼一条，长矛一根，羽毛头环一顶，简直是狄罗套餐。

第一百六十六章：百万经验礼包速递包邮

第一百六十七章：加班侠

第一百六十八章：无论正派反派，领导一定是义正词严

第一百六十九章：超经验大礼包收集中

第一百七十章：G20峰会在华夏边境隆重召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如果每个BOSS的开战对话都这么长游戏距离关服就不远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对不起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一个不被喷就不舒服的抖M

第一百七十三章：女人的愤怒

第三个BOSS笑呵呵地说道：“哎呀不要这么看我们嘛，为了把虚数空间改造成这样，我们几个几乎是油尽灯枯，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几乎直接耗尽，哪里还有多余的经历去制造奖品啊。”

第四个BOSS则解释道：“唔，我的同伴跟我说，按照游戏逻辑来说，这是整个游戏的最后一批副本，打完通关游戏就可以关服大吉，BOSS的掉落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嗯，之前灵虚是这么和我说的，让我不必费神设计奖励了。”

第五个BOSS有些奇怪地说：“奖励？灵虚说不用了，他说最终BOSS没掉落是游戏里的常见设计，打完BOSS之间看结局动画和职员表就行了，我就没再设计。诶，那是单机设定，和网游无关？那我就不知道了，人类的游戏我不了解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按照这个理论主角的后宫理应更加充实

第一百七十五章：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一百七十六章：域外天魔

第一百七十七章：侵略与反侵略

第一艘抵达九州大陆的自由联盟重型巡洋舰侯赛因号，在十秒中就被大批本体不明的高能反应击毁，超过两千米长的钢铁之躯被分割成数以万计的碎块，有的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球，有的则结为冰霜，还有的被重力压缩成球形……而在残骸之间，是大批被修士们驱使的飞行灵兽。

第一波降临的就是核弹。

第一百七十八章：灭顶之灾

第一批超过五十条大型战舰，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全军覆没，简直比屠宰场还要效率！

第一百七十九章：gm

第一百八十章：锁血

第一百八十一章：冻住不许走

第一百八十二章：叫家长来教育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无双割草

第一百八十四章：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第一百八十五章：历史的抉择

第一百八十六章：历史的抉择之II

第一百八十七章：虚数空间

第一百八十八章：虚数空间II

第一百八十九章：这份便当量少味糙，我要抗议你们虐待高等文明的恶劣行径

第一百九十章：就算有少数例外，但你敢赌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学识渊博

第一百九十二章：触手这个设定算是完本前的福利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牧场物语

第一百九十四章：牧场物语II

第一百九十五章：朝阳群众喜极而泣

第一百九十六章：被爱情收买的废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从来没学过什么尊老爱幼

第一百九十八章：议会至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被开荒的感觉有点微妙

第两百章：土豪玩家遭官方角色吊打怒找黑客黑崩服务器

第两百零一章：如果这群同胞能够阴险卑鄙一些该多好

第两百零二章：上会研究

第两百零三章：上会研究II

第两百零四章：上会研究III

第两百零五章：为什么不选光族

第两百零六章：为什么不选暗族

第两百零七章：所谓群策群力民主讨论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序

《崩坏星河》全集

作者：国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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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横一竖的王

楔子：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华夏日报记者吴凡在天通七号太空港口为您报道：天京时间凌晨三时三十分，在港口杂货仓库db201中，工作人员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经鉴定，死者为华夏著名高等学府特聘教授桃虹。目前死亡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夹杂电子杂音的新闻播报，从一款旧式微型收音机中嘶哑不清地传了出来，在空旷死寂的仓库内显得分外凄凉。

收音机旁，有一张铜框的黑白相片，一只小小的香炉。一位年轻人神态恭敬虔诚地将三炷香插在炉上，合掌一拜。

“桃老师，自毕业典礼后与你相别数年，本打算择一良时专程拜访，与你把酒言欢。不想今日竟已天人永隔。虽然你我师生之缘不足数月，虽然你我在学校里相顾两厌，但传道授业之恩我从不敢忘怀。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银河会牵连此事的上上下下，我会用他们所有人的狗命为你陪葬……桃老师，一路走好。”

年轻人语气低沉落寞，一杯淡酒在唇间一抿，随手洒落。

仓库外，夜色浓重如墨，年轻人行走期间，落步无声。寂静中，忽然有个女孩儿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很好？”

仅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女孩儿的声音空灵缥缈，在黑暗中忽然响起宛如鬼魅。

但年轻人却见怪不怪，头也不转，边走边答：“相反，应该算很差。我是个不习惯认真的人，她是个太习惯认真的人。我混进学校只是穷极无聊，她却偏要培养我当什么国家栋梁，那几个月被她搞得鸡飞狗跳，大半夜偷偷摸摸玩个刀塔都会被她逮个正着，直接黑掉我的终端……当然事后作为报复我也黑了她的终端，把她珍藏多年的爱情连续剧都换成了同名GV，害得她大半个月失眠抑郁。但总之，那几个月里，她着实教了我不少为祸人间的真本事，授业之恩非同小可。而且，除去那些不谈，桃老师那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年纪轻轻就惨死于此，更不该死在银河会那些杂种手上。师父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纵然不讨人喜欢，却值得尊重。”

女孩儿沉默了一会儿：“听不懂。”

年轻人耸耸肩，叹口气：“人类的事情你当然不懂。说来，你不是一直以观测者自居么，今天忽然跑出来有何贵干？”

“只是好奇你在做什么。你要为那个女人报仇吗？看你郑重其事的，对手很强？”

“能让桃老师都惨死的人当然很强，她在转职任大学教授之前是华夏军方的特种兵，而且是特级水准，就连我都没把握能杀得了她。动手的人是银河会的高级干部兼王牌打手富兰克林，此人凶名显赫多年，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年轻人说着，却泛起笑容，“不过我脑子进了水才会跟这路下三滥的货色刚正面，我在天京有个朋友最近与银河会有些矛盾，他实力高强，为人憨厚，最适合拿来作这种脏活累活。我和他自天狼星战场分别，也有段时间没见，如今正好帮他忆苦思甜一番。”

说话间，年轻人来到仓库旁的停车场，一辆略显老旧，黄绿相间的浮空车安静地停在幽幽路灯下，车顶的黄色车灯映出“出租车”的字样。他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点火，启动，控制面板的光芒顿时映亮了他的脸。

不知何时，那已经变成了一张载满风霜，胡茬杂乱的老司机的沧桑面容。

“诶，你这是在玩什么？”女孩儿好奇地问。

年轻人哼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第一章：这车岂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近日，天京市公安机关在下城区一所廉租房内发现多具尸体，死者年龄从18岁到32岁不等，死因系煤气中毒，据悉，死者均为银河会干事，公安机关称不能排除帮派仇杀的可能。”

摇摇晃晃的声音，从破旧的出租车收音机中挣扎着挤了出来，在狭小的浮空车内回荡。

紧随其后，则是司机师傅颇为幸灾乐祸的感慨声。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

司机看起来三十出头，仍在年轻人的行列，面容却因长期劳作而载满风霜，胡茬杂乱、发丝油腻而稀疏，眼球中遍布血丝，疲惫中却夹杂着相当的兴奋。

车后的一男一女，用一千信用点每天的价格租车——一天抵得上寻常司机师傅半月操劳，这等肥美的生意不知多久才能遇到一次，的确让人有兴奋的理由。

只是两位贵客一路无话，令车内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好在司机身为一个合格的天京人，最擅长就是没话找话，打开收音机，听着每日新闻，他的单口相声已经讲了一整个上午。而摆在方向盘前面的一瓶浓茶，甚至没喝掉三分之一。

对于司机的絮叨，车后的一男一女只是沉默不语，其中女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自忍耐，直到车载收音机中播放出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

“副市长谭琦近日前往天京市高新技术园区，考察了包括茵讯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并与企业代表进行了座谈……”

司机冷哼一声：“这帮领导干部一天到晚就知道四处打秋风，也不见他们做什么实在事。”

“安静点！”车后的女子皱起眉来。

“好好。”司机笑着答应，然后顺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

“我是让你安静！”

车后的姑娘非常不满，一脚踢到前排车座上。

咕咚！

浮空车猛地一震，车头摇晃下沉，险些剐蹭到路面上。

司机师傅转过头，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目光。

年轻的男子狠狠瞪了同伴一眼，然后和颜悦色地解释道：“我妹自幼练武，身上的力道不比平常人。车子的损失我们会照价赔偿。”

司机顿时来了兴趣：“原来这位姑娘会武？功夫真是了得！以前我一直以为武术都是骗人的货色，这回倒是刷新了三观！诶，我冒昧问一下啊，您这身功夫在业内里算什么水平？有没有个什么等级制比如武者武徒之类……”

“没什么水平，比她厉害的人多得很。”男子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在司机开口前打断道，“王师傅，前面路口左拐。”

司机闻言一笑：“去上城区？行啊，不过您下次要去上城区最好提前说下，去年开始要通行证了，不是本地司机的话未必能开得过去。”

天京城分上下两个城区，下城区是老城，在人类踏足星河之前，曾经作为华夏首府一度容纳了超过八千万人。而上城区则是反重力装置大规模应用以后，在下城区上空新建出来的一座新城，上下城区通过无数个天梯相互连通，极大缓解了下城区的压力。然而时至今日，随着太空殖民日益深入，华夏母星的人口压力已经不大，天京上下城区也渐渐成为了阶级的象征，上城区高昂的消费足以逼退大部分平凡人。

当然，这一切对于土生土长的天京人来说并不是问题，就算他们承担不起上城区的高昂消费，只能蜗居在下城区，但却可以凭借本地身份自由往来于上下城区之间——只不过每次通行都会记录在案，以维持上城区的良好秩序。

司机驾车，沿着一道反重力天梯升空到数百米的高空中，上城区如同古代传说中的空中花园，在这片造价极度高昂的空中岛屿上，遍布着维护成本极高的绿色植被，令人心旷神怡。

“接下来您二位是想去哪儿看看？这天京上城区虽然没有明珠城的上城区来得繁华热闹，但也有不少好地方，您二位要是不怎么熟悉，我可以推荐几处……”

“不必，去青云区。”

“哟，青云区？”

青云区是上流社会居住的地方，在上城区寸土寸金之地，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和庭院显得分外奢侈。

王师傅闻言惊讶而兴奋地挑起了眉毛：“好。”

简朴的出租浮空车在上城区安静地行驶着，司机王师傅一路哼着小调，悠然自得。

没有司机不喜欢畅通无阻的路面，哪怕旧型号的浮空车也能开出惊人的速度，比起下城区的拥堵吵杂，上城区宛如天堂。

一曲小调哼完，王师傅感慨道：“要是能天天都在这路上开车，给我艘飞船也不稀罕啊，说来我当年还真有机会去开飞船，不过我还真不稀罕……”

“闭嘴。”

车后座的女子终于忍不了这个司机的粗鄙无知，这乡巴佬只怕一辈子都不曾离开母星，区区一介蜗居下城区的贱民，有什么资格去鄙夷星河间的行者？早知道这家伙如此聒噪，当初还不如不租这辆车！

不过随着车子靠近青云去，女子很快就收敛了怒容，目光转到别墅群。

王师傅也减慢了车速，扭头说道：“在前面哪栋门口停？”

接近青云区，畅通的道路就不再笔直，前方分成了数条岔道，通往不同的区域。

“不必停，绕着青云区转一圈就好，我们看看此地风景。”

“转一圈？看风景？您俩是打算在这里买房？”王师傅问了一句，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不过他还是锲而不舍地说着单口相声，开始以老天京人的语气点评此地风水和房价，听得后座女子一阵阵火大。

青云区从上看去四四方方，但其实上下错落有致，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峦，几十栋庭院式别墅分别坐落在景致不同处，浮空车沿着最底层的环路悠然行进。

王师傅一边开着车，一边说：“这里的房子每一栋都价值几亿信用点，也不知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我就知道经营天通港的郭德明是住这里，不过这哥们儿地盘上死了个教授，估计要喝一壶。此外还有作药品生意的马红芳和影星池明。哦，据说文氏集团一家子也住在这儿，西边那栋就是。”

听到文氏集团，车后的两人略有触动，男子微微扬起头：“你知道文氏一家？”

“老天京人都知道嘛，一群外来的暴发户，为富不仁得很，之前他们的管家包车，最多给一天两千，抠门死了。”

后座女子简直想蹦起来抽他，一天两千还嫌少？你们是有多贪得无厌！

不多时，浮空车已经来到青云区的背面，恰好可以看到文氏一家的豪宅，女子抬头望向窗外，伸手扶着浅色墨镜的镜框，默然不语。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不由笑道：“姑娘您这是拍照眼镜，想拍照留念？这上城区的别墅可不好拍，很多房子是有数字干扰的，拍出来都是马赛克。”

女子沉默不语，只是继续抚着镜框，视线在一栋格外奢华的别墅上锁定不动，片刻后镜片上像是滑过了一道光华。

而后，她从学生一样的背包里取出一只棍型的便携电脑，拉出光屏，上面如瀑布一般流动着各式各样的符号，女子单手在上面反快速操作，五根纤长的手指拉出一片幻影，令司机师傅连连感慨练过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

片刻后，光屏上的符号越滚越多，女子嘴角则微微勾起一丝笑容，只是乘车的男子却微微提起了警惕，坐姿变得更为端正。

过了一会儿，女子点点头，将电脑收回背包，眼镜也取了下来，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

青云区很大，四方环线足有十余公里长，浮空车一路慢慢悠悠，足用了半个小时才绕完一圈，之后，司机将车停在青云区入口，问道：“接下来怎么走？”

男子说道：“去银时区，给我们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银时区啊？”王师傅抬起头，“行，不过那块我不算特别熟……”

“没关系，先去了再说。”男子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急躁。

“那您坐稳了。”王师傅踩动油门，将旧型浮空车的速度提了上去。

只是浮空车行到一半，忽然见前方小路上，有一道红色的光栅落下，光栅前方停了一排车辆。王师傅愣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我靠不会吧，上城区也有查专车的？”

然而后座的男女显然更加紧张，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显出十足戒备的模样，男子冷声说道：“麻烦您换条路。”

王师傅忙不迭点头：“您不说我也得绕啊，稍等我看看从哪边走……”

然而还没等他踩动油门，浮空车猛地一震，车门玻璃上陡然多出一只手掌！

“不好意思，麻烦您停下车。”

温和有礼的声音传入车内，却如一阵阴风令人耸然一惊。

“谁啊！？”

司机师傅吓得浑身一哆嗦，同时转过脸，只见车外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一只手扶着车门，温和笑着。

只不过，先前他停车的时候，周围几十米根本没有人，这个年轻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与此同时，后座的男女眼中闪过厉色，然后女子迅速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竟被锁死了。

“开门！”女子转向前座，疾言厉色，右手并指如刀，仿佛随时可以爆发。

王师傅也看出情况不对，连忙去解锁车门，然而手指刚碰到操控屏，就见屏幕上一片红叉，满屏的错误提示，根本无法操作。

“我靠，这破车死机了！？”

听到这句话，后座的男女脸色更是一沉。与此同时，车外的男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您别紧张，这辆车是我暂时接管了，并没有损坏。不过，接下来还需要您和车里的人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说完，那男子取出一张工作证，展示出来。

【天京市特管局】【风吟】

见到天京市特管局的字样，王师傅的眼睛就陡然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特别事务管理局，直属华夏母星政府，权威凌驾任何单独政府机构之上，专门用来处理各类疑难杂症。

换言之，与特管局相关的，就绝不会是普通事件。

与此同时，后座处却响起一声巨响，只见那名练过功夫的女子侧过身子，猛地一脚踢在车门上！而旧型浮空车厚重的车门就像纸片一样远远飞了出去！

下一刻，男女乘客从车子右侧破口中鱼贯而出，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然而有人动作更快。

上一刻，那位特管局的年轻人还在车子左前方，向司机和车内乘客展示工作证。下一刻，他已经绕过车子来到右边，正好拦在了那对男女身前。

男乘客咬了咬牙，挥拳向前，只见那条手臂缭绕起一圈电弧，拳头闪烁金属光泽，如炮弹一般轰击出去。

就算是一堵混凝土墙挡在这一拳前面，也要土崩瓦解。

女子则猛然变向，向旁边冲刺出去，如猎豹一般迅捷绝伦。

就算是真有一头饥饿的猛兽面对这次变向，也绝对反应不及。

对此，那名特管局的年轻人只是微笑着出了一拳，一掌。

一拳对准刚猛的男人，以拳对拳，血肉之拳抵在电磁力推动的铁拳上，引起一声刺耳的破鸣，以及一连串金属扭曲撕裂的锐响，让男子痛嚎一声，粗壮的钢之右手被崩解成破碎的零件。

一掌对准迅捷的女子，手臂就像蛇一样划出诡异而悠长的弧线，然后手掌恰到好处地掐住了女子的脖子，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转眼之间，一个回合，两名男女乘客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超，超级战士？！为什么你会……”

女子被箍住喉咙，面色涨紫，挣扎着说道。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二位应该是孤狼和雌豹，樱岛大名鼎鼎的A级通缉犯？其实如果你们愿意遵守华夏法律的话，我并不介意你们入境，但很遗憾你们两个出格了。”

倒在地上的男子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没有吗？在银河会接受委托，以五百万信用点为酬劳，试图暗杀文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然后伪造身份入境，入侵青云区别墅数字防护系统，非法盗摄影像，下载数据……这些事，我有说错吗？”

“……落到天京特管局超级战士手上，我们认栽了。早知道有你在，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来，不过银河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知道有你在这里，下次来的人就不会像我们这么简单了。”

名为风吟的年轻人笑了笑：“是啊，如果惹出S级的高手可就让人头疼了，所以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幸好没让你们跑出青云区，消息还控制得住。”

说话间，两辆黑色的中型浮空车开到了他身边，风吟将孤狼和雌豹丢入车中，挥挥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场。

然后，他来到那辆出租车面前。

车里的司机抖如筛糠，冷汗如雨，见风吟过来，吓得话也说不出来。

“这位师傅，您不必担心，刚才车里的对话我全程都听过了，这件事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接下来只要稍微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就可以放您回去了。”

说着，风吟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副墨镜带上，右手则摸出一只红色的短棒。

“来，看这里。”

下一刻，一道红光闪过。司机师傅被光芒照到，目光渐渐变得呆滞，然后趴倒在方向盘上，沉睡过去。

“麻烦来两个人，把这位师傅送回下城区。他被洗去了今天的记忆，到时候记得给他加个暗示，别留下什么首尾。”

……

深夜，下城区，银翅大排档。

这间建在居民区中的大排档人气一向火爆，深夜时分，店里都是满满当当。

一辆破旧的出租浮空车慢悠悠地在门口停下，从中走出一位满面风霜色的男子。他一脸疲惫和迷茫地走了进来，目光有些茫然地扫了一圈，便在一个角落处找了张有些脏的空桌子坐下。然后伸手在桌面的电子菜单上点了啤酒、花生和盖饭。

不多时，一位身材高大的服务员，端着油腻的饭菜和啤酒瓶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脸上已经洋溢起了见到熟人的笑容。

“哈，老王，怎么一脸傻样，见鬼了不成？”

说着，那服务员坐到客人对面，将饭菜放到桌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捻起了客人的花生豆送进嘴里。

司机王师傅只是皱着眉头抽着烟，然后抬起头。

“的确是见鬼了，白天记得自己忙活了一天，但具体在干什么却死活记不清了。”

服务员笑了一声：“小心过劳死了。”然后随手递给他一只皱巴巴的香烟。

王师傅点点头接过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天京特管局的超级战士风吟来给那丫头当保镖了。”

高大的服务员目光一凝：“超级战士！？当真？”

“孤狼和雌豹被他一招就打废掉了，你说当真不当真。”

“孤狼和雌豹失手了？难怪联系不上，还以为他们拿了订金就跑了……”服务员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额头已经淌下冷汗，“区区一个文氏集团，怎么连特管局的超级战士都惹了出来？”

“想知道？”司机师傅又吐了口烟气，“我倒是有些消息，看你想不想要，信不信得过。”

服务员咧嘴笑了：“圈内大名鼎鼎的【老司机王师傅】的消息，我当然想要，更信得过。”

“行，五十万，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话音刚落，服务员满是油污的袖口中就甩出一张银行卡，司机伸手按住了，微微一笑。

“文氏集团的长女，茵讯公司总裁文茵，一个月前在新华星黄金海度假时，和超级战士风吟一见钟情。所以现在文氏集团多了一个美女的贴身保镖，你们银河会想拿那十亿奖金，怕是要再多费点功夫了。”

说完，王师傅单手弹掉了啤酒瓶盖，将整瓶啤酒一饮而尽，对那盘盖饭视若无睹。

“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告辞了。”

……

半小时后，这份价值五十万的情报被送到了银河会的高层手中，又几经易手，来到了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掌之中。

“超级战士？”

“没错，能不能做？”

“我不建议做，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上面可不这么想，杨家那十亿悬赏，已经让老头子们利令智昏了。总之，富兰克林，这次可就全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会尽量帮你争取资源。”

黑暗中，那只粗壮的手的主人沉吟了片刻：“把那个提供情报的司机给我找来。”

第二章：朝阳群众

人是多变的。

这是一间狭小而精致的单身公寓，卧室的衣柜门上有一面古朴的更衣镜，镜前一位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用梳子梳理着自己浓密的黑发，镜中的面孔干净利索，生机勃勃，尤其那对灵动活泼的眼睛，让人不由感慨青春年少的美好。

今天的王师傅，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岁，眉清目秀，面容俊朗，是个理应在象牙塔中苦读的大男孩儿，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而当他换上一身单色的休闲服，背上帆布挎包后，就与那些随处可见的大学生们别无二致。

忽而，更衣镜上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卧槽，老王，真是你？你这是发情期到了？换了这么鲜嫩的一张脸，不会是打算去骗炮吧？”

被称为老王的年轻人笑了笑，伸手在镜面上一按，镜子上顿时出现了新的字迹。

“论骗炮的功夫，老风你才是专业的，下到纯情学妹，上到霸道女总裁全都在授孕范围之内，播种功力天下无双。”

“再说一次，我从不骗炮更不播种。你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地污人清白，你上次在深网论坛里造我的谣，已经给我的声誉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所以你失去声誉能力了吗？与你一见钟情的文大小姐真是死不瞑目啊。”

“用文字来玩谐音梗，你比以前更无聊了啊！算了，不跟你闲扯，有时间出来吃顿饭没？咱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我请你。”

“小别胜新婚，就让这份离愁别绪酝酿得更深沉一些吧。另外，真想请我，就直接把饭钱打到这个帐号上……”

“滚滚滚，不想吃拉倒。对了，最近小心一点，天京城里来了点杂碎，可能会不那么太平。”

“……你这是在暗讽刚刚到天京定居的我么？”

“靠，谁特么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天京？这几年神神秘秘，完全联系不上。刚刚你忽然给我发通讯申请，我还以为是你被盗号了……说来，最近天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吧？”

“城里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算了，就当你不知道好了，但还是提醒你一下，银河会近期会有大的动作，我认真建议你压制搅屎的冲动，不要参与其中。这段时间我恐怕要全力以赴应对此事，顾不上照看你。”

“放心吧，我对银河会那种下三滥的组织没兴趣。”

“那就好，等我忙完这阵再请你喝酒，多保重。”

“哈哈，该多保重的人是你吧，和文大总裁热恋期间惨遭加班，敢问壮士尚能硬否？”

“凸。”

“看到你还能凸起来我就放心了。”

打完最后一个句号，王师傅就在镜子上一拍，镜面上的幽光完全暗淡下来，显示不出后面的字迹。而镜中人的笑容则逐渐变得灿烂。

“老朋友啊，看你还是这么精神十足，我是真的放心了……”

说话间，笑容逐渐收敛。

“不过，银河会的事情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昨天我开车入局，潇洒的车技已经落入富兰克林眼中，现在想要置身事外恐怕是不可能了。银河会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我得准备好招待工作了。放心，忙完这阵，我会请你喝酒的。”

说着，王师傅的腕表一阵震动，来了一个消息提示，他抬手看了，摇头笑了笑，取下一面帘子遮住更衣镜，长长伸了个懒腰。

“很好，接下来准备吃饭～”

……

下楼，上街，头也不抬地扬手向路边招去，恰到好处地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去天京大学。”

开车的司机是个典型的天京人，眉毛一扬就是一长串的开场白：“哟呵，兄弟你是天京大学的学生？得嘞，今儿托您的福，我也去上城区见识见识……去年我在上城区蹭了辆车，结果交管局把我的通行证给吊销了，妈的老子当了四十多年的天京人，结果自家地盘反而进不去了。唉您说说，这上下城区的规定是够操蛋的吧？像什么天京大学、青竹大学，说是给全体天京人开放，可是丫修在上城区，你让下城区没通行证的人怎么看啊，兄弟，这天京大学的学生学费生活费全免是吧？那用的都是国家的钱吧？国家的钱应该就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吧？你说我们这帮纳税人是不是太亏了？”

年轻的王师傅沉默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地接道：“没错，我一直认为华夏目前的税收和公共支出制度相当不合理，去年我和导师还就这个问题做过调研形成了政策建议。我们认为上下城区制度早该进行改革，只不过相关政策一直被利益集团把持……”

王师傅对同行一向是非常热情。

……

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浮空车在上城区天京大学正门口缓缓停了下来。后门打开，一位神采奕奕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兄弟慢走，以后需要叫车就给我电话，给你打折。”

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依依不舍地与其挥手告别，发动浮空车转向离开。

他一边喝着浓茶浸润喉咙，一边已经在脑中构思好了晚上回家和老婆孩子吹比时的素材：拉活儿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乘客我没遇见过？天京大学的高材生，比你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我和他谈笑风生……

不过，难得来一次上城区，不如先去银时区见识一下繁华盛景，再给老婆买件衣服，给儿子买台新电脑。等通行证时效快到的时候再回下城。

浮空车离开校门口开了不久，路边忽然有两个西服笔挺的年轻人挥手叫车，司机提起精神，上城区的乘客往往有出手阔绰的，尤其这种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散发出精英人士味道的。

“两位，去哪儿？”

“银时区。”

“嘿，好嘞！”

然而浮空车才刚刚发动，司机师傅忽然发现前后六面车窗忽然黑了下来，而驾驶面板上则多出了一堆红叉。

“我靠，死机了？！”

下一刻，司机师傅脖子一凉，一柄明亮的匕首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有些事要问你，关于刚刚你车上那个年轻人……”

……

另一边，王师傅早就将方才的谈笑风生忘得烟消云散，步伐轻快地走入了校园。

“哈，天京大学，我又回来了。”

正如天京城里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天京大学作为华夏国内，包括母星与十三颗殖民星在内，最顶尖的高等学府。其校园是完全开放的，外人可以随意进入参观，校内设施也有相当一部分对外营业。

例如天京大学今天新开业的第七食堂，坐落在正门不远一处树林环绕的空地上，在这里，即便不是本校学生，只需要多缴纳三成管理费，就能享受到与顶尖学府名号相称的美味饭菜。不过能得知这个消息的，除了本校学生，也就只有一些消息灵通的老饕了。

王师傅不算什么老饕，但他的消息无疑是极灵通，甚至连新开业的第七食堂大师傅的拿手菜也了如指掌。

“我要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份乌鸡瓦罐汤，一份凉拌芹菜。唔，一共三十五，再加百分之三十的管理费……”

“诶？您是忘记带学生卡了吗？您把学生号告诉我就可以了，不用交管理费的。”

在小餐厅兼职打工的女学生，面色微红，温柔体贴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是校外人。”

“诶？这样吗？那您是经本校人推荐来的吗？”说着，女孩儿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经理，见他在关照别处，便小声说道，“您把朋友的学生号告诉我也是可以的啦。”

虽然他不是校友，但既然长得这么帅气，显然女孩儿还是愿意给他一点关照。

“这样啊，稍等一下。”年轻人随手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字迹工整的数字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女孩儿甜甜地笑着接过餐巾纸，将数字输入点菜机，而后四下张望了一番，见似乎还用不到自己帮忙，便打算和这位年轻的帅哥多聊上几句。

可惜大堂经理却在此时转过头来招呼她道：“小赵你好了没有啊？这边客人催好久了！”

女孩儿只好无奈地留下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离去，同时顺手在桌上多留下了几叠餐巾纸——最上面的一张同样写着一个数字，看起来是个电话号码。

王师傅笑容顿时变得更为灿烂，然后待女孩儿走后，随手举起面前光亮映人的金属餐盘，倒影中，有几个鬼祟的人影刚刚走出餐厅门口。

眼看来自银河会的人已经找上门来，王师傅笑容不改，拿起手机拨了三个数字，然后用极低的音量说道：“喂，我是好市民王某，有重要情况向警方举报……”

不多时，酒足饭饱，王师傅在女服务员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起身离场。

食堂外夜色朦胧，葱郁的树林在路灯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而林间小路上，正有三名男学生谈笑着走来。小路狭窄，王师傅向旁侧步让路，然而就在擦肩而过时，忽然那三人同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背，两口利刃抵在腰间和胸前。

“王师傅，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王师傅放松身体，微微抬起双手，在两口利刃的胁迫下轻笑道：“银河会的？”

被人叫破身份，当先一位明显有些紧张：“你怎么知道？”

“你的袖扣上不是刻着Logo呢么……”

那人顿时紧张地把手一缩，却见自己衣袖上哪有什么袖扣，而且银河会什么时候发过带Logo的袖扣了！？

“哈哈哈哈这么单纯的反应，你是处男吧？”

藏在王师傅背后的则是老手，不为所动，低声厉喝：“不想活了？！”

王师傅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处男真是单纯得可爱，这里可是华夏首府的核心地带，大名鼎鼎的天京大学校园里，在这里持刀胁迫，万一惊动了警方，拘留所里的肥皂可是……”

“闭嘴！”

银河会的干事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向内递了一分。对于一般人而言，在天京城动手杀人无疑要面对极大的压力，但银河会最不缺亡命之徒。

若是对方依然不识好歹，他绝对不介意直接将刀刃送入年轻人的心脏。

当先一位则冷笑道：“你新闻联播看多了？以为华夏首府就是什么世外桃源，警察无所不能？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可以杀你十次有余！”

王师傅愣了一下：“杀我十次？那你们可得抓点紧咯。”

下一刻，几道刺眼的白光忽然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令三名干事霎时间失明，与此同时，一个高音喇叭轰然响起。

“我们是天京市公安，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们窝藏毒品，参与吸毒贩毒，立即放下凶器，束手就擒！”

三名干事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滚雷炸响，将理性轰击得七零八落。

天京市公安？吸毒贩毒？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可惜训练有素的首都干警并没给他们留下什么思考的时间，很快就有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小跑着冲了过来，将三名干事和王师傅全部按倒在地。其中一名警察牵着警犬，在为首的干事身边绕了一圈，一阵犬吠之后，警察从他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大包白粉。

躺在地上的那名干事瞠目结舌，下巴险些脱臼。

“这特么哪儿来的？！这，这不是我的！”

警察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

……

小黑屋里，警察同志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手里的笔杆被捏的死紧。

“王朝阳，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警察同志，我真没开玩笑，全过程真的就是我说的那样：我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这三人在校园内携带疑似毒品的东西，便拨打了报警电话，我真没想到那是面粉啊，谁家用透明塑料袋装面粉啊，有病啊？而且你家的警犬不也叫得挺欢生嘛。”

提起那只笨狗，警察顿时意兴阑珊。

“当然，报警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可能会被报复，但我身为首都公民，有义务维护城市的和平与稳定，而且我相信咱们的公安干警一定能够保护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过当时情况可真是危险，只差一点我就要被他们千刀万剐，还好警察同志你们没有来晚一步，来晚的话就只能找法医给我做鉴定了。”

面对脸色逐渐铁青的警察，王师傅兴致高昂，滔滔不绝。

“说来，我当时真是紧张地不行，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那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短暂……”

“够了！那几个人的问题我们会仔细审问，现在你的笔录做完了，可以回去了。”

王师傅显得意犹未尽：“我其实还有好多线索可以供你们参考呢，就这么完了？要不我再说一段吧。”

“行了！王朝阳我告诉你，这里是公安局，不是相声茶馆！”

眼看警察同志怒火攻心，化名王朝阳的王师傅只好讪讪地离开。

背后，那年轻的小警察一脸晦气，心里烦的恨不得把笔录的电脑掰成两半。

朝阳群众的举报真特么不靠谱！

见到黑叔我就把持不住。

离开警察局大门的时候，王师傅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用一包面粉干掉三个图样图森破的银河会基层干部，于他而言就像是刷掉了新手村外的三只野鸡，全然不值一提。反而是这三人浪费掉了一个他和美少女服务员亲近的机会，真是可惜。

不过随着王师傅在马路对面看到三名上班族打扮、聚在一起抽烟的男子后，眉毛就扬了起来，笑容重新洋溢在脸上。他小跑过了马路，在那三人惊诧的目光中拍了一人的肩膀。

“带路吧。”

那人显出戒备之色，而后又装出茫然的模样：“带路？你是谁啊？”

王师傅笑了笑：“别装了，几位银河会的干部能不知道我是谁？哎哟哟，麻烦旁边那两位冷静点把枪收起来，我可不想再送几个贩毒分子进公安局了。”

三人面部肌肉好一阵抽搐，真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找你们带路啊。”

“带什么路？”

王师傅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你们不是奉命带我去银河会么？不带路我怎么去？”

三人面面相觑，均感为难。的确上级有令要他们带王师傅去天京据点，但带去的应该是一个瑟瑟发抖，心胆巨寒的王师傅，而不是眼下这个跳得飞起，让人恨不得打断四肢的贱人王师傅！

王师傅悠然欣赏着这三人内心天人交战的复杂表情，待玩够了便说道：“贵会的富兰克林先生应该等久了吧。”

听到富兰克林这个名字，三人不约而同地浑身发颤。

的确，让那位等太久的话……

下城区的廉租房里可能又要多出几具死尸！

……

一个小时后，在一座灯光幽暗的咖啡厅里，王师傅终于见到了弑师凶手，富兰克林。

赫赫有名的银河会高级干部兼王牌打手，被多国通缉的星际级罪犯。犯下的罪行足以在监狱里把肥皂捡到宇宙热寂，然而迄今为止他仍逍遥法外。曾经有多个国家联合超过百名精英干警，将他封锁在一座星河边陲的小行星上，围困了长达数月，最终仍是被他逃出生天。

而在行动中为干警们提供网络支持的桃教授，则在时隔一年后惨遭杀害。

不计主观好恶的话，这实在是个值得敬佩的恐怖对手，因此，带着一丝赞赏，王师傅尽情打量着富兰克林，这是一个黑人，一身笔挺考究的纯黑西服被肌肉撑的紧绷，在幽暗的环境下，那双雪白的眼白、两排整齐的牙齿格外醒目。然而除此之外就很难读出更多的信息，一时间，王师傅竟看不出此人深浅。

“王先生，请恕先前手下人失礼。”

富兰克林说着站起身来，足足高出王师傅一头半的庞大身躯，在幽暗的环境下格外有压迫感。而他虽然试着微笑，但脸上一道贯穿上下的狰狞伤痕却让笑容显得骇人。

面对这足以止小儿夜啼的笑容，王师傅云淡风轻地笑着，同样露出满口白牙。

“……这个时候谈什么失礼不失礼，未免太虚伪了吧？不过无所谓，我这个人从来不在乎繁文冗节，何况调戏你们的基层干部也挺爽的。”

说着，他与黑人握了握手，切实感受了一番那硬如钢铁的肌肉，然后撇了撇嘴：“改造义肢？手感跟真的一样，在哪里做的？”

富兰克林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

改造义肢……年轻人真是好眼力。

而后，王师傅在富兰克林森冷如剑的目光下，将二郎腿一翘，优哉游哉。

富兰克林缓缓收回右手，面色变得阴沉肃然：“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机灵得多，看起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找你？”

王师傅耸耸肩：“不找才奇怪吧？除了我，你们在天京城里还能从谁那儿得到关于超级战士的情报？至少我自己在深网论坛里搜了一圈，除了我之外再没有第二家情报商人拥有超级战士的情报。顺便我想请教一下，你们银河会拜托的哪路高人锁定到我的位置？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看破我的全部伪装并在天京大学里准确无误地把我堵住……就凭银河会的本地干事应该做不到，是外援吧？为了对付超级战士，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猜得没错，为了应对超级战士，银河会的确是聘请了一批外援，而锁定你的人……”

王师傅说道：“别急着揭晓谜底，让我猜猜看。你们聘请外援是在得知超级战士的存在以后，换言之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在此期间来得及响应，并可能为你们所用的人并不多，而擅长这种尾行、堵门伎俩的就更少，没猜错的那话，那个人姓白？”

说到这个地步，富兰克林轻轻点头：“白野。”

“哈哈，果然是他！通海星的暗夜之狼。啧啧，我可是久闻大名了，没记错的话，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九公斤，华夏境内S级，国际A级通缉犯。擅长综合格斗、军用体术以及尾行偷窥，在通海星曾接连犯下二十三起尾行监禁案，残害妇女超过三十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人渣。”

“变态人渣？有意思！”

黑暗中，一声冷笑令人不寒而栗，下一刻，一道阴影如猛虎一般扑来，人未至，杀意凛然。

然而富兰克林只是冷哼一声，一记反手拳如炮弹一般将阴影打得倒飞出去，撞烂了三四张桌台，一片狼藉。

“白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银河会的规矩。”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瞪视过来。

“……好一个银河会的规矩，这一拳的味道我记下来了。”

说着，那双眼睛又瞪向了王师傅。

“在这里我不方便出手，所以你最好这辈子都躲在这里不要出去。”

说完，冰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师傅则幽幽一叹。

“传闻中暗夜之狼幼年间曾饱受折磨凌辱，导致心胸狭窄，性情暴戾，最听不得人骂他变态人渣，看来传闻说得一点没错。”

富兰克林问：“你明知如此，还敢当面刺激他？”说着，以凌厉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情报商人。

此人的确有非同一般之处，四肢和躯干中蕴含着相当不俗的力量，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先前那几个前去堵截的基层干事，就算不被警察抓捕，恐怕也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然而在S级的高手面前，他和那些废物手下不会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到底哪儿来的胆量去挑衅暗夜之狼？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有太多次出乎他的意料，现在富兰克林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他的更多底牌。

“当然是因为我有绝对的把握不怕他呗。”王师傅摊摊手，“暗夜之狼看似凶残，其实有个致命的缺陷。”

“致命缺陷？”

“哈哈，具体来讲就是商业机密了，想知道的话请先付定金。”

富兰克林摇了摇头，只当对方不愿多说。

“开门见山吧，前段时间银河会接到一个神秘的天价委托，要文家大小姐文茵的性命。”

王师傅笑道：“神秘个球啊，通海星的杨家嘛，被文家挤兑的濒临破产，老头儿自杀老太太殉情，继承家业的大儿子纵情声色连御十女导致下身报废的那家嘛。十亿悬赏，这是不死不休之仇啊，有这么多钱的话，变个性，或者开发一下前列腺多好，何必为这个社会增添这么多戾气。”

富兰克林沉默了好久，回避了这个话题：“这个委托对于银河会而言并不难，虽然在华夏境内做这么大的事不可避免要承担损失，但和十亿悬赏相比并不算什么。但现在因为超级战士的意外介入，事情变得复杂了。”

“嗯，以超级战士为假想敌的话，就应该优先考虑放弃。钱虽好，也要有命花。不过既然连你这位高层干部都亲临现场，看来银河会是打算铤而走险了。”

富兰克林只是笑了笑，然后用那双仿佛不带有人类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王师傅沉默以对，但很快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放弃了对峙，他摆了摆手：“算了，就让我也开门见山地说吧，你们银河会派人找我，无非是想要我加入团队贡献力量，那么你们准备出多少钱？”

富兰克林说道：“五百万。”

“五百万啊。”王师傅仰起头，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对于我这种最多属于外围人员的情报贩子而言，的确是好大一笔钱。”

富兰克林不动声色：“觉得不够？”

王师傅笑了笑：“其实无所谓的，某些时候，我并不是那么在乎钱，就算银河会一分钱不出，我也会加入的。”

“哦？”富兰克林问，“你和文家有仇？”

“并没有，相反，我很喜欢文家那位大小姐。”王师傅说道，“虽然作为一个资本家，她和任何一个成功的同行一样冷酷无情，但毕竟颜值高，身材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一定要说，我倒是比较讨厌风吟这种人生赢家。”

“那么你加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咯，我敬爱的富兰克林先生。”王师傅说道，“我愿意加入银河会的团队，全都是因为你。”

“我？”富兰克林依然显得面无表情。

“如果我说自己对黑人情有独钟，见到壮硕的黑人汉子就把持不住，你会接受这个答案么？”

富兰克林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变得更冷了几分。

王师傅于是叹息道：“传闻中，富兰克林先生的邀请从来没有人能拒绝，或者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拒绝。相较而言暗夜之狼就是花江狗的水平。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在太空港口的仓库里死得不明不白，所以还是趁早识相一点比较好，反抗不了，就试着享受嘛。”

“哈！”听闻此言，黑人狞笑起身，“说得好，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放心吧，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两人相对而笑，看向彼此的目光却越发寒冷。

第四章：风傲天

“风吟，男，28岁，生于华夏母星，父亲是第七军区高级参谋，母亲是国防大学科研院副院长。13岁以地区状元身份考入天京大学经济管理系，17岁毕业后与学长合伙创业，一年后公司打包出售，五名合伙人瓜分六个亿的信用点，而后将这第一桶金重仓投资，一年内资产翻增十倍……20岁参与大禹星极地生存挑战节目，遭遇意外险情，成为唯一幸存者。21岁主动申请加入了华夏军方高能研究所，成为一星超级战士，22岁前往西夷星域拓荒，参与三场剿灭星际海贼的局部战争，立下显赫功勋并晋级二星。25岁被调往胜利星域，参与天狼星战争，再次立下功勋并晋级三星。次年向组织申请调入天京特管局并工作至今……”

投影上，关于风吟的资料简明扼要，却让人心情越发沉重。一张长桌两侧尽是愁云惨淡。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长桌最前排，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汉子看投影看得目瞪口呆，手中大半截香蕉就这么噎在嘴里。半晌后被口水呛得咳嗽出声，香蕉喷得满地都是。

虽然场面狼狈不堪，但长桌首席的座次却足以说明其地位。代号金刚，自由联盟，S级雇佣兵。

在他对面，富兰克林满面凝重，默然不语。尽管此次行动中他只是统领全局，并不参与实战，但对手的难缠程度却有些超乎预期——超级战士并不少见，但风吟的履历之豪华在超级战士中也首屈一指，这种明星级的超级战士，必然为接下来的行动带来变数。

长桌次席，一个身材矮小纤细，相貌清丽稚气未脱的少女紧皱着眉头，双手交握指节发白，认真说道：“28岁的三星超级战士……这种人就算在华夏也是国宝了吧。我们真要和这种人为敌？引来华夏国家机器的报复可就不好收场了。”

少女说话的口音略有些古怪，显然并非华夏本地人。事实上她的确是来自樱岛，代号雷，S级雇佣兵。

与雷相对的长桌另一端，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金发中年人轻笑着说道：“此外，他还是个13岁考入天京大学，20岁便跻身亿万富豪之列的天才，如今更结识了文家长女，简直前途不可限量。用华夏人的话来说，一只活生生的龙傲天啊。”

歌凯贵族，代号白金，S级佣兵。

长桌末席，一位相貌狂野奔放的汉子冷笑起来：“龙傲天又怎么样？和我们有关系吗？”

白野，暗夜之狼，S级佣兵，国际A级通缉犯。

“你们是不是把这个问题想得太复杂了？杀一个女人而已，考虑那么多超级战士的事情干什么？他难道能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她？文家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目标，孤狼和雌豹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是事先知道有超级战士的存在，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邻座的白金点头道：“说得没错，抗衡三星超级战士或许力有未逮，但是文家的大小姐可不是什么超级战士。”

“而且根据我的消息，其实风吟每周至少有一天要回特管局汇报工作，参加会议，这是非常好的机会。”樱岛少女补充道。

金刚顿时不解：“每周离开一天时间？为什么？”

白野冷哼了一声：“官僚机构不都是这样，还有什么为什么？”

金刚说道：“这么说我们还是有蛮大机会的？只要能找准时机避开超级战士，杀一个普通富家女又能有多难？”

“哼，就是说啊，别被超级战士的光环闪花了眼，这个任务并没有那么难。就算文大小姐一辈子躲在家里不出门，我们也可以登门拜访……”

话没说完，忽然有人出言打断。

“等等，我有话说。”

说话的人坐在长桌最末不起眼的角落，眉清目秀，相貌俊朗，正是本次行动的特邀嘉宾，代号王师傅的外围男。

“又是你！”白野一声冷笑，随口嘲讽道“你这杂碎，也配在这里说话？”

被人当面羞辱，王师傅不改和颜悦色，对白野笑了笑。

“伟大的性犯罪者，你好。”

樱岛少女顿时忍不住扑哧一笑。白野怒目圆瞪，怒火中烧，然而不等他发作，王师傅已经转过头去，对其他人说起话来：“文家人既然敢放心把女儿的性命托付给风吟，自然有理由信任他的本事。而风吟明知道女朋友命在旦夕，却敢照常参加官府的神仙会，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就算你们一厢情愿把一个纵横商海的巨头当成白痴，总不至于连超级战士也看扁了吧？”

“这么说倒也有理。”白金摸了摸下巴，“但总不能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理由就自缚手脚。何况除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总不能和超级战士正面冲突吧。”

王师傅说道：“你这么想其实就落入误区了。”

白金耐性颇好：“愿闻其详。”

“首先一点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明显到连小孩子都能看穿的漏洞，是人家故意留下的陷阱呢？”

“当然考虑过，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没有采信的意义。”

“三星超级战士的头衔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么？”

两人谈兴极佳，然而对话并没能持续下去，白野很是不快地打断道：“行不行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跟个杂碎空对空的扯淡有什么意义？你们若是不敢动手可以直说，我一个人也无妨，我的团队已经到位，随时可以组织行动，你们愿意听这个杂碎废话，我可不奉陪。”

白金挑了一下眉毛，转头看向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沉声道：“白野，你打算退出团队？”

“只是不想和杂碎组队罢了。”白野冷笑着瞥了一眼王师傅，又对富兰克林说道，“反正你们也需要一个先锋斥候，我去试试水不是正好？”

富兰克林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便你。”

白野说得的确有道理，现在关于风吟的情报基本都只是停留在纸面上，而且只是姓王的一家之言。若是白野愿意主动出击，就算不能得手，搜集更多的情报也有利于下一步行动。

而且暗夜之狼的团队协作能力一向不高，除了自家团队，他不屑与任何人合作，独来独往，难以驾驭，这样的人去作先锋斥候，看起来再合适不过。

但富兰克林心中也有一丝迟疑——那就是王师傅那幸灾乐祸一样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富兰克林清楚地看到，当白野自告奋勇的时候，王师傅明显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尽管说。”

王师傅用力摇了摇头：“不不不，白桑去意已定，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祝白桑武运昌隆，就是这样。”

暗夜之狼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低等杂碎，他也是没什么好说的。

谁会和死人有话说呢？这次先锋斥候行动之后，他就会找到机会宰了他。

暗夜之狼从来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然而就在白野准备起身离场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年轻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剪刀和一叠白纸，在众目睽睽之下，专心致志地剪起纸来。

而他剪纸的形状，似乎是……纸钱！？

下一刻，白野感到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他的杀意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对于这个杂碎一般的小虫子，他已经认真列入了必杀的名单。

如果不是富兰克林，如果不是那个深浅莫测的黑人，他现在绝对已经将其碎尸万段，然而先前在咖啡厅里的那一拳的味道还萦绕在嘴边。

是他最喜欢，也最讨厌的铁锈味，这也是白野强自忍耐的唯一理由。

……

三天之后，依然是酒吧地下的秘密会议室，依然是投影和长桌，气氛却凝重地令人窒息。

比起三天前，会议室中少了一人。

白野不在了。

就在昨天，白野得到消息，风吟将要前往特管局参加为时一天的政治学习，于是他便尝试借此机会大胆动手。整个团队超过三十人共同行动，针对文家大小姐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杀局，而对于白野的计划，金刚、白金等人均有自己的估算：那是足以对一般国家元首都造成威胁的恐怖刺杀。

虽然暗夜之狼声名狼藉，但几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确有几分真本事！

白野一人为先锋，团队成员在各个位置做好配合，然后当白野踌躇满志地从据点出发时，却听到了诡异的敲门声。

门外，是笑容灿烂的超级战士风吟。

本该出现在市郊，参加政治学习的超级战士，赫然出现在面前！

一夜之间，纵横多个星球的S级雇佣兵白野和他的团队烟消云散，白野本人被风吟当场格杀，死状惨不忍睹。而透过在场的监视器，风吟微笑着在尸块中用白净的手帕擦拭手腕的身影，如梦魇一般留在了其余人的脑海中。

第五章：因为爱情

在漫长的死寂之后，富兰克林打破沉默：“各位，现在有什么想法？”

“出乎预料。”白金紧闭着双眼，仿佛不愿直视投影仪中风吟那凛然目光，“虽然事先评估的时候对白野的失败就有了预期，但的确想不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对方居然反客为主，先发制人。”

雷交握着双手，低声说道：“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凭什么能先发制人？白野在自家据点被人找上门来，一定是事先走漏了消息，但他的行动从策划开始就很注意保密，团队成员彼此监视，并没有死角而且这一次是全军覆没，消息怎么可能走漏出去？”

金刚迟疑道：“我一向听说天京城监控严密……”

雷说道：“如果真的如传说得那么严密，风吟现在就该直接过来找我们的麻烦了，白野和我们是一体的，他暴露了我们谁也跑不了。而且白野曾经在天京城有过多次行动，也没见被这严密的监控系统逮到过……他虽然下作，但作为S级的高手，并不是易于之辈。”

白金说道：“你是怀疑有内鬼？但是这几天咱们行动都在一起，你认为有谁有机会泄露情报出去？”

雷说道：“你说呢？”

说完，屋中的视线就都集中到了一人身上。

王师傅有些惊讶地放下掌机。

“诶，你们怀疑是我？可我这几天一直在打游戏……哦不对是耐心等待白桑的好消息，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连上厕所都有银河会的干事来围观尺寸，请问我要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呢？”

富兰克林也说道：“我可以确保他这几天的确没有机会泄露消息。”

白金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内鬼，那么问题就更麻烦了，这意味着我们甚至连自己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金刚说道：“正面交战的话……”

雷摇头打断道：“从监视录像来看，风吟在三星超级战士中属于武力强悍的类型，就算集合我们所有人，正面抗衡的胜算也不到一半。而且这里是华夏首府，集合人马正面抗衡本身就很愚蠢，人家为什么要单枪匹马来战？单单是那些精锐特警就足够收拾我们了。”

金刚也摇头：“正面也不行，偷袭也不行，这还怎么打？”

于是又是漫长的沉默，富兰克林看着眼前的三名地下世界一流精锐面露愁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迷于掌机的年轻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王，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一句话也点醒了白金等人。

“说来，这家伙的确在三天前的表现就有些反常，那天你是在剪纸钱吧？”

被众人目光再次聚焦，王师傅干脆地放下掌机，点头说道：“没错，而且当天下午我就在厕所里替白桑把纸钱烧掉了，现在他在下面应该衣食无忧。”

富兰克林问：“你早就知道他会死？”

“当然咯，因为他来天京的消息早就已经走漏了，换做你是风吟，知道有个强奸狂魔在打女朋友的主意，会不会想办法上门？而以超级战士的手段，有心针对一个人，三天时间算是保守估计了吧？”

几人闻言顿时一惊：“白野的消息早就走漏出去了？怎么会？”

富兰克林的问题更加针对：“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消息已经走漏了的？”

王师傅耸耸肩：“因为消息是我直接卖给风吟的啊。”

白金等人再吃一惊：“你！”

“别误会，加入团队之后我可一直老老实实的，富兰克林可以为证。”王师傅辩解道，“贩卖情报是之前的事了。而当时我是独立的情报商人，并非银河会的走狗，跟华夏的超级战士做笔交易也无可厚非吧？”

“加入团队之前？”富兰克林质疑道，“你刚才说，情报是直接卖给风吟的，可你得到风吟的情报也不过是加入这个团队前一天的事，短短几个小时，你哪来的时间和他交易？”

王师傅笑道：“几个小时还不够吗？高明的生意人很注重效率的好吧？事实上在见到风吟出场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银河会很可能要找高手助拳。而当时天京城里可用的人选并不多，其中白野恰好是我情报最为确凿的一个。所以我开车回家的路上就向风吟发出了交易申请，到家换好衣服就得到了他同意交易的短信——现在那短信就在我的腕表里面。”

富兰克林说道：“换句话说，你在和银河会交易之前，就已经和超级战士做了交易？”

“独立商人两头吃是基本的职业素养。不过华夏政府真心是抠门，堂堂S级性犯罪者的情报才给了我五千信用点，要不是实在没其他人可卖，我才不做这么寒酸的生意。所以后来我就毅然决然加入你们银河会了，一句话就五十万，这才是真的大金主。”

富兰克林说道：“对有价值的人，银河会一向慷慨，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在你离开银翅大排档之后，我手下的人就已经盯上你了，可并没有发现你是什么时候与风吟完成交易的。”

王师傅失笑：“那只能说明你们银河会的人员素质太低，事实上我和风吟交易的时候，他们就在现场，只不过他们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罢了。”

富兰克林眉头皱的更紧：“我的人也在场？”

“就是我去天京大学吃饭的时候，你们的人应该看到了的。我和那个萌妹子服务员交换了两张餐巾纸，那个妹子是风吟派来的接头人，餐巾纸上的数字就是加密过的情报，很简单对不对？”

“原来如此……”富兰克林点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我有问题。”樱岛少女开口问道，“既然你明知道白野的消息已经走漏，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王师傅说道：“回答一：他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回答二：我为什么要提醒他？人家把我列入必杀名单，恨不得杀之后快，我没有当场举报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回答三：其实我早就提醒过了，只可惜听到的人没有当回事。”

说着，他看向富兰克林：“我早跟你说过，他身上有个致命的缺陷。当时你只要出个五十万，我就会把情况和盘托出，结果想不到你这大金主也有吝啬的时候……”

在旁边听着的雷简直不可思议：“然后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没有啊，我不是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给他剪了纸钱吗？暗示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跟他说他老家的爷爷给他介绍了一桩婚事吗？”

“够了。”

在雷发怒之前，富兰克林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白野的事情到此为止，没必要为此内讧，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樱岛少女非常不快地说道：“不知道，你去问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去吧，我只负责听命令行事。”

对于雷的这种态度，富兰克林丝毫不以为意。

“我也想听听这位王师傅的意见，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显然他是最胸有成竹的一位。”白金如此提议。

被众人视线聚焦，王师傅也就舍去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胸有成竹其实谈不上，我只是比你们对风吟了解地更多一点罢了。风吟这个人呢，单看他的履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明星级的超级战士哪里都有，但他却有些与众不同。简而言之的话，我认为以咱们现有的力量，任何诉诸武力的行动都是愚不可及的。正面冲突也好，伺机偷袭也好，都只是自寻死路。”

金刚颇有些不服气：“你这话未免危言耸听了吧？”

“危言耸听？你对风吟了解多少，就敢说我危言耸听呢？三天，从银河会雇佣你们，将风吟的初步情报共享到现在，一共有三天时间，你们到底有没有调查过他？”

几人面面相觑，均没有答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这几天也各自施展手段去搜集关于风吟的情报，然而收获甚微。

富兰克林冷声道：“正因为超级战士的情报难以搜集，我才会雇佣你加入团队，现在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王师傅说道：“风吟的情报不好搜集，因为他是华夏政府精心保护的明星级超级战士，而他能够成为明星级超级战士，是因为他在天狼星战争时期，保护顾南希将军从歌凯黑军的二十三次刺杀中幸存下来。其中有十九次是风吟主动出击击杀黑军刺客而提前化解。他在保镖方面堪称完美无瑕，而且最擅长的就是先发制人，当你以为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往往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一段话之后，众人面色各异，却都带着一层凝重。

天狼星战争时期，华夏与歌凯动员百万大军展开星河大战。是役华夏无论国力还是军力都稳占上风，然而歌凯却凭借黑军的大放异彩，多次刺杀华夏高级将领，令战役屡屡陷入僵局。那一战后，歌凯虽然战败，黑军却扬名天下，华夏的超级战士在正面战场横扫无敌，却被人屡屡在自家后院点火，也是灰头土脸。

想不到风吟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与黑军正面交锋而大获全胜，难怪年纪轻轻就晋级三星，这份殊荣看来绝非上层路线镀金而来，实在是有超人一筹的本事。和这样的对手交战，的确无论正攻还是偷袭，都属于自寻死路。

而既然是自寻死路，这个任务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大家受雇于银河会，是求财而不是求死来的，银河会若是执意想要文大小姐的人头，那就让他们自己拿人命去填吧！

然而就在人心浮动的时候，富兰克林出言打破沉默：“你应该是已经有办法了吧？”

王师傅笑了笑：“当然有，其实办法很简单：让风吟和文家大小姐分手。”

第六章：待我以尺寸取胜

“说到底，问题的根源根本不是超级战士风吟有多厉害，银河会的悬赏是文大小姐的人头，又不是风吟的人头。如果不是文家大小姐和他一见钟情，我们根本没必要考虑超级战士的问题。而只要这两人分手，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一番话说完，众人沉默不语。

王师傅的逻辑是如此顺理成章，以至于无论怎么想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同样，无论怎么想，这个计划也显得太荒唐了。

金刚、白金、雷，三个地下世界S级高手，各自拥有完整的行动团队，足以独当一面，如今却要联手拆散一对情侣？这也未免太荒唐了……

“荒唐？我倒是觉得，跟超级战士刚正面才真是荒唐。而且你们觉得拆散情侣很简单？恐怕凯普莱特和蒙太古家族不会同意，梁家和祝家也不会同意。真有那么简单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单刷，何必与其他人分享赏金悬赏。”

王师傅说完，沉下声音：“那对狗男女如今恋奸情热，恨不得夜夜笙歌，你们也都年轻过，扪心自问，在荷尔蒙暴走，和恋人海誓山盟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想要拆散谈何容易？这是个团队任务，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全力参与其中。”

金刚挠了挠头，略显苦恼：“但是具体要怎么做？我们又不是因为擅长棒打鸳鸯而被评为S级的。”

“你们能在地下世界一步步走到S级，实力和天赋都是一流水准。火烧情侣这种事只要开动一下脑筋，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我说的没错吧，白金先生？”

白金微微一笑，这位出身歌凯的贵族，在任务之余最喜欢做的就是勾引良家，横刀夺爱，是个秉承“只采有主之花”的绝代绅士，因其感情破裂的情侣超过三位数，在破坏感情方面，他的确是专业的。

“如果你要这么说，办法的确是有不少……”随着白金表态，樱岛少女也轻声附和起来，而片刻之后，就连金刚都陷入沉思，仿佛有了灵感。

“啧，你们这帮S级精英还真是私生活丰富啊，提起横刀夺爱一个个都灵感泉涌。”

片刻之后，樱岛少女最先有了清晰的思路，只见她展颜一笑：“我有个想法，风吟和文家大小姐相识时间并不长，虽然热恋，但彼此的了解想必还不深入，在此期间我们只要制造一些误会就不难离间他们。而对于两个年纪轻轻就取得惊人成绩的人来说，绯色的谣言最具杀伤……”

“比如这样么？”

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师傅打断了，下一刻，年轻人打开了腕表上的投影功能，顿时一段立体视频在会议桌上点亮。

只见桌上一男一女，热情似火地赤身裸体，抵死缠绵。男子相貌陌生，看来二十四五，相貌阳刚俊朗，一身壮硕而健美的肌肉在汗水的浸润下光泽照人，胯下巨物宛如凶器引人瞩目。而女子玉体修长，曲线圆润，亦是不可多得的尤物，尤其一张媚意盎然的俏脸更是让人惊讶不已——那是文家大小姐文茵的脸！

“噗！”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喷水的声音。

雷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鬼！？你从哪儿找来这种东西的！文茵居然和其他人上过床？”

王师傅看着震惊万分的雷，有些无奈地说道：“动动脑子啊，视频当然是伪造的，文家大小姐家教严格，私生活虽然不是尼姑修女那么朴素无聊，但基本上没有破绽，更不可能有什么艳照传出来……我的重点是，你们觉得这段视频如何？”

金刚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只是视线的焦点却完全是那个粗喘不已的壮男，尤其认真打量了一番他的尺寸，而后问道：“这家伙是谁？联系方式有没有？”

“……我从素材库里随意组合了一下捏出来的原创人物，不用想太多。”

“真是遗憾，不过待会儿还是把视频传我一份，顺便教教我怎么捏人。”

“……”

白金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足以以假乱真，技术上没有什么瑕疵，几乎找不到伪造的痕迹。你是打算在网上散布这个视频，挑拨那两人的关系？”

雷缓了口气，说道：“是个不错的办法，任何男人见了这种视频，无论真假都难免在心中生出芥蒂。从风吟的简历来看，他一生没有受过挫折，这种人最是心高气傲，见不得瑕疵。这份视频传出去，那两人至少要迎来一次感情危机。”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阵，说道：“虽然我还有不少保留意见的地方，但如果你们认为可行，可以一试。视频扩散可以交给银河会来处理。”

然而就在白金和雷准备点头同意的时候，却见王师傅一声叹息。

“很遗憾，到此为止，你们全错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这些私生活丰富的精英们果然是没谈过恋爱。这种突然出现的绯闻八卦，只会让热恋中的情侣抱得更紧，而且这还会完全激怒风吟。结合白野的遭遇，你们认为激怒一个超级战士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雷更是一脸不悦：“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倒是想反问你们，提起横刀夺爱，除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之外，你们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吗？比如你，敬爱的雷小姐，你平日里争取心爱的人，都会怎么做？”

雷被问得一愣，而后目光有些游离：“我？我其实并没有……”

“好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双十一的时候我会给你送礼物的。”王师傅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让樱岛少女火冒三丈。

“那么白金先生呢，你可是此道行家。”

白金摊摊手：“横刀夺爱的方法的确有很多，可以用钱，可以用浪漫，可以用甜言蜜语，也可以展示个人魅力。但我不觉得这些手段能拿来对付一个明星级超级战士。”

“因为对方比你有钱，比你浪漫，也比你有魅力么。”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也是事实。”白金无可奈何，“虽然被我拆散的情侣是有很多很多，但我也是遇到过无从下手的组合的。”

王师傅又问金刚：“那么金刚先生呢？”

金刚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可惜风吟喜欢的是女人。”

“……我明白了，那么富兰克林先生呢？”

富兰克林没有说话，显然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

“啊，果然不出所料，你对有性生殖没兴趣呢。总而言之，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就用我的法子来试试看吧。”

雷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王师傅认真地答道：“主动追求，公平竞争！”

“……”

会议室内维持了短暂的沉默。

白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便于让自己更为清醒：“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去和风吟公平竞争文大小姐？”

“没错，那两人只是热恋，还没结婚，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竞争。”

雷不可思议地质问：“姑且不论风吟会不会接受你这荒唐的挑战，就算他接受了，就凭你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去和超级战士竞争？你身上有任何一点能与风吟相提并论的地方吗？”

“尺寸。”

“……”

面对震惊的众人，王师傅本有些得意洋洋，然而看到金刚那闪烁的目光，顿时蛋疼起来。

“这里，我有一个问题。”富兰克林缓缓开口说道，“你要如何才能不被对方看破你的真实身份？按照你的说法，对手是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保镖，你有什么信心能顺利靠近到那两人身边？”

王师傅笑道：“我的真实身份被看破了又怎么样？或者说，在你看来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雇佣兵？杀手？我只是个人畜无害的情报贩子而已啊。”

“就算如此，作为超级战士，也可能察觉到你无意间泄露的杀意。”

“察觉了又能怎么样？文大小姐在大公司当总裁，应酬繁多，单单茵讯大厦的职员就超过千人，而写字楼所在商圈那些忙碌奔波却买不起房的小白领们数以万计，配套的快递、餐饮、洗衣洗发等杂兵更是不计其数，鱼龙混杂，这些人里对文大小姐心存杀意的数不胜数，风吟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樱岛少女奇道：“对她有杀意的人不计其数？这是怎么说？”

“换了你，天天在公司加班加到谢顶，却还是被人挑一堆毛病扣奖金，难道不想一枪崩了自己的上司么？茵讯公司在业内待遇非凡，可加班文化及文大小姐的苛刻作风却也是闻名圈内的。”

王师傅顿了顿，又说道：“何况我对文大小姐没有丝毫的杀意，相反，我一直都很喜欢那个美丽而性感的女人。”

“那你加入到这次行动来干什么？！”

“富兰克林先生相邀，岂敢不从嘛？”王师傅淡淡地回应，“而既然上了这条船，我也只能一路走下去咯，不然若是有一天我的致命缺陷被人知晓却得不到提醒，那可就死不瞑目了。”

这种指桑骂槐的答案显然不为富兰克林所喜，所以他用淡淡的冷哼打断了王师傅的抱怨。

“说说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吧。”

“用嘴巴说多没意思，不如我来实地给你们做个示范。一天时间，我就可以混到文大小姐身边，常伴左右。”

“这不可能吧？”樱岛少女只感到难以置信，如今文茵也知道自己的项上人头被人惦记着，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人靠的太近？

“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打个赌嘛。”王师傅笑道，“一日之后，我拿一张和文大小姐的亲密合影来。若是办不到，任凭你们处置。若是办到了，到时候还要请各位帮个忙。”

第七章：疯一般的男子

“王帅博，男，28岁，毕业于天京大学软件工程系，精通数据库、网页开发、程序设计、项目管理，曾于九度、稻歌、拉特等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主持了多个大型项目的开发和管理……呵，从简历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无可挑剔，所以我就考你个实务，我这里有个数据库报错的问题，你看看有什么解决思路？”

办公桌前，头顶半秃、大腹便便的茵讯公司技术部总监熊飞，满面冷漠地看着前来应聘的年轻人，给出了自己的问题。

作为一个非科班出身，自学成才，在茵讯公司奋斗始终的人物，熊飞天然就对名牌大学毕业，然后辗转于各个公司寻求机遇的跳槽者怀有偏见，每当招聘面试，他总有各路刁钻问题令一众精英惭愧无地。

如今他手头的数据库问题，是不久前公司内部一个白痴无意中闯出的祸端，阴差阳错连累整个公司内部系统崩盘，他带领手下加班一个周末才刚刚拿出了初步的解决方案，自然不可能是一个28岁新人在面试的短暂时间里能想得明白的。但拿来刁难那些眼高于顶的年轻人却再合适不过。

王帅博信心满满地接过了熊飞递来的平板电脑，双手敲打了一阵屏幕，而后在满屏幕的代码中飞速转动着视线，片刻之后面色逐渐凝重，沉吟不语。

熊飞微微一笑：“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在他看来，这个王帅博能在短时间内面露凝重，已是水平不凡——一般的码农恐怕连问题难在何处都说不出来。

“能看出来，你们这边负责量子分析的是个新手，看这段分析式的应用，应该是华夏理工大学毕业的，啧，他们副校长那本弱智教材看来还在用呢。”

一番话之后，熊飞险些从办公椅上蹦起来，惹祸的那个臭小子的确是理工大学的高材生，也的确是误信了副校长的教材用错了分析式，然而……这是他们小组讨论两个昼夜，将公司内部系统翻了个底朝天后才得出的结论，这个叫王帅博的只是看了两眼就全然明了了？！

事实上，王帅博，或者说王师傅当然没有这么逆天的能力，他只是在应聘之前调查了一下最近茵讯公司的技术宅们在做些什么，顺势再把他们的聊天记录拷贝了一份，而后就呈现出奇迹一般的效果。

熊飞活了40岁，如果要问他相不相信奇迹……他当然是相信的，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近乎生而知之的奇才，一己之力就能完成一个超大型管理系统的开发，这种惊才绝艳的奇才他曾有幸见过几位，无一不是名动业内的大人物，哪怕年纪轻轻也会得到绝对的重用——你不用，自然有别人用。而九度也好、稻歌也好，作为星系级的超大型企业，没道理放过这样的人才。而如果说它们的条件还不够好，以至于这个王帅博看不上……那么作为后起之秀的茵讯公司更不可能留得下他。

“所以，你来茵讯究竟是图什么？”

熊飞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敬意，此时再看，面前年轻人那粗糙的胡茬、微微后退的发际线以及额头的油光，无不蕴含着天才的色彩。而这样的天才居然愿意来茵讯……莫非茵讯真的要前途无量了？

“哦，我是来养老的，在之前的几家公司干得太累，所以想找个待遇优厚，活儿又不多的地方。茵讯公司最新的几个产品我都看了，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只胜在创意难得。我觉得来这种地方摸鱼养老还能拿不菲的工资一定很爽，所以就来了。”

每周都要免费加班的熊飞：“……”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浪费自己的天赋，但是我觉得，我的天赋是为了更轻松地完成工作，而不是活得比任何人都累，我希望四十岁的时候发际线还健在，相信这个愿望你也可以理解的。”

发际线早已不在的熊飞：“……”

“总之我合格了吧？”

熊飞恨不得将眼前人剥皮拆骨，然而咬牙切齿，死活没能说出个不字。

过了半晌，熊飞长长吐出口气，终归还是在办公系统的面试模块里点了同意录用的按钮，然后抬起头说道：“我这一关算你过来，但面试还没结束，按照公司程序，录用高级工程师，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我知道。”懒洋洋的年轻人说道，“还要总裁面试嘛，茵讯公司一向强调重视人才，每一个高级工程师都要文总亲自过目对吧？行了，我来的时候见到总裁室的位置了，自己去就可以，您不用送了。”

说着，年轻人就在熊飞震惊的目光中自顾自地起身往门外走，临到门口又转回头：“听说贵公司总裁貌美如花，尚未婚配，你看我有机会没有？”

熊飞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两排微黄的牙齿几乎咬碎掉。

“你，说，什，么！？”

年轻人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老实说，再怎么上班摸鱼，也不如让富婆包养来得轻松嘛，你是公司元老，跟文大小姐接触最多，应该比较了解她的偏好吧？你说她喜不喜欢我这种天才横溢的类型啊？”

熊飞只感到眼前一阵花一阵白，这年轻人的无耻之言仿佛重锤敲得他气血郁结。

“文总……已经有男朋友了。”

结果天才横溢的王帅博呵呵一笑：“文总年少多金，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一个男朋友怎么够？”

熊飞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而且就算形不成长期稳定关系，有个露水姻缘也好嘛。老实说我单身二十八年，有时候也会想女人的。”

“……你有胆量自己跟她说去吧！”熊飞又气又怕，浑身都在发抖，看着办公系统里已经走到文茵处的工作流，恨不得把自己点鼠标的手给砍下来！

怎么就放了这么一个贱人去见文总！

熊飞实在不想和这个无耻之徒多说一个字，只盼着他去顶层总裁室的路上就因耍流氓被保安打成孔乙己的模样。

结果王帅博本人倒是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好，熊总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事情若是成了，以后我会替你吹枕边风让你少加点班的。”说着，又满怀怜悯地打量了一下熊飞的地中海发型，“经常加班熬夜很伤身体的，熊总你还没有孩子吧？”

“滚！”

……

半日之后。

“诸君，我已经顺利打入敌人内部了。”

咖啡厅包间，王师傅悠然推门而入，然后将一张崭新的工作证丢到了正在集会的富兰克林等众人面前，只见塑胶套内王师傅头发油腻凌乱，发际线高耸，双眼半睁半闭，眼屎未净，脸色苍白，活脱脱一副瘾君子德行，而在两寸照的下面则写着：茵讯公司技术部高级工程师王帅博。

“……”

满屋的沉默充分说明了此时众人的心情，正在费尽苦心调查文氏集团管理结构的白金，刚刚查清茵讯公司食堂工作人员履历的雷，以及委托黑市商人伪造华夏公民身份的金刚，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王师傅。

“你在搞什么鬼！？”

“这都能让你混进去！？”

以应聘的名义混入茵讯公司内部，这方法想来并不复杂，然而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实践成功，这情报商人的行动力也未免太恐怖了一点！

几人都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心中的惊讶，而后樱岛少女问道：“你不是说能搞到和文茵的合影吗？现在就只有一张工作证？”

“合影？喏，这就是。”王师傅早有所料地甩出了自己的大杀器，一张由老式拍立得打印而成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王师傅一脸懒洋洋的傻笑，与他一贯的精明形象形成异常鲜明的反差，而在他身边，则是一脸好笑和尴尬的茵讯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文茵。

两人站得非常紧密，肩膀紧挨着，王师傅右手比出一个时髦值为负数的V字，左手则令人发指地搂在了文大小姐的肩膀上。

看到这张合影，雷的下巴都快脱臼了：“这是你合成的吧！”

“开玩笑，我岂是这种卑鄙小人！”一边说，王师傅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根长长的发丝，“喏，我连文大小姐的秀发都拿到了，你们可以闻闻上面的香味，看看是不是本人！”

说完，王师傅又小心翼翼地把发丝收了起来。

雷瞠目结舌：“……是不是本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人着实有些变态！”

白金则质疑：“你作为一个陌生人，跟文茵如此近距离接触，风吟就不管吗？他当时在哪里？”

王师傅理所当然地反问：“还能在哪儿？你以为这张照片是谁给拍的啊？”

“……”白金也忍不住被口水呛得岔了气，“你居然让风吟给你们照相？！”

“有什么不行的？讲道理的话，我作为一个新到任的高端人才，要求和总裁合个影很过分吗？而当时总裁室只有我们三个人，他不负责照相，难道要我自己举着相机玩大头照吗？你们啊，不要总是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刺客的角色，其实风吟还挺好说话的，所以后来我又和他也照了一张……”

富兰克林问道：“你做这一切，没有引起风吟的怀疑？”

王师傅说道：“怎么可能不引起怀疑？事实上风吟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他在文茵办公室里会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每一个人。只不过像我这么脆弱无害的角色，根本引不起他的警惕罢了。”

“那么你这次是同时和文茵、风吟近距离接触过了，感觉怎样？”

王师傅摸了摸下巴：“只能说，文大小姐名不虚传，本人比照片和视频还要漂亮，尤其胸围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大，超级战士的手活儿不容小觑啊。”

“……”

第八章：模范员工年终奖爆棚

深夜时分，夜色如幕，然而高新技术园区内，茵讯大厦仍是灯火辉煌。作为业内后起之秀，这家公司向来以敢打敢拼著称，加班文化之烈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技术部门更是其中翘楚，而这一天的技术部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直到深夜都灯火通明。只是在工位中鏖战的诸位工程师们，此时的心境却与过去有很大的不同。

烦躁、气恼、咬牙切齿……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不一而足。按理说深夜加班的确容易让人火气上涌，但此时技术部这火药味十足的氛围却是因为某人所致。

“送，送，继续送！三个打一个被反杀，你们会不会玩！会不会玩！”

伴随一阵忽而爆发的咆哮声，办公室里有超过五名工程师受到了惊吓，敲打键盘的时候输错了数据，导致屏幕上弹出一片血红的警告，引发众人一连串的哀叹。

而在哀叹声中，那特立独行的咆哮格外醒目。只见一位二十七八岁，头发油腻，双目无神的年轻人正在工位上兴致勃勃地打着刀塔。

在茵讯公司这种高新技术型企业中，朝九晚五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要完成了工作任务，余下时间便可以自由支配，只不过技术部的工程师们几乎没人能提前完成工作，相反通宵加班却是家常便饭。偶尔能提前下班也是早早回家睡觉。像这位新员工一般从下午三点一直打游戏到深夜的，真是绝无仅有。

“求杀，求杀！快杀我一次！求死一次！”

“送，送，继续送！别玩啦，回家吧！”

终于，技术部的总监熊飞再也无法忍耐，长身而起，怒拍办公桌。

“王帅博！我说你有完没完！玩游戏就老老实实地玩，叫唤什么！不知道会影响同事工作么！”

熊飞开口，那个专注咆哮的玩家才终于意犹未尽地摘下耳机，起身解释道：“咆哮是刀塔里的一种常用战术……”

“你不用跟我解释！在办公室里不允许大声喧哗！”

王帅博很是遗憾地耷拉下肩膀：“知道了。”然后坐回工位，默默点开一个视频看了起来。

旁人见他安静，终于松了口气，然而过了半晌，王帅博身边同事余光瞥过他的屏幕，当即就是一口水喷了出来，而后惊恐万状地质问。

“你居然在看黄片！？”

王帅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单身人士的正常娱乐嘛，你平时不看吗？”

同事很想说当然不看，但想想又觉得这么说实在亏心，对不住硬盘里的姑娘，只好沉默不语，将对话结束掉。

这一次，王帅博的确是安静了很多，一个人默默地看片，不言不语，但他所处的工位却在一个视野通透处，四周有十几个人一转眼就能看到他屏幕上那一片白花花的软肉。而尽管王帅博带着耳机，人们却仍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女子的娇喘声。

深夜时分加班的技术男多半都是单身，格外受不得刺激，很快注意力就涣散起来，再也集中不到眼前的工作上，目光时不时就瞥向王帅博的电脑屏幕，被那女演员的动人身姿牢牢吸引。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身为技术部总监的熊飞，很快就发现了手下的异常。他们的工作是全员联网的，每个人的进度都在系统里显示的清清楚楚，熊飞一眼就看出有二十多人的工作进度半天没动过了！

而再一抬头，只见一群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王帅博的电脑屏幕，或者露出淫猥的笑容，或者面红耳赤，还有的身体不断微微扭动，仿佛在释放着什么……

熊飞吼了一声，而后直接站起身来到王帅博的工位前面，低头一看他的屏幕，顿时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重锤凿击，连退数步。

“你，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敢在办公室里看黄片！”

王帅博呵呵笑着：“茵讯公司网络条件不错，下片子好快，从其他星系拖片都是秒下……”

“谁跟你说这个了！”

“屏幕也挺好的，立体效果非常赞，就是耳机差了一点……”

熊飞被噎得气血翻涌，面目涨红，再不多说一个字，直接伸手把王帅博的电脑电源线拔了下来，然后冷哼一声就走出了办公室，直奔顶层总裁室告状去了。

王帅博耸耸肩，完全不理会熊飞，默默地将电源线插回去，开机，点开视频，继续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四周的同事只对他惊为天人，同时暗暗猜测这家伙是明天还是后天滚蛋？

……

“文总，那个王帅博太不像话了！”

熊飞一边嚷嚷着，一边径直推开了总裁室的大门，结果却看到性情一向高冷的文总，正与她的新任助理封越促膝而谈，姿态甚是亲密。

熊飞脚下当时就是一个踉跄，忙不迭地关上门退了出去，心中恨不得抽自己个耳光。

如今公司里谁都知道文总对这个留学归来的小白脸封越青睐有加，其中很可能涉及男女之私，这大晚上的，他们孤男寡女在一间办公室里独处……他推门之前怎么就忘了敲敲门！？

但另一方面，熊飞也是满心幽怨，文总一向精明强干，怎么就看不破男女之情的虚妄，被个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这封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文总如此倚重乃至垂青？

熊飞当然不知道被他视作小白脸的封越，本体是华夏的超级战士风吟。而被他敬重的文总如今正有性命之虞——文大小姐被杨氏报复悬赏的事情，只在地下世界流传。

在门外惶恐了没有几秒钟，就听门内文茵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桌子：“进来吧熊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熊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狼狈逃窜，却等于暗示屋里面的两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简直愚不可及。只好臊眉耷眼地走进门去，把刚刚技术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文茵听了以后也是惊讶不已：“这家伙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熊飞叫苦道：“何止是为所欲为，简直是为非作歹！他今天才是第一天上班就搞出这么多问题，长此以往真是不堪设想啊！”

文茵笑道：“但是他今天上午就解决了一个困扰你们技术部一个多月的难题啊。”

熊飞顿时噎住：“那个，那个只是一时侥幸吧……好吧，我承认他真的很有才华，绝对不亚于九度稻歌的那几个核心工程师，但是这种工作态度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文茵想起昨天被他强迫拍照的情景，也是哭笑不得：“嗯，那的确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明天我会找时间和他单独谈谈。若是觉得他太影响其他人的工作，就给他放几天带薪长假。”

熊飞简直哭笑不得，刚入职第一天就放带薪长假，这是什么待遇啊！

待送走了熊飞，文茵也是一声长叹，有些疲惫地在办公桌上支撑着头。

化名封越的超级战士面显怜惜之色：“我看现在需要休假的人是你。”

文茵抿嘴笑了笑：“就只有你没资格劝人休假，为了整理这两份会议材料，你有三天没合眼了吧？”

“我的体质不同，你怎能和我比？去休息一天吧，明天的工作交给我来处理，在你这里打了几天下手，基本的情况我也都了解过了。”

文茵笑道：“是啊，都忘了你当年也是创业成功的企业家，我这点无聊的工作如何难得倒你……好吧，就依你的，明天我好好休息一天。可惜也只能在这栋办公楼里休息，没法走远。”

“没关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将幕后主事之人全部连根拔起了，银河会在华夏还威风不起来。事情过去，你就自由了。”风吟说着，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工作上面，他随手调出了王帅博的资料，“这个人的确有意思，明天我倒真想和他好好谈谈。”

“嗯。”文茵说着，只感到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几乎睁不开眼。

明明不久前还精力旺盛地完成了一次深夜电话会议，但是当风吟接过了她的工作时，便感到几天来积累的疲惫瞬间爆发，再也支撑不住。

她将头搭在风吟肩上，打算稍微眯上一会，可不多时便进入梦乡，沉睡不起。

风吟看了看在他肩头酣睡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载着怜惜。过了片刻，他又将目光转回到屏幕上，看着王帅博的简历，风吟的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第九章：老情人

“哟，封总？怎么是你啊，文总呢？”

总裁室里，王帅博四下张望着，寻找文茵的踪迹，那猥琐的姿态仿佛是去足疗店找技师的嫖客，看得风吟眼皮一跳一跳的。

“文总今天身体不适，休息去了。”风吟说着，伸手一指总裁班台前面的沙发椅，“坐。”

王帅博依言坐下，结果一开口就是：“你说我要现在去看望文总，应该能涨好感度吧？”

风吟身为超级战士，见惯大风大浪，闻得此言也不由一愣：“什么？”

王帅博呵呵笑道：“封总是文总新提拔的红人，又和文总朝夕相处，想必很熟悉她的性格喜好，你看我要是像追她，应该做点什么才好？”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风吟手中的一支签字笔被生生捏成了两段。

王帅博见了不由惊叹：“封总好大的手劲儿！难怪得文总青睐！”

风吟冷冰冰地说道：“文总的私生活，不是你该关心的。”

王帅博说道：“别这么死板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文总没有婚配，我也没有婚配，两个人凑一凑不是挺合适的嘛。”

风吟简直想把断笔直接捅进他的眼睛里——事实上以三星超级战士的实力，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对面的人尸横就地。然而他身为国之重器，终归不能为所欲为。

看着王帅博那死鱼一般半睁的双眼，风吟沉声说道：“文总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她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风吟花了一番气力，才忍着没有说出那个滚字。

“总之，文总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封总回见。”

“等等。”风吟这才恍悟自己叫他来可是有正事，连忙叫住他，“有些事想问你。”

王帅博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重新坐了下去：“什么事啊？需不需要等文总回来再说？”

“为什么要来茵讯？”风吟不再纠缠于王帅博的胡言乱语，开门见山问，“熊总面试的时候，你的回答是为了方便养老，这个理由固然解释得通，但我却是不信的。”

说着，超级战士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作为一名惯于出生入死的战士，风吟认真时的杀意可以宛如实质，压迫得人无法呼吸。而平时只需要调动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两股战战，瑟瑟发抖。而被他认真瞪视着，还没有几个人能够隐瞒心思，不吐露实话。

而果不其然，被风吟这么一瞪，王帅博就显得非常不自在，那死鱼一样的双眼也泛起了几丝精光。

“哎呀，封总能被文总看中，果然有非同一般之处啊……”王帅博有些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额头，“的确我并不完全是想要在这里领着高级工程师的工资来养老的。”

风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具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王帅博沉吟道，“封总，虽然我听人说你是不久前被文总偶然相中提拔起来的，但跟在文总身边这么久，对这个行业应该有一定认识了吧？”

风吟一愣，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说到整个行业去了！难不成他来茵讯公司，是想做什么改变行业的丰功伟绩？

“封总应该知道，计算机行业一向是和美女绝缘的，就算偶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女误入其中，被折腾几年也就黄花凋零。如文总这般貌美如花的，简直绝无仅有。我先前还不敢确认，毕竟照片和视频都有人工造假的可能，不过昨天见了真人就完全放心了。更难得是文总身居高位，掌握亿万财富和行业资源，若是能入赘文家，我的下半辈子也就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听了这等操蛋的答案，风吟一口气横在胸口，硬是上下不得。

“其实别看我平时懒懒散散，内心深处也是有理想的，只不过我出身平民之家，很难掌握足够的资源去实现理想。之前去九度稻歌这些超级企业就职，是听说他们的核心工程师是不世奇才，我寻思着既然大家是同道中人，或许能理解支持我一下。然而实际接触下来发现那些人也不过如此，早就被资本熏陶得庸俗不堪，空有满腹才华，却只想着赚钱发财，对于这等庸俗人物，我实在不愿与之为伍。”

风吟简直难以置信，人的无耻竟可以到这个地步！你嫌弃人家贪图财富，那你有本事别来吃软饭啊！入赘文家难道就伟光正了吗？

“封总，看来你也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贪图文家的软饭。反过来说，我是为了帮助文家，才来追求文大小姐的。”

曾经泰山崩摧而面不改色的超级战士，已经收不住自己的下巴了。

你是为了帮助文家，才来追求文茵？文氏集团乃华夏母星数得着的巨商家族，用得着你这个28岁发际线后退的人帮忙？此人脸皮密度怕是直逼中子星了！

只见王帅博一脸正气，沉声说道：“茵讯公司是行业新秀，但名声并不算好。文总从家族手中接掌公司以后，大刀阔斧实施战略转移，固然让茵讯一飞冲天，但它崛起太快，做事太狠辣，说难听点文大小姐私底下的手段着实不那么地道——当然资本市场本就没什么良心。前段时间破产清算的通海翰扬集团就是茵讯崛起路上的骸骨。”

听到通海翰扬集团，风吟心中微微一动。

文茵如今身陷杀局，罪魁祸首就是通海翰扬集团的掌控者，通海杨家。然而王帅博在提及这个话题时，神情语态平静地毫无半点异常，以他的眼光都看不出任何问题，便只有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听他说下去。

“如今的茵讯，基本在行业内奠定了自己的格局——处在稻歌等顶尖巨头之下的一线新星，短时间内想要更进一步已经很难，而从最近的动作来看，文总也是打算稳住阵脚，不再大规模地扩张，而是尽量消除崛起途中挣来的恶名，努力争取口碑。”王帅博此时侃侃而谈，神采飞扬，气质也变得浑然不同，“文总的思路当然是对的，但想要口碑并不容易，结合茵讯现在的盈利模式来看，改变已有产品和服务几乎不可能，那就只有推陈出新，尝试满足用户的新需求。而从近期茵讯的几款产品来看，效果差强人意——主要是差在技术层面。而我恰好能够满足茵讯的技术需求，而茵讯也有我需要的海量资源，我想这就叫天作之合了吧？”

滚你的天作之合！

风吟强忍着怒气，伸手捏了捏眉头：“你想要和茵讯深度合作当然可以，若是你确有其才，茵讯公司不吝股份奖励……”

王帅博笑着摆了摆手：“想要股份的话，九度和稻歌都不会亏待我，但说到底我单枪匹马的，怎么和一个庞然大物抗衡？那点股份奖励就更是个笑话，文家还能让我当大股东不成？还不如想办法入赘文家，以后吹吹枕边风。”

“……”对于王帅博的宏伟蓝图，风吟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他活了二十八年，这种精神病一般的贱人还真是不多见！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现在就把此人开除出去，甚至动用关系让他滚出华夏母星，但另一方面，风吟却很清楚现在的茵讯有多么需要一个技术上的绝对天才。

若非如此，昨日他来总裁室面试的时候就被文茵直接赶出去了，怎么可能容忍他放肆的合影？文茵以为王帅博只是个性情古怪的技术宅，没有什么心思城府，只要在茵讯稳定下来，不愁他的技术不能为人所用。但今日一番谈话，风吟却觉得问题比文茵预想要麻烦得多了。王帅博哪里是什么心无城府的技术宅，他完全是个精神病，而且是个胸怀抱负，敢于异想天开的精神病。方才分析行业格局和茵讯战略时的眼光比起茵讯的管理层也不逊色，这种人哪里是那么好收服的！他来茵讯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文茵的软饭，若是不能如愿以偿，恐怕那身惊世骇俗的技术就会被他全部挥霍在养老上面，直到行业内出现下一个美女总裁……

想到此处，风吟便知道先前拟定的谈话方案是全盘作废了，和这种人废话再多也是浪费唇舌。但另一方面，原先对此人的些许怀疑也可以放到一边了。

风吟信任自己的眼睛，王帅博绝非刺客。

……

一天之后，风吟有了戳瞎自己双眼的冲动。

没错，王帅博绝非刺客，因为任何一个刺客都不会像他这么嚣张跋扈。

看到在自家客厅里悠闲喝茶的王帅博，风吟顷刻间就切换进了战斗状态，两只手臂外侧延伸出了金色的粒子流，如同臂刃一般锋锐向前。

这是身为三星级超级战士的近战杀手锏，高能粒子流的切割无坚不摧，风吟曾经凭此斩杀了过百名黑军战士。寻常的魑魅魍魉之辈根本不配见到这对光刃，就连白野，困兽之斗中也未能逼出风吟的武器。

王帅博却只是哈哈一笑：“别紧张嘛，难得故人相见。”

故人？

风吟愣了一下，随后恍然，自己那个老朋友又在玩换脸的游戏。

“王野，真的是你？”

“哈哈，还真是令人好生怀念的名字，自天狼星一别经年，咱们总算是又见面了，然后你不出意外地又一次麻烦缠身啊我的朋友。”

第十章：旧情复燃

王野，三横一竖的王，野生动物的野。

看到眼前谈笑风生的年轻人，风吟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天狼星战争时期的一幕幕。

那时的他还只是刚刚晋级二星的超级战士中的新人，在天狼星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默默无闻。

那是两个超级大国全力相争的战场，每一天都有超过数十名超级战士被投放到战场上，每一天都有超级战士受伤乃至阵亡。漆黑的云盖之上，华夏与歌凯的六星级超级战士在数十公里长的母舰中相隔对峙，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千万人的生死。

那就是天狼星战场，一个漆黑而绝望，地狱般的地方。

那也是风吟第一次与王野相遇的地方。

如果说二星级的风吟在天狼星只是战场新人，初见面时的王野，看起来就是不折不扣的炮灰。他穿着华夏星际陆军的军装，尺码明显大了一圈，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瘦小，银色的步枪懒洋洋地挎在肩上，能量匣却不知所踪。配上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在铁与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有着相当不俗的身手，平凡无奇的躯体内隐藏着惊人的力量，大概在大部分军区都可以成为兵王一级的精英。然而天狼星战场上，一年间阵亡的兵王就超过四位数。超级战士以下，都只是炮灰罢了。

然而正是这个如同炮灰一般的年轻人——甚至说是少年人，帮助自己在天狼星上屡立奇功，甚至决定了整场战争的胜负形势。

在外人看来，战争进行到第三年的风吟如脱胎换骨，成为了战场上的奇迹之子，歌凯黑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些精锐的暗杀者从一开始就仿佛暴露在日光之下，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中。风吟神出鬼没，每每在对手意料之外的时机动手，甚至先发制人。

但唯有风吟本人才最清楚，那个奇迹的真正缔造者正是眼前的年轻人，如果没有他不间断地提供黑军的绝密情报，风吟无论如何也难以单枪匹马保护顾南希将军到最后一刻。

作为一名情报商人，王野才是货真价值的传奇，天知道他是如何渗透到黑军内部，将最高级别的机密如批发复印纸一般大批大批送到自己手边的，甚至直到战争结束，华夏俘虏了大量战败的黑军，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

“我们大概猜得到是有内鬼在泄露情报，但内部清洗过几次也没能找到真凶，怎么，他不是你们华夏的人？”

审讯的结果令风吟不寒而栗，一个能自由渗透到黑军高层，神出鬼没的人，想要打入华夏内部又能有多难？在体系严密方面，歌凯黑军比华夏要更为优秀。

可惜战争结束以后，王野就彻底消失在风吟的视野中，再也联系不上。对方一向神出鬼没，风吟也忙于战后的各项表彰工作，无暇顾及王野，只当是人生中一场妙不可言的机缘。

直到不久前，有人告诉他那个在天狼星与他并肩作战的年轻人，已经来到了天京城，不久后他更是收到了通信申请，他惊喜之下接通通讯，总算和他对上了话。几年不见，故人虽然又换了一张脸，但风采依旧，只是变得更加若即若离。

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来与自己见面。

“你找我有事？”

王帅博——或者说王野，点了点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个时候？”风吟不由皱起眉头，现在的他如王野所说，正是麻烦缠身的时候，实在无暇他顾。哪怕早上一天，或许他都能抽出时间和经费请老朋友吃上一顿公务餐。

王野说道：“和你现在做的事并不冲突，我想让你帮我杀掉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听到这个名字，风吟面色一沉，“你要杀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兴趣当然有。”风吟没有多问理由，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现在他与王野等于利害一致，那么理由就不那么重要，但很快就有了疑问，“你自己干不了？”

虽然王野并非超级战士，但是接近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千变万化的形态，配合恐怖的情报能力，能在他手下幸存的人恐怕不会太多。

而富兰克林虽然身为银河会高层，犯下过无数惊天大案，但在资料中毕竟只是普通人类，以王野在天狼星时展现出的实力，一旦富兰克林暴露出来，也就死期将至。

然而却见王野耸耸肩：“人家是狄罗的国家级超级战士，你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拿什么去干？尺寸么？”

“国家级超级战士，你确定？！”

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超级战士，立刻就会进入不同的领域。风吟心中震惊万分，认真向王野求证。

王野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嗯，亲手确认过，那独特的质感的确是狄罗的独家专利：黑星臂刃。沿着这条线索，我又仔细调查了一番，确认他是隐姓埋名在银河会潜伏多年了，当然，无论是狄罗还是银河会的最高层对此都心知肚明，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富兰克林不算是正面战力强大的类型，以华夏的星级标准大概是两星下位，但此人心思缜密、性格谨小慎微，想要抓到破绽非常困难。”

风吟点了点头。

二星下位的超级战士说强不强，可也已经稳稳踏入了超凡入圣的领域，那意味着他可以单枪匹马杀入一只百人级别的军团中肆意杀戮。这样的强手如果行动时小心谨慎一点，就算高他一级的超级战士也很难轻而易举将其击杀，更不用说王野这样的普通人了。

“你这家伙真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能搞得麻烦缠身，我明明提醒过你最近小心一点……你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王野没有将桃红的事情告诉风吟，而是作出愤愤不平的模样：“我特么才不想跟那种无性繁殖的基佬扯上关系，是他主动来找我的麻烦！我不过是卖了一手你的情报，他就把我当成可以肆意压榨的小商贩，居然派人绑架我！这比工商城管还恶劣！这种贱人若是不杀，我念头不能通达。”

“等等，你卖了我的情报！？”说完，风吟脑中立刻还原出了整个事件的原貌，“那个老司机是你？！见鬼了，你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居然卖了我的情报！？”

“怎么，你指望我跟你分成么？想都别想，你这傍富婆的骗炮小白脸！”

风吟满腔怒火硬是被王野一句话带歪了路子：“……我跟文茵并不是那种关系。”

王野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想跟我说，你和文茵在新华星的相遇是真的命运使然？一见钟情也是爱神的馈赠，不是你有意布置的结果？”

风吟无力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我现在是专业的情报商人谢谢。”

“那么，请专业的情报商人回答我一个问题。”风吟沉声道，“王帅博是个什么鬼！？”

一想到这两天被王帅博逼得失眠焦躁的文茵憔悴的脸，风吟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和文茵的相遇相识的确不安全是浪漫与爱情的结果，但并不意味着他对文茵没有感情！

虽然当年在天狼星上就认识到这个王野绝对是世所罕见的损友，星际级贱人，可如今再次亲身体会，还是让人怒不可遏。

王野说道：“王帅博？用来挑拨你们真挚感情关系的棋子身份啊，我现在是在富兰克林手底下做事，想要取信于他，总要拿出一点成绩才好说话吧。”

提到富兰克林，风吟立刻就压下怒火，思考了一会儿，大概理解了王野的意图。

接近富兰克林身边，不断加深他对自己的信任，然后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对其施加影响，博取信任，控制他的行为，直至最终将他一脚踢入深渊。

这么说来，当初在天狼星战场上，他和自己的关系就有点类似于此，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的王野是真的站在了风吟一边，最终一脚把歌凯黑军踢入深渊。

而这一次，倒霉的人则是富兰克林。

“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哦。”王野叹了口气，“你想要保住你的小美人的性命，还是很有些麻烦的。这次银河会是动了真格，除了富兰克林以外，几个雇来的佣兵都是S级的水准，那个暗夜之狼，如果不是你事先收到警报，扪心自问你能有几成把握破坏掉他的暗杀计划？”

风吟说道：“九成以上吧。”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成的可能是让文大小姐遭遇风险，对吧？”

风吟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传奇级别的保镖，尽管在天狼星的功勋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王野的协助，但他本人也的确有真才实学，在保镖领域，他是名副其实的专家。所以风吟也就格外清楚那些仅仅拥有凡人之躯的雇佣兵，全力以赴的时候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如果是针对自己还好，但如果是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一个明知道自己性命攸关，却依然要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任性大小姐……就算风吟也会头疼该如何保护她周全。

“不过现在我已经帮你基本控制住了场面，我把你在天狼星的战绩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连蒙带哄地声称一切诉诸武力的举动都是自杀，已经把他们都给骗住了。”

“……多谢。”

“不客气，但问题是接下来我总要有个替代方案，出于和平考虑，我就提出了狗男女分手大作战的战略，已经得到了全面认同。”

“你……”听到这个名字，风吟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战略的全貌，联想到这两天自己的经历，顿时感到一阵阵脑仁发疼。

“所以接下来还请你多多配合我的工作。”

虽然心中极度郁闷，但权衡利弊之下，王野帮他营造出的局面已经是非常有利了——几个S级的雇佣兵被他的名声吓住，放弃了最具威胁的武力行动。而身为超级战士的富兰克林也被王野贴身紧盯，一举一动尽在掌握。尽管诛杀富兰克林是互利的事，但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真的该对王野感恩戴德。

尽管这个分手大作战真心是可恨之极！

第十一章：不要问我想干什么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天色大明。

文茵让倦意在脑海中徘徊了一会儿，享受了难得的，长达几分钟的赖床时光。

自她记事以来，这种任性的赖床屈指可数，作为文家的长女，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接受着最严格也最精英的教育，承担着家族内外无数人的审视目光以及挑剔的要求。而文茵并没有令人失望，无论在家族还是在学校，她的表现都堪称完美无瑕。

作为代价，她几乎没有属于个人的时间，也没有真正的兴趣爱好，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是一部运转精确的机器，而现在，就算是机器也需要休息了。

文茵分外珍惜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同时也分外感激那位给她带来这一切的男人。

一想到那张俊逸的脸庞，文茵就感到心中渐渐涌起一丝暖意。

对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而言，文茵其实早已经不那么相信爱情。

在家族的控制下，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陌生人，生一个可以继承家产的后代，然后相顾两厌，各自在各自的圈子中自由且堕落……富家千金的生活，大抵如此吧。

然而新华星的那次初遇，却为这麻木的生活带来了波澜。

并没有太过复杂的故事，只不过是在她心情陷入低谷，独自躲在酒吧角落喝闷酒的时候，一个恰到好处的搭讪打平了平静，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驱散了雾霾。

对饮，畅谈，交心，一切水到渠成。他的表现完美地符合了她对爱情的预期，成熟、稳重、风趣、知礼……当她结束新华星的度假时，他们已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尽管因为这份恋情来得太快，以至于他们竟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文茵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而且他们之间，不单单有忽然萌发的爱情之火，更有坚实的利益根基。

近些年文家肆意扩张，仇家不断，文茵需要一个能为她遮风避雨的港湾，而风吟，身为超级战士中的明星人物……应该也需要来自资本的支持巩固地位吧。

有感情，有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将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然后孕育爱情的结晶，携手白头……

在绯色的幻想中发了一会儿呆后，文茵便又换上了平日里的干练，起床、洗漱、淡妆、早餐，四十分钟后准时出门，开上小巧精致的浮空车，一路来到了自己真正的家——茵讯大厦。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到风吟已经在办公桌上就位，这让她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了几分。

“早上好。”

“早上好。”

文茵一边开启了总裁的办公终端，一边随口问：“怎么样？”

风吟说道：“都还好。”

“嗯？”文茵敏锐地听出了风吟的语气和平日略有区别，目光撇去，果然看到他的表情中有一点无奈。

“诶，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问话的时候，文茵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昨天，她将手头的工作委托给风吟，自己难得忙里偷闲，而这是基于对他的信赖——除去超级战士这个身份外，风吟曾经成功运作过自己的企业，简单的日常工作不应该难倒他。

但是，或许是自己太过一厢情愿了？风吟所创立的小型公司，与茵讯公司这样的新晋巨头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而且风吟担任自己助手的时间也并不长，对茵讯的了解并不深入，指望他能跟上自己的工作节奏，的确强人所难了。

那么，是哪里的工作出了问题吗？但愿问题不太严重，不至于牵累到公司的运营战略……从昨天拜托他来处理的工作内容来看，应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项，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旦进入工作模式，文茵的少女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没有半分情侣之间的旖旎。

面对文茵审视的目光，风吟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王帅博刚刚找我谈了话……”

“王帅博？他又怎么了？”听到那个名字，文茵顿时了然，那是个换了她也会大感头疼的问题人物。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值得茵讯公司耗费巨大代价去挽留的奇才，文茵在互联网领域工作了几年，借着茵讯的平台见识了无数风云人物，但能与王帅博那惊世骇俗的技术能力相比拟的并不多见，而且无一不是已经被互联网巨头收于旗下，很难为外人所用。

但同样，王帅博也是一个任何人都难以驾驭的神经病，一个敢在工作第一天就怒追老板的狂人，敢在办公室里公然打游戏看黄片的变态。

由于王帅博的加入，困扰茵讯技术团队多年的难关几乎迎刃而解，但同样因为王帅博的加入，这几天请病假的员工呈显著上升趋势，而且无一例外与精神压力过大有关。就连总监熊飞头顶的地中海都有扩散之势。

“他和你说了什么？”

风吟无奈地笑了一下：“首先是提了一份针对现有产品的技术改造方案，我刚刚已经转给熊飞了，从熊飞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很有分量的干货。”

文茵大为惊喜，茵讯公司目前的主流产品已经相当成熟，而王帅博居然能在此基础上提出很有分量的改造方案……这的确是天才的价值体现。

“但另一方面，他还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风吟将一份电子文件传到了文茵的终端里。

“轮岗申请？”文茵奇道，“他要换岗位？现在不是在技术部门做得很好吗？熊飞已经给了他最为自由的工作权限，他还想去哪里？”

一边说，文茵一边打开文件，然后看到第一页就觉得眼前一黑。

风吟也是无奈：“这家伙想跟我换工作，担任你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他，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把私人助理这个工作当成什么了？！”

风吟苦笑道：“大概以为这是个可以和你亲密接触的闲差吧？”

文茵很是气恼地关掉了文档，问道：“然后呢？他威胁说如果不给他这个岗位，就要罢工么？”

风吟说道：“那倒没有，我之前问过他，是不是不答应他的请求他就会拒绝工作。他说他没有这么蠢，在工作上打折扣只会增加你的反感。他要凭真才实学让你为其心折……就是这样。”

“呸！”

听到风吟转述王帅博的话，文茵只感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跳起来了。

不快，真是非常不快！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值得为之忍辱负重的人才，但文茵还是恨不得立刻就开除他！

人们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王帅博毫无疑问是个跨越到线另一端的疯子。

文茵不由想起了年前在自由联盟举办的行业盛会上，主持会议的稻歌总裁理查显得异常憔悴。而当时稻歌刚刚招揽到一位稀世奇才，推出了一款划时代的产品，正是意气飞扬之时，总裁的憔悴令人分外难以理解。

现在，文茵是真的理解了，麾下有奇才，未必就那么幸福。

不过，或许这也是茵讯公司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越过的门槛吧。

“算了，他愿意怎么做白日梦都随便他，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就适当宽容一下。咱们正常人没必要和精神病人计较。”

到最后，文茵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然后当天下午，她的自我安慰就宣告崩溃了。

……

“文总，文总！大事不好！”

看着仓皇闯进办公室，满脸大汗的技术总监熊飞，文茵心中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位头顶已秃的肥胖中年人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伴随茵讯公司从默默无闻一鸣惊人的功勋元老，无论是技术能力、管理能力还是眼界见识都是业内一流水平，文茵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熊飞如此惊慌失措了，此番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异常紧急的状况。

“熊总先坐下慢慢说。”文茵一边说，一边打算示意风吟去将门关上，却见风吟早有默契，默默起身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为熊飞端来了茶水。

这份细致和默契让文茵心中一暖，而熊飞的焦躁情绪也因此缓解了不少。

“熊总，出什么事了？”

熊飞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汗水，一边颤声说道：“文总，茵讯朋友圈，刚刚紧急关停了……”

“什么！？”

这一刻就连文茵都忍不住震惊地站起身来。

茵讯朋友圈是一款功能非常强大的社交软件，是茵讯公司赖以奠定业内地位的核心业务，是文茵入主茵讯公司后，倾尽全力打造和推广的拳头产品，如今已是将亿万用户导入茵讯产品线的最重要的前端入口。可以说，没有了茵讯朋友圈，茵讯公司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沦为不入流的小型企业。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关停了？系统故障？机房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在恶意针对咱们？拉特集团？还是法比利集团？”

文茵全力开动脑筋，推测出一种又一种可能，而一旦想到茵讯朋友圈紧急关停可能引发的后果，那光洁的额头上就不由渗出大滴的汗珠。

熊飞苦笑：“是王帅博。”

“……什么？”文茵一愣，“王帅博？他怎么可能关得掉朋友圈？谁给他的权限？”

让一款用户亿万的产品顷刻间停转，这样的权限整个茵讯公司也只有文茵一人拥有。王帅博只是高级工程师，还远远接触不到茵讯公司的高层权限。

熊飞说道：“那小子攻破了整个公司的管理系统，强行取得了最高权限。”

“这？！”文茵震惊地合不拢嘴，“这是犯罪！这一定是竞争对手针对我们的犯罪行为，立刻报警！”

“文总，冷静一点。”风吟温和的声音，让文茵稍稍冷静了一点，“至少听听他本人的说法吧。”

几分钟后，王帅博来到了总裁室。

“哟，大家都在啊。”年轻人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向众人打着招呼。他的姿态是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以至于文茵满腔怒火竟找不到口径发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办公室内维持着高压锅一般的沉闷。

王帅博浑然无所觉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咧嘴笑道：“怎么样，我的产品更新计划是不是很屌很逆天？”

文茵的火气被瞬间点燃，她愤怒地拍打着桌子：“王帅博！！”

王帅博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蛤？”

文茵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王帅博一脸无辜和认真地回答道。

第十二章：氪金抽好友

你想干什么？

你。

面对王帅博的答案，文茵愣了一下，沉默，而后眼球顷刻间有了充血的倾向，端庄大方的美丽容颜转而向狰狞进发。

王帅博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作为一名繁殖能力正处于旺盛时期的年轻人，黄段子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本能。我猜文总是注意到了我对茵讯朋友圈进行的改造了，请放心，系统升级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完成，届时就能见到全新的朋友圈了。”

文茵被怒火点燃，浑身颤抖着质问：“谁允许你对朋友圈进行操控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做事情之前要先请示领导吗？！”

王帅博一脸无辜：“我之前一直是那么做的啊，每一件事都有直接向熊总请示，后来他告诉我有些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拿来烦他，自己拿主意就好。”

熊飞被王帅博狠咬一口，也是怒不可遏：“你小子先前连喝水上厕所看黄片都拿来一一请示我！我是你的奶妈吗？我让你小事自己拿主意，可没说过事关企业的核心业务也能为所欲为！”

王帅博耸耸肩：“我只是给朋友圈增添了几个新功能，修正了一堆BUG而已，全套代码一共只花了我两个小时，和我看一部黄片用时也差不多嘛——顺带一提我是不快进主义者。而如果看片都不用请示的话，更新朋友圈当然也不用了……我说熊总你不能因为我发际线比你低就双重标准针对我啊。”

“这跟发际线有什么关系！？”熊飞简直要被气得脑淤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很快就站不住甚至，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文茵也是手捂着胸口，感觉心脏的压力真是重如泰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还是风吟站了出来。

“你这么强行推动朋友圈升级，到底是添加了什么紧要功能？而且你没考虑过全面关停系统会带来的副作用吗？就不能采用平滑升级的方式吗？”

王帅博笑道：“还是封总专业，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那么容我仔细解释：茵讯朋友圈之所以能够风靡互联网，在于为网民的社交提供了一个功能非常丰富的平台，而后逐渐成为社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近段时间，用户活跃度开始逐渐停滞，平台盈利也开始下降，这是因为现有的功能已经过了新鲜期，而用户的社交圈和使用习惯也趋于固定。”

“然后呢？”风吟问。

“想要打破这个困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为用户提供全新的使用体验，而这里面，最有效的莫过于为他们提供全新的社交对象。”

风吟摸了摸下巴：“你是指推荐关注功能？”

熊飞冷笑道：“这算什么新鲜功能？朋友圈早就有推荐关注了……”

王帅博嗤之以鼻地摇了摇头：“就你们那弱智一样的推荐关注功能，没有适得其反就算运气好了。你们不过是把平台打算热捧的明星人物强行摊销给一般用户罢了。你摸摸你的发际线，凭发而论，你敢说茵讯朋友圈的推荐关注功能很良心很靠谱？”

熊飞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功能才算良心靠谱？”

“很简单，能够将真正适宜的朋友推荐出来，就算良心靠谱，而实现的方法也很简单，充分解析用户数据，建立用户模型，然后从用户群体中寻找匹配度最高的用户。你们先前的功能其实也是基于这个思路，但算法太拙劣，根本无法建立准确的用户模型。最多是观察到某个用户经常就美食问题发表看法，然后就推销美食名人给他关注……这简直太傻了。假设我是坚定的咸豆腐脑党，你们却推荐甜党给我，这简直就是挑衅好不好！”

熊飞冷笑问：“难道你就能建立有效的用户模型？”

“当然可以了，不信我可以给你做个示范嘛。”王帅博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通过一个特殊页面进入了本该处于封停状态的茵讯朋友圈。

“喏，熊总，这是你的小号吧？”王帅博指着一个采用了卡通头像，名为【秀发浓密】的ID。

熊飞当即一蹦三尺高，脸色涨红发紫：“你，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就别拿来问了。”王帅博拍了拍熊飞的肩膀，“总之，这是你的小号，活跃度并不高，除了偶尔发表一些发泄性的恶搞文章，几乎不参与任何现实话题，与互相关注的网友互动也不多，可以说是一个极其隐私的小号。但是根据我的算法，在充分解析你留在平台上数据后，却能建立这样一个模型。”

王帅博操纵手机，翻到了另一个页面，上面用简洁的文字描写着【秀发浓密】的诸多特征。

文茵等人都好奇地凑过头来，越看越是惊讶。

对照着熊飞的真人资料，这个通过小号建立的用户模型简直精准地令人发指。

年龄在45到48之间，5月份生日，B型血，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体型严重超重，性格内向自傲……

每看一行，文茵和风吟就不约而同地看向熊飞，令后者毛骨悚然。

“接下来，通过解析，可以确定爱好为美食、摄影、计算机技术……以及美少女动漫。”

熊飞目眦尽裂：“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老子才不看什么美少女动漫！”

王帅博笑道：“真的？那咱们看去年3月15日这天晚上，【秀发浓密】莫名其妙发了这样一条消息：老虚我草你妈！经过综合解析，认定是用户在针对当时放映的美少女动画仙术少女小方的剧情表达不满，我想这应该没什么可辩驳的。”

熊飞气急攻心，简直要吐血：“胡扯！胡扯！我特么才不知道什么小方！更不知道断头学妹！”

“……熊总冷静一点，你已经不打自招了。”

……

几分钟后，心如死灰的熊飞离开了办公室，提前下班，请假回家休息。

而文茵和风吟则面沉如水，继续观看王帅博的功能演示。

“总之，根据以上案例，我想我已经充分证明了我的算法模型之可靠，基于这套模型，茵讯朋友圈可以有效推荐最合适的朋友出来。”

文茵沉默良久，叹道：“的确厉害。”

王帅博所添加的功能并不新鲜，类似的思路早就有人提起过，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够将这个功能实现的如此完美。

这大概就是技术天才的价值了吧。

然而核心业务停摆小半天所造成的严重负面影响，并不能就此忽视掉……

“哦，针对这个，我其实也有一套解决方案。”王帅博眉飞色舞道，“而这才是我这次更新的核心内容所在。”

文茵打起精神：“说说看。”

“刚刚我已经演示过，利用全新的朋友推荐功能，我们能够从亿万用户中筛选出与使用者最为匹配的朋友，这个匹配度不仅仅是指志同道合、兴趣相投，更注重需求分析。对于生活感到迷茫的人，我们会推荐心灵鸡汤大师；在现实中压力较大的人，我们会推荐幽默风趣的朋友；饱受寂寞之苦的单身男女，我们会推荐可靠的鸡头老鸨……咳，总之，这个功能真的是非常强大，然而这么强大的功能，没道理白白开放给用户。”

文茵愣了一下：“你要收费？”

“没错，我要引入付费系统。首先是把好友根据匹配度分成五个级别，匹配度最高的心之友是五星级，比较一般的鸡肋好友则是一星级。然后用户通过充值换取朋友石，每消耗一定量的石头，就可以从朋友池中随机进行抽取，当然，一次连续抽十个朋友，必定会有四星级以上的好友，而如果两次抽取到同一个好友，那么对方的部分资料会对用户开放……”

文茵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哈哈，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文总，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点。这套收费系统，必然会引起很多免费用户的不满，所以我们就要通过种种方式对其进行补偿。而其中最有效的无疑是维护补偿：每当服务器停机，都会给用户发放免费的朋友石。这样就算没有充值的用户，只要积累一段时间也能抽取高星级的好友，运气好的更可能一发入魂，抽到五星好友，岂不美哉？而引入这个机制以后，就算服务器停机，用户们也会因为石头补偿的存在而减少怨气。”

“……”

“事实上，这次更新完全可以平滑升级，我是故意关停系统的，哈哈哈是不是很聪明？”

王帅博说完，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对我的非凡智慧感到心悦诚服？”

文茵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抽纸盒砸到了他脸上。

……

深夜时分，文茵驾车离开茵讯大厦，满身疲惫。

这一天真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为了应付王帅博突然搞出来的事故，她牵头成立临时工作小组，加班到深夜才将四面八方的问题缓解下来。

总的来说，这的确是一次难得的契机，那个什么充值抽卡的点子虽然荒唐，但朋友推荐的功能却是实打实的革命性进步。

拥有了这个全新的功能，茵讯朋友圈必然可以再次勃发出旺盛的生命力，公司聘请的几位资深分析师都对茵讯的下一步发展充满乐观预期。

这一切，不得不说是多亏了王帅博这个天才的加入。

但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的是折寿啊。下午惊闻朋友圈突然关停的时候，文茵的心脏都几乎随之停跳了。

想要用好这号人物，看来真的是需要自己多费点心思了。文茵一边开着车，一边强压疲惫，不断思考着要如何与王帅博打好交道。

不知不觉间，文茵脑海中已尽是王帅博的影子。

名为心理阴影的影子。

第十三章：我和他只是一般朋友

深夜时分，天京上城银时区，一间热闹喧嚣的火锅店内，风吟和王野在包间里相对而坐，沉默不言地享用着酸梅汤和手切鲜羊肉，包间外的喧闹声不时传入里间，消除着沉默带来的尴尬。

饭菜过半，风吟喝了一口酸梅汤，说道：“老朋友，这招先声夺人玩的漂亮。”

王野笑：“见笑了，跟你这骗炮专家相比还是不值一提啊。”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都不忘污人清白？总之，现在文大小姐的确满脑子都是你的事，虽然是恨意居多……但短短几天时间就在文茵脑海中烙下你的烙印，算你厉害。当年在天狼星的时候，我可完全没看出你还有这一手本事。”

王野呸道：“你特么还有脸提天狼星？！当年咱们联手死斗歌凯刺客，双双受伤，结果战地医院的女护士们只对你一个人飞媚眼，把我像腊肉一样丢在一旁！老子背上半米多长的伤疤啊，那几个小护士就丢给我一盒创可贴！”

风吟瞪大眼睛：“还不是你一天到晚讲黄段子来调戏人家，这也要怪我咯！？”

“废话！不怪你怪谁？那刺客作困兽之斗，自爆强酸弹欲求同归于尽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用双手挡住脸！如果当时你毁了容，那些护士就会自然而然注意到我的魅力了！”

“……”看着对面那张明明清秀俊雅，却总是让人恨不得猛抽的面容，风吟有千言万语，却如骨鲠在喉，只想把火锅扣在他脸上。

“总之，通过那次教训，我痛定思痛，开始苦修恋爱神功，现在已经抵达破碎虚空之境，你就老老实实等着被我横刀夺爱吧。”

风吟叹了口气：“好一个横刀夺爱，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王野呵呵一笑，趁风吟说话的时候，把锅里的几块鲜肉都夹了出来闷头狂吃。

风吟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别扯这些闲话，银河会那边怎么样了？”

王野说道：“目前还稳得住，毕竟我这边进度喜人。但也持续不了太久，那几个S级佣兵不可能一直作壁上观，任由我唱独角戏。而最关键的是富兰克林，此人城府之深世所罕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次多亏你了，不然单凭我一人，难保不发生什么意外……”

“哈哈，客气什么，这是互惠互利，而且咱们毕竟是朋友嘛。”

朋友吗？风吟心中微微一叹。

在天狼星战场上，他与王野出生入死，不止一次救过彼此的性命。对他而言，王野是完全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这没有任何疑问。但是，王野实在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人物，他身上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比如，他这千变万化的易容本领是怎么来的？风吟自诩目光敏锐，但在王野自曝身份之前，他是真没看出那个头发油腻的变态技术宅就是那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老朋友！

再比如，他的计算机技术又是怎么来的？天狼星的时候，他虽然也懂得一些计算机技巧，可绝到不了现在这个令无数同行顶礼膜拜的地步。

又比如，他的情报生意是怎么经营的？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情报网，却总是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

哪怕相处很久，自己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王野而言，自己真的算是朋友吗？

还有，横刀夺爱的事，他不会是玩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话……

这家伙可真的是太够朋友了。

……

带着一身火锅味道，王野回到了银河会的据点。

会议室里，金刚、白金、雷等人早已齐聚，见到王野，富兰克林目光微微一侧：“刚回来？”

王野拍了拍肚子：“见了个朋友，吃了顿饭。”

“朋友？”

“和你们这个外来人士不一样，我勉强也算得上是天京土著，在这边有几个朋友也不稀奇吧？”一个月前才刚刚初次踏足天京的王野，操着一口毫无破绽的京片子装出老炮儿的模样。

富兰克林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面前资料的目光，却变得凌厉起来。

刚刚手下人呈上来的文件，是王帅博的跟踪记录。手下人说，王帅博在下班以后，一个人乘上了前往银时区的公交车，然而在半路上就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后来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完全是一个谜。

以王帅博的身手，有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值得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近乎挑衅的举动？

派去跟踪的人被看穿，这早就在意料之中，富兰克林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正处于监视之中，所以派去的只是最普通的基层干事，那么王帅博将监视的人甩开单独行动，是确有隐私，还是在抗议示威呢？

对于这个意外加入的情报商人，富兰克林逐渐感到棘手了。

最初是他亲自下令要将此人控制起来，那时他已经意识到这个王师傅的价值非比寻常——能在无数情报贩子束手无策的时候将超级战士的消息卖出，定有非凡之处。然而当时只是考虑对方毕竟只是情报商人，依靠银河会的庞大力量，应当可以控制于股掌之中。

可是从第一次见面，王帅博就疯狂刷新着富兰克林对他的认知，无论是用一包面粉将手下人栽赃到拘留所的手段，还是面对自己和白野的杀气无动于衷的心境，都远远超出一个情报贩子的范畴。

从那时候起，富兰克林就很确定此人一定会成为整个行动的不稳定因素。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富兰克林起意要将此人亲手格杀以消除隐患。然而随着他几次锋芒展露，迅速变成了整个行动不可或缺的一环，富兰克林已经无法下手抹除这个不稳定因素了。

风吟作为保镖的实力远超预期，那是一个在天狼星书写过传奇的强大战士。除非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暴露身为超级战士的底牌，否则面对一个三星超级战士铸成的铜墙铁壁，单凭现在的银河会的确力有未逮了。也的确是需要一个像王师傅一般，能用奇思妙想创造机会的人。

但是现在的形势发展已经越来越超出掌控。身为棋手，却感到棋盘的走向越发扑朔迷离，这让富兰克林逐渐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在此时，会议室里有人替他说了话。

白金一边顺着自己漂亮的胡子，一边说道：“王师傅啊，行动期间最好还是不要四处乱跑比较好。”

王野哈哈一笑：“笑话了，行动期间又不是坐监期间，我四处乱跑又怎么了？碍着你的事了？你这几天有事可做？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是很忙的，今天这顿饭是公务餐啊……说来那边的黑人，银河会负不负责报销餐费啊？”

富兰克林转过头：“公务餐？”

“不然你以为我这情报商人的情报源都是从哪儿来的？烧龟壳占卜出来的么？没有饭桌上的觥筹交错，我靠什么获取情报？”

富兰克林凝视着王野，在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没有看出半分退缩和作伪之意。

“那么，你在饭桌上知道了什么？”

王野说道：“后天，文茵要启程前往另一个城市参加重要的商务会谈……”

金刚抢着问：“有动手的机会了？”

“当然没有，你把风吟当弱智儿童了么？会给你留这么好的机会？他会作为私人助理全程陪同，就连晚上睡觉都在隔壁房间。而白天除了固定的几个会议之外，其余的行程全部随机并对外保密，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白金闻言，目光一凝：“等等，既然全部保密，你又凭什么能知道？”

“因为我长得帅可不可以？”王野冷笑，“动动脑子嘛，猜猜今天和我吃饭的那个朋友是谁？”

白金一怔，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是风吟本人？”

“没错，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们已经建立起了牢固的工作友谊，成为了可以一同吃饭的朋友关系，饭桌上他亲口透露消息给我，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

樱岛少女惊道：“风吟和你成为朋友？他应该对你这死缠烂打的家伙恨之入骨才对吧？”

“我有说过他喜欢我吗？他现在的确是不胜其烦，但茵讯集团需要我这稀世奇才，所以他捏着鼻子也要和我搞好关系，不客气的说一句，我愿意和他交朋友，是他的荣幸。”

“哈！”这荒唐的论调，让在场诸人的呼吸节奏都有些紊乱。

“他当你是朋友，所以就能将机密的行程告诉你？”

“他不说，我明天就会亲自去找文茵问，两害相权，他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王野笑着解释。

几人当然不会全盘采信王野的说法，但是，却也忍不住想听听，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充分利用这次机会拉近我和文茵的关系，让那对狗男女离分手更进一步，不过这需要在座几位的配合……诶诶，别急着做出毫无兴趣的表情嘛，还记得咱们不久之前打过一个赌么。我说要在一日之内，拿一张和文大小姐的亲密合影来。若是办不到，任凭你们处置。若是办到了，就要请各位帮个忙。现在，正到了各位仗义出手的时候了。”

第十四章：跨越星海的爱情追逐

“哈？文总今天就要出差？行程提前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茵讯大厦，王野看到提着行李箱的风吟，露出一副震惊万分的表情，手里捧着的盒饭适时从掌间滑落，向前翻倒。

前方不远处的风吟恰到好处地向后撤步，躲过了那显而易见的瞄准他的高档西服的盖饭袭击，然后用冷淡的语气答道：“文总的行程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野说道：“我不是在追她么？当然要时刻了解她的动向才好下手了。”

风吟心说，正是怕被你掌握动向，文大小姐才连夜决定提前行程，就连跟班都只带了一个……

“文总没打算被你追，请你自重。”

“你这话真是好蠢，如果她有意被我追，我们就是郎情妾意的狗男女关系，还何需我去追？自然是她不乐意被我追，我才要奋起直追啊！”

“你愿意怎么作白日梦都跟文总没关系，我现在要去港口，没时间陪你聊天了。”

王野立马放下另一只手里的筷子，在裤腿上抹了抹手：“你是陪文总出差吧？我也一起去！”

风吟以上等人参观落后乡村厕所建设的目光打量着跃跃欲试的王野：“……你也一起？”

“是啊，虽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不过人跟着去够了。”

“文总和我去丹烨市是有公务在身，你又算什么？”

王野理直气壮说：“算是勇敢追逐爱情的美男子。”

风吟气息一窒，顺了顺呼吸，才开口道：“……你在这边应该还有工作要做吧？”

王野对此嗤之以鼻：“就凭技术部那群酒囊饭袋，我随便留个课题就够他们加班一个月的，为了保护他们的发际线，我才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

风吟顿时想起不久前这家伙擅自关停朋友圈，令熊飞等一众技术骨干一夜脱发数百根的壮举。事到如今，技术部依然有人在连夜加班给他那异想天开的氪石抽卡功能擦屁股，让这家伙暂离岗位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但是放假可以，想跟着去丹烨市却门也没有。

“我们没买你的机票。”

王野顿时笑了：“没事，我自带干粮，为了爱情，一张机票算什么。”

“也没订你的酒店房间，那边已经满房了。”

“没事，我和你挤一间。”

“谁要和你挤一间！？”

“有什么不好，咱们不是一起喝酒吃肉的酒肉朋友关系吗？”

“……抱歉，我没有和酒肉朋友同房的习惯。”

“真挑剔啊。”王野抓抓头：“那要不你去劝劝文总和我挤？我是不介意的。”

风吟再也懒得多和这孙子废话，提起行李箱就往电梯走去，王野一边擦着手一边就这么跟了上来，那无赖气十足的屌丝模样，让风吟好一阵蛋疼。

电梯里，趁着只有两人在，风吟咬牙问道：“王野，你不会是玩上瘾了吧？”

王野眨眨眼：“兄弟，你信不过我？”

“……”风吟顿时心中一软，当年在天狼星上，他们不止一次救过彼此的性命，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赢得过他的信任，王野必居其一。

风吟冷哼道：“小心假戏真做，玩火自焚了。”

“我当然要假戏真做。”王野叹道，“我和你不一样，背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呢，真要是露出什么破绽，你赶得及在富兰克林下手前救我？”

风吟顿时沉默。

“还是说，你真的怕我把文大小姐撬走，你这骗炮王子面子上过不去？”

风吟斜眼瞥了他一下，正要开口，电梯门已经随着叮咚声响开启了。

“随便你吧，好自为之。”

王野跟在风吟身后，耸了耸肩：“我一向好自为之。”

……

一小时后，天京市太空港。

文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与风吟一道从商务车上走下来的王野，饱满的红唇上下翕动了几次，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手中精巧的行李箱也咕咚一声落到地上。

对面，王野却兴致勃勃地挥起了手，发出中气十足的喊声：“文总，文总，我来了！”

文茵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凌厉的目光看向风吟。

风吟也是头疼，但人都来了，还能把王野这孙子打包快递回去么？只好硬着头皮向文茵施以歉然的目光。

文茵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王野，镇定而冰冷地说出两个字：“回去。”

王野一惊：“文总您要回去了？丹烨不去了？”

“我是说你给我回去！这次公务活动没有要你参加！”

王野笑道：“文总您误会了，我不是来参加公务活动，我是来追逐爱情的。”

“……亏你有脸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台词啊！”文茵对此人也是服气了，“无故旷工会被开除，你知道的吧？”

王野继续笑：“哈哈，文总说笑了，我这么天才横溢，您哪儿舍得开我啊。”

“你……”

文茵窝火窝的眼冒金星，因为王野说得没错，她现在的确舍不得开掉他！

尽管这个人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生活，但在技术才能方面，王帅博真的是无可挑剔。前段时间擅自关停朋友圈的确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震荡，但随着那次更新，王帅博的确将朋友圈饱受诟病的几个问题全数修复完毕，并添加了一个可塑性极强的功能，总体而言，茵讯公司是利大于弊的。

当然，为表惩戒，文茵将王帅博的职级从高级工程师一撸到底，现在王帅博坐的是实习生的工位，领的是实习生的补贴，而他本人是毫无怨言，依然每天优哉游哉地在技术部打游戏看黄片，让一众技术骨干的发际线不断加速后退。

老实说，比起那些真正桀骜不驯的天才，王帅博算是相当好伺候的类型。当年稻歌等巨头为了拉拢那些妖孽级的天才技术人员，说是忍辱负重都不为过，付出的利益数以亿计——尽管相对于那些巨头的身家只是九牛一毛。当然，要说王帅博真的能和那些技术天才相比，倒也未必，但文茵现在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呢？无非是几片降压药罢了！

作为一名成熟的企业家，这是基本的御下之道，所以文茵终归是忍了下来。

下一刻，文茵已经开始考虑此行带上王帅博的利与弊。

尽管这家伙是一个非常难控制的不稳定因素，但另一方面，他的技术才华却可以作为茵讯公司的招牌，在接下来的商务活动中为她争取利益……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

“老实跟着，别做多余的动作，不然我一脚就把你踢回天京城！”

“嗯嗯，文总尽管放心，我一向听话得很。”

文茵以完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

……

半小时后，一行人随着飞船起飞的呼啸声，腾空升入云层，飞向数千里外的丹烨市。

飞船里，文茵非常奇怪地看了看身后。

王帅博那家伙还真的是安静得可以，尽管登船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给他安排的是经济舱，而文茵和风吟则在头等舱。但依照文茵的猜测，这家伙就算在经济舱也可以闹个天翻地覆，想不到他却老老实实在座位上玩着手机，乖巧得不可思议。

而在狭窄的经济舱中，王野正通过腕表与一位神秘人聊着天。

“之前的工作真是多谢帮忙了。”

“别介，别多谢，一听你这么客气，我就有不祥的预感。”

“哦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接下来你还有几件工作要做，我要跟着文大小姐去丹烨装逼，帮我准备几分能闪瞎人眼的技术材料，越装逼越好，最晚明天上午给我。”

“……我靠，你这是把我当包身工了！？”

“哈哈，谁敢把稻歌第一技术狂人当包身工啊，我这是把你当朋友呢。”

“妈的当你小子的朋友真是好累，这几天为了你的破事儿我连正经差事都给耽误了，开发那什么氪石抽好友的功能开发的老子蛋疼。而且理查那孙子隔三岔五跑我办公室哭求我加快本职工作的进度，我都快烦死了，那死胖子颜值好低，哭起来比丧尸还难看，要不是他身为总裁地位比我高，我早就搬起主机打死她了。”

“哈哈，有他哭天抢地的视频没有？”

“有也不发你！你这鸟人肯定会高价卖到九度手里！然后搞个什么稻歌总裁满地打滚的大新闻，趁机做空我们的股票！我虽然不太喜欢理查，但现在毕竟拿着稻歌的薪水……说来，我最近这几天带着手下人给你加班干私活，你答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送到？”

“着急了？那我待会儿就发你一个压缩包，瑞贝卡那姑娘从小学到中学毕业的一切资料都在里面，包括她每一张学生证上的照片，学生时代的梦中情人以及初恋对象……如果你能今晚把我要的资料拿来，我还可以附送几张她的私密生活照给你。”

“哦哦哦！我这就开工！你就放心等着吧！我最近正好有些程序算法上的创意，想要震慑巨头或许不够，对于茵讯那种小不点是足够用了，包你到时候时髦值刷到爆棚，那个什么文大小姐被感动的合不拢腿。”

“哈，果然是心之友，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不愧是业内十年难得一见的稀世奇才！”

“诶诶诶，打住打住，最听不得你这毫无诚意的吹捧……这些事，就算我不帮忙，你自己也能做的吧？”

“能做是能做，问题我不想深夜加班啊。”

“所以你特么就让老子带队加班么！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别这么说嘛，咱们单身狗要互帮互撸，我帮你追瑞贝卡，你帮我追文大小姐，何等公平合理啊。”

“……算了，不跟你扯，我下去加班了。对了，虽然我不清楚你对那位文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从我这边来看，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别让人家受伤了。”

“放心吧，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保护她。”

……

第十五章：加班侠的日常

两小时后，飞船终于降落在丹烨市港口。

丹烨市位于距离母星上千公里的太空轨道上，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卫星城市，城市不大，人口不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信息产业尤为发达，几家大型企业是茵讯公司下一步发展战略中，重要的合作伙伴。

港口外，风吟预约的豪华专车已经等候多时，沉默的司机载着三人一路来到丹烨最高档的岳凯酒店，只用十分钟不到。抵达酒店后，风吟继续扮演着助理的角色，默默为几人办理好了房间入住的手续，而后就各回各家。

文茵的总统套房位于酒店顶层，近两个小时的旅途并没让她显出半分疲态，简单的洗漱之后，她就一个电话叫来了风吟，一道在套间会议室内准备第二天的商务材料。会议室的办公桌略小，两人相对而坐距离不到半米，风吟能清楚地闻到文茵沐浴后的腻滑清香，令人不由心猿意马。

然而看着女子那专注而投入的姿态，风吟难以兴起半点绮念，沉默片刻，在心中微有苦涩地一笑。继而投入到工作当中，认真扮演私人助理的角色。

尽管他的本职工作是超级战士，是文茵的贴身保镖，所谓私人助理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但在文茵身边，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带入到她的节奏之中……事实上在通海星时，也是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他，之后才有了一连串的故事。

可惜……

……

与此同时，岳凯酒店外，王野悠闲地漫步在洁白的路面上，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

王野当然不是什么有闲情逸致的雅人，出来逛街的目的很简单：避免被隔壁的文家大小姐叫去加班。

因为他还要一大堆要紧事要做。

丹烨是个美丽的城市，自建立以来就以良好的城市秩序著称，但这座城市引以为傲的治安环境，在真正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面前其实不堪一击。

白金、金刚、雷……三人连同他们的团队，超过十五人将在明后两天陆续抵达。

三名S级雇佣兵未必有胆量在华夏的领土上公然杀人放火，但王野也不想去赌他们的自我约束能力。所以在他们来到丹烨之前，就有必要将舞台规划一番，给他们找些事做，让他们不至于因为无事可做选择铤而走险。顺便，如果有机会能干掉一两个那就更好……可惜这次富兰克林那条大鱼没有跟出来，始终缩在天京的下城区遥控指挥，不然直接干掉此人，事情立刻就能解决一大半。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推开了酒店对门的咖啡厅大门。

咖啡厅马上就要结束营业，此时已经没有客人，服务员愣了一下才换上招牌的营业笑容，王野点点头，然后大大咧咧地往靠窗的位置一坐，点了一杯不要钱的白开水，一口一口如品香茗般地抿着，优哉游哉，让女服务员的目光仿佛要燃烧起来。

一边喝着水，王野一边打量对面那高达百余米、通体闪烁着亮银色泽的酒店大楼。脑海中飘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行动方案，然后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舍弃掉。

约束几个雇佣兵并不难，给风吟和文茵找点麻烦也不难，麻烦的是要在一天时间内安排好一切，同时要让自己完全置身事外，更不能让远在天京城的富兰克林察觉异样……当然，最难的还是让这一切变得生动有趣，符合俺样的美学。

不知过了多久，在连续续了几杯白开水后，王野脑中的计划已经基本成型，虽然还有些许细节部分有待补充，但余光瞥到服务员小姑娘已经急得眼泪乱转，显然是下班后与人有约，此时失约在即。然而见到王野侧头看她，还是连忙抹去泪水换上笑脸。

王野于是笑了笑，在桌上留下十张百元纸钞作为小费，起身告辞离开。

出门以后，王野深深吸了口街道上清凛的空气，在脑中又盘算了一阵，然后重新回到酒店，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随着他手指一弹，镜片上顿时浮现出一片弹窗，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然后迅速减少，最终锁定为一个。

岳凯酒店内部办公系统的管理员界面。透过这个界面，这间八十余层、工作人员数以百计的酒店对他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上到总经理，下到临时工，一切个人资料都摆在眼前。

“我看看，下一步……就初步选定这几个人吧。”

选好人后，王野立刻用腕表给母星去了个电话。

“哟，雷女士么？我是小王啊……对，小王，什么，哪个小王！？靠，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老子是王师傅！嗯，你们准备动身了吗？好，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妥当，待会儿我发一份行动计划书给你，然后给那两人传阅一下。这一次咱们要在超级战士眼皮底下行动，不可不慎重，到时候一切都要按照我的指挥行动……哈，不服气的话你们也可以自由行动啊，我倒是还没亲眼见过超级战士杀人呢，不妨让我开开眼界。”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把一份随手写的文档发给了雷，过了一会儿，樱岛少女那暗含愤懑与困惑的声音就在电话中响了起来。

“就这个？你把我们三组十五人从母星叫到丹烨市，就为了做这种恶作剧？”

王野说道：“不然我让你们明火执仗与超级战士刚正面？你们也得有那个胆子啊！别瞧不起恶作剧，这可是针对三星超级战士的恶作剧，逼格爆棚的，事成以后你们三人在地下世界都会声名大涨，知足吧。”

“……而且你这计划书从头到尾算上标题才五百字，每一部分只是提了要求，到具体内容要么就是随机应变，或者就是发挥主观能动性。你就靠这个来指导行动？”

王野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懒得多写，振振有词道：“你想要一份十万字的计划书，我连夜加班也可以赶得出来，保证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人，精确到秒。问题是这种计划书只要文大小姐早上多赖两分钟的床，或者午餐多吃两个牡蛎就可能全盘作废，要来何用？说到底，你们信任的是我这个人呢？还是我发的区区一份文档？”

“我哪个都信不过……”

“总之明天见咯。”

王野也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嘿嘿，接下来就轮到我发挥咯～”

……

第二天一早，王野被一阵咚咚敲门声吵醒。

年轻人睁开眼，慢条斯理地蹬开被子，一件件穿好衣服，对照梳妆镜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番，才到客房门口打开门。

门外，文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张俏脸宛如结冰一般，寒意自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王野却浑然无所觉一般，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哟文总！您怎么亲自来给我叫床了？”

刹那间，寒冰破碎，藏于地幔深处的熔岩开始迸发出来。

“王帅博，你不会说人话！？”

王野愣了一下，连忙扶额道：“说错了说错了，是叫早，叫早，叫床是结婚以后的事……”

“我结你……”文茵伸手捂了一下胸口，将宛如实质的怒火压下半分，然后一字一顿地自喉咙深处挤出怒吼：“王、帅、博！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王野老实答道：“刚睡醒没看表，不知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对你说过什么！？”

“昨天晚上吗？我当然记得，那时候风吟不在，只有咱们两人，您对我深情地说……”王野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洋溢出幸福到猥琐的笑容，然后被愤怒到极点的文茵一个高跟践踏打断了。

“您说今早有重要的内部会议，要我准时参加。”

“然后呢？”

“我说没问题。”

文茵怒道：“没问题？九点的会，你给我一口气睡到九点半，现在你告诉我没问题！？”

王野双目圆瞪：“什么，都九点半了？！这，这真是出乎意料，看来没人叫床果然是不行……不好意思文总，昨天晚上加班太晚，六点多才睡，没想到一口气睡过头了。”

听到王野说加班太晚，文茵沉默了一下，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王帅博认真工作到通宵的场面，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理，大脑总是不自觉地把王野跟前的屏幕画面扭曲成游戏或者黄片之类……但是，就算是这样的贱人，应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通宵打游戏吧？

想到此处，文茵的声调低了几分：“加班？加班做什么？”

“做会议展示材料啊，您把我带过来，应该是想借助我的绝世才华来震慑丹烨市的那些宵小企业，为了不让您失望，我自然要全力以赴，所以昨晚就把很久以前的一个灵感拿出来完善了一下，因为工作过程中又有新的灵感迸发，所以工时也难免延长了一些，一口气搞到六点多才算有个初步成果，想着稍微打个盹却没料到耽误了晨会……”

文茵闻言更是沉默。

“对了，这是临睡前打出的初步目录，请您过目。”

王野回身从卧室里取出薄薄一叠纸来。

文茵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尽管她不是技术出身，但执掌茵讯多年，使得她对技术有着相当的嗅觉。所以她立刻就判断出王野这份材料的价值。

连城。

深深吸了口气后，文茵胸中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对方才自己的责备有了些许的内疚。

“……辛苦你了。”

王野咧嘴一笑：“为文总办事，刀山火海也心甘情愿！”

通宵打了十几盘刀塔，只在建房等人期间催命一般督促稻歌的心之友干活，这工作王野当然是心甘情愿得很。

第十六章：粉嫩少女17岁

“……有了这样的展示内容，明天的会谈咱们可以掌握更多主动了，事实上若是早知道王帅博有这样的好东西，咱们甚至没必要亲自到丹烨来，那几家公司会主动登门拜访。”

会桌前，风吟认真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在这位超级战士内心深处，也的确对这份材料的内容充满惊叹，尽管他在茵讯兼职的时间不长，但作为曾经的创业成功者，如今人类技术巅峰结晶之掌控者，他对技术的敏锐程度并不亚于文茵，自然也看得出材料的价值所在。

不夸张地说，王野是拿了一份真金白银出来。

这家伙，不会是真的假戏真做了吧？以他的性子，五十万信用点就能把我这个兄弟卖给银河会，怎么会这么大方地把价值百倍的东西无偿让给茵讯？

“没错，所以昨天咱们准备的方案也需要作相应的调整，在诉求方面不妨更进一步。”文茵说着，对风吟微微一笑，“今天可能又要加班了，辛苦了哦。”

风吟叹了口气，回以笑容：“跟你一起工作，怎么可能辛苦？”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略显聒噪的赞同声。

“对对对！封总不愧是私人助理，果然有眼光得很。文总长得美，身材好，声音甜，又身家亿万，跟这样的人，别说一起工作，就算是一起看AV都香甜无比。”

文茵和风吟同时闭上眼睛，心中浮现出好大一串敏感词。

文茵更是把不久前涌起的一丝感动抛到九霄云外：王帅博这个人，真是让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啊。

而对于王野而言，文茵喜不喜欢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一整天，这对狗男女基本上不用干别的事了，老老实实在会议室里整材料整到通宵吧，而这段时间就是我和小伙伴们布置舞台的时间咯～

……

中午时候，王野就离开了会议室。

理所当然，是被那两人用温和而坚定的语言赶出来的。

“不过也真亏得文大小姐耐力惊人，我的他妈的黄段子讲到第九个才发飙，拥有与胸围相称的博大胸怀啊。”

面不改色、自言自语地说完了第十个段子以后，王野也脱下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腰背一挺，眼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是细细的变动，但整个人却陡然变得精神利索了许多。

而后他将上衣外套一脱，正反面互换后又重新批到身上，一件价值低廉的休闲外套顿时变成了高档商务西服。至于与西服格格不入的宽松外裤，王野在腰带一处暗扣上微一用力，便脱下了外面的伪装布，露出里面的高档面料。随后，他用这层无用的伪装布擦去皮鞋上的尘污，就完全变身成了一位年纪轻轻，气质爽朗的商务精英。

最后，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枚精致的领结戴好，面露微笑。

“接下来，准备正式开工咯。”

沿着电梯一路向下，收获了无数关注目光。路过一楼餐厅门口的时候，王野有些意外地见到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约莫十六七岁，一张娃娃脸让她显得更加年轻。身上朴素典雅的服务员制服微微大了一号，衬得女孩儿更加精巧可爱，而在秀气白嫩的脖子前面，一只颜色艳丽的领结格外瞩目。

“王哥～”

见到王野，女孩儿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口音略有异域风情，却显得俏皮可爱。

王野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雷。

按照计划，她应该是今天中午才抵达丹烨，而后用半天到一天时间混入岳凯酒店，成为负责餐饮服务的工作人员。现在还不到午餐时候，她居然已经穿上了制服，成功混入了酒店餐厅！

不愧是樱岛的S级雇佣兵，确实有两手，年纪轻轻就能名动樱岛，果然非同一般。

在这次银河会招募的团队之中，以富兰克林本人最为强大和可怕，而除去他之外，王野最在意的其实就是雷。

其实论纸面上的资历，金刚和白金，以及死掉的白野都在雷之上，而且各自都有赫赫战功作为支撑。雷成名最晚，战功最浅，又是崛起于樱岛这个不太被地下世界看重的国度，看起来是团队中最为薄弱的一环。

但王野很清楚，这几个人里，恐怕要数这个樱岛妹子最强。

一个能在十五岁就取得S级资格的雇佣兵，当然很强。

没错，雷的年龄远比圈内大部分猜测得要幼小得多，两年前她取得S级资格时才十五岁，如今也才十七，甚至还没有成年。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是真的因为年幼，而非很多人自以为是的整容伪装。

对于这种少年天才，适当的高估绝不过分。因为很难用正常的标准去猜测他们的成长，两年前的雷能单枪匹马干掉一个大型黑帮的继承人，两年后的她难道会没有进步么？

所以这次计划里，王野考虑过借机干掉金刚，干掉白金，但从来没有打过雷的主意，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值得。

雷本人的价值姑且不论……那个一手把她培养至此的组织，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边想着关于雷的种种资料，王野一边露出亲切的笑容。

“橙子，好久不见！”

雷嘻嘻笑着，然后对身后的领班做出拜托的手势，领班大叔和蔼地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趁着现在客人不多的时候说些私话。

王野坐到咖啡厅靠角落的位置，依然是点了一杯不要钱的白开水。不过片刻之后，雷却端上来两杯红茶和一份蛋糕——都是店内最贵的。然后用领班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谢谢王哥请客～”

王野很是不爽：“妹子，你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么？”

雷依然是笑眯眯的：“王哥才没那么小气呢～”说着坐到王野对面，然后用清冷的声线开口说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王野说道：“想办法混到会务组里，负责明天给文茵的商务会议端茶送水，然后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按照我的指示行事。”

雷思考了一会儿：“没有问题。”

王野说道：“能在短短半天时间里就混入酒店餐厅，你的团队的确很厉害，再混入会务组应该也不成问题，但我要提醒你，最好别依仗着团队的厉害随意做多余的事。超级战士的敏锐程度只会在你想象之上。”

雷笑道：“不必你提醒，我知道超级战士对毒药的探查能力有多强，不会趁着端茶送水的时候自寻死路的。不过我也想问，和传说中无所不能的超级战士距离这么近，真的没有问题么？”

“当然有，所以明天我会全程跟在风吟身边，用我独有的万丈豪光来遮蔽他的视野。你们几位只要别露出明显的杀意，别做出不智的举动，就不会有什么风险。”

“哦？那就拜托你咯，不过啊，面对超级战士，连我们这些S级佣兵都要加倍小心，你却能一天到晚在他面前秀存在感，我越发觉得你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情报商人啊。”

王野说道：“我当然不仅仅是情报商人，就如同你也不仅仅是新晋S级佣兵一样，十七岁的少年天才，真的很不简单啊。”

听到十七岁这个词，雷的表情凝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但她很快又释放出亲切的、妹妹一般的笑容：“王哥，这家店的冰激凌特别好吃，请我吃好不好？”

……

告别了雷后，王野在傍晚时候分别见到了白金和金刚。

虽然没有雷的动作那么迅捷利索，但是作为S级雇佣兵，他们也各自展示出了惊人的本事，在抵达丹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金刚成功扮演起了岳凯酒店设备维护工程师的角色，白金则更进一步，替代了现任的酒店会务组长——他展示出了惊人的易容术，出现在王野面前时，竟与酒店的正牌会务组长全无二致！而那个被取代的会务组长，则被他手下人以催眠术控制着，在家里闷声睡觉。

其余的团队成员则分散到了岳凯酒店内外周边，伺机而动。

至此，整个行动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只待一条有力的主线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上演一出精彩的恶作剧。

深夜，王野成功制造了新的课题，让风吟和文茵不得不痛并快乐地熬夜加班，而他则趁此机会来到酒店外的咖啡厅与白金等人见面。

入座后，白金开门见山：“你的计划我已经大概理解了，虽然有点过于兴师动众，但勉强也算是有执行的价值。不过就凭现在的准备工作，想要顺利执行下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不容易了，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但这些都不需要你们关心，我会全部处理妥当，你们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足够了。”

白金沉声问道：“这一次行动需要近距离接触超级战士，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可以说是都交到了你手上，你觉得就凭这样一句话，我们能信得过你？”

黑人汉子金刚说道：“王师傅，事到如今，你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了。”

王野回应道：“明天的行动，我全程都跟在风吟身边，论风险，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大上十倍百倍不止，不知道这样的诚意够不够了？”

然而这番敷衍的解释自然不能取信于人，白金说道：“你的风险是你的事，与我们何干？我们没有义务与你进行风险捆绑！而且，你这么遮遮掩掩，反而让人生疑！”

面对S级雇佣兵的冷声质询，王野耸耸肩：“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啊，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丹烨到母星的航班还剩下两班，需要我给你们订票吗？”

说到这个份上，王野其实与耍赖无异，但他就是咬死这个态度不放松，另外几人又能如何？

他当然不会给这三人详细解释计划中许多难以自圆其说的部分，因为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他能蒙蔽一个三星超级战士的感知，让几名S级雇佣兵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大戏，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因为他早就和那位超级战士串通好了。

但这种理由怎么和人解释？难道说他王野王师傅容貌端丽、器物丰巨，令风吟一见钟情，从文大小姐身上移情别恋了么？真有那本事直接吹个枕边风让风吟反水就是了，何必兴师动众搞得如此麻烦？所以他只能是故作神秘，多一个字都不说，让那几个庸人发动主观能动性，庸人自扰去。

神秘学加脑补永远是宇宙第一真理，任何不解之谜都可以依靠这两招做出解释。果然王野这一番故作姿态，白金等人虽是心中恚怒，却也不再纠缠多问。

而王野也不担心他们在行动期间会有什么计划外的举动，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自作主张，王野绝对不介意给风吟发一条短信让他登门拜访。

第十七章：爱情不为房门阻隔

清晨，文茵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沉重之极，身上一袭薄被如有千钧之重，她几番挣扎竟有些力不从心。

无论她再怎么是工作狂人，旅途奔波劳碌，又连续加班加点，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但想着今天上午就要与重要的客户公司老总会面，文茵还是咬着牙从床上坐起身来，随手把空调温度调低，借着凉风驱逐睡意。

坐了一会儿，身上微寒，头脑也清醒了几分，文茵连忙欲仙欲死准备下床，转头却在床头看到一杯热气未散的白水。

除了风吟，没有其他人能自由出入她的房间。文茵喝了半杯水，只觉得暖到心里。

然而刚放下水杯，就听到套间客厅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文总，早餐我给您端来了，洗漱完就快来吃吧。”

噗！

一口热水全被文茵喷到了身上，然后剧烈咳嗽不止，撕心裂肺。

“文总没事儿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需不需要我过来帮个忙啊？”

文茵看了眼身上单薄的睡衣，连忙喊道：“别过来！你，你怎么来了，封越呢！？”

“封总提前去会场了啊，所以我就趁机跑来追求爱情了。”

“你……房门应该是锁着的啊！”

“哈哈，区区一扇房门如何能阻挡我追求爱情的脚步，文总您也太小看我对爱情的执着了。”

文茵只听得遍体生寒，再想起刚才床头的水杯，杯中的热水，真是五味陈杂，恨不得一头撞死。好在她毕竟大家闺秀，城府过人，沉默了一会儿，就从床头拿起个人终端。

“喂，警察吗？这里是丹烨岳凯酒店，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对我进行……”

“我靠文总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外面只是对讲机，我人在屋外，人在屋外啊！”

文茵闻言一愣，脑海中将方才的对话重放了一遍，发现王野的确没说过他在套间里面。而后她小心翼翼地披好外套，把着卧室门框向客厅看去，果然只见到一辆雕镂精美的古典餐车，车上除了一份早餐，就只有一个老式对讲机，里面不断发出王帅博的声音。

文茵沉默了很久，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刚刚封总带着早餐过来，开门后没多久接了一个紧急电话，一脸严肃地离开了。我想着文总不能没人照顾，就自告奋勇承担起了叫床的职责，封总一开始还不答应，但禁不住我诚意十足只得是应了。”

文茵听得太阳穴青筋暗跳，心说风吟定是有紧急的事情，没工夫跟你纠缠才不得已让你得逞……

“然后你就躲在门外窥伺我的一举一动？连我什么时候起床喝水都一清二楚？”

“文总您想多了，喝水的杯子是智能杯，有水量水温监测功能，我一看水量减少自然知道您醒了。”

文茵总算松了口气，很快就又转念想到，王帅博守在门外，虽然的确有变态之嫌，但一番心血也是辛苦，被自己当成无耻变态反复质疑，也不知心里会不会有什么疙瘩？

思及至此，文茵微感头疼，端起水杯将剩余的一口水喝完，已经不知冷热。待洗漱之后，就着餐车将早餐草草吃过，完全食不知味。刚起床时心中泛起的旖旎温情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小时后，一身干练打扮的文茵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到正蹲在门口啃煎饼的王野，见他那副邋遢模样，女子心中也是不由感慨。

“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开会去吧。”

王野三两口吃完了煎饼，在裤子上拍了拍：“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文茵强压着怒火，低声吼道：“给我回房间把脸洗了胡子刮了衣服换了，什么时候把自己拾掇得像个人了再来见我！”

……

最终，文茵赶到会场的时候，距离约定的开会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

对于一向喜欢游刃有余的文茵而言，这个时间实在赶得厉害，但此时也讲究不了太多，匆匆在桌前落座后，便问风吟：“准备好了？上午怎么回事？”

风吟简单解释道：“技术部几个骨干吵着要离职，熊飞弹压不住。”

“怎么回事！？”

听到自家后院起火，文茵也是一惊，随即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人的笑脸。

“又是王帅博？”

“当然是他。”风吟叹了口气，“这次说来倒也不怪他，他把一份技术资料发到公司内网知识库里去了，据说几个技术骨干看了以后差点吐血，说自己过去几年的学习和努力全都喂了狗，无颜留守工作岗位，但求离职转业，回家种地去也。”

文茵听了也是深深吸了口气。

当初接掌茵讯时，她着意挑选了一批年轻有为，对技术执着入魔的狂人，然后辛苦打造内部竞争氛围，以鲶鱼效应激发活力，几年来成效奇佳，茵讯公司也拜此所赐，一跃成为一线企业。之后文茵招募王帅博进公司，也是想让这位稀世奇才成为那些技术狂魔们的鲶鱼。却不料这王帅博已经远远超越了鲶鱼，达到了磁暴线圈的境界，瞬间把整个鱼塘都给炸翻掉了。

“后来呢？”

风吟笑了笑：“哄一群心智未熟的孩子能有多难？”

文茵说道：“真是多亏你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等待客户公司代表进场，只是等了片刻就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是他们在等？客户公司的人在哪里？

他们从母星不远千里来到丹烨，远来是客，哪有客人等主人的道理？而且这会议室是客户公司的人租下来的，怎么现在连个接待人员都没有？整个会场只有茵讯公司的三个人和门口一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冷清地简直诡异！

风吟立刻给对方打去电话，然后只一句话就对不上了。

“第三会议室？我们现在就在第三会议室啊！你们在哪个第三会议室？几层？地下一层？第三会议室是在四层啊！”

说到这里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了，风吟立刻挂断电话，问门口的服务员：“第三会议室在哪儿？”

那服务员也一脸懵懂：“地下一层啊，这是第十三会议室啊。”

“好一个十三会议室……”风吟深吸了口气，“刚才领我们过来的那个服务员呢？我记得很清楚要她带我们去第三会议室。”

被质询的服务员也是一脸紧张，连忙用通话器叫来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进屋的时候，脸颊上已经载满了焦急的红晕。

“这里怎么会是第十三会议室，明明是第三会议室啊。工作手册上就是这么写的嘛！”一边说，一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年纪稍长的服务员也不知该作何解释，这个新来的小姑娘工作经验虽浅，但热情饱满，很是被领导看重，想不到这次出现这么严重的低级失误，连自家酒店的会议室都记错了位置！

至于究竟是工作手册的问题，还是这小姑娘的记忆问题，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抱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给您带来了不便，我们经理马上就到，请您稍等片刻……”

“算了，没那个必要。”

风吟说完，对文茵报以万分歉然的苦笑。

“抱歉，我应该提前确认会场的。”

文茵无力地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谁能料到岳凯酒店会有这么低级的错误……咱们走得仓促，很多事来不及做得那么妥当，而且决定在酒店和他们会谈的人是我，若是直接前去他们公司拜访，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听得文茵的开解，风吟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的确是他的工作出现了疏漏，提前确认会场应该是他作为助理的基本工作，开会前自己不亲自到会场走一趟，你怎么放心第二天直接领着自家领导前往呢？

然而先前一天多时间，他一直陪着文茵加班，分身乏术。后来等文茵下去休息，他还要不辞辛劳做扫尾工作。好不容易在开会前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偏偏在这关键时候，来自母星的一个电话牵扯了他的精力。他与那些去意已绝的技术骨干们足足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才把事情摆平，而那个时候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只是，唯有象牙塔里的学生才会斤斤计较什么是非对错，社会上绝没有那么多的温情和理性。事情出了岔子就必须要有人背锅。而文茵这次虽然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但一个逼得君王下罪己诏的臣子，又岂是合格的臣子，又岂能得君王的欢喜？

当然，眼下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文茵最多一时不爽，根本不会放到心上，但怕就怕这只是一连串大戏的开幕。

风吟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一角，慢条斯理地打着哈欠的王野，心里恨得发痒。

要说这贱人与此事无关，他跟他姓王！

不过也好，就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名堂！

一个小时以后，他就后悔了。

明知道那是屎，为什么非要挑战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赌它是咖喱呢？

第十八章：我们结婚吧

“茵讯公司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第三会议室，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实木会议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喉。

旁边，他的秘书表情有些古怪地解释说：“他们说走错会议室了……”

“哈，走错会议室。”中年人讽刺地笑了几声，然后以责难的目光看着他的秘书，“之前你是怎么和他们对接的？”

那个秘书也是满肚子委屈，听领导问起，连忙解释起来，不过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领导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下次注意点吧。”

秘书简直血崩，这次事情跟他完全没关系。定在酒店开会的是茵讯，确定时间地点的也是茵讯，他们只是老老实实按照通知时间过来赴会，结果他们自己找错了会议室，这简直是千古奇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惜社会职场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秘书也只好自认倒霉。好在这位老总虽然性子急，而且经常板着脸，其实倒是不拘小节得很，这点小失误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等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见人来，中年人更不耐烦，一边喝着水，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连忙起身打电话，然后示意服务员给领导加水。

电话很快拨通，对方的回信也是让人哭笑不得：文茵等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但酒店内距离最近的电梯正好出了故障，紧急检修，他们需要绕个远路，而给他们引路的是酒店会务组的副经理，一个步履蹒跚的大胖子，步行速度着实令人心酸，但出于礼貌，又不能把他甩下，文茵等人也是一肚子火气。

小秘书打完电话，正准备给领导解释，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小秘书目眦尽裂，只见那身材娇小玲珑的服务员，走来倒水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把一整壶热水都扣到了老总身上，而且好死不死是集中在两腿之间！

那中年老总只觉得霎时间胯下如遭火炙，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沿着脊柱向上扩散开去，直冲脑仁，令他放声惨呼，而后更是两眼一翻，险些人事不知。

胯下遭此重创，任凭这位老总再怎么刚强也是承受不起，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意识被剧痛搅城一团，难以清晰思考。只是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再吃什么汆肉丸和烤羊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前，那小服务员正坐倒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给他道着歉。而在她身边早围满了他的手下人，铁青着脸轮番斥责。

“行了，你们都散散吧。”老总一边强忍胯下伤痛，一边指着那娇小的女孩儿脚踝处，“没看她脚踝都肿成那样了？严重点恐怕都伤到骨头了，她又不是有意的，你们一群大男人也好意思围着她？”

那小姑娘闻言，更是泪流不止，一个劲儿地道歉和感谢。

中年人摆摆手：“没什么，你们赶紧找医生去吧，我跟她恐怕都要去医院看看了。”

心里则暗暗得意，虽然随着岁月沧桑，肚皮鼓起来，头发秃下去，但炮制小姑娘的手段看来是还没丢下。这次要害重创虽然是痛苦了些，可丹烨医疗如此发达，根本没什么后遗症，反倒是和一个俏丽清纯的小妹搭上了关系……这样气质清纯，令人怦然心动的小姑娘，真是有很多年没见过，令他早已沉寂的心也活泛起来，所以此番说来也算是塞翁失马啊哈哈。

……

于是乎，等文茵等人好不容易来到地下一层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歉然的小秘书。

“什么？张总被热水烫伤，去医院了？”

文茵简直眼前一黑，这都是什么剧情啊，全天下的倒霉事好像都集中到一天来了。这位张阳总裁和他的阳光科技是丹烨首屈一指的高新技术企业，也是文茵此行最重要的拜访对象。本以为凭着王帅博那份磁暴线圈级的技术资料，足以震慑住对方，达成相当有利的合作协议，结果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而就在文茵无可奈何的时候，风吟却目光锁定在了会场之中，那片水渍处。

他缓步走了过去，看着地毯上被高跟鞋踩出的小巧足印，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的小姑娘，迈着生涩的步子慢慢靠近的画面，然后在最后一步时，忽然脚下一滑……

这一步滑得真是微妙啊，加上前面那十几步看似生涩，实则暗含规律的脚步，风吟脑海中的形象逐渐从服务员变化成了一位受过极端严格训练的杀手。最后那一记滑步，既可以将手中的热水泼到目标胯间……也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将一口匕首送入对方的心脏。

正思考的时候，忽然肩上被人一拍，风吟下意识地回肘、拧身、锁喉，然而这足以令普通人筋断骨折的绝技却全数落空，只见王野正在他身后两三米远处，一脸奸笑。

“封总好雅兴，什么时候都不忘弘扬传统武术文化，不过文总一直在等你，是不是先去看看文总？”

风吟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王野一眼。

……

丹烨之行最重要的一场会面就这么戛然而止。

阳光科技的总裁因为难以诉诸于口的理由住院治疗，日常工作移交副总裁。但与茵讯形成战略合作关系，却远非日常工作所能涵盖，副总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拍板定论，事情只好就这样拖着。

除开这场意外不断的会面，文茵之后两天的工作倒是颇为顺利，几家丹烨当地企业都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条件也对茵讯相当有利……但后半段的顺利却难以弥补前半段的波折。

不夸张地说，阳光科技对于茵讯的价值，相当于后面其他所有企业的总和，是文茵不惜代价也要拿下的目标，结果却因为这种蛋疼的理由而搁置下来，真是每每思及都令人气血瘀结。

但文茵又能说什么呢？那是风吟的错吗？那显然不能归咎于他，最多说一声流年不利、运势欠佳。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决定只带两人——其中一个王帅博还是无用之人，前来丹烨进行重要会谈的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啊。

然而即便这些道理文茵都很明白，但她心情还是难以避免的低落——找不到发泄对象的怒火最难平息。

丹烨之行的最后两天，气氛变得相当尴尬。文茵脸上少有笑容，而受此影响，风吟也更多地皱起眉头。负能量是会传染的，这个道理当真是亘古不变。

最后一天早上，结束了所有商务会谈的文茵，在房间里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李，想到回归母星后要面临的诸多工作，心情不可思议地变好了一点，或许这就是负负得正的原理？

一边想着，文茵嘴角已经露出一丝笑容，恰好在此时，她的个人终端响起铃声。

接通以后，传来王野的声音。

“文总，咱们结婚吧。”

嘟……文茵直接挂断了电话。

铃声再次响起，王野道歉连连。

“不好意思文总，我把邀功和请赏的步骤颠倒了……您稍等下别急着挂！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说。”

“阳光科技的副总裁刘鑫刚刚给我发了邮件，表示愿意就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签署初步意向书，具体细节将于日后逐步洽谈……”

话音未落，文茵就霍地站起身来，声调高了一个八度：“你说什么？！”

“稍等我把邮件转给你看，哈哈，这几天不枉我一番辛苦，总算是把阳光科技给拿下了……”

说完，文茵邮箱里就多了一封新邮件，打开以后，的确是带着阳光科技公司电子认证的正式邮件，副总裁刘鑫表示受总裁授权，愿与茵讯公司签署意向书……初步浏览了一番，条件对茵讯相当有利！

文茵只感到一阵瀑布般的幸福感从天而降，冲击得她心驰目眩。

就算第一天茵讯顺利谈下阳光科技，文茵也难得如此欣喜，但失而复得之喜，却比单纯的获取要更强烈得多。文茵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收拢心情，开口问。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突然答应合作的？”

王野说道：“因为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和张阳谈啊。”

文茵奇道：“你在和张阳谈？他不是住院了吗，而且疗养期间谢绝一切工作话题，就连副总裁都一直联系不上他。”

王野说道：“我直接黑了他的个人终端，然后就联系上了。”

“……诶？”文茵的笑容忽然有些凝固。

“当然，一开始的沟通并不顺利，他当时根本无心工作。”

“因为受伤？”

“不，他的伤势其实不严重，丹烨市中心医院对烧伤很有办法，很快就完成了治疗，他在医院赖着不走，是看上了和他一起住院的服务员妹子，正在大力追求。”

“哈？”

“就是那个把水泼到他要害处的萌妹子啊，老张对她一见钟情，在医院里每天缠着她送花吟诗，还拉小提琴唱咏叹调，据护士们说在VIP病房的大妈中已经建立了粉丝群。可惜萌妹子本人不太买账的样子。”

“……”

“所以我干脆又黑了那个萌妹子的个人终端，窃取了她的个人资料发给老张，老张对我感恩戴德，表示什么都可以谈。”

“……”

“文总，你在听吗？”

“在听。”只是心脏的承受能力正在禁受考验。

“然后我就借着机会和老张谈合作呗，老张是个爽快人，我提了十二点关键性要求，每发一份萌妹子的追求攻略，他就点头答应一个要求。到昨天晚上，老张和妹子第一次牵了手，于是意向书立刻就可以签了。”

“……”文茵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感觉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三观正在崩解，“你说你和他谈合作……但你是以什么身份和他谈？他相信你能代表茵讯公司拍板做主？”

“哦，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夫，夫妻一体，我的意思就是文总你的意思，老张当时被爱情冲晕了头脑，深以为然，所以才和我展开了男人之间的对话。”

“你说什么！？”

“哎呀文总别生气，我知道骗人是不对的，所以我刚刚才向您求婚，咱们事后补票就不算骗人了嘛。”

嘟……

文茵挂断了电话。

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握在个人终端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快把小巧精致的机器给捏碎掉了……

第十九章：archer

丹烨市，笼罩在这座卫星城市上空的穹顶，正兢兢业业地为下方数以万计的住民提供凉爽的秋风，以及适度的阳光。

这座建立在太空的城市，依靠人工装置来模拟一年四季，控制日升日落。虽然这使得天空的景色完全成了人工造物，但对于习惯了太空生活的人而言，完全不影响欣赏景色之美。

“今天是个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又恰逢咱们的作战计划大获成功，少女你这么板着脸实在于景不合啊。”

咖啡厅中，王野一脸亲切地与面前淡漠的樱岛少女搭着话。却见对方双目一抬，两道冰冷的目光宛如寒锋。

王野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几天的确是辛苦你了。”

“辛苦？呵，这两个字被你说得真是举重若轻啊。”樱岛少女淡淡地说着，“跟一个五十多岁、秃头大肚、自以为是的蠢货虚以委蛇，我都快数不清自己究竟克制了多少次杀意了。”

“没关系，过段时间等阳光和茵讯的协议正式签署，你就不必克制，尽管杀他泄愤就是了。”

“哼，我才没那闲工夫杀他！”雷的目光锁定在王野的脖子上，“换做是杀你的话，我倒是兴趣十足。”

王野摊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嘛，谁让那变态最喜欢你这种幼齿型，你团队里倒也有丰满妩媚的大姐姐，但先前不是试过吗，人家根本不来电啊。”

雷很是不爽地哼了一声：“一群人渣变态！”

说完，雷便端起茶杯，安静地喝起了红茶。

樱岛少女并没有她说得那么愤怒，虽然被王野指使着向一个五十岁的大叔出卖色相，着实让她反胃，但这就是工作，她其实早就习惯了。

如果她有本事能硬顶着明星级超级战士的庇护刺杀文茵成功，她当然可以不理会王野的要求，但她做不到，那就只能绕一条远路，尝尽路上的艰辛困苦。

王野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感慨道：“我知道你辛苦，但面对超级战士，只是付出辛苦，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代价了。大部分人就算豁出性命也难敌人家一根手指头。你也好，白金也好，都是地下世界接近顶端的高手，但在超级战士面前又算什么呢？”

听到这番话，雷冷笑了几声：“超级战士也未必就那么战无不胜，你是情报商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我当然清楚，所以才会参与到行动中来啊，不然的话就算富兰克林再怎么威逼利诱，大不了跟他死磕，总好过跟超级战士死磕……”

“哦？”雷闻言，饶有兴趣地问，“既然你选择与超级战士为敌，是觉得富兰克林比超级战士还要难缠咯？”

王野说道：“何必明知故问呢，白金和金刚那两个基佬不好说，但你应该是看得出来的，那个黑人可不是普通人啊，就算他什么时候忽然从手腕里射出激光我也不会奇怪的。”

对肢体进行武器化改造，正是超级战士拥有的特征之一，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明白，雷也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雷忽然放下茶杯，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希望你我之间不要发生任何矛盾。”

“这也是我的希望。”王野说道，“我看得出你和白金、金刚那两个为了酬劳而无所谓底限的鬣狗不同，参与到银河会的动作中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咱们之间的想法不会有任何冲突。”

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愿如此……对了，白金和金刚，这几天你没有给他们安排任务，但他们可没闲着。”

王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提醒。”

……

结束了与雷的对话，王野心情颇为舒畅——无论如何，与一位颜值85以上的美少女喝茶聊天总是乐事，虽然对方的身材着实幼齿了一点，但王野一向胸怀宽广。

离开咖啡厅以后，王野的心思也就收拢回来，因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一位颜值90以上，身材火辣的大小姐。而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的态度已经颇有改观，如果用游戏数据来说话，大概就是从冷漠到友善的惊天逆转。

所以如今正是他摩拳擦掌，掀起攻略大旗之时啊。

无论是哪个方面的攻略。

……

而站在文茵的视角来看，王野以瞒天过海之计攻下了阳光科技这一关，是立下了大功的。尽管手段过程颇有值得商榷之处，但功劳就是功劳，文茵在一时气恼之后，还是禁不住地欢喜，再看王野着实是顺眼了许多。

冷静下来想的话，这次丹烨之行的几个关键节点，几乎都是王野的功劳。

那份让无数公司趋之若鹜的技术材料是王野一手贡献出来的，因为意外事故导致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也是王野亲自出面拿下的，自己和风吟虽然工作得辛苦，但与之相比，当真是只有苦劳而没有功劳。类似工地的搬砖工人，累得腰椎间盘突出，也不如总工程师在关键位置画上一个圈。

这番话文大小姐永远不可能说出口，只是私下无人时，在心中却难免酝酿。

当然，每当思及至此，文茵都会隐隐产生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对不起风吟，但是细究下来，两人的恋情本来就只是伪装……而且自己并没有移情别恋，只是对王野有所改观，又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指望自己爱上一个举止粗放，思维回路扭曲的怪人本就是天方夜谭，相较而言，这次风吟在丹烨的表现虽然远不如当年通海初见时那般光芒万丈，但他依然是那个帅气英武、温柔亲切、强大无敌的超级战士，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后者吧，但自己为什么……

越是深入思考，文茵越是觉得思绪混乱，所幸她从来不是矫情之人，一时想不清楚就不再费神去想，而是专注到工作上。此行前来丹烨，只是与诸多企业确立了合作方向，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虽然都是些可以交给手下人去执行的细节问题，但文茵做事向来一丝不苟。

回归母星的航班是在晚上，赶在下午退房之前，文茵抓紧上午的时间处理起了公务。只是刚刚埋头不久，就听到敲门声。

“文总，是我！”

“唉，这家伙……”工作思路被打断，文茵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开门，只是路过玄关时，余光却瞥到镜子中的女人，似乎正带着一丝微笑？

带着惊讶，文茵迅速收敛了表情，板着脸拉开门。门外，王野捧着两盒三明治，一脸笑容洋溢。

“文总还没吃饭吧？这是丹烨有名的特色三明治，我在当地论坛听一个老饕强烈推荐过，味道真的不错，尝尝看吧。”

文茵其实已经吃过早饭了，但还是道了谢，然后接过王野的三明治。

“那么就不打扰文总了，我先告辞。”

文茵没料到王野居然送了三明治就走，颇感意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笑着摇了摇头，拿着三明治回到房间，打开一枚，轻咬了一口。

味道真的不错，有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带着一丝再也收敛不住的笑容，文茵很快就专注到工作上。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感到眼皮发沉，有些禁不住的犯困。

因为昨晚又工作到太晚的缘故吗？说来这几天的确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要不然……就忙里偷闲，小憩片刻？

兴起这个沉重而模糊的念头时，文茵已经下意识地趴到了桌上，不多时，呼吸渐渐缓慢起来。

……

与此同时，在自己的房间中，王野见到了两位老朋友。

白金和金刚。

五天前，王野发动所有人在岳凯酒店内上演了一出恶作剧，成功破坏了茵讯公司与阳光科技的第一次合作。之后樱岛少女被发配到医院去吹张阳的枕边风，而扮演酒店会务组经理的白金，以及检修电梯的工程师金刚，则完全闲了下来，无事可做。

对此，二人均有不满。首先是，这么简单的工作，有什么必要让他们这些S级大费周折地参与？

王野的解释非常简单：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美地混入酒店当中发挥作用，非得是高手不可，而我身边可用的高手就你们几个，不用你们用谁？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两人勉强接受下来。但第二个问题，就没那么好蒙混过关了。

“现在不动手，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错，风吟被文茵派去阳光科技，现在距离酒店至少有几公里远，他又不是神仙，凭什么能阻挡我们？”

对此，王野的回答是：“我记得我解释过，他不是神仙，但也不是傻瓜，你们觉得他会真的留给你们这么大的破绽么？”

“但现实就是，他现在远在十公里外的阳光科技大厦！我手下人看得一清二楚，你倒是告诉我，他要怎么在十公里外阻止我们下手！？”

王野说道：“我要是知道，我就是超级战士咯……当然，你们如果死活不肯相信，那也随便你们，不过麻烦动手前给我留几分钟避难，我可不想被你们连累。”

这种不咸不淡的解释显然说服力严重不足，白金和金刚对视一眼后，白金显得有些迟疑，金刚却露出狞笑。

“你们几个胆子小的不愿出手，那就由我来吧，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超级战士有什么特异功能，能在十公里外阻止我动手杀人！”

“黑佬，我发现你身上有一个致命缺陷哦……”

“少拿糊弄白野的那一套来吓唬我！”

说完，金刚赤红着双目，带着一身浓重的杀意告辞离开。

王野嗤笑一声，以围观火葬现场的目光目送他离去，而后拍了拍腿站起身来，紧跟着出了门。

身后白金质问：“你要去哪儿？”

“不是说了么，避难啊，那傻大个死了不要紧，万一连累我的身份暴露，那就万死莫赎咯。我现在要去制造清白证明了，麻烦你不要跟过来，和你这种可疑人士混在一起，会让我也变得可疑起来。”

白金眉头锁得更紧，王野的态度让他越发吃不准事情的深浅了。一方面，身为雇佣兵的常识告诉他，超级战士再厉害也不是神仙，远在十公里外，他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乐凯大厦内发生的任何事。他甚至无从发觉文茵已经大难临头！但另一方面，王野的态度如此确凿，难道会是故弄玄虚么？那对他有什么好处？金刚那家伙马上就要动手了，结果立刻就见分晓，他糊弄不过的！

带着矛盾的心情，白金最终决定还是坐壁上观，他在地下世界闯荡多年，谨慎是安身立命之本。现在既然有金刚愿意以身涉险，他没必要把自己捆在金刚的战车上。

就算这次金刚侥幸事成，而后分去了大部分赏金也无妨，有命在，才能有钱花。

与此同时，金刚已经走到了酒店顶层，总统套间的大门前。

“文大小姐，我来找你玩啦。”

说着，粗壮有力的右手在门把上一拧，顿时令整套门锁都发出扭曲的呻吟。

片刻后，木门带着疮痍，无奈地向内开启。金刚狞笑着踏步而入，他已经清楚地闻到了内室文大小姐的味道。

……

与此同时，远在十公里之外，正与阳光科技的一众高管们谈笑风生的风吟，忽然动了动耳朵。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告别了热情的高管，风吟立刻沉下脸色，脚下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来到安全通道一路向上，短短十几秒后，已经来到了顶楼天台。

阳光科技大厦高逾百米，在丹烨市是不折不扣的高层建筑，拜城市空气清新所赐，站在顶楼能够清晰地看到丹烨岳凯酒店那巍峨高大的轮廓。

而在超级战士的魔眼之中，岳凯酒店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包括外墙上的一枚螺丝钉，玻璃窗上的几片灰尘。以及那个拧开文茵房门，面带狞笑如入无人之境的魁梧身影。

十里之遥，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却有十里之遥。

风吟不是神仙，没有缩地之术，十公里，就算全速奔跑也要花上一两分钟。

金刚会给他一两分钟吗？当然不会，最多五秒钟后，文大小姐就会人头落地。

而且，风吟并不想让自己超级战士的身份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么，对于十公里外发生的一切，他就只有一个办法。

风吟抬起右手，笔直而修长的手臂宛如标枪一般指向远方，而食指的指尖则牢牢锁定住了黑人的额心。在这个距离下的锁定看起来就像是笑话，肌肉的些微颤抖就足以让指尖完全偏离方位。

但风吟纹丝不动，身姿比任何一座石雕都要坚毅稳固，仿佛屹立万年都不会动摇分毫。

下一刻，他扳动食指，宛如扣动了无形的扳机，整个身躯随之一震，脚步向后微撤半米。

几乎同一时间，十公里外的岳凯酒店外墙玻璃上，绽放出一片炫目的雪花。

总统套房内，金刚依靠着野兽般的直觉引导，向旁边猛地偏了一下头，然而这已于事无补，来自十公里外的冲击是如此精准和强烈，以至于金刚那无数次拯救了他性命的直觉也徒呼奈何。

无形的冲击沿着左耳侧部迅速向右扩散，宛如海浪，所过之处，眼眶、脸颊、鼻梁、嘴唇，均被扭曲成破碎的一团。仿佛很漫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那颗偌大头颅，就像充气过头的气球一样轰然炸裂，红白之物遍布客厅各个角落。魁梧的尸身在僵直了片刻后轰然倒地，鲜血从断口处如小河一般流淌，在乳白色的地毯上留下血红的印记。

第二十章：尸身play

一小时后，文茵从沉睡中苏醒，抬起头，女子看到的是安静雅致的套间客厅，乳白色的地毯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让住户不由感到平静和温馨。透过客厅那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一片灿烂的日光——尽管只是丹烨穹顶的人造日光，却依然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文茵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用秀气的拳头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埋怨自己怎么睡得如此之沉。

女子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将因小憩而紊乱的思绪重新整理清晰，不多时便已专注于思考，两耳不闻窗外事。浑然没有发觉就在不久之前，这宽敞的客厅内还躺着一具尸体。

……

与此同时，与文茵的房间相隔不远的一个套间里，王野仰躺在沙发上，与十公里外的神射手通着电话。

“超级战士的后勤工兵真是名不虚传啊，短短半个小时就把现场清理得滴水不漏，文大小姐也算是精细人，却完全没发现自己赤足踩踏的地毯不久前还沾着黑鬼的脑浆，你说她得知真相以后会不会自砍双足以保贞洁？”

“要砍也是砍你的！好了我这边还要和工兵队长作工作交接，没时间陪你闲聊。”

“别急着挂，那黑鬼的尸体是被工兵们回收了吧？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把尸体放到我指定的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产生这种变态的兴趣了？”

“我一直都是变态啊，你才知道？以后千万不要死在我眼前，我会废物利用的。”

“妈的你这个人真是恶心透了……”

结束了对话后，王野笑着关掉了腕表里的个人终端，长长伸了个懒腰，一脸的舒爽满足。

至此，丹烨之行的目的基本全部实现，他也可以松口气了。

其一，成功给风文二人的甜蜜商务之旅点了一个氙气大灯，照得两人欲仙欲死，这趟蜜月一般的旅途下来，感情非但没有升温，反而陷入停滞。

其二，硬顶着风吟的存在，将文茵的声望刷到了友善以上，横刀夺爱术已有小成。

其三，让几位在特定场合拥有惊人破坏力的S级佣兵为一出无关紧要的恶作剧劳心费力，确保了文茵本人的安全。

其四，成功除掉了银河会团队之中最大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并且利用金刚的死震慑住了其他人。在金刚被爆头之后，白金和雷就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丹烨。缩在母星天京城的富兰克林也发来通讯，对金刚的阵亡深表关切。

当然，无论富兰克林怎么问，整件事都是因为金刚不听号令，自作主张才导致身首异处，王野作为任务总指挥与之毫无干系。

不过这也只是明面上看去，实际上这局面根本是王野故意造就。他安排几人进入岳凯酒店，每日都与文茵、风吟近距离接触，却不见传闻中有鬼神莫测之能的超级战士有什么反应，警惕之心自然逐渐降低。而后他给雷安排了苦差，白金和金刚却在酒店闲置多日，白金沉得住性子倒也罢了，金刚却肯定按捺不住，他有保命的绝活，就算被超级战士抓到也有一线生机。却不知他的底细从一开始就被王野拿捏在手里。

对此，富兰克林心中自然会有怀疑，但他也不可能拿出任何证据，试探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但言辞之中对王野的态度却又有不同，总而言之，震慑的效果已经淋漓尽致。

其五……

细数下去还能数出不知多少个点，足够做一场生动的报告会。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最后还留了一些收尾工作，没到总结报告的时候。

几分钟后，王野身着一身高档西服，佩戴着酒店高层管理层的胸牌，在一众服务员恭敬而困惑的目光中，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酒店地下存放肉类制品的冷库中。

超级战士的配套工兵工作效率奇高，王野和风吟的电话才挂断没有十分钟，他们就已经满足了自己的要求。

在地下冷库的角落处，一排排雪白的冷柜旁边，安静地放着一只黑色尸袋。金刚的无头尸体就在尸袋之中，王野走上前去，一把拉开尸袋的拉链，露出一具丑陋不堪的尸身。此时距离金刚死亡才刚刚超过一个小时，但尸体已经僵硬并有了尸斑，甚至散发出了一股腐朽的臭味，令人不由生厌。

对于这等大违常理的客观现象，王野浑然无所觉地站在尸体面前，上下打量了许久，然后伸手拉开身后一只冷藏柜，抓起一大条猪肉，带着大片的冰碴，砰一声丢到了金刚的尸体上，正好盖在脖颈断头处。

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金刚的脖颈断口处，黝黑的皮肤中忽而有无数条丝线般的事物开始蠕动，仿佛皮下隐藏着活的蚯蚓。而后，断茬中钻出成百上千细小的肉芽，摇摆着黏贴在了猪肉上。

没过多久，一条足有十多斤的猪肉已经被众多肉芽似茧一般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过了十分钟左右，那颗由肉芽编织成的肉茧已经渐渐有了人脸的轮廓，而整具尸体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气，僵硬的胸口又开始缓缓起伏，尸斑大片大片地退却。

“好了，吃饱喝足，可以站起来了吧。”

王野话音刚落，金刚魁梧的尸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而后上身一挺，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你是谁？”

由肉芽重生的头部还没有发育完整，五官模糊不清，声线嘶哑含糊，仿佛生化危机中的丧尸一般。但王野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凑近前去，笑道：“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是我啊。”

金刚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从面部的肉芽缝隙中，钻出两只眼球，滚动了一番，才将瞳孔锁定到了王野身上。

“王师傅？为什么是你？”

“哈哈，很奇怪对吧？按照你的计划，一旦你的刺杀行动失败，尸体应当会被送到母星的医院进行解剖检查，而你的团队成员会在你的尸体送往医院的途中，想办法给予你足够的刺激让你死而复生。任凭超级战士有通天手段，也不会料到世上竟有人能头颅炸裂而不死，所以不会对你的尸体太过关注。你复活以后就海阔天空任逍遥了。可惜，我却不能让你这么轻松就跑了。”

金刚沉声问：“你想怎么样？”

王野闻言向后退了半步，而后笑道：“首先，我想开开眼界。狄罗的生化改造人我见得多了，但完成度像你这么高的却是第一次见，应该不是量产型吧？”

听到生化改造人几个字，金刚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继而身体剧烈震颤，肌肉如气球一般膨胀，黝黑的皮肤变得赤红如血，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杀意沸腾。

然而就在金刚准备蓄力爆发的时候，忽然闷哼一声，仿佛被扎破的气球，陡然萎缩了下去，那股勃然而起的杀意也随之消散。

王野笑道：“你家长辈没教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么？你以为我家的猪肉有那么好吃？”

金刚顿时意识到，自己复活时汲取的营养已经被眼前的人掺了剧毒……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什么毒素，竟让身为生化人的自己也浑身涣散无力。

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有备而来，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第二次问话，金刚的气势已经衰弱了许多。

王野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狄罗位居人类文明边缘，靠近幽暗星域，无论是自然资源，地理位置，还是科技水平都与超级大国相去甚远，比之樱岛等二线国家也颇有不如。但狄罗人不甘落寞，正路走不通便走邪路，百年来邪道科技树被你们攀了不知多远，一切人类文明的伦理道德都被践踏成泥，活体实验、阴阳结合……能玩的花样都被玩遍了。而生化改造人就是这邪道科技树的结晶之一。虽然距离正面对抗超级大国的超级战士的梦想还很遥远，但却已经有了无数各具异能的个体。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黑山实验室的试验体吧？”

听到黑山实验室，金刚的声音已经变得恐慌：“你到底是什么人？黑山实验室的存在，就连狄罗政府高层都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王野笑道：“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才算成功的情报商人，我这个人一向恪守干一行爱一行的信条，扮演情报商人的时候，我也是很尽职尽责的。”

“扮演……你果然不是一般的情报商人。这次落到你手上，看来我是注定不得善终了？”

王野说道：“从你被送入黑山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得善终了，所以别一副怨天尤人的口吻，至少我可以给你留出交代遗言的时间，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刚动了动嘴唇，小声说了什么，却似乎因为刚刚复活，又心如死灰，声音变得细不可闻。

王野凑近了一点，弯腰低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死！”

伴随一声怒吼，黑人那一双半闭的眼睛陡然睁开，如困兽搏命，露出狰狞狠厉的目光。

然而这份狠辣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就在金刚准备奋起余力与王野拼个同归于尽的时候，却发现迎着自己的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一连七发子弹打在胸口、脖颈、肩膀等关键之处，金刚再怎么狠辣也施展不出，拼劲蛮力僵了片刻，还是颓然倒地，伤口处黑血流淌不止，生化改造人的生命力极其旺盛，金刚虽然伤重却不致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也不见王陆给他补上最后一刀。

“别急，我没有鞭尸的兴趣，待会儿肯定给你一个痛快，但是你体内那颗双晶却还得酝酿一段时间才算成熟，所以耐心再等等吧。”

听到双晶一词，金刚眼前一阵发黑，那是他作为生化改造人，得以死而复生的关键所在！黑山实验室整死了上千个试验体，才在他体内形成了那么一块。只要双晶还在，无论受了多重的损伤——除非粉身碎骨，尸骸无存——一旦接触到营养物质，就都能复生回来。然而双晶在他体内并非稳固存在，只有受了沉重伤害，才会从身体各处调集精华，凝结而成。之前他被风吟一枪爆头，伤势虽重，但其实对于生化改造人而言，也不过是再生一块十几斤重的器官。双晶凝结并不完美，但后来又是剧毒又是枪击要害，金刚的生命力也就被压榨到了极限，心脏处一颗剔透的晶体逐渐凝结出来。

“好，成色果然完美，不愧是黑山实验室多年才得一见的奇行种。”

“等等，复生双晶对你来说最多是高价贩卖给其他国家，但你要钱的话我这里有，而且关于黑山实验室，我还有很多重要情报……”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你的钱和情报，我只想要你的双晶。”

说完，王野不知动哪儿掏出来一把切肉刀，一刀就豁开了金刚的胸口，硬生生将那枚双晶掏了出来，而失去体内复生精华，金刚一身创伤爆发，顿时气绝，而至死仍双目圆瞪，不敢相信对方竟如此干脆地要了他的性命。

另一边，王野细心地用手帕擦拭着染血的双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只金属匣内。

“这可是重要的突破素材，千金不换啊。”

第二十一章：前列腺癌变

从丹烨回归母星后，所有人都是一身疲惫。

由于一连串的意外之喜，文茵和风吟两人连续加班多日，尤其风吟更是要一方面应付茵讯的公务，一方面向上级机关汇报他在丹烨格杀暴徒的有关情况——这项工作简直让人欲仙欲死。单单是表格就需要填写二十多张，汇报材料多达数万字，要从各个方面论证当时出手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再对善后工作提出相关方案。这一套程序搞下来足以逼良为娼，饶是风吟才思敏捷，手速超人，堪比网文白金大神，也是肝火上涌，两眼发黑。

当然，这也是华夏政府故意为之。平日里超级战士们正常执行任务的时候，这一应程序自有背后一整个团队予以代劳——每个超级战士都会配备一个后勤工兵队，以及政府部门对应的一个文书班子。可风吟如今陪在文大小姐身边扮演总裁秘书，过着不知被多少官吏咬牙切齿的堕落生活，那么政府当然不会浪费人力给他解决公文问题。想要从文山会海中解脱出来？可以啊，立刻结束休假，回归营地，你的文书班子们这几日喝茶看报个个身形发福，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另一边，银河会的小组成员也是感到精疲力竭，内心彷徨。先是煞费苦心地陪王野演了一出水煮鱼丸的大戏，而后又被风吟一记十公里远射吓成惊弓之鸟，等到乘飞船降落到母星本土的时候，歌凯贵族甚至动了退缩的念头。

“这次贸然接下任务，实在是我近些年顺风顺水，自我膨胀太多了。之前没亲身经历过超级战士的厉害，只以为众人联手就有可乘之机，现在才知道山外有山，地下世界的S级连入门都算不上。”

白金这番话半是牢骚半是真心，当初银河会找来的四大天王，如今折损过半，只剩下他和雷这对牛头马面，而文大小姐别说流血受伤，就连感冒发烧月经不调都没有过，任务进度惨不忍睹。

是他们几个才疏学浅，弱智无能么？显然不是，地下世界的S级佣兵已经是普通人类中的巅峰水准，任何一个都做过相当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富兰克林也不会挥舞着银河会的公款重金聘请他们。

或者说是银河会的战术失当，执行不利？却也不然，任务之初白野的惨死已经证明了对手的强大已经不是依靠战术层面的筹划能够抗衡的。说直白些，他们太低估超级战士的碾压级实力了。

事实上早在观看暗夜之狼惨死的录像时，白金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后来情报商人的分手战术，却让事情有了转机：不必与超级战士面对面，只要让那对情侣分手，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若是真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而后，王师傅此人果然有些门道，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隐约有了进展，硬生生横插到了文风二人中间，假以时日还真不是没有得手的希望。

但偏偏金刚的一次轻举妄动，非但损了自己一条性命，更让风吟陡然收紧神经，以超级战士的身份请求丹烨政府支持，大搜全城，险些就让雷和白金无法全身而退，而王帅博这个不久前忽然出现在文大小姐面前的天才工程师也是被查了又查。

可是以当时的形式来看，金刚的出手似乎也不能说是错了，就连王师傅都没料到风吟有一手十公里精准狙击的绝活，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放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

“呵呵，你们愿意这么以为就随便吧，反正那蠢货人都死了，连带整个团队都被丹烨市公安打包带走，我总不能给他立个衣冠冢再大加鞭尸。但近段时间别指望这边有什么进度了。不是做不到，而是我信不过一群可能拖后腿的猪队友，更信不过一个只懂得在后方装逼的团队领袖。正好文总放了我一个小长假，我准备专心肝手游了，勿扰。”

回到据点以后，王野就率先发难，在冷嘲热讽了所有人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场，态度嚣张恶劣之极，但偏偏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不过在王野走到门口的时候，富兰克林还是开口了。

“事情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王野停下步子不动，背对富兰克林，面上却浮起笑容。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这黑鬼身为狄罗的二星级超级战士，实是文大小姐面临的最大威胁，偏偏他生性谨慎，没有完全把握的时候就绝不亲自出手，只在幕后遥控几个炮灰佣兵，令人难以下手。

然而王野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先后作局坑掉了白野和金刚，如今银河会手下几乎没有可用之兵，就不信这黑鬼还能沉得住气不下场。

只要他肯走到明面上来，王野就有信心配合风吟将其绞杀。当年在天狼星上，比富兰克林更强的对手也干掉过不止一个，二星级超级战士还真没被王野放在眼里。

然而富兰克林继续说下去，却让王野吃了一惊。

“文茵的路子不好走，但咱们不妨换一条路。”

富兰克林说着，伸手敲了敲桌面，于是桌上浮现出一个立体影像。

一位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女，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亭亭玉立，巧笑嫣然，而那副笑容隐约与文大小姐有六七分相似。

“她是谁？”白金问。

“文馨，文家大小姐的亲妹妹。”

白金顿时奇道：“文茵还有妹妹？这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她是文方博的私生女儿，身份只有寥寥数人知道。文方博对她感情淡漠，但文茵却很喜欢这个妹妹。”

白金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拿这个女人去要挟文茵？会有用吗？”

富兰克林摇头道：“若是有用，银河会早就出手了。有风吟在她身边，这种简单的法子是没有用的。”

“那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用？”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昨天，杨家发来了新的条件，考虑到文茵身边出现了超级战士这意料外的因素，他们可以考虑变通，只要能杀了文馨，也不失为对文家的报复，他们愿意支付三分之一的款项。而会高层认为这笔生意值得一做。”

……

“老风啊，问题来了。”

“我靠你又有什么问题？我警告你，这几天我加班赶稿应付审查已经有神智错乱的趋势，禁不起你的调戏。”

“文馨被人发现了。”

“……然后呢？”

“富兰克林声称，因为超级战士太难对付，银河会高层决定改变目标，杀文馨作为代替，毕竟她又没有一个超级战士男朋友。”

“然后呢？”

“我查了一下，富兰克林好像没有说谎，那的确是银河会高层做出的决定。当然，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门道，需要进一步调查，但现阶段的问题就是，文馨怎么办？”

“……你的意思呢？”

“我个人建议是你充分发挥种马光环，把文馨纳入后宫日日淫乐，文二小姐跟在你身边，银河会的人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靠你就不能想个靠谱一点的法子么？”

“事实上现在并没有太好的办法，想要转移文二小姐是很简单，但仔细考虑一下吧，富兰克林刚刚在内部会议告知文馨的存在，她就立刻得到严密的保护。我这内鬼暴露的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不太好的法子呢？”

“给文二小姐找个替身，然后让银河会的打手们将其轮而奸之，待银河会的大爷们云收雨歇，气顺了散伙了，这事情也就了结了。”

“……”

“咦，我好像听到砸键盘的声音，是你那边发出来的吗？”

“没什么，估计是信号不好出现的杂音，别在意。总之文馨这边我会想办法的，多谢提醒。你那边也多保重吧，我感觉富兰克林忽然提出文馨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在针对你，毕竟你的表现有点亮眼的过分了。”

……

结束了与风吟的对话之后，王野收起个人终端走出厕所隔间，洗手的时候，却见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一脸黝黑，面目狰狞，正是富兰克林。

王野不由一乐：“富总，想不到您还亲自来上厕所啊，这些时日一直不见你露面，还以为你已经修成内循环神功，不假外物了呢。”

富兰克林没理会王野的讽刺，一边走到便池前拉下裤链，一边沉声问：“关于文馨，你怎么看？”

王野一边洗着手，一边随口说道：“相貌身材无可挑剔——就是胸平了点。你们要是行动得手拿了活口回来，可以让我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保证雨露滋润，日日灌溉。”

“白金和雷已经着手布置方案，估计两三日内就会开始行动起来。”

“哦，这么急？没记错的话，文馨目前正在天京大学读书吧？那可是天京城内首屈一指的戒备森严之地，你们最好小心一点。我记得不久之前就有一批不法分子在校园内贩毒被警方抓获。”

“哼。”

“文二小姐的事情，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都好，我反正是不参与的。文大小姐这边进度还算不错，我不打算半途而废，放着三倍赏金不拿去，偏要退而求其次，实在有损我的个人品味。”

“随便你。”

“对了富总，最后提醒你件事，您这泡水放得未免太久了一点，过分海量当心容器癌变啊。”

第二十二章：SR、UR、MR

老乌龟富兰克林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警惕、细致、耐心、直觉敏锐，实力强大，几乎具备一切令人头疼的特质，跟这样的对手交手固然是其乐无穷，但另一方面却也真的是劳心费神，半刻都不能放松。

王野当然不觉得富兰克林真的是来上厕所的，二星级超级战士若是会被内急困扰，那真是让人笑炸了膀胱。当年在天狼星上，王野可是亲眼见识过超级战士风吟一口气狂吃十余斤高能军粮，然后三天三夜没有排泄的壮举。

富兰克林早就在怀疑王野，应该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显得非常警惕。当时王野对暗夜之狼出言不逊，遭到白野扑击的时候，富兰克林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就将其打得倒飞……那不是因为他全然不把白野放在眼里，而是因为挥拳的时候，目光一直锁定在王野身上，就是想见识一下，王野对那一拳的反应！

王野当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适度的惊讶与赞赏，恰到好处得演绎了一个颇有底牌，但还不足为虑的青年才俊的形象。之后富兰克林同意他加入团队，便是多少放松了警惕。

但他的怀疑始终没有消失，不单单是针对自己，他是在怀疑身边的所有人，富兰克林的多疑简直是种执念。方才上厕所的时候，他一边暗运内力逼出体内水分，一边却是在以超级战士的感知观察背后王野的反应。若是当时露出任何破绽，都会引来超级战士的雷霆打击吧。

可惜这一手后脑看人的伎俩，王野早在天狼星以前他就见人玩得熟了。富兰克林煞费苦心，冒着脱水的风险上演的一出尿里窥人，最终一无所获。

所以王野依然可以开心地来到茵讯公司，调戏文大小姐和风吟的敏感神经。

……

“文总，封总，早上好啊！”

听到这个爽朗的声音时，文茵顿时感到太阳穴一阵阵抽痛，然而嘴角却又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老实说，现在的她并不讨厌这个永远精力充沛，自带血压暴涨光环的王帅博，因为每一次的骚乱和麻烦之后，文茵都能切切实实地获益，体会到王帅博荒唐言行背后的一片赤诚。这样的人或许不太好相处，或许时常引人动怒，但并不令人讨厌。

“进来吧，又有什么事了？”

一边说着，文茵一边放下手中工作，期待着王帅博今天又要玩什么花样。

“文总，过段时间就是情人节了。封总打算送您什么礼物啊。”

“噗……”

文茵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端起水杯喝水，不然非得逆流入肺，气血激荡不可。

“你在胡说什么？”

王野眨着眼睛，一脸童真烂漫：“封总情人节那天肯定是要送礼物的吧？哎呀不要害羞嘛，二位的情侣关系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文茵心道，自己和风吟的恋情虽然没有大肆公开，但反过来说也的确没有着意隐瞒，公司内就有不少高管中管已经看出端倪，平日里对风吟也颇有不同。所以王帅博能看出什么，倒不稀奇，只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野说道：“当然是问明白以后好送个更好的礼物，以胜过封总一头。”

风吟气乐了：“那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咱们不是朋友吗？这是应有之义吧。”

“当你的朋友也太亏了吧！”

王野转头对文茵笑道：“但是当我的女朋友就很赚了啊，坑朋友的收益咱们可以分享，文总真的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文茵叹了口气：“……好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王野想了想：“我想问下之前陪我打游戏……哦不对陪我一起认真办公的人力资源部小赵跑哪儿去了？”

“已经辞退了。”

王野大吃一惊：“辞退了？为什么？！那等人才找遍行业内也未必数得出多少来，咱们公司应该不遗余力地留好人用好人，怎么说辞退就辞退了？而且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王野这一番质问，直把文茵质问地血压上升，牙关作响，脸颊绯红，杏目圆瞪。

“征求你的意见？你现在就是一个实习生！公司人事变动有什么必要征求你的意见！你算什么鬼！？赵玉明上班时间打游戏，业绩一塌糊涂，把他辞退有什么问题？那种连本职工作都完不成的又算哪门子人才？！他那么喜欢打游戏，去当职业电竞玩家啊！”

王野被文茵好一阵咆哮之后，悠然从耳朵里取出两只耳塞——天晓得他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文总教训的是，我真是深受感动。”

文茵看着他那言不由衷，慢条斯理把耳塞收拾起来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找保安把他从茵讯大厦的顶层丢下去。

然而王野却得寸进尺：“不过话说回来，文总啊，咱们茵讯公司的人才标准果然是有问题，赵玉明那等天赋奇才，明明满腹才华，却被安插在了完全不对路的岗位上，最后还被指责业绩不利惨遭辞退。暴殄天物到这个份上，我这扫地僧一般的化外之人表示实在看不下去……文总，我诚心问一句，咱们公司负责招聘的，基本是群逗比吧？”

文茵勃然大怒：“别忘了你就是我亲自招进来的！”

“招进来作实习生么？说真的文总，我来咱们公司也有段时间了，招人用人方面，咱们是真的不行。别看我平时主要负责技术，看人的眼光比你们还是强出不少……”

话说到这个份上，文茵简直气急攻心，平日里那份冷静和城府全都被怒火焚烧殆尽：“好好好，你这空口白话说得漂亮，那你有本事来做做人力工作试试看啊？”

王野眼睛一亮：“真的？！一言为定啊！”

文茵顿时感到一盆雪水当头浇下，脑海中浮现出王帅博担任人力总监，大肆提拔职业玩家，给他们开超额工资和十倍年终奖的场面，浑身都是一阵恶寒。

正在此时，却听风吟说道：“既然你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这么自信，今年的校招不妨来做做看？”

王野顿时意兴阑珊：“校招？伺候小屁孩儿么？没意思，不干。”

风吟笑道：“刚刚是谁说一言为定的？人力工作分很多方面，校招也是重要的一环，难道你能力有限，做不来么？”

王野对此嗤之以鼻：“这种没有格调的激将法对我无效，封总还是省省吧。”

文茵也是迟疑，轻声问：“喂，校招工作真不是开玩笑的，交给他……”

风吟说道：“当然不能让他总揽全局，但给他一点零工来做不是很合适么？正好也能分散一下他多余的精力。我看他是天京大学毕业，不妨把今年天京大学的定点招聘交给他来负责。”

文茵想了想，还是犹豫：“真的行么，别搞出什么荒唐的乱子来才好……”

这话却让王野听到了，顿时来劲：“文总，既然连你都这么说，这个活儿我就不客气地接下来了，天京大学校招是吧？放心，绝对给你招几个UR级别的狠角色。”

“UR？”

王野说道：“就是五星等级，是我惯用的人才等级划分标准，从一星往上，星级越高人才越屌。比如咱们公司的陈永夏大概是四星中游，陆传赉是四星下游，熊飞年轻时候有四星中游，现在也就是三星顶峰的水准。”

陈永夏和陆传赉是茵讯公司两大技术骨干，一个是文茵从九都花大价钱挖来，一个是投入巨量资源从内部提拔培养起来，均拥有业内首屈一指的技术实力，然而在王野看来，也就是四星水准？

“那你算是几星？”

王野呵呵一笑：“MR，六星顶级，整个业内够资格与我相提并论的不超过五个，稻歌的张阳、九度的尹增勇、拉特的卡马克，传奇集团的迦尔纳，也就是这些人了。还有几个老家伙，年轻时候应该和我差不太多，如今年长色衰也就不足为虑了。”

文茵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被王野点名的这几人，任何一个都是曾经改变过行业格局的大咖中的大咖，身价或许有高低，却都可以被载入史册。夸张一点来形容的话，他们每一个都比整个茵讯集团更具历史意义。

如今行业内，称得上巨头的公司只有大约十几家，但一线，或者说以一线自居的企业就多达数百家，如茵讯这样的后起之秀更是能数出上千来——毕竟以如今人类版图之辽阔，人口之繁多，比之母星时代胜过千倍万倍，能够支撑的企业数量也是指数递增。

然而能够影响行业格局的天才却永远都是凤毛麟角，如同非洲人手中的橙卡一般稀世罕见。尽管文茵之前对王野的评价已经非常高，但并没觉得他真能与那几位传奇大师相提并论。

可是听着王野这淡定若素、理所当然的陈述，文茵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过了一会儿，还是风吟开口打破沉默：“照你的说法，五星级人才整个行业内恐怕也屈指可数，哪有那么容易被你挑上来？”

王野冷笑道：“永远不要怀疑卡池里的五星卡数量，抽不出卡的唯一理由就是你脸黑。天京大学是华夏国内乃至整个人类文明世界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每年上万毕业生，MR级的不好找，UR俯拾皆是。你以为五星级的很罕见？水准以上的天赋、规范细致的教学流程、充足的研究热情和兴趣，足够前沿的工作环境，以及有前瞻性的天才引导。有以上几项，UR级别就不难培养出来。”

这雄辩滔滔直接震慑了文风二人，半晌，文茵才开口说道：“……你这家伙一本正经强辩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感觉别扭得很。”

第二十三章：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茵讯公司新纪元301年度的校招工作不出意外地落到了王野手上，让茵讯公司一众高管中管都惊掉了下巴。

也亏得文茵入主茵讯以后，依靠家族支持大刀阔斧地改革，令公司成为一言堂，这才能将诸多荒唐激进的方略推行下去。但是此次授权王野进行校招，还是引来了相当的质疑声，文茵好一番苦口婆心才压下了反对声音，下班回家后恨得满床上打滚，心说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个王帅博牵着鼻子走？

另一边，风吟与王野在家中碰面。

校招的事情，算是战友间无言的默契，王野一开口，风吟就猜到他想做什么，所以顺势把他推到天京大学。

“不过，这件事你是认真的？文馨的事情你要直接插手了？”

“不然难道你能分出身外化身去保护文二小姐么？还是你的十公里狙击能在天京城里肆意施展了？所以事情当然是我来做咯，只不过我这边也得出师有名，免得富兰克林看出名堂。今天你配合得不错，成功扮演出了一位心胸狭隘，恶意刁难竞争对手的小男人形象，我拿去和富兰克林解释，多半也能解释得通了。”

风吟一声叹息：“……废话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校招一事虽然是幌子，但文茵对此刻是很认真的，你可别搞砸了。”

“哈哈哈尽管放心，我这个人很讲职业道德，这一点你应该有过深刻体会，我先前扮演情报商人，那么就算是你这好兄弟的情报我也照卖不误，如此品性你还有何话说？何况这也是我怒刷文大小姐好感值的关键时刻，岂会轻忽？这次我说能招到UR级人才，就绝对不会拿SR来糊弄数。”

眼看王野胸有成竹，风吟却是越发心虚。

……

超级战士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尤其是亲历过生死大战的战士们，更是有着近乎未卜先知之能。风吟早料到这次校招不会那么顺利，然而当王野真的在天京大学摆开阵势正式招聘时，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这家伙在胡作非为方面当真是天才级数，点子多，效率高，见效快，半天时间就能让人吐血不止。

头一天上午，文茵内部会议定下校招方案，第二天一大早，王野就在天京大学校园内支起了台子，挂着带录音的喇叭反复高声宣传：“茵讯招聘，童叟无欺，待遇优厚，机不可失。”

背后还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大白板，用惨红的宋体字写着：诚聘前台、礼仪、商务模特、后勤拉拉队等花瓶岗位，要求腿长波大颜值高、平胸勿扰……

这阵仗摆出来，当真令天之骄子一般的天京大学学子们眼界大开，惊诧莫名。以往各大企业在天京大学招聘，莫不兢兢业业，极尽奢华繁复之能事，生怕搞坏了自家名声，引起天之骄子们的反感抵制。茵讯公司一向以重视人才闻名，往年在天京大学的招聘会均是别开生面，但这一次别开生面的好像有点过了……

最开始的几个小时，还有好奇的学生过来询问究竟，待后来问清楚茵讯公司那逆天广告词居然是动真格的，真的是只招前台礼仪等一众花瓶岗位，且仅限女生应聘，顿时哗然一片。讥笑讽刺乃至恼怒谩骂不一而足，但王野对此全然不加理会，一个人搬了个小板凳在舞台上专心打起了游戏，姿态真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当今社会早已进入信息爆炸的时代，当天中午，天京大学校园网上就有相关帖子若干，讨论回复转发不计其数，关于茵讯公司的讨论变得非常热烈，而随着时间推移，又向各个社交平台蔓延。茵讯公司，这个近些年快速崛起的高新技术企业本就经常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此番更是直接成为网络热点，搜索指数如文茵的血压一般火箭冲天。

“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哗啦啦！一只精致的瓷杯瞬间化为一地碎片。

“文总息怒，文总息怒啊！”

“他说要招什么五星级人才，结果就是想招些五星级花瓶来给我充数么！？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信任这种货色！”

“文总息怒，文综息怒啊！”

“我也真是太过心慈手软，才会明知道此人最擅长惹祸，却还是任由他出去招摇。早知如此，就该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只提供物理隔离的电脑终端、面包和白水！”

“文总息怒，文综息怒啊！”

总裁办里，熊飞汗如雨下，殚精竭虑地试图熄灭文茵的怒火。办公室空调凉风很足，熊飞却感到自己像是站在火山口，被沸腾的熔岩灼烤。

文茵是个颇有涵养的大家闺秀，但大家闺秀偶尔发起火来真是比凶禽猛兽还要可怕，霸道总裁的气场全开，让技术出身的熊飞度日如年。

封总，您赶紧回来吧……

……

另一边，眼见夜色渐深，王野始终也没等来风吟。

见老朋友如此知情知趣地配合，王野也投桃报李，在刀塔之余闯入天京大学的资料库中，浏览起了国家机密，在茫茫人海中挑选出了几只小鲜肉的简历，准备事后拿去应付文总。天京大学人才济济，UR级别的不一定好找，看起来像UR的可是一抓一大把。

不过，费尽周折摆开阵势，王野的目的可不是真诚为茵讯公司招贤纳士，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而当夜幕深沉，王野成功在游戏中完成十连胜，准备收摊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访客。

一位衣摆飘扬，如清清百合花的女孩儿。

文大小姐最宝贝的妹子，文馨。如今正为姐姐的公司在网上遭遇恶评而深感愤慨。

尽管在文氏家族中，文馨的私生女身份颇为尴尬，但文茵和文馨的姐妹感情非常亲密，文茵对妹妹百般宠溺，妹妹对姐姐也是尊敬有加。

因此，当文馨在网上看到这发生在身边的丑闻时，心中的气恼丝毫不亚于姐姐文茵，什么腿长波大颜值高、平胸勿扰，这都是什么鬼！姐姐辛苦经营多年的口碑全要毁于一旦了！

再看看那个在展台上抠脚打游戏的王帅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一向恬淡的文馨感到气愤难平……然而她的身份不能对外公开，性格也内向腼腆，实在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质疑阻止对方，所以唯有等夜深人稀的时候，再悄悄走过来质问这个罪魁祸首。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清清淡淡的女孩儿，为了给自己鼓舞气势，挺直腰杆，紧绷着俏脸，询问王野。

“诶？”

王野以困惑、好奇、惊讶的目光打量着面前挺胸仰头的女孩儿，直到后者被这目光看得有毛骨悚然之感时，才点点头：“明白了，的确是我错了。”

说完转身把展板上那行红字广告词的最后一句“平胸勿扰”给擦掉了。

下一刻，王野就看到文馨面上浮现出惊讶、困惑、恍悟、羞怒等一系列美丽的表情。女孩儿下意识地手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原先积累的气势荡然无存，就连准备好的质询话语也忘掉了大半。

王野却一副浑然无所谓的模样，开口问道：“同学你想要应聘哪个岗位？茵讯公司是行业领先的精英企业，录用标准是很高的，但是少女你骨骼清奇貌美如花……”

话没说完就被文馨红着脸打断：“我不是来应聘的……”

“诶？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我是……”文馨张了张口，却发现原先酝酿好的台词，竟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王野笑道：“既然你也记不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不如来茵讯实习一段时间吧，我看少女你骨骼清奇貌美如花，只要加以适当的锻炼必成大器，茵讯公司是行业领先的精英企业，机不可失……”

“可我并不是……”

“相信我，当你进入茵讯大家庭，感受到独有的企业氛围之后，就一定会欣然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来，先跟我一起把这个表填了，为了节省时间，具体内容可以先不着急写，在这里把名字签上，手印盖上就可以了。”

“哦哦，但是我……”文馨只觉得思绪紊乱如麻，不知不觉间就被人把着手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签了名印了手印。

“不用担心，茵讯公司待遇优厚，实习生每月可领最高三千信用点的补贴，同学你是经我介绍进去的UR级人才，骨骼清奇貌美如花，可以加领两份特殊人才津贴，收入过万也不是梦。”

“诶等等，茵讯公司哪有什么特殊人才津贴？”

“现在没有，等我晚上回去黑掉人力资源平台就有了。”

“啊？！”

“安心安心，我们老总日理万机，每天都为我的精彩创意而忙碌不休，不会注意到你的破格津贴的。”

“你……”

“我叫王帅博，现任茵讯公司技术部……实习生，咱们同为实习生，以后一起多多努力，为茵讯公司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吧！”

文馨茫然无措地和面前的年轻人握着手，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

第二十四章：春天里种下一株百合

“文总，我回来了文总！”

深夜时分，茵讯大厦的灯火也已经熄灭了大半，大楼内比白日里安静了许多，因此这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声音就显得格外醒目。

工作中的程序员思路戛然而止，瞌睡中的程序员豁然惊醒，偷偷上黄网的程序员被吓出了体液……一时间，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意味。

顶层办公楼，文茵长长出了口气，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波澜壮阔，总算是压住了火气。

“好，你回来就好，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哪来的脸皮回来见我！”

刚说完，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王帅博兴奋的脸出现在视线当中。

“文总，你有喜了！”

刷！

刚换的瓷水杯连着满杯热水被毫不客气地当头打了过去。王野一个侧身精准避开，而后就听后面呼哧带喘地跟来的熊飞一声惨叫。

“烫烫烫烫烫！”

……

“总之，文总，我已经按照我承诺的，带您找来了UR级的尖端人才！”

文茵再次深深吸了口气，吐气，令高耸的胸脯波澜起伏，而后压住火气，质问道：“你所谓的UR级人才，就是前台礼仪拉拉队长之类的么？”

王野愣了一下，说道：“您这是公然歧视前台礼仪和拉拉队长么？”

“这跟歧视没有关系，茵讯公司是技术公司不是娱乐公司！不需要什么波大腿长的绝世美女！”

王野上下打量了文茵一下：“嗯，您是说咱们公司波大腿长的绝世美女有您一个就够了？”

刷！

刚换上的纸杯连通满杯热水被当面打来。

“好吧文总，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UR级的技术人才，我也找到了几个，然后和他们初步接触了一下，其中有四个人有意来公司尝试实习。”

说着，王野用自己的个人终端开启投影，亮出了几个人的简历。

“洛明云，男，297届软件工程专业。”

“华月，男，298届自动化专业。”

“欧璇，女，297届哲学专业？”

“袁娇，女，297届污水处理专业？”

看着面前的四份简历，文茵是真正百思不得其解了：“前面两个倒也罢了，简历和资料都算不错，后面那两个是干什么的？！”

王野解释道：“这四人都是我从天京大学国家机密资料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后面两个虽然学校专业不对路，但自身的专业素质毋庸置疑，这一点我可以用MR的名誉作担保。”

文茵沉默了一会儿，对在一旁用毛巾擦脸的熊飞说道：“熊总，麻烦你观察一下这几个人吧，如果可用就让人力那边办手续。”

“是，文总。”

文茵叹了口气：“这么说，你这一天并不是光在打游戏了？唉，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联系上这几个人的……但既然有办法做好，为什么还要在校园里搞那种荒唐的把戏？这次舆情危机把公关部的那些人搞得鸡飞狗跳。”

王野说道：“文总，刚才那四个只是附赠，我这次去天京大学的真正收获，正是靠那个精心布置的展台。喏，这是她的资料，您看了以后一定大吃一惊。”

说着，一个清纯朴素的少女面容被投影到了文茵面前。

“噗！”

文茵半口热水喷在桌上，半口呛入肺中，咳嗽不止。

“这，这人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见到文馨的照片时，文茵是真的心中豁然一惊，文家出于家族利益考虑，私生女文馨的身世几乎没人知道，而文茵与她的亲密感情则更是隐秘，就连家族之中都少有人知道，这王帅博到底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消息！？

然而看他一副若无其事，沾沾自喜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文馨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文姓在如今的华夏母星并不鲜见，而文茵和文馨姐妹两人的身材相貌也大有不同，若非事先得知，也很难想象这是血脉相连的姐妹……那么，王帅博究竟知不知道文馨的身份？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找她？”

王野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文总，这还用问？您仔细看看这张脸，这眼睛这眉毛这嘴巴，有了这张脸，还需要什么理由？！”

“你……”

“文总，不是我说，咱们茵讯公司的平均颜值真的是有些对不起公司在行业内的地位。尤其女员工方面，尽管有公关部的几朵金花，但实际质量也就是那么回事。技术部尤其惨烈，一个最多5。5分的妹子被多少人当女神供养，我这化外之人都看不下去。”

“喂！”

“而且仔细说来，这种状况对文总也颇为不利，作为咱们大厦首屈一指的美女，您难道没注意过平时那些饥渴的员工们看您是什么眼神吗？根据我在员工私人终端上收集的情况来看，实在不容乐观。例如最近有本《霸道总裁在我身下婉转呻吟》的小说就广为流传。”

文茵勃然大怒：“谁写的！”

王野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便说道：“文总息怒，我认为这种状况下，追究谁是作者意义不大。应该着手从根源上改变现有环境，也就是引入新鲜血液，例如这位叫文馨的同学。”

说着，他在手腕的个人终端上按了几下，投影出更多的照片。

“根据我的观察，文馨同学不单相貌姣好，身材和气质也都在一线水准，对单身多年的技术宅们有着绝佳的吸引力，美中不足就是胸前坦荡，不过这倒正好符合了很多技术人才的独特审美，不成为问题。”

“等等……”

“其次，根据我的调查，文馨同学不单外在形象极好，在学校的成绩也是一流，她的专业是市场营销，成绩一直在本专业维持前三水准。此外还自学了音乐、美术、外语、程序设计等多门技术，堪称多才多艺的复合型人才。当然，说到底她只是学生，未必能在工作岗位上做出多么亮眼的成绩，但是作为茵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却是最好不过。文总您还记得九度集团前些年力捧的那个‘度娘’吧？咱们也可以打造一个完全凌驾其之上的讯娘出来啊！”

“……”

眼见文茵仍是迟疑不定，王野将最后一张牌也打了出来。

“而且文馨本人对这次实习机会非常积极，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想在茵讯公司实习。”

文茵顿时表情一变：“她本人是这么想的？那……好吧，我知道了，会让人力来安排的。”

……

凌晨三点时分，王野从茵讯大厦离开。

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后，王野心满意足地准备打车回家，只是刚走到街边，背后就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王野停下脚步：“白金？你来这里干什么？专程来接我的么？”

身后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路灯光下，开口说道：“文馨的事情，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王野转身笑道：“什么解释？”

“把她招入茵讯公司，理由是什么？”

“很简单，因为这样能极大提高文大小姐对我的好感度。”王野说着，见白金皱起眉头似乎不能理解，便又笑道，“你们对文家的调查实在薄弱得很，文茵对妹妹的感情深厚，但面对的家族阻力也大，文家几个长辈对这个私生女非常反感排斥——说到这里我插一句，杨家对文馨的悬赏很有些奇怪，杀了这个私生女，只会让文家几个老家伙弹冠相庆，搞不懂意义何在？如果不是文家老东西们的阻拦，文茵恨不得立刻向天下人宣布她有个可爱的妹妹，然后把自己喜欢的一切都给她。而现在，我帮她将文馨招入公司，姐妹能够日日相见，而且文茵还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免受家族压力，你说她心里会有多欢喜？”

白金闻言愕然，沉默许久，才将这段信息消化完毕。

“出乎意料。”

“校招的工作我本来没打算做，但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接下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对姐妹不断靠近，并顺手帮她解决几个家族长辈的责难，那么文大小姐对我的好感也会与日俱增。相较于已经有花瓶倾向的风吟，我横刀夺爱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但是。”白金冷冷地打断道，“你这样却给我们其他人找了麻烦，若是文馨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文茵身边，我们动手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是啊，超级战士在楼里办公，你们就连靠近都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从一开始也没说要支持你们的行动，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非要瞄准一个次要目标下功夫。”

“你！”

“你们愿意退而求其次是你们的事，我没有配合的义务，除非富兰克林亲自对我下令，否则我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下去就可以了。”

说完，王野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无人出租车，开门上车。

车门在即将关闭的时候，却被白金一把抓住。

“你这是要和我们分道扬镳了？”

王野笑了。

“其实我从来也没把你们这些蠢货当成过自己人啊。”

白金面上浮现出一丝愠色，抓在车门上的手越发用力，合金制的车门竟隐隐有凹陷的趋势。

王野却将目光向旁边一转，露出惊讶的表情：“哟，封总您回来了？”

白金闻言一惊，下意识向后跳开，却见四下寂静一片，哪里有什么风吟？而王野却趁此机会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第二十五章：秋天里收获一份幸福

“有什么不好？”

咖啡厅里，富兰克林淡淡地说着。

“王师傅愿意继续执着于第一目标，并且有切实的进度，当然是好事。”

白金争辩道：“但是我们这些天的计划完全执行不下去了。文馨现在每天在茵讯大厦实习，下班后直接跟文茵回家，完全没有我们动手的机会！”

“那也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富兰克林说道，“我已经为你们争取了一个备选方案，难道你们还需要我帮你们直接完成任务？”

说到这个份上，白金也无言以对。

没错，雇佣兵们从来不是靠以理服人赚取佣金的，相较而言比这更恶劣更不讲道理的情况比比皆是。很多时候，雇主和敌人简直是同一个阵营的。佣兵的每一分佣金，既是血汗钱也是血泪钱。

而在白金走后，富兰克林的目光则深邃下来，他坐在大厅角落的卡座中，向背后的漆黑开口问道。

“要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黑暗中，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回道：“我们已经在深网论坛聘请了多位情报商人……结论相当统一，这个王师傅的确是在几年前发迹于天京城的本地情报商人，神出鬼没，能力高强，但基本还算有迹可循。”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就是说，根据你们的结论，此人是干净的？”

黑暗中的声音以沉默应对。

“你们调查几天，得出来的就是这种荒唐结论？王师傅此人若是干净的，我就可以去竞选华夏总统了！”富兰克林的声音没有什么怒意，却明显带着不耐烦，“文馨的消息才刚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将文馨纳入了超级战士的保护范围，简直像是和人串通好了一样！这样的人你告诉我他是干净的？”

背后的声音说道：“文馨的事情，王师傅的理由似乎也能说得通啊……”

“不需要看他的解释，只需要看他的行为和结果。自从他加入行动，我们已经折损两名S级佣兵，而文茵本人却毫发无损。虽然他与文茵的关系是不断密切起来，但这与我们的行动又有何关联？”

“可是，他说只要能够横刀夺爱，风吟的阻力就不复存在……”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如果说几周之前倒还情有可原，事到如今你还愿意相信他的规划？”富兰克林冷笑，“老头子们就派了你这样的货色来协助我？”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要我把他做掉吗？”

“没那个必要……事情的发展有些古怪，不要轻举妄动，先让他跳吧，他想诱我出手，我偏不让他如愿。”富兰克林说道，“看看谁的耐心比较好，总有一方要忍不住先露出马脚。对了，顺便把雷也盯住了，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什么，连她也不干净吗？”黑暗中的声音显得非常震惊，“这，这次行动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到底有谁是干净的啊？”

富兰克林狞笑：“死人干净。”

……

时间过得很快。

自从文馨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茵讯公司，已经有一周多了，实习生活紧张而充实，却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姐姐如此之近。她们每天都会见面，虽然为了身份保密，工作场合不会有过多的接触，但一个眼神，一句对话，都让少女倍感温馨。更何况自她进入公司以来，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地与姐姐一起坐车回到茵讯大厦旁边的一间公寓中。那是文茵的私人宅邸，家族之中少有人知道。

这样自由畅快的生活，宛如天堂。

在文家，文馨因私生女身份备受排挤，不单文茵的生母刘阁对她百般刁难，就连生她的父亲文方博也一再疏远她。

一方面，她的出生是个不愉快的意外，文方博对她没有感情。另一方面，刘阁在文家的长老中颇有人缘，文方博面对长老的压力也很沉重。

文家虽大，文馨却举目无亲，唯一的例外就是她的姐姐，那个性格刚强，我行我素的奇女子文茵。

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血浓于水，自从第一次见面，文茵就义无反顾地袒护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让她在冰冷的家族中得到慰藉。对于文馨而言，文茵甚至是亦母亦姐的角色，只可惜碍于家族压力，姐妹二人能够亲密接触的机会实在不多。

所以，她真的非常感激王帅博，那个行为乖张荒唐，屡屡令姐姐暴跳如雷的男人。

……

“所以，你就要请他吃饭？”

深夜，回到自家公寓的文茵，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

“嘿嘿，毕竟是多亏了他，才能和姐姐你住在一起啊。”说着，少女一把从后面抱住姐姐，把头埋在她那并不宽厚，却足够温暖的背脊上。

文茵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馨，先让我把衣服换了啊。而且什么叫多亏了他？明明是我顶住那些老东西的压力好不好？你一天到晚把他挂在嘴边，姐姐我可要生气咯。”

“不要生气嘛，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文馨用甜腻的声音撒着娇，然后松开姐姐，让她能将干练的工作装脱下来，露出完美无瑕的娇媚曲线。

文茵一边换上轻便的服饰，一边沉吟道：“请王帅博吃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记得如果他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姐～我觉得王帅博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我看你好像很讨厌他？”

“讨厌？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讨厌。”文茵说着，忽然感到有些茫然，对于那个时常引起她血压异常的男人，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喜欢？这当然不可能！王帅博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她喜欢，粗俗无礼、不修边幅、思维诡异、任性妄为！能够容忍他，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对茵讯公司极有帮助。若非出于公心，她早就把他开除一百次了！

但是，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却越来越生不起气来，而且，为什么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在脑海中出现他的身影？

“姐，你说我请客的话约在哪里比较好啊？”

好在文馨的问题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文茵认真思考了一番，建议道：“就在茵讯楼下的西餐厅吧。”

文馨睁大眼睛：“那不是公司食堂吗？会不会显得很没诚意啊。”

文茵说道：“怎么会呢，那家餐厅的老板刚刚推出女仆制服，最是贴合技术男的需求，你请他去那里吃饭，他一定喜不自胜……好吧，主要是我不放心你们离开太远，万一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要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你啊。”

文馨不由笑道：“姐，你又把王帅博当成变态……虽然他的确是有一点点，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文茵摸了摸妹妹的头，没有说话。

其实就在刚才，她的确想到了一间不错的餐厅，她与风吟曾在那边用餐多次，体验良好。只是话到嘴边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王帅博与妹妹在餐厅谈笑风生的画面，接下来的话就忽而说不出口。

自己这是怎么了？

想到此处，文茵心中又有些愧疚，不由更加用力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文馨既是开心，也有些好奇：“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祝你明天吃得开心啦。”

……

于是，第二天晚上。

茵讯大厦地下一层，东堤餐厅。一众身穿女仆围裙的少女服务员们惊骇欲绝地围在一个餐桌周围，还有附近几个餐桌围拢来的客人，共同见证着奇迹的发生。

“这是第几盘了啊？”

“二点五公斤的无骨牛排，这已经是第三盘了，算上配菜，他吃下的接近八公斤……”

“我的天啊，这是人还是畜生？”

“啊，快看，老板好像在吃降压药了！快给他倒杯水！”

“唉，前些日子老板才说要推出‘一小时内吃下二点五公斤的巨人牛排就可以免单’的促销优惠，还说这个优惠推出以后几乎不可能有人挑战成功，结果这是哪来的牲口，一个人就连吃三份……”

被人视作牲口的食客，自然是MR级天才程序员王野。

得美少女相邀共进晚餐，王野心情极好，食欲大振！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野干净利索地将盘中最后一块牛排叉入口中，喝了口白水，面不改色地举起手。

“服务员，再来一份。”

周围的女仆们顿时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再来一份？这家伙居然还能吃！？他的胃袋真的直接连通虫洞不成？

王野对四周的形形色色目光不以为意，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笑道：“味道虽然只是中上，但这么足量还能免单，老板真是难得的良心人，以后我一定每天都来光顾捧场。”

哗啦！

柜台处的餐厅老板直接坐倒在地，好不狼狈。

女仆们纷纷花容失色，心里盘算着若是这家餐厅被吃垮以后，自己要到哪里再就业？

“哈哈哈哈，再来一份，再来一份！”

而在王野对面，一位身穿乳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用力将头埋在胸前，完全不敢抬起头了。

姐姐，快来救我啊……

第二十六章：如何唤起少女的激情？

深夜时分，一男一女缓步行走在茵讯大厦附近的街道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好像吓到你了。”

“啊，没什么，我只是，第一次见到食量这么大的人，有点吃惊罢了。不过，王帅博，一下子吃进那么多肉，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哈哈，当然……是有点不舒服了。”王野苦笑着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腹部，“最后那盘牛肉差点把胃壁撑破了。”

文馨睁大眼睛：“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

王野有点腼腆地笑了笑：“主要是想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把晚餐的时间拖久一点。”

“诶？”

“呃，说得再明白一些，就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啊……”文馨闻言已经，面上陡然浮起一层酡红，又是惊讶又是羞涩，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从小到大，向她表白过的男孩子已经数不胜数，经她亲手发出的好人卡可以编成一本日历。然而此时此刻，听到王帅博的话语，文馨仍是不禁手足无措。

怎么办？要怎么拒绝他才好啊……他是姐姐非常看重的骨干员工，如果回应得不妥当，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给公司带来损失呢？可是，自己真的完全没考虑过恋爱的事情啊，虽然很感谢他帮忙让自己和姐姐能够亲密相处，但是表白和恋爱却还是太遥远了一点。

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文馨轻咬着嘴唇，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就在此时，王野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喜欢的人是文总。”

“……”少女的表情瞬间凝结，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是碎裂了一样。

王野说道：“主要是吧。你看，平时文总对你非常关照，经常有事没事就把你叫过去单独谈话，这份待遇在茵讯公司里还从来没人享受过，除了封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你现在是文总面前的大红人，和你打好关系是绝对没有错的。”

文馨想到与姐姐的关系不能暴露，连忙解释：“文总每次找我其实都是有公事的。”

“哎呀少女你就不要谦虚啦，我每天在OA里都要给文总发二十几封邮件说有重要公事需要单独谈，她每次都置若罔闻啊！偶尔回复也是找熊总、封总之流来敷衍我，真是令人黯然神伤。”

文馨有些好奇地问：“你很喜欢姐……文总吗？”

“当然！”王野振奋精神，猛一握拳，“我非她不嫁！”

“噗。”文馨忍不住笑出声。

“别笑嘛，文总是大家族出身，虽然现在还不算文氏钦点的接班人，但以我这种白丁身份高攀，肯定是要入赘的。”

文馨心里想着姐姐对他的评价，果然是个怪人。

“那你这么喜欢文总，知不知道文总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王野说道：“当然知道，封总嘛。”

“那你还……你觉得自己比封越更加优秀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我是找遍星河都难得一见的MR级天才程序员，足以成为巨头公司的奠基人。封总却只是一个优秀的总裁助理……当然，文总这种高岭之花能看中封总，想必他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不过……”王野说着，目光看向自己的脐下处，“我的长处也是不输于人的！”

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文馨听得莫名其妙，只当王野是在表达自信非常，心中不由有些悲哀。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吧？毕竟，超级战士，对普通人而言确实太过遥远了。

外人看来，文茵和封越的恋情是封越高攀，但实际上，是文茵高攀上了华夏的国之重宝才对。超级战士，那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高高在上宛如神仙，凡人就算再优秀，又要如何与神仙竞争？

文馨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到路口的时候，文馨准备挥手作别，却听王野忽然开口说道：“文总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但她毕竟不是超人，也会有苦恼烦闷和低谷，这个时候，就需要她身边的人帮她缓解压力，排遣烦闷。我是一直没能走到她身边，所以只能拜托你平时多多照顾一下文总。”

文馨听了，心中微微一暖，此人虽然行事古怪了一点，对姐姐的感情看起来却是真挚。

但是，真挚的感情并不一定能换到真挚的回报，姐姐已经有意中人了。

“难得你有心，不过文总身边已经有一个能为她遮风避雨的人了哦。”

“遮风避雨？那你就太小看文总了。”王野摇了摇头，“文总从来都不是那种甘做居家小女人的小家碧玉，当她陷入困境时，需要的是别人把她拉起来，推出去，用各种方法激发她的斗志，然后像个战士一样披荆斩棘。而不是用一个温柔港湾消磨掉她的斗志，让她一步步退后。封总或许是个很好的庇护者，但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激励者。”

文馨怔怔地听着，忽然感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几分钟后，文馨告别了王野，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一辆小巧精致的浮空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露出姐姐文茵的笑脸。

上车以后，文茵关切地问：“怎么这么久？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文馨摇头道：“没有啦，只是吃饭吃得久了一点而已。虽然他这个人的确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倒是姐姐你刚才那么问，才真的失礼呢。”

文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好奇道：“一顿饭之后，你已经开始为他说话了啊？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文馨顿时急道：“哪有！姐姐你不要乱说啊！”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文茵一边笑，一边问，“给我讲讲你们都聊了什么吧。”

文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将之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包括与王野分别前的那段话，她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

与此同时，在下城区的一间咖啡厅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性身材高大健壮，一头披肩的金色头发，一身纤尘不染的洁白西服，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成熟而高贵的气质。

女子娇小玲珑，相貌清丽，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然而目光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深邃。

“这么晚叫我过来，应该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吧？”

“我们不能这么傻等下去了。”白金抿了口红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王师傅不值得信任。”

雷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他当然不值得信任，这种无聊的问题就别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好吧？”

说着，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啧，银河会的咖啡真难喝。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白金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冷淡，连忙开口挽留：“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坐视王师傅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吗？”

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白金。

“老实说，我对这次任务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雷耸了耸肩，“而且我也看不出你有什么执着下去的理由。让王师傅继续演他的独角戏呗，我看富兰克林看得也很开心，咱们几个配角就不要抢戏了吧？”

“你……”白金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樱岛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让他不得不去揣摩背后的原因。

他深夜与雷面谈，是希望能够与其联手对抗王师傅。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已经被王师傅搅得乱七八糟，必须要及时拨乱反正了。当初他们一群人被姓王的忽悠得头脑发懵，同意了那荒谬不经的分手战术。之后近一个月时间就在无所事事地看他表演都市爱情喜剧，现在想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且不提姓王的有没有本事真的横刀夺爱成功，就算成了又能怎样？文茵没了风吟，难道不会雇佣其他的保镖？她是身家亿万的大富豪，难道请不起S级的保镖么？而队伍中攻坚能力最强的白野和金刚已死，单靠剩下的两个团队，在华夏首都这种治安环境良好的地方开展大的行动，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将目标转移到文馨身上简直是顺理成章的，趁着消息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速战速决，拿到保底的奖金——同样是一笔巨款。总比在文茵这个无底洞身上浪费时间要划算得多吧？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理智的选择，所以白金分外想不通，樱岛人拒绝的理由。

对任务失去兴趣？怎么可能！当初接下这单生意的几个佣兵，各自都有急用钱的理由——否则即便赏金惊人，在华夏首都犯下大案的风险也过高了。

白金本人是不久前一次投资失败欠下巨额高利贷，不得不搏上一把。据他了解，白野是惹上了一个强大对头，想积累一笔存款后暂时隐居。金刚的男宠众多开销极大，对资金的渴求一向剧烈，而这个樱岛人，虽然不了解她的具体理由，但据富兰克林说，她在接下委托的时候显得非常积极。

那么现在这消极的姿态，就未免太反常了。

在白金迟疑的时候，雷已径直走到门口，向身后瞥去一个略带轻蔑的眼神，扬长而去。

“妈的，你这女人！”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白金手中的瓷杯轰然碎裂，滚烫的红茶将皮肤烫的通红，他却浑然无所觉。

第二十七章：请妹妹上车

清晨，文茵的公寓之中，姐妹二人正度过一段局促紧张的时光。

洗漱、化妆、更衣、早餐……女人必不可少的全套程序让清晨的时光显得格外短暂，待姐妹二人换好衣服准备出发的时候，屋外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耀眼。

迎着阳光，姐妹走出门去，妹妹脸上尤带着一丝幸福的无奈。

“姐，我就是回学校考个试，真的不用你开车送我，我自己乘公交就可以啦。”

文茵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怎么行，万一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耽误了考试怎么办？你不是还想在毕业前拿到奖学金吗。”

“可是姐姐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吗。”

“我都丢给手下人了，总不能让他们白拿薪水嘛。而且现在公司除了那个惹祸专家，也没有什么工作是非我不可的。我昨天已经给王帅博放了三天带薪假，你考试的这几天，我保证他不会惹事的。”

文馨又是幸福，又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姐，你真的是太照顾我了。”

“这才是姐妹嘛……诶，稍等我接个电话。”

文茵一边用终端遥控着自己的小车从车库开到门口，一边接通了通讯申请，只是没几句话就变得神色凝重起来。

“这么急？对方有说为什么吗？前段时间不是才刚刚谈好怎么又出了波折？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的……什么，今天上午？怎么可能啊！当我是瞬丰速递吗！而且我这边也有要紧的事情处理，让他们乖乖等着！”

说到最后，文茵露出显而易见的恼怒情绪，并果断切断了通讯。

“姐，如果公司有什么要紧的问题你就先去处理吧，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的……”

文茵看着妹妹，心中倍感为难，烦躁越积越多。

风吟刚刚打来电话，不久前在丹烨市谈好的合同，对方忽然有反悔的架势，对其中的关键条款提出了异议，风吟与其协调了两天时间，对方依然固执己见，并给出了最后通牒。事态紧急，非要她这个负责人亲自前往丹烨才能定夺。

要说这样的事情也不算稀罕，哪个开公司的没遇到过紧急事态？身为老总却要通宵加班、或者临时乘坐飞船前往其他星系的事情她都经历不过不止一次。但现在她的确是分身乏术，更遑论是前去丹烨那么远的地方。

送妹妹去学校，并不完全是姐妹情深的缘故，这几天文茵始终有种微妙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严重的危机即将降临，从小到大她的直觉屡试不爽，所以文茵不打算忽视直觉传来的警讯。

她的身边有着整个华夏都首屈一指的保镖，曾在天狼星战场立下奇功的三星级超级战士风吟，所以文茵不觉得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事实上自从风吟来到身边以后，她就完全没有感受到银河会的威胁过……

但是文馨不同，她没有自己的好运气，私生女的出身使得她除了较常人略微优渥的物质条件以外几乎一无所有，如果银河会的人转移目标到了文馨身上，结果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她曾经和风吟讨论过，风吟经过漫长的思考和推演后，给出了一个并不能让人满意的答案。

“我可以保护你安然无恙，但无法确保你身边每一个人的安全。”

天狼星战场上，风吟保护顾南希将军在二十余次刺杀中幸存，但将军的助手、参谋、亲兵乃至家人却承受了惨重的伤亡。超级战士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文茵当然不会因此责怪对方，风吟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她没有理由过多奢求，所以只能依靠自己尽可能多地去做一些事，比如把妹妹牢牢捆绑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这样就可以与妹妹分享超级战士那牢不可破的防御圈，但是总会有些事情逼得她们不得不暂时分别。比如刚刚那个该死的电话……

见鬼的丹烨人，见鬼的奸商集团！

正在文茵气恼不已，血压上升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让她血压瞬间爆棚的声音。

“文总，早上好啊！”

面前，一个开着二手浮空车的年轻人正打开车窗，热情洋溢地向姐妹二人招着手，正是王野！

文馨惊讶，而后开心地向他问好，文茵却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已经不堪重负，仿佛清楚地听到了某个血管炸裂的声响，某种发自心底的冲动喷涌上来，抑制不住。

她真的很想通过终端遥控自己的小车一头撞过去，和姓王的来个车毁人亡！

“王帅博！？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野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

文茵大声质疑道：“这个公寓的地址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是怎么找到的！？”

王野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从额头渗出冷汗。

文茵冷笑道：“别告诉我是你入侵了我的个人邮箱，从我的隐私信件中找到了公寓地址！”

王野的冷汗顿时更多，沉默无语。

而眼看文茵即将怒火爆发，王野连忙开口：“等等等等，文总你误会了！我身为爱的绅士，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恬不知耻的行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入侵你的个人邮箱，更没有窥伺你的个人隐私！”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爱情的力量引导我！”

文茵二话不说，直接遥控发动了自家小车。

“等等文总！现在不是追究细枝末节的时候！”王野连忙跳下车子，开口解释道，“听说丹烨那边出了变故，文总您分身乏术，不如由我来送妹妹去学校。”

“你？”文茵皱着眉头审视了他一下，随即恍然发现一个问题，“你，你怎么知道文馨是我的妹妹……”

王野又是一愣，额头冷汗不断：“这，这也是爱情的力量……”

“你就是入侵了我的私人邮箱吧！”

“绝对没有！我以下半身性福发誓！”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入侵了封总的邮箱而已，毕竟入侵男人的邮箱我没什么心理障碍。说来您跟封总的邮件一点都不浪漫啊，大部分都是工作。”

“……”文茵心中如有万兽狂奔，话语却如骨鲠在喉。

“总之，现在文总您有要事在身，我身为公司员工愿为您排忧解难！正好您放了我三天带薪休假，我愿意投桃报李！”

“不需要你投桃报李！”

王野看了看表：“啊，妹妹要迟到了。”

跟这种人说话，文茵真是气血逆流，浑身发抖：“你……你……”

“文总，就放心交给我吧，肯定能保护妹妹安全抵达学校！”

文茵闻言一惊，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安全二字？难道说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就算风吟的公司邮箱被入侵了，里面也大多是公务邮件。涉及超级战士和保镖安全的问题，风吟从来没在任何地方留下过痕迹，他从始至终都在完美扮演着总裁助理封越的角色，王帅博不可能知道真相！

应该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吧……文茵这么安慰着自己，但终归不可能放心地将妹妹交到他的身边。

然而就在此时，她又收到了风吟的信息。

“别着急，这次的事情来得蹊跷，所以我早有准备，妹妹的问题我已经拜托同事帮忙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尽可放心。”

“是，是这样嘛？”

“反而是你这边，也不要表现得太积极，以免被人察觉异常。丹烨的事情虽然可能是有心人在幕后操作，但也的确十万火急，你如果强行不出面，反而惹人怀疑。”

文茵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风吟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是很多时候，她需要的不是这些道理，只是……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怎么样怎么样，妹妹就交给我来保护吧，文总你尽管放心去丹烨，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听到这邀功一样的声音，文茵浑身无力：“别拿这种一家人的口吻说话，恶心。而且我和封越出差，你怎么这么积极了？以前不都是吵着要跟过来吗？”

说到这里，文茵忽而警觉：“你不是对文馨有什么想法了吧！？”

“文总！天地良心，你可以罚我的工资降我的职位，但绝不能玷污我对爱情的向往。我说了要追你，就绝对是认准一个目标不动摇。之所以放心你和封总去丹烨，自然是因为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

“充足的……准备？比如呢？”

“比如我已经把封总订好的船票篡改掉了，他到达港口以后就会发现无法登船只能改签，而最近的一艘飞船看上去是前往丹烨，但实际上是通往通海星。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你们两人没有独处的机会了。”

“……”

“所以文总尽管放心前去丹烨，我会在这边照顾好妹妹的！”

“……”

“而且说到底，比起丹烨的工作，文总更重视的还是妹妹吧，所以比起陪你去丹烨，留在这里照顾妹妹显然能提升更多好感度。我和封总在起步阶段差了不少，所有后面每一个能拉近距离反超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听到这里，文茵心中忽而涌来一片暖意。

“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给你一个机会也无妨……确定真的能平平安安把文馨送到学校吧？”

王野拍着胸脯：“那当然，简直易如反掌，想当年秋名山飙车……”

“飙车？！”

“咳，我是说当年我就知道秋名山上飙车的那帮恐怖分子早晚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安全驾驶才是人类文明的基石，我的车速不会超过六十公里的！”

说完，王野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向文馨笑着伸手：“请上车吧。”

第二十八章：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飙车

天京城内，一辆旧型二手浮空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驰。明明是只允许在下级通道行使的车子，却公然抢占了上级通道，在豪车中激情澎湃地穿梭。

车中，一位身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惊恐地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风景，不时发出惊叫。

“太，太快了！太危险了，慢一点，慢一点啊！！”

“哈哈哈，难得伪造了一张上级通行证，不飙个痛快如何对得起这条耗尽纳税人钱粮却只供权贵享用的上级通道啊？”

“你，你不是跟姐姐保证车速不超过六十公里吗？！”

“速度是要有参考系才有意义！相对于我这个司机而言，车速目前是零啊！”

“你这是诡辩吧！哇啊啊啊啊啊！前面是红灯，是红灯啊！”

“所以你只要把目光移向左右两边不就是绿灯了嘛！做人也不能只顾着闷头向前啊！”

“你这还是诡辩吧！而且我好像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放心吧，区区几辆警车也想追上老司机王帅博？让这帮黑皮狗吃屎去吧！老子在秋名山……”

“啊？秋名山？”

“嗯，我是说我当年在秋名山看人飙车就知道飙车是不对的，所以就让我用时速六十公里以下的平稳行驶来甩掉他们吧！”

“你，你……车速表上明明显示的是三百啊。”

“二手车的表你也信！？”

“天呐，姐姐救我啊！”

……

二十分钟以后，天京大学校门口。

脸色苍白的文馨颤抖着从车内走了下来，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还好被旁边的司机师傅及时扶了起来。

“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腿有点发软。”文馨颤颤地说着，又不由回头往后看，“警车，都走了呢。”

王野得意地笑道：“连背影都追不上的失败者们，灰溜溜地回家哭号就是最好的结局，哪有胆量在我这个胜利者面前现身呢？”

“呃……”

“不用担心，我开车前已经把这辆车的车牌和封越的个人证件绑定在一起了，所以不用担心警方找我的麻烦。”

“……”

“哈哈哈你担心封越？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非法改装和飙车最多判个十年八年，改造好了还是合法公民。”

深感已经无法继续和此人沟通的文馨，终于忍不住转移话题：“谢谢你送我过来，我，我要准备考试去了。”

王野点点头：“好，我送你去第二教学楼，考场是在那里吧。”

“啊？不用了吧，我已经……”

“没事，我也是顺势转转，这里好歹也是我的母校。”

“什么！？”文馨受惊不小，“你，你是天京大学的学长？！”

“嗯，296年毕业，虽然学校官网的毕业生名单里没有我，但教务处的档案里还是能查得到的，怎么了？”

文馨连忙摇头说没什么，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天京大学的毕业生她见得多了，但是像王帅博这般气质的还真是绝无仅有，怎么说呢，难怪学校官网都不挂他的名字！

但另一方面，少女却又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来这个怪人，当年也是天京大学的学生，不知道他当学生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作他的老师一定会很辛苦吧？

……

不多时，王野告别了奔赴二教楼考场的文家妹妹，径自在宽阔的校园漫步起来。不多时，便来到一栋颇具古意的建筑面前，看到那熟悉的红砖墙和绿藤萝，王野不由感慨万千。

刚刚他并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天京大学的学生，只不过不是什么正式学员，而是以交换生的身份临时混进来的闲杂人等，本意是想尽快混个带有天京大学印章的证书，方便日后招摇撞骗，但是却不想，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他却在这里学到了足以受用一生的宝贵财富。

“桃老师，好久不见了啊，哦，应该说再也不会见了。”

王野在楼前一个林荫小道中漫步，小道中间，一个投影宣传栏处让他不由驻足。宣传栏中投影着一位年纪约莫二十后半的女子立体影像，她身着朴素而典雅的西服，身材显得有些消瘦，一脸淡然和冷漠，配上古朴的方框眼镜，俏丽的面容也被完全遮掩下来。在她的投影旁边，还有一长串的荣誉，形容着这位仅仅三十岁的正教授是何等的才华横溢。

她就是对王野有过授业之恩的桃虹教授。

“这次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跟你汇报一下，当初参与行动的银河会杂碎们，我已经清掉了一部分，当然，没有做得太狠，以免打草惊蛇。至于最大的那个目标，稍微有些麻烦，他的警惕性很高，我连续蹦跶了一个月都没能让他从乌龟壳里探出头来，多半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这基佬能耐不强，戒心却真是可圈可点，可惜也只是多浪费我一点时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麻烦。”

说到这里，王野嘴角微微一勾。

“老师啊，几年不见，学生可是今非昔比了，当年蒙你传授宝贵技艺之后我就去了天狼星，真是获益匪浅。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也会感到惊叹。可惜你却死了，死在一个杂种手上。”

“我真是想不通啊，你这人呢，客观来说几乎完美无瑕，除了做人太过死板不知变通，说话耿直经常得罪人，还喜欢依仗技术优势入侵学生的终端检查作业；平时爱看脑残爱情连续剧，一个人在卧室里哭得眼泪汪汪，然后还因为一直找不到男人而喝闷酒且酒品欠佳之外，并没什么了不得的毛病，怎么会就这么死在杂碎手上呢？这实在不是你的风格啊。”

“啧，被我喷到这个份上都没反应，看来你是真的死绝了，好吧，说这么多废话，算是学生对你的悼念，接下来就没工夫做这些风花雪月的勾当了，所以，老老实实安息吧桃老师，你的仇很快就会报了。”

说完话，王野抬起头，在林间小道的尽头，一位身材娇小玲珑，梳着单马尾的少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哟，好巧，你也来参观天京大学的校园环境？”

“不，我是来监视你的。”樱岛少女冷声说道，“受白金所托。”

“哦？监视我？为什么？他被金刚传染了特殊的性癖么？”

“不要明知故问。”雷说着，走到王野身边，不过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投影宣传栏，问道，“这人是谁？”

王野说道：“天京大学里随处可见的天才教授呗，颜值不错，可惜完全不懂得打扮。”

“是么，还以为是你认识的人呢。”雷笑了笑，然后很快把话题转移开来，“你不担心文家那个小妹妹么？白金拜托我监视你，是因为同一时间他打算对她下手，现在白金应该同样已经进入了校园，你一直在关照的文家小妹已经危在旦夕了哦。”

王野淡淡地回应道：“白金打算一个人上？”

“毕竟只是对付一个学生，就算是在天京大学，以一个S级佣兵的身手加上他的团队，要杀一个普通人也是绰绰有余了。碍事的超级战士现在应该在前往丹烨的飞船上，而可能碍事的你在我的掌控中，我看不出白金有失手的可能。”

樱岛人这么说着，脸上却挂着明显幸灾乐祸的笑容。

王野也跟着笑道：“单单这么纸上谈兵的话，那个歌凯贵族的确是万无一失，可惜他身上有个致命的缺陷……”

此言一出，雷顿时感到身上皮肤一紧。

好一个致命缺陷！

这家伙……说是故弄玄虚也好，还是机缘巧合也罢。但这句身上有致命缺陷，实在已经快成了言灵术一般的因果律武器。白野死于致命缺陷，金刚死于致命缺陷，如今又轮到了白金……

好家伙，还好自己刚刚只是说来监视他，而非照实说受白金委托来杀他，否则现在有致命缺陷的人肯定也有自己一个。

雷又看了看身边的立体投影，嘴角微微一勾：这个王师傅，真是太有意思了。

“白金身上有致命缺陷？能否详细说说看呢？”

“人们常说善泳者溺，白金那家伙一辈子和女人打交道，看似风流潇洒，其实却是把女人当成面包片一般的消费品，这种歧视态度注定他早晚要死在女人手上。”

“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就在这貌合神离的两人互相用言语试探的时候，王野忽然看到前面主干道上，一位神情肃然的少女正快步行走。

少女穿着一身简朴大方的学生装，背着一只粉色的双肩背包，看上去就和大多数同龄学生一模一样，然而眉目间的神色表情却迥异于前，俏目生威，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让她行走在主干道时，周围的学生情不自禁就向两侧避开。

在一般人看来，这只是个气势惊人的同学，但在王野眼中，却仿佛看到了哥斯拉上街。

而看她前进的方向……

“哦？这个气势汹汹的妹子也是去二教楼参加期末考试的？真是好巧啊。”

第二十九章：粉色的小书包

“啊，真是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帮忙，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天京大学的校园里，以为金色短发的中年人正诚挚地向一位年轻学生表达谢意。

学生看来刚入学不久，满脸青涩，对于金发中年热情的谢意感到颇为不好意思。

“哪里，我就是带个路。总之这里就是二教楼，您要找的谭老师就在这里监考，等考试结束您去找他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你！”

告别了热心带路的学生后，中年人走进二教楼，面上笑容依旧，目光却变得冰冷起来。

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了目标的位置，就在二楼正南角的教室之中，和这栋楼中其他的上千名学生一样，紧张答卷，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毫无防备。

当然，白金不打算把事情做得太绝。在超级大国的校园内制造恐怖袭击一般的灾难，那会使得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容身之处。曾经有一伙儿极端宗教恐怖分子尝试过一次恐怖袭击，结果当月就连同他们的宗教圣地一道被华夏的星河号战列舰打成了齑粉，至于圣地中数以万计的普通信徒，华夏只是不咸不淡地表示了遗憾。

星河时代的文明仅限于能够互相威慑的大国之间，白金实在不想有朝一日自己全家都惨死在华夏的报复之中，所以他必须掌握好分寸。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一个被家族孤立、不名一文的少女，只要一次擦肩而过的机会，他就可以将手上的毒针神不知鬼不觉刺入目标体内，毒性会在十二小时以后发作，死者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毫无痛苦。而在毒性发作前，他已经乘上前往歌凯边缘星球的飞船，远走高飞。

这是贵族与绅士的杀人手法，也是白金最得意的技巧之一，值得炫耀的并不是杀人这件事本身，而是精致而效率的事前准备，成熟全面的应急预案，安全妥善的撤离措施，以及……亲手毁灭一个美好事物的愉悦。

白金用整整三天时间策划并执行了这次行动，他借着上次前往丹烨的机会与茵讯公司的一家客户搭上了线，如今这条线就被利用起来，白金买通了内部人士，唆使他们对合同提出异议，然后逼得文茵不得不亲自前往丹烨灭火。

这是最简单的调虎离山，也是整个刺杀计划中最关键的而一环，为了执行好这一步，白金的团队耗费了相当多的资源，单单是买通那家公司的中层高层就花了五位数的资金，一名女性团员还付出了并不怎么开心的一夜。

此外，他还付出了六位数的订金，买通樱岛人去刺杀王师傅——对此，他的团队中有很多人表示了质疑，但白金坚持认为王师傅才是整个行动中最大的变数。

这是他身为S级雇佣兵的直觉，为此付出的资金，他认为物有所值。

而在做了充足的准备以后，刺杀的过程反而简单，别说一个身手高明的S级佣兵，哪怕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只要按部就班执行计划也能轻松得手，但白金却坚持要亲自出马，因为这一步是他最为看重也最为享受的一环。

他喜欢女人，宠爱女人，享受女人，折磨女人，摧毁女人，他喜欢在女人身上施展世间一切善行与恶行。这是身为歌凯贵族的高雅爱好，怎能假手他人？

这一次时间有限，机会有限，他没办法与文馨有更多接触，但是能够亲手将这位妙龄少女的美好人生瞬间抹杀，也足够回味许久了。

……

白金并没有在教学楼内滞留太久，他选择进楼的时机非常巧妙，刚刚走到二楼，楼内就响起了考试结束的铃声，安静的楼道内顿时被喧嚣声填满。学生们大声交流着考试的感想，间或夹杂着监考老师螳臂当车一般的维持秩序的声音。

不多时，第一间教室的门打开，几个兴致勃勃的学生率先冲了出来，人潮紧随其后，很快就铺满了整个走廊。

白金混在人群中，有意遮掩之下并不显眼——华夏是多民族融合的国家，天京大学又是国际性高等学府，校内学生来自各个国家，各个民族，金发碧眼的学生尤其多。

白金一边随着人潮涌动，一边漫不经心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逐步靠近。前方不远，文馨正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向外走着，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十米、八米、六米……眼看目标越来越近，白金心中的愉悦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只要一次轻轻的擦肩，绣在衣服肘部、细若牛毛的毒针就会轻易穿透少女单薄的裙装，将剧毒的化学物质送入她的体内，并暂时潜伏起来，待毒性发作之际，白金已经身处歌凯境内，可以悠然享受着红酒、赏金、以及文馨毒发身亡的新闻。

四米、三米、两米……白金的步伐有条不紊，右手的手肘微微抬高，伺机而发。

最后一步，当白金距离文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忽然从旁边挤来一只粉色的书包，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人潮之中的拥挤在所难免，白金不以为意，向旁绕开一步，换了个方向接近文馨。

然而那粉红色的书包却像是故意的一样，再一次挡在他面前，不但阻止了他继续前进的脚步，也遮蔽了锁定文馨的视野。

白金心中微感警觉，立刻绕开步子，换了个方向，这一次，粉红色的书包终于没有再跟上来，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白金心中却豁然一惊。

视野中，文馨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这怎么可能？走廊里的学生虽多，却也没多到能将一个大活人瞬间淹没的地步，更何况以S级佣兵的感知之灵敏，单凭气味也能在人潮之中将目标锁定起来。

事情不对！

多年出生入死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恐怕要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

他的行动已经暴露，文馨身边早就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非但难以刺杀得手，更可能被人瓮中捉鳖！

这里毕竟是天京大学，是华夏人的主场！

顷刻之间，白金心中就做出了决断，立刻中止任务，以自保为第一要务。

衣袖上的牛毛细针被他随手掸落在地，特殊的结构使得毒针很快就降解掉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而白金前进的方向也变为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男卫生间。

那是他事先安排好的逃生通道，一旦事情发生无法掌控的变化，就找个没人的机会从卫生间靠窗的隔间打开窗户直接跳出去，楼下会有事先停好的工程车，车内则是伪装成施工人员的雇佣兵。

摩肩擦踵中，白金很快就来到了男卫生间，期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粉色的书包，但佣兵心有余悸，直觉传来的警讯宛如巨雷炸响，在脑内回荡不休，提醒他此时的危机。

尽头靠墙的隔间不出意外地显示着有人，确保在考试刚刚结束，使用人数正多的时候，这个隔间可以被空出来。白金走上前去，伸手一拧一推，那隔间门就轻松开启，令几个等候位置的学生啧啧称奇。

白金走进隔间，锁好门，然后立刻打开玻璃窗，身形如灵猿一般矫健迅捷地冲了出去。下方是一辆身形硕大的工程车，车顶的机械臂正好遮住窗口，也让白金的逃跑得以隐蔽。

跳到车顶后，白金迅速打开天窗进入车厢，三两步走到驾驶舱前，一边拍着司机的座椅一边说道：“行动暴露了，尽快撤离。”

说完，就准备坐到副驾驶位上，然而目光瞥去，却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东西提前占住。

一只粉红色的书包。

一股凉意顷刻间从头贯彻到尾，白金毫不犹豫地向后撤身飞退，并尝试开启车厢末端的车门，不出意外已经被锁死。而头顶的天窗也恰于此时轰然合拢。

“好了，瓮中之鳖，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老实一点不要挣扎，可以少吃一点苦头。我们华夏共和国还是有优待战俘的传统的，不信的话可以等以后有机会问问你在牢里的歌凯同胞。”

说话间，司机位上的人已经转了过来，露出一张俏丽、淡漠、满是不耐烦的少女的脸。

而随着她转过身，白金的心脏忽得猛烈跳动起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绝望情绪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白金的四肢开始颤抖，头颅不由低垂，额头上的冷汗很快顺着眼眶流入眼球，火辣刺痛，视线模糊不清。

投降的念头开始占据主体，雇佣兵的坚强心理在顷刻间就摇摇欲坠，面临土崩瓦解。

“我……”

挣扎着，白金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音节，投降二字已经呼之欲出。

少女冷冷地看着他的挣扎，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讽刺笑容。

名动多国的S级佣兵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毕竟是游兵散勇，遇到职业军人立刻原形毕露，亏得风吟那家伙明明身为超级战士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像是大象在畏惧蚂蚁，恋爱中的男人果然会变蠢。

然而就当她以为局面已定的时候，却见面前白金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

“我呔！！”

伴随怒吼，白金猛地向旁挥肘冲击，宛如重锤一般砸向挂在车厢上的一只金属盒，顿时一阵电光缭绕。

火花散尽，车厢内的氛围又是一变，白金面上再无怯懦之色，目光满是狠辣，随着他微微直起上身，整个人陡然变得高大威猛起来，如同饥渴择食的猛兽。

“情绪抑制仪？哈哈，华夏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安装在车厢内的情绪抑制仪，可以定向释放干扰波，强烈影响人的情绪，令人瞬间陷入绝望低谷，任是铁打的汉子也难免跪地求饶。然而白金终归是S级佣兵，凭着自身的意志硬是挺过了情绪抑制仪的攻击。

对此，前方的少女只是冷笑。

“不识抬举的杂种，老老实实投降多省事，非要无故吃些苦头。”

下一刻，白金只觉眼前一花，视线中失去了少女的踪影，而后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道冲破了肌肉的防护，直接震荡内脏。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白金浑身力气都烟消云散，软软倒在地上。

然而，在倒地的瞬间，他却露出一丝狞笑。

因为他已经按到了安放在底盘上的机关。

砰！

伴随闷响，工程车底盘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厚重的金属板掀开了巨大的豁口，而大量的烟雾霎时间堆满了车厢内部，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白金已沿着豁口出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惊怒交集，这工程车是她预设的守株待兔的囚笼，明明经她排查了一遍，想不到还留有机关！这些游兵散勇实力未必怎样，但狡兔三窟，真是油滑得紧！

听着通讯频道里，战友们的议论纷纷，少女脸色陡然绯红，既是尴尬也是愤怒。

“好啊，放着活路你不走，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少女一愣，然后在战友们的哄堂大笑生中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气得我话都不会说了！”

第三十章：队长别开枪是我！

在偌大的校园中，一位身穿灰色外套，头发花白的老人缓步行走在僻静的林间小道上，他身材高大，身姿挺拔，一双墨镜夹在鼻梁上，配上头上那顶咖啡色的毡帽，显得风度翩翩。

然而若是凑近前看，却不难发现这位老人面颊上满是汗水，肌肉不时抽搐，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该死的女人……”

喉结滚动间，老人咕哝出了低沉而痛苦的诅咒。

此人正是白金。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被华夏人瓮中捉鳖，堵在了工程车中，险些就被擒获，万幸他做任何事都足够谨慎，在行动前，亲自动手，瞒着手下所有人在工程车上安排了最后一个机关。

此举果然奏效！

借着烟雾掩护，他脱下特制的白色西服，里外反穿，便成了一件质地颇为不俗的长外套，又从内袋中取出压缩过的假发和墨镜，几乎是转眼间就伪装成了一名校园里常见的老学者。

这一手绝活，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底牌之一。比起其他同为S级的佣兵，白金的正面战斗力不算特别突出，但变化多端，生存能力非常强大，总能在绝境中开辟出一线生机。

譬如现在。

扮演着年迈的学者，他一步步走向校园大门，接下来他会光明正大地使用全新的身份，乘坐光明正大的公交前往太空港。这个身份的登船手续早在两天前就全部办理完毕，没有任何破绽可循，而且从头到尾没有经过第二个人，全部是他亲手操作。

所以就算是之前的行动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也绝不会影响到他的逃生。

事已至此，任务可以说完全失败，白金绝不会再勉强。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活下去，至于欠下的高额贷款，可以变卖一部分产业，或者向其他渠道去借，虽然会使得损失伤筋动骨，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金一边走着，一边也在盘算着自己任务失败的原因。

毫无疑问，他被人出卖了。

如果说在二教楼的刺杀遇阻，是因为文馨身边恰好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保镖，那么之后在工程车里被人瓮中捉鳖，只能说明华夏人早就在天京大学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过来送死了。

问题是，出卖他的人会是谁？

跟随他来到天京的团队，都是多年来出生入死，最值得信任的一批人，白金实在想不到他们出卖自己的理由，更何况对方还是华夏政府……自从天狼星一战后，歌凯与华夏的关系几乎跌入冰点，正常的经济往来虽然依旧频繁，民间的感情却早已堕入仇恨深渊。自己的手下们大多与华夏人有血仇，绝不可能向华夏政府投诚。

如果不是自己人出了问题……

然而就在白金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影的时候，眼前，一只粉色的书包，让他霎时间如坠冰窟。

“又见面了。”少女嫣然巧笑，目光却仿佛结了冰，“真是让人好找啊。”

白金深深吸了口气：“华夏军人的确是厉害，这样都能找得到我，我认栽，以后绝不再踏入华夏领土半步，能否放我一马？”

“呵呵，你说呢？害我丢了那么大脸，想要一走了之，你们歌凯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金沉默了一下：“我愿意赔偿。”

“赔偿，就凭你，赔得起吗？”少女冷笑道，“好了，别说废话了，乖乖跟我走吧。”

“跟你走，然后在牢狱里度过余生？那真是比死还残忍的惩罚。放我一马，我会报答。不然的话，就一拍两散。”

说着，白金猛地拉开风衣，一只金色的圆球黏在他的腰间，顶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少女一眼就认出这是威力足以扫清方圆百米的金色炸弹，隐蔽而难于排查，是恐怖分子最爱用的伎俩之一。她的面色陡然变得铁青：“好胆量！”

“不，我很胆小，很怕被人捉住，所以在执行没有把握的任务时都会带上这么一个玩意儿以防万一，放心，我很怕死，所以……只要别把我逼到绝路上，我就绝对不会发动它。”

少女沉默不语，时而伸手在耳朵上虚按，然后脸色不断变得更加难看。

白金知道她是在用军方的加密频道与上级联系，而联系的结果显然不太让她满意。

华夏共和国的军队向来有不与恐怖分子谈判的传统，但世事无绝对，在天京大学这等要地，没人敢不谨慎，就算最激进的军方将领，也不可能下令让她无视平民伤亡。

过了半晌。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少女冷言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至少眼前这关应该是过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嘿，总是会有办法的，狡兔三窟，离开天京城后，他有太多的办法回到歌凯，回到自己的家乡。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与侥幸，白金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女。

虽然神态冷漠凌厉，虽然穿着一身明显不合的学生便服，但依然无法遮掩出众的容貌，以及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看得出来她只是个普通人，并非经过特殊改造的超级战士，但刚刚那一拳的威力，恐怕是一星的超级战士也不过如此。作为一个女人，她的实力几乎站到了凡人的顶点，某种意义上讲比超级战士更为罕见。

白金心中微动，笑道：“感谢你的慷慨与仁慈，请问我是否有这份荣幸，能够得知你的芳名？能将我逼迫到这一步的女人实在少见，明明不是超级战士，却有这么强大的身手，华夏军队的确是卧虎藏龙。”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问题，少女露出明显的怒意，然而下一刻，她有些困惑地皱起眉，伸手按了一下耳朵。

然后，她听到了一句话，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频道里，来历不明的话。

“妹子请放心，他腰上的家伙是假的，仔细看你应该看得出和真货的区别。”

少女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目光锁定到了白金腰间，继而绽放出开怀的笑脸。频道里的家伙说得没错，的确是赝品。

“我的名字？告诉你也可以，准备好拿命来换了吗？”

白金闻言一愣，心中再次响起警讯。但这一次，先前放松的心态让他的反应慢了一分，面前的少女再一次展现出惊人的速度，转眼间就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白金的胃部条件反射般的传来痛感，与此同时，身为雇佣兵的果断狠辣，让他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手中的开关。

既然你想一拍两散，那我就成全你！

想要让我在一个与女人隔绝的监狱里度过几十年的地狱时光？那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只不过我死的时候，也要拉你们所有人陪葬！

腰带上的金球瞬间响起急促的蜂鸣。带着一丝解脱，白金高高仰起头，准备迎接人生的终点。

下一刻，无声无息。

白金愣住了，随后，他晃了晃头，有些迷茫自己究竟已经粉身碎骨，升入天国，还是说……

低下头，他看到腰间的金球已经裂开，只是从中释放的并不是威力足以摧毁方圆百米的一切的爆炸，而是一堆彩纸与金粉，宛如节日的彩蛋。

被掉包了……

“怎么可能！？”白金发出不可思议地哀嚎。

“胆子不小啊，拿这种玩具来唬我。”

身后，传来少女冰冷的声音，白金立刻转过身准备做殊死一搏。

但对方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一记瞄向脊椎的重拳，完全打散了他的全部侥幸。

坚韧的脊椎骨被这一拳直接打成了三截，白金毫无挣扎余地地跌倒在地，大脑向四肢发出的任何信号，都无法再得到回应。

接着，他听到了耳边少女的低语。

“记好了，我姓岳，岳馨然。然后你可以把你嘴里的毒囊咬破掉，安心上路去了。我一直觉得，像你这种垃圾不配在监狱里浪费华夏的粮食。”

白金心如死灰。

……

“看来那边结果已定了。”

林荫小道中，王野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对身边的樱岛少女摊手一笑，“看，我就说那家伙身上有致命缺陷，早晚要死在女人手上。”

雷却完全笑不出来，冷冷地看着王野，说道：“你还真是肆无忌惮啊，与其说白金死在那个女人手上，不如说是死在你的手上吧。”

王野摇摇头：“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刚刚你就在我身边，看得一清二楚，请务必向富兰克林证实我的清白。”

“清白？你在说笑话吗？”

“说来，你真的不动手吗？白金要你过来应该是动手杀人的，你就这么站着不动么？拿了定金无所作为是不是有点违背职业道德？”

雷看了他一眼：“不用试探我，我不打没把握的仗，你比预期的棘手，我没兴趣在你身上冒险。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把华夏军人当做道具棋子，我看你也很快就要有麻烦了。”

王野心中一动，听出樱岛人话里有话，但还没等开口问出来，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啧，这年头很流行神出鬼没么？”

虽然真要追踪的话，也不是追踪不到，但雷刚才那句话却让王野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中的确还存在着一丝变数，如今白金已经伏诛，此地不宜久留。

王野摸出个人终端，正准备给文馨发个消息，表示自己要先行一步，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你这幕后黑手真是好胆啊，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王野知道自己的麻烦终于是来了。

第三十一章：备胎然

岳馨然的心情异常恶劣。

事情要从两天前，接到老朋友的一个电话说起。

“馨然？是我，风吟，最近忙吗？嗯，在休假？那正好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对于老朋友的请求，岳馨然人如其名，欣然应允，反正假期对她来说着实无聊得很了。

但是当风吟将要求详细说来，岳馨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哈？你一个人和女朋友去丹烨双宿双飞，然后要我帮你照看小姨子？你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吧！让堂堂超级战士预备役给你当保姆，你比国家领导人待遇高啊！”

后来总算风吟舌灿莲花，多般解释，岳馨然稍稍平息了不满，开始着手入局。

根据风吟提供的情报，对手是臭名昭著的银河会，主要目标则是狄罗的国家级超级战士，这个组合如同生蚝一般刺激起了她的强烈兴趣，银河会在华夏口碑极差，人人喊打，而狄罗与华夏也多有摩擦，同时，若是她能以预备役的身份干掉一个二星级超级战士，就有可能扫清组织上对自己的迟疑，然后自己那个被人批驳为荒谬不经的改造方案，也有可能得到批准。

超级战士改造工程是人类文明迄今为止最为光灿夺目的巅峰结晶，将普通人类通过不可思议的手段改造成近乎违背科学常理的超人。表面上看，超级战士纵横战场风光无限，但真正发挥作用的是他们背后的庞大团队。一名超级战士从被选为预备役，准备接受第一次改造时，背后就有超过百人的专项小组开始全力运转，包括对他的状况进行全方位的了解与评估，据此设计改造方案，以及必要的物料准备等等。

岳馨然在298年，也就是天狼星战争末期展露锋芒，被选为超级战士预备役。其后2年，岳馨然始终没能转正，一方面是组织上对她始终不能完全信任，所以她这两年只能不断接受预调制，不断强化体能。另一方面，也是要等待她的改造方案最终敲定。

从她本人意愿来讲，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强化是能量放出，尽管她本人在从军之前痴迷近身格斗、从华夏古武学到军方搏击术，都有着相当的水准，但是根据她在战场上的经验来看，近身作战的局限性太大，哪怕超级战士也不例外。

然而负责为她制定方案的专家组却持不同意见，认定她在近战方面极有天赋，那么就应该沿着这个路线进行改造。尽管初期限制较大，然而一旦突破三星，就可以成为一台效率惊人的杀戮机器。以岳馨然的天赋和出身，晋级三星只是时间问题。

改造方案上出现分歧，一般来讲都是以专家团的意见为重，超级战士的风光更多是宣传需要，在军队中从来不需要个性过强的个体，尤其是超级战士这种特殊力量，服从性更是重中之重。但岳馨然毕竟出身不同，她的父亲岳风云是华夏军方高级将领，天狼星战争中奠定胜基的关键人物之一，岳馨然的话语权也就远非一般的超级战士可比。

如果这一次能够击败狄罗的超级战士，想必再苛刻的专家学者也要认可她的战术思维和作战能力。

结果等到她将事情应承下来，风吟就立刻话锋一转，将任务的细节交代下来。

比如二星级超级战士富兰克林只是幕后黑手，需要岳馨然实际应对的很可能只是S级雇佣兵，再比如这次任务与其说是保镖任务，不如说是诱饵任务，同时她也并不是主角，他的一个老朋友已经提前入局，她只需要配合那个老朋友打打下手就可以……

岳馨然是越听火越大：风吟是真的不拿她当外人，居然给她安排了个杂役的差使！

她和风吟虽然算不上生死之交，但天狼星战场上多次打交道，交情还算深厚，这种程度的举手之劳还不至于拒绝，但当然免不了扯皮推诿等必要步骤。结果风吟用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直接引她上了钩，以岳馨然的性子，一诺千金，纵然是被人坑了也不会反悔。

但不会反悔不代表不会生气，意识到风吟玩的把戏之后，岳馨然险些当场就把个人终端捏碎掉，而她怒意勃发的一连串诅咒，则被风吟用挂断电话的无耻方式予以隔绝。

岳馨然发了半个小时的火，才总算是平静下来认了命。

“这家伙，本来好好一个阳光青年，从天狼星战场下来以后变得贱了好多啊，这都是跟谁学的？”

意识到对手只是地下世界的S级佣兵，岳馨然的主观能动性大打折扣，也就没有按照风吟一开始嘱咐的那样，去主动联系他的什么老朋友。

在岳馨然看来，所谓S级佣兵无非是阴沟老鼠一级的货色，在天狼星战场上，来自歌凯正规军的兵王都被她杀得血流成河，一星级的超级战士都被她重创过。那么不入流的雇佣兵又算个什么东西？何况这可是天京城，是她的主场！

岳馨然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就利用天京城的监控网络锁定了名为白金的雇佣兵和他的团队——这伙外级雇佣兵在华夏停留的时间长了，总会有蛛丝马迹流露出来，被岳馨然这种大美女，有心调查的话很难隐藏得住。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岳馨然直接找上门去捉了一个杂兵，从他嘴里问出了白金的全套计划，把那个杂兵用记忆清除笔闪成傻逼放回原处，然后亲自出手瓮中捉鳖。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白金对这次刺杀任务看来有些漫不经心，计划虽然是他来制定，执行部分却几乎全部交给了手下人，包括逃生车辆的布置，特殊道具的预备等等，他负责的只是刺杀的环节。

这种行为，从积极的角度看，可以说是白金的团队极为默契，但反过来也可以说这是产业空心化。

岳馨然一向瞧不起这种人，而事实证明白金的确没有什么让她瞧得起的本钱，毫无挣扎之力地就被她关在了他自己准备的工程车里，至此，这无聊透顶的保姆任务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岳馨然使用的高度加密的军方通讯私人频道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别得意太早，小心人家狡兔三窟。”

岳馨然心中一凛：通讯频道被人黑了！？

自家通讯频道被人破解意味着什么？说难听些不亚于一个女人被扒光了游街！岳馨瑶心中是惊怒交集，与此同时却冷静地在频道中与那个陌生人对话。

“我看不出他还有挣扎的余地。”

话音没落，岳馨然就看到倒地的白金启动机关，炸掉了工程车的底盘，并在烟雾中套得无影无踪。

刚说完人家没有挣扎余地，人家就挣扎给你看，这下变故简直是当面打脸，听着公众频道里看热闹的战友们笑成一团，岳馨然气急攻心，当即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只狡兔的脊椎打成三截。

然而决心归决心，客观事实归客观事实，白金刺杀的本事不算顶尖，逃生能力却令人惊叹。

岳馨然硬是找不到人！

“唉，跟你说狡兔三窟你非不信，现在人走丢了傻逼了吧？”

岳馨然当即就在频道里回道：“装神弄鬼，别让我找到你！”

“就你这智商还想找我？行了不跟你扯皮了，白金就在校门口兰芳亭外面的小草坪上，要抓人就趁早，让人跑了你以后在风吟面前就别想抬头了。”

“你跟他都是贱人！”

岳馨然已经听出这个黑掉通信频道的人就是风吟的老朋友，然而心里的火气不减反增，寻思着早晚要找机会把这两个人都揍一顿。

有了通讯频道里的指引，岳馨然很快抓到白金的真身，然后虽然一波三折，但还是如愿以偿把他的脊椎打成了三截，再然后……

通信频道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还没结束，白金只是棋子走卒，银河会的团队里，真正负责策划行动的幕后黑手就在这校园里，准确一点说，是绿萝苑门前。”

岳馨然感觉自己日了狗。

好家伙，居然还有什么幕后黑手！而且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没在校园里，你们这些阴沟老鼠想干什么？聚众造反么！

好啊，那就让我一次包圆吧！最近休假闲出鸟来，难得有个光明正大断人脊椎的机会，才打断一条脊椎骨还完全没过瘾呢！

岳馨然到底是性子太急了些，完全没听出这次的声音与先前略有不同，更没注意自己的私人频道已经出现重大漏洞。

女子带着满腔怒火直接杀奔绿萝苑，果然看到一个行踪诡异的男子在林间小道内徜徉。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一脸清爽阳光，与周围形形色色的学子似乎并无不同，然而在岳馨然这老兵眼里，大学生和雇佣兵的差别就像咸甜豆腐脑一样明显。

眼见四下无人，岳馨然一步就腾挪到了那人身后，白嫩却坚如钢铁的拳头抵在那人背心处。

“你这幕后黑手真是好胆啊，真以为我找不到你么？”

语气中略有戏谑，岳馨然心中的杀意却已沸腾。

……

与此同时，绿萝苑附近，一个面容青涩的学生，神色紧张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嗯，那个女人已经来了。”

另一边，二教楼前，一个青年教师模样的年轻人用手指按着耳机，笑着点了点头。

“明白了，谢谢你，说好的钱我很快就打给你，现在没你事了，尽快离开吧。”

说完，年轻人放下耳机，对身边的同伴笑道：“岳馨然已经中招，两个目标都被拖住了，咱们可以动手了。”

第三十二章：从来没有什么炮姐

短暂而激烈的交手，在天京大学绿萝苑门前的林间小道爆发开来。

交战的双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作为幕后黑手，年轻人果然拥有凌驾于白金之上的惊人战力，举手抬足间有莫大威势，开碑裂石易如反掌，且各类暗器令人防不胜防。近身肉搏，恐怕已接近地下世界的顶尖水准。

然而岳馨然身为超级战士预备役，两年来的预调制已经将她的体能推向到了现阶段人类所能抵达的巅峰。

这个峰值，远远凌驾于母星时代的人类，更凌驾于那些纵横于地下世界的S级佣兵之上。身为超级大国的国之重器，华夏军队的每一位兵王级强者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尽管在天狼星战场上，数以百计千计的军区兵王如炮灰一般战死，令兵王的光环黯然无光，反衬出超级战士光芒万丈。然而，那一战华夏的对手是另一个超级大国歌凯。

与歌凯黑军相比，区区地下世界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幕后黑手在短暂的挣扎后，就惨败在岳馨然拳下，而且因为他反抗激烈，所以岳馨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打断他的脊椎骨。

事情本该是这个样子的……

事情本该是这个样子的！

当岳馨然逼近对手身后的时候，已经将接下来的发展全部脑补完毕，在她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幕后黑手脊椎断裂，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却见那人干净利索地举起双手：“队长，别开枪，是我！”

噗！

岳馨然简直要一口血吐出来，这个贱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你身为幕后黑手的尊严呢！

这一刻，饶是岳馨然这等见惯生死的老兵也不由维持不住心境。

抵在对方身上，一条看似细嫩，实则经过二十多年艰苦训练，以及华夏尖端科技调制的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晃的机会，只见那年轻人哈哈一笑，猛地转过身来。

岳馨然心中一惊，以为对方是要抢占先机出手，手臂顿时一抖，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宛如灵蛇撕咬一般扑向对方喉咙。

然而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拳，却在贴近对方喉咙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岳馨然看到了一个让她惊骇的事物。

一只金灿灿的圆球，正安静地贴在年轻人的腰带上。

尽管这枚圆球是藏在外套里面，但透过领口的缝隙，恰好能看到那一缕金光。

岳馨然身为老兵，细致观察之下，很容易就分辨出这金色圆球可与白金腰间那个赝品不同，是货真价实的毁灭性武器，一枚足以让方圆百米的一切化为灰烬。

而以天京大学的人口密度，这一发炸弹造成的伤亡，足以载入史册！

“你们这些活该碎尸万段的混账……”岳馨然紧咬牙关，心中的怒火越燃越旺，然而就在她思考要如何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这炸弹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黄金炸弹可不是什么网购可得的便宜货，超高的隐蔽性使得它可以轻易避过文明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检测，而且威力不俗，是恐怖分子们梦寐以求的神器，产量极低，价格极高，就算S级佣兵也很难入手。

而且这个年轻人手中的炸弹，款式细节分明与白金手中那枚赝品一模一样……难道说白金那枚是被他掉的包？！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淡然地笑了笑，然后一步步向后撤走。

与此同时，她的通讯频道中响起一个极尽嘲讽蔑视的声音。

“姓岳的，但凡你能长点脑子，凭你在天狼星的功勋也不至于在预备役被人按住两年之久，你姐姐给你开的书单看完了没有啊？平时除了打架斗殴，偶尔也修身养性吃吃脑氪金涨智商好不好？”

岳馨然听得血压猛蹿，继而柳妹一竖：“是你！？你就是风吟说的那个星际级贱人朋友？”

“星际级贱人？那应该就是在下了……说来你之前以为我是谁？”

岳馨然沉默了一会儿，在通讯频道中说道：“刚刚有人告诉我你是策划行动的幕后黑手……”

“然后你就信了？那有人说我是隐藏多年的魔法少女，你也会找我要签名吗？顺便，有人告诉你？是谁？”

“跟你一样突然在我的私人通讯频道里出现的家伙，就连声音都有八九分相似，我还以为就是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此处，王野骂道：“死黑鬼，花花肠子倒是不少，想用这种手段来探我的底么？”

另一边，岳馨然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等等，这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谁知道，大概吧，不然那死黑鬼辛辛苦苦入侵你的通讯频道，难道只是为了安排咱俩相亲么？”

“你怎么不早说！？”岳馨然惊怒不已。

“早说了又怎么样，你打算相亲之前先化化妆么？当时你恼羞成怒，杀意腾腾，我说话你会信吗？而且你都大老远走到这里了，文馨早就被你抛到脑后，生死未卜，说了又有什么用？”

被王野接连戳中痛楚，岳馨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快要变成莲蓬状，脸颊更是涨得通红，羞怒之下，真是恨不得一拳把此人脊椎打成三截以杀人灭口。然而现在比起眼前的贱人，文馨的事情无疑更为重要。

“懒得和你废话！”岳馨然说完转身便走，而转过脸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有些惊惶。

文馨……千万不要出事啊。

想着自己居然被人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成功调虎离山，岳馨然羞怒之余，更多的则是内疚，若是当时稍微冷静一点，何至于头脑发热地抛下最重要的目标，跑到绿萝苑这荒郊野岭跟一个星际级贱人废话，把最重要的保护目标暴露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好吧，事实上从她被白金狡兔三窟逃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些头脑发热，不复冷静。当时她的私人频道被第二次入侵，但凡有正常的警觉性也该能发现异常——富兰克林的黑客手段比起王野要粗糙不少，露出的破绽也多。然而当时岳馨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关键细节。

姐姐说得没错，自己距离正牌的超级战士真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了，保护文馨，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自己可以失误，可以丢脸，甚至可以被人在预备役压上更长的岁月，但是，她绝对无法容忍因为自己的愚蠢，一位无辜的少女惨遭不幸！

……

与此同时，绿萝苑前，王野的面色也变得有些沉重。

“死黑鬼，挺会玩的嘛，一出手就这么果断犀利，狄罗军事学院倒是没白培养你。把那蠢丫头骗到我面前，能骗个两败俱伤固然最好，就算不成，也能同时绊住我们两人。就算我俩第一时间解开了误会，我回去以后也很难解释自己凭什么和一个华夏军人能解得开误会。一尸两命……不对一箭双雕，你这黑鬼真的是会玩啊。”

摇摇头，王野叹了口气，而后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跟着岳馨然去找文馨，因为没有必要。如果富兰克林已经有幸得手，此时再去也只是给文馨收尸。而若是富兰克林还没有得手，有岳馨然回去也足够控制场面……好吧，岳馨然这个智商回去很可能起负面作用。

但总而言之，文家小妹天使面孔天使身材，自然吉人天相，轮不着他这个星际级贱人去操心。

所以比起文馨小妹妹，王野更关注的是刚刚与自己在绿萝苑前浅谈辄止的那位樱岛少女。

循着少女悄然离开时留下的淡淡清香，王野一路朝着校园东口漫步，不多时，在一棵树下，看到了正在与人通话的雷。

“嗯，我这边基本完事了。也谈不上顺利不顺利啦，中间忽然多了个搅局的贱人，根本没轮到我做什么，事情就完全失控了……别担心，我能出什么事？超级战士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我做事一直都很小心的好吧。电你也真是的，作为妹妹，平时不多多依赖我这个姐姐也就罢了，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啊。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最喜欢你了，等我这次回去给你带天京特产，烤鸭好不好？嗯嗯没问题，记得帮我向晓和响问好哦，拜～”

挂断通讯后，雷顺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来对王野说道：“你这人，入侵别人的通讯频道上瘾了吗？”

王野笑了笑：“你这家伙蹚浑水的目的果然不纯，鉴于咱们好歹也算共事一场，是否可以回答我，你来天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诶，你不是自诩一流的情报商人么，这种事还需要问我？”

“正因为我是情报商人，所以对你这情报外的角色格外好奇。其他人，无论是歌凯贵族，或者狄罗移民自由联盟的黑鬼，从他们出生起的情报都有迹可循，唯独你，来自樱岛的神秘美少女，让人完全摸不透虚实。只能靠猜的。”

雷耸了耸肩：“那你就猜呗。”

王野点点头，转过身去边走边说：“好，那我就随便说说。据说在你们樱岛，有很多妹子对黑人情有独钟，尺寸大，体力强，口味重，而我一看妹子你就非寻常人等，这次不远万里跑到天京，一定是看中了某个黑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王野立刻向前迈出一步，准备闪避来自后方的恼羞成怒的攻击，然而一步迈出，身后却哪里还有人在？

“溜得倒是真快啊，不过看来我之前猜得也没错。死黑鬼，你还真的是人气爆棚，居然有那么多人惦记着你。”

第三十三章：净身

银河会的地下室中，被许多人惦记着的富兰克林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面，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面上浮出一丝冷笑。

依靠手头有限的设备入侵一个超级大国预备役超级战士的个人通讯频道，对于他这个没有强化通讯模块的超级战士而言，实在略显勉强，为此他不得不让脑中的微型芯片超负荷运转，滋味着实不怎么好受。

而且基于狄罗与华夏的科技差，这种越级的黑客入侵很容易留下痕迹，被人顺藤摸瓜，所以清除这些痕迹又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但这些工作无疑是有意义的。

蛰伏了这么久，看了近一个月的劣质都市爱情剧，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将任务实质推进一步了。

想到此处，富兰克林长长出了口气，仰坐在电脑椅上，开始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总部派来给富兰克林做助手的年轻人有些惊惶不安地走了进来。

“富兰克林先生，白金刚刚被……”

“我知道，那个废物已经被华夏人控制住了，根据他在华夏境内犯下的罪行，基本是死路一条，如果他足够聪明，就该咬破嘴里的毒囊求个痛快。”

黑人出乎意料的淡定态度，让年轻人更为不安：“那也就是说……”

富兰克林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白金终于干净了。”

年轻人想起富兰克林曾经说过的那句名言：死人干净，浑身如坠冰窟。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故意把白金往火坑里推！没错，白金并不是富兰克林亲自招进团队的，而是银河会的高层安插进来的一枚棋子，但白金毕竟有些真才实学，他本以为富兰克林会佯作不知地起用这枚棋子，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心狠手辣！难道他对银河会的高层就没有一点尊重和忌惮么？

“哦，你在害怕？”富兰克林戏谑地看了年轻人一眼，“不用担心，你是上面派来的监视员，自然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不过麻烦回去告诉你爹，既然把我派来，就别再把手伸那么长，毕竟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手下人里万一有几个不那么干净的，谁也没法保证结果。”

年轻人听得浑身汗毛炸立，看着富兰克林那冰冷的眼神，忙不迭地点头。

临走前，年轻人却忍不住问：“现在团队里就剩下那两个人，是不是……”

“团队？我的团队里从来没有过那两个人的位置。”

“啊？”

富兰克林回头狞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配称为我的团队吧？”

……

与此同时，在天京大学教二楼前，几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聚在树下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刚才的考试内容。

然而另一边，在他们个人通讯终端里却交流着截然不同的内容。

“岳馨然已经中招，两个目标都被拖住，咱们可以动手了。”

“真是不容易啊，为了对付这个小丫头，咱们算是倾巢出动了。上一次摆出这般阵容，我记得是为了杀某个小国元首？”

“那次布鲁克林没有来。”

“哦，这么说这小丫头比小国元首规格还高？真是看不出来啊，有那么特别吗？感觉随手就能捏死啊。”

“蠢货，捏死个小丫头当然很容易，但是在超级大国的首都上城区捏人是两回事，这一次光是把咱们几个人接过来，老大就费尽了心思。行动之后的撤退更是麻烦，除非你想跟那个小丫头同归于尽，否则就老老实实按照计划来。”

“放心放心，我就是说说，我做事什么时候让弟兄们失望过，待会儿我负责把她钓出来，你们几个抓紧行动，咱们时间不多。”

几个人商定以后，立刻分头行动，其中一个看上去最为朴实憨厚的胖子逆着人群很快挤到了文馨身旁：“不好意思，是文馨同学吗？”

文馨好奇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你是？”

“文学社的路人甲，大概你记不得了吧……”

文馨却眼珠一转：“何昀是不是？”

“哇你还真记得我啊，明明就连谭老师都一时没认出我来……是这样，谭老师说这几天你都没在学校，社团里有些事情想找你一直找不到人，难得你今天回来，他要你跟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谭老师吗？好呀，不过麻烦稍等我一下……”

文馨嘴上应着，心中却有些警觉。

这个叫何昀的同学，她的确是有印象，文学社里毫不起眼的一员，身份没什么可疑之处。而谭老师这段时间有事情找她，也是合情合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文馨总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便趁着何昀转身带路的时候，用个人终端给谭老师发了个信息。

“谭老师，这几天有事没来学校，社团的事情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跟何昀去你办公室。”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没关系，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过还是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表格需要所有社员填写，现在只差你和何昀了。”

收到信息后，文馨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暗笑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

而在前面带路的胖子，则同样在心里暗笑。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警觉的，还晓得给对面发信息核实情况，可惜从他靠近她身边开始，她的个人终端就已经不再受她控制了，她所发出的每一条信息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就像是一条落网之鱼，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不多时，何昀已经带着文馨来到了办公楼前，走到此处，文馨的警惕之心已经完全散去，何昀带的路并没有错，而且办公楼前人来人往，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危险。

心情放松，文馨还与何昀扯起了闲话，胖子一边应和着，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嘲笑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死到临头都不自知。说来这么简单的任务，怎么就被之前那群人搞得死伤惨烈？”

很快频道里就有人回应道：“你觉得简单，是因为超级战士和预备役超级战士都被调虎离山了，不然哪有这么便宜？而且前面那些所谓的S级佣兵也都是笑话，真正的地下世界精锐哪有什么评级可言？明明是地下世界，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非要给自己找个什么光灿灿的S级A级招牌，生怕各国警察抓不到他们，不觉得可笑么？”

“在华夏或者自由联盟这种超级大国当然显得可笑，但是在狄罗或者黑海这种战乱不断，黑白颠倒的地方，S级的招牌还是很有用的，各种肥美的生意是主动找上门来。像咱们这种团队，如果没有名气大的掮客根本很难找到合适的生意做……”

“行了别聊了，目标就快就位了，准备行动吧。”

“回去记得叫老大请咱们喝酒啊。”

……

对于富兰克林精心组织的这支团队而言，这次任务实在是轻松的不可思议，论实力，他们任何一人都绝不在什么S级佣兵之下，而且人员搭配，组织协调能力更非白金这些仓促之间组队的乌合之众可比。这些人在富兰克林手下做事，团队战斗力堪比一星级的超级战士，若是加上富兰克林本人，比起超级大国的正牌二星级也毫不逊色。而这样一队人马，若是一开始就能组织到一起，还真不怕什么天狼星传奇保镖，以富兰克林的风格，很可能是要刚正面的。

可惜由于银河会内部的龃龉，富兰克林没法痛快施展手脚，仓促之间组建的队伍不单人数不够，其中还掺杂了上层派来的棋子，所以富兰克林早就判断出，这样的队伍并不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

所以富兰克林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只是利用这些炮灰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将自己真正寄予希望的团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逐步调集到天京城里。

等到富兰克林的团队集齐时，面对的是一个梦幻开局。风吟和文茵远在丹烨，岳馨然被调虎离山，文馨身边完全是不设防的！一群可以正面抗衡超级战士的高手，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完全没有失手的理由。

而这才刚刚到富兰克林真正发力的时候。

他的目标当然不仅仅是一个文馨，将文馨掌握在手中以后，接下来就要针对文茵展开行动，三星级超级战士的确恐怖，但如果人质在手，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是投鼠忌器。当然，若是实在不成，将人质撕票，拿三分之一的赏金也是不错，总之进退有余。

坐在地下室中，富兰克林听着手下人实时发来的回馈消息，确认此次行动已经十拿九稳，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屏幕上，那个走在何昀后面，对自己的命运毫无察觉的少女，富兰克林忽然想起了他在狄罗军事学院遇到的那位传奇教官。

“无论什么样的战争，先用光底牌的一方就是输家。”

这句话，一直以来都被富兰克林奉若圭皋，而一直以来也都帮助他度过一次次难关。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要人准备无数多张底牌——底牌数量多了，也就失去了底牌的意义。它的意思是，一定要想办法让对手先于自己掀开底牌。而富兰克林之前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要看清对手的底牌。

现在，他确定风吟手中已经没有底牌，所以毫不犹豫地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这一局，胜负已定了。

而就在此时，富兰克林忽然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站在教师办公楼前，身姿挺拔，屹立如松的年轻人。

一个本应该远在丹烨，万万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年轻人！

“真是等你们好久啊……怎么，富兰克林本人没有来吗？”

第三十四章：我为黑人续一秒

见到风吟的瞬间，富兰克林呆若木鸡。

他的一切计划，都是建立在风吟远赴丹烨的基础之上，他布置在太空港的暗桩明确发来信息表示风吟已经登船，他才敢让其他人进入天京大学，现身露面。

对于风吟这个超级战士，他就是这么忌惮。正因为他本人也是超级战士，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风吟的可怕。超级战士每个星级之间都有无可逾越的鸿沟，他这个二星在三星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何况超级大国由于技术全面领先，其超级战士面对小国的超级战士时默认有着半个星级的实力优势。富兰克林带着自己的团队，有信心与本国的三星级超级战士周旋片刻，但是面对风吟这个华夏的明星级战士，他实在是一点抗衡的欲望都没有。

所以他费尽苦心，等的就是风吟远离天京的这一刻，然而本该远在丹烨的超级战士，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京大学……这意味他的全盘计划，从最根基的地方就被人颠覆了。富兰克林准备再多的底牌，也不可能挽回局面。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可以预见的了，校园里的那支团队已经注定难逃一死，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最后的结果都会如白金那样，死得悄无声息，甚至不会惊动那些懵懂无知的大学生。

为什么！？怎么会！？诸如此类的问题瞬间填满了脑海，无论他有多深的城府，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依然让他惊骇欲绝。

然而超级战士毕竟是超级战士，尽管心中激荡，但富兰克林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以最快的速度关掉了地下室内的所有设备，清除了第一时间能够清除的一切痕迹，而后头也不回地撤离此处，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带上任何人。

整个地下据点——同时也是银河会在天京城内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就被他毅然舍弃掉了，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个由高层派来给他作助手，身世显赫不凡的年轻人。

壁虎断尾，留下的诱饵分量越重，越能掩护他平安。富兰克林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经是九死一生，风吟出现在天京大学，不仅仅意味着这次行动的全盘失败，更重要的是他本人的安全再也无法得到保障，他现在必须要抓紧一切机会去求那一线生机。至于代价和后果？无非是银河会高层震怒，然而与他的性命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超级战士，必须要充分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尤其狄罗这种落后国家，根本不可能如华夏恶战歌凯时那样将超级战士当消耗品随意丢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每一个超级战士对于狄罗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因此在富兰克林接受改造前，就已经被灌输了自家性命大过一切的信条，绝对不会为了银河会的任务而陪葬。

“这一局是你们赢了，不过游戏还没结束，咱们走着瞧。”

留下最后一句话，富兰克林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天京城的高楼大厦之中。

……

另一边，天京大学里，风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了富兰克林派来的团队。他本人、岳馨然、外加超级战士必备的工程团队，在自家主场扫清几只害虫简直是轻而易举。跟随富兰克林南征北战多年的超S级团队，在二十分钟内就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别说挣扎，大部分人直到被敲断脊椎，都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败露。

收拾了所有的佣兵之后，风吟一边送走了仍被蒙在鼓里的文馨，一边却要应付来势汹汹的岳馨然。

“你把我当智障了对吧？”

不愧是那个让华夏上将都头疼欲裂的风火奇女子，对于这位超级战士预备役的脾气，风吟可是深有体会，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

“误会！？”岳馨然却完全不给风吟解释机会，柳眉一竖，语调一升，便让风吟很难继续说下去，“你敢说你把我骗到天京大学给文馨做保镖，不是为了给你当个幌子？这也就罢了，你把我摆在台面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然后你自己暗渡陈仓偷偷摸摸从太空港跑回天京城里来，是不是算准了我肯定会中人家的诡计，被调虎离山？”

风吟被一连串追问下来，实在是有口莫辩，只好苦着脸赔了一个多TB的不是，才算把岳馨然哄过去。

不是风吟在女人面前没骨头，实在是因为岳馨然说的全中！他从一开始联系岳馨然的时候，就没把她当成底牌来看待，给她安排的身份，的确就是一个幌子。然而这也怨不得风吟，实在是岳馨然性情冲动冒失，前科太多，若非她在天狼星战争末期实在是坑得让人吐血，以她那更胜其姐一筹的作战天赋，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又怎么会连个正牌超级战士都当不上，备胎一备两年！

而岳馨然冲动冒失的特点，这一次则被风吟利用到了极致，他将岳馨然安排到文馨身边，的确就是算准了她的弱点一定会被富兰克林利用起来，而这恰恰是引蛇出洞的关键一环。

为了让行动更加逼真，他甚至事先没有照会王野，只是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来提示王野。

当时他给文茵发信息时，说的是：“别着急，这次的事情来得蹊跷，所以我早有准备，妹妹的问题我已经拜托同事帮忙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尽可放心。”

如果王野足够聪明，就该知道他提及的那个同事并非岳馨然。因为他和岳馨然根本不属于一个系统，最多算是战友，根本不是同事！真的同事被风吟派去给文茵做保镖，如今正在丹烨见证文大小姐如何与当地商务精英激烈撕逼，岳馨然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幌子！

而从后来的发展来看，王野应该是读懂了这个暗示，所以风吟拿到前往通海星的船票时，简直哭笑不得。

而后，王野又跑到天京大学李，让岳馨然这个幌子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结果富兰克林果然上当，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底牌翻开，然后被风吟黄雀在后捉了个正着。

唯一可惜的是富兰克林本人没有出现，在天京大学校园里捉到的只是他手下走卒，使得风吟没有毕其功于一役。若是能除掉这个狄罗派来的超级战士，银河会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把触手伸入天京市内，文茵的安全也就基本得到了保障。

所以现在还要想办法捉到富兰克林，首恶不除，事情就不能画上句号。想到这次在校园内扫掉的那些雇佣兵，风吟也是有些背后生寒。

虽说干掉他们的时候举重若轻，但那是己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这些地下世界的精锐们的确是有些门道。白金能在绝境中，从岳馨然手里几次三番挣得生机，那可绝不是岳馨然能力不够。而富兰克林手下这批人，任何一个都不在白金之下。

这样一群人，若非自己事先布局，突然袭击，真不知要搞出多大的乱子来。而富兰克林居然能把这样一群不稳定因素带到华夏首都核心地带，这份手段也真是了不起。天京大学作为国际顶级学府，里面不知有多少豪门子弟，如文家都算不得什么，若是在这里搞出什么乱子，那可是轰动国际的惊天丑闻！实在太危险了！

想到此节，风吟的思绪渐远，因为牵扯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他就算身为明星级的超级战士，贸然参与其中也很可能要翻船。

不知过了多久，风吟才陡然想起一事，连忙用私人频道给自己的工兵队队长发了个消息。

“老赵，王野那孙子跑哪儿去了！？”

结果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你特么才是孙子！”

风吟这见惯生死的老兵也被吓了一跳：“我靠，你黑人家通讯上瘾了吧！？”

“呸，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我专黑熟人而已。”

“你还得意上了！？”

“能被我黑，是尔等兵痞的荣耀好吧？算了不跟你废话，我说正事。”人身攻击之后，王野立刻进入正题，“问你一句话，想不想捉富兰克林？”

“少废话。”对于这个多年相交的星际级贱人朋友，风吟也不废话，“怎么做？”

“我正在往银河会的据点赶……”

风吟闻言一惊：“等等，富兰克林不是用岳馨然的私人频道探了你的底，确认你和她有勾结么？你这么贸然前去银河会的据点岂不是很危险？”

王野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好让人感动诶，回去我下面给你吃吧？”

“滚！”

“总之放心吧，我脸皮厚，到时候死不认账就是，他若是真判定我和你们有勾结，是不是真敢在这个局面下对我下手还是个问题。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据点那里应该是找不到他的，我也就是去探探线索，看看能不能抓到他的蛛丝马迹。”

“你觉得他已经跑了？”

“换你你不跑？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挖出他藏身的老鼠洞，这家伙藏得太深，我还真没多少把握，咱们走着瞧吧。”

第三十五章：抄家

“这里就是富兰克林的老鼠洞？”

天京市下城区的某蚁族聚居区内，风吟按照王野的提示，找到了所谓的富兰克林的藏身处。

这是一栋有着五十年以上楼龄的廉租房，隐藏在周围数十栋百来米高的高楼大厦中，宛如密林中的小树，显得毫不起眼，从外面看去，这栋廉租房四周尽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窗，密度足以令密物恐惧症患者心惊胆寒。

小区内人口稠密，鱼龙混杂，向来是罪恶滋生之地，天京市政府自很多年以前，对下城区这些贫民窟一样的地带就听之任之，这里的确是各类犯罪分子的上佳藏身场所。

“不过，好歹是在天京城里，给那些不稳定因素提供这么良好的温床……市政府那些人真以为上城区就是世外桃源了？人家能把一队S级的恐怖分子运到天京大学里，我倒要看看这件事过去之后，政府班子里有几个人能保得住乌纱帽！”

一边冷笑着，风吟一边走进了大楼，根据王野提供的情报，富兰克林的老鼠洞就在大楼十七层，1703房间，而根据周围人提供的情报来看，那个房间平时居住的是一个三十岁，名为攸怡的流莺，身材姿色都平凡无奇。这样的角色，在下城区不胜枚举，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她最喜欢作重口生意，黑皮白皮的鬼畜佬屡见不鲜……

这样的伪装，若非王野提供线索，还真是让人无从下手。风吟一边感慨着狄罗的超级战士简直自甘堕落，一边则暗暗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作战形态。

对手是二星级的超级战士，虽然自己有充足的信心在正面作战时呈现碾压优势，但在这种人口稠密的地带，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更令人头疼的问题则是，迄今为止，都没能查出富兰克林作为超级战士的强化方向是什么。隐匿？近战？大范围杀伤？或是某些后勤专长？

超级战士虽然自晋级一星的那一刻起就超凡脱俗，但是根据强化方向的不同，战斗力会判若云泥。超级战士每一次晋级，各方面能力都会全面强化，同时可以针对某个方向进行特别强化。例如风吟如今等级为三星，强化方向分别是高速、感知、狙击，作战能力非常全面，而极佳的超级战士适应性，使得这种全面没有沦为全面平庸，无论近身作战、远程作战或者特种作战，他都具备超一流的水平，这也是他明明不清楚富兰克林的强化方向，仍有足够的信心战而胜之的原因。

乘着老旧的电梯来到十七层后，风吟沿着阴暗潮湿的楼道走了半晌，就找到了1703室，站在门口，微闭双眼，特殊的波动从他双耳内藏的设备中扩散出去，很快就扫过了整个居民小区。

得到的结果并不令人乐观，风吟皱起眉头，最后一次与私人频道里的老朋友通了话：“你确定真的是这儿？我完全没有感觉。”

“早跟你说了最多只有五成把握，这个老鼠洞的线索，是我在那间咖啡厅里找到的，而那咖啡厅是富兰克林亲自经营过的据点，里面的每一分线索都最多只有五成可信度。以他的狡诈谨慎，故布疑阵的可能非常大。最后，要是真想抱怨，不如问问你自己，哪条脑沟生了红疮狼斑，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引蛇出洞！你哪来的信心就一定能把富兰克林引出来？！在新华星钓上一个文茵就觉得自己魅力无穷无往不利了？”

风吟叹了口气，知道老朋友说得没错，这一次是自己略显激进了。引蛇出洞固然成功引出了富兰克林的底牌，但却没能捉住富兰克林本人……虽然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遭受了这一次沉重打击，尤其是被抓到大量明确证据以后，银河会九成九会放弃行动，并立刻向天京政府示好，但是放着富兰克林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外，总是不能令人心安。

然而引蛇出洞的计划也确有苦衷，自从他在新华星与文茵偶遇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他放下了超级战士的使命职责，甘为护花使者，这一点固然让文茵感动得几乎以身相许，但毕竟不是常态，不能长久。

超级战士早晚都要回归岗位，而风吟想做的，就是在自己离开文茵之前，为她除去最大的祸患，然而现在看来，事情实在难得尽善尽美。

想到此处，风吟不由一叹，而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1703的房门。厚重的防盗门被他如纸片一般掀开，张开的右手则释放出一道足以令常人脑浆崩裂的定向震荡波作为见面礼。

然而下一刻，风吟就放下了手。

和预料的一样，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杂物垃圾堆了一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潮湿臭味。

但风吟并没有显得失望，反而挑了挑眉毛，快步向里屋走去。1703是个二室一厅的小户型，从玄关到最里面的卧室只走了几步，而就是这几步之间，风吟就在房间里发现了大量的可疑物品。

空空的玻璃罐头，被剪成一半的药片板，几台二手的个人通讯终端……看起来寻常无奇，但在风吟眼中，这些常见的东西却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

“果不其然，这是富兰克林的秘密补给站。”

超级战士并不是简单的战争机器，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作战系统，战力虽然强大，维护也很麻烦。风吟身边常备一个工兵团队，每一次他动用超级战士的能力，都要接受维护和补给，以维持机能，而每一次维护的费用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破产……

富兰克林从狄罗赶至华夏天京，毫无疑问属于客场作战，不可能有方便的补给措施——对超级战士进行补给调试所需的物资，无一不是敏感之极也昂贵至极。天京市政府再怎么粗心大意，也不可能放任银河会将大批的敏感物资安然无恙地运到城市里来。所以他在天京城内的补给维护就只能因地制宜，土法炼钢。

1703房间中这些超市里就能买到的日用品，若是巧妙组合，也能为一般的超级战士进行简单的维护补给，加上几件稍有违禁嫌疑的毒品，就足以让富兰克林在不爆发高强度战斗的情况下，维持九成以上的战斗力。

如果用尽可能低廉的成本维护好超级战士，这是世界各国都精心研究过的课题，其中尤以狄罗、黑海这种不那么富裕的发展中国家投入最多，成果也最显著。天狼星战场上，风吟曾经见识过来自歌凯盟国的超级战士用价值不到一千信用点的简单器械完成了一次武器维修，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而在这个房间里，风吟看到了极其类似的东西……没有错，这里的确是富兰克林的老鼠洞，而且是被他多次使用过的老鼠洞，房间里的维护痕迹抹之不去，任何一个超级战士都能从中闻到同类的味道。

王野这家伙搜集情报的能力的确毋庸置疑，自己没能在这里堵到对手，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以及富兰克林实在太过谨慎多疑吧。

而等进了里屋，看到墙角的一口敞开的铁箱，风吟的呼吸也稍稍急促了两分。

好家伙，富兰克林居然把自己的核心部件都留在这里了！那铁箱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口单兵聚合炮，对于风吟而言这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对于来自狄罗的超级战士，这绝对是堪比身家性命的宝贝，这种小型兵器威力强悍，足以洞穿轻型机甲的护盾与装甲，而且可以调用超级战士的核心能源，无需弹药补给，更厉害的是可以被超级战士吸纳入体，不显露于外，是堪称完美的单兵远程武器。在华夏、自由联盟、歌凯这种超级大国之中倒是可以量产，然而对于狄罗等国，这种聚合炮只能进口，且代价高昂。

箱子底下，还放着两块极为珍贵的高能聚合晶石，对于超级战士而言，这种聚合物是唯一能够不经任何加工过滤，直接填入体内便产生效用的能量源，一向被超级战士们当成救命的血瓶来用。而对于只身远赴华夏的狄罗战士而言，这两块晶石更是压箱底的宝贝。

富兰克林走得是有多仓促，才会连这样的宝贝都留了下来？简直是丢盔曳甲！而按照这个情况推断，那黑鬼恐怕早已经狼狈逃出华夏母星了。

“呼，走了也好，省得麻烦……”

对于风吟而言，消灭一个二星级超级战士未必能给他挣什么有用的功勋，反而会让他更加处于风口浪尖，现在的他只想低调做人，实在不想再置身聚光灯下了。

此外，某段感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

与此同时，在银河会的那间咖啡厅里，王野放下了个人通讯终端，冷笑道：“走了也好？你也未免把那个黑鬼想得太简单了，真以为他那尺寸是白长的？不过这样也好，我还真想看看，若是富兰克林不在，你会做些什么！”

第三十六章：岳父在上

2月，寒风萧瑟，严冬将尽，而天京城却正值多事之秋。

首先是政府官员开始逐个下台，半个月内天京市领导班子换了三分之一，以至于城内各界精英颇有风声鹤唳之感，无不诧异这又是上面刮的哪一阵邪风。

其次则是天京城内的戒备变得异常森严，尤其下城区开始经历十年未有的治安大扫荡，曾经文恬武嬉的治安管理者们变得铁面无私（准确的说是脸色铁青），扫出牛鬼蛇神不计其数，让天京人民大开眼界之余，也是背脊生寒。

任何一个城市都是光鲜与阴暗并存，然而从这次扫荡的结果来看，天京这座数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容纳的黑暗，实在令人触目惊心了些。大批国籍、人种不明的外来人口，大批违禁药品，大批违禁的机械乃至武器，甚至有人发现了成吨的高能炸药以及生化武器……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上城区市民，也感到自己仿佛是置身火山口上，而熔岩已经滚滚流淌。如果没有这次扫荡，未来几年几乎必定会出现一些震惊宇内的恐怖事件。

尽管这些时日，城内近乎戒严的措施给很多人都增添了不便，但市民们还是感到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位于事件核心的当事人文茵，则是另一番感受。

五味陈杂。

威胁生命安全的银河会悄然退下，其在天京的所有据点都被惊怒的华夏政府连根拔起，而在银河会退出以后，虽然又有不少游兵散勇垂涎于通海星杨氏的高额悬赏，打算铤而走险。但是没过两天，发布悬赏的通海杨氏暴病而亡，家族企业涉嫌多起违法犯罪案件而遭到查封。华夏政府一改近些年温吞水的作风，雷厉风行地将杨氏打入谷底。

这里面的内情如何，自然有无数人猜测和讨论，但总而言之既然失去了悬赏，围绕在文茵身边的豺狼猎狗们很快就作鸟兽散，同时因为天京此时特殊的环境氛围，就算有个别人心有不甘，也不敢在天京继续逗留。

文茵已经安全了。

压在心头多日的阴影消除，文茵忽然发现自己生活中仿佛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又是一次深夜惊醒，文茵陡然睁开双眼，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身来，望着窗外明月怅然若失。

而后则是自嘲地笑道：“我真是有病了，放着平安的日子，却去怀念被人暗杀的日子！”

既然醒了，文茵也不打算再睡，披上一件单薄的外套，赤脚走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向卧室旁的书房走去。

在古朴的书架上随手取下一本书册，翻开两页不禁哑然失笑——那是自己的日记本，不久前刚刚写完最后一页。

文茵自幼就有手写日记的习惯，多年来都未曾间断，而翻着自己的日记，女子恍惚间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文茵阅读速度极快，一本薄薄的日记本，不多时就翻到了末页。品味着几个月来自己的一点一滴的感悟，文茵忽然发现日记的字里行间，全然没有性命悬于一线的紧张，只流露出一股充实的畅快。

300年11月17日，晴。

……

今天下班好晚好累，但我还是强拉着风吟去看了一场深夜电影，哈哈他一个劲儿解释狭小阴暗空间对安保不利，但我偏就是要看。可惜电影真是无聊，我从一开始就睡着了。而风吟那家伙，嘴上反对地厉害，结果却自己老老实实把电影看完，回家的时候还给我简要叙述了剧情，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300年11月28日，阴。

公司来了个好奇葩的家伙！熊飞被他气得脸色发紫，就连假发歪了都没注意到，想想就好笑。这家伙虽然行为举止怪异了些，但既然有真才实学，茵讯公司当然是要向其敞开大门的。

……

300年11月29日，晴。

我有点理解熊飞的感受了，也完全笑不出来了，我问风吟招收这种家伙入司是不是一种错误，他只是笑却不回答，我想了想，好歹也是公司总裁，毕竟要有容人之量，然后就把那个怪人丢给熊飞去处理了，嗯，年底给熊飞单独发一份奖金吧，就当是补偿他的发际线。

……

300年1月7日，雨。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和妹妹逛了一整天的街，两条腿简直要走断掉了，但还是好开心，文馨为什么这么可爱！我为什么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好吧，我承认自己最近有点过分兴奋了，尤其是到家打开邮箱以后，堆积如山的新邮件让我彻底冷静了下来，但是，能和妹妹这样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真是如梦似幻啊，站在这个角度，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王帅博了？嗯，明天给他涨一级实习工资好了，嘻嘻。

……

翻着日记本，文茵发现，过去几个月自己的心境竟是那样的轻松快活！

明明自家性命正被一伙儿暴徒威胁着，理应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然而日记里的每一页都显示着她的喜悦。

是因为恋爱吗？或许有恋爱的因素吧，但更多的却是过去几个月间品尝到的自由滋味，让她如痴如醉。

文茵从来就没有享受过自由的人生。

出生于天京显贵之家，自幼接受最严格的贵族教育，就读名校，成绩、学识、人脉都名列前茅，毕业后被家族下放至分支企业，近乎白手起家打造出一个行业内的准巨头，她的人生是光鲜夺目的。但换个角度来看，自她出生起所走的每一步，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家族的掌控之中，文氏家族这四个字如同穹盖一般笼罩在头顶，而父亲文方博更是沉重的大山，令她喘息不得。

如果不是因为通海星杨家在绝境中，出乎意料的天价悬赏，让她面临性命攸关的危机，恐怕她现在已经逼不得已地嫁做人妇了！

世人传言，文家长女文茵击垮了通海杨家，令百年世家一朝衰败，树倒猢狲散。杨氏心有不甘，便铤而走险，要报家族衰落之仇。

然而实际上呢？一个在通海星盘踞多年的世家，岂是文茵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能轻易击垮的？真正操纵海量资金冲击杨氏金融帝国的，是文家的掌舵人文方博。甚至茵讯公司在关键时刻的落井下石，也非文茵本意，而是文方博幕后操控。

诚然，文茵是茵讯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但茵讯公司的大股东是文氏集团，董事会上多数董事都是集团的高管，也就是文方博的爪牙。文方博将企业交给文茵经营，却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手。

文方博为了家族战略搞垮了杨家，最终承担杨氏怒火的却是文茵，借此契机，文茵终于在家族会议上向父亲发难，借着超级战士的名头，为自己争取了几个月的自由时光。

这几个月如梦似幻。但再美丽的梦境终会迎来终结，富兰克林逃匿，银河会退走，通海杨氏彻底陨落，自己的危机彻底解除，但是接下来呢？

父亲和家族，会任由自己继续享受自由吗？会任由自己与风吟谱写恋曲吗？

文茵实在不敢这么乐观！那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中年人，或许可以放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却绝对不会放过他培养、操控了这么多年的大女儿！他早就为自己备好了婚事，不允许质疑，更不允许拒绝，唯一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分开双腿，任人摆布……

文茵当然不愿活得像头畜生，然而面对家族，她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如今也唯有竭尽所能，让父亲相信她选择的伴侣对家族更为有利。

但这实在很难很难。

诚然，她与风吟的结合有着利益基础，但这个利益基础只是站在文茵的个人立场的一厢情愿，文方博从来都没有那么考虑过问题。

超级战士固然有相当强大的影响力，但这份影响力很难渗透进政界。军人不得干政是华夏政府的根本原则之一，而风吟作为军人中的明星，若要涉足政坛，遇到的阻碍只会更多。同时，他也很难在商界建立影响，创业成功那只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何况那个企业的规模对文茵这种级别的企业家而言也就是呵呵——王帅博关停朋友圈造成的损失都足够买风吟那小破公司买一打的了。

政界商界都难以涉足，文氏对军队的兴趣又不大，那么超级战士对文氏家族的吸引力就大大减弱。或许风吟依然是非常值得拉拢的对象，甚至联姻也无不可，但绝不值得拿文茵这个长女去换。

除非风吟能够更加充分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到风吟，文茵心中忽然有些慌乱，她信手拿起桌上的个人通讯终端，点开与风吟的往来信息，最近的一条，却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前段时间，风吟被特管局召回，一连几天都没有露面，一方面要他要向组织汇报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另一方面也要接受封闭式的维护和特训。毕竟风吟并非自由人，而是国家的战士。

打从认识风吟的那一刻，文茵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与他的爱情之路一定遍布荆棘，就算没有家族的压力，超级战士的身份也意味着很多的麻烦。但她有足够的信心克服这些困难，迎来美好的未来。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来信一栏，文茵心中仍是不免惆怅。

手指头如同不听使唤一般，在终端里输入了一行字，然后不听使唤地发了出去。

“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在书桌前端坐良久，不知何时窗外已天明，文茵晃了晃头把脑中惆怅去散开来，而后笑着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吃早餐，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她是不准备去单位加班了的。

就在文茵刚刚吃完早餐，换好衣服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文茵愣了一下，这公寓是她的私密住所，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她？

莫非……

想到几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信息，文茵难免戴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几步走到门前，挂着洋溢的笑容打开了房门。

而后笑容在刹那间凝固。

“爸……”

第三十七章：受在下一拜！

门外，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四方脸、八字胡、剑眉入鬓，一身考究而精致的唐装，站姿一丝不苟，目光咄咄逼人，气质锐利如刀……虽然沉默寡言，却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存在感的男人。

见到那个人的刹那间，文茵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雪白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

纵横商海的强硬女总裁，也只有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失态。

“爸……”

“嗯。”文方博点了点头，然后不待文茵邀请，就迈步进了屋。

文茵当然不敢阻拦，连忙向旁边让开一条路，继而用力握紧拳头，尝试镇定下来。

这是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家，没必要那么怕他……

文方博全然没有理会女儿的纠结，他在玄关处非常认真地脱下鞋子，一双黑袜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一路走到客厅沙发处落座，而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文茵努力压抑住自己低头的冲动，平视着文方博的目光走去落座，两条圆润的大腿紧紧并拢，双手交握叠在膝上，只是不多时指节就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

紧张，乃至惊惶，这就是在文茵心底涌动的全部内容。哪怕是当日风吟忽然在太空港告辞离开，由他的同事接替陪伴去丹烨时，文茵都不曾如此惊惶，父亲二十多年来的积威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骨髓，如今仅仅维持表面的镇定，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文方博始终没有开口，待文茵入座后，便安静地看着他，仿佛是在测试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而过了不知多久，文茵终于不愿维持这种尴尬的沉默，先一步开口道：“爸，您今天是来……”

“我来看看你。”文方博回答道，“看你气色还不错，银河会的事情并没影响到你，这很好。”

文茵闻言顿时一惊，按照父亲的习惯，他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温言宽慰自己，从小到大，每一次挫折和伤痛之后，等待她的都只是父亲冷漠的一声哦，甚至有一次她遭遇车祸险些身亡，父亲也没有去病房里看望过她。

所以今天文方博当然不会仅仅是来看望她，而他要说的东西，文茵完全可以猜得到。

“爸，我觉得……”

文方博没有让女儿说完话，冷声打断道：“既然没事了，就要尽快振作起来。”

“当然，公司的事情我一直在做。”

文方博冷哼一声，像是在嘲笑着女儿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回避问题。

他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你和那个超级战士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文茵的脸色刷的雪白。

“我们不是在做游戏！”

文方博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这让文茵心脏更加不受控制。

“不是游戏？你认真了？那你就真的很让人失望了，我记得早就告诉过你，你会嫁给谷家人。”

文茵一阵头晕目眩，父亲的话就像一口自插心脏的匕首，痛彻心扉，也让人愤怒至极。

失望？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了这句话？女儿才刚刚因为你得罪杨家的缘故，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你这个当爹的就没有半点自责吗？！

但心痛之余，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因为心痛没有任何意义，这些年来的经历让她再清楚不过，哪怕她在父亲面前心痛得吐出血来，也没法让他动一下眉头。文方博从来不在乎亲情和人性，他就像机器一样冷酷运转，不，就算是机器人，也会植入人性化的程式，但他却与人性完全绝缘。唯一能说动他的只有冰冷的理性，理性地分析利弊，让他认为一件事有利可图时，才可能转变他的态度。

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

文茵就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强压着心头的悸动，用冷静淡漠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选择风吟，是基于以下理由……”

文方博瞥了女儿一眼，露出讽刺的笑容：“理性分析，我教给你的基本功看来还没有忘，这是好事。但是我记得我同样教过你，在我面前，不要浪费时间借着理性分析之名来胡搅蛮缠。你和风吟的事情，我曾经跟你说过，可以有过程，但不能有结果。我允许你享受恋爱，但同时也要求你必须担负起文家女儿的使命。”

文茵浑身一颤，理性已经逐渐难以压抑感情：“文家女儿的使命，就是被逼着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吗？我的价值就仅仅在于一次莫名其妙的联姻？我在茵讯所作的一切，难道都不能让你对我有半点改观？！”

看着激怒的女儿，文方博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无谓的嘶吼只会让人对你更加失望，文茵，你到底还是习惯感情用事，理性分析始终不能成为你的本能。没错，我当然对你有改观，你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不错的经营者，同样的年龄，甚至比我当年做得更出色，但是那又如何呢？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作为家族之主需要的是什么。茵讯这种规模的公司，文氏集团下属有十个，资本量更是数十倍之，你就算能力再强一倍，又能经营其中的多少？何况家族培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吗？你虽然出色，但家族里面比你更出色的职业经理人还有很多。例如现在管理文氏重工的朱俊燊，能力人脉绝不在你之下，而且天生体质特异，可以不眠不休，连续工作几个月而不停歇。难道你能与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吗？”

文茵无言以对，文方博所说的道理，她当然明白，无论她展现出多强的工作能力，对家族而言都绝非不可替代，出生至今，她在近乎苛刻的家风约束下成长了二十多年，然而她唯一的价值还是“文氏之女”这个头衔！

她实在不甘心。

何况，如文氏这样的豪门，华夏国内有成百上千，然而绝大部分家族都不会像文家这么冷酷无情，越是与那些豪门子弟们相处，文茵越是能体会到彼此之间的巨大反差——除了少数完全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之外，豪门子弟同样生活得紧张而辛苦，但却没有哪家像文家这么憋屈！至少人家的儿女可以相对自由的决定自己的婚姻！

为什么偏偏她就要遭受这份折磨？

文方博仿佛看穿了女儿的心思，冷冷地说道：“因为现在文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我，想要争取自己的幸福，不妨试着取我而代之。只要你当上家族之主，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你想嫁给谁，不想嫁给谁，都没人能管得了你。只不过就凭你，做得到吗？”

文茵冷笑了两声，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堂堂家主，对自家女儿居然用这种以势压人、蛮不讲理的手段，亏他有脸做得出来！

然而悲哀的是，文方博可以不讲理，她却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只好沉默不语。

文方博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女儿进一步的反抗，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至少还能认得清现实。这件事后，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处理和风吟的关系，是要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到最后一刻，还是尽早分手，留下时间恢复心情，这都随你，但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我明白了。”文茵点了点头，心中则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利用这一个月来挽回局面。

面对父亲，文茵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但如果是风吟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对风吟的信心，是文茵现在唯一的希望。想到那个挺拔如松的男人，心中再多的惊惶不安都会一扫而空。

“对了，谷雨就在楼下，待会儿换一身像样的衣服，和他见一面。”

“什么！？”文茵俏目圆瞪，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文方博，而后立刻冲到阳台向下看去。楼下一辆雪白的豪车，旁边站着一位身穿雪白西服，手捧玫瑰花束的男子，那人背对着公寓，看不清相貌，但想来就是父亲所说的谷雨，也是他为自己安排的联姻对象。

对于这个人，文茵多少有过一些了解，如同绝大多数豪门子弟一般，他很优秀，目前经营着谷家旗下一个规模不大，但蓬勃发展的企业，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此外，他性格温柔和善，口碑上佳，在豪门子弟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文茵对他产生半点兴趣，只要一想到两人的相处捆绑着两个庞大的家族，文茵就抑制不住心底的反感。

文方博说道：“你的运气不错，谷雨关注过你的事情，对你很有兴趣，今天得知要来见面，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准备，这份感情基础对你们两人今后的相处很有帮助……”

感情基础？！你他妈的还敢提感情基础！

文茵心中的愤怒如熔岩喷涌，颤抖着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月时间吗？”

“只是见一面，又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

“我不想见！”

“不想？好。”

文方博点点头，然后取出个人终端，发了一条信息。

文茵问：“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不想老老实实换衣服下楼，我就让他上来找你。这一面，你躲不过的。”

咄咄逼人！

刹那间，文茵脑中闪过了这四个字。

文方博早就算透她了，那一个月的缓冲时间里，她和风吟必然会有动作。而考虑到超级战士毕竟不是凡夫俗子，总要为他留些脸面，所以缓冲时间又必须要留出来……于是文方博就双管齐下，直接找来谷雨本人，从一开始就封死她的退路。

好手段，如果不是用在自己身上，文茵简直想冷笑着为其叫好了。

然而现在，她除了在阳台上茫然无措地站着，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她想要给风吟求助，但后者这几日封闭调整，完全与外界隔绝……而除了风吟，她还能依靠谁呢？

二十多年的人生，却依然孑然一身。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一点一滴溜走，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转眼，文茵就听到了门铃声。

文方博站在客厅，对文茵说道：“去给客人开门，这点礼节还需要我教你吗？”

文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开步子走向玄关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通向深渊，然而在父亲的目光下，她却始终无法提起反抗的念头。

或许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她真的已经成了一头彻底驯服的牲畜了吧？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听得门把手转动，公寓的大门未经主人允许，便自己缓缓敞开了。

下一刻，一位身穿雪白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捧着好大一捆玫瑰，仿佛人形的花坛，略显滑稽，盛开的花丛遮住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他的声音。

“文总！我来跟你相亲啦！”

第三十八章：世界杯

“文总，我来跟你相亲啦！”

说话的人，脸孔藏在鲜花丛后，但那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却让文茵霎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除了那个永远不让人省心的王帅博，不会再有第二个可能了。

想到那个总是嬉皮笑脸，令人火冒三丈的家伙，文茵却忽而感到一股热流自心底荡漾开来，浸润着干涸的心田。一直以来，每当提及王帅博，文茵都是头疼居多，此时却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一根稻草，眼圈莫名酸涩。

虽然不让人省心，但此时此刻，毕竟可以算是自己人……了吧？

然而余光瞥到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的文方博，文茵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居然敢在文方博面前耍宝，文家家主可不是那么好说话，身为豪门之主，他有太多的办法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而如果文方博认为有必要，他也绝不会讲究什么贵族风度，对普通人下手，他是毫无心理障碍。

极端一点来说，文茵真的很担心文方博一挥手，让屋外的保镖冲进来一枪打死他！

“你是谁？”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令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随之降低，文方博以凛冽的目光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如同一头残酷的猛兽。

这份目光，仅仅是余光都让文茵为之心悸，不禁为王帅博捏了把汗。

然而MR不愧是MR，面对豪门之主的审视，王野云淡风轻，只是一脸笑容洋溢。他将手中的小型花坛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在雪白的长裤上掸去手上浮土——留下几道异常显眼的污痕。

然后，在文方博和文茵的共同瞩目下，他冲文方博猛一抱拳，开口说道：“在下王帅博！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文茵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沙发上。

文方博倒是处变不惊，冷哼一声：“谷雨呢？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王野一拍胸脯说道：“谷雨被我劝退了！衣服是遗产！”

“什么？”

“是这样，刚刚我对文总家例行尾行，哦不对巡逻的时候，见她公寓门口有个骚气逼人的小白脸，春情荡漾，我好奇之下上前攀谈，得知他居然是来找文总相亲的！简直让我惊诧莫名！文总早已名花有主（说着猛拍自己的胸脯），岂能与他人相亲？何况这小白脸看上去就一副品学兼优，深受女人喜爱的类型，若是文总一时脑抽认了这桩亲事，我岂不头顶染绿？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当机立断，对其展开了一段真诚的劝说。而在我的感召之下，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放弃这场注定失败的爱情争夺，回家舔舐伤口去了。临走前我跟他说，反正这身衣服你也用不着，不如让给我穿，他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你说什么……？”

王野想了想：“简单来说，在这轮爱情竞争之中，谷雨被我淘汰出局了。”

文方博瞪着面前的年轻人，上下审视了一番：“你？淘汰谷雨？凭什么？”

对于这位行事颠三倒四的狂徒，文方博早就请人查过根底，一个颇具天赋，但无根无萍的普通人，这样的人，也只有文茵这种格局不足的小辈才会奉若珍宝。在文方博眼中，天才从来都不值钱，因为世上从来不缺天才，哪怕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在这数千万人口的天京城里也能找出几千人来，很稀奇吗？天京大学每年的毕业生中，奇才鬼才不胜枚举，只要提供足够的平台，配合一点运道，成为业内泰斗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何况此人也只是在计算机领域别有奇才，其余方面均是中人之姿，情商更是堪忧。与之相比，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谷雨几乎是完美无缺，就算拼脸拼身材也远胜王帅博，那么王帅博有什么资格劝退谷雨？而以谷雨的水平，又怎么会被这个跳梁小丑劝退？

这个时候文茵也缓过神来，看着王野在父亲面前游刃有余的表演，心中既是震惊也是好笑，同时更加好奇，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把谷雨给糊弄过去的？就算他性格再好，毕竟是谷家子弟，豪门的傲气只是不显露于外，却深藏于心，他可以对任何人都恭敬自如，却不可能在这种大是大非上，对一个陌生人让步。

所以，王帅博到底凭什么？

下一刻，只见白衣的年轻人傲气十足地挺了挺腰：“男人，当然是凭尺寸说话！”

“……”

“……”

屋内死一样的寂静，就连文方博这等豪门之主，也被这句话惊得一时间无话可说。

王野却兴致勃勃，开始为两人讲解细节：“说来那谷雨也算是个人才，家境优渥、外表帅气、能力不俗，若没有我在，配文总倒也勉强可行。可惜啊可惜，尺寸不如人，那就只有一票否决了。临走的时候我给他推荐了一个专业整形医院，可以从基因层面修补缺陷，并且对客户信息绝对保密，安全可靠。然后谷雨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待王野滔滔不绝地说完，文方博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给谷雨拨了个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文方博当然不会相信王野那什么尺寸取胜的鬼扯言论，若非性子里有着谨慎的一面，他直接就要保镖冲进来把此人拿下了。然而正因为事情太过离奇，文方博做事反而慎重起来。

首先是向谷雨求证事情的缘由，他是长辈，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得到了谷雨的回复。

一个令他大为吃惊的回复。

“嗯，王兄天赋异禀，在下自愧不如。既然他也中意文茵，我岂能与之争抢，这桩婚事我自愿退出。”

文方博实在料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谷雨，你最好考虑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谷雨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文伯，有些话我就在这私人频道里说。这桩婚事，我的确是应不下来，之后我会让我家向您赔礼，但也请您千万不要再勉强我了。”

“理由呢？”

“……尺寸不如，甘拜下风。”

说完这句，谷雨便主动切断了通讯。

文方博铁青着脸色关掉个人终端，而后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王野。

以文方博的身份而言，谷雨方才那番话已经算是非常失礼，更何况家族联姻的大事，说退就退，这是把文家置于何处？

但是从对话之中却不难看出，谷雨确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不惜造成家族之间的纠纷，退婚之意也坚定不移。而造成这一切的，自然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文方博看着王野，王野也反过来看着文方博，一张笑脸看起来格外欠打。

“岳父大人……”

“不要叫我岳父。”

“爸！”

“不要得寸进尺！”

文方博怒目圆瞪，剑眉倒竖，以他威势之盛，寻常人恐怕一眼就要被看得胆战心寒。

然而王野却毫无压力地直面着文方博的愤怒，然后后撤半步来到文茵身旁，在女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把搂过她的纤腰：“爸，其实吧，无论你同不同意，文总，哦不对茵儿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

“我俩已经私订终身了，毕竟尺寸摆在这儿，不用白不用。”

文方博瞳孔猛一收缩，而文茵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早就知道王帅博这家伙口无遮拦，但怎么也想不到他根本就是丧心病狂！

然而更精彩的表演还在后面。

似乎是看出文方博对私订终身一说根本不信，王野从容不迫地从白西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支……验孕棒。

“爸，请看这璀璨夺目的双红线！这便是我与茵儿的爱情之明证！足以跨越一切门第隔阂！乃是爱情的最高象征！”

文方博一把拍掉了验孕棒，冰冷地说道：“你是不想活了？”

王野作苦口婆心状：“爸，您就算不为茵儿考虑，也要为茵儿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吧？生下来就没有爹，该是何等的凄惨啊……”

文方博冷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把戏？”

王野猛一拍手：“对啊，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毕竟才做了不到100次就不幸中标，也太巧了吧，所以我检验的时候也多验了几次。”

一边说，王野一边取出第二根验孕棒，同样是璀璨夺目的双红线。

“爸，您想要的话我这儿还有好多，而且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其他的准备。”

王野说着，忽然转头进了文茵的卧室，然后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件粉嫩可爱的婴儿装……

“爸，您看茵儿已经连孩子的衣服都提前买好了，此事千真万确，您是完全不用怀疑的！”

文方博再怎么不信，可是看到从文茵卧室里拿出来的婴儿装，也是有些头脑发懵。

文茵更是眼前发黑，这贱人是魔术师专业的么？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的房间里绝对没有什么婴儿童装，他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而且款式还那么难看！

不，不对，现在需要关心的不是这个的时候……

思绪混乱间，只听王野和文方博又开始了争执。

“就算孩子是真的又如何？你以为这种卑鄙下流的伎俩能有什么用？”

“哈哈，一个孩子不顶用，但我和茵儿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一年一个，十年就能凑个足球队，到时候我到想看看您能找到哪个豪门子弟来当我的球队教练！”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虎毒不食子，爸您这又是何苦……”

“不要叫我爸爸！”

第三十九章：大爱无疆

公寓里，王野仍在苦口婆心地劝解文方博，后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爸，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就算您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终归还是要承认现实的。咱们都是成年人，早就过了中二逆天的时候了，所以，与其无谓地抗拒这个必然的结果，不如试着享受过程，比如你看这个。”

一边说，王野一边摸出一张B超图，一脸慈父般的笑容：“医生说了，是个可爱的女孩儿，恭喜，您有孙女儿了。”

文方博怒极，一巴掌抢过B超图，然后伸手撕了个粉碎。

文茵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趁着那两人对峙之际，捡起碎片拼凑起来，却见那B超图上，自己的姓名、年龄、身份证号乃至医疗编号一应俱全，就连医院的签章都似是真的一般。

她简直要疯了，王帅博这个贱人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些东西的？而且这仓促之间，又是验孕棒又是童装又是B超图，他是蓄谋多久了？想要干什么！

而另一边，无论王野翻出多少花招，文方博只是固执地不予理会，这位豪门之主心理素质奇佳，旁边文茵都快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仍是坚如磐石。

“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要挟我！”

王野有些无奈地收起了刚刚拿出来的胎教手册，然后咳嗽一声，说道：“其实吧，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当爹的人，时常不自觉地想把儿女的命运掌握在手中，非要亲手摆弄他们的一举一动才能心安。但其实呢，完全没有必要。儿孙自有儿孙福，茵儿被你管了二十多年，是时候放手了。”

一边说，王野一边主动伸过手，无比熟稔地搭向文方博的肩膀：“我现在也是当爸爸的人，分外理解你的心情……”

结果文方博毫不客气地拧过王野的手腕，一记干净利索的擒拿手，便要将他的手腕关节卸下来。

文方博可从来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式贵族，年轻的时候他曾去自由联盟留学，担任校橄榄球队四分卫的角色，身体素质奇佳。而后常年维持健身习惯，并聘请专业教练传授格斗技巧，属于寻常三五条大汉近不得身的水平，擒下一个技术宅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就在文方博准备发力的时候，却听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瓷器碎裂声响，以及文茵盛怒之下，不断颤抖的声音。

“都住手！”

文方博的动作一滞，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地碎裂的瓷片，以及目光冰冷的女儿。

这个表情让文方博感到分外的陌生，因为一个人只有在极度的愤怒，并且完全不打算压制愤怒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冰冷的目光，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去二十多年的父女相处中，文茵有过愤怒，有过心痛，有过绝望，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即将爆发的征兆。

这让文方博感到非常有趣，一个被他掌控压制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打算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王野轻描淡写地挣脱了文方博的掌握，然后一脸关切地走到文茵身旁：“茵儿你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话没说完，一只青瓷香炉当面飞来，王野连忙侧身避过：“茵儿你……”

“你闭嘴！”文茵左手持着一只青铜器，右手指着王野，“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多说一个字！”

王野于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不，要，动，了……”

“也不许默念！”

王野又立刻变戏法般的找来纸笔，刷刷刷写道：“不要动了胎气。”

“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一边说，文茵一边干脆地将十斤重的青铜器脱手掷出，砸烂了王野身后的玻璃橱窗。眼看文茵已经俨然化身吃人的恶兽，王野心知自己好像玩脱了，只好灰溜溜地逃窜出去。

王野走后，房间里就只有父女二人，没有了王野的吵闹，屋内顿时冷清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与父亲的单独对峙，并没有让文茵的气势衰弱下去。

她直视着文方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王帅博刚才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文方博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会解释第二次。”文茵摇了摇头，然后换过了话题，“此外，联姻的事情，我不同意，你是挑谷雨也好，稻雨也好，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嫁给自己不中意的男人。”

文方博说道：“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最终都会嫁给我选定的人。”

文茵冷笑：“那你就试试看吧。”

“你认为我做不到吗？”文方博皱起眉头，“还是说，你以为凭着王帅博的闹剧，能保你一辈子？”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做到！别说王帅博保不住我，就算风吟恐怕也难挡你的威风，你是文家之主，天京豪强，你无所不能，家族成员生杀予夺！你可以轻而易举让我的公司破产，让我一无所有，穷困潦倒！对了，你甚至可以给我下药，让我神志迷离地被人占有！甚至可以让我一辈子住在精神病院里，就像你当年对待大伯一样！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杀了我，到死的那一刻，我文茵还是不同意！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文茵赤红着双目，伸手指向了房门。

文方博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好笑地问：“你确定了？这就是你对家族的决定？”

“如果说所谓家族就是这种让人恶心的东西，我宁愿不要这个家族。”文茵声音虽然有些颤抖，语调却显得冷静而平稳。

“好，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出乎意料的，文方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淡然地转身出门立场，临走前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而关上门，文茵看着家中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有一番快意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满是欢畅。

……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

文方博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居然还敢在这里逗留？”

王野不答话，只是笑。

文方博很讨厌对方的笑容，笑容中那嘲讽般的恶意简直有如实质，扑面而来。想着方才在屋中那令人作呕的闹剧，文方博不愿再与这人废话，皱起眉头，伸手按动了个人终端的按钮，通知保镖赶过来。

“哦，别按了，那俩保镖有事先走了。”王野顿了顿，“或者说，被我劝退了。”

“哦？”文方博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和老爷子你说几句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有话都跟女儿说了，哪有工夫搭理我这个可怜的女婿……嘿，别瞪我，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想让文茵从命，为什么不提文馨？你应该很清楚，文馨是她的心头肉，她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妹妹受到半点伤害。你只要拿文馨威胁她，别说区区联姻，做点敏感词都可以商量。”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文方博的反应，“也别告诉我说，你觉得这一招太过卑鄙无耻，有违你的做人底线。你这个人从来都是没底线的，当年你大哥跟你争家主之位，本来手段都用在台面下，结果你直接就把他丢进精神病院里，被著名的杨家将轮番调教，生不如死。其余的反对者有的暴毙，有的发疯。而对文茵这个女儿，你精神折磨了她二十多年，堪称鬼父典范，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我很奇怪，你这种没底线的人，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呢？”

文方博沉默了很久，到底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无聊。”

最后，他也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

送走文方博，王野悄悄溜回了文茵家门口，透过楼道的玻璃窗，看着文方博逐渐远去的坚毅背影，耸了耸肩，笑着感慨：“文家果然都是一群精神病。”

然后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公寓房门，取出个人终端，给久违的老朋友发了通讯。

等了很久，通讯才勉强接通，对面是个疲惫、气喘吁吁的声音。

“找我干什么？”

王野问：“怎么，耽误你做好事了？”

“少废话，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还知道你现在应该干什么，文茵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文茵怎么了？”

“妈的，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文茵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特么连通讯都接不通！”

风吟没好气地骂道：“你特么这是废话！我在封闭区域，除了你这贱人还有谁能打得通我的通讯？！”

王野大声说道：“不要找借口！知不知道刚刚文茵有多需要你？而你呢，却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封闭区域，你有良心没有！？”

风吟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文茵出什么事了？而且你这一副为文茵打抱不平的语气，和你的情敌定位完全不符啊。”

王野声音更大，语气也显得更加义愤填膺：“就算是情敌，但我更不愿意看到文茵伤心失望！我为她打抱不平是因为我对她的爱超越了狭隘的嫉妒！”

说完，王野立刻挂断了通讯，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半开房门的文茵，摆出一副错愕不及的嘴脸。

“文，文总，您怎么在这儿？”

文茵一声叹息：“这是我家，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那刚才的电话……”

文茵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王野，然后重新关上了房门。

“我什么都没听到。”

第四十章：我这是阳谋

关上家门，文茵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好厉害，方才因愤怒而生的力气，正如潮水一般退去。

文茵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抚着墙壁缓步挪到沙发上，缓缓卧倒，放松着紧绷的身躯。只是身体虽然放松，头脑却松弛不下来，兴奋感仍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文茵用了一段时间才彻底冷静下来，而唯有冷静之后，才能清楚地意识到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

在父亲的威压之下苟延残喘了二十余年，一朝爆发，实在是酣畅淋漓，但痛快过后，问题并没有得到本质的解决。

文方博依然是文方博，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文家家主，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粉碎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今日的反抗，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生气时的离家出走。

然而若没有这一时冲动，继续隐忍又如何呢？那么十年二十年以后，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文茵永远要在文方博的阴影下备受折磨。

只要身在这个家族之中，就断然不可能超越一家之主，如同一个臣子立下天大的功劳也不可能在规则内坐上龙椅。单以茵讯公司为例，很多人看来她是个专断独行的女总裁，一手打造了这家市值百亿的小巨头，但实际上她在公司占据的股份不到一成，最大的股东文氏集团完全在文方博的掌控中，换句话说，文茵每赚一块钱，都等于为文方博赚了两块三块，她越是努力，两人的差距就只会越大。以文方博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允许家族之中有人能够挑战他的权威？

曾经她以为自己终归会适应那样的生活，在父亲的摆布下如傀儡一般度过一生，甚至，刚刚父亲叫谷雨上楼的时候，她已经一度放弃了希望，决定随波逐流……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虽然荒唐，却忽然点燃了她心中的不平气，王帅博那张笑脸，让她回忆起了愤怒的滋味，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不平、委屈都焚烧殆尽，而后，就是在冲动之下不惜舍弃一切与父亲决裂。

冷静下来看，这个选择真的很莽撞，很不理智，但文茵并不后悔。无论她日后会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单凭此刻心中的欢畅，都已足够。人生几十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之将死时，再多的钱财和权势也如过眼云烟，回首往事，能够问心无愧地说一句此生无憾的又能有几人？

所以，虽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父亲乃至家族的压力，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安心接受好了。

其实这个道理也蛮简单的，怎么以前就想不到？

“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一下助我勘破迷雾的王帅博咯？”自言自语着，文茵扑哧一笑，“还是算了吧，实在是个让人怎么也提不起谢意的家伙。那个混账，还故意站在我门口打挑拨电话，把我当白痴了啊……”

笑了一会儿，文茵又轻叹了口气，握着手里小巧玲珑的个人终端，看着上面不断浮现的风吟的名字，苦涩地叹道：“为什么……不是你呢？如果是你的话该有多好，我就可以毫无保留地感谢你，爱慕你了。风吟，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但是……”

但是之后的话，文茵没有再说出口，因为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从两人相恋的那一天，她就知道自己看上的男人，注定不可能完全属于自己。他是超级战士，华夏共和国的守护者，是光荣的人民子弟兵，每当国家有需要的时候，他都要义无反顾。

文茵交游广泛，朋友中也不乏军嫂，听过她们的抱怨，然后呢，自己却选了一个更加恶劣的对象。超级战士，那可比寻常的军人要更不自由百倍，风吟运气不错，被安排到了特管局工作，多少有些个人自由，但也只是忙里偷闲。

按照正常的节奏，两人纵然在同一城市，恐怕一年中都见不到十次面，比异地恋还要辛苦得多。若非这次有银河会的事情吊着，风吟恐怕都没办法在她身边待上一个月。

所以，既然银河会的事情已经了结，那么自己见不到风吟，甚至联系都联系不上，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早该有觉悟，又何苦在这个时候抱怨？

文茵这么对自己解释了一番，稍稍平复了心情，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便开始起身收拾屋子。

方才与父亲发飙的时候，很是砸烂了一些东西，如今看着破碎的玻璃橱窗，缺了一角的青铜器，满地碎片的花瓶，文茵不得不感慨自作自受。

其实收拾东西倒也简单，杂物间的家政机器人一经启动，三分钟内就能让客厅恢复原状。不过文茵更喜欢自己动手，一点一点扫出碎片，清理残骸，然后搬出古董一般的扫帚墩布清洗地板，香汗淋漓。

虽然狼狈，倒也开心，因为继续窝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一定会想到很多让她不愉快的问题。

比如风吟的问题。

当然不是想要继续纠结他为什么没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文茵从来不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

但是有些问题，一定要斤斤计较起来，却是有道理的。

比如，半个月前，在天京大学发生过的那场骚乱。

正是那场骚乱，让银河会在天京城内被连根拔起，震怒的华夏高层直接扑灭了远在通海星的杨家，也让银河会感受到了超级大国的怒火是何等的恐怖。文茵的个人危机由此一扫而光，按理说，她真应该感谢那场骚乱。

但事后回想起来，总有几个小问题，如倒刺一般扎在心头。

那场骚乱无疑是风吟所布的局——尽管风吟从来不和她说银河会的事，但文茵自己可以猜。风吟的用意是快刀斩乱麻，将银河会的势力钓出来，一网打尽。最终计划成功，皆大欢喜。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风吟在布局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其中的风险？

他将文馨作为诱饵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那是她最宝贝的妹妹？

或许是考虑过……不，风吟做事细致入微，谋定而后动，他一定是考虑过的，对吧？

这个问题，文茵其实半个月前就想过，但只在脑中闪烁了一下，就被强行按下。

有些问题是不能多想的，想得越多，烦恼也就越多。

但是刚刚，刚刚听了王帅博在门口的电话，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却又浮上心头了。

明明知道纠结于这个问题并不理智，只会给两人的感情带来裂痕，但文茵却身不由己，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翻涌着这些杂念。

一直到收拾完了整间客厅，又泡了一个热水澡后，文茵仍没法压下心中的念头，至此，她也不得不承认，王帅博那家伙还是有些门道的，用一个拙劣地可笑的手段，成功地在自己心中种下了一道阴影。

明明知道那个电话是他故意挑拨，但是，却没法不受其影响，某种程度讲，简直像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随手从终端里翻出王帅博的简历，文茵在他的照片上用力画了一个叉。

“你这家伙，真是好烦啊……”

……

与此同时，好烦好烦的王野，正在咖啡厅里等人，等得好烦好烦，他一边单手玩着掌机游戏，一边不时用余光瞥过咖啡厅里作装饰用的座钟，简直坐立不安。

而就在此时，游戏里的BOSS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下，屏幕里到处都是攻略团队成员的欢呼声，团长，一个40岁开外的赤阳剑仙一脸激动，在团队频道里说道：“同志们啊！我们做到了！逍遥仙尊的世界服务器首杀！是我们的了！”

一片欢呼沸腾。

“在此，我必须要感谢一个人，一个你们大家都能猜到的人，没错，正是这次团队攻略的绝对主力，我们服务器三大剑仙之一的无相剑仙，若没有他凭着精妙绝伦的操作牵扯逍遥仙尊的仙术，我们这个团队再过一个月也别想拿到他的首杀，真的是居功至伟……”

话没说完，被他力捧的无相剑仙就非常不耐烦地打断：“别废话了，摸尸体，赶紧的！”

赤阳剑仙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点点头，然后把手伸向逍遥仙尊残存的仙躯……

“团长，一定要出尸姬啊！”

“对啊对啊，服务器首杀，尸姬掉率奇高，一定要出啊！”

“我们不稀罕什么仙宝，但这尸姬必须出！团长你洗手了吧！？”

赤阳剑仙哈哈一笑：“你们就放心吧，看我单抽出奇迹！”

下一刻，无数人的屏幕前金光一闪。

“你们得到了灵宝：逍遥印。”

赤阳剑仙的脸色瞬间凝固，这一摸简直黑得无法直视，别说服务器当前最强傀儡：尸姬没有摸出来，就连仙宝居然都没有一个！这还是首杀掉率两倍提升的结果！自己这手是有多黑！？

下一刻，只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竟是无相剑仙悍然出手。

“非洲人，吃我一剑！”

狂怒地干掉了自家团长后，王野心中火气更盛，干脆关了掌机，然后举起手叫道。

“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

一位身材饱满，青春靓丽的妹子很快走了过来：“先生，您想要什么咖啡？”

“最贵的！”

“呃……”

“82年的拿铁有没有？”

“这个……”

“路易十三星冰乐有没有？”

“……”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难得待会儿有个脑子缺根筋的冤大头要来请客，你们这让我怎么宰他！？”

服务员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了王野一眼，然后默默转身离去了。

与此同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王野背后响起：“你说的脑子缺根筋的冤大头是谁？”

王野笑道：“还能有谁？身为文家家主，不去处理一秒钟几十亿的生意，约我在这下里巴人的咖啡厅见面的人呗。”

身后那人，几步走到桌前，与王野相对而坐。

正是文方博！

第四十一章：我问你，你是我的女婿么？

一个人的气场可以有多强大？

很多人以为，所谓气场，无非是一个人的外在引发出的一种主观臆断的错觉。例如一个人鲜衣怒马，举止奢豪，便自然有了富贵的气场。而当他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时，气场自然无从谈起。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间咖啡厅里的人们，却真切体会到了强大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大厅正中，一位八字胡、四方脸的唐装中年人正襟危坐，虽然一言不发，却仿佛令整个咖啡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就连柜台前后的服务员们都感到本能地抗拒，不敢上前。

过不多时，就有客人承受不住压力，开始陆续离场，令咖啡厅内变得格外冷清。

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气场，与中年人相对而坐的王野，看起来却浑若无事，一脸的笑容。

“老爷子，你比我想的要性急嘛，本来以为像你这种身家亿万的豪门之主多少会矜持一点，拖个三五天再上门。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关乎重大，你急切一点也很正常。”

说着，王野摆出豪爽的姿态，将面前一杯半凉的咖啡推了过去。

“尝尝看，店家珍藏的82年拿铁，一杯要三千多信用点，而且根本不对外销售，我耗费了好大面子才说服老板做给我的。”

柜台后面的服务员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家平民咖啡厅最贵的无非是100信用点一份的牛排套餐，哪来的三千一杯的饮料？何况82年拿铁是什么鬼啊！这家伙是竞争对手派来砸场的吧！

然而当服务员妹子看到文方博那冷若冰霜的面孔时，义愤填膺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低垂下头检查起点餐信息去了。

另一边，文方博自是对那杯咖啡无动于衷，只是侧了下头：“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王野哈哈一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是被我的精彩表现打动，认了我这个女婿，来找我商量彩礼的，放心吧，我人品高洁，视金钱如粪土，彩礼准备个三五千万，能填个沼气池也就足够了……”

“你故意说这种蠢话是为了浪费你我的时间？”

王野于是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和医生的诊断结果一模一样。”

听到医生二字，文方博冷冷地说道：“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窥视我的诊断记录。”

事实上，文方博约谈王野的原因就在于此。

从文茵的公寓离开后，他就得到手下人的紧急通知：他存放在私人医院的绝密档案遭到入侵，对手的手段异常高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然而文方博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真凶，出了王帅博，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而此事关乎重大，他必须亲自出面解决。

“早晚要当一家人，我当然要了解一下岳父大人的情况，所以就随手调查了一番，还真是蛮惊喜的。”王野笑了笑，低声说道，“大脑病变，情感缺失……虽然年逾五十，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爱，像你这种症状的还真是少见！我以为凭借现代医疗技术，对于有钱人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绝症了。不过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若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射线照到，出现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此处，文方博脸色一变，他的脑部病变，是青年时代一次星际航行时的意外所致。他所乘坐的飞船不知为何，某部防护板破损，大量宇宙射线直入舱体内部，陪他一起的父母当场死亡，而他却机缘巧合地幸存下来，只是留下了终身不能治愈的创伤。

他成为了一个无法拥有感情的畸形生物，人间的喜怒哀乐与其绝缘，他的大脑只能处理冰冷的利益判断，然后沿着残存的一丝生物的生存本能，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理性告诉他，在人类社会生存，感情是一项必需品，因为大家都有的，你也要有，不然就成了怪物，会被人排挤。文方博于是花了很长时间，在一名心理治疗师的帮助下塑造出了一个伪装人格，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也会生气，会吃惊，会冷笑，多少有一丝人味，最多被人骂几句变态没人性，却没有暴露出他是真的没有人性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这套伪装人格已经成了本能一般的烙印，一举一动浑然天成。唯一了解真相的那个私家医院，被他用绝对的手段控制，永远地沉默着，所以文方博实在想不明白，面前的年轻人是如何了解到真相的。

单凭一个黑客技术过人的普通人，恐怕做不到这个地步。

“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野说道：“你不是查过了么？一个有几分本事，却无根无萍的普通人，对你这种豪门领袖而言，我的价值恐怕比朱俊燊那种能连续通宵几个月的加班狂魔都不如。说来，如果我把你的事告诉文茵，她会不会出于同情，对你减少几分怨恨？”

“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为什么？”王野认真地问道，“你就这么讨厌亲善和谐的父女关系么？就算你本人是个没人性的变态，文茵却是无辜的普通人，你把她逼成丧心病狂的精神病，对你有什么好处？”

文方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需要她尽快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

“是成为合格的家族继承者，还是一个合格的傀儡道具，文家养不起一个没用的废物，她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到此处，王野不由皱起眉头，文方博这话里面的隐含信息，着实有些惊人啊……

事实上，任何一个豪门子弟，都要做出类似的抉择：是要成为能够挑起家族事务的建设者，还是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消费者。文茵身为家族领袖的独女，担子则要更重一点，可也无外乎是这两条路，并不稀奇。

但是文方博所说的尽快二字，就着实有些奇怪了。

有必要这么着急么？文茵才二十多岁，距离事业和人脉上的成熟期还有十年以上。文方博刚过五十，以现代人超过一百二十岁的平均寿命而言，只能算初入中年——何况富豪们的平均寿命又远远高于普通人。他是春秋鼎盛，当打之年，掌控文家至少还有三十年时光，急什么？

“你命不久矣了？”

文方博又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考虑有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

今天与王帅博约在此处见面，本身就显得很不稳妥，但是想到不久前在文茵公寓里的那一幕，文方博便又坚定了信心。

这一次，他没有开口，而是直接在自己的私人频道自言自语。

“不单单是我，而是整个文家都面临危机，二十年前那场星际旅行，并不是简单的意外，飞船是被人故意破坏，我的父母死于谋杀。”

王野挑了挑眉毛：“这倒是出乎意料啊，然后呢？凶手有线索了吗？”

“我查了二十年也没有任何结果，只知道对方是想要文家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做事非常有耐心，几十年来都不曾出面，也不曾停止过针对文家的阴谋诡计。”

王野听得越发惊讶：“换言之，整整二十年，你们文家都在被人暗箭狙击？这么艰难，却从没听人说起过，难道是你一个人把问题全都扛下来？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文方博并不否认自己的功劳：“让无关紧要的庸人得知真相没有任何意义，若不是我早早接手家主之位，文家早就覆灭。当年还有自不量力的蠢货企图与我争权，我直接将他送入精神病院，日日折磨，生不如死，很快就压倒了一切反对的声音。而现在的情况与当年类似，我的大脑状况恶化，恐怕时日无多，没有时间慢慢培养继承人。”

王野说道：“所以你就用这种逼良为娼的法子，让文茵暴走黑化？”

“文茵有才华、有能力，只是欠缺磨砺，但最要紧的问题在于性情软弱。虽然看上去她外向强势，不折不挠，但那只是在顺风顺水的局面之下。当面对超出承受能力的对手时，她就会茫然无措，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王野笑道：“这句话由你说出来，还真是格外具有说服力。被很多人誉为铁人的文总，却被你生生折磨了二十年，跟头仓鼠似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看出她性情缺陷，并非可造之材。既然如此，我便为她设计了另一条路：她可以成为一件上佳的联姻道具，一场婚姻，便能为文家捆绑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如此一来，面临危机的时候也能多几分余裕。至于她本人愿不愿意，那并不重要，覆巢之下无完卵，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唔，我明白了。”王野点点头，消化着方才的收获，同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透的82年拿铁。

“但是现在你好像改主意了？”

“是的，因为你。”文方博淡淡地说道，“我发现，有你在的时候，文茵就会变得比往常要勇敢了些，虽然鲁莽暴躁，但总算有了点样子。所以，我问你，愿不愿意入赘文家，作我的女婿？”

“噗！”王野直接把咖啡喷在文方博的脸上。

第四十二章：归团吧我的勇士！

“噗！”

王野这一口咖啡，喷的整个咖啡厅都寂静无声，原先在柜台后面小声议论的服务员们也都霎时闭上嘴巴，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到来。

尽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任谁也看得出那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刚刚落座的时候甚至说得上剑拔弩张，如今这年轻人一口82年拿铁喷出去，说不定就要血溅三尺……

然而下一刻，那剑眉入鬓，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却只是冷静地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污渍，然后淡淡地与年轻人继续说着话。

“你是在故意考验我的耐性？”

王野大大方方地点头：“嗯，这口咖啡我含了好久，就等合适的机会能光明正大地喷你一脸……喂，你刚刚不会是认真的吧？”

文方博说道：“文茵可以为一个一见钟情的超级战士而认真，为何我不能认真？”

“……我倒是不太希望把咱俩的关系与一见钟情联系起来。”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也在认真揣摩着对方的用意。

文方博今天的表现，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了，从一个专断独行的封建家长摇身一变成为忍辱负重的脑残精神病，信息量之大，远远超乎预期。

王野从来不是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子，所以文方博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想方设法求证以后再予采信，然而老爷子一口气说了一立方的黑幕秘辛，饶是以情报商人的渠道之广，路子之野，也有些无从下手，只能将信将疑。

文方博说脑部病变是真，命不久矣就未必；情感缺失是真，但毫无人性就未必——如果真是毫无人性，他有什么必要执着当年的事故二十年之久？父母亲人于他而言，应该只是一团会动的蛋白质，死活有什么所谓？至于文氏家族的兴衰，文茵的选择，对他来说就更没意义。

但是若非如此，也很难解释一个豪门领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无根无萍的技术宅喝咖啡——他总不可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王野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干脆不再浪费时间去想，文家的事情本来也不是他来天京的主要任务，何必那么投入。

于是他立刻绽放笑容：“事情我已经明白了，岳父大人深明大义，眼光独到，小婿深感荣幸，不知彩礼什么……”

话没说完，就见文方博动了动手指，然后自己的个人终端就发来提示：您的账户王帅博存入信用点5000000，余额5000001……

“我靠，岳父大人你还真是一掷千金啊。”王野惊诧地看了看终端提示，“岳父对小婿真是恩重如山，小婿日后定当努力耕耘，多子多福！只是如今文茵决心爱情独立，婚姻不受外人摆布。小婿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她以死相逼，非风吟不嫁，虽然我也不那么反对冥婚，但奸尸什么的还是有点……”

文方博闻言却是冷笑：“风吟？他什么时候也能成为问题了？”

说完转身就走，王野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见终端又发来通知。您的账户王帅博存入信用点5000000，余额10000001……

好吧，就冲这一掷千万的豪气，这件事我跟了！

风吟，准备归团吧！

……

“风吟，恭喜归团。”

一位浓眉大眼，络腮胡须的汉子，用力地给了风吟一个拥抱，然后碗大的拳头在他胸口用力一顶：“可让兄弟们好等啊！这一次封闭调试之后，想必又是实力大涨。”

面对眼前人那诚心实意的道贺，风吟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无非是关了一次禁闭，哪来的实力大涨，而且这一次禁闭关得够久，只怕外面都物是人非了。”

“哈哈，你这么说就太没意思了。明明是借着封闭的机会躲了一场政治风暴，我们兄弟几个都夸你这几年越来越水灵……哦不对是灵性了。”

“适逢其会罢了，哪有什么灵性，真有灵性，又怎么会在特管局蹉跎两年？”

“嘿嘿，然后那个压了你两年的周君周大局长不就倒台滚蛋了么？你这家伙，自己人面前还装什么啊，大大方方和我们一样笑出来多好！”

风吟拱了拱手，对这位口无遮拦的大哥也是无奈。

此人姓陈名劫，是他的专属工兵队队长。超级战士的日常维护以及一些杂务的处理，基本都由陈劫负责，算是关系非常亲密的战友——事实上，大部分超级战士与其专属工兵队长，都会建立起堪比夫妻的紧密联系，彼此很难有秘密可言。而风吟就很清楚陈劫是个不可救药的基佬……

所以，对于陈劫能看出自己的意图，风吟也不感到意外。天京大学的校园骚乱之前，他就以内部模块不稳为由，申请了一次全面保养，骚乱结束后他第一时间进入封闭舱室，切断了对外的联络，完全置身事外，任由一个又一个天京城内的高官显贵轰然倒下。

他当然是故意的，甚至引发天京大学内的那场骚乱也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地让一些人倒霉，现在来看还是蛮成功的。

不过，政治风暴也不是那么容易躲，这一次内部整肃，就连他的顶头上司，天京特管局的局长都黯然离职，风波比预期地还要猛烈些，而他作为局长的“心腹爱将”，理论上不可能不被牵连，哪怕明眼人都知道周君局长对风吟颇有成见，绝非一路人。但政治问题一旦扩大化，出现任何荒唐的结果都不稀奇，何况风吟引爆了这样一颗炸弹，得罪了不知多少势力，被人报复清算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风吟当然也为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陈劫祝贺完了风吟，便正色说道：“顾将军来了。”

风吟身躯微震：“顾将军本人？”

“怕你被余波波及，特意从通海赶过来的，本人亲至，正在后面等你，赶快去吧。”

说完，陈劫一巴掌照着风吟的臀部拍去，不过超级战士怎可能让他得逞，向前一步就令陈劫巴掌落空，懊丧不已。

风吟一路走，一路也是心中微微激动。

想不到顾南希将军居然亲自来了！

三年前，天狼星战场，身为二星级超级战士的风吟，被分配到顾南希将军身边，一年间破坏歌凯黑军的刺杀二十三次，保住了这位功勋将军。此战令风吟一跃成为明星级战士，也让他与顾南希建立了深厚的交情。毕竟还有什么交情，比得过救命之恩？

然而天狼星战争结束后，尽管顾南希盛情相邀，风吟却出于种种考虑，申请调任天京特管局，令镇守通海军区的老将军抱憾不已。

再之后两年，风吟却因得罪了特管局局长，空有明星光环，一身本事也无从发挥，被硬生生按在冷板凳上蹉跎岁月。周君做事虽然一塌糊涂，弄权却是好手，把堂堂超级战士摆弄在冷板凳上，一直是他的得意之作，然而熟悉风吟的人就会知道，他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好说话，但真把他得罪狠了，报复的手段可以异常激烈。

哪怕两败俱伤。

不过，能够独善其身当然更好，所以他提前就做好打算，若是天京的政治动荡难以控制，就搭上顾南希将军这条线，求一条退路。

只是他也没想到，顾将军居然会亲赴天京！

推开贵宾室的木门，风吟见到了那位身材高瘦，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满面笑容，直入主题。

“风吟，归团吧。”

风吟闻言一愣，而后有些惭愧地低垂下头：“两年一事无成，实在无颜……”

“行了。”顾南希用力拍了拍风吟的肩膀，“你我之间还来这种客套话？正因为你被周君那混账东西浪费了两年，才更要珍惜机会。跟我来通海吧，当年的军团还在我手下，只等你来。天京这种纸醉金迷的是非之地绝不是你的归宿，你是战士，真正的战士。”

风吟闻言叹了口气，心中却感动不已。

顾南希将军对他实在太好，老人简直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照顾。若是随他一道前往通海星，的确是大有可为。自己两年前做错了选择，不能一错再错。天京城看似机会遍地，但过分浓重的政治氛围，无休无止的勾心斗角使得一切机会都成了笑话。

那种谄上媚下的机会，就算摆到他面前，垂手可得了，他就能拉下脸去拿吗？顾将军说得没错，他是一个战士，而非官僚。

如果是没有经历过天狼星之战，或许他还能委身屈就官场规则，但是在生与死的战场上，亲眼见识了官僚机构的腐朽愚蠢之后，他就注定无法与其同流合污了。

想到此处，风吟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决断，只是……

“谢将军厚爱，然而天京城里，我还有些牵挂。”

顾南希笑了笑：“文家那个女孩儿？”

“……是的。”

“若是动了真心，我支持你。若不是，早一点分开对谁都好。”

“我知道了。”

风吟说完，顿了一下，又对老人笑道：“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还好这次封闭调试没把这个节日给错过去。”

顾南希点点头：“好好努力，如果真是个让你特别中意的姑娘，就一鼓作气拿下来！”

“是！”

第四十三章：托妻献子

送走顾南希后，风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仰躺下来，心思不定。

事情的发展实在有些超出掌控，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了。

事情还是要从半年之前说起，当时他在周君手下，小鞋穿得不亦乐乎，身为明星级超级战士却被淹没在学习中央政府各路文件精神的文山会海之中，就连日常的维护和训练时间都捉襟见肘。外人看来他左一个报告会，右一个学习会，简直是特管局里炙手可热的新星，然而其中苦楚却唯有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

他又不是政客，参加那么多报告会有什么用？超级战士到底是以实力说话，例如那几个六星级的国之重器，整日里飘在太空，几乎不怎么下地。但逢年过节，必有政府高层的集体问候。偶尔见面时，就连国家总统也要对其毕恭毕敬，这就是实力！而三星等级在华夏军中不上不下，国战之中刚好处于炮灰与非炮灰的边缘位置，很是尴尬。他在军中得人看重，是因为出众的才华和天赋，很多人都相信以他的资质，成功适格四星是板上钉钉，晋级五星也能有三四分把握，而这就足够让整个组织为其倾斜资源了。

然而再好的天赋也禁不起蹉跎，哪怕是举国难得的奇才，放到报告厅里开一个月的学习会，出来以后也就是个瘾君子般的废人。风吟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维持状态，却发现自己比起天狼星时期的进步微乎其微……这可是他刚刚晋级三星，本该实力突飞猛进的黄金时间啊。他申请调任天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看准了天狼星战争之后，华夏几年之内不可能再兴战事，那么与其在和平的军区里养闲，不如到天京特管局去会一会各国特工。

可惜，真正涉足天京政坛，他才发现这个圈子比泥潭还烂，简直是粪坑！周君在华夏政界素有名望，甚至有口皆碑，实际接触下来才发现完全是个混账，当时他恨不得与其一拍两散。然而身为军人，尤其是身为超级战士，服从命令是植根于他火种深处的基本法则。上级有令，就不得不从，哪怕是乱命。

然而风吟毕竟经历过沙场生死，与那些军校毕业后从未实战的官僚军官截然不同，周君自以为能把超级战士摆弄于股掌之中，却不知来自风吟的反击早就在酝酿。与文茵在新华星的邂逅，既是巧合也是故意，他需要一个搅混水，掀棋盘的借口，而文茵身为豪门之女，被敌对的豪门悬赏刺杀，接单的则是胆大包天的银河会……这简直就像一只火药桶，完美的破局钥匙。

如果没有风吟及时出现，文茵多半会惨死在杀手枪下，甚至死前还会遭遇一个美丽女人可能遭遇的惨剧，文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但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呢？起诉天京公安无能？还是雇凶反杀回去？或许文家疯狂之下，也能掀起一番惊涛骇浪，让无数基层官员惨淡收场，然而对于更高层次的官僚而言，最多是做个内部检讨。

所以风吟下场了，借着明星级超级战士的效应紧贴在文茵身边，把银河会和杨家逼到了绝路，要么放弃，要么投入更多力量，而风吟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择后者。

结果甚至比他预料得还要好，杨家丧心病狂地开出了天价悬赏，而银河会则干脆派来了富兰克林，狄罗的超级战士！至此，事情的进展简直完美无缺……

按照他的预期，接下来的事情会是这个样子：银河会将组织试探性的行动，多半是由富兰克林驱使一些见钱眼开的佣兵。风吟对此当然游刃有余，然而对手人多势众，文茵难免遭遇一些险情，露出一些破绽。而当试探阶段结束以后，富兰克林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来袭，届时，风吟自当全力以赴，但他并没有把握真的能保护文茵周全。

天狼星的奇迹，一部分是依靠了王野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在天狼星战场上没有任何制约他的因素，为了保护顾南希将军，他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在天京城，约束他的因素太多了，单单是周君在他身上的禁令，就让他十成本事用不出一半。

所以最后文茵有可能会死，死于天京城内荒唐的治安环境，以及特管局的倒行逆施。届时，所有人都会看到这样悲壮的一幕：曾经血染沙场的功勋战将，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而本该站在他身边的政府和战友们，却无一例外地扮演了丑陋的角色。

昏庸无能的办事员，僵化顽固的体制，以及无耻恶毒的官僚，都会在血色惨案之下暴露无遗。

当然，风吟并不是故意将事情引导到这个方向。陪在文茵身旁的时候，他会竭尽所能保护她周全，只不过……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并乐于接受任何结果。如果文茵安然无恙，他与其继续发展下去，直到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分开，或者真的步入婚姻殿堂。可如果文茵不幸遇难，他会伤心难过，并倾尽所有为其复仇如同对待真正的恋人。但是，这一切都不会妨碍理性的一面推动着他不断向前。

这样矛盾而纠结的心态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这么多年来，他始终都是这样一个人。

大学毕业时与学长创业，仅仅一年之后公司就被打包出售，虽然创始人赚到了满满一桶金，但对于一手经营这家公司的人来说，出售公司简直就像出售自己的孩子，年轻人们虽然一夜暴富，但更多的却是惆怅与不甘。

唯有风吟，在满含热泪地吃过散伙饭后第二天，就将全部的资金调用起来，以冷静到冷酷的心态投入市场，一年后十倍返还。他的感情丰富而真挚，但同时，他对感情的控制和利用能力，就如同机器一般。

现在，轮到他这台机器进行抉择。

是趁着天京动荡，跟随顾南希前往通海，还是留在文茵身边，成全这段爱情？

毫无疑问，他是喜欢文茵的，远远超出预期的喜欢，他本以为这种富家千金，在几个月的相处后就会相顾两生厌，而后和平或者非和平的分手。然而实际相处，却让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坚强而独立的女人，尽管他们之间的爱情必将面临各式各样的考验，但是面对这些考验本身，也是享受爱情的必要程序。

但另一方面，天京的确不是久居之地。这一次政治风波，虽然成功干掉了所有看不顺眼的上司，但是作为搅动一切的核心人物，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新任的特管局局长或许不再是周君那种混账官僚，但他有可能对这个搞垮前任领导的家伙抱有好感么？必然不会，事实上在风吟决定推波助澜，提前引爆天京城内的炸弹时，他就做好了外逃的准备。

那么，文茵的存在，就真的是让他进退两难了。

如果风吟是个如文方博那样，毫无人性的机器人，事情倒也简单。如果他是文茵那种注重感情多过实际，可以在冲动之下做出非理性决策的有爱之人，事情也很简单，偏偏他就是这么一副别扭之极的性子，使得进退两难。

“不过……还好你这家伙来了。”

想到那个星际级的贱人，风吟苦笑之余，倒是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那家伙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带来一阵头痛的同时，也都会帮他解决一些大麻烦，比如这一次若没有他帮忙，事情就很难进展得如此顺利。文茵也多半保不住性命。但是另一方面，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直奔文茵而来，切入点也真是精准地让人诧异。

那家伙，不会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吧？

被人横刀夺爱的滋味绝对不好受，风吟也绝对不以头顶绿帽为荣，所以这段感情他会全力以赴地维护下去，并且他有充足的信心取得胜利。但是，如果那家伙真的能做得到的话……

倒真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

“现在，某人应该正盼着我帮他解决一个大麻烦呢。”

某私密通讯频道内，两个MR级的程序员正在做着天才的对话。

“你是说，堂堂超级战士，前任亿万富翁，颜值9分以上的绝品帅哥，现在翘首以盼你去抢他的女朋友？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变态黄文看得太多，以至于正常的认知体系遭到扭曲了？我看不如多写几行代码，用纯净的0和1净化一下心灵。”

“请问0和1哪里纯洁了？”

“……哪里不纯洁了啊你这个变态基佬！还有，你还打算让我给你加班打工到什么时候啊？！想要泡女人，自己去写代码啊！”

“不要，天天写代码会造成发际线后退的。”

“我免费送你一整箱米诺地尔好不好？！最近我一边做本职工作一边给你打工，比当年高考还累啊！昨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连晨勃都没有往常给力了，你也为我考虑一下啊？！”

“早跟你说不要吃太多非那雄胺，你偏不听，现在却把锅甩在我身上！好吧，你放心，加班加点的时候不会太长了，我这边很快就要完工了。”

“真的？”

“嗯，我等了大半个月的目标，终于肯露头了。”

第四十四章：送花若没有诚意还不如不送

2月14日夜，天京上城区，雨夹雪。

稀疏的雨点和雪片相混，在地上铺开一片泥泞，为这浪漫的情人节增添了几分狼狈。

上城区的地面普遍有降解膜，泥泞落地之后就会迅速消解，但落在身上却会打湿衣衫，让人狼狈不堪。人们一边抱怨着天京政府每年征收巨额税金之余，却不肯划拨一点资金购置最新型的天气控制仪，一边也享受着一年一度的浪漫节日。

这一天，茵讯大厦直到夜晚仍是灯火通明，显示出非常高昂的工作斗志，公司各个部门的员工热情饱满，加班加点，尤其技术部门的猛士们更是喊出了加班到天亮的口号，感人肺腑。

而正当技术部热火朝天的时候，实习工位上，一个年轻人忽然站起身，高高举起手臂，如自由女神一般引人瞩目。

“同志们！请听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发现那人果然是王帅博，办公室里最不安分的家伙。

“今天，是情人节！就在大厦外面，天京城里有成千上万的情侣正在享受佳节，他们吃烛光晚餐，看爱情电影，去情趣酒店，做爱做的事情！而我们，却在这里修改代码、撰写报告、染黑眼圈，退发际线！请问，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言既出，宛如平地惊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宛如皇帝新装故事里的小男孩儿的贱人。

“有人说，是因为我们是单身狗，没有女朋友，所以只能用工作来填补生活的空虚。甚至有人说今晚的加班计划纯粹是一块破破烂烂的遮羞布，为的是保住我们这些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的可怜虫的自尊心！”

此时，办公室里的听众们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开始酝酿出悲愤、羞辱、哀痛等五花八门的情绪，技术部总监熊飞张大嘴巴愣了很久，才恍然惊觉，连忙站起身来准备打断此人的胡言乱语。

“但是！”

王野又是大喝一声，镇住了场面。

“我要说，那都是一派胡言，我们在这难得的浪漫节日里，镇守在办公室，修改代码、撰写报告，为的绝不是什么遮羞与虚荣，而是为了技术的进步，社会的繁荣！在座的各位，能够进入茵讯公司这个行业一流的企业，成为技术部门的一员，无不是天赋资质上佳，又懂得勤奋拼搏的优秀员工，过去几年里，我们设计出了行业知名的软件，拥有了上亿的用户，改变了行业的格局！可以说，正是因为拥有了各位这样的人才，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国家，我们人类文明才得以不断进步。与之相比，借着所谓节日的名义，肆意放纵荷尔蒙，热衷于活塞运动的庸人，不过是人类文明的寄生虫！没有人类技术的推动者，诸多事物的发明创造者，就没有超薄避孕套、短期避孕药等等等等，这些他们得以享受情人节的一切条件！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寄生虫的存在而感到自卑！我们就如同舍生取义的普罗米修斯，正在用寂寞而艰苦的奋斗，推动着人类文明的进化，当几十万年过去，人类文明成为广袤宇宙中闪闪发光的一环时，人类历史的丰碑上终将留下我们的名字！”

说完这些，王野便坐了下去，安静地一言不发。然而片刻之后，整间办公室都响起了雷鸣般的喝彩和掌声，这股热潮又逐渐向外扩散，鼓舞着整栋大厦的人。

人们纷纷对发言者有所改观，想着这个平日里在办公室打刀塔看黄片的贱人，居然也有如此深明大义的一面，真是出乎意料啊，难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吗？

熊飞也深感惊讶，一边就着温水吞下今日的非那雄胺片，一边考虑着待会儿要不要和他说上几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王野又站起身来，高高举起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新一轮的讲话。

“同志们！请继续在工作岗位上奋斗，推动文明进步吧，我有约会，先撤了，烛光晚餐、情趣酒店，我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你大爷啊！把我的感动还给我，还给我啊！”

“贱人赶快给我滚！”

“熊总，这样还不开除，还不开除吗？！”

……

留下背后的一团骚乱，王野志得意满地离开了茵讯大厦，而出门时看了看个人终端上，反馈回来的最新物流讯息，知道快递已经送到指定位置，只想放声长笑。

这个狼狈的雨雪情人节，注定是他大获全胜的一夜！

……

另一边，上城银时区，高达三百余米的宇新大厦顶层旋转餐厅，文茵一边喝着清凉的柠檬水，一边等着约会对象的到来。

一般而言，情人节的约会应当是男方先到，但是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是她到得太早了些。那个人一向严谨守时，而且工作繁忙，好不容易才能溜出来与她约会，所以她等得不急不躁。

“女士，需要加水吗？”

文茵瞥了一眼身旁，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相貌和善，略显死板的服务员端着水壶，等候在一旁。

“谢谢。”文茵递去水杯，心里惊诧这间餐厅居然会雇佣这种高大到不合群的服务员，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终端上发来的信息吸引去了。

“很快就到，抱歉。”

“别着急，你并没有迟到啊。”

“嗯，有个小小的礼物会先我一步到达，希望你会喜欢。”

文茵看了看四周，那些手捧花束的情侣们，不由笑了：“不会是玫瑰花吧？”

“是不是太没创意了？”

“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正聊着，一位餐厅服务员捧着一直白色的纸盒走了过来，一脸笑容：“女士，您的礼物。”

打开纸盒，果然是一捧热情洋溢的玫瑰花，只是见到花束的时候，文茵却不由惊讶地睁大眼睛，捂住了嘴。

那是她最喜欢的黑山玫瑰！

情人节的玫瑰对文茵而言，的确已经很难有什么触动，她已经不是天真烂漫，相信一束玫瑰就能寄托爱情的少女了。但是，作为女人，她依然热爱美丽而绚丽的东西，例如黑山玫瑰。

文茵对于玫瑰花并没有特殊的偏好，近些年在天京城火热起来，令无数少女如痴如醉的钻石玫瑰在她看来浅薄得可笑。但是，黑山玫瑰却是少数的特例。那是唯有狄罗黑山区域才生产的稀有品种，花瓣有着独一无二，宛如夜空一般的色泽与质感，而夹杂在花瓣中、血丝一般的纹理，则让玫瑰呈现出一种凄厉的美感。

黑山玫瑰因为这种独特的美感，并不受大众欢迎，可文茵偏偏喜欢，即便她其实是个性格开朗、热爱生活的普通人，可偏偏就喜欢这种扭曲而重口味的小众玫瑰。

不过，因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癖好，她之前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所以，本来以为风吟送的会是高端却相对平庸的钻石玫瑰，想不到他居然买到了黑山玫瑰！真是令人喜出望外！

黑山玫瑰的产量非常稀少，价格虽然不高却很难买得到，至少文茵曾经想要买上一些装饰公寓，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适的渠道。风吟这家伙……为了这个情人节，到底用了多少心思啊。

想到此处，文茵的心情微微有些复杂。本来，这次约会的时候，她是打算说一些事的，可是现在她又不那么想说了。

和风吟的感情实在是经历了不少波折，而且可以预见得未来，或许还要面对更多，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发展下去，不是也很好吗？就像这黑山玫瑰，凄美，也是一种美丽。

收起玫瑰后，文茵随手取下其中一束，插在了餐桌上的花瓶里，黑色的玫瑰配白色的桌布，的确别有一番美感。

几分钟后，风吟乘着电梯匆匆赶至，虽然看得出行色匆忙，但衣着考究，头发和脸面也经过了精心的修饰，为了赴约，他还真是蛮认真的。

文茵欣赏认真的男人，以热情的笑容相迎，风吟风度翩翩地以笑容回应，然后坐到餐桌对面，落座后，目光不由被花瓶上的玫瑰吸引。

“好漂亮的花，这家餐厅的特产吗？”

风吟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料对面的女子表情忽然一滞。

“怎么了？”

文茵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这副表情让风吟更是在意：“到底怎么回事，你有话想对我说？”

文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苦笑道：“这黑山玫瑰……不是你送的吗？”

“黑山玫瑰？”风吟愣住了，同时借着体内的芯片连上网络，迅速查询得到了结果，原来是一种极其小众的玫瑰花，自己听都没听过。

“不是我送的，我的花……”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服务员手捧花盒走了过来：“刚刚送花的人拜托我转达歉意，来的路上不小心撞了下车，花送得晚了一些。”

“没关系。”

文茵说着，接过花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捧精致绚丽的钻石玫瑰。

“谢谢，我很喜欢。”

文茵在笑，只是笑容之中，却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风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黑山玫瑰，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第四十五章：分手快乐

宇新大厦顶层，旋转餐厅在雨雪交加的夜晚释放出柔和的光芒。文茵坐在窗边，一边小口享用着餐前的开胃面包，一边轻声与风吟聊着天。

“知道吗，我和家里闹翻了。”

“和你父亲？怎么回事？”

风吟问怎么回事，却不是问为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正是文茵与家族的矛盾来源之一。只是，很难想象她居然会选择与家族决裂。

“应该说，忍无可忍了吧……”文茵笑了笑，说道：“文家其实是个很没人情味的家族，虽然大抵豪门都有这样那样的冷漠，但文家绝对是其中翘楚。我跟你说过吗？从小到大，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接受的教育，闲暇时候的娱乐，乃至结交的朋友，都是被人规划好了的，我呢，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只能按照划定的路线亦步亦趋，不能有半分逾越。中学的时候，我曾经喜欢上了校篮球队的后卫，他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勤学上进，在我那所贵族学校里非常少见。当时只是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在日记里都不曾写明，只是隐约抄了两首诗。然后……然后那个学生就忽然转学了，而且和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系。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就连名字都只能从校友录中查起，但是，我依然记得当时那种如坠冰窟的森寒与恐惧。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结交朋友了。”

风吟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文茵此时只是想要倾诉，并不需要他的点评。

果然，女子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目光深邃而悠远，她轻声说道：“但那其实挺蠢的，家族需要我结交的朋友，我就算不甘愿也要去结交的。一味孤立，只会让我连个属于自己的朋友都没有。到了大学的时候，我渐渐适应了独自一人的节奏，周围所见，也都是让人振奋不起来的人和事，所以当时就想，或许自己一辈子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虽然难过些，但比起那些奋斗一辈子也摸不到上层社会边角的人，比起那些生下来就注定成为社会底层的人，我已经算很幸运了，所以，就认命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听风吟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认命其实也挺难的。无论对自己暗示多少次，听到违背心意的命令时，我还是会气恼，会不甘，会想办法阳奉阴违，无论被逼迫着屈服多少次，下一次还是会点燃心头叛逆的火。然后终于有一天，砰！”

文茵忽得张开双手，露出白嫩的掌心，嬉笑道：“我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爆发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完全按捺不下火气，明知这股火会将自己烧得粉身碎骨，但我还是跟父亲彻底决裂了，从今以后不再把自己当做是文家人。然后，我再也不用任人摆布，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了。但是呢，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净身出户了。”

风吟失笑，然后端起酒杯：“无论如何，祝你重获自由。”

“自由么？”文茵与其碰了杯，却只抿了一口，“自由，其实就是放纵的任性，你看，我是文家培养多年的精英，二十多年来，家族在我身上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成长到今天，纵然只是作为一枚棋子，也可以影响家族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然后呢，我说不干就不干了，实在是任性得很吧。”

风吟沉思了一会儿，考虑着文茵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在情人节这天，忽然谈起这个话题，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

一边想着，风吟一边又举起酒杯：“美丽的女人有任性的资格。”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啊。”文茵感叹，“当年在新华星的时候，我就感慨这个男人真是我见过的最懂得哄人开心的家伙了。我去那边名为度假，其实是在董事会上刚刚吃了憋，心情恶劣到极致。在你之前有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来搭讪，我直接用酒泼了他一脸的。结果你来了以后，莫名其妙聊了三两句，就觉得豁然开朗。”

“不胜荣幸。”

“其实是我的荣幸才对，你是超级战士，地位超然。人又聪明，为人处世比我要成熟，注定是要前途无量的。”文茵说着，低了低头，声音变得更轻了些，“当时，我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或许我的眼光还是不如父亲高明吧。”

风吟沉默不语，除去超级战士在华夏体制内的尴尬地位不谈。当时他被周君压制，哪有什么前途无量，根本是暗淡无光。唯一能够帮他破局的顾南希将军又是远在通海，与文家势力没有重合……风吟名气虽大，但对于文家的确有如鸡肋。某种程度上说，文方博的眼光实在是很厉害。

所以也就难怪他当初会坚决反对两人的感情。

“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文茵笑道：“是啊，都已经过去了，任性的人已经拿到了任性的结果……风吟啊，今天是情人节，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再任性一次？”

风吟看着文茵，从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两人的相恋，既有情感上的情投意合，也有现实的利益基础。现如今，两人的利益基础都发生了重大变化，文茵抛弃了家族，而风吟却断掉了在天京城的发展根基……这段感情的基础动摇，势必令感情本身承受巨大的压力，风雨飘零。然而，他们并没有抗住压力的信心，谁也没有。

风吟真的喜欢文茵吗？扪心自问，当然是喜欢的。但是，具体来说有多喜欢？为了这份喜欢，他愿意付出多少？这一点就连他自己都无从断言。

同样的道理，文茵真的喜欢风吟吗？当然也是喜欢的，可是，具体有多喜欢？想到桌上的黑山玫瑰，想到天京大学骚乱时文馨被当做诱饵的事情，想到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如今却连相貌都回忆不起的校篮球队后卫，文茵实在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段爱情。

当一段感情，对于两人而言都已是负担时，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水到渠成，区别无外乎是由谁来开这个头，背负道德的压力。

文茵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选择了由她自己来扮演这个恶人。

想到此节，风吟抬起头，张开口，准备抢先一步。

“我们，分手吧。”

然而最终响起的仍是女子的声音。风吟终归是慢了一步，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

心中有些愧疚，但更多却已是释然。

两人彼此注视着，沉默了很久，很多话想说，但却又没必要去说。

最终，风吟开口说道：“我……要去通海星了。”

“是吗，什么时候？”

“今晚……顾南希将军就在港口等我。”

“这样啊，恭喜了。”

“唔，这段时间，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

窗外，雨点和雪屑仍在夜色中飞舞，与天京城辉煌的灯火一同点缀着浪漫的夜景。文茵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眺望夜空，不知不觉，已是痴了。

……

与此同时，在旋转餐厅对角的位置，某人正毫无风度地享用着自己第六份牛排套餐，那穷凶极恶的吃相，令周围无数情侣花容失色。

吞下最后一块牛肉后，那人仰起头，抬起手，正准备加点第七份时，个人频道里忽然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

“满意了？那两人终于如你所愿分手了。”

“你这一副怨气冲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一，为了搞你的项目，我被逼无奈在情人节之夜带着手下人加班……”

“反正你和你的团队都是单身狗。”

“单身狗就不能过节了吗！？过不了情人节我们可以过火把节啊！而且第二个问题，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文茵是圈内难得的好女人，我不希望见到她受伤。而你说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她！”

王野漫不经心地喝着果汁：“我的确是在保护她啊。你不会真以为她和风吟是什么天作之合吧？一个是暂时处于叛逆期，但早晚要继承天京家业的豪门千金。一个是终归要到通海星长远发展的超级战士，你真觉得这两人能走到最后？爱情小说看多了吧！趁着还都没陷得太深，早分早轻松。”

“呵，说得倒是好听，其实还不是你为了满足一己之私而找的借口！”

“一己之私？哦，老张你这可就误会了，我拆散那俩人，并不是为了取而代之。动脑子想想啊，真打算取而代之，我会扮演现在这种角色么？一个上班时间打刀塔看黄片，不修边幅不攒人品的贱人，文茵上下六只眼齐瞎，也不可能看得上吧！”

“你这话竟然意外的有说服力！等等，文茵哪来的六只眼？！”

“……你真想让我帮你一只只数清楚么？坦白说吧，我的确很喜欢文茵，但正因为喜欢她，才更要搞清楚，什么样的生活对她更好！文茵这种独立自强的女人，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恋爱上！以她的天赋资质，若能不受凡务牵扯，日后成就绝不会输给文方博。那个时候英俊潇洒的帅哥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了一棵树木放弃整座森林啊。”

“……如此谬论，你还说的理直气壮，难怪你这家伙单身这么多年。”

“靠，你特么不是单身？！”

“老实说，还真不是，刚刚跟我一起加班的行政妹子对我表白了。”

“……”

第四十六章：文大小姐真是有容乃大

情人节的夜晚清冷而漫长，文茵在窗口坐了很久，任凭餐厅内其他的食客三三两两离开。文茵不走，王野也不急着走，坐在旋转餐厅对角位置，用个人终端黑掉了餐厅监控设备之后，饶有兴趣地看她在窗边喝水吃甜点，然后和老朋友打赌她什么时候才会憋不住去洗手间。

忽然想到一事，王野问：“说来，你给茵讯公司打工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感觉这家公司前途无量，值得你投奔效忠的？”

“干嘛？你要为文茵拉皮条？老实说完全不觉得前途无量，公司治理结构混乱，全靠总裁一个人大权独揽才得以发展。内部也没有多少像样的人才，熊飞那种货都能当技术总监，简直笑死。除了文茵的个人能力还值得一看，茵讯在我们这种巨头眼里微不足道。”

“哦，既然你这么看好文茵，有没有产生过那种恨不得为其鞍前马后，死而后己的冲动？”

“没有。”

“真没有？想想她的胸腰臀，再想想你们老总理查的胸腰臀，还是没有？”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谢谢。”

“我靠，那行政小妹的表白你接受了？瑞贝卡呢？你不是追了她很久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靠行政小妹跟你表白也就五分钟不到吧，你居然就把瑞贝卡抛到脑后了，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啊！”

“……扪心自问，你是愿意做一辈子的单身狗，还是做一个虐狗人，哪怕只有五分钟！”

“哦，看来瑞贝卡那边被你搞砸了，照着攻略都打不通关，你真是没用啊。”

“靠，你又比我好哪儿去了？这么关心文茵，为什么不自己把她拿下来？还扯什么不适合恋爱，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我只是没兴趣。”

“没兴趣？那看这个。”说话间，个人频道里突然蹦出来一张照片，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穿着性感迷人的泳装在沙滩上漫步，风情无限，正是曾去黄金海滩度假的文大小姐。

王野冷笑：“你把我当青春期初至的处男了么？这种照片也想让我乱了阵脚？”

“是是是，那请问你为什么要另存为？”

“当然是为了方便时时刻刻批判三俗！行了，你不去泡你的行政妹子，管我干什么？”

“妹子洗澡去了，我正在铺床，顺便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说真的，我觉得你和她蛮合适的，至少我没见你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

“……要说上心嘛，的确是有一点。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和你想得不太一样。我当年上学的时候……”

“等等，你上过学？你不是自学成才的文盲吗？”

“妈的老子在天京大学深造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公民大学门口买假证呢！当年教我技术的那个老师眼高于顶，几乎从没夸过什么人，在我之前，唯有一个例外就是文茵。”

“哦？文茵也是天京大学毕业？你们之间还真是挺有缘分的嘛。那个老师对文茵评价很高？”

“嗯，每次有学生惹她生气，她都会说，你们这群蠢货，就连文茵都不如！”

“……你确定这是在夸她！？”

“我们那批虽然是短期生，好歹也是专业对口的科班人员。文茵则是偶尔过来旁听的路人甲——她当时在读天京大学的MBA，为了熟悉茵讯的业务就来旁听技术课。而一个工商管理的妹子，技术上却可与我们这群专业出身的相比拟，你觉得算不算屌？而且那个老师记性超级差，除了能入眼的尖子生，其他人她连名字都不记得，文茵作为旁听生能让她记住名字，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她？”

“喜欢倒也谈不上，但是你也要理解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和尚班里忽然看到一个技术出众的高冷御姐时的心情嘛，当时着实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嘛，能帮当然要帮一下。”

“行了，妹子洗完了，我要准备睡觉去了。你继续当你的青春期少年吧。”

说完张阳就切断了通信。

通讯挂断后，王野抬头一看距离餐厅打烊已经没有几分钟，餐厅里只剩下两桌人，文茵还在窗边眺望，作望夫石状，想到那女人之前喝了那么多温水和甜酒，不由佩服其容量惊人。

“大小姐啊，希望待会儿高潮戏码到来的时候，你还能憋得住哦……”

与此同时，餐厅正中的舞台上，两位负责弹奏背景乐的女乐师开始了表演，一个拉提琴，一个弹钢琴，奏起悠扬的曲调，提醒剩余的顾客：你们该滚蛋了。

文茵听到乐声，恍然回神，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位身材非常高大壮硕的服务员，正拿着菜单走来准备结账。

天呐，这是过了多久了？文茵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

砰！

就在此时，天花板上一片电火花猛然迸出，餐厅内所有灯光霎时黯淡下去，一片漆黑。

文茵心中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借着窗外投来的灯火打量四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倒没有想得太多。自从风吟保证银河会的事情已经结束，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就松懈下来。但下意识的反应依然显得灵动而迅捷。

而就是这迅捷的反应，让她看到了漆黑中，一个高大威猛，如野兽般的身影正向她大踏步地逼来，一对闪亮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刹那间杀气弥漫，令人如坠冰窟。

文茵的呼吸几乎停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四分五裂的惨象，她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人居然想要她的性命，只是下意识想逃，但两条腿却怎么也迈不开，软得厉害，更令人难堪的是，方才那些温水和甜酒，存在感也越发膨胀起来。

呼吸之间，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身前，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洒下死亡的阴影。

这一刻，文茵意识到自己已身陷绝境，且孤立无援。

那个无所不能的守护神，已经走了……是她亲手断送了与风吟的羁绊。如今，英姿勃发的超级战士已经登上了太空船，踏上了通往通海星的航程，再也不会知道，曾经和他恋爱过的女子将要死去。

而除了风吟，还有谁能救她，还有谁会救她？

时光宛如静止，文茵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幼年时威严不苟言笑的父亲，学校里谆谆教诲的老师，曾经与之热恋的风吟，还有……还有那个总是让她气恼，却令人难忘的王帅博。

真是，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文茵心中嘲讽地一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然而在双目闭合前，视线中却看到一抹亮光自侧面闪过，由下而上宛如蛟龙出水，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迎向当头笼罩的巨掌！

巨汉怒吼一声，声浪滚滚如潮，逼得文茵头痛欲裂，耳鼓嗡鸣，不由软倒在地。但是那泰山压顶一般的手掌却被亮光逼了回去。文茵坐在地上，睁大双眼，看到一位身穿晚礼服的女子挡在她的身前，与巨汉对峙。

那名女子，是之前在舞台上拉奏小提琴的乐师，身姿娇小纤细，在巨汉面前宛如玩偶。但她手持琴弓，弓弦上幽光闪烁，杀机凛然，气势全然不落下风。

女子冷笑：“富兰克林，没想到吧？”

向文茵出手的巨汉，正是潜藏多时的狄罗超级战士，富兰克林。他筹划许久，以惊人的耐力等到了风吟的离开，终于等到了文茵身边露出破绽，2月14日，情人节当晚，这对金童玉女般的情侣分手，风吟离开母星前往通海，文茵独自在餐厅坐到深夜，简直是天赐良机。

至此，没有任何人能想得到，在银河会淡出、通海杨家被查抄的时候，居然还有人会执着于文茵的性命，文茵身边全无防备，以超级战士的能力，只要一弹指就能取其性命。

但与此同时，富兰克林也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自己雷霆般的一掌，居然被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高频振荡刀给逼了回来。

一掌被阻，富兰克林的目光中有些许意外，但随即便是更加嗜血的杀意。

“雷！是你？！”

“没想到吧？”女子笑。

富兰克林的确没想到，那个本该逃回樱岛的女人，居然留在天京城，而且就在文茵身边！她是疯了不成？

“没什么，只是有人花了一千万零一块的巨款聘了我，要我兼职客串一下保镖罢了。”

富兰克林冷哼一声，觉得事情略微有些棘手。

方才那一掌一刀的交换，虽然没有实质接触，但雷的身手却远在预期之上，分明是接近人类巅峰的水准，那迅如闪电的动作，配合无坚不摧的震荡刀，在近战时堪称威力无穷。

而自己却远不在最佳状态。为了瞒过风吟的耳目，他混入餐厅，伪装服务员的时候，几乎把自己的火种彻底熄灭，从超级战士退化成普通人，这才瞒过了风吟这样嗅觉敏锐的战士。此时他火种刚刚点燃，超凡脱俗的力量十成里发挥不出一成，而这般状态下，想要赤手空拳对付一个手持凶器的雷……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富兰克林无声狞笑，两只手臂猛地一震，无数道细小的金属光泽自皮肤中渗透出来，凝结成两口寒意森然的臂刃，锋刃处同样幽光闪烁，却是激荡的高能离子流。

超级战士从来不会赤手空拳，因为他们自身就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这个樱岛女人自以为手持利刃就能威胁到自己，真是笑话！

“不，我从来没觉得单凭自己就能打赢你，所以我叫了帮手哦。”

下一刻，富兰克林忽然听到脑后风声呼啸，以超级战士的感知器扫过，却见舞台中心，先前与雷搭档的另外一名乐师，正单手举着硕大的钢琴，黑暗中仿佛搬起了一座小山，然后雷霆万钧，横扫而来！

第四十七章：水手服美少女

对于富兰克林而言，这一晚上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先是风吟和文茵火线分手，送给他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而后是雷的惊鸿一刀，最后……最大的惊喜则是这架该死的钢琴！

笨重浑厚，宛如门板一般的重物，来势却比雷的那一刀更快几分。富兰克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上已经轰然爆炸，一股怒涛般的巨力和钢琴的碎片一道冲击过来，令他拿捏不住身形，身不由己地离地飞起。

而前方，则是餐厅晶莹剔透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啦！

刺耳的玻璃粉碎声中，富兰克林魁梧的身躯自宇新大厦顶层三百余米的高空跌落下去，迅速被夜色吞没。而以钢琴为武器的少女，放下手中仅存三分之一的钢琴残骸，站在破碎的窗边向下眺望，眉宇间有些许不安。

“没有……问题么？”

“有心算无心，用的又是你最拿手的绝活，他这个闷亏是吃定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我是说，他……”

雷有些惊讶：“天，你不会是在为那个黑鬼担心吧？他可是敌人啊！”

“就算是敌人，可以的话也好想……”

“够了够了，电你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等着回去被长门姐调教吧……接下来留在这里照顾文家大小姐，我去乘胜追击了。”

雷一边说着，一边挽了一下礼服长裙的裙摆，将两条饱满修长的腿解放出来，而后用力一蹬，自窗口破碎处一跃而下！

文茵惊讶地看着女子的身影流星般没入夜空，一时合不拢嘴巴：这可是三百多米的高空啊！然而想到方才巨掌降临时，女子形如鬼魅的闪现身法，又觉得没必要为她担心。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文茵扶着餐桌站起身来，看着安静地守在一旁，若有所思的乐师小姐，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地问：“你们……是风吟的同事？”

谁知才一开口，那个乐师被打断沉思，惊得浑身一跳：“呜啊，吓我一跳。风，风吟？不认识呢。”

不是风吟？文茵有些难以理解，除了风吟还有谁会雇人保护她？然而看着乐师小姐堪称童真的反应，文茵并不觉得她在说谎。

“谢谢你们刚刚救了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电……的说。”

“代号吗？”

“也是我的名字。”电比较认真地点了点头，神情显得有些娇娇怯怯，配上那一米五出头的娇小身材，显得格外可爱。只是，想起不久前她单手抓举钢琴的英姿……

“你们……是雇佣兵吗？”

电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其实……并不是的，只是姐姐忽然说有个土豪愿意花一千万……零一块，找我们做一件顺手的小事，所以……”

文茵听得不是很明白，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方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幕幕，猜测道：“你们，和那个杀手有仇怨？”

电确认道：“他杀过我们的姐妹，所以长门姐派了我们来报仇，对手比我们一开始猜测得要厉害，我和姐姐联手也很难斗得过他，所以只有等他松懈警惕的时候……今天是很难得的机会，如果不是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和姐姐就很难下手了。”

听了这番话，文茵心情也有些复杂，但想着对方终归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还是再三认真地道了谢，许诺以后定当竭尽所能地报答。

反而是电显得有些惶恐：“不用客气啦，我们也没做什么，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回樱岛了，不需要你回报的。”

“你们是樱岛人？”

“是呢，我和姐姐还有长门姐都是的……”话没说完，就见窗外夜色中，一道窈窕的身影似飞鸟一般摇曳着身姿，破空而来。

“我说，电啊……虽然这位文大小姐不是敌人，你也没必要把自家的事情全都说给她吧。”来人正是先前追杀富兰克林的雷，女子一脸晦气地丢下了背上的小型折叠翼，随手从裙摆上撕下一小条绸子，将披散的长发束成马尾。女子身上溅了几片血迹，后背还有些焦痕，略显狼狈但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电关切地问：“姐姐，没事吧？”

“没事，但是人追丢了，狄罗黑鬼打架一般，逃命是真的厉害，小花招尤其多。我断了他一条胳膊，几乎把他开膛破肚，但还是让他逃了……真是见鬼了！”

雷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一番，然后就从餐厅正中的舞台木柜中取出两只书包，丢了一只给电：“准备换衣服吧，警察一会儿就会到，虽然餐厅这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但咱们的身份还是有些问题的。”

“好。”电接过书包，取出替换的衣物，一身非常有时代特征的水手服，却没急着换，四下张望了一番，有些迟疑，“姐姐，那个人呢？”

雷则是利索地换下了破损过半的乐师长裙，答道：“你的索敌需要特训了哦，那家伙早就下场了啊，像条鬣狗似的游走在战场边缘，想要趁我实力占优的时候抢人头。后来我追丢了目标就先回来了，至于那家伙，谁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电有些着急：“他只是普通人类吧？万一被富兰克林逮到的话……”

雷笑道：“用不着为他担心……”顿了顿，补充道，“反正订金也有五百万。”

“姐姐！”

“好了不扯了，我已经听到警车和浮游炮的声音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和文大小姐说声再见吧。”雷说着，拉过妹妹的手，一起向文茵挥了挥，留下一个爽朗灿烂的笑容，然后便迅速沿着逃生通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茵坐在餐桌旁，只觉得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突如其来的刺杀，突如其来的救援，来自樱岛的姐妹……文茵脑中乱成一团，而就在此时，她的个人终端忽然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以后，文茵的脸色数变。

……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在夜幕的掩护下，终于摆脱了对手的追杀。

粗壮的黑人汉子如今狼狈地有如乞丐一般，作为伪装的侍者西服被高频震荡刀切得支离破碎，衣不遮体，浑身遍布血污泥泞，胸前背后几处伤口处还有恶臭传来，右手手臂齐肘而断，断口处不时有浓稠的黑血滴落。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追杀得如此狼狈了，但是终归还是活着。这样的伤势对于普通人是致命伤，对于超级战士是严重伤，但对他而言只是略有些棘手，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就能恢复过来，待伤势痊愈，他会慢慢讨还这笔账。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必须要尽快离开天京城了。

走到一处冷清的十字路口，富兰克林忽的停住脚步，向旁边闪了两步将自己藏在阴影中，而后浑身皮肤一阵变色，就如变色龙一般与背景完美融为一体。片刻后一枚浑圆的金属球慢悠悠地在十余米的高度漂浮过去。那是天京公安的智能浮游炮，装备了高灵敏的雷达和麻痹枪。其武器对超级战士而言不足为虑，然而雷达和警报装置却很棘手。以富兰克林现在的状态，断然不可能在天京公安的包围下安然逃生。

好在他最擅长的工作之一就是潜藏，认真起来就连风吟这种明星级超级战士都能被他瞒天过海，寻常的公安警力不足为虑，除非天京同样出动超级战士，但是以方才旋转餐厅的战斗激烈程度，还惊动不了超级战士出面。

如此这般，富兰克林不断游走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大城市的阴影中，虽然重伤之身，仍是轻而易举穿透了天京公安的包围网，从接近市中心的位置不断向上城区边缘靠近。

一路走，一路反思行动的失败。

最大的原因，是他战略上的激进。在天京大学里一败涂地的时候，他就该迅速逃离，但多年来剑走偏锋，兵行险招的习惯，却让他无视了巨大的风险，终于将自己逼入窘境。

事实上，他的确一度接近成功，因为那个时候任何人都想不到他居然还没有走！在天京城，针对一个豪门之女进行刺杀，没有足够大的利益，谁会冒这种风险？而通海杨家被华夏政府抄了家，没有任何人再能提供利益，富兰克林到底图什么？面子上的报复吗？

富兰克林的确是为了报复，但当然不是为了面子——作为狄罗超级战士中的暗行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荣誉感可言。但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被杀戮殆尽，在组织内的声望地位一落千丈，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今后的路才能走得下去。

而他的选择，就是将已经中断的任务强行做完，当着华夏所有人的面杀死目标人物，而后再扬长而去。如此，他才能不负超级战士之名。

可惜事情还是功亏一篑。本来行动接近完美，就连那个明星级超级战士都被他瞒了过去，但两个樱岛女人却忽然跳了出来，那两人的实力都属于人类中的顶尖水准，比起岳馨然那个预备役也相差无几，又抓准了他火种熄灭的瞬间打伏击，宛如插入软肋的匕首，让他这个正牌超级战士也险些陨落。

总算是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希望。

第四十八章：迟到的情人节火把

深夜，被誉为不夜之城的天京城上城区也变得寂静下来。几个小时前还在城内各个角落宣泄激情的情侣们也各自耗尽了精力，唯有街边路灯霓虹忠实地洒下光芒。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阴影中，富兰克林的脚步逐渐稳健起来。

尽管之前几个小时，他所做的都是在天京公安的围追堵截下仓惶逃窜，但凭着特殊的功能模块，他还是从樱岛人的偷袭中恢复过来，前胸后背的伤口均已愈合，毒素净除，就连断掉的右手也已经重生，只是触感还有些麻木，机能也只恢复了一半。

对于一般的超级战士而言，普通的伤势可以凭借体内的纳米机械进行快速修复，然而一旦损伤超过阈值，或者关键模块损坏，就必须借助专业设备进行大型整修，抑或使用价值高昂的快速修理设备。说到底，超级战士就是这样一种强大而脆弱的战争机器。

但是任何事都有特例，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能像三个超级大国：华夏、自由联盟、歌凯那样，耗费巨资打造尽善尽美的超级战士系统。小国或者穷国玩不起昂贵的游戏，就只好寻求变通。而富兰克林就是这样一种变通下的产物。

他的实际性能只有华夏共和国同等级战士的三分之二，许多关键模块无法装配，日后的晋升路线也非常狭窄……但却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非常易于维护，使用成本只有华夏人的五分之一乃至更低，只需要极少量的稀有元素。这就使得他的出动频率可以非常高，作战经验之丰富，还在超级大国的战士之上。

此外，富兰克林在两次晋级时选择的专长也非常极端——超级战士每一次晋级，都可以在本国技术支持的基础上，选择一项技能或者装备作为等级专长。富兰克林第一专长是生存，第二专长还是生存。两次专长的选择堪称极端，使得他的正面战斗能力非常平庸，特殊技能也不多。身为二星级超级战士，比起寻常的一星也强的有限。唯有一点：他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哪怕被赤身裸体丢入太空，直面严寒与辐射也无所谓。这就使得他的维护比一般的狄罗战士还要简单得多，体内的特殊纳米机械，可以进行原子层面的操作，只要能摄取到足够的元素，就能恢复体内大部分模块的机能。

某种程度讲，这是一种如梦似幻的能力，也是富兰克林胆敢滞留在天京的最大依仗。他只不过在沿途吞掉了几只流浪猫狗，垃圾桶里翻出了几台废弃的电子设备，就让自己的伤势恢复了八成以上，具备了再次行动的能力。对于一般的超级战士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

若是换做往常，富兰克林会考虑返身回马枪。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得到他竟然还能拥有再战之力，所以回马枪的成功率非常之高。在来到天京以前，他曾经利用这种出其不意取得过不止一次奇迹般的胜利。

然而这一次，他却完全提不起再战的念头。

一路上，他已经把这次行动反反复复想了几次，除了战略选择上的激进之外，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漏看了对手。本以为值得一虑的对手只有风吟一人，而形势是敌明我暗。可实际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敌人，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本相。那两个樱岛女人显然只是被他利用的打手。针对自己的陷阱，恐怕早就已经布下，而多亏了自己的谨慎，先前一直没有被人抓住机会。可是……当自己受到重大挫折，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来自对手的犀利打击也就到了。

论隐忍，对方比自己还要能忍。自己在选定宇新大厦为动手地点之前，蛰伏了大半个月，而他居然也就陪自己沉默了大半个月。论情报，对方也比自己更为灵通，那两个女人是化装成乐师择机动手的，那么自己化装成服务员潜伏的事情恐怕是早就曝光了的。这种情况下，对方根本占尽天时地利，回马枪是自取灭亡。

想清楚这一切后，富兰克林就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行动的彻底失败。待体内的通讯模块恢复运转后，他便向自己在天京城内唯一的搭档发送了通讯。

“嗯，是我，行动失败了……我还好，天京人抓不住我，但你必须尽快撤离，事情恐怕要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我们的行动计划或许已经全盘暴露了，原先的逃生计划全部作废，从这一刻起，我要你随机应变，竭尽所能回到基地。咱们基地见。”

切断通讯后，富兰克林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她还能与自己对话，事情看来还没有到最恶劣的一步，自己最后一个藏身的据点还没有被找出来。不过，随着方才通讯连通，那个据点也不安全了。

天京毕竟是华夏首都，就算天京政府这些年远离烽火，文恬武嬉，毕竟也有大国首都的架子，警戒网全部拉动起来，还是相当厉害的，方才那个通讯恐怕已经暴露了彼此，警方的力量很快就会赶到。好在从那个据点逃离非常方便，而自己距离逃生点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一间快递仓库，纵然是深夜凌晨时分，依然灯火通明，几十个装卸机器人有条不紊将堆积如山的快递货物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装配在不同的运输工具上。

这是一个全自动化的物流节点，每天经过这个节点的货物有成百上千吨，既有轻薄的纸张信函，也有沉重的家用电器，甚至还有浮空车之类的大型设备。

这也是富兰克林亲自选定的逃生点之一，类似的逃生点，他还选了三十二个，根据不同的情况，在需要的时候随机从中选择一个。整个过程没有其他任何人参与，哪怕是自己最信任的搭档也不例外，保密性是毋庸置疑的。而在这里，他将躲入货运集装箱，而后彻底熄灭火种，并将一切生物特征压制到最低程度，在安检扫描时，他可以让自己看起来与木雕石刻高度相似。如此，经由快递的飞船，便能轻易离开华夏母星。

这是唯有他才能做到的绝技，寻常的超级战士别说熄灭火种，火种稍有动摇就可能性命攸关，更遑论消灭生命特征，把自己做成木雕石刻？如今安检扫描技术何等强大，想要瞒天过海，也唯有极少数的超级战士才能做得到。

而这一手，就算对方提前有所预料，也很难阻止得到。华夏母星作为超级大国的枢纽核心，每天起起落落的星际飞船不计其数，又怎么可能全部掌控过来？

乘着夜色，富兰克林悄无声息地渗入仓库之中，沿着事先规划的路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只集装箱，长达十余米的金属箱安静地躺在空旷宽敞的仓库之中，四下寂静无人。

这只集装箱，将在他藏身之后的三小时内得到发货通知，五小时内送至太空港接受安全扫描，六小时后登船，十三小时候降落在歌凯边境的塞伯利亚星公爵港口。

而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他……那个藏身幕后的敌人，看来终归没法算尽一切。

然而就在富兰克林将手搭在箱门上的那一刻，一股刻骨的寒意自背脊处炸开，沿着脊柱向上下扩散。这是多年征战养出的直觉在以最激烈的形式向他发起警报！下一步，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他立刻停手，撤步，而后全力点燃火种，将超级战士的能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双臂挡在胸前，手臂的皮肤绽放出金属的光泽……

与此同时，在他眼前，冰冷的金属舱门迅速向外膨胀扭曲，被内部猛然释放的巨力挤压，轰然绽开，带着火焰与高温扑面而来！

爆炸释放的能量极其猛烈，顷刻间就让整座仓库化为火海，上空更有一朵升腾而起的小小蘑菇云，一时间火光冲天，高温席卷，这小小的仓库化为地狱一般。

火光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

富兰克林依然幸存。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及时将自己转入了防御形态，倾尽所有力量抵挡正前方的能量冲击，虽然代价惨重，却还是活了下来。

但他的心却也沉了下去。

就连这一步都被人提前算计到了，他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

富兰克林一边缓步后撤，远离火场，一边随手从燃烧的废墟中捡取素材恢复伤势，其实他的伤势还不算特别严重，甚至与樱岛女人的那几刀相比都有所不如，但是富兰克林很确定对手的后招很快就要到了，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果然，半分钟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

“居然还活着，你这黑鬼命好硬啊。”

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个自称情报商人的年轻人王师傅，正穿着一身蹩脚的消防服，手里持着高压水龙头向自己打招呼。

“啊不好意思光顾着打招呼，居然忘了给你灭火。”

下一刻，他拧开水龙头……一道炽烈的火龙穿越百米，宛如烈焰的长枪向自己穿刺而来！

“啊不好意思，我把油和水搞混了……”

第四十九章：王野

从高压水龙头里喷出来的当然不是水，而且也不是油。

一般的油，绝没有这么高的燃烧温度，也不会燃烧时还释放猛毒，这一条火龙穿心而至，烧得富兰克林近乎窒息。

超级战士的防御力惊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是若真要针对起来，仍有太多太多可以对其造成伤害的手法。聚合外皮可以防手枪乃至步枪子弹，但穿甲弹却能轻易透之。能量护盾能够隔绝绝大多数的伤害，但一发针对性的磁暴弹就能令其化为乌有。此外，所谓百毒不侵之类也都是夸大其词，就算是四星级五星级的超级战士，被针对性地合成药物一发毙命的先例也是有过的。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对该名超级战士已经了如指掌，综合性能，单项属性，特殊模块，专长选择……均已掌握之后，才可能做出真正有效的针对。而星级越高的战士，作战经验更加丰富，接受调试改造的次数更多，资料相应也就越发复杂，敌人就越难针对。作为二星级的富兰克林，已经有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秘密，尤其是他选择两次生存专长以后，不涉及核心部分的改造已经有很多可以自行解决，就连狄罗的国家实验室也没有完全掌握他的情报。

那么……对面这个老司机，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防火层存在漏洞，且耐毒性有缺陷的？这化学毒剂与高温混合，一个照面就让他眼前点亮出无数道红色的警戒框，全身各处机能均受到损伤，比刚刚那一次高能爆破的破坏力还要强些！

危急之际，富兰克林不退反进，将双臂挡在身前，强忍着肢体融化、内脏腐蚀的痛苦，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发起冲锋！

对于生存专长的超级战士而言，受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战斗节奏落入对手的掌控，如今对手表现出了惊人的针对性，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打破对手的节奏，如此才能获得胜机。

胜算还是有的，对手毕竟只是普通人，公平条件下交战，就算100个抱团也都尽数杀了。如今他针对自己设下连环陷阱，不惜炸掉一整个物流仓库，也不过是勉强把自己压制在下风。只要打破他的节奏，只要能打破他的节奏！

电光火石间，富兰克林已经跨过近百米距离，超级战士的爆发力被他运用到极致，两次变向走出一个角度夸张的Z字将大部分火龙甩在身后，而后踏步逼近王野。

转眼之间，他已经看到了对手惊讶的目光，以及对手试图调转水龙头，却反应不及的窘迫……毕竟是普通人的体格，各项素质与超级战士相差太远了。

轰！

冲天而起的火龙柱自脚下猛烈爆发，高温、高压、猛毒再一次混合着扑面而来，沛然力道将他的前冲之势完全打断，直接轰到了半空之上！

落地时，富兰克林脑中竟有些空白发懵。

居然还是被他料到了！居然还是没能破开对方的节奏！那堪称绝活的Z字闪电奔袭，居然被一颗地雷给挡了回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见鬼的事情！对方是对自己有多了解，才能做出这么针对的布置？就算是自己亲自出马，设计一套针对自己的杀局，恐怕也不过如此！

想到此处，看着前方再一次抬起水龙的王野，富兰克林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有些无关的想法。

他给自己的搭档发了一个通信。

有一部分是关心，那个搭档跟随他的时间最久，两人的感情也最深，深到……她曾经悄悄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富兰克林从来不曾对她说过情与爱，但心中对她确有些许牵挂。敌人的算计如此严密，自己身为超级战士都被堵得心中发懵，她一介普通人，又是后勤辅助人员，岂能保得平安？

更多则是怀疑，对手针对性如此之强，很多信息必然是通过某些渠道泄露出去的，而在他身边，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不是因为两人感情上有什么矛盾，而是有些事只有她才知道！

通信发出，很快就有了反应。

对面的王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水龙，将手腕放到耳边，咧嘴笑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下一刻，富兰克林的个人频道里响起了搭档的声音，只是那个台词，却显得无比嘲讽。

“亲爱的，我好感动哦，你都被烧成烤猪了，还不忘给我电话……”

富兰克林牙关紧咬，生生崩掉了几颗牙！而后闭上眼睛，心中一叹。

自己在天京城多逗留的这半个多月，实在是一步错到极致的臭棋，它让自己连半点翻盘的本钱都没有了，至此，他真的已经是孤家寡人，一点班底都不剩下了。

但是，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富兰克林睁开眼睛，战意沸腾，未有丝毫衰减。

没错，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但只要自己还活着，战斗就没有结束，只要还活着，就有胜利的希望！

身为狄罗战士，从来不懂得什么叫绝望，因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他就身处绝境，无时无刻不在与绝望斗争。他是狄罗的底层贱民出身，幼年几乎因贫穷饥饿而死，成长于贫民窟，终日被犯罪所包围，而后被国家实验室当作人体试验的素材捕捉，经历九死一生，幸运地成为了超级战士……之后却被如炮灰一般派往各个战场，接手最脏最累的工作。

如果他懂得向绝望屈服，早就已经屈服。所以，对手布下天罗地网，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振奋起来。

如果能跨越这一关，他的实力还能再上一层楼！此时沐浴在毒火中，他已经感到自己的火种在隐隐膨胀。而一旦晋级三星，便是鱼跃龙门！

下一刻，富兰克林再次冲锋，带着满身疮痍，走出了一条与前次冲锋一模一样的轨迹！这一步依然是兵行险招，但却也蕴含着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道理：我是超级战士，我能被你暗算十次百次，依然屹立不倒！而你呢？这满盘算计，若有半步出乎意料，你就万劫不复！所以，就算失败再多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敢赌！

何况，这地雷在同一个地方，你总不可能埋两颗。

这一次，黑人赌对了，因为同一个地方，的确不可能再有第二颗地雷，所以富兰克林硬顶着毒火灼烧，终于还是顺利地接近到对手身前。

此时，他几乎是惨无人形！四肢在融化，皮肤在腐烂，胸前肋骨清晰可见，骨与肉的缝隙间甚至能看到内脏的跳动，以及内脏间的金属仪器运转的光芒！

但他终归是走到了对手面前。

这一刻，他重伤在身，如果用游戏里常见的方式表示，已经失去了七成以上的生命力，许多辅助模块都已强制关闭，火种虽然隐隐膨胀，却光芒飘摇，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力。这份战力，对于一个一星级的超级战士都有着相当的分量。

更何况这次的对手只是普通人类？

噗。

一声闷响。

富兰克林干净利索地破开了对手的颅骨，一根尖锐如枪的骨刺，从他的拳头关节上延伸出来，另一端消失在对手的额心处。

冲锋，突刺，一枪贯脑。

顿了一顿，收回骨刺，看着对手的尸体在原地僵了片刻，缓缓向下软倒，仍不放心，骨刺再出，剖开了他的心脏。

至此，富兰克林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对手有再多算计，再刁钻的手段，死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施展出来……他没有浪费半秒时间，不待对手尸体倒地，便转身准备离开。

那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以普通人的身份把一个二星级的超级战士真正逼近了绝境，先前那两个樱岛女人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若非顾忌副作用，富兰克林全力点燃火种完全可以反杀对手。而面对王野，他用尽了手段，似乎也只是险胜一筹。

幸好他只是普通人啊，如果他是超级战士的话……

思维刚刚转至此处，富兰克林忽然感到胸口一凉。

一道炽热的粒子流，自后向前贯穿了他的胸膛，粉碎了他的中枢核心，更瞬间带走了他的火种。

富兰克林吃力地转过身，看到了王野讽刺的笑。

他手上持着一把枪……不，那并不是枪，而是一门小型光炮。也不是持着，因为炮身根本就与他的手臂连成了一体，密不可分！此外，他头上，胸前的伤口，正以快得诡异的速度飞速愈合着，但是透过胸口处皮肉的缝隙，他看到在王野心脏处，有一颗剔透的双晶闪闪发光！

这一刻，他明白了很多事。

自己真是犯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错误，居然把他当成……普通人。

但是，他的确不是属于任何一国的超级战士，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科技烙印……或者说，有着太多国家的科技烙印。手上的光炮是华夏狙击炮，心脏内的双晶是狄罗的瑰宝……很多完全不可兼容的技术，却被他融合一身。

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超级战士，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制造得出的杂牌战士，也……难怪，自己看不出来。

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黑暗笼罩。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富兰克林挣扎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野，三横一竖的王，野生超级战士的野。”

第五十章：无题

“华夏日报记者吴凡在群星路为您报道：天京时间凌晨三时三十分，在群星路三十七号的瞬丰物流仓库发生一起恶性连环爆炸，据统计造成的损失超过五千万信用点，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现在我们身后就是爆炸案现场，目前已经被警方封闭起来，但是透过警戒线，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里面的惨状……”

发生在上城区边缘的爆破案持续酝酿了不长的一段时间，而后就在媒体舆论一轮接一轮的热点浪潮中销声匿迹，造成的后果无非是一两个倒霉的基层官僚遭到处分，以及某些股票微不足道的价格变化。但是对于很多人而言，这个爆炸案绝不是封住媒体的嘴巴以后就能置之不理的。

爆炸案现场，十几名工作人员在废墟中紧张地跑前跑后，从各个角落中搜集碎片和尘埃，放入密封箱中谨慎保存，废墟边缘架设了一个临时实验室，从废墟中采集的样本，第一时间就会送到此处进行分析。

实验室外，刚刚调任天京特管局，接替风吟位置的岳馨然，正审视着眼前废墟，秀眉紧蹙。

在她身旁，有一位身材颀长，身穿白色大褂，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一脸书生的木讷气息，然而从旁边的工作人员对其的恭敬态度便不难看出其身份与众不同。

李天经，华夏母星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在超级战士领域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天才，被人誉为价值堪比五星级超级战士。

岳馨然问道：“已经可以确定身份了么？真的是狄罗的人？”

“从已有的数据来看，应该是狄罗的暗行者，残骸中存在大量的七号元素，目前只有狄罗人喜欢用七号元素制造超级战士。咱们和自由联盟喜欢用一二号元素，歌凯则是四号元素……”

“狄罗的暗行者……嘿，天狼星的时候这群兔崽子就时不时来搞三搞四，真以为隔着歌凯就山高皇帝远，华夏管不到他们了？对了，能量等级能够确定么？”

“应该是二星级，从火种辐射残留来看，能量等级只是勉强达到二星级的门槛，但考虑到残骸中有大量的原始生命体，初步判定为暗行者中专长生存的类型。情报处根据狄罗内部的资料库排查了一下，初步锁定为这个人。”

李天经说着，将一份资料传给岳馨然。

“代号富兰克林，狄罗内部编号0113……”

资料的内容并不算特别详细，然而此人的核心数据几乎历历在目。岳馨然浏览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看上去不起眼，其实是个硬点子啊……这种人打败容易，想杀可是难如登天，什么人能杀得了这种蟑螂似的怪物？”

李天经有些惊讶地反问：“不是你们特管局的人吗？”

岳馨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李你说话动动脑子好不好？这几天被那个落马的周傻逼连累，特管局的人每天都要学习中央会议文件，领会上级指示精神，哪有时间精力去照顾天京治安？”

李天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华夏政府的官僚风气之重，他也有所耳闻，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不好置评。

岳馨然也觉得和一个书呆子抱怨这些问题毫无意义，便换了话题：“现场应该有其他人的火种辐射残留吧？见鬼了，两个超级战士在天京上城区打架，特管局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天经摸了摸下巴，有些为难：“火种辐射残留嘛，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吧。”

“基本上？”岳馨然追问，“什么叫基本上？到底有没有？”

李天经又发了一份资料过去，岳馨然看了一会儿，就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鬼！？”

“严格意义上讲，火种辐射残留是有的，但是从分析情况来看，这种残留特征无法归类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技术体系之内。有点像是民间爱好者胡乱组装出来的山寨品。”

岳馨然问：“那么，有哪个民间组织有可能造出火种来？”

“不可能。”李天经斩钉截铁地判断，“除了几个大国之外，没有任何民间组织能制造出超级战士的火种。而即便是几个超级大国，也只能沿着现有体系进行火种的开发，断然不可能另辟蹊径，开发出全新的火种系统。”

顿了顿，这位天才院士又说道：“所以，这些奇怪的残留反应可能是富兰克林死亡时，火种扭曲导致了难以预料的辐射反应……说来，从残骸成分分析来看，构成其火种核心的几个关键元素全部湮灭，一分不剩，简直像是被人掠夺过一样。”

关于图谱上奇特的火种辐射残留，两人讨论了一番，却不得要领。岳馨然揉了揉眉头：“这么说来，如果不是真的火种，就是说并非超级战士下的手咯？狄罗的二星级暗行者，死在普通人类的手上？这可真是骇人听闻啊。”

顿了顿，岳馨然却在心中不由自主地想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是寥寥可数的几个大国才能制造超级战士吗？

……

超级战士乃国之重器，这句话既是形容其地位之尊崇，也点明了超级战士非得有国家力量的支持。从火种图纸的设计，具体制造，乃至后期的维护和更新，需要的是一整套工业体系以及天文数字的资金支持，唯有几个大国才能玩得起来……

一般而言，人们对超级战士的理解就大抵如此了。

然而事实上，超级战士技术就如同母星时代的核武，拥有无与伦比的战略威慑力之余，使得它成为少数国家的专享福利。其余国家纵然有了足够的技术和物资支持，也会被先发者们威逼利诱，不得已而放弃。

自新纪元202年，华夏共和国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名超级战士至今，已有近百年时间，人类科技取得了几次跨越式的进步，殖民疆域扩大了几倍。那些曾经微不足道的小国，放到百年之前也足以成为列强级。他们真的造不出超级战士吗？理论上当然是造得出的，就算性能落后，终归也是超级战士，有着非同一般的战略意义。可事实上除了三个超级大国以及五个类似附庸的国家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能制造出超级战士……这八个国家所起的作用不言而喻。

“所以，千万别抱怨我为什么花了这么久才给你报仇雪恨，我这边压力也是很大的。野生超级战士的身份若是曝光，我这后半辈子就得在各国实验室轮回展出了……而要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去搞一个二星级的暗行者，我就算倾尽算计也只有两三成的把握……结果其实到最后也还是掀了一张底牌，也不知天京特管局那群废物会不会看出端倪，我猜不会，毕竟那帮精英们都在专项学习班里欲仙欲死，应该没工夫管我。”

青山野岭，芳草如茵，王野席地而坐，看着面前那个笑容冷漠，目光中隐含高傲的女子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总之，富兰克林已经死了，火种也被我掏了，你大仇得报，应该是可以安息了吧？”

说着，王野在照片前摆了一盅酒，然后捏起另一只酒盅与其轻碰，沉默良久。

“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冒什么风险……何况你对我有授业之恩，就算冒些风险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这件事是双赢局面。掏了那个黑鬼的火种，我距离二星又近了一步，而且还取得了一项新的专长——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生存专长，与复生双晶有些重叠，但总是聊胜于无吧。”

王野喝了一口烈酒，又叹了口气。

“最近总是想起当初在课上跟你斗智斗勇的事情，真是段美好的时光啊……仔细想想，我对文茵的好感，说不定也是爱屋及乌效应。可惜文茵那笨蛋还活着，你却死掉了。”

说到此处，王野心中虽然仍有太多的话，却放下酒杯，准备离开。

而就在此时，另一只酒杯被人轻轻巧巧地放到了照片相框前面。

那是雷，身材娇小玲珑的樱岛少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王野面前。

雷一脸肃穆地向照片中的女子深深一躬，而后直起身来，对王野咧嘴笑道：“嗨！”

“……你这家伙居然还没走？那么想被天京特管局做成肉便器么？”

“马上就走了，两个小时后的飞船。现在是特地跑过来跟你说声谢谢。陆奥姐……哦，对你来说应该是叫桃老师，是我们重要的亲人。你能为她报仇，我们都很感谢。长门姐托我转达，要是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樱岛找我们玩。”顿了顿，雷又笑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哦，我们那边漂亮妹子好多好多的。”

王野拱了拱手：“好啊，有机会的话一定。”

“一定要来哦，姐妹们都很期待与你见面呢，而且除此之外。”雷顿了顿，“关于野生超级战士的话题，我们也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哦。”

第五十一章：注定成为单身狗

“……又没来上班？这家伙旷工多久了？”

看到人力资源刚刚提交上来的公司考勤表，文茵第一时间翻到了技术部，然后翻到最下边，实习生列表里中，某人已经连续缺勤超过一周时间了。

很难讲文茵此时的心情。虽然平日里与他相处总是以吵闹乃至摔杯来贯穿始终，但不可否认他对公司的贡献是难以取代的……而且他们两人的关系，又何只于上下级了？

沉吟片刻，文茵以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个月工资……给他扣光。”

人力主管苦笑一声：“文总，他的工资已经扣到明年三月了，按照人事管理办法，早就应该解除劳务合同了。”

文茵一愣，随即冷哼道“旷工这么久，给公司重大项目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光是解除劳务合同也太便宜他了……有没有办法起诉他？”

人力主管闻言一惊：“文总，真的假的？起诉当然也是可以，不过……”

“算了算了。”文茵摆了摆手，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起这种主意。王帅博那个贱人若是会敬畏法律，那整个华夏政府的官员就会是人民公仆了……而且，真要和他对薄公堂，那也就本末倒置了。

但是，那个贱人居然搞这种不告而别，真的很想和他翻脸，找一群又黑又壮的打手捉奸上门，用栓狗的链子把他五花大绑抓回来，然后，然后就算用高压电击也好，一定要矫正一下他这扭曲的人性！

你这贱人，你怎么敢在这个时候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文，文总？”

人力主管胆战心惊地提醒着文茵：“您的杯子……快被捏碎了。”

文茵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换来的马克杯已经被生生捏出裂纹了。

“啊，不好意思，你先去忙吧，这家伙的事情我会再考虑一下……”

送走两股战战的人力主管后，文茵深深叹了口气，将面孔掩在双手之中。平静了一会儿，又深呼吸了几次，却仍感到心情烦闷郁结，恨不得大喊大叫一番。

王帅博的事情是一方面，家族的问题也是让人头疼。自从那天与父亲翻脸，她就做好了遭到反噬的准备，然而其后几天，文方博却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催逼她去和什么人相亲，也没有剥夺她的茵讯总裁的位置，总而言之，生活节奏一如既往，仿佛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文茵太了解文方博了，此人绝非善男信女，更没有什么家族亲情。指望他良心发现放过自己无异于白日做梦，他的报复一定会到，问题只在于具体什么时候……这种每日提心吊胆的感觉，实在让人烦闷不堪。

在班台后面入定了许久，文茵仍感到心中火气难消，于是干脆用打印机把王野的简历照片打了一份出来挂在墙上，然后用飞镖一枚枚扎过去，准度惊人。

“好烦好烦好烦……诶，十环？嘿嘿，好像心情好一点。”

正当文茵丢飞镖丢得不亦乐乎时，忽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人大踏步地迈入。文茵吓了一跳，手中飞镖一歪，命中了旁边展柜上一只瓷瓶，令其粉身碎骨。

那是文茵最喜欢的瓷器工艺品之一，自她入住茵讯那一天就被摆在展柜上，陪伴她度过了职场上的重重难关。如今却被文茵亲手用飞镖打得粉身碎骨……而文茵却还来不及为此伤痛，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那个不敲门就胆敢擅闯的人脸上。

片刻之后，文茵用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嘶吼：“王，帅，博！”

对方则一脸兴致盎然：“文总！可不就是我嘛！哎呀，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的青春靓丽！尤其是身边没有封总在，就显得更漂亮了几分……”

“够了，少说废话，你这么长时间旷工，按公司规定足够开除十次，现在又跑来干什么的？”

王野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的信封，几步走到班台前面放下。

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我是来辞职的！”

文茵愣住，而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那封辞职信，喉咙顿时有些干涩的感觉。

“你是来……辞职的？理由呢？因为我把你降职成实习生，还是因为……扣了你的工资？”

王野摆摆手：“都不是，工资待遇之类的，我从来都不在乎。真想要钱，随便黑个黑帮的小金库账户就可以了，我辞职，是为了追求伟大的爱情。”

诶？

文茵闻言又是一愣：“追求爱情？可是你不是……”

顿了一下，文茵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可是，你不是在追求我吗……？

“是这样，前段时间有个9分妹子向我表白，那妹子胸大腿长脸蛋漂亮，又身家亿万，非我不嫁，只可惜人在剑门星上，与母星相隔遥远。我思前想后觉得如此良机不容错过，若能顺利成为上门女婿，下半身哦下半生就有了着落，所以唯有忍痛辞职，远赴剑门。”

文茵瞪着眼睛听王野说完了这番话，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唉文总不要激动，我其实满能理解你的心情。原先无比忠诚的备胎忽然转投他人怀抱，这对于女人的虚荣的确蛮打击的。不过我也有我的压力嘛，毕竟老大不小，总是要成家立业的。先前我那么热情地追求，也没换来您半点青睐，所以就……”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在王野扯得不亦乐乎时，文茵却忽然发作，猛地一拍班台，气势如虎。

“想辞职，可以啊！但是少拿这种狗屁倒灶的理由来羞辱我！你喜欢装疯卖傻，没问题，我可以陪你玩，但是别把我当成真的傻子，你的花样我全都知道！”

王野眨了眨眼，笑道：“文总，其实……”

“你闭嘴！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王帅博，哦，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王野？”

听到最后两个字，王野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哈，被我戳穿了，终于肯老实一点了？”文茵冷笑起来，“我倒是没想到，咱们当年还做过校友啊，王野同学！”

王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我靠，你居然跟稻歌的人搭了线！？老张那鸟人出卖我！”

与文茵曾是同学的事情，他只和稻歌的老朋友说过，文茵此时把这件事拿出来，显然是买通了对方。

“没错，他把一切都跟我说了，对话记录就在我的个人终端里，需要确认一下么？”文茵冷笑着抬起了手腕。

王野摇摇头：“不用了，我刚刚已经确认过了。”

文茵一愣，随即意识到这家伙是个黑人家终端跟吃饭喝水一般随意的贱人！

“文总，在下有一事不明：老张虽然是个毫无节操可言的贱人，但毕竟是稻歌的总工程师，你是怎么和此人搭上线的？”

文茵嘲讽地笑道：“你猜呢？像他那么有名的人物，我会没有个联系方式么？至于我是怎么确定是他……很简单，你旷工前完成的一份程序里，我们找到了属于稻歌集团的代码。”

“我靠那个废人，居然不把这种痕迹清干净就交给我，好坑啊难怪被瑞贝卡甩！”

“你有什么资格抱怨人家坑啊！那都是你的工作吧！”文茵又感觉自己血压开始蹿升，每次和他见面，总是这么个发展！

“好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去纠缠这些无关的话题……王野，你到底想干什么？莫名其妙地来，然后再莫名其妙地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你会用一千万帮老同学雇保镖！？”

王野又是一惊：“我靠，那两个樱岛人居然也把我卖了？！我最近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被全天下人出卖！”

“哦，看来雇佣那对姐妹的果然是你，你这种不打自招的反应还蛮可爱的。”

“……文总，好久不见，你智商见长啊。”

“那么我猜，你和文方博也见过面了？这段时间他对我不闻不问，也是你的功劳？”

王野耸了耸肩：“那一千万其实是他转给我的……算是嫁妆。我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实在是该谢谢你，但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可以姑且相信你是为了老同学的情谊，或者真的是因为喜欢我。但你费劲心思挑拨我和风吟分手后，却又忽然要离开，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文茵说着，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疲惫和柔弱，与平时的她形成鲜明的反差。王野见了，叹口气道：“这一次是有个外星的朋友有急事找我去帮忙，事情有些麻烦，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母星。”

“外星的朋友，你想说那个波大腿长的9分女么？”文茵冷笑，对这个借口全然不信。

“不，那个人波不大，腿也不算特别长，但他的请求，我现在不太方便拒绝。”

“谁？”

“风吟。他在通海星遇到了点麻烦，想要我去帮忙。而我呢，毕竟在你俩分手的事件中扮演了积极的角色，内心愧疚，同时看在他在求助当天就向我的卡里转了三千多万的诚意上……”

“留在这里，我给你五千万。”文茵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脸色微红，“考虑一下吧。”

听到此处，王野神色略微变化了一番，而后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其实就像我和老张说过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欣赏你在天京大学时的才华横溢，欣赏你的独立自主，欣赏你在茵讯公司所做的一切。拆散你和风吟，是因为那家伙绝对成不了你的理想归宿。他的心思野得很，爱情绝非首要的考虑，所以除非你肯放弃一切作他的小女人和笼中鸟，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因为各自的事业而分手，考虑到长痛不如短痛，我干脆让你们在感情未深的时候分开，对你们两个都好些。至于我为什么要走……很简单，我其实是个比风吟还要恶劣的选择，虽然我的确挺喜欢你，但总不能把你从火坑拉出来以后，再推到熔岩里去吧？”

“你……”

“文总，我诚心实意地说一句，爱情这个东西是靠不住的。你也一把年纪，别像小女孩儿一样一天到晚作花痴梦了……真的忍不了时，花点钱找只肥鸭也比谈恋爱要靠谱……”

“滚！”

“得令！”王野一笑，转过身一溜烟便逃之夭夭。

文茵在后面哭笑不得，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心情似是欢畅了许多。只是过得片刻，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将脸孔埋在双手之中，片刻后，泪水沿着掌缝流淌下来。

第五十二章：来追我，追到我就让你去樱岛

滴滴滴，滴滴滴……

床边的旧式闹钟发出了单调而刺耳的声响，将文茵从辗转的浅层睡眠中叫醒。

感觉真是糟透了……整整一晚，她都纠缠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些荒谬不经的臆想，如同吸食了毒品一般——而文茵一辈子都没有碰过那玩意儿！

她隐约看到了风吟，看到他们两人携手行走在新华星的黄金沙滩上，远方碧波荡漾，海天一线。她隐约看到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被摆在橱窗里，而她在窗外走过，目光一瞥，那一抹洁白却久久滞留在心底。她还看到了一叠散乱的文件堆放在班台上，自己精疲力竭地挣扎于案牍之中，旁边，递来一杯温热的咖啡，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王野的笑脸……

一整晚都是这些仿佛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却又毫无逻辑的片段，以至于清晨苏醒的时候，文茵花了好久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过来，而不是依然身处梦境。

洗漱、更衣、早餐……在极度的困倦之下，这些步骤显得机械而枯燥。而当文茵准备好一切，准备出门去公司消磨时光的时候，却听到了门铃声。

是谁？这个时候？

文茵低了下头，随即绽放出一丝微笑，一定是文馨，她最近刚刚结束了一次外出实习，说好了这几天要来找她玩——其实是看出姐姐心情不好，打算来安慰一下自己。

想不到来的这么早，本以为至少也会是中午，而且要给自己先打来电话，这算是惊喜吗？

小丫头……

带着笑脸，文茵打开了房门。

而后笑容凝结。

门外，文方博一愣冷漠地站着，目光在文茵脸上扫了一瞬间，而后越到她身后，开始打量公寓房间里的布置。

“哼。”一声冷哼之后，文方博毫不客气地迈步进了房间，目光四下扫了一番，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到客厅沙发中，伸手指着旁边的沙发，“坐下。”

文茵被这自大的态度惊得瞪大双眼，而后几步走到文方博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请出去，这里是我家。”

文方博发出嗤的鼻音：“家？我只看到一只败狗的狗窝，你连家政机器人都买不起了？看看这满屋子的垃圾，我甚至能闻到一股霉味！”

文茵顿时怒火上涌——自从那次和父亲彻底翻脸后，文方博那无所不能的威压就在她面前彻底失效，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所以，你的屋子就不是狗窝了？房间里的霉味就会消失了？”文方博却完全看穿了女儿的心思，冷冷地嘲讽着，“王野那家伙，就会回来了？”

文茵的怒火顿时被浇上了一整盆凉水。

“你说什么？”

“王野，就是那个在我面前上蹿下跳，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的兔崽子。我花了五百万才找人查清了他的真名叫王野，而这个真名或许只是他某个时间段内的真名……你很喜欢他，而他却把你当成没用的路人，弃之如敝履。”

“我……”文茵张了张口，本打算辩解些什么，但是看着父亲那冷漠而毫无感情的脸，她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辩解的。

“没错，我被他甩了，在我为他甩了风吟以后。那个男人发了我一摞好人卡，然后跑到通海星去了。我现在孤家寡人，心情也非常不好，所以你如果还打算继续挖苦我，我不介意把你直接丢出我的家。”

作为一个能单手捏裂马克杯的女人，文茵的威胁还算是有一些现实意义——她自幼接受最精英的教育，享受最高端的医疗和体能训练，比一般人类要强大得多。

文方博冷冷地看着她，半晌，问道：“就这样了？”

文茵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威胁好像并没起到应有的效果，于是干脆地挽起套裙的袖管：“你真觉得我不会动手？”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嗯？”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你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爱，不惜与我翻脸，与家族决裂，现在你的真爱要离你远去，而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文茵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真爱这个词重了……”

说完，自己又摇起了头，这个理由太蹩脚了。

的确，要说王野是什么真爱未免言过其实，以好感度而论，他还远远比不上新华星时期的风吟。但是……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自己选择与风吟分手——虽然具体的理由可以找出很多很多，但无疑他是导火索——现在，这个引起一切的男人走了，自己却只是放任他离开，的确是说不通的。

除此之外，她当然也可以找其他的理由，比如说就算去追了又能怎么样？他虽然嘴上说喜欢自己，但也仅仅是有些好感，远达不到恋爱的标准，难道追过去跟他展开一场恋爱追逐之旅吗？

“你有胆量把家族都丢在一边，却不愿舍下无谓的虚荣去追求一个你有好感的男人？”

听了文方博的话，文茵顿时语塞，想了想，忍不住讥讽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久前你还迫不及待想把我推销个谷家人，现在却又怂恿我去追求一个对家族毫无价值的浪子般的人物？那个叫谷雨的就这么被你舍弃掉了？”

文方博却大大方方地点了头：“没错，而且我已经中断了和谷家的战略合作，此外作为谷雨替补的几个人也都被我放弃掉了，你大可不必用这些事作为借口。”

“……为什么？”

文方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借口了，接下来是要回你的公司当总裁，还是……不忘初衷，嫁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

尽管不忘初衷四个字听来有些讽刺，但文茵也的确无话可说了。

“好了，我知道了。”文茵终于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去找借口，直接给公司行政发送了信息：“帮我订一张去通海星的船票，越快越好。”

“茵讯公司的事情，我会让朱俊燊尽快过来接手。”

文茵一愣：“他？为什么？这是家族对我的处置意见？”

“不，家族没打算处置你什么。”文方博嘲讽地看着女儿，“只是作为公司大股东，我认为在现任总裁长期缺位的情况下，必须要有个手腕高明的领导者接替工作。”

“朱俊燊的工作能力我不怀疑，但是现任总裁长期缺位是什么意思？”

文方博毫不客气：“你以为就凭你，有可能短时间内把他追回来吗？我看没个三五年都不用指望！”

“你！”文茵被这句话激怒了，“我三天就把他追回来给你看！”

文方博对这种豪言壮语嗤之以鼻。

……

愤怒时的文茵，行动力是非常可怕的。当天上午十点，她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出现在天通港的贵宾候船室里。

女子一身时尚衬衫、靓丽短裙，将曲线玲珑的身材尽显无疑，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墨镜，脸上画着淡妆，全然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更像是身材气质出众的女明星。

这般姿态，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文茵也想不明白自己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开，换了这样一身行头，不过想到马上就要和那个不负责任的贱人见面，她总觉得应该让他看到全新的自己。

王野的下落已经打探清楚了，通海星的核心枢纽海帆岛，他是天京时间昨天晚上八点抵达的海帆太空港，九点左右入住太白酒店。而自己搭乘瞬丰客运集团的高速飞船，可以在半天之内抵达海帆岛，届时说不定就能在太白酒店把他堵个正着！

想到此处，文茵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王帅博……或者说王野，等着吧，我来找你了！

不多时，候船室便有服务人员前来引导，在查看了文茵的电子船票后，将她带入旁边的贵宾登船通道。文茵一边走着，一边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加速，脑海中也不断浮现各种各样的杂念，简直就像是……十几岁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文茵自嘲地笑了笑，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飞船的头等舱室。

放下行李，仰躺在奢华的座椅上，文茵闭目养神，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在通海星的重逢。

过不多时，飞船到了起飞的时刻，舱室内响起乘务员温和的声音。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瞬丰集团SF7156号航班，本次航班目的地是樱岛新京都星冬木市太空港，全程十七小时四十三分……”

听到此处，文茵一愣，随即大吃一惊：“等等，这飞船是飞去哪里的？！”

头等舱的乘务员答道：“新京都、冬木市太空港……”

“新京都！？这不是去通海的？”

乘务员一脸尴尬，不知如何解释，心里则想着这个看上去时髦靓丽的妹子怎么是个脑残呢？

文茵当然不是脑残，上船之前她曾经检查过票务信息，拿到公司行政发来的电子票时，那的确是前往通海星的，怎么结果却是自己乘上了新京都的航班？！这船票什么时候被人换掉的？！

等等，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啊。一个月前，自己因紧急公务，与风吟一道前往丹烨的时候，风吟就是莫名其妙被安排到了另一个航班上，而那一次的幕后黑手就是……

恰于此时，文茵的个人终端收到了一个信息。

“嗨文总，好久不见，听说你要来通海找我，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不过考虑到以在下惊人的个人魅力，若是与文总在通海相逢，必定会是天雷勾地火，惹出无数情孽。因此，特地附送新京都船票一张，希望文总能在浪漫樱花中领悟世间爱情的虚妄本质，早日回归工作岗位，为我国信息技术进步作出应有的贡献。”

看完这封信，文茵浑身都在发抖。

下一刻，沸腾的怒火如同飞船的推射器一般猛烈迸发。

“王野！我一定会找到你！你永远也别想逃！！”

第二卷 我是赵家小兵

序章：通海我来啦

华夏共和国天京时间3月1日，王野走下太空船，踏上了通海星海帆岛的土地。

拎着手中精巧的小皮箱，王野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通海，我来啦！”

比起华夏母星，通海星的地理结构非常特别，这颗星球有超过95％的面积被海洋覆盖，除了两级冰川，就只有屈指可数的岛屿碎片一般分布在星球各处。某种意义上讲，这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殖民的星球，但是当人类的技术能够摆脱星球乃至星系的束缚，将自己投身到星河深处的时候，星球表面的地理问题也就不再成为问题。

从华夏着手开发通海星至今，已经有超过两百个年头，如今建立在水上和水下的城市超过一百座，其中最大的通海龙宫拥有常住人口一千五百万，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城市。而海帆岛，作为殖民者登陆的第一站，如今是整颗星球的枢纽，联通海面和海底，星球和外星。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太空船从这里起飞降落，运载着通海星上取之不竭的海洋资源，而虚拟化的资金流，更是如通海星上的涛涛海潮一般，在此地滚滚不休。海帆岛面积有限，哪怕在开发了地上地下，以及周围十余个人工岛屿之后，也只能容纳两百万人——当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城市。因此，这里寸土寸金，是不折不扣的豪奢之地。

第一代殖民者们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遗产——位于海帆岛的房产。一栋功能简单的公寓，如今的租金就足以支持一个普通的通海人在其他城市过上小康生活。而海帆岛中心地带，包裹着那几间超级巨头公司总部大厦的居民楼，则完全成了天价，比之天京上城区的别墅也不逊色几分。

而王野，则是来到了这样一片土地上。

并不完全是出乎自己的意愿，在处理过天京城的黑鬼之后，他本来是打算前往樱岛，与那个自称与野生超级战士有关联的妹子好好勾搭一番。但是在启程之前却收到了来自风吟的信息。

“兄弟有难，紧急求助，必有重谢，必有重谢，必有重谢。”

看在如此真挚的感情份上，王野勉为其难地暂且放下了樱岛人，跑到通海星等着听风吟的哭诉——从天狼星时期开始就是这样，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每次遇到问题就会跑来向自己求助，为人父母也真是辛苦得很啊……

王野在港口广场一边伸懒腰一边发感慨，如此这般等了半晌，然后意外地发现本该在这里迎接自己的风吟居然没有到场。

他居然迟到了！不，风吟这个人从不迟到，就算有什么意外，他至少也会提前打个招呼，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或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挂了。

刚刚调任通海不到两周就惨死海底，真是个适合小白脸的完美结局。

王野在心中为风吟默默念了一段改良版的往生咒，然后走出广场，招来一辆出租车，载着自己前往预定好的太白酒店……旁边的海帆之星。

太白酒店位于海帆岛中心地带，是一间难能可贵的经济酒店，标准间一晚的价格仅需五百信用点。恰好处于风吟这个等级的军职人员能够报销的接待费用上限——理所当然，风吟请王野来帮忙，费用都是申请公费预算。

而王野也是非常识时务，既然风同学你没有到场迎接，然后为自己安排住宿，那咱就不跟你客气了，海帆之星走起！

作为海帆岛上首屈一指的七星级大酒店，海帆之星最大的特点就是昂贵。最普通的客房一晚需要五千信用点，还没算上服务费和税费，尽管超群的服务水准会让人觉得这笔钱还算物有所值……但正常人绝没有可能享受到这一切。

而在海帆之星的前台，王野看了眼墙上的房费表，然后用灿烂的笑容对服务员说道：“总统套房十晚，谢谢！”

年轻的女服务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

一身廉价的休闲衬衫，黑色的运动长裤，半旧的运动鞋，相貌有七八分帅气，七八分阳光……仿佛是海帆大学刚入学不久的平民学生。而这样的学生，理应在大学校园周边的廉价钟点房里挥汗如雨，真的很少见有在海帆之星订总统套房的。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压下了心头的讶异，熟练地为顾客办好了手续。

“总统套房十晚，需要您先支付押金两百零叁万元……”

王野立刻发去一个电子码：“这是我的信用卡，请尽管刷，不放心的话多刷一些也无妨。”

服务员有些惊讶地完成了扣款流程，两百零叁万，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有钱？咦，这不是公务卡吗？难道说……

“先生，还需要您的电子签名。”

“没问题。”王野大方利索地签上了风吟二字，笔迹与风吟本人一般无二。

几分钟后，当王野在海帆之星顶层，那宛如宫殿一般的套房里放下行李箱的时候，终于收到了风吟的信息。

“卧槽你大爷啊，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王野一边翻着套房里的菜单，点了一份海帆龙虾套餐，一瓶海酿葡萄酒，一边回复道：“吃工作餐。”

“……价值九千八百信用点的工作餐？！我一年的饭补也就这些！”

“那你应该很快就能算出，你需要多少年的饭补才能让我在这儿吃饱喝足了。”

“日，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找你……妈的，我就说这倒血霉的破会开了绝对没好事！”

放下终端不久，屋外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为王野封上了价值一年饭补的豪华大餐，王野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用终端浏览网页，观看新闻。

忽然，那个安静的服务员开口问：“你是要真心帮助风吟吗？”

王野闻言挑了挑眉毛，抬起头，服务员依然是那个服务员，只是神色和目光却明显变得不同。

“我说，你这个观测者最近有点活跃得过分啊，更年期么？”

“只是对自己的观测结果感到难以理解。以人类的角度来看，你和风吟算朋友吗？”

“当然算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王野一边吃着好朋友请客的龙虾，一边说道。

“好朋友……会夺走对方的女朋友，然后挥霍他的金钱吗？”

“第一，文茵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横刀夺爱是帮他背了一口道德的大锅，何况我又没把文茵怎么样。第二，我挥霍的是风吟所属部门的公款，不是他的私人账户。华夏有个老话，一起嫖过娼，一起贪过赃，这才是最铁的交情，我分享他的公务帐号只是帮助我们的友谊更进一步。”

“虽然听不太懂，但我感觉你在骗我。”

“听不懂是因为你的水平问题，老老实实在人类世界继续隐藏观察，百年之后你会有答案的。”

“可是你才二十岁，依然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是人类，你不是。”

那个服务员还打算说些什么，总统套房的大门被人猛一下推开了，同一时间，那个服务员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神态，看了看手中的酒瓶，问王野道：“先生，需要为您再加一点吗？”

风吟几步走到王野面前，挥手示意服务员滚蛋，然后单手抓起酒瓶，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大半瓶酒，抹了抹嘴巴，感慨道：“从军以后，就再没喝过这种档次的酒了。”

王野问道：“你从军以前不是创造过数以十亿计的财富么？”

风吟摊摊手：“华夏军人要讲究艰苦朴素，我身为明星，带头吃糠咽菜才是本分……”

“哪怕给你例行维护的营养液就价值连城？”

“得了，少说这些废话了，要批判体制的话我可以找几个本地大学生陪你喷一个月。吃完了饭就跟我一起干活儿去吧，这次的事情还真有些麻烦。”

王野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没想到这家伙对刚刚发生的两百多万费用无动于衷，难道这就是属于前亿万富翁的从容？

看出王野的好奇，风吟答道：“这次找你来帮忙，本来就是已经做好了专项预算的。总金额五百万，你愿意怎么花都随意，反正就是这么多了，我刚刚申请了调低透支限额，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你再住上十五天，那张卡就要爆掉了。”

王野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笑了起来：“咱俩真不愧是老朋友了。”

风吟叹道：“跟你做朋友，比跟黑军打仗还累。”

“我倒是觉得，跟你做朋友，比跟文大小姐谈恋爱还爽。刚刚在你申请调低限额之前，我已经下单买了一辆浮空车和一艘游艇，以海帆岛的工作效率，估计明天下午就能送到。”

“……”风吟表情凝固，然后用个人终端迅速查询了公务卡的账单详情，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

妈的，真不愧是老朋友，出手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王野笑道：“后天我带你兜风去怎么样？”

风吟只是咬了咬牙：“兜风？恐怕没那个闲情逸致了，之后二十天，我要让你忙得足不沾地，连这间酒店都没得住！”

王野舔了舔沾了龙虾芝士酱料的嘴唇：“你要真能做得到，我跟你姓。”

风吟吓了一跳：“这么狠？”

“嗯，以后我就改名叫风吟碟，不谢。”

“你大爷……”

第一章：不共戴天

风吟在工作时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极高的工作效率，丰富的工作手段，严谨的工作态度……这些要素结合，才是顾南希将军千方百计把他调任身边的理由。

二十三次挫败黑军的奇迹只是历史，救命之恩也只是过去，能够决定未来的是一个人的素质。而风吟无疑拥有值得人另眼相看的素质。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老将军对你的破格提拔？让许许多多勤恳工作，按部就班升职的军人在你身后咬牙切齿，制造出团队间的不稳定因素，破坏了一个稳固有序的晋升体系……你这个人素质好差啊。”

风吟毫不客气地伸出中指：“还轮不到一个挥霍千万公款买豪车游艇的人教育我什么叫素质！”

“说到挥霍公款，你们这些动辄百万千万维护费用的超级战士才是挥霍大户。何况共和国政府的每一分公款都来自我们这些纳税人好么？”

风吟冷笑：“你在我面前谈纳税？”

“啧，前任亿万富翁了不起么？”王野淡淡地笑着，“你真那么自信，纳税金额上能比我多？”

风吟一愣，发现自己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因为敌暗我明，谁知道王野这个贱人当年搞出过什么名堂，就算他突然声称自己是华夏首富之子，自己也会将信将疑一番。

而下一刻，这个贱人又开口了：“你纳税当然比我多啦！我这小本经营的情报商人如何与你这大老板相比？你啊，看看你自己，在你唯一真正擅长的领域都拿不出自信。这种畏首畏尾的性子如何能成为一个好军人？我说你素质低你还不承认。”

“我日……”抬杠方面，风吟还真拿这个老朋友没什么办法，毕竟自己还是要脸的。

两人一边瞎扯着，一边来到了位于海帆岛地下水世界一栋古朴的小楼前，小楼的庭院门前，一位头发花白，腰板笔直的老人负手而立，站姿挺拔而严肃。只是脸上却带着老人才有的慈祥笑容。

华夏第一方面军十三军司令，顾南希中将！

对于这位曾经在天狼星战场上打过无数次的交道的老将军，王野拱了拱手：“顾老，好久不见。”

“啊，王野？！真是好久不见！”顾南希见到王野时满脸惊喜，看了眼风吟，而后几步走到王野面前，紧热情地与其握手，“风吟说要找个老朋友来帮忙，想不到竟是把你给找了来！我记得当年你们两个就是最好的搭档，只可惜战争一结束你就离开了。如今再见，老夫真是不胜欣喜啊！”

王野也笑道：“顾老客气，当年在天狼星上承蒙关照，我一直铭记于心。”

“哈哈哈，你这才是太客气了，你和风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些许举手之劳又何足挂齿。”

风吟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顾南希将军私下里的和颜悦色他是见过，但王野这家伙什么时候懂得尊老爱幼了？

结果王野下一句就让他惊得瞪大双眼。

“当年我受伤以后，顾老专程把战地医院最漂亮的护士调到前线战地医院，让我有幸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留下一段浪漫回忆，无论何时想来都是感激不尽啊。”

风吟愣了一下，随即惊道：“等等，当年那个传说中赢取了叶子芳心的贱人难道是你！？”

王野呵呵笑着，然后对风吟比了个胜利手势：“托你们那群废柴互相拖后腿的福，在下暗渡陈仓，先拔头筹！”

“为，为什么！？”风吟一时间竟有些失魂落魄，在原地陷入迷茫。

那个被十三军全体官兵奉为女神的白衣天使，舍弃了那么多兵王和超级战士，却将青睐投在王野身上？！世上居然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时至今日，风吟当然不会再执着于战场上那一段绮思。事实上当年那群追求叶子追求得凶狠的大兵们，也是起哄开玩笑的成分更多一些。后来战争结束，叶子离开战场销声匿迹，传闻是有人在战场上赢取了她的芳心，两人一道退役转业。当时大家只是空嚎一番，而后不约而同对她寄予祝福，希望她幸福安康。

只是，恐怕谁也想不到，那个传闻中的人生赢家，居然是王野！居然是王野！居然是王野！

风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哈哈，你们年轻人的话题先放一放吧，总不是要我这个老人家在门口一直站着等你们吧？”

顾南希将军一边笑着推开了小楼庭院的门，一边伸手招呼风吟和王野：“臭小子们，先进来吃饭吧！”

……

饭是便饭，三个人，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但每道菜都是以直径半米的铁盆来装，宛如小山，尽显顾将军的军人本色，这一顿饭足足吃到深夜，盆干碗净，老人家才在勤务兵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饭桌上并没有什么严肃的话题，只是三人一道回忆着天狼星战场上的往事。期间主要是顾南希在说，两个年轻人更多是在听。期间，老人没有提及风吟此时的职务和工作，更没有就王野此行协助风吟的事情多说一个字，仿佛完全不知情。

而待晚饭结束，风吟与王野告辞离开以后，风吟才为王野解释道：“顾将军他今天……”

王野摆了摆手：“知道知道，人家是将军，跟咱们这种底层小兵没太多可说的，说了也没意义。所以今天只论私交，不论公事。”

以顾南希此时的地位，就算风吟这前任明星都与之相去甚远，更遑论王野这个临时工。而按照一般职场规律，上级领导很少会越级管理下属，所以公事上双方着实没有太多可以谈的内容。事实上，这栋小楼都只是顾南希在军营外的私人宅邸。

但是另一方面，这一顿饭吃下来，三人的私交等于被堂堂正正摆将出来，以后无论风吟还是王野，公事上自然会一帆风顺。

风吟叹道：“你能理解就好，将军一向是个念旧的人，更不会亏待自己人。”

王野看了他一眼：“这一点我已经深有体会，不需要你解释了。”

“可是我倒想听你解释解释，你当年是怎么把魔掌伸向叶子的！真是活见鬼了，她为什么会选了你！”

“呵呵，那对你来说可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咯～”

“……仔细想想，前有叶子，后有文茵，咱们两个应该算是不共戴天之仇吧？”

“放心，天有九重，咱们来日方长。”

“这都什么鬼设定！你的意思是还要再来七次？！”

“是啊，所以下次你又喜欢上什么漂亮妹子，记得尽早通知我。”

“滚滚滚！”

两人有说有笑，不多时从远处开来一辆无人驾驶的浮空车，风吟拉开车门招呼王野上车。车子一路缓行，沿着水下世界的通道不断向深处行驶。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开阔地，前方半空中点亮着血红的军事禁区，禁止通行的标志。在此处下车，步行一段时间，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栋矗立于广场上，灰蒙蒙的低层大楼。

“这就是我目前所在部队的营地，刚组建不久，还有些冷清，不过慢慢会好转……的吧？”说到最后，风吟都有些不确定地自嘲而笑，“这次找你来帮忙，也和此事有关。简单来说，我需要你帮我扬威。”

王野好奇地四下张望着，尤其是观察了一番在操场上练习队列的一众新兵，而后说道：“我猜猜看哈，老顾把你调到手下，给你安排了一个特殊部队小头目的职位，但是兵员和设备需要你自行筹备，而你在这里遇到了问题，需要我帮你打打广告，招兵买马？”

“差不多吧，本来计划是由我牵头，统筹组建一支以超级战士为核心和主力的小型部队，用于战场攻坚，以及客串救火队长的角色。起初，队伍组建还算顺利，最麻烦的兵员和武装问题都在顾将军的支持下一一解决。但不久前，忽然空降来一个竞争者，要和我争抢领导者的位置。”

王野奇道：“十三军是老顾的地盘，而你是他的钦点爱将，居然还有人能和你争位置？而你居然还要紧急求助我这个场外观众？这个空降兵是何方神圣？”

风衣叹了口气：“赵家的人。”

“哦，理解。”王野点点头，顿时了然。

赵家是通海星最大的豪门，没有之一。一直以来通海星都有这样一个说法：通海星是赵家的通海星，而非中央政府的通海星，在通海，赵家才是真正的王。

而顾南希如今执掌的十三军长期驻扎在通海星，赵家的影响力已经是无处不在，甚至就连十三军里的超级战士，都有不少赵家人。如此情况下，就算是顾南希将军也不可能凭借个人影响力，去抗衡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他也只能请咱们去家里吃个便饭，却没法直接为你解决问题？不过，理论上他毕竟是十三军的最高长官，赵家人势力再强，总不能蛮不讲理地和他叫板吧？”

风吟苦笑道：“现在需要蛮不讲理的是咱们这边……那个空降下来的家伙非常厉害，拼实力和资格我都不如人家，所以才麻烦。”

“什么人这么屌？”

“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姓岳。”

“靠，是她？！”

第二章：姐妹情深？

风吟所说的姓岳之人，的确是个老熟人，老朋友了。

当然不是岳馨然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超级战士预备役。

而是她的姐姐，在天狼星战场上大名鼎鼎的冰雪战神，岳馨瑶。

与那个不成器的妹妹相比，岳馨瑶是个几乎完美无缺的女人。惊艳的身材容貌，绝佳的容貌身材，非凡的相貌和曲线，过人的智慧与决断，良好的超级战士适应性，以及彪悍卓著的战场功勋……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是岳馨瑶，年仅二十九岁，军龄却接近十年的三星级超级战士，将军岳风云最得意的掌上明珠，帮助其父在天狼星战场打开僵局，奠定胜利的关键人物之一……

关于岳馨瑶的故事，详细展开可以讲个几天几夜。当然，如果把其中有关情色的部分拿掉，倒是可以精简许多……

在天狼星战场上，王野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而当时最大的印象就是，那个女人的胸真是好大，臀部真是好翘，形象真是好适合改本子，以及，真是好厉害。

当时的岳馨瑶晋级三星不过一年，却已经表现出了接近统治级的实力，同级之中简直全无敌手。王野曾经亲眼见到她同时对抗三名歌凯超级战士——一个三星两个二星，只用了半小时就将对方全部冻成了冰雕，战况酣畅淋漓。

如今又是几年过去，以岳馨瑶的天赋资质，军方的资源倾斜力度，恐怕距离四星也只有一步之遥，的确不是风吟这个蹉跎两年时光的废人可比。

唯一的问题是，这种高手，怎么会投奔到赵家门下，又跑来和风吟为难？实在大材小用了吧？

“岳风云在军中最大的支持者就是赵家，天狼星战争时期，赵家为保岳风云的战功，是出了死力的。所以岳风云为赵家站台也是顺理成章，何况还有传闻说赵家有意与岳家联姻……”

王野顿时兴奋道：“所以你打算拜托我这个情场圣人横刀夺爱，破坏赵岳两家合作关系，从而实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错，请你赶快去把那个妖女收了吧，最好让她连生五胎，一孕傻15年，大幅降低我的竞争压力。到时候我会记得给你邮寄妇婴用品的。”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回酒店养精蓄锐，苦练腰力去了，你忙吧。”

“我靠你给我玩真的啊！”风吟连忙拉住王野，拖着他一道进了大灰楼，“你想死我不拦着，死之前给我把工作做完！”

……

大灰楼一层角落的办公室里，风吟为王野端上一杯白水，然后详细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简单来说，需要筹建的部队，人员和物资都已经到位，架子也搭了起来，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金字塔的顶层还没有定，而我和岳馨瑶争的就是这个位子。论实力，论资历，我都没法和她相比，但另一方面，她是从中央空降到通海十三军，并没有得到顾将军的支持，所以这个位置谁也没法轻易拿下来，十三军召开了多次会议也没形成共识，目前局势还在僵持。”

王野一边随手翻阅着风吟办公室中，那些以纸质形式保存的绝密文件，一边说道：“搭个擂台，你俩上去打一架，赢者通吃不就完了？”

风吟无奈地说道：“打不过啊，按照虚拟机上的推演结果，哪怕是读取她两年前在天狼星时期的数据生成模型，我也只有三四成胜算，何况她受勋以后，又得到了几次强化，我估计连一成胜算都难。”

“真没用啊。”

“我靠你行你上啊。”风吟没好气地比了记中指，又说道，“单挑固然没胜算，但这种局面下，我和她的较量终归是无法回避的，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将比试的方式，变得对我有利一点……”

王野说道：“那简单，比鞭长啊，这你要能输，就自杀好了。”

“……目前我和岳馨瑶初步商定了一个方案，我们两人各拉一支队伍出来，整训一个月，然后拿到场上去拼杀一番，胜者为王。”

“队伍规模在五到十人之间，具体的比试项目尚未确定，但大致是攻坚夺旗之类。除了队长之外，队中不得再有超级战士，基本就是这样了。”

说着，风吟从书架上取下几摞文件放到王野面前，解释道：“这是我初选的阵容，共有三十人，队员能力上应该是无可挑剔了，但这只是带队伍的第一步，后面的麻烦事还多着，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帮我把把关吧。”

王野点点头，开始逐一翻阅资料，不多时便沉浸其中，全神贯注。

当今时代，人类信息的99.99％都采用电子方式存储，纸质资料已经很少见，除了保密需求意外，也就是复古情怀，以及仪式感使然。简单来说，能够被做成纸质资料归档保存的，通常都是确实比较重要，富有价值的内容，从这一手来看，风吟的确选了一群非同一般的队员。

王野的阅读速度奇快，三十人份，厚厚一摞的资料，他只用了二十分钟就通读了一遍，然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准备先淘汰几个？”

风吟说道：“先刷掉二十个，留下十个进入组队训练环节，正式上场时从中挑选出五人左右。我和岳馨瑶约定的是五到十人的队伍规模，五名队员加上你我，正好是一支攻坚小队的标准人数。”

王野摸了摸下巴，倒也没质疑风吟为什么要把自己列入小队之中，他明面上的实力至少也接近人类巅峰，是军区兵王等级，实战战绩更是漂亮。按照如今的规则，一支攻坚小队除队长外没有其他的超级战士，那就只能从普通人类中选拔精英，单从这一点而言，风吟就没理由不用自己。

何况，按照眼下这个规则来看，就算是开启团战，形势仍对风吟极其不利。因为想要通过几个普通人类来弥补他和岳馨瑶的实力差，那也太看不起战功卓著的冰雪战神了。

唯一有可能创造奇迹翻盘的，只能是自己和他组队配合。当初在天狼星时，黄金搭档就屡次创造奇迹，相较而言冰雪战神还没那么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这批人……恐怕不够看。”王野说着，就把三十人的资料全部扫到一边，“你能抓到的壮丁，岳馨瑶那边也能抓到，说不定质量还会更好。比如这三十人里，我就没见到有去年全军大比武的综合冠军，你这儿只收罗了二到五名。”

风吟苦笑：“十三军基层被赵家渗透得厉害，而且……坦白讲，岳馨瑶在军中的声望也远在我之上，就算有顾将军的支持，想要跟她比拼拉人的手段，实在力不从心。”

“你还真是没用啊……”王野砸了咂嘴，心里却知道，风吟能找出眼下这三十人来，手段已经极其惊人了。大比武的冠军虽然被岳馨瑶拉了去，二到五名却全都甘愿做他的备胎，这是何等的人格魅力！

其中必有肮脏的PY交易……

“现在这批人不够看的话，找外援如何？规则没有禁止外援吧？”

风吟答道：“当然没有禁止，不然我还怎么找你帮忙。但是请外援也没那么容易，谁家的兵王都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营地，跑到通海星来帮我和岳馨瑶争位置，那么从十三军中挑选就方便得多了。何况十三军是经历过天狼星恶战的百战之师，兵王的素质普遍更高……你这么说，难道有什么外援门路？”

王野说道：“还真有，就看你敢不敢用。”

风吟无力地说道：“现在这局面我还有什么资格讲究敢不敢的，只要合适都可以拿来一用。”

王野笑了笑，从个人终端里调出了一份资料，发到了风吟办公桌的电脑上。

风吟看了一眼，就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卧槽！你还真是思路广欢乐多啊！这人你也敢用！？”

屏幕上，是一张俏丽、淡漠、满是不耐烦的少女的脸。照片旁边则是少女的名字：岳馨然。

“你居然想把岳馨瑶的妹妹拉过来！？”

“有什么不妥的吗？岳馨然现在是超级战士预备役，而且是沉寂多年，蓄势已久的超级预备役，实力早就突破了人类极限，远比十三军的那些兵王战神要强得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是岳馨瑶的妹妹啊！”

“所以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岳馨瑶的弱点啊。”

“你这逻辑还真是让人无从反驳啊。”

“我可是认真的。妹妹一直将姐姐当作超越的目标，这一次能够以姐姐为对手，岳馨然恐怕会拿出燃烧灵魂的劲头全力以赴。而反过来……姐姐虽然也关心妹妹，但从来没有将她视为对手，对她的了解也就没有那么细致。这可是绝大的优势啊。”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若是战局高度不利，我们还可以通过将岳馨然挟持为人质的方式，逼迫岳馨瑶就范。”王野冷笑着，“她若是不肯乖乖认输，宝贝妹妹的裸照就要传遍整个人类疆域！”

“我靠！”

第三章：新一波岳父赶到战场

风吟在与王野一番争执之后，终归还是无可奈何地把目标锁定为了岳馨然。

王野说道：“总而言之，现在我想不到比岳馨然更好的选择，你要是有其他的主意，不妨说说看。”

风吟沉吟了片刻：“不，岳馨然就岳馨然吧，她现在是在天京特管局？调动起来应该不算太难……特管局新上任的是个弱势局长，岳馨然那个性子，在特管局也只能是过渡一段时间，做不长的。所以外借应该很容易。不过，只有一个岳馨然，恐怕还不够。”

王野说道：“当然不只是岳馨然，我这边还有两个人选值得推荐哦。”

风吟看了看屏幕，眉头微微蹙起：“雷，电？地下世界的雇佣兵？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一般的所谓S级佣兵，在战场上还不如随便找个兵王来的好用。”

王野又发去一段视频。

画面中，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手持一柄琴弓一般的高频粒子震荡刀，将身材魁梧的黑人砍得浑身是血，狼狈万分。两人在深夜的街道中鏖战，身形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明明是攻防激烈得令人眼花缭乱，但直到最终战斗结束，竟没有惊动多少路上行人。

这样的身手，同样是超乎人类极限，绝非寻常兵王能及。

“这是雷和富兰克林的战斗视频，实力如何你可以自己评估，我看比岳馨然也只相差仿佛。而她还有个妹妹，代号电，实力和她基本一致。这两人若能加入，咱们队伍里就等于有三个岳馨然级别的高手。”

风吟沉吟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我要和顾将军汇报以后才能做决定，将地下世界雇佣兵牵扯到这场对决中来，还是有些麻烦。那么除了这三人之外呢？”

“其他的你自己选吧，毕竟是你们十三军的人，你比我熟悉情况。”王野说着，又皱了皱眉，“但是光靠这些恐怕还是不够保险，所以……”

风吟很有些期待地看向王野：“所以？”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请你给我拼了命地训练，才能不辜负我千里迢迢跑来助拳的情谊！”

“……”

……

风吟和王野商定了对战的基本策略以后，就开始进入了紧张的执行阶段。

拉人，整队，特训，每一步都蕴含着极大的工作量，而且大部分都要风吟亲力亲为。王野终归不是十三军的正式编制，很多事不便参与。不过凭着出众的职业素质，王野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风吟解决了不少麻烦。

比如……

“后勤部的部长是赵家亲信？所以在训练设施上给你动了手脚？而这种小事你不想麻烦老顾亲自出面？简单，交给我。”

在听风吟讲述完问题所在以后，王野就主动接下了这个脏活。

用规则外的手段，也就是风吟不太方便用的手段，来对付体制内的敌人，这就是所谓脏活。事实上，这也是风吟向王野求助的主要意图所在，当初在天狼星的时候，王野处理这种脏活就得心应手，除了性格原因之外，最重要的在于他是编制外的人，比风吟要自由得多。

事实上，王野也乐得接下这份差事，对于那些身在体制之中，却不肯遵从规则做事的贱人，他很乐于用自己的方式施以惩戒。那个恶意刁难风吟的后勤部长就是个极好的下手对象。

第一步，搜集情报。

“罗小山，男，245年生，56岁，已婚……啧，资料就这么点？”

通过风吟的终端调取了罗小山的简历信息以后，王野非常失望，“我说老风你特么到底是被老顾招过来做亲信的，还是抓来做苦工的啊？你这查阅权限也低得令人发指了啊！这B级权限比大头兵也高不了几级啊！”

风吟无奈地解释道：“我在军中资历毕竟还浅，就算顾将军有意破格提拔，也是有限度的。而超级战士在军中任职本来就很敏感，除非到了五星级别，可以超脱于寻常军队序列之外，否则这样那样的限制多得很。我能有B级权限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野挥了挥手：“啧，我来把刚才那段话简化一下：‘本人无能，请主公鞭笞’。”

“……你那么能耐，不如直接黑掉十三军资料库，想看什么都有。何况你自诩专业情报商，这正是体现你专业素质的时候了。”

“呵呵，就你那点预算，也配让我出手黑掉军方资料库？做梦去吧。”王野毫不示弱地嘴硬道。

风吟一边端详着手中的资料，一边随口说道：“当年你出卖我这个挚交好友的价格也才五十万，现在你又是游艇又是跑车的，这点小事就要说做不到？”

“区区挚交好友也配拿来说事，若是膣交好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唔，总之先走着瞧吧。”

……

“罗小山的办公室，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站在大灰楼二层的某个办公室门前，王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换上的军装，然后敲响了门。

对于这个有意刁难，让风吟铩羽而归的后勤负责人，王野最终的决定是亲自拜访，实地考察，搜集第一手情报，而后再针对性地采取行动。

直接黑掉军方资料库当然更加方便快捷，但一个超级大国的资料库若是那么容易就被人黑掉，华夏早就亡国了。王野的技术手段虽然高明，毕竟还是凡人的级数，面对军用级的防火墙……只能说人力有时而穷。

“进来。”

办公室内，一个略显沉闷的中年声音传了出来。

罗小山比简历上的照片要略胖几分，但仍看得出身形挺拔而健壮。以56岁这个年纪而言，那相对平坦的小腹已经殊为难得。浓眉下的目光略显暗淡，但与昏庸的官僚相比，依然深邃而锐利。

唔，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对手啊。

王野一边在心里评判着对手，一边将手中的申请表递了上去：“我来申请使用三区的进阶模拟训练场。”

罗小山接过申请表，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风吟让你来的？我记得跟他说过，三区的进阶模拟训练场已经有人在用了，而且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被预定满了，没法给他插队的。”

王野说道：“但是我刚刚去三区看了一眼，训练场里明明没有人啊。”

罗小山抬头看了王野一眼，笑道：“可能训练的人恰好休息去了吧，反正根据规定，训练场已经分配给了他们，怎么使用也都是人家的自由。”

王野说道：“……风吟和岳馨瑶一个多月以后就要带队PK，现在正是整队训练的要紧时候，争分夺秒。若能通融一下，我们必有重谢。想必您也知道，风吟从军以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亿万富翁。”

罗小山闻言却是一笑：“请回吧。”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坚持。而在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罗小山的声音。

“把你放在门口的袋子一起带走吧，无功不受禄，意外之财我消受不起。”

王野耸肩笑笑，将自己进门时留在门口的纸袋提走。

出门后，他摸出纸袋中那几张转账磁卡，随手掰了个粉碎，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居然还真有这种油盐不进的货色。”

虽然只和对方接触了一次，但王野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出罗小山正是那种特别棘手的敌人。

并非不贪财……至少风吟就很肯定他的账户绝不干净，或者说处在他那个位置上，太干净是做不下去的。但此人做事谨慎，虽然贪腐不断，却不留破绽。最关键的是，在风吟和岳馨瑶，或者说赵家与顾南希之间，他站队站得非常坚定。这种情况下，他贪念再大也无济于事。

这种人，未必不能腐蚀拉拢，但非得要花大力气，用很长时间不可，偏偏风吟现在完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所以才倍感棘手。

“不过嘛……也不是真的全无破绽，想要搞一搞，漏洞还是有的。”

王野说着，从个人终端里调出了方才进屋时拍下的全景照。然后将罗小山的办公桌部分不断放大，最终焦点停在了一个相框上。那是罗小山的全家福，这个身材略微发福，相貌平平的中年军人，有个相当贤惠的妻子，和一个漂亮的女儿。

……

两天后的夜晚，罗小山家中，一片欢声笑语。

这是一座精致而漂亮的小型别墅，坐落于海帆岛的第一分岛上，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海帆岛主岛的辉煌灯火，以及海面上琳琳碎碎的灯火倒影，美不胜收。

每逢周末，罗小山一家人都会在此团聚，贤惠的妻子会准备丰盛的菜肴，略有些叛逆但仍不失乖巧的女儿则会吵吵闹闹地讲述她在大学里的琐琐碎碎。

对于这样的生活，罗小山全心全意地感到满足，实在没有半点怨言。而对于支持他取得这一切的赵家，他忠心耿耿。

没有赵家帮忙，就凭他那微薄的薪水，这种黄金地段的别墅他连租都租不起，更不可能供养女儿在有贵族名校之称的海帆大学就读。此外，妻子是全职太太，温柔贤惠，但平日里很喜欢购置些奢侈品……成婚多年，他哪里能拒绝妻子这点合理请求？

所以……虽然他还蛮看好风吟，但这件事上，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赵家人感受到他的忠诚。

“爸，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出神间，女儿罗意茹忽然有些不满意地抱怨起来。

罗小山一愣，连忙赔笑：“听着呢，听着呢。”

“嘿嘿～”罗意茹憨笑着，将一张照片发到罗小山的终端里，“爸，这就是我刚刚说的王帅博，真的好帅哦！现在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罗小山闻言一笑，这个让人操不完心的女儿……男朋友几乎是一个月一换，也不知这次又准备祸害谁家的小鲜肉……等等卧槽！

罗小山惊骇欲绝，瞪大眼睛，看着终端屏幕上，女儿发来的那张照片。

一个相貌清秀俊朗的年轻人，笑容灿烂，似窗外灯火。

罗小山愣愣地沉默了许久，终于浑身一震，而后紧咬牙关，挤出狰狞的两个字。

“王……野！”

第四章：这不是欲望格斗

这一天，十三军分军区，大灰楼中，很多人都听到了罗小山的咆哮声，这对于一向温和处事的罗小山而言，实在罕见。

“王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办公室里，罗小山怒目圆瞪，双目赤红似血，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嗜血的恶兽。

另一边，王野直面暴风骤雨，却是云淡风轻，抱手笑道：“称呼自家女儿为‘什么’，似乎有点不太好吧。”

“果然是你！”罗小山猛地一拍办公桌，然后三两步就饶了过来，走到王野面前将他一把抓了起来，“你居然敢对意茹下手！”

王野笑道：“我们是自由恋爱，岳父大人你想多了。”

“谁是你岳父！你特么不想活了么！”

“意茹年纪轻轻就让她守寡，岳父大人你还真是狠心……别误会，我没打算对意茹做什么，她天真烂漫，多情似火，我俩是真心相爱的。”

罗小山青筋绽起，一字一顿地吼道：“我去你妈的真心相爱！想用意茹来威胁我？你他妈的打错算盘了！”

“哎呀，无论怎么说，岳父大人都不肯信我，真是让人伤心难过……不如我让意茹生个孩子来证明我们之间的爱情？”

罗小山简直要把眼睛瞪出眼眶：“你跟她已经……？”

“关于这个问题，涉及当事人隐私，我只能说，岳父大人可以自行发挥想象。”

“滚你妈的！”罗小山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了下去，直接把王野打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个高挑而丰满的少女惊惶地跑了进来。

“帅博你怎么样，没伤到吧？”说着，她仰起头，一脸愤恨地瞪着罗小山，“爸，你太过分了！”

罗小山此时下巴都要脱臼了：“意茹！？你怎么来了？”

罗意茹愤怒道：“我若是不来，你就要继续欺负帅博了对不对！？明明说好了大学以后不干涉我的生活，可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罗小山感觉脑仁都开始疼：“你……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货色，你连他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罗意茹小头一抬：“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你们军区近期聘来的专家，本名王野，别名王帅博，是天京大学毕业，曾在茵讯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的高材生！”

“……”罗小山愣了好久，硬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以为王野是凭着花言巧语，编造身份哄骗女儿，想不到他居然敢把自己的真名和身份说出来！

等等，他有什么不敢说的？女儿又不知道他和风吟和岳馨瑶之间的复杂关系，何况以她那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想什么，他当然敢说！自己只以为小人做事必然藏头露尾，却没料到王野这家伙根本是无耻得理直气壮啊！

“没话说了吗？哼，就知道你没话可说！爸，你在军队里面，愿意和谁拉帮结派，我管不了也不关心，但是请你别来干涉我的感情生活好吗！”一边说着，罗意茹一边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王野被罗小山打中的地方，满心关切，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胸部已经快贴到人家脸上了。

罗小山在旁边看的目眦尽裂，连忙伸手抓起女儿，让她离那个恶棍远些。

但罗意茹却完全不领情，很是厌恶地甩开父亲：“爸！你走开啦！好烦诶！”

“我……”罗小山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她，她居然说我好烦，让我走开！

此时，王野却开口说道：“意茹，不要对你爸这么没礼貌，他也是为你好，做父亲的，总是对女儿的男朋友心存警惕，我很理解他，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罗意茹有些不甘：“可是你看他……唔，好吧，我不生他气了。”而后又转过头，有些别扭，有些气恼地看着父亲，“爸，你看看人家，你这样真的好小气的！”

“我，我小气……”罗小山简直要哭出来了，这种委屈，真是多少年都没有过。

罗意茹却不依不饶：“当然是你小气！”

“好啦意茹，你这样让你爸很难看的，谢谢你来帮我，但是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我会说服他的。你要相信我，相信真爱的力量。”

罗意茹有些不甘心，但是在王野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哄走了小姑娘以后，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罗小山面现颓丧之色，目光中却仍不失锐利，他直直地看着王野，过了半晌，冷声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王野嗤笑一声：“怎么，觉得委屈了？觉得我卑鄙无耻，活该千刀万剐了？”

罗小山冷笑不语，目光中的仇恨和鄙夷说明了一切。

“哈哈，你居然还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姿势来了，好厚的脸皮！”一边说着，王野一边走上前去，手指头顶着罗小山的胸口，将他按得呼吸不畅：“你特么肆意弄权，恶意刁难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自己是副什么嘴脸！你住着价值数千万的别墅，每年给老婆买上百万的奢侈品，你的钱从哪儿来的？你掌管十三军后勤，你在位置上多贪一分，打起仗来前线官兵就要用血来买单！到底谁该千刀万剐！”

这一连番的质问之后，王野收回手指，看着脸色铁青的罗小山，沉声说道：“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你贪污腐败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记住了，这件事是你先挑起来的，如果你还不肯收手，我有一万种方法陪你玩下去，保证在规则之内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绝对让你痛不欲生！”

此时，罗小山的气势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他斜倚着背后的班台，连站立都站立不稳，目光涣散，完全不敢与对方对视。

尽管这么多年来，在这个位置上所做的一切，早就被他视作理所当然，但是王野的厉声质问却蕴含着非同一般的力量，让他打从心底就不敢与之对抗，只想跑得越远越好。

但王野怎么可能让其如愿，走到罗小山身旁，进一步向起施加心理压力，轻声说道：“罗意茹只是个开始，下一个，你猜该轮到谁了呢？”

罗小山只觉得耳旁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呢喃，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几个绝对不容受伤害的人的影子……内心的防线被彻底摧毁。

“我……我知道了，明天开始，三区的进阶模拟训练场，你们可以自由使用。”

“哈，这就对了嘛。”王野从罗小山身旁走开，让后者压力骤减，得以喘息。

“……意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王野说道：“这还用问？你家女儿是什么德性还用我来说么？过不了两天，等她遇到新的帅哥，自然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到时候我自然不会再骚扰她。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事是凭良心，有底线的。”

这句话简直像一记直击横膈膜的重拳，噎得罗小山话都说不出。

你有良心，有底线？肆意玩弄一个纯真少女的心灵，这就是你的良心？

王野看了看罗小山，从他那堪称狰狞的复杂表情中看出了他的心声，不由笑道：“我没有玩弄任何人，对罗意茹来说，与我的相识只会是一段足以回味一生的幸福往事，尤其是结婚以后与丈夫同床，更会不由回味与我在一起时的难忘一夜……”

“你！”

“哈哈开玩笑的，我可没碰过她哦，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验货。”

“滚！”

……

事态的后续发展非常顺利。

罗小山选择屈服以后，再也不敢玩任何花样，模拟训练场向风吟完全开放，时间甚至直接安排到了一个月后。其余的设备设施申请也无有不从，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摘的顺从姿态。

而此时，风吟才刚刚联系到岳馨然，搞定了短期外调的手续。定向雇佣雷电姐妹的广告则刚发到暗网论坛上……相较而言，王野的行动效率，的确是快得令人发指了。当然，用他的话来说，是委身官僚体制的风吟已经惨遭阉割，从此风光不再。

王野的进度比预期要快，但训练场总不能空置着。部署在十三军军区内的这个训练场，是华夏目前最新型的模拟训练场，可以实现真实度超过90％的战场模拟，配合华夏军队那广博精细的数据库，成为了绝佳的演习设施。平日里不知多少人打破头也抢不到使用权限，空置任何一天都是犯罪。

于是风吟决策道：“既然如此，不妨先跟我去训练场，亲身体会一下岳馨瑶的厉害。”

王野立刻呼应：“没问题，我最喜欢这种二男一女的戏码！”

风吟摇了摇头：“希望待会儿你也能喜欢……”

来到训练场后，风吟与王野各自穿戴好训练服，而后风吟进入操控间，熟练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了自己的帐号密码，然后根据权限从数据库中调取岳馨瑶的资料。

当然，并不是最新的版本。风吟与岳馨瑶同为三星级超级战士，所能调取的版本只更新到了天狼星战争末期。但饶是如此，那个时代的岳馨瑶对现在的二人来说，依然是难以抗衡的强敌。

所有设定完毕之后，广袤的训练场上，一个曲线妖娆的女子开始缓缓投影成型。

一米七五以上的高挑身材，相对宽阔的肩膀，饱满有力的臀部和双腿，以及那高耸的胸脯，都让这名女子看起来不太像是华夏人种。然而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白嫩如玉的肌肤，却让她具备了华夏人最美好的特点。

这是一个看上去几乎完美无瑕的女人。

与天狼星战场上，那相隔遥远的惊鸿一瞥不同，这一次，双方距离不过五十米，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王野有些惊讶于岳馨瑶的美貌，不由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个模拟训练场号称能有90％以上的真实度，待会儿我们若是赢了，可以对她做这样那样的事吗？”

风吟以略带惊恐的目光看了王野一眼：“你是真特么不知死活啊……”

下一刻，远处的岳馨瑶猛地抬头瞪眼，杀意凛然，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快如闪电，奔袭而至。

转眼之间，风吟只觉烈风扑面，而身旁的王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风吟不由哀叹：“……真是我靠，上来就被秒杀一个！？这开局也太惨了吧！”

第五章：这是战舰少女（年）

风吟实在很想直接投了。

这开局实在太坑了……和岳馨瑶这种两年前就接近三星级顶峰的人交手，胜算只能在于他和王野之间的默契配合。王野虽然并没有超级战士的战斗力，但辅助能力极强，风吟的实力增幅会非常可观……结果一开局黄金搭档就缺了一角，王野就像是普通人一样被岳馨瑶一个照面就秒杀当场！

然而风吟很确定王野不是普通人，在天狼星战场上，他创造的奇迹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的范畴……如果不是普通人，又不是注册在案的超级战士，他的身份其实非常耐人寻味。不过既然已是生死之交，风吟也就没打算多打探朋友的隐私，只要知道他在关键时刻非常值得信赖……也就足够了。

“然后，你就是这么回应我的信赖的啊！”

看着远处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朋友，风吟眼皮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他完全不相信王野是真的被击倒了，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一种无耻的划水行径。然而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因为岳馨瑶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了。

岳馨瑶，女，29岁，271年生，身高177cm，体重67kg，三星级超级战士，一星特长超负荷，二星特长急速冷却，三星特长念动强化……数据库中的资料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令人惊叹。

无论是特长等级还是组合搭配，都堪称完美无缺，一星级特长超负荷，极度稀有，在华夏军方资料库中，仅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超级战士有资格装配超负荷模块。该项特长能让超级战士在接受改造，拥有超人力量的基础上，再增添接近一倍的短时间爆发能力，使得速度、力量、耐力、计算力……均能达到接近二星的水准，堪称神技。

而二星特长急速冷却比超负荷更胜一筹，是无法量产，仅能专属订制的超稀有模块，目前整个华夏军中仅有三人拥有，该项特长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大幅控制温度变化。若是用于对外，则与一般的能量外放相差不多，释放冰霜射线，将生物冰冻，金属脆化、然而其核心价值却是对内，通过精准降温来辅助内部超频，极大削减超级战士的技能释放间隔，而如果配合上超负荷模块，效果堪称恐怖，超级战士能够持续不断地进行高压输出，维持超强战斗力。

单单这两项特长，就让岳馨瑶在二星阶段拥有了接近三星的实力，而三星的念动强化，同样是超高稀有的特长模块，可以将超级战士的意念直接转化为力量。念动强化本身并不稀奇，稀有之处在于，这是三星级也能适用的特长模块。通常而言，超级战士只有在晋级四星，意念变得极其强大时，才可能产生念动力，配合念动模块，其能力会得到极大丰富，战场适应性激增。而三星级的念动力几乎不具备实战价值，远不如装备几个武器模块来得实用……然而，若是超级战士拥有超负荷、急速冷却，能够在战斗中长时间维持接近四星水准，念动强化就成了神技，一念之间就能令对手灰飞烟灭的神技。

在天狼星战场上，岳馨瑶的念动强化还没有完全成熟，而她仅凭着前两个能力就打下了冰雪战神的名头，如今看来……就算是不成熟的念动强化也足够可怕，方才那一击对于普通人是秒杀，对于风吟也是不能忽视的重击。

风吟轻轻吐了口气，体内的火种开始熊熊燃烧。

对手很强，形势很劣，但总还有那么一两分胜算。

与岳馨瑶相比，风吟的等级特长没有那么奢华，但也足够耀眼，一星级的神速脉冲是与超负荷不相上下的高稀有模块，可以极大强化反应和速度属性，并削减技能的冷却时间，在低星级时，配合稀有武器光剑，可以收获奇效。二星级的特长远程火力只是一般稀有，但配合风吟的个人特长，却能让他在低星级下拥有超强的远程输出能力，他在丹烨市那石破天惊的十公里狙击，连牛刀小试都算不上，他当时大部分的精力是用于控制火力避免误伤。至于三星级特长则是广域感知，一个还没来得及全面掌握和熟悉，但无疑拥有无限前景的特殊能力。

这三项能力搭配起来，风吟可以成为战场上最为致命的猎手：通过感知掌控发起战斗的主动权，远程火力牵制和削弱对手，一旦被逼近则通过神速脉冲予以应对……虽然特长组合不算华丽，却绝对实用，尤其三星级的广域感知模块，本身虽然不算极端稀有，但如果配合适合的个人特长却能发挥神效，曾被很多人誉为性价比最高的三星级特长。

若是等级相当，且与对手同处高度复杂的战场上，风吟有信心战胜岳馨瑶，至少也能拼个五五开。但在空间有限的模拟训练场上，他十成战斗力最多发挥一半，而且最重要的广域感知他还没有完全熟练掌握——不然当初给文茵当保镖也不会捉襟见肘。所以，就算面对同样不完全形态的岳馨瑶，形势依然艰难，只能去拼那一两成的可能性……

下一刻，风吟体内的火种以近乎沸腾的方式，将全部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

在他身后，一座高逾五米，长宽超过十米的巨型炮台陡然展开！数十口通体漆黑的重炮宛如钢铁森林一般矗立，而后在风吟的意念驱使下齐齐向前，喷射火光。

这就是风吟全力去搏的一两成可能性——舰装展开！

这才是属于超级战士的真正王牌！这群超人之所以能成为国之重器，并非是他们异于常人的体能——个人之力再强，在广袤的星河间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让超级战士超凡脱俗的，是他们晋级四星以后掌握的特殊能力：战舰化变身。

由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变成长逾千米，重数百万吨的太空战舰，成为任何人也不能忽视的恐怖战力。

因此，很多时候，超级战士都被人戏称为战舰少女（年），尽管绝大部分的超级战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晋级到能够变身的级别。

通常而言，从四星级开始掌握变身能力，根据个人的适应性，可以变为驱逐舰、巡洋舰、以及特种战舰，而五星级就可以驾驭重型战列舰以及星河母舰。至于三星级的超级战士，还无法完成战舰变身，却能部分使用这种变身能力，将属于战舰的装备部分展开，例如召唤火炮，或者投影护甲……但这都需要时间。

一个普通的三星级超级战士，最多投影出两门战舰主炮，用时至少在三分钟以上。然而风吟的战舰适应性实在太好，所以舰装展开对他而言可以做到瞬发，转念之间，他就可以调用太空战舰级的火力！

风吟面前瞬间点燃了一片火海，数十门重炮齐射，落点却在区区五十米外，这已经无异于自杀行径。但一来这是在模拟训练场内，他并没有真正开火，而是由计算机模拟出了开火后应有的效果，与对面的岳馨瑶一样只是投影，不会造成切实伤害。另一方面，厚重的炮塔为风吟提供了足够的防护，哪怕是自杀，他也自信能比对手坚持得更久。

数十门重炮齐射两轮后熄火，因为炮弹落地时激发的能量风暴让炮身扭曲变形，难以为继。对此，风吟不得不感慨这个高级模拟训练场的拟真性之强，换做普通场地绝模拟不到这么细致，实在可惜了……

不过两轮炮击也已经足够，这是太空战舰级的火力，猝不及防之下，就算是四星级超级战士也要身受重伤，岳馨瑶纵然有超负荷和念动力加成也抵挡不住，除非她也能及时展开舰装……但是，之前从没听说过她在战舰适应性上有独特之处，她未必赶得及。

只是，随着能量风暴逐渐熄灭，风吟心也逐渐沉了下去，超级战士的感知能力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岳馨瑶依然还存活着，而且状态极佳，自己的两轮齐射完全没起到效果。火光中，宽高超过十米，厚度接近半米的金属重盾宛如城墙挡在面前，岳馨瑶面无表情地站在护盾的庇佑之中。片刻之后，她摆了摆手，将严重破损的护盾收回体内，然后咳了口血。

根据电脑的演算结果，她受了伤，伤势不能算轻，但是……当她第一时间展开舰装——最为简单，最为快捷的战舰装甲时，就已经注定了战斗的胜利。

风吟的先手偷袭失败以后，就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见到这一幕，他除了感慨岳馨瑶的战斗反应之快，应对之准确，也只能自认倒霉，准备认输。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前忽然点亮了一道光，一道净化万物，毁天灭地的光。

下一刻，战场环境瞬间还原，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被重炮齐射烤得焦黑，而是冰冷光洁的金属板，面前的岳馨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吟目瞪口呆，四下张望了一番，不知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下后，他连忙跑到控制室，调出了战斗记录。

只看了一眼，他就惊掉了下巴。

【王野使用了武器小型核弹】

【小型核弹对岳馨瑶造成65536点伤害，判定岳馨瑶死亡。】

【小型核弹对风吟造成65536点伤害，判定风吟死亡。】

【小型核弹对王野造成65536点伤害，判定王野死亡。】

【本局战斗判定为，平局】

“你特么哪来的小型核弹！？”

“在你忙着调取资料投影岳馨瑶的时候，我也顺便强化了一下自己的武装，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卷入你们超级战士的战斗实在有点慌。”

“所以你就核弹洗地了么……”

“至少没让你输嘛，只可惜一上来就被打成重伤濒死，不然躲入避难所的话，这局战斗就是我赢，可以对岳馨瑶做这样那样的事了。”

第六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与岳馨瑶的模拟战虽然没有输，结果却和输了没有任何区别。

王野的核弹洗地根本是自欺欺人的作弊行径，虽然帮风吟面子上好看了一些，不用在训练场的使用记录上留下战败记录……不过现有记录也不见得就有多光彩，而且本质上并没有任何意义。岳馨瑶的实力太强，哪怕是两年前的她，都可以在训练场上对风吟呈现碾压级的优势，一个月后的比试，实在让人难有信心。

“而且拜你所赐，连跟她真正动手都没来得及，白白浪费一次训练机会。”

尽管罗小山给风吟批了一个多月的使用权限，但考虑到每次开启模拟训练都会带来巨额消耗，开启次数和运转时长还是有限制的。

王野说道：“真让她动起手来就没得玩了，实力差距那么大，你也就是扮演个出气包的角色罢了……你不会就是为了当出气包才故意开这场训练战的吧？”

对于这等有辱人格的恶意揣摩，风吟回以中指。

过了一会儿，风吟说道：“总之，如果你眼睛不瞎，应该也看得出咱们的形势有多恶劣，接下来的一个月真心是有的忙了。”

说到这里，风吟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或者说，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底牌么？”

这个问题其实风吟早就想问了，王野这个贱人从来不会让人看清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对于他的实力评估，只能通过一些实际战例来侧面推敲。天狼星上，他曾经被歌凯黑军三名兵王级的高手困于绝地，半日后，他带着一身创伤回归本部，几乎垂死。从这一点看，他的实力应当只是略微超越人类极限，还远不如超级战士。可是当风吟发现他在战地医院欢天喜地地调戏护士时，就感觉那身创伤很有几分故意的味道……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永远游刃有余，令人看不清深浅的家伙。这种刻意隐藏实力的理由，风吟隐约能够猜出几分，但身为生死之交，他也的确难以按捺住好奇心。

王野叹道：“就是因为不能随意拿出来，才被称为底牌，你这个问题可真没水平。”

风吟抿了抿嘴：好吧，看来这次也别想让他拿出真本事了。

“放心吧，只是赢一个岳馨瑶而已，办法多得很。”王野神色悠然，胸有成竹地说道。

风吟闻言一惊：“你又准备刷新道德底线了！？你说办法多得很我信，但和岳馨瑶的比试会有众多高级军官到场观战，你的办法若是太过卑鄙无耻，那咱们就算赢了，也是虽胜尤败！”

王野说道：“放心，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所以到时候只要让卑鄙无耻的一方变成岳馨瑶就好了。岳家妹子从履历上看一向心高气傲，那么身为空降兵，为求稳妥在赛前用一些盘外招来求稳妥，也在情理之中，到时候没人会怀疑是咱们栽赃陷害。”

风吟愣了一下，无奈地用手捂住脸：“你这家伙……就完全没考虑过堂堂正正赢一次吗？”

“你专程把我叫来，是为了堂堂正正赢对手？”王野好笑，“你不觉得这是暴殄天物么。”

“你这是哪门子的天物啊！”风吟简直要疯，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王野，“说真的兄弟，这一次……虽然正面交锋，胜利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我不太想输。”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我也不想输……不过，这次毕竟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多谢了。”

“客气。”

……

风吟定下了堂堂正正的赢这个目标，使得这场比试的难度陡然提升到了地狱级。那么如风吟所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需要争分夺秒，有的忙了。为求效率，两人分工协作，风吟负责处理内部事务，包括几名外援的手续办理，团队的训练计划等等。王野则负责对外——这个对外，当然不是外联沟通，而是刺探岳馨瑶一方的情报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硬实力落入下风的情况下，对手的情报能多一分是一分，而收集情报向来是王野的特长——毕竟职业情报商出身，风吟的分工可谓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却发生了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意外状况。

“……我靠，最新型高能检测仪？！区区一个B级营地，怎么配备这等大杀器出来？”

在位于海帆岛第七分岛的军营门前，王野颇为意外地看到了一扇冰冷的大门，门上嵌着一枚赤红色，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圆球……那是华夏军方最新采购的高能检测仪，功能丰富多样，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检测火种，超级战士的火种。

类似的检测仪并不鲜见，在任何一个重要机构，尤其是军事机构中，高能检测仪都是必不可少的标配，为的是防止敌国的超级战士混入其中，造成破坏。

华夏共和国就曾经遭遇过此类惨案，一个晋级不久的一星级超级战士忽而失控，冲入某政府大楼，在十分钟内杀光了楼内超过两千名工作人员，包括一百多名军警，而后与姗姗来迟的特警和军队大战了半日，又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后才被击毙。

化身成星河战舰的超级战士固然可怕，但是恬不知耻去做恐怖分子的超级战士其实更加可怕。

好在自那以后，几个超级大国联合研发了反制手段，除了应对超级战士的各种紧急预案之外，还在各自的殖民星球的地核内安放了火种抑制装置，使得超级战士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无法发挥超越三星的实力——即无法战舰化，以避免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造成灭绝性的破坏。此外，遍布各个重要机构的高能检测仪则让敌对的超级战士难以遁形，一旦暴露，驻守该星球的超级战士会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将灾害抑制到最低成都。

只不过有法故有破，高能检测仪普及之后，隐形装置也随之被开发出来，携带隐形装置的超级战士，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去点燃火种，就很难被高能检测仪检查出来。来自狄罗的富兰克林，就是依靠这种装置成功在天京城内潜伏多日。

王野当然也有隐形装置，就集成在身体内部，是他的功能模块之一。身为野生超级战士，王野的存在意义，若是在母星时代，就相当于一颗流落在各国监管范围之外的核弹头，走到哪里都会惨遭报警。没有隐形模块，他现在早就被某国政府捉去切片研究了。

但是，他的隐形模块也是有功能极限的，面对华夏最新装备的高能检测仪，就明显力不从心。

“不过……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好奇啊。”

依靠现有的隐形模块，王野能够成功渗透进入华夏99％的所谓机密要地，只要不点燃火种，就不会被人察觉。而眼前的军营，只是十三军设立在通海星上百个营地中的一个，既不是司令部所在，也没有什么核心设施，这个最新型的高能检测仪看起来就是此地无银的典范。

按照风吟调取的资料显示，第七分岛上的军营只是舰艇中层指挥官的休息区，不该有这样的待遇——就连顾南希本人居住的小楼都没安装这么高级的检测仪。

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王野越发感到心痒难耐，开始琢磨着要如何混入其中。

身为野生超级战士，与正规超级战士相比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但也有个好处：DIY的空间极大，只要有图纸有材料，就能对体内的各个模块进行各种不负责任的改造。如果将隐形模块进一步强化，未必不能瞒过这个新型高能检测仪。华夏军方研制的新型检测仪，针对的是其他各国的超级战士，而不是完全不成气候的野生超级战士……

正在盘算改造方案的时候，王野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回过头，王野看到了一身蔚蓝的机动装甲。

华夏产蔚蓝280A全覆盖型单兵作战装甲。防御性能、火力性能都几近于无，但机动性极佳，背部的推进装置可以让战士拥有接近音速的大气层内飞行速度。外层装甲经过改造以后可以让战士短暂进入太空，是华夏高级飞行兵的标配之一，此外，一些太空舰艇指挥官们，也将这种机甲作为紧急逃生装备。

从这一点看，这个身穿蔚蓝机甲的女兵，应该是居住在此地的舰艇指挥官。但王野并不觉得一般的舰艇指挥官，能神不知鬼不觉走到自己身后。

刚刚，在她开口之前，自己可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这对于一个需要时刻机警的野生超级战士而言，并不多见。

但表面上，王野却不为所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王野，新兵，来这里参观学习的。”

“王野？你就是王野？”那名女兵闻言沉默了一下，而后忽然拉下面甲，露出一张清丽无俦，白玉无瑕的脸蛋，“你就是那个在模拟训练场上，用核弹将我击败的王野？”

第七章：姐妹情深！

“你就是那个用核弹击败我的王野？”

这个问题一出，王野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岳馨瑶，现阶段最大的BOSS，位居三星级超级战士顶端的冰雪战神……那个非要用核弹才能击败的顶尖高手。

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和模拟训练场上杀意汹涌的投影相比，眼前人的形象显得清晰简朴了许多，没有那种令人神经紧张的杀意刺激，使得人们能够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容貌上。虽然岳馨瑶有小半张脸被藏在面甲后面，但仍看得出是个极漂亮的姑娘。纯以颜值而论，在王野见过的人中足以位列三甲，至于那火辣的身材更不必多说。

所以面对岳馨瑶的提问，王野选择了反问。

“你这么漂亮，为什么选择当超级战士？”

这个问题在一般人看来似乎有挑衅的嫌疑，但岳馨瑶却毫无恼怒的意思，只是微微笑道：“因为比起我身为战士的天赋，这张脸蛋其实微不足道。”

自信！极端的自信！王野立刻在心中给岳馨瑶打了个标签，同时开始准备下一个问题。

既然对方不排斥和自己这个杂兵聊天，那就趁这个机会多套一点情报出来。

“这一次看来你已经胜券在握？”

“本来的确有这么想过……”岳馨瑶认真地回答道，“但是昨天调看了你们的训练记录以后，我改主意了。”

“呃……”

“对于一个能够在训练赛上都不择手段的对手，任何麻痹松懈的想法都很愚蠢。所以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击败你们，请你们做好准备，一个月后不要让我太失望。”

说完，岳馨瑶拉上面甲，背后推进器迸射火光，推着女子如飞燕一般越过军营围墙，降落在一栋高层建筑的顶端。

王野在原地目送她远去后，才抿了抿嘴：“嘴巴还挺严，看似说了不少，但情报方面却一个字都没说给我，这女人不傻啊，真是白长了这么大胸……”

与岳馨瑶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这么匆匆结尾，王野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一个能将自身存在气息掩藏到极致的超级战士，单靠肉眼观察是看不出门道的。

倒是回到风吟的办公室后，王野意外得到了一个八卦。

“唔，你说在第七分岛看到了岳馨瑶？”

“是啊，有点稀奇，那里应该是舰艇指挥官的地盘吧，她一个超级战士跑那里做什么？”

王野只是随口一问，但风吟却皱眉沉吟起来：“看来她是真打算和赵家结盟了啊。”

“诶？怎么说？”

“你不知道么？她的婚约对象赵天华就在第七分岛，目前担任海明号巡洋舰的指挥官，算是军中的希望之星。之前岳风云和赵家大佬订下他和岳馨瑶的婚约，岳馨瑶本人一直没有同意，但是现在看来嘛，她应该也是从了……唉。”

王野眼前一亮：“哎哟～你这满是惋惜幽怨的叹息，让人闻到了恋爱的酸涩味道……难道你对大胸瑶有意思？没问题，横刀夺爱的事情我最喜欢，这次我帮你，也算弥补天京城里文大小姐那场人情。”

风吟连忙摆手：“你特么快别添乱了！两个超级战士谈恋爱？等着双双封杀吧……我叹气，是因为通海星的局势恐怕要进一步恶化，中央政府和赵家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让人很难找立场了。”

关于这个问题，王野也算略知一二。占据通海星的赵家，在共和国体制内就如同藩王，这颗星球上的命脉企业全部掌控在赵家人手上，就连驻守的十三军都被渗透得千疮百孔，而这个家族对中央政府也有极强的影响力，百多年来，尽管每一任华夏总统都有意削藩，但赵家的实力却与日俱增。

但另一方面，赵家的实力越强，也就越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惕，在天狼星战争之前，议会中其实已经提交了关于制裁赵家的诸多议案，赵家在中央政府的影响力再强，似乎也难敌大势所趋。所幸歌凯人的一场战争彻底打乱了局势，华夏以举国之力投入战场，赵家在其中鞠躬尽瘁，就连族中大佬都有战死沙场，总算换得了喘息的机会。战争结束以后，赵家全力运作，不断拉拢盟友，试图将自身的战车打造得越发庞大，拉拢岳家也是重要的一步。

但华夏政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来自各个方面的围剿已经如乌云一般笼罩在赵家头顶。

“简单说，顾南希将军就是中央政府的一步棋，而我是将军亲手提拔过来的，我的立场也就可想而知。所以看到岳家与赵家靠拢，我自然要叹息一下。”

说完这些，风吟换了话题：“岳馨然的调令已经申请下来，那两个樱岛佣兵也已经接下单子，就在来的路上。除了这三人外，我还选了两人，基本算是凑齐了上场阵容，接下来就要开始集训了……老实说这个阵容我是不太放心的，算得上正规军的只有四个人，包括你在内杂牌军多达三人。不过既然是你的提议，我就信任到底吧。”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风吟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向前一探：“具体说来呢？”

王野推荐的这三个人选，老实说他虽然谈不上不看好，但也不算特别看好。岳馨然实力虽强，性格缺陷太明显，很难打配合。两个樱岛佣兵作战素质毋庸置疑，但毕竟是杂牌军出身，未必能适应华夏正规军的战斗风格。王野说得这么斩钉截铁，难道这几个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当然有啊，你看，岳馨然虽然身材相貌都逊色于其姐，但毕竟是亲姐妹，眉宇之间能看出六七分相似，对于你这种痴迷大胸瑶的人而言是绝佳的替代品。樱岛姐妹都是85+的素质，难得又是姐妹花，双飞快感无与伦比，这样若是你还不满足，就真是贪得无厌了。”

“……”风吟浑身颤抖，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一天后，岳馨然降落在海帆太空港，风吟和王野亲自前往迎接。无论从实力上还是身份上，岳馨然都值得这份重视。

少女依然是那副爽利的性子，见到两人后，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们邀请我来，这个机会我已经盼了好多年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先前在天京城时，与王野和风吟的些许不快，仿佛从来就没被她放在过心上。

而岳馨然加入团队以后，第一时间就体现出了她的价值。

“你们手里的资料太过时啦，居然还是两年前的。姐姐这两年可没闲着，她距离四星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哦，最新的数据应该是这样的……”

说着，她就将一份表格发到了风吟的终端里，风吟只看了一眼就惊讶得抬起头来，问道：“你从哪里拿来这么详细的版本？”

表格里，非但列明了岳馨瑶的各项关键数据，就连她的下一步改造计划都列了出来，那可是绝密中的绝密！

岳馨然撇了撇嘴：“当然是她本人发给我的咯，姐姐很喜欢炫耀，每周都会把她的资料数据发给我，提醒我姐妹之间的差距有多远。”

这番话中，没有多少幽怨，只有昂扬的斗志。哪怕因为种种原因被人按在预备役上，浪费了两年时光，但她依然维持着对姐姐岳馨瑶的强烈胜负心。

“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了，老实说硬实力上差得有点远啊。”岳馨然看着风吟，有些不满地皱着眉，“你也真是的，居然被周君那个废物压制了两年，换了我的话，就算贪污腐败也一定会搞到足够量的稀有元素完成改造，你这人在战场上明明硬朗得不要命，一进政坛就软得不行。”

风吟笑了笑没有还嘴，在战场上不要命，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活命。可是在华夏政坛，规则就完全不同。他在周君手下软了两年，但终归是他笑到最后。若是像岳馨然那样对谁都硬刚到底……他可没有一个当将军的老爹啊。

“不过硬实力差一点不要紧，要对付姐姐，办法总还是有的。”岳馨然一边说着，一边用终端共享了几份资料，“这是我这两年来构想过的几种战术，其中有两种是连姐姐自己都承认有效的。然后根据这两种战术，我又做了一些改进，现在有以下几种方案……”

风吟和王野都惊讶不已。

这个岳馨然为了对付她的亲姐姐，到底是做了多少准备啊！？仔细想来，她那份特立独行的强化方案——主近战，强爆发，似乎也是在针对岳馨瑶。面对一个近乎完美的超级战士，唯有在某一点做到极致才有胜算，岳馨然无疑是想走这条路，甚至牺牲战场适应性也在所不惜。

这俩人到底多大仇？！

然而无论如何，岳馨然手中的资料无疑拥有极高的价值，三人在办公室里推敲演算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收获颇丰。

而第二天清晨，当三人拿出了一套基本成型的战术方案时，队伍中的最后两人，来自樱岛的雷和电，也终于赶到了海帆岛。

第八章：新的苦主出现了！

樱岛人的加入相当低调，落地后，两人用了小半日时间，避开了大部分监控摄像头，步行来到了水下世界的大灰楼。风吟为她们安排了简单的住宿，以及一个不大不小的欢迎仪式。这对身材娇小玲珑的姐妹显得低调而有礼，晚餐之后就回到宿舍不再出门。这种态度让风吟很是松了口气，对未来多了几分信心。

他最怕这些地下世界的佣兵不知进退，不守规矩。由于雇佣兵习惯单打独斗，也很少参与大规模团队性的军事行动，纪律和执行力方面一向堪忧。而这次与岳馨瑶的比武，其实属于保密级别相当高的行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要外籍雇佣兵参与，风吟是兵行险招，置规矩于不顾，所以很怕中间出什么纰漏，还好这对姐妹非常配合。

阵容齐整以后，风吟马不停蹄地申请了相关设备，将一众人马全副武装，然后开启了模拟训练。

由于岳馨瑶的团队情报还不完善，所以初次模拟对战只投影了岳馨瑶一人，采用的是岳馨然提供的最新模板。以整个团队之力围殴对方一人，若是这样还不能胜，此战前景堪忧。然而历经两个小时的苦战之后，风吟团队全军覆没，岳馨瑶只是中破，仍显得游刃有余。

岳馨瑶的战斗能力在空间有限的模拟训练场上，呈现出了变态级的碾压优势。队中唯一一个超级战士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开局就被突破防线，然后后方人员被逐一点杀。最后只剩下风吟一个光杆司令，和中破的岳馨瑶单打独斗，毫无还手之力。

一战之后，风吟主动检讨过失，最大的问题还是他战术安排不当，高估了自己的牵制能力。他以为依靠自己展开舰装，全火力输出，便能够限制对手，为辅助人员牵扯空间。但此战岳馨瑶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智慧，拼着受伤也要硬冲风吟的火力线，她的基础性能太强，风吟完全限制不住。而一旦被她冲入后排，以接近四星级的战斗力，面对一群只能依靠动力装甲护身的普通人，根本是摧枯拉朽。

“你这家伙完全不行啊，好歹也是当初的明星级战士，面对姐姐连牵制都牵制不到，太没用了吧。”

训练场上，岳馨然脱下了厚重的动力装甲，很是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早知道你这么弱，还不如不来呢。”

风吟闻言也是无奈，他从军、晋级超级战士，本就有些半路出家的性质，跟从军十年的岳馨瑶无论资历还是资源上都没得比，能有今日成就已经殊为不易。但这些话他没得抱怨，身为团队主帅，他必须有所担当。

“明白了……再试一次，我会拦住她的。”

于是第二次模拟战打响，风吟转变战术，一开战就让自己进入全面超频的状态，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扑向岳馨瑶，立刻就将对方牵制得动弹不得。

岳馨瑶的强势之处在于长时间、无副作用的超频战斗能力，如果当对手不顾代价，同样开启超频，她的优势就会大幅降低。而风吟毕竟也是明星级战士，不但有快速展开舰装，输出远程火力的能力，近战中，神速脉冲专长配合光剑也有神效，如果不计代价去纠缠骚扰，岳馨瑶也很难摆脱对手。

当然风吟此举代价极大，他本身并不擅长超频，稳定性和持续性都很不乐观，短时间爆发尚可，作战时间一旦拖得久了，随时都可能崩盘。好在这一次队友发挥极其出色，趁着风吟拼命争取的时间各显神通，尤其王野的远程狙击打出了逆天的精度，他扛着一杆三米多长，重数百斤，本应安装在装甲车辆上的狙击炮，在超级战士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行轨迹中敏锐地捕捉战机，连续命中十余次，将岳馨瑶的护盾模块生生打崩，最终强取胜利。

超级战士毕竟也有极限。只要没有战舰化变身，或者展开防御舰装，就难以抵挡现代化武装的全火力输出，何况岳馨然的三项特长没有一项是和防御相关，一旦被针对到弱点，她其实非常脆弱。

第二战取胜以后，团队气氛放松了些许，此战证明了岳馨瑶并非不可战胜。团队成员比彼此预期得要强大许多。王野不愧是风吟的黄金搭档，与风吟配合作战时，远程狙击能力简直堪比强化了狙击特长的一星级超级战士，大大出人所料。而雷电姐妹的近战牵制能力也令人刮目相看，只要配备足够强力的动力装甲，她们就有能力对战局造成影响。几个人讨论推演了一番，认为只要岳馨瑶那边的队友不是实力逆天之辈，这场比武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除了风吟这个点弱了一些，这个团队的整体实力相当强势，王野、岳馨然、雷电姐妹，任何一人都有凌驾于兵王等级的实力，配合上强力武装，就算面对一星级超级战士也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就看岳馨瑶那边的反应了。

……

两场模拟战后，训练场地进入冷却期，强制关闭一天。于是团队也趁此机会放了一天假，稍事休息——那两场模拟战斗用时虽然不算长，消耗却着实剧烈，就连岳馨然这等铁人都有些萎靡不振，风吟更是需要几天时间来安抚火种。

唯有王野，明明在两场战斗中都有不俗表现，战后却仍然是一副活蹦乱跳的德性，让人实在难以相信此人只是普通人类。休假期间，他优哉游哉地跑出军营，到海帆岛上尽情享乐了半日时光，晚上更是跑到岛内最负盛名的金碧辉煌夜总会一掷千金，被众多时尚佳丽簇拥着，快活似神仙，那丑恶的嘴脸，让开启隐形侦察器远程监控他的风吟在办公室里大呼无耻，然后羡慕嫉妒恨地关掉了监控。

而待风吟关掉隐形侦察器后，王野的表情就瞬间冷却下来，用一打现钞驱散了身边的佳丽，在卡座里淡淡地独酌起来。

他在等人，有人相约与他见面，对方定时间，他来定地点。而特地选在这个夜总会见面，则是为了驱散某个老朋友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好在老朋友毕竟是老朋友，还是蛮识趣的，意识到自己布置的侦察器被发现以后，就顺势退了回去，没有伤到两人的交情。

片刻之后，两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坐到他对面。

“约我们在这里见面，你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吧？”樱岛少女雷笑眯眯地问着，然后将有些害羞的妹妹揽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王野冷哼了一声：“身为平板却还有被害妄想，真是可笑！”

雷下意识掩了下胸口，然后竖起眉毛便要和王野仔细理论一番，不过妹妹电却伸手拉了她的衣袖，让她勉强收敛了火气。她约王野单独会面，毕竟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

想了想，雷决定开门见山：“长门姐想见你。”

王野当机立断：“不见。”

雷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我从来不见可疑人物。”

“……还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可疑？而且我们和你是一类人，没有彼此坑害的必要。”说着，樱岛少女伸出白嫩的右手臂，只是手腕以下的部分，却是一门小口径的火炮。

下一刻，她翻了翻手腕，如魔术一般将火炮掩藏起来，换为修长白腻的手掌。而尽管只是惊鸿一现，却已经足够说明一个事实：她是超级战士！

唯有超级战士，才能将武器如魔术一般自由地展开和回收，也唯有超级战士才能将十八般兵器都藏于不大的身躯之中。那些为了对抗超级战士而研发的强能机甲、生化改造人，纵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却绝没有超级战士的灵活机动。

樱岛注册在案的超级战士数量不少，但绝不至于多到会派人去地下世界当佣兵，樱岛作为依附华夏的发达国家，和狄罗完全不是一个画风。那么雷电姐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野生超级战士。

理论上根本不应存在，也不被任何一个大国政府所承认的黑暗子民。

见到雷的这一手，王野的面色也不由一变，樱岛人的诚意真是没话可说，但是那个长门……总是让人有种不那么舒服的感觉。

并不是危险，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纯粹是……接近同类相斥的感觉。王野皱了皱眉，也说不清心底的排斥感究竟从何而来。

而就在他斟酌着准备开口时，忽然卡座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

“哟，这不是风吟的忠实走狗王野么？区区一个下等贱种，居然跑到上等人的场所来，你家主子没教过你礼节？”

被人如此指名道姓，王野直接站起身来，而后便看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一身笔挺的军队礼服将身材衬得挺拔魁梧，他相貌俊朗，仪态非凡，只是那种不可一世的气质，以及嘲弄似的神情，却多少破坏了他的形象。

这张脸，王野并不陌生，不久前他还专门查过此人的资料。

海明号巡洋舰舰长，赵天华，赵氏嫡系子弟，岳馨瑶的婚约对象。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第九章：身败名裂？

赵天华的出场，算是意料之外。王野这一次来到通海星，并没打算和赵家人打交道，这种藩王世家又麻烦又恶心，能避则避。

但是很可惜，王野有意回避，赵家人却主动找上门来。看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围观人士，王野不用猜也知道赵天华的算盘。无非是杀鸡儆猴的那一套，他把自己当成是风吟的走狗，然后通过打狗来折辱风吟这个狗主人，令其颜面扫地，简单却有效的伎俩。

客观来说，赵天华的台词虽然粗鄙不堪，但效果的确是好。他非常懂得迎合观众的口味，在他身旁的大多是通海星上的显贵子弟——大部分是赵家旁系。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对血统二字异常执着。赵天华是嫡系，所以毋庸置疑地居于众人之首，而当他用那种戏剧似的台词，将王野这个外来人贬为贱种时，得到的是周围人不约而同的认同。

通海星的显贵们，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人种有优劣之分的，那些在星球上忙忙碌碌创造财富的普通人只是贱种，而手捧着酒杯，优哉游哉地分配财富的贵族则是天然的上等人。赵家盘踞通海星上百年，几代人的阶级固化，已经使得人种平等的概念灰飞烟灭。赵天华的那句话，不但让显贵们深感认同，就连夜总会里的平民们也只是觉得王野活该。身为下等人却跑来金碧辉煌夜总会，虽然法律上没有禁止，却无疑是逾越之举，被上等人抓到了，言辞折辱一番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你不守规矩呢？

赵天华笑了笑，又说道：“告诉你家主子，趁早绝了非分之想吧。超级战士诚然值得尊重，但是自不量力的超级战士，只会贻笑大方。他不配和岳馨瑶争，更不配卷入这摊浑水，识趣的话就早点离开通海，不要跟着那个老头子越走越黑，通海，是我们的通海。”

说完，周围便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声。围拢在赵天华周围的基本都是赵家人，或者赵家的拥趸，大多也都了解如今风吟和岳馨瑶之争，然而听到赵天华此番话，立刻意识到他绝不仅仅是为了未婚妻出头。风吟和岳馨瑶之争，背后还有顾南希和十三军本土势力之争，再背后则是中央政府和地方藩王之争，赵天华是在借这个机会公开表态。

虽然表面看上去，赵天华只是个心高气傲，毫无城府且粗鄙无礼的贵族青年，但身为赵氏嫡系，能与岳馨瑶联姻，基本的智慧总是具备的。他是看准机会顺水推舟，执行家族的战略意图罢了。折辱一个不入流的雇佣兵，没有任何风险，反而能彰显自己的威风，收拢一下人心，何乐而不为？至于那个佣兵，在赵家地盘上，他能做什么？他敢做什么？区区言辞折辱，他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另一方面，对于王野而言，问题也很简单，被人这么挑衅上门，管他背后有多少理由……

大耳刮子抽回去就是了。

尤其身边还有两个樱岛妹子在饶有兴趣地围观，这个时候若是退缩了，以后只能撸一辈子。

王野于是直起身子，以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赵天华，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目光却比任何言辞都更富有挑衅的意味，很快就让赵天华心浮气躁。

“怎么？下等人连人话都听不懂？难道还需要我给你找个下等人翻译不成？风吟身边都是你这样的废物，居然还妄想和岳馨瑶相争，可笑。”

听到此处，王野终于开口了。

“赵天华，男，32岁，赵氏嫡系，赵代宗与李玥之子，21岁毕业于赵氏书院，25岁从军，现任十三军海明号巡洋舰舰长……没理解错的话，你应该很为自己的血脉和履历而骄傲吧？”

赵天华嗤笑了一声，不屑回答这种弱智问题。

他当然为自己的一切感到骄傲，高贵的血统，华丽的履历，哪怕在同辈嫡系子弟之中他也是一等一的优秀，所以才有了与岳家的婚约，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担任舰长。而这个贱种提起这些，是想说明什么？指责自己是依靠家族的助力才取得这些成就吗？

笑话，借助家族力量抟摇直上才是上等人的生活，像贱种一般在底层摸爬滚打那还成何体统！

然而下一刻，却见王野露出一丝冷笑：“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实在是非常了不起……因为，坏消息是你根本不是赵代宗的儿子！更不是什么上等贵族！你只是李玥酒后乱性的产物，你的亲生父亲是她在暗月舞厅招来的十二个男妓之一，每一个都是再纯正不过的贱种！”

一番话出，整个夜总会大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义正词严的王野，脑海中一阵惊涛骇浪。

赵天华瞪大双眼，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台词，却说不出口。

王野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没关系，咱们来看证据。赵天华出生于270年9月13日，母亲李玥怀胎十月，受精期是在269年12月中旬前后。而269年，海帆岛暗月舞厅著名的美男组合‘十二金钗’闻名一时，令无数少女少妇趋之若鹜。然而整个12月，十二金钗不曾公开露面，很多人都曾好奇那十二个绝世美男的去向……答案很简单，他们全都被李玥包了下来，整日整夜群魔乱舞。以当时暗月舞厅的势力，除了赵氏嫡系，还有谁有这等手笔？而且诸位若是了解当时的情况，应该知道那个月里，李玥同样没有公开出现过。”

此时，夜总会里已经响起嘈杂的讨论声，30年前的事情，在场大多数人并不知情，但以当今社会网络信息之发达，搜索旧闻只需要动动念头。而很快，人们就发现……王野似乎并没说谎。

而不待人们深究下去，王野又说道：“赵天华的出现是个意外，而那段时间，李玥除了与十二金钗胡天胡地，也经常与赵代宗同房，她游走于两方之间，自以为避孕功课做得足够好，可惜酒后乱性，她根本控制不住。可笑赵代宗身为赵氏嫡子，却连自家老婆红杏出墙都不知道，还以为李玥肚子里留下的是自己的种！更可笑是李玥本人也稀里糊涂，直到赵天华出生，例行体检扫描的时候才暴露真相！好在那家白鹭医院是李玥掌控，她第一时间让院方篡改了体检结果，瞒天过海！然后，那份被篡改的体检记录，就在这里。”

说着，王野直接用个人终端连通了夜总会大厅的背景墙，将一份表格投影到了宽大的墙面上，那是一份医院档案系统的系统日志，270年9月13日，赵天华的出生体检结果，赫然有着被人修改过的系统记录！

看到之类，夜总会里顿时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议论声乃至嬉笑声充斥交杂。赵天华愣了半晌，而后双目逐渐充血变得赤红，俊朗的外表显得狰狞险恶。

“贱种，我要宰了你！”

说话间，赵天华右手探向腰间，去摸他随身携带的手枪，他此时脑中乱作一团，千万个念头如海潮一般冲刷他的理智……但他至少还知道一件事：眼前的贱种，必须要死！

王野只是哈哈大笑，全然没把赵天华放在眼里，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算端着狙击炮来又能如何？反倒是这种丧心病狂的表现，娱乐性堪称爆棚。

赵氏嫡子，十三军巡洋舰长，位居通海星权力顶层的显贵，却被几条半真半假的陈年八卦，和一个明显伪造的系统日志搞得精神近乎崩溃。而他周围那些拥趸们，第一时间也没有想着帮忙澄清，而是在心里惊疑不定……然后还有不少人去意淫那十二金钗与李玥的群魔乱舞画面。

而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推崇不已的所谓上等人的世界。王野看到这一幕，真是要尽力克制才不会笑破肚皮。

目光转到身边，樱岛少女雷正双目放光地看着他，一脸的兴奋之色，显然对这套把戏极为推崇。电却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瑟缩，也不知在怕些什么……

下一刻，赵天华已经握紧了手枪瞄准王野，扳机随时可能扣下。王野漫不经心地等他主动射击，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接下来他只要敢开枪，那道激光绝对不会射中王野……而会命中在他身后看热闹的某无辜路人，从穿着看绝非寻常人家。

在公共场合枪伤通海贵族，就算他是赵氏嫡子，也绝无可能善了。顾南希要是不懂得趁此机会打压赵家，中央政府也就白把他安置在十三军了。而且这一枪之后，夜总会内必然一片惊惶，局面将乱到极致，再没人关心赵天华的身世问题，于是本来很容易分辨清楚的谣言，就趁此机会深入人们心底。任何谣言都遵从这样一个规律：错过第一时间去澄清的话，后面再多的证据出来，也只会让人怀疑。

贱种？上等人？

今天，就要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以上，就是王野反抽回去的一记响亮耳光。

第十章：身败名裂！

电光火石间，枪声响起。

赵天华到底也没有收敛住心头的狂怒，丧心病狂地在人群密集的夜总会大厅里开了枪。虽然只是装饰用的配枪，但枪口喷射出的激光依然有着令人重伤的杀伤力，若是命中要害，更足以致命。

这一枪自然打不中王野，在赵天华开枪前的瞬间，他就通过对方的姿势读取出了弹道，然后微微偏过脑袋，等待激光擦面而过，命中不远处的倒霉蛋。

赵天华，身败名裂去吧！

然而下一刻，一个高挑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王野身后，挡在弹道轨迹上，将赤红的激光拦截下来，徒手。

王野没有回头，但四周微微下降的温度，以及那熟悉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说明来人的身份。

当然，鉴于身后那人是能徒手挡激光的猛人……可供选择的余地其实并不大，很好猜。

岳馨瑶……她来干什么？是巧合？还是专程？而她来以后会做些什么？澄清谣言？或者……

不待王野多想，岳馨瑶已经一步迈出，闪电一般掠过他身边，走到了赵天华身前……王野几乎连反应都反应不及！

然而岳馨瑶却看也没看王野一眼，轻描淡写，却不容抗拒地摘下了赵天华的手枪，然后随手捏成了铁块。

“你！？”赵天华被夺下武器，大吃一惊，看了看地上的铁块，又看了看岳馨瑶那张清丽绝俗，却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这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虽然彼此已经定下婚约，但是……赵天华从来不曾了解过岳馨瑶，当然，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个，早晚要在身下婉转承欢，为他传宗接代的女人。只是，她此时此刻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个贱种用恶毒的谣言侮辱，却选择了夺下自己的武器，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显得像个小丑！

“岳馨瑶！”这一刻，就连王野都被他暂时抛到脑后，赵天华怒火中烧。

然而女子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挥手洒下一片青霜。

“冷静一点，清醒一下。”

而后赵天华瞬间感觉森寒刺骨，那滋味比他小时候逞能坠入冰河更难受百倍！好在寒意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但是那令他理智沸腾的怒火，也被寒意熄灭。

而后不待赵天华开口，岳馨瑶抢先说道：“你答应我的17号元素为什么还没有送到？”

“诶？”

岳馨瑶重复道：“你答应过我的，两天前，华夏母星时间3月6日下午13时17分，我与你在第七分岛的军营里约定好了，你应该在3月6日前交给我500克17号元素，为什么还没有送到？”

赵天华听得一愣，的确，两天前他和面前的女人约定好，要通过他身为舰长以及赵家嫡子的特权帮她争取一些稀有元素，超级战士的晋级和改造永远离不开稀有元素。后来事情稍微出了些岔子，他也不以为意。本来就是随口答应的事情，那么认真做什么？难道岳馨瑶还会在乎这一两天时间，几百克的稀有元素么？

然而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在乎！但是就算再怎么在乎，也要看下时间和场合吧！？

现在是计较稀有元素的时候吗？那个贱种的恶毒谣言正在扩散和发酵，放任不理，自己会身败名裂！

没错，王野刚才所说的都是卑鄙无耻的谣言，但是……那些谣言也并非凭空捏造出来的。父亲赵代宗是一心工作，全然不关心家庭生活的铁面之人。母亲李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年轻时候的放荡生活在贵族圈子里颇有流传……正因为如此。王野那信手拈来的谣言，才会瞬间深入人心！

如果不在第一时间澄清，后患无穷！

“你，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岳馨瑶又打断道：“为什么没有送到？”

“……”

“为什么？”岳馨瑶只是简单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为什么？”

赵天华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个女人，在自己最需要帮助，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候，突然闯了过来，却完全没有站在自己一边，她简直是在落井下石！

现在是他想要问为什么！

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身为我的未婚妻的自觉！

而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的王野，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于岳馨瑶这个女人，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赵天华这个蠢货看不出来，王野却看得一清二楚，结合两天前那次初遇时的对话，他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岳馨瑶的性格轮廓。

这是一个直截了当到了极点的女人，不懂客套，更不会说没用的废话。你提问，她会视情况而回答，但如果她有问题，那么在得到答案之前，她会不断重复自己的问题，对其他人的提问置之不理。

这种单线程的处理方式简直傻得可爱。但另一方面，若非这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性格，恐怕岳馨瑶也难以取得今日的成就。以天赋而论，她只是优秀，远远谈不上逆天——倒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天赋绝顶，几乎可位列有史以来的前十强。岳馨瑶的强大正在于她的执着。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野已经想到了利用她的方法。

看着前面那个满心委屈怒火，不可思议的赵天华，王野微微一笑：“因为岳馨瑶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提款机器。可悲的小白脸，不知道你们结婚以后，你养的是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赵氏嫡系血脉早就从你这里断掉了。”

赵天华闻言又是大怒，他手中没有武器，便要扑上去与王野赤手厮杀，但还没走得一步，就被岳馨瑶挡了下来。

“为什么十七号元素还没有送到？”

赵天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想和这个精神病一样的女人说话。

可岳馨瑶却纠缠不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看赵天华有被这十万个为什么逼疯的趋势，王野在旁一笑：“因为他根本没把那个承诺放在心上，你要的元素，他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呢。”

岳馨瑶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看了看赵天华，又看了看王野，问道：“为什么？”

很好，等的就是这个为什么，戏肉来了！

王野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答复道：“因为在他看来，你已经和他订立婚约，成为了他的女人，就没有必要对你的要求那么在意。”

岳馨瑶闻言皱了皱眉：“那可不行，我需要他认真履行承诺。不然的话，婚约就毫无意义了。”

王野立刻追问：“你和他订婚，单纯就是为了他和他的家族掌握的资源，对吧？”

岳馨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希望通过这个婚约，加快获得稀有元素，尽快晋级四星。”

不顾周围越发密集的议论声，以及赵天华铁青的脸色，王野继续追问。

“也就是说，这个婚约和赵天华本人的魅力毫无关系咯～在你看来，这家伙应该没什么魅力可言吧？”

岳馨瑶继续斩钉截铁：“是的，我并不喜欢软弱无能的男人。因为父亲一再要求，吵得我很烦，再加上我有尽快晋级的需求，才同意了这个婚约。反正我本来是没指望结婚的。”

“扑哧……”

大厅里，传来一阵窃笑的声音。

赵天华浑身一颤，险些气得吐血，这个贱人，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羞辱他！如此羞辱赵家的嫡子！羞辱通海星的霸主赵氏家族！

王野又问道：“如果有比赵天华更合适的婚约对象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选择离婚吗？”

岳馨瑶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赵天华没那么绝望的答案：“已经订立的契约，在对方毁约之前，我都会认真遵守。”

听到这个答案，王野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毛，准备提出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一个近乎绝杀的问题：假如婚约之中没有明文禁止的话，你会考虑用出轨偷情的方式，换取稀有元素吗？

他相信岳馨瑶一定会有肯定的回答，这个女人看起来对传统的道德理念并不怎么在意。而这个回答必然会让赵天华颜面丧尽……当然，岳馨瑶也会身败名裂。

不过，赵天华倒也罢了，颜面扫地也是咎由自取。但他和岳馨瑶无冤无仇，就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于是王野只是拱了拱手：“感谢你的回答，咱们一个月后再见。”

岳馨瑶欣然应道：“好，期待一个月后战场相见！”

问答环节进行到这里，他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从今天起，在海帆岛上层圈子里，赵天华的名字会成为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作为还击他嘴贱的耳光，效果甚至比王野最初预期得还要好。

岳馨瑶这个助攻来得真是稳准狠，对于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子，王野是满心的欣赏。

如果不是风吟求助得早，面对这两方的争夺，王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岳馨瑶。

毕竟岳馨瑶……那胸是真的好大。尤其是在有衬托对比的情况下。

“喂，你在看哪里？”身旁的樱岛少女很是不快地质问。

第十一章：自由无价！

“那个……贱女人！”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器物碎裂声响，赵天华愤怒地将手头的名贵古董瓷器砸得粉碎，然后用力踢裂了自己的木质班台。

无休无止的愤怒肆意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置身熔炉，被灼烤煎熬。他猛地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手枪，握在手中，然后对着墙壁连开三枪！

高能激光顿时洞穿了军营办公室的厚墙，引得警铃大作。刺耳的铃声让赵天华微微冷静了少许，然而下一刻，铃声戛然而止。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到此人，赵天华浑身一震，双手一软，手枪不由自主落到地上，他嘴巴颤抖了一下，挤出了微弱的几个音节：“父，父亲……”

进来的人正是赵代宗，赵天华的亲生父亲，如今赵氏家族内权威滔天的实权大佬，随时可能继承家族领袖之位，一人之下的通海霸主！

赵天华平日里心高气傲，但是在父亲赵代宗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代宗看了儿子一眼，冷哼一声，几步上前，然后用力抽了他一耳光。

赵天华惨叫一声，被这一记耳光硬生生抽得离地飞起，半边脸血肉模糊，牙齿掉了七八颗。

赵代宗年轻时曾在军中服役多年，拥有接近兵王级的身手，这一耳光已经是手下留情，不然足以生生打断他的脖子！

以军营内的医疗条件，赵天华样貌虽惨，但其实只是皮肉之苦，并不会伤筋动骨……但赵代宗的愤怒，已经表露无遗。

赵天华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父亲，我知道错了，我……我让家族蒙羞了。”

“然后呢？”赵代宗冷冷地问。

“我一定会让岳馨瑶那个贱人付出代价。我这就去毁掉婚约，然后……”

话没说完，赵代宗上前一步，猛地踢出一脚，将亲生儿子半边肋骨踢出了裂纹。

“不可救药的蠢货！”

赵代宗低吼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子把赵天华提了起来：“你以为我花费了多少工夫才让岳风云同意把他的掌上明珠嫁给你这种废物？！你以为在岳馨瑶面前，你这种废物和虫豸有什么区别？！毁掉婚约……你知不知道，那份婚约才是你日后富贵的唯一保障！”

说完，他用力把赵天华往地上一顿，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是一阵错位。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种没用的东西……呵，或许那个下等人说得没错，你身上的确没有继承我的什么血脉！”

赵天华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父，父亲……”

赵代宗却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立刻去向岳馨瑶道歉，把欠的东西十倍补上。你这蠢货，为了几百克的稀有元素，得罪一个三星级的超级战士？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赵天华辩解道：“我，我以为她只是我的……”

“她只是你的妻子，你的玩物？你以为凭着一纸婚约，就能让一个前途无限的三星级超级战士成为你的房中玩物！？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父亲……”

“你以为靠着家族的庇佑，就真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平日里想玩女人，可以，只要赵家不倒，通海星上，谁家的女人你都可以玩。但岳馨瑶是超级战士，她根本不是女人，她连人都不是！”

赵天华仰着头，微微有些不解。

作为十三军的中层军官，执掌一艘数百米长的巡洋舰，他对超级战士有着相当的认识。那些家伙的确强大，其中四星以上的更可以说是强得逆天。十三军的守护神就是一个四星巅峰的超级战士，吴孟歌。十三军全军演习的时候，吴孟歌以人形潜伏，待敌方舰队接近时，猛然展开舰装——两口足以洞穿星河战列舰的反物质炮。演习战场的裁判电脑当即判定对面的驱逐舰分队全军覆没。

然而就算是那位实力强横的守护神，在赵家的权贵面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逾越。赵天华清楚地记得吴孟歌在父亲面前那近乎奴颜婢膝的表现！超级战士从来都是既强大也脆弱。他的战斗力需要充分的保养维护才能发挥，而维护他的整套体系都掌握在赵家手中，赵家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他全身舰装沦为废铁，甚至维系火种燃烧的燃料都供给不足。

这样的形势下，所谓超级战士也不过是一群厉害些的走狗，在上等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面对困惑不解的赵天华，赵代宗着实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只说这一次，永远，永远，不要试图欺侮一个超级战士，永远不要挑战他的底线，你可以在心中把他们当成棋子，当成走狗，但永远不要表露出来！永远！”

赵天华被吼得心胆俱丧，但恍惚间，他也的确记起来，当初吴孟歌对父亲卑躬屈膝的时候，父亲展露出多年难得一见的诚挚笑容，与他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赵天华隐约听到父亲说了一句话。

“若是惹出叛逆者，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在海帆岛一家幽静的咖啡厅里，樱岛姐妹与王野一道分享着一张海鲜披萨，妹妹电捧着其中一角，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就像一只姿态优雅的小动物。姐姐雷却大开大合，三两口就将厚厚的披萨吞咽下去。

一边舔着指尖上的酱汁，雷一边问：“你是叛逆者，还是天启者？”

王野动了一下耳朵：“你猜？”

“我猜你是天启者。”雷说完，又斩钉截铁地点点头，“没错，肯定是天启者。野生超级战士一般就这两种：叛逆者来自挣脱束缚的国家超级战士，天启者则是意外点燃火种的自由人。如果你是叛逆者，身上应该会有浓厚的国家印记，但我完全看不出来你和任何一个国家有关联，我只能看到野性难驯。”

王野笑了笑，伸出手去，以惊人的速度把盘子里最后一角披萨拿了过来，令同样伸手的雷无功而返。

“你说是，那就是吧。然后呢？”

雷有些遗憾地看着被王野拿去的披萨，然后正色道：“野生超级战士的道路并不好走，而天启者尤其艰难。叛逆者好歹可以遵循先前国家为他们设计好的晋级路线去努力，但是天启者是没有任何参照的。你永远不知道适合自己的功能模块是什么，更不知道要收集几号稀有元素才能晋级，我见过不少天启者，其中不乏才华横溢，智力惊人的个体，但绝大多数都只停留在一星等级，完全找不到晋级的希望。而他们的实力别说和华夏、自由联盟这种超级大国的战士相提并论，就连狄罗的超级战士都远胜他们。天启者的道路实在太难了。”

说到这里，雷很有些感触地叹了口气，然后端起酒杯，将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

“我看得出来，你的天赋非同一般。富兰克林是死在你的手上的。无论你是如何做到的，坑蒙拐骗也好，埋伏设计也好。能够击杀一个低落的二星级超级战士，你的天赋真的很强很强。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单靠天赋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个引路人。”

“国家超级战士，拥有专门的实验室，配备顶尖的科研团队，日夜工作只为他们设计道路。而野生超级战士们呢？”雷说着，微微一笑，“我们一无所有，只能依靠彼此。”

王野点点头：“所以……你说的长门姐，就是你的引路人？你们集合了一批野生超级战士，形成组织。而长门就是组织的负责人？”

雷说道：“具体的细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对你，对我们，这都是有利的选择。”说到此处，她又补充道，“我很少见长门姐对什么人这么重视，她是真的非常看好你的潜力，老实说，这让姐妹们都很嫉妒的。”

王野笑了笑：“那么，你是想说，我应该要感谢长门的赏识咯？”

雷闻言一愣，连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一样。”王野淡淡地说道，“引导者？组织？你不觉得这很讽刺么？野生超级战士的出现，本质上是为了什么？想要实力进步，前途无量，找一个超级大国的大腿去抱不好吗？各国虽然对野生超级战士的消息严防死守，但对于投诚的人，待遇还是蛮不错的。至少配一个专门实验室和一个顶尖的科研团队并不是什么难事……说真的，沦落到需要抱团取暖才能生存的话，还是别干这一行了。”

说完，王野起身便走，再不多说一句话。

雷电姐妹愣在原地，过了良久，面面相觑。

电细声细语地问：“怎么办？他好像生气了……”

雷咬了咬牙：“我看他只是在装逼！想要自抬身价！晾他几日，你再看他！”

“可是……长门姐嘱咐我们这两天一定要把他带过去啊。”

“我知道！”雷说着，目光转了转，然后轻声问妹妹，“你说，咱们要是趁其不备，把他敲晕了捆起来，悄悄送到长门姐那里……可不可行啊？”

第十二章：一生宿敌的初登场

海帆岛上的核心区域金海区，有着不亚于天京上城区的繁华，尽管这些繁华与岛上99％的普通人毫无关系，但人们依然为这块汇聚了无穷财富，寸土寸金的地方感到骄傲。在赵家上百年来潜移默化的引导之下，通海人对华夏的归属感并不太强，相反倒隐隐与中央有对抗意识，很喜欢与华夏母星进行对比，为胜出之处欢喜，为不如的地方感到羞耻，而金海区就是通海人的骄傲。

而说到金海区的地标建筑，就必须要提到海帆之星，这栋气势恢宏的酒店大厦有着令人瞠目的奢华，许多外来人初次见到海帆之星，都会为那壕气逼人的外观而震惊。

海帆之星一层，位于前台不远有一间幽静的咖啡厅，客人一向不多，因为这间咖啡厅的物价在海帆之星里也算高得出奇，一杯白水也能卖到三位数，简单的三明治价值一个普通人的月薪，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即便是富豪也不会在这里烧钱。

此时，咖啡厅里只有一位客人，是个年纪不大，身材高挑的女子，她安静地坐在大厅的角落处，面前摆了一杯白水，却碰也不碰一下。双目微闭，坐姿一丝不苟，如同一位祈祷中的圣徒，然而那精致无暇的五官，以及火辣性感的身材，却多少破坏了这份圣洁。咖啡厅里一向恬静的女服务员也时不时将目光瞥去，欣赏那近乎完美的身姿，然后猜测她的身份。

从穿着上看，应该只是普通的中产，衣服并不是奢侈品牌，款式也是两三年前的旧款。刚刚在她点餐的时候，看着菜单的表情明显有些勉强，最后只点了一杯白水，还请轻出了口气。

但另一方面，这个女人却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丝毫不敢轻视与她，甚至有些畏惧。她来店里坐了很久，期间服务员却都不敢靠近过去……这样一个女人，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正当服务员脑中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位客人。

一位身材同样高挑，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漆亮的闪耀长发，以及同样漆黑的双眸，身上穿着款式简单却明显价格不菲的运动服，眉目飞扬，气质潇洒自如。

在服务员准备上前迎接的时候，她已经笑着转过头来，打了记响指，然后指了指在大厅里静坐许久的女子：“我和她一起，然后点餐。”

在服务员急忙端来精致复古的纸质菜单时，那名女子已经来到同伴面前落座，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两份海王肉排，一份通海经典沙拉，一份刺身沙拉，两位主厨例汤，还有香草蛋糕两份。”

“海，海王肉排？”服务员惊讶地问，那可是咖啡厅的镇店之宝，看起来像是简餐，价格却比正餐更为昂贵，简直像是咖啡厅经营者的恶趣味，一个月也难得卖出一两份。

长发女子点点头：“去下单吧。”然后转过头，对面前的同伴笑道：“抱歉我来晚了，路上遇到一位为情所困，伤心无助的佳人，所以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毕竟是我邀请你来的……嗯，今天是想感谢你先前指点。赵天华后来果然把欠我的稀有元素加倍送来了。”女子说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对嘛，早跟你说赵天华是蠢货，而他老爹却精明。先让蠢货闯祸，然后坐等他老爹来擦屁股就好了。”长发女子笑了笑，拿过桌上同伴面前那杯白水抿了一口，然后有些失望地叹道，“什么嘛，原来你没喝过啊。”

“诶？”

“本来还想间接……算了，无所谓。”长发女子摆了摆手，单手支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同伴那白玉无瑕的脸蛋，“馨瑶啊，我还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女人，嫁给赵天华真的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岳馨瑶——理所当然是岳馨瑶，闻言正色说道：“为了尽快晋级，我需要大量的稀有元素，单靠军方的供给是不够的，我需要赵氏家族的帮助。”

“那也不值得把你自己搭上去啊，稀有元素也好，幽暗物质也好，只要你想，获取手段也多得很，何必作这种皮肉生意……一想到你要和赵天华那等蠕虫一般的生物在一起，我简直五内俱焚。”

岳馨瑶说道：“手段的确很多，但是效率都不如直接找赵家来得高啊，而且只是结个婚，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吧。”

“结婚还不是损失？！”

“为什么是损失？”

“因为……”长发女子一时语塞。

岳馨瑶认真地追问道：“为什么结婚是损失呢？为什么？”

深刻了解到这位女子的性格，长发女子立刻回答道：“因为在很多人看来，结婚是必须要和心爱的人共同完成的重要仪式，一生只有一次，所以你和毫无感情基础的赵天华结婚，无疑就是一种损失。”

“原来如此。”岳馨瑶点点头，“但是我并不觉得结婚有那么重要，能够换取现实的利益比什么都好。”

“那你不如和我结婚吧！我娶你！”长发女子露出明显兴奋的神色，“稀有元素什么的，其实我也有啊，我愿意和你分享！”

岳馨瑶闻言一愣，然后慢慢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开嘴。

然后说出了一句令人怎么也意想不到的话。

“长门，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次轮到长发女子一愣：“哈？”而后又满是惊喜地绽放笑容，“哈哈，你是说……”

岳馨瑶又说道：“可惜婚约已经订下，除非对方毁约在先，否则我一定会执行下去。”

“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赵家的蠢货解除婚约的，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啊！”长发女子说着，兴奋得双目放光。

岳馨瑶很是自信地说：“长门，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事。”

“好好好！”名为长门的女子点点头，然后大声催促道，“服务员，再加一瓶樱岛陈酿！”

岳馨瑶闻言一惊，想起刚才菜单上的价目，连忙说道：“抱歉，我的钱不够了。”

约网友在这里见面，是因为她问起自己的工兵队长，海帆岛上最好的咖啡厅在哪里，却没料到价格如此高昂！她身为超级战士的津贴有限，虽然胜过一般工薪族，却远不足以支撑这里的消费。那海王肉排单份价格超过五位数，而咖啡厅里最贵的无疑还是酒类，樱岛陈酿价格恐怕接近六位数！

她从军十年，积蓄也不过几十万信用点，大部分都投资了固定资产，现金有限，经长门这么一番豪点，她就算动用信用卡也支撑不住！

岳馨瑶倒不气恼，只是愧疚。朋友设计帮她拿到了大量的十七号元素，单单那些元素就价值亿万，绝非一两顿大餐能够补偿，而她如今却连一两顿大餐都请不起！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身为将军长女，又是明星级超级战士，她一定不会为财富发愁。但以岳馨瑶的性子，除了理所应当获取的财富，她多一分也不肯要，那么仅仅凭借明面上的收入，她就是这么寒酸。

“不要紧啦。”长门笑道，“这顿饭我买单。”

“那怎么可以！明明是我来感谢你的，怎么能让你出钱？”

“那不如这样，你让我亲一下，我给你一百万，这样你就有钱了。”长门说着，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岳馨瑶顿时陷入沉思，觉得这笔生意似乎可行，以前她身边的人只是告诫她，不能随便和异性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但长门无疑和她一样是女性，并不在禁止范围内。

“不过，我已经和赵天华订下了婚约了，按照通常的理解，我不能在违背他意愿的前提下，和其他人发生亲昵的接触，所以很遗憾我不能答应你……”岳馨瑶说着，显得更为愧疚。

长门简直愤怒：“赵天华！你竟敢坏我好事！你等着，我绝对饶不了你！”

岳馨瑶歪了歪头，有些不能理解面前女子的气恼。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长门。

因为就连长门这个名字，也只是代号，而非真名。自己与长门最初只是网络上认识的网友关系，两人在一个军事论坛上聊得投契，逐渐相识。后来一次私聊中，她向自己索要了一张生活照……从那以后就变得更加热情，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大概这就是友情吧。

和长门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充满了种种困惑，但毫无疑问，那也都是快乐的时光。

“对了长门，你这次来通海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也不算特别重要，只是我有两个宝贝妹妹跑来这里工作，我来看看她们，然后……也看看某个被妹妹赞不绝口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长门说着，露出明显不那么开心的表情，低声自语道：“我还很少见雷对什么男人这么上心呢，王野，敢勾引我的妹妹，你的胆子不小嘛。”

第十三章：少女高举旗帜！

嗖……咚！

一枚红色的飞镖，咚一声落在标靶上，穿透了一张照片。

岳馨瑶的照片。

赵天华有些无力地从班台后面走了出去，将标靶上的飞镖取了下来，顺带将那张被刺穿的照片随手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感觉糟透了……被父亲斥骂，被同流耻笑，被所有人视为笑柄，甚至连顾南希那老不死的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将自己从巡洋舰长的位置上掀下去。原先拥有的一切，在一日之间就粉碎殆尽。

曾经的赵天华，是被家族瞩目的希望之星，他是赵代宗的独子，才学过人，仪表堂堂。他以一等成绩毕业于家族经营的书院，三十岁就乘势起飞，晋升为十三军的中高层军官，掌控一艘星河巡洋舰，并与岳家女儿订立婚约，将声名显赫的超级战士收入房中……可现在呢？

现在，他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还是你，不用这么焦虑。”

不知何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赵天华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了母亲李玥的面容。桌上的通讯终端开启着，并接通了与母亲的视频对话。

赵天华心中一暖，无论什么时候，至少母亲都是站在自己身边……过去三十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父亲赵代宗是个将家族置于家庭之上的铁人，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留在家中，而是为了家族事务四处奔走。赵天华一直怀疑，自己的出生仅仅是他为了家族繁衍后代所需，他本人从来不曾爱过什么人，更不曾爱过自己。父子二人一年中的对话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过什么深入的交流，虽是家人，却形同陌路。

是母亲李玥教导他长大成人，无论是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或者遭遇了什么挫折，都是李玥出面为他排忧解难。

“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挫折，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李玥说道，“但是，切不可忘记教训。”

赵天华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一定会让那两个贱人付出代价！”

“没错，受到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就此倒下。你必须让侮辱过的你人付出代价，才能重新赢得周围人的尊重。”李玥很满意儿子的回答，“说说看，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有想好，那两个贱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以我现在的影响力，很难报复到王野，他躲在风吟手下，我有些鞭长莫及。”赵天华一边说着，一边陷入沉思，“而且，像是王野那种小人物，虽然可恨，但不值得我花费太多的心思，我准备把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岳馨瑶那个贱人才最是可恨，她明明是我的女人，却吃里扒外……然而父亲已经严令禁止我接触她，直到婚礼之前，就连见面也要经过他的批准，这很麻烦。”

李玥笑了起来：“傻孩子，你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赵天华一愣：“什么？”

“赵代宗不让你接触岳馨瑶，不允许你进行报复，是因为不信任你。他认为你不具备报复岳馨瑶的能力。但是……他又知道什么呢？从小到大，他和你连对话都没有几次，对你的了解无非是个人简历上冷冰冰的文字，以及他手下人的道听途说。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你，不知道你有多么优秀。他以为你成长到现在完全是依靠家族的庇佑，却从来没有意识到你本人的奋斗和辛苦。的确，你身上还有许多不够成熟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才要不断磨砺，赵代宗年轻的时候同样犯过错，但他的父亲却给了他足够的宽容，让他在一次次的跌倒以后成长起来。孩子，你现在需要的是同样的机会，而不是被捆缚住手脚，驻足不前。”

李玥温柔的言语，让赵天华沉默起来。

是啊，我现在最需要并不是像现在这样闭门思过，而是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如果他连自家的女人都收服不了，还如何闯荡事业？更遑论继承偌大的赵家！

但是另一方面，父亲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超级战士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恐怖许多，那天父亲低声自语时所说的“叛逆者”一词，似乎有着非常丰富的含义。事后他依靠自己的权限认真调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然而这种一无所获恰恰是最大的收获，父亲绝非无的放矢的人，叛逆者一词必有意义，自己调查不到，只能说明权限仍是不够。

这个词，看起来非常危险。

“叛逆者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李玥笑了笑，“简单来说，超级战士并不像各国宣传的那样绝对可控。总有极少数的个例，能够摆脱控制芯片的约束，然后彻底背叛自己的国家。”

赵天华闻言大吃一惊：“什么！？超级战士可能背叛？”

一直以来，超级战士被各国倚重，视为底牌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超级战士绝对可控，埋藏于火种之中的控制芯片，保证他们绝对无法违抗组织的命令，哪怕是错误的命令，也会被坚决执行到底。

如若不然，这些人形凶器一旦暴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能有什么后果呢？超级战士虽然强大，但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军工体系作为后盾。叛逆者们虽然可以短暂地获取自由，却会永远失去庞大的资源支撑，最多成为猖獗一时的恐怖分子，而后便会被迅速剿灭。只不过，当初某个叛逆者的破坏力太强，让各国都杯弓蛇影。仔细动脑子想想，一个被隐藏地几乎不为人知的概念，必然意味着它本身并没有多少影响力，有什么可怕的呢？”

赵天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超级战士也是人，不用把他们想得太高，想要报复岳馨瑶那丫头其实非常简单。她把咱们赵家当成提货的仓库，咱们只要在货物上动一点手脚，就能让她自食恶果。”

赵天华皱眉道：“动一点手脚？但是超级战士每次进行改造，都要经过全面的检查，恐怕……”

李玥笑了笑：“可是对她进行检查的人，又是谁呢？”

赵天华闻言一震：“你是说……”

“她现在身处通海星，享受的资源几乎都由赵家提供……我想，身为家族继承人选的你，总会找到办法的，不是吗？”

……

与此同时，岳馨瑶早就把两天前与赵天华的那场不愉快置之脑后。

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但绝大多数被记在脑子里的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与赵天华的婚约只是简单的交易，赵天华得到了婚姻，而她则得到了赵家的庞大资源供给。其中的愉快与不愉快，都不影响交易的本质。

现在，令她在意的是眼前的一份战报。

战斗发生在三天前，3月5日，风吟与他的团队在模拟训练场与自己的镜像一战，一胜一负。

岳馨瑶在意的是第二场战斗，风吟等人凭借团队之力，只用了极小的消耗就将镜像击杀，这令岳馨瑶感到相当的意外。

她很清楚风吟的实力，他是自己现如今的直接竞争对手，虽然两人没有实战交手过，但有关风吟的资料她早就通过种种渠道搜集到手……不客气一点地说，风吟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战场上，她至少可以打五个。

而一个实力寻常的三星超级战士，带上几个普通人类，就算拥有重型兵装，也绝无可能与一个巅峰级三星战士抗衡，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带着困惑，岳馨瑶反复观看了那场战斗的回放录像。

战斗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对方的胜利，每一环都合情合理，直到最终镜像被狙击重炮和风吟的光剑同时命中，火种熄灭，岳馨瑶都没看出任何破绽。模拟训练场忠实地模拟出了自己的作战能力和作战风格，镜像与她本体的相似度超过95％，换言之就算当时是本人到场，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这并不合理，他们没道理能做到这一步……没错，他们的战术非常聪明，风吟超频近身，其余人装备重型兵装火力输出，但这理论上并不足以弥补硬实力上的差距。

岳馨瑶想了想，决定用实战来解答疑问。风吟能用模拟训练场，她当然也能，而且她的权限比风吟更高。

风吟他们每次调取岳馨瑶的镜像，系统都会自动将该次战斗的全部资料发送给岳馨瑶，包括他们几人进入战场后，被战场扫描后形成的镜像资料。所以岳馨瑶反手就可以将他们的镜像投影出来，进行实战模拟。

十三军的高级模拟训练场不止一处，岳馨瑶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座训练场，直接利用自己的高权限，插队开启了战场。

半天之后，岳馨瑶带着更为浓重的困惑离开。

半天时间里，她进行了五次模拟战，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以相当的优势战胜对手。最好的一次，她近乎无损地击杀了对方全部单位，最糟糕的一次，也只是被打入中破状态，距离重伤状态都还远得很。

岳馨瑶并不觉得这是模拟训练场的模拟机制出了什么问题，对手在战斗时的反应敏锐，贴合实际，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还好，这种无法解释的问题，自然会有人帮她解答。

每一个超级战士身后，都有一个由顶尖科研人员组成的团队支持，岳馨瑶将自己的问题发送过去，一天之后就得到了答案。

经过团队的反复验算，得出结论：风吟的团队之中，存在着一个超出模拟范畴的变数。

那个以凡人之躯，肩扛重型狙击炮，打出逆天伤害的王野！

在风吟他们获胜的战斗中，虽然作者的核心人物无疑是超频状态的风吟，但实际上，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伤害输出，是由王野贡献出来。

“果然是你，规则外的家伙……”岳馨瑶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纠结于对方的身份。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次比试的规则，将那个明显违规的家伙排除在外，但她从来不喜欢这种下作的手段。

比起政治上的胜利，她更在乎战场上的胜利。

“没关系，就算你是违规也好，还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要让你们连多对一也赢不了我。”

顿了顿，岳馨瑶又想到。

“不过，这需要一点简单的改造升级，计划外的升级项目……找赵天华应该就可以了，毕竟婚约还没有接触，他应该会提供资源的吧。”

第十四章：你这个死人！

“很好，又赢了。”

模拟战场上，王野抬起瞄准面罩，而后从架设好的重型狙击炮台中走了出来，长长伸了个懒腰。

在他身旁，一个眉目略显青涩，新兵模样的年轻人认真地在个人终端里输入道：3月18日下午14：45分，第十次模拟战胜利……

此人名为方青山，风吟从十三军拉来的准兵王，新历300年，十三军全军大比武重型机甲驾驶项目的冠军，综合比武的第三名，也是此次与岳馨瑶的比武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

以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几乎不可能参与到超级战士的战斗之中，唯一能够弥补战力差距的只有重型兵装：包括单兵机甲、装甲车辆、重型飞行武装、自动化兵团等等。

依靠这些装备，普通人类至少拥有了能够威胁到超级战士的火力。就连岳馨瑶这等巅峰级数的超级战士，也不可能硬顶着重型兵装的火力作战，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面对超级战士那闪电般的敏锐动作，如何将火力精准地命中上去，而这就需要极其高明的重型兵装驾驶技巧。

方青山就是驾驶者中的佼佼者，他最擅长的是战车驾驶，状态极佳的时候，甚至能以一人之力，驾驶一辆本应由四人共同驾驶的超重型战车。而如果单控火炮的话，能将一般重炮当狙击炮用。这一次，他被风吟视为重要的辅助人员，参与了一连串的模拟战斗。

在写完了战斗日志后，方青山转过头，笑着对身边的狙击手说道：“王哥，刚刚那连环炮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你有什么特别的火控程序吗？”

王野耸耸肩：“没什么特别的，全凭灵性。”

方青山不由感慨：“真羡慕啊，王哥你这种水准的狙击炮手，整个十三军里也找不出一个。那岳馨瑶在天上飞得跟闪电一样，我用了加速程序也锁定不住，怎么到你这里命中率就能有七成以上，简直太了不起了。”

话音未落，风吟面带笑意地飞了过来：“你也不赖啊，一己之力牵制了岳馨瑶的三名队友，提前占据有利地形压制对方火力，居功至伟啊！”

方青山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风哥过奖了。”

“这次咱们赢得漂亮，待会儿我请客，大家一起去海帆之星的扒房吃个痛快！”

方青山双目放光：“风哥好豪气啊！”

王野也是双目放光：“好，我先点10瓶282年的母星产拉菲。”

“卧槽，你做人不能这么坑啊！”

一行人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这是第十次模拟作战，这一次的胜利，意义重大。

因为训练场上的对手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投影，而是一个巅峰级的三星超级战士，带着4名准兵王级别的高手团队作战！

半个月前，风吟的团队要全力以赴，才能战胜单独一个岳馨瑶。而如今却能将岳馨瑶的一个团队全部歼灭！

当然，代价不菲，团战之中风吟几乎战死，配合他近身作战的雷电姐妹战死，岳馨然战死，除方青山外，另一个从军中拉来的辅兵安岩战死……只有王野和方青山活到了最后。

但这场胜利已经堪称辉煌！如果单单按照华夏军方使用的推演系统进行运算，风吟他们的胜率不会超过两成，可风吟他们还是赢了。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团队整体实力不俗，除了风吟这个点上绝对弱势，其余的成员均强过对手。模拟战为岳馨瑶配备的只是准兵王，重型兵装也是随即选配。而风吟这边，除了方青山和安岩之外，都是超兵王的实力，兵装也都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团队战斗力极强。

当然，如果岳馨瑶也能找到这么一群超兵王级别的帮手，那这一仗也就不用打了，但是根据风吟的估计，那基本不可能。

定下比试规则的时候，考虑到风吟的实力偏弱，所以才给他开了一个可以聘请外援的口子。岳馨瑶的团队成员则规定死了只能从十三军中选拔。十三军中的兵王数量有限，如方青山、安岩这种已经算是顶尖水准，其余人等根本不足以和雷电姐妹、岳馨然这种高手抗衡，更遑论王野这种超级战士伪装成普通人类的逆天之辈。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半个月后，他们的胜算将在七成以上！

风吟想到此处，不由感慨自己真是找对了人，把王野拉来通海星这步棋真是走得对了。没有王野帮忙，他怎么也不可能找来这么一群超兵王级的高手。而如果赢不下半个月后的比试，无法顺利掌管十三军的突击兵团，他在军中就很难立足，那么顾南希不辞辛苦将他带来通海星也就毫无意义。

而没有顾南希的支持，他在华夏军中就完全成了孤立无援的游兵散勇。在天京城蹉跎的两年时光，几乎把他的明星光环洗刷暗淡，而在没有大的战事的情况下，想要重新获得组织的关注，资源的倾斜，谈何容易？

还好，现在终于是走入正轨了……

带着一丝宽慰，风吟合上了账单，然后颤抖着掏出了信用卡，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小褂的服务员划走了几十万信用点……

王野那个贱人，居然真的点了十瓶拉菲！他居然真的敢点！

不过，看在今天他再次贡献了超过四成的伤害输出份上，几十万就几十万吧，身为前亿万富豪，他还出得起。

结账之后，风吟带着酒足饭饱的队友们返程，只是才走到餐厅门口，就意外地看到了赵天华的身影。

对方同时也看到了他，惊愕之后，露出一副虚伪的亲切笑容。

“哟，这不是顾将军手下的大红人，天狼星上的大明星风吟少校么！想不到在这里见面，哦，还有风吟身边的这几位，看得出来，都是顶尖高手……”说话间，赵天华来到风吟身边，笑意吟吟，“几位，是来开庆功会的？”

风吟紧锁着眉头，目光只是在赵天华身上一瞥，就转到了他身后的几人身上。

赵天华不是一个人来的，与他同行的有四个人，形貌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有着极强的煞气……哪怕是十三军兵王都难以与其匹敌的，身经百战的煞气！这几个人，任何一个都有着超凡脱俗的实力，虽然不是超级战士，却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一瞬间，风吟面沉如水：“这是你为岳馨瑶找来的帮手？”

赵天华哈哈笑道：“当然不是，这几位是我专程请来指导十三军建设的高级教官，可绝不是要针对什么人。”

“高级教官？”风吟简直想笑，这四人煞气惊人，哪里是什么当教官的料，分明就是赵天华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的打手！

按照约定，岳馨瑶的团队必须由十三军现役军人组成。但他随即就意识到，以赵家对十三军的掌控能力，把几个地下世界的雇佣兵变为现役军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当然是在钻规则的空子，很有几分下作。但是当赵家选择彻底不要脸的时候，除非顾南希将军出面，否则风吟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以将军此时的处境，恐怕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风吟提供更多的支持。

那么……也唯有接受现实。然后尽快探清对方的虚实了。

“夜魔、新月、狄七、高杰元。都是地下世界S+的好手，身价远超白野之流，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巅峰，唔，至少算是明面上的巅峰吧。”

风吟的问题，瞬间就由专业情报人员提供了解答。

“这四个人，有生化改造人，有基因调制人，最离谱的那个狄七根本是狄罗的劣化超级战士……说来这几年狄罗真是敢于引领时尚潮流，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造出来。”

王野的说话声音不小，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夜魔等人被一口道破身份，都吃惊不小，尤其是狄七，立刻便投来杀意凛然的目光。

所谓劣化超级战士，简而言之就是一种不合格的残次品。在植入火种，进行全身改造以后，因技术不成熟等原因导致火种熄灭，出现的就是劣化超级战士。劣化战士多见于超级大国以外的国家，这些战士因为接受过全身改造，具备一星级超级战士的基本素质，但没有火种，无法调用特殊能力，更没有改造晋级的空间。实战能力大约只有普通一星级的六成左右，算是介乎人与超人之间的群体。

但对于劣化战士本身而言，这种定位实在是非常尴尬。能够获得火种植入、全身改造的资格，他们必然是经过精挑细选，万中选一的人才，却在进阶超凡的那一刻，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跌落凡尘……劣化二字，无疑是种屈辱。

“说话最好小心一点，下等人。”赵天华面容一沉，夜魔等人，是他靠着母亲的关系天价聘来的强援，说是手下，却多少有客卿的意味，绝不可能任人侮辱，“半个月后的实战比武，可是有伤亡名额的。”

“那就提前准备好抚恤金吧，伟大的十二金钗的后人。”王野哈哈笑着，在赵天华近乎燃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待风吟等人走后，狄七收敛了杀气，一言不发。夜魔则冷笑一声：“少东家，这就是我们的对手？除了那个超级战士确有几分本事，其余几个也不过如此。”

赵天华闻言心中一喜：“你有把握？”

“如果领队的是那个冰雪战神，此战已经必胜无疑。”

赵天华沉思了一下，又问：“还能做得更好么？”

夜魔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少东家风评一般，但心狠手辣方面，倒不愧是赵家的后人。

不过，正是这样才好玩。

而还不等夜魔开口，狄七先一步说道：“没问题，少东家，那个叫王野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十五章：可惜她是赵家人

回到军营时，王野仍感叹不已。

“想不到那个赵天华为了岳馨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四个S+身价不菲，一次出手至少要几百万，而这种针对超级战士，还有伤亡名额的战斗，价格只会更高。赵家是真有钱啊……早知道跟他们混了，油水好足。”

“行了，别说没用的废话，赶快把那几个人的资料写出来发给我，咱们明天模拟实战一次，希望结果不要太糟……”

风吟的心情显而易见的恶劣，四个S+的高手的加入完全改变了形势，己方团队的最大优势被大幅度抵消，半个月后的胜负真是很不好说了。

王野耸耸肩，说道：“我哪儿来的详细资料，那可是人家性命攸关的情报，怎么可能随意泄露出来，不过从这几个家伙的实际战例来看，可以设定为3个拥有岳馨然九成属性的兵王级高手，和一个拥有岳馨然一点二倍属性的超级兵王，然后再各自添加几个专家级绝活，也就差不多了。”

“靠！”风吟不由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终端一摔，也懒得再去录入资料了。

用不着电脑模拟，用他脑子里的微型芯片简单计算一下，也知道这游戏没得玩了。

岳馨然身为超级战士预备役，硬属性之强已经完全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在团队中仅次于自己这个正牌超级战士，达到了方青山等准兵王的一点五倍！她的九成属性，那已经毋庸置疑是超兵王级数，比之雷电姐妹也有过之无不及。而那个劣化超级战士更是无解，属性一点二倍，意味着单兵作战时的绝对压制……更不用说这几人各自都有专家级的绝活。

什么是专家级的绝活？方青山的重兵装驾驶，安岩的电子干扰，那就是专家级的绝活！

简单来说，有了这四个S+，岳馨瑶的团队整体实力完全凌驾于己方之上，想要赢，除非奇迹降临。

“放心吧，奇迹总会眷顾长得帅的人。”

风吟刚想笑，就听王野继续说道，“所以有我在你这边，奇迹就一定会来。”

风吟顿时默然无语，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

“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风吟试着动了动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

……

3月19日上午九时，风吟团队第十一次模拟训练战开始，战斗持续了三十七分钟，以风吟团队的全军覆没告终，整场战斗，风吟团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从一开战就被对手彻底压制，哪怕风吟拼了命地沸腾火种进行超频，也难以挽回败局，最终甚至没能给对手造成多少有效杀伤，岳馨瑶近乎无损，四个S+的地下兵王也只阵亡了两人。

3月19日下午十四时，风吟开启了第十二次模拟战，战斗持续了一小时十七分钟，而后再次以风吟团队全军覆没告终，这一次战斗场面上略有改善。开战不久岳馨瑶便被集火打至中破，但与此同时风吟也被对手集火阵亡。而后王野迅速调转炮口，在自己阵亡以前，以逆天的狙击术击杀对方三名团队成员，然而这已经无助于战斗的胜负判定。

3月19日晚十九时三十分，第十三次模拟战打响，战斗持续二十三分钟，岳馨瑶团队近乎全员无损地消灭了风吟团队。

3月20日凌晨一点，第十四次模拟战，持续时间两小时十七分，这是风吟团队最接近胜利的一次，他们先是趁风吟舍命牵制岳馨瑶的短暂时间里，逐一点杀了四名S+的超级兵王，而后全员集火岳馨瑶，成功将其大破。然而此时风吟已经进入超频状态接近两小时，火种终于崩溃。而失去束缚的岳馨瑶在三分钟内就横扫了其余所有人。

四战全败后，团队成员无论是体力还是士气都已经严重下滑，风吟不得不下令解散休息，然后一个人在模拟训练场继续上与岳馨瑶的镜像作战，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惫，不知休止。

……

一直到20日中午，王野在训练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和岳馨瑶的镜像作战112次，理所当然，0胜112负。

看到战场纪录后，王野不由感慨：“你这家伙果然是变态抖M吧？这是上瘾出快感了吧？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打搅了你的扭曲享乐而道歉？”

“享乐你大爷……”风吟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然后仰天躺在训练场冰冷的金鼠地板上，站也站不起来，“我已经把所有能试的法子都试了，一点胜算都没有。”

“能试的都试了？那你有没有试过开场裸奔，以自己惊人的尺寸来威吓对手？”

“……”风吟居然认真考虑了一番，“我的确没想到这个点子。”

“因为你尺寸不足谢谢。”

“艹！”

“得了，看你这精尽人亡的鸟样子……我把你仓库里的能源电池拿来了，赶紧充电吧。”

风吟接过王野丢来的一块金色包装的电池，道了声谢，然后将电池小心翼翼地放入胸口，不多时，脸色就由仓白转为红润。

“总算是感觉好多了……不过，还是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啊，昨天那四场战斗，咱们已经把能试的战术都试过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王野说道：“或者你可以考虑去哭求老顾出马，把那四个违规的高级教官赶出十三军，一了百了。”

“老顾不会帮忙的。”风吟摇了摇头，“没错，这次比试的条件并不公平，但是我能有这个比试的机会，已经是老顾百般争取的结果了。别看老顾是十三军的一把手，但是身在通海星，他有求于赵家的事情多着呢，不可能那么硬气。”

王野咂了咂嘴巴：“老顾真是阴险狡诈啊，花言巧语把你骗过门，然后就撒手放养，行径之恶劣堪比凤凰男。”

风吟苦笑了一下：“老顾好歹是把我从天京的泥塘里拉了出来，这一点上我必须要承他的情。而眼前的局面若是打不开，也只能怪自己无能。谁让天京的那两年被我白白浪费掉了呢？”

“如果半个月后你实在赢不了，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和天京城一样，浪费几年时间，运气好找机会离开十三军，运气不好就从此默默无闻吧。”风吟耸了耸肩，“好歹还是三星级超级战士，不至于没饭吃。”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到四周的温度降低了少许，一个高挑而丰满的倩影自远处缓步走来。

风吟看得一愣：“我是不是单挑失败太多次，以至于精神创伤产生幻觉了……她来干什么？”

王野也是好奇：“难道你在训练场上被她百般蹂躏的身姿激发了她的特殊爱好，特地跑来与你切磋？”

说话间，岳馨瑶已经走到二人身前，开口说道：“我已经拒绝那四人加入团队了，你们用不着浪费时间做没意义的训练。”说完转身就要走。

风吟听的一惊，连忙追问：“为什么？”

岳馨瑶停步，转身，认真说道：“因为我不喜欢这种胜利。”顿了顿，怕对方不能理解，又补充解释道，“我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赢，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胜利多出这些不光彩的东西？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是靠着赵家的庇佑才走到这一步。”

这番正气凛然的发言让风吟为之愕然，他与岳馨瑶打交道不多，倒是对她有了全新的认识……老实说，这样的妹子，下嫁赵家还真是可惜了。

王野却对这种光明正大毫不感冒，嗤笑道：“既然这么独立自强，不如把赵家给的稀有元素也都退回去啊。”

岳馨瑶想了想，摇头道：“那不同，稀有元素是我通过合理交易获得，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说完，不等王野开口，岳馨瑶忽而上前半步，对他说道：“你就是那个狙击炮手吧，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你们的战报我都看过，你是团队中最为不可思议的一个点，后来我用了半天时间，单独与你的镜像模拟作战了七次……现在很期待与你在实战中交手。”

王野瞠目结舌：“……七次？你对我的镜像都做了些什么！”

岳馨瑶又想了想，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半个月后，我会一个人迎接你们团队的挑战，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岳馨瑶转身而去。

王野目送着女子诱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对风吟小声说道：“她说她要一个人搞咱们一个团？想不到她是这样的馨瑶。”

话音刚落，已经走出两百米开外的岳馨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王野一眼，然后展颜一笑。

这一笑，搞得风吟也是一愣。

“老王，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说要施展个人魅力拿下岳馨瑶，我现在觉得真的可以考虑试试。”

王野感叹：“半天七次，这妖女有些厉害，我这边压力很大啊。”

“诶，我以为你会说半天一百次都轻而易举呢。”

“麻烦你用你那贫弱的内置芯片计算一下，半天一百次意味着单次时长是何等的耻辱。”

“……”风吟顿时无地自容。

“不过，还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妹子，对她稍微有点改观了。”

风吟说道：“可惜她是赵家的人……所以说，老王啊，你要是真能把她拿下，也算功莫大焉。”

“说得轻巧，你自己怎么不出手？总之，小岳这么表态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着？”

风吟笑了笑：“她表态又怎么样？她说话又不算数。半个月后，我跟你打赌，那四个人照样还是能上场。所以，该怎么练怎么练吧。”

“同感。”

第十六章：我最恨别人给我戴绿帽！！

“什么？她说什么？！”

办公室里，赵天华不可思议地听着夜魔的回复。

夜魔耸了耸肩，一脸无谓地说道：“她说她要一个人参战，不需要队友，然后把我们四个都赶走了。”

“开什么玩笑！”赵天华腾地站起身来，“你有没有给她看过那几份战报？就是风吟那群人……”

夜魔又耸了耸肩：“她比咱们拿到战报还要早，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那她是脑子进水了？！”赵天华惊诧万分，而后眉头一皱，“难道说她是想故意输掉？见鬼了，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夜魔却不关心那么多：“少东家，若是岳馨瑶坚持不肯让我们参战，可不算是我们违约。”

“知道，该付的钱我们赵家不会少了你们的……”赵天华挥挥手让夜魔退下，在原地走了几圈，还是忍不住给岳馨瑶发去通讯，他必须问清楚究竟。

通讯很快接通，岳馨瑶那张精致无暇，却异常淡漠的面容出现在班台上，然后静静地等着赵天华开口。

赵天华酝酿了一番，压着心头的烦躁和火气，露出一个客气地笑容：“馨瑶，好久没见了……”

岳馨瑶一句话就把他打断了：“不用客套，说正题吧。”

赵天华被噎得火冒三丈，你这贱人居然敢给我摆谱！？

全不知岳馨瑶根本不是摆谱，只是觉得，既然两人都已经订了婚约——哪怕是生意也好，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说客套话。

赵天华忍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要一个人参战？为什么？”

岳馨瑶说道：“因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没必要让其他人参与。而且你选的那几人按约定是不能参战的。”

赵天华解释道：“只规定了是十三军现役军人，那四个人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实打实的现役军人，哪里违反约定了？”

岳馨瑶说道：“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在钻规则的空子啊。”

赵天华笑道：“看出来又怎么样！要的就是他们看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十三军是赵家的十三军，通海是赵家的通海！我现在就明着要钻规则孔子，看顾南希那老东西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岳馨瑶安静地听赵天华说完，然后轻轻皱起眉头：“赵家……就是这么治军的吗？我没有统帅大军的经验，但是以我的立场而言，我不会希望自己的长官和战友是这样的人，而我身边的战士们，也不会为这样的长官卖命。”

赵天华顿时听得心头火起：我费尽心思帮你，你居然高高在上地指责起我来了？要没我找来这四个S+，半个月后你拿头赢人家一整个团队！？你当我没看过模拟训练场的战报么？你光明磊落的游戏玩得开心，有没有考虑过这特么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舞台？

想到这里，赵天华顿时觉得母亲说的没错，超级战士又怎么样？除了火种力量之外，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岳馨瑶若不是仗着她有火种力量，怎么会如此不识好歹？

而对于这些超级战士，越是娇惯，他们就越是无法无天。比如那几个六星级的超级战士，眼里哪儿还有什么组织纪律，国家总统召见都爱答不理！赵天华就不止一次听过高层军官们抱怨，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他们锁死在四星水准，省得以后一个个升了五星就都跟要造反一样！

赵天华面色阴晴不定，一言不发，岳馨瑶见了，觉得大概是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便又说道：“这次军里组建突击兵团，要的是各路精锐，编制里还有超过一百名超级战士，这些人平时分散在各个兵团之中，扮演的都是兵王的角色，普遍有些心高气傲。如果我身为长官不能在人格魅力上慑服众人，队伍就很不好带了，这支兵团的实战能力也会大打折扣。”

“行了，没必要说这么多，你愿意怎么就怎么吧！”赵天华挥了挥手，完全听不进去。心高气傲？人格魅力？这狗日的理由你说给自己去听吧！当老子没带过兵？我那一艘巡洋舰上超过两千官兵！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水准不够的都在陆军趴着呢！这群精锐，还不是我一句话就服服帖帖，有什么不好带的？你以为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将官要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么？当兵的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余的不用多想，也不允许多想，坚决执行好领导意图就足够了！

岳馨瑶沉默了一会儿，见赵天华不再说话，觉得大概他是同意了自己的观点，便又说道：“这次与风吟竞争，对我来说是个极好的展示机会，如果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对方一个团队，就算初步立了威。但是风吟团队里面有个狙击手非常麻烦，我需要稍微改装一下我的幻象模块。这个改造是计划外的，所以，你能不能帮我？”

赵天华闻言一怔，而后以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岳馨瑶，有些惊讶，更有些惊喜。

岳馨瑶却没有察觉异样，只是重复：“能不能？能不能？”

过了半晌，赵天华的笑容绽放出来：“能，当然能，你想要怎么改装都可以！我会全力配合。”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妻嘛。”

……

关闭通讯以后，岳馨瑶又仔细回味了一番方才的对话，良久，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因为特殊的成长历程，她一向不擅长察言观色。尽管这对于拥有强化魔眼的超级战士而言，只需要加装一个简单的微表情解析模块，就能让她瞬间成为表情大师，但她并不喜欢。

所以岳馨瑶并没看出赵天华心底的怒气，只是觉得，能跟他把问题谈妥，真是幸事。

看起来，赵天华也没有长门说得那么糟糕，把道理讲明白的话，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强烈要求单独作战，多少有一点私心。除了她摆在赵天华面前的理由之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岳馨然。

她在战报中看到了岳馨然的出现，这让她感到非常惊喜。

岳馨瑶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妹妹四处疯跑，恨不得和她揉成一个人。长大以后，对妹妹的喜爱中又多了几分期待。因为在妹妹身上，看到了更胜于己的天赋，以及旺盛的好胜心。拥有这些，岳馨然注定能比自己走的更远……虽然这两年遇到了些挫折，但是一旦跨过去，就是无限坦途。

身为超级战士，岳馨瑶身不由己，能为妹妹作的不多，所以，她很希望给妹妹作一个好的榜样。那么，比起依靠四个S＋的不光彩胜利，她更希望让妹妹看到一个如天神下凡一般，威武无敌的姐姐！

而她也坚信自己能做到。

与风吟团队的战斗，她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如今已经基本胜券在握。

虽然看上去对方的团队配合效用惊人，每一个队员都至关重要，但其实关键点只有一个——那个几乎百发百中的狙击炮手，他才是把一切都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所以，只要能解决这个家伙，半个月后她就必胜无疑。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升级幻象模块，这一招对付狙击手最为见效，除非对方安装了侦破幻象的真视魔眼，否则再高明的狙击手也难免受到超级战士级的幻象干扰。而王野当然不可能安装真视魔眼，因为那基本只有超级战士才安得上。

只是，不知为什么，岳馨瑶总觉得单靠这一招还不够保险，那个王野很可能不止一项绝活……当然，这不合情理，因为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狙击术必然是靠特殊模块的辅助才能实现，而普通人类能够加装的模块，最多只有一个。但岳馨瑶总是觉得放不下心。

超级战士的直觉，尤其是女性超级战士的直觉一向不容轻忽，岳馨瑶不信邪，但信科学，所以她当天下午就去训练场，调出了王野的模板，将他的所有属性上调到两倍，然后加装了近战精通、狙击精通、重型兵装精通等特长……一连单挑了十五次！

理所当然，每一次都赢了，以超级战士的本事对付一个普通人，赢不了就是笑话。岳馨瑶只是想要适应一下各个模板下的王野……以免在实战时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十五次战斗的战报，放在其他人眼中，却明显有着不同的意味。

……

“那个女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加上之前那七次，一共是二十二次了吧？”

赵天华看着手下人呈上来的战报，露出讽刺而愤恨的笑容：“这特么是把训练场当成约会场了！”

在他身后，夜魔忽然开口道：“那个王野……的确有些门道，换了是我，也不会放心。”

赵天华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岳馨瑶一个巅峰级三星超级战士，会不放心区区一个普通人？”

夜魔顿时皱起眉，也觉得这个道理说不通。

“哼，无所谓，就当她是真的为了战斗吧。既然她对那个下等贱种不放心，我这个当未婚夫的，总不能袖手旁观……狄七，这件事交给你做，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背后，一个阴测测的笑声轻轻响起。

第十七章：约会

任何事情过了新鲜期，都会呈现出极端无聊的状态。

例如王野现在就厌透了训练场的生活，这高级模拟训练场一开始还有几分新鲜：比如对着那个近乎完美的岳馨瑶镜像做这样那样的事——主要是把各种高能粒子流射到她脸上。

但是连续训练二十天，是个人也会厌烦了，尤其最后那几天的训练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全队人被岳馨瑶加四个S＋打得找不着北……实在是毫无趣味可言。

就连积极性最高的岳馨然，这几日都变得沉默寡言，只有进了模拟战场，才会在目光中点燃一把火——然而也无济于事，她在战场上的作用甚至还不如雷电姐妹。而两个樱岛佣兵，也明显丧失了作战积极性，开始出工不出力。

眼看团队的士气已经极端低落，风吟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不好勉强大家陪着他继续受虐，干脆放了两天假，把其他人赶到海帆岛上逍遥自在，他自己一个人继续作特别训练。

结果五分钟不到，退伍就散了个精光，方青山和安岩这等兵王都禁不住这段时间的高强度模拟战，迫不及待享受休假去了。只有王野依然留在训练场上，让风吟一阵毛骨悚然。

“你……有何居心？”

“我闲得无聊，参观一下华夏明星超级战士的修行，陶冶情操，您随意。”

风吟骂了两声，也不予理会，自己练自己的，权当王野不存在。

王野的确是闲得无聊，虽说是假期，王野其实没什么事可做。酒色财气之类的享受，在他伪装参与天狼星战争之前就已经享受得差不多了，早就麻木不仁。若不是为了调戏风吟的敏感神经，他根本不执着海帆之星的总统套房，或者几万一份的极品肉排。

如今风吟在地下世界如苦行欢喜僧一样与岳馨瑶单挑不辍，王野在旁边看的无聊，只好各种施以言语轻薄，把风吟气得火种飘摇，但表面却云淡风轻，无动于衷，显得非常没有情趣，只盼王野看腻了赶快滚蛋。

然而王野是何等自得其乐的人啊，在旁边跟说评书一样指点江山，时而点评风吟战术有误，时而抨击华夏的超级战士改造体系落后于时代，过了片刻又开始给战斗添加中二度爆表的解说词。

更可恨的是这孙子越来越会玩，评书说上瘾了便开始配乐，第一首就是哀乐，然后沉声朗诵。

“伟大的创业者、期货操盘手、超级战士风吟，于新历301年因病医治无效……”

风吟差点走火入魔！

所幸没过多久，雷电姐妹就发来信息，约王野在海帆岛上一家餐厅小聚，才把风吟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

按照终端里发来的信息导航，王野很快找到了等候已久的雷电姐妹。

“二位美女，这次找我又是有何贵干啊？如果还是为了拉帮入伙的勾当，就别怪我立刻点十份最贵的套餐打包带走了。”

姐姐雷闻言一笑：“其实主要是风吟向我们求助，说他在训练场被你骚扰得欲仙欲死，快要精神分裂，请我们发短信把你叫出训练场，他好封门闭关，一个人静静。”

王野一愣，随即冷笑：“如此鬼鬼祟祟，一定是想趁人不备与岳馨瑶的镜像作这样那样的不轨之事，好在我事先有预料，已经偷偷放置了摄像头，可以录个8分钟完整版供大家观赏。”

“……你们还真不愧是生死之交啊。”对于这对至交好友的勾心斗角，雷只觉得目瞪口呆。

王野得意洋洋：“当年在天狼星上我俩玩得更开心，不过那个时候主要是以玩歌凯黑军为主……”

“既然来了，就谈谈正事吧。”雷说道，“放心，我不会就无聊的问题反复纠缠你，只是想问问，你的狙击模块是怎么用的？完全没调用火种的力量吗？”

王野在几十次模拟作战中，那逆天的狙击精度早就令人啧啧称奇，除了超级战士，极少见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锁定住三星级超级战士的行动轨迹。然而王野几次进出训练场，高能检测仪没有半点反应，所以他当然不是超级战士，至少没有动用火种的力量。

王野看了看雷电姐妹，见她们似乎是诚心求教，便开口说道：“自由联盟产鹰眼K2模块，二星级狙击模块，把内部电路改造一下，用普通生物化学能，以及内部蓄电池就能完全激活，很方便，比华夏的后羿X型好用得多。不过后羿X的泛用性很广，和各国的狙击器械都能良好对接，所以至少要留个前端……”

听到这里，雷就觉得有些不对：“你这是混用两国的模块？没有兼容问题吗？”

“基本没有。”王野顿了顿，抬头看着惊诧的姐妹，“我天赋异禀，没什么诀窍。”

超级战士就像一台个人电脑，虽然看起来各个配件可以自由装配，但其实配件与配件之间都要遵循一个基本规则，同一标准下，不同容量的存储器可以随意插拔安装，但是标准不同的话，就算插口一致，插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这就是兼容性。超级战士同理，华夏产的战士基本只能安装华夏的模块和兵装，换成自由联盟的就基本无法兼容，反之亦然。这一点从超级战士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火种的装配方式，初次进行的全身改造，都给超级战士身上打下了深深的国家烙印，这就是出厂定型。

然而野生超级战士，尤其是天启者们，根本没有出厂定型的步骤，火种的点燃，以及肉身的改造都充满着随机性，那么日后的发展也要因人而异。有的人对华夏产的模块兼容性较好，有的则偏向自由联盟，当然也有的比较倒霉，谁家的模块都能装，但哪一个的性能都要大打折扣，基本等同残废。

王野同时加装自由联盟和华夏的模块，而且都能运用自如，这就如同故事里魔武双修一般不可思议！

雷电姐妹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却没有惊讶得夸张，点了点头也就接受了现实。这份淡然倒是让网页有些惊奇：“你们见过类似的情况？”

雷说道：“长门姐……”没说完就被妹妹拉了下袖子，便不再说。

王野倒是一下子提起兴趣了，长门……难道也和自己一样，能完美兼容一切模块？

这就太有意思了，因为王野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天赋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或者运气好，天启者……并不是真的天启。他跟那个长门或许还真是很有渊源！

不过再有渊源也无所谓，他当年出师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当一辈子的独行侠，为此，他两只手臂都锻炼得强壮无比！

而后，雷电姐妹就野生超级战士的诸多问题与王野认真交流了一番，这两人也不藏私，许多压箱底的绝活都坦然分享，的确有不少门道，让王野也感觉获益匪浅。

有组织和没组织的确不一样，王野就能感觉得到，这对姐妹花对超级战士的认知虽然没有自己来得细致深入，但却成体系成系统，广度上要超出许多。很多她们两人没有经历的情况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对天启者有了相当深入的研究……她们背后的组织实在很了不起。

这一番长谈，从中午一直聊到傍晚，眼看王野已经开始点晚餐了，姐妹却忽然收到一个信息，而后就面容严肃地起身告辞，行色匆匆，很是可疑。

王野想了想，决定还是别多管闲事，说不定是姐妹二人引发了大姨妈共振呢？贸然凑过去多尴尬啊。

等到服务员端着一盘沙拉过来时，王野才忽然意识到。

那两个贱人还没买单！

妈的，装出一副天崩地裂，准备救世的屌样，结果却是为了逃单么！樱岛人真是太鬼了！

……

结账的时候，王野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古怪。

这家咖啡厅口碑不俗，地处僻静却不乏熟客叨扰。王野和雷电姐妹长谈期间，咖啡厅的上座率始终维持在三成以上，高峰期更是接近满座。此时晚餐高峰刚过，但咖啡厅内却基本没人了……这不正常。

方才的畅谈和沉思，不可避免让他的警惕性略微下降，此时发觉环境有变化，已经晚了几分。但亡羊补牢，王野立刻站起身，一门心思准备离场。

而就在此时，门口柜台的收银员走了过来，一转眼的功夫，就从一个眉目呆板的年轻人变为五官棱角分明的中年汉子，体型也近乎膨胀了两圈，将称身的制服撑得紧绷，也罢出门的路堵死。

狄七，赵天华麾下的金牌走狗。

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王野当然不觉得对面带着善意而来，此地不方便点燃火种，所以他立刻就伸手摸枪，动作迅捷无论。

下一刻，枪口指向狄七，对方却毫无反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放松一点，我不是来打架的。”

王野当然不信，只是当他余光瞥过四周时，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凝固不动了。

柜台、大门、侧后的三个卡座……都已经安置了无人炮台，把他前后左右所有的躲闪角度都封锁死了。

“可以谈谈吗？”狄七说着，目光始终紧盯着王野，而后缓步上前，来到王野面前落座，伸了伸手：“请坐。”

第十八章：七杀弹

静雅恬淡的咖啡厅内，气氛肃杀。

王野和狄七相对而坐，两人视线相接，都是森寒如冰。

王野的枪始终没有放下，但也没有急着动手，这个距离下，跟一个劣化超级战士动手，很难在不点燃火种的情况下做到完美击杀。

他现在是狙击手形态，有限的体能都被分配到了狙击模块和两三个底牌模块上，近战模块处于未启用状态，帮不上什么忙。而要短时间内切换模块，非得有火种的力量不可……如无必要，王野并不想动用超级战士的力量。

狄七也没有急着动手，尽管看起来已经占据了场面上的绝对优势，但他表现的不急不躁，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枪口。

“我不是赵天华的人。”狄七说道，“雇佣我的人是李玥，所以他给我的那些愚不可及的命令我没有遵守的必要。”

说完，狄七一眨眼，四周的无人炮台同时熄灭了指示灯。

“只是来谈谈。”

王野依然紧盯着他，枪口不动：“谈什么？”

“半个月后的比武，请你退出。”狄七说道，“这件事其实和赵天华关系不大，突击兵团是赵家志在必得，不容有失。期间，岳馨瑶有些任性，我们会试着矫正，但更重要的是你，你是风吟团队里的第二核心，更是掌控整个战场局势的指挥官，没有你，他的团队就是乌合之众。”

说到此处，狄七顿了一下，目光从王野脸上移开少许，有些感慨道：“虽然赵天华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但如果没有必要，我也不想冒风险对付一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危险人物，如果事情能够和平解决，就最好不过。”

王野问：“你认真的？”

狄七哈哈一笑：“如果不是认真的，我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和你说话，一个被近了身的狙击手，就算是超级战士，也无足为惧。”

王野又问：“那是你的问题，李玥凭什么心慈手软？我可是……给他儿子戴了绿帽子。”

狄七笑容一变：“因为赵天华的确不是李玥的亲儿子！”

话音未落，狄七猛地抬手，回指，一只小巧的手枪被他握在手上，枪口迸射出金色的光芒！一颗特制的弹头被磁力推动，螺旋着射向对方额头！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终于，当他的目光从王野身上移开顾左右而言他，而后爆出一个惊天大料的时候，那个警惕性高得吓人的年轻人，也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这一枪其实早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刻就该打出去，但那个时候王野身边有雷电姐妹，狄七不想以一敌三。而当雷电姐妹离开，王野出神恍惚的时候，却又出奇地进入了警觉状态。这个状态下的王野，对环境的变化并不敏感，但对危机和杀气却是极端敏感！狄七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懂得警戒的战士，看上去浑身破绽，但你一出手，立刻就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所以狄七反其道行之，故意暴露自己，让王野进入紧张的对峙状态，尽管看起来警惕性是提高了，但警惕的焦点却变得可控。而后，狄七再用种种技巧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终于给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击！

破甲、爆盾、磁场、剧毒、酸腐……这颗子弹价值亿万，是赵天华不惜血本从超能实验室里调用的超能武装，一颗子弹中足足叠加了七种伤害，对于超级战士而言也有着堪称恐怖的杀伤力，是名副其实的一击必杀之物，拿来对付一个普通人范畴的狙击手，简直是牛刀杀鸡。

狄七开枪时，为了避免惊动对方，目光斜视，自始至终也没有瞥向王野，但他心中已将对方当作死人。

没有任何人，在这个距离下，中了这样一颗子弹，还能保住性命。

而为了这一枪，他一个半步（劣化）超级战士，已经是用了全力，出手虽然只有一枪，但那快如闪电的速度，绝非普通人类能够企及。近距离下全力出手，就算超级战士也难免中招！

然而下一刻，狄七却感到脖颈一热，而后是一股骇人的空虚感自脖颈处迅速扩散至周身，迅速夺去了他的体力。他侧过目光去看王野，却见王野也正微微侧着身，左手抚摸着被子弹燎过的鬓角，右手持着那支手枪，枪口高能激光带出的高温，令光线略有些扭曲……

属于一个身经百战者的直觉，让狄七迅速判断出了局面。

自己失手了……那万无一失的一枪，居然射失了。

并不是他瞄得不够准，也不是王野的反应速度已经快过了他。而是……在他拔枪的瞬间，王野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侧身，射击，然后依靠着这奇怪的射击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必杀的一枪。反而是自己，以为万无一失，却被反击的一枪射中了要害。

对于劣化超级战士而言，这一枪并不致命，但狄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王野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手中的激光枪连续射击，心脏，小腹，喉结，额心……一直到把手中的光枪打得过载强制冷却，才将其丢到一边。

狄七已经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劣化超级战士，毕竟不是正牌的超级战士，没有火种的能量，就很难维持能量护盾，而没有能量护盾，面对人类的热兵器就会非常脆弱。

击杀了狄七后，王野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刚才那一枪，是真有些危险，幸亏自己从一开始就没信狄七的鬼话，在狄七百般转移他的注意力时，他也在同样寻找先发制人的机会。

当狄七说出，赵天华并非李玥亲子的瞬间，王野就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他很清楚赵天华真的是李玥的儿子，他查过。所以狄七一句话出口，王野就知道狄七接近掩护的杀招要来了。

出招的瞬间，往往就是最为脆弱的瞬间，王野抓的就是那一瞬间！

狄七的动作真的很快，快到了凌驾于大多数一星超级战士的水平，他体内加装了加速模块，近距离作战威力相当可观。王野虽然身经百战，但受限于此时的状态，的确是来不及反应，所幸他是提前反应，先发制人。

而那一枪的威力更是令人心惊，七杀弹，十三军超能实验室刚刚成型不到一年的神器，只要打中，就算是四星级超级战士，除非强化过生存特长，否则一样要跪！唯一的问题就是击发装置尚未完善，只能做成袖珍手枪，磁力方式击发，射程和速度都非常有限，距离拉远就没有命中可言。

说得直白一些，七杀弹就是暗杀弹，威力无穷的暗杀弹，王野差一点就中了招，那颗子弹只是掠过鬓角……但王野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之内，自己的满头短发都会掉光，除非点燃火种，将复生双晶的力量调用出来，但那就意味着野生超级战士的身份很可能曝光，得不偿失。

无论如何，危机已经过去，王野现在考虑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家人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钻规则空子，找四个S+，这个算是赵家的主场优势，王野就不计较了——毕竟他们这边的几个“普通人类”，真实身份也没那么普通。赛前发出死亡威胁，王野也不计较，真到了战场上大家各凭本事，被人杀了也只怪本领不济。但是……眼下这一幕，出格了。

派出劣化超级战士不算什么，但是价值连城的七杀弹简直丧心病狂！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赵家为了赵天华的一时恼怒，就愿意付出这么高的代价……那么当这次行动失败以后，下一次又会是什么？直接给王野扣一口黑锅，然后动员国家之力围剿？把十三军的守护神，四星巅峰的超级战士派来杀人？

听起来荒谬，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兑现的可能。王野不想去赌赵家人的理性，更不想赌顾南希能不能罩得住手下人。所以才要考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落荒而逃当然是不可能的，而硬碰赵家也是自杀行径，他还远没有能力去抗衡一个星球的霸主……那么说到底就只能借力了。

能借的势力有限，表面上看，顾南希这边代表中央政府，大腿最粗，但王野信不过老顾，更信不过中央政府。除此之外，雷电姐妹所属的神秘势力也值得考虑，尤其是和那个长门恐怕还另有渊源……但也正因为有这份渊源，王野才不愿随意动用这份力量。野生超级战士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最后嘛……

王野笑了起来，给岳馨瑶打去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王野就变了脸，以阴冷讽刺的语气开口说道：“姓岳的，我真是看错你了，本以为你身为岳家长女，就算委身赵家，至少你本人还是光明磊落。想不到你嘴上说得好听，为了取胜竟然不择手段！派杀手带着七杀弹来杀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一人挑战我们一个团队？真是笑话！”

说完，王野直接关了终端，把岳馨瑶拉黑屏蔽，不给任何废话的机会。

接下来，就看小岳同学如何酝酿了。

第十九章：做不成退婚流的主角

赵天华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距离狄七上一次联络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两小时前，狄七成功锁定了王野的位置，迅速利用赵家的力量将那间咖啡厅布置成天罗地网，然后谨慎地等待樱岛姐妹离场后，发来消息确认要动手杀人。赵天华一度以为这个劣化超级战士是故弄玄虚，牛刀杀鸡，摆开这么大阵仗，纯属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然而现在他却有些心慌意乱，整整两个小时的失联……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理论上当然不会，狄七是什么角色？在狄罗贫民窟里长大，身经百战，阴险狡诈。虽说只是劣化超级战士，但死在他手里的正牌超级战士也能数出不少。如今拿着七杀弹对付一个王野，若还是拿不下来，简直就是笑话。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狄七临走前说过，任何行动都可能出现变数，所以务必单线联系以免出了万一的时候牵累到少东家，但是现在……

随着时间越过越久，赵天华也逐渐意识到狄七可能是真的栽了，虽然难以想象那个下等贱种凭什么能逃过一劫，但现在必须考虑如何善后。

首先是和狄七划清干系，暗杀这种事，成了怎么都好说，一旦失败，来不及清除现场痕迹，就很容易被人抓住痛脚穷追猛打。当然，身为赵氏嫡系，他也不怕一个下等人能咬到自己，大不了推几个手下去顶罪，但在家族内部，他的风评又要下滑不少，父亲那边也绝不会轻饶了自己。

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接到手下人慌慌忙忙的报告：“岳……岳将军的女儿要来找您。”

赵天华心中一惊，这事怎么让岳馨瑶那女人知道了？而且她难道是要给那个贱种出头！？旋即又想到不久前给她送去的那一批稀有元素，背上顿时一层冷汗。

赵天华连忙对手下人说：“拦住她。”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举重若轻地推开，岳馨瑶迈步而入，走到赵天华面前，淡淡地说道：“我要解除婚约。”

赵天华腾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岳馨瑶：“你说什么？！”

岳馨瑶于是重复了一遍：“我要解除婚约。”

赵天华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想起父亲多次警告过自己，与岳家的婚约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失……

“为什么？”他强撑着恐惧与慌乱，摆开严厉的姿态质问岳馨瑶，“你知不知道这份婚约对两家意味着什么！？”

岳馨瑶淡淡地回应道：“你的行为已经突破了底限。订立婚约的时候，赵代宗承诺过这将是双赢的局面。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干扰到了我，婚约的订立基础被打破，所以我要解除婚约。”

赵天华怒道：“我的所作所为怎么了？还不是在帮你！人家在训练场上连赢了你十几局，你分明一点胜算都没有，还自以为是地要单挑人家一个团队！你凭什么？！我还不是看在婚约的份上才找人帮你！”

岳馨瑶皱起眉头：“我已经和你解释过理由，这种所谓帮忙，只会让我在突击兵团里难以立足。看起来你完全没有理解，也没打算尊重我的意见。”

“我……”赵天华也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的意见，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那么我认为解除婚约就更有必要了。就算只是交易，但结婚双方如果连基本的理解和尊重都做不到的话，只会给双方都带来隐患。”岳馨瑶说完，顿了一下，“至于婚约对两个家族的意义，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坚持要我嫁给你，这件事我会和父亲沟通，如果他依然坚持的话也没关系，你们赵家应该不只有你一个适龄青年的吧？”

“你！？”赵天华急怒攻心，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刁钻！？

没错，赵家家大业大，适龄青年多得很，资质条件比他赵天华更强的也能数出许多！甚至说，赵天华唯一的优势，也就是他老爹赵代宗在同辈人中出类拔萃。单凭自身素质，赵家这一代子弟中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

所以赵代宗才特别在乎这一纸婚约，甚至还曾直白地说过，他赵天华以后还想在家族中屹立不倒，就必须抱稳了岳馨瑶这条大腿。所以岳馨瑶这一句话，简直正中死穴！

想到若是被如今同辈中那几个竞争对手压过去，赵天华也说不清是恐慌还是恼怒，但此时有再大的脾气也不敢发作，连忙温言相劝起来。

“馨瑶，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

“真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了，以后都不会了！”

岳馨瑶皱着眉，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现在她真是烦透了赵天华，但结婚这种事，对她而言本就是与感情全然无关的，如果赵天华真的能从此老实一点，原谅他一次……似乎也可以考虑。

记得父亲也是这么说的，赵家英杰辈出，但是对岳家而言，找一个强势的奇才，倒不如找一个赵天华这种虚有其表，毫无城府的货色。只要岳馨瑶足够强势，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导位置。

但是另一方面，记得长门对她说过，这种长期被人高高捧着，心高气傲的货色，一旦遇到挫折，很容易丧心病狂。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建议她离赵天华越远越好。

岳馨瑶不开口，赵天华一边忐忑难安，另一边则是越发感到屈辱。堂堂赵家嫡系，居然要对一个女人这么低三下四？

“对了馨瑶，前段时间你说要进行一次特别改造，材料我已经给你送过去了……”

岳馨瑶点点头：“谢谢，我这两天做好准备就会开始改造。”

赵天华总算松了口气：“那你是原谅我了？”

岳馨瑶说道：“你要向王野道歉，他如果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什么？！”赵天华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给一个下贱种道歉？”

岳馨瑶没有说话，只是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又逐渐拧了起来。

赵天华沉默着与岳馨瑶对视了许久，看上去很强硬，但内心的底气却渐渐空了。没错，岳馨瑶这个要求在他看来简直是无理取闹，但是……他还真就不敢拒绝。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和他道歉，争取他的原谅的。”

“好的，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岳馨瑶说完，转身就走。和这位未婚夫，她其实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岳馨瑶走后，赵天华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他的心腹手下，平日里扮演狗头军师角色的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进来，他才有了点反应。

出乎手下人意料的反应。赵天华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摔砸物品，而是露出一个扭曲，但无疑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啊，方林，你来了？那件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少爷，已经照您的要求办妥了，所有的元素都已经混合完毕了。”

“好，很好，之后的事情你仔细盯着，她的改造工程要分几次，每一次都别给我出什么岔子。另外，那些专家说还要多久才能生效？”

方林答道：“大概要一个月后才能逐渐产生作用，超级战士的免疫系统非常强大，而且最好等她比试完了，免得影响了比试结果……”

赵天华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吗？盯紧一点，然后我妈这段时间有说什么？”

“夫人最近没在海帆岛上，她还是跟往年一样，去如晦岛上度假了。”

赵天华皱眉道：“如晦岛……知道了。我爹呢？跟着去了？”

“嗯，老爷跟着夫人一起。对了，夫人临走前给了我一个加密邮件，说是如果她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麻烦，就把邮件打开。”

赵天华奇道：“这是锦囊妙计？我妈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东西了？”

用个人终端时接收邮件以后，赵天华本想放下不动，李玥说遇到麻烦才能打开，那么难道区区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也算得上什么麻烦了？但转念一想，在亲妈面前装逼，又是何苦……现在他的确是觉得局面有些失控，岳馨瑶姑且不论，就连那个王野，一个微不足道，草芥般的贱民，都屡次扎了他的手。现在就连狄七这个王牌走狗都死得不明不白，他确实有些慌了。

打开邮件，输入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很快邮件开启，里面内容不多，最显眼的是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的照片。

看上去相当漂亮的女人，柳眉杏眼，长发披肩，气质迷人……但这些在赵家少爷眼里也都寻常无奇，值得在意的是照片下面的文字。

看了一会儿，赵天华就惊喜交加。

“文家？天京城的那个文家？她居然敢来通海！？等等，这女人居然跟王野有一腿？她瞎了眼了？！算了无所谓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抬起头，赵天华的笑容已经扭曲之极：“方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杨永新，嘿嘿，咱们赵家对手下人一向仁德，杨家这些年给赵家做了不少事，却被天京城的人借着文家之手给灭了门……我今天就给他一个报灭门之仇的机会！”

第二十章：为了表达歉意

王野的心情相当愉快。

虽说岳馨瑶那小妞非常不给力，拿着一副绝佳的好牌愣是打成了流局……但以赵天华那心性，被人找上门去退婚，就算当面能忍让下来，事后报复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三百，赵岳两家撕逼扯皮是指日可待。

而更重要的，则是击杀狄七的战利品。

这个来自狄罗贫民窟的劣化超级战士，同时继承了穷困阶级，以及华夏民族的特点——松鼠党的习性，特别喜欢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囤积资源，而他确实是个狠辣角色，纸面上的硬实力不算特别出色，但从他体内的种种战利品来看，当真可以算是功勋卓著。王野在这家伙的尸体之中，硬是挖出了十七个超级战士的功能模块！

这其中，狄罗原产的模块只有五个，都是相对落后且低端的货色，王野看不上眼。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有一个自由联盟的雷神级储能模块！这种模块能够将超级战士日常产出的散逸能量大量吸收储存起来，战斗中再以极高的功率进行输出。自由联盟的五十七区超能实验室在283年试制了七枚该型模块，而后考虑到该种模块的储量仅对二星以下的超级战士具有实战意义，而消耗的稀有元素却是生产三星乃至四星级兵装的水准，性价比颇不合算，便废弃了生产。但毋庸置疑，在低阶的超级战士中，雷神模块是准神级模块，综合评分不会低于85分。也不知区区一个劣化超级战士，从哪里搞到这种神物。

此外，狄七还有两个综合评分超过70分的歌凯脉冲模块和强能模块，也都是低阶的小极品。正好可以取代王野现有的华夏模块。

十七个功能模块中，竟有三个比王野现用的更好——王野当年可是在天狼星那个国战战场上打扫过的，眼下浑身极品。这个狄七的收藏品质量之高，实在令人出乎意料。而且此人相当有眼光，收藏的都是上佳货色：自由联盟的储能、武器掌控，歌凯的脉冲和强能，华夏的感知、精细操控，狄罗的生存，樱岛的电子系统……基本上把各国的专长领域一网打尽，就算拿不到小极品的型号也绝不将就，很有传说中的工匠精神。

其实对于劣化超级战士而言，这十七个模块他能够激活使用的不超过一半，其余的就只是安静地躺在体内作为收藏品存在着，也不知他是抱有日后能够重新点燃火种的梦想，还是打算日后用这一身模块换退役后的泼天富贵，但总之多亏了他这松鼠党的习性，王野这一战的收获远超预期。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模块只是功能模块，而非特长模块——后者的价值十倍于前者，但非常难以获取，特长模块存在于火种之中，超级战士一旦死亡，特长模块就会迅速消解。王野在天狼星战场摸了几十具超级战士的尸体，特长模块也只拿到了四个，而且还没有综合评分超过70的，算是不大不小的遗憾。

当然，放在其他人眼里，这种遗憾其实毫无必要，超级战士的特长模块，一级只能装配一个，而且一旦确定就无可更改，就算人家的模块再好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只不过对王野来说，事情还是有些不同的……

模拟训练场上，结束了第三十二次模拟战后，风吟一边看着手中的详细战报，一边啧啧称奇。

“老王啊，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的狙击天赋居然这么好……好像比前几天更精准了。刚刚岳馨瑶都已经动用脉冲模块了，你也能瞄的准。就算是超级战士，没有狙击特长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王野笑了笑：“一点不值一提的特长。”

“是么，我记得天狼星的时候，你的隐匿暗杀也有超级战士的水准，当时你也……”

“也是一点不值一提的特长。”王野强调。

“算了，不逼你了。”风吟说完，收起战报，看了看士气明显低沉的团队成员，有些苦笑。

今天是3月22日，距离4月1日正式开战只有不到十天时间，然而模拟战场上，他们的胜率还是不到两成。这还是多亏了对方阵中的王牌狗腿狄七意外身亡，威胁大减，否则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形势还是很难……虽然岳馨瑶明确说过，要以一己之力单挑他们全团，但谁也不奢望她的诺言真能兑现。毕竟这比武不是她和风吟两个人的事。

其他人也是有些意兴阑珊，明显是战败以后心情不佳，雷电姐妹一如既往地在战斗结束后躲到一旁沉默不语，岳馨然则是咬牙切齿一番，然后又开启小型训练场一个人去加练了。方青山终归是普通人体质，累得躺下就不愿起来，只是这小子性格活泼，疲倦之下嘴里也不闲着。

“王哥，你不是说赵家那个大少爷赵天华向你道歉么？怎么一直没见他来啊。”

王野撇了撇嘴：“小媳妇出嫁，性格羞涩。”

“哈哈哈，王哥你说那个大少爷会不会赖账啊，毕竟我听你和风哥讨论，又是精神赔偿二十亿，又是用太空飞船在太空喷字道歉……这宰人的一刀还真是挺狠的。”

王野鄙视道：“你这乡巴佬懂个屁啊，这对赵家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你知不知道一月份在太阳帆广场举办的拍卖会，赵天华买一块蔚蓝星海花了多少钱？”

方青山眨眨眼：“五百万？”

“呸，五百万把那个装宝石的盒子卖给你。成交价是两亿壹仟叁佰万，你这种大头兵能买一百个！”

方青山脑中一算：“王哥，我好歹也是十三军综合比武拿了名次的，才值两百万？”

“那我问你，若是你战死了，抚恤金能有多少？”

“……一百七十多万吧。”方青山说完也觉得沮丧，“唉，不是说华夏军人要艰苦朴素嘛，就算之前有再大的家业，从军以后也要勤俭节约，比如风哥以前是亿万富翁，现在一样跟我们吃军营里的四菜一汤。”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王野回答，旁边战友安岩就笑道：“小方你是从七军调来没多久，不知道通海的情况。十三军一度有个外号是赵家军，跟其他的华夏军队有很大不同的，这边贵族兵有很多的，比如那个赵大少吧，他现在是海明号巡洋舰舰长，你有没有见过海明号内部？就在指挥部旁边就有个小型夜总会，配了反重力舞厅，赵天华经常在那里接待朋友，据说开的酒就没有低于五千一瓶的，疯狂的时候还找了高级应召小姐……这种生活，你能想象得到吗？”

方青山瞠目结舌。

安岩摇了摇头：“所以说中央要削藩，收回通海，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再让这帮贵族老爷折腾下去，这个前线星球早晚要被折腾废掉。”

方青山懵然点了点头。

然而对此王野却冷笑：“你以为中央就有多圣明？真牛逼当初怎么把通海丢给赵家了？连自己的国土都管不好，你指望他们能管好十三军？小安你是没参加天狼星战争吧？”

安岩也是瞠目结舌，天狼星战争时期，他虽然参军，也上了战场，但一直作为预备役被安置在后方，没等投放战场，华夏就已经赢了。

风吟连忙挥手打断了这个政治不正确的话题：“算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时候不早，咱们先吃饭去吧，不等岳馨然了。”

然而还没动身，就见训练场门口来了一个身姿挺拔却面色阴沉的年轻人。

是赵天华！

见到此人，几人都不由停下步子，然后各自退开几步，把王野让出来。

显而易见，赵天华是来找王野的。几天前他被岳馨瑶以退婚威胁来向王野道歉……事情虽然保密，但因为事后岳馨瑶给王野发了一封邮件，所以很快在风吟的团队里流传开来了。现在大家都很期待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准备怎么满足王野的胃口。

赵天华面色阴沉之极，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微微显得扭曲……这位以毫无城府著称的纨绔子弟，此时却显出一副惊人的煞气。

他一步一步走到王野面前，开口说道：“我来了。”

王野点点头：“嗯，继续。”

谁也没指望赵家大少爷能给他好脸，他要真能面不改色地过来自取其辱，大家反而要惊叹此人城府变深了许多。但总之有意岳馨瑶那个约束在，戏肉总是跑不掉的。

“我是来道歉的，嗯，为之前狄七的事情。”

看得出，赵家大少爷说出这些台词是真的艰难无比，但越是艰难，此时众人越是欣赏得如痴如醉——跟王野相处久了，所有人都难免染上点恶趣味。

赵天华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总之，抱歉了。”然后抬起头看着王野，等待他的反应。

王野也是一愣：“怎么，继续啊。”

赵天华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脸孔呈现出吃人一样的表情。

风吟在旁边咳嗽一声：“王野，他已经道完歉，等你接受呢。”

“这就完了？”王野惊讶道，“你这持久性真是太可怜了……”

“你！？”

“不过算了，本来也没指望这种口不对心的道歉，咱们接下来谈点实际的内容吧，想要我接收道歉其实很容易。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两件事，做得到，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继续和岳家的小妹妹作恩爱夫妻。”

“说。”

“第一，精神损失费二十亿。”王野根本不和他客气，直接漫天要价。

“好。”赵天华答应得异常爽快，让王野不由吃惊：难道赵家真能连二十亿都不当回事了？

“第二，那三个S+，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好。”赵天华又是一口答应下来，“其他的没有了吧？”

王野沉吟道：“没有了，很高兴你做事这么爽快，那我想咱们之间就了结了，拜拜不送。”

然而赵天华却在此时笑了出来。

“别急啊，就这两件事怎么能表达出我对你的歉意，我这里还有个小小的礼品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说完，他神神秘秘地摸出一纸信封。

王野当着面开启信封，而后脸色顿时一变，旁边风吟以余光瞥到照片，更是浑身一震。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一张女人的照片。柳眉杏眼，长发披肩……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文茵！

第二十一章：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王野将文茵的照片在手里捏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什么意思？”

赵天华也笑：“你不是很聪明吗？猜也猜得到吧。”

此时风吟的脸色已经异常阴沉，看向赵天华的目光里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怒火。然而越是如此，赵天华越是享受，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场面，下等人对高高在上的贵族投以冒犯的目光，却终归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就是这么软弱无能，注定被高贵者践踏！

不多时，模拟训练场的小型场门开启，一脸汗水的岳馨然走了出来，而后见到门口众人，就是一愣。

“诶，赵天华？你来干什么？”

一边问，一边跑了过来，也看到了文茵的照片。

“诶，这不是文大小姐么？你们怎么在看她的照片啊？她怎么了？”

问着问着，岳馨然就发现四周的气氛相当诡异，结合这张照片和赵天华那恶毒而扭曲的表情，岳馨然很快就理解了事情的原委——她本就是个机敏的姑娘。

“赵天华！你要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姐姐打电话让她跟你一刀两断！”岳馨然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

事实上，要不是意识到文茵目前掌握在这个人渣手里，她又何须给那个一向视为竞争对手的姐姐通话，直接冲上去把这个人渣打断四肢再说！

赵天华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馨然啊，那几个下等人搞不清楚，怎么连你也误会我？你们以为我这是在干什么？拿一位美丽的女士的性命要挟你们？哈哈哈，那也太看不起人了，我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至少有一点好，我对女士，尤其是美丽的女士一向慷慨大方，怎么可能会加害她？”

赵天华犹如卖弄战利品一般喋喋不休，岳馨然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抓他的衣领，却被王野一把抓住手腕，岳馨然用力一挣，却完全没能挣脱。

女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忍住了怒火，等赵天华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对文茵女士非常敬佩，年纪轻轻，却执掌茵讯……是叫茵讯公司吧，在行业内快速崛起，真是才貌双全的奇女子……更难得的是，她出身的文家非常不简单，看上去只是个一般的金融财团家族，但本代掌门人却能与中央政府的几位高管搭上关系，成为了代行中央意志的红顶商人。哈哈，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文家最大的后台就是中央政府，不然他们远在母星，凭什么能斗得垮通海的杨家？嗯，这一点上我倒是真要感谢文家，如果不是文家出手，我还真不知道，供奉我们赵家这么多年的杨氏家族，居然违法乱纪，罪大恶极！唉，真是多谢文家帮我们赵家除了一个大祸患啊。这次意外听说文家的大小姐文茵居然来了通海星，我设宴款待都来不及，怎么会出手加害呢？”

听到此节，众人都有些惊讶。

想不到文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后台……难怪，难怪文方博能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迅速打开局面，奠定文家今日格局。但是同时他也付出了代价，挤压通海杨家，显然并不完全符合家族利益，但文方博也别无选择，哪怕会将女儿置于险境。

但另一方面，文茵她大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敢跑到通海星来。杨家可能存在的余孽不说，这里可是赵家的地盘啊！

而后，所有人又都看向了王野，因为傻子也知道文大小姐是为了谁跑过来的！

王野面色沉肃，但还维持着冷静：“现在文茵呢？在你府上做客？”

赵天华笑道：“我倒是想过，但生怕唐突了佳人，而且我和馨瑶结婚在即，随便邀请陌生女人来家里，毕竟影响不好。我非常喜欢馨瑶，我们赵家对她也很满意，这桩婚事不容有任何闪失！”说到此处，声音严厉而又嘲讽，仿佛在说，胆敢干扰这桩婚事的人，必然要遭受他的报复。

王野问道：“哦，这么说你和文茵没关系？那你拿照片来目的何在？”

“我是来提醒你们小心一点，虽然我们赵家对文大小姐满怀善意，但是通海星上形势复杂得很。当初杨家倒得太快，还有很多余孽遗留在外。比如我就听说有个叫杨永新的，一直在逃，始终没人能捉住他。”

“杨永新？！”风吟面色一变，“那个刽子手居然跑了！？”

“是啊，就是那个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俘虏了三十多名歌凯特种兵，又一一将他们斩首示众的疯子。唉，明明天狼星上立了不少功劳，却因为这件事被撤去军职闲散在家，杨永新也真是可惜了……而把这样的疯子推到社会上，其实很危险的，当初做决定的人，实在是有些欠考虑啊。”

风吟也紧皱眉头，他当然知道当初做决定的人是谁——正是顾南希将军！理由也很简单，让赵家的死忠在军内占据要职？别开玩笑了！华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想要兵王什么时候不能培养？杨家的疯子有多远滚多远！

结果就是杨家最疯狂的刽子手，如今居然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那个杨永新……风吟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从他那惊人的战绩来看，绝对是经受过专业改造的超S+绝顶高手，比起狄七怕是也相差仿佛。若是文茵遇到此人……绝对没有幸免于难的可能，就算她带着再多的保镖也是死路一条！那些安保公司的所谓精锐，杨永新一个人就能杀光一队！

“而且我听说这次和杨永新一起跑掉的，还有他的几个老战友，都是杨家的人。唉，若是让这群人知道文茵就在海帆岛上，那该多危险啊。你们说是不是？其实我本来想要派人提醒文茵，但是想来如果我的人去贸然接触她，肯定会引起误会，所以事情也真是很难办啊。”

说到此处，赵天华看着周围人阴沉之极的脸色，笑意怎么都遏制不住。

“哈哈哈，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再难办我也会办，立场上，我绝对跟你们站在一边，杨家的余孽无论想做什么，我都是反对到底的。毕竟咱们已经化敌为友了嘛，对不对？我赵天华一生，几乎没向什么人道歉过，今天却破例向一个下等人道歉，我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对吧？所以接下来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千万不要误会我，我真的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岳馨然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抬腿就要走：“我这就去找文茵。”

赵天华连忙伸手：“不用急，我其实已经让手下人去盯杨永新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他们会及时反馈回来。”

话没说完，就听到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巧啊，手下人好像找到杨永新他们了。”赵天华做出无比虚伪的惊讶表情，而后看向身边，“各位千万不要误会哦，这只是因为我们赵家在通海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影响力，而手下人的执行力又比较强，所以通海星上发生的事情，我们总能知道的比较早，绝对不是因为我们和杨家余孽还有瓜葛。”

“总之，先看看手下人发来的信号吧。”赵天华说道，“事先声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希望大家能够冷静对待。然后尽可能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这一切。杨家虽然倒了，但是我想我在杨家人那里还有几分薄面，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下一刻，手腕上投影出画面和声音。

画面一片漆黑，只是却能听到非常清晰的男子粗喘声，以及皮肉相撞的清脆声响。

“赵天华！”风吟几乎瞬间爆发，然而王野却提前一步挡住了他，以坚定的背影示意他冷静。

赵天华也是皱眉，这和说好的略有不同啊，虽然他的确是想要拿文茵来要挟他们，也允许适当的伤害，但直接来性侵犯未免太过了一点。

不过也无所谓了，能看到这几个贱种扭曲的面容，这趟已经票回所值了！至于文茵？哈哈，那个女人是死是活，有什么所谓啊？遇到杨永新，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也不知被玩残了以后，还能不能留个全尸！

赵天华根本不担心激怒眼前人，因为他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风吟等人若是敢动手，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下一刻，漆黑的画面一转，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占据了全部画面的凶残的脸，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满面狰狞交错的伤疤几乎淹没了五官，那是杨永新的脸。但此时的杨永新却明显出于失神状态，双目上翻，嘴角垂涎，伴随着那富有节奏的皮肉撞击，身形不断颤抖。

还没等人们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镜头逐渐向下走去，露出了更多内容。

先是赤裸的肩膀，而后则是赤裸的胸膛，小腹……至此镜头又是一变，向旁边一转，一拉。

人们这才看清杨永新的全貌，此时的他全身赤裸，身体微微反弓，四肢向后曲张，被几根铁索牢牢捆缚在一起。两根锈迹斑斑的铁钩从上方垂下，分别刺穿他的双手双脚，将他凌空悬挂起来。

身后，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双目迷离，嘴角泛着白沫，同样浑身赤裸着，露出一截粗大凶悍，角度弯曲的凶器，从侧上方在杨永新身后进进出出，发出啪啪的凄厉撞击声！不多时，杨永新身前走来一个裸男，身材偏瘦，同样是双目迷离神志不清。他一把拉开杨永新的下巴，然后把两腿间的玩意儿塞到了他的嘴里，疯狂进出起来！

“啊啊！”

这堪称骇人的一幕，当场就惊呆了众人，岳馨然更是发出不自禁的尖叫，然后立刻捂上眼睛，浑身颤抖。

赵天华则不可思议地看着画面上那个站在杨永新前面的男人。

“方，方林？！怎么可能！”

王野和风吟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惊讶……但无论什么原因，显然赵天华的阴谋是彻底崩盘了，不但是杨家余孽，就连自己的心腹手下也搭了进去！

是谁动的手？

然而不及多想，接下来镜头又是一变，不断向后拉伸，露出了更多的内容。

与杨永新、方林情况类似的还有四五人，都是孔武有力，浑身伤疤的汉子——无一例外是杨家余孽，此时各自被三五个黝黑大汉围着，摆出各种猎奇的姿势，随皮肉撞击声不断颤动……片刻之后，更有浊流喷涌，斑白陆离，狭小的空间内，展现出一副群魔乱舞的白浊画卷！

沉默，训练场门口，死一般的沉默。片刻之后，心理承受能力最差的岳馨然忍不住开始呕吐，顿时引起连锁反应，一众老兵也纷纷面色铁青，反胃不止。

王野本来想笑，但看到几个肥胖黑佬喷射得不亦乐乎，黑白交映的模样，也觉得有些笑不出来，片刻后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对赵天华竖起了拇指：“赵大少，算你狠，这一招精神打击我记住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第二十二章：墙角已崩，不用谢

赵天华回去的时候，已经失魂落魄，宛如行尸走肉。

被王野高度盛赞的精神打击，对他同样有效，投影到了后来，一群明显磕了药的汉子们，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皮肉愉悦，丧心病狂地从血肉中寻找快感。那间狭小的房间里，早早有人为他们备好了各类锐器，剥皮的尖刀、通红的电烙铁、生满倒刺的铁鞭、意义不明的铁榴莲……很快，画面中就如开启了血肉磨坊。被黝黑的汉子们簇拥在中间的几个人，被剥皮、斩首、肢解……那副地狱降临一般的画卷对几个老兵都构成了严重的精神打击，更何况是坐不垂堂的赵大少？

走到半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闪过的画面，赵天华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不自禁地又开始干呕起来。

跟随多年的心腹手下，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赵天华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狡诈若狐的方林，会如此凄惨地死在一群粗鄙的黑鬼刀下！

到底是谁干的？

如果被他抓到了……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赵天华紧咬着牙关，吞咽着嘴里的酸涩味道，发下了狠誓。

不多时，已经走到了来时他停车的地方，随手开启车门，坐到后排，头也不抬地说道：“回家。”

下一刻，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苍老声音从前排传来。

“回家？你这丧家之犬，打算回去继续给家族蒙羞么？”

赵天华如坠冰窟，有些不可思议地呢喃起来，只是嘴唇翕动了很久，也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

另一边，风吟等人总算是从精神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上过战场的老兵心坚逾铁，残肢遍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不能让他们颜色稍改，但是不得不承认，那白浊横流，人肉蠕动的画面实在太过凄厉，严重突破了人类的审美下限！

缓了好久，众人才平稳住了情绪，但事情的影响显然没有就此过去。

“是谁做的？”

风吟说着，看了看王野。眼下可以肯定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这些天他一直在水下世界的训练场艰苦磨砺，根本不知道文茵追王野追到了通海星。至于顾将军……现在的他也肯定没时间理会一个天京城的商人之女。

而现在，能在通海星海帆岛，这个赵家经营百年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天华狠狠吃了大亏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老朋友了。

王野给他留下的印象一向是神秘莫测，然后就是非常擅长创造奇迹。天狼星的时候，天京城的时候，还有前几天他在陷阱包围中击毙了那个超兵王级的狄七的时候。王野总是给人一种感觉，他的实力未必很强，却无所不能！

这也是风吟身为超级战士，却愿意与王野平等搭档，互帮互助的原因，哪怕此时他已经晋级三星，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在王野面前有任何优越感可言。

但这件事却的确和王野无关。

“谁知道呢……大概是文茵又认识了什么年少多金的超级战士当保镖吧？”王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如果早知道文大小姐来了通海星，那么有心布置之下，王野确有信心能做出刚才那个局面——杨永新之流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狗头军师方林也无足轻重。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文大小姐的消息。

从天京城离开后，他就已经没再关心文茵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无论文大小姐本人心里还有多少幻想，双方毕竟不是一路人……只是没想到她的执著心居然这么强！

不就是给她换了张船票吗，有必要这么跨越星河地跑来追杀吗？

不过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那个把文大小姐从凌辱危机中拯救出来的世外高人究竟是谁？

从刚刚短暂的投影信号中，能看出来的线索并不多。杨永新、方林等人是被关在了一个完全密闭的密室之中，从斑驳的墙皮，以及金属管道的锈迹来看，应该很有些年头，且潮气深重……但是满足这些条件的房屋在海帆岛乃至通海星上没有一千万也有九百万。倒是那几个看上去身高体重都相差仿佛的黑人，算是个不错的线索。但是比起这些，王野其实已经找到了更为有效的线索。

雷电姐妹。

在视频投影播放的时候，一众老兵都表现出了强烈的不适，唯有雷电姐妹更多是惊疑不定，似乎从视频中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于是趁着没人的时候，王野主动找到雷。

“你们知道那件事是谁做的？”

樱岛少女只是眨眨眼：“完全不知道啊，你自己的女人，你还跑来问我，不合适吧？”

“我和文大小姐是清白的谢谢。”

“呵呵。”

这个呵呵把人噎得够狠，王野也懒得和此等樱岛蛮夷解释爱情与责任的话题，只好先中断了问话。

求人不成，还是要诉诸于己，王野闭上眼睛，把方才看到的在脑中重放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乍看上去，没有任何线索可言，但换个角度来看呢？

比如说，当时狭小的房间里，所有人都被下了药，开始丧心病狂的交合、厮杀，那么接通视频信号，并拍摄这一切的人是谁？

王野开始在脑海中进行推演，一个什么样的人，持着什么样的拍摄设备，才能有投影中那个效果……

最初仍是不得要领，因为投影最开始，对杨永新从下方进行的仰拍基本不可能是由人手持设备进行的，后面对房间的环拍也同样不符合人体规则。多半是利用了遥控浮游装置，做事的人还真是谨慎得可以。

但是综合以上条件来看，王野脑中就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了。

能够把杨永新等超兵王的高手摆弄成肉便器模样，然后嚣张地给赵天华主动发去视频信号，做事手段又谨慎地不留一丝破绽……

这样的人，王野真的没见过几个，考虑到此人很可能与雷电姐妹相关，那么……

“帮我感谢一下长门吧。”

雷愣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可这瞬间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苦笑道：“好。”

王野撇了撇嘴，长门？

看来终归是要见上一面了。

……

与此同时，在海帆岛，海帆之星一层侧面，以天价闻名的咖啡厅里，两名女子正悠然享用着价值数万的下午茶，只是坐在靠里位置，长发杏眼的姑娘在用小刀切分蛋糕的时候，白嫩的手掌仍有些发抖。

“不要害怕，都已经过去了。”

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女子声音，安抚住了同伴的惶恐。同时，一只宽大许多，却仍不失细腻的手掌握住了杏眼姑娘的小手。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谢谢你……长门，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两位女子正是文茵和长门。

这两人的相遇，多少也有些巧合，长门来通海星是为了照看下自己的两个妹妹，顺带和神交多年的女网友见面约炮……哦不约饭。然后在太空船的头等舱里，她见到了同样在新京都冬木市太空港登船的文茵。

这个气质出众的美丽女子很快就吸引了长门的注意，除了俏丽的面庞，优美的身姿之外，那略带气苦，却更多是坚定与执着的神情，令女子拥有了非常独特的气质。只是当时长门正好有其他的事情，便没顾得上攀谈。

后来到了通海星，居然巧合地在海帆之星附近的街上再次相遇，两次巧遇，长门就真的上了心。

当时的文茵沿着在天京城得到的线索，一路追踪王野到了太白酒店，结果追问之下这里根本就没有叫王野的住客，她的线索等于完全中断，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附近漫无边际地碰运气。

而长门看到的，就是一个为情所困，孤独无助的文茵。

好奇之下，长门主动与其攀谈，当时文茵正是最无助的时候，见到一位态度友善，美丽动人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女子来搭话，也就顺势聊了开去。

这一聊，就聊出了深厚的友谊，而也多亏了这份友谊……当杨永新面目狰狞的前来绑架文茵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来找文茵一起逛街购物的长门……

超S+的兵王，在这位长发及腰的樱岛女子面前甚至没能坚持过一秒钟。当时文茵只看到了杨永新从街角陡然窜出，狰狞的面目惊鸿一现……就被长门一记鞭腿踢晕了过去。跟在杨永新身后的几个跟班根本没来得及刹车，一个不差地落到了长门手里。甚至远在数百米外，藏在建筑里监视一切的方林，也被长门准确地逮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白浊表演，过程长门没让文茵旁观，以免惊吓到了小朋友。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对你负心薄幸，差点害你遭遇不幸的男人叫什么了吧？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气的。”

文茵被长门安慰，心中极是感动，只是提起那个人，却只有无奈。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是在天京城的时候，他应该是叫王野。”

“噗……”

一向雍容淡定的长门，忽而被咖啡呛住，咳嗽不止。

“王，王野！？”

第二十三章：夜话

平稳的时间一向过的飞快，几乎是转眼之间，4月1日的比武就近在眼前。

训练期间，赵天华再没有出现过，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没有回到自己的军营，这当然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哪怕十三军是赵家军，军纪如山也不是空话，顾南希很顺利地将赵天华从舰长位置上撤了下来，提拔了立场相对中立的副舰长。

对此，众人都有不小的疑问，风吟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王野偷偷去动的手，这家伙一向胆大包天，通海王的名头，以及赵家麾下的那些超级战士未必吓得倒他……但其实王野也很好奇，赵天华究竟跑哪儿去了。他不是没考虑过对这个丧心病狂的赵家大少斩草除根，但还没等他筹备好行动计划，赵天华就已经失踪了。搞得他颇为遗憾，自己有那么多手段都无从施展。

更加令人奇怪的是赵家的反应。按理说，嫡系子弟凭空消失，赵家肯定是举家震动，而后大张旗鼓地寻找。风吟等人作为赵天华消失前的最后一站，已经做好了受到冲击的准备，但结果赵家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消失的不是赵代宗的儿子，而是一条家养的土狗。

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没有什么结果。风吟去问顾南希，顾南希也不清楚内情。于是事情就此放下，不值得牵制大家更多的精力。

目前还是比武最为重要，模拟训练的对手依然是岳馨瑶加三个S+高手——因为赵天华离奇失踪，所以承诺的精神赔偿和召回地下佣兵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近几天的模拟战结果来看，胜率勉强有了四成，但场面上还是惨烈无比。

3月30日下午十六时，第七十三次模拟战结束，风吟团队不幸落败，创下近期三连败的惨淡记录。

负责重型兵装的方青山写完战斗记录就仰躺下来，感慨道。

“如果岳馨瑶少校真能做到单枪匹马来应战就好了……那几个佣兵真是好烦啊。”

方才的作战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在风吟与岳馨瑶缠斗，王野全力狙击支持的时候，后方却被夜魔摸了过来，近战光剑直接秒杀了方青山，又扑向王野，然后王野被迫放下狙击炮，同样以光剑应战……虽然最后斩杀了夜魔，但失去狙击支持的风吟也惨遭岳馨瑶斩杀，导致全局崩盘。

方青山的感慨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但风吟却摇了摇头：“老实说呢，我倒是宁肯这样多对多的打。岳馨瑶如果真的有把握单枪匹马作战，很可能是她又有了什么突破，实力迅猛提升。”

方青山愕然：“不会吧？她都是三星巅峰了，再提升不都四星级了？那还比什么？她都够资格当十三军的强主力了，真要当突击兵团的团长，有谁能拦得住她？”

“四星没那么容易的。”风吟摇了摇头，“涉及全面战舰化，火种的提升至少要半年以上时间，她就算真能晋级四星，也赶不及这次比武……但是超级战士的星级向来没那么绝对，同样一个星级，实力可以有天壤之别。甚至同样等级的火种能量，稍微对一两个功能模块进行升级，就能让人脱胎换骨。岳馨瑶的特长模块搭配接近完美，功能模块却还有继续强化的空间……”

风吟这番话倒是颇有说服力，因为他本人就是极佳的范例，过去一个月的特训，团队实力之所以能够突飞猛进，他这个第一核心的战力进化至关重要！

风吟只是为了适应超频作战需要，为自己加装了两个简单的稳压模块和强能模块，战场上发挥出的实力就至少提升了三成，简直是天翻地覆！而若是岳馨瑶也有类似的改造……那结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岳馨然惋惜道：“唉，可惜姐姐这段时间好像闭关了似的，没再和我联系，不然我应该可以要到她的最新数据的。”

王野对此嗤之以鼻：“是么？如果最新数据显示，岳馨瑶已经变成人形高达，成为有史以来最强三星，请问诸位还有信心再练下去么？所以说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省省吧。”

这种散布恐慌的悲观论调很快就被众人有意识的忘却，而后开始今天的最后一轮模拟战。

也是正式比武前的最后一次模拟，明天众人会进行全面休整，确保能以最佳状态应战岳馨瑶。

……

3月31日凌晨时分，王野睁开眼睛，感到浑身疲意尽去，在床上长长伸了懒腰，便跳下床洗漱更衣。

作为野生超级战士，他对睡眠休息的需求极少，在天京城收割了富兰克林的遗产后，恢复能力更是惊人，眼看窗外夜色如火，干脆起来享受夜生活。

海帆岛的夜晚非常漂亮，七个分岛如众星捧月一般，将主岛烘托得璀璨生辉，繁密的点点光芒映在海面上，宛如星河。

作为通海星的中枢，这里早在一百年前就成了华夏知名的不夜之城。王野从海帆之星一层的咖啡厅买了一瓶烈酒，边走边喝，一路走到金海区中央的喷泉公园，坐在长椅上仰望夜色，一言不发。

很多时候，他做事没有太强的目的性，但一旦开始做，就会尽力享受每一分过程。这次来到通海，主要是为了帮老朋友的忙，眼下看来老朋友的这一难关还真有点悬。不过，老朋友的困境并不影响他欣赏周边的景色。海帆岛是个漂亮的城市。比起天京，少了几分严肃和奢华，更少了许多紧张和匆忙，却显得更富活力。

天京城，尤其是上城区，经常能见到衣冠楚楚，却面容沉肃，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远比海帆人要忙碌，但却是那种机械般的繁忙。或许疲累一天，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更说不清这个城市有他没他，又有什么不同。

正随意在心中感慨的时候，忽然旁边走来一人，坐到了他旁边。

一个须发皆银，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持着一根手杖，步履却非常稳健。

王野心中警惕，但以他超级战士的感知而言，这个老人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虽然身体机能比同龄人要好很多，却仍有明显的衰败之相，别说和他这种超级战士动手，就算是普通的健壮年轻人，这老人也万万比不过。

而且从他身上，看不到半点恶意，仿佛只是随意来到这里，恰好在王野身旁歇脚。

王野看了看四周，明亮的广场边缘设置了不少长椅，大部分都被情侣占据着，也有些出来吃宵夜，趁着长椅夜宵的年轻人，空位并不多。老人坐到自己身边也算合情合理……便不再多想。

此时，身边的老人却悠悠开口道：“你喜欢海帆吗？”

王野看了看老人，虽然老人目光没有看向自己，但应该是在和自己搭话……可惜谁有兴趣大半夜和一个老头子聊天，便只继续喝酒，不予理会。

老人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很喜欢这里，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颗星球。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终归是个美丽的地方。很多外国的游客都深深爱上了这里。有时候反而是自家人，对这片土地存有偏见。天京来的客人啊，你喜欢海帆吗？”

说着，老人转过头，投来温和的目光。

王野眉毛一挑：“你知道我是天京来的？”

老人用手杖虚指了一下王野脚下：“你的鞋，那是母星天京城才有的牌子。”

王野不由失笑：“老人家眼力还不错。”

其实以他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迅速换上当地的服装，不会轻易表现出外地来客的特质。这一次偷了个懒，倒是被个老头看出来了。

不过，既然搭上了话，倒不妨多说上两句，王野喝了口酒，说道：“通海星是个务实的地方，没那么多假大空的口号，我很喜欢……至于国家层面的那些一门心思宣传，我不感兴趣。”

王野所说的一门心思宣传，就是中央为了削藩而不断丑化乃至妖魔化赵家和通海星的种种宣传。广泛存在于中央政府治下的各个星球，使得在大多数人看来，通海星都是个不服王化的叛逆之地。而华夏人自古以来的大一统观念，对这种叛逆思想可谓深恶痛疾！

不过话分两面说，中央政府这么多年持之以恒的引导舆论，也在年轻人中酝酿出了不少叛逆思想。听多了通海的坏话，人们反而对政府的口号不感兴趣。王野现在的表现，就完全是个意识叛逆的年轻人的模样。

谁知老人听了王野的话，却是哈哈一笑。

“通海星是个务实的地方？因为这里毕竟是华夏国土，赵家的统治名不正言不顺，哪有假大空的资格，也只能选择务实这条路。而本质上，通海星和华夏其他星球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些年被妖魔化的同时也是被过度神化了。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能喜欢通海。”

王野耸耸肩：“老人家说得严重了，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游客，喜不喜欢通海又有什么所谓。”

老人笑了笑：“多一个人喜欢，总比多一个人讨厌要好，更何况，我可不觉得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游客。”

说完，老人便站起身来，缓步离去。

王野只是咀嚼着他方才那仿佛意味深长的一番话，目送老人远去。

忽的，老人停下脚步，回头对王野说道。

“年轻人，算我多事也好，但是……战争的胜利，往往取决于战场之外，明天的战斗可要加油啊。”

王野腾地起身，可那个老人的身影却在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野仔细审视着灯火通明的广场和街道，半晌，目光转到手中的酒瓶上。

“……这是什么酒，居然喝出幻觉了？”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胜利往往取决于战场之外……难得还有点时间，不如去见个老朋友吧。”

第二十四章：我来为你介错吧

4月1日，通海星，军舰岛。

这是距离海帆岛约七百公里的一座大型人工岛屿，建立于七十五年前，最早的时候这是一艘星河母舰，后来因战略方向转移，母舰建造计划被中止，于是留下的长达五公里，宽两公里的巨型钢铁堡垒，就如同一座岛屿一般在海上扎了根，而后经过不断的改造和扩建，成为了十三军的训练基地。

这是十三军在海帆岛上最大的一个训练场，也是此次风吟与岳馨瑶约定比武的地方，除了这个以星河母舰为根基扩建的训练场，其他也很少有什么地方能禁得起两个三星级超级战士的折腾。

清晨时分，军舰岛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军人，十余艘小型飞船停靠在港口，十三军的高层军官来了一多半，顾南希将军的南风号战列舰也安静地悬浮在军舰岛旁边的海面上，这艘长逾四公里的巨型战列舰在清晨时分，将属于自己的阴影投洒在军舰岛上，如同俯瞰大地的阴影领主，遮蔽了整个岛屿。

岛上的军官们都有些紧张，顾南希这老东西很少表现得如此强势，他在十三军缺乏根基，却拥有一个势力强大得恐怖的后台——华夏中央政府，所以他虽然很少动手，可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顾南希与赵家人公然对抗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种毒蛇猎杀一般的狠辣。

如今，南风号战列舰仿佛示威一般地停靠在军舰岛的上方，让许多赵家的军官都对这场比武有了一丝阴影。

突击兵团的组建是顺势而为，自从两年前结束了天狼星战争以后，华夏军队就开始了大整肃，针对战场上暴露出的弊病逐一攻坚改革，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华夏高端力量的应用远不如歌凯人那么狠辣灵活，明明在超级战士的数量和等级上都占有优势，却被黑军将士们冲击得摇摇欲坠，若非基础国力占据上风，又有几个天降伟人一般的大将稳住了场面，天狼星战争的结果还很难判断。

所以战后华夏就开始效法歌凯人组建自己的黑军。突击兵团是十三军筹备许久的成果，集合了近两年来军费预算之精华，除了调配超级战士之外，还大量配置了最新型的超能兵装。赵氏家族在此期间也下了血本，砸出了一支战斗力远远凌驾于普通军团之上的精锐……唯一的问题是，这支军团还没有一个确定的领导者。

这种放到整个人类文明里也排的上号的精锐兵团，中央政府自然不会放给地方藩王来掌控。可赵家两年多来的巨额投入，也不是给中央作嫁衣的，形势于是就此僵持下来。而后经过种种契机，就有了风吟与岳馨瑶比武夺位的戏码。

赵家人对这场比武的期待非常高，只要赢了，就能顺理成章地拿下突击兵团，至于胜算……以岳馨瑶那冠绝三星级的超绝实力，就凭顾南希手下那条走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这一个月来，风吟在模拟训练场的战报，经过特殊渠道已经流传于赵家高层军官之中，那凄惨的胜率令人怎么想都是无比的乐观。

然而看到顾南希今日如此强势的表现，人们又不禁在心中惴惴，那老毒蛇难道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然后人们很快就见到了老毒蛇的第一手牌。上午九时，所有应邀观战的军官都已经到位，而这时人们才发现，观战室里，除了十三军的军官外，还有三十多位来自其他地方的高级将领以及政界要人，甚至还有华夏议会的军委委员！

这可绝不在最初的计划之中，突击兵团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支规格不高的小型兵团，华夏军队里这种特种兵团有几百个，怎么可能邀请到议会委员这种级别的人物出面观战？显然是顾南希的突然袭击……这一手的确漂亮，这么多外来将领，让赵家很多预备好的底牌全部作废。作弊这种事，闷在自己家里怎么都好说，可若是众目睽睽之下作弊，那就和掀桌子没有区别了。赵家目前还没有和整个华夏共和国掀桌的本钱。

简单的寒暄之后，赵家的军官们各自落座，然后将目光聚焦到了观战室的一角，一位身材健壮，西服革履的中年人身上。

赵代宗，通洋集团的掌门人——如今通海星上最大的重工业集团，拿下了十三军超过六成的重型装备订单。金阳集团副董事长——赵氏家族的金融帝国，财富核心。可以说是赵氏家族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在他的父亲，也是本代家主赵志儒逐渐隐居二线的形势下，赵代宗就是众望所归的继承者。

除了那个完全不成气候的儿子，赵代宗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缺陷。他勤奋，聪慧，对家族绝对忠诚，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丝毫不亚于其父的过人胆识。以通海一地对抗中央政府，稍有不慎就会让赵氏家族这百年帝国轰然崩塌，没有一颗过人的大心脏，无论如何也承担不住这份压力。

所以当人们意识到形势有变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赵代宗，等待他的应对。

赵代宗以不变应万变，安然坐在角落里，作为场内为数不多的非军方人士，尽管他对十三军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此时终归是以客卿的身份前来观战。所以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稳如泰山，这胸有成竹的姿态，就足以给人信心。

坐在正中央位置的顾南希，漠然地看了赵代宗一眼，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些年他和这个钢铁一样的中年人已经有过多次交手……老实说败多胜少，这一次比武夺位的安排，算是他的一次突然袭击——从天京城突然调来自己的老部下，曾经声名显赫的明星级超级战士，然后借助其在天狼星的战功和过人的实力，一举拿下突击兵团。然而赵代宗的应对却更加惊人——他把自己的儿子推销给了岳风云，直接拿下了那个令无数将军抢破了头的超级三星战士岳馨瑶！

这种手腕确实在自己之上，某种程度上，这个赵代宗比那个和他都了许多年的赵志儒更加可怕……

片刻之后，顾南希开始以平稳的语调背起了主持词，没有太多的实质内容，多是空话套话，而且只说了五分钟就转到正题。

“接下来，就请我们一同见证两位优秀的超级战士的对决吧。”

说完，观战室四周的屏幕同时点亮，正中央也投射出了整个比武场地的总览图，从各个方位提供了战场上的信息。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些画面吸引住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看到赵代宗和顾南希脸上同时浮现出的笑意。

……

与此同时，在军舰岛上，风吟和岳馨瑶的团队也各自就位。

岳馨瑶到底还是带上了手下，除了三个S+的雇佣兵，还有去年十三军综合比武的冠军——只不过在夜魔等人的映衬下显得不值一提，名字都被故意省略。而打破岳馨瑶的单挑计划的，是其父岳风云的一封邮件，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这是命令。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岳馨瑶有再多意见也不能对抗上级指示，只好不言不语地从了。不过此时站在一片宽阔的军舰岛上，她却看也不看身边人一眼——你们可以来，但我不会和你们配合作战，反正命令里没有要求我怎么打。

而距离岳馨瑶所在地超过两公里外的一片广场空地上，风吟等人则已经开始紧张地进行战备了。

风吟是真的紧张，直到前天最后一次模拟实战，他们都没能真正赢过对手，岳馨瑶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牢牢挡住了取胜的道路。

但就算如此，风吟仍然是斗志昂扬，只要到了战场上，他就不会懂得放弃。正是这种执着的求胜信念，让他能在天狼星上屡立奇功。此外，风吟还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王野身上。

虽然在之前的训练中，老朋友已经发挥出了惊人的本领，但风吟知道他肯定还有底牌，而且在需要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翻出来。因为他一样是个不喜欢输的战士。

“老王，待会儿就靠你了。”

王野点头：“放心，待会儿你被俘虏的时候我会一枪干掉你，让你免遭屈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是。”

看着老朋友无辜的表情，风吟心里再次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星河级贱人成为朋友！

不过也多亏这贱人一句话，临战时的紧张倒是缓解了几分……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我们选择作战装备了，可能会和模拟训练时不太一样，不过大体应该是差不多的，如果有什么变化要尽快说，我会立即修改作战方案。”

话音未落，风吟面前就弹出了一个虚拟菜单，上面琳琅满目罗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比模拟训练场中的虚拟装备要多出十倍！

风吟当时就是一愣，而后还不及细看，就听远方传来一阵隆隆声响，一个巨大的钢铁机器从地下缓缓升起，哪怕相隔两公里都能看到那小山似的身影。

“……卧槽，玄武战车！”

与此同时，观战室里，顾南希腾地起身，然后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观战室最末尾的一人。

“罗小山，你好大的胆子！”

第二十五章：环军舰岛

玄武战车，通洋重工296年试制成功的巨兽型战车，长三十七米，高十六米，重三百吨，装配两门战舰级离子重炮，以及同样战舰级的护盾与装甲，是不折不扣的钢铁怪物，战场凶器。

单单是这样一架巨兽，在战场上就足以匹敌弱一些的二星级超级战士。一星级超级战士若是没有配备重型兵装，或者相应特长模块，甚至没法对玄武战车完成破防。

至于三星级超级战士，除非是后勤特长，否则哪怕是相对较弱的战士也一般会具备强力输出技能，例如风吟就能轻易展开舰装对玄武战车构成伤害，但问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大家伙上，谁来牵制岳馨瑶？

玄武战车一出，风吟就意识到之前模拟训练了一个月的种种战术要全盘作废了。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能选出玄武战车！

首先，这根本就不是常规比武中应该存在的装备！这种小团队之间的比武，一般而言出现的装备也就是单兵装甲，小型车辆，重狙击炮之类，重型战车已经有点擦边球了，怎么可能允许选出玄武战车这种巨兽型的武器？方青山之前驾驶的重型战车相较而言就是玩具一样，这东西跟小型飞船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此外，这种巨兽型战车是人类的军事科技中，为数不多能够抗衡低阶超级战士的大杀器，所以驾驶这种超重型战车需要相当专业的技巧，哪怕华夏的自动化技术再怎么高超，也必须有专业驾驶人员主持大局，才能发挥出足够的威力。而这种驾驶技巧通常是军事绝密，那几个临时拉来的雇佣兵哪有权限接触到这种资料？

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观战室里，顾南希冷冷地看着罗小山，让这位后勤部的负责人两股战战，而后向赵代宗投去求助的目光。

改动装备库的事情的确是他一手操作的，凭借个人权限，他为比武的双方开通了基本上涵盖了整个十三军军武库的全权限！于是本来不可能出现的玄武战车就这么粉墨登场！而风吟团队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从来没进行过这种超重型武装的训练。

一次简单的权限改动，几乎直接锁定了岳馨瑶团队的胜利……以罗小山谨慎懦弱的性子，若是没有赵代宗的指示，他哪有那个胆子这么公然对抗顾南希？

而赵代宗没有让罗小山失望，面对顾南希的怒火，淡淡地开口说道：“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顾南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赵代宗既然开口，意味着他把事情主动揽了过去，而他有恃无恐，则是因为此事在程序上的确抓不出什么毛病。当初那个比武夺位的约定本就定的含糊，因为顾南希想把风吟拉入局中，就不能让规则太过精致。那么反过来赵家就可以充分利用这些规则制造便利……只是想不到他们居然玩得这一手！

顾南希想要开口，却无话可说。

“没什么问题的话，将军还是专心观战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赵代宗说完，便不再理会顾南希，目光转到了监控风吟等人的屏幕上，等待着他们的应对。

风吟的确是感到万分棘手，这个玄武战车目前来看根本无解……他把目光转向王野，却发现后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不是对恶斗玄武战车有兴趣，而是对反补风吟有兴趣！

这个贱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可是其他人就更没得指望。这解锁全权限的菜单里的确是遍地神器，能够抗衡玄武战车的大杀器不是没有，可无一例外是需要大量的驾驶人员和专业驾驶技巧。例如十三军的主力战列舰雷风号，与南风号同一规格，随便调用一门副炮就能把玄武战车化为乌有，可发动战舰至少需要超过两千名专业训练过的军人！而现在这个团队里，根本就没有巨兽型兵装的驾驶人才！

赵家人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稍微更改一下兵装配置单，就把自己打得措手不及。果然能以一隅之地抗衡中央百年的家族，绝不是赵天华那种蠢货能够代表的！

焦虑间，忽然听得樱岛姐妹问：“这上面的装备都可以选吗？”

风吟答道：“除了核武器之类的，应该是都可以选，怎么，你们有什么想……”

话没说完，雷已经伸手在菜单上点了一下，动作快得出奇。风吟捕捉到了她的指尖留下的痕迹，然后面色一变。

“妹子你点错了吧！？”

话音未落，脚下已经隆隆震响，不远处的地面豁然开启，一台巍峨高山一般的钢铁巨兽缓缓升起。

那是一台高度接近百米，如高楼大厦一般巍峨魁梧的人形机甲，单单是站立在那里就拥有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两公里外的玄武战车与之相比就如同一头小型宠物犬！

刑天战甲，华夏军方现役最大的人形机甲之一，高86米，重约两千吨，拥有无与伦比的火力、防御力和机动力，依据地利甚至能够抗衡小型星河驱逐舰。如果说玄武战车是陆地怪兽，那么刑天战甲就是陆地魔神。

刑天战甲在设计之初，定位是反重型兵装，那庞大得不科学的机体在面对大量持有重型武器以及单兵装甲的散兵时，会显得笨拙不堪。然而对于目前被各国普遍使用的，同样笨重的超重型兵装而言，这就是宛如末日审判者一样的魔神，按照设计时的推演资料来看，一台刑天战甲，可以同时面对四到五台玄武战车的围攻而不落下风。双方单挑的话，就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观战室里，赵家军官们的惊喜瞬间转为惊恐，有了这个大家伙，胜负天平已经完全逆转！

赵代宗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几个赵家的军官直接站起来：“他们犯规！”

刑天战甲威力强悍，但对驾驶者的要求也高得离谱。其采用神经操控系统，将驾驶核心与驾驶员的大脑神经驳接，只需一人就可以完成操控，然而驾驭这种钢铁巨兽所需要承担的负荷，也已经远远凌驾于人类极限，普通人类的大脑一旦驳接上去，几乎立刻会烧成焦炭！唯有全身都经过改造，承载能力强悍绝伦的超级战士，才能顺利驾驭刑天战甲。

简而言之，这是给超级战士准备的兵装，然而按照规则双方团队只能有一名超级战士，刑天战甲总不可能由风吟亲自操刀——这大家伙威力再强也比不过一个能展开舰装的超级战士，那么只能是风吟的团队成员进行驾驶，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犯规！

顾南希将军也是一脸惊讶，因为风吟从来没提起过他的团队里还有第二个超级战士……哪怕早一点说，自己也能帮他稍微争取一下规则上的缓冲，现在这个突然袭击，实在让人有些被动。

然而不及多想，观战室里又有军官喊道：“那不是超级战士驾驶员，他们用了双胞胎分担负荷！”

观战室东侧的一块屏幕上，果然显示着刑天战甲里有两名驾驶员，来自樱岛的雷电姐妹同时出现在驾驶舱中，各自连接了一半的神经控制网，而后……负荷便降低到了普通人类也能承受的限度。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超能实验室教授，不可思议地扑到屏幕前面：“这，这不是只在理论上成立的驾驶方式吗？”

理论上，刑天战甲的确可以分散由多人驾驶，降低符合。然而这也只在理论上成立，因为能够做到这种同步驾驶的驾驶员组合根本不存在。这相当于把一个人的左半脑和另一个人的右半脑拼接起来，还要能顺利联通，无异于天方夜谭！哪怕是从小心有灵犀的双胞胎，也很难满足神经网络对同步率的变态要求……风吟是从哪儿找来这样的驾驶员的？难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观战室中，众人各怀心思，然而时间不等人，战场上，战斗开始的倒计时已经形成猩红的大字，被投影到军舰岛的正上方。

岳馨瑶淡淡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刑天战甲，目光中有些许惊讶，却毫无惧意。女子身形缓缓浮空，没有借助任何辅助兵装，单凭念动强化克服着星球引力的束缚。

至于身旁的玄武战车，她根本视而不见。

另一边，雷电姐妹在驾驶舱中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完全沉浸在刑天战甲的神经操控系统之中。两人如同无比熟练的王牌驾驶员，驱动着刑天战甲在原地做出各种舒展的动作。

方青山和安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近百米高的巨人仿佛轻盈的少女一般舞蹈，深刻怀疑这一战还有没有自己发挥的空间。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换装。”

此时王野已经选好了装备，依然是那门陪伴他度过整个训练期的狙击重炮，但却多了一身重型动力装甲，通洋集团最新产的大圣99型多功能单兵装甲，火力、机动、防御都属顶尖水准，还能加装多种功能模块，是通洋重工近些年的军工设计集大成者。

“傻大个儿看着威猛，但挡不住岳馨瑶的，看她那副神功已成天下无敌的德行还看不出来么？”王野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圣99型右手装甲的万能巧手拉了出来，开始迅速在躯干处进行改造。

“难得罗小山这么慷慨，我就亲自展示一下专家级的DIY技巧，给你们拼个超能单兵装甲出来！”

而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已经多出了一大片的装备零件！旁边还有七八具单人装甲的残骸，每一具都是价值不在大圣99之下的特种兵装。王野只把它们最核心，最高性能的部件拆卸下来，粗暴地加装在大圣装甲上。

观战室里，罗小山眼皮颤抖着，看到王野以无比粗野的方式报废了价值过亿元的特种兵装，然后无脑堆料出了史上第一昂贵的超·大圣99。

这家伙……纯粹就是在恶意浪费军费吧？

观战室中，赵代宗眉头紧皱，似乎从这一地残骸中看到了一丝危机的影子。

第二十六章：无法抗拒的猛射

双方用于战备的时间不长。

岳馨然选择了一套最合她胃口的武圣93型机甲，方青山与安岩点选了一辆树懒型战车，并搭载了电子干扰模块，之后，风吟这边就完成了全部的准备，等待着战斗的正式打响。

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则是兴奋。

如果按照先前一个月的模拟战的情况来看，今天这一战的胜算最多只有四成，然而当玄武战车和刑天战甲分别出现以后，风吟脑中草草推算后的胜率已经到了七成以上！

刑天战甲真是太关键了，不但完全抹除了对方三名S+带来的优势，甚至还能影响到超级战士之间的对决，甚至可以说，有了这个陆地魔神，风吟觉得甚至不需要其他的队友就足以取胜了。

这种魔神级战甲的纸面战斗力是堪比二星级超级战士的！赵家在装备菜单上的小动作，真是弄巧成拙了。

唯一令风吟感到不安的，就是两公里外，岳馨瑶那淡漠冷傲的表情。

难道岳馨瑶看不出自己的形势有多恶劣吗？她当然看得出来，之前一个月的模拟战中，岳馨瑶的投影都能表现出相当高明的战斗智慧，真人又怎么可能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那么此时的淡然，是故弄玄虚，还是藏有足以致胜的底牌？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对自己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

下一刻，军舰岛上空的倒计时转到了最后一个数字。

几乎是瞬息之间，风吟体内火种沸腾，超频模式全面开启，人如闪电一般直扑向两公里外的岳馨瑶！背后展开的舰装：推进器喷射出青色的火焰，让他获得了堪比炮弹的加速度。由静而动，跨越两公里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当风吟看到近在眼前的岳馨瑶时，心中几乎喊出了胜利的欢呼！

岳馨瑶反应慢了！

过去模拟战中，只要他能开局顺利接近岳馨瑶，那么战斗胜利的概率就在六成以上！因为拥有神速脉冲特长的他，有足够的自信在近战之中不输给任何同级的超级战士，就算对手是接近三星无敌的岳馨瑶，他也有信心能与之抗衡！

开战最初的几秒钟，可以说是整场战斗最为关键的几秒，如果岳馨瑶能及时避开风吟的突袭，甚至反突袭，点杀掉他的队友，风吟就直接等于落败。而如果她没能甩开风吟，战局就会对她极其不利。

为此，风吟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确保开战瞬间的突袭能够全无死角。无论岳馨瑶做出任何反应，他都能将对方拦截、纠缠住。而实战中，岳馨瑶的反应甚至比模拟战还要逊色，她竟然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机动！

“小心！”

下一刻，风吟收到了团队频道中来自王野的警告，这种通讯是直接连通双方的大脑电信号，让确保彼此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取并理解，几乎没有延迟。而与此同时，风吟的战斗直觉也发来警讯。

风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早已规划好的所有攻击动作，将火种的能量全部输出于超级战士的护盾上，周身顿时绽放出深蓝色的光芒。下一刻蓝光大盛，蓝色的人影向下方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砸入大海，仿佛是半空中绽开一道蓝色的闪电，水花冲天！

半空中，岳馨瑶原先悬浮之处，多了一道厚重的漆黑铁墙，长十米、宽十米，宛如一块坚不可摧的方形盾牌，将岳馨瑶庇护在后面。那是岳馨瑶的舰装，战舰装甲。

风吟突袭而至的瞬间，岳馨瑶不避不闪，以右手展开舰装。她的战舰适应性不如风吟，无法展开复杂的舰装，但是这道简单厚重的装甲，却被她当成盾牌，而后……盾牌猛击！

风吟唯一能与岳馨瑶抗衡的属性是速度，论及力量，哪怕超频状态下他也只有岳馨瑶的一半，更何况岳馨瑶用了脉冲模块，爆发力倍增，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盾牌猛击，几乎把风吟打散掉！

一个月的时间，风吟将闪电突袭练得炉火纯青，然而整整一个月来，岳馨瑶看到的每一分战报都是以同样的招式开局！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简单的脉冲模块，以及透支性的舰装展开，然后一击致胜，就是这么简单！模拟训练场再怎么逼真，终归比不了真人。岳馨瑶有再多不谙世事，举止荒唐之处，但是在战场上，她是功勋更胜风吟一筹的悍将！

处理过风吟后，她看也没看对手一眼，收起盾牌，身形如电！

王野等人只看到半空中那块巨盾的残像，下一刻，岳馨瑶的打击就近在眼前。

团队频道中，岳馨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她的武圣机甲就暗淡无光——系统判定她已经受到致命伤害，自动切断了机甲的动力能源。

风吟团队，已经出现了第一名阵亡者！

与此同时，刑天战甲四周猛地绽放出雨点一般密集的蓝色光圈，那是能量护盾遭到攻击时的波纹……岳馨瑶一击斩杀了妹妹以后，便以闪电般的速度狂攻刑天战甲，无需任何兵装，仅凭赤手空拳！暴风骤雨的攻击压制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刑天战甲搭载了超大功率的护盾，足以硬抗战舰主炮，然而此时光芒迅速暗淡下去，顷刻间就已摇摇欲坠，近百米高的巨人茫然地驻足原地，却连对手在哪里都锁定不到。

纸面战斗力堪比二星超级战士的陆地魔神，在岳馨瑶面前却似折纸玩具一般，弱不禁风。

“好！”

观战室中，已经有赵家的军官起身鼓掌。

岳馨瑶实在太强了，堪称碾压一般的强大！开战只过了十秒不到就已经牢牢占据了主动权。风吟被重击坠海下落不明，岳馨然被一击出局，毫无作为。方青山和安岩拉开距离逃命都来不及，根本无暇反击，而被众人视为翻盘点的刑天战甲，更是完全沦为沙包，被击毁在即！

岳馨瑶只凭一人就击溃了对方一个团队，那台曾被当做底牌的玄武战车甚至还没有动！

然而对于战场上的当事人而言，形势并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她并没有干掉真正想要干掉的对手，盾牌击坠风吟以后，她的突袭对象是王野，而非是岳馨然……但王野却未卜先知一般，在她启动前就轻巧地走到了刑天战甲的护盾范围以内，让她只能顺手干掉自己的亲妹妹，却对王野无可奈何。

只要没有干掉那个狙击手，岳馨瑶心中的不安就始终不能消除。在她看来，哪怕是同为三星级的风吟，都没有这个狙击手来得危险。而既然王野躲到了刑天的护盾之中，那她就强攻护盾，连刑天一起拆成碎片！

暴风骤雨的蹂躏只持续了两三秒钟，能量护盾的光芒就陡然由蓝转红，这是主护盾被打爆，系统自动切换到备用护盾的标志。而驾驶舱中，雷电姐妹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同时溢出鼻血！

砰！

伴随一声炮响，刑天战甲周围的雨点忽然停顿了下来。

岳馨瑶浮在空中，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肩膀上的一片焦黑，以及趴在刑天战甲上，单手持着狙击炮的王野。

她被打中了！？方才那近乎疯狂的贴身游斗中，她的速度几乎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极限，而王野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无视了所有干扰，一炮命中了岳馨瑶！

以凡人之躯，命中了三星级巅峰的超级战士！

岳馨瑶肩膀的伤势并不要紧，那一炮惊吓的意义远多过实际。但她也绝不会再赌对方的运气……身形一闪，直接绕到了刑天战甲的背后，那是王野目前的射击盲区。

雷电姐妹连忙控制战甲转身，但大家伙如何能与岳馨瑶比拼灵活？这种尝试根本是徒劳。

然而就在雷电姐妹硬顶着岳馨瑶的疯狂输出，勉强转过九十度的时候，第二声炮响传来。

远方的海面上，风吟脚踏波涛，右手单臂向前，宛如标枪一般指向远方，沿着手指的方向，岳馨瑶纵横穿梭的动作戛然而止，在半空中停顿了瞬息时间，而后便远远飞了出去。

曾经在丹烨市惊鸿一现的远程狙击，如今再次取得战果！

这是风吟的超能技：无形狙击，无论是展开的舰装，还是被磁力推动的弹丸……一直到命中目标之前，都完全不可见的远程偷袭技巧。岳馨瑶被王野牵制了太多注意力，顿时被风吟偷袭得手。

风吟一击命中，展开疯狂追击，背后的炮塔接连不断地输出火力，将岳馨瑶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火光之中。岳馨瑶不慌不忙，以超频获得的庞大能量牢牢支撑起护盾，而后念力推动自身避开炮火覆盖，急冲向风吟。

她不可能放任一个狙击专场的超级战士在远方肆无忌惮地输出火力，哪怕最被她忌惮的王野此时也要放到次位。岳馨瑶将机动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一次急冲，却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直角折弯的轨迹——无惯性位移，岳馨瑶也拿出了自己的超能技。

凭着这一次完全违反力学规律的突袭，岳馨瑶轻巧地避开了风吟的火力网，同时为求保险，她还开启了幻象模块，半空中同时出现了十余道幻影，各自展开身姿，以不同的轨迹越过海面逼近到风吟面前。

女子没有展开舰装，只是将急速冷却模块运转到极限，弥散的低温顷刻间令风吟浑身挂上寒霜，四周更是大片的海面被冻结成冰，而这仅仅是爆发前的余波。

只虚要一次全力以赴的低温爆发，就能让风吟全身机能为之冻结。然而就在爆发的瞬间，一记精准的狙击命中了她的后脑，磁暴、破甲……双重加持的弹头令岳馨瑶头脑一懵，积蓄的能量瞬间失控。

岳馨瑶咬了咬牙，回过头去，又是王野！

就连幻象模块都没能阻止住他！

可惜不及多想，风吟已经收起舰装，换上两道光剑猛冲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头硬路子野

观战室中，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神情专注紧张地盯视着各个屏幕上投影出的战场细节。

赵家阵营的军官面色尤其凝重。

只要还具备基本的战场阅读能力，就不难看出岳馨瑶的节奏已经有些乱掉了。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可战斗的主动权却始终没能掌控在手。在开场重创风吟、秒杀岳馨然之后，她非但没能一举奠定胜局，反而渐渐落入了对手的节奏中。两个相隔数公里的狙击手彼此掩护，让她疲于奔命。而当她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击风吟的时候，却被那堪称神来一笔的狙击炮打得险些失控！

而后，风吟超频火种，以光剑近身缠斗。王野远程狙击辅助风吟，雷电姐妹驾驶刑天战甲去镇压玄武战车……这是模拟训练时都难得一见的，风吟团队取胜的最佳节奏！

一名赵家军官难以置信地紧握着手，咬牙切齿道：“那个叫王野的到底是什么人？！”

战局变化至此，简直是不可思议，而如果回顾一下开战后，这不到一分钟内出现的几次变化，不难发现最为关键的几个节点都掌控在王野手中，他在关键时刻几发狙击炮近乎扭转了战局！尤其是岳馨瑶同时启用超能技和幻象模块，却还是被一枪爆头……看似简单，却如梦似幻。

不多时，战场上的局面就渐渐稳定下来。岳馨瑶难以摆脱风吟的纠缠，幻象在近身战时，对拥有广域感知模块的风吟基本无法生效，所以她被神速脉冲+光剑的组合死死缠住。而王野则可以悠然地输出火力，不断用各种特种弹头把岳馨瑶打得狼狈不堪。刑天战甲已经与玄武战车战成一团，由于先前被岳馨瑶连破两块护盾，优势没有那么绝对，却依然稳固。方青山和安岩在战场上游走支援，虽然实际意义不大，但一辆重型战车的火力毕竟不容小觑……

胜负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来，但局面却越发明朗。观战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恭喜顾南希将军。

然而顾南希本人却完全笑不出来，因为赵代宗依然稳如泰山！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顾南希绝不相信他手中没有底牌，正如自己手中同样有一副好牌，接下来，就要看哪一边先把底牌揭开了。真正的胜负，要在那个时候才能确定。

……

“岳馨瑶同志，认输吧，没得玩了。”

战场上，王野一边有条不紊地输出火力，一边在公频对岳馨瑶发出骚扰。

“这样下去你必输无疑，场面上又不怎么好看，你这是何必呢？”

“这军舰岛的维护费用不菲，咱们这么恶斗一气，每一秒消耗的成本都要以万为单位。你自诩精忠报国，是不是该考虑为国家节省一点军费？”

然而理所当然，岳馨瑶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地作战，哪怕战局的演变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为了对付王野，她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功课，那个幻象模块就是重中之重，激活以后能够制造出十余个以假乱真的幻象。岳馨瑶用了相当一段时间，将幻象操控训练得炉火纯青，自信面对任何狙击手都能起到干扰效果，事实上就连风吟也一度被她的幻象迷惑，但是……

王野的狙击术却完全打破了常理，被岳馨瑶寄予厚望的幻象模块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他的每一炮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岳馨瑶怎么也无法想象，世上还有这样的狙击技术，这真的是近乎神迹！如果王野是三星级以上的超级战士倒也罢了，可他明明只是普通人！

然而战场上，岳馨瑶却不由地绽放微笑。

这样的战斗，才是她真正期待的战斗，如果是一面倒的碾压就太没意思了……王野没有让她失望，果然在实战中给她带来了惊喜！

不过，也真是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

“这怎么可能！”

观战室中，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学者，趴在一块屏幕前面，死死地注视着屏幕中身穿大圣机甲，以重型狙击炮输出火力的狙击手，咬牙切齿。

“他怎么可能破解我的魅影模块！？他凭什么！”

尹增勇，通海星超能实验室幻象部负责人，终其一生都在精研超级战士的幻象模块。岳馨瑶装配的魅影模块就出自他的设计。

魅影模块虽然不是他设计过的最优秀的作品，但是在三星级中，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小神器，足以迷惑住当下超过99％的洞悉魔眼，是他的得意之作。然而此时此刻，魅影模块却被一个没有装配魔眼的普通人类破解得一干二净！尹增勇简直想要吐血了！

与此同时，众多赵家阵营的军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开始议论纷纷，但始终不得要领。因为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将魅影模块这么完美地破解掉。

忽然，沉默已久的赵代宗开口了。

“你们，见过魔术吗？”

观战室中的人们闻言一愣，而后一个赵家军官答道：“当然看过，您是指哪一种？”

“无论哪一种，魔术的本质，都是利用障眼法之类的技巧，将绝无可能发生的现象展现在观众眼前。”赵代宗说着，伸手指了下屏幕上的王野，“你们不觉得，现在我们就像是在看一场魔术表演吗？”

那名军官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说，他用了障眼法？”

赵代宗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罗小山面前，然后一把撕下了他的肩章，从中翻出一个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物事。

“明白了？”赵代宗说完，将那米粒随手碾成了齑粉。

而罗小山愕然片刻，浑身冷汗如泉，颓然倒地！

昨天深夜，王野忽然醉醺醺地造访了他的住处，罗小山本来见都不想见他一面，可王野一提罗意茹，罗小山就顿时软了……好在王野似乎只是喝醉酒以后穷极无聊找人闲谈，纠缠了罗小山一个小时候就摇摇摆摆地离去了。

现在看来……他是趁那个时候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安放了一台袖珍偷拍器。然后借着自己的身份进入观战室，把整个观战室内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因为就在其中一块屏幕上，镜头始终在锁定着岳馨瑶的真身……魅影模块能够迷惑敌人，却不会欺骗军舰岛的观战系统。王野就是这样完美地破解了魅影模块！

所谓魔术，拆穿的话，伎俩都简单得很，可如果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观战室内，安静了很场一段时间，有个赵家的军官迟疑地问：“这，这算违规作弊吧？”

赵代宗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南希冷笑道：“违规作弊？违反了哪条规定啊？你们选出玄武战车的时候怎么没见对规则这么执着过？”

那个军官面红耳赤地闭上了嘴。赵代宗不开口，当然是因为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争取利益的空间！

反正偷拍器已经被破坏，王野再也没法作弊狙击了。

只可惜……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

“哎呀，赵家还是有明白人的嘛。”王野悠然一叹，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狙击炮。

没有观战室的偷拍辅助，他的确拿岳馨瑶没什么办法，那十几道幻象漫天飞舞，每一个看起来都跟真身一模一样，无从分辨。王野并不想去碰运气。

而失去了王野的精准狙击，风吟的日子顿时难熬百倍，转眼间就险象频生，一个不慎，就被岳馨瑶一脚踢入海中，再次溅起冲天的巨浪！水花中更有大片的血迹！

这次比武虽然是在军舰岛的训练场上，大部分火力都是虚拟输出，但唯有近身作战，拳拳到肉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这一腿，是真的让风吟收了重伤！

然而，赵代宗的动作的确是稍微慢了一些。就在偷拍器被毁，岳馨瑶腾出手来重创风吟的时候，雷电姐妹已经驾驶刑天战甲成功摧毁了玄武战车。

轰！

数公里外，刑天战甲的主炮开火，迸射出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粗大光柱，将岳馨瑶和七八道幻象同时纳入了火力范围。

这种主炮级的火力，岳馨瑶可万万不想用护盾硬接，立刻收起幻象，将火种能量全部用于展开舰装，将厚重的战舰装甲挡在身前……刑天的主炮轰击上去只留下一个深坑，并没有破防……但刑天战甲的主炮共有四门。

岳馨瑶立刻做出了闪避的反应，哪怕是在展开舰装后迅速移动会导致反噬作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魅影模块因为刚刚关闭，还无法立刻重启，她只好以自身的闪避程序，计算最佳的闪避轨迹，而后以脉冲模块配合超频能力加速躲闪……以她的速度，可以确保脱离刑天战甲火控系统的锁定。

然而下一刻，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柱接连而至，诡异的弹道如同算准了她的反应。岳馨瑶才刚刚启动，就看到光芒扑面而来！

两发擦伤，一发正中！

岳馨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能量全部转移到了护盾模块上，勉力抵消了这三次伤害。然而体内的护盾模块顿时被判定过载封禁……再加上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展开的舰装护甲，以及无法启动的魅影模块，至此，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防御能力。

而转过头，不出意外，岳馨瑶看到了正趴在刑天战甲驾驶舱旁边的王野，后者正以万能巧手联通大圣机甲与刑天战甲，指挥雷电姐妹进行炮击！

果然……还是他！不单破解了自己的魅影模块，甚至连闪避程序都被其看穿！

这家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仿佛看穿了岳馨瑶的困惑，王野笑道：“昨天有个老人告诉我，战斗的胜负往往决定于战场之外，真是至理名言。”

很简单，因为观战室里，有个界面专门把对战双方的资料摆的一清二楚，别说是岳馨瑶的闪避程序，就连她的内裤颜色都一清二楚！

同一时间，海面上，风吟也默默地浮了起来，并在身后展开了自己的舰装，火炮如林，齐齐指向岳馨瑶。

一时间，岳馨瑶四面楚歌！

而就在此时，观战室中，赵代宗笑了起来。

“胜负决定于战场之外？说得好，既然如此，接下来想必你也无话可说了。”

下一刻，风吟的团队频道中穿来方青山惊怒的声音。

“安岩，你要干什么，你……呃啊！”

同时，雷电姐妹忽然发出刺耳的惨叫，刑天战甲的光芒迅速暗淡，而后更是被战场系统判定驾驶员遭受强烈电子干扰，神经过载，直接出局！

沉寂许久的重型战车也第一次开火，却是瞄向了刑天战甲上的王野！这一炮来得既快又突兀，王野根本不及反应，被一炮命中，判定重伤！

转瞬之间，形势再次逆转！

第二十八章：勿忘初心

战斗的胜负取决于战场之外。

此时此刻，身处军舰岛上的所有人，都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很多时候，场外一个小小的阴谋诡计，就胜过场内人的殊死拼杀。王野在罗霄山的肩章里偷偷藏了一个偷拍器，就让岳馨瑶一个月来花在魅影模块上的辛苦努力化为乌有……

那么反过来，赵代宗只需要买通风吟团队中，微不足道的安岩，就可以让他们整个团队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

“赵代宗，你还要不要脸！”

观战室里，顾南希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地质问着赵代宗。

“哈，不要脸？我只是把你们用过的伎俩原样返还罢了。”赵代宗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夜魔是你派来的人？在他有意无意接近李玥的时候，我就找人查清了他的底细，聂许，267年生于剑门星……剩下的资料还用我念吗？”

针锋相对的发言，让顾南希的火气顿时噎住……没错，夜魔是他安插在李玥身边的一颗钉子，本打算在这场比武中发挥些作用，却不料开场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刑天战甲给驱离了战场。反而是赵代宗悄然买通安岩，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奇效。

“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你当初没有布置夜魔这步棋，现在你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肆意批判。然后推翻这场比赛的结果，可惜，你后悔得晚了些。”

说完，赵代宗不再理会顾南希，认真地看向场内，等待着风吟团队的应对。

……

军舰岛上，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经分明。

风吟重伤、王野重伤、刑天战甲离场，方青山离场、岳馨然离场，安岩叛变……整个团队几乎不具备作战能力。

反观对手，虽然岳馨瑶只剩下孤家寡人，且所有防御模块均告失效，但她几乎毫发未损，作战能力更是保留了九成以上。

完全没有悬念可言。之前一个月的模拟训练中，每当落到类似的境地，风吟的团队就根本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就连风吟都感到内心有些动摇起来，战意止不住地跌落下去……明明已经胜利在望，却在一瞬之间从天堂跌入谷底，这种落差也唯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克服下来。而眼前的必败之局，更是让他无力作战。

但是，此时此刻，却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希望。

“岳馨瑶同志，还是那句话，认输吧。”

就连岳馨瑶闻言，都忍不住睁大眼睛，眨了眨眼。

“你……让我认输？”

这是整场战斗以来，岳馨瑶说的第一句话。以她的习惯，战场之上，能动手的场合绝对不动口，实在是王野这个劝降来得太过匪夷所思，加上他在岳馨瑶心中地位又高，使得女子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

让我认输，凭什么？

王野义正词严地说道：“你不觉得用这样的手段取胜，太过卑鄙无耻了么？于你名声极其不利，不如就此罢手，以显示你的人品高洁。”

观战室里顿时一片骂声，就连顾南希都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任何人都有资格骂赵家无耻，唯独你这个在人肩章里放偷拍装置的人没资格开这口！

但赵家却有不少军官紧张起来。

因为岳馨瑶平时给人的印象，的确有点过度耿直，她对荣誉感非常重视，万一真被王野忽悠地主动认输，那场面可就太好玩了！

至于岳馨瑶本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这样的胜利，的确不是我想要的。”

就在无数人心惊胆战时，女子又说：“但是我已经接到了取胜的军令，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无论愿不愿意。”

“呃……”

顿了顿，岳馨瑶认真地说道：“对不起，这场比赛我要赢。”

下一刻，她身形一闪，已经冲到风吟面前，速度之快甚至更胜先前。风吟应变不慢，依靠神速脉冲的等级特长，及时将光剑摆在胸前，但是……风吟很快就露出一丝苦笑。

绝对的力量面前，反应速度的快慢已经无关紧要。

岳馨瑶的突袭，不再是简单的近身搏斗……而是直接释放出一道惊人的寒意，不容反抗地冻结万物！

顷刻间，方圆数千米的海面化为冰川，风吟首当其冲，虽然竭尽全力燃烧火种，仍是无可奈何地被冻结在当场，宛如冰雕！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岳馨瑶是无限接近四星的巅峰级战士，火种的能量等级远高于晋级不久的风吟，当她不计代价地全力输出时，风吟毫无抵抗的手段。

解决了风吟以后，岳馨瑶回过头来，看了看王野。

她很想知道，那家伙现在还有什么花招。

当然，理论上，无论他有多少花招，也不可能以普通人的能力抗衡三星级超级战士。但岳馨瑶总是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输掉吧？

“唔，岳馨瑶同志，不知道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做人，要勿忘初心。”

岳馨瑶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失望。

原来你最后的招数，就是空逞口舌之利吗？打算用勿忘初心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场比武的本质？不要忘记自己从军的意义？

说的没错，可惜单靠空洞的言辞是打动不了自己的……身为一名军人，她早就不会被任何言辞打动了。

下一刻，岳馨瑶念力催发，推动她瞬间来到王野面前。她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为免夜长梦多，就此让他离场吧！

然而，就在岳馨瑶贴近到王野身前的瞬间……她的瞳孔陡然放大。

因为她在王野胸前，看到了一道光，一道净化万物，毁天灭地的光！

“你！？”

话音未落，光芒已经横扫万丈！

军舰岛训练场内，接连响起系统冰冷而绝对的警告与判定声。而观战室的主界面，更是瞬间刷出一长串的猩红文字！

“警告，目标王野引爆了核能引擎。”

“核能引擎成功引爆，判定造成核爆，对王野造成65536点虚拟伤害，大于现有生命值，判定离场。”

“判定虚拟核爆对岳馨瑶造成65536点虚拟伤害，大于现有生命值，判定离场。”

“判定虚拟核爆对安岩造成65536点虚拟伤害，大于现有生命值，判定离场。”

“根据离场顺序，判定风吟团队获得此次战斗的胜利，恭喜风吟团队。”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串文字，以及浮现在主界面上，那个极其嘲讽金色胜利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的确是太过讽刺了，当所有人都以为岳馨瑶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却被一发毫不讲理的核爆逆转了局面！而且风吟团队取胜的直接原因，是战场上被判定死亡的最后一人是安岩……

被赵代宗派去当卧底的安岩，反而促成了风吟团队的胜利，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一个赵氏军官不可思议地问：“他哪来的核能引擎啊？而且核能引擎哪有那么容易引爆？！”

又过来一会儿，已经有人开始迅速查看战斗日志，然后才更加震惊地说道：“他……他好像是在改装大圣机甲的时候，把起源战甲的核能引擎拆了下来，又用其他几个机甲的配件对引擎做了改装，这家伙还真是会选！”

“起源战甲，那不是因为引擎高度不稳定，被禁止使用了么？”

“……谁让有人给他们开通了兵装选配的全权限呢，嘿，真是讽刺啊。”

风吟团队最终取胜的两个关键，其实都来自赵家，的确是太讽刺了。

……

与此同时，军舰岛上，王野笑意盈盈地看着岳馨瑶目瞪口呆地站在自己身前。

“我说勿忘初心，就是想要提醒你，千万别忘了我第一次进模拟训练场时，是怎么搞死你那个镜像的。”说着，王野耸耸肩，“结果我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是没反应过来。果然胸太大是有副作用的。”

岳馨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呢？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说服气，当然是有些不服的，输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有好多绝招没来得及用，比如被她视为底牌的钻石星辰。而且这场战斗的场外干扰太多，几乎从一开始就有些场面失控。但是……输就是输，她从不屑于找借口推脱自己的失败。王野说得没错，自己居然忘了那家伙第一次就是用核弹洗地的法子干掉的自己……虽然只是镜像，但确实太蠢了。

之前模拟训练的一个月里，岳馨瑶更多是被王野的狙击术所吸引，一直是在针对狙击术进行模拟训练，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能在实战场上玩出核弹洗地这一招……当然，又有谁能想到呢？

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整整一个月的模拟训练，岳馨瑶也承认风吟团队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的确有了与自己正面抗衡的可能……然而，王野却完全不认可这些进步，仿佛早就预料到硬碰硬的战斗会输。

这个家伙，真是好有趣啊。

岳馨瑶看着王野，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第二十九章：天诛国贼

“这个结果……也能算数吗？”

观战室里，一名赵家军官提出了疑问。

顾南希立刻回应道：“系统已经给出了准确的判断，我想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说完，他目光转向赵代宗，等待着他的答复。

赵代宗没有浪费大家的时间，点头道：“系统既然已经判定，就应该尊重这个结果……的确是场精彩的比赛，一波三折，令人难忘。”

说完，赵代宗就站起身来，主动走到顾南希身前，伸出手：“恭喜顾将军。”

顾南希面无表情地和他握了手，然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沮丧、愤怒、懊恼等情绪……却一无所获。

赵代宗仿佛完全没有被这场失败影响，依然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平静脸孔，握手之后便稳步离场。

走到观战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对房间里一众沮丧不已的赵家军官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常胜不败，所以我们应该堂堂正正地面对失败，赵家人，从来就没有输不起过。”

赵代宗潇洒的离场极大挽回了赵家低落的士气。

说到底，这也只是突击兵团的帅位争夺战，一场面子远大于里子的失败。赵家在通海星的统治是建立在一百多年来与中央政府的不断胜利之上，并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而动摇。在此之前，赵家遇到过更多更艰难的境况。五十多年前，刚刚接掌家族的赵志儒曾经被族兄出卖，逮捕他的中央政府情报局官员们已经走到了他的家门口……可赵家还是挺了过来。

何况冷静下来看，这场战斗虽然败了，却是真正的非战之罪，赵家已经把能利用的条件都用到了最好，无论是硬实力还是场外的伎俩，赵代宗都展现出了凌驾于顾南希之上的水准。只可惜一个计划外的变数毁了一切，这样的胜利，恐怕顾南希自己都不信服。

此外，就算此战战败，赵家依然拉来了岳家这个强援，除去位居高位的岳风云外，岳馨瑶的价值越发凸显，她的明星效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此战而增光少许——她可是几乎以一己之力干翻了风吟整个团队！最后虽说败于核爆，战力之强却一展无遗，那全力爆发的急速冷却，怕是四星级的超级战士也不能硬挡。这样的超级战士几乎已经锁定了五星的位置，日后必会成为华夏军中的一方豪强。与这样的强手联姻，赵家真是做了笔好买卖。

顾南希也没有理会赵家人的想法。

无论如何，这一战都是他赢了，虽然如没有很多人期待的那样大获全胜……但是在各方面都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有一场面子上的胜利已经殊为不易。风吟并没让自己失望，而王野更是令人惊喜万分。与赵家的斗争非一日之功，过去十多年来自己都没能胜过赵志儒和赵代宗，顾南希也就从没奢望过能在这场比试中赢得太多。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过风吟能赢过岳馨瑶，他的真实计划是让岳馨瑶赢得突击兵团的团长之位，然后再把风吟送上副团长的位置。

以岳馨瑶的性格和能力，长于实战却拙于领导，在天狼星的时候基本就扮演独行侠的角色，就连她的工兵团队都往往跟不上她的节奏。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驾驭得住风吟，被架空是必然的。

风吟实战能力很强，但其实他的政治斗争能力更强。他在天京城被周君压制了两年，可两年后周君几乎锒铛入狱，他却能在通海星迎来第二春。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超级战士，掀翻一个华夏高官，这份战绩和他在天狼星战场大破歌凯黑军一样的显赫。

这个计划，顾南希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过，因为副团长的位置是他暗藏的底牌，如果被赵家人提前获知，届时把正副团长的位置全都垄断下来，他的全盘布局就都乱掉了。所以就连风吟都以为这场比武是非赢不可……结果还真让他赢了。要说也多少打乱了自己的步调，不过这是好事，接下来的谋算可以更加激进一些。

风吟为正团长，那么赵家和岳家必然会保岳馨瑶任副团长，这个格局若是利用好了，甚至可以离间赵岳两家的联盟——风吟不是一向对女人很有一手么？在新华星三言两语就拿下了文家的女总裁，或许也能借助工作便利拿下岳馨瑶呢？

顾南希这么想着，观战室里的人也渐渐散去，最终只留下了天京来的寥寥数人。

“老顾，你给我们看了一场好戏啊。”

来自天京的军事委员严城，轻轻鼓起掌来。

现年63岁的严城与顾南希曾有同窗之谊，只是随着年岁渐长，旧日的情谊间便越发多了隔阂。这一次顾南希邀请严城来通海，就感到双方生疏了许多，虽然彼此还能老严、老顾地吆喝着，目光之中却再没有年轻时候的真诚……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情谊而聚的，也往往因情谊而散，因为利益而聚的，只要利害一致，就能算得上朋友。

顾南希需要严城代表中央政府给予自己支持，而他，则作为中央政府的走狗去与赵家撕咬，撕下来的每一块血肉，都能反哺中央。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老顾，我现在算是真服你了，这样的局也能让你赢下来。”

顾南希摇头：“见笑了，我也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

“嗯，恐怕任何人也预料不到，那个叫……王野的，很是活跃啊。”严城看了看手中的详细战报，然后就丢到了一旁，再怎么活跃，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值得军事委员去关注。华夏之大，身手超凡的兵王数不胜数。

他来的目的是为了赵家，所以很快就转到了主题上。

“赵家的确是飞扬跋扈，这次亲来简直触目惊心。私底下的事情就不说了。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都敢对你这个将军言辞无礼。他们赵家真是反了天了！”

顾南希淡淡地笑了一下。

赵家跋扈，整个华夏的人都知道，何需严城感慨？言辞上的力挺，这些年他听得太多了，现在他要的是中央政府的实际支持，想要让通海回归中央统治，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严城显然也意识到顾南希此时的沉默是在暗含不满，这位老朋友的处境看起来真的不妙。但是实际行动……哪有那么容易？对于一个和中央对抗了百多年的家族，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他个人难以承担的后果。

此行前来通海之前，他得到的上层授意是，要充分挑动敌人内部矛盾，借力打力完成任务。

简单来说，中央其实拿不出太多的实质内容来压制赵家，也根本不想花费太多的代价，除了中央政府这个金字招牌，别无其他。

严城当然不能直言，摸了摸下巴，开口道：“我刚刚注意到，那个叫罗小山的，似乎和赵家并不是一条心？”

顾南希说道：“罗小山？赵家的死忠份子，不过这次他把赵家的事情搞砸了，恐怕在赵家那边做事也难了，你打算拉拢此人？”

“拉拢？拉拢这种人也拿不到什么好处，他虽然是死忠，却不是赵家的核心成员，也就拿不到赵家的把柄……”严城说着又摇了摇头，“以赵家之根深蒂固，寻常的把柄对他们也没有意义。但是赵家以区区一个家族之力统治整个通海，数亿人口，你认为凭的是什么？”

顾南希对赵家的发家史当然再熟悉不过。

赵家能在大一统意识无比强烈的华夏国内割据一方，靠的是什么？

是人心。

一百三十五年前，通海星被敌国重兵封锁，时任通海负责人的官僚们集体投敌叛变，华夏共和国措手不及，面对两国联军的重压，中央政府竟有了绥靖妥协的趋向！通海人孤立无援，形势绝望。而那个时候，是赵家人挺身而出，带领通海人民反抗了整整十年。十年间，赵家死了太多人，却也创造了当时人无法想象的奇迹。面对自由联盟和歌凯人堪称绝对的武力压制，他们居然真的坚持了下去，并且不断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第十年，当通海星接近油尽灯枯的时候，天京城内终于有政治强人将前任的投机客和无耻官僚一扫而光，又组建大军，提拔名将，在星海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解除了通海星之围。然而当这支无敌舰队降临通海时，人们却发现这里已经成了赵家的天下。

以无与伦比的牺牲，创造无与伦比的奇迹，凝聚了整个通海星的人心，这就是赵家统治通海的历史缘由。

所幸那十年间为了凝聚人心，赵家人始终坚持打着华夏的大旗，虽有割据之实，却无割据之名。而当时率舰队解除了通海星之围的，也的确是华夏中央政府的元帅，赵家人没有独立的可能。

“然而现在的赵家，还有当年的威望和人心吗？”严城淡淡地问了一句，而后说道，“现在的赵家，靠的无非是惯性。他们统治了这里一百多年，人们早就习惯了赵家人的存在，习惯了通海星成为国中之国的事实。除此之外，威望也好、利益也好，都是小节。赵家能给通海人的，中央政府当然也能给。”

顾南希缓缓点了点头：“那么，你的意思是……？”

“打破他们的惯性，让通海人睁开眼睛看清楚，赵家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只是一群趁乱割据的藩王，是华夏共和国的蛀虫，是国贼！”

严城怒目圆瞪，义正词严。

而后，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而国贼，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维护自己的利益，对手下人一向残忍。”

顾南希眼前一亮，终于知道了严城的打算。

第三十章：父与子

对于赵家人而言，军舰岛上的失败同样意味着很多事。

赵代宗临走时以云淡风轻的气场，挽回了不少颜面，并重新鼓舞起了士气。但于他本人而言，则完全没有丧失应有的警惕。

从军舰岛离开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海帆，而是搭乘私人飞船，直接前往如晦岛。

如晦岛是位于通海星接近极点的一个冰川小岛，面积不大，却有着别具一格的景色，可惜此地并不对外开放，是赵家的私产。唯有家族重要成员才有权前往如晦岛休闲度假。

飞船降落在如晦岛最北端的小型港口上，赵代宗面无表情地走下飞船，然而落地的刹那，却不由惊讶起来。

因为他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中等身材，慈眉善目的老者。

“爸？”

随着赵代宗开口，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人，也揭示出了非同寻常的身份。

赵家的当代家主，通海星真正的统治者，率领家族对抗中央长达五十年的枭雄，赵志儒。

这是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老人，哪怕是在华夏中央，也不乏官员对这位老人敬佩有加，因为他真的就是一位活生生的传奇。青年时代接掌家族大权，用几十年时间稳定住通海星的局势，又培养出了一个丝毫不亚于自己的继承者赵代宗，在一百多年前那个英雄辈出、波澜壮阔的历史结束以后，华夏共和国内，真的很难找到能与这位老人媲美的英雄人物。

然而此时此刻，赵志儒却如同一个平凡的温和老人，笑着对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做得好。”

赵代宗依然紧绷着面孔，却加快了步伐走到父亲身旁，用有力的臂膀搀扶着他——尽管赵志儒身体硬朗，并不需要，却还是无言地接受了儿子的好意。

“军舰岛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非战之罪。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

赵代宗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这几年，随着自己阅历丰富，处事手段逐渐老辣，赵志儒已经将大部分权力都转交到了他的手中，而且极少再对自己做的事情进行评论，偶有点拨，也都是针对重大的战略项目。军舰岛上的比武，还没有值得老人开口的分量。

“这些年，你做事越发成熟，很多时候做得比我预期还要好。所以我想，也是时候把位置正式让出来了。”

赵代宗闻言一震，有些惊讶地看着父亲。

权力交接的确早就定了下来，甚至他手中权力已经多过了赵志儒，但这些权力都是赵志儒让渡给他，简单来说就像是出租一般，随时都有收回的可能……然而若是赵志儒真的将位置让出，那就意味着他彻底退隐，再没有复起的可能，这一步是必然而然，但过程并不应该这么快！他们父子关系再怎么和睦，但这也是事关一颗星球的统治权，自古以来，被皇权碾压的父子亲情数不胜数，赵志儒一代枭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交出权柄？！

思忖间，只听赵志儒又说道：“代宗，这些年，你已经是赵家实际意义上的掌门人，有什么感受？”

赵代宗想了想，并没有如同其他的掌权者一般，回答什么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而是深有感触地说道：“大权在握，欲罢不能。”

赵志儒笑道：“说得好，正是要你欲罢不能才好，赵家的统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凭什么能够统治这颗星球，成为数亿人的领导者？”

赵代宗又思索了一番，答道：“是人心，赵家得天下，靠的是人心所向。”

见父亲没有回应，赵代宗顿了一下，又说：“而后，维持统治，依靠的是惯性，当所有人都习惯于赵家的统治，习惯于在赵家的庇荫下生活时，哪怕人心已散，也无关紧要。”

赵志儒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最后，维系这种惯性的，则是武力。”赵代宗的声音逐渐变冷，“任何企图改变惯性的，都以绝对的力量排除，如此，赵家的统治才能真正稳固。”

“很好！”赵志儒终于点头了，“武力才是一切的关键，我很欣慰，你没有被这几十年的和平迷惑了双眼，始终能够抓住问题的核心。你不惜代价拉拢岳家，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吧？”

赵代宗点了点头，与岳家的联姻，是他这些年来最得意的一桩设计，岳馨瑶天赋过人，前途无量，几乎是锁定了的五星级超级战士，潜力无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那么凭什么赵家能把岳馨瑶拉拢过来？

单凭天狼星战争时期，在岳风云身上的投资吗？显然不够——因为某种程度讲，岳馨瑶一旦晋级五星，其价值比岳风云还要高，凭什么任人摆布？

所以赵代宗其实是给岳馨瑶提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条件：与赵天华联姻。

毋庸置疑，赵天华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废物——相较于岳馨瑶而言。但是比起那些青年才俊，一个纨绔废物其实更适合作为联姻的对象。因为纨绔无能，所以不会有太大的野心，更没有什么强势的本钱，于这样的人相处省心省力，不会节外生枝。而且在强弱之势极度分明的情况下，岳家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鲸吞赵家资源，壮大自身，这是个很难抗拒的诱惑。

而赵代宗并不在意岳家人吸赵家的血，因为岳家毕竟不是根深叶茂的百年豪门，过量吸血反而有利于两家的融合。如同上古时期，游牧文明征服了农耕文明，却反而被后者同化。

目前来看，岳馨瑶已经安心地享受起了联姻的便利，她开始大量调集赵家的资源，借着那些额外的稀有元素迅速强大，这是极好的趋势。接下来只要她与赵天华生下一儿半女，赵代宗就会全力扶持，隔代传位，而赵岳两家的联姻就牢不可破。

对于赵代宗的得意手笔，赵志儒只是轻轻一叹：“代宗，为了天华，你也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赵代宗的表情顿时收敛了几分。

没错，这个联姻……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家族考虑。对于他那个被宠溺废掉的儿子来说，能够高攀到岳家千金，是他今后最大的保障。而这也是赵代宗这个做父亲的，给儿子留下的一份保险。

“可惜，天华始终没能理解你的苦心，而你在他身上花费的精力也太少了些，哪怕他险些闯了天大的祸事，你竟也一无所知。”

听到这句话，赵代宗脸色一变：“天华他又怎么了！？”

赵志儒笑了笑，伸手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细细碎碎的一层灰色粉屑。

“这是天华送给岳馨瑶的稀有元素，你自己看看吧。”

赵代宗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用指甲挑了一些，同时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而后将粉屑点在胸前，粉屑就如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赵代宗脸上一阵色变，身躯摇晃不止，同时怒意勃发。

“赵天华这该死的畜生！”

赵志儒却没有过多责备他，反而拍了拍赵代宗的肩膀：“你应该知道，单凭天华，做不出这种事来。”

赵代宗沉默着点了点头。

没错，赵天华虽是个纨绔的废物，却断然没有这样的手段，而且……掺杂在稀有元素中的那些东西，也不是赵天华能搞得到的。

此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怂恿，而那个人……也是一目了然。

“所以……你才跑到如晦岛上来吗？”赵代宗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你已经把她处理掉了吗？”

“那是你的事，自然是你自己处理。”赵志儒说道，“到如晦岛上，是有另一件事，那个叫王野的孩子与我有些缘分，之后你做事的时候记得避开他。那孩子，也不简单。”

赵代宗有些惊讶，如果不是父亲提起，其实他都没怎么重点关注过那个叫王野的狙击手。虽然军舰岛一战，他的表现堪称惊艳，但毕竟只是个无根无萍的普通人类而已。

想不到父亲居然是专程为了他跑来如晦岛！

赵代宗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他与王野之间究竟有什么缘分，但转念就想起那个险些惹下天大祸事的女人，一阵心烦意乱。

“好了，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剩下的事情，好自为之吧。不要忘了这个家族还需要你。”赵志儒拍了拍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赵代宗却满嘴苦涩，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赵志儒从来不是那么心慈手软的人啊，他今日来，其实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想要继承家主的位置，就把该处理的处理掉。

想要不辜负这个家族，就把该处理的处理掉。

是啊，早就该处理掉了，早在三十多年前……拖拉到今天，只是给自己找麻烦，平添苦恼罢了。

只是，想到记忆中那个骄傲如凤凰一般的身影，赵代宗却忍不住地感到心痛欲裂。

第三十一章：注定单身一辈子

结束了军舰岛上的大战以后，王野等人完全不得清闲，还没离开岛就被一众高级将领们团团包围起来，那一双双目光炽烈，充满欲望的眼神，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观战的时候，王野等人的资料都已经被传阅过了。超绝的身手，灵活的战术，丰富的战斗经验，综合实力堪比各大军区兵王，甚至犹有过之……这样的人，或许对于更高层面的人来说还上不得台面，但各个兵团都是求之若渴。

十三军算是规模相当大的一支军团，兵王级、准兵王级的高手不少，可基本都是名花有主，各自都被各自的长官看得死紧。偏偏风吟这一次带来的几个人却是自由的雇佣兵，这就让很多将领眼热。

“王野，来我这里吧，别当什么雇佣兵了，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来我这边吧，条件不用谈，你只要开口就行！”

“我这边要组建个小型突击兵团，你来就是副团长！”

“我们兵团人员少，但兵装资源丰富，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王野，来我们这儿吧，我们这儿的女兵是十三军质量最高的！”

与此同时，雷电姐妹也备受追捧，两个能以同步方式驾驶刑天战甲的驾驶员……其实际价值与超级战士别无二致，而超级战士在基层可是绝对的稀缺资源！

“樱岛妹子，我们兵团的帅哥可是整个通海都闻名的，而且好多都还单身哦！”

“妹子，我们重型兵装团的汉子们已经饥渴难耐……哦不翘首以盼了！”

一时间，各种offer如雨点一般砸来，让王野很有种动物园里惨遭投食的大熊猫的体验。

然而理所当然的，王野也好，雷电姐妹也罢，对这些招揽都毫无兴趣，甚至不胜其扰，最后眼看被围的水泄不通，王野只好用出绝技。

“快看，岳馨瑶那傻妞在公共场合换衣服！”

然后趁着周围人目光转移的瞬间，拉着雷电姐妹就逃之夭夭！

然而当一行人回到军营，还没开始休整，就有各种难以拒绝的电话、邮件乃至真人上门叨扰。

王野对于这种源源不断的招揽实在厌烦，在军营里考虑了两秒钟就决定：溜之大吉！

他来通海是为了帮老朋友的忙，如今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几个来不及展开的支线比如长门之类丢就丢了，也无所谓，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夜长梦多。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份offer，想来赵家那边就有多少份针对自己的悬赏——在军舰岛上，岳馨瑶是以一己之力打崩了风吟团队，而王野则是以一己之力把逆风的盘面翻了回来，坏了赵家的好事，此时想必已成为眼中钉一类的角色。

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文大小姐。这位如同鬣狗豺狼一般从新京都一路追杀过来的霸道女总裁，让他感到万分棘手，本以为天京城里的道别之后，两人此生都不会再见面，想不到那女人这么执着！在军舰岛之战前，她就终日游走于模拟训练场外围，也不知她从哪儿得到的自己的消息！而且她这如有杀父之仇的姿态到底图啥？王野实在想象不出俩人见面以后该说些什么，所以最好啥也别说，再也不见。

于是，4月2日一大早，他就悄悄跑到了通海星港口，买了一张前往新华星的船票，准备把晚上预定的庆功宴，报告会等一众活动统统鸽掉，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为了低调行事，王野难得没有选购头等舱，只是默默无闻用自己的小号王帅搞了一张经济舱票，然后就在候船室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掌机消磨时间。

过不多时，游戏里的少女已经对主角意乱情迷之时，王野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长风衣，带着毛绒毡帽的女子，正在前台购买船票。

王野听力极佳，在嘈杂的候船室，相隔近百米也能听出那熟悉的声音。

“买一张前往母星天京城的船票……越快越好。”

这个声音，绝不会认错，岳馨然！

此时此刻，出现在太空港候船室，王野才不信她是因为有什么急事，必须赶着回天京。要知道今晚就是庆功宴和报告会，包括议会军委委员严城在内多名高级将领会出席，这怎么看都是不容错过的表现机会，天京那边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放放。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王野一边笑着，一边悄悄起身，走到岳馨然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岳馨然同志，干什么呢！”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拳风扑面而来，王野惊讶之下连忙提臂格挡，砰一声闷响之后，王野感觉小臂一阵剧痛，险些被扫成骨折，而岳馨然也吃痛不已地晃了晃手臂，然后惊讶地瞪大眼睛：“是你！？”

卧槽你连人都没看清楚也敢出手？换成黎民百姓刚刚那一拳足够把脑浆打得跟高压水枪一样喷出来了啊！

岳馨然看着王野，显得非常惊讶，然而过了一会儿便沮丧地垂下肩：“唉，是你啊……你来干什么？”

你！

“……”岳馨然愣了一下，俨然没有抓到这句话的梗，但沮丧的神情却越来越浓，“真是的，刚刚我还以为你是风吟他们派来抓我回去的呢。”

“等等，你对风吟他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岳馨然显得越发沮丧，活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王野看了看周围，似乎围观人士渐渐增多，连忙拉了她一把，“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太空港的咖啡厅，王野要了一个私密卡座，与岳馨然相对坐下，然后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回事？”

岳馨然看了看王野，犹豫了一番，抬头问道：“我……是不是很逊啊？”

“是啊，然后呢？”

“……”岳馨然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安慰说完全不逊才对啊！

王野摆了摆手：“老朋友了何必那么客套呢，你觉得自己很逊，对不起大家？所以没脸参加庆功宴和报告会？”

岳馨然说道：“难道不对吗……跟你们辛辛苦苦训练了一个月，结果一开场就被姐姐打退场了，完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你也好，樱岛人也好，都比我强得多了。”说到此处，岳馨然甚至有些眼圈发红，“姐姐肯定会瞧不起我的。”

王野安慰道：“放心吧，那孙子眼里根本谁都没有，不是你的错。”

“……你这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你刚刚那是求安慰的态度吗！”王野伸出淤青的手臂，把岳馨然又是噎得无话可说。

“总之，我感觉是糟透了。”岳馨然说道，“本来踌躇满志，想让姐姐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也想在很多人面前证明实力。结果全搞砸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一开场就出局的废物……”

“没事儿，你至少长得漂亮，胸也还行，就是跟你姐姐比有点悲剧。”

“你到底在关注什么啊！”

“夸你漂亮都是错了？你这人好难伺候啊！”

岳馨然真是恨不得把这个贱人的脸砸到后面卡座靠背里去！但是……被他这么一气，心情倒是舒爽多了。

“总之我是没脸参加什么庆功宴，躺赢对我而言比输了更可耻，昨天晚上一想到要在那种场合接受人家的恭喜，我就辗转难眠，觉得简直像是……”岳馨然说着，挥舞了一下手掌，脑海里则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王野接道：“就像是被艾滋病人用强力春药迷奸，理智感到痛苦，却又要身不由己地去迎合？”

“你这个比喻太下流了吧！”岳馨然现在越发后悔当初跟他在天京大学绿萝苑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没把他脊椎骨打断。

“但是很准确不是吗？”

“那也不能这么说啊！”

“然哥啊，你这人真是超难伺候诶！”

“……算了，不跟你扯了，我的飞船快要到港了。啊，这次离岗一个多月，不会回去以后就被撤职了吧？”

岳馨然一边长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一边随口抱怨着，只是原先堆积在眉宇间的愁容，却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次回去以后我要开始封闭特训了，什么时候能接受改造成为正式的超级战士，什么时候再出山吧……我也想明白了，那帮专家要是死活不同意我的方案，就按照他们的来。一直这么拖延下去也挺没意思，跟姐姐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而且超级战士的实力又不仅仅体现在纸面上，比如这次咱们团队的纸面实力明明逊色于对手，却还是被你打赢了。我就算改造方案不能尽善尽美，但只要后天努力……”

王野认真地说道：“你这种主观唯心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其实毫无根据……”

“哎呀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人真是好烦啊，单身一辈子去吧！”岳馨然一边发出恶毒的诅咒，一边迈开圆润修挺的长腿快步离去了。

王野目送然哥远去，微微一笑，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掌机上。

然而，还没等玩上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刚刚跟岳家妹子聊得很开心嘛，大情圣。”

回过头，一位长发及腰，英气逼人的女子，在身后对他似笑非笑。

第三十二章：文大小姐卷土重来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名为缘分的东西。

很难用科学道理去解释，却能奇妙地将人与人联系起来。

王野现在就感觉遭遇了一段奇妙的缘分。眼前的这个女子气质独特，让人感觉在她身上有着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什么东西。很亲切，但是却又没那么亲近，真是玄妙难言。

女人很漂亮，虽然气质上与柔媚温婉无缘，但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材却都属于非常少见的顶尖水准。王野回忆近期见过的女人里，也只有岳馨瑶大概能略胜一筹吧……当然，审美本身也是很主观的东西，到了一定层面，优劣之分就因人而异。但王野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承认她的美。

可此时此刻，王野却全然没有欣赏美女的闲情逸致，在她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的那一瞬间，王野就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因为很少有人能不知不觉就靠近自己身后！这个女人说话之前，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哦不对，其实还是来找麻烦的，只不过方式不会那么激烈。”女子说着，打了个响指，朗声说道，“小茵，来吧，人就在这儿。”

听到小茵二字，王野脑中顿时一炸，连忙准备找机会逃窜。那个长发女子也不拦着，只是幽幽地说道：“有胆量留情，没胆量负责？负心薄幸，禽兽不如，你这种人逃了也好，断了小茵的一丝妄念。”

王野顿时就停下步子，义正词严：“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跟她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可负心薄幸的。”

“是么？”

下一刻，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王野的脑海中霎时浮现起了天京城的一幕幕……

而后，他转过脸，面对迎面走来的少女，展开笑容：“文总！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就见文茵几步上前，手臂一挥。

啪！

一个堪称响亮的耳光。

王野不躲不闪，挨了这一耳光。

老实说，虽然他心里对文大小姐并没什么愧疚……但当初在天京城玩的那一手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也实在是太狠了点，硬生生把文大小姐发配到樱岛赏花，文茵没有当场暴走劫持飞船，已经算是克制的结果。

加上后来文茵一路追杀到通海，又险些遭遇赵天华的埋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挨个耳光又算什么？反正也真心没觉得疼。

面前，文茵神色冰冷，但目光却压抑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激动，她仰着头，用勉力维持的淡定声调问。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王野说道：“因为手痒。”

文茵顿时眼睛瞪得浑圆：“再说一遍？”

“哦，因为手痒。”

“你这人……”文茵想发火，但见到熟悉的面孔，听着熟悉的话语，却真心气不起来了，“算了，不说废话了，跟我回天京吧。”

王野有些惊讶：“哈？”

文茵重复道：“跟我回天京吧，我刚刚已经买好票了，飞船就在一个小时以后。这一路追你，我真的很累了，所以不要再跑了，好吗？”

王野本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然而看到文茵那疲惫，略带哀求的目光，很多话就说不出口了。

沉默了一会儿，王野说道：“文总，你其实真的不该追过来，天京城的事已经过去了……”

“没错，已经过去了，那又怎么样呢？”文茵说道，“我们现在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下一刻都会成为过去时，可难道现在的时光就没有意义了吗？天京时候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呢，你敢摸着良心说，已经把过去的事情全都忘了吗！”

王野当然没有忘，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文大小姐，成熟一点吧，你我毕竟不是一路人。你是前途无量的企业老总，而我则是周游列国，朝不保夕的雇佣兵。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对生活的理解和追求，我们两个都相差太多，过不到一起的。理性一点，你还是回到母星，找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嫁了吧，那才是你应该有的生活。”

文茵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想听任何人来告诉我，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王野问：“所以呢，你就选一条自己根本走不下去的道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为难？之前赵天华的事情你感觉怎么样？没有贵人相助，你现在早就被轮出花了！而那种危险，在我的世界中就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你哪来的信心，能跟在我的身边？”

文茵默然无语。

“所以，冷静一点，做出理性的选择吧。”

文茵抬起头，声音颤颤地问：“那么对你来说呢？你也是依靠理性来做出这个选择的吗？”

王野说道：“当然，我任何时候都很理性。”

文茵闻言，愣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忍着逐渐泛红的眼圈，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如你所愿回到天京城的……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算了。我知道，现在咱们的差异的确是太大了，就算强迫要带你走，恐怕也只会增添彼此的不快。但人是会变的，我有足够的资源和天赋改变自己，直到能够跟上你的节奏。所以，你就静静地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让你再也无法拒绝，无法割舍的女人，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后悔没有早一些选择我。”

说完，文茵转身向长门深深聚了一躬，便再不留恋，迈步离去。

王野轻轻出了口气，重新坐回卡座里，取出掌机开始攻略游戏中下一位美少女。

距离登船检票还有半个小时，总算是清净下来了。

然而还没等王野沉浸在游戏之中，就见卡座对面，那位长发女子坐了下来，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王野放下掌机：“干什么？还嫌添的乱不够！？”

长发女子笑道：“添乱？真正添乱埋隐患的人是你才对。刚刚你若是要赶她走，只要一句我对你没感觉，少来自作多情就足够了。何必解释什么不同的世界，理性的选择？现在在文大小姐眼里，你恐怕已经是个内心温柔体贴，一心为她考虑才挥慧剑斩情丝的奇男子了。”

王野说道：“因为本质上我的确挺喜欢文大小姐啊，人长得漂亮，性格不错，俩人又有一段故事。要说没感觉那是骗人的啊。”

“骗人又怎么了？你这辈子骗人的次数还少么？”长发女子嗤笑。

“但我不会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回应人家的真心实意。无论文茵做出什么选择，也应当是建立在真实可信的事实基础上，随便编个瞎话糊弄，才是最大的不尊重。”

长发女子不以为然：“我看你只是不想断了这条线，故意留下埋伏而已。”

王野一边持着掌机，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面前的长发女子：“这件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怎么看，你也不像是拔刀相助的义士啊，花这么多心思，你对文茵有兴趣？所以不忿我没有乖乖让出位置供你攻略？看不出你的狩猎范围这么广啊长门女士！”

被人叫破身份，长门看来也不意外，耸了耸肩：“你误会了，我的狩猎范围和你一样，除了美女，不对其他生物有什么兴趣。文茵是个很好的女人，只可惜被你捷足先登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文大小姐一颗芳心全都拴在你身上，我就算想要发力也无从下手了。”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么？”

长门说道：“不，只是寒暄，实际上最开始是想把大小姐带来，见识一下你的负心薄幸然后我好趁虚而入的。不过见了你本人以后，我就有个问题想要问了。”

“说。”

“你的火种是谁给的？”

王野抬了一下眉毛：“你还真挺直接的……所谓天启者，火种自然是天生的。”

长门嗤了一声：“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天启者，火种一定是由外部途径而来，无非是绝大多数人根本对授予者一无所知，懵懵懂懂就成了超级战士，便自以为是和圣女贞德一样得了天启。不过其他人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么？”

王野不置可否：“我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见王野对这个话题始终避而不谈，长门于是开门见山：“是孙泽么？”

听到这个名字，王野终于有些不淡定了，他收起游戏机，认真地注视着长门，这一次，用了超级战士的魔眼。

长门没有抗拒，双手一摊，任由对方打量，哪怕魔眼的基本功能就是透视与录像，看来也全然不在乎。

过了半晌，王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魔眼已经被他收了起来。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结果，有些出乎所料，但也有些在意料之中。

面前的女子毫无疑问是个超级战士，而且是个经验、能力都在自己之上的超级战士，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和自己同源所出的火种。

“我应该叫你师姐？”

长门笑了，探过身子伸出手去：“孙怡，代号长门，很高兴见到你，小师弟。”

第三十三章：姐弟

王野真是万万没想到，那个被雷电姐妹仰慕如神明一般的长门姐，居然和自己有着这样的渊源。

孙泽这个名字，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简单来说，那是授予了他一切的人。

王野是个孤儿，据孙泽说，是他在战场上找到的孤婴，他的父母都是华裔雇佣兵，除了血统之外一切资料均不可查。所以王野甚至没有一个确定的国籍，更没有任何亲人。

至于真相如何，现在已经难以考证，孙泽所说的战场在幽暗星域边缘，是人类文明中最为混乱的地区，手眼通天的情报商人也很难在那边施展手脚。但是真相对王野而言也不重要。

王野只知道，自记事起，就是孙泽抚养他长大成人。

孙泽是个流浪者，几乎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王野幼年时代跟着孙泽几乎走遍了人类疆域，只有幽暗星域还没去过。

孙泽不算是个合格的抚养者，王野的印象中，那个如佛陀一般心如止水的汉子，几乎从不开口说话，也几乎从不与外人交流。记忆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两人行走在漫漫无际的旅途上，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体力恢复好了就启程上路，没有目的，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走，一直走。

旅途中，孙泽会在闲暇时候教给王野一些知识。读书识字等基本技能，就是在旅行中逐渐掌握。而在王野五岁那年，孙泽教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火种。

就像是每一次扎营时，随手丢来的口粮，孙泽就那么平平淡淡地送给了王野一件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超级战士的火种，然后顺手用帐篷里的道具，为王野完成了第一次全身改造。

于是一个本应命丧战场的孩童，就这么成为了一名超级战士。

自那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依然是旅行，流浪，只是孙泽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他开始教授王野各种作战技巧，以及关于超级战士的一切。他未必是个很好的老师，但王野却是超一流的学生。只用了短短两三年，王野就拥有了不亚于国家超级战士的力量……而大部分同龄人，那个时候才刚刚进入小学不久。

但是有关超级战士的课程也就到此为止，孙泽不再传授任何超级战士的知识，只是带着王野逐渐深入人类文明世界，在一个又一个国家游历。

这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在此之前，他们的旅途大多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人类文明世界，对王野而言还非常陌生。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孙泽会带着王野一道，随意锁定某个目标，然后就跟在他身后，观察他的生活状况。其间，王野来问，孙泽来答。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年，到王野十岁的时候，他们辗转经过十二个国家，观察了超过五十个目标，在这个过程中，王野学会了人情世故，也大概理解了孙泽为什么会浪迹天涯。

在人间观察的第二年，他们跟踪了一个有趣的目标，那是一个边缘小国的退伍老兵，历经战阵后回到自己的家乡，却发现相恋多年的情人，已经被家乡的富豪子弟以卑鄙的手段强占。再后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复仇故事，老兵以战场上的智慧和手段报复了富豪，抢回了爱人……但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富豪出身于一个大家族，很快就求到了更高层面的帮助，老兵被逮捕，不得不接受一个并不公正的法律制裁，他的爱人重新回到了富豪子弟的床上，饱受折磨后自缢而亡。狱中的老兵收到了一份爱人饱经凌辱的录像，几乎当场发狂。没过多久，他成功越狱，然后以最残忍的方式对那个大家族展开报复。

王野在孙泽的陪伴下，看着那个老兵用一个月时间，几乎杀光了自己的仇人，然后也看着他惊动国家机器，最终在数十名特种兵的包围下被乱枪击毙。

从那以后，王野就明白了孙泽的人生。

一个简单的假设，如果那个退役老兵，拥有超级战士的力量呢？

包围他的特种部队会全军覆没，指挥这一切的大家族也会遭遇雷霆万钧的复仇。再然后，国家机器会全力运转，会有更多的特种部队，重型兵装乃至超级战士出现在老兵面前，再然后……

如果没死，大概早晚会变成孙泽这个样子吧。

而也就是在观察过了这个老兵之后不久，孙泽就悄然离开了。

临走前，孙泽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以后遇到我的其他学生，要小心。”

然后王野就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他唯一抚养过的孤儿，自己……应该还有师兄和师姐。

……

“孙怡？”王野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一抬，“你是孙泽的女儿？”

“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孙怡爽朗地笑了笑，“和你一样，也是被老头子抚养长大的。老头子一生教了不少徒弟，可惜大家天南海北难得一见，能在这里遇到老头子的闭门弟子，实在是缘分。”

王野笑了笑，没有回应什么。他现在可清楚地记得孙泽的那句原话。

遇到其他的学生，要小心……可是要小心什么，他从没说过，他甚至从没说过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学生！而这个态度，对王野来说也足够引起警惕。

孙怡说道：“你是不是在想，遇到老头子的其他学生要小心一点？不用这么紧张，老头子这句话也曾经对我说过，他对寄予厚望，倾注过心血的学生才会说这句话。因为担心其他学生会心生嫉妒……老头子带了你多少年？”

王野想了想：“十年。”

“那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带了我十五年，论关系我这边更亲近，所以倒是你不要嫉妒我才好，哈哈哈。”

孙怡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的阳光，灿烂却不伤人，有种温和的感染力。

想来她平时就是用这副笑容诱骗无知少女的吧？

“你是樱岛人？”

孙怡说道：“是的，血统上讲也只有四分之一的华裔血统，不过鉴于我见都没见过亲生父母，一直是老孙抚养我长大，就跟他姓了。你呢，王野是真名？”

“算是吧……你那个长门的代号是什么讲究？”

孙怡笑了：“雷和电没和你说过吗，我们是一个组织啊，这些都是组织里的代号罢了。因为我分管樱岛这边，所以姐妹们的代号就比较有樱岛风格。除了雷电之外，还有晓和响，其中响还有货真价实的歌凯血统。”

王野沉吟了一下，又问：“陆奥呢？历史上和长门是姐妹舰，她也是你们的组织成员，超级战士？”

提起陆奥，孙怡的面色顿时暗淡了几分。

“她是前任陆奥，和你认识的那一年，她刚刚退役没多久，体内火种已经移植给后人，成为普通人了。所以……之后遇到那个狄罗人才会不幸遇难。嗯，我其实该谢谢你，帮我的妹妹报了仇。”

王野说道：“也是为了自己，没什么可谢的。一定要说，怕是还抢了你们的复仇机会。”

孙怡说道：“刚刚得知陆奥遇难的消息，我们都很震惊。体制外的超级战士，大多不得善终。陆奥她能顺利退役，作为普通人生活，她身上寄托着很多姐妹们的梦想，结果却被一个卑鄙小人……从那以后，很多姐妹就迷信上了宿命，认为战死沙场才是所有人的归宿。”

王野点了点头，心中还有些疑问，但没有问。

比如，火种移植的技术，究竟意味着什么？

比如，如果陆奥那么重要，为什么她遇难以后，你只是派来一个雷进行复仇？你本人身为姐妹舰，关键时候又在哪里？

再比如……

不过，都只是细枝末节的问题，倒也不必纠结太多。

思忖间，又听孙怡问道：“这些年你一直是独行侠？是老头子要求的吗。”

“他哪里管得那么宽，只是我觉得没有和什么人组队的必要。若要抱团，加入某个政权国家不好吗，就算华夏，自由联盟这些超级大国的国门不好入，幽暗星域附近那么多中小国家对超级战士可是求贤若渴。”

孙怡有些惊讶地看着王野：“这些年你是有多不食人间烟火，才会说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言论。身为野生种，在大国面前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滋味，你大概是没有尝过。唔，看得出来你的隐形模块很厉害，就连你的好基友也只是怀疑，没法确认。但是然后呢？就这么躲躲藏藏一辈子，永远小心翼翼地避开大国视线，犹如阴沟老鼠一般？老头子传授你一身本领，是为了让你当鼠王？”

王野沉下面色，手指在圆桌上轻轻敲打起来。

“而你们，不甘心当老鼠，所以抱团取暖，然后妄想反攻地面？恕我直言，别说华夏这种超级大国，就说樱岛国内那几个五星级，也足够扫清你们的鼠窝了。”

“没错，所以呢？”孙怡问，“就此放弃，甘于平庸？老实说，很多人都曾与你有过同样的看法，力量在自己身上，不用不就行了吗？可惜他们从来没有人能有好下场……就连好不容易退役的陆奥都没能迎来自己的晚年。那么你告诉我，除了抱团取暖，我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王野沉吟不语。

这个时候，孙怡也转移了话题：“放心，我不是来拉你入伙的，只是难得亲人相见，不如一起吃个饭？”

王野看了看时间：“我的飞船马上就要检票了。”

孙怡说道：“不要紧，航班会推迟的。”

话音未落，候船室内就响起工作人员的致歉声明：“飞往新华星的航班，因紧急故障延迟起飞，请候船室的乘客耐心等待，给您带来的不便……”

第三十四章：先到先得

王野最终也没能去成新华星，他被孙怡拉着登上了海帆岛东侧的一座分岛，岛上富人区中有间幽静雅致的小餐厅，菜品质量惊人的好，而更惊人的是，这居然是孙怡的产业。按照她的说法，虽然她们这些野生超级战士相较于国家机器只是阴沟老鼠，但拥有的产业与资源却足以凌驾于绝大多数普通的资本家族。

身为鼠王，她掌握的财富甚至还在文氏集团之上。

与孙怡的一顿便饭一直吃到晚上，走出餐厅，室外已经星河璀璨。

通海星的夜空非常漂亮。

与母星迥异的太空环境，使得这里的夜晚有着奇妙的色彩，与星球表面，人类点燃的灯火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王野和孙怡并肩行走在夜色下，就如一对温馨的情侣。只不过靠近过去就能发现两人的气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谐，虽是并肩而行，却始终维持着一拳的距离，行走间四肢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随时可能爆发的警惕。

当然，也谈不上真正的剑拔弩张，同门师姐弟的关系终归比陌生人要亲近多了，孙怡也适当地控制着交谈的节奏，维持着微妙的氛围。

话题尽可能不涉及现在，更多是在追忆过去，尤其是与孙泽有关的事情上。

“你是说，在他走以后，你在幽暗星域周边寻找了整整三年？没考虑深入幽暗吗？”

王野说道：“没有，他之前带我游历十年，始终没有进入那片神秘的星域，我不觉得是偶然……你呢？他当初把你始乱终弃以后，你有没有派人追杀一下？”

孙怡耸耸肩：“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时间。当年他不告而别的时候，我已经拥有了长门的代号，成为组织的中坚力量，身后还有一大群妹妹需要照看，所以他走就走吧，我不在乎。”

这微妙的语气，让王野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猜你发现自己喜欢女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被男人始乱终弃过的女人，很有性向突变的可能。”

孙怡毫不客气地还击：“那你现在喜欢女人，意味着在你被始乱终弃之前都是基佬咯？”

“你这不客气的口吻，是真把我当成情敌了么？”

“不然你以为呢？”孙怡停下脚步看着王野，而后叹了口气，“是我，明明是我先的，被孙泽收养也好，和岳馨瑶成为朋友也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特么跟岳馨瑶有什么关系啊？！”

孙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过几天你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哼哼，如果再加上文大小姐还有你刚勾搭上的岳馨然……你这家伙处处留情的技巧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这几年间到底留情了多少次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孙怡耳朵一动：“诶，听到没？”

王野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别墅区那边，好像有人在逃命？”

孙怡说道：“而且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儿，后面跟了一群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恶汉。走，救人去了。”

话音未落，人便如闪电一般向声源处奔了过去。

“我靠，你看清楚了再去啊！后面那群是官兵，官兵好么！”

一边暗骂一声，王野一边也加快步伐，紧跟在孙怡身后。

因为他方才用魔眼也看清楚了远处逃命的漂亮女士……勉强算是熟人。

罗小山的女儿，罗意茹。王野曾经利用她的关系，和罗小山打过一次交道。那不是个能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的女孩儿，但此时有难，王野也不至于袖手旁观。至于追在她后面的那群官兵……也的确是官兵，可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土匪没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王野从中看出了蹊跷。

这里是第七分岛，罗小山的度假别院所在，遇到罗意茹并不稀奇。但遇到被追杀的罗意茹就很不正常了。罗小山毕竟是十三军的中高层将领，也是赵家的死忠支持者，他的女儿在自己家门口被官兵追杀，这是什么性质？罗小山被赵家当成弃子了？理由呢？因为搞砸了军舰岛的比武？就为了一次无心之失，把一条忠犬众目睽睽之下烹掉？赵家还想不想让手下人做事了？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已经靠近了过去。

那是这个别墅区中央的海洋花园，罗意茹一边哭着一边竭尽全力地奔逃，身上满是泥泞和海水，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跤，但奔跑起来速度还是相当快。后面几个身穿军人制服的大汉，正互相比划着手势，气势汹汹地追杀过来。

“别让那个女人跑了！她是重要的犯人！”

“你们两个从那边包抄过去，别再让她浪费时间了，上面不希望事情搞大，必须速战速决！”

而跑在前面的罗意茹，虽然仍勉力维持着和后面人的距离，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终归是跑不掉的。

因为平时活泼贪玩，她的体能相当不错，但是比起正牌的军人是天壤之别……刚才是多亏她回家的时候机警，提前发现家中已经被陌生人占领，开始轻手轻脚地跑，才拉开了距离。可惜很快就被发现，然后就是绝望的追杀与奔逃。

“救命，救命啊！”

奔行间，罗意茹发出绝望地哀嚎，然而疲惫的身躯、紊乱的呼吸，让她的声音变得细微而衰弱，只能在海洋花园中回荡。

何况此时这别墅区早就被人封锁，哪会有人出来救她？

绝望的情绪越发浓重地笼罩在心间，心脏疯狂跳动，如同擂鼓一般，跑了没多远，少女已经感到嘴里有些铁锈味，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扑通。

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让她再一次跌倒在沙滩上，她想要起身，却觉得每一缕肌肉都是那么酸软无力。身后，那些恶汉的脚步声已经近了，甚至可以听到不怀好意的狞笑……落到他们手里，绝对不是关押囚禁那么简单！

她宁愿死！

然而就在绝望完全笼罩的刹那，她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那个于一个月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激起了几片浪花，而后又迅速消逝下去的年轻人，那个明明只出现了几天，却让她好久都无法忘怀的……王帅博！

最后一刻，罗意茹提起剩余的力气，绝望地喊道：“王帅博，救我啊！”

这一刻，少女的声音宛如尖刀，穿透了沉沉夜色！

孙怡的脚步顿时加快！

先前，她始终将速度维持在普通人的极限之内，但这一刻她却开始爆发超凡的力量，两步就跨过数十米的距离，转眼间就来到罗意茹面前。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罗意茹有些神志朦胧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精致，却英气逼人的姐姐，心中满是疑惑。

她是谁？

下一刻，孙怡越过罗意茹，直扑向后面追杀的军人。

几秒钟后，当王野赶到现场的时候，五名追杀罗意茹的军人已经全部被打翻在地，孙怡风度翩翩地把罗意茹扶了起来，轻言安慰。

然后对王野投来一个略带挑衅的目光。

“你以为我会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么？”

对于这种忽然爆发的竞争意识，王野只能感慨，孙泽当年给这位长门姐留下的阴影是不是太深了点？

但是不得不说，孙怡对女人是真的很有一手。

明明罗意茹在最后一刻是对着自己喊救命的，但是没几句话的工夫，她看向孙怡的目光就有些特殊的意味。自己站在她身边这么久，却是视而不见！

王野皱了皱眉，隐约理解了在太空港，文茵向自己告别时候，孙怡目睹一切的心情。

而孙怡在简单安抚了罗意茹的恐慌后，便转入正题：“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罗意茹顿时又惊惶起来：“他，他们说我爸背叛了赵家，打算卖主求荣，所以才要先把我控制起来……这不可能，我爸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而且，而且他们刚刚也不是想要控制我，他们……”

说着，少女又开始痛哭起来，孙怡一边安慰，一边给王野使了个眼色。

王野何需提醒，早就过去调查起了那五个人的身份。

罗意茹那番话的信息量着实不小。但王野根本不相信罗小山会叛变，那是政治投机客才会做的冒险，罗小山的胆量远不足以成为投机客，事实上赵家也是看中了他的乖巧才把他提拔到这个位置上，又给了他相应的财富。这样的人会卖主求荣？

除非是赵家脑残，在军舰岛之败后，把所有的锅都甩给罗小山，逼得他不得不叛。可赵家会做出这种蠢事么？除非赵天华和赵代宗换个位置！

如果不是罗小山，也不是赵家，那会是谁？

王野抓起一个军官打扮的大汉，一巴掌把他抽醒，而后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顿时令其窒息。

“我提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其他动作就死。”

那个大汉强忍着剧痛，抽搐着摆出一副冷笑的嘴脸。

王野冷冷地提问：“是赵代宗派你来的么？”

大汉不屑一顾地冷笑，哪怕因为窒息而逐渐面目狰狞，也完全不肯配合王野的提问。

王野又问：“那是严城咯？”

大汉依然拒不回应。

王野却在此时点点头，然后对孙怡说道：“明白了，是严城派来的人。”

大汉瞪大血红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王野，然后激烈挣扎起来。王野则猛然收拢手掌，掐断了他的脖子，而后，从他手腕上摘下个人终端丢给孙怡。

“已经破解完了，这家伙是赵虎生的人——通海星特情局出身，但最后一个跟他联系的人是范武僧，严城的亲兵队长。”

孙怡惊讶地问：“你既然能破解这个，还审问他干什么？”

王野冷笑：“为了让他死得更加痛苦啊，那家伙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泄的密，只怕还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动作露出了什么破绽，所以死不瞑目，哈哈！”

孙怡接过终端，看了一眼就理解了王野这份辣手的用意。

范武僧最后给他的命令，是给罗意茹最恶毒的凌辱。

第三十五章：事了拂衣去

赵家的通海王不是那么好当的。

无论一百三十年前，他们为通海人做出了多少贡献，立下了多大的功勋，毕竟没有取代华夏共和国的合法政府，他们依然要承认自己是中央政府治下的一份子。

国中国的割据局面，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百多年来内部的矛盾从未消除过，五十年前赵志儒接位时就是被内部人出卖，险些导致家族分崩离析。

而赵家化解危机的手段之中，从来不乏恐惧与杀戮。五十年前的叛徒被赵志儒亲自凌迟处死，三十二年前一位企图携带机密投敌叛变的赵家高层，在乘船外逃的时候连带全家一道被击毁在太空之中。

所以，如果有一天，人们看到某个叛徒的妻女被百般折磨致死，纵然惊讶，也不会感到不科学。通海王的宝座下面，不知埋了多少枯骨，也不在乎多上一两具。

……

看着手中被完全破解的终端，孙怡问道：“你认为这就是严城他们的计划？”

王野说道：“很卑鄙也很有效，这个时候找准罗小山这个点发力，恐怕赵家内部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会心生惶恐。而赵代宗等高层若是反应慢些，想要辩解也无从开口，因为站在他们的角度，这件事解释起来太匪夷所思！所以只能事后开展内部调查，但是在罗小山惨死的时节，任何内部调查都会加剧恐慌，这是个不得不吃的哑巴亏。”

孙怡说道：“很有华夏谋士的风格，攻心为上。”

“而且恐怕这只是开始，我看那个叫严城的似乎是打算在这里逗留很久，他是背着任务来的。”

孙怡问：“哦，那你们的比武就成了一个大阴谋的导火索了？”

王野摸了摸下巴：“目前来看，严城他们应该是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推一波……但是这些年中央和通海一向只是貌合神离，中央政府已经很少下大力气针对赵家了。这一次忽然发力，应该还有其他的契机，严城他们在飞抵通海之前，又不可能料到罗小山会成为突破点。”

两人正讨论着，忽然听罗意茹喊道：“对了，我爸爸，求你们救救我爸爸，他们刚刚说已经派人去抓我爸爸了！”

孙怡立刻说道：“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罗意茹有些茫然，“他上午说有些工作需要处理，让我们晚上自己来这边，还说要关好门窗，注意陌生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爸爸不会有事吧？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说着，因为精神大起大落，罗意茹开始浑身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孙怡轻轻在她脖子上一碰，便让她沉沉睡去。

王野说道：“看来他是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范武僧联系的人动手这么果决……稍等我去看看其他人的终端。”

孙怡一边照顾罗意茹睡下，一边调侃道：“这件事上你还蛮积极嘛，怎么，看到人家的漂亮女儿，正义感就发作了？”

“刚刚听见救命声，跑得比西方记者还快的人没资格调侃我。”王野一边说，一边又拆了几个大汉的终端，很快就破解整理完毕，“罗小山还在逃，范武僧已经找了很多人去抓，却没什么线索。所以才不惜冒险跑到第七分岛来抓他女儿。大概是想用罗意茹来威胁或者刺激他。”

孙怡说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王野说道：“先把消息捅出去再说，埋伏罗小山这一招，要的就是无声而迅速，只有在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下罗小山，才能让赵家高层无法辩解，吃下哑巴亏。如果事情败露，严城等人毕竟身处客场，玩不过主场的。”

说着，王野就连通了风吟。

结果一通话，对面就是一阵骂声：“老王你这个王八蛋！提前走也不吭一声！庆功宴还特么给你摆了位置，老子花了好大功夫解释！”

王野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严城派人来抓罗小山的家人，被我遇到了。”

风吟那边顿时愣了很久，大约有一两分钟，才沉着声音问：“你留在那里不要动，我会派人处理。”

王野笑了：“不需要你派人处理，我只想知道你的立场。”

风吟沉默了一下：“我没有立场。”

“多谢。”

于是通话切断。

给风吟通讯的理由很简单，王野目前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站到了严城的对立面，也就是中央政府的对立面。而风吟呢，如今身为顾南希手下红人，无疑是中央政府的代言人之一。所以王野无论想做什么，都应该先知会风吟，等待他的反应。

你，是不是支持严城的所作所为？

而风吟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没有立场，意味着这件事他不会参与，而这就足够了。

不参与，其实就已经是一种放任和支持。对于刚刚在通海站稳脚跟的风吟来说，这本是一个在议会军事委员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但他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还是毅然放弃掉了。甚至日后此事被追究起来，严城很可能会认为风吟是因私废公，无组织无纪律，这对一个缺少后台的超级战士而言，实在是严重得很。

当然，另一方面来讲，王野可是不远万里跑来通海，帮风吟赢下了一场本来完全无望的战斗，帮他成功走上庆功宴的舞台，风吟欠了王野相当大的人情……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很多时候并不是简单的数学公式。人们对于自己给别人的东西往往印象深刻，而对于别人给自己的东西则印象模糊。1-1并不等于0，往往是-1。

“风吟那边已经妥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找谁来曝光此事。长门，你那边有没有赵代宗的联系方式？”

“你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这鼠王真是没用啊。”王野摇了摇头，心知想要联系到通海星之王的确没那么容易，两者之间差着不止一两个层级。

不过还好，直接联系不上，可以间接联系。

王野直接拨了岳馨瑶。

“喂，馨瑶同志啊，我是王野。”

对面很快就回以礼貌的问候：“晚上好，有什么事？”

“找你反应个情况，我说你听就好……”

接下来王野就把方才的所见所闻与推测说了一遍。通讯另一端，岳馨瑶始终没有开口，直到王野以为她不在了，接连追问，岳馨瑶才说道：“不是你说让我只听不说就好么？”

瑶哥你实在太耿直了！

“总之事情我已经说完了，你有什么看法？”

岳馨瑶说道：“政治是肮脏的。”

“……然后就没了么？”

“没了啊。”

王野实在佩服岳馨瑶的思维回路，这姑娘真的是除了打架斗殴没有任何多余想法！

不过没有想法就够了，本来找她也不是为了让她出面主持公道的。

“能联系到赵代宗不，就是你的未来公公，把事情尽快汇报给他，然后就不用你管了。”

说完，王野就切断了通讯，并把岳馨瑶拉黑掉，免得她又追问为什么。

而放下终端，孙怡就饶有兴趣地问：“你这是彻底站到赵家一边了？才刚刚跟赵家人斗得不可开交，这么快就转变阵营？”

王野说道：“转个毛啊，两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现在拜你所赐，坏了严城的好事，我不可能跟中央政府站在一边了，只好尽快把赵家卷进来让他们彼此撕咬，我好置身事外。”

孙怡笑问：“有那么严重吗？你只是路见不平打翻了几个恶汉军官而已。相比起你在军舰岛上立下的大功，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哈哈，那个严城是标准的文人官僚，一生不上战场，却占据军事委员会委员职务。而华夏的文人官僚是什么德行，你这个樱岛人还能不知道么？你骂他一句，他未必放在心上，你坏他一件事情，哪怕微不足道，他也能记一辈子。尤其是对我这种没有出身的自由雇佣兵，文人官僚会变本加厉地苛求。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跟他们站在一边。要不是为了帮老朋友的忙，我宁肯去接赵家的单子，至少赵家人懂得务实的道理。”

说完这些，王野把现场的痕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对孙怡挥手告别：“师姐，拜拜咯～”

他愿意和孙怡一起英雄救美，却没兴趣参与华夏中央与地方之争，对他这个自由雇佣兵而言，两边都是庞然巨兽，而且一样的喜怒无常，贸然参与的风险太高。同时收益却非常有限，他是野生的超级战士，身份见不得光，最需要的资源没法光明正大地索取，而权势地位财富对他而言又毫无意义。

所以及早置身事外才是明智之举。

王野的思路当然是对的，可惜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会按照人们的预期进行。

一点小小的偏差，最终就可能引发极大的不同。

比如，王野就没想到，岳馨瑶其实并没有赵代宗的联系方式——与赵天华的婚约基本是父辈代理，她并没有和赵代宗接触过几次，而以她的性格而言，联系方式能拿到就拿，拿不到也不会主动索要。

再比如，本应对岛上一切都明察秋毫的赵代宗，此时却在如晦岛上，处理一个令他英雄气短的难题。

所以，海洋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并没能第一时间传入赵家高层耳中。

而王野则在浑然无所知的情况下，大大方方地前往太空港，准备乘船离开。

第三十六章：中年危机

“还是没有回信吗？！你们的人到底干什么吃的！半个小时以内再没有消息，你应该知道后果！”

怒气冲冲地放下通话器后，范武僧在房间里心浮气躁地走来走去，他人高马大，又穿着轻型动力装甲，行走间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响，令旁边的手下人心脏也随之乱跳。

作为严城的亲卫队长，范武僧除了超绝的个人实力之外，最让上司看重的是他做事细密狠辣，敢打敢拼。所以严城将很多脏活都交给他来做。而一个狠辣之人忽而焦躁起来，给身边人带来的精神压力实在非同小可。

然而这些与范武僧本人承受的压力相比，又不值一提。

在通海星的地盘上买通赵家手下人做事，这里面的风险非同一般，尤其他们所做的事情一经曝光，任何人都没法收场！所以就连严城对他这个心腹手下交代任务的时候，都是语焉不详，说得含含糊糊。万一事情有变故，范武僧就是推出去的替罪羊！

这种走钢丝的活儿，范武僧已经做过不少次，所以才能一路成为严城的心腹手下，但是夜路走得多了难免遇见鬼，这一次……范武僧就遇到鬼了。

五个精锐军人，在情报万全的情况下伏击一个女学生，居然还能失了手！而且比失手更糟糕的是，那五个人居然全部失联了！

简直比最坏的情况还要糟，范武僧布置行动的时候考虑过意外，但再坏也不至于这五人突然失联，而且就算和他们的上线联系也是全无线索，就像是人间蒸发！

任何蹊跷后面总有原因，范武僧现在考虑的就是能让五个军人突然蒸发的理由。单靠罗小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在十三军地位不低，可能够当保镖使唤的也只有两三个司机和秘书，战斗力有限。那就一定是有外力介入，而这个外力会是什么？在通海星，还有谁有能力让赵家的军人突然消失？

当然只有赵家自己！总不可能是路边突然出现两个吃完饭散步的大侠在见义勇为吧？

如果事情让赵家知道，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了，严城的全盘算计落空不说，很可能会变得无比被动！

正当范武僧面色阴晴不定，准备作最坏打算的时候，终于有手下人传来了消息。

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总好过没消息。

“有人把附近的监控调出来了，嗯，虽然有部分缺失，但可以锁定动手的人了。”

范武僧连忙把手下初步整理好的视频看了一遍……很遗憾没有最关键的部分，可是拜富人区那无所不在的摄像装置所赐，还是能锁定两个目标，而那两个人的面部特征都非常明显，其中一个长发女子看来有些陌生，但另一个，却让人印象深刻的很！

“王野！？竟然是他？”

范武僧顿时一愣，因为怎么也想不到做事的会是“自己人”！先前军舰岛一战，王野那惊才绝艳的发挥让他也深感佩服，后来听说是风吟的至交好友，那么显然可以算在己方阵营。

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在庆功宴和报告会上才对……

“会不会是误会？”一名手下人说道，“毕竟当时那个环境……如果事先完全不知情的话，很可能就见义勇为了。”

范武僧沉吟了一下，咬牙道：“不可能！如果是一无所知情况下的见义勇为，制止行凶以后应该立刻报警，断然不会这么一言不发地让那五个人突然失踪……他现在在哪里？找得到吗？”

手下人查了一下，惊道：“他在太空港，好像要搭乘前往新华星的飞船，他要走！？”

“果然有问题！”

范武僧立刻坚定了判断，翘掉庆功宴和报告会，可以说是对天京的官僚作风不感冒，自由散漫。出现在第七分岛，也可以当做是巧合，但现在这么急匆匆地跑到太空港，绝对有鬼！

现在已经来不及判断问题的真相了，范武僧也不想知道为什么王野要突然站在罗小山那一边，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处理好这个问题，他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立刻通知太空港那边的人手，王野涉嫌杀害五名十三军士兵，意图潜逃，务必第一时间将他拦下来！”

手下人愣了一下，连忙将命令传达下去，回来以后匪夷所思地问：“您是打算把问题都推到王野身上？可是这行得通吗？”

“行不通也只能这么做了，现在罗小山不在，罗意茹也被救下，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扫清后患，绝不能束手待毙，等对方出招。”范武僧说着，开始调配身上的轻型动力装甲，“只要能甩清责任，就算一次任务失败，我们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机会，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这次的事情推给王野。而王野和那个女人袭击了五名军人的事确凿无疑，只要抓住这一点，就绝不难把事情做成铁案！”

手下人明显有些跟不上范武僧的思路，一边迅速帮他装配动力装甲的诸多模块，一边问：“他们虽然杀了人，但完全可以解释成误杀之类的。而且罗小山的事情怎么才能推到他们身上？”

范武僧狞笑道：“只要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什么事情都可以推到他们身上！走了，立刻跟我去太空港，先把王野拿下。你们其他人去找那个长发女人，一个小时内必须见结果！”

……

太空港候船室，王野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无聊等待。

前往新华星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检票，而他却连玩掌机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默默看着候船室门口的座钟秒针一格格的转动。

虽然是打定主意不参与中央和赵家的争端，尽早抽身。但是心中总有些不安，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不安越发沉重，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说来，赵家现在应该已经得知严城的计划了，可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赵家对这种事一贯是反应过激的……还是说那个岳胸瑶那笨蛋连传话这种简单任务都完不成了？说来我当初把事情拜托给一个胸那么大的女人，也是有点欠考虑啊……”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开启个人终端的特种模式，毫不客气地借助无线网络入侵了太空港的监控系统，接管了全场的摄像装置。

纯以黑客入侵能力而言，王野在整个人类文明社会中都是超一流的，比起他那个在稻歌担任技术核心的老朋友还要更胜一筹——他们两人技术水平相差不多，但王野却有超级战士的电子入侵模块，工作效率提升了几倍之多。

一般情况下，王野不太喜欢随意动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因为夜路走得多了难免遇见鬼，每一次入侵都可能留下痕迹，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麻烦就大得很了……但现在王野觉得有必要加强一下保险措施，距离登船离港最多只有一个小时，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连接到监控系统不久，王野目光就渐渐锐利起来。

果然有问题。

入口附近，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气势汹汹地从一辆悬浮战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入太空港。为首的人伸手展开了一份猩红的投影指令……逮捕令！

“妈的，中央政府来的这群畜生，正经公务拖拖拉拉，杀人灭口时候却比早泄还快！……”王野毫不怀疑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立刻从座位上起身，稳步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监控网络中已经有人开始尝试接管权限，王野考虑了一下，避过了正面交手，将已有的录像稍事修改，便将所有监控权限都让了出去。

因为他已经走到监控死角区域——太空港候船室的公共卫生间里。

打开一个马桶隔间，迅速更换衣服，然后随手按下冲水的按钮，顺便捅开头顶的通风口。待水声结束，王野再次推开隔间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过四十，头发花白，面生皱纹的中年人，身材宽厚了几圈，身上则散发出浓浓的古龙水味道。

而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看到一群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后，就走进洗手间开始搜查。几秒钟就大声喊道：“长官，里面什么人也没有！”

几乎是瞬间，洗手间外的士兵就同时把枪口对准了王野。王野则做出符合常识的反应，惊讶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举起双手：“你们……是什么人？”

带队的军官冷笑一声，走到王野面前，用战术手套里的扫描仪对准王野的脸孔一扫。

那些偷鸡摸狗之辈惯用的人皮面具，或者幻象生成装置，在新型扫描仪面前无所遁形。

然而几秒钟后，结果显示出来却是一片绿灯，那军官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套背面的显示，不甘心地重新扫了一遍。

不过再扫多少次都是一样。

王野是直接利用体内的超能模块改变了肉身结构，脸上的皱纹、花白的头发……每一项都是货真价实，单靠一个扫人皮面具的手套又如何能扫得出来？

第三十七章：师姐帮你消消火

军官反复尝试了几次，确认面前的中年人的确不是王野假扮，有些悻悻地关掉了扫描仪，又不甘心地上下打量着他，可怎么也看不出破绽。

王野吞咽了一口唾沫：“长，长官，我……”

“行了！”军官终于还是放下手，然后用通讯装置问远处的队友，“你看清楚了吗？刚刚那家伙的确是进了洗手间？那录像里有没有这个人？”

“队长，刚刚王野绝对是进了洗手间，至于这个中年人……稍等我查一下录像，啊，我看到了，半小时前进了洗手间，但里面发生的事情我看不到。”

队长有些恼恨地关掉通讯，然后颇为不客气地质问王野：“刚刚你有没有看到有这样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说着用手套投影出王野的全息头像。

王野眯了眯眼睛，然后摇头说道：“长官，我刚刚一直在隔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我的确是听到有个人进来，就在我旁边的隔间里冲了下马桶，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他。”

那军官愣了一下，而后冲手下人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赶紧把所有的隔间都认真搜查一遍，尤其是通风管道！”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手下人的回报：“队长，的确有个隔间天花板的通风口被打开了，但是里面并没有生命迹象。”

“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让你隔着几百米用生命扫描仪就扫出来吗？！把无人机派进去给我查！”

军官仿佛是已经看穿了线索，开始急冲冲地下令布置任务。

王野则适时地以瑟缩的语气问：“长官，我的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能不能……”

“飞船？去哪里的？”

“剑门星的，您看……”王野一边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摸索纸质船票，一边伸手指着候船室的告示牌，“已经开始检票了。”

军官却没耐心为此人验票，挥挥手：“行了知道了，滚吧。”

王野立刻摆出千恩万谢的姿态，然后快步走到剑门星航班的登船口处准备登船。

这个时候，王野就必须感慨一下细节和习惯的重要。

在购买新华星船票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王野用另一个小号孙文顺便买了一张前往剑门星的船票，当时他完全没觉得自己会用得到，但却习惯使然为自己多准备一重保险。

现在果然用到了。

扮演着中年人的角色，王野恰如其分地让步伐显得略微紧张，但又不仓促。他能感觉到方才的军官还在背后打量自己，可是已经看不出任何疑点。

转眼间，已经到了检票口，王野刚刚将纸质船票递过去，余光就瞥到了一个壮硕魁梧的身影，动作顿时就是一僵。

出乎意料，真心的出乎意料，想不到范武僧居然亲自到场！事情恐怕比预料得要严重。

他们来找自己，绝对不是为了那五条人命，甚至也不是为了罗意茹。范武僧亲至，是对王野势在必得，他是不顾一切地要将王野控制起来，以便于发动下一步。

所以王野也就没有再勉强登船，一边有条不紊地把船票递过去，一边已经准备好应对范武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范武僧大声说道：“孙文，停一下！”

被人叫到小号昵称，王野表现得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恰如其分地表现着恐惧：“长官，请问还有什么事？”

范武僧穿着轻型动力装甲，每一步都在检票口处引得地面微微颤抖，附近的乘客们更是惶恐不安。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王野面前。

“很遗憾通知你，你的船票作废了，我们需要你来协助一些工作。”

王野说道：“我刚刚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哈，或许吧。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范武僧说道，“我们在抓捕一个非常危险的犯人，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过他的人，现在我们找遍太空港也找不到他，所以只能着落到你身上。”

一边说，范武僧一边出示了一份授权令，表示他此时拥有紧急执法权限，安抚住了周围的围观路人。

“所以，孙文先生，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范武僧说着，笑容有些狰狞地冲王野抓了过来。

王野认真地看着孙文，从他的每一个细节中捕捉他的真实想法。

对于一个观察了超过五十段人生的超级战士而言，这些技巧已经异常娴熟。

范武僧并没有看出自己的伪装，如他所说，他真的是因为找不到正主，所以才把问题着落到了孙文身上。置于孙文是否无辜，他不在乎。

只要落到他手上，什么样的罪名也都能安得上去。

王野不由感慨，果然不愧是严城的心腹手下，做事之狠辣，让人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不过也正是这份狠辣，让王野近乎完美的表演不得不画上一个句号。

面对范武僧的狞笑，王野同样以狞笑回应。

既然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真以为就凭你们这群虾兵蟹将能挡得住我？

你们这群官僚的走狗，在官场上的勾心斗角玩得太熟，规则和潜规则炉火纯青，却忘了一切规则的根本，在乎武力！

霎时间，一个最为激进的计划便在王野脑中成型，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杀范武僧，返身冲入太空港，抢夺太空船离开通海！期间，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可以说，这是任何人都难以预料的，激进到了极致的一步棋。一言不合就把整个棋盘完全掀翻，成为亡命之徒！

然而对于王野而言，这也是最现实，最理性的一步棋。被范武僧逼到这一步，他其实没有太好的选择了。虽然看上去，他还有风吟这个朋友，还有顾南希这个老领导，以及先前给他发来offer的众多将领……似乎资源丰富。

但王野很清楚那些都是虚的，范武僧代表的是严城，严城代表的是天京城的那个政府，而就连顾南希都只是政府派来的一条狗，王野凭什么信任这些人？

所以在救到罗意茹的时候，他是直接联系岳馨瑶去找赵代宗。他宁肯信任赵家人，也绝对不信严城。小时候的那五十段人生故事里，王野见识了太多的反面教材……受到小人冤害，然后指望青天大老爷做主，最后惨死狱中，沦为高层利益交换的一个筹码。

王野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群官僚去掌控！

一直以来，王野都不愿直面国家机器，毕竟和那由成百上千亿人民组成的庞然大物相比，个人力量再强也显得渺小……但需要的时候，王野也绝不会畏惧与这个国家的暴力机器一战。

范武僧是毋庸置疑的高手，配合特制的轻型动力装甲，近距离下有着堪比一星级超级战士的实力，跟在他身后的军人也都是严城身边的精锐……但是哪又怎么样呢？

王野甚至没把这批人放在眼里，他的作战计划中，真正被列为重点的是停靠在外太空的十三军星河舰队，以及被誉为十三军守护神的巅峰四星战士，赵东阳！

以王野的武力，可以轻松横扫太空港内的一切武装，抢夺太空船后，他凭着体内的模块也完全可以单人驾驶飞船，并拥有一定的武装。然而若是惹出赵东阳和他的星河舰队，就万万无法抵挡，逃命都很困难。

逃离的方向是天狼星，作为距离通海最近的一颗殖民行星，天狼星的形势目前还非常混乱，华夏人只是勉强占领，还没来得及将歌凯人的影响完全清除，黑军在天狼星依然有一定的影响力。

王野找的就是黑军的人。

尽管当年在天狼星，和风吟配合把歌凯黑军杀得人头滚滚，但王野却借此机会与黑军搭上了线，结交了几个利益往来的朋友，他借华夏军人之手，帮助那些歌凯人清除异己，于战后奠定军中地位，交情还算不错。

这件事就连风吟都完全不知情，事实上他也完全想不到，王野居然能一边杀着歌凯人，一边与歌凯人交朋友。

而现在，就到了王野动用这条人脉的时候了，只要能进入天狼星，他就有信心在歌凯人的掩护下避过华夏十三军的追杀。

至于他凭什么能请动歌凯人？很简单，在通海星的这段时间，他手里关于华夏的情报一大把，随便一份就价值连城！

他有华夏人的血统，在各国之中对华夏的感情也相对最深，但现在把他逼得不得不剑走偏锋的，恰恰也是华夏人！

短短几秒间，王野已经将整个计划在脑中过了两遍，心中有了万全之策，面对狰狞而来的范武僧，王野悄然点燃火种……

下一刻，却见范武僧神情凝滞，有些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耳朵，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也传入王野的耳中。

“长官，我们刚刚发现王野的踪迹了，他跑到太空港外面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一群废物！”范武僧狠狠地骂道，而后甩开王野，迅速向外奔去。

王野有些惊讶地看着港口大厅里的军人们入退潮一般消散，然后抿了抿嘴，将火种熄灭。

同时，他的个人终端里收到了一个信息。

“冷静点嘛小师弟，何必被这种货色激得掀桌呢。”

第三十八章：一层层的面子

再次见到孙怡，已经是当天深夜时分，地点则是海帆之星一层的咖啡厅。

“多谢师姐帮忙。”

见面以后，王野先道了谢。如果不是孙怡恰到好处地引开了范武僧等人，他当时是真的会动手杀人的。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当时想做什么的？”

孙怡笑道：“因为换了是我，也会那么做啊。对于我们这些野生种而言，永远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政府官僚。出了事情只能靠自己，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王野说道：“但是有同胞帮忙就不一样了……你是想说这个吧。”

孙怡说道：“事实也是如此，刚刚那个局面，只需要你有一个接应的同伴，就没必要走最极端的那一步……不过我知道你对抱团的行为没兴趣，所以就不多劝你了。只想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王野笑了笑，表示感谢，却没当真。

这个代号长门的师姐，虽然自见面以来就一直在释放善意，但王野实在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他们就算是同门师姐弟的关系，但此前从未相处过，半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凭什么那么和谐友爱？

凭他尺寸过人？

不过这个话题也不必多谈，王野喝了口咖啡，问道：“罗意茹那边，你已经处理完了？”

“还好，刚刚安抚她在房间里睡下，就在楼上的行政套，范武僧他们想不到我会把人藏在这里，所以还算安全。”孙怡伸手指了指楼上，而后面色变得有些严肃，“等她醒了我再想办法带她离开通海，这边已经不适合她久留了。”

听到这话，王野身子向前探了一下：“不适合久留？罗小山出事了？”

孙怡说道：“严城亲自出面打通了几个关节，罗小山已经被找到了。他毕竟只是个军区里的行政官僚，安全屋并不那么安全……而他被找到以后，他的妻子也很快就自投罗网，这对夫妻倒是大难临头仍不忘彼此，可惜了罗意茹，现在已经举目无亲了。”

王野无言地点了点头。

他和罗意茹接触，仅限于一个月前的寥寥数面，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有些骄纵，有些花心，但本质上并不坏，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是个天真烂漫的活泼姑娘。

可惜，因为严城的一个念头，她就家破人亡。那个平日里还算光鲜的父亲，以及雍容华贵的母亲在政治阴谋面前无比的脆弱……而想必她那热情洋溢的笑脸，也将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绝迹。

“总之，我会照顾她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孙怡说道，“至于你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谈和，但是要不要谈就看你的选择了。”

说完，孙怡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起身告辞。

王野留在桌前，又沉吟了一会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没放下，终端里就收到了风吟的信息。

“老王……抱歉有些事要找你谈谈，在哪里，方不方便？”

“老风啊，给我发这条信息，真是难为你了。”王野玩味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终端，然后回复：“不方便，我现在心情不好。”

风吟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怎么样才能让你心情变好一点？”

“我的老朋友被人逼着给他的老朋友发鸿门宴的请柬，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的心情要怎么才能好一点？”

风吟发来一长串的省略号。

过了一会儿，终端又响了起来，发来申请的人是顾南希。

“小王，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范武僧肆意妄为，已经被严惩过了。现在他们是想登门致歉，希望取得你的谅解……咱们毕竟还在同一个阵营，我请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出面跟他们谈谈。”

顾南希说完，安静地等待着王野的回答。

王野想了想：“范武僧动手的时候，有没有看过您老的面子？”

顾南希苦笑，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范武僧会不会看他的面子？一般情况下当然要看。但是这件事是严城一手定下来，顾南希也认可过的，范武僧当时完全是以大局为重，毕竟王野只是区区一个编外人员，就算牺牲掉又能如何？怨自己命不好去吧！

王野又想了想：“老顾，当年在天狼星上，我救过你的命，可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谁欠谁的不好说，但交情的确是有的。尤其现在老风在你手下做事，所以你的面子我认，我现在就在海帆之星，让范武僧他们过来吧，我等着。”

说完，王野就切断了通讯，也省的老顾一大把年纪，还要给他这个后辈晚生赔礼道歉，面子尴尬。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严城已经拿到了罗小山，他的计划基本还是维持了原有的框架——虽然付出的代价肯定比预期要大。而范武僧本打算以雷霆之势把自己也拿下来，成为计划的一部分，但现在做不到，那就只好妥协。

说是道歉，其实就是来拿各种好处来塞自己的嘴的……这种把戏，王野也是见得多了。

按照他的想法，范武僧想要道歉，只有一种方式能让他接受：自裁——或者自宫也行。可想来范武僧万万不会同意，所以这次和谈其实没得谈。不过，毕竟事关自己的两个朋友，就勉为其难地网开一面好了。

王野在海帆之星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一身军装的范武僧姗姗来迟，风吟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却显得极不愉快，而除了这两人，似乎再没有其他人过来……这让王野颇觉好笑。

当初在太空港拿人的时候，光是十三军的精锐就来了十七八个，后来被孙怡伪装引开，更是出动了四五十人，就差在城市里开重型兵装了，现在赔礼道歉的时候却晓得低调了？

不过王野也的确不图那些虚的，见两人过来，点点头：“坐吧。”

范武僧眼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但表情还是收敛住了，点点头和风吟一道坐在了王野对面。

坐下以后，范武僧就开口说道：“王野，你是个聪明人，太空港的那一手玩得真是漂亮，我深感佩服。之前多有误会，希望彼此不会伤了和气。”

王野笑了笑：“伤不伤和气，咱们心知肚明。你大老远跑过来，就别说这些废话了。老顾说你是来道歉的，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范武僧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风吟。

其实这一次他是根本不想来的，不是说不想和解，而是觉得根本没必要亲自来和解。

王野的确很厉害，但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且不说那些超级战士，普通人类里，接受改造或者加装了特殊装置的军人，都不难找到比他更强的。而他区区一个自由雇佣兵，没有靠山，没有后台，有什么资格让他范武僧亲自来道歉？

没错，现在的他，也就是严城养的一条狗，可就算是狗，也总比那些草芥之辈要高贵多了。王野但凡识相一点，也该知道这次和解他根本没得选。

不和解，他还能怎么办？跟严城拧着干么，他凭什么？现在他在军舰岛上得罪了赵家，然后又得罪严城，他想上天么？

所以在范武僧看来，现在强弱之势已经很分明了，王野无非是心火难平，或者说是故作姿态以提高和谈的价码。

价格的确可以谈，但是王野的这个态度，让范武僧非常不满。如果他肯谦卑一点，讨好一点，范武僧可以代表严城乃至顾南希让给他很大的利益，可如果他摆出这种抗拒的姿态……

风吟恰到好处地开口：“王野，这件事上，你需要什么呢？”

王野对老朋友笑笑：“老风，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么？”

“所以我才得亲自过来，看看我的面子还好不好用。”风吟苦笑着耸肩，“蛋疼得很。”

王野说道：“你的面子当然好用，但正因为好用，才不应该这么随意挥霍。说真的，老风啊，你堂堂一个三星级超级战士，国之重器，来干这种不要脸的差事，何苦呢？”

“为国尽忠，死而后己嘛。”风吟也是无奈地自嘲，“反正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你都知道，直说想要怎么解决吧。当然，你要实在气不过，也没必要为我勉强，我回去跟老顾说咱俩在天京城因为抢女人，友谊的小船已经说翻就翻好了。”

两人说话也不避外人，听得范武僧火冒三丈，他不愿与风吟交恶，便直接对王野变了脸色。

“你到底想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

王野却笑了。

“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才对，范武僧，你哪来的胆量跟我在这里大喊大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平起平坐地对话？你到现在都没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么？”

在范武僧暴怒之前，王野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个问题。

“用你的脑子简单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里干掉你，干掉一个掌握着严城太多秘密，早该更新换代，最近又失手做错一件大事的亲卫队长……是不是很让人感到喜闻乐见？”

范武僧本欲拍案而起，然而动作却在半途凝滞。

王野说道：“相信我，我现在很有理由，也很有兴趣，更有能力干掉你。你连轻型装甲都不穿就敢来见我，也是勇气可嘉……所以，该做什么，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以后，给我答案。”

第三十九章：日入五百万

五分钟以后，范武僧再没有那种趾高气昂的威风。

王野那句话真的是点在了他的死穴上。

给严城做事做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自己是在走钢丝，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风险的来源不单单是外来人，更有严城，这个绝对称不上仁慈宽厚的上司。

所以一方面他为严城尽忠职守，另一方面他也一直在积累自己的保命底牌，以确保严城无法狡兔死走狗烹。这些年来，他将主仆关系的平衡维持得还算不错，可真要说翻脸，任何时候翻脸都不奇怪！

当然，范武僧并不觉得严城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借着王野的手来除掉他，但是……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就足够让他感到恐惧。

范武僧立刻就会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严城会做什么？

首先是会大张旗鼓地为自己报仇——这个姿态肯定是要的，但他真的有这个诚心吗？会不会随便推出个替罪羊，就把自己的死亡盖棺论定，然后找时间逐一清理自己的手下和亲朋好友。同时再培植一个新的打手走狗为其卖命？

想到此处，范武僧就觉得越发沮丧无力。严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再清楚不过了。

五分钟后，范武僧已经被打落了全身的威风，带着失败者的颓丧，沉声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王野笑了：“这就对了嘛，这才是道歉的态度。其实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来，为了和平和友谊，握个手吧。”

范武僧有些懵懵懂懂地和王野握了下手，而后忽然警醒：“就是这样？”

王野耸耸肩：“当然不只是如此，五千万信用点，麻烦在十个工作日内转到以下账户，什么时候转完了，什么时候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五千万？你开什么玩笑！”

“哈哈，别告诉我说你们家主子出不起这笔钱！严城严委员在天京城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九牛一毛而已嘛！而且给你们十个工作日调集资金，怎么也足够你们把账做平了。”

“但是……”

王野笑容渐渐冷了下去：“如果我说要五千块就能搞定，你信吗？你家主子信吗？五千万，你们多少也安心一点不是？所以尽快回去筹钱吧，钱到位，之前在海洋花园里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单单是你，还有那个长发女人。”

王野点点头：“放心吧，我跟她是一起的。”

范武僧此时脑子已经有些乱，想了想王野提的要求……终于点了点头，而后默默离场。

……

范武僧走后，风吟与王野又对饮了几杯。

待一瓶价值数万信用点的美酒喝完，风吟才嗤笑地转头看了一眼范武僧远去的方向，而后问王野道：“你没打算就这么收手，对吧？”

王野伸手扬了扬自己的个人终端，引得风吟无奈摇头。范武僧那家伙，大概还不知道他的个人终端刚刚已经被王野全盘复制了吧。

就是那一次握手的机会，王野就能轻而易举地突破对方的终端防火墙，在其中为所欲为。这是在天狼星战场上他就乐此不疲的把戏。如今用在范武僧身上，倒是有牛刀杀鸡的感觉。

而收集了范武僧的终端，王野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这家伙根本没打算就此事善罢甘休，他是瞄准了范武僧背后的严城严委员！首恶不除，他念头不能通达。

王野冷笑：“就算我想收手，你觉得严城会同意么？这种官僚机构里培养出来的毒士，记性都好得很，留下就是祸患，所以……”

风吟说道：“所以接下来的话就不要跟我说了，我现在就算听了也帮不了你什么，最好就是装傻逼，喝完这杯我就滚回军营闭关修炼，你愿意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哈哈哈，你这国家卫士做得可真是憋屈，有没有后悔当年弃商从军了？”

风吟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径直起身离开。

再送走风吟以后，王野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收敛起来。

接下来，要准备做正事了。

十个工作日筹款五千万，纯粹是个拖延时间的幌子，让严城和范武僧自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设计对付他——王野非常肯定，以严城那种文人官僚的心性，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而王野根本不会给他们十天时间。

最多三天，他就要严城彻底从通海消失！永绝后患！

至于严城受邀从母星来到通海，背负着多么重要的使命，会带来如何重大的影响，这些完全不在王野的考虑范围之内。

或许对于华夏共和国而言，削藩真的是势在必行——考虑到天狼星和通海星连成一片的战略形势。或许赵家占据通海，真的是伤天害理。而在此过程中，为了达成伟大的战略，出现一点小小的牺牲是情有可原，人们应该具备大局意识，懂得轻重缓急……

但王野从来不会这么去思考问题。

既然肩负这么重要的使命，就别来招惹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就应该去老老实实，光明正大地行事。

而既然你们招惹到我，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然这群官僚就永远也学不会该如何做事。

现在不学好，以后遇到大事怎么办？

王野从来不会把其他人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

从个人终端中，王野开始调取范武僧的存储数据。

亲兵队长的确是个行事谨慎细腻之人，他的个人终端里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材料，甚至和严城的通话记录都被严格管理，毫无破绽。至于一些重要数据库的登录账户密码之类，甚至没有存放在终端里。

对于范武僧这种脑力还算够用的人而言，最要紧的东西显然是会存放在脑子里。

所以整体而言，王野从范武僧手中盗取的信息，并不具备决定性的力量。

但是王野从一开始也没指望单靠个人终端就能解决问题，和范武僧的那一次握手，真正的用意并不是拷贝一些无足轻重的资料，而是偷偷在他的手掌心里埋了一点小东西……这一点就连风吟都没有看出来。

当然，也是王野先前在故意误导风吟，因为在他看来，风吟身为国家超级战士，从来都不是绝对保险的对象，很多时候就算他有心为自己隐瞒，可是遇到军令如山的时候，他也是别无选择。而如今能对他直接下达军令的顾南希，又恰好是严城的老同学，所以知情者是越少越好。

王野给自己留了三天时间，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在咖啡厅前台结过账后，王野一个人悄然走进浓浓的夜色之中，而在他的个人终端里，范武僧的位置被非常鲜明地标记在了地图上。

他果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而是徒步前往海帆岛东海岸，目的非常明确。

王野当然不觉得范武僧是为了筹钱……事实上王野完全可以猜到范武僧此时的心理状态。

十天五千万，他肯定是没打算认真对待的。接下来的十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永久性的解决掉才是王道。而现在，他需要处理更加要紧的事情。

王野一路跟随者范武僧，在凌晨四点左右，来到了东海岸的一间小型冷库外面。

这间冷库看起来是附近的渔民自用，周遭没有什么醒目标记，规模也小的可怜……但王野跟随范武僧这一路行来，只见范武僧戒备之色越发沉重，显然此地意义非比寻常。

保险起见，王野没有再靠近过去，直接激活了体内魔眼，将一公里外的冷库尽收眼底。

算上范武僧，小小一间冷库里竟聚集了超过三十人，其中还有三个身穿隐形迷彩的特种兵，以及两个体能指标明显异于常人的改造战士。

冷库里，王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罗小山……被严城亲自打通了几个关节以后，这个倒霉蛋果然是落到了范武僧手里。只是看上去身体状况还算不错，没有遭到什么虐待，也看不出有性命之虞。虽然脸上那灰败颓丧的神色，却已经和死人无异。

比较遗憾的是王野没能在冷库周边见到严城本人，不然这简直是最好不过的机会，把他按死在这荒郊野岭，任谁也只会怀疑到赵家身上，跟自己这野生种更是半毛钱关系也牵扯不上……

不过能干掉一个范武僧也足够了。

考虑到这毕竟是在通海星的星球首府，王野做事前还是非常认真谨慎，乘着夜色悄然点燃火种，将体内的模块逐一激活，开始唤起超级战士的力量。

与此同时，魔眼依然紧紧注视着远方，敏锐地捕捉着所有的信号，尽可能多的掌握局面。

……

“罗小山，还是不想开口？”

范武僧站在罗小山身后，魁梧的身躯将罗小山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营造沉重的压力。

罗小山哆嗦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摇了摇头。

“骨头挺硬，但你现在咬紧牙关只是让你自己难受。赵家那边，你已经回不去了。对你来说最有利的选择，就是将功赎罪，彻底倒向另一边，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合法统治者，位于天京的华夏共和国中央政府。”

顿了顿，范武僧又说道：“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活命机会，我们不想杀你，但你也别自寻死路。”

第四十章：开门见山

通过范武僧和罗小山的对话，王野大概理清了思路。

简单来说，因为在第七分岛海洋公园被王野和孙怡横插一手，同时罗小山也比严城等人预期得要机敏，所以他们对最初的计划进行了修正。

想要伪造一个：罗小山起意叛逃，赵家辣手杀人的局面，已经不大适宜，杀人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所以严城等人就变通计划，只做前一半——想办法营造一个罗小山叛逃阵营的局面。虽然效果不如原版来得好，可同样能浑水摸鱼，打乱人心。

如今罗小山的确被他们控制在手中，而先前海洋公园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以及严城亲自出面打通几个关节，都可以解释为他们为了接收叛逃的罗小山所作的努力。同时，罗小山事发后第一时间躲到了无人知晓的安全屋，并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这一步棋固然是对的，可问题是当他从安全屋里被人抓出来以后，就再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清白了。本该及时做出反应的赵家，比正常时候要迟钝了许多。

总而言之，现在罗小山看起来是保住了一条命。因为严城已经没有必要去杀掉他。杀一个中高级军官，冒的风险还是大了一些，除非有确凿的把握能把事情推到赵家头上，否则严城肯定会留罗小山一命。

但也仅限于活命罢了，罗小山的政治前途等于彻底完结，他如今被严城控制在手中，无论有没有出卖机密，赵家都不可能再信任他。至于转投阵营，就凭他这种除了忠心一无是处的角色，一旦利用价值用尽，那就是随便可以踩死的蚂蚁。

冷库中，范武僧对罗小山的审讯还在继续。

“嘴巴死板，很多时候的确是可贵的品质，但是脑筋死板，那就是取死之道。没错，我们现在的确不想杀你，甚至不想伤害你的家人。可是如果你一点配合的诚意都没有，也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范武僧说着，忽然打开了冷库中准备好的投影装置，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在罗小山那精致典雅的别墅外布置好了包围圈，然而意外的是，被他们伏击的对象罗意茹，却从庭院外围的一道暗门中悄悄走了出来，而后拼命逃窜。一名军人迅速用夜视仪看到了他，招呼同伴追赶。

而后，四名军人，加上拍摄者一共五人开始紧跟在那个少女身后，画面一阵摇晃……

视频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没有播放出来，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在一公里外窥视这一切的王野不由笑了出来。

范武僧这家伙倒是聪明。刚刚那段视频，是那几个被孙怡秒杀的军人在行动时随身拍摄的。后面因为孙怡出手打坏了拍摄装置所以戛然而止。可是就凭这部分内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罗意茹已经落到了对方手中。

果然，罗小山看过视频，灰败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丝血色，愤怒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扑向范武僧：“你居然敢对小茹下手！”

“哦？这么大反应？”范武僧讥笑着一脚把罗小山踢了回去，“你老婆被我们抓住的时候，我看你也蛮坚强的，对女儿倒是真心疼惜啊。”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小茹是无辜的！”

“无辜？”范武僧冷笑，然后一把提起罗小山，“你们还有脸侈谈无辜？通海人这百年来甘为赵家走狗，将通海星割据为国中之国，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辜？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然，对于平民，没有人会去故意为难，但现在收回通海，惩治赵氏家族，是关系华夏百年国策的大计！在这种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个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无论是否自愿！”

说完，范武僧把罗小山放回椅子上：“接下来该怎么做，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

折磨过了罗小山后，范武僧到冷库外，用个人终端接通了一个通讯。

“将军，是我……”

通讯的对象是严城，在自家主子面前，范武僧态度非常谦卑，全然没有方才审讯罗小山时的霸气。

“罗小山这边，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开口了……嗯我知道，重要的是他对我们开口这件事本身，而不是他具体说了什么，我会掌握分寸的。”

“对了，王野那边的要求应该怎么处置，需不需要先安排一部分账户资金来安抚一下他，免得节外生枝？”

严城的回复很简单：“没那个必要，他翻不出什么花样，解决了罗小山这边的问题，你就抽空把他处理掉吧。武僧，你没必要怕我，至少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不会蠢的动自己的心腹手下。”

范武僧额头上冷汗涔涔：“将军，我……”

“这些话我本没必要跟你说，但你跟随我多年，的确帮我处理了不少我不方便处理的工作，心中有疑虑也很正常。所以这次的事情结束，你就去樱岛吧，我记得你前几年一直在经营樱岛那边，现在，我放你。”

范武僧双目圆瞪，呼吸渐粗：“将军，您是认真的？”

“前提是把这次的事情都给我处理好。比如，那个不知好歹，敢讹诈我的家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范武僧连忙点头，然后说道：“事实上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案，据我调查，他在天京有个红颜知己，好像是文氏家族的长女……”

“好了，这些事你下去办就是了，没必要和我说细节，我们在做的是关乎华夏百年战略的大事，不应该浪费时间考虑琐碎的东西，我只要结果。”

……

与此同时，远在一公里外的王野简直想笑出来。

文大小姐，就凭你这吸引仇恨的天赋，真不该当什么霸道总裁，提起盾牌当个女战士，那一定是前途无量……

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认准你了呢？

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在为文大小姐吸引仇恨，王野一边摇了摇头，一边笑容变冷。

有些人，是真心让人没法给他们留什么活路。

眼看着远处范武僧已经结束通讯，转身又走进了冷库之中。王野也悄然行动起来。

对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自如地使用超级战士的能力去做事了。平常都是最多调用一两个超能模块，展示出介乎人与超人之间的水平，然而现在他却点燃了火种，同时激活了十七个模块，进入了完美的潜行模式。

曾经骗过各路高能检测仪的隐形模块，协调周身肌肉的控制模块，强化隐匿的反重力模块，协助短途加速的脉冲模块……虽然都只是简单的功能模块，却在特定的领域有着难以取代的功效，而将这些模块完美地捏合在一起，就是王野修炼多年的本事。

一公里的距离，四五组佩戴全套设备的巡逻队，王野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这层防护网，来到了冷库大门口。

门前，两个持枪的军人面容严肃地警戒着，却浑然没有看到王野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进入完美潜行模式，王野几乎就是不存在的！

下一刻，王野挥了挥手，两名哨兵就失去了生气，但身上的动力装甲却被锁定维持着原状，让他们依然维持站姿。

而后，王野看了看这间简单狭小的冷库，抬起手，从手腕中丢出了一只透明的小圆球，球顶支起螺旋桨，滴溜溜地旋转着飞到冷库正上方，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释放着自己的磁场。

顷刻间，这座冷库内的一切通讯信号，就都被这只小小的圆球接管了。

动手之前先封锁现场，这也是王野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而漂浮在冷库上方的圆球，则是华夏产GFW屏蔽模块，现阶段低星级的超级战士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信号屏蔽工具，一年前王野在虚空商会偶然购得。

封锁了通讯信号，王野解除潜行，直接推门而入！

第四十一章：一派胡言！

在做足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后，王野选择了正面作战，推开冷库的大门，大踏步的走进。

迎接王野的是一连串的子弹。

冷库内的军人大多是经历过天狼星之战的老兵，训练有素，而且心狠手辣，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战术动作，各自提起枪械，将凶猛的火力倾洒过来。

火药武器，哪怕是在星河时代，依然占据着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毕竟星河时代的人类依然是血肉之躯，被尖锐的子弹命中，同样会血肉横飞。

然而这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金属子弹，却在王野面前神奇地停滞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由火药爆炸赐予的动能，仿佛被无形之手凭空抹除掉了。

“力场护盾……超级战士！”

冷库正中，范武僧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心脏猛地将大量的血液挤压到了头部。

超级战士，这一定是超级战士！只有超级战士才能以火种为能源，支撑起如此强大的力场护盾，将十几名手持自动武器的士兵全力倾泻的火力化为乌有。

下一刻，透过悬浮在半空的密密麻麻的弹头，范武僧看清了王野的脸，心中更是惊骇。

“是你！？你是超级战士！”

王野义正词严：“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下一刻，范武僧这边火力最猛的一个战士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下意识地开始再次反击，动能武器无效，很快就有高能粒子流和高热激光激射而出，然而王野身边却只是泛起一道道红色的波纹，便将这些能量流化为乌有。

“能量护盾……你还说自己是普通人类！？”

如果说普通人类能够通过特殊的改造手术，或者加配特种电池，勉强支撑一个力场护盾，那么再叠加一个防御能力如此强悍的单兵能量护盾，并且两者互不干扰……他只可能是超级战士！

王野一边伸了伸手，让两名手持粒子步枪的战士无声无息倒下，一边正色说道：“有些人总是想搞点大新闻给我泼脏水，说我装备红色能量护盾，甚至说我是什么超级战士……一派胡言！我感觉非常气愤！一派胡言！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超级战士！那不成了野生种了吗！”

“野生种！？”

范武僧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身为严城的心腹手下，他当然知道野生种是什么概念，叛逆者或者天启者……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是这个房间里的人能够抗衡的。野生的超级战士普遍弱于国家级，但再弱也是超级战士！

但此时绝对不能示弱，王野此来，显然是带了杀心，如今不过是在猫戏老鼠……可毕竟还是有一线生机。

从正面战斗力来讲，己方虽然是绝对的弱势，可以并非没有机会。这一次他带的是手下精锐，还有顾南希派来的两名改造战士，整体实力非常强大，方才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才会接连减员，此时战士们各自寻找验题，激活兵装，已经不太可能被他用超能武器秒杀掉了。

范武僧在心中推测，王野应该是个专长隐匿和狙击的一星级超级战士——若是星级高了，先前他参加军舰岛之战时肯定不会查不出来。只有刚刚晋级不久，并且擅长隐匿的一星级战士，才有可能骗得过岛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做全面更新换代的高能检测仪。

一星级的超级战士虽然超凡脱俗，但还是有破绽可循，他们在植入火种以后，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进行特长强化，根据军舰岛上的表现，王野的特长应该是远程狙击，那么他的近身作战能力就必定有限。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近战能力才是关键。

范武僧一边压下心中的惊惧，视线直勾勾地锁定着王野，一边手掌向后探，抓向了罗小山。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王野应该是想保住罗小山。虽然想不明白理由，但无论如何，面对一个超级战士，人质可以成为极大的牵制力。

此外，一个罗小山不够的话，还有文茵这张牌可以打，他就算不在乎罗小山，总不会不管文家的大小姐。

一边想着，范武僧一边悄悄用个人终端向外发送信息，直接连通他在天京的人手，要他们迅速找到文茵，并将其控制起来。

虽然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只要能向王野证明，他有对文茵下手的能力，对方应该就会有所顾忌……

然而通讯信息发送之后，却听到王野的手腕上穿来一阵悦耳的铃声，王野抬起手腕，讽刺地笑着念道：“迅速控制文茵？十万火急？你还真是死不悔改啊，不过总算是证明了你们现在还没来得及对文茵采取任何措施，这样我就放心地……杀光你们所有人了。”

话音未落，王野就都然从门口消失了，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冷库中还有超过三十名一流水准，并全副戒备起来的职业军人，却谁都未能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到重拳击碎骨骼与血肉，以及队友们临死时发出的惨叫声。

太快了，快得令人始料未及，这样的行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一星级超级战士的均值。范武僧的手下们茫然无措地掉转枪口，试图借助身上的辅助瞄准装置锁定对手，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调试，都只能得到装置冰冷的回应：无法锁定目标，请重新尝试……

开启了干扰模块的王野，基本不会被任何辅助瞄准系统锁定，对手唯有凭借肉眼和手臂来完成瞄准和射击，但那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能力极限。

没有任何人能够有效地命中王野，偶有流弹也打不穿王野的双重护盾。三名身着隐形迷彩的特种兵，尝试用范围杀伤的武器进行偷袭，然而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王野欺近身前，一拳毙命！

华夏常规兵装中最先进的隐形迷彩，在超级战士的魔眼面前也无从遁形。

王野以惊人的效率扫荡战场，那些各具神通的战士们，就像狂风中的枯叶一般飘忽不定。几次呼吸间，冷库最外围的一圈士兵就全军覆没，王野没有用枪，赤手空拳地击溃了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狭小的空间内，展现出了统治级的战斗力。

范武僧站在冷库正中的位置，只看到四周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对手依然是猫戏老鼠一般掌控着局面，迟迟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大约半分钟后，最后一个战士倒在血泊之中。而王野也终于从高速行动中停了下来，令自己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了范武僧的视线之中。

“好了，你的手下都已经死光了，就剩下咱们两个了。”

说着，王野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引得范武僧心脏剧震不止，滑向恐惧深渊。

对手根本不是什么一星级的战士，方才那鬼魅般的神速，就连一般的二星级也要瞠目其后，非要强化过神速专长才有可能。这个野生种，强大得难以置信！

惶然间，王野一步步逼近，脸上那轻描淡写的笑容，仿佛深渊恶魔。

“等等，住手！”

这一刻，范武僧的恐惧终归战胜了一切虚荣和侥幸，让他再也不敢去想什么一线生机，只想不顾一切地求饶。

再大的利益，再重要的脸面，也要人活着才有意义，他若是死在这里，华夏能否统一，严城能否高升，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下一刻，王野果然停在了他的面前，这让范武僧心中顿时一宽。

只是，随着王野缓缓抬起手，露出被他持在手中，仍有力跳动收缩着的心脏，范武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垂下头，看到了胸口的巨大空洞，以及瀑布般涌出的血浆。而后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却身不由己地吐出一股鲜血。

“连个请字都不会说，你的确是死到临头都不知悔改，死不足惜！”

说完，王野猛地握紧拳头。

浓稠的血液和着破碎的肉片从手掌滴落，与此同时，范武僧的尸体也轰然倒地。

笑话，住手？都已经打上门来了，怎么可能还有住手的道理。饶他一命，然后等着他打击报复么？当然不可能。

王野的信条一向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所谓做绝，就是要永绝后患，所以当然不仅仅是杀一个范武僧。杀了范武僧，下一个就是严城，这对主仆谁也别想跑。

不过，在展开下一项计划之前……

王野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露出一脸痴呆表情的罗小山。

“刚才看得爽不爽？”

罗小山：“……”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才好？我是个野生种的秘密被你看到，你说杀人灭口怎么样？”

罗小山：“……”

王野走到罗小山身旁，看了看他，心中也在犹豫。

不过没等他多想，就听到仓库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不用费心了，这家伙就交给我吧。”

“啧，孙怡师姐，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就不怕长针眼么。”

“……你打算对他做什么，才能让我长针眼？”

第四十二章：钓鱼

王野对孙怡这份神出鬼没的功夫已经见怪不怪。

根据他的魔眼观察，孙怡的超能星级应该在三级以上——身为野生种，这个等级实在是难能可贵。

在失去国家力量支持，甚至被各国打压的情况下，想要顺利收集到足够晋级的资源，并开发出适宜晋级的道路，实在是倍加艰难。每一个国家级超级战士背后，都有一整个科研团队的支撑，同时更有百年来无数名超级战士留下的海量资料可供参考。

野生种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每一步都要靠自己，其中难度，就像是一个手工艺人拿着铁锤和榔头，试图自行打造一支航空母舰。

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野生种的星级都不高，哪怕是曾经晋级到高位的叛逆者，在失去国家支持后超能力量也往往一落千丈，至于天启者就更不必说，甚至一辈子都无望晋级。

王野得到火种超过十年，如今也不过才刚刚达到二星级别……尽管他是有特殊原因，实力远远凌驾于同级之上，但是看到孙怡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火种能量，依然感到了惊讶。

这个先于自己十五年得到孙泽点拨的师姐，的确不是泛泛之辈。

王野看了看推门而入的孙怡：“你来做什么？”

孙怡说道：“别误会，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巧合。我是来找他的。”说着指了下罗小山。

“小茹醒了以后，一直哭着跟我要爸爸妈妈……我本来不打算再参与此事，可实在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孙怡说着，也是无奈，“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善始善终，把她的家人一起救下来算了。”

王野对此简直钦佩万分：“为了泡妞儿，你可真是舍得下本。”

“嘿嘿。”孙怡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扛起罗小山，对王野挥手作别，“我的任务已经结束，就不多留了。接下来你应该马上就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还是不打扰为好，你也多保重，别玩得太过火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就真的只能走最极端的那条路了。”

“放心，我有分寸。”

告别了孙怡以后，王野看了看尸横遍野的冷库，然后开始迅速布置起现场，尽量扫除自己的痕迹。

这些功课，在天狼星上他就已经练得极其熟练。经常一个人深入战区，以超能力量斩杀一群歌凯黑军，并大肆搜刮战利品后，再将现场破坏，让任何人都查不到他头上。

扫清现场后，王野拿起了范武僧的个人终端——不出意料，这个缜密的家伙在其中设置了报警程序，一旦他遭遇不测，立刻就会有警报传到严城手中。可惜在GFW的封锁下，严城是什么都得不到了。

王野持着范武僧的终端，在撤回了所有的警报之后，打通了给严城的电话，同时捏了捏自己的喉咙，调整了一下声线。

接通的瞬间，王野的演技开始飚了起来。

“将军，是我，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汇报。”

严城愣了一下：“怎么？”

“罗小山刚才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完全出乎意料，我必须向您汇报，由您定夺。”

“说。”

“他说……顾南希其实一直在和赵家暗通款曲，有背叛的可能。”

“一派胡言！”严城在另一端显得非常恼怒，“这种可笑的理由，不过是他故弄玄虚用以保命的借口，你难道判断不出真伪，还要浪费我的时间吗！？”

王野义正词严地解释道：“我一开始同样不信，但他却接连说出了几个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实在判断不准，他说顾将军在天狼星战争时期，曾经遇到过很艰难的挫折，无奈之下暗中接受过赵家的交易，那个时候他就与赵家搭上了暗线。罗小山当时是负责处理那匹物资的军官，偶然发现了其中内情，而后……”

“知道了。”严城冷冷地打断了王野，陷入漫长的沉默。

天狼星战争时期，顾南希和赵家的交易……他其实略有耳闻，只是始终没有拿到过确凿证据，也就不曾过多在意。

严城当然不相信顾南希会叛逃成为赵家人，但是他身处通海，与赵家私下里有什么交易再正常不过，甚至说没有交易反而奇怪！

当然，这种交易无论有多少不得不为的理由，都是拿不到明面上去的。所以只要掌握此事的证据，就等于拿到了把柄，顾南希那老东西就只能任由他拿捏。

严城完全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在他看来，顾南希要不是和通海赵家达成了什么交易，怎么可能在十三军一把手的位置上稳如泰山这么多年？而他与赵家的物资交易，除了一手经办过十三军前线物资的罗小山，还有谁可能洞悉这样的秘辛？

严城当然想不到，王野当年跟在顾南希身边，那个老将军的秘密他全都知道，随便拿出一样改造一番，就足以成为上佳的诱饵。

严城已经上钩了。

“将军，除此之外，罗小山还……”

“够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通话到此结束，王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事情比预期得还要顺利……王野还真没想到，严城居然这么配合，主动跑过来受死！他本以为要再等个一两天才能有足够好的机会。

王野能猜到严城在看到这个诱人的饵料以后，根本不可能按捺得住贪婪，他一定会尝试将罗小山手中的情报全部榨取出来。而以严城的性格，这件事不会放心交给其他任何人来做……

只是王野真没想到，严城会亲自过来！

虽然说现在赵家正在满世界搜捕罗小山，此人能不动就不要动……但严城同样是处于聚光灯下，他怎么就有胆量在这个时候随意行走，不怕被赵家人盯上么？

王野想了想，觉得还是稍微多加些小心，便在冷库周围又布置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就跑到门外穿起一套动力装甲，伪装成看门的哨兵。

半小时后，一辆外表看来颇不起眼的浮空车安静地行驶过来，停在门前不远。

车上走下来两人，一个是严城，另一个……却是个陌生面孔，至少对于王野而言还非常陌生。

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高，体型偏瘦，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可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违和。

王野的情报网还没能完全覆盖到严城等人身上，所以一时也猜不透此人身份，只能推测，范武僧作为严城的亲兵队长，从先前他们两人的对话来看已经是退休在即，那么严城就很有必要找范武僧的继任者。这个中年人大概就是他中意的人选，此时带在身边，也算合情合理。只是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和范武僧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有些神秘莫测。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摆出一丝不苟的姿态，与原先守门的哨兵一模一样。

严城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似乎直觉有些不妥，但是想到冷库中那个掌握了太多秘密的罗小山，终归还是按捺不住贪婪之心。而他身旁的中年人一言不发，也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只是默默跟在严城身后。

待二人走近，王野认真地敬了个军礼，然后伸手拉开冷库大门。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严城愣了一下，而后面色陡然一变，便要撤身而退，旁边的中年人更是浑身膨胀起来，皮肤泛起金属色泽，双目迸发赤红光芒……

然而终归是晚了一步。

王野踏步上前，双手如蛟龙出海，直取二人胸前要害。

十根手指，无声无息地剖开了两人的胸膛，攥取到了心脏，五指发力，将中年人的心脏捏成了一团肉糜。而后双臂向后一甩，将两具人体甩入仓库内部。他本人随之撤步入内，双手顺势将大门关死。

兔起鹘落，整套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大门前便空无一人，冷库中寂静若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四十三章：欲仙欲死

王野脚下，是一具尸体，或者说接近尸体。

严城接受过一定的人体改造，生命力比一般人类要旺盛不少，胸口开洞，心脏受到重压，却仍能苟活，嘴巴一张一翕，不断喷出血浆。两只眼睛圆圆地瞪视着，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堂堂共和国议会的军事委员，居然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在他的设计中，像他这样为华夏做出杰出贡献的上等贵族，应当是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海岛上，建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堂，而后在阳光和蔼的照射下，在家人的陪伴下，于躺椅上安详去世，无疾而终。

这才是符合身份的死法。而绝不是眼下这般，凄惨无比，痛苦绝伦地死在荒郊野外的一间冷库之中！

“你……”严城最后还是张开嘴，勉力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然后就被王野一脚踩了下去。

“不好意思，请你先死一次。”

对于严城这种毒士，王野从不忌惮用出最狠辣的手段。那五十段人生给他带来的经验或者说教训实在太深刻了，见识了一个又一个被官僚谋害的案例，王野比任何人都清楚，跟这种恶毒的文人官僚没有任何人道和温情可以讲，先发制人是唯一的选择。

哪怕严格从道理上说，严城根本罪不至死——他甚至没有怎么将王野放到过心上，真正对王野动手的人是范武僧，而范武僧已经死无葬身之地。王野的先发制人比防卫过当还要过激百倍，根本是赤裸裸的犯罪行为。

但是除非王野脑残了，才会等严城犯下足以致死的罪行才予以反击……何况论及过激和犯罪，他这个野生种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犯罪！华夏共和国的法律从来不曾将野生种列入保护范围。

或者说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保护过野生种超级战士，所以王野从来没有尊重过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

过了片刻，王野感到脚下那颗曾经骄傲的头颅已经渐渐冰冷，生命的气息几乎流尽，他才笑了笑，开始了下一轮动作。

自然不能让严城就这么死了。

杀了严城固然是爽快，但善后工作却是摆在眼前的基本无解的难题。严城再怎么说也是华夏共和国的高级官员，不明不白地死在通海星，那是要震惊华夏政坛的。而后，王野就要面对一个全力运转的国家机器的报复，届时跟在他身后的将会有四星级乃至五星级的超级战士，以及数不胜数的野怪杂鱼，那可就真是令人头痛得很了。

然而人毕竟是已经杀了，加上范武僧和那个神秘的中年人，死在王野手下的已经有数十人，如此惨烈的结果，有谁能帮他收拾得了呢？

有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野俯下身子，将手探入严城破碎的胸口，而后从指尖处，一颗晶莹剔透的液珠轻轻滴落在严城的内脏上。

下一刻，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猛烈颤动起来，刚刚开始冷却的血浆又一次被强有力地收缩，推向了全身各处。几秒钟的时间，严城身上就开始焕发生机，就连胸前的破洞边缘，都开始有无数肉芽蠕动生长。

王野将复生双晶分享了一部分给他。

对于这块价值连城的奇妙结晶，王野在吸纳入体后不久，就利用火种的力量将其解析完毕，成功实现了自我增殖——这也是野生种的便利。

对于国家超级战士而言，火种的原理和各种使用方法，基本都是依靠背后的科研团队去研究，他们只需要按照那繁复厚重的作战手册具体执行就可以了。可是野生种就只能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而这就让他们往往在火种应用上拥有一些独到的小技巧。

对于王野来说，将价值连城的复生双晶分割出去一小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是需要他事后耗费精力把用掉的部分再生长回来……可是和救人一命相比，这点代价真是微不足道。

王野等了大约三分钟，严城就睁开了眼，看到王野时，显得有些懵懂。

“死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严城愣了一下，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破洞还在，但已经在疯狂地愈合之中。

毕竟是政坛老手，严城花了点时间，勉强理解了方才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艰难地开口，发出干涩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很简单，你转头看看，觉得这里怎么样？”

严城老老实实地按照王野所说，将冷库内的一切观察了一番。

到处都是破碎的人体，以及凝固的血迹，王野先前扫荡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范武僧的尸体就倒在他旁边不远，死不瞑目，死状狰狞。

浓郁的死亡氛围让严城感到恐惧，他刚刚体验过一次死亡的滋味，那种整个世界变成黑白，生命迅速从体内流逝的感觉……比任何痛苦都更让人感到折磨和恐惧。看着身边这些尸体，严城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是比任何事都更加美好。

“等等，我不是让你感悟人生的，我是想说，这个残局需要你来收拾。”

严城又是一愣：“收拾？”

“死了前后两任亲兵队长，死了三十多个一流军人——其中还有两个是价值连城的改造人原形战士，这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我需要你来把残局收拾干净，给所有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然后这里面不能出现任何与我有关的线索。”

王野说完，对严城笑道：“虽然我很讨厌你们这群热衷于宫斗的官僚，但不得不承认，在欺上瞒下，推诿责任方面，你们是绝对的专业人士。把这种狗皮倒灶的事情交给你来做，我是绝对放心的。”

严城听了只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王野杀了他的两任心腹手下，甚至杀了他本人，现在却要他来擦屁股！

“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别忘了你其实是个死人，是我让你继续活着，所以我的命令，你没有拒绝的资格。”王野说着，走到严城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脑门，“还是说，你想再一次体味死亡的滋味？”

严城当然不想死，他本就比一般人怕死，死过一次之后，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更深，几乎在王野质问他的瞬间，刚刚组织起的心理防线就完全垮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做，我什么都可以做！这里的残局不难收拾，只要把责任推给赵家就可以了，我可以解决！”

“很好。”王野收回手，拍了拍严城的脸颊，“好好做，长命百岁……对了，我个人建议，你不要想着到什么医院做身体检查，把我留在你体内的那个小东西取出去，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比较快，具体原理我就不多解释了，你应该想得明白，对不对？”

严城咬了咬牙：“我不会的。”

“好，难得糊涂就对了。其实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你也是好事，至少你能延年益寿啊。对你这种位高权重的官僚来说，有一个温馨而漫长的退休生活，应该是梦寐以求的吧？”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凑到严城身边，抓起他的手臂，伸手在他手腕上的终端上点了几下。

“看，你有两个事业有成的儿子，三个乖巧的孙子，和一个虽然叛逆但美丽动人的孙女。你大可和这些可爱的人们享受几十年的天伦之乐，相比起在通海星的政治利益，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财富吗？”

严城眼睁睁看着王野将他终端里存放的自己家人的资料，有条不紊地拷贝了出去，咬着牙，哆哆嗦嗦地点了头。

这个野生种，竟然用自己的家人作为人质！

“放心，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对付你家人，但是呢，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身边的什么人做了不利的举动，相信我，你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的。现在世界各国都把我们这些野生种视若致命的病毒，严防死守，其中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的，对吧？”

严城心脏有些抽搐。

他当然清楚……因为野生种们，是世界上最为恐怖，杀伤力最强的恐怖分子。这些人在不点燃火种的时候，看上去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除了极少数高能检测仪，没有任何装置能将他们和普通人区别出来。所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混入人群，在任何一个位置发起任何形势的恐怖袭击。对于一般的恐怖分子而言，策划一次成功的行动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但是野生种们只要动动念头，就能让成千上万的平民陪葬。

而如果他们决定去做刺客……天狼星战场上，无数殒命的华夏将领，已经充分证明了超级刺客的威力。

所以说，如果王野真的盯上了他的家人……就算他是华夏共和国的高级官僚，手中掌握极大的资源，一样保不住家人性命！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完了，你能混到军事委员，智商应该够用，剩下的自己琢磨去吧，我就不送了。”

王野冲严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严城咬了咬牙，说道：“我需要尽快派人处理这个现场。”

“哦，工作态度还真挺积极的嘛，没问题，我只用半小时，你可以先滚了，等你手下人到场的时候，绝不会看到我的身影。”

第四十四章：山寨的胜利

看着严城那丧家之犬一般的背影，王野点了点头，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严城被他以独家手艺料理之后，已经彻底沦为废人，不足为惧了。

在王野看来，所谓官僚，大概可以分为四种。

第一种最为常见，工作就仅只是工作，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上班下班，庸庸碌碌。这种人占据官僚体系的绝大多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其实最好打交道——因为这些人太好琢磨，简单得就像七巧板一样。

第二种最少见，拥有坚定的政治理念，近乎狂热的执行能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这样的人最难对付，最为可怕，除非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将其碾压灭绝，否则再没有其他的应对手段。曾经的华夏共和国，就是靠这样一群人逆转了国势。

好在这种人基本已经从官场上灭绝，王野很难遇到这样的对手。

第三种，则是顾南希那样，非常成熟的官僚，他们有着强烈的领袖气质，娴熟的官场技巧，坚定的政治理念，这种人是支撑一个政府正常运转的基石。

王野不太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虽然没有第二类那么夸张，但对付起来还是非常麻烦。

第四种，则是严城这样，为求利益不择手段，在制度框架内如鱼得水，却欠缺领袖的气质和担当，只能为副手、做参谋的毒士。

这种人看上去破坏力无穷，各种恶毒狠辣的阴谋层出不穷……但其实反而最容易对付。

因为这样的人，意志往往非常脆弱，他们绝没有不惜一切也要践行理念的勇气和执着，只要让他们觉得硬扛下去不合算，他们往往就会转变立场，软的就像没有骨头。

严城就是最好的例子，初到通海的时候，此人一身光环，就连顾南希都要将其敬为上宾。后来又有范武僧这种金牌狗腿，借助顾南希的力量，简直是呼风唤雨。

结果呢，王野几句话就让他服服帖帖，乖的跟狗一般……临走时，严城甚至还细心提示了王野几个躲避追查的要点。

这已经分明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换成是顾南希的话，就绝对没有严城这么好对付，就算死过一次，老将军的信念也不会轻易动摇。至于拿他的家人威胁……当年歌凯黑军的人尝试过，老将军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孙女被汽车炸弹炸死在家中。而后黑军才不得不将其本人作为暗杀目标，再然后被风吟和王野杀了个血流成河。

严城万万没有顾南希的这份钢铁意志，所以王野可以放心大胆地收拾他。

……

送走了仓皇逃窜的严城，王野长出了口气，开始做今天最后一项收尾工作。

他将目光转到了严城的第二任亲兵队长，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身上。

他的生命力比严城还要旺盛许多，哪怕被王野一拳碎心，仍维持着呼吸，虽然意识已经选入昏迷，气息也不可避免地迅速衰落，但距离死亡却还很遥远，生命力强得有些不科学。

对于这种人，王野就丝毫不客气了，手指一弹，一道激光自指尖直贯入脑，顿时将其变成一具尸体。

“接下来就需要研究这样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生命力如此旺盛，心脏破碎都不会死的生物并不多见，哪怕超级战士都未必能做到，更何况这个中年人身上完全没有超级战士的火种能量。

王野满怀好奇地俯下身子，同时激活魔眼，对这个奇怪的保镖做了一次全方位的观察。

结论有些惊人。

首先，此人接受了非常全面的人体改造，几乎每一个细胞都被替换过，改造率甚至比超级战士还要高！

其次，这种改造方式和超级战士有许多相似之处，很多局部改造几乎是照搬，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火种。

第三，此人的能力非常强大，尽管没有火种，但看得出设计改造者构思出了一套巧妙绝伦的方案，用各种方式对火种进行替代，效果来看还算不错。

能够一定程度上替代火种，实在是了不起的成就。

火种是超级战士的源头，可以说有了火种，才会有超级战士。这种神秘莫测的存在，可以提供取之不竭的能量，以及各种超越常识的超级能力。超级战士以血肉之躯在体内集成诸多模块，靠的是火种。三星级以后无视质能定律，自由展开舰装，靠的是火种。四星级以上进行战舰变身，将血肉之躯变成万吨钢铁，靠的还是火种。

制造火种的技术，目前仅有几个超级大国及其附庸能够掌握，均被列为最高级的机密，其余各国历经百年也无法仿制成功，甚至连稍微接近的山寨品也无法制造。所以民间和学界普遍认为火种的发明，是人类技术史上的一个奇迹。

狗屁奇迹。

身为火种的拥有者，王野很清楚这东西跟人类技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谓火种，不过是一群勇敢的探索者在幽暗星域找到的外域文明的遗产，而人类直到今天都没能完全掌握这份遗产的核心秘密。

如今各大列强掌握了数以万计的超级战士，这些火种其实并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集合海量资源和能量，在生产线上拼装出来……火种的获取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直接来自幽暗星域，这种被称为原始火种，除了具备火种应有的诸多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原始火种可以分裂出更多火种。而分裂出来的就是第二种，继承火种。继承火种的性能与原始火种并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继承火种无法进一步分裂火种。

而目前除了寥寥可数的超级大国以外，其他各国均没有掌握原始火种。国内的超级战士，本质上都是进口自超级大国。

所谓超级大国，就是用这种方式确立着自己的地位。

然而原始火种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尽管目前库存不少，可既然不能自行制造，本质上也都是在坐吃山空。

摆在人类面前的道路无非这么几条。

深入幽暗星域，挖掘更多的外域遗产——然而随着五十年前联合舰队的覆灭，这条路基本已经行不通了。

继续解析火种，直到破解全部秘密，可以自行仿制乃至升级改造。然而火种作为科技树截然不同的文明产物，想要全面理解其原理，人类仍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最后，就是利用已有的资源照猫画虎，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或者直白一点说就是山寨。尽管这种山寨没有什么性价比可言，但是在火种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能靠其他资源形成接近山寨级的战斗力已经难能可贵……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就是个工艺相当成熟的山寨品，处于胃部的能源核心凝聚了华夏最尖锐的科技结晶，几乎可以替代火种。配合更加成熟全面的控制系统，理论上此人应当拥有相当强大，甚至凌驾于一星级超级战士的性能，只可惜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出来就被王野偷袭致死，当真是死不瞑目。

简单地解剖了这个中年人的尸体后，王野还意外地收获到了一个一级模块——就是让那个中年人在瞬间膨胀起来，并且体表浮现金属色泽的模块——自由联盟产T1000型液化金属模块。这个模块在业内名气很大，只可惜是坏名声。自由联盟的天网实验室耗费了五年时间，上百亿的资金，雄心壮志地企图研发出一种能够极大提升超级战士性能的综合模块。最终他们也成功开发出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T1000，理论上能够帮助超级战士拥有金属转化的能力，适用范围极其广泛……然而到了接近实际列装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超性能的模块，对于绝大多数超级战士而言都无法兼容，价值百亿的综合模块沦为史上最昂贵的手办，天网实验室也险些破产，一蹶不振。

然而现在看来，这与火种难以兼容的超级模块，却在山寨超级战士身上如鱼得水，只是不清楚华夏共和国究竟在这条路上已经探索前行了多远……区区一个严城都能拥有这种水平的山寨战士作打手，不难想象在实验室中的尖端型号一定更强。

难道威震天下的超级战士，也终于到了被取而代之的时候了？

“看戏的，说说想法？”

王野一边摆弄着中年人的尸体，一边随口念叨了一句，倒也没指望真能得到什么回应。

这个在幽暗星域边缘粘上的小伙伴，几乎从不现身，只在极少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开口问几个问题，神秘莫测，若即若离。

然而这一次，这个山寨超级战士却无疑引起了她的兴趣。

“很有趣的仿制品，人类的学习模仿能力很令我惊讶。不过想要模仿火种的话，现在这条路是死路。”

“那你不妨指条明路让我开开眼？”

“哼哼，探索下去，你会有发现的。”

说完，小伙伴就再次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消失掉了。王野咂了咂嘴巴，不再多想，只是不断从中年人身上拆卸抽取更多的模块出来。

这一战，又赚了。

第四十五章：前世就已注定

“通海日报记者吴荣为您带来前方最新消息：据悉，在碧涛区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案，经初步鉴定，已经有三十五名受害者。军方初步锁定线索，目前指向天狼星的歌凯黑军……”

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午间新闻，王野默默地鼓起掌来。

歌凯黑军……果然是最好不过的背锅侠，如今的华夏共和国，一旦出了什么类似恐怖袭击的事件，人们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歌凯人，毕竟天狼星战场上那一颗颗陨落的将星，实在让人记忆深刻。

然而能将整个事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推了出去，严城在官僚之道上的确有登峰造极的水准，这才短短半日时间，他居然就能打通所有关节，把事情压了下来。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天京，而是赵家的通海！

就算死的都是顾南希代表的中央派系的士兵，可毕竟也是十三军的成员，赵家不会就这么不闻不问。但严城还是非常高效地把事情压下来，让王野感叹果然当初把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他是明智之举。

正想着，王野就收到了严城的信息：“事情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没有人会查到你了。”

“做得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尽快离开通海为妙。顾南希不是傻瓜，他已经看出了不少问题，我能瞒过别人，但不可能瞒过他……你不可能用对付我的方式对付顾南希。”

王野回复道：“我自有打算。”

“……明白了。”

结束通讯以后，王野关上电视，默默走到窗前，从海帆之星顶层的落地窗眺望全岛。

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惜却不便久留。就算没有冷库里的那场屠杀，王野也不想继续卷入华夏的中央与地方的斗争漩涡里去。

狗咬狗的战斗，何需人来参与呢？

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以后，王野想了想还是没有向风吟和老顾道别，提起行李箱独自离开了海帆之星，再次启程前往太空港。

上一次眼看都要登船了，却被范武僧拦了下来，随后耽误了不少行程，希望这一次能够顺顺利利。

然而正想着，王野却惊讶地在酒店前广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脸温和的笑意……军舰岛之战前，老人曾与他在广场夜话，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个非常有用的提示：战斗的胜负往往在战场之外……只可惜当时自己还没有理解透彻这句话的含义，否则提前拿下安岩，就没必要动用核弹洗地这招大杀器。

见到老人，王野停下脚步对其挥手示意，既是对上次提醒的感谢，也是想看看他这次出现，又准备说些什么。

这当然不可能是偶遇，偌大一个城市，要多么巧合才能两次相遇。

果然老人对王野点点头，缓步走了过来：“要走了吗？这几天在通海玩得还好？”

“还不错吧……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老人呵呵笑着，“外出独游固然是好，但其实结伴而行又别有一番滋味。你不等等你的同伴吗？”

“同伴？”王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如今的通海星上，称得上同伴的……似乎只有一个人选。

风吟是老朋友，但并不是同伴，雷电姐妹曾经是战友，军舰岛之战后也分道扬镳，岳馨然和文茵都已经离开通海，那么……

这老头认识孙怡？

难道他也是野生种？那可藏得真够深，距离这么近都没让自己看出什么端倪，隐形模块的性能怕已逆天。

“呵呵，不用多想我的事，就把我当成是一个孤独终老，又喜欢多嘴多舌的老头子吧。唉，如果年轻个二三十年，又何必拐弯抹角来找人谈话……”

老人边说着，边用力摇了摇头，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腰腿，缓步离去。

目送老人远去后，王野决定再多等段时间，于是返身回了酒店，在一层的天价咖啡厅里吃了顿丰盛的午餐，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账单寄给了严城。

最后吃下餐盘里的甜点时，孙怡的通讯如期而至。

“小师弟，还在通海么？有点麻烦需要你帮忙。”

王野颇感惊讶，以孙怡的手腕，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觉得麻烦？

“怎么，女朋友太多，照顾不过来，需要我贡献肉体来鼎力相助？”

“……某种意义上说，你这个说法并没有错，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需要帮忙，而我现在有些分身乏术，啧，当初要是把雷电留下就好了，可惜现在只能拜托你了。”

“说说看。”

“那个朋友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出面，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把小茹一家送出通海，最好是能送到新京都，他们在新京都购置过产业，可以在那边隐居一段时日。”

“……我说你不是玩真的吧？救了一个罗意茹还不够，连他们全家都承包了？”

孙怡也不隐瞒：“小茹天赋不错，可以继承火种，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了么？总之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樱岛，我要在这边处理救命的事情。”

王野想了想，正好自己也是有意离开通海，而下一站其实还没个定数，说不定樱岛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初孙泽不告而别，王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无所事事的迷茫，后来在一次次主动和被动的冒险旅行中，才逐渐找到了一条轨迹比较清晰的道路。

多游历，多体会，和那些普通人类一样，尽情享受人生。既然孙泽在离开之前都没有为他留下什么使命，他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如今他刚刚年过二十，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可是相对于浩瀚星河，仍是沧海一粟。樱岛，这个经济文化高度发达的华夏附庸国，恰好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陌生土地。

心中渐渐有了主意，王野随口问了一句：“你那边是遇到什么需要救命的麻烦了？”

孙怡很是愤恨地骂道：“岳馨瑶那个胸大无脑的妞儿被她未婚夫给暗算了，差点就被侮辱，现在勉强逃到一个安全屋里苟延残喘，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岳馨瑶，她的未婚夫？！”

王野还真是感到深深的意外，赵天华那孙子还没死？之前神秘失踪，本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收拾掉了，想不到居然还能兴风作浪，而且是直接浪到了岳馨瑶身上！

他虽然早就知道赵天华这蠢货，有点拎不清自己的分量，可真是没想到他敢对岳馨瑶下手，而且从孙怡的语气判断，似乎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那孙子是真没想过后果么？把一个超级战士逼到绝路时，火种里的控制芯片很可能会失效的啊……

而且就算赵天华是猪屎蒙了心，他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吗？没一个跳出来制止他的？

再想起罗小山事件里，赵家人的迟钝反应，王野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赵代宗那家伙……不会是出事了吧？

此时孙怡催促起来：“喂，小师弟，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啊，我这边很着急的。”

王野想了想：“没问题，把罗意茹他们交给我吧。”

“好，多谢了。”

对话结束不久，王野用终端连接到暗网论坛，在一个私密版块以发帖的方式给一个老熟人发了条消息。

“小七，有事找你。”

过了一会儿，王野收到了一个神秘的通讯：【鬼吊七请求通话】

“哟小七你还是一样的效率啊。这次有个事情拜托你，就在通海星海帆岛。帮我把一家三口偷渡到樱岛新京都去，详细资料待会儿发你，酬劳就按老规矩，干不干？”

“老王啊，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不就是偷渡么，当然干！”

然后对方还发了一个非常伟岸的阿姆斯特朗回旋阿姆斯特朗炮的图标。

结束通讯以后，王野轻轻出了口气，然后又给孙怡发了个通讯。

“救岳馨瑶的事情，带我一个。”

很快就得到回复：“这种英雄救美的剧情里你想抢戏？门也没有！”

你特么哪来的这么强的竞争意识！？

第四十六章：无题

如今的通海星上，不止一个人在猜测这样一个问题。

赵代宗到底出什么事了？

从军舰岛之战以后，这位赵家的实际统治者就忽然在公众视线里完全消失掉了，就连很多赵氏家族的高层成员也突然就断掉了关于他的消息。若非从他的心腹手下那里，证实了他此时正在如晦岛上，安然无恙，人们简直要怀疑他是否遭遇不测，人间蒸发。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些。如晦岛，那是唯有少数高层成员才能定期前往的度假胜地，拥有通海星上最为美丽的景色，以及最为奢华的改造，被很多人誉为人间仙境。

赵代宗是家族里出了名的铁人工作狂，但每年也会随夫人一道前往如晦岛短期休假，那个小岛的魅力可见一斑。

然而，赵代宗以前可从来没有在公务紧急的时候，仍幽居如晦岛，对公务不闻不问。

军舰岛之战后，赵家和中央的矛盾变得更加尖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家族全体同心协力，与这个超级大国的政府斗智斗勇，可以说正是要紧的时候。而来自天京的议会军事委员严城，也不出意料地在第一时间出手发难，给赵家人制造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罗小山畏惧家族的清算，有意叛变赵家，投降中央。

最初得到消息的时候，很多人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震惊之余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从逻辑上讲有那么几分可能。军舰岛之战，家族本是势在必得，却因为罗小山的低级失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突击兵团的位置落到中央系手中，对家族战略算是比较严重的打击，那么他也必然会受到相应惩罚，这种情况下有铤而走险的冲动，并不令人意外……

唯一的问题就是，赵家高层对于这类叛逃事件的反应一向很快，这一次怎么会坐视罗小山投奔到死敌怀抱？

事实上，赵家高层的反应的确很快，罗小山都能察觉风声不对，赵家人又如何察觉不到？但罗小山毕竟是中高级的军官，流传的消息也有颇多疑点，具体要如何处置就需层层请示——赵家在通海的统治就是靠的这种绝对的集权结构，而多年来担任领袖的莫不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工作狂，这套决策体系显得异常高效。然而现在赵代宗失联，问题就出现了，面对罗小山可能叛逃这样的大事，赵家竟没人能拍板做出处置！只能死板地执行几套预案，任由事态发展酝酿。

于是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罗小山最终落到了严城手中，尽管期间也有不少人表示，罗小山绝无可能叛逃，眼下的局面不过是中央系的人在浑水摸鱼……但是这种事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除非赵代宗亲自发话可以从轻发落，否则谁敢拍着胸脯说，罗小山就一定没问题？

而赵代宗，现在就究竟在干什么？

……

如晦岛，观月斋。

这座位于如晦岛最南端的宅邸，享受着人间仙境中最美好的景色，有金灿的沙滩、碧蓝的浅海，背靠山林溪水，还有姹紫嫣红的花丛环绕——而这一草一木，都是耗费巨额资金从母星移植过来。

不过自从五十年前上代家主赵志儒改造观月斋，这座装潢淡雅的别墅就成了家主独享的福利。而在十年前，赵志儒的发妻去世以后，急剧衰老的赵志儒将家族权力大量交接给赵代宗，然后便将观月斋中的所有个人用品全部搬走，如今这里已是赵代宗的私人宅邸。

当然，身为家族领袖，赵代宗基本不会在如晦岛久住，倒是他的夫人李玥，一年里有小半的时间是在岛上，几年来对这座面积不大的小庄园一点一滴做着改造。

可以说，李玥才是如晦岛观月斋的真正主人。

所以，当赵代宗忽然发现自己的书房已经被不知不觉间改造成一座监狱的时候，为时已晚。

4月3日，军舰岛之战后的第二天傍晚，赵代宗已经被困在书房长达两天时间，期间水米未进，脸色略有些苍白，但身姿依然笔挺刚直，目光也锐利如昔。

而当书房门外，那个风姿犹存的女子身影出现时，赵代宗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转了过去。

不出意料，是李玥，那个在22岁时嫁给他，与他共同生活了33年的结发妻子。

稀疏的胡茬随着嘴唇的翕动微微颤抖，赵代宗的声音略为沙哑：“值得？”

书房外面，传来女子不屑的笑声。

“看到你这强作镇定的模样，我就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怎么样，没想到会被困在自己家里吧？”

赵代宗闭了下眼睛，点点头说道：“的确出乎意料，赵紫调查的结果，是你从不同的渠道采购调配来大量的可疑建材，并加固了地下室的仓库。没料到你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改造放到了书房……七局特工，名不虚传。”

听到七局特工四个字，李玥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无数次午夜惊醒，令她冷汗泉涌的噩梦之源。身为赵代宗的妻子，她的真实身份却是效忠于中央政府的七局特工，潜伏在赵家内部已经有三十年之久的特工！

过了很久，她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有些自嘲地摇头笑道：“你知道了……你当然知道，发生在这个星球上的事情，有哪件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三年前我秘密返回母星被发现了？还是最近对赵天华的行动露出破绽了？”

借着，李玥又说道：“但是无所谓了，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的自大终归会让你付出代价。这一次中央政府是要动真格的，你们赵家的王朝很快就要覆灭，罪恶的统治将要被推翻，再也没有人会因为赵家人的存在而痛苦折磨，而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将在法律的审判以后下地狱去！然后你们就会发现地狱里面有无数的恶鬼在等着你们！”

说到后来，李玥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狰狞，双手抓在走廊的门框上，指尖发白。

很难想象，这对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夫妻之间，竟孕育了如此恶毒的恨意。

赵代宗看着妻子陌生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270年，你20岁生日那年，七局特工与你秘密接触，将你破格纳入特工培养体系。联络人……就是你的高中音乐老师黄田禹，没错吧？”

李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看来你事后调查得很详细……”

“我说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赵代宗淡淡地说，“黄田禹从271年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联络人方子明。七局给你的理由是黄田禹有工作调动，但实际上黄田禹在271年3月就被我控制起来，他的嘴巴很硬，但死前还是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而后面那个方子明根本就是双面间谍，他每月从我这里拿取大量的资金，用于购置位于自由联盟新加州的产业……”

“这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李玥尖锐地喊道，“别想用这种可笑的借口骗我，你要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早就处置了我，就像你处置黄老师那样！你如果早就知道我是特工，为什么要留我活到现在！？”

赵代宗抿了下嘴唇，沉默了起来。

“哈，无话可说了？想用这种荒唐不羁的说法来动摇我的信念？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吗赵代宗！”

“不，我只是以为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赵代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在娶你过门的时候我就说过，当你成了我的女人以后，我就会包容你的一切错误，并赐予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可以饶恕你的背叛，可以放任你成为七局特工，可以让你拿着一些无关痛痒，真假参半的家族情报去向中央邀功，甚至可以容忍你将赵天华，我们的亲生儿子宠溺成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废物，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哈……”

听到这番冷冰冰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话语，李玥张口结舌，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直，简直胡说八道，荒唐，太荒唐……”李玥声音颤抖起来，只觉得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团火药被引燃，强烈的冲击波却无从释放，整颗心脏都想要炸裂了一样。

她卧薪尝胆三十年，无数次游走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终于找到机会，不顾一切地放手出招，她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为的就是要看到赵代宗，这个折磨了她三十年的男人那痛苦、恐惧、扭曲的表情。

她要把这个通海星的统治者，高高在上的君王踩在脚下，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他，把过去三十年的痛苦加倍返还！让他在绝望之中堕入深渊，而绝不是现在这般悠然地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女人！

赵代宗却依然面色不改，淡淡地说道：“我依然记得267年，我第一次遇到你时的画面，虽然只是出身一般富贵人家，可你就像一只高贵的凤凰，你的美丽压倒了那次晚会里所有的女人。我从那个时候就发誓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李玥紧咬着牙关，低声吼道：“我从来不是你的女人！”

“不，你就是我的女人，你我是合法夫妻，你生了我的孩子。”

“可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伪装，我潜伏在你身边唯一的目的就是毁了你和你的家族！我真正爱的人是……”

“金玉明，你的青梅竹马，同样由黄田禹一手发展起来的七局特工。”

这一次，李玥是真的惊呆了，金玉明这个名字是她深藏心底的最大隐私，想不到……

“我不但知道你一直爱着金玉明，我还知道你曾与他多次幽会，最近的一次甚至就在你怀孕前的几天。他伪装成十二金钗的成员与你相会，你欣然赴约，然后就在那次约会后你坚定了加入七局的决心，因为你天真地想和心爱的男人奋斗在同样的岗位上。”

“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甚至知道七局一直借助金玉明来操控你……长达三十余年。”赵代宗说到此处，竟忍不住笑了一下，“期间你们几乎没有见过几次面，更不用说什么自由。但就在最近，你的联络人告诉你，只要等局面再有所改观，你就可以从这个漫长的任务中解脱出去。所以你就等不及自行开启行动。”

李玥听到此处，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居然真的什么都知道，早在三十年前就知道了一切，但还是不露半点破绽地让自己在他身边潜伏行动了三十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现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无论赵代宗这个疯子在谋划什么，他都已经失败了！这三十年，自己从来对他没有过半分感情！

赵代宗笑了：“哪又怎么样，你人就在我这里，三十年来无论你是否心甘情愿，你我同房有几千次，所有的花样都已经玩过。”

“就算身体……但至少我的心灵从来没有屈服过！”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这三十年来，你的心同样已经属于我了。你自己可以算一算，你一天有多少时间是在思考我的事情，又有多少时间是在回味和金玉明度过的时光？”

李玥咬牙道：“与你有关的事情只有仇恨！”

“就算仇恨也好，你的一颗心的确都是拴在我身上，而不是放在其他地方。何况每一次你和上级联络人联系前后，尤其与金玉明通话之后，都会特别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我，生怕我有什么不满意，或者内心起疑看出端倪，破坏了你的卧底大计。每到那段时间，我就格外享受你的曲意逢迎，你的表现甚至比真正的爱人更亲切，那么我又何必在乎你声称你爱的人是谁呢？”

“你！？”

“何况你还生了我的孩子。”

“那个可笑的孩子只是我的一件道具，我就算生下了他，也从来没有爱过他！每次看到他那与你越发相似的脸，我就恨不得让他立刻去死！”

“但他依然是你我所生的孩子。”赵代宗说道，“而你心爱的金玉明，你已经基本不可能为他生育了，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反正赵天华很快就会去死了！”

赵代宗沉默了一下，笑道：“是啊，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死定了。”

李玥狞笑着说道：“他不知死活地去撩拨岳馨瑶，无论最后事成与否，他都将面对岳家的疯狂报复，而你们赵家也永远别想拉拢到这个强援！”

赵代宗问：“那么，你开心了吗？”

“我当然开心！只要一想到你们赵家的覆灭，我就兴奋地辗转难眠！你也好，赵志儒也好，甚至是赵东阳也好，你们谁也跑不了！”

赵代宗点点头：“你开心了就好。”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完全激怒了李玥，她不顾一切地拉动了走廊上一个暗藏的机关，书房内顿时电光缭绕，高压强电流直接轰到了赵代宗身上。令后者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子。

片刻后，李玥拉起机关，心中有些暗恨机关的威力还是差了不少，奈何不了身体强壮的赵代宗……毕竟改造修筑的时候要避过赵家无处不在的耳目，没法做得太彻底。不然直接把赵代宗杀死在这里，就算接下来自己也要惨死也不亏了！

赵代宗在书房里缓了口气，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挂着那淡淡的，略有嘲讽的笑容：“你看，你的喜怒哀乐，都牵挂在我身上。归根结底，你的快乐，你的痛苦都由我赐予，你……当然是我的女人。”

“见鬼！”

李玥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猛地转身而去，沿途将所有摆在面前的装饰家具统统打翻在地！仍感到怒火难平。

片刻之后，她压住火气，给手下人发去通讯。

“小畜生得手了没有？”

另一端传来回复：“还没有……岳馨瑶非常警觉，察觉不对以后第一时间就逃往群星岛的安全屋，现在我们正配合赵天华全力拆除外面的大门，还要一点时间。”

“加快，虽然此事就算不成也足以摧毁两家的关系，但最好还是把事情做绝，到时候就算你我暴露了，赵家也无可挽回。”

“明白……非常抱歉，之前没想到岳馨瑶居然还有后手，本以为她毒性发作以后就无力抵抗了，但……”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去作无谓的悔恨，尽快行动吧，我在这边能拖延的时间也有限。对了，赵志儒那个老家伙去哪里了？”

“不清楚，他离开如晦岛以后，我们的人就跟丢了。”

李玥心中微微一乱，但还是稳住了：“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盯紧一点，那老狐狸手里肯定还有底牌，我们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只要这次把赵岳两家的联盟彻底破坏，中央一定会下定决心铲除这个毒瘤！”

“是！”另一边传来有些狂热的回应。

“另外，局长有没有新的指示？”

“局长……没说什么，只是让咱们相机行事。”

李玥点点头，然后又问：“他没有说起跟我有关的什么事吗？我是说……他有没有提起金玉明，之前局长说过会让他在合适的时候配合行动。”

“没，没有……”

“我知道了，我有机会自己问局长吧。你们抓紧做事。”

挂断通讯以后，李玥轻轻出了口气。

有些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见到金玉明……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对他的印象也很淡了。

最早的时候，每一天都如生离死别，但随着时间推移，感情终归还是淡了下去，和他的通讯从几天一次慢慢变成几周，几个月……而且也只是出于习惯，很难再有什么激情。

事到如今，更多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吧，在赵代宗身边潜伏三十多年，如果没有金玉明这个信念支撑，她早就崩溃了。

而这一次行动之后，她多半性命难保，所以才想在死前能够再见他一面，跟他说几句话。

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看来也要成为一种奢望……真的好遗憾。

但是人生不就是一个遗憾接着一个遗憾吗？这几十年来，李玥已经很习惯了。

接下来，只要等待事态按照预期那样发展下去，自己就算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了。

如果死后有天堂和地狱，自己会去哪一边？

无论哪一边，希望最终都能和他团聚……

虽然激情早已熄灭，可是真的很想再看看他。

第四十七章：先到先得！

与此同时，在通海星群星岛的地下工事门口，赵天华一脸焦躁地看着那扇厚重如山的合金大门，右脚不断拍击着脚下的石板路面，神色狰狞可怖。

而在赵天华身旁，有几十位穿着太空登陆作战服的军人，战战兢兢地忙碌着，将各式各样的装备从后方的登陆艇上搬卸下来，开始组装。

此外，在工事大门口，两个重装工兵，正紧张地用多组探针在合金门上点来点去，不断激发出微微的护盾波纹。

赵天华看着手下人不断忙碌，心中的焦躁却越发积累。

“快一点，你们几个废物连这么简单的门都打不开了吗？！”

他的副官汗如泉涌：“长官，这个工事是三年前刚刚完成修筑的A级地下防护所，强行开启的难度非常大……”

“不难的话我一个人就把他打开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赵天华恨不得抽这个无能的手下一记耳光，但还没等他抬手，身边一个淡淡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好了，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指责上，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赵天华心中火大，却还是压着火点了点头。

这个跟在自己身边，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是母亲派给自己的助手之一，实力高深莫测，身上有着赵天华非常讨厌的气味。但母亲嘱咐过自己，遇到事情一定要听从他的指示……

而被这个中年人打断以后，赵天华稍稍冷静了一点，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着极大的风险，万万不能再出什么波折，一旦闹大，恐怕母亲也保不住他……而看着手下那战战兢兢却暗含不满的眼神，他知道现在给他们的刺激已经到了极限。

这么多年，赵天华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其他人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人们觉得他纨绔无能，堕了父辈威名，如今虽然年纪轻轻就担任巡洋舰的舰长，可在家族内部他的影响力始终有限，甚至算不上是赵代宗的接班人，只是个普通的嫡系子弟。就连手下人都不大瞧得起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身为家主的儿子，纨绔又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跟赵志儒、赵代宗那样把一辈子都献给虚无缥缈的家族事业，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才好吗？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何况从小到大，是母亲李玥把他拉扯养大，不是赵代宗更不是其他的赵家人，那么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评论自己的人生？而母亲李玥……从来不会过多地苛求他，只会在乎他过得是不是开心。

在其他人看来，他与岳馨瑶的联姻，用句老话说就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赵家人，哪怕是自己的叔叔伯伯们也是觉得，自己应该用尽心思伺候好那个岳家的超级战士，以便于将她牢牢地捆在赵家战车上。甚至说，他赵天华对家族的存在价值，也就在于此。

可是他们有问过自己乐意不乐意吗？他们有问过自己喜不喜欢这场联姻吗？那个岳馨瑶固然是漂亮得没话说，可她何曾把其他人放到过眼睛里？第一次约会见面的时候，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和自己说过话！后来问起来，她竟说自己对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母亲李玥帮他想办法，利用家族渠道为岳馨瑶提供了大量稀有元素，那个女人才对自己变了脸色……赵天华当时简直想笑，他玩过的女人多了，但是现实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假掩饰的，岳馨瑶还真是第一个！

对于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必要客气？更遑论谈什么感情！她有多高的战斗力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唯一的价值不就是那张脸和那具肉身吗？！

而自己牺牲了这么多，又从家族渠道为她提供了大量的资源，只是提前上她一次，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想必，对于那个除了战斗和改造，对其他事情别无兴趣的女人来说，被上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至于之后，自己为了帮她赢得军舰岛之战，主动出手去找风吟等人的麻烦……虽然手段是下作了一点，可你们这些所谓大人物，又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呢？自己最后功败垂成，惨遭禁闭，可难道你们就没有失败过？最可恨的是那个女人居然不识好歹地反咬自己一口！

还好……自己始终有一个关爱自己的母亲。李玥在军舰岛之战后，就利用自己的渠道把他从禁闭区域释放了出来，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无比解恨的机会。

岳馨瑶战败之后，痛定思痛，认为自身实力不足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所以又打算进行计划外的改造，儿那就需要更多的稀有元素和超能模块。李玥帮赵代宗搜集了一批，然后在其中掺入了一点催化剂。

一旦催化剂发作，之前分多次掺入稀有元素之中的精神毒品就会瞬间发作，届时岳馨瑶的意志将迅速崩溃，变得春情勃发，难以抑制。用李玥的话说：“那个女人会像条母狗一样匍匐在你脚下。”

没有什么比那样的场面，更让赵天华感到愉悦的了。

前面的环节，在母亲的帮助下进展顺利，赵天华成功将岳馨瑶骗到了他的私人宅邸——遍地机关，形如牢狱。当然，对于超级战士而言，那些机关不值一提，但精神毒品发作时，岳馨瑶将失去所有的力量，任人摆布。

然而，当赵天华成功用催化剂激发了岳馨瑶的精神毒品时，却惊骇地发现，那个女人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竟念力勃发，瞬间摧毁了房间里的抑制机关，而后一飞冲天，直奔群星岛！

那惊人的飞行速度和稳定性，让人完全想不到她本人已经神志不清。

后来，在一片狼藉的家中，他慌忙给母亲李玥通话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岳馨瑶在军舰岛之战后，念力强化的模块很可能得到了升级，拥有了编程的可能……简单来说，遇到特定情况，程序激活的时候，将自动启用念动力完成一系列的复杂动作。

而岳馨瑶为自己设计的动作之一，就是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前往群星岛的避难所。

天知道这是谁给她设计的动作，但却让赵天华的努力几乎付诸流水！好在整件事的知情人并不多，所以现在赶去弥补还来得及。

赵天华一边想着，一边逐渐稳定下情绪，接下来只要打开这个地下工事，找到那个被毒品浸染了神智，除了交媾再没有其他想法的女人……事情就不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至少他将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彻底控制住岳馨瑶，根据母亲李玥的说法，那种精神毒品是狄罗黑山实验室在大量的人体试验中，偶然提取出来的奇药，发作时就算超级战士也抵挡不住，同时，与她合欢的那个人将会在她身上留下永恒的印记。

虽然说这件事非常冒险，但如果做成了呢？如果他真的能把岳馨瑶变成乖巧听话的奴隶，那不是比任何盟约都更稳固了吗？盟友可能会背弃彼此，但是被药物改造过的精神却是无法恢复的！届时，家族之中还有谁敢说他纨绔无能？

想到此处，赵天华不由得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而后笑容一敛，又开始催促手下人加紧工作。

必须要赶在其他人来得及阻止自己之前，把这件意义非凡的工作完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了自己和母亲的计划！

而眼前这扇被多重护盾保护，本身拥有极强的物理坚韧的大门，必须在十分钟内开启！

不久后，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安装破盾装置，那是从巡洋舰上紧急拆卸下来的重型装备，一台重达三吨，电光缭绕的球形仪器。三名身着重型动力装甲的战士用浮空板牵引着，缓缓将其漂浮到位。后面还有两名工兵在架设无线供电装置。

这种破盾球，能通过瞬间释放的高能迅速瓦解各种力场护盾、能量护盾。失去了这些护盾的保护，再坚韧的大门也禁不住工兵们用高频振荡刀切割破坏。

按照手下人的训练程度，完成这些动作最多只要七分钟。

七分钟后，他就会孤身进入地下工事，找到那个婉转呻吟的女人……送她上天！

而全神投入到眼前的赵天华，却完全没有发现，被母亲派来的助手，正以微妙的眼光看着他。

……

与此同时，在群星岛外，两艘快艇以惊人的速度在水面上飞驰，直奔群星岛而来。

只是在飞驰之中，两艘快艇却时不时互拧互撞，给彼此下绊，关系显得非常微妙。

其中一艘快艇上，一个长发飘扬，英姿飒爽的女子咬牙切齿：“小师弟，做人不能太不讲道理啊！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居然恩将仇报！”

“师姐你这是哪里话，你跟我说需要帮忙，我这不是满怀热忱地来了吗？！”

“你分明是来横刀夺爱的！”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不过不要紧，等我救完大奶瑶你就知道我是无辜的了。”

“果然你也是看中了她的胸啊！”

“这个也字真是用的好微妙啊师姐……”

一边拌着嘴，快艇一边终于来到了群星岛水域，那艘来自海明号巡洋舰，漂浮在浅滩上的登陆艇已经遥遥可望！

第四十八章：毕竟一家人

快艇上，王野看似神色轻松地与孙怡打闹，心中却已经提起警觉，进入战斗状态。

这一次行动之中有太多的蹊跷之处，由不得他不小心。而另一边，孙怡也收敛了笑容，对王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感谢他愿意跟自己来群星岛上救人。

虽然刚刚两人嘴上对喷得热火朝天，其实孙怡是真的很需要一个助手，而她先前向王野求助，表面上是请他帮忙送人，其实已经是在暗示，岳馨瑶那边需要帮忙。

护送罗意茹一家离开通海星，并不是多么艰难的工作，在如今严城被王野控制，赵家反应迟缓的情况下，在暗网论坛里花个几百万就能找到足够合适的偷渡者将他们送出通海，并不是非要王野出手不可。

反而是另一边，前往群星岛营救岳馨瑶，却是最好有王野出面，他的能力和在通海星的人际关系都难以取代……只是，想到先前王野对她的警惕，使得孙怡不愿直接开口求助，免得求助不成，反而给双方的关系制造隔阂。

还好王野并没让他失望。

而对于王野来说，事情也很简单，他当然听得出孙怡的求助暗示，最开始他的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

一小时前，他在海帆岛上接到孙怡的求助通讯后，顺手将这个简单无技术含量的工作转包给了老朋友鬼吊七，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和严城通了话。

“据说赵天华那个蠢货闯了大货……是你们的手笔？”

严城犹豫了一番，说了实话：“没错，是中情七局的特工做的，怂恿赵天华交恶岳家。但这件事是中情局单线联系的，并不由我负责，你找我也没用。”

“没关系，我没指望你做什么，但是把知道的事情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个忙。”

严城当然不指望王野能帮他，能让自己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已经万幸了。想到自己身家性命握于人手，再想到那鬼门关前的短暂痛苦时光，严城还是选择了吐露实情。

“整件事我了解的不多，但据说七局的人在三十多年前就在赵代宗身边安插了卧底，只是一直以来，赵家人做事非常警惕，那个卧底虽然关系很近，却找不到合适的行动时机。赵天华与岳馨瑶的联姻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七局那边好像还没做好大动的准备。是下面人自作主张，据我了解七局的局长为此大发雷霆……”

“等等，三十多年前？”王野当时就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结合自己对赵氏家族的调查了解，虽然严城没有明说，但他立刻就将目标锁定到了李玥身上。只有李玥才能符合以上这些条件，三十三年前与赵代宗结婚，然后用三十年时间把赵天华养成一个废人，并怂恿他对岳馨瑶下手。

也只有李玥，才能借着枕边人的机会，在关键时刻牵制住赵代宗，让整个赵家高层的决策能力近乎瘫痪，惹出罗小山事件。

但是转念一想，李玥身上又有太多讲不通的地方，比如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七局的人凭什么控制李玥？”

在通海王身边潜伏三十多年……这得是什么样的意志力才能坚持得住？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真实的感情，只有国家利益和死板的任务，这种超人不是没有，但非得是从小就全力灌输洗脑，培养忠诚，之后才能以近乎宗教狂热的态度，对一件事保持数十年的虔诚。

而李玥的前二十年的人生，是不折不扣的富贵人家的千金。李家是通海星的富商，与赵家走得非常近，理论上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发展为特工，更遑论在目标身边卧底三十年。试想，一边是赵代宗的发妻，通海星的王后，享尽荣华富贵。另一边则是生死基于一线的卧底特工，除了少数联络人再没有同行者，孤独环绕。正常人应该怎么选？

或者说，七局的人，凭什么保证李玥会按照他们的计划来选？就算是养狗，也会在狗身上加条链子，那么拴在李玥身上的链条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严城沉吟了一番，说道：“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不出意外，应该和感情有关吧，只有感情才能让一个女人变成疯子……”

王野顿时皱了下眉头，严城说的没错，但这个答案实在让人有些恶心。

“王野……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七局在通海的力量非常强，就算你是超级战士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他们几十上百年的经营。那天晚上我带在身边的保镖，就是七局提供给我的，同型号的还有多少我也说不清，他们手里有没有更多的筹码，我同样说不清！而且关键是，如果你被发现的话，我这边也很可能会暴露！”

王野说道：“所以你最好警觉一点，帮我打好掩护。你我现在已经是捆绑在一起的了。”

“分明是我被你捆着！”严城愤恨地切断了通讯。

与严城通话之后，王野就理解了孙怡的顾虑。

她一个人行动，真的没有足够的把握。

孙怡无疑很强，以王野对她的评估，整个通海星上，能谈得上稳赢孙怡的，恐怕也就十三军守护神赵东阳一人，那是四星巅峰的超人，等级压制之下孙怡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机会。但是赵东阳现在万万不可能离开太空舰队，去给赵天华作保镖。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孙怡在这个星球上几乎是单挑无敌。

但堂堂国家战争机器，凭什么和你一个野生种单挑？十三军的四星级战士共有五人，三星级超过两位数，这是碾压级的战力差。何况这次还有中情七局的人参与其中，孙怡一旦暴露，那就必死无疑。

群星岛摆明了是个险局，王野身为一个惯于单打独斗的野生种，很清楚单打独斗的好处，更清楚单打独斗的坏处。单独一人的实力再强也没有意义，被国家机器钳上就是死路一条。歌凯曾有个五星级战士尤里尝试叛逆，第三天就被星河舰队打成了粉尘，而孙怡比尤里如何？

她的担心的确是有道理的，所以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要不要出手相助。

王野同样有顾虑，比如最简单的一条：如果这是个陷阱呢？

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头儿，还有同样神神秘秘的孙怡，王野凭什么相信他们？

按照孙泽临走前的嘱咐，他现在最好是趁着孙怡忙于救人，一个人悄悄离开通海，结束这段故事。

说到底，通海星上发生了什么，赵家和中央的斗争究竟谁是赢家……有那么重要吗？

但王野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就此离开。

无论对孙怡有多少疑问，但自见面以后，她着实帮了自己不少忙。比如及时从赵天华手中救出了文大小姐，再比如帮他处理了罗小山，以及……为他讲了许多有关孙泽的故事。

这对王野的价值非比寻常。

所以在一段时间的犹豫之后，王野到底决定帮孙怡一次。

……

“小师弟，快到了。”

临近群星岛的时候，孙怡也收起了多余的心思，没有再继续用言语调戏王野，提醒了他一句后，便将快艇沉入水下。她本人则安静地站在海面上，一双平底帆布鞋踩着浪花，竟没有被打湿半分。

王野有些好奇地看了一下，竟没认出这个宛如凌波微步的功能模块来历……作为师姐，孙怡果然门道不浅。

至于王野本人，只是简单地激活了隐形模块，然后沉入水中。他体内的功能模块同样种类繁多，并不缺乏水中行进的能力。

孙怡点点头：“那好，岛上见。”

说完，脚下一点，轻轻巧巧地在水面上飞行了超过百米距离后，足尖又一次点在水面上，只激起了一层浅浅的波纹，便将庞大的冲量抵消殆尽。同时人在半空之中就完全消失了身影，饶是王野激活魔眼，也只能看到淡淡的一层人形轮廓。

在隐形功能上，孙怡这个师姐的确是超一流的。

见孙怡轻松前进，王野也安下心来考虑自己的任务……从理论上讲，孙怡现在冲的靠前，显示出对近身战的高度自信，那么作为搭档，以远程火力进行支援则是最优的选择。王野拥有强化远程火力的特长模块，狙击能力非常强大。

但是，当王野将视野拓宽，换了一个角度审视战场时，却发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看着海面上那艘长度超过五十米，静静悬浮着的登陆艇，王野觉得自己可以玩得更大一点。

第四十九章：胸大之人果然是个大坑！

群星岛的地下工事前，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准备，破盾球终于设置完毕。随着庞大的能源从登陆艇的发动机沿着无线供电管路源源不断地涌入，破盾球开始迅速旋转起来，并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宛如无形的暴风，开始洗刷合金大门上的层层护盾。

各种斑驳陆离的扭曲光芒自门上绽放出来，能量护盾被破盾球层层瓦解，片刻之后就如积雪消融。合金大门上窜起几条电蛇，然后变得暗淡无光。

靠近门口的两名工兵兴奋地握紧拳头，然后迅速向赵天华汇报：“长官，护盾已经解除完毕，接下来可以执行破门程序……”

“那还不快一点去做！这种事也要请示我吗？！”

赵天华感觉自己的手下人简直是一群智障，他不断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显示时间，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工事，找到那个胆敢在关键时刻落荒而逃的女人。

时间越是推移，他心中就越是慌乱……整件事已经完全超出掌控，他有点害怕了。

万一事情败露了怎么办？万一还没来得及见到岳馨瑶，就被人控制住了怎么办？万一见到岳馨瑶的时候，手下人不听命令了怎么办？

太多的万一，让赵天华心急如焚，他想要给母亲求助，却终归觉得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的话……母亲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赵天华不想让母亲再次失望了。

看着眼前两个重装工兵用震荡刀一点点切割合金，赵天华总觉得速度还是不够快，便对身边的中年人说道：“你有办法再加快一点进度吗？”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而后，他几步走到合金门前，伸手扒拉开两名忙碌的重装工兵。身着重型装甲，体重超过半吨的工兵被他像是摆弄稻草一般推到一边，均感到惊诧不已。

清理出一片空地后，中年人将手搭在合金门上，随着一次深呼吸，身形猛地膨胀了一圈，双肩变得灼热赤红，道道电光缭绕攒动，下一刻，他上身向前一顶，肩部酝酿的能量轰然爆发，沿着手臂瞬间传递到门上。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闷响，那扇厚度超过一米，重数十吨的合金大门，瞬间便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几秒后，工事内传来重物砸落地面的几段脆响，沿着深邃的通道不断向内外激荡回音，震得人心簇神摇。

那扇大门，居然被这个中年人直接给轰塌了！

赵天华瞠目结舌，看着那个面现疲色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缓步向自己走来，他先是震惊，而后就是狂喜！

毫无疑问，这是超级战士才可能具备的战斗力！母亲居然给他找来了一个这么强大的保镖！

而且赵天华虽然纨绔无能，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他很清楚那个中年人绝不是正牌的超级战士——通海星上，所有登记在册的超级战士的资料他都看过，其中绝没有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而不是正牌超级战士，又总不可能是野生种，唯一的解释就是：家族已经拥有了可以取代超级战士的强大武力！

这真是天佑赵家！一直以来，赵家占据通海，却始终要受到中央政府的制约，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力量不足，无论是舰队规模还是能够控制的超级战士数量，通海都远远不能与华夏相比。但是如果赵家能够量产这种伪超级战士，那么……

然而就当赵代宗内心一阵火热时，却见那中年人胸口处忽然多出一条红线，僵硬的脸上露出惊诧、痛苦的扭曲表情，而后……上半身就这样缓缓滑落下来，他的双手有些茫然地向前探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无奈地坠落地上，露出一个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殷红的横截面。

鲜血如喷泉一般狂涌不止，那个中年人被从中腰斩，半截身躯在地上挣扎不休，手指深深陷入坚硬的岩石之中，显示出惊人的生命力，却依然不能阻止死亡的到来……

四周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片刻后，赵天华的副官才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刺客，有刺客！”

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生死威胁，赵天华竟呆在原地，直到身边的战士们迅速将他团团包围保护起来，恐惧的情绪才迅速蔓延到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抖如筛糠：“快，快护送我回巡洋舰，快啊！你们还等什么，想害死我吗！？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一定是中央的阴谋！我要立刻回去告诉母亲，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身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颇有些难以相信长官竟这么快就有精神崩溃的趋势，一连串的命令简直是丢人现眼，但是现在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个中年人死得不明不白，众人只见得他被人从中腰斩，惨死当场。却完全没看到究竟是谁下得手。几个战术素质较高的老兵已经启动各种扫描探查装置，依然是一无所获。

这个场面的确太奇怪了，也的确很像是什么阴谋诡计……一些经历过天狼星血战的老兵甚至想到了歌凯黑军，心中也是萌生退意。

天知道赵天华这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引出这种能完全隐形的高手出手杀人——多半是与超级战士有关吧。来的时候就有人传言赵天华此行的目标是岳馨瑶，那个在十三军的超级战士中也颇有人气的绝美女子，那么惹出哪位超级战士也很正常。而就凭他们这些陆战兵，哪怕遇到最弱的超级战士也是被人家横扫。如今既然长官有令，当然是撤得越快越好。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护送着赵天华准备撤退的时候，一声细弱的女子呻吟声，却从工事之中隐约传了出来。

那声线如有魔性，众人明明是身处险境，听到这如泣如诉，婉转娇媚的呻吟声，却还是不由心中一荡，几个新兵甚至有些面红耳赤起来。赵天华更是浑身一震，面现纠结之色。

片刻之后，赵天华长出了口气，说道：“尖刀，你去看看情况。”

一名重装工兵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我怀疑刚刚那是对方布置在合金门后的陷阱，并不是什么隐形的超级战士，你是工兵，拥有最全面的陷阱监测和拆除能力，所以由你去探路，有什么问题？”

名为尖刀的战士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个活见鬼的长官，刚刚还吓得几乎失禁，现在听见女人声音，脑子却反而灵光起来了！

没错，如今看来那的确更像是隐藏在合金门上，或者门后走廊的陷阱机关。但是如果能撤，谁愿意为了帮一个纨绔子弟追女人，把自己的性命都赌上去啊。他们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给权贵子弟当走狗啊……

“这是命令！”

艹，指挥别人送死的时候倒是官威十足！心中抱怨着，代号尖刀的战士还是无奈地向前走去。他是雇佣兵从良，履历本就不及那些正经军校的战士，好不容易才有了在赵天华身边任职的机会，若是得罪了这位长官，以后在通海星的日子可就太难过了。

这位重装工兵很快就放出了背包里的助手机器人——一个半米多长宽的纤细机械，携带着多种工兵道具。尖刀指挥机器人行走在前，利用伪装装置不断释放出人类的特征信号，自己则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这也是工兵探路的标准动作。

不多时，机器人就先一步进入了洞开的工事通道中——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尖刀在门口站定，耐心地操纵机器人在内部行走。不多时，他身体一震，神色兴奋地转过头对赵天华说道：“长官，找到目标人物了，她就在……”

话音未落，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胸口位置，尖刀的后半截话也被一股猛然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住，再也说不出来。分明是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腰斩！

而就在此时，簇拥在赵天华身边的两名战士猛地冲刺出去，速度快如闪电。

冲刺之中，两人的身体就猛然膨胀起来，裸露在军装之外的皮肤泛起明显的金属色泽，两道紫色的能量护盾更是瞬间笼罩在外！

数百米外，停靠在海岸的登陆艇上，一名不起眼的船员站在悬浮的登陆艇甲板上俯瞰下来，半边脸罩着一套超能魔眼，冷笑道。

“目标已被锁定，可以收网了。”

下一刻，所有连接着同一个作战网络的战士们，都通过头盔上的成像装置看到了一个修长而窈窕的女子身影。

此时，从登陆艇上，更多的战士走了出来，他们形貌体态各异，身上装备着不同兵种的兵装，但此时无一例外地身形膨胀，闪烁着金属色泽……

登陆艇上的船员说道：“老局长说只要广撒网，总能捞到大鱼，这次果然让他说中了。赵家那群狗杂种居然连野生种也敢勾结。我倒要看看这次拿住人证物证以后，他们还凭什么坚持自己的通海正统！”

第五十章：是时候以身相许了

群星岛上的形势，以急转直下来形容也不为过。

几乎是转眼之间，工事门前，不大的滩地上已经占满了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巨人，他们每一人的身高都超过三米，脚步落地时的坑陷显示出超过一吨的体重，从各个关节处则探出型号各异的枪炮武器。

任何一人看上去都像是威能无穷的杀戮机器，而滩地上已经聚集了这样的机器超过十五人，其中还有两人在转瞬间就冲到了工事门口，将被锁定的目标夹在其中。

被众人围在正中的孙怡，无奈地解除了隐形，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说事情来得蹊跷，果然从一开始就是陷阱啊。”

登陆艇上的指挥官冷笑道：“没错，一切都是陷阱，只是没想到真会有笨鱼上钩。你若是没那么贪心托大，第一刀以后老老实实逃跑，我当时还锁定不住你，但你敢在我面前出手两次，就是自寻死路！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现在你已经没有抵抗的余地了，乖乖投降吧。我们可以承诺给予你有限度的人道待遇。”

话音刚落，就听赵天华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指挥官以看垃圾一样的厌恶目光看了赵天华一眼，轻声说道：“让这个大少爷闭嘴。”

赵天华身边，一向对他唯唯诺诺，毫不起眼的副官突然一掌打在他的颈动脉上，令其瞬间昏厥。

工事门前，孙怡颇为遗憾地看着倒下的赵天华，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个棋子罢了。

而对赵家大少下手这么不留情面……这些金属巨人的来历已经呼之欲出。

“你们都是七局的？”

“哼，阶下之囚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指挥官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将孙怡抓起来，然后又对那个副官说，“把大少爷丢进去，让他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嘿嘿，还真是便宜他了！”

那个副官扛起赵天华，而后露出一个显得颇为淫猥的笑容：“说来，反正这姓赵的也是死路一条，要不要干脆让有兴趣的兄弟们替他把这香艳的差事代劳了？我们保证现场能布置得毫无破绽。”

“……没必要节外生枝，想要女人，实验室里什么漂亮女人见不到？”指挥官呵斥了一句，但是也没有明令禁止，又摆摆手，“赶快吧，被赵家人察觉到就麻烦了，咱们的身份不能见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收工的时候，滩地上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一名接近孙怡，试图将其擒拿下来的金属巨人，被一拳打爆了脑袋。

巨人整颗头颅都已金属化，宛如实心的铁球，却被孙怡以血肉之躯一拳打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摇晃了两下，颓然倒下。

孙怡甩了甩自己的拳头：“你们这些特工啊，too_young！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束手就擒了？”

指挥官本已胜券在握，此时面色一僵，他看了看那被一拳爆头的尸体——此时已经解除了金属化，变回了原先貌不惊人的本相——咬牙道，“杀了她！”

金属巨人们立刻行动起来，靠得最近的巨人身躯瞬间变得漆黑，硬度和韧度在短时间内急剧提升，而后以擒抱的姿态扑向孙怡，试图以蛮力将其搅碎。却听得轰然一声炮响，一颗炮弹从孙怡背后陡然展开的小型火炮中激射而出，穿甲弹头轻而易举粉碎了巨人的整个胸膛。

舰装展开！虽然只是模型玩具一般的小型舰装，却拥有惊人的性能！

站位稍远的巨人们迅速从手臂上展开武器，毫不留情地孙怡全力射击，哪怕有自己的同伴也在火力范围内也在所不惜。这些巨人配合相当默契，武器之中，以破盾、失能类为主，力求最大限度削弱对手的防御和行动力，而且火力层次分明，覆盖率极高，令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转瞬间，十余名巨人便倾泻出了非常可观的火力，密集的炮火将工事大门口轰击得一片狼藉，烟尘漫天。而他们仍不敢停止，直到将弹药耗尽，所有人都在不断射击，疯狂射击！

这是抗衡超级战士的唯一办法。

除了少数防御强化类的战士，大部分超级战士都呈现攻强守弱的特点——这也符合文明时代的战争特征。在战场上，超级战士们更多是依靠隐形、敏捷等特长避开敌人的火力以求生存，很少有人能以自身硬抗现代化的热武器。而以孙怡方才表现出的隐形能力和爆发能力，很难想象她的防御能力会同样惊人——超级战士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必然是偏科的生物。

所以与其逃避，周旋，不如在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火力都打出去，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来求一线生机！

只是，无论巨人们如何疯狂地射击，在他们的成像装置里，孙怡的身影始终在工事门前屹立不倒！

一面长宽不到两米的弧面金属盾牌被她顶在面前，轻而易举地挡下了所有巨人们的火力输出。

同样是舰装展开，微型装甲，却拥有不亚于正牌战舰装甲的防御力……以单兵携带的武器，根本不可能破防！

终于，有的巨人弹药罄尽——尽管他们已经在有意识地交替射击，但弹药库存总是有限制的，不得不停止射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停火，火力越发稀疏……而孙怡只是支撑着盾牌一动不动，以嘲讽的目光扫视着这些金属巨人。

虽然不动，却已经将主动权尽数掌握在手。这些巨人有胆量停火么？当然没有，可继续这么射击下去，直到弹药耗尽……他们拿什么来挡孙怡的反击？

说到底，还是太低估了孙怡。

这些巨人并不弱，每一个都拥有堪比一星级超级战士的硬属性，在相对狭小的战场空间集团作战时简直威力无穷，除非有特殊的逃生模块，否则哪怕二星级超级战士被缠上也必死无疑。

然而当孙怡轻而易举地展开舰装——哪怕只是微型舰装时，战斗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哪怕是最简单的舰装展开，都意味着超级战士从人类的概念中彻底解放出来，拥有了战舰级的实力，再不是一般的力量能够抗衡。

炮火中，孙怡一边微微调整着护盾的角度，一边将背后的小型火炮转动过来，透过敌方火力的间隙，对准一名巨人的要害一发精准地点射。

高爆弹穿入胸膛，巨人的实心金属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迸射，顺带重创了身边几人。

孙怡甚至不等对方弹尽粮绝，就开始了犀利的反击！

然而就在战局形势接近一面倒的时候，却见不远处的登陆艇上忽然点亮了一道光。

下一刻，孙怡面色剧变，背后的炮台陡然消失，身前的盾牌也开始摇摇欲坠……而随着几枚榴弹在她身前爆炸，她竟维持不住身形，被冲击波掀翻出去，重重撞在身后山岩上，一口鲜血喷在胸前。

“野生种，你太得意忘形了吧。”

登陆艇中，那个指挥官满怀嘲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火种强制熄灭的滋味如何啊？在星球表面也敢猖狂，你真的是不知死活啊。”

孙怡一声苦笑，抹去嘴角的血迹：“居然连强能抑制仪都带来了，你们还真是有备无患啊。”

说话间，她手上的弧形盾牌也终于维持不住，轰然碎裂，化为无数道残光。

超级战士是有弱点的，至少在星球表面，他们有着唯一的弱点：火种抑制仪。那是埋藏于大部分人类殖民星球地核之中，可以压制星球表面一切火种活动的神奇装置。

火种抑制仪并不能完全熄灭火种，超级战士们在星球表面仍可以自由运用三星级以下的各项能力，只是四星以上的能力会被禁止——这也是很多高级战士不远离开太空，登陆星球的原因。

但如果配合强能抑制装置，却可以在局部营造一个强制所有火种熄灭的禁绝空间，这也是人类抗衡超人最有效的手段。只不过强能抑制仪的使用限制很大，除非设下天罗地网，否则很难将超级战士限制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而这一次，孙怡无疑已是被限制死了，甚至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超级战士，在这一刻都被打回原形。

反而是不依靠火种力量的金属巨人们，依然维持着原样的战斗力。

看起来，孙怡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野生种，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登陆艇上，两门舰炮缓缓转过炮口对准孙怡——纵然只是小型舰艇，武装的威力依然远远凌驾于单兵兵装之上，这两门舰炮是贯穿强化型，专打小型目标，足以将任何熄灭火种的超级战士粉身碎骨！

下一刻，面对毫无抗力的孙怡，舰炮开火。

两名金属巨人被炸成了碎片。

在所有人都不及反应的时候，登陆艇装配的各色舰炮都开始疯狂咆哮起来，滩地上的金属巨人被逐一点杀。被高能光束贯穿要害，被高爆弹炸成碎片，被电浆炮焚烧融化……

转眼之间，方圆数百米的滩地被舰炮火力地毯式覆盖，所有的金属巨人死亡殆尽！死无全尸！

而后，登陆艇的扩音器中才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师姐，死而复生的感觉怎么样？”

第五十一章：何等恶意的设计

王野从最开始就瞄准了登陆艇。

虽然是小型舰船，但也有超过五十米的身长，以及上千吨的重量……那无疑才是整个战场的最强武器。登陆艇装备的小型舰炮虽然被分类为小型，却是以太空战舰的标准而言，与地面装甲相比的话，那可是重型战车级的口径和火力。

就算是超级战士，除非装备了特种兵装，或者展开自己的舰装，否则在火力上也很难与登陆艇相提并论。

所以王野一开始就瞄上了登陆艇，而后在孙怡抢滩登陆的时候，他则悄然潜入到了登陆艇中。

而当孙怡大发神威，以三星级的实力震慑全场，让那个指挥官慌忙躲入舰桥，命令手下人开启强能抑制仪的时候……王野已经坐在炮手的驾驶舱上，成功入侵了登陆艇的控制系统并接替了原炮手的位置。

在最后一个金属巨人也被炮火粉碎之后，王野直接输入了自爆指令，将登陆艇上的所有舰炮全部销毁，并利用自爆的威力破坏了强能抑制仪。

虽然过程和自己预期的有很大不同——王野也没料到在这里竟然能聚集十五个金属巨人，更料不到七局的特工们为了撒网捞鱼，竟然连强能抑制仪这种价值连城的大杀器都带来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当王野用登陆艇的兵器库里的单兵重炮将那个指挥官打得粉身碎骨后，整场战斗就以完美的姿态拉下了帷幕。所有的金属巨人都被一网打尽，七局在通海星数年来的经营成果灰飞烟灭。而且因为王野在行动前就放出了GFW，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严格封死在滩头这方圆几百米的空间内，七局的人甚至对此还一无所知！

最终，王野通过一连串指令彻底摧毁了登陆艇，超过五十米的舰艇浑身点燃火光，从十余米的半空中轰然坠落，掀起滔天的浪花。

从登陆艇的残骸中钻出来后，王野冲着躺在工事门前的孙怡竖了下拇指，后者也满怀疲惫地伸出拇指作为回应。

“小师弟，多谢了……这一局真是出乎意料的险恶，多亏有你帮忙了。”

王野一边走着，一边也在思考眼下的局面，推测道：“这个局恐怕不是为了咱们而设的，咱们是给赵家人当了刀。”

“是啊，这件事怎么想也该是赵家人自己出面解决——若真被赵天华这畜生破坏了家族联盟的大计，对整个赵家都是沉重的打击，他们没理由坐视不管。结果却是咱们两个围观路人出手救场，对上了中情七局的强敌……现在想起来似乎是不知不觉间就被人利用了。”孙怡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赵志儒那老狐狸……”

“赵志儒么……”王野脑中不由浮现出了那个与他偶遇两次的神秘老人，不出意外的话……

正想着，听孙怡问道：“对了，赵天华呢？”

王野伸手指了指滩头上的一地狼藉：“应该就混在那里面。”

方才王野入侵登陆艇，舰炮一阵乱射，早把赵天华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无存。

赵家当代家主赵代宗的儿子，就这么死于非命，不过在场两人自然谁也不会在乎。孙怡只是耸耸肩，嘲讽道。

“啧啧，完全死成渣了，倒是个蛮适合人渣的死法……这下赵家真是赚翻了，死了一个累赘，解除了交恶岳家的危局，还能借着赵天华的死反咬中央。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算计咱们啊。”孙怡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管那么多了，先救人再说。”

此时，来自工事深处的女子呻吟声已经越发婉转绵长，显示出岳馨瑶正处于极端不妙的境地。而孙怡不顾伤势，就要快步进入工事之中。

王野在旁看得惊奇，连忙拦住她：“等等，你这一副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表情……我怎么感觉你和赵天华分明是一丘之貉！？”

孙怡义正词严地回头辩驳道：“师弟休要污人清白，我是为了救人，与卑鄙下流的赵天华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谁家救人会像你这般如狼似虎啊！我看你分明图谋不轨，让你去救人，大奶瑶就是刚出龙潭就入虎穴。”

孙怡皱起眉头，很是失望地对王野说道：“小师弟你的目光怎么如此肤浅？岳馨瑶现在分明是中了什么邪门奇毒，淫毒攻心，非得有人为她平息欲火不可。”

“笑话，你怎么知道她是中了毒？或许是她一个人躲在工事里闲得无聊，所以用个人终端看黄片解闷！你现在贸然冲进去撞破了她的好事，还要不要她做人了？”

“……所以呢？”

“所以还是由人品相对过硬我的进去探探虚实比较好。”

“你想探哪里的虚实，用什么探？过硬的人品么？”

两人话不投机，眼看就要僵在现场。工事内的娇喘呻吟却持续不断地传出来，孙怡目光瞥了一下，欲言又止。王野则淡淡地说道：“一起？”

“一起？”孙怡瞪大眼睛，“师弟，你不会是对我也……事先说好，咱们关系再亲近，缘分再深厚，我对你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和需求。”

“……我是说先一起进去看看，无论岳馨瑶现在是遇到什么问题，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孙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就一起……等等，你说话归说话，为什么要拿三明治出来！？”

“刚刚打了一架消耗过大，补充点能量不行么？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免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各自的探索模块，然后一前一后进入工事之中。

群星岛的这座A级工事建于三年前，防御强度惊人，但内部空间并不太大，两人走不多远，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岳馨瑶。

曾经赫赫有名的冰雪战神，此时却满脸赤红，香汗如雨地躺在地上，两条修长圆润的腿紧紧闭合，用力摩擦着……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凭借本能在做着反应。

见到这一幕，王野和孙怡的面色都有些肃然。

情况比预期得要严重许多，岳馨瑶此时居然是意识全失，这对一个三星级的超级战士而言，状况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旖旎之事了，连忙凑近前去，孙怡伸手去探脉搏，王野则激活魔眼，观察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精神毒素。”两人同时给出了答案，而后在王野沉吟思考的时候，孙怡已经伸手拍了一下腹部，吐出一颗晶莹剔透，宝石般的小圆球。

王野眼前一亮：“八号神丹？”

“嗯，接近毒品的超级战士专用药物，能极大刺激超级战士的精神，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只要让岳馨瑶回复神智，凭她的急速冷却应该有办法控制精神毒素。”

一边解释着，孙怡一边将圆球送入岳馨瑶口中。

只是，还不及找水喂送，就见岳馨瑶显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一口黑血瞬间从口鼻喷涌而出，紧闭的双目中也溢出了黑色的血珠……

“见鬼！”孙怡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对精神毒素一向有奇效的八号神丹居然适得其反！好在岳馨瑶吐了一次血后，情况倒也没恶化，只是脸上春情荡漾，却比先前更严重了。手臂碰到孙怡后，竟下意识地缠了上去，身躯娇弱无骨，宛如美女蛇一般。让孙怡心中很是天人交战，不过最终还是凭着惊人的毅力挣脱开来。

而王野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下地上的黑血，魔眼全力运转起来，分析其中的成分……

“这是黑山实验室的东西！”

王野说完，立刻把魔眼分析出的资料整理了一份，然后连接到暗网论坛，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观海，有事找你，速速回复。”

对方几乎是瞬间回复：“怎么，又要买黑山玫瑰？这次又是想送哪位品位独特的大小姐啊？”

“少废话，帮我分析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王野将资料发去，不多时就得到了观海的回复。

“老王，你运气真是不错啊，从哪里搞到这种好东西……这是我们实验室的A级产品，专门针对超级战士的超能药物，实验室命名为【艳火】，一旦中招，立刻就会化身淫兽，除了交媾没有任何想法，据说除了四星以上的超级战士，其他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抵挡不住，厉害得很。”

为了便于孙怡理解，王野直接将通讯频道的内容公开。孙怡闻言眉头一皱：“然后呢？”

观海说道：“然后倒也简单，这东西就跟小说里的毒药差不多，让人发泄出来毒性就自然排除地差不多了，倒不是那种致人死地的剧毒。”

听到这里，王野和孙怡都松了口气，而后者随之明显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迫不及待要为岳馨瑶排毒。

“哦，不过啊，这个艳火有个不大不小的副作用。”

“副作用？”

“这种毒素是会传染的。”

“卧槽！？”

第五十二章：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群星岛工事中，王野和孙怡面面相觑，对眼下的局面都感到一股莫名的蛋疼。

“黑山那帮疯子……居然设计出这么下贱的东西来。”

会传染的春药，还真是闻所未闻！

根据观海的说法，艳火是黑山实验室在大量人体试验后偶然合成的药物，药效充满了随机性，倒不是黑山人故意为之……事实上，针对超级战士的超能药物，也很难人为控制药效，基本都是建立在大量人体试验基础上的各种试错法的结果罢了。

但这个艳火的副作用的确是太狠了一点。

会通过体液交换传染，而且药效会随着传染次数增加而变强。

第一个中毒的人，一般而言只要发泄个一两次就能解毒。但到了第二人，发泄次数至少要翻一倍，而到了第三人第四人，基本就等于无药可救，彻底沦为淫畜，帐号可以删除了。

而且由于是专门针对超级战士的毒素，艳火反而对普通人无效……简直是个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笑话！唯一赶来救人的两个超级战士，恰恰救不了岳馨瑶！

所以结束通讯以后，王野和孙怡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了。

怎么办？

艳火的杀伤力不强，但非常持久，在泄火之前，中毒者会持续发情。两人看着在地上愈演愈烈的岳馨瑶，均感到为难。

总不能放着不管……尤其现在无论是赵家还是中央，都完全不值得信任，解救岳馨瑶的工作，就这么确确实实地落到了两人肩上。

然而谁也不想变成除了淫乱再没有其他想法的淫兽。

在岳馨瑶那令人浑身发痒的呻吟声中，孙怡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师弟，先把她带回去吧。”

“就这么带回去？”王野惊讶地伸手比着岳馨瑶，“好吧，就算咱们把她带走了，但然后呢？”

“然后……我想办法找人帮她解毒。”

“找谁？”

孙怡说道：“我有个妹妹……岛风就在距离通海星不远的地方，她还没有接受火种，正好来帮岳馨瑶解毒。”

王野难以置信地问：“你让自己的妹妹千里送？！你这做姐姐的什么时候变成做妈妈的了？”

孙怡闻言顿时抱头：“我只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而已……”叹了口气后，又说道，“或者帮她找个各方面条件尤其是尺寸方面不错的男人？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降低她的损失。”

王野叹了口气：“师姐，麻烦你再动动脑子吧，这件事……其实有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案。”

“很简单的解决方案？”

“师姐，我问你一个简单问题，人类和猿猴的区别是什么？”说完，不待孙怡回答，王野已经公布了答案，“人类更善用工具……眼下这情况，找个马达就能解决了，何必千里迢迢找人帮忙？”

说话间，王野魔术般摸出一只粉色的椭圆形物体，在他手上以惊人的频率颤动着。

孙怡看得目瞪口呆：“你居然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东西我给你找出来了，具体该怎么使用，你比我熟悉吧？”

“……拿来，然后请你回避一下。”

“回避？这有什么可回避的，咱们现在是在治病救人好么！你见过男妇科大夫在治病的时候回避病人的么？”

“……我提醒你一句，阿瑶醒过来以后要是找你拼命，我绝对不会救你。”

“大奶瑶应该不至于素质低到当医闹的，好了长门护士，赶紧给病人用药吧。”

“嘁……”

一段时间以后。

“怪了，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长门护士，你确定你的手艺没问题？”

“呵呵，你打算在这方面质疑我的专业性？”

“不，我只是想问……你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阅尽沧桑的御姐模样，但你真的有经验么？”

“笑话，我的经验丰富到能吓死你谢谢！不过真是怪了，为什么还是没效果，这没道理啊……”

“或许是对普通人有效的道具，很难适应超级战士那经过改造的肉体？把东西给我，我再做一下改造。”

“怎么改？”

“先试试修改外壳，增加颗粒和摩擦系数，然后放大体积……好了，你再拿去试试。”

“看起来似乎的确是升级了的样子，哦哦，阿瑶的反应比刚刚要强一些，似乎有希望！”

“做得好，长门护士请继续用药。”

又过了一会儿。

“怪了，阿瑶的反应好像就停留在这个水平上，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提高了，这种事……难道还有瓶颈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长门护士你的经验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啧，我拒绝回应这种无聊的质疑，我看是你的道具性能不过关吧。”

“我靠，你居然把锅甩在我身上！？也罢，我就再升级一下药效，让你无话可说！”

“诶，你这是在装什么？”

“电热装置，增加道具使用时的温度，进一步刺激她的感官，哦对了，也可以考虑再加入电击模块，利用微电流强化刺激……好了，长门护士，把这份新药给病人试试吧。”

“哦哦，反应更强烈了，这种抽搐看起来有些意思了，接下来应该要不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

“……看起来还是不行啊，长门护士，真的不是你的手法有问题么？”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什么手法问题！难道她的敏感带能长在脑门上吗！不过，出乎意料，实在出乎意料，阿瑶的阈值居然这么高！一般的石女给她提鞋也不配啊，我看需要继续升级药效才行了。”

“还要升级？”

“恩，继续增加药物体积以及新的刺激部位，然后提升马达的功率。”

“这种无脑堆料实在有违俺样的美学，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稍等……好了，再试试。”

半小时后……

“妈的，终于完成了！历经十三次升级，集合了四十八种不同刺激模式，每一种都拥有让人瞬间升天的奇效的绝代神器【要你爽·3000】！长门护士，我的创新点数已经消耗殆尽，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医生，有了这样的神器如果再不能成功，整个人类文明的性学理论都要颠覆了，就交给我吧！”

片刻之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要你爽3000居然也，居然也还是不能生效！岳馨瑶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是不是人啊！”

“长门护士，难道借助道具的力量终归是异端邪路吗？难道必须要牺牲一人才能救一人……”

“医生，我看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

“把这份外用药……改成内服吧。”

“我靠，外用改内服？你知不知道这就等于她的第一次就被……长门护士你这也太残忍了吧！？”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医生，是你说这是治病救人，所以不应该用其他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的，对吧？”

“……你说的没错，这是治病救人，没必要纠结于无聊的问题。长门护士，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救人是最重要的！”

……

“阿瑶，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天呐，差一点我们就要用最后的手段了。”

“诶，长门，是你？这里是……我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但总之你没事就好。恩，觉得有些不舒服？正常现象，不用太在意。现在先跟我们一起返回军营吧，路上我会把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你。”

第五十三章：人生的突破

靠着王野的GFW模块的掩护，一行三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群星岛，返回到了海帆岛上。

岳馨瑶不愧是冰雪战神，毒素排除后，在返程的路上就从虚弱状态恢复过来，只是听闻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后，变得沉默寡言。

就算是她这种除了战斗和升级之外心无旁骛的性子，也很难接受同时来自赵家和中央的背叛。

赵家的婚约者赵天华完全无视了婚约的基本原则，在她最看重的稀有元素之中掺入了精神毒品，险些损伤了她的火种。而来自中央政府的中情七局更是完全没把她的死活放在心上，不，按照王野和长门的分析，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中情七局的特工策划出来的。

于是，自己是被中央抛弃了吗？

岳馨瑶并不太能理解复杂的政治问题，一直以来她接受的教育都是为国尽忠，死而后己。关于赵岳结盟，也是因为父亲的强烈要求，以及赵家毕竟没有公然揭起反旗。那么，现在的自己，算是什么呢？

如果往悲观一点的方向去想，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的存在，同时妨碍了赵家和中央的利益？那么作为一个忠诚的国家卫士，是不是应该尽快自我了断才好？

然而这个答案，岳馨瑶当然难以接受，二十多年的辛苦奋斗莫名其妙地结束，就算她再耿直也想不通这个道理。

于是，在孙怡安排的藏身所中，岳馨瑶终于开口了。

“长门，我现在该怎么办？”

孙怡叹了口气：“如果按照我的意思，离开这个见鬼的国家，跟我一起去樱岛生活是最好的。我在那边有很多可爱的妹妹，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但是，你恐怕不会愿意跟我一起走。”

岳馨瑶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华夏共和国是生我养我的祖国，我怎么能离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父亲从小就教育我要有奉献精神。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转，必然是建立在许许多多的人的牺牲奉献之上。那么当我身为这个国家的国民，享受了非比寻常的国家资源倾注以后，就义不容辞要在需要的时候承担起牺牲的职责。那么，我之前经历的那些，大概也是牺牲的一部分吧……”

“当然不是！”孙怡心疼地抚摸着岳馨瑶的手，“别傻了，怎么可能有这种荒谬的牺牲。”

“牺牲是无所谓荒谬与否的，只看是否值得。”岳馨瑶正色说道，“如果我的联姻能够帮助我变得更强，更好的保护这个国家，那么它就是值得的。而如果国家通过牺牲我，能够创造更大的价值，或者避免更大的损失，那么我的牺牲同样是值得的。我一人的利益与整个通海星乃至国家的利益比起来微不足道，所以……或许我应该接受自己的使命。”

听了这番话，孙怡感觉自己心更痛了：“馨瑶你……”

王野听了也是皱眉，然后私信孙怡问道：“长门护士，这不会是刚刚淫毒入脑，变傻了吧？还是外用变内服产生的副作用啊，我就说那么大的家伙你摆弄的时候要温柔一点，你可好，跟捣年糕一样……”

“并没有来得及外用变内服好么！你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敢做不敢当么？！企图用这种方式混淆事实，我真是鄙视你！”

“你连敢做都不敢！当时我让你和我一起动手，你站得那么远！”

“废话，大奶瑶水量那么惊人，万一不小心被喷到感染了病毒怎么办？”

“难怪你一直在指使我动手，还一个劲儿吃三明治，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想一箭双雕！”

孙怡骂了一顿，叹了口气，又说道：“阿瑶她是从小就在接受这样的教育……岳风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诶，我看岳馨然倒是正常得很啊。”

“因为岳风云从来没管过他的小女儿……在岳馨瑶被证明拥有超级战士的资质以后，岳风云就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培养大女儿了。岳馨瑶自幼就被隔离起来，接受单对单的教育……全是岳风云从共和学院找来的老学究，就是那种除了给政府写赞美文章一无是处的精神病。”

“等于说是从小惨遭洗脑的精神肉便器咯？啧啧，属性和这个大胸完美搭配啊。”

孙怡忍不住抖了抖眉毛：“你对大胸到底有什么歧视？”

两人正说着，忽然见岳馨瑶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孙怡一惊：“馨瑶，你要去哪儿？”

岳馨瑶说道：“去找……七局的人。”

“你要找他们报仇？”

“不，我是想……和他们商量一下事情要如何补救，毕竟我现在应该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吧。”

“补救？！”孙怡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馨瑶，你脑子真的坏掉了么？你有什么要补救的？”

“七局的特工策划了这个局面……应该也是出于利国利民的考虑吧，现在被全盘破坏，恐怕耽误了大事，所以……”

“放屁！他们是利国利民，那难道我们两个救你就是在卖国！？”

岳馨瑶说道：“当然不是，这一切只是因为误会……”

“我看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了误会！七局那群畜生摆明了是在害你，你居然还以为他们是在利国利民！”

“中情七局……是代表中央政府行事的组织。”岳馨瑶说道，“而组织，是不容怀疑的，我身为军人，就应该老老实实服从组织的安排，无论那个安排是什么。”

“哪怕是个混账安排！？”

“哪怕是错的，也需要我们这些军人忠实执行，不然的话，每一个军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质疑上级组织，军队就将成为一团散沙。历史上，不乏自作聪明的军队，但是他们却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你的历史是生理老师教的？自由联盟的军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歌凯的军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就算华夏共和国的军队也没你说的那么蠢！一百三十年前击退歌凯和自由联盟的军神难道是凭着不知变通的莽力打赢的决战吗？！”

岳馨瑶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是军神，只是个小小的军人……所以，请你不要再劝我了，我的信念不会轻易动摇的。”

“你的脑子果然是有问题！也罢，我也懒得再跟你这洗脑过度的人浪费唇舌”孙怡真是被激怒了，说话间火种自然沸腾，两颗漆黑的瞳孔变得赤红，“岳馨瑶，就算之后你恨我也好，今天我绝对不可能让你走出这个房间！”

岳馨瑶有些感动，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长门，这件事……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啊，是我自愿的。”

“精神病人的主观意愿从来不值得尊重，少拿自愿说事！想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送死自杀，门也没有！”孙怡坚决不肯退让。

“是吗？果然长门你的性子也很固执，那我想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岳馨瑶说完，同样点燃了火种，一股寒意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安全屋，与长门针锋相对！

上一刻亲如姐妹的两人，此时竟要刀兵相向！

而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王野表示，这真是他见过的最愚蠢的对话了，岳馨瑶胸那么大姑且不论，孙怡的罩杯分明比大奶瑶低了一两个等级，怎么现在智商却分明开始被对方同化？这是假装胸大么？

无论如何，现在看来必须要由自己出手收拾场面了。

王野一口吃掉手上剩下的半截三明治，抿了一口奶茶，然后给孙怡私信道：“师姐，大奶瑶现在根本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她坚持多年的信仰一朝破灭，心里完全无法承受，所以在为自己找借口，你又何苦非把她往精神绝路上逼？”

孙怡被这一句话点醒，顿时醒悟自己是操之过急：“惭愧，我有些关心则乱，没看出她的心结所在，多谢师弟提醒。”

“没关系，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嗯，我心绪还有些乱，就拜托师弟你来说服她了。”

王野点点头，又对岳馨瑶说道：“你刚刚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对吧？”

岳馨瑶以冰冷的目光看着王野。

“那好，我问你，你的长官是谁？”

岳馨瑶闻言一愣。

“你的关系在军舰岛之战前，就被转入了突击兵团——因为当时赵家坚信你是必胜无疑。然而可惜你在军舰岛上被我打败，按照约定团长之位就要拱手让人，换言之你的直接领导就是现任突击兵团团长的风吟，没错吧？”

岳馨瑶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开始逐渐消散。

“我再问你，你的长官风吟，有允许你擅自向中情七局作自我牺牲吗？”

“可是……”

“我问你，风吟有允许过你擅自牺牲自己吗！？”

“但……”

“回答我！”王野一声怒吼，震得岳馨瑶娇躯一颤。

“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去找七局的人补救？什么时候中情七局的人，可以对你这个十三军突击兵团的战士发号施令了？！你身为军人，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你是真的在服从命令，还是以此为借口来自我满足！自我逃避？说啊，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王野这一连串电闪雷鸣般的质问，顷刻间就粉碎了岳馨瑶的心理防线。

女子眼中满噙着泪水，随着身体的颤抖，泪珠不断从光滑的面颊滚落……这一刻，她再没有半分冰雪战神的气质。脆弱、痛苦、迷茫……就像是被人抛弃的迷路小孩子。

孙怡在旁边看得既是心疼，也有些气恼：“王野，你这同样是在把她往精神绝路上逼啊！”

“我有说过我会手下留情吗？”王野笑道，“就是要逼得她无论可走，才能破而后立嘛，像这种被人多年洗脑的精神病患者，必须要想办法把她的固有观念清空，才能放置进有用的东西。”

孙怡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师弟，你说得也有道理……馨瑶被她父亲多年教育得病入膏肓，倒不如像这样大彻大悟一番。”

“哼哼，岳馨瑶今天也是走运，经历了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两次突破，肉体和精神都焕然一新，想必日后必是前途无量。”

……

岳馨瑶在哭完以后，便沉沉睡去了。

哪怕是超级战士，一天里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也难免感到精神疲惫。岳馨瑶其实在群星岛上就已经筋疲力尽，是以绝大的毅力强撑着跟孙王二人回到海帆。在被王野彻底击碎心理防线后，便终于控制不住了。

照顾岳馨瑶在卧室里睡下以后，孙怡回到客厅，问王野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离开通海吗？”

王野说道：“本来的确是想走的，但现在却有些事情需要了结一下了。我想对于师姐你来说也是一样吧。”

孙怡坐到王野对面，方才与岳馨瑶争论时的关心则乱已经完全平复下去，听到师弟的话，冷冷一笑：“是啊，七局的人固然可恨，赵家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一局设计的真是漂亮，把咱们全都算计了进去，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设计报复赵家的时候，安全屋外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孙怡面色微微一变，火种再次点燃，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这个安全屋……虽然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地点，可是以她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找上门的。

换言之，门外的多半不是易于之辈。

王野同样戒备起来，火种暗暗点燃，站到了孙怡身后。他刚刚已经直接激活魔眼透视过去……门外一片空白。

“呵呵，不必紧张，是我。”

一个温和而老迈的声音，令屋内两人同时一愣。

下一刻，房门的电子锁自然打开，一个相貌平凡无奇，神色温和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孙怡面上掠过，微微颔首，而后便锁定在王野身上。

“小友，又见面了。”

王野冷笑：“我却是不太想和你见面了。”

然而下一刻那老人却深深弯下了腰：“先前的事情，我感到万分抱歉。”

“哦？堂堂赵家家主搞得这么客气，让人很有些不安啊。”王野继续以魔眼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你不会是什么高科技替身，或者全息投影之类的吧？”

老人笑了笑，伸手在腰间的一个小盒子上一按，顿时身形面容都随之一变，王野的魔眼中也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一点必要的防范措施，这些年七局的人对我始终没有放松过行动力度，还请二位见谅。”

王野点点头，没有说话。

眼前的形势有些出乎意料……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老人，的确是曾经叱咤通海几十年的通海王赵志儒——后者的资料网络上到处都是，并不难与眼前的人相核对。

如果是赵志儒，那么能找到孙怡的安全屋也就不奇怪了。孙怡手腕再高明，也很难在通海星避过通海王的耳目——赵家对通海星的经营，远远胜过了共和国政府对其余星球的经营，当真无孔不入。

唯一的问题是，他来干什么？

就算这枭雄真有歉意，也很难想象他会亲自前来，随便派个手下人不是一样？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此次亲自前来，既是为了表达诚意，也是因为有些话我想要单独和二位说。”赵志儒说着，主动坐到了两位超级战士正对面，坦然面对着两双严厉的审视目光。

此时，无论这位通海王在这颗星球上有多强的统治力，都等于是将身家性命交到了孙王二人手上。对于两个超级战士而言，再没有什么比三尺之内人尽敌国更合适的比喻了。

赵志儒坦然的姿态赢得了两人的信任，王野沉吟了一下，说道：“闲话就不多说了，你说道歉，应该不是就只有两句空话吧？”

赵志儒说道：“当然不会，这次你们实在是帮了赵家大忙。当时那个情况下，家族并没有真正可用的超级力量，所以我才无奈地利用了二位的力量……身为赵家的老人，我能为二位做的事情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我想一般的身外之物，恐怕二位并不会放在眼里，所以我只说两件事吧。”

“第一，我可以为二位提供一张虚空商会的黑卡。”

“虚空商会！？”孙王二人都颇感惊讶。

那可以说是居于整个地下世界最顶端的组织之一，传说中拥有数之不尽的传奇道具，任何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东西，在虚空商会都有贩卖。最重要的是，虚空商会甚至做超级战士的生意。

哪怕以孙王二人的阅历和实力，与虚空商会打交道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想不到赵志儒手中竟有商会黑卡！

而不待两人细想下去，赵志儒便说出了第二件事。

“我可以告诉你们孙泽先生的下落，至少是一些线索。”

第五十四章：内忧外患

孙怡和王野都愣住了。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虚空商会的黑卡还只是让两人有些惊讶和心动，那么第二个条件就彻底打动了他们。

孙泽的下落……他们这么多年来，最关心的一件事不正是孙泽的下落吗！？

孙怡身体微微前倾，面色前所未有的严重：“赵先生，希望你能理解……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开玩笑的。”

赵志儒说道：“当然不会开玩笑，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孙泽先生共事过一段时间，赵家在最艰难的时候得到了孙泽先生的大力关照，我一直希望能回报孙泽先生的恩情，可惜他行踪不定，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和他过去曾经频繁通信，常有问题彼此请教，但近些年的联系却越发稀少，孙泽先生似乎对人类的世界已经失去了兴趣……”

孙怡有些骇然：“你是说他去了幽暗星域！？”

赵志儒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孙泽先生似乎对幽暗星域别有忌惮，始终不曾进入其中，我想这条戒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解除……”

王野打断道：“好了，这些闲话可以以后再说，请直接说结论吧，孙泽到底在哪儿？”

赵志儒沉吟了一下：“至少他的上一站是樱岛。”

“好。”孙怡起身就要走。

“还请劳烦听我把话说完……”赵志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孙泽先生近些年明显是不欲和他的昔日旧友再有瓜葛，贸然前去打扰，未必就符合他本人的意愿。”

孙怡冷笑：“他当初不告而别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尊重我们的意愿！”

“孙泽先生……是个背负了很多故事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孙怡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志儒话中的一个关键点：“你知道他过去的事情！？”

“嗯，以前共事的时候，他曾经和我讲过一些自己的故事。”

孙怡眼珠都有些发红了，两排贝齿更是紧紧咬合在一起：“那家伙……却从来没和我说过自己的事！”

赵志儒解释道：“孙泽先生是越发变得孤僻的，在离开通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沉默寡言了。再遇到你们的时候，恐怕已经不怎么习惯于开口。”

孙怡又怒，伸手指向王野：“是吗？可他对这家伙却孜孜不倦得很啊！”

“师姐你这是在吃哪门子飞醋啊？！”王野简直莫名其妙，“你果然是被大奶瑶传染了吧？我感觉你的智力水准在急剧下滑啊，需不需要也用特效药内服一下解解毒？”

孙怡长长出了口气：“抱歉，我有些激动了……赵先生，请继续说吧。”

赵志儒说道：“由于最后几年，我与孙泽先生的交流也很稀少，所以并不能肯定我的判断就一定准确……早年间，他的性子还比较开朗的时候，我的确听过他的不少事情。或许对你们寻找他也有帮助。”

王野问：“这些故事，应该不是免费的吧？”

赵志儒说道：“二位是孙泽先生的弟子，身上带着先生的传承印记，照理说我应该全力相助。但刚刚才利用过二位，此事说得再好听只怕也难以取信于人，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赵家需要二位的帮助，我希望你们能在通海星再驻留一段时间，帮赵家渡过难关。”

“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赵志儒说道：“那要取决于二位，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和你们讲孙泽先生的故事，直到我的故事讲完，或者你们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为止。”

王野冷笑：“谁知道你会不会像是网文写手一样拼命灌水，而且我们要怎么判断你的故事是真是假？”

赵志儒答道：“如果二位真的是孙泽先生的弟子，自然能够明白我的故事是真是假。而且……”

话没说完，孙怡就说道：“就算是灌水也好……关于孙泽的故事，有多少，我们听多少。”

王野看了眼孙怡，没有吱声。

“那么……赵家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需要堂堂家主向我们两个化外野人求助？”

赵志儒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孙怡和王野，沉声说道：“七局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王野问：“你是说李玥？”

“李玥本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但阴差阳错，却成为七局全军出动的导火索……当然，如果单单只是中情七局，赵家并不畏惧，但我担心此事如塌方一般引起连锁反应。赵家在通海再怎么强势，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中央政府倾尽全力的碾压……”

赵志儒说得简略，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赵家何以在通海立足？

从内因来讲有两点，第一是一百三十年前，以毋庸置疑的历史功绩堂堂正正登上王座。第二则是一百多年来，赵家手中始终掌握着过人的武力，足以对外威慑，对内压制。

但是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外因：中央政府从来不曾对赵家下过死手，一方面是一百三十年前，拨乱反正，率领华夏中兴的共和国总统和元帅，对赵氏家族的牺牲抱有极大的同情心。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利益权衡，耗费巨大代价消灭赵家，对华夏而言毕竟是弊大于利。百年以来，赵家始终没有逾越红线，一直都接受共和国政府的名义统治，在天狼星战争这种国战之时更是殊死奋战，比其余星球的表现更为积极。只不过不接受中央政府的直接管理，且通海王位世袭传承，政治体制与共和国大相径庭，使得中央政府面子上实在不好看，但要说有什么实质利益损失却也未必。百多年前通海被一群昏庸政客拱手让人的时候，那颗星球上的利益就已经不再属于中央政府。后来赵家将通海打造得蒸蒸日上，无论是经济贡献，还是防守天狼星前线的战略作用都日益凸显，对华夏的国家战略而言日益重要，可以说华夏整体是得利的。

所以华夏对通海星这个国中之国一直抱有相当的宽容。

如若不然，一个综合国力世界第一的超级大国，如果决定不惜代价做一件事，又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做不到的呢？赵家百多年来的统治，精髓就在于平衡二字。始终维持着压制通海的力量，同时又微妙地处理好与中央的关系，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通海王的宝座，才得以坐得稳当。

但现在，因为李玥的突然动手，微妙的平衡就面临被打破的风险。中情七局为了不让他们在通海星的多年布置因李玥而落空，紧跟着就派出了金属巨人的团队，而等这一船巨人全军覆没，接下来会是什么？会不会成为雪崩的开始？

“现任七局局长的何远绅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出身卑微，却能在50岁时做到七局局长的宝座上，靠的就是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的赌博，而百战百胜的经历让他已经不再满足于现在的成就。他开始奢望更多。通常来讲，像何远绅这样没有出身，缺乏后台的平民阶级已经不可能再向上走了，华夏现有的政治家族已经把更上层的位置瓜分干净，新贵至少要三代人的努力才能得到上层的认可，然而，若是他能做到消灭赵家，收复通海这样的旷世奇功，他能赢得的声望，恐怕任何家族都难以忽视。”

王野沉吟道：“所以你认为七局会不顾一切地行动起来？”

“事实上何远绅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李玥擅自行动以后，他赌性发作，在群星岛上下了重注。而现在……如果不能用更大的赌注把前面的损失追回来，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志儒说到这里，脸色阴沉下来：“但是单凭七局的力量，已经不可能改变通海星的形势，所以何远绅必然会制造事端，将其他人拉扯进来帮他达成目的。”

王野奇道：“这个时候，你认为谁会帮他火中取栗？严城么？还是顾南希？”

“严城只是个政客，并没有这么大的赌性。而顾南希与中情局体系的关系一向不好，某种程度上，他是倾向于维持现状的中央系将领，更不会与何远绅合作。”赵志儒叹了口气，“何远绅是个疯子，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赵家现在面临的形势非常危险。”

孙怡问道：“危险到需要向两个野生种求助的地步么？”

赵志儒说道：“正常情况下，我们自然也有应对紧急情况的底牌，但现在……内忧外患，我们的力量捉襟见肘了。”

“内忧外患？”

赵志儒沉下头：“赵代宗，我的儿子，也是现在赵家的实际掌舵人，已经重伤濒死，昏迷不醒难以理事了。而家族的部分力量如今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现在无人可以调用，所以才需要我这个本该退居二线的老头子出面寻求帮助。”

“什么？”王野万分惊讶，赵代宗，那个传闻中丝毫不亚于其父的枭雄人物，居然突然就重伤濒死？就凭那个李玥？

如果赵家的掌舵人这么容易就重伤濒死，赵家早就被人消灭一百次了！这么多年，光是王野知道的针对赵家人的暗杀行动就有上百次，其中不乏地下世界顶级高手，或者国家特工参加，按照暗杀行动的强度，恐怕就算华夏共和国总统也难以保住性命，可赵家的家主却从来没有死于暗杀过。

在天京城的上流社会圈子里，经常会流传一些关于通海王赵氏家族的奇闻轶事，其中有一条就是赵家人有特别的续命技巧，哪怕被堵住鼻孔也能用皮肤呼吸，而且遇水则生，在通海那种环境下根本长生不老。还有说通海星有座赵家的私人岛屿，上面有个圣玛丽医院，供奉着一些手艺高超的怪医，能令人起死回生……

这样的赵家人，如今居然重伤濒死！？

看到王野和孙怡惊讶的表情，赵志儒出奇地显得有些尴尬，他双手交握着，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如晦岛已经被代宗他彻底封锁了，我只收到了他的留言……他说他要以自己的性命来感化李玥，让她的心和身体一样永远臣服于他。”

“卧槽这傻逼脑残了吧！为个女人把整个家族的利益都置之不理了？为什么不让他干脆去死算了？”

“所以他提前照会我，求我出面帮他暂时支撑场面……”赵志儒很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代宗他虽然在感情上天真了一些，但除此之外，的确是无可挑剔的领袖。家族偌大基业，在现有的框架之下想要找到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并不容易。”

王野摇摇头：“感情上天真了一些……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教育后代的？身为通海王，为什么不让他从青春期开始就荒淫无道，这样当他接掌家族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对女人失去兴趣，变得再无弱点。”

王野说到这里，眉头一皱，快速按动个人终端，片刻后一脸惊诧地感叹道：“等等，老赵，我看情报上说你的老婆就是被俘虏的中情局特工！？赵家当年抗击自由联盟和歌凯联军的时候，那一代家主的老婆也是自由联盟那边倒戈的女军官！？你们赵家人的性癖好奇怪啊！”

“这跟性癖有什么关系！”赵志儒恼羞成怒，“老夫当年就是早早阅尽繁华，对一般的美丽女子再无兴趣，才会被一个跑来刺杀我的女汉子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我才不想让赵代宗重蹈覆辙啊！”

“……你这理论简直就是玩腻了女人就对男人产生兴趣一样荒谬不经啊。”

赵志儒问：“那么，小友你玩腻过女人吗？”

“……这个倒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断定，人在玩腻了女人以后，就不会对男人产生兴趣呢？在上流社会圈子里，这是很常见的。”

王野实在无意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好吧，老赵你赢了，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没意见。”

赵志儒摇摇头：“总之，现在赵家真的很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的条件已经说完了，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王野和孙怡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除了赵志儒提出的两个条件之外，他们在群星岛上杀了七局太多人，已经和通海星的事情扯不开关系，不如干脆借赵家的力量一起把何远绅这一路人彻底打趴下，以绝后患。

野生种的做事方法就是如此，平时尽可能隐藏起来不生事端，然而一旦惹到了事情，就尽快把事情做绝，斩除后患。至于逃之夭夭，那是下策，因为习惯了逃窜的人就再也没有生活在阳光下的能力，面对大国的围追堵截，要么是战败身死，沦为大国实验室的素材，要么就是逃往幽暗星域边缘的流浪星域，或者位于狄罗与歌凯国境之外，另一片人类文明尚未开拓的荒蛮星域——灰烬平原。

而无论是王野还是孙怡，都没有离开人类文明社会的意愿。

第五十五章：再无题

时间倒退少许。

如晦岛，观月斋。

李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越发烦躁不安。

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手下人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按照计划，小畜生现在无论如何也该攻破了那个见鬼的工事大门，然后在岳家女儿身上发泄欲火，令赵岳联盟彻底毁于一旦。

但为什么没有消息传回来？就算那个小畜生又有什么荒唐的打算，可跟在他身边的人也该给自己回复消息才对！

难道事情出了意外？

李玥背上微微渗出冷汗，她不怕死，在她不顾一切地发动计划时就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可她害怕计划失败，害怕自己三十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显示，李玥决定不再傻等下去，她安排在赵天华身边的人只是个基层小卒，并没有自由行动的权限，或许是现在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但是不要紧，她的情报虽然断了，但她知道七局的情报绝对没有断。

自己在七局的战略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棋子，何远绅那个赌疯子从来没把重注押在她的身上，他在通海有着更深的布置，此时一定掌握着最新的进展。

想到此处，李玥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终端的一个隐藏功能，屏幕上显示出一片复杂的曲线，在其中一条趋于平缓的时候，她输入了一串指令，通过紧急通道，找到了她在通海星的紧急联系人。

“是我，李玥。事情怎么样了？那小畜生应该已经得手了吧……什么，现场还没有消息？怎么会！？不，不会失败的，我已经提前做了那么多布置，怎么可能失败？赵代宗现在被我困在观月斋，消息完全被封锁，他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现场没有消息，一定是因为事情已经成功，赵家人在拼命封锁消息而已，绝对没有失败！”

李玥手足无措地辩解了一番，但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言语中的无力。

事情恐怕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群星岛上的布置已经失败了，自己三十多年来的努力……已经付诸流水了。

不，还没有！

李玥回过头，看着书房前走廊门框被自己用力抓出的抓痕，意识到现在还有唯一一个翻盘的机会。

“我要申请支援。”

终端另一边的人发出冷笑：“支援？李玥你脑子不清醒了吗？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害的局里多年来的努力一朝成空，你现在还有脸要局里支援你逃回天京？”

“我没有打算离开！”李玥沉声说道，“在我擅自提前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申请支援，恰恰是不想让七局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现在事情还有转机，只要你们肯再支援我一点力量……赵代宗仍被我困在观月斋，他的电子签章也在我手上，我和他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可以模仿一些简单的指令，调用赵家的力量。”

“你想说什么？”

“我会把如晦岛上的防御力量调开一个口子，然后我需要你们派出精锐力量杀死赵代宗。”

说到此处，李玥的呼吸渐渐粗重：“赵志儒当年为了培养赵代宗用了足足三十年，而赵代宗的儿子已经被我养成了废人，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继承人。一旦赵代宗本人身死，未来十年之内赵家都将群龙无首，哪怕赵志儒复出也不可能撑得下去局面！赵家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而七局将建立前面一百三十年来都没人能够建立的旷世奇功！”

李玥顿了一下，说道：“我保证能在如晦岛上打开口子，至于其他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但你们应该会有办法的。”

终端另一边的人并没有反驳或者质疑，只是沉默。

李玥知道对方一定是被自己说动了——何远绅生性好赌，他的手下人也自然清楚这个赌局的收益会有多大，对何远绅的吸引力有多强！虽然风险也是毋庸置疑的高，但他们不会拒绝的！

果然，没过多久李玥就得到了七局的回复：“把下面这条路线上的防御力量撤掉，很快就会有人过去，识别码是……”

李玥用力握紧了拳头，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好！”

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杀了赵代宗，自己就赢了……虽然成功的可能并不高——自己只能一定程度影响如晦岛上的防御，可赵家对通海星的控制能力太强，想要一路安然无恙地登上如晦岛，真是难如登天。不然的话自己何必煞费苦心策划那么复杂的局面去破坏赵岳联盟，直接刺杀赵代宗不是更方便？

现在已经是绝境中去搏一线生机了，哪怕成功的概率再低，只要考虑到可能的收益，都会让人忍不住把赌注押上赌桌。

换做是前任局长，或者前前任局长，都不可能奉陪这样的赌局，但何远绅却是好赌成性的疯子，他接手七局以来，将前面历任局长留下的丰厚赌本利用到了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盈利的机会，现在他更是别无选择。

他一定会赌！

……

两个小时以后，李玥在观月斋的监控室里看到一艘单人飞船飞临如晦岛，准备降落在港口上。根据飞船的识别情况来看，那是家族的飞船，使用者是赵天乐，赵天华的堂兄，一个比赵天华更荒唐的纨绔子弟，已经三十过五，除了声色犬马之外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名下有几家企业也都是交给手下人代理，本人终日在通海星上胡作非为。而每当惹出什么祸事，便仗着嫡系子弟的身份来到如晦岛上避难……

“见鬼了，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李玥倒不觉得一个纨绔废物能有多大影响，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不想多生事端。

就在她考虑该以何种理由拒绝赵天乐停靠的时候，她的个人终端里忽然多出一行乱码……正是紧急联系人发给她的识别码！

赵天乐居然是七局派来的刺客？！李玥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以赵代宗的名义，批准了赵天乐的停靠申请，放他上岛。

半小时后，赵天乐驾驶着豪车来到观月斋前，而下车后，这个以纨绔闻名的赵家子弟便对着身后破口大骂：“真是艹了尼玛了，老子不过是来拜访下自家长辈，你们这群下等贱民居然敢把老子当刺客一样防来防去的。老子真要是对大伯有什么歹念，家族聚会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下手！还职责所限，你们特么又不姓赵，装什么赵家人！”

也不知这番咒骂是针对谁，但在监控室里，李玥只能佩服他的演技高明。

如晦岛上的防线其实已经给他打开了口子，但他还是沿着正常的路线来到观月斋……这样反而更不容易引起怀疑，是明智的选择。

而当赵天乐骂骂咧咧地走进观月斋，见到李玥之后，面色顿时就收敛起来，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沉重了许多，虽然脸上还带着略显轻浮的笑，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赵代宗在哪儿？”

李玥被面前人的杀气刺激的浑身一凉，意识到此人的确是七局的顶尖刺客，连忙伸手指向书房：“就在书房里。”

赵天乐没有直接过去，只是点点头：“待会儿听我指示把机关打开放我进去，现在……你有武器么？我来这边没法带武器。”

李玥摇摇头：“观月斋里同样没有任何武器。”

“嘁，赵家人还挺小心的。”赵天乐皱皱眉，“不过无所谓，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赤手空拳也够了。”

听到这话，李玥心中一动：“你不是赵天乐？”

“哼哼，不该知道的就别多嘴乱问。”赵天乐冷冷地回应，然后又说道，“就如我也不会问你是凭什么在赵代宗这枭雄身边潜伏三十多年，各管各的吧。”

李玥点点头：“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有酒么？观月斋里应该有好酒吧？”

“……稍等。”李玥转身去餐厅取来一只碧蓝的酒瓶，“只有这种。”

赵天乐眼前一亮：“梦幻海洋？好，好！不愧是赵代宗，收藏果然非同凡响，这种酒就算是赵家人也很难喝得到啊！”说着，接过酒瓶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起来。

“哈哈哈，痛快！这才叫酒嘛！”赵天乐放下酒瓶站起身来，缓缓活动着四肢，“喝过美酒好杀人，李玥，帮我把机关打开吧。”

李玥愣了一下，见赵天乐身上的杀气越发浓烈，连忙依言开启了书房的机关。

下一刻，赵天乐如猛虎出笼，一步就从客厅跨到走廊，再一步冲入书房，顷刻间就从书房里传来一连串的打击闷响，以及金铁交击的脆响嗡鸣。

打斗大概持续了半分多钟便平息下来。过了一会儿，赵天乐一身血迹地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左腿血流如注，腹部也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其余的细小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赵天乐一言不发地坐到客厅上，拿起梦幻海洋的酒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长出了口气。

李玥有些战战兢兢地问：“赵代宗已经……”

“啊，已经死了。”赵天乐闷声答道。

话音未落，李玥就三两步冲到书房里，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毫无气息的赵代宗。

看着那个令她身心折磨三十多年的噩梦之源，李玥的双眼顿时一片朦胧，心脏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巨手攥住，难以跳动。

三十多年的潜伏，终于……终于换来了这个丰硕的战果。赵代宗死了，赵家已经完了！他们完了！

想要大喊大叫，喉咙却梗塞，想要嚎啕大哭，却不知该哭些什么。

曾经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已经飞走，却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玥才恍惚回过神来，步履蹒跚地走到客厅。

赵天乐带着满身血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又一只酒瓶，畅快地痛饮着。

李玥看了眼他，轻声问：“你……没事吧？”

赵天乐说道：“没事，虽然伤势的确不轻……赵代宗那家伙很厉害，看起来是普通人，结果比改造人的机能还要强。多亏你用陷阱把他变得虚弱了好多，不然可能死得反而是我了……非专业人士，果然很难作这种专业工作啊。”

李玥感觉对方喝了酒以后，话明显多了起来，想了想便又问道：“你不是刺客？”

“我只是文职啊。”赵天乐有些不满地放下酒瓶，“上面忽然下了紧急指令就把我发配到如晦岛，执行这么重要又危险的任务，简直是草菅人命……要不是有把柄我在何远绅手里，我打死也不来啊。”

李玥说道：“或许正因为是文职，你才能顺利地来到如晦岛上，而没有引起赵家人的警惕吧……而且这毕竟是为了国家战略，咱们应该有一点奉献精神。”

赵天乐冷笑：“你特么潜伏时间太长，脑子扭曲了吧？跟我谈奉献精神？”

李玥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可笑，她本人也不是靠着奉献精神坚持到今天的。

两人在客厅里相对而坐，都是无话。

“对了，你……不走吗？”

赵天乐说道：“现在不能走，刚来就走太可疑了。对外面人来说，我是惹了祸来找大伯帮忙的，至少也要在观月斋待上小半天才能不惹人怀疑。你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李玥点点头，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过了很久，赵天乐已经仰躺在沙发上假寐，李玥才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道：“你知道金玉明吗？”

赵天乐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李玥：“金玉明？好像听说过，怎么了？”

李玥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现在还好吗？”

“应该还不错吧。”赵天乐淡淡地答道。

“还不错？那……就好。”李玥心中宽慰，不由笑了起来。

赵天乐却紧跟着又说道：“毕竟死了以后被当烈士供奉那么多年，应该投了个好胎了吧。”

！

这一刻，李玥仿佛坠入无尽深渊，浑身的血液如同凝滞冻结。

“你……你说什么？死了？”

“是啊，不死怎么当烈士啊。”赵天乐笑道，“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头像就被挂在郑力铭等一群英雄好汉中间……”

“死了有多久。”

赵天乐有些惊讶地睁开眼，转过头，女子的声音变得非常干涩空虚，如同失了灵魂一般。

任务已经成功，赵天乐也不想节外生枝，眼看李玥状态不对，便老实答道：“至少也有三十年了吧，我入行以前就看到他的烈士头像了……你没事吧？”

李玥已经完全听不到赵天乐在说些什么了。

三十年……

金玉明已经死了三十年！？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一直在与自己通话，很久前他们还实际见过面，他怎么可能死了！应该是特工工作需要吧？一定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不，不对，赵天乐说金玉明的头像和郑力铭被挂在一起，作为烈士……掩人耳目的话不会做到这个程度，郑力铭是货真价实的烈士，如果金玉明与其并列，那就只能说明……

金玉明，真的已经死了。过去的三十多年，只是一场笑话。

李玥此时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曾经圆满的记忆拼图上裂纹丛生。

与金玉明的通话也好，书信往来也好，表面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很多细节上都有疏漏之处，简单来说……那并不像是活生生的金玉明，反而像是局里那些专攻人物行为分析的专家们的手笔，精准到位，却不似活人。

至于那少有的几次会面，更是破绽重重，虽然对方的相貌体态都和金玉明别无二致，但是聊起天来，很多两人的私密回忆都对不上来。当然，每一次对方都有较为合理的理由来掩饰过去——例如说最近执行任务的时候，服用了精神类药物，又或者接受过催眠治疗。

李玥自己都觉得可笑，当时她为什么就对那些牵强之极的理由毫无保留地给予信任了呢？同样一个问题，稍微换个角度去思考就不难看穿真相。

七局的人……从一开始就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骗局，用一个子虚乌有的金玉明，诱骗着自己老老实实给他们卖命三十年！三十年！

不知为什么，李玥只觉得想笑，她呵呵笑着，泪水却止不住淌落下来，然后拨通了那个紧急联系人。

对方显得非常不耐烦：“我记得应该有人告诉过你，这个频道不能频繁使用的吧？又有什么问题？难道你那边行动又……”

“金玉明早就死了，对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现在的任务跟金玉明有什么关系？”

李玥冷声说道：“赵天乐已经告诉过我了，金玉明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不过是在用一个死人的幻象在骗我为你们卖命，三十年！你们敢做都不敢认吗！？”

对面沉默了下去。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话：“事到如今，你还关心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

“承认不承认，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你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说得难听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为什么不让自己死得畅快一些，非要在死前探求这种毫无意义的真相？没错，金玉明已经死了，而且死不瞑目，他在死前都在想着你，希望把你从通海庇护到母星天京来。但是当时七局在通海根本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你这枚棋子必须坚持发挥作用，直到赵家的统治被瓦解为止！这是国家利益，儿女情长根本没有资格拿到台面上来讨论，你身为特工应该有这个觉悟！好了，真相就是这样，你满意了？”

李玥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无能的蛆虫在阴暗的沟渠里挣扎……

然而就在此时，通讯频道里却响起一个人的笑声：“呵，国家利益？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却不敢以光明正大的手段来争取。满腹心计都拿来算计一个女人，你们这些杂碎也就剩这点本事了。”

李玥霍然而惊，猛地站起身，只见书房外走廊上，浑身是血的赵代宗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客厅里的李玥。

“我靠！”赵天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便要扑击过来，但他才一动弹，就被一道光束直接贯穿了额心。

客厅里作为装饰的油画中藏着的发射器缓缓收了回去。

李玥看也不看死去的赵天乐，直直地瞪视着赵代宗：“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不辞辛苦地让七局特工亲口告诉你这个真相。”赵代宗咳嗽了一声，口中溢出血来，脸上却笑容不改。

李玥上前几步，来到赵代宗面前。

这个男人……或许刚刚的死亡只是假象，但是他现在却毋庸置疑地处于极端虚弱之中，就算是自己，也能轻易杀了他。

“没错，现在的你，的确可以杀了我。但是别忘了，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着你的人了。”

说完，赵代宗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体力终于耗尽，缓缓软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仍不断流着血。

虽然重伤濒死，赵代宗脸上却挂着一丝兴奋释然的笑容。

因为他已经看打了结局，在他倒下前，他从李玥的眼睛里看到了空洞和迷茫，那么要不了多久，那个愚蠢又骄傲的女人就会舍弃她那千疮百孔的信念，彻底向自己臣服。

李玥是赵代宗的女人，无论心灵还是肉体，无论是年轻还是老迈。

这一点，在他们二人初遇的那一刻就已经命中注定。

在一片黑暗中，赵代宗看到了一片光。

那是晚宴会场气势恢宏的灯火，位于海帆之星顶层的会场在灯火装点下显得金碧辉煌。会场里云集了通海星上的各路巨头，包括官场、商场乃至军队都有人到场。

晚会的主题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围绕在会场中，那些千娇百媚的贵族千金们也显得模糊不清，赵代宗的眼中只有一人，一个站在灯火边缘，却比任何人都更加闪耀夺目的女子。

哪怕时间过去三十多年，那如天鹅一般高洁的女子身影，依然清晰地刻印在赵代宗的脑海中。

第五十六章：人往高处走

赵代宗重伤的消息并没能封锁住。

第二天，通海星的上层圈子就已经流传开了消息，尽管赵志儒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接替儿子主持大局，但人心浮动却不可避免。

赵代宗真的还活着吗？如果只是重伤，要多久才能恢复？而且为什么会受伤？是谁伤了他？多年以来赵家人一直完美地回避了来自各方的暗杀行动，为何这一次却出现了重大意外？

天京那边对通海星的政策会不会有变化？通海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太多太多的问题让通海星的气氛陡然就变得云波诡谲，与此同时，远在天京城的人们也随之忙碌起来，中情七局，这个成立于一百五十年前的情报部门正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疯狂运转着。

在通海星几十年的积累，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接二连三遭遇严重的打击，多名高级特工失联，一整队特化改造人覆灭……换做是以往的中情七局，变故之下必然是先求稳妥，将形势稳定下来。一方面尽力保全通海星上的残余力量，避免被连根拔起，另一方面也要对上级有个交代——遭遇这么惨重的失利，究竟要推出哪些个替死鬼来为局长背锅。

但是在何远绅看来，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现在追求稳妥就等于退缩，退缩就等于认输，就等于把前面几十年的工作成果拱手让人——中情六局的人对通海星的行动预算一向垂涎，不可能不借机发力。

如果他何远绅是名门之后，那么一次行动失利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通海都已经国中之国一百多年，中情局系统在通海折戟沉沙都快成日常了。但偏偏他是平民出身，那么一次失败就足以成为抹杀他全部功绩的理由，声名鹊起光辉万丈的七局局长也会成为某个后期部门里随处可见的老干部。

当然，就算只是清水衙门，以何远绅的地位也算是半步跨入了共和国高层，只要再积累一代的人脉，也就勉强能算是贵族家族，对于平民而言这无异于羽化飞升。

但何远绅并没有子嗣，他甚至没有妻子或者情人，他把一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权势地位上，一次失败就意味着他这一生的奋斗都变得毫无意义，所以他必须赢下去，一次都不能输。

为了赢，他可以把手头的一切都押上去，对于一个没有子孙后代的人来说，考虑更长远的未来只是笑话。

……

华夏母星，天京城。

中情七局的办公楼位于上城区一个平平无奇的旧式小区里，一栋五层小楼里，容纳的就是华夏共和国内，有关通海星事务的大部分情报人员。

小楼顶层朝南方向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中等身材的官员坐在班台后面，动作沉稳地拾起手旁一只小小的热水壶，用精致的瓷杯沏了两杯花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则推到班台对面。

一只年轻的手掌接过了瓷杯，端到嘴边，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老何啊，这就是你给我的饯行茶水？一斤有没有两百块啊？我去街边小吃店要杯粗茶也比你这烂茶渣要强吧。”

何远绅哼了一声：“七局没有多余的预算拿来买茶，想喝好茶，去别的部门吧。”

班台对面的年轻人耸耸肩：“我刚才从六局那边过来，人家请我喝的可是拿钱都买不到的珍品好茶，在你手下干活儿真是太亏了。”

何远绅笑了笑：“六局有钱，但六局的人能承诺你的也只有钱，你在乎钱吗？”

“哈哈哈哈，说的太好了，要是图钱的话，我早就跟六局局长称兄道弟去了，何必给你这疯子打工……老何，说真的，通海星的事，你之前说的条件确定没有问题吧？”

何远绅说道：“只要你能帮我在通海打开局面，稀有元素，我给你十吨。你只管提货，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功劳到手，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压得下来。”

“何远绅，你真的是个疯子……”

何远绅笑了笑：“疯子？我只是个嗜赌成性的赌徒。你才是疯子，堂堂四星级战士却沦为中情局的临时特工，你承担的政治风险不比我小。”

年轻人哈哈一笑：“没办法嘛，现在这个世道，不发疯的人就连饭都吃不饱。我在六军待了三年，分配的物资只够维持日常维护，想要更进一步根本门都没有。上面的人说是我资质不够，继续突破的希望不大，所以没必要浪费更多的资源……放他娘的狗屁！洪家那个小兔崽子资质明明还不如我，结果每年评测都是特级！资源倾斜得简直跟抢劫一样，他连三星都还没到，划拨的稀有元素已经快要赶上我了，有个当过总统的爷爷真特么的双啊……至于我，不出来打打零工，这辈子真就只能当个百无一用的驱逐舰了，我不甘心啊老何，难得有成为超级战士的资质，却没法登高看到最远处的风景，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何远绅说道：“我也不甘心，从我成为公务人员开始，我就一直感到不甘心，所以才要一次接着一次地赌下去……不甘是人类前进的源动力，祝你好运，肖月明。”

“借你吉言了，希望通海星这块肥肉足够咱们两人吃饱……平民阶层想要上位，机会实在不多啊。”

说完，肖月明直接拎起班台上的热水壶，将滚烫的开水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远在通海星的赵志儒轻轻挂上了桌上的老式电话。

“来的人是肖月明。”

桌对面，王野和孙怡都是一惊，同时放下了手里价值万金的深海绿茶。

孙怡皱眉：“六军那个四星战士？”

王野冷笑：“六军那个贫民驱逐舰？”

孙怡说道：“就算是贫民，好歹也是四星级的超级战士，哪怕降落到星球表面，被地核里的抑制仪压制火种的能量不超越三星级，也不是一般的三星级能比的。何远绅居然能请到这样的高手，的确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以赵家的底蕴，应该也不用怕一个四星战士……”

赵志儒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明面上的力量，赵家自然不会畏惧一个四星级的战士。但我只担心这次何远绅派肖月明是暗中前来，赵家明面上的力量很难针对得到他。”

王野补充道：“没错，老赵你既然都能查清楚来的人是肖月明，不妨再查查他现在的组织关系，我猜他应该已经不在六军，而是转到七局当特工去了……”

孙怡惊讶道：“超级战士转特工没那么容易吧？”

王野说道：“如果何远绅真的有那么嗜赌成性，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关系转下来。而肖月明这种贫民驱逐舰想要更进一步，也很可能会咬牙扛起风险，跟着何远绅一起下注来，毕竟将身份转为特工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常重要。如若不然，肖月明就不得不堂堂正正降临通海，可他那四星级的实力在通海星上并没有什么优势。别的不说，那个半步五星级的赵东阳他就处理不了。所以肖月明必须借着特工的身份在暗中行动，一旦躲在幕后，一个拥有特工级权限，背后又有七局局长为其撑腰的超级战士能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赵志儒眉头紧锁，沉吟半晌，问道：“具体来说呢……比如，换做你是肖月明，你会怎么做？”

“定点清除，放手大杀，先从赵家见不得光的部分开始杀起。那些被你们买通的黑恶势力首当其冲，先是黑道头子，然后就是贪官污吏，再然后就是一些游走于黑白边缘的灰色力量，比如你们暗中支援的改造人、雇佣兵，一切用以维系赵家统治，却又见不得光的力量，统统杀掉。反正我有特工权限，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行为合法化。就算杀得血流成河，毕竟死得都是些黑户，你没法用台面上的理由和力量来阻止我。如此一来，赵家用以统治通海星的基层力量会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上层的信心也会为之动摇。而一旦人心浮躁，你们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我下手行动的机会就会更多。”

王野轻轻松松一番话，却让赵志儒面色越发阴沉。

“当然，所以呢，老赵啊，接下来做好死人的准备吧。”

第五十七章：我要你对我负责

新历301年4月8日夜，海帆之星顶层总统套房。

造型颇具古典气息的电视机正播放着通海星的每日新闻，主持人用清晰沉稳的声线念诵手头的稿件。

“根据本台记者得到的最新消息，发生在碧蓝港的谋杀案受害者身份已经得到确认，是碧海娱乐集团的董事长吕翁……”

电视机前，王野淡淡地评论道：“赵家在碧蓝海底城的最有力的地下支持者算是完蛋了。算上七河岛上的老教父，这三天时间里已经死了十三人了……肖月明居然真选了这条路，而且走得这么果断彻底。不愧是贫民驱逐舰，为求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以特工的身份降临通海后，肖月明其实也可以选择相对温和的行动策略，例如暗中搜集一些赵家政要的黑历史——作为四星级超级战士，随意加装一个入侵模块，就能轻松让政客们的秘密无从遁形。

但是这种政治斗争的素材，在肖月明看来显然是远远不如杀人立威来得方便快捷。随着十三名地下世界大佬在短时间内接连身亡，通海星的地下秩序已经遭到了极大的动摇，许多对赵家忠心耿耿的势力也开始游移不定……而地下世界，是赵家维系通海统治的重要环节。

一个在名义上服从中央政府管理，实际却自行其是的政治家族，不可能靠着明面上的力量维持统治。当地下世界陷入动荡的时候，赵家的统治根基就遭到动摇。

“别光顾着评论，好歹做点什么啊王先生！”

个人终端的一个群组频道中，某位被赵志儒指派，负责与王野日常联络的赵家青年才俊发出绝望的哀鸣：“王先生，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家族都死了十三个关键人物了！您不能一直这么宅在酒店里冷眼旁观啊！”

王野愣了一下，沉默半晌：“诶，你是叫什么来着？”

“赵天乐啊！我都给您重复了两百多次了，麻烦您记一下啊！”

“不好意思，我没有记男人名字的习惯……这么说来，老赵是叫什么来着？”

“……王先生，求您别耍我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就算您不想亲自动手，好歹给我们指个方向啊。”

王野笑了笑：“你们赵家不是有自己的幕僚团队么，难道那帮精英分析师不能给你指点迷津？”

“王先生，王大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当时是欲火蒙了心，才会因为那群酒囊饭袋质疑你哪的猜测。那帮幕僚团队昨天就被我全开除了，他们分析出十三套结果，没有一套对得上的。而王先生您这三天虽然一直宅在酒店，但每一次预测都分毫不差，我知道您一定是胸有成竹，已经有计划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呆在酒店不动，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赵天乐无奈：“我……我就只好继续跪着求您出手帮忙了，现在家族真的有些焦头烂额，那个姓肖的明明是超级战士，却一点自尊都没有，对着一群普通人类大搞暗杀行动，而我们现在的力量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说来，你大伯现在怎么样了？”

“还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还要三五天的时间……肉体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但他妄动内核引发反噬，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那个活见鬼的疯子！”说到后来，赵天乐也忍不住骂道，“为了一个女人兴师动众，连我都被牵累进去陪他演戏，而且还是动作戏！我特么只是个文职啊！那激光是货真价实的打过来的啊！要不是提前布置好了纳米治疗机器人，我当时就真的被爆头而亡了啊！”

“你不是赵家的下任继承人么，活该你苦逼啊，要是像你堂兄一样当个傻逼就轻松多了。”

“天华堂兄都被您给碎尸万段了好么！”

“总之，既然你大伯还醒不过来，就等于我还不能甩手不干咯？真麻烦啊。”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直起身子，用体内的模块直接关掉电视，火种轻轻点燃起来。

他的魔眼已经悄然激活，目光直接透到门外，看到了一丝飘摇的火。

不会看错，绝对是超级战士火种的波动，虽然有用隐形模块遮掩，但在强化过的魔眼面前还是露出了痕迹。

毕竟从情报上看，那个贫民驱逐舰并不以潜入作战见长。

“赵天乐，你不是一直在嚷嚷着要我干活么，现在我就干给你看。”

群组频道中，赵天乐闻言一惊：“王先生，您是什么意思？”

“祸从天降的意思，那个姓肖的好像找上门来了。”

“什么！？王先生，我们立刻派人支援！”

“算了，你们安歇杂鱼等级的援兵就不必过来送死了……我在这儿等这家伙等了三天，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了。四星级战士我还从来没有交手过，如今真的很想见识见识了。”

赵天乐只感到心中骇然。

这个王野简直是个疯子！明明自身只是个二星级的野生种，但四星级战士他也敢惹！不知死活！

但是，如果说王野这三天安心宅在酒店，真的是计划的一部分，他是在以逸待劳，那么或许……

无论如何，此事非同小可，自己这边该做的支援还是要做到位，直接派援兵过去恐怕的确意义不大，呢么……就换个思路，从另一个方向来支援王野吧。

赵天乐一边想着，一边切入了海帆之星的监控网络，将所有的监控头的数据都搜集起来，同时调集了数十架无人机飞到海帆之星四周，用机载的拍摄设备锁定王野的房间。希望这些东西能多少给肖月明一点压力。

就算肖月明有七局特工的身份，也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海帆岛最核心的位置，一个拥有数千名住客的摩天大楼里跟人动手吧……

另一边，王野却完全不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摄像监控装置上，因为如果四星级超级战士能够被这种雕虫小技牵制道，他也就不配称为超级战士了。

果不其然，赵天乐那边刚刚完成调配，就听噼啪一阵电弧爆鸣，海帆之星顶层的全部监控装置瞬间失灵，围绕在大楼四周的无人机也冒出火花，摇摆着坠落下去。

赵天乐一瞬间就失去了对总统套房的监视状态！而群组频道里，王野的帐号也瞬间变为离线状态，整个海帆之星顶层，被人用特殊手段完全隔绝！

赵天乐愣了很久，有些浑身无力地坐了下去。

“王先生，看来我这边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祝你好运。”

与此同时，海帆之星顶层，总统套房的大门被人豁然推开。

露出一个修长而窈窕的……女子身影。

王野目光直直锁定在门口，而后瞬间呆滞住了。

“大奶……哦不对，岳馨瑶！？你特么来干什么的？！”

推开大门的人正是岳馨瑶！

这位性情耿直爽快的女子，从来不懂得什么拐弯抹角，推门迈步而入，走到王野面前，正色说道：“我刚刚已经屏蔽了所有的监控设施，接下来的话，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王野愣愣地看着她：“您说，我听着，您究竟是干嘛来的？”

“我是来找你对我负责的。”

“……请说人话谢谢！”

“除非你对人话有其他定义，否则我说的正是人话，我是来找你对我负责的。”

王野简直瞠目结舌：“你……你特么脑子有病吧？这个时候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对你负责？我对你负个毛的择啊！亲手操刀为你完成人生重要突破的人是长门好么！你去找她啊！”

岳馨瑶摇了摇头：“与长门无关，这件事一定要找你负责。”

王野一边惦记着随时可能找上门的肖月明，一边看着耿直的女子，简直蛋疼欲裂。

岳馨瑶的智商水平他是领教过的，想要跟她把道理解释清楚，无疑是难如登天，光是那十万个为什么就能磨得人欲仙欲死。

“好吧好吧对你负责。”王野无奈地挠了挠头，用个人终端给岳馨瑶发了一个压缩包，“要你爽三千的设计图纸就在里面了，你去找个代工厂自己做个精装版，以后睹物思人，看到它就想起我，好不好？”

“与……与群星岛上那件事也没有关系。”岳馨瑶说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我是说联姻的事。”

“联姻的事去找赵天华！我特么又不姓赵！”

“赵天华被你所杀，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婚约对象。”

王野吐了口气：“让你守寡真是过意不去，我这里认识一个叫赵天乐的小伙子，器大活好，不如你考虑改嫁？”

岳馨瑶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着王野：“你现在是在为赵家工作，对吗？”

“……勉强算是，怎么？”

“所以你也可以算是赵家人，那么赵岳联姻找你替代也是一样。”

“一样个鬼啊！大妹子你讲点逻辑好不好！”

岳馨瑶说道：“这种事情的逻辑我的确不熟，但这件事我已经问过馨然了，她告诉我一定是找你负责没有错，还说像你和我这种注定单身一生的人，凑到一起就是绝配。”

“岳馨然你个小贱人！”

第五十八章：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自从接下了赵志儒的委托后，王野就在认真考虑要如何对付肖月明。

对方实力上拥有压倒性优势，而且以特工身份藏身暗处，拥有七局在通海星经营多年的资源相助，单单想找他出来就难如登天。王野能以独家绝活，预测出他可能会杀的地下大佬，却很难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位置，更遑论布置天罗地网来针对他。

所以思前想后，王野就决定以自己为诱饵，等他主动找上门来。他在海帆之星的总统套房宅了三天，这三天里却没有半天是在闲着，他以堂而皇之的姿态，利用网络渠道搜索着有关肖月明的一切消息，并逐渐缩小着锁定的范围……虽然抓不到人，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或者说是挑衅，而肖月明绝不会对此视若无睹。

对于这个赌上政治前途的疯子来说，绝不忌惮把事情做大做绝。

哪怕是在海帆之星这种人口稠密的摩天大楼，肖月明一样敢动手，这既是四星级超级战士的自信，也是七局特工身份赐予的便利。

所以王野这三天里一刻不停地在为战斗做着准备。虽然正面战力相差悬殊，但以逸待劳的话并非全无胜算，而且就算打不过，他也有信心能逃得掉，那么当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交手一次。

结果肖月明没来，岳馨瑶却成了不速之客！

王野真是有很久很久没有感觉脑仁这么疼了。

“岳馨瑶，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你，关于这件事，你有着非常严重的误解。时间有限我没办法给你展开论述，以你的智商也很难迅速吸收，所以你记住结论就好：你跟我没有任何可供负责的关系，而且无论是性格还是三观都有极大差异，以后请互不干涉，各走各路。”

岳馨瑶用力摇着头：“馨然说，我找到你以后，你肯定会想尽办法推脱阻挠，她要我不必浪费时间听你狡辩，只要抓住结果就可以了。”

顿了顿，岳馨瑶白嫩的脸颊上又浮现出一丝红晕：“那么我也简明扼要地说了，咱们结婚吧。”

“卧槽你这居然就求婚了！？我怎么感觉这情节跳跃性也太强了，我是不是有几十章更新还没有看啊！”

岳馨瑶不理会王野那艰难的表情，继续说道：“结婚的事我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你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很充分的准备？”王野有种不祥的预感，“别告诉我你连钻戒都准备好了！”

岳馨瑶的确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直小方盒……

“我的工资有限，买不起太好的，所以……”

“卧槽你居然真的连戒指都买了！”

岳馨瑶又说：“婚房也已经布置好了……虽然只是个简陋的军营宿舍，但你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我……”王野忽然发现自己快要无话可说了，这特么根本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好吧！

“新婚旅行的话，新华星好不好？”

“卧槽这都进化到新婚旅行了！？岳馨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结婚多少次了啊！这套程序……都特么谁教你的啊？”

“馨然啊，全都是她指点的。虽然馨然作为超级战士还不够成熟，这些人情世故上却很值得信赖呢。”

“你的宝贝妹妹完全辜负了你的信赖谢谢！”

“而且这件事馨然还和她的好朋友商量过，就算馨然还不成熟，她的好朋友却是精通人情世故的公司女总裁。”

“你这个女总裁说得我背后一凉，不会是姓文吧？”

“就是茵讯公司的总裁文茵啊，她也是你的好朋友，应该很了解你，所以她们两人商量过的事情，我信赖有加有什么不对？”

“这逻辑居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不对那个姓文的脑子又进了哪门子的水，居然跟岳馨然勾搭到一起去了！？”

岳馨瑶看着挣扎不已的王野，微微偏了下头：“看来你真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就范呢。”

“废话，老子才不想莫名其妙就变成已婚大叔！”

“那就只有用强了。”岳馨瑶淡淡地抬起手来，套房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王野简直要抓狂了，这个神经病居然要跟他动手了！这，这特么可以算是强奸了吧！

“不要抵抗吧。”岳馨瑶又歪了下头，“你应该知道，在超级战士面前，你没什么抵抗能力的。”

“至少我可以报警。”

“我已经把网络都切断了哦。”岳馨瑶说着，纤纤素手便向王野探了过来，显然是想把他变成冰雕以后扛回家慢慢享用。

“我靠！我可要喊救命了哦，分贝保证刺激，让全楼的人都知道你的痴女本相！”

岳馨瑶手一停，眨眨眼：“为什么？”

你特么说为什么！？王野只想高高竖起中指，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个瑶哥实在太蛋疼了，要是在平常时候，大家打个友谊炮也无伤大雅，偏偏现在正到了计划要紧的时候，她跑来胡搅蛮缠，无事生非！和肖月明的战斗实在容不得这么节外生枝……

正想着，王野忽然感到火种一阵飘摇，仿佛被无形引力吸住了一般……作为身经百战的野生种，王野意识到这是生存的直觉在发来有生死攸关的警报。这一次，肖月明是真的找上门了！

没时间和岳馨瑶多废话了，必须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将周围所有的条件都利用起来，至于岳馨瑶……

王野想到此处，忽然一愣，脑海中不由就浮现出了岳馨瑶在军舰岛上纵横无敌的一幕幕……而后就暗骂自己被岳馨瑶那小妞晃得脑子有些短路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超强助力么！作为华夏共和国最强的三星级之一，在星球表面，岳馨瑶绝对拥有越级一战的能力。就算打不过赵东阳，难道还不能抗衡一下贫民驱逐舰么？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说动岳馨瑶帮自己斗肖月明。

答案也很简单……

“瑶哥，结婚吧。”

岳馨瑶闻言一愣：“诶？”

“别浪费时间了，戒指呢？赶紧给我戴上……”王野一边说一边去摸岳馨瑶从百货商场买来的平价戒指。

岳馨瑶被惊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真的答应了？可是馨然说，你这个人性格羞涩，结婚的事情肯定会推三阻四，所以才要我先下手为强，待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再作长期斗争……”

卧槽然哥你也太毒了吧！还让她做长期战斗的准备？你这分明是想让姐姐沉醉于爱情之中停滞不前，然后你好借此机会赶超……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得了得了，然哥要是真懂什么叫做爱，还会单身这么久么？爱情一向风云变幻难以捉摸，我转念答应是很正常的……”

“可是……”

“女追男隔层纱，你这么积极主动，再厚的纱也被捅破了好么！总之咱们现在已经是并蒂花连理枝了，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岳馨瑶呆呆地点点头：“嗯。”

“是这样，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参与过天狼星战争，杀了很多歌凯人，现在有个来自歌凯的特工打算对我展开报复行动……”

岳馨瑶听到一半，面色便为之一肃：“我好像也感受到了，很强的杀意，而且有火种的波动……是个高手。”

话音未落，岳馨瑶便进入了战斗状态，体内火种猛然沸腾，套房内瞬间结上了一层寒霜，她转头向门，冷声说道：“我是十三军突击兵团岳馨瑶……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与此同时，刚刚走到顶层的肖月明大吃一惊。

他可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华夏最强三星级之一啊。

“见鬼了，情报不是说这家伙的老公已经死掉了么？怎么还跟赵家的走狗混在一起？岳家果然是铁了心要站在赵家一边了？”

感受到总统套房内那强烈的火种波动，肖月明顿时萌生退意，他此行前来只是为了碾死一只上蹿下跳的小虫子，并没做好和最强三星级一战的准备，尤其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建筑里，一旦无辜群众的死伤过大，无论赵家事后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他这个七局特工肯定要被彻查到底的。

而就在肖月明准备抽身而退时，岳馨瑶却陡然暴起，超频、急速冷却、念动强化……三个等级特长同时激发，身形腾空悬浮，如闪电一般直冲向门外，转瞬间就来到肖月明的面前，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将急速冷却压制在一个极小范围里，全力爆发！

仅仅是余波便让整个海帆之星的顶层墙壁地板结上寒霜，临近的住客们纷纷在严寒中惊醒……然而理应首当其冲的肖月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岳馨瑶看着地上几片纯白色的碎片，若有所思。

而在海帆之星大楼上空败于米处，肖月明心有余悸地悬浮在空中，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脚，抖落了下大片纯白的碎片——那是基于驱逐舰的隔热装甲，总算是将岳馨瑶的急速冷却挡了下来。

此时他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天京过来之前，加装了一个闪烁跳跃的模块，不然仓促之下真要在那个疯女人手下吃上大亏！

“不过，咱们来日方长，岳馨瑶？我记住你了。”

……

总统套房里，王野看着缓步走回来的岳馨瑶，对她报以热情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快来签个字吧。”

那天晚上，海帆之星大酒店有一半以上的住户因寒冷而感冒。

第五十九章：生米熟饭

自由联盟有句老话是，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唯有猪肉卷是永恒的。

很显然岳馨瑶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精髓。

所以王野辛苦手写的离婚协议书，在转瞬之间就被念动力搅成了纸浆一样。紧急发送到她终端里的《如何做一名自强自信的单身女性系列丛书》也被瞬间删除。

岳馨瑶淡淡地看着王野，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头，如此一来，身材高挑的她在与王野对视的时候，就多少能隐藏一下自己的表情。

然而王野就算闭着眼也看得出她心中的紧张——那紧闭的双腿，握死的双拳，以及微微翕动，张开又闭合，反复数次的樱唇，特征实在明显的惨不忍睹。

于是王野脑中灵光一闪，有了办法。

过了半晌，岳馨瑶咳嗽了一下，说道：“馨然说过，夫妻之间，那个接下来就要，生米，生米煮成熟饭了……”话没说完，整个脸蛋已经红成了苹果。

王野连忙点头：“没错没错，我这就去煮饭！套房里有厨房，什么样的饭都能煮……”

“诶，诶！？”岳馨瑶想要伸手去拉王野，但王野只是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岳馨瑶手上就不知为什么变得没了力气，只好眼睁睁看着王野走开，在厨房里一阵忙碌，片刻之后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还盖了猪排。

“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哦，哦……”岳馨瑶茫然无措地接过饭碗，看着王野在旁边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心中乱成一团。

王野抬起头：“怎么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啊，你还想怎么样？”

“好像，不是这样子吧……”岳馨瑶问，“我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王野正色质问。

“馨然说，无论如何都要与你有夫妻之实，也就是生米熟饭之类的……”

王野问：“什么是夫妻之实呢？你看，戒指也戴了，离婚协议书也撕了，饭我也给你煮了。”

“这个……”

王野又问：“对了，你以前上过生理卫生课吗？”

岳馨瑶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在6岁的时候被发现具有超级战士适应性，之后就进入特别军校学习，没有在一般学校就读的经验。”

“哦那太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所谓夫妻之实，咱们其实都已经具备了，所以你现在可以了却心事，回家休息了。”

“可馨然还说，要和你长期作战……”

王野说道：“对啊，所以才要你回家休息啊。所谓长期作战，就是短期内不作战的意思，如果咱们天天见面，时时刻刻腻乎在一起，那就不能称为长期作战了。”

“是，是这样的吗？”

王野拍了拍岳馨瑶的肩膀：“乖，听话，把饭吃完就回家吧。”

“哦，哦……”岳馨瑶觉得自己完全被王野绕糊涂了，可是按照他的说法的话，似乎的确……自己该吃完饭就回去。

一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饭粒和猪排，岳馨瑶一边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翻涌着与王野的一幕幕。

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但王野却真的给她留下了好深好深的印象。

最初，是模拟训练场传来的一份战报，岳馨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镜像居然被人打败，而且是用了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手法——之前没有任何会在模拟训练的时候放核弹的，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王野。

再之后的一个月里，接连不断的战报传来，岳馨瑶敏锐地察觉到了王野那惊人的战场控制能力，对这个仅有普通人实力的家伙便彻底留上了心。等到军舰岛一战，王野在实战环境中再次引发虚拟核爆，绝境翻盘……岳馨瑶心中就彻底印上了他的影子，在那之前，岳馨瑶还从未有过这么离奇的战败。

而到群星岛上，王野和长门联手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并三言两语摧毁了她残存的顽固信念之后，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便酝酿出来，宛如初生的小动物习惯性地将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认作母亲一般，在她旧有的世界破碎后，对赐予她新生的王野有了一丝依赖。

后来，她将自己的困惑和经历告诉了岳馨然——就得到了生米煮成熟饭的建议。

那么现在，他们之间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吗？接下来，他们就会像夫妻一样生活了吗？嗯，应该就是了吧，印象中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岳风云和母亲就是这样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还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一直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岳馨瑶心中仍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了。

王野当然不想等她把问题都考虑明白，便温言催促道：“吃完了就回去吧，咱们来日方长。”

岳馨瑶有些眷恋不舍，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王野，便准备起身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套房的大门又被人推开，孙怡一脸急切地走了进来：“听说肖月明来过了，没事吧！？”

下一刻，她看清了套房内的情形，顿时呆滞。

她分明看到，王野和岳馨瑶正姿态亲昵地坐在一起，两人手上各捧着一只饭碗……然后带着同款的婚戒。

孙怡当时就觉得双腿一软，视线开始扭曲模糊起来。

“你们两个……是在开玩笑吗？这剧情发展太快，我好像是穿越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平行世界了。”

王野耸耸肩，很想说没错我们就是在开玩笑，不过考虑到岳馨瑶就坐在自己旁边，为了避免刺激到她，还是说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桌上有酒店每日送的点心，你吃两口，就当是喜糖了。”

孙怡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一脸正经，却止不住面颊绯红的岳馨瑶，顿时一声哀鸣：“馨瑶，你不是认真的吧！？”

岳馨瑶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什么！？”孙怡简直要离地而起，“姓王的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王野悠悠地说道：“该做的都做了，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人了。”

孙怡当然不会走人，两步上前，来到岳馨瑶面前，万分关切地仔细打量着她，片刻之后，眉头一松，换上欣慰和得意的表情：“哈哈，差点真被你糊弄过去，分明什么都没做嘛！”

王野顿时用手捂住脸：你这傻逼胡说什么啊！

果然岳馨瑶闻言耳朵一动：“什么都没做？可是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啊。”

“哈，馨瑶你觉得我会连行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吗？你们分明都没有行房，还说什么生米熟饭啊。”

岳馨瑶睁大眼睛：“行房是什么？为什么不行房就不算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问题问得孙怡硬是一愣，随即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张大嘴巴，露出明显懊悔的表情。

而岳馨瑶见孙怡不回答，便自己用超级战士的芯片连接上网，非常简单地稻歌了一下行房二字，然后又根据搜索结果看到了一本樱岛四十八手的奇书。

片刻之后，房间内的寒意一扫而光，岳馨瑶头上冒出非常显眼的蒸汽，浑身微微颤抖不停，两只眼睛水汪汪地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就在王野和孙怡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岳馨瑶忽然站起身来，用娇嫩地异乎寻常的声线说道：“我，我告辞了。”

然后身形腾空而起，直飞出门——临走时手上还僵硬地握着那只空空的饭碗。

待岳馨瑶走后，王野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孙怡，孙怡自知理亏，主动认错：“对不起，是我脑子短路了……来的时候一直在想肖月明的事情，所以……”

王野冷笑：“道歉有用，还要计生用品干什么？本来我这边都快要把她糊弄过去了，多亏了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冲过来跟我煮饭了！”

孙怡辩解道：“当时那个情况，你要我还能怎么想嘛。”

“总之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也只能由你来收拾残局，你用什么手段我不管，让她别这么缠着我。”

孙怡点点头，而后有些好奇：“说来，你对岳馨瑶一点都不动心？”

“当然动心咯，她的身材容貌无论以哪种审美来看都是顶尖级的，不动心才奇怪了……但正因为如此，才不可能接受这种荒唐的婚姻。”王野说着，把手上的婚戒退了下来，“真要追，我会堂堂正正地追。”

第六十章：关于师娘

王野的人渣功力之深厚，让孙怡叹为观止。

一句要追就堂堂正正地追，便把他先前玩弄少女感情的一系列恶劣行径完全洗白，更可以顺势脱下婚戒，恢复自由身，这金蝉脱壳的伎俩，怕是那些携款潜逃他国的官僚也没有这么溜！

你说要堂堂正正地追，可你倒是追啊！一边把戒指收起来，一边悠然自得地把锅里的米饭都吃光，这哪有半点追妹子的诚意！？最可恨的是，等日后岳馨瑶主动找过来的时候，他还可以推脱说自惭形秽，配不上你，然后继续狠赚一把好感值。

孙怡心中不由就好奇，王野这家伙跟孙泽那十年里到底都学了什么东西……

不过，岳馨瑶的生米熟饭事件，虽然搞得人们鸡飞狗跳，本质上毕竟只是一个插曲。

送走岳馨瑶以后，王野和孙怡稍事休息，就把精力重新投入到了肖月明身上。

海帆之星是最重要的第一现场，虽然岳馨瑶和肖月明并没来得及大打出手，但短短一个回合的攻防，已经留下了相当多的痕迹可供分析。

王野站在顶层的安全通道前，魔眼细细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痕迹。而孙怡则伸手从地上捻起一片纯白的碎片，沉思不语。

过了几分钟，王野说道：“不愧是四星级，虽然只是贫民驱逐舰，但基本功相当扎实，舰装展开的熟练度非常高。在瞬息之间就能将需要的部分投影出来，多一分能量都不会浪费，单这一手就凌驾于任何三星级之上。”

孙怡赞同道：“如果不是顾忌动静太大，他其实在展开隔热装甲的同时也可以用舰炮反击的……阿瑶其实还是莽撞了些，万一真的造成重大伤亡，就算她是岳家人也难以洗脱责任。”

“岳馨瑶是军人不是警察，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正面战场大杀四方的训练，所以不懂得这些细腻战术也情有可原……还好肖月明倒是蛮懂的，撤退的非常及时。从现场痕迹来看，他装备了闪烁跳跃模块。”

孙怡说道：“标准的四星级模块，但是和重型舰装冲突，所以他此行应该没有装备重型舰装。”

“四星级的实力，不需要什么重型舰装就足以横扫三星级以下的对手。此外，他应该是强化过近战特长，先前岳馨瑶的突袭非常快，但肖月明却能及时做出反应，游刃有余地避其锋芒，这一点就算是有神速脉冲的风吟也很勉强。”

孙怡沉吟道：“从隔热装甲的成分来看，他的防御能力在四星级里也算比较强的。”

王野说道：“但是隐匿和侦察的性能就差了不少，既没有瞒住岳馨瑶和我的感知，也没能感知到岳馨瑶的存在，就算是他当时心存大意，但这表现也的确不符合四星级的水准。”

“那应该就是比较偏科的类型了……强化近战和防御却不强化隐匿和感知，相当有趣的偏科特长啊。”

王野冷笑：“标准的炮灰加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狼星战争时期仓促强化过的劣等战士，并非用于单打独斗的特种作战，而是编入集团军，和其他同类型的超级战士配合打团战，以便于尽快在正面战场取得决定性优势的炮灰战士。因为资质和资源都比较有限，所以各种模块都会选择性价比较高……或者直接一点说成本低廉的。这种强化改造方式，虽然短期内会取得奇效，却是以透支超级战士的潜力为代价的。难怪这家伙升到四星就难以更进一步，谁会把资源浪费在这种货色身上。维持他的星级不下降就足够了。”

孙怡说道：“就算是炮灰，毕竟星级摆在那里，又有实战经验，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抱岳馨瑶的大腿么？”

“再抱下去就真要去新华星度蜜月，然后准备给孩子洗尿布了……何况岳馨瑶也算不上什么大腿，她实力虽然强横，却是标准的军人身份，不能频繁介入到这种事情中来。超级战士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使用能力是收到严格限制的，不然的话赵家随便找几个赵东阳之类的高手就能把肖月明给平了，何必劳动咱们。这次她在海帆之星点燃火种，回去就会被警告处分。而且说到底她的上司是风吟，标准的中央派系啊。”

“你跟那个风吟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么？”

“一条裤子里也分三条腿呢，两条裤腿和一个拉链，不能想当然地以为那小子的立场就会跟我一致，人家可是有政治追求的。”王野说完，摇了摇头，“老赵拉下老脸请咱们出手，正是因为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不过也不用想得太多，今天亲眼见识了肖月明后，我觉得还是有办法应对的，只不过需要老赵再支援点资源，说起来，老赵承诺的故事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说到底，肖月明又不是他们的杀父仇人，对上这位四星级战士的唯一理由，就是赵志儒的委托。

现在肖月明也斗过了——虽然是抱了大腿打过的，但老赵的预付款也该到账了。

……

赵志儒用以吸引王野和孙怡入局的，一半是一张虚空商会的黑卡，另一半，也是最重要的一半则是关于孙泽的故事。只是这几天来，为了接替倒下的赵代宗，赵志儒拼着以86岁高龄主持工作，忙得几乎夜不能寐，实在抽不出时间给他们讲故事。

不过赵志儒毕竟是个讲究信誉的人，在主持了一场家族高层会议之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邀请孙王二人来到家中，开始了第一次故事会。

“很抱歉让二位久等，不过时间宝贵，多余的客套话我也不说了，关于孙泽先生的故事，就先从一件小事说起吧。”

赵志儒很懂得讲故事的技巧，为了尽量留住孙王二人，他当然会把故事尽量延长，尤其是两人最关心的几个关键点，也会尽量往后面拖。

但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赵志儒开门见山的第一个故事，选择得就非常巧妙。

他用一句话就彻底勾起了两人的兴趣。

“孙先生在通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位相知相爱的红颜知己。”

爱情，永恒的八卦之源。

无论孙王二人最初想听的是有关孙泽的什么故事，但是当赵志儒抛出红颜知己四个字，两人就顿时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手头价值万金的深海绿茶被完全置之不理。

沉默中，王野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地问道：“胸大么？”

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孙怡一巴掌拍得倒飞出五六米。

孙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甩了甩手，然后认真地问道：“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赵志儒说道：“以你们的眼光来看，应该算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但她的名字我一直记得，余欣。当时，她在通洋重工的总部任职，是个很有才气也很有毅力的姑娘，我曾经在集团年会上作为总裁为她颁发突出贡献奖。”

孙怡皱了皱眉：“只是个集团员工？普通人类吗？”

“不折不扣的普通人类。”赵志儒肯定道，“蛮漂亮，但比不过真正的绝色美女，蛮聪明，却不是天纵之才，事业心很强，却不是工作狂，各方面都很优秀，却并不算特别显眼。”

“那……孙泽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大概是日久生情，当时的孙先生，恰好在她手下工作，两人的接触也非常多。”

“哈？！”孙怡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在她手下工作？孙泽？”

“孙先生不曾和你们说过吗，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作为普通人类生活的，有着普通人类的事业和爱情，而余欣就是他选中的女人。”

孙怡缓缓点了点头：“真是个走运的女人。”

“走运吗？也可以这么说吧，他们相恋的那段时间，余欣总是表现得很幸福。”赵志儒轻声说着，逐渐陷入回忆，然而就在此时，却被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声音打断。

“余欣幸福不幸福，你怎么观察得那么仔细？”

赵志儒闻言一愕，而后失笑：“因为我当时也很喜欢余欣啊，她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算突出，可我却偏偏喜欢上了这个出身平凡，却不断乐观前进的女人。那个突出贡献奖也是我破格颁发给她的。”

“啧，想不到老赵你人老心不老，一大把年纪还对人妻属性的下属女员工有非分之想。说来那也算是我师娘了吧，我是不是应该为了捍卫师父的尊严与你决斗？”

第六十一章：关于孙泽

赵志儒有没有对余欣做过什么？

对于王野的问题，赵志儒哑然失笑。

“当时我才20多岁，哪里谈得上人老心不老……而且发乎情止乎礼，我从未做过逾越之事，不然不用你们两人出手，孙先生当时也不会无动于衷。何况当时我正在接受家族继承人的考验，万万不可能将心思用在这些邪门歪道的事情上。在赵家，想要作为纨绔子弟花天酒地那很容易，但是想要接掌家族，坐在这个宝座上，就要禁受住任何诱惑……”

“行了，没人关心你的内心独白，继续讲八卦吧。”王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志儒的感慨。

老人又是无奈地摇起了头：“也罢，继续说余欣的事情吧……余欣是个好姑娘，性格开朗，为人热诚，关于她的许多小故事，我迄今记忆犹新……”

接下来，赵志儒一边回忆，一边娓娓道来，老人家的记忆力非同凡响，时隔六十多年的事情，他竟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随着他的讲述，一个亲切、热情、开朗、美丽的女子形象便渐渐丰满起来，而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最初的时候，王野听着倒还新鲜，可日常故事挺多了就难免有些不耐烦：“行了老赵，换个题材，讲讲孙泽的故事吧。”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孙怡说道：“别理他，继续说余欣的故事，我想听。”

“我靠还有你这种主动求人灌水的读者！？”

赵志儒笑了笑：“和余欣有关的故事，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孙先生才是陪伴她生活和工作的伴侣。总之，孙先生和她相识相恋三年，期间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磕磕绊绊，两个人却始终不曾分开，一同战胜了所有的难关。最后终于来到了婚姻殿堂的门前。我依然记得，当余欣幸福地宣布婚礼时，总部的人们都在祝福他们……那应该是余欣人生中最幸福美好的时光了吧。”

听到这里，王野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

人生中最美好幸福的时光？这话听着好生别扭……如果那个时候便是最幸福，那结婚之后呢？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不，肯定是出现了变故，不然孙泽怎么会跑去浪迹天涯，花几十年时间教徒弟？

“后来发生什么了？”

赵志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现在可以试着在网上搜索星辰XH8890航班，就能知道一切了。”

王野立刻用个人终端稻歌了一发……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闻，但相关的消息直到今天依然能清楚地搜索到。

新历238年，星辰航空公司的XH8890航班在黑默星域遭遇不明事故，飞船不幸解体，船上所有乘客和工作人员遇难。而在遇难人员名单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余欣的名字。

王野愣了一下，心中一紧，哪怕这是几十年前的旧闻，却仍不免有些共鸣的情绪。

他一边平复了下心绪，一边点开更多的新闻，对于六十多年前的太空事故，后来已经有了很多的分析文章，主流观点认定是黑默星域独特的地理环境，以及遇难飞船的结构性缺陷共同导致事故发生，一些权威设计机构还给出了相当有力的证据。至于一些阴谋论者，倒有将矛头指向流浪星域的极端恐怖主义，或者是灰烬平原的浪客，可惜仅有论点而无实据，并不能使人信服。

看上去，XH8890航班的事故只是单纯的意外……但是当王野重新审视遇难者名单，并在上面看到了【赵志鸿】这个名字时，就很难再将其当做意外了。

“赵志鸿是……”

“是我大哥，当时家族摆在明面上，呼声最高的继承人选。”

“原来如此，池鱼之殃吗……”王野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动手的人是谁？应该不会是中情局吧？”

“当然不会，中情局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是歌凯人做的。”

作为距离天狼星这个四战之地最近的一颗殖民星球，通海星一直是华夏与歌凯国境交界的最前线。而自从一百三十多年前，赵家先祖带领通海人民与歌凯、自由联盟联军作殊死斗争以来，通海星和赵家就成了歌凯人的眼中钉。臭名昭著、毫无下限的黑军时常针对赵家人发动刺杀和恐怖袭击，是赵家最大最恐怖的敌人。

与黑军那层出不穷的恐怖行动相比，中央政府的削藩压力其实并不算大。也就是近些年随着某些政客的上台，矛盾才变得尖锐起来。

“那……后来呢？赵家有没有报复回去？”

赵志儒说道：“心有余力不足，赵家的势力范围最远只能到天狼星，还没有能力把手伸到歌凯境内，那是中央政府的职责，但是很遗憾他们并不会为赵家出头……”

说到此处，孙怡忽然冷冷地说道：“但是孙泽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没错，那个时候的孙先生……”赵志儒叹了口气，“哪怕时隔几十年，想起孙先生在爱妻身亡后不惜坠入黑暗的恐怖姿态，仍不免令人不寒而栗。在余欣不幸遇难的第二天晚上，家族确定此事是黑军所为，只是出于种种考虑我们无法将真相公之于众。而就在那天深夜，孙先生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要我把家族掌握的有关黑军的一切情报都告诉他。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自己若想活命就不能拒绝。当然，我也没想过要拒绝，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的立场是一致的。”

赵志儒说道：“那天晚上，我将手头的全部资料都交给了孙先生，他对我说了谢谢，安静地离开，之后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两个月后，就当我几乎把此事忘记的时候，新闻里开始报道，歌凯境内接连发生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以歌凯的军方官员为首要袭击目标，而且完全不在乎平民伤亡。短短一个月里，就有超过二十次恐怖袭击发生，超过五十名歌凯高级军官被杀，上千平民死伤……那是孙先生对歌凯人的报复。”

顿了一会儿，赵志儒看了看孙王二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颇有赞同之意的表情，不由失笑：“你们果然是孙先生的弟子……但是很遗憾，当时的孙先生并没能完成他的复仇，尽管他杀死了大量的歌凯人，但真正策划8890航班恐怖袭击案的歌凯黑军依然藏身暗处。孙先生或许能在歌凯境内杀一千人一万人，却很难找到真正的仇人。所以他最终还是回到了通海星，找到我，希望能与我联手，动用赵家的力量一同为余欣复仇……对于内心骄傲的孙先生而言，将为妻子复仇的神圣使命分担到另一个人身上，一定是相当的挫败和屈辱，但那时的孙先生已经孤立无援。不过，也多亏如此，我才能有幸与孙先生共事多年，结下友谊。”

“之后，我和他花费数年时间，动用了种种资源，甚至破天荒地将家族的力量渗透到歌凯境内，终于锁定了真凶，然后由孙先生亲自出手，在歌凯首都取下了那个人的首级……这件事你们一样能在网络上搜得到，很有名，发生在242年。”

“242年？难道是歌凯总统遇刺案！？”

“没错……当初策划暗杀赵志鸿的黑军军官，短短几年时间里摇身一变，成了政界明星，并竞选上了歌凯总统，可惜就在他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便被孙先生取了性命。”

说到此处，赵志儒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今天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六十二章：放心吧没人会替他解毒的

赵志儒的确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从孙泽的红颜知己，讲到他在歌凯的血腥报复，一段故事讲得很长，却留了无数的包袱，听过之后只会有更多的疑问。

比如，孙泽在通海星如普通人一般生活，是曾经经历过什么，还是有特别的考虑？

比如，孙泽凭什么能只身一人把歌凯搅得天翻地覆？如果在歌凯境内发动恐怖袭击有那么容易……华夏人绝对不会手软。

比如，孙泽为妻子复仇以后，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像后来那样几乎失去人类的感情？

纵然如此，可赵志儒毕竟是讲了一段干货十足的故事，哪怕以再挑剔的眼光来看，作为预付款，这段故事也已经非常饱满了。所以赵志儒端茶送客，两人也就起身告辞。

离开赵志儒居住的小楼时，海帆岛上已经是深夜时分，王野和孙怡并肩而行，均是沉默不言，孙泽的故事，着实需要消化一番。两人从市郊沿着海岸行走，这一走就是小半夜，直到夜幕渐尽，天色将明，两人已经远离市区，走到了一块荒凉海滩，某高耸出海面的礁岩上，孙怡才豁然惊觉道：“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野也是惊讶万分：“不是你带路吗？！”

“我以为是你带路啊！”

两个带路党面面相觑，均感觉自己的智商收到了侮辱，继而产生了遮掩真相、顾左右而言他、乃至杀人灭口等一系列冲动，可最终互相瞪视了许久，谁也没能开口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脸皮厚度更胜一筹的王野长长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夜间沿海边一路走来，迎风观海，真是令人胸怀为之一阔，恨不得吟诗一首。”

孙怡心中点赞：用文艺装逼来掩饰尴尬，不愧是小师弟。

王野放下双手后，脸上已经挂上笑容：“咱们已经收了老赵的预付款，接下来就要准备干活了……”

话音还未落定，身子忽然一颤。

一个偌大的空洞，自他左胁部豁然洞开，再从右边侧腹穿出，血和肉的碎片从两个空洞中猛然喷出，顷刻间染红了礁岩。

远程狙击！

重伤之下，王野身子止不住地向旁跌倒，从侧面贯穿的狙击把他的脊柱彻底摧毁，他的身体已经失控了……然而关键时刻，他却只是咬着牙喊出一个字：“肖……”

肖月明！只有肖月明，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过来，以重型舰装瞬间将王野拦腰打断。而此时也只有立刻反攻肖月明，两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孙怡的作战意识并不逊色王野，没有多犹豫一丝一毫，甚至在王野提醒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她右臂直伸，重型舰装瞬间在背后展开，陡然出现的庞大重量让她脚下岩石瞬间崩裂，但是十多吨重的炮塔却没有显出形状。随着她手指微曲，数公里外，一座闪烁红光的灯塔顶层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瞬间展开重炮，隐形舰装，远程精准狙击，孙怡在一瞬间就展现出了骇人听闻的恐怖战斗力。一炮之后，孙怡完全没有理会已经坠海的王野，在背后的反重力模块下陡然升空，直飞夜幕深处。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悬浮在半空的肖月明很是惊讶地卸下了身前焦黑的反应装甲。

想不到那个女人的反应这么快！

为了保证成功率，他的狙击距离是近了些，但以四星级超级战士的隐匿能力，居然在瞬间就被人锁定并进行反向狙击，着实出乎意料！此外，那个女人瞬间就展开舰装，而且舰装隐形，让人完全无从分辨性能，更难以针对性地诱导、规避，待重炮开火，才察觉这重型舰装火力凶猛，一炮就将整个灯塔顶层掀飞，同样出乎意料！

幸好肖月明一向以防御见长，一个反应装甲加一个闪烁跳跃，便将孙怡的重炮威力完全抵消。而后带着惊诧，肖月明准备撤退。

几个小时前，在海帆之星顶层铩羽而归，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暴露以后会暂时偃旗息鼓，但他偏偏反其道行之，这一记回马枪直接干掉了上蹿下跳最厉害的王野！

作为一个赌徒，肖月明赌性极重，但一旦赌赢，立刻收手绝不恋战，如今王野被他一枪打得身体几乎从中而断，可以说必死无疑，那么战术目标就已经达成，余下一个女人就不必急于一时，他孤军深入通海星，小心谨慎是必备的素养。

然而肖月明想撤，孙怡却紧追不舍，她的反重力模块配合推进模块，在夜色中行进速度快得吓人，转眼间肖月明就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逼近身前了！

紧随而来是一连串的炮击，孙怡的重型舰装火力惊人，近距离下接连开火，逼得肖月明无从闪避，只得展开装甲硬挡下来，四星级舰装的防御能力非同一般，在轰然绽开的火光中，肖月明如同一座永不沉坠的空中堡垒傲然屹立，仿佛在嘲笑对手的不自量力。

但是还不等肖月明松下口气，孙怡已经闪电般出现在他头顶，这一次不再是远程的炮火袭击，也没有隐形模块隐藏她的舰装性能。孙怡直接掀了底牌，将自己火种内深藏的最大舰装展开出来。

肖月明只感到头顶多了一层阴云，将朗朗星光和皎皎明月全数遮蔽……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钢铁铸成的小山，也是孙怡的最强近战兵器，【落樱神锤】！

由高密度合金铸成，没有任何附加特性，只是极度坚硬，极度沉重，重逾千吨！孙怡等于是挥舞着一个刑天战甲砸了下去！

无论肖月明此时的反重力模块如何输出，终归抵挡不住这泰山压顶之势，一声闷响后便陨石般坠落下去，在海面上溅起滔天巨浪。

高速坠海，海水就犹如钢铁一般坚硬，肖月明落海之后浑身的模块都有些微的颤抖，视线里更是多出一连串的电弧，已经受了些内伤！

以防御见长，在天狼星战场作为炮灰身经百战的肖月明，居然被一个最多不过三星级的野生种打出了内伤！这对于肖月明本人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个女人既然不想让自己走，那就不走了，正好一口气将赵家这两条走狗一网打尽！区区野生种也敢妄想越级挑战？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就算本身只是天狼星战争前紧急造就的炮灰性四星级，可毕竟是四星级，火种的能量和容量都远远凌驾于三星级，根本是处在不同的世界！

在冰冷的海水中，肖月明也展开了自己的舰装，三门口径达到41cm的重力炮出现在他身前，扭曲引力的骇人能量汇聚起来，然后瞬间放出！

方圆数百米的海面分裂开来，宛如被先知摩西以神杖指引，向神圣的力量表示折服。而无形的力场扭曲则沿直线贯穿，迅雷不及掩耳命中了空中躲闪不及的孙怡。

用以防身的护盾模块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瞬间破裂，而不及回收的落樱神锤也被搅成了碎片，金属固有的坚韧在重力炮的扭曲下毫无意义。

肖月明不必用雷达细看，也知道那个三星级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超级战士的等级天关虽不能说是绝对不可动摇，却也不是一个野生种能够跨越过去的。

伴随着半空中的孙怡消失在扭曲力场中，四周被分开的大海开始反扑过来，潮水滔滔，淹没了肖月明。

重力炮开火后，肖月明就感到火种浮动不休，不由心中暗恨。这次行动毕竟没打算搞得这么离谱，所以来之前并没有对舰装进行预热，展开是容易，发动就要付出代价了……好在敌人已经伏诛，现在应当尽快撤退。

然而就在肖月明准备深入海洋，躲到七局在通海星某海底城市设置的安全屋，以暂避风头的时候……

他忽然感到背心一痛。

一枚尖锐的针头扎破了他皮肤，深入血肉。

他转过头，在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张狞笑的脸。

“王野！？”

被狙击枪拦腰打断，此人居然没死，反而趁着孙怡缠斗之时从海中潜行过来！？而自己竟完全没能发现他的行踪，这个最多不过二星级的野生种，竟是潜伏特化？不对，若是潜伏特化，被狙击命中的时候他就该死了，他是生存特化？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肖月明立刻展开近战舰装，数十支机械臂自背后舒张出来，犹如章鱼触手一般，各自卷着一口光剑狂舞起来，掀起一阵光剑风暴。

王野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只来得及用针尖刺破肖月明的皮肤，但针尖上携带的毒素却已经深入到对方体内。

片刻之后，肖月明忽然感到身体变得滚烫，血液不受控制地向下半身汇聚而去，脑海中更是意识飘摇起来。

中毒了！？肖月明立刻激活了体内的净化模块，释放出大量的纳米机器人试图驱逐体内的异物，然而那毒素的效力竟强得惊人，净化模块一时间压制不下！

海水中，王野的声音冰冷地传了过来。

“肖月明，这艳火的滋味，还请你仔细品尝！”

第六十三章：海洋深处的白色污染

四星级的超级战士毕竟是太强了。

哪怕在星球表面被抑制了相当的力量，四星级战士的综合能力依然凌驾于几乎所有的三星级之上，超级战士的星级差距就是这样宛如天堑。

哪怕被孙怡重锤命中，被王野以艳火暗算，肖月明依然没有失去战斗力。在毒素发作，疯狂地挣扎后，肖月明迅速摆脱了王野的纠缠，在漆黑冰冷的深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野并没有深追，真的将四星级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那反扑的势头他还真是抵挡不住。何况比起杀伤肖月明，救援孙怡无疑更重要。

王野在距离数公里外的海面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孙怡。

肖月明在海中以重力炮反击的时候，孙怡已经尽量做出了紧急回避，并以超重型舰装落樱神斧作为缓冲，但余波所及还是让她受了极大的震荡，陷入自我保护的昏迷状态。

孙怡受伤可以说完全是为了王野……不然在她将肖月明击落之后，绝不会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第一时间拉开距离，如此就并不难避开肖月明回气之后的反击。

但为了掩护潜行中的王野，孙怡只好留在原地作诱饵，硬抗了一发超三星级的重力炮。而她当时完全是进攻形态，防御能力非常弱，能在炮击中保存性命，实在是她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所以王野也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伸手将身材高挑的女子背到身后，而后老老实实游起泳来。

毕竟不是那些能随意展开舰装，将推进器、反重力模块如臂使指的三星级，王野能够依赖的也只有自己的肉身了。在海上游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了那个崩塌的礁岩海岸，王野将孙怡放倒在沙滩上，然后一个翻身倒在女子身旁，疲倦欲死。

游泳消耗的体力微乎其微，但是被人一枪穿腹后，利用复生双晶回复伤势，由全力潜行到肖月明身旁，这里面的消耗就非常惊人了，某种程度上讲他的状态比孙怡也好不到哪里去。

“多谢了。”

孙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对身边的小师弟轻轻道了声谢，然后长出了口气：“好险。”

王野笑了笑：“的确好险，想不到那家伙的回马枪这么干净利索……差点就去见师娘了。”

孙怡却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我可没认什么师娘。”

这古怪的语气让王野不由奇道：“怎么，你对师生恋有兴趣？”

“是啊。”孙怡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小时候我一直都梦想着能嫁给师父，结果在我十五岁那年他却不告而别了。”

“可见孙泽的狩猎范围是何等禽兽啊。”

孙怡毫不客气地召唤出小型舰装【转轮机炮】把王野扫出七八米外。

而等王野摇摇摆摆地走回来后，孙怡也勉力支撑着站起身来，看了看王野因为衣衫被打烂而露出的光洁如初的胸背，不由好奇地问道：“你的等级特长好奇怪啊，能在海中潜行靠近，让肖月明这四星级都无从发觉，应该是隐匿专长。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又像是生存专长，据说你的狙击能力也强得非比寻常，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模块？”

顿了顿，孙怡又说道：“我的等级特长很简单，一星特长是百战，强化所有作战技能，二星特长是狂骨，大幅强化基础体能，三星特长是堡垒，可以自行加工维护体内舰装，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特长。”

王野冷笑了一下：“师姐，你这个逼装得就有些流于表面了。百战、狂骨、堡垒，任何一个都是传说级的神级模块，是根本无法量产，甚至无法生产的幽暗遗产！孙泽当年在你身上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师父的确对我非同一般……”孙怡并没否认孙泽对她的偏爱，却有些苦涩地说道：“但他还是离我而去，然后又选择了你。”

王野没什么好气地耸耸肩：“可他却没给我什么传说模块，我的等级特长简朴得近乎寒酸：一星隐匿，一星生存，一星狙击，一星近战，一星入侵，一星复生……然后还有二星生存，没别的了。”

孙怡却听得渐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等等，这么多一星特长，你的意思是……有不止一个等级特长！？”

“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只不过需要的时候可以临时切换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再怎么切换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模块，跟你这种天生神级模块的人没法比啊。”

“你这才是装逼流于表面！”孙怡很有些愤愤不平，“特长模块可以更换，但能更换特长模块的特长我却闻所未闻！”

“现在你听说咯，所以我已经没什么了不起的了，不要再用这种黄脸婆看受宠小三的眼光看着我了……好了，我不想在这里吹风了，先走一步，师姐你多保重。”

看着王野逐渐远去的身影，孙怡的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

王野回到海帆之星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4月10日上午才堪堪睡醒，之后叫服务员端来十人份的丰盛早午餐，风卷残云一般打扫干净，才总算恢复过来。

海滩一战，虽然整个过程都不超过十分钟，其中的消耗却惊心动魄，王野还算不错，多吃多休息就能恢复如初。孙怡就麻烦一些，她的舰装损失惨重，就算有堡垒特长也要花上很久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吃完早午餐，王野随手打开电视，转到了新闻频道，却听主持人在介绍一则趣闻。

“……这是前方记者传来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该处海域的海滩上有大量的海洋生物的尸体，包括海豚、章鱼和大量的大型鱼类。这些海洋生物为何离奇死亡，我们已经联系过多位海洋生物专家，均称这不可能是自然事件。而根据赶赴现场的专家介绍，这些生物的尸体上都有奇怪的痕迹，仿佛是被什么棍状物捅破要害致死……”

“噗！”王野一口奶茶就这么喷了出去。

新闻画面的那片海域，距离昨天黎明前的那一战的礁岩海滩并不远……这显然是肖月明干的好事！

身中艳火毒素以后，他居然选择了艹海豚来解毒！

而由于毒素是王野从岳馨瑶的体液中提取出来，效力比原始毒素要强，所以肖月明解毒的过程比岳馨瑶还要艰难些。

王野是集合了他与孙怡的智慧，创造性地设计出要你爽三千，才终于把岳馨瑶从艳火中解救出来，那么肖月明想要解毒……也就难怪会造成无数海洋生物惨死的结果了。

王野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胸前的茶渍，一边又忍不住咳嗽，每当想起肖月明在冰冷的海水中身陷欲火，无助地将魔掌伸向路过的海豚……他就忍不住想笑。

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王野一边默默为海洋生物们哀悼，一边却觉得自己之前受的那点伤简直不值一提！毕竟肉体的伤势很容易恢复，精神的伤害就容易铭记终身……肖月明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吃海鲜了。

带着愉快的心情关掉电视以后，王野换好衣服，准备叫上孙怡一起，找赵志儒老爷子收第二笔款。

按照最初的约定，赵志儒的故事会应当是每天举行，何况昨天才重伤了肖月明，无论如何也该收第二笔款了。

结果才出门，个人终端里就收到一个通知。

有些意外，竟然是来自十三军突击兵团……通知要求突击兵团全体成员，在海帆时间中午十二点前赶到位于第二分岛的营地集合，有重要的会议要召开。

王野摸了摸下巴，不由失笑：自己这突击兵团的身份居然还没给取消啊。

当初风吟和顾南希把自己编到突击兵团里，为的是军舰岛比武一事，后来风吟取胜，顺利担任团长一职，自己这临时工身份居然还没被撤销，集合通知都给自己转发了一份。

这种会议，王野当然毫无兴趣，便准备将通知删除……却不留意看到通知还有附件，关于会议议题。

只看了一眼，王野就皱起眉头。

关于审议岳馨瑶违规动用能力的议题。

第六十四章：胸大有罪

王野皱眉的原因很简单，这个议题太扎眼了。

关于审议岳馨瑶违规动用能力的议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违规动用能力的事情王野很清楚，显然是指4月8日，岳馨瑶和他的新婚之夜时怒刚肖月明一事。

肖月明是七局特工，动用火种时不会受到监控，而且事后只要写几分报告就不用担任何责任。可岳馨瑶身为军人，却要接受最严格的监控和管理，一举一动都要上报经批准，平日里更不能离开军营……也幸亏她的父亲是华夏大名鼎鼎的将军岳风云，又有赵家这地头蛇的支持，才多少享有一些随意行动的特权。但那天晚上，岳馨瑶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主动出手，肯定是违规的。

但也就是小小的违规罢了。第一，虽然岳馨瑶是主动出击，但完全可以解释为面对未知威胁，有必要先下手为强。第二，战斗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除非非有人把酒店几十人冻得感冒当作严重后果。第三，体制内的人，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来没有违规过？尤其是台上的领导，官衔越大的，违规就越是严重，绝无例外！

所以王野估计岳馨瑶最多是被口头警告一下，写封检查，事情也就揭过去了，想不到突击兵团居然要召开全体会议，专门审议岳馨瑶的违规问题！

拿到这种批斗会上审议的议题，当然不可能轻轻揭过，岳馨瑶这次的问题相当严重。

到底是谁下的手……风吟么？应该不会，他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那个威望召开这种会议。而除了风吟，就只有一个可能——顾南希。

那个沉寂许久的老头子，终于也开始行动起来了……以王野对他的了解，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绝无落空。这次岳馨瑶被他抓到破绽，恐怕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批斗会就能收场的。

顾南希算是个正派官僚，但毕竟本质仍是官僚。政治斗争，上纲上线那一套属于基本功，只看他用或不用。如今岳馨瑶俨然已经铁了心站到赵家一边，顾南希动起手来自然不会手软。

王野顿时感到一阵蛋疼。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续发展，他才不会要岳馨瑶出手帮忙。他可以让那个耿直妹子为了他而写几封检查，关几天禁闭，只当是生活无聊时候的调剂。但若是岳馨瑶为了他的事情被卷入这种狗皮倒灶的批斗会，王野就很不爽快了。

可另一方面呢，顾南希可是和他有着深厚交情的老朋友了，回忆起天狼星时期的战友情谊，王野也实在很难去责备顾南希。

毕竟他作为十三军的一把手，是要代表中央政府压制赵家的，对归属赵家的岳馨瑶动手再正常不过。

真要说起来，帮助风吟在军舰岛击败岳馨瑶的王野，对岳馨瑶的打击还要更沉重些。

想到此处，王野更觉得蛋疼，看着手上的终端，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就亲眼见识一下老顾到底想干什么吧……”

……

赶到会场的时候，已经基本满座。

突击兵团作为十三军的全军精锐，纵然是百般精挑细选，最终挑选出来的也超过了两百人，无不是军中一等一的精锐，而就在这些精锐之中，王野的位置竟也是最靠前的，就排在正副团长，也就是风吟和岳馨瑶旁边不远，甚至排在大多数超级战士前面。

这让他一入场就备受关注，各路审视的目光顿时汇聚过来，王野一边走一边向四周的人点头示意，应对得倒也云淡风轻，最终安安稳稳地坐到了前排空位上落座，便再也不看周围人一眼，目光直接锁定在对面主席台上。

顾南希就坐在主席台处，一身笔挺华丽的军装让他显得容光焕发，老人嘴唇紧抿，双目微眯，锐利的目光让台下的一众精锐们均感到了些微的压力……

无论顾南希在通海星，平时表现得有多么温和可亲，他毕竟是从天狼星战场上九死一生幸存下来的老兵，手上染满了歌凯人的血，平常只是煞意内敛，作为十三军的统帅，顾南希其实拥有着非同一般，足以慑服众人的气势。

王野在前排首当其冲，心中微微一沉：老顾摆出这个姿态，看来这次批斗会是要玩真的了……偏过头看了眼身旁，从训练场暂停闭关的风吟正襟危坐，然后口观鼻鼻观心，完全无视了王野投去的目光。岳馨瑶同样一丝不苟地坐着，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王野，与其视线相接后，便有些慌乱地躲避开来，然后面生酡红。

这瑶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又等了不多时，随着最后几个军中领导在主席台就坐，顾南希微微点头，宣布会议开始。

简单的开场白后，顾南希就直入正题：“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讨论突击兵团副团长岳馨瑶，在4月8日晚上，于海帆岛中心区域违规使用火种能力，并造成严重后果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详细情况，相关材料已经发到了在座各位的手上，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具体阐述了。下面请几位领导先发表一下意见，风吟，你是突击兵团的团长，你有什么要说的？”

风吟这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4月8日晚，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本人在训练场闭关改造，所以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只能根据手头材料发表意见。首先岳馨瑶违规动用能力的事实确凿，也的确造成了严重后果，当事人难辞其咎，我认为应当严格按照军中有关纪律处理，同时我本人作为团长，应当承担领导责任。”

风吟这番话基本等于没有任何内容，按照有关纪律处理，那么具体是如何处理？按照哪一条哪一款？批评教育，关禁闭，还是当场枪毙？风吟作为直属领导不发表任何意见，看上去像是要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以他的立场而言，这份发言实在有些奇怪。

果然，风吟说完，便有不少人以古怪的眼光看着他。

顾南希首先点名风吟，要的是这种不疼不痒的发言吗？当然不是！他需要的是一个为他身先士卒，抢先开火的火力手！一个能够立刻上纲上线，把岳馨瑶喷得万劫不复的发言人！而后顾南希作为主持人，才能顺势而行，将重罚岳馨瑶的决定拍板决定下来！

就如同政府出台政策之前，必然要动员一批专家学者为其摇旗呐喊，风吟作为顾南希的心腹爱将，难道连这一点悟性都没有？

风吟坐下以后，只是轻轻看了王野一眼，然后继续口观鼻鼻观心，对四周的惊讶视而不见。

王野心中苦笑，风吟这个人情，给得还真是……恰到好处啊。

首先，风吟在此时如此表态，王野肯定要承他的人情，风吟之前欠王野的人情也就偿还了几分。

其次，风吟为何这么表态，其他人不清楚，顾南希却一定清楚，所以不会过多苛责风吟。

最后，风吟虽然置身事外，但对形势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不愿为顾南希鞍前马后，愿意的人多得很！

果然，顾南希接下来就点了一位坐在主席台后的中层领导的名。

这位四十多岁，发际线几乎荡然无存，啤酒肚圆鼓鼓如孕妇一般的军官，就明显比风吟知情知趣得多，清了清嗓子后，便扯起了官腔。

“我们华夏军人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自建国以来几百年里，我们依靠着严格的纪律战胜了各种各样的对手……服从纪律，是军人的天职……岳馨瑶同志身为突击兵团的副团长，华夏共和国的超级战士，本应有着更高的思想觉悟，时时刻刻以最严格的纪律要求自己，但她却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超级战士违反军纪，可能造成异常严重的后果，共和国百余年来不乏这样的悲惨惨案，大多是从一些小小的违纪开始，逐步变得不可收拾！所以我建议对岳馨瑶同志严肃处理，这样既是对组织，也是对她本人负责。”

这个胖子唾沫横飞地说了半晌，才满头汗水地坐了下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作为空有军衔，却坐诊清水衙门的领导，真是很难有在顾南希将军面前表现的机会……好在他抓住了机会，在领导面前成功地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没错，比起那些战场名将，他根本不懂军事，甚至也不懂什么后勤实务，但他也有自己的特长，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展示出来，就能更进一步。

而在他之后，顾南希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发言内容大同小异，对岳馨瑶几乎是一面倒的批判，仿佛此人已经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对于这一面倒的形势，自然也有不少赵家阵营的军官心存不服，但在顾南希的主持下，并没有发言的机会。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的发言结束后，顾南希点点头：“大家的意见我已经听过了，接下来……我要问下当事人，也就是岳馨瑶同志，你本人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第六十五章：死得其所

顾南希着实是个懂得掌控节奏的人。

这场批斗会，当然不会是从头到尾的一面倒，反对的声音客观存在，那么多赵家的军官已经跃跃欲试，顾南希总不可能让人不说话。

那么让他们什么时候说话，由谁来说话，就很讲究技巧了。

好在这场批斗会的难度太低，顾南希直接点了岳馨瑶本人。作为当事人，她的发言最有分量，偏偏岳馨瑶的性子众所周知，是绝对与能言善辩无缘的，让她作为反方一辩作开场陈词，基本等于从开局就雪崩到底。

按照岳馨瑶那一贯死板固执，又容易屈从上级意见的性子，很可能一开口就是：我认罪，愿意接受组织处理……这样一来后面的赵家人想要为她说话都难了。

顾南希安排这场批斗会，的确是煞费了苦心。

然而这一次，岳馨瑶的表现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女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高挑的身材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而她面上那冰冷森然的表情，更是让不少人感到紧张起来……看样子，岳馨瑶并没打算束手认输。

“对于刚刚各位领导所说的内容，我完全无法认同。首先我并没有违规使用能力，其次，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各位基于错误的事实所作出的判断，显然也是没有意义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简单的一段话之后，岳馨瑶就安静地坐了下去，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简直旁若无人！

顾南希有些惊讶于岳馨瑶的应对，却不慌不忙：“你说你没有违规？当晚你点燃火种，动用超能力量的时候，可有按照规定的流程进行申报？可有任何有权人给予了你授权？那么你凭什么说自己没有违规呢？”

岳馨瑶再次起身，认真地答道：“超级战士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及其他紧急情况下，有权自行判断是否使用火种能力，无需上级批准。而4月8日晚，我在海帆之星酒店顶层察觉到未知来源的火种波动，并得知其可能与歌凯黑军有关，便做出主动出击的决定，我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判断……”

“事实上那是不折不扣的错误判断！”一名头发稀疏的军官猛地拍打桌子，愤怒地打断了岳馨瑶，“你判定成歌凯黑军的，是中情局在通海星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战士！”

岳馨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才需要鬼鬼祟祟，如同歌凯黑军一般潜伏进入平民聚集的海帆之星大厦？”

被人以轻蔑的态度反驳，愤怒的军官怒意更盛：“中情局的任务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岳馨瑶说道：“那么我无法判断他是不是中情局的特工，是否在执行特殊任务，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根本轮不到我来管啊。”

“你！？你这是赤裸裸的狡辩！因为你的鲁莽冒进，中情局的重要任务都被迫中断！”

岳馨瑶笑道：“鲁莽冒进的应该是那个特工才对，连基本的侦察工作都做不好，就鬼鬼祟祟地潜入过来，这样的人任务失败根本是自找。凭什么怪到一个尽忠职守的超级战士身上？难道有人跳楼自杀，反而要判星球引力犯了谋杀罪吗？”

岳馨瑶这一连串犀利的反击，让在场无数人都惊讶不已。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耿直地能连问十万个为什么的胸大无脑，怎么现在突然却把辩论的技能点满了？

在场众人，只有寥寥几人猜到了真相，顾南希偏过目光看了下对面第一排的王野，微微一笑。

这种寸步不让的风格，实在像极了某人……顾南希迄今仍记得在天狼星的时候，王野就是这样和风吟争论不休。

风吟也睁开一只眼睛瞥向王野，王野则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嘻嘻哈哈地把事情糊弄过去。

王野当然不是无辜的。

在顾南希点到岳馨瑶的名字之前，他就用个人终端联通了岳馨瑶。

“接下来，老顾大概会让你起身发言，到时候每一句话都按照我的吩咐去说……别问为什么，这是命令！”

岳馨瑶当时就是一愣：“命，命令？”

虽然她对王野已经非常信任，但出于天性，岳馨瑶对命令之类的词汇非常敏感。

命令……那不是只有上级对下级才能使用的吗？现在她是副团长，王野只是普通成员，为什么可以对她下达命令呢？

“作为特别会煮饭的丈夫，对妻子下达命令，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

再之后，岳馨瑶就如王野的提线木偶一般，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乃至每一个神色变化都严格按照王野的剧本进行。

轻而易举地将第一个发难的将军打得屁滚尿流。

对于这些习惯于军中森严的等级制度的军官们而言，何曾体会过被下属这么一言九顶的滋味？气得他险些心脏病都发作。

第一员大将倒下，很快就有人替上。

“好，就算你当时对七局特工出手是事出有因，但你滥用能力，造成严重后果又怎么说？海帆之星酒店内有数十名住户因为你的急速冷却产生疾病！”

岳馨瑶厉声反问：“这个问题你应该去请教那个七局特工！有什么重要任务，非得在无辜群众密集的酒店内执行？对我来说，如果那不是七局特工，而是歌凯黑军，就意味着整个酒店上千人的性命收到威胁！相较而言几十人冻伤感冒又算什么？”

“那你完全可以更加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能力！”

“可以啊，只要我晋级四星，自然可以更加精准地控制能力，所以请组织尽快考虑我的升级计划，以避免惨剧重演。”

“伤及无辜，你就一点反省之意都没有吗！？”

“我当然一直在反省，反省自己的弱小和不成熟。所以我才希望能尽快变得更加强大，对于超级战士，或者说对于一名军人而言，变得更加强大当然离不开组织的支持。那么我向组织申请考虑升级计划又有什么不对呢？”

“你根本是毫无悔改之意！”

“我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一名超级战士，哪怕这意味着每当战争发生，我都要顶在最前线，直面敌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时刻面临生与死的考验！哪怕同为军人，选择其他道路的某些人却能躲在后方对前线的官兵指手画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曾后悔过！”

“你，你……谁问你有没有后悔当超级战士……”军官苍白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会场内的轰然掌声之中。

岳馨瑶这一番话，着实赢得了在场所有前线官兵的好感，因此在少数人的带头下，掌声雷动，哪怕这场批斗会本不该如此……

岳馨瑶面色不动，身姿挺拔，骄傲地睥睨着主席台上的一众官僚。

而在她身旁不远，王野轻轻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下一个，还有谁？

待掌声平息，会场内一片寂静。

下一个，没有谁了，被岳馨瑶以如此尖锐的态度接连驳倒几人，实在是没有谁想要再出面挑战了。

老实讲，哪怕是再怎么坚定的中央系，其实也很清楚这次批斗会根本是在找茬。

岳馨瑶真有那么大罪过么？当然没有，所以批斗会只能是上纲上线，无事生非，天然就没有道理。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只要敢站出来为自己据理力争，很容易在辩论中掌握主动。

如果用辩论赛来形容，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平衡的命题，只不过最初没人想得到岳馨瑶居然敢站出来而已。

过了一会儿，主席台上一位较为年长，赵家阵营的将军就说道：“我看，既然大家也没有什么不同意见，事情是不是可以就这么算了？毕竟岳馨瑶作为超级战士，培养也不容易……”

顾南希淡淡地笑了一下：“就这么算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让手下的精锐战士被牵扯到这种事里来。但很遗憾，现在事情不再是我们说了算。”

接着，他向旁边伸了下手，会场侧面墙壁顿时映出画面。

画面中，有成百上千人手持横幅，挥舞旗帜，进行着一场盛大的游行，而游行的主题则是……

抗议超级战士草菅人命，误杀平民！

众人惊愕间，顾南希冷冷地说道：“4月8日晚，一名119岁高龄的老人，因气温骤寒诱发急性心脏病，于房间内不幸去世！”

这一刻，就连王野都不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新闻报道，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顾南希，心中只有无比巨大的惊叹号！

顾南希，果然有你的！

“去世的老人名为南禹，其人一生行善，曾连续三年被评为感动通海十大人物质疑，在通海星有着极高的声誉，如今却因我们十三军的超级战士而死……就算我理解岳馨瑶同志当时的选择确有道理。但是你们可以问问那些平民百姓，是不是同样可以理解！”

第六十六章：这个老家伙居然把我传回泉水了

王野心悦诚服。

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不假。

顾南希正是一块老而弥坚的老姜，老辣，而且狠辣。早在天狼星时期，王野对这个老头子温和外表之下的本性就深有体悟，现在看来战争结束以后，老家伙还是一样的犀利。

南禹这个人，王野也略有耳闻——在通海星生活了一个多月，这个星球上的传奇人物总要了解一下。某种意义讲，的确是当代圣人一样的人物，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超级战士手上，确实容易引起舆论的强烈反响。

但是话说回来，南禹真的是死在岳馨瑶手上吗？

海帆之星大酒店拥有功能强大的中央空调，岳馨瑶的急速冷却降低的温度很快就被空调拉了回来，所以最终只有几十人不幸感冒。要说南禹被冻出急性心脏病，不能说绝无可能，但也未免太凑巧了些。

其次，南禹死后，这消息是不是也传的太快了？那些游行的平民，从哪里知道是超级战士下的手？而且怎么能在短短两三天时间里就组织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还登上了新闻频道？以一般政府的习惯而言，不会这么放任事态酝酿变大。

这里面的槽点实在太多，王野简直不知从哪里吐起。但无论如何，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这场批斗大会的结果就没有悬念了。

岳馨瑶就算能赢了辩论，也赢不了新闻里的滔滔民意，当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她一人的时候，就是千夫所指无病而死。这场批斗会的胜负根本无关紧要，当顾南希策划出这场游行的时候，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王野能帮助岳馨瑶赢得辩论，但他也不可能说动那成百上千的游行民众回心转意。而在民意面前，的确什么道理都是虚的。

赢不了，能做的最多就是尽可能减少损失了……但具体要如何做呢？

王野沉默期间，一名赵家阵营的军官忍不住说道：“难道要因为一群无知之徒，惩罚一名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前途无量的超级战士吗？！”

很快就有中央派系的军官反驳道：“没有什么过错？那你说现在这些游行群众怎么办？咱们整个华夏军人的声誉都因为此事收到了严重的打击，难道不该归咎于岳馨瑶的自作主张？难道你上阵打仗打输了以后，也要大声宣称自己没有什么过错，本该前途无量吗？！”

“这些游行群众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现的，你们这些中央来的人最清楚不过！”

“中央来的怎么了！？难道你们是想分疆裂土，不承认中央的管理了吗！？”

眼看会场两方人马吵得一片嘈杂，顾南希只是稳坐钓鱼台，等待对方的反击。

赵家也好，那个不甘寂寞的小家伙也好……顾南希不相信对方会就这么束手认输，只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下，想要翻盘恐怕没那么容易。

赵家的确是遇到危机了，赵代宗还能主持工作的时候，他这个客场人士很难迅速在通海星上组织起这样一场游行活动。但现在……哪怕是压制自己多年的老对手赵志儒，看起来也明显力不从心了。

王野同时也在思考，现在究竟要怎么做，是继续以强硬的姿态对抗到底，还是以退为进，让赵家去顶在前面？

只可惜这次漩涡的中心人物是岳馨瑶而不是他，换了是他本人的话，这个时候要处理其实很简单，直接用复生双晶的力量把那个新死未久的老人复活回来就可以了——虽然脑死亡后，再复活也只是植物人，但只要恢复心跳和呼吸，就足以扭转舆论。

王野甚至念头一转就能想出舆论标题：《伟大的赎罪：死而复生的老人，死而复生的骑士精神》，只要找人大力渲染自己当年在天狼星战场如何浴血奋战，然后如今又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帮助老人续命，舆论自然反转。

可惜复生双晶的力量是不能曝光的，所以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考虑到顾南希可能发动的后招，用这样的方式应对应当是最稳妥的……

于是指挥岳馨瑶开口说道：“我会在南禹墓前自断一臂，这样足够给那些民众以交代了吧？有的人不是想要做戏吗，那我奉陪到底！”

“开什么玩笑！？”

两方人马同时惊呼起来。

“我没在开玩笑，现在不是想要我给那些人一个交代么？那么一条曾经在天狼星战场奋勇杀敌的战士手臂，应该足够抵消一时失手的过失了吧？”岳馨瑶冷冷地说道，“反正对于超级战士来说，断臂重生也只是需要耗费一点资金和稀有元素罢了。我相信通海星上自然会有真正懂得道理的人，帮我支付这笔资金。”

赵家的军官顿时大声说道：“不错，无论要耗费多少资源，我们都支持到底！”

眼看会场内的形势开始向岳馨瑶一方偏移，顾南希笑着摇了摇头：“为了一个舆论上的误会，要我手下最有前途的超级战士自断一臂，那也太夸张了。我知道对你来说断臂重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重新熟悉肉体总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对于天才横溢的你来说，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之前大家的争论我也都听过了，老实说我召集大家前来，并不是想要你们去批判，或者辩驳什么，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在我看来，岳馨瑶同志并没有犯下什么实质错误，没必要上纲上线……当然，几位同志有很高的政治觉悟和政治敏感，这也是值得鼓励的。”

顾南希这番话让王野皱起眉头。

太过游刃有余了，难道自己的这一手应对还是在他的预料之内？老家伙还真是了解自己啊，当年没白救他那么多次。

“我想，对于这些盲目的群众来说，就算岳馨瑶真的自断一臂，他们依然会有这样那样的借口继续愤怒下去。所以没有必要正面应对他们，只要暂避锋芒就可以了。几个月后，这个星球上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舆论热点吸引他们的关注。毕竟，就算是南禹老人，又能真的影响到几个人呢？大家只是一时的盲目冲动罢了，所以……这段时间，先把你调离通海吧。”

靠！

原来是这一手！

这一刻，王野实在忍不住想给老顾鼓掌了。

原来这家伙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没错没错，顾南希和岳馨瑶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何况岳馨瑶背后除了赵家，更重要的是有一位在华夏声名显赫的岳风云，所以何必闹得不可开交，只要借此机会把她从通海调开，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其实我之前已经和你父亲联系过了，他目前在天狼星带领第五军，各项工作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手下急需要更多的超级战士，我想你作为他的女儿，同时也是华夏共和国最强大的三星级战士，在天狼星上一定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接着，不待其他人说话，顾南希又说道：“归根结底，岳风云将军当初将你调到通海星十三军来，是希望你能借着这里的地利尽快变得强大。现在看起来你已经在三星级走到了尽头，只欠缺一点突破的契机，既然如此通海星对你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的意义，去天狼星不是更好吗？”

王野无法反驳！

“虽说之前你和赵家定下了婚约，但你的未婚夫赵天华不久前意外身亡，你也不必因为赵家的关系留在通海。”

顾南希从一开始就把岳馨瑶可能用到的所有借口全都堵了起来，最终，老人又露出那温和的笑容。

“岳将军也很期待你能回到他身边，所以我会尽快帮你办理好调任的手续。相信你在第五军一定能有更好的发挥……那么，提前说声再见吧，岳馨瑶同志。”

第六十七章：回老家结婚？

岳馨瑶的离任基本已成定局。虽然真等到离任还需要一段时间——超级战士的组织关系转移需要走特殊程序，审批报备都相当繁琐，当初风吟从天京来到通海，也是顾南希花了不少功夫。

但是这几日来，岳馨瑶身边的人都已经开始为她饯行，没有谁还会期待着她能继续留任在突击兵团了——当然，顾南希倒是说过，欢迎岳馨瑶在事情风平浪静以后，机会合适的时候再回到突击兵团，但谁都知道这连客套话都算不上，简直称得上是嘲讽。

顾南希的布局环环相扣，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如今各项资源都捉襟见肘，反应迟缓的赵家自然是难以应对。而王野同样也没能拦住顾南希的手段。

他的临场发挥已经足够好，成功帮助岳馨瑶驳倒了所有的对手，没让她沦落到被当街批斗的下场——以顾南希当时的布局来看，如果没有王野站出来，他是绝对不介意让岳馨瑶声名狼藉，然后惨淡地滚出通海的。

说到底，顾南希和岳家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他可以卖岳风云一个面子，也可以完全不买他的账。然而王野帮助岳馨瑶成功将批斗会的场面控制住了，顾南希也就顺势改变了方针，转用温和的方式将她踢出通海。

当那场游行和随后的舆论浪潮出现时，顾南希就胜局已定，因为他手上等于拥有了最大的一副牌，随便怎么用都能日翻对手。王野当时也只能尽量帮岳馨瑶减少损失罢了。

……

海帆岛第七分岛上，王野、岳馨瑶、孙怡三人在幽静典雅的小餐厅内吃着告别的晚餐。餐桌上，王野有些无奈地说道。

“很遗憾，现在也只能对你说声一路顺风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所以很多工作来不及仔细展开，不然的话想要留下岳馨瑶，总还是有办法，比如利用一下严城这军事委员的权限，再比如搜集整理一下老顾当年的黑历史，再或者干脆从那个南禹老头的死上做做文章。

可惜顾南希动作太快，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时间，就把这环环相扣的布局完成，然后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推移碾压过来，事到临头，王野能做的也只有在批斗会上舌战群儒了。

孙怡一边和王野碰了下杯子，一边说道：“我倒是觉得，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喝了一口美酒，孙怡认真地对岳馨瑶说道：“通海星不是什么好地方，赵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现在你一不是突击兵团团长，二来又和赵家断了婚约，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天狼星，至少有你父亲关照。”

岳馨瑶沉默不语，绝美的脸蛋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中却有些迷茫。

孙怡说道：“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

岳馨瑶于是眨了眨眼，开口道：“这件事，我完全没有想明白……那个南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孙怡嗤了一声，然后捡起餐盘里的一颗花生砸向王野：“还不都是这家伙的锅，明明是自己引来的对手，却把你推到前面背锅。”

岳馨瑶认真地解释道：“其实当时就算没有王野拜托我，我也不会坐视一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高能波动而不予理会……那个七局特工实在太可疑了。王野在会场上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对啊，作为超级战士，在那个时候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孙怡耸了耸肩：“你做的没错，但对与错并不重要，比如那个叫南禹的吧，且不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你的急速冷却而死。就算是真的吧，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的死只能说是自己倒霉，真要追究责任也该是肖月明的责任，和你有什么关系？但顾南希把舆论煽动起来了，也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咯。”

岳馨瑶仍然难以释怀：“如果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走？”

“与对错无关，你就当作是顾南希不讲道理的命令好了。”

“为什么他要下这种不讲道理的命令呢？”

“出于利益考虑啊，你的立场毕竟是在赵家那边，把你尽早调离通海星，就可以减少他的压力了。”

“为什么出于利益考虑，就可以不讲道理？”

看着再一次进入十万个为什么循环的岳馨瑶，孙怡只觉得心生怜惜。同样的事情落到别人身上，大概只会抱怨一下自己时运不济，但是对岳馨瑶来说，这场并不公正，也没有道理的批斗会，却是在动摇着她的一些根本理念。

王野看了眼岳馨瑶，说道：“你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有讲过道理吗？”

岳馨瑶睁大眼睛：“那是战场上啊，你死我活，弱肉强食就是战场的道理啊。”

“那么为什么战场上就可以弱肉强食，不讲道理呢？”

岳馨瑶顿时语塞，对她来说，战场的道理是自幼就被父亲灌输的理念，进入特殊军校以后，更是被思想政治教育不断洗脑。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坚决服从一切命令，这些已经成为她根深蒂固的本能，如呼吸一般自然，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

“其实这个世界从来就没讲过道理，讲道理这件事本身才是最大的不讲道理。”王野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只不过生活在文明世界的人们，已经习惯于这种讲道理的假象，觉得天地万物都要讲究一个道理……纯属自欺欺人罢了。总之，现在的情况很简单，顾南希是十三军的老大，他的声音远比你这个小小的突击兵团副团长要大，所以他要你走你就得走。想要来去自由，等你晋级六星，成为华夏立国基石的时候吧，那时别说是顾南希，军事委员会的主席见了你也要毕恭毕敬，逢年过节还要写亲笔信，寄礼品。所以，在天狼星好好努力吧。”

王野的这番话，岳馨瑶并没有完全听懂，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么，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说完，目光灼灼，注视着王野，满含期待。

孙怡不由一惊：“阿瑶，你不会真的对这家伙动了感情吧？绝对是个错误啊！此人完全不值得信赖，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王野心中则有些微的动摇。

老实说，就这么离开通海，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最初来通海是为了帮风吟，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之后被卷入赵家和中央派系之争，但无论是严城，还是那个七局特工，目前都已经被自己收拾过，相信也不会再轻易撩拨自己。至于赵志儒的故事会，虽然也很有吸引力，但是否值得为此继续置身漩涡中心，也是个问题。

反过来说，跟着岳馨瑶前往天狼星，局面又不一样。

比起通海，天狼星简直可以算是他的半个主场。王野不单在第五军中有不少朋友，在歌凯黑军那边也很吃得开。而且和秩序森然的通海星不同，天狼星依然处于大战方定后的不稳定期，歌凯黑军时有动作，来自第三世界，乃至流浪星域和灰烬平原的雇佣兵也层出不穷……

简单来说，那是个野生超级战士也不怎么稀奇的地方，到了天狼星……就没必要像是在天京城或者通海星一样谨小慎微了。

两星级的野生战士……看起来只是刚刚脱离炮灰范畴，但真到了可以放手大干的环境里，王野能发挥的实力是指数翻增的。三年前的天狼星战争，他只是一星战士，几个关键特长模块也没有到手，依然能有着不亚于明星级风吟的作用，时至今日自不必多说。

而且除了这些问题以外……

看着岳馨瑶那坐的笔直的身子，以及略有些紧张的绝美脸蛋……

这妞儿的胸，真的是好大啊……

第六十八章：死得其所？

饭桌上，王野开始认真考虑离开通海的问题。

现在跟着岳馨瑶一起离开通海，应该算得上皆大欢喜吧。

对顾南希来说，减少了一个潜在的隐患，不必和忘年之交撕破脸皮。对岳馨瑶来说，可以避开中央和藩王之争的丑陋泥潭，而且还能和喜欢的人继续在一起。

而对于王野而言，可以不再和七局厮杀，可以换一个更加宜人的环境，可以和岳馨瑶这绝美的姑娘谱写一段浪漫恋曲……

的确是皆大欢喜。

现在想来，顾南希在召开这批斗会之前，恐怕就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老东西几年不见，变得更为圆滑老辣了。

果然战场是个能让人蜕变飞跃的地方。天狼星之战虽然给华夏带来了惨痛的损失，但也造就了相当一批人才，从新生代看，有风吟、岳馨瑶这样的明星级天才超级战士。从高层来看，岳风云、顾南希这样的实战派也逐渐走到了台前。

可惜这些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甚至说……华夏共和国的繁荣和强大，对于野生种来说反而是坏事。毕竟一直以来，真正适宜野生种的都是流浪星域那样充满混沌与杀戮的地区。

考虑了一番，王野逐渐倾向于离开……老实讲，他毕竟也不想和老顾翻脸，当年在天狼星战场，老顾也救过他的命，论交情，不比和风吟之间逊色太多。而且现在和老顾翻脸，基本也就要和风吟翻脸，为了一个赵家，实在犯不上。

想通此节，王野终于有了决定。

……

与此同时，在海帆岛地下水世界，顾南希在家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人在睡梦中被背脊上的一阵凉意惊醒。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会若无其事地裹一裹被子，继续入睡，但顾南希却霎时间紧皱起眉头，悄悄伸手按了下床头的报警器，提示警卫员尽快到场。

战场上锻炼出的直觉不会骗人，他宁可被人当做神经过敏，也绝不想一时大意。

老人紧绷起神经，在床上等候了片刻，并没有等到警卫员的报到。

果然出事了，顾南希深深吸了口气，将手由伸向了枕头下面的手枪……而就在此时，房间外传来一个柔和、却让人感到阴冷的声音。

“顾将军您好，我是中情七局的特工肖月明，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但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您说，不知道是否方便？”

中情局？

顾南希愣了一下，而后就看到床头的智能闹钟屏幕一换，显示出了七局的电子认证图章。虽然一时间没法确认真伪，但老人握住枪把的手掌却松了几分。

仔细算算，何远绅的人的确是该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个特工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大半夜找到家里来。

老人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换好衣服，整理下仪容，便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正一丝不苟地站在沙发旁边，见到顾南希后，立刻认真而恭敬地行了军礼。

这种恭顺的态度，让顾南希稍稍放下了心中的警戒：“请坐吧，肖月明同志。”

肖月明落座后，诚恳地说道：“顾将军，先前一段时间，我奉命在通海星执行任务，相关情况却一直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实在抱歉。”

顾南希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来得及？恐怕是根本没想过要和自己打招呼吧。何远绅治下的中情七局是个无法无天的赌徒组织，行事激进，胆大妄为，从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那个李玥，为了破坏赵岳联盟，胆敢对岳将军的长女设下卑鄙陷阱。而何远绅竟更进一步，直接调来一个中队的融金巨人埋伏到赵天华身边，在群星岛跟人大打出手！

肖月明从天京跑来通海，一个招呼不打就对赵家的人痛下杀手，虽说被杀的多是黑道势力，地下豪强，然而秩序一旦被破坏，遭受损失的又何止是地下世界？！如果不是赵志儒及时出面，通海星的局面简直不堪设想。

七局的这些人，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不知廉耻，不择手段，而且目中无人！恐怕在何远绅看来，自己只是个尸位素餐的老不死。如果不是几天前巧妙地将岳馨瑶逼出通海星，极大改变了通海星的局面，恐怕他们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可惜狂妄和无耻并不能帮助他们取得胜利，七局的人在通海星的赌桌上下了无数次赌注，却一次也没赢过。李玥失败，何远绅失败，肖月明同样失败。

一群嗜赌成性，却永远学不会教训的疯子。

顾南希最反感的就是这类人，他可以和严城那样的毒士打交道，愿意和中央政府内部贪婪臃肿的官僚机构虚以委蛇，却从来对疯狂的赌徒不加颜色。自从何远绅接管七局以后，顾南希就断掉了和七局的联络。

通海星需要的是什么？是手段成熟，懂得协调各方关系，将一切激烈的矛盾化解于无形的政客，是拥有足够威望慑服众人，维持基本秩序的领袖，是正大光明地奋勇杀敌，以自身魅力引导人民趋向光明的勇者。唯独不需要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的赌徒。

看着面前神情恭顺的肖月明，顾南希心底却只有深深的厌恶。

对方现在找上门的理由，恐怕是为了求助吧，在他们的赌注几乎无可挽回的时候，开始拼命抓取救命稻草……真是丑态毕露。

“客套话就免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

肖月明沉吟了一下，露出苦笑：“都被将军看穿了啊……我是来求助的，不单单是代表我个人，也代表何局长和整个七局，为了通海星的大局，恳请顾将军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南希问道：“七局希望我怎么助一臂之力呢？帮你们制造更多的机会，让你们杀更多的人吗？杀得整个通海秩序崩溃，陷入混乱，民不聊生？”

肖月明解释道：“顾将军爱惜民众的心情令人敬佩，但通海星落入叛贼之手已经一百多年，民心愚昧，自甘堕落。用温和的手段已经很难让他们清醒过来，所以唯有制造一场大的乱局，让他们认清赵氏家族的本质，才能顺利收回通海星……”

“收回通海？”顾南希反问了一句，“通海星现在不属于华夏共和国吗？”

肖月明说道：“将军何必明知故问呢，通海星和中央貌合神离，只是表面臣服，暗地里根本是不服管教的国中之国，整个星球几十亿人民全都是赵氏家族的奴隶！”

顾南希叹了口气：“其他的星球难道就和中央肝胆相照了吗？哪个星球没有自己的小算盘，哪个政治家族不是依靠剥削底层来繁荣自己？赵家只是其中一员，和其余几家相比，并没什么本质的不同，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辽阳星的洪家比赵家做得还过分一点。”

眼看肖月明又要开口，顾南希伸出手来比在他的面前：“好了，要讲大道理，去找你的思想审核员吧。我坐到这个位置上，讲过的大道理只会比你更多。你们七局想要做什么，我很清楚。你们先前做了什么，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和你们合作。”

肖月明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顾南希说道：“而且，通海星也不需要你们再做什么了，这里有我，就足够了。”

说到这个地步，顾南希已经是在下逐客令。肖月明闻言也只能叹息一声：“将军说的……我都明白了。老实说，自从见识到将军翻手为云的手段后，我也在怀疑自己先前的那些行动到底有什么意义。杀了不少人，闹了不小的动静，却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一不留神就被宵小之辈羞辱，真是可耻得很了。”

顾南希看了眼肖月明，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他是在示弱吗？是在认错吗？

语气中……的确能听出几分诚意。但顾南希活了这么久，早就不相信一个人的观念，可以这么快就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肖月明究竟想做什么？或者说，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将军，您知道么，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反复回味着您将岳馨瑶赶出通海的那个布局。怎么说呢，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只不过是让一个垂死的老人提前寿终正寝，就赶走了一个前途无量的超级战士，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南希冷冷地说道：“南禹的死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你如果想用这样捕风捉影的东西来要挟我，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不不不，将军您误会了，我完全没有要挟的意思，只是表达我个人对您的敬意，真的很了不起，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话间，肖月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您说，南禹的死和您没有关系……我觉得说的很对。所以接下来，您的死，想必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顾南希胸前一凉，一枚尖锐的针头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唔，接下来，该给那个野生种发信息了。”

第六十九章：自证清白

散伙饭吃过不久，王野收到了顾南希的信息，邀请他去家中一晤。

对于老顾的邀请，王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老家伙实在太会做人了，批斗会上他把自己算计了一把，虽然并没什么实质损失，可顾南希还是想到要和他修复一下关系，虽然这个深夜邀请，时间上实在不怎么友好，但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吧，完全可以理解……老东西做事圆滑，不愧是军中官僚。

但是，就算明知道顾南希是有意为之，王野仍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想了想反正现在没事可做，不如去听听顾南希究竟想说点什么。

一路走到海帆岛的地下水世界，看到那熟悉的精致小楼，王野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然而刚准备从屋后翻墙进去，却在迈步前感到心脏一颤。

一阵凉意从背后逐渐蔓延到全身各处，让他再也无法迈前一步。

前面……似乎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并非是什么特定的强敌，而是一种险恶歹毒的局面。王野很难用语言去形容这种泛上心头的古怪滋味。但如果可以，他很想现在就扭头走人，看也不看那小别墅一眼。

王野对自己的直觉一向信任有加，所以在直觉发来如此清晰的警讯时，立刻就向后撤退。

但在此时，房屋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王野实在有些痛恨自己作为超级战士的过人耳力，让他将呻吟声听得一清二楚。

是顾南希，听声音明显是处于垂死挣扎的状态……

真是活见鬼了，堂堂十三军军长，居然会在海帆岛地下水世界，自己的别墅里陷入垂死状态！？他的警卫员呢？配给他的常年不离左右的超级战士保镖呢？这小别墅里号称天罗地网的监控防御网呢！？

歌凯黑军的刺杀？很有可能，顾南希的人头一直挂在黑军的悬赏名单上，丰厚的赏金甚至让自己都心动过那么一纳秒……顾南希虽然顽强地避过了黑军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但常在河边走，偶有失足再正常不过。

但是，如果是另一种可能呢？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陷，顾南希身边那一整套的安保措施，也只有对待外人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如果是个能让他放松警惕的熟人，突然出手刺杀，老顾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中招……

但是以顾南希的一贯谨慎，又有谁能让他真正放松警惕？哪怕当年在天狼星上，他的身家性命全依赖自己和风吟这黄金组合来保护的时候，也没有完全信任过他们。

王野想到此处，心中忽然一惊，连忙抬起手腕，找出了顾南希发给他的信息。

这条信息……真的是老顾本人发的么？

因为仔细想想，基于方才的分析，能够刺杀老顾的人并不多，但绝对有自己一份！

曾经跟随顾南希在天狼星南征北战，熟悉他身边全套安保措施，拥有超级战士级的实力，并与其私交深厚，很容易博得信赖……这样的人，想要对顾南希动手实在太容易了。

而且客观来看，也不缺乏动手的理由。

在中央派系高层看来，王野这个人已经毋庸置疑是赵家阵营的一份子，而不久前的批斗会上，顾南希举重若轻地收拾了赵家的重要盟友，极大鼓舞了中央派系的士气。另一边，在赵代宗昏迷不醒，只能由赵志儒支撑局面的时候，赵家明显士气低落，正需要强有力的事件来扭转形势。

那么，还有什么比顾南希的死更能鼓舞士气的呢？

当然，肆无忌惮地刺杀十三军军长，实在骇人听闻，赵家的掌舵人只要还有正常的理性判断能力，就不会做出这种给中央政府以口实的愚蠢举动。但现在赵家人对局面的控制能力正处于低点，完全有可能发生意外，只要“证据确凿”，到时候这口锅赵家不得不背。

王野在短短片刻间，就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大致理顺，虽然只是猜测，但他相信已经和真相十分接近。

站在别墅院墙之外，王野微微沉下了身子，自言自语道：“好一个丧心病狂的陷阱。接下来只要我踏足这别墅院内，立刻就是林冲误入白虎堂的戏码，没猜错的话，老顾尸体旁边还有我用过的兵器……到时候百口莫辩，赵家也要因为我而坐实了刺杀的罪名，届时中央政府必不会无动于衷，通海星势必天下大乱。杀一个人，祸乱一个星球，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歌凯黑军都不够格，应该是七局的那个疯子……没错，只有他们有足够的动机。老顾一个人把场面处理的太漂亮，完全没给这些赌徒翻盘的空间，他们按捺不住了……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说到最后，王野已经猛然打开了魔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线呈球面展开！

“好个敏锐的野生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机敏得多啊。”

霎时间，王野背后响起肖月明冰冷的声音，而直至此时，王野才惊觉对方出现在背后——这是闪烁跳跃！

被四星级的战士贴近背后，王野毛骨悚然，立刻点燃火种。但肖月明此时却无意伤人，只是伸手按住王野的肩膀，然后再次激活闪烁跳跃。

转瞬之间，肖月明将王野带到了别墅一层客厅，顾南希的尸体就躺在他脚边，一根染满鲜血的铁枪自前胸穿入，背后捅出。正是礁岩海岸，王野用来携带艳火的铁枪。

“接下来，就请你努力自证清白吧。”

肖月明的声音如幽魂一般若即若离，其本人更是借助闪烁模块逃之夭夭。

下一刻，别墅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尖锐警报声，先前被肖月明屏蔽的安保系统终于回复了运转，并在霎时间发觉了顾南希的生命体中已经归零。

同一时间，整个十三军的高层将领，都从内部情报系统中得到了顾南希的死讯。

地下水世界的驻军被瞬间唤醒，并以最快的速度向顾南希家中集结。

当然，反应最快的仍是别墅周边那星罗密布的摄像监控装置，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别墅的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就都在监控之中。

肖月明连续发动闪烁模块，沿着监控网络的死角一路来到了五公里外的安全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因闪烁模块过热而产生的灼热气流，然后用自己的芯片连入监控网络，调用别墅里的摄像头，迅速锁定了现场。

“野生种，这次看你怎么跑。”

为了请君入瓮，肖月明在何远绅的支持下，动用了七局仅余的全部力量，为王野设下了这一局。虽然没能尽善尽美，让王野自己走进别墅内部，而是由他出手，借着闪烁模块的力量将他强行带入，多少留了破绽……但肖月明仍自信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先前海岸一战，肖月明已经摸清了王野的底细，对方可能使用的模块尽在掌握。这种情况下，王野是跑不掉的。

接下来，无论他如何辩驳，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不可能洗脱罪名，而七局期待已久的通海乱局，也终将降临！

“而你，就将是这场盛宴的祭品……唔！？”

肖月明正要陶醉于自己的臆想世界，却忽然从监控中发现……

那个本该在别墅内惶惶不安的王野，竟完全消失了！

无论调用哪一个摄像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不单单是别墅内部，附近街道的所有监控设备里，都没有王野的踪迹！

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肖月明思思瞪视着屏幕，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

与此同时，就在别墅客厅，王野安静地站在顾南希身旁。

被紧急激活的隐形模块，以最大的功率运转着，将周围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屏蔽在外。

虽然就站在这个房间正中，对于这个房间来说，他却像是不存在一样。

肖月明在丧心病狂之前，详细推算过王野可能的模块列表，根据海岸一战时王野的表现，肖月明判断王野的隐形模块是华夏产的特型模块，所以还特意改造了别墅内外的部分监控设施，专门针对该型模块。

针对的思路没有错，错在他没料到王野体内的隐形模块不止一个。

自由联盟产，阿萨辛型特级隐形模块，完美针对了华夏现役监控系统，虽然在剧烈战斗中存在缺陷，用来应付眼下的局面却绰绰有余。

于是肖月明栽赃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就此废掉。

但王野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看着忘年交逐渐冰冷的尸体，他要如何说服自己笑出来？

流淌在心田的，是一种愤怒，一种无奈。

如果这件事早几天发生……自己完全可以用复生双晶救活新死不久的老人，届时只要顾南希复生，肖月明的完美杀局就是个笑话。

但是……海岸一战，他为了迅速治愈自身，已经把复生双晶用完了……短时间内，不可能产生更多的双晶，用以救治他人了。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点，那么拼着损及火种根源，也要强行令双晶增生，挤出救命的药量。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强大，火种的能级仍是二星水准，做不到那么勉强的事。

顾南希……他救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王野抬起头，向外走去。

一步，两步，脚步践踏着心中翻涌的悸动，一步两步，心绪渐平，宛如那冰冷而稳健的脚步。

走到庭院门口时，一队飞行尖兵从天而降，将整个别墅庭院包围起来。

王野当着他们的面走出了包围网，自始至终，在阿萨辛模块的作用下，这些人看也没看王野一眼。

而王野，也没有回头再看那栋别墅，以及别墅中，那个老人冰冷的尸体。

如果现在回头，他怕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所以最后唯有紧握双手，将一切都压抑下来。

“老顾，放心吧，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

第七十章：看我换个小号

海帆岛的夜色在岛上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显得局促而阴森。王野头顶夜色，行走在狭长蜿蜒的街道上，行色匆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成功利用阿萨辛隐形模块，从重重包围的别墅庭院中突围而出，但那只能换取暂时的安全。接下来要面对的形势同样险恶。在现场捕捉不到真凶的十三军官兵以及通海警方，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调查，顾南希的死，可以说是通海星这个独立王国的亲王级人物陨落，足以引起山崩海啸的震荡。

在这样的力量下，阿萨辛隐形模块并不保险，它能瞒过绝大多数的华夏监控装置，但如果惹出了那些侦察特长的高星级超级战士，自己在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还是能被抓出来的……当然，肖月明的破绽同样存在，可双方均有破绽的情况下，身为体制内特工的肖月明，可比身为野生种的自己占优太多了。

更何况肖月明那个疯子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他敢在通海星杀顾南希，丧心病狂之余，恐怕已经做了相当多的铺垫工作，接下来的攻势会一波接着一波来。

所以绝对不能静待事态发酵，必须在整个通海星的力量被整合行动起来之前，抢先动手，彻底跳脱危局。

一路行走，王陆就在一路思考，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

形势上看，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论实力，二星级毕竟不如四星级。论布局，肖月明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完全占据主动。论资源，自己在通海星只不过是认识几个朋友，肖月明却有经营多年的七局为其撑腰。各方面条件都处于下风，想要翻盘，就必须将手头的资源利用到极致。

首先是赵志儒。

在确定自己已经处于监控死角之后，王野用个人终端联通了赵志儒。

虽然是深夜时分，绝大多数人都在沉睡中，顾南希的死也仍扑朔迷离。但老人却仿佛早已在终端另一边等着他，瞬间接通了通讯。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王野点点头，然后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合作吧。”

“合作？”

“当然是合作，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求救的？我想要独善其身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太空港夺船而逃，之后无论去歌凯还是流浪星域，这件事都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让七局阴谋得逞，对你们赵家有什么好处？”

赵志儒说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首先我要知道何远绅的后台是谁。”

“何远绅的后台？洪明波，你应该查得到是谁。”

“前副总统洪明波？明白了，然后帮我找到赵天乐，告诉他我需要这个单子上的所有东西。”

说完，王野将一份仓促写就的列表发了过去。

赵志儒看到王野的列表，吃了一惊：“你难道是想……”

“我没有时间跟你具体交代了，帮我把这件事做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挂了，晚安。”

之后，王野立刻又联通了风吟。

果不其然，本应在闭关之中的风吟，已经第一时间得知了顾南希的死讯，接到王野的通讯后立刻就问：“老王，到底是谁干的！？”

哪怕是隔着终端，王野也能清楚地听出风吟话中的杀意。

顾南希的死对他来说是极其严重的打击，私交姑且不论，风吟不远万里来到通海，为的就是顾南希这个强硬的后台。想不到才一个多月过去，形势就急转直下……对于风吟而言，那个杀人的刺客自然万死莫赎。

但王野更在乎风吟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他开口就问自己，事情到底是谁干的，那么恐怕已经有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了，肖月明的动作同样够快。

“是七局的肖月明。”说出这个答案之后，终端另一边静默了几秒，显然是风吟在消化这个答案。

“你需要我做什么？”

王野说道：“帮我把这个列表上的东西备齐，然后送到这个位置。”

风吟迅速接受列表，然后问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想要让七局付出代价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好。”

挂断通讯，王野轻轻舒了口气，最大的两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赵志儒答应合作是利益使然，风吟对自己的信任却真的是难能可贵。

主线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为了丰满主线而布的支线，首先是……

王野还没来得及操作终端，背后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杀人潜逃的话，不该走这条路吧？”

王野撇了撇嘴，也懒得细究孙怡究竟是怎么找上门的，开口便说道：“把你在通海的工房借用一下。”

孙怡对这个问题显得很有些吃惊：“工房？这个时候？”

所谓工房，就是超级战士用来调试改造自身，并进行日常维护的场所。对于国家超级战士而言，工房资源自然不会或缺，各个殖民星的军营、重工厂等，都可以作为维护工房。但野生超级战士就很难有这么便利的条件，工房大多修筑得隐蔽而简陋，功能也很难有保障……但王野相信，孙怡在通海一定有自己的工房。

“借用是可以，但是……”

“行了别但是了，赶紧带我去工房，然后待会儿从这个地点帮我接收一份快递，送到工房来。”

孙怡瞪大眼睛：“喂喂，你这是把我当佣人啊？”

“难道你还想要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抱着你的腿说师姐求你了？”

“虽然有点恶心，但似乎也挺有意思的……所以你说来听听吧，求我我就借你工房。”

王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怡，然后对她比了一记中指。

“快啊，你应该浪费不起时间吧？”孙怡冷笑。

……

搞定孙怡之后，王野继续联系资源。

“鬼吊，帮我查点情报。”

“靠，早跟你说了叫我小七好吧！鬼吊是什么鬼，而且知名情报商人老司机居然管我这二流同行要情报……”

王野没跟这个话唠废话：“帮我查洪明波，对，就是那个前任华夏共和国副总统，不需要你查黑历史，帮我搜集几条人尽皆知的内幕就可以，比如他儿子从保险集团卷款八十亿之类，要唬得住人的。”

“得嘞，就这点小事，我这就去找！”

再然后……

放开手腕上的终端以后，王野已经跟随孙怡来到了位于第七分岛的那家幽静餐厅。

孙怡的工房就在地下冷库之中，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可见这个女人对通海星还是很有一番布局的。

王野走入工房，看着工房里那各种独特却又熟悉的机械装备，再次确认了自己和孙怡果然是同门师姐弟，而后深深吸了口气，脱下身上的衣服，走到居中的生物舱里。

深绿色的营养液迅速填满了舱室，上百条精细的改造机械手从舱壁上伸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点小小的手术了。

……

与此同时，在海帆岛太空港，肖月明胸有成竹地埋伏在入口前台，等待王野的自投罗网。

按照他的推算，王野虽然靠着不知名的隐形技术，逃过了第一关，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接下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离开通海，远走高飞，那么海帆岛的太空港就是必然的选择。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能够远程巡航的快船。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月明的耐心渐渐耗尽，心中的烦躁翻涌难平。

为什么还不过来……继续留在海帆岛，留在通海星，他早晚是要被抓住的，难道他还有什么侥幸心理不成？

真以为自己能躲得过整个星球的搜捕么！？十三军里那几个超级神探，甚至能从虚空之中提取情报，你凭什么能逃得过去？！

想到此处，肖月明忽然心头一慌。

万一真的引出了超级神探，将自己留下的线索一起抓出来，可就麻烦了……虽然现场已经非常完善地布置过，可肖月明也不敢保证，中情七局的手段就能比超级神探更高明。

而且更恐怖的是，万一惹出了那位玄学特长的超级战士，直接用占卜算命来推算真凶……那自己是绝对逃不掉的！

想到此处，肖月明越发心慌。这次刺杀顾南希，本质上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而既然是赌博，就有输有赢，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能赢下胜利！

那个野生种，不会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想要用拖延战术的吧？！

肖月明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直接激活脑中的芯片，利用特工权限进入了海帆岛警察局的内部情报系统，查看最新的情况进展。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警察们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面向普通人类犯罪的警察，的确也没有应对超级战士的能力。反而是十三军中，有两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提供了几个有价值的猜想，目前正在利用警方的资源核实。

内部情报群组中，多是工作进度的汇报，以及各个中小头目的命令指示……总的来看是忙作一团，进度和状态与肖月明最初的估算一致。

这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正是王野逃亡的黄金时间，所以他才算定王野一定会来太空港夺船而逃，可惜却失算了。

最初的慌乱之后，警察们开始变更思路，着重从其他方向追查凶手的间接线索，例如最近一段时间，顾南希将军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接触过，有没有在家中接待过外人，本该驻守在家中的警卫员和一位超级战士保镖，又是为什么被调走……而这个时候，肖月明提前做好的布置就产生作用了。

来自各个渠道，大量半真半假的情报，被警察们搜集汇总起来，干扰着办案人员的判断。肖月明利用中情七局的资源，将刺杀事件中自身的存在痕迹完全抹消掉，然后移花接木般的将王野顶了上去……

于是在办案人员看来，那个与风吟一道来到通海，并在将军家中短暂做客的王野，就有了越来越重大的作案嫌疑。

这个过程放到外人眼里简直荒谬，一个中情局特工，利用自身权限就能轻而易举地篡改掉一切资料档案，引导无数精锐警察们走向错误的办案方向，强迫他们得出错误的结论。警察们为了避免冤假错案，总结归纳多年经验教训才归纳出的标准化程序，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然而这就是人类社会的现实：再怎么严谨的程序和制度，在特权面前都不堪一击。

现在，拥有特权的七局特工肖月明，在通海几乎是为所欲为！

放到其他任何殖民星球，中情局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只手遮天的权限，然而通海毕竟不同，赵家多年与中央政府的对抗，使得中情七局已经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肖月明紧盯着各方面的情报，时不时利用自己的权限进行干扰，不断加快着警察们对王野定罪的过程。到了清晨时分，海帆警察局已经形成内部意见，将王野定为首要嫌疑人，不惜代价进行搜捕！

事情走到这一步，王野几乎是退路已绝，就算想要去哪个城市的太空港夺船而逃，都已经不再可能——就算他能离开星球表面，也不可能摆脱围堵在太空中的十三军舰队。

照理说，肖月明应该放下心来，悠然等待王野被抓捕归案。但不知为什么，内心的紧张却是越来越甚，仿佛马上就要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件发生。

这也是超级战士的直觉，他的直觉不算特别准确，而且这一次的危机感也不算强烈。但如此连绵不断的心慌感，实在少见。

就在肖月明彻底坐不住，准备离开太空港的时候，他在内部情报群组里，看到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消息。

那个消息瞬间就引爆了整个系统内的全部用户。

“王野投案自首了！”

投案……自首？！肖月明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太真实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剧情！

那个野生种居然选择自首？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以为司法机关会还他清白？他脑子又没进水，不可能那么天真吧？！

那他投案自首到底是为什么？

经过思考以后，彻底放弃挣扎，想要坦白从宽，然后保全自己的性命？哈，换做是自由联盟的那几个一向标榜人权楷模的属国，大概能免于一死。但这是超级大国，他犯下的是刺杀军方大员的重罪！而且他是野生种，根本见不得光的野生种！

种种条件叠加，王野这投案自首根本是自寻死路，他到底在想什么！？

……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通海的警察。

负责接收王野的自首的，是一间位于海帆岛偏僻地区的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刚刚吃过简单的早餐，对着清晨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晨曦光芒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看到门前多了一个笑容爽朗的年轻人。

“我是来自首的。”

那正大光明的姿态，让民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他见过自首的人有不少，可真没见过几个如此自首的坦然的！这家伙哪里像是来自首，简直像是来巡查工作的！

“你……犯了什么事？”

年轻人淡定地说道：“我杀了顾南希。”

“哈，杀人！？”民警闻言一惊，却没意识到王野所说的顾南希是何方神圣。

对于市井小民而言，十三军军长实在是太过高端，如同云上的神仙一般，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等民警按照标准程序，将自己得到的信息输入到内部网络的时候……就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

民警的办公电话，以及手腕上的终端，开始疯狂响动不休。转瞬间，小民警就接到了来自各个层级的领导的无数命令。要求稳住嫌疑人的，要求迅速将他关押的，要求当场击毙的……令小民警瞠目结舌，完全无所适从。

当然，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从那么多头头脑脑的命令中进行选择。

就在王野投案自首的消息传开后不到五分钟里，天空传来震人心魄的嗡鸣。

一艘太空登陆舰，如乌云一般悬浮在派出所上空，数十名飞行兵从天而降，手中持着轻重兵器，将派出所团团包围起来。

片刻之后，一位军官模样的年轻人从登陆舰中飘然落地，目光凛然地看着王野。

“带走！”

数十种武器齐齐指向王野，而王野轻笑着点头，抬起双手表示绝不反抗。

……

半小时后，王野被带到一个地下监狱之中。

监狱的等级极高，显然是十三军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基地，王野被一路带到最深处，关在一个被各种力场与合金装甲密封的狭小空间里。

哪怕对于超级战士而言，这里也接近死地。但王野仍是不慌不忙，在一片漆黑的牢房里安静地等候着。

没过多久，牢门开启，泄出一条阴冷的光。

一个看起来级别不低的政府官员出现在他面前，身边簇拥着不少的警卫。

王野却只是冷笑一声：“市长级别的就别来丢人现眼了吧，把你们能管事的叫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恐怕没资格听。”

这种嚣张蛮横的姿态，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一个强壮的战士就要冲进来给他一点苦头……但那个官员却伸手拦住了手下，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顾南希遇刺这种大事，还真不是海帆市市长这个级别的人能扛得住的……他现在也只是硬着头皮过来，既然王野这么开口，他不如顺势去找更上层的人来。

又过了没多久，一个看起来苍老许多的官员出现在王野面前。

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姑娘，大约十七八岁，一脸童真。再没有别的随行人员。

王野无需魔眼，就能看出那个姑娘是超级战士，大约是二星级水准。虽然面嫩，实际年龄却超过三十岁。拥有这样的保镖，眼前的老人级别的确不低。

那就足够了。

王野于是终于开口了。

“我是中情七局的特工王月明，奉局长命令，前来刺杀叛国者顾南希。相关任务材料以及授权书都在我的个人终端里，不过先前被监狱的人收走了，解锁密码我可以背给你们，但看过一次就会销毁，所以我才需要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与我对话。”

接着，在那个老人惊骇万分的目光中，王野淡淡地笑了起来：“好了，你们就尽快去核实我的身份吧，不过别拖得太久，中情七局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

第七十一章：给个小金人不过分吧？

监狱中，王野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

“我是王月明，中情七局特级特工，身份认证五段编号为：MIGD-509；MIGD-490；MIGD-488；MIGD-450；MIGD-428。用你们警方的公民身份认证系统尝试查询，应该会有绝密信息，无权读取的提示。”

老人身旁的女战士，用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儿，冲老人点点头：“他的身份的确有问题，公民身份系统里查无此人，但至少不是普通人。”

老人沉吟了片刻：“但也不能确定他真的就是七局特工。”

女战士解释道：“真正的特工没有身份认证编号，这种五段编号通常是用来警告其他人，不要妨碍他们执行公务……的确是中情局常用的手段。”

“也只有在通海星才比较常用吧。”老人冷哼了一声，“换做辽阳星，看中情局的人敢这么放屁！小婉，你看此人怎么样？”

女战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王野，目光中满是仇恨与杀意。

在通海十三军中，哪怕是赵家派系的超级战士，对顾南希也大多心怀敬意，这样一位曾经浴血沙场的老将军，会是叛国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况就算真的是叛国者，也轮不到一个卑鄙无耻的刺客，将老人暗杀于家中！

老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杀了他，我也一样想要他死，顾将军这些年对我多有关照……但现在还不能杀他，不然将军的死恐怕会变得不明不白。”

王野冷笑：“有什么可不明不白的，中情局的人要杀他，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当然这些事情就不是你们有资格能了解的了。”

下一刻，那个女战士身形如风，一步迈到王野面前，手腕处钻出一口光刃，直接贯穿了王野的膝盖。

“小婉！”

“我知道！这点伤势要不了他的命！”女战士已经眼圈发红，“方主席，顾将军他为国家奉献了一生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国家，不过是中情局的人的借口而已！”

方姓老者本打算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身为通海星政府的最高领袖，方青卓从政几十年来，见过的事情太多……其中不乏一生为国为民，却在终老之时忽而背弃信仰的例子。但是，实在很难想象顾南希那样的人会背叛国家。

小婉一边说着，一边用光剑刺穿了王野另一边的膝盖。

“方主席，我知道他现在不能死，但是换句话说，只要不让他死了，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王野早就料到会被严刑审讯，所以早在孙怡的工房里就把痛觉神经基本切断的七七八八，此时虽然并不觉得痛苦，但还是做出一副冷汗直流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想跟叛国贼站在一边咯？杀了我是很容易，但后果你们恐怕承受不起！”

“闭嘴！”小婉一巴掌抽过去，力道足以把成年人的颈椎打断。

王野配合地吐了几颗牙齿，然后沙哑地说道：“那就走着瞧吧！”

方青卓拉住了自己的贴身保镖：“好了，先到这里吧，我必须向中情七局的人求证此事，不单单是我们和十三军的人，赵家的人也在看着。”

……

走出牢房，方青卓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眼下这个局面实在太糟糕了，顾南希的死，不仅仅意味着通海星的政治格局要发生剧变，整个华夏共和国都会动荡起来。

天狼星战争刚刚结束就发生这种事情，只怕歌凯人做梦都会笑醒。

中情七局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杀顾南希？真的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吗？

不久，方青卓便直接拨了中情七局局长的号码。

“何局长，是我。”

此时此刻，何远绅还没有得到事情的最新进展，接到方青卓的通讯，心中只是微微一惊。

肖月明刺杀顾南希一事，他当然是知情的，对于肖月明提出的这个丧心病狂的豪赌，他其实也是迟疑不定，这个赌局实在太大，甚至胜过了他此生以来所有赌局之和，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是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的赌局。这可是刺杀十三军军长……这样的事情，想要真正隐瞒下来是很难的。一旦国家出动了那位玄学神探，真相几乎是必然会暴露出来，那个时候，自己想要保住位置，就只能依靠洪明波的庇护。

洪明波愿意为了一条嗜赌成性的疯狗付出筹码吗？何远绅并不敢肯定，所以就算一切都如预期的那般顺利，何远绅也不敢肯定自己能笑到最后。

但肖月明却用一句话让他做出了决定：“局长，咱们已经输了，输得更惨又有什么区别？”

没错，现在这个局面，就凭七局之前在通海星做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一旦暴露出来，何远绅必然要锒铛入狱，那对他来说和死没有区别。而既然他已经半步跨入鬼门关，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所以，接到方青卓的电话后，何远绅吸了口气，摆出笑容：“方主席，难得接到您的电话啊，有什么事找我？”

另一边，听到那虚伪的热情笑容，方青卓几乎捏碎了通话终端。

“何局长，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派人杀害顾将军。”

轰！

何远绅脑子里如同核弹引爆，一切理性思维都被风暴和冲击波搅得七零八落。

他知道了，他们知道了，他们居然知道了！

见鬼，活见鬼！他们怎么会知道的，而且居然这么快！？肖月明那个混账东西到底在干什么！他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么！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任那个疯子，那个贫民驱逐舰！堂堂四星级超级战士，在六军里被人当运输舰一样使用，遭到这般屈辱的待遇，足可说明他根本是个废物！

把关乎命运的豪赌交到这个人手里，自己当时也是猪油蒙心了！

慌乱了一阵后，何远绅渐渐找回了一点理智。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至少在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往必败的赌局里继续投注，他定了定神，说道：“方主席，你在说什么？顾将军遇害了？！”

方青卓眯了眯眼，有些愤恨这个通话装置竟然只能传递声波信号，不然只要看一看何远绅的脸，他就能判断出事情的真相。

不过，就从这无比生硬的反应之中，方青卓已经做出了猜测。

“六小时前，顾南希将军在家中遇刺，凶手已经自首，自称是七局特工……”

“绝不可能！”何远绅斩钉截铁，“方主席，你仔细想想也知道这种事情有多荒谬！我们为什么要对顾将军动手？说得明白一点，中情七局的对手是某些不听中央号令的藩王，而顾将军和我们是同一阵营！当然，我也承认七局和顾将军的关系并不好，但杀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方青卓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恐怕那个自称七局特工的家伙是歌凯人派来的吧……总之打扰了，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再联系何局长。”

“嗯，事情毕竟关系到我们，需要七局出力的话，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切断通话后，方青卓对身边的小婉说道：“我可以肯定了，是七局下的手。”

小婉皱起眉头：“为什么？”

“换做是你，被人冤枉一件事的时候，会怎么辩驳？”

小婉愣了一下：“应该怎么辩驳？”

“首先应该提供不在场证明，提供一切与自己清白相关的证据，这些是最能证明清白的干货。只有拿不出干货的人，才会执着于动机论，利益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总之何局长不承认事情和他有关，不妨听听那个王月明对此有何见解！”

……

王野对此有何见解？

他的见解就是沉默不语，然后暗地里几乎笑得肚子疼。

这个通海星名义上的一把手，实际上的橡皮图章还真是耿直，居然直接给何远绅打电话去了！妈的不知道姓何的贱人吓尿了没有！？

但无论如何，这基本是最顺利的发展了……何远绅肯定不会承认事情与七局有关，但无论他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自己这边早就备好了全套的证据。

那个叫做赵天乐的年轻人，是赵家暗中作为下代继承人而培养的双面间谍——他表面上看去，是个纨绔无能，又被家族排挤的嫡系子弟，平时与家族多有不和，然后暗中布局与中情七局联络上成为卧底，常年向天京城输送一些不疼不痒的情报，逐渐赢得信任。另一方面则逐渐渗透中情七局，向家族提供中情局的情报。

赵天乐的工作近乎完美，直到赵代宗为了降服李玥，利用他出手布局，暴露了他的身份，卧底生涯才被迫终结。但此时他手中已经掌握了大量有关七局的情报，制造一份以假乱真的授权书，轻而易举……

“报告主席，他的个人终端已经破解了，里面的确有七局局长亲手签发的授权书……当然，授权真伪目前还没法确认，但是从通海情报局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的确是中情局的手笔。”

方青卓顿时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又多了一项证据，几乎可以算是铁证如山，虽然何远绅竭力否认，但恐怕真相就是如此了。

只是，方青卓也有些想不明白，中情七局的人为什么要杀顾南希，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个叫王月明的还是不肯开口么？”

小婉说道：“是的，一句话也不肯说，逼得紧了就冷笑说我们会付出代价……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在执行命令。”

“不会，他一定知道什么！不想说也简单，总有办法逼得他开口……对了，之前的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没有？”

小婉说道：“稍等，我这就去催一下。”

过了一会儿，小婉跑回来，神情严肃：“主席，结果出来了，他的确是超级战士。”

“哈，超级战士……除了几个特殊部门以外，其他的超级战士都注册在案，十三军的人完全可以查得到！除非他是野生种，但是那应该基本不可能了，这家伙恐怕……”

小婉说道：“我会带他做一次全面体检，扫描一下他体内的模块和火种，自然就能确定他的出身。”

“去吧，然后既然他的身份暴露了，你应该知道怎么样让他开口吧？”

小婉说道：“嗯，放心吧，我会让他开口的。”

……

之后，王野便被带到了海帆岛水下世界的一个隐秘工房之中，接受了一次全面体检。

官方的工房水准自然毋庸置疑，仪器设备的档次和品类均胜过孙怡的那个临时工房，很快就将王野里里外外扫描了个遍。

身穿白大褂，发际线后移的工房主管神色紧张地拿着结论报告来到小婉面前。

“报，报告长官，根据扫描分析结果，他有95％的概率是我国的超级战士，无论是火种的辐射波长，还是体内的主要模块，都显示出了华夏特征……当然，作为伪装，也有些歌凯特色，但是用‘深海扫描仪’进行解密扫描的话，就不难绕过这些伪装。可惜这里没有最新产的‘地核扫描仪’，用那个来扫描的话，直接连此人的生产批号都能扫出来哦。”

小婉没有继续听这位主管的啰嗦，而是看着被强力麻醉后，逐渐苏醒的王野，逐渐紧咬牙关。

就是这个家伙，就是这个同样出身华夏的卑鄙小人，杀害了顾南希将军，杀害了那个奉献一生保护华夏的忠诚老人！

他是在对自己人下手啊！

将军一生戎马，在天狼星战场那个绞肉机中都能幸存下来，最终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哦，好惊人的杀气啊，想睡一觉都不成……刚刚才经受了一番非人的折磨，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啊。”

王野在悬浮台上悠悠开口。

“你在恨我？恨我杀了顾南希？为什么呢？不，我不是怀疑顾南希在通海星的声望，我只是奇怪你，路小婉，你明明是超级战士，却为什么要让自己表现得和人类一样呢？超级战士应该是国家的机器，冰冷无情，然后忠实地，不假思索地执行上级的每一个命令。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感情的话……那就不配作超级战士了。”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犯下泯灭人性的罪行！？”路小婉一步跨到王野面前，想要以暴力发泄自己的怒火，然而看着眼前早已被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她却一时没有能找到下手的地方。

在全面体检之前，她已经接着任务之便，将心中的愤恨尽情发泄。

白大褂也连忙跑来阻止：“长官，长官，不能再用刑了啊！因为您刚刚的审讯，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很弱了，再折磨下去真的会死的！就算是超级战士也会死的！”

路小婉松开手。

王野则嗤笑了几声：“泯灭人性的罪行……你对顾南希知道多少，就把他当成无暇的圣人一样去崇拜。中情局既然要他的命，当然有中情局的道理。你只不过是个给政要作保镖的底层，居然敢以自身意志去质疑组织，真是可笑。”

“你……一直说中情局有自己的道理，那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道理，能让你们对一位功勋卓著的老人痛下杀手！”

王野冷笑不语，然而下一刻脖子就被掐住。

路小婉泛血的瞳孔等视着他。

“没错，我只是个基层的保镖，所以我理解不了你的故弄玄虚！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个道理，我就算拼着前途不要，也要杀了你为顾将军报仇！”

看着女子坚定的目光，王野看得出她是认真的。老顾在通海星的人望是真的好啊……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戏码就不妨稍微换一换……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王野被路小婉卡着脖子，勉力挣扎道：“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特工，从来不需要替组织考虑目的。上级要我杀谁，我就杀谁，如若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像你一样，自作聪明地去质疑上级，质疑组织？那样的话，上级的命令，要谁来执行？你和我，都只是国家机器上的螺丝钉，不需要有个人感情，也不能有个人感情！”

“你只是在给自己泯灭人性寻找借口！”

“是啊，我的确是泯灭人性，不然的话……”王野说着，眼中酸涩起来，淌下一颗泪珠，“不然的话，我要怎么说服自己，去杀害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啊！”

“什么？”路小婉愕然。

“天狼星战场上，我所在的小队曾在月石坑被歌凯重军包围，上级已经完全放弃了我们……是顾将军带领他的亲兵突袭月石坑，突然抢占了阵地，并把我们救了出来。我欠顾将军一条命啊！”

“那你为什么……”

“但我是国家特工啊！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属于国家，我的个人感情一文不值！就算要我泯灭人性，要我的心脏每时每刻都仿佛被火焰灼烤，也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命令，这就是我的使命，这就是超级战士的使命！”

路小婉看着王野，看着这个虎目含泪，固执中带着巨大痛苦的男人，心中有万般的愤恨，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发泄出去。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顾南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局长告诉我顾南希叛国，他该死，这就足够了！作为机器，没有资格去质疑主人！”王野紧咬牙关，低声怒吼起来，“所以，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能做的，都做了？”

王野苦涩地笑道：“局长要我得手以后尽快脱离通海……但我真的做不到，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只是机器，不配拥有感情，更不能因为感情影响行动。可我还是做不到，所以我才会投案自首，因为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你……”

“或许是我这台机器终归只是残次品，并没办法将上级的意图完美执行下来，但是……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王野说着，口中不断溢出血来。

白大褂惊骇地叫道：“不好了，他的生命体征在迅速衰弱！必须赶快抢救！”

“不用救了，一个完不成使命的机器，是时候报废了。”王野有气无力地说着，黑色的血液从口腔中不断涌出，而后他看向路小婉，“顾将军，不会白死的。”

说完，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消失。

路小婉浑身颤抖，眼圈通红，却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哀伤。

“啊，放心吧，顾将军，不会白死的……”

“何远绅！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七十二章：出来混迟早要还

王野的尸体很快就被地下工房的工作人员收容起来，路小婉虽然心中略觉奇怪，却没有时间多管这个死人。

女子带着王野临死前的供词，向方青卓做了紧急汇报。

根据王野的体检结果，以及供词来看。杀害顾南希将军的，的确是他这个七局特工，具体目的不详，但可以确认是何远绅直接下令暗杀，而且本来是打算瞒天过海，依靠七局在通海星的丰富资源，瞒过所有人的耳目。然而执行命令的特工在巨大的良心压力下，不堪重负，才使得问题曝光出来。

何远绅下令暗杀顾南希的目的不详，七局特工动手的具体细节不详，但事情的真相已经渐渐露出了轮廓。

因为有个很简单的推论：如果那个特工没有更改计划，而是忠实地将何远绅的命令执行下去，会怎么样？

答案：考虑到王月明前期扮演的角色王野与赵家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他刺杀后逃逸，又偏偏在现场留下了大量可供追查的痕迹……那么赵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必将面对整个共和国的怒火。七局藏身幕后趁机收割，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个推论听起来简直惊世骇俗，但从眼下的证据来看，恐怕已经可以确凿无疑了。何远绅为了一己之利，不惜丧心病狂地刺杀了顾南希将军……而若非他手下特工王月明良心发现，恐怕还真要让他阴谋得逞！

虽然目前来看，证据链上仍有破绽，例如王月明的另一个身份王野，与七局特工并不能完美契合，但是在主要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些许破绽就不值一提了。

方青卓迅速召开会议，将相关消息传播开来。当天中午之前，不单单是通海星，就连母星天京城的政要们也得知了中情七局做下的惊世骇俗之举。

刺杀十三军军长，天狼星战争屡立奇功的功勋大将，通海星的重要一级……中情七局究竟想做什么！？

同一时间，何远绅也是要精神崩溃了。

虽然早在动手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事情会败露，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败露得这么快！而且从内部情报系统得到的消息称，事情居然还是执行的特工禁不住良心拷问，主动泄密出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刺杀顾南希的方案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你良心拷问个什么啊！

由于信息的不对称，何远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落网的是王月明，而非肖月明。

而他现在也无暇顾及什么肖月明了，就这短短几个小时时间，他的电话几乎被打爆，要求他立刻前往进行当面汇报的高层领导就不下十个——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其余质询、斥责的邮件更是数不胜数，一时间，宛如大厦倾覆，整个中情七局都沉浸在诡异微妙的氛围之中。

哪怕只过了短短半天时间，何远绅就感觉手下人开始各起异心，看待自己的眼光，都无复往日的敬畏……他们仿佛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跳反了。

然而最终不需要他们犹豫什么了。

中午的时候，两名超级战士在一位中年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何远绅的办公室，亮了一张总局特工的证件后，便不由分说地带走了何远绅。

根据中情七局的资料，但凡是被总局特工以这样的方式带走的人，基本没有囫囵放出来的先例，换言之，何远绅已经完了。

何远绅本人也已经深陷绝望，目前唯一能够期待的，就只有他的老上司，大后台，国家前副总统洪明波。

何远绅与洪明波的合作已经超过十年了，当初，是洪明波相中了赌性十足，又无法无天的何远绅，借着一次立功的机会，将他提拔到了中情七局局长的位置上。

对于一个出身卑微的人来说，这次破格提拔，几乎等于将他半只脚搬进了华夏的上层圈，洪明波对何远绅恩同再造。而何远绅投桃报李，几年来以最大的权限回报着洪明波，同时也让自己的根基变得更为牢固。

他们两人之间的利益输送，贯穿了何远绅主政七局的十年时间。何远绅作为一个合格的官僚，自然也暗中保存了大量有关洪明波的黑材料……

所以如果何远绅真的出了事，洪明波就有足够的理由去保他。而以洪氏家族在华夏共和国掌握的权力和影响力来说，顾南希的事情未必就压不下去。

华夏的真正统治者，是那些传承数百年的政治家族，而非形式上的议会，或者选举出来的总统。而对于这些幕后操控华夏共和国的大家族来说，顾南希其实也不算什么。

死就死了，又能如何？只要洪明波真的想要保何远绅，这件事情还是能压得下去的！

何远绅被套上黑色的头套，推上了冰冷而破旧的浮空车，摇摇晃晃向着天京城郊行驶过去，而他的一颗心也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摇摆。

接下来……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他的政治生命，他的生命，难道就此结束了吗？

……

要不要救何远绅？

对于洪明波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犹豫的问题。

何远绅闯的祸事太大，就算洪家是屹立数百年的豪门，就算他是家族元老，想要将这件事一力担当下来，也显得勉强了。

关键是，有那个必要吗？何远绅虽然是条好用的狗，十年来为他输送了可观的利益，但说到底也只是个贱民出身，为了救一条狗而连累了主人，那可就是笑话了。

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那条疯狗临死前疯咬他人，真的咬到自己，那就麻烦了。

何远绅在中情七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亲自帮洪家处理过的私密事件数不胜数，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父亲当年就说过让一条疯狗知道太多，早晚有一条会伤到自己，可自己一直没有把那条贫民贱狗太当回事，想不到现在他居然胆大包天地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那么，事情要如何处理呢？就这么甩掉似乎也不太妥当，何远绅毕竟是跟随了他十年的忠实走狗，如果说脱手就脱手，不单其他为家族服务的忠犬会寒心，落到其他大家族眼中，也会觉得洪家人失了风度。

那就多少表示一番好了，至于何远绅能不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逃过一劫，那就要他听天由命了。

就在洪明波逐渐打定主意的时候，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了奇怪的声音。关于洪明波与何远绅的利益输送，开始迅速传播蔓延。其中的事情半真半假，有些纯粹是凭空捏造，但也有不少是实打实的干货。例如何远绅借中情七局的力量要挟一个保险集团，为洪明波的儿子输送利益多达八十亿信用点……其中许多细节，简直像是当事人亲自披露出来的一样！

得知消息的洪明波当场就砸碎了自己心爱的玉器。

“这不知死活的贱狗！竟敢要挟我！？”

在洪明波看来，这网络上的流言显然是何远绅在以同归于尽威胁自己……这种出身下贱的贱种，果然是养不熟！

八十亿的事情当然奈何不了他，这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比这更大的风浪都经受得起。一百三十年前，一力主张放弃通海，与自由联盟和歌凯妥协的绥靖派首领方家，都只是隐忍了二十年，就重新活跃起来。那可是赤裸裸地卖国，而自己鲸吞八十亿又算什么？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养的狗，居然真的敢对自己露出獠牙！这件事落到其他家族人眼里，落到自家人眼里，该是何等的笑话！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想到此处，洪明波就再没有任何犹豫了。

“做掉那条乱吠的疯狗。”

常年陪伴他身边的老管家点点头，身形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半日后，何远绅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传来。

主政中情七局长达十年的老局长何远绅，就这样凄凉地死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死不瞑目。而随着何远绅的死，一切相关事件都迅速冷却下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而此时此刻，仍在通海星潜伏中的肖月明，也彻底陷入了绝望。

第七十三章：不得不下注的赌局

肖月明在通海星逐渐陷入绝望。

在通过警察的情报系统得知王野自首后，他就深感不妙，只是一时还想不到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等到后来，关于王野自首后的审讯情报不断出现在系统中时，肖月明才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下了一招极厉害的反守为攻的棋。

王野居然自称是中情七局特工！然后通过投案自首，直接将矛盾从赵家转到了中情七局身上！

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成功说服了负责审讯的方青卓和路小婉，让他们真的相信他是中情七局的特工……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事态不断恶化的时候，肖月明是很想做点什么的，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阻止王野，他甚至不能在这个时候现身！一旦现身，等于把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而七局的嫌疑完全得不到缓解。

于是肖月明只能眼睁睁看着关于中情七局刺杀顾南希的事情，被王野一步步做成了铁案，而他的一颗心也随之不断下沉。最后关于王野在工房自杀的消息都不能让他有半点波澜。

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在中情七局刺杀顾南希的消息广为传播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和中情七局的联系。

准确地说，整个中情七局在通海星的工作都陷入了瘫痪。在何远绅被中情总局的特工逮捕后，七局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被逐一清除。他的工兵队在第二天就被强行召回了母星。

到第三天的时候，肖月明已经完全孤立无援，甚至在通海星的几个隐藏工房都被人找了出来，逐一查封，这让肖月明无家可归。

何远绅畏罪自杀了，事情似乎开始平息下去，但任何人都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平静，暗地里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逃离通海……但换个角度想，就算离开通海又能如何？身为超级战士，除非成为叛逆者，否则永远不可能离开组织的视线。而随着中情七局从上层开始被一网打尽，他这条游鱼早晚都是要落网的。届时，他杀害顾南希将军的事情也会随之曝光。

不，恐怕现在就已经曝光了吧，毕竟就连老何都被逮捕，他作为自己的直接联系人，掌握了所有的行动资料……中情总局的人，哪怕派出个实习生都能轻松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已经无路可走了。

到第四天时，肖月明已经彻底绝望，开始考虑另一条路了。

叛逃。

事实上，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这条路了，在犯下滔天大罪后，就算他是四星级超级战士，最终的下场也必然是被强制送往工房解体。

其实早在事发当天，他就想到了逃跑。路线大概有两条，一条是从天狼星深入歌凯，投奔歌凯人。另一条路则要麻烦一些，同样是经过天狼星，然后沿着RX虫洞进入布莱东王国，然后前往自由联盟。

歌凯也好，自由联盟也好，对华夏共和国叛逃的超级战士都是趋之若鹜。除了超级战士自身的战斗力外，他们身上携带的大量华夏科技也是价值连城。

当然，华夏为了避免自家战士外逃，多年来也做了大量的研究功课。每一个超级战士在出厂的时候，火种内就种下了控制模块，一旦发现战士外逃，立刻便能以量子控制器遥控予以处决。

但是，有法就有破，无论是歌凯还是自由联盟，这些年都在研究如何破解华夏的这套控制体系，以吸引华夏的超级战士叛逃过来……而这部分成果，肖月明的确是了解一些的。

只要给他足够条件的工房，和几个助手，他可以暂时屏蔽华夏的遥控，而等深入到歌凯或者自由联盟，那边自然能摘除他体内的控制模块。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既没有可用的工房，更没有能够配合的助手。

这件事情，至少是要提前联系好歌凯或者自由联盟的人，由他们提供资源和人手，才有做成的希望。他到事情第四天才想到要叛逃，实在太迟钝了。

然而就在此时，肖月明忽然收到了一个奇怪的通讯。

“请问是肖先生吗？”

肖月明当然不会理会这种奇怪的通讯，只是……在这个时候，能够通过这个特殊的频道联系到自己，对方的身份着实令人起疑。

“不好意思我应该先自报家门的，我是七局在通海的联络处工作人员赵陆，身份识别码是NHDTA……啊抱歉，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

肖月明打断道：“没关系，能够联系到我，你的确应该是七局的人……只是找我有什么事？”

“肖先生，没猜错的话，您现在应该正策划逃亡吧？”

肖月明心头一紧：“你想说什么？”

“肖先生不要误会，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和您一起逃亡。”

“哦？”

“何局长已经死了，七局的人手正被全面整顿，这些事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您恐怕不知道，这次整顿的力度空前。尤其在通海星这边，七局已经被完全出卖给了赵家和十三军，我已经有不少同事意外身亡了……我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所以你找上了我？能找到我算你有点本事。但是把我交给其他人，你不正好可以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可是我已经罪无可赦了。肖先生，您应该还记得，在刺杀顾将军之前，是七局联络处的人，帮您事先布置好了一切，包括调走顾将军的警卫员，联系他的超级战士保镖临时维护……执行这些命令的人里，就有我一个。现在十三军也好，赵家也好，对所有参与刺杀的人是绝对的杀无赦，我有同事想要以您的情报为代价买自己的性命，却根本没有那个机会。您大概想不到吧，他是被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用浮空车活活撞死的。”

肖月明皱紧眉头，沉吟不语。

刺杀顾南希的行动的确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期间借助了大量七局的人手帮忙，只是那些杂兵走卒的事情自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所以他也没法确定，这个自称赵陆的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参与行动。但他说的话应该没错，但凡参与过刺杀行动的人，十三军是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

“肖先生，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策划逃亡的事情，现在除了逃到国外，华夏已经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但是单凭我一个人根本跑不掉！目前整个通海星都被封锁，针对我们这些七局残党的搜查尤其严密，据说中情总局的人都有参与，我们这些情报特工在人家眼里比普通人还容易抓捕，一般的渠道根本就被堵死了。所以我想借助您的力量，您是四星级超级战士……”

肖月明打断道：“不可能，姑且不论十三军的太空战舰封锁了航道……就算你能找到什么封锁线上的漏洞。可我已经有五天没有接受维护，无法再维持四星级的力量了。指望我战舰化带你逃亡，根本不可能。”

“没关系，我找到了一间可用的工房，是七局一度废弃，两个月前才刚刚想要重启，但还没来得及正式启用的三级工房。对您来说虽然等级低了一点，但只要有充足的备用模块，然后用大量的七号元素强制填充火种，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帮你恢复力量吧？”

肖月明问道：“你似乎很了解超级战士的维护？”

“是的，我曾经也是某个超级战士的工兵队成员，后来转到了联络处来……总之肖先生，关于那个工房的情报我这就发给您，要不要赌这一把，就看您的了。今天晚上，我会在工房恭候您的大驾光临。我相信，通海星绝对不会是咱们的死地。”

说完，赵陆就匆匆挂断通话。

肖月明则陷入沉思。

这个赵陆，简直像是在漆黑的绝境中帮自己点燃了一缕光，但是他真的值得信赖么……这个恰到好处的出现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让人很难相信背后没有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余地，就算不信任他又能如何？一个人在通海的水下世界，如阴沟老鼠一般藏下去，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身上的各个模块开始逐一失灵，最终落破潦倒地死于火种暴走？

而且赵陆如果真的想要对自己不利，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营造这么复杂的局面，他能用特殊频道与自己对话，自然也能锁定自己的位置。

那个被他临时找到的三级工房，就在距离自己藏身处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以他的脚程一两个小时就能赶到……简直是设计好了一样。

那么，既然已经走投无路，不妨按照那个赵陆设计好的剧本，最后再赌一场吧。

赌赢了，就挣脱樊笼，从此海阔天空。赌输了，情况也不会变的更糟糕。

被丢到解体工房，从身体的每一寸开始崩解分离，那个滋味，据说最硬的汉子也会哭得像个小姑娘。

总不会有比那更惨的未来了。

那就赌这一把吧！

第七十四章：你们想过被解体舰娘的感受么

肖月明在深夜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有些出乎意料，那个工房居然被建在一间餐厅下面，就在冷库后面。本以为会是更加隐蔽的场所……不过大概是取大隐隐于市之意吧。

临到眼前，肖月明却发现自己有些精神涣散，注意力难以集中……难道是紧张了？真是笑话，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赌徒，怎么可能会畏惧赌博？

一边胡思乱想着，肖月明一边潜入餐厅冷库——深夜时候餐厅已经打烊，只要应付简单的安保系统就够了。

哪怕已经五天没有维护，全身有不少功能模块都无法正常运转，但对付一个民用系统还是绰绰有余了。

而到了冷库门口，肖月明果然见到了那个赵陆。

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后半，脸上略带沧桑的男人。中等身材，但看得出体能保持得很好，目光有些迷离，仿佛没睡醒一般……的确是个标准的联络处特工的模样，不起眼，却极具爆发能力。

“肖先生，终于见到您了。”赵陆微微笑道，“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的。工房已经准备好了，设备仪器和稀有元素均已就位，虽然条件整体来看还是简单了一点，但应付短时间内的需求的话，应该还是足够的。”

肖月明点点头，没有和对方说得更多。迈步走入工房，心中微微惊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个维持得相当不错的工房，足以应付一般三星级战士的维护需求。至于自己这个炮灰型四星级……的确，只要多加些七号元素也就足够了。而盛放七号元素的箱子，在角落里已经堆了好几箱。

只要有这些素材和设备，不单能迅速恢复四星级的实力，暂时封印那个控制模块也轻而易举，甚至……如果能有个技艺足够高明的助手，甚至可以尝试就在这里彻底解除控制模块，那就真的是海空天空任逍遥了。

就算叛逃到其他超级大国，最终也仍是给人家做狗，无非是换了一个饲主，可如果真的能彻底自由，那就可以考虑去流浪星域，加入某个临近幽暗星域的小国，以超级战士的能力换一世荣华富贵。

“肖先生，改造仓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就需要您……”

肖月明打断道：“我知道，接下来你就听我的指挥，帮我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然后按照指示进行操作。我答应你，只要回复四星级的实力，我就带你逃出通海，我毕竟是七局特工，通海星的火种抑制仪，我有办法暂时屏蔽一下，虽然会付出不菲代价……”

顿了顿，肖月明又说道：“这次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哪怕咱们说到底还是互相利用，但我承你这个情。接下来如果事情顺利，我会去流浪星域，你愿意跟着我的话，我保你荣华富贵。”

赵陆说道：“我现在其实也无处可去，如果肖先生不嫌弃，那当然能跟着您最好……”

肖月明难得的笑了一下：“好，那就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接着，他脱掉衣服，躺入改造仓中。很快，碧绿的营养液就填满了仓内空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温馨香味将自己包裹起来，令人如痴如醉。

“肖先生，感觉怎么样，温度还好？”

肖月明笑了笑：“还好。”

“那就太好了，本以为这些设备都是旧型号，难以满足您的需求呢。”

肖月明此时只觉得胜利近在眼前，心情放松了许多，谈兴渐浓，便开口说道：“那你就想多了。其实超级战士的维护设施呢，型号的新旧并没有那么要紧，本质上的性能，这一百多年的进化并不大。”

赵陆说道：“诶，不会吧，这一百年人类的技术进步很大啊。”

“没错，一百年前被视为文明巅峰的共工战舰，恐怕连现在的驱逐舰都打不过。但是呢，你仔细想想，一百年前的五星级超级战士放到现在还不是一样的横扫战场。”

“诶，那是为什么？”

“因为超级战士本来就不是人类的技术啊……哈，反正早晚要带你去幽暗星域，到了那边你自然会知道，所谓超级战士呢，不过是人类挖掘到的异域文明的遗产科技。我们花了一百多年时间，也只是破解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本质原理根本毫无头绪，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进步。至于这日新月异的设备升级，当然是为了骗取预算的。不然各国的超能实验室里那么多人，要怎么养活啊？”

肖月明说着，哈哈笑了几声：“这个世界其实广阔得很，只是我们的眼睛总是被人蒙蔽着，无法看清真相……我曾经以为只要能爬的足够高，就终有一日能够自由自在，可我还是太天真了，一个一生攀登的人，等于将自己的人生锁定在了山路上，又哪里有自由的资格？”

不知不觉间，竟感到眼皮有些沉重。

啊啊，的确是有好久没休息过了。在刺杀顾南希之前，他就进入了紧张的行动节奏，之后行动突发异变，更是神经紧绷，半点松懈不得，现在终于……

等等，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而且超级战士就算几天几夜不睡也不至于感到困倦，这眼皮上的重量究竟是怎么来的！？

肖月明猛地睁开眼睛，想要伸手向赵陆示意暂停改造，但手臂的肌肉刚刚收缩，就感到一阵惊人的酸软。

这……

肖月明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种酸软无力意味着什么。泡在这碧绿的营养液里，他的大脑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下一刻，他奋尽全力挥动拳头，试图打碎改造仓的大门，然而平日里足以洞穿钢板的拳头，却连面前的钢化玻璃都奈何不得，只发出一声嘲讽般的闷响。

而就是这一次发力，肖月明只感到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得扭曲起来，耳中更是嗡嗡作响……烦恶欲吐。

视线朦胧中，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身简单的休闲衬衫，外面罩着一条长长的白大褂，正是赵陆。

“诶，肖先生可不要乱动啊，维护期间，要在里面躺好才行。”

这个声音，却与先前赵陆的声音却截然不同，更年轻，也更狂放自如，是个同样很熟悉的声音。

肖月明在改造仓中几乎咬碎了牙：“王……野……我早该猜到是你。”

仓门外，响起一阵哈哈大笑。

“肖月明啊，以你的智商恐怕做不到早该猜到，你能做到的和早相关的最多也就是早泄罢了。我其实都没料到你居然真的会这么蠢！你被各方通缉，本该完全静默，不惜一切地等风头过去，结果你却信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通讯，把逃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那上面！哈哈哈哈，真是送上门来的人头，好了，接下来你就舒舒服服泡着，慢慢等待回归大自然吧！”

肖月明目眦尽裂，奋力在改造仓内挣扎，将插入他皮肤的细长的改造触手一一挣断……

砰！

数十条改造触手绞合起来，然后猛地在他胸口上一锤，肖月明只觉浑身一震，两百多块骨头纷纷发出脆响！

肖月明豁然一惊，身体无力倒也罢了，但这一次本该无足为虑的撞击，却让他的骨骼发出如此脆弱的声响？！这还是那足以肉身抵挡枪弹的百战之躯么？他的身体，已经被大幅弱化了！？

“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哦，你尝不出来么？你泡的这个营养液，就是大名鼎鼎的解体液，又名化尸水啊。”

轰！一瞬间，肖月明脑海中像是引爆了核弹，瞬间便将理性冲击得七零八落。

解体液！？化尸水！

他当然听说过那种东西的鼎鼎大名，任何超级战士，任何人！只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些东西入了体，都将造成永久无可挽回的损伤！

一个强化满级，金刚不坏的五星级超级战士，在解体液中只需要三个小时就会彻底化为乌有，那坚韧得几乎超过任何人类已知物质的肌肉和骨骼都会彻底溶解。甚至就连存在方式不明的火种，也会被解体液分解回收。

而现在自己浸泡的，就是解体液！？那个对任何超级战士都有致死之毒性的解体液！？

“没错，所有被判定解体的超级战士都会到解体液里走一遭，我见过不少例子，无一例外地哭天喊地，但求速死。不过我以人为本，在解体液里加了点麻醉成分，怎么样，是不是一点都不觉得疼？”

肖月明的确是完全没有痛觉的，刚刚被改造触手一拳命中胸口，分明肋骨都断了几根，却只是感到胸前有种闷闷的麻木感。而传闻中足以摧毁一切战士意志的解体液，却没有让自己感到半点痛苦，只是……为什么？

“就当是我的慈悲好了，慢慢享受吧，肖先生。”

说完，王野转身离去，从肖月明的视线中消失。

肖月明当然不相信对方会有慈悲，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王野的用意，帮助自己减少痛苦，对他有什么好处？同时，他更想不出该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个狭小的改造仓，放在平时对超级战士而言就像纸盒，但现在肉身被解体液瓦解，火种遭到入侵，像是浸透的木柴一样无法点燃，至于各个功能模块更是不用说了……肖月明已经完全无力挣脱了。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活下去？

时间就在焦灼之中，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肖月明已经思考地头脑发痛，仍然束手无策，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眼前飘过了一块苍白的皮肤。

愣了一下，肖月明忽然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皮肤，低下头，果然看到腹部的皮肤正逐渐从肌肉上剥离，一片片掀起，溶解在改造仓中。

自己的肉身正在全面溶解！

肖月明豁然惊骇，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到了何等地步了！？

他努力想抬起手臂，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试着转动眼球——万幸眼球还没有被腐蚀——却看到旁边的手臂，手指处已经露出了骨头……

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浸透了身心，他下意识想要大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嘶哑声响，而除了头部以上，他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感觉。

“哦，肖先生有什么事吗，这么激动，是内急不成？”

王野的声音又从改造仓外传了进来。

“不过不用担心，很快你的内脏就会开始分解，膀胱也好，大小肠也好都会被解体液分解掉，不必担心会内急出糗。对了，想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尊容？稍等我给你找一面镜子来哦。”

王野很快就拖来一面立镜，摆在肖月明面前。

下一刻，肖月明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布满血色的条状肌肉，颧骨处更是露出白骨的，如同骷髅一般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到自己的喉咙在猛烈收缩颤抖，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但随着喉结处一块血肉忽然剥离开来，声音戛然而止。

“啊，不要叫得这么用力，声带会脱落的。”王野的笑声，此时显得是那样阴森恐怖，令肖月明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王野想要做什么，他要让自己感觉不到半点痛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于自身的灭亡，他要让自己保留着最清醒的头脑去感受去认知死亡，然后，慢慢体味着这难言的恐惧。

虽然没有痛苦，却比世间的任何痛苦都更甚，王野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折磨，直接将痛苦印在了他的灵魂上。

“老实说呢，我一开始构思过很多折磨你的方案。最开始想到的是稀释解体液，让你的解体过程大幅度延长，承受更加漫长的痛苦。但想了想这根本是朝三暮四嘛……”

“而且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杀了你，我又何苦布局设计，直接让你落到十三军手里不也一样吗？所以后来我又想到，不如用解体液废掉你的火种和肉身，然后把你卖到流浪星域当苦奴。”

“你知道流浪星域的苦奴吗？哪怕在星河时代，那边依然有不少国家保留了奴隶制度。一个堂堂四星级超级战士，却被废掉一身本事沦为奴隶。这种落差对你这自命不凡的贫民驱逐舰而言，打击更甚于肉体的折磨吧。”

“哈哈，你好像在发抖，害怕了？放心，这个方案我已经废掉了，因为力度还是不够啊，而且万一你在流浪星域适应了奴隶生活，自甘下贱怎么办？或者你精神崩溃，从此对外界的打击变得麻木不仁，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后来呢，我又想了好多三俗的法子，比如废掉你的能力以后，帮你找一群狄罗黑鬼每天刺激你的前列腺，但是想了想那虽然在人格上是莫大的羞辱，但肉体的快感却太便宜你了。同理，肖月明娘化改造方案，扶她改造手术等计划都被我放弃了。”

“我呢，是为了老顾报仇，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所以我要做的是让你体会到人世间最大的痛苦，除此之外的要素都不去考虑。那么思前想后，我得出的结论就只有这个了：用你自己的认知来产生痛苦。”

“有人说，世间的烦恼与痛苦，一多半是人类自找的。我觉得这句话太有道理了，最能让人感到痛苦的就是人类自己。所以，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痛苦，特别绝望？如果是的话，就不枉我一番辛苦了。”

说完，王野冲肖月明挥了挥手：“那么，你就在这里慢慢泡着吧。根据我的用料情况来看，距离你的彻底死亡，大概还有五个小时……不过别担心，在你死前我会帮你注射治疗液，让你恢复一点生命力的。治疗液我存了十次的量，也就是说你可以享受五十小时的死亡之旅。这个工房是我一个朋友经营多年的私家工坊，期间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可以一个人慢慢享受。”

“等，等等……”肖月明拼了命地想要说话，想要叫住王野，尽管他已经没有了声带，却还是在竭力发声。

王野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求我饶你一命，你有这样那样的东西可以买自己的命。比如你体内的某些程序性模块，比如你知道的关于华夏高层的某些秘密，比如你可以将火种的能量分享给我……相信我，我在布局设计的时候，对你的遗产绝对想得比你本人周全。可惜呢，我没兴趣。”

“没听清的话，我再重复一遍，我对你的遗产没兴趣。且不说你这炮灰体内并没有什么高级模块，就算有，我也不稀罕。”

说完，王野就彻底从肖月明的视线中消失了。

而肖月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步接近死亡。

他想闭眼，却没有眼皮，想要转动眼球，却发现肌肉已经全部麻痹……王野的解体液配置得真好，其余各处千疮百孔，唯有这双眼睛，这双用来观看自己死亡的眼睛，一直完好地保存着。

死亡，还很遥远。

第七十五章：战利品之一

从地下工房离开后，王野看到的是漫天群星，以及群星之下，一位熟悉的老人的身影。

“老赵？”王野惊讶地看着老人冲他笑着打招呼。

虽然想到会遇到赵家人，但还真没想到会遇到赵志儒本人。

“既然你来了……你儿子已经醒了？”

赵志儒说道：“是啊，昨天晚上刚刚苏醒，然后今天上午就开始接手工作，比以前还拼，说是要为自己的任性赎罪。”

王野笑了笑：“不错嘛，你终于可以彻底放手了。”

“啊，既然连他这次的任性都可以容忍，接下来也就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代宗除了李玥这个弱点之外，其他方面都已经超越了我，现在既然连唯一的弱点都已经克服，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放手了。”

赵志儒说着，拍了拍王野的肩膀：“一起喝一杯？”

“没兴趣。”王野很是嫌弃地在肩上掸了掸。

“那就一起走走吧，就当是陪我这个老人散散步，顺便，我也有件东西要给你。”

王野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事：“黑卡？”

赵志儒笑道：“对，早就答应过你和长门的虚空商会黑卡，先前一直没来得及交给你们，现在再不转交，你们怕是就都要离开通海了。”

“长门已经走了？”

“就在昨晚，好像遇到了什么急事。走之前给你留了一个消息，邀请你去樱岛做客。”

王野点点头，不置可否。

赵志儒说道：“我个人也是建议你去樱岛待一段时间的。华夏这边，一段时间里形势可能都会比较紧张。你在事件里扮演的角色毕竟太显眼了些，而顾南希的死，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真相出来，更不会有人为你平反了。”

王野嘲讽似的笑了笑，不予置评。

事实上，在何远绅被逮捕以后，他与肖月明之间的联系就完全暴露出来，刺杀顾南希的计划自然也瞒不住。所以华夏高层早就知道刺杀顾南希的真凶是谁，更知道王野根本不是什么七局特工，七局只有肖月明，没有王月明。

但是事到如今，真相早就已经不重要了，随着中情六局，中情总局在通海星的大肆发力，随着赵家施展各种翻云覆雨的手段，甚至连顾南希都逐渐成为过去，还有谁会在乎一个王月明？

现在人们眼里只有利益，至于真相，真的一文不值。

何况王野身为野生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行迹后，早晚也是要跑的。华夏人对野生种的态度向来是诸国之中最严峻的那一档。王野可不想惹得赵东阳之类的高手来追杀自己。

“不过，这里毕竟还算是赵家的地盘，如果你喜欢的话，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可以，我代表赵家表示无限欢迎。”

“哦？咱们关系有这么好么？”

“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帮了赵家一个大忙啊。”赵志儒说着，看了一眼王野，“不单单是破坏了七局的阴谋……我还要感谢你为顾南希报了仇。顾将军和我作了一辈子的对手，我却从没想过要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王野讥笑：“是么，可我听说你当年没少组织针对顾南希的暗杀行动啊。”

“哈哈，或许的确是我年纪大了，人也变得矫情了。但总之在这件事上，赵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免了，你们这种政治家族对恩情的理解一向异于常人，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你们派人来伺候我吃饼……”王野颇为厌恶地说道，“好了，把虚空商会的卡给我，然后就分道扬镳吧。”

“拿好。”

赵志儒非常痛快地把一张黑色的卡片交到了王野手上。

虚空商会黑卡，持有此卡片，便能与虚空商会开启贸易，买到世间一切奇珍异宝。传说中虚空商会的总部位于幽暗星域之中，商会库藏中有大量的幽暗遗产。对于野生超级战士而言，虚空商会的黑卡可谓价值连城。

而这价值连城的黑卡，看起来却平平无奇，与几百年前母星时代的磁卡非常相似。卡面纯黑，材质也近似塑料。王野拿在手中，捏住两端用力一掰，足可拗断铁柱的巨力，却没让黑卡有半分形变。

“的确是真货……用未名物质制作的卡片，虚空商会独此一家啊。”

赵志儒叹了口气：“虚空商会的确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神秘组织，赵家在通海经营百多年，勉强也可算是人类社会中一等的豪强，可是对虚空商会的认知依然有限。与它们打了几十年交道，每年都有几百亿的贸易，但是我们手中虚空商会的黑卡也只有这两张而已。”

“哦，那你还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两张都送出去？”

“这两张卡其实是孙先生早年间赠与我的，如今把它们交给孙先生的徒弟，也算物归原主吧。何况赵家凭着这两张黑卡，与虚空商会早建立了深厚的合作关系，倒也不需要黑卡来维持商路了。”

赵志儒说着，伸手拦了一辆无人计程车：“既然说到这里，不如带你去见一见虚空商会的人吧。不然光凭一张黑卡也很难做成交易。”

……

半小时后，计程车载着王野和赵志儒，来到了海帆岛最北侧的一个小区之中，然后在一间烧烤店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赵志儒推门进去，一阵呛人的烟雾扑面而来……

赵志儒笑道：“这里的卖点就是复古，采用的都是母星时代的烹饪方法，所以就连母星时代的烧烤污染也都一并保留下来了。对于生活在通海星这个人工岛上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宝贵的生活情趣。”

一边解说，赵志儒一边对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比划了一个手势，于是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热情地带着两人绕过人员满座的大厅，来到一个挂着奇味阁招牌的包厢里。

赵志儒熟练地点了几种烤肉，服务员抱着菜单反身退出包厢。片刻之后，一位身材异常粗壮的厨师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这厨师身高一米八，腰围大概也有一米八，只是肩膀非常宽阔，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是正方形。他一身雪白的厨师服，胸口挂着一枚印章，写着陆道航，三个金子光灿夺目……这厨师站到烤炉旁边，顿时将包厢里的空间占去了好大一部分，显得拥挤起来。

单单是这幅特立独行的卖相，王野就可以肯定此人是虚空商会的联络人，只是此人进来以后，一言不发，一丝不苟地为两人制作烧烤，将一片片鲜嫩的肉片烤的色泽金黄，油脂外溢。

赵志儒说道：“老陆，我这次不是来吃饭的……有个新客人要介绍给你。”

结果话没说完，那陆大厨就伸出一张大过人脸的巴掌，打断了赵志儒的话。

“做饭的时候，我不想考虑其他的事。”

赵志儒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当厨师当得也入戏太深了吧？不过是个遮掩身份的职业，这些年你在这奇味阁花的工夫，可比你在商会花的还要多了。”

陆道航：“生意无非是赚钱，厨艺却蕴含大道，孰轻孰重，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判断的出来。”

赵志儒无奈，只好任由陆道航在烤炉旁百般忙碌。

王野也不着急，目光注视着炉子上火候渐成的烤肉，专注而认真。

赵志儒笑道：“陆大厨虽然本质是商人，但这一手厨艺在整个通海怕也找不出有匹敌者。就是这简简单单一手烤肉，便比其他任何家的滋味都要独特。”

说着，老人夹过一块烤熟的肉片，在蘸料碗中一点，卷着送入口中，咀嚼两下，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还是这个味道。”

王野却没急着动筷子：“这位大师，刚刚你说厨艺中蕴含大道，请问你的大道就是亚人肉料理么？”

话音甫落，陆道航的手就停了下来，双目中放出精芒，直直地看着王野。

赵志儒也愣了，咀嚼了一半的肉片含在嘴里，喉咙梗塞，竟咽不下去。

“你还没尝过，单凭看也能看得出来？”陆道航问。

“当然看得出来，我十岁之前，这东西都快吃腻了。”王野笑了笑，“不过像这种M9以上的亚人肉就很少见了，而且通海星距离幽暗星域有几百光年，你这亚人肉竟还有这种鲜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虚空商会，人类世界第一商会，果然名不虚传。”

陆道航哈哈大笑，用那铁板一般的巴掌拍了拍赵志儒的肩膀：“老赵，你这次真的给我带了一个好有趣的客人。”

赵志儒却苦着脸，勉强吞咽了一下：“你们说的亚人肉，该不会是……”

“就是被幽暗星域的辐射能量侵染以后，全面畸变成怪物的那些东西的血肉啊，在幽暗星域外围经常出没，流浪星域那边很常见的。”

赵志儒脸色顿时一变。

那种东西他当然听说过，曾经是人，后来却成了怪物，理性完全成了混沌，极端暴躁，比野兽还要凶险。而且因为特殊能量辐射的缘故，亚人往往具备一些奇特的能力，极少数特殊个体甚至拥有接近超级战士的能力。

而这个陆道航，居然用亚人的血肉来制作料理！？

“哎呀不要那么紧张，那些东西虽然名为亚人，其实早就和人类没有关系了，人类的肉体只是孵化亚人的苗床罢了，对于毫无智慧的野兽，啖其血肉又有什么不妥？何况亚人肉除了异乎寻常的美味之外，还有延年益寿之效——这可不是那些号称母星纯天然中药的骗局，而是实打实的延年益寿。老赵你在这奇味阁吃了这么多年，难道都没发现自己身体机能远远优于常人么。”

赵志儒嘴唇颤抖了一下，好在枭雄的城府还是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本能烦恶。

陆道航有些不屑地说道：“这些上等食材给你这不懂美味的人吃了这么多年，真是浪费了。”

“不过，这位年轻的客人，你说你十岁前就把亚人肉吃腻了？”

王野说道：“我曾经在流浪星域旅行了很长时间，有段时间甚至不得不以亚人肉为主食……所以，在吃亚人肉上我也算半个专家了，不过和陆大师的手艺相比，却要甘拜下风，这两块肉排的预处理就颇见功夫，应该是用了十九号稀有元素吧？”

“哈哈哈哈，难得，真是难得啊！”陆道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在通海经营奇味阁有几十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能说得出其中门道的，就凭这份缘分，今日我就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稍等我去库房取货。”

说完，陆道航也不再烹饪，用围裙擦了擦手，反身出了包厢。

王野则不客气地自行用铁铲和铁夹在烤炉上翻烤肉排，自得其乐。

赵志儒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虽然明知道亚人肉的确是世间美味，却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吃下去了……大概，在文明星球成长至今的人，和自幼成长于流浪星域的人，的确有决定性的不同吧。

过了一会儿，身高一米八腰围也是一米八的陆道航挤进包厢，手里捧着一只脏兮兮的外卖餐盒。打开盒盖，露出一枚三寸见方，黑黝黝的四方体。

王野的目光顿时锁定在立方体上面，呼吸的节奏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陆道航笑道：“眼光不错啊这位客人，看得出这东西的来历？”

“嗯，超级战士的天然模块，而且是A级以上的品质……百分百的幽暗特产，恐怕与人类第一批火种是同一批次。连这种东西都弄得到，虚空商会真是厉害啊。”

陆道航说道：“敝商会经营的就是这些稀有素材，总要有些能镇得住门面的东西。不过这种等级的天然模块，在整个虚空商会的库藏中也不会超过十块。我手头更是仅此一枚，是奇味阁名副其实的镇店之宝……本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把它交易出去，想不到却遇到了你这样的客人。”

顿了顿，陆道航又解释道：“当然，有些丑话我说在前面。这枚天然模块虽然等级不低，但并非真正的稀世绝品。首先它只是功能模块，而非特长模块，没办法帮你一步登天。其次在功能模块中，它也是属于特型模块，并不能用于正面战斗。”

王野笑了笑：“大师这也未免太谦虚了。任何一个A级以上的天然模块，其功效都足以贯穿超级战士从一星到六星的全部职业生涯。哪怕是功能模块，也胜过人造的特长模块。而在功能模块中，最稀有的就是特型模块。正面战斗能力可以通过装备和战术去弥补，然而特型模块赐予的很多稀有技能却无可取代。何况对于野生种来说，正面战斗能力再强也强不过超级大国的国家超级战士，倒不如特型模块来得实用。”

陆道航闻言笑道：“不愧是识货的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帮你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模块的功效吧。它主要功效有两个，第一个是自由无束。可以无视人类埋藏于各个殖民星地心的火种抑制仪，唔，这个功能对你来说或许稍微有些早，但总会用得到。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功能：逍遥法外。只要激发模块，你就相当于进入另一个次元。现阶段人类的任何仪器都不可能发觉你的存在，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

听到此处，王野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永久隐身么！更难得的是，激发模块后，行动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火种能量，而不必担心能量波动被高能检测仪发觉，引来国家超级战士的围剿。这对于习惯在文明地区行动的人来说简直太有用了！远比什么正面作战装备实用得多。

而自由无束同样难得。虽然对于一个二星级战士来说，火种抑制仪看起来还很遥远，但王野可没忘记在群星岛上，赵天华用强能抑制仪直接废掉了长门一身武功！

对于野生种而言，最大的敌人除了各国政府的国家超级战士之外，就是强能抑制仪，一旦被其锁定释放，立刻就被打乱凡尘，沦落到与普通人类同等层次。

这天然模块的两大功能对王野可谓价值连城。虽然只是功能模块，在使用时必然会受限于火种能量的消耗，难以持久生效。但综合来看，已不亚于任何一个神级特长模块。

“那么，多谢了。”

王野轻声道了谢，然后谨慎地取过立方体，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感受着其中隐隐散发的能量波动，然后猛地向胸前拍去。下一刻，他身躯猛地一震，丝丝热气从他浑身毛孔中激发出来，令整个包厢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十几度，更是笼罩在一片氤氲白雾中。

不多时，白雾被包厢内的通风扇抽走，包厢内的温度也回归了常温。而餐桌前，王野的身影却彻底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王野感到自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他明明还坐在原先的位置，但旁边的人却完全看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甚至赵志儒向他探过手来，手掌也从他胸前穿身而过！

这哪里是隐形，分明是改变了自身的存在方式，如同幽灵一般！若不是能量变化依然会影响到他，这技能完全可以当圣盾术之类的无敌技能来用了。

如此神效，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技术范畴，的确是幽暗星域的前代文明遗产……

王野正感受着逍遥法外的霸道，忽然感到胸前火种一阵收缩飘摇，就是方才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火种能量已经告罄。而随着火种收缩，逍遥法外的效果顿时中断，王野重新回到了包厢之中，略感遗憾。

逍遥法外是真的霸道，但消耗却同样霸道，以他二星级的火种等级，还难以持久使用。

但是，对于一个会玩的人来说，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天然模块的价值并不会因此降低。

第七十六章：船震预警

奇味阁的收获算是意外之喜，远远超乎预期的意外之喜。

虚空商会的黑卡虽然宝贵，但能够开启的交易权限里，显然不可能包括超A级天然模块，这种虚空商会的镇会之宝，更遑论几乎毫无代价地将其拿到手中。

直到告别陆道航，随赵志儒离开烤肉店，王野仍感到事情有些不真实。

仅仅因为自己和陆大厨是亚人肉料理的同好，就有这样的特别招待，老实说这种湖畔遇美女入浴，跳崖遇大侠传功的情节，并不是那么令人信服。

不过无论如何，天然模块的功效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且王野也肯定其中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后门，换言之好处是实实在在的，那么又何需计较陆道航示好的理由呢。

……

“陆道航看来真的很中意你，我跟他打交道几十年，很少见他对人这么热情……”

王野摆摆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长得帅，可能是因为尺寸特殊，也可能是因为孙泽曾经跟陆道航是神仙眷侣，陆道航见了我母性爆发，但肯定不是因为区区一个亚人肉料理。这东西在通海星的确罕见，可是在流浪星域，冒险者们基本都吃过这东西，很多辐射无人区没有任何补给，除了漫山遍野的亚人你什么都找不到。”

赵志儒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王野正准备告辞离开，赵志儒又叫住他：“稍等，我还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美的木匣：“刚刚本来是想用这个帮你付一次账，也算了结一份人情。可惜陆道航直接就将镇店之宝赠与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但东西还是交给你吧。”

木匣中放着一枚色泽银亮的圆球，拳头大小，轻飘飘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但一入手就有明显的迟滞感，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麻。

王野心中一动：“零号元素！？”

所谓零号元素，又被称为万能元素、原始元素，是人类发现的诸多稀有元素中，活性最强的一种，可以根据输入能量的不同，自由变化成一到九十八号任意一种稀有元素，而且兑换比例相当惊人，一个单位的零号元素可以兑换出几百上千倍的其他元素。

顺带一提，之所以使用“单位”而非重量，也正是因为零号元素几乎不受重力作用，所以很难用重量去计算数量。

有人将零号元素比喻为人类的受精卵，拥有最强的可塑性。对于超级战士而言，就像万能灵药一般，可以满足几乎所有改造需求。同时也是地下世界最高等级的货币，毕竟再没有什么比零号元素更宝贵，更具有通用价值的一般等价物了。

“嗯，正是零号元素，一共五百单位，赵家半年左右的产量。”

“产量？”王野一方面感叹于这批零号元素的丰厚，五百单位，自己用的话可以一路用到晋级四星了，另一方面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赵家有稀有元素矿藏？而且还是零号元素？”

赵志儒说道：“对于华夏高层来说，也算不得太大的秘密。就在通海星的深海区域，有大量的稀有元素。当年赵家也是靠着这些矿藏才挡住了自由联盟和歌凯联军的入侵，然而在那之后，怀璧其罪也让赵家成了华夏共和国的异类。”

王野说道：“掌控稀有元素矿藏的家族不止你赵家一家吧。”

“但零号元素独此一家，华夏共和国内的零号元素矿藏只有三处，其中最安全稳妥的就在通海。”

“所以顾南希死后，你们又要准备开始元素保卫战咯？”

赵志儒苦笑无语。

对于赵家来说，零号元素矿藏是立命之本，是统治通海的基本盘之一，断然无法舍弃。但也正因为零号元素的存在，才让他们成为华夏诸多豪族的眼中钉。

“接下来你准备去樱岛？”

王野说道：“应该是吧，毕竟是孙泽的上一站，还有长门的邀约……那边对野生种的排查虽严，却不像华夏这般四星五星满地乱爬，控制能力其实有限。我在那边还能游刃有余。”

赵志儒点点头：“樱岛的确比华夏这等超级大国更适合野生种生存。”顿了顿又问，“不过现在十三军为了搜捕七局残党，已经全面封锁通海，不知道你要怎么前往樱岛？”

王野皱了皱眉头，这次十三军为了给顾南希报仇，外加政治外力影响，的确已是全面出动，受限于华夏对军队的严格要求，他们无法大规模登陆通海星表面，却将整个通海的太空航路控制起来，每一条升空的飞船都要经过十三军的严格检查。

一般而言，王野对付这种边检很有经验，都用不到逍遥法外那么霸道的技能——实际上受限于火种能量，他也用不起——单凭现有的隐形模块，就足以应付检查。但这一次十三军却请到了一位外援，来自母星卫戍舰队的五星级超级战士，侦察特长，少将洪樱。

洪樱是顾南希的老部下，刚刚晋级超级战士时曾在其手下任职，晋级五星后才调入其他军队。此番来通海，一是为了回报顾南希旧日的恩情，二来则是为了洗清洪家在顾南希之死上的责任。

对于这位华夏军中少有的女将军，王野算是相当熟识了。天狼星战争时期，她在正面战场上将歌凯人杀得心惊胆寒，被歌凯人奉为“华夏的恶犬”。

一位看上去温婉清秀的女子却拿到了这种狠辣的称号，洪樱当初实在是杀人杀得太多了——她从不和那些歌凯的五星硬刚，都是仗着自己的五星实力，瞄准了歌凯的三星四星去打，她是侦察专长，五个等级特长里有三个与侦察、探测相关，被她锁定的人真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天狼星一年大战，死在她手里的歌凯战士足有两位数。

问题涉及到了五星级战士，王野就不想再迷信自己的隐形模块了，他毕竟在顾南希家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万一被洪樱抓到破绽，华夏恶犬的利齿之下可少有活口，那个看上去娇娇怯怯的女人是绝对不讲道理的。

赵志儒说道：“我为你准备了一条货船，可以保证十三军不敢检查，你就乘那条船离开通海吧。”

王野奇道：“现在还有十三军不敢查的货船？”

赵志儒笑道：“当然有……通海星每年可以生产一千两百单位左右的零号元素，其中有四百单位要用于特殊对外贸易任务，你猜贸易对象是谁？”

王野想了一下，吃惊地睁大眼睛：“不会是其他几个豪门吧？”

“答对了，就是控制华夏政坛的几家豪门世家，洪家、方家、刘家……全都是我们的贸易对象，哈，说是贸易，不如说是行贿或者保护费。他们几家从赵家得到的好处不少，所以这些年共和国政府对通海的种种逾越之处，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只是此事归结下来毕竟拿不到台面上，所以这条运输零号元素的货船，就算十三军也不敢查。”

王野笑了：“厉害。”

“当然，正因为这艘货船事关重大，所以控制货船的并不只有赵家一家人，我们也没办法让你堂而皇之地登船，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安排。货船三天后出发，但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

王野看了眼赵志儒，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赵志儒说道：“不客气，希望咱们有缘还能再见，关于孙泽先生的故事，说不定我还能想起不少。”

“有缘再会。”

……

事实上，赵志儒早就开始帮王野安排这条脱身渠道了。

他亲自到第七分岛来见王野，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时间，由他本人开口说服，更能打消王野的疑虑。现实条件摆在这里，他不担心王野会拒绝。

负责运输零号元素的所谓货船看起来是条颇不起眼的中型货船，挂在某家主营肉类产品的外贸公司名下，每年往返于通海和其他华夏殖民星球不下十次，其中大多是真的在进行产品贸易，只有个别时候会被征用于运送特殊的货物。

零号元素具有不受重力的奇异特性，体积更是微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木匣就能盛放几百单位，满足几大豪门的需求，所以实际运输非常方便。

出发前一天晚，王野在赵家人的安排下悄然登上了货船，然后进入了……冷库。一个堆满了M12等级的海牛肉的大冰窖。

负责与王野对接的赵家工作人员满怀歉意的解释道：“很抱歉王先生，但这是船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超低温环境和冷库的生鲜保护外壳可以最大限度屏蔽生物扫描信号对吧？就是这里吧。”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搬开几片冻肉，腾出一个空地盘膝坐下，片刻后呼吸就几乎消失，整个人的体温更是迅速与环境同化。

随行的赵家工作人员掏出一个仪器，上上下下扫描了一番，满怀惊叹地发现在仪器上王野已经和一块冻肉没有任何区别了。

“不愧是超级战士，有这样的伪装技巧就万无一失了，接下来只要您注意在突围之前，别随意走出冷库就好。等离开十三军的封锁范围，您就可以在货船内自由行动了……当然，我建议您还是尽量避免和其他船员接触，这条船上只有不到一半是我们的人，难保发生什么意外。”

工作人员接下来又絮絮叨叨了好久，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了货船。

待工作人员离场后，王野一边从旁边切下一块海牛菲力，摊放在手掌心上，一股火苗升腾起来，片刻后肉香飘逸，牛排被煎烤得恰到好处。

再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取出酱料，一顿美味的夜宵就大功告成。王野才不会老老实实在冷库里把自己伪装成生肉，享用过夜宵后，他就顺带入侵了整条货船的控制系统。

身为野生种，独行侠，王野从来没有将命运完全置于他人掌控的习惯。虽然赵志儒这个人应该是基本可信的，但若真有个万一……至少拥有一条飞船，他在太空之中也不至于全无抵抗的能力。

之后，王野就安安静静地等待天明。

第二天天明之前，货船的船员就开始纷纷登船就位，从监控系统中看去，果然成分相当复杂，有来自赵家的普通船员，也有来自其他豪族的工作人员，更有地下世界的高级佣兵。不过这些人大多是聚集在另一个存放零号元素的区域，并不靠近冷库。

中午，在导航塔的指引下，货船从海帆太空港升空，缓缓离开星球表面，进入深邃的太空。

一小时后，货船已经接近了十三军舰队在通海星外布下的检查关卡。王野通过货船的驾驶系统，看到了两条护卫舰和十几架战机，正对每一艘离开通海的飞船进行严格的检查……虽然没有看到那个五星级的洪樱，但王野还是谨慎地进一步收敛了火种能量，将其完全熄灭，并将逍遥法外模块处于待发状态。

对于五星级超级战士来说，太空已经不是那么深邃辽阔，变身战舰之后，就拥有了战舰级的机动性，超相巡航、空间跨越等等都不在话下。尤其洪樱战舰化后，本体是高速强袭舰，速度之快凌驾于巨大多数五星级之上，在通海星附近，哪怕她此时正在星球背面，要支援过来也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好在这条货船的背景后台的确非同一般，十三军的护卫舰在收到一组识别码后，就简单地放行了。

王野见状也不由在心中讥笑，十三军的将士们当初喊出将军之仇，不共戴天，可惜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天还大，比如华夏的世家豪门。

事关豪门利益，区区一个顾南希又算得什么？当初方家为一己之私可是恨不得将整个通海都拱手让给自由联盟和歌凯人，如今不还是华夏顶级豪门之一？

过了这一关，前方就彻底畅通无阻。几小时后，货船启动超相引擎，进入巡航状态，以接近光速飞向最近的星际传送门。

至此，王野也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越过星际传送门，就等于和通海拉开了几十上百光年的距离，那洪樱再怎么厉害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正当王野准备再用灼热模块，掌煎牛排以庆祝通海之旅圆满告终，冷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野利用船上的监控摄像头看去，见是冷库的管理工作人员，便不怎么在意，只是激活了隐形模块，彻底隐没了身形。等待这管理员完成简单的日常清点后离场。

那工作人员是名女子，身材颇为高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宽松连体工作服，却难掩身姿丰腴饱满，尤其胸前那傲人曲线，令王野啧啧称奇。

有这等本钱，何必来这货船上当苦哈哈的冷库管理员？虽然女子戴着一顶可笑的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墨镜导致看不清面容，可从露出的半边脸蛋也可看出肌肤白嫩细腻，如玉无暇，樱唇饱满丰泽，下半边脸近乎完美……等等，这脸型似乎有点眼熟！？

正当王野皱眉沉思时，冷库门开了，那管理员叹了口气，竟然直接走进零下几十度的冷库之中，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她摘下鸭舌帽，放下满头青丝，又摘掉墨镜，露出同样完美的上半边脸，然后惊得王野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大奶瑶！？”

第七十七章：爱情是无所不能的

王野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条偷渡船上看到这样一位老熟人。

岳馨瑶！

想不到你这纤腰肥臀……不对，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向外偷渡了？

理论上，岳馨瑶现在应该是被调往天狼星，与其父汇合的，几天前才和长门一起吃了散伙饭，这么现在却在偷渡船上见到她？

顾南希死后，王野便将精力都集中于应对此事上，无暇顾及岳馨瑶的去向，想来通海一别，相见无期，结果这才分开没几天，居然就在偷渡船上再会了！

王野惊诧万分，岳馨瑶也于同一时间察觉了冷库中的微妙异常，她动了动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王野顿时暗骂自己大意，煎烤牛排居然忘记及时通风放味，导致冷库里微微荡漾着一股牛排味道，被这不怕冷的管理员敏锐察觉。

结果下一刻就见岳馨瑶柳眉舒展，笑意绽放。

“王野，是你！？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我靠，原来是我的味道吗？！话说我这么爱干净天天洗澡的人有个毛的味道啊！你这嗅觉系统完全不科学啊！

岳馨瑶却哪里管什么科学不科学，兴奋地走到王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藏啦，我都发现你啦！”

王野试图降低体温，伪装成一块隐形的牛排，想了想未免太侮辱瑶哥的智商——除非她那乳房再多长一对，才能把智商拉低到不辨人牛的地步。

于是解除隐形，挥手招呼：“好久不见。”

“嗯，真是好久不见！”岳馨瑶很是开心地看着王野，“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王野面对少女满怀期待的目光，也不好说自己早就把她放到脑后，点头说道：“没错，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岳馨瑶用力抱了一下王野，“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我没和其他任何人提起过呢……”

王野随口敷衍道：“爱情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

结果岳馨瑶却一副彩票中奖的兴奋模样：“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一定是爱情的力量！”

等等，你这个果然说得我有点慌啊……

岳馨瑶解释道：“我先前问了长门关于咱们生米熟饭的事情，她笑话我对爱情的力量一无所知，然后便建议我多看点书。这两天我从网上买了一批爱情小说，已经尽数看完了。书里说爱情的力量无所不能，哪怕是个平庸无奇的人，在爱情的激励下也能创造奇迹，看来书上果然没有骗人啊。”

王野看着一脸虔诚的岳馨瑶，又看了看她的乳房，并没有发现营养转移现象，那她这莫名的智商下滑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岳馨瑶被王野看得有些尴尬：“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因为以前一直是在特别军校单独受训，毕业后就直接从军，很多生活相关的知识我都不大了解……不过我看身边恋爱的人都挺怪的，难道不是爱情的缘故吗？”

王野顿时觉得瑶哥着实可怜，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蠢萌形象，实在是从小经历扭曲的教育所致，包括其父岳风云，都只是将其当做工具来使用，除了关注她的超级战士能力之外，恐怕从来没在意过她连基本生活能力都不具备，若是有朝一日从战场上退役下来，想生存都成问题。

也或许在军人世家看来，将军百战死，就没打算让岳馨瑶和平退役？

反而是岳馨然那个心性跳脱，始终跟在姐姐身后的，成长历程要正常的多了。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岳馨瑶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先离开通海再说吧。长门邀请我去樱岛，可我身为华夏的超级战士，毕竟不方便越过国境线。”

“哦，你这么急急忙忙离开通海又是为什么？何况之前顾南希不是把你发配到天狼星去了吗，你一直没出发？”

听到天狼星，岳馨瑶的面色立刻冷了下来：“我不去天狼。”

王野惊讶，对于一贯将军令如山当做人生信条的岳馨瑶而言，这种公然抗令的表现实在太难得了。

岳馨瑶又解释道：“调我去天狼星，应由十三军军长签发调令，但直到顾将军身死，他都还没走完程序，换句话说我现在依然是突击兵团的副团长……没有道理去天狼星报道吧。”

王野冷笑：“瑶哥你变狡猾了！换做以前，你才不会拿这种程序上的推诿扯皮给自己当借口，老顾生前都明确在会议上说过要你去天狼星，如今不过是差几道手续，你还当真了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岳馨瑶有些犹豫起来，甚至目光都不敢与王野笔直接触，显得躲躲闪闪。

王野于是发挥想象力：“能让你这么瑟缩不前的东西恐怕不多，何况天狼星目前正是华夏清剿黑军残党，刷战功的好机会。除了打架，你对其他的事情又一无所知，哪怕天狼星真有什么危险之处，你也会无知者无畏，既然如此……总不会是你爹在天狼星给你相了一门新的亲事吧？”

王野随口猜测，但接下来就看到岳馨瑶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而震惊之后，女子又一脸兴奋喜悦：“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爱情果然无所不能啊！”

王野也是惊讶不已：“岳风云还真给你找了门亲事？你的前任未婚夫赵天华尸骨还未寒呢吧？！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推销自家的特产寡妇？”

听到赵天华这个名字，岳馨瑶哼了一声，明显有些不高兴。而等后来特产寡妇这等词汇蹦出来，冷库内的温度就明显又下降了几十度。

王野却是越来越想笑：“岳风云到底想什么呢，我看他前半生戎马沙场，除了战争心无旁骛，算是条一等一的耿直汉子，怎么现在位列军方重臣之列，却干起了给自家女儿拉皮条的勾当？他就这么怕你嫁不出去么哈哈哈！？”

岳馨瑶再怎么不谙世事，也被王野调侃得小脸通红，一伸手就要把王野急速冷却起来，不过就在抬手的瞬间，她却失去了王野的踪迹。

不单单是视线之中……无论是听觉，嗅觉，触觉乃至体内的雷达模块，都同时失去了王野这个目标。而下一刻，她背后被人一拍。

岳馨瑶惊讶万分地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王野：“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王野第一次面对一个超级战士使用逍遥法外，效果拔群，硬是让岳馨瑶这实战派的战士茫然无措，这若是真到了战场上，王野凭着岳馨瑶的一时失神，就有相当把握将其击伤了。

只是另一方面，这逍遥法外模块的能耗也着实霸道，从激发模块，绕到岳馨瑶身后一共也就两三秒时间，火种能量就疯狂消耗了一成以上。记得之前在奇味阁，王野刚刚拿到逍遥法外时，一口气好歹能坚持个两三分钟。如此看来，这模块的激发能量相当惊人，没办法频繁开关，只能在重要关头一口气使用了……

王野沉吟的片刻间，岳馨瑶已经自行联想起来：“这种隐形瞬移，又不被任何雷达锁定的技巧，我在超能图鉴上都没见过……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吗？！”

王野嘴角抽搐了一下：“嗯，的确是爱情的力量。”

“那，既然如此……”岳馨瑶脸色微微发红，“你会帮我吧？”

“唔？”

“帮我应付父亲啊。”岳馨瑶说道，“我已经跟他说过，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并且和他生米熟饭了，他却完全不予理会，坚持要我嫁给洪家的某个小子，好烦人。”

王野嘴角抽搐更是厉害：“你爹是真会玩啊，刚跟赵家断线，就立刻找上洪家人，连女儿的破鞋宣言都不在乎了……”

“他说赵家现在自顾不暇，通海形势不稳，已经不是联盟的上佳选择，不如找洪家……我不太理解他说的那些东西，但无论他怎么考虑的，我现在都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了啊。”

王野问道：“……因为咱们已经生米熟饭了？”

“对啊。”岳馨瑶点头，“就算我对世间常识了解不多，至少也知道一女不能两嫁。既然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当然就不能再嫁给其他人。”

“……哪怕咱们的关系完全没经过任何合法认证？”

岳馨瑶奇怪地反问：“不是你说，不要拿这种程序上的推诿扯皮给自己当借口么？既然已有夫妻之实，那些认证手续又有什么要紧的？”

“瑶哥你这是大智若愚啊！明明胸这么大，却学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种高级技巧了？”

岳馨瑶听到此处，却又脸红了一下，低头抱了下胸：“我的行不，你……你不喜欢吗？”

王野倒退几步：“我靠，这卖萌卖的有些猝不及防啊，你这么大只的妹子就不要随便卖萌了，容易误伤无辜啊……”

两人正说着，岳馨瑶忽然神色一肃，身体也僵硬了一下。

而后，她将手指按在颈部上，看了眼王野，开口说道：“父亲，是我。”

王野微微一惊，岳风云！？

第七十八章：崩坏星河第一坑

岳风云能找到女儿并不令人意外，超级战士身为国之重器，国家的监控力度非常强，几乎没有个人隐私可言。岳馨瑶能有办法混到偷渡船上已经算是难得，想要彻底摆脱监控，那除非她背叛祖国，成为叛逆者。

事实上，王野根本不看好岳馨瑶的逃婚尝试。她和自己不一样，对国家，对体制有非同一般的依赖。尽管身为明星级超级战士，岳馨瑶的待遇比肖月明这等炮灰要强太多，维护改造的用料和方案都要精细十倍不止，所以她的独立行动能力相当强，在没有后勤团队支持的情况下也能独立作战许久。但毕竟比不得惯于自生自灭的野生种，没有国家为其提供源源不绝的资源支持，她那三大神级特长模块要不了一个月就要故障频出，难以运转。

所以岳馨瑶早晚还是要回归组织，而回归组织，她就不可能避得开岳风云。

同样的道理岳风云当然更懂，所以找到女儿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质问；“岳馨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岳馨瑶被父亲冷声质问，面色沉重，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当然知道！我在拒绝一场荒唐的婚事！”

岳馨瑶一开口，王野在旁边就听得摇头。

瑶哥毕竟是在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体系内生活得太久了，纵然此时是鼓足了勇气面对父亲，可一开口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下风。

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这不等于一上来就把主动权拱手让人？在岳馨瑶的潜意识里，面对既是父亲又是上级的岳风云，有问必答已经成了本能。

换做是王野，直接就是一个反问：你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岳馨瑶毕竟不是王野，所以很快就被岳风云逼得节节败退。

“荒唐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对上级的命令评头论足了？而且我和你解释过，这不是简单的婚姻！而是意义重大的政治联盟！你与洪家的联姻不单是我的决断，也是军方高层的集体意志。这场联姻的关系，远远大过了你的儿女私情！岳馨瑶，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你是国家的超级战士，国之重器！国家在你身上投入的资源，远远胜过你身为一个人的价值！所以你没有将个人感情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的任性资格！别说什么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算你已经和那人成亲生子，只要国家需要，你也要立刻放弃自己的家庭和感情。还记得你成为军人时所发的誓言么，为了国家可以牺牲一切，难道事到临头，你反而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岳风云不愧是将军，这一席话高屋建瓴，让岳馨瑶硬是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岳馨瑶，这些道理本不该由我来讲，国家培养你二十年，赐予你成为超级战士的荣誉，你本该有这些觉悟！想不到你在通海星不过几个月，却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岳馨瑶身体微微颤抖，勉强开口说道：“父亲，我并不是在任性……”

“够了！现在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三天之内给我赶到天狼星，你的婚礼已经布置好了。我再重复一遍，这是上级命令，不需要你的主观意志！”顿了顿，岳风云又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扛不住这份责任，那也简单，解甲归田吧，交出火种，重新成为普通人，那时你自然有权力享受普通人的幸福。”

听到解甲归田四个字，岳馨瑶眼圈顿时红了。

对于她来说，其他任何折磨都可以忍受，甚至当日在群星岛身中艳火，险些被赵天华侮辱时，她也觉得这些都是可以承受的苦难。唯独解甲归田一事，等于是否认了她这二十年来的全部努力！

此时此刻，岳馨瑶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面对父亲的步步紧逼，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坚持下去。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王野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话语权。

“岳将军，你在天狼星布置的婚礼，最好尽快去找替身吧，岳馨瑶不会去的。”

对于这突然出现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岳风云微微一愕，问道：“你是谁？”

“王野。”

“哦，王野？你就是赵家请来的那个野生种？我知道你……”

王野打断道：“但你多半还不知道我就是岳馨瑶的奸夫……哦不丈夫，你现在是在要我老婆嫁给其他男人，所以我必须义正词严地告诉你，想要跟洪家联姻？不如你想想办法把洪樱娶走，那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少来打我们夫妻的注意。”

一段话中，奸夫、丈夫、老婆、夫妻……四大敏感词一出，岳馨瑶当时就羞红满面，浑身都有些发软。完全让出话语权，将交涉的任务交给了王野。

王野也不负重望地开始和岳风云刚正面。他不单单是为了岳馨瑶，实在是看不得岳风云这种欺凌智障……哦不，以大压小扣帽子的行径，何况岳馨瑶不是别人，是你亲生女儿！

当然，正面刚岳风云其实毫无意义，两人相隔几百光年，靠着通讯终端对话，王野总不可能单靠舌灿莲花就把老岳气出个淋病梅毒。以岳风云这官僚病毒深入海绵体的症状，想要说服他改变主意也不可能。

王野需要说服的人其实是岳馨瑶，要让这个大胸萌妹自己意识到反抗的重要，问题才有解决的可能。母星时代，有位文学大家弃医从文，试图以文章为药，治疗国人的贫弱精神。王野如今也是要以言辞为刀，雕琢掉岳馨瑶心中迂腐不化的部分。

“岳将军，你说天狼星上的婚事事关国家利益，请问国家同意这句话了么？你区区一军将领，哪来的脸皮代表整个国家说话？华夏共和国八百亿人民有批准你代表他们么？你有什么资格拿国家大义为自己张目！”

王野一句话就点醒了岳馨瑶，女子眨了眨眼，按在颈部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几分，认真关注着王野和岳风云的对话。

她很想知道父亲要如何回答王野的问题。

岳风云何等样人，完全不打算与王野作这种口舌之争：“野生种，你连华夏共和国的公民都不算，有什么资格与我争论华夏国家利益？”

王野立刻抓住语病：“岳将军，除了身份和资格，你已经拿不出别的东西来给自己壮胆了么？堂堂大军统帅，却不敢在正面战场与我争锋，岳将军，你心虚了！”

“哈哈哈！”岳风云一阵大笑，而后竟彻底无视了王野，直接对岳馨瑶说话，“岳馨瑶，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三天之内，我要在天狼星见到你。”

而后，岳风云便准备挂断通讯，然而就在此时，却见岳馨瑶面色一紧，朗声说道：“父亲，天狼星，我不会去的。”

“岳馨瑶！”岳风云终于愤怒起来，“你这是打算背叛国家？你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没有国家支持，你以为单凭自己一人能支撑多久？”

王野冷笑着插过话去：“岳将军少来危言耸听，岳馨瑶现在关系挂在十三军突击兵团下面，直属领导是团长风吟，顶头上司是暂代十三军军长之职的赵东阳，你有什么资格判定岳馨瑶背叛国家？倒是你一个天狼星的将军，堂而皇之地把手伸到通海星的军人身上，可有把国法军规放在心上！？堂堂将军却无视国法，到底谁更像是背叛者？至于岳馨瑶一个人能支撑多久，你猜我作为一个野生种，有多少办法能帮她自给自足，不假外物？”

“这里没有你这野生种插嘴的余地！”

“我这个野生种是岳馨瑶的丈夫，夫妻一体，这个话题我就是要干涉到底了！你又能奈我何！？”

岳风云沉默了一会儿，冷笑：“就凭你这野生种，也妄想娶岳馨瑶？岳馨瑶，你应该知道，依照华夏的法律，你身为华夏的超级战士，是不可能和一个野生种结婚的！”

王野模仿岳风云的声调，同样是冷笑，却更多是嘲讽：“你已经沦落到要拿婚姻法来当挡箭牌的地步了？真可笑，一介武夫却试图跟我讨论法律，我告诉你，论对婚姻法的熟悉，我足够当你爸爸！只要我愿意，有两位数的法子可以合法和岳馨瑶结为夫妻，不服你去修改国家法律啊！等你当了国家总统，说服国家议会，把婚姻法改得面目全非，我再承认你有跟我讨论法律的资格！”

天狼星上，岳风云已经怒得直接按碎了自己的实木班台。

思忖片刻，他不再浪费时间和王野对话，从一开始他的通话对象就是岳馨瑶，而该说的话已经都说尽了，她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在房间里沉默半晌，岳风云冷声自语：“岳馨瑶，你既然是我的女儿，就该知道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好……”

……

另一边，王野看到频道里岳风云已经退出通话，哈哈一笑，对岳馨瑶比出胜利的手势，却见眼前一花，已被岳馨瑶用力抱住，胸口处顿时感到一阵柔软而坚决的压迫力，同时唇上一热……

过了一会儿，女子轻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着：“我看小说里面，男主角在英雄般的壮举以后，女孩子就应该，应该这个样子……”

王野不用看也知道岳馨瑶现在的脸色有多红。

回味了一番方才唇上的滋味，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热，王野笑了笑：“那小说里有没有告诉你，接吻只是个开始？”

第七十九章：来追我，追到我，我就让你

王野实在很想感谢一下岳风云。

要不是这个脑子进水的老东西，这趟偷渡之旅他最多就是吃吃牛排，看看电影，无聊地等待货船路经某地后悄然下船，哪里能有这么好的福利？

岳馨瑶着实是个妙不可言的女人，除去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容貌不谈，单就性格而论就是一等一的妙人。她并不是真的脑残，只是不谙世事，所以每一点人情世故对她而言都是全新的体验，而为她灌注这些常识的王野，就感觉自己像是在不停地进行精神开苞。

在冷库里和岳馨瑶进行全方位的深入交流时，王野恍惚间如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了三百多年前，成为了开启人类星河时代的第一批拓荒者。当历经漫长而危险的太空旅行，终于踏足到名为巨乳星……哦不岳馨瑶星这片处女地上的时候，那种整个星球一手难以掌握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如果将上面那段复杂的感想简而言之的话，就是一个字，爽。

只是爽过以后就要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当然是岳馨瑶的问题。

在通讯频道把岳风云喷到挂机，这当然是出了一口恶气，还帮岳馨瑶摆脱了精神上的桎梏，但本质上并没有解决问题。岳风云依然在天狼星活蹦乱跳，依然对华夏军队有莫大的影响力，并不会因为对喷失利而染上梅毒晚期，被迫退休，他是不会放任女儿就这么跑到樱岛去的。别的不说，一个超级战士突然与组织失联，这就是大问题，而他身为岳馨瑶的父亲必受牵累，所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岳风云都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所以接下来就要考虑，真的要将岳馨瑶带出华夏么？就算岳馨瑶现在愿意跟着自己，可总要考虑此事对她的利与弊。离开华夏，她作为超级战士所必须的日常维护保养就是个极大的麻烦，更何况对岳馨瑶而言，没有进步就意味着腿部，以她的资质，不成五星都是暴殄天物。

而王野有办法帮她晋级五星悍将么？

当然有，最简单的办法就有两条，其一是把瑶哥丢回给岳风云，然后该嫁人嫁人，该联盟联盟，华夏对五星级战争机器的需求永远旺盛，组织上自然会帮瑶哥尽快晋级。不过这等行径跟操他妈的的俱乐部也没什么区别，简直是强行吃翔，断不可取。

其二则是把她丢到幽暗星域去，说不准就能挖掘到什么前代遗产，届时别说五星，晋级六星成为太空巨乳，哦不太空堡垒都大有可能。然而更有可能是一代巨乳……巨星就此陨落，王野沦为丧妻俱乐部的一员……同样是不可取。

所以简单来说，让岳馨瑶就这么跟着自己四处流浪，真的是前途多舛。

然而看着身旁那温婉恬然的女子，王野实在不想再把她推到名为组织的火坑里去。诚然，华夏军队并不是人间地狱，大部分情况下，超级战士的个人意志还是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尊重，他们的生活条件也远远优于常人。例如风吟就在新华星度假时与文大小姐有了美丽的邂逅……但岳馨瑶的情况不同，有那么一个亲爹在，她的处境真是太艰难。

所以还是带她离开华夏吧，哪怕只是一时的短途旅游，先让她离开华夏一段时间再说。

想到此处，王野的思路就又转回到方才的问题上。

既然决定带上岳馨瑶一起游山玩水，那就要考虑如何在此期间帮她维持超级战士的能力，最简单的那两个办法不能用，只好采取复杂一些的法子，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王野心中也就渐渐有了主意。

“我说，跟我一起去樱岛怎么样？不是常住，但要在那边调查一些事情。”

岳馨瑶正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冷库里那些M12等级的海牛肉——以她的薪水来说，这些都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听到王野问她，岳馨瑶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跟着你就是了。”

“诶，这么简单，不多考虑考虑？”

岳馨瑶倒是坦然：“反正就算考虑了，最后也会被你说服，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听你的。而且书上说听话的女人比较讨人喜欢。”

“你这大智若愚的表现和你的乳房越来越不相符了。”王野撇了撇嘴，觉得瑶哥的确是变得可爱了许多，但另一方面，他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了几分。

人家都放弃思考跟着你混了，你总不能把人家带到坑里去吧？

“那就暂定樱岛吧，和平富裕，秩序稳定却不乏可乘之机，对于你我而言都是上佳之选……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在樱岛有个可以敲敲竹杠的老熟人。”

岳馨瑶问：“长门吗？”

“当然是她，既然是她邀请我去樱岛做客，咱们这一趟的食宿自然要着落到她的身上。她能在通海这种客场都建有一个三级工房，本部的工房至少也该有四级水准，应该能暂时满足你我的需要。”

岳馨瑶只是点头，并不插话。

王野见此，猜测或许是她对樱岛之行并无信心。毕竟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封闭扭曲的环境中，对外面的世界既没有认知也没有兴趣。那么就不难想象，在这样一个人看来，樱岛虽然富庶繁荣，但作为华夏属国，在军事领域近乎一片荒漠。国家军队碾压三流小国是绰绰有余，比照超级大国就完全不够看。

这样的国家，能为她提供什么样的晋级环境？就连樱岛本国的守护者们，也往往要到华夏军区进行维护改造，岳馨瑶又凭什么相信樱岛人的超能科技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于是王野斟酌一番，开口说道：“当然，我知道你平时去惯了华夏那些五级六级工房，未必瞧得上樱岛工房，更何况是我们野生种的工房，但野生种这几十年来在各大国的碾压中辗转生存，自有独到的手段……”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江湖游医。

虽然现代医学非常发达，但人类在母星时代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传统医学也有独到之处，比如疑难杂症或者长生不老……王野一贯瞧不起以此借口坑蒙拐骗的江湖游医，结果现在自己为了让岳馨瑶安心，也不得不做起了同样的勾当。

然而岳馨瑶却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为我解释这些啦，只要能跟着你，其他的事情我无所谓的。”

顿了顿，岳馨瑶又解释道：“从军营离开，准备登上这条货船的时候我就决定要稍微休息一下，暂时不想什么使命、天职之类的事情了。或许是我的意志还不够坚强，但是在通海星遭遇的那些事情，让我没办法再坚持以前深信不疑的那些理念。过去二十多年，我心无旁骛地想要做一名好军人，一言一行都在遵照学校时期人们灌输给我的理念，但结果却不知不觉间就走入死路，我不想说是谁的错，但至少我觉得以前的那条路，已经不能继续走下去了……长门姐以前总说我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所以我想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然后再决定自己的未来。”

“好啊。”王野笑了，“那就跟着我一起好好见识一下这花花世界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话间，这艘货船已经来到了距离通海星最近的星际传送门前，随着那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闪耀漩涡缓缓转动，货船切换引擎，进入了时空的罅隙之间。

下一刻，光芒自身后缓缓消散，前方的星空已大为不同。

通海，再见。

……

同一时间，通海星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访客。

在顾南希新死，通海星格局不稳的现在，这位访客的出现让很多人大感惊讶。而更让人惊讶的则是，他此行前来，与通海的利益格局无关，却只是为了两个人。

“岳将军，您说的这个人，我也不是很熟悉啊……”

现任十三军突击兵团团长的风吟，露出一副无奈的苦笑：“虽然我和他合作过很多次，但关系也仅限于偶尔合作罢了，并不算知根知底，我甚至连他的真名是不是王野都不敢断言，您问我他现在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岳风云非常不满地看着风吟：“他是你手下人，你会不知道！？”

风吟说道：“只是关系暂时挂在突击兵团下面的雇佣兵罢了，算不上手下人。倒是赵家了解的恐怕还更多一些，据我所知，赵家的前任家主赵志儒曾与其谈笑风生，他在通海星的数次行动，也都倾向于赵氏家族。”

听到赵志儒这个名字，岳风云眉头越发紧锁，那个让顾南希棘手多年的老狐狸，他也是久闻其名了，如果可以，实在不想和此人打交道，可现在却别无选择。

而等他辗转联系到赵志儒的时候，那个老人却哈哈一笑。

“王野？那个人我的确知道，但你要问我他去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啊。啊？为什么，理由不是很简单吗，他虽然算是为赵家服务过，却只是赵家下面的一个小兵罢了，我们怎么可能对每个小兵的去向都了如指掌。”

对于这种近乎无赖的态度，岳风云怒意上涌：“你说他是赵家一个小兵？你们赵家什么时候能拿超级战士当小兵了！？”

“哈哈，那也比不得岳家拿明星超级战士当联姻机器嘛。”

“！”

岳风云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出门后，握在手中的一枚铁胆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

“好一个赵家小兵……王野，有本事你就继续逃，逃到天涯海角，看我追不追的上你！”

第三卷 长门大姐姐的翅膀们

第一章：禽兽不如的长门

时间是新历301年5月中旬。

在辗转经历了二十余天的漫长旅途后，王野和岳馨瑶终于进入了樱岛境内。

其实理论上，两人完全可以将旅途压缩得更短——在货船停靠在华夏剑门星港口时，他们就从货船上悄然登陆。如果之后依靠王野的伪造身份，转乘国际航班径直前往樱岛的殖民星球。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天时间——华夏与樱岛就是这么一衣带水。

不过，既然见识到岳馨瑶在冷库里对着M12级的海牛肉一脸好奇的模样后，王野就觉得有必要带她体验一下人类社会的物质享受，或许能帮她进一步改造被扭曲过的人生观。

想来岳馨瑶真是可怜得很，身为华夏屈指可数的明星级超级战士，预订的未来太空堡垒，从军十年，每个月的收入却只有一万多信用点，还不如大部分天京上城区名牌大学生毕业三年后的平均工资。

这样的收入水平，自然不会有什么物质享受可言，岳馨瑶在战场上见多识广，可在战场以外，她连上等的牛排都没吃过几次，除了军装制服，她就只有几身简单的休闲衣裙，至于化妆品护肤品之类就更不用说了。若非超级战士体质特异，她这二十多年来风吹日晒，完美无瑕的皮肤早就毁掉了……作为超级战士她毋庸置疑是一流的，可作为一个女人，她堪称凄惨。

如果不是超级战士的衣食住行基本由军队包办，岳馨瑶在海帆岛怕是待都待不下去，每个月光是房租就能让她捉襟见肘……

超级战士，理论上就是这样一种苦逼的职业。

当然，事实上这也是上层多经考量以后的结果：尽量压制超级战士的个人属性，突出他们的工具属性。尽量将他们与世俗社会隔离，避免被红尘沾染，只在需要的时候拉到战场上去作战……这就是华夏对超级战士的基本方针。

这么处置也是有其道理的。超级战士这种存在非常特殊，身为一个个体，却拥有凌驾于集体之上的恐怖力量。世俗的规章制度对其全然无效，那么人们要如何才能确保这样的力量能够安全稳定地为我所用？

毕竟理性一点来看，倘若一个人拥有了超人的力量，他更有可能是践踏一切约束他的规则，抢掠出荣华富贵，而不是老老实实地被一群远比他弱小的存在，当牲口一样牵到战场上去卖命，那不符合理性人的基本条件。

所以除了在火种内添加控制模块，严格监视超级战士的一言一行之外，洗脑工作也必不可少，培养使命感荣誉感之外，还要不断剥夺一个人的基本人性，让他尽可能接近工具范畴。岳馨瑶就是在这样一种培养方针下诞生的……奇葩。

王野不想评价这种培养方针是对是错，毕竟当今华夏国力天下第一，军队也是百年不败的威武之师。其余两个超级大国均被华夏击败过，一百三十年前更是在联手的情况下被华夏人杀得血流成河……这样一个外战无敌的国家，非要批评它的军队建设方针是错的，怕是歌凯和自由联盟都不能同意。

自由联盟曾经放开过对超级战士的约束，然后就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两个叛逆者几乎摧毁了自由联盟的半个分舰队。或许对于军人这个职业，就注定要和享乐绝缘。

但王野却实在不想看到岳馨瑶这样的女人，变成一个冰冷淡漠的机器，她本该拥有比任何人都光辉灿烂的幸福时光——其他超级战士怎么样王野管不着，岳馨瑶却不同。

至于理由？

她胸大啊……

所以王野就带着岳馨瑶，在剑门星的龙泉市太空港购买了两张龙泉号豪华游轮的上等舱船票，扮作富家情侣登上游轮，开启了长达十五天的游乐之旅。期间，他们在游轮上尽享顶级奢华，在途经的几颗旅游星球上畅快玩乐，让从未接触过此类享受的岳馨瑶如置身仙境，眼花缭乱。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生活还可以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听到岳馨瑶由衷的感慨，王野越发觉得这位女子实在是惹人怜惜，如果没有自己插手的话，她恐怕真要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一辈子，却半点也享受不到应有的福利……如果可以，实在想带着她走更多的地方，体验更多不同的生活。

不过旅途毕竟有终点，岳馨瑶的特殊体质也注定不能无限制地玩乐下去。

在龙泉号上的最后两天，岳馨瑶就已经发现自己体内有两三个功能模块发出维修警报，需要定期维护了。这还是她期间完全熄灭火种，冻结超能的结果。

超级战士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

王野身为野生种，倒是精通紧急维护的诸多手法，勉强帮岳馨瑶应付过去，可毕竟只是权宜之计，没有功能全面的工房，单靠游轮上的民用设备，不可能维护得起一个三星级超级战士。

所以最后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王野与岳馨瑶走下龙泉号，换乘快船正式进入樱岛国境，前往孙怡所在的星球。

新九州，地处樱岛国境边缘，与华夏、自由联盟同时接壤，作为枢纽要地，经济高度发达，而且呈现出多文化融合的奇特生态，加上新九州星球上诸多奇异地貌，一向是旅游胜地。

两人装作一般游客，在太空港登陆，然后便转乘飞机，从新九州的中心城市飞往某边陲小城。

那是孙怡和王野约定见面的地方，也是她身为野生种的大本营所在。

朝日市。

在朝日机场下飞机不久，王野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老朋友。

“姓王的，在这边！”

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姑娘，正在人群中用力挥舞着纤细的手臂，显示存在感。

雷，长门手下的那个S级雇佣兵，在天京城相识，彼此印象都还不错。只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等着？

一边想着，一边就见雷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热情地接过了王野手中的行李箱，说道：“长门姐早就知道你来啦——别这么一脸奇怪嘛，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如果有谁家的超级战士突然降临过来，我们却一无所知，那也太蠢了吧！何况你买票的时候直接用了王帅博这个名字，想不让人发现都难嘛。”

说到一半，雷忽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走在王野身后，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

“岳，岳馨瑶！？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野才是奇怪：“你既然知道我来了，怎么就没发现她是跟我一起的？何况你刚还说不可能有谁家的超级战士突然降临而你们一无所知……岳馨瑶难道不是超级战士？她可比我更像超级战士好吧。”

雷瞠目结舌，看着温和地向自己问好的前任冰雪战神，只觉得自己还真的是蠢透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你们先跟我来吧，长门姐在家里等你们好久了。”

机场外，雷的好姐妹电，正开着一辆面包形状的二手浮空车静静等候，见到姐姐从机场出来时笑意上扬，不过很快就看到岳馨瑶，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野坐上面包车的后排座位，有些好奇地问：“这车……怎么有点像是小学校车？”

雷解释道：“本来就是作校车用的啊，不过最近学校放假，我就让电开着来接人了，别看外表简陋，这车可是经过明石姐改造的，当重型装甲车用毫无问题。”

面对王野和岳馨瑶这对客人，雷的精神明显有些兴奋，一路上东拉西扯，介绍着朝日市的风土人情，也偶尔说说长门姐的日常趣闻。但是对她们的组织却只字不提。

“因为那是长门姐的工作啦，她一手创办的组织，当然要由她亲自向你们介绍。”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从城市近郊进入繁华的市中心，然后又一路开到城市另一端，进入绿意盎然的郊外地区，终于在一栋红顶别墅的庄园外停了下来。

大门前，孙怡等候已久，只是在见到下车的岳馨瑶时，表情瞬间千变万化。

“馨瑶，怎么是你？难，难道说你被王野那个贱人给……”

岳馨瑶温和地抱了抱身体僵硬的闺蜜，然后说道：“按照书上的说法，我现在……应该算是他的女人了吧。”

下一刻，岳馨瑶就惊讶地发现，自家闺蜜瞬间跪倒在地，一副精神受创的凄惨模样。

“虽然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暧昧，可是居然发展得这么快？！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这就已经直奔本垒，再发展下去还了得？而我和馨瑶相识这么多年，却连接吻都没有过！”

说到此处，孙怡长身而起，抓住王野的衣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爱。”

“……”孙怡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要绽出来了，这个炫耀的贱人！

在一旁表示早就看不下去的雷走了过来，一把拍掉了孙怡的手，然后和妹妹电一起把这个浑身僵硬的姐姐架走：“长门姐，注意场合好不好，妹妹们都在屋里看着呢，你这变态的嘴脸好歹遮掩一下行不行。”

王野闻言心中一奇，目光越过长门看向她身后。

红顶别墅内，有七八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扒在窗边，满脸好奇地向外张望。

王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你这禽兽不如的淫魔！

第二章：六方会诊

“喂喂喂，你们两个秀恩爱也注意一下场合好吧！”

红顶别墅的餐厅里，孙怡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主座上，看着王野和岳馨瑶互喂食物，强压心中掀桌的冲动。

王野志得意满地咽下岳馨瑶送来的团子，擦了擦嘴：“好了，进正题吧，先介绍一下这个庄园如何？我之前看庭院外的招牌写着是朝日儿童福利院？你在这边经营这种猎奇产业？”

“这不是产业谢谢！如你所见，这里曾经是一个孤儿院，因为一些麻烦事，当地政府将孤儿院承包给了我。你看到的那些孩子，都是我这些年来收养的孤儿，同时也是我最可爱的妹妹们。”

话题才开了个头，忽然有个相貌明艳，约莫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脸急促地跑了过来。

“院长，院长！自由联盟那边的人又过来了，气势汹汹的，指名要挑战你，说要报仇雪恨，刚刚负责应战的晓和响都已经败了，看起来她们是认真的。”

孙怡的面色顿时不好看。

“自由联盟……又是科罗拉多和她手下那群蠢货么？真是永远都学不会教训啊，好，这次我就亲自出手给她们全方位的治疗！”

孙怡说完就气势汹汹地起身离席，临走前对那明艳女子嘱咐道：“雾岛，帮我招待一下客人。”

雾岛闻言惊讶万分，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王野和岳馨瑶，半晌，才用熟练的华语问候道：“王先生、岳女士，欢迎来到朝日镇守府，我是雾岛……”

“等等，你说朝日什么？”

“朝日镇……”雾岛慌张地掩了下嘴巴，情急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才说道，“那个，既然你们是长门姐的客人，跟你们说了也没关系吧……这里一般对外声称是朝日儿童福利院，但实际上庄园的地下部分，已经被我们开发成用于训练姐妹们的大型基地。而由于我们大家都是以旧时代樱岛海军战舰为代号，所以这里也就被戏称为镇守府了。”

说到这里，雾岛稳定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那个，需要我带两位参观一下吗？”

“好啊。”

而后，王野和岳馨瑶就跟着这位容易紧张害羞的女子，在庄园里简单地走了一圈。

从外面看来，的确就是一间寻常的孤儿院，孩子们的宿舍、食堂、活动室、教室……一应设施应有尽有。参观过程中，看到庄园里有大约二十多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谈笑打闹，全然没有一般孤儿的孤僻内向，显得非常活泼开朗。

唯一的问题是，清一色的女孩子，而且每一个都是美人胚子……

这算尼玛的孤儿院，分明是某个变态淫兽的后宫啊！

而看出王野眉宇间的质疑，雾岛解释道：“长门姐说过，女孩子就应该漂漂亮亮，所以每一个在这里长大的孩子都要学会变得漂亮起来。你看到的，就是孤儿院的教育成果了，还不错吧。”

正说着，两个在花丛旁玩耍的小女孩儿见到雾岛，各拿着一支鲜花跑来，绕着雾岛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要把花儿插在她的头上。雾岛温和地俯下身子哄两个小孩子，接受了她们的好意后才拍拍她们的脑袋：“晴子，由纪，去那边玩吧，我还要带院长的客人参观呢。”

岳馨瑶在旁看得痴醉：“这里给我一种好温馨的感觉，我喜欢这个地方……”

王野则看着两个远去的小丫头，问道：“晴子、由纪……她们没有代号？”

“拥有代号，意味着成为组织的一员，从此与普通人的生活绝缘，这并不一定就是好事，所以长门姐并不要求妹妹们去追求那个代号。而且，只有确认资质足够承受火种力量的孩子，才有获得代号的资格。大部分孩子都只是普通人罢了，在年龄到一定程度后，就会离开孤儿院，作为普通人去生活。当然，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作为镇守府的工作人员为其他姐妹服务。事实上，这些年长门姐陆续收养了上千个孩子，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说到此处，雾岛也笑道：“说真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真的很难再融入外面那个世界。长门姐对我们太好，很多时候真的是过度保护了……从这个角度看，她这个院长也有些不称职。但我们真的很喜欢长门姐。”

顿了顿，雾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然，有的时候她的确显得有些……但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岳馨瑶深有同感地点头：“恩，长门是个好人呢。”

王野摇头：“你就别在这个时候用好人卡补刀了……”

正说着，忽然见院子里，一个长发飘飘，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忽然从红顶别墅里冲出来，兴致勃勃地对外面的妹妹们喊道：“院长亲自下场啦！大家快去给院长加油啊！”

那小姑娘一边喊，一边迈开两条长腿，绕着别墅跑了一圈，把在别墅外玩耍的孩子们全都拉了走。雾岛在旁看得不由叹气：“岛风这家伙，都已经拿到代号了，还是这么轻佻不稳重，回去一定要让长门姐好好训训她了，不然拿到火种只会害了她自己……”

王野则说道：“让她这么一喊，我也对长门现在做的事有点兴趣了，她之前说自由联盟来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雾岛皱起眉，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说道：“是一群不知所谓的人，经常跑来纠缠长门姐，很讨厌……她们和长门姐都是组织成员，但因为在组织的话语权的关系，和我们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事事都想压我们一头，三天两头跑过来要比试这个比试那个。长门姐之前明明帮过她们大忙的。”

“哦？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现场实况？”

雾岛露出感谢的笑容：“其实我也想去看的，长门姐现在已经很少出手了呢。”

说话间，雾岛便带着王野和岳馨瑶又回到别墅里，在厨房的冷库里开启了一扇暗门，露出一座雪白的电梯。随着电梯的缓缓摇摆，三人不断深入地下，过了几分钟，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王野惊讶地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城。

不折不扣的地下城市，放眼望去，首先是一个高逾百米，长宽各有数公里以上的空旷洞穴。而在洞中，各色建筑星罗棋布，紧凑有致地组成了一座别具一格的地下城！城中人口不下千数，大多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从事着各式各样的工作，维持这座地下城的运转。此外，也有不少男丁，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专业技术工种。

粗略看去，这座地下城占地至少有数十平方公里，朝日市近郊地区的地下恐怕都被长门给挖空了。

雾岛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这就是朝日镇守府，长门姐一手经营了二十年的地方，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请看前面，镇守府正中央的那座高塔，那是镇守府的演习场，是长门姐亲自从华夏请来专家，按照甲级标准建成的，专供姐妹们演习比武的地方，两年前才刚刚竣工，现在长门姐应该就在那里迎战科罗拉多她们吧。”

话音刚落，高塔中陡然传来一声闷响，沉闷的声波一路横扫小城，引得所有人都不由瞩目。那座细长的高塔更是剧烈摇晃了几下，似乎摇摇欲坠。

雾岛顿时露出一丝惊诧：“长门姐这是动真格的啦……演习场只有承受三星级超能的时候，才会动摇根本。那些自由联盟人想干什么！？”

说话间，她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而两步之后，更是点燃了体内火种，显示出接近二星级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比武场。

王野和岳馨瑶紧随其后，片刻后就来到了比武场中。

场地不大，是个直径不到两百米的圆形场地，被高塔托在半空，四周有数道力场护盾划出界限。而在场地外面，镇守府的小姑娘们纷纷乘着浮空观众台，从各处为场内的人加油。

几人赶到的时候，长门已经亲自站在比武场中，游刃有余地踱着步子。在她对面，一个金发的女子半跪在地上，嘴角溢血，衣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只是纵然狼狈，那女子目光之中仍有十分的犀利和狠辣。

“长门，别以为你已经赢了！”

长门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现在这场面，难道你好意思说是自己赢了？刚刚我的治疗手段还算比较温和，应该没打坏你的脑子吧？”

代号科罗拉多的金发女子咬牙怒道：“我承认一对一是你厉害，但BIG7从来不讲求个人武勇，如果加上这些人呢？！”

说完，从场外的浮空台上，五名金发碧眼的女子轻飘飘地飞入场中。

“六对六，可有胆量一战！？”

长门愣了一下，伸手向身后招了招：“金刚、榛名、比叡，你们三个过来，咱们四方会诊。”

话音刚落，长门就看到场外，雾岛带着王野和岳馨瑶站在浮空台上。于是女子不由一笑。

“等等，既然是六对六，那就再加两人，雾岛，还有旁边的那个……武藏，对，就是你，胸超大的那个，咱们来一次六方会诊，让自由联盟的患者彻底痊愈！”

第三章：最强枪手

岳馨瑶带着一脸困惑飞入场中。

被长门点名的时候，她还不确定叫的人是她，直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能比她罩杯更大时，才意识到对方真是在叫自己，顿时惊讶万分。

这是她们镇守府的比武吧，为什么要叫外人？而且那个武藏的代号又算什么？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找枪手打假赛吗？

以岳馨瑶的性格，对于这等问题自然要刨根问题才能安心，结果被王野在腰上一拍，直接推下了浮空台，不得已念动悬浮入场。

岳馨瑶一入场便引来一众目光，那傲人的身材，精致的容颜倒在其次……那飘然浮空的身姿却充分说明了她的实力非同一般——不使用任何反重力模块，也没有飞行装置，那就只可能是念力一类的能力，而能以念力飞行的超级战士至少也有接近三星的实力。

代号科罗拉多的女子顿时皱起眉来：“武藏？这是朝日镇守府的新人吗？看起来却不像啊。”

长门哈哈一笑：“自然不是新人咯，她是我们镇守府雪藏多年的秘密武器，实力怕是还在我之上哦，你们确定真的要打么，现在回去至少可以省一套全家桶。”

科罗拉多冷笑：“口气不小，输的时候可别哭鼻子哦，长门！”

下一刻，大战开启。

圆形的比武场顷刻间急剧扩张，落在观众眼中，空间竟似激增了十倍以上。场中对峙的两方人马身形迅速随之缩小，仿佛被拉远了许多。

王野看得眉毛一跳：“好一个空间折叠技术，不愧是甲级比武场，货真价实的黑科技啊……”

而黑科技还不止于此，在空间拉扯之后，王野就陡然感到身体微微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压迫一般。不过随着体内逍遥法外模块运转起来，这股压力便随之消失。

“居然还有定向抑制仪？专门压制超级战士的破坏力，避免死伤？怕是华夏甲级比武场都没这么完善的设备啊，这樱岛妞儿到底有多少财产！？”

空间折叠外加定向抑制，这是近乎完美的超能比武场配置，以抑制仪来按照百分比压抑超级战士的破坏力，再以空间折叠技术放大比武场，如此一来就算四星级的超级战士，只要不启动战舰化变身，也能在比武场内酣畅作战。

惊叹间，场内的战斗已经开始。

惊人的爆炸和火焰充斥战场。科罗拉多在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舰装，两门超电磁炮迸射出夺目的电弧火花，令金属弹头瞬间贯穿战场，在边缘的护盾上留下无数道扩散的波纹。

其余五人也各展神威，纵然无法展开舰装，却有各类破坏力惊人的单兵武器，全然不计误伤地疯狂倾泻火力，战场在第一时间就被火焰和爆破洗了一遍。场下的高塔发出嗡嗡的撼动声响，仿佛不堪重负。

王野看得瞠目结舌。

这群自由联盟的妹子素质好低啊，一言不合就破坏场地，作为客场作战的队伍，你们真是卑鄙无耻到一定境界了！

但无可否认，这惊人的火力输出瞬间就帮她们抢占了先手。长门一方为了避开火力，不得已分散阵型，而一旦分散，自由联盟一方立刻开始集中火力，逐一点杀。而当其他人赶来救援，便又分割战场转移火力。一时间，朝日镇守府一方被打得摇摇欲坠，狼狈不堪。

“院长，加油！”

“长门姐加油啊！”

眼见场内形势不利，场外的小观众们纷纷呐喊，虽然明知场内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却情不自禁地为长门等人担忧。

王野的表情也沉肃下来，这群金发妹子的实力着实出乎意料，科罗拉多本人是三星级，与长门相差不多。其余五人均为二星级，而且是相当强力的二星级！无论是火种的能级，还是模块的搭配，都远远超出了野生种的范畴。

自由联盟的正规军怕也不过如此，科罗拉多的那两门超电磁炮，分明是自由联盟最新式的舰装巨炮，威力足以击穿巡洋舰的装甲，而她的手下姐妹们也各自带着成套的自由联盟装逼，完全不像是被政府打压的野生种。

反观长门一方，就有些万国展的意味，金刚、比叡、榛名、雾岛……以旧樱岛海军战舰来命名的四姐妹，虽然有着同一系列的代号，却各自侧重不同国家的功能模块，特长能力也大不相同。在整齐划一的自由联盟战士面前，仿佛杂牌军一般摇摇欲坠。

四周观看比赛的小女孩们，已经有不少喊加油喊得眼圈发红，泪眼汪汪，仿佛己方败局已定。

然而王野只看了几分钟，就长出了口气：“赢了。”

不远处的观众台上，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孩儿听到他说话，不由侧过目光：“你说谁赢了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们院长咯……你是叫岛风吧？”王野回忆了一下，说道，“既然拥有镇守府的代号，以后是要做超级战士的。这点眼力还是要有的啊。”

代号岛风的女孩儿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看得出来？”

王野伸手一指场内：“自由联盟人摆明了是想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全不顾续航。结果拖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反观长门等人除了场面上不好看，可有半点实际损失？而且她们看上去是被追杀得东躲西藏，实际却是在以退为进，撕扯对方的阵型。你看最开始的时候自由联盟一方还是密集站位，现在已经各自分散开来。接下来，长门应该很快开始反攻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场内长门抬手一挥。与此同时，金刚四姐妹瞬间展开反击。近战、远程、电子侵扰……金刚四姐妹顷刻间就打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完美配合。

专长近战的金刚单手撑盾，单手持剑，迎着炮灰轰击直冲代号圣胡安的少女。圣胡安惊讶之下想要后撤，脑内却猛然一痛，视线模糊，天旋地转。而就是这一耽误，已被金刚冲到身前，两剑就砍爆了护盾，岌岌可危！

远处，以机动性甩开对手的雾岛，精准地发动了对圣胡安的精神干扰，帮助姐姐最先取得优势。

榛名和比叡则互相以火力支持，将各自的对手压在下风，并为雾岛和金刚提供掩护。

明明是被分割在战场各处，明明身上的装备都不成体系，但四人却以独有的方式配合彼此，顷刻间将形势逆转过来。

至于科罗拉多，此时也被长门缠住，千吨级的落樱神锤砸虎虎生风，砸得她她风雨飘摇，狼狈万分。

“早说了要你省省力气，何必这么自取其辱呢？”

科罗拉多抹去嘴角的溢血：“你还没赢呢！能接得下我这一手再来炫耀自己吧。浮游炮，准备！”

下一刻，所有的自由联盟战士同时接到指令，将此战隐藏的最后一张底牌翻开。

上百枚银色的圆球，分别从六位战士体内释放出来。迅速在空中飞舞起来，犹如迅动的精灵一般。

见到这一幕，长门面色一变：“森林精灵！？你们连这套装备都有！？”

森林精灵，自由联盟通用重工最新研发的一代无人战争系统，由大量小型浮游炮组成一整套火力体系。浮游炮以超级战士的火种为能量源，拥有惊人的机动性和火力，尽管炮口只有一指宽，迸射出的高能射线却丝毫不亚于超级战士的重型装备。

上百架浮游炮共同运作，几乎就等同上百名超级战士同时输出火力，加上自由联盟独游的火控系统，当真是天罗地网一般。按照通用重工的理论设计值来看，拥有森林精灵的超级战士团队，可在能量耗尽之前抗衡数倍于己的对手。对同级的敌人更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碾压。

哪怕对于自由联盟正规军，这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在野生种的世界中更是无上神器。

科罗拉多冷笑：“没错，为了对付你，我可是卧薪尝胆了很久，而你呢，除了沉浸在这世外桃源荒废光阴，还做了什么？认输吧，我给你这个机会。”

然而还不等长门回答，场内所有人就都感到一阵寒意，刻骨的寒意。

科罗拉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而后……她不可思议地看到头顶一片寒霜笼罩下来，迅速覆盖了整个比武场。漂浮在半空的浮游炮们纷纷结霜，而后冻成冰块一般坠落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岳馨瑶缓缓出了口气：“这是森林精灵的一期实验版本，在耐寒性能上存在致命缺陷，我在内参杂志里看到过……很遗憾，这是我专长的领域呢。”

说话间，她轻飘飘地飞到了科罗拉多和长门之间：“认输吧，你们这边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科罗拉多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岳馨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

但此时就连她的手下也纷纷停了手，无奈地表示：“科罗拉多，认输吧，这次的确没机会了。”

“是啊，激发森林精灵的消耗太大，现在我连开火的能量都没有了。”

“哎哟再不认输这个樱岛女人真的要拿光剑砍我了啊！”

“都闭嘴！”科罗拉多一声怒吼，“我们还没输！”

但除了认输之外，她也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第四章：遗产

科罗拉多实在不甘心失败。

费尽周折才争取到向长门发起挑战的机会，用了极大的代价才拿到森林精灵，本以为稳操胜券……本来应该是稳操胜券的！

来之前，她已经详细调查过这个以孤儿院作伪装的镇守府，甚至调查到了大部分正式成员的能力资料，甚至能够推测出长门面对六对六挑战时可能排出的阵容。

如此精心准备之下，科罗拉多已经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诚然最大的底牌森林精灵系统存在缺陷，但这种事长门又怎么可能知道？有这样一张底牌，配合上五个实力过人的队友，这本该是一场堂堂正正的碾压之战。

然而这一切都在霜降的瞬间终结了。

科罗拉多瞪视着岳馨瑶，越看越觉得心中怒火难平。

就这么输了？就这么简简单单把前面那么多的努力一笔抹杀，只留下耻辱的败北？

朝日镇守府的秘密武器？开什么玩笑！野生种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个体了？

虽然刚才的战斗她几乎全场酱油，毫无发挥，但最后那一手冰天雪地却简直让人惊掉下巴。这可不是魔法世界，以超能模块造成如此大范围的急冻效果——还是在定向抑制仪的作用下。她的超能等级至少在三星级巅峰了，而她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啊。

野生种的世界里，何曾有这么逆天的奇才？

受限于天赋和后天资源，野生种远远不能和国家级战士相比。目前已知的最强野生种也不过是四星水准，是在五十岁时偷袭了狄罗的前线军营，盗窃了大笔资源，并虏获了两百多名专家，才能顺利晋级。而这个不到三十岁就巅峰三星，看起来四星已经水到渠成的女人，会是什么镇守府的隐藏武器？

“她到底是什么人？别拿秘密武器这种荒唐可笑的借口来搪塞我。”

长门笑道：“不是秘密武器还能是什么？我说她是华夏共和国的明星战士，你信吗？堂堂华夏国家战士跑来给我当枪手打假赛，动动你可怜的脑子想想，有那个可能吗？”

科罗拉多顿时语塞，华夏共和国对超级战士的管理之严格众所周知，尤其这种明星级战士，哪个国家也不大可能放任其乱跑，更遑论跑到樱岛来给人当枪手……

长门瞥了科罗拉多一眼，见她的意志已经游走于崩溃的边缘，便干脆地在天平上放下了最后一块砝码。她用力搂过岳馨瑶的纤腰，然后在后者惊诧莫名中，用力吻了她。

一记令人心驰目眩的长吻，长门以极富侵略性的技巧挑逗着岳馨瑶，岳馨瑶本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在个人频道里收到了长门的信息：“好姐妹，跪求帮忙！”

岳馨瑶顿时迟疑，姐妹求助，的确应该要帮忙吧。但这个忙会不会有些过分了啊？可她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定性，应该算不上红杏出墙之类吧？毕竟对方也是女人……而且余光瞥到王野，似乎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让岳馨瑶更加不知所措，只能任由长门摆布。

大约几分钟后，在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长门放开了岳馨瑶，香舌在娇艳欲滴的双唇上一扫而过，妩媚无限。

而旁边，岳馨瑶已经涨红了脸，然后默默接过王野从旁边递来的漱口水，羞涩万分地退了下去。

长门却恍然无觉，冲科罗拉多笑道：“武藏是我的好妹妹，你还需要什么别的证明方式吗？”

科罗拉多面红如血：“你，简直恬不知耻！”

长门惊讶道：“你可是来自自由联盟，全人类观念最开放的前沿国度诶，居然连这点小场面都禁受不起？完全不像是你这把年纪的人啊，你是不是以为小孩子是从腋窝里钻出来的啊？”

“你！？”科罗拉多额上青筋条条绽起，恨不得立刻就跟这女人决一死战！

但极度的愤怒，反而让她冷静下来。

“长门，这一场是我们输了……按照事先说好的赌约，这是二十单位的零号元素。圣胡安，我们走！”

最终，科罗拉多留下了一枚银色的小圆球，转身就走。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自取其辱。

长门接过零号元素，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冷笑一声目送科罗拉多离场。

而转过头，看到的则是王野毫无诚意的笑脸。

“首先，祝贺你比武获胜，接下来咱们就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赔偿！？”

“你不会以为可以白白占人便宜吧？我以后再和瑶哥接吻，就要克服‘与孙怡间接接吻’这一巨大障碍，不给点赔偿说不过去吧？”

“我靠你原来指的是赔偿你吗！”

“不然呢？你这可是达成了与我间接接吻的成就，毕竟我是个有操守的男子……”

“……够了，你直说吧，想要什么？”

王野说道：“咱们交情一场，我也不漫天要价。岳馨瑶这段时间要在樱岛暂住，期间的维护保养就交给你来负责，没问题吧？”

长门说道：“凭我和馨瑶的关系，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是么，考虑清楚哦，这可是华夏的明星级三星战士，维护成本和你们这些野生种不可同日而语的……需要我把她的维护耗材的目录给你看下么？”

“……不必了，朝日镇守府好歹是我二十多年经营，不至于连个三星级战士都养不起。好了，别在这里傻站着，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

长门的办公室就在地下城市的正中央，高塔比武场下方，一栋装潢布置淡雅朴素的小楼。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戒备森严，门口有多名全副武装的少女守护，见到长门后纷纷露出由衷的笑容，这位孤儿院的院长在此地的人望之高，可见一斑。

进了办公室后，长门开门见山：“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就简单一点从头说起吧。”

“之前和你说过，野生种是有组织的……被各个国家排挤追杀，我们终于也学会抱团取暖了。”长门有些讽刺地笑道，“组织成立的时间不长，距今大约只有五十多年。咱们的师父孙泽就是第一代创始人，据说他还是人类世界第一个野生种，不过这就难以考证了。总之，现在有这样一个野生种的组织，横跨多个国度，可以影响几乎所有人类星域。”

王野点点头：“略有耳闻，地下世界一直都在传闻野生种们已经成立了自己的组织，但详细深入的情报一直都很匮乏，甚至连组织的名字都无法确定。”

“因为组织从创立的那一刻起就格外重视保密，直到近些年随着发展壮大，吸纳成员不断增多，保密性已经难以苛求，才逐渐为人所知。至于名字……组织其实一直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但在自由联盟那边，倒是有人称我们为汞合金。”

“起这个名字的一定是个动漫宅吧……”

长门又说道：“组织的第一代创始人均已不在，或者如孙泽一般隐退，或者是像克林顿·卢米斯那样被超级大国逮捕关押，永久囚禁。如今组织的最高领袖共有七人，以母星时代的Big7为代号，我和科罗拉多都是其中一员。理论上，我们七人在组织内的权限地位完全平等，组织的重大决策均由七人协商表决来决定。但由于影响力、以及实际掌控资源的区别，七人地位还是有高下之分。”

王野笑道：“那个科罗拉多看起来地位就不怎么高。”

“她是资历最浅的一个，前代科罗拉多死于歌凯黑军之手，她是被马里兰带出来的，和其他几个老牌Big7相比还欠几分火候。”

“那你呢？”

“在前代陆奥退役之前，我的地位最高。”长门当仁不让地说道，“我是创始人孙泽的弟子，是他亲手带领我在樱岛创立了朝日镇守府，又帮我带出了陆奥这个强援。在七人的首脑会议中，足以形成巨大的优势。何况纳尔逊、罗德尼一向对孙泽老师推崇备至，爱屋及乌之下，作为他的传人，我在组织内等于天然就有四票的决策权。然而……陆奥退役以后，我的地位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加上一些其他的事情，现在组织已经没有绝对强势的一方了。”

说到此处，长门忽然笑道：“说来，如果你愿意继承陆奥的称号……”

“门都没有！”王野斩钉截铁地拒绝。

“好吧，其实我对组织的兴趣也不大了。虽然它是由孙泽老师亲手创立，寄托了老师的诸多理想。但近些年来组织已经越发偏离初衷，内耗开始主流化。就比如刚刚与科罗拉多那一战，其实毫无意义，我们就算分出胜负又能怎么样呢？但新人偏偏就想要踩着我这老人的尸体上位，而组织内更有不少人乐见其成……组织已经明显走入歧途了。”

长门说着，苦笑了一声：“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说得直白一些好了。之所以矛盾会集中在我身上，主要便是这座朝日镇守府，孙泽老师帮我创建镇守府时，投入了大量的资源，虽然那都老师的私产，但其他人却不这么以为。如今初代创始人均已不在，事情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

第五章：开荒牛吃棵嫩草压压惊

长门的解释并不完全。

她被马里兰、科罗拉多等人针对，直接原因或许是朝日镇守府。但她作为高层首脑，又是创始人孙泽的传人，别说这镇守府的确是孙泽所传，就算真是挪用了组织公款又能如何？对于组织而言，长门可是货真价实的红二代，挪你家的公款是看得起你，没开着公款采购的红色超跑在路上和两名嫩模玩双飞已经算是克制低调了。

何况以王野所见，这座地下小城虽然富庶繁华，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座地下小城，千把人口，何至于让一个横跨多个星系的野生种组织为之撕破脸皮？这组织的眼界得有多浅？

所以长门的理由是不完全的，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长门既然选择在这个话题上点到为止，王野就不深究了。看得出长门并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意欺瞒，只是不想让王野和岳馨瑶在自己的事情上牵累过深，所以只将台面上的理由搬出来，也算是给二人一个交代。

王野也的确不想贸然参与到这莫名其妙的组织之争，孙泽带他十年，却从未对他提起过汞合金，临行前更提示自己要小心师兄师姐……恐怕他对这个汞合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自己实在没必要和它牵扯过深。

而岳馨瑶涉世不深，更是全然没听出长门的言外之意，闻言只是替闺蜜感到不平，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长门笑了笑，说道：“刚刚帮我赢下那一战已经是帮了大忙，余下的事情我自然能处理好，就不需要馨瑶费心了。”

长门如此表态，话题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长门话锋一转，开始为两人在此地安排住处，又筹备酒宴接风洗尘。一应事务在雾岛等妹妹们的帮助下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晚上，镇守府上下已充斥着快活的空气。王野和岳馨瑶一边享用着众多少女精心准备的樱岛菜肴，一边欣赏少女们临时编排的歌舞节目，其乐融融。

只是酒宴虽宾主尽欢，王野却在长门面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事情怕是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简单……当初在通海星，她紧急离开，不告而别，只来得及托赵志儒传了句话。显然樱岛发生的事情已经是非她出面不可，而且耽误不得了。而从之后科罗拉多亲自带人上门挑战来看，问题已经相当严重。

这可是汞合金组织的高层，在明目张胆地内讧！对方既然连上门挑战都做得出来，私底下指不定还有多少手段等在后面。不过……既然长门没有开口，那就先信任她这地头蛇又完全手段吧。

……

接下来几日，王野和岳馨瑶就在朝日镇守府暂时安置下来。期间，岳馨瑶体内的维护警告连绵起伏，首日的酒宴之后，岳馨瑶已经到了走两步就要从四肢百骸间发出蜂鸣声，关节时不时不自然扭曲的程度……所以第一时间就被长门安排去做体检维护。朝日镇守府从来没有维护华夏明星战士的经验，但却有一支成熟的研发团队，以及专业技术异常高明的野生种王野辅助。只用了两天时间就为岳馨瑶完成了一次全面保养，整个人焕然一新。

做过大保健的岳馨瑶生龙活虎，尽管嘴上说着想要暂别军人身份，身体却很老实，开始渴求战争的滋润。然而朝日镇守府虽人才济济，够资格作她对手的也就一个长门。如今长门正忙于应对组织内讧，却无暇与岳馨瑶每日切磋，让岳馨瑶抱憾不已。

然后王野就领教到了久旷之妇的威力，每日都被岳馨瑶缠着，以各种各样喜闻乐见的方式帮她消耗多余的精力，仿佛化身观音坐下之莲花，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白莲花一般的生活并没持续太久。

这一日，岳馨瑶在镇守府的研发团队帮助下，成功升级了体内一个重要模块，接下来需要在维护仓里泡足二十四小时的营养液。王野闲着无聊，便叫了一辆浮空车，开车到朝日市内游玩。

这座位于新九州星球偏僻地带的小城市只有几十万人口，也全然称不上繁华，许多年轻人都巴不得搬去附近的大城市闯荡，市内多少显得有些冷清，王野一路驱车开到市中心，才有了几分热闹。

而后，王野找了家街边小馆，以相当熟练的樱语——还带着几分新九州口音，点了两道特色菜肴，边吃边盘算下午的行程。

然而饭吃到一半，旁边座位忽然不请自来一人。

一名相貌明艳，香风袭人的金发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坐下以后便招呼老板点了一瓶烧酒，为自己倒上一杯，敬向王野。

“敬你的！”

王野看了一脸诚挚的金发女子，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特立独行已经让她成为小馆子内的瞩目焦点，只是有些紧张地端着酒杯，看着王野。

于是不由失笑。

“没记错的话，你是圣胡安？”

“嗯，那是我的代号，在母星时代，圣胡安是与科罗拉多同属一个阵营的战舰……”圣胡安简单解释了一句，问道，“你呢，你的代号是什么？”

“巨阳子。”

“诶！？”圣胡安闻言一惊，碧绿的眼睛睁得老大，“这，没听说组织里还有这个代号啊……”

“因为我就不是你们组织的一员啊。”王野拿过女子面前的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们应该早就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让你来找我的吧？”

圣胡安愣了一下，不由点点头：“是呢，科罗拉多姐姐说你应该不是长门手下的人，至少和她不是一条心，只是机缘巧合才走到一起，所以……让我过来向你问个好。”

王野观察了一下圣胡安，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这个圣胡安，在当日六对六的团战中就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实力不俗，出手却总带着一丝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些耿直。一般而言，这样的人实在难当外交联络的重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越是这样的人，反而越是让人难以心生恶感。

如果换成长袖善舞的科罗拉多来此，恐怕出现的第一时间，王野就要做好战斗准备了。

“科罗拉多让你来找我，应该是想探我的虚实，顺便探一下武藏的虚实吧？”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杯中酒，然后看着双目圆瞪，不知所措的圣胡安，笑道，“起因应该是那日长门和武藏热吻之后，我上前递了漱口水。所以科罗拉多判定我和武藏关系匪浅，又和长门不是一条心。但因为不了解我的为人，便找了你这种性格天然的妹子与我初步接触。这样就算打探无果，也不至于彼此交恶。这个想法没错，虽然当日在比武场上双方离场相对，可我并不讨厌你这种白纸似的小姑娘。”

圣胡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个，你是在夸我吗？谢谢……”

王野笑道：“新加入组织不久吧？我猜不超过一年。”

“诶，你怎么知道？”圣胡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的确是去年才在科罗拉多姐姐的引荐下加入的组织……”

王野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此外嘛，我猜你应该是自由联盟新纽约星的人，那天你在比武场上和队友说话时的口音很有特点。”

“诶，你好厉害，这都能听得出来！”

“新纽约星是个好地方。”王野说道，“我去过一次，在首府曼哈顿住了几天，自由大厦下面有家餐厅的龙虾面真是一绝。”

圣胡安顿时双目放光：“罗伯特家的餐厅吗？那个是自由区最有名的餐厅，你居然也能订得到位置！我以前一年也只能去两三次呢。”

“一年能去两三次可不简单呢，难道你是某个贵族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哪里啊，我才不是什么贵族呢……”

王野当然没去过什么新纽约星，更没在罗伯特家吃过龙虾面。这些不过是他临时从网上搜集到的信息，拿来探圣胡安的底细罢了。

科罗拉多派了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丫头，的确不容易引起反感，是稳妥之举，可惜这种小白花似的姑娘，落到老司机手里，真是分分钟扒个一干二净。

两人一瓶酒还没喝到一半，王野已经知道圣胡安今年22岁，父亲是新纽约星曼哈顿城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母亲则是一间小律所的合伙人……典型的高级中产阶级家庭，父母的过度保护让她有些天真烂漫。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火种能力，却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那个保护她的人就是科罗拉多，一直以来，科罗拉多都扮演着大姐姐的角色，为其排忧解难，至今已经赢得了圣胡安毫无保留的信赖。一年前，科罗拉多把她引荐到汞合金，借助组织的力量帮她突破到二星境界……

“那么，在你眼里，科罗拉多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平时对人很严厉吗？”

圣胡安咯咯笑道：“只是表面严厉啦，其实科罗拉多姐姐对眼泪最没辙了，每次我做错事被她批评，只要眼圈一红，她就泄了气啦……”

“那可真是个好姐姐……”

王野笑着应和，然后考虑下一个问题。却在此时，小饭馆外面传来一声冷哼。

“圣胡安，你说的够多了！”

圣胡安浑身一颤，顷刻间笑容凝固。

“科，科罗拉多姐姐？”

第六章：常在河边走……

科罗拉多真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那日比武她被长门单挑击败，虽然屈辱却不难接受——她作为后起之秀，实力上的确比不得长门那种老牌Big7，可后面的六人团战，却是她寄予厚望，甚至志在必得的一战。

结果一切都被那个武藏给毁了。

科罗拉多绝不相信对方是什么秘密武器，朝日镇守府若能培养出这种巅峰水准的三星级战士，现在野生种们早就在流浪星域建国了，哪有那么容易！

但科罗拉多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这种水平的超级战士，放到自由联盟、华夏共和国也是一线水平，不可能跑过来给一个野生种当枪手吧？除非是长门在樱岛本地的关系网已经渗透到了国家高层，可以动用国家级战士，但樱岛就在华夏旁边，华夏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加上心有不甘，科罗拉多便打算找人去探一下那个大胸女的底细。但对方既然被当做秘密武器，肯定会雪藏在镇守府里不出来，那就要找其他人为突破口。正计划着，科罗拉多就发现了在朝日市闲逛的王野。

想着那天比武时对王野短暂的观察，科罗拉多初步判断，那人应该是和武藏一道被吸纳进镇守府的野生种，但因为实力平平并没有受到重用，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由己方来抛橄榄枝。

直接派那些精明能干的手下去联络，很可能引起警惕。所以科罗拉多便将圣胡安，这个天真烂漫，但亲和力惊人的富家大小姐派了出去，不指望一次就能探出对方的底细，好歹结个善缘。结果……自己却走了眼，那个酱油一样的野生种无疑是个老司机，三言两语就把圣胡安扒了个一干二净，再说下去，怕是富家大小姐整个人都要被拐走了！

所以她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圣胡安，你说的够多了。”

科罗拉多走进小馆，伸手拉住浑身僵硬的圣胡安，转身就走。

和王野的交涉失败，没必要浪费更多时间，朝日市是长门的地盘，如今既然已经暴露，就不能久留。对圣胡安的再教育，就留到回家以后好了……

然而科罗拉多刚想走，就听王野说道：“科罗拉多小姐，这件事和圣胡安没关系，是我临时起意想要打探你们的消息，才和她聊了那么多。所以请不要责怪圣胡安……虽然组织规矩森严，但她只是个天真烂漫，缺乏心机的姑娘罢了，要怪还是怪我吧。”

圣胡安闻言，立刻悄悄地向王野报以感谢的笑容。

旁边的科罗拉多只气得太阳穴抽痛。

这家伙，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责怪圣胡安了？让他这么一说，倒好像自己成了不近人情，执意执行家法的恶人。而圣胡安这傻丫头完全没看出对方的险恶用心，竟还对他报以感激之情！这丫头太笨了！

科罗拉多冷冷地说道：“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王野说道，“虽然分属不同的Big7领导，但咱们都是野生种，本就该相互扶持，相互理解。你看几天前咱们还在比武场大打出手，现在不是一样可以把酒言欢吗？你说呢，圣胡安小姐？”

圣胡安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大家能和睦相处是最好……诶哟，科罗拉多姐姐你为什么捏我……”

科罗拉多再不理会王野，硬拉着圣胡安走出店门。而后，在王野那温和的“二位，以后有机会再见哦～”的道别声中，拦下一辆驶过的无人出租车，将圣胡安推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跟王野这家伙说得越多，她心中的火气就不由积累得越多。

圣胡安有些害怕：“科罗拉多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事了啊。”

“不，没你的事。”科罗拉多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不该派你来。”

“哦，我明白了……”圣胡安一脸黯然，垂下头去。

科罗拉多顿时头疼，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又伤到她了。之前交代她这个任务的时候，圣胡安欣喜不已，将其当做自己可以独当一面的标志。结果……

想到此处，科罗拉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张俊朗的年轻笑脸，下一刻，怒火萌生，令她不由握紧拳头。

那张脸，实在很想一拳将其打成肉饼！

科罗拉多强忍着怒火，目光偏向道路两旁。朝日市那清洁整齐的街道，和谐安逸的市景完全没让她感到开心。

她讨厌樱岛，因为自从来到樱岛以后，就没遇到什么好事。

……

另一边，王野则悠然地喝完烧酒，结了饭钱，同样是到街上拦下一辆无人出租车，在控制终端里输入了一个地址，动态地址。

如果翻译成人类通用的语言就是……

“跟上之前那辆车。”

虽然王野本来不想参与到Big7之争，但这次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以今日见面的情况来看，恐怕难以善了，那个叫科罗拉多的金发大胸妹子，看上去就不像是性情宽厚温和之辈。那么为了减少后患，王野就有必要把事态把握地全面一点，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在科罗拉多走后，王野就立刻就决定尾行，他有顶级的隐形模块和电子入侵，还有神级的逍遥法外，跟踪几个野生种非常简单。

科罗拉多的无人车在朝日市区行驶了一段时间，最终在市郊靠近机场的一座小酒店门口停了下来。王野没有靠近，而是在距离两公里左右，找了一家咖啡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入侵模块配合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开始入侵酒店的网络。

半分钟后，整个酒店的监控网络尽在掌握。

科罗拉多一行六人都在，以自由联盟商人的身份包了顶层的三间豪华套房。六人中，代号布鲁克林的妹子明显也是电子入侵专家，早就将酒店的系统控制起来，入住登记的信息不必说，就连监控系统中记录的视音频信号也全都是伪造的，以此来隐藏行踪。但王野作为能和稻歌总工程师谈笑风生的高手，手段却比布鲁克林更高几层，轻松破开了对方的伪装，接收到了真实的信息。

套房里，六人聚在一起，圣胡安低着头，一脸沮丧。

“科罗拉多姐姐，我……”

“好了，这次的事情你没做错什么，至少让我知道了那个男人很难缠，长门着实找了强援。”

接下来，科罗拉多将方才的事情对五个姐妹交代一番，问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代号布鲁克林，中等身材的眼镜妹子说道：“我这就去查他的情报，虽然相貌声音等可能都是伪造的，但能查多少算多少。”

代号亚特兰大的女子说道：“查不到也无所谓，那人最多是个普通的二星级战士，不足为虑。咱们这次来，真正麻烦的人我看还是长门和武藏。”

科罗拉多问道：“关于武藏的消息，有没有线索？”

布鲁克林说道：“有一点了，毕竟对方身上的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三星级，大范围降温，年轻的女性超级战士……目前资料库里符合这些条件的有三人，华夏共和国的岳馨瑶、歌凯的娜塔莉亚和叶凯捷琳娜。”

亚特兰大顿时喷了：“那不明摆着就是岳馨瑶了吗！那两个人听起来就不像是华裔啊！”

“错了，三个都是华裔，只是歌凯那两人是歌凯国籍罢了。而且岳馨瑶不久前还在天狼星和洪家人举办了订婚仪式，倒是娜塔莉亚有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相貌和身材特征能匹配吗？”

“没法匹配，目前网络上关于这三人的所有外貌信息，都是被各国政府随机化处理过的。好歹是超级战士，就算是明星级，个人信息也被保护的很好。”布鲁克林顿了下，又说，“除非去找专业的情报商人，以高价购买详细情报。但话说回来，我们也没法确定那个武藏没有化妆啊，所以情报没法匹配的。”

科罗拉多皱了皱眉：“算了，那就先略过这个问题……马里兰有没有新的消息？”

布鲁克林说道：“没有……我说，科罗拉多你好歹也是Big7，没必要事事都听从马里兰的指挥吧，虽然的确是她提携了你，但你在组织议会里回报她也回报得够多了。”

亚特兰大也附和：“是啊，她每次都要针对长门，也不管有理没理。我看她身上的疑点比长门更多。长门好歹只是偏安一隅，她却野心勃勃！”

科罗拉多说道：“野心勃勃并不是坏事。虽然马里兰的一些做法我也不认同，但至少她比长门更适合领导组织。长门在樱岛经营地下城，就算经营一辈子又能影响几个人？天下那么多同胞在被各国政府迫害，她却视而不见，只顾着自己的世外桃源！这样的人没资格持有孙泽先生的传承！马里兰想夺走她的传承，我觉得并无不妥，那是我们野生种的宝物，不应该作为她的私产，哪怕孙泽先生复生，也会支持我们！”

说到此处，科罗拉多忽然住口，目光游移了一下，继而笔直瞪向斜上方，视线透过墙壁，锁定了套房门外走廊上的监控头。

“什么人！？”

两公里外，王野惊讶地睁开眼。

“诶哟，居然被发现了？”

第七章：两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会不会玩

“服务员，钱就放在这里，零钱就是小费了。”

王野一边起身，一边想起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失足。

电子入侵是个极好的能力。顶级模块配合在华夏顶级学府练就的顶级技艺，足以在电子世界为所欲为。然而王野还记得在天京大学读书的时候，那个老师曾经说过。再高明的技术也不能保障你的安全。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技术以外的因素存在。

比如超级战士的敏锐直觉。

王野自信自己的入侵在技术层面是完美无缺的，那个被科罗拉多当做专家的眼镜妹子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监控程序已经全盘崩溃。但再完美的技术也敌不过玄学，他在这里窥视了没多久，居然被科罗拉多以直觉发现了……的确是应了那句老话。

不过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此地距离酒店足有两公里，又是公共场合，只要他及时抽身而退，对方还能怎么样？

结果念头刚起，脑海警讯炸响，王野连忙将头一偏，身前玻璃窗，身后一只咖啡壶同时炸裂，引得店内惊叫声一片。

远程狙击！？

王野简直日了狗了，这帮自由联盟的妹子们是穿越了吧，以为现在还是母星时代，樱岛还是他们的属国不成？在别国领土上公然狙击，好大的胆子！

但话说回来，在新九州朝日市这种鬼地方，动作稍微大一些倒也无妨……

下一刻，王野就感到一阵精神威压笼罩过来，咖啡厅内的店员和顾客们顿时止住尖叫，变得迟钝懵懂，呆若木鸡，同时咖啡厅内的摄像头们齐齐关闭。

情报封锁？！

王野这才真的吃了一惊，这一套精神威压配合电子入侵的连续技分明是自由联盟的特工标准程序，这群金发小妞们玩得是真溜。联想起先前比武场上那标准化、模块化的火力输出，王野感觉自己像是被自由联盟正规军盯上了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兴奋起来。

出道这么多年，三大超级大国的正规军他都碰过，然而只有自由联盟是浅尝辄止，如今既然有机会领教自由联盟的手段，那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反正这边是长门那鸟人的主场，出了问题也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王野轻轻出了口气，然后点燃火种，激活了逍遥法外。

霎时间，从酒店追出来的科罗拉多感到脑内微微一痛，这是刚刚被锁定的目标强行脱离，信号发生了轻微反噬。

科罗拉多心中微微一沉，没料到对方的隐形能力如此强大。立刻在团队频道里说道：“布鲁克林，控制周围的监控网络，他在隐形状态下不可能再维持入侵能力。圣胡安，你跟我一起开启加速模块，别让他跑了！”

追击王野，科罗拉多只调动了自己和圣胡安两人——对付一个二星级，还没必要倾巢出动。何况还要防备王野是虚晃一枪，后面紧跟着朝日镇守府的其他人。酒店套房虽然只是临时据点，里面也着实存了一些东西……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不久，科罗拉多和圣胡安追出不到几百米，就惊讶地发现王野忽然出现在视线中，距离异乎寻常地近，不到五百米，双手持着一口单兵冲击炮，炮口正对着自己！

他居然没有跑！反而利用隐形的不到一分钟时间接近到五百米，并展开了武器模块，准备反打？！

他疯了不成？一个二星级，面对一个三星一个二星的组合，居然胆敢正面作战？

惊愕间，冲击炮的火力已经扑面而来，科罗拉多立刻激活护盾将其挡下——对方展开的只是单兵级武装，火力对于三星级战士而言并不算强。但等科罗拉多同样展开武装准备反击的时候，视线中王野又消失了！科罗拉多立刻以雷达扫描，全无所获！

“见鬼，这是什么隐形模块！？”

科罗拉多从没见过这种当着面隐形，还让人完全捕捉不到行迹的模块，尤其对方明明只是二星级，而二星级的隐形模块何曾有过这么强大的功效？

布鲁克林在频道中说道：“应该是两个等级特长都用来强化隐形了……科罗拉多姐，他的正面战斗能力肯定非常弱，现在应该是在故布疑阵。”

科罗拉多点点头，认同这个判断，但还是处于谨慎考虑，下令道：“圣胡安，展开引力扫描引擎，他能隐形，但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存在都一道抹杀了！”

圣胡安点点头，吸了口气，开始尝试扫描四周的引力波动。对于她这个二星级而言，这个扫描引擎的功耗有些过大，需要她专注一段时间，期间等同进入虚弱状态。

但既然对方正面战斗能力偏弱，自己又有科罗拉多保护，倒也不怕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为什么心中总是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情绪？想起不久前才和他把酒言欢的那个，还在男孩范畴的人，圣胡安总觉得和他交战并非明智之举……

引力扫描引擎很快就运转起来，圣胡安认真扫描过方圆两千米的引力波动，借助脑内强大的电子芯片处理庞大的数据，并分析出结果。

“科罗拉多姐姐，没有发现敌人。”

科罗拉多咬了咬牙：“已经跑远了吗？狡猾的家伙……”

话音未落，就听到圣胡安的警告：“小心，异常波动！”

下一刻，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王野如鬼魅一般降临在她身前，左手臂高高扬起，肩膀和手肘仿佛充气一般膨胀起来，酝酿着爆炸级的能量。手掌则闪烁着紫色的电光，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发出危险的警告。

科罗拉多面色一变，那是歌凯人的“打桩机”爆破关节，以及“狂怒型”破盾锥！几乎是二星级最强的破盾组合之一！

王野出现地太突然，没有给对手任何应变的时间，左手臂肩肘的能量瞬间引爆，驱动着破盾锥在顷刻间连续轰击了上百次！

哪怕是三星级的护盾，也禁不起专业破盾锥在极端时间内如此密集的连续击打。科罗拉多的护盾瞬间过载，周身仿佛落下了千万片蓝色的雪花。

科罗拉多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四散而落的蓝色雪花，自己居然被一个专长隐形的家伙打破了护盾？！不，一个专长隐形的战士，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近战突破能力！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脑中的震惊，并不影响科罗拉多的作战反应，能量护盾被击破的瞬间，她就激发了护身用的第二重保护：飓风护甲。在身边瞬间产生大量的压缩空气，向外挤压出去，掀起飓风吹飞敌人，拉开距离。

然而王野却早有所料一般，身前点亮了瓦解护盾的光芒，将飓风冲击化于无形。同时右手扬起，持着一口高频震荡刀劈砍下来。

科罗拉多两重防御被破，下意识地向旁边闪避，而后只觉得右手肘部剧痛，已被高频震荡刀一刀斩断！同时腹部被狠狠踢了一脚，同样是被“打桩机”爆破关节强化过，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就让她倒飞出几百米远，撞入一片山林之中。

三星级的强韧肉身，让她并不至于因此重伤，断掉的手臂也能在短时间内接合回来。但科罗拉多被打飞出去，意味着圣胡安就危险了！

引力扫描引擎的收发没有那么自由，圣胡安想要关闭却要时间，而就在转瞬间，她的保镖科罗拉多就被人打飞，她几乎是毫无防备地落到了王野手中。

王野却没有痛下辣手，只是看着有些害怕的圣胡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左手的破盾锥顺便就破掉了虚弱状态下的护盾，让手掌能顺利接触到少女圆润的肩头。而后，在圣胡安惊恐的目光中，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和发丝。

“妹子，说真的你不太适合这一行，科罗拉多也不是一个好的老师，差不多就退役了吧，做个普通人多好。”

说完，王野就又一次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掉了。

几秒钟后，科罗拉多重新飞了回来，面色铁青。

频道中，布鲁克林满怀震惊地问道：“要，要追吗？”

“怎么追？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而且这里是长门的地盘啊……立刻撤退，余下的任务全部停掉。”

发布了这个让她万分不甘的命令之后，科罗拉多捂着手肘处的伤口，转身而走，甚至顾不上安慰一下失神状态的圣胡安。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狼狈了，仿佛一条丧家之犬。虽然严格来讲，王野并没有真正打赢她，她只是护盾被破，收了一点轻伤，仍有充分的战斗力。但刚刚那短时间爆发的战斗，她的确输了，输在各个层面。纸面上的压倒性优势全然没有发挥出来，被人耍的团团乱转……

被组织寄予厚望的Big7，三星级的超级战士，却输给了一个二星级的对手，这个耻辱是实打实的，科罗拉多恨得浑身颤抖，却将其深深印在脑海中。

耻辱，是进步的原动力之一。

与此同时，团队成员却都不敢开口说话，科罗拉多自尊心非常强，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安慰或者鼓励都是一种伤害。

然而就在沉默间，科罗拉多忽然抬起头。

“那家伙一定跟孙泽有关！”

第八章：偷窥的最高境界

对于科罗拉多而言，看穿王野的来历，算是这一战唯一的收获了。

判断他和孙泽有关，也是灵光一闪。科罗拉多回忆短暂的战斗，最大的问题就出在错判了对手的实力和战术。王野通过两次强行隐形，让己方判定他是隐形强化，低估了他的近战实力，而事实上他在短时间内爆发的近战伤害，已经丝毫不亚于近战专精的二星战士。

于是科罗拉多的战术安排完全落入对方掌控，有心算无心，败得不冤枉。但问题在于，科罗拉多当时的判断并无不妥之处啊。

王野两次强隐是事实，除了等级特长，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那霸道的隐形能力？然而若是等级特长强化了隐形，他的近战实力又要作何解释？这根本不合理！

而这种不合理，立刻就让科罗拉多想起了孙泽。因为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创造不合理！组织里受过他恩惠的人有很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长门，同样是个无法以常识来考量的野生种，一度曾被组织认为是现存最强的野生种之一。

科罗拉多此行前来和长门一对一单挑，也只敢是在比武场中，如果是实战场的话，她怕是坚持不过三秒钟。

回到酒店以后，科罗拉多在众多妹妹的注视下沉思了一会儿，重新下达命令。

“告诉马里兰，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顿了顿，科罗拉多又说道，“从那人的年龄来看，孙泽与他的接触应该是在近二十年间，也就是他脱离组织以后。这是马里兰最需要的线索。”

听到这番话，团队其余五人都大感惊讶：“科罗拉多，你确定吗？”

“目前只是猜测，我不能确保什么。也可能只是对方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什么神级模块，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罢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和孙泽一定有什么关联。和他交手的感觉，与和长门交手非常接近。”

圣胡安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科罗拉多的直觉一向敏锐，很多时候堪比强化过玄学专长的特殊战士，但这种事情单凭一句直觉就做出判断，未免太草率了，恐怕马里兰也难以认同。

“不，马里兰一定会认同我的判断，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关系到孙泽的线索，你们应该知道这在组织之中的优先级有多高。别忘了我们此行前来，首要任务就是寻找孙泽的线索，据朝日镇守府的卧底最新的线报，孙泽上一次出现就是在樱岛，很可能就在朝日市，所以才要我们过来搜集线索！次要任务才是打压长门。老实说，在马里兰看来，长门的整个朝日镇守府也比不上一条关乎孙泽的线索。”

亚特兰大听得双目圆瞪：“这，这么夸张？我只知道孙泽是组织的创始人，可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对组织的影响力应该早就不在了吧？”

“不在？！”科罗拉多冷笑，“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单纯了，我就说一件事吧，别看现在马里兰和长门势若水火，但是孙泽还在的时候，两人曾经亲如姐妹，不为别的，只因为孙泽不想看到组织内部矛盾，所以她们捏着鼻子也要适应彼此。怎么样，想象不到吧？”

几名姐妹尝试脑补长门与马里兰姐妹相称的亲昵姿态，纷纷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

“组织现在的七名掌舵人，陆奥暂时空缺，我是新人，其余五人几乎都是孙泽门下，你说他对组织的影响力怎么样？长门在孙泽走后就一蹶不振，只关心她的朝日镇守府，这种毫无进取心的人却能赢得纳尔逊和罗德尼的支持，凭什么？还不就因为她是孙泽离开前最喜爱的亲传弟子？马里兰相对而言要差上一级，所以那两人硬是无视马里兰对组织的巨大贡献，唯长门马首是鞍。”

说到此处，科罗拉多声音低了几分：“孙泽对组织内太多人有恩，所以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很多人都是无条件执行的，包括长门这个继承者的地位也是如此……所以只要能找到孙泽的线索，无论是什么也好，能破掉长门这个正统传人的招牌，她在组织内的影响力就荡然无存，组织就再也不用被这种窝囊废桎梏住了。”

亚特兰大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尝试接触那个人吗？可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位置，万一长门那边行动起来……”

科罗拉多说道：“所以要立刻向马里兰请求支援，她对新九州星的渗透已经做了很多年，主要包括……”

说到此处，科罗拉多面色陡然一变，目光甩向套房外的走廊转角：“谁在哪里？！”

一边说着，科罗拉多一边展开一道破隐磁暴，顿时在转角处炸出一个光泽扭曲的人形轮廓。

而后就听到王野骂道：“我靠，这都被发现了？只不过是稍微关一下逍遥法外而已，你们的直觉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听到王野的声音，科罗拉多的怒火宛如实质一般沸腾起来。

那个家伙……在先前战后居然没有撤走，而是悄悄地潜伏过来，窃听自己的谈话！

胆大包天，简直是胆大包天！仗着有强悍的隐形模块，便完全没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而自己……还真的就被他耍了个够！

“抓住他！”科罗拉多立刻沉下面色，对所有人下达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他的火种能量已经不多了，多半已经不可能再发动强隐了，抓住他，我们就赢了！”

话音刚落，王野就在她面前……直截了当的消失了。

这打脸打得太快，科罗拉多余下的命令还没出口就梗在喉咙里。好在妹妹们非常默契，立刻展开各种反隐的手段，将酒店上下扫描得密不透风。

然而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收获，王野就像是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直过了十几分钟，科罗拉多才铁青着脸色宣布道：“算了，收工吧，这一次应该是真的走远了。”

亚特兰大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却都是七上八下，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科罗拉多的判断没有错。

不然的话，新九州星真的是呆不下去了。

一个完全不可见的隐形人潜伏在身旁，这滋味实在太恐怖。尤其见识过对方借助爆破关节和破盾追，瞬间破掉三星级护盾的手段后，谁也没有信心能在他的突袭之下保住性命。

虽然看来那人对己方并没有杀心，但自家性命安全岂能寄托在他人身上？

……

王野这一次的确是走远了。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最后一次激发逍遥法外时，他已经动用了紧急备用能源，勉强给自己几近枯竭的火种续了一秒，然后凭着先前短暂交手时的威慑力，让对方不敢妄动，这才顺利脱离了科罗拉多等人的警戒网。

虽然结束得有些仓促狼狈，但王野对自己的收获却相当满意。

一场精彩的战斗胜利，以及一串重要的情报。

其中尤以后者的意义更为重要。

打赢科罗拉多和圣胡安并不算什么，有了逍遥法外那种神级模块，又是有心算无心得突然反击，打不赢才有问题。但打赢以后，借着对方的思维盲点，去而复返偷听墙角的举动却是真正的精髓所在，帮助王野一下子就获取了关键性情报。

朝日镇守府里已经有马里兰的卧底了，并且这个卧底的身份恐怕相当不一般！

孙泽上一次出现是在樱岛，这个情报是长门在通海星从赵志儒那里得到的。然而之后，她本人还没回到樱岛，马里兰那边就得到了消息，并把科罗拉多等人派了过来，这情报的泄露速度也未免太惊人了些。

其次，听科罗拉多的口气。恐怕马里兰对朝日的渗透还不止于此，很可能是全方位的渗透。在长门专心经营自家地下城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就落入了对手的包围网中。

而随着她们的秘密被自己洞悉，接下来她们要么是放弃行动，立刻撤出，要么……怕是要有一串雷霆万钧的行动。

“真是蛋疼，本来是想带着岳馨瑶来樱岛度假，现在看来却正好跳入漩涡里了。”

……

而等回到朝日镇守府，将这一日的经历与长门复述了一遍后，长门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这些年马里兰一直都在尝试渗透这里，也的确收买到了一些人。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王野好奇：“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长门说道，“朝日镇守府里都是我最宝贵的妹妹，我不想怀疑其中的任何一人……”

“喂喂，你吃错药了？”王野不可思议地伸手在长门面前晃来晃去，“你可是这镇守府的提督，地下城的城主，千把人的负责人！你就用这种妇人之仁来回报小姑娘们的期待？”

“不然呢？”长门有些疲惫地反问，“如果我能如马里兰一般，深谙慈不掌兵的道理，又岂会偏居一隅？”

第九章：据说她是去接机的……

长门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如果她也学马里兰那般野心勃勃，为了压倒对手可以不择手段，那么还会有朝日镇守府么？或许会有，但绝对不会有朝日儿童福利院，更不会有许许多多待她如姐姐一般亲昵的可爱妹妹。从一个领导者的角度来讲，长门经营这家孤儿院没有任何好处，一定要说恐怕也只是兴趣使然。

不考虑利益，只在乎人情和兴趣，这样的人却作为组织的七大领袖之一，并拥有其他人难以比拟的话语权，难怪会让很多人不服气。作为领袖，长门无疑是不合格的，但如果让王野来选，他宁可和长门打交道。

“好了，感谢你提醒我这些，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虽然我算不上多称职，好歹也是福利院的院长，保护好这些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长门叹了口气便起身告辞。

“接下来我要四处跑，去见一些人，动用一些资源了。这大概不是你喜欢的工作，所以你就在这里陪馨瑶吧，她还是很需要你的。”

……

长门离去的时候显得有些疲惫，但仍是信心十足。

作为在樱岛生活了超过三十年的老司机，她对这片土地的掌控力，绝非马里兰等外来人可比。无论马里兰投入了多少资源和精力用于渗透，她都有信心展示地主的风范。

首先是对朝日市进行一次全面梳理，之前科罗拉多等人光明正大地进入朝日市，并顺利隐藏在市郊酒店内。这件事上固然有长门本人的失误，但也暴露出朝日市的部分势力已经被人渗透策反。长门的应对手段则非常凌厉狠辣。她做了简单的伪装后，便以另一个身份公然抛头露面，带着几名随行的伙伴，在短短几日时间里，拜访了这座城市明面暗面的所有统治者，该笼络笼络，该镇压镇压。几日之内，这座城市便有两位数的官员发生调动，地下世界的管理者也换了一任。

再之后则是前往新九州星的首府福冈城区拜访更高层的行政长官。而此时长门在樱岛的影响力就展露无遗，尽管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介儿童福利院长，却得到了福冈城区众多高层官员及企业人士的亲切接待。她在福冈停留了五天时间，引发了几乎不亚于朝日市的巨大震荡。

长门的依仗也很简单——充沛得难以置信的资本力量，以及孙泽遗留下来的人脉。在樱岛这个讲究人情辈分的社会，她的影响力堪比樱岛国会议员！

王野没有跟着长门一道做这长途旅行，而是留在镇守府，一方面是要确保镇守府内力量不至于过分空虚，另一方面……他实在烦透这种政治联谊活动。

通过网络，王野看到了长门在福冈各种长袖善舞的模样，他只觉得可笑，那个周旋于各地政要之间，巧妙地把握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的女人，真的是长门？虽然姿态上无可挑剔。但王野却能看得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基本和吃了屎一样。

没有哪个野生种会享受这种生活，长门是在拼着自己被生活强奸，去努力保住朝日镇守府这一方乐土，保住妹妹们能和平安康地成长。

王野认为这份牺牲精神值得敬佩，却难以苟同……为了这个镇守府，她到底牺牲了多少，还打算继续牺牲多少？维持镇守府的成本太高了，这么下去，就算没有马里兰挑起的内部压力，她也早晚会被拖垮掉。一旦孙泽的遗荫耗尽，她还凭什么在樱岛这么如鱼得水？凭她的野生种身份，还是那如肥肉一般的几千亿资产？

只是，不认同归不认同，王野也承认这个被长门精心呵护的镇守府，的确是人间乐土……

“大哥哥大哥哥，你看我设计的这个装置怎么样？”

一位戴着旧式眼镜，却难掩明艳容貌的俏丽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王野身边，热情地将手中的微型电脑塞到王野怀里。屏幕上投影出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小型装置，那是个超级战士的辅助模块，用于加速超级战士的肉体愈合。王野看了两眼，便觉得眼前一亮。

客观来说，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发明，比起各国目前通用的治愈模块，功效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等同落后主流几十年。然而考虑到这个模块并非是由专业团队耗费巨资研制而成，而是某个少女通过书本自学成才的产物，就着实值得惊叹，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

“很厉害，不过这几个回路附近可以参考一下自由联盟的技术，稍作修改就可以极大提升效率……”

“诶，自由联盟么？可是肉体强化方面，我记得一向是歌凯的技术更加全面啊。”

“那需要配套的火种技术。论泛用性还是自由联盟更强，作为野生种的话，尽量多参考自由联盟和华夏的技术比较好。”

“原来如此，可惜现在手头资料不够，没法全面分析。”

王野和少女就技术问题讨论了好久，直到负责众人午餐的雾岛前来催促大家就餐，少女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雾岛轻声说道：“抱歉，加奈子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还好，也不怎么麻烦。哼哼，小丫头自恃聪明，想在我这里炫耀专业技术，真是太天真了。”

雾岛掩嘴轻笑：“能让加奈子心服口服的人不多，但王先生你绝对是其中之一。我很少见她对谁这么推崇备至呢，加奈子平时很内向的，除了和长门姐之外，很少和其他人说话。”

“啧，死傲娇。”

“不是傲娇啦，其实是……”雾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加奈子并不是孤儿，一直到十岁以前，她都是在亲生父母的家中成长。但是……事情并不顺利。王先生应该看得出来，她太聪明，拥有百万人中也难得一见的天才头脑。超能模块的研发是她从去年才从零开始着手学习，现在进度已经很了不起了。除此之外，加奈子在五岁的时候就拥有了近乎成年人的心智水平，而这让她变得非常孤独。在其他人看来她就像是怪物，不单单是在学校，就连在家里也是一样，她的父母只是粗俗无知的社会底层，从来不曾为她的优秀而骄傲，只会对她每一次早慧的表现感到恐惧和自卑，所以之后……”

说到这里，雾岛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是紧接着就听房间里的音响忽然自己打开，从中传出加奈子的声音。

“之后，在我十岁的时候，学校里的一群蠢货联合起来想要给我一点教训，我用几个简单的陷阱就让他们自取其辱。但是第二天回家以后，我就被我的亲生父母打得遍体鳞伤……那几个蠢货向家长和老师告了状，然后我的亲生父母得知此事后，不问青红皂白，只觉得我在学校里的表现让他们蒙羞。而当我试着向他们解释，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心智尚不够成熟而造成的误会的时候，他们居然对我动了刀。我被亲生父母划花了脸，因为他们觉得一个女人如果被毁了容，就会变得老实起来，变得真正像是他们的孩子……那对蠢货几乎成功了，我当时大受打击，一度想到了自杀。但还好，长门姐及时出现在我面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我被长门姐收养，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学了美容，亲手把自己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漂亮，而且还能尽情学习任何想学的知识，身边也不再都是难以沟通的蠢货——虽然我觉得镇守府里绝大多数人还是有些蠢。现在我很开心，以前的事情虽然难堪，但也都过去了，你们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就刻意避着我，那才会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另类的怪物。”

说完，音响中传来一串轻松开朗的笑声，只是雾岛听了却不由笑着摇头：“这孩子……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呢，她以前从来不对其他人解释这么多的。”

“我不是喜欢他！只是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听到此处，就连王野也不由乐了：“毕竟是未成年的傲娇妹子，稍微一刺激就藏不住心事。”

“你才傲娇好么！”

然后王野和雾岛就看到价值数万的高档音响直接蹦出电火花，就此报废。

而之后整整两天时间，加奈子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

在朝日镇守府的生活，基本就是这样一个节奏，和平安逸，又不乏乐趣，长门收养的妹妹们经过她多年滋润，无不是俏丽可人，又乖巧可爱的人间极品。有时候跟小姑娘们吵吵闹闹的，也多少能理解长门不惜一切都要维护这一方乐土的决心。

而就在长门外出公干，王野乐不思蜀的时候……变故，终归还是发生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王野惊讶万分。

“啥？加奈子被樱岛警方关押？涉嫌暴力伤害？”

第十章：从来没人教过我怜香惜玉好吧

加奈子被警方关押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长门还在福冈被各种迎来送往的人情活动牵制得动弹不得，镇守府中是雾岛和榛名暂时代理院长职务，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找到了王野。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或许是他与长门相处时那挥洒自如的态度，也或许是自由周游列国的广泛阅历，少女们潜移默化间便对他产生了信赖。

“事情是这样：加奈子两天前去熊本市参加音乐会，然后……”

“等等！”王野闻言就是一惊，“熊本市参加音乐会？加奈子？”

雾岛认真地解释道：“加奈子很喜欢音乐，这几天在熊本市有个乐队……”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王野打断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她难道不知道吗？一个人跑到熊本市——新九州星球的另外一端，她哪儿来的自信啊？！”

榛名细声说道：“加奈子学过化妆易容，以前几次单独出行也没有问题……”

“卧槽就她那把A罩杯强行垫成C的三脚猫工夫，也配叫化妆易容？！”

结果榛名睁大眼睛：“诶，加奈子是A罩杯！？”

“卧槽这还用得着感叹号？你们朝日镇守府的人都特么瞎啊！”王野简直要被这群无知少女搞得精神衰弱，“难怪加奈子那蠢货信心十足，纯粹是被你们这帮瞎子给惯出来的啊！”

“那，那可怎么办？”榛名也是慌了神，“现在她是被科罗拉多抓到了吗？”

“也未必……”王野叹了口气，压下怒火，“先把事情说完，加奈子去音乐会，然后呢？怎么就突然袭警了？”

雾岛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她在会场遇到了一个富家公子，对她屡次出言调戏，然后她气急之下就给了对方一点教训……”

王野没听完后面的话，就忍不住以手掩面。

这个号称智商百万中无一的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孤身一个人跑到星球的另一面听音乐会也就罢了，居然还不懂得低调做人。人家调戏你又怎么了？真以为樱岛就是法治社会，人间乐土了？跑到人家的主场跟人家刚正面……

“之后，她没被怎么样吧？”

雾岛语调有些沉重：“据说很危险，富家公子的爹是熊本地区的黑道头子，当天晚上就派人绑架了加奈子……她用随身的装备拼命抵抗，闹得很大。而当警察出现以后，一面倒地偏向对方，所以她忍不住……”

王野听到这里，倒是轻轻吐了口气：“这丫头倒也聪明，把事情闹大一点反而安全，至少她现在是在重刑监狱里等死。而不是直接被黑社会轮奸致死。我们好歹有机会去救人而不是收尸。之前大概是被长门过度保护，导致太过于不谙世事，把天下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加奈子事到临头的反应还是可以的。”

雾岛和榛名对视了一眼：“王先生，可以请你去救救加奈子么？”

“这种问题还用问么，在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出点力是理所当然的。”王野笑了笑，“我这就准备去熊本救人，馨瑶就拜托你们照顾一下，她最近正有几个改造计划需要镇守府的人给予支持。”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四姐妹中的金刚就一脸愕然地跑了进来：“刚刚长门姐说，事情交给她来处理，请咱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王野听了眉头就是一皱：“她来处理？她在福冈分身乏术，怎么处理？降头术么？”

一边说，一边拨通了长门的号码。

“就知道你闲不住，但这件事最好不要再插手了，我找人查了一下，熊本的那个黑道头子小早川家族，背后是自由联盟在支持……换言之就是马里兰的人。”

“哦？你觉得这件事整个就是一个陷阱？”

“包括那场音乐会都有问题，乐队是临时决定来樱岛演出的，结果并没选择政治文化中心的新京都星球，而是选在相对偏远的新九州……小早川家的蠢货以前对音乐从来没有兴趣，偏偏那天跑到会场，又偏偏和加奈子偶遇，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陷阱？”

王野点点头：“是陷阱，而且是明显有内鬼勾结其中的陷阱。加奈子的行为模式被完全看透了。”

长门叹道：“我知道，所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早川家族还有他背后的支持者，我都打过交道，此外我在熊本城区也有几家企业，所以……”

王野简直想笑：“所以你打算用外交手段解决问题？长门你在福冈当交际花当得脑残了吧！？这种事要是能凭嘴皮子解决，你的口活儿就是天下第一了！”

“我知道很难，但只有我出面，才能最大限度的确保加奈子的安全。马里兰需要的是我的挫折，而不是你这个搅局者。”

王野立刻明白了长门的用意，嗤笑出声：“哦，原来你是打算通过跪在人家面前，来求人家饶你一命？孙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加奈子不是你的妹妹，你当然可以勇往直前，但我不行。”

说完，长门就直接切断了通话，显然不想再浪费唇舌。王野同样不想再和这个固执的院长多说，她的脑子已经坏掉了。

之前在通海的时候，王野只觉得孙怡这个人潇洒自如，是个难得的同道中人，尤其看女人的眼光和自己颇有相通之处。然而待到了她的主场，却发现她变得有些畏首畏尾，做事也束手缚脚。

在通海，她敢和自己联手去刚四星级的肖月明，此时面对一个所谓黑道头子却要外交手段……

王野倒是有些理解当初孙泽为什么要离她而去了。

从资质上讲，长门得天独厚，这一点在并肩作战以后就更加可以确认。性情上讲，她重情义，轻利益，比起那些为组织利益勾心斗角的政治家，显然更合孙泽的口味。从手段上讲，她能建设出朝日镇守府，经营能力毋庸置疑，那么为什么孙泽最终却放弃了她，转而去培养了另一个孤儿？

联想起孙泽在自己身上所下的工夫，王野也就明白了长门在孙泽眼中的致命缺陷。

她有牵挂。一个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变弱，例如长门有百般武艺，却要因形势而低头。反观王野就不会有这种顾忌，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任何人试图与王野为敌之前，都要掂量掂量。

孙泽带了王野十年，十年间传授的最重要的一项本事是生存，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来的能力，王野在流浪星域辗转十年，经历的磨难一言难尽，他未必有多么惊人的强度，却永远拥有保命的底牌。

哪怕在天狼星战场那种血肉磨坊里，王野都是游刃有余。他受过风吟、顾南希等人的救命之恩，但其实真正讲究起来，恩情远多过救命就是了。

想到此处，王野也就清楚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孙泽赐予自己这一切，绝不是因为他想培养一个与世无争的万年王八，遇到事情若不能果断出手，那和植物人还有什么区别？

……

当天晚上，王野就已经抵达了熊本城区的机场。

此时的他，已经认真做了一番化妆易容，不再顶着那张20出头，稚气未脱的俊朗面容，而是扮作更为年轻的学生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眉清目秀，一块鲜美多汁的小鲜肉模样。

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最能降低他人警惕的装扮之一。

下飞机后，王野就觉得当地的氛围有些微妙，机场内的警备等级较正常时候提高了几级，警员数量明显多了，而且人群中似乎多了几双凌厉的眼睛，在谨慎地审视着每一个人。

或许是加奈子大闹一场的副作用，但王野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对方已经铺好了陷阱。

考虑到镇守府内有马里兰的内鬼，王野相信自己离开朝日市，前来熊本的消息已经泄露，马里兰一定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自己来投。

“不过，陷阱就陷阱吧，有本事就抓到我啊。”

王野自信一笑，正了下头上的休闲帽，一脸热情洋溢地迎向前方排成一排的警员。

顺利通关。

安排在机场的无数精英，没有任何一个看得出王野的伪装，甚至当王野热情地举着相机要为他们拍照时，还有几个警员配合地露出笑容。

通关以后，王野面色一变，删掉了相机里的照片，骂了句一群智障。

在机场出口，王野拦了一辆无人计程车，直接输入了目的地地址：熊本监狱。

熊本监狱位于城区边缘，一个山清水秀却戒备森严的盆地之中。一座钢铁堡垒坐落于绿荫环绕中，关押着超过一千名罪犯。

佐藤加奈子，来自朝日市的十六岁少女，正因严重伤害的罪名，作为重刑犯被关押在钢铁堡垒的最底层，与一众改造人、生化人等重刑犯为伍。

在来的路上，王野就通过入侵熊本警察局的内部网络，确定了加奈子的位置。

一个明摆着的陷阱……但那又如何呢？

半小时后，王野轻描淡写地出现在熊本监狱的地下牢房。

拥有逍遥法外这等逆天模块，熊本监狱引以为傲的层层关卡恍若无存。

看着在狭小的囚房里，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王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给我起来，你个智障！”

第十一章：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被人从睡梦中用一盆冷水泼醒，加奈子险些被吓得某些不该放松的肌肉放松掉。

“是，是谁！？”

少女一边下意识地向牢房内部蹭去，一边伸手抹去脸上的冷水，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陌生的脸孔，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应是满脸稚气，但此时脸上却载着寒霜，眉宇间透着一股成熟的气质。

“你是……”

王野冷声道：“用你那百万中无一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跑来救你？”

加奈子愣了一下，随即双目放出光彩：“长门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哗啦！

第二盆冷水当头泼下。

“你家长门姐不会为你变性的，省省吧。”

加奈子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少年究竟是谁：“王野……是你吗？”

“废话，我连声线都没变，你居然还给我花了这么久才辨识出来？说真的，你智商真的有那么高？不会是镇守府为了上市所以炒作概念恶意营销的吧？”

加奈子轻声道：“只是真没想到你会来……”

王野乐了：“真没想到？一般而言，女孩子危难之际都会下意识期盼着心爱的人前来解救自己，现在看来你对我果然不是真爱。”

“从来也不是啊！”

“你在镇守府的时候可表现出的是一副欲拒还迎的傲娇模样，搞得一群青春期小丫头整日里八卦我……”

加奈子说道：“她们只是喜欢起哄罢了，镇守府里没什么男人，思春期的女孩子就容易胡思乱想……”

话没说完，就听王野一声冷笑：“所以你就想着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手段来吸引长门姐的注意？”

加奈子当时就是浑身一僵：“为什么要提起长门姐？”

“大概是因为你一心想和长门姐亲近却苦无门路，所以就像中二少年一样用各种拐弯抹角的法子看得人尴尬癌都快发作了。”

“你……”加奈子的脸色简直瞬息万变，最终在王野冰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啊没错，我的确是喜欢长门姐。”

王野冷笑道：“不是什么大新闻，别搞得这么郑重其事，镇守府几百个小丫头里，有一多半都喜欢长门。你们这个儿童福利院的性取向有非常严重的偏差。你的事情不稀奇。”

“我……”

“你觉得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因为你比她们聪明？比她们成熟，比她们更适合当长门姐的伙伴？但长门姐心地太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开始用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试图夺人眼球？先是假装喜欢上我，让自己成为话题人物，并以此闯入长门的视野里。然后见长门对镇守府的绯闻八卦并不敏感，就干脆只身跑到熊本自投罗网？”

“我，我不是……”

“如果你敢用上面这种弱智的借口来给自己洗地，我会怀疑你是内奸。”王野说道，“对待内奸，长门有妇人之仁，我没有。”

话说到这个地步，加奈子忽然感到背心有些发寒。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的确，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这自投罗网的行径，的确像极了内奸。

无奈之下，加奈子只能招了。

“无论你怎么想，本质上，我的确只是想吸引长门姐的注意而已……”

王野皱了皱眉，问道：“长门平时没有忽视过你吧。”

“她不会忽视任何一个姐妹，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和其他人分享。”

“想要吸引长门的注意，你完全可以选择更正常的手段。”

“比如呢？”加奈子反问，“你认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手段去吸引一个BIg7的注意力？我凭什么？虽然很多人觉得我智商高，万里挑一，得天独厚，但说到底，智商有什么用？智商并不能让我感化自己的父母，拥有幸福的童年，也没能让我摆平学校里的蠢货和老师。后来我被长门姐救走，安置在朝日镇守府，本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但很快就发现，我归根结底也只是个聪明些的孩子，就算课业成绩再好，除了给姐妹们炫耀还有什么实质意义？论专业技术，长门姐花大力气找来的专家几乎都胜过我……百万无一不足为凭，人类百亿千亿的人口，天赋比我更强的也不在少数啊。何况比起那些拥有代号，可以和长门姐一道出生入死的姐妹们，就算我在技术上能成为镇守府的首席专家，也会显得疏远……所以，就像每一个青春期的蠢货一样，我也会控制不住地去做一些蠢事。”

说到此处，加奈子笑容中有了几分嘲讽：“包括之前在镇守府假装喜欢上你，的确是想做给长门姐看……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应该有过类似的体验，一个聪明人，多半不会喜欢另外一个聪明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超越自己。你知道我给你炫耀那个自制模块的时候，期待的是什么吗？”

王野想了想：“臭不要脸的吹捧？”

“是啊，我想要的只是赞美而已，不是让你立刻展示出比我更高明的技术啊！”

“那你当时的态度应该更多几分骄傲，而不是忐忑，那样我就知道你究竟是来炫耀，还是来讨教的。你当时表现得太心虚了。”

加奈子无奈地说道：“看，就连人情世故上你也胜过我了，所以我不喜欢你。反而长门姐……她虽然美丽、强大，似乎无所不能，可心慈手软的笨拙模样，却让我真的很着迷。”

王野想了想，觉得这种扭曲的恋爱观下最合适的恋人大概是植物人。

加奈子却看出了王野心中的想法，说道：“呵呵，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真正的恋爱是什么滋味，那个叫岳馨瑶的笨蛋，你爱她吗？”

“至少做了爱吧。”

“看，你在回避这个问题。而我却敢骄傲地说，我爱长门姐！”

王野也不知道这种优越感到底从何而来，大概中二少女的思维回路比较特别吧。

“所以，你表达爱情的方式，就是给她惹上一个大麻烦，然后费尽心思来救你？”

加奈子说道：“怎么可能……虽然我承认我这次有些莽撞，但每一步都是有明确目的的。比如我现在就知道内奸是谁了。”

王野刚想开口，就见加奈子眉毛一竖，立刻意识到这丫头是想炫耀，而不是让自己甩个更精彩的推理给她。

“好，请问内奸是谁。”

加奈子却不太满意，哼了一声：“学得挺快嘛，情商真是高啊！”

“你这是来劲了是吧？！”

“告诉你吧，内奸是金刚。”

“哦，好厉害的推理，我真是佩服不已。”

加奈子快被气死了：“我还没说推理呢！我来熊本之前，就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这次从镇守府偷溜出来，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不同的线索，然后只要根据我遭遇的情况，就能反向推理出泄密的人是谁。金刚那家伙平时表现得对长门姐热情似火，暗地里却和马里兰私通款曲。”

王野说道：“你肯定么？金刚那个人我见过，性格外向，大大咧咧，根本瞒不住事情。你确定不是内奸从她嘴里得到消息，而是她本人泄密？”

加奈子说道：“我做判断当然是有多个依据的，不过你打算就在这里和我说下去？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说着，她目光四下扫视了一番，重刑犯囚牢里的摄像装置果然已经被关掉了，门外警卫的巡逻脚步也停了好久……王野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和人谈笑风生。

王野点点头：“也对，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加奈子大吃一惊：“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是来救我的？”

“怎么救？”王野问，“这里可是熊本城区的天牢诶，关重刑犯乃至变种人的地方，怎么可能随意让人把犯人救出去，我能这么闯进来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加奈子闻言简直想吐血了，你这大半夜，一副天降伟人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原来真的就是为了和我聊天的吗！我果然是讨厌死你了！

“呵，就这么偷偷摸摸溜出去，岂不是显得你真做错了什么。放心吧，不出三天时间，我保证你会平平安安地被人恭请出去。”

“呃，真的？”

王野笑道：“不会让你白白讨厌我的，总要展示出一点你所不及的本事出来吧？哦对了，临走之前，把你手里的材料给我吧。”

加奈子眨眨眼：“什么材料？”

“别装了，如果你真是为了恋爱而变得中二不可理喻，我就不管你要了，既然证明你还有几分脑子……你应该不是被人白白塞进来的吧，白天大闹熊本的时候，就没留下点什么？”

加奈子撅起嘴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你真是越来越讨厌，本来是打算交给长门姐的，不过……算了，就给你吧。”

说完，少女用力拔下了自己的几根头发。

“信息都写在这里，那个小早川家的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虽然不是很有力度的证据，但你想要就拿去用吧。”

“有信息就比没有强。”王野收起加奈子的头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身形瞬间消失。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发动了隐形模块，加奈子还是被吓得浑身一颤。

“这家伙……神出鬼没，真是讨厌死了。”

第十二章：并不是越早越好

从熊本监狱离开不久，王野就被长门以密集通讯轰炸不休。

“王野，收到迅速回信。”

“王野，速回信！”

“王野！”

“王野，我知道你在，不要装离线！”

王野呵呵一声冷笑，坚定不移地当鸵鸟。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王野继续冷笑，这种骗傻子的瞎话，她真指望自己相信么？

“熊本城区并不安全，马里兰在那边布了天罗地网，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听到没！？”

王野继续冷笑，我刚刚才闯过了人家的天罗地网好吧，马里兰算什么鸟东西，当初肖月明，比区区野生种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我和他谈笑风生。

“小师弟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别扭……加奈子的事情还有隐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贸然行动只会浪费她一番苦心！”

王野依然冷笑，我刚刚才跟加奈子谈笑风生，你还拿这种事当大新闻，企图把我批判一番，真是图样！

“姓王的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岳馨瑶泡到手！让她离你而去！”

王野终于不再沉默，打开通讯频道：“呵呵，你敢对岳馨瑶下手，我就敢对镇守府的其他妹子下手，咱们亲上加亲。听说你一向自信对女人很有一手，不如咱们较量一番，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推倒最多的妹子。”

“这怎么较量都是我亏好吧！而且你如果敢对我的妹妹们下手，别怪我不顾师姐弟的情面！”

“以后咱们就是穴兄弟了好吧，还搞什么师姐弟……比如我现在就已经把加奈子的好感度刷到友善以上了哦。”

“我靠！你玩真的？！镇守府里那群十几岁的孩子你真下得去手！？”

“呵呵，多亏师姐你培育得当，那帮小丫头年龄虽然不大，身体却很成熟，比如那个代号潮的丫头，才十二岁就前凸后翘……”

“她的外号可是魔性之潮，那惊人的乳房简直是犯罪，你的眼光倒是不……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种问题！？”

“本性难移，咱们的确是同门师姐弟。”

“……够了，你既然坚持要在熊本单独行动，我看来也是拦不住你了……有把握的话就放手去做吧，但是别忘了替你擦屁股的人是我！”

长门的确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一旦确定自己无法说服王野，就立刻转变策略，防止局面恶化。

但说实在话，王野却觉得这种妥协的果断未必就是好事，如果换成自己的话，那是宁肯玉石俱焚的……

总之，既然长门不再碍事，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半日之后，王野出现在熊本城区的一座庄园外。

庄园占地辽阔，古色古香的黑白二色围墙在一片葱郁的林地里圈出了几百亩的土地。正门处有两个全身黑衣的壮汉，旁边挂着一块木牌。

王野激活了身上的隐形模块，堂而皇之地站在庄园门口，打量着此地的布置。

“小早川家啊，果然不愧是本地豪族……虽然这次你们只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但既然有胆量当这个出头鸟，也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了吧。”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正门上空径直飞入庄园。

布置在庄园内外的层层监控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渎职，对入侵者视而不见。

野生种的隐匿能力远远超过民间力量，王野甚至无需激活逍遥法外便长驱直入，一路飞到豪宅三层一角。

在一扇落地窗前，王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三十出头，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此时正全身赤裸着，将一个赤裸女郎按在窗前，用力耕耘……这么前前后后地冲刺了一会儿，年轻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声，仰天而倒。而那个明显没太多感觉的女郎，则乖巧地跪了下去，用自己的唇舌做着清洁工作。

王野在窗外看得瞠目结舌，他看了看那安然享受女郎服务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这个小早川家的少爷，明明表现出一副欲色过度的鸟样，应该是个经验异常丰富的花花公子，怎么……怎么才坚持了这么几秒钟！？

这特么是在阴阳和合啊，用得着这么赶时间吗？！你脱衣服摆姿势都比这个时间久一点吧！你到底是小早川还是小早泄啊？！

在当今医药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想要延长时间，或者改造器官，都是轻而易举……这小早川家的少爷如此迅捷，只可能是他故意如此。

看他那一副万分享受的表情，王野从中找不到半点羞耻感。

一个全身心热衷于早泄的花花公子？

王野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周游列国多年，什么样的奇葩都见过，但这等只求速战速决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算了，何必在乎一个变态的心理……”

王野摇了摇头，然后逍遥法外模块瞬间一点，令他直接穿过玻璃窗，来到卧室里，然后随手点开一道精神冲击波。

正为少爷清理服务的女郎瞬间失去意识，歪头倒在一边，小早川少爷顿时恼怒起来，伸手抓起她的头发，想要强往自己腿间按去，却发现入手死沉，那个女人居然昏过去了！

黑道家族出身的年轻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起身，却感到脑后被一块冰凉的金属顶着：“别动。”

年轻人立刻听话地僵住身子，一动不动。

能神通广大到悄然进入自己卧室的杀手，要取他性命肯定易如反掌，这个时候只要老实听话就好了，做多余的事情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位先生，您想要什么？”

王野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一个让他深感好奇的问题，考虑到此时时间还充裕，便问道：“你喜欢早泄？”

“噗！”

小早川少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杀手居然还关心这种八卦问题，但事关身家性命，还是老实回答：“我不在乎什么早不早，只是这种事，理应是由女人来服务男人，而不是反过来吧？那么只要我能爽到就可以了，时间搞得太长，岂不是连女人都一起爽到了，那不是变成我给她服务？所以我找人做了改造手术，快感的积累速度比一般人快几十倍，虽然快了点，但快感总量不变。这样，才符合小早川家的家训：永远不要让外人占了你的便宜。”

王野对这个答案只感到心悦诚服，早泄都早泄得这么理直气壮，大开眼界。

“好，看在你给我的这份惊喜上，就免你一死吧。”

“请，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了阁下？或许一切只是个误会……”

“没什么可误会的，我是佐藤加奈子的……”说到此处，王野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找不准和加奈子的定位，只好随口编道，“我是她的义父。”

听到佐藤加奈子的名字，小早川少爷顿时明了。

“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你给自己洗地的理由，给你半分钟，说服我饶过你。”

小早川少爷的冷汗顿时如瀑布一般。

佐藤加奈子……如果是为了那件事的话，他还真的没什么可辩解的。尽管是被人指使，但在见到加奈子的时候，他的确在心中燃起了欲火，并对手下人下了命令。如果不是她拼命抵抗，那么现在那个女人应该已经死在自己的床上了。

这样的仇恨，很难用语言去化解，金钱收买之类更是愚不可及，很多故事里都提起过，富家子弟试图用钱买命的结果就是人财两失。小早川少爷只感到死亡的威胁越来越近……然后，灵光忽然一闪。

“我愿意认罪，但更愿意赎罪，只要能放过我，我……会把指使我的人的消息全告诉你，并配合你捉到他！”

“哦？你的反应还挺机敏的嘛，可惜我对这件事不感兴趣。第一次机会，你答错了。”

王野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小早川少爷却感到心脏都快要停跳。后面那个男人，明明只是人类，却仿佛洪荒巨兽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个问题答错了，对方对于幕后的人不感兴趣……那，他来到底是干嘛的？

一时间，念头百转，却始终不得要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半分钟的期限到来。

“算了，看来你是答不出来了，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过女人的位置。那就由我来公布答案吧。”

说完，王野轻轻一笑，右手挥出一道凌厉的风刃。在小早川少爷身前一掠而过。

下一刻，卧室里传来骇人的惨叫声。

小早川少爷的一颗卵蛋，已经被风刃直接切落下来。

“这算是个小警告，这种小伤，你的家庭医生就足够处理。但是，三天之内，我要佐藤加奈子以合理合法的方式从熊本监狱走出来，期间，如果你敢拖延时间，或者妄图对佐藤加奈子做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早川少爷疼得满地打滚，然后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一定让她平安无事，一定！”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王野笑着俯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所以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小早川少爷只觉得脑中突然多了一点什么。

“一个小小的催眠术，从今天开始，你对下半身的快感敏感度会降低到原先的千分之一，换言之，你金枪不倒了。”

“什么！？”

“虽然只是小小的催眠术，但是想要将其解开，没有真正的专家参与恐怕做不到吧……所以，不用谢。”

“你！？”

第十三章：代理院长

对小早川少爷的性命威胁是一步险棋。

对方的确有可能在威胁下屈服，老老实实把佐藤加奈子保送出狱——既然是熊本城区的地头蛇，能把人轻松关入天牢，那么自然可以耗费代价把人捞出来。但是对方也有可能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同时，一个家族少爷未必能影响到家族决策，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同一晚上，王野对小早川家族的多名重要成员做了相同的威胁——比较有趣的是，根据王野的观察，这一晚上，小早川家族有超过一半的成年男性成员在做着同样的行为，速度一个赛一个快。

王野当时看得连连感叹，心里猜测，这个家族莫非是根据速度快慢来排列等级的？最低级的是早徒，只能在两分钟内结束战斗，之后则是早士，能在一分半内结束战斗，在后面就有早师，早王、早霸……而根据小早川家族的情况来看，高级成员均有着早宗以上的等级！

鉴于这个家族如此猎奇，王野本着保护珍稀动物的原则，下手的时候多少手下留情了几分。而或许正是这份刚柔并济的手段，让小早川家族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佐藤加奈子在第二天中午就从熊本监狱安然无恙地被送了出来，陪同她的是熊本城区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以及当地议员，小早川家族的能量和决心一览无遗。这份决断力甚至让王野都感到惊讶，这帮人居然敢违背后台的意志了？

而通过入侵其家族内部的通讯系统，王野看到的是，整个家族以惊人的效率统一了意见，期间甚至没人提起他们在自由联盟的后台，只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便将事情定了下来，根本没有什么反复之处。

思前想后，王野只能理解为，小早川家族对早泄一事的狂热已经深入骨髓，任何利益都要放在这条家训后面，所以在早泄一事面对威胁的时候，便有了这种极端的选择……后台老板想要责怪那就责怪吧，但想要让他们变得金枪不倒，那是门也没有！

如果只是站在小早川家族的立场来考虑，他们的决策倒不是不能理解——这就像极端宗教势力，总会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特别执着一样。但对于并不熟知内情的人来说，这种态度上的瞬间转折意味着太多事情，一时间熊本地区风起云涌，很快这股波浪就逐渐传递到远方，将更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然而对于一手造就此事的王野而言，当佐藤加奈子被成功营救出来，就等于事情告一段落，善后工作就交给长门院长去发愁吧，既然比起雷厉风行的行动，她更喜欢怀柔的政治手段，那就让她慢慢去享受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去。

而等王野带着佐藤加奈子回到朝日镇守府的时候，等待他的是英雄一般的欢迎仪式，娇艳无限的少女们身着盛装，在地上庭院大门前排场两列，载歌载舞。更有热情洋溢的高雄、爱宕姐妹跑过来献上热吻，并抱着他的手臂，用胸前深邃的沟壑将其包裹起来，摇摆不休……

王野当时就想，这要是换了小早川家族的那些早帝们，估计这下子就足够升天了，长门着实调教出了一群功夫深厚的小妖精……也不知她这么循循善诱，是存了何等阴暗的图谋。说来自己这算不算给师姐戴了一顶翡翠般的帽子？

无论如何，营救佐藤加奈子的行动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当两天后长门带着一脸疲惫回到镇守府的时候，发现王野已经完全成为了镇守府内仅次于她的第二人。

这实在让人哭笑不得，王野救人的功劳的确不小，但整件事里其实出力最大的还是她啊，小早川家族能顺利召开家族会议，形成统一意见，这固然是王野的功劳，但他们的决议能够落实下去，不受外力阻碍，却是长门居功至伟，这其中的幕后工作一言难尽。

不过，加奈子能够回家，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这种态度让王野非常不满。

“哦？听你的意思，对内奸的事情是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怎么追究？这里的孩子都是我教育出来的，如果她们出了什么问题，也只能归结为我这个作姐姐的不称职。”

听了这话，王野简直炸裂：“你脑子没问题吧？你现在对这帮小丫头已经不仅仅是过度保护，根本是不分是非了！我看你的确不适合再作这个院长了！”

谁知长门却顺势说道：“既然如此，你来暂代一段时间如何？”

王野惊讶道：“哦？你认真的？”

“认真的，这些天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长门说道，“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作为管理者的心态有些失衡。对孩子的过度迁就只会毁了她们，身为一个教育者、领导者，我是不够合格的。但要我对这些可爱的妹妹们加以责备，我却实在做不出来，我连疼惜她们都来不及，哪里能拉的下脸来……所以这些年我已经很少留在镇守府，主要负责对外事务。至于家里面的事情，都是任由妹妹们自主决定。几个年纪大些的则负责带年轻的妹妹，这样效果倒比我张罗起来更好一些。但无论如何，镇守府的确缺少一个能严厉斥责她们，矫正她们的管理者，现在看来，或许你是不错的人选。加奈子这几天没少对我抱怨你的冷血无情。”

王野当即大怒：“我救她一命，那死平胸居然还敢在背后告我的黑状！”

长门却闻言一惊：“你说加奈子是平胸？”

“我靠不会连你也是瞎的吧！她那个C罩杯根本是垫出来的好么！”

长门眯了下眼睛，回忆过去和加奈子接触时的一幕幕……

“……算了，总之你这个态度反而让我放心了，小师弟，接下来我要专心应付组织内部的问题。这个镇守府我想暂时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王野眨了眨眼：“师姐，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这种行为就相当于，因为对自己的能力不够满意，就把老婆推给黑叔叔？”

长门顿时翻脸：“你特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不多说了，既然你愿意信任我……那么好吧，从今天开始，我来帮你调教镇守府里不听话的小丫头，保证让她们个个知情知趣。”

第十四章：GTW

“GTW？这是什么东西？”

这天早上，镇守府的妹子们忽然接到通知，要在地下城市的大厅召开全体会议。而当她们满心疑惑地到场时，看到的是就是三个几米高的高亮大字。

GTW，三个仿佛蕴含无穷意味的缩写字母，引起了姑娘们的议论纷纷，有猜测是研发院又出了新发明的，有猜测是镇守府又要有新行动的，也有猜测是华夏又推出了新型局域网的……直到广播里传来院长长门的声音，才让女孩儿们停住议论，安静地等候领导讲话。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王野先生将出任副院长一职，负责大家的教务工作，以后大家……就叫他王老师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大厅内灯光一暗，而后大厅天花板上投下数道高亮的光柱，仿佛外星人降临一般，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强光中，隐约可见王野高高举着手从门口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三个高亮的字母瞬间展开！

Great_Teacher_Wang！

三行大字，如同太阳一般闪亮夺目，让少女们纷纷感到一股强烈的上位威压，下意识后退几步。

而后，一个沉稳，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全场：“大家好，我是新任教导主任王野。”

话音落定，光芒也随之消散，王野一身笔挺的教师制服矗立在大厅正中，帅气挺拔地令人难以直视。

大厅内的沉默持续了大约有半分钟，才有一个姑娘大着胆子问道：“王野你又在搞什么鬼？！”

王野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佐藤加奈子，整个镇守府里也只有这家伙敢和自己这么没大没小，自从在熊本天牢里和她深入交流了一番，加奈子就再不把自己当外人，嚣张的态度十分可恨。

而身为人民教师，王野对于这等忤逆之辈自然不会姑息。

“佐藤加奈子，对老师出言不逊，德行分扣除10分。”

说着，大厅半空投影出一块计分板，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几百个人的名字，后面各自有一个数字，基本都是0分。而最下排，则赫然是这样一行：佐藤加奈子，-10分。

人们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佐藤加奈子身上，少女愕然片刻，便有些怒意上涌，想质问王野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想起那天在天牢里被他逗得欲哭无泪的经历，便压住了心头火气，老老实实沉默着。

王野教训过加奈子，便将目光转了回来，又说道：“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不要紧，我会逐一回答。首先是大家最关心的，为什么长门院长突然提拔了我这样一个教导主任，原先负责教育工作的几位工作人员会怎么安排？”

顿了一下，王野在原地踱起了步子，边走边说道：“朝日镇守府，是长门院长历经数十年苦心孤诣才造就的人间乐土，这里的孩子们也大都聪慧过人，所以我不想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敷衍你们。有话直说，长门这些年对你们的教育培养太过宽厚仁慈，以至于少数人已经忘乎所以，为所欲为。这一点，恐怕有心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出于对彼此，对长门的信任，不愿承认这千把人的镇守府中有少数害群之马。不过不要紧，你们不愿做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所谓人民教师，就是要能够拨乱反正。”

说完，不顾大厅内逐渐涌起的质疑声，王野一伸手，便将一道光柱投在某位少女头顶。

“比如金刚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要背叛镇守府，去作马里兰的走狗？请你解释清楚一点。”

被灯光聚焦的，正是刚刚获得金刚代号，以热情洋溢著称，在镇守府内人缘极佳的十七岁少女，品川晴美。

听到王野的质问，金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辜地张望了下四周，又笑着说道：“老师，你在说什么呢？开玩笑太过离谱的话，可是会冷场的哦。”

“演得好。”王野淡淡地赞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不会勉强你说……你的事情，由我来说好了。”

说完，王野打了记响指，半空中的投影画面一变，只见一间温馨的卧室中，金刚趴在桌前，神色沉肃认真，用个人终端编辑着信函。

画面随后拉近，让人能够看清信函内容，上面赫然写着一行短讯。

“佐藤加奈子将于5月27日抵达熊本机场，参加28日的音乐会，详细行程见附件。”

霎时间，金刚面色陡然一变：“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信函！”

王野没有理会她，而是大声对其他的人说道：“之前佐藤加奈子只身前往熊本，不幸落入陷阱的事情，相信在场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但大家恐怕还不知道，这背后另有隐情，加奈子是被人出卖，才会落入敌人手中的。而出卖她的人，正是被大家信赖有加的金刚，不，应该说是品川晴美同学。她的背叛理由很简单，因为从十二年前她被长门收养之前，她就是马里兰的人。”

说话间，画面又是一变，一连串的物证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罗列出来，包括大量的私密通信记录，开通私密渠道的单据和设备修改等等，每一项都在证明着品川晴美的卧底身份。

品川晴美看得面色连连变化，曾经那永远都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经积雪消融，变得阴霾密布。

王野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好了，卫兵，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带走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窈窕的倩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品川晴美身旁，一伸手就在她身上覆了一层蔚蓝的寒冰结晶，令她完全动弹不得。

被王野当作看门狗来用的，正是当今人类世界最强三星级之一的岳馨瑶。在镇守府经受了一系列的精心改造后，她的实力比起离开华夏时更强一筹，想要控制一个刚刚结束预调制，还没来得及植入火种的预备役，实在轻而易举。

岳馨瑶离场后，大厅的气氛冷却了很多，王野出手的果断狠辣，让人们大吃一惊，而长门对这一切的默许，更是让她们意识到，王野刚才的话很可能都是真的。

这乌托邦一般的乐土中，真的存在叛徒！而长门姐认为，镇守府已经需要一个王野这样的人来拨乱反正了！

情况到底有多恶劣了，接下来这个镇守府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会是这个人与人之间真挚相处，无忧无虑的乐土吗？

少女们思绪万千时，王野拍了拍手，重新抓回大家的注意力。

“好了，不开心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说一些开心的事情。第一，作为教导主任，我的任务是加强镇守府的教育，而不是当盖世太保。除了已经确定的品川晴美同学之外，我不会再着意搞什么内部肃反，请大家不必担心镇守府变得人心惶惶。”

这个时候，佐藤加奈子忍不住大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确保不会再出现叛徒呢？”

王野说道：“我没法确保叛徒不再出现，但我可以确保就算有叛徒，也不会让你们知道。”

“我靠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是舆论控制谢谢，别忘了我可是华裔血统。”王野骄傲地挺了挺胸，“舆论控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能。”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民族自豪感，佐藤加奈子简直凌乱。

“当然，为了排查内部问题，确保镇守府的内部安全，我们肯定会做大量的工作。不过这部分内容就有保密需求，没办法对所有人公布。大家只要知道，从今以后，你们身后将有一批像我一样默默耕耘的男人就可以了。”

大厅里的妹子们都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王野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第二，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作为新任教导主任，也为大家准备了几个礼物。第一件就是这个德行分计分板。”

半空中，曾经出现过的计分板再次点亮。

“所谓德行分，顾名思义，我就不详细解释了，具体的积分规则之后会发到大家邮箱。我只解释一下这个计分板的作用。”

王野说着，伸手在计分板上虚点：“比如目前的第一名，镇守府的大管家，仅次于院长长门，被诸多妹妹视为姐姐大人的雾岛同学，德行分是17分，相信这个结果大家也是心服口服。那么这个德行分和排名的用途是什么呢？请看……”

接下来，站在前排的雾岛惊讶地看到半空中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了她的个人终端里，刚刚受到了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GTW……点开一看，里面有一只宝箱。

雾岛莫名其妙地看着王野。

“打开看看，那是给你的礼物。”

雾岛撇了撇嘴，伸手点开宝箱。然后从中跳出一张照片。

一张让佐藤加奈子发出尖锐惨叫声的照片。

照片上，加奈子面色绯红地在某间内衣店里，挑选着魔术内衣，而她选中的原始尺码，分明是……A。

“这是什么啊！？”

王野笑道：“隐私。”

“我，我当然知道是隐私！？”加奈子又羞又气，“为什么我的隐私会出现在雾岛姐的邮箱里！？”

“是这样。”王野解释道，“根据德行分统计结果，我们会给排名前列的同学发放这样的小宝箱，里面会随即存放着来自排名末尾，德行分为负分的某些同学的小小隐私，当然，某些道德水准堪忧的同学可以放心，包厢里绝对不是那种让人无法接受的隐私内容，但是多多少少会让你们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不想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就千万不要和加奈子一样变成负分哦。”

“我的分数分明是被你强行扣除的吧！？”

王野只当没有听见，而是笑着对所有人说道：“在场的同学都是女孩子，而女人的天性中无疑有一个是八卦。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大家的天性，不知大家感觉这项政策好不好啊？支持不支持？”

少女们对此显得心思各异，双目放光者有之，脸色铁青者有之，无所谓者有之……

而此时加奈子又有问题：“等等，你是怎么搜集我们的隐私的！？有这种东西，且不是意味着我们所有女孩子的隐私，都落到你手上了！？”

“啊，这一点请放心。”王野正色道，“负责搜集整合资料的是专门的机关，也是用来保护大家不被叛徒背叛的机关，相关情报绝对不会经我的手。毕竟我是正人君子。”

“……”

这正人君子四个字出来，不知多少人感到嘴角抽搐。

第十五章：树立正确爱情观

新京都星球，东木市。

一间咖啡厅内，打扮成游客模样的科罗拉多，正神色轻松地浏览着网页，在随意看了几条新闻后，若无其事地打开了一个网站。

新九州、朝日市儿童福利院的官方网站。

作为长门总部明面上的身份遮掩，这个儿童福利院的官网做得精致华美，新闻信息更新非常勤快，令人时时刻刻都能来了解到福利院的最新进展。此外资源区还有女孩儿们的才艺表演，水准非常之高，接近职业等级。加上妥善的宣传运营，人气非常之高。

然而科罗拉多当然对那些才艺表演毫无兴趣，她关注的是首页上官方动态最新更新的一条新闻。

福利院聘请华夏教育专家王师博担任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开什么玩笑！？这是铁了心和长门联手了吗？真是见鬼了！”

在科罗拉多看来，王野这高调的任职仪式，无疑就是明确的联盟宣言。这不单意味着王野在樱岛境内拥有了地头蛇长门的支援，也意味着长门的老家里终于多了一个超重量级的高手坐镇，变得固若金汤。

这对她和马里兰之后的计划无疑是个打击。

先前的朝日镇守府，真正算得上高手的只有长门一人，在陆奥退役后，高端力量就显得相对空虚。后来王野带着岳馨瑶短暂作客，虽然纸面实力强到逆天，但两人毕竟只是过客，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然后马里兰和她就可以各个击破……结果现在看来，他们是要在朝日市长期定居了。

真是太麻烦了。

想到此处，她直接给马里兰发去信息。

“马里兰，接下来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静观其变吧，对方既然选择了强强联合，在他们的主场贸然行动的风险就太大了。这一次我们已经损失了在朝日市的大部分棋子，小早川家族也变得摇摆起来，我们对樱岛的控制力削弱了很多，也很难再有大的动作。”

科罗拉多闻言却是松了口气：“这么说，我可以撤回去了？”

“先不要忙，强强联合的局面看起来很美好，实际却存在致命的缺陷，我们只要耐心等待那个缺陷暴露出来就可以了。”

“致命缺陷？”

“就是那个华夏人。”马里兰说道，“这几天我已经找人查过了他的资料，很麻烦的一个人，实力很强，手段百出。这一点相信你也深有体会。”

“啧。”

科罗拉多下意识就握紧了拳头，心中掠过曾经在朝日市交手的挫败感。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经过那一战的确是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而且……战后的挫败感极强，以至于她实在不想再和他交手了。对方火种的能级不高，但实战水平却强得惊人，那个强隐模块简直是噩梦一般……而且他很可能是孙泽的弟子，手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底牌。火中取栗的事情，她从来不感兴趣。

“他的真名应该是王野，至少那是他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名字。十岁之前的资料完全不可查。十岁开始出没于流浪星域，点滴留下了一些记录。之后辗转各国，直到17岁时参与天狼星战争，开始崭露头角。之后前往华夏天京、通海，均参与了相当多的事件，现在更是和华夏的最强三星级战士岳馨瑶混在一起。年纪不大，但其履历已经非常丰富多彩。”

科罗拉多说道：“既然是孙泽的弟子，有这个本事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科罗拉多，你仔细想想孙泽的几名弟子，有谁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经历了这么多的故事？陆道人在继承火种后就看破红尘，与世无争；星钻在流浪星域潜伏，多年杳无音讯，金鱼性格刚烈，最终死于军团围剿，英年早逝；长门天赋最好，实力也最强，却只关心她的镇守府……科罗拉多，对比前面那些人，你看出王野的不同了吗？”

科罗拉多沉吟了片刻：“你是想说，他不甘寂寞？”

“没错。孙泽的弟子里，还从来没有一个像他那么热衷于惹是生非的。再强大的野生种，终归还是野生种，在国家机器面前脆弱无比，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所以野生种们要么去流浪星域逍遥自在，要么在文明社会里老老实实作隐士。如长门这般已经是在走钢丝，至于王野，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那么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去做一个教导主任，替长门看家护院吗？”

听到此处，科罗拉多也意识到马里兰所说的致命缺陷是什么了。

王野，那的确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之前在朝日市的交手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不然她们明明是去找长门的麻烦，为什么他要忽然跳出来大打一场？

这样的人用来看家护院，根本是给自己找麻烦。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将朝日镇守府带入漩涡之中……

“所以才要静观其变么？”

马里兰说道：“想要对长门动手的人很多，那个孤儿院被她经营得太好，早就树大招风了。如果只有长门一个人来支撑局面，虽然艰难倒也还能维持，可她为了应付我们，却把王野拉过去……她很快就会后悔的，我们只要耐心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机会。”

……

某种程度上说，马里兰还真是看透了王野的本质。

这是一个注定不甘寂寞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教导主任工作，也能被他做得风生水起。

王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心做一个照本宣科的人民教师，上任第一天就把镇守府搞得鸡飞狗跳，那爆料隐私的德行分排名机制简直让姑娘们人心惶惶，辗转难眠。

青春期的少女们，谁没点羞人的隐私？或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然而一经曝光，瞬间就足以引起高血压心脏病等症状。例如被曝光罩杯作伪的佐藤加奈子，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由此引发的反对声音自然也很强，甚至长门本人也被惊动，跑到王野的办公室来质问。但王野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解释。

“隐私，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是羞人，难以启齿的东西。一旦公布出来，反而会成为与群体、组织的粘合剂。如果你想要朝日镇守府变成一个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彼此信任的大家庭，首先要消灭的就是所谓隐私意识。试想，如果姑娘们能够放心大胆地将自己最羞人的事情也告诉同伴，她们之间的羁绊和信任会有多深？”

“这个……”

“这一点，在军队中体现得最深。从母星时代开始，最能打的军队永远是将个人概念抹杀得最彻底，将集体概念强调得最突出的军队。军人们平时同吃同住，彼此亲如兄弟，毫无隐私。”

长门说道：“我并没打算把这里建设成军营。”

“问题是，这里早就已经是军营了啊。朝日镇守府，这名字就暴露本质了好么。你收养孤儿，挑选其中资质优秀的赐予火种，然后传授作战技能。资质逊色的则作为后勤人员，请问这和军营有什么区别啊？没错，的确有一些人后来选择了去作普通人，可在军营里也是有转业复员一说的啊。所以请问这个镇守府和军营有什么区别？”

“……”

“所以说咯，德行分制度完全应该继续推行下去，姑娘们最开始会有些生涩，可一旦适应这个节奏，就会体会到其中的快感。而且以此为契机强化一下内部管理也没什么不好……比如我就借这个机会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恋爱问题。”王野一边说，一边用终端调出了几名少女的资料，“这几个，你认识吧？”

长门说道：“这里的每一个孩子我都认识……她们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在上个月去游乐园的时候，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帅哥迷得神魂颠倒，陷入花痴状态不可自拔。”

“什么？”

“哈哈，我能理解你的震惊。这个镇守府里，的确大多数孩子在你的影响之下都有百合的倾向，但毕竟还是有正常人的。而思春期的姑娘被高富帅吸引，也是人之常情。问题在于，这个高富帅的身份有那么一点问题。”

王野说着，又调出了另一个资料。

“孙一磊，男，31岁，新九州福冈人士，无业游民，有多次恋爱诈骗前科，最擅长的就是凭着那张帅气的小脸，以及成熟的谈吐诓骗年幼无知的小姑娘，迄今为止单是记录在案的财色兼收的案例就有二十起，有趣的是受害人选择报案的不到十分之一，就算被骗了也是死心塌地。”

长门闻言，顿时怒气上涌：“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家的姑娘出手！”

“喂，你刚刚的台词不像是姐姐，而像是妈妈桑诶。”

“……”

“我早就觉得你对自身的定位有问题，果不其然……那么这件事情还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的确挺考验技巧，最简单的当然是直接干掉孙一磊，但那属于治标不治本，以后还会有王一磊，李一磊。所以我打算借此机会帮这帮丫头们树立一下正确的恋爱观，一劳永逸。”

“你所谓的正确恋爱观……”

王野伸手指了指自己：“让她们爱上我就行了。”

第十六章：这三块肉是我碗里的

王野的人生信条就是干一行爱一行。

做情报商人的时候，就专心倒卖情报，亲兄弟的资料也照卖不误。做茵讯公司工程师的时候，就全心开发奇葩软件，置一众同事的发际线于不顾，做赵家小兵的时候，就专心攻略岳馨瑶，让她的童颜巨乳有用武之地……总之，王野是个热爱生活，充满激情的人。

所以在担任教导主任的时候，他就会全心全意地解决学生的各种问题。

隐私问题、集体意识问题、学习态度问题，以及恋爱观问题……

看着雾岛呈上来的资料，王野在办公室里有些无奈地敲打着桌面。

“中岛结衣、平野明日香、柴田惠……果然十三四岁的思春期丫头就是容易骗啊，人家一见面就甜言蜜语还附送小礼品，明摆着是要哄你们上床的，居然还当真了。最可耻的是三个人被一个人泡，还俨然要被得手，你们到底会不会玩？简直丢朝日镇守府的脸，想你们院长何等风流之人，怎么教出你们这群爱情废物？”

雾岛听得心头郁闷，王野这番话无疑是在否定先前的教育方针。但是……面对三个少女被一个浪荡子勾引的神魂颠倒的事实，她也实在没法硬气地辩驳，只好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结衣她们毕竟年少无知，而且那个孙一磊明显是有心人派来的专家……”

“这是理由吗？！人家是专家，所以你们就可以当公交车，想上就上了？！”

雾岛辩解道：“不会的，福利院对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有安全教育，定期更新安全手册……就算她们被一时欺骗，但绝对会守好最后一关的。”

“怎么守？剑及履及的时候，靠你们发的红宝书召唤院长投影，还是用意识战胜肉体？”王野听了这天真的发言，真想好好给这帮人做一次智商检验，其他人倒也罢了，雾岛你可是镇守府的大管家，长门的秘书舰啊！

“我来告诉你事情会怎么发展吧。孙一磊会先以共同爱好入手，让小姑娘们将他当作朋友，然后推荐酒吧、游乐场、购物商城等安全开放的地方，约她们一起游玩，逐渐降低她们的警惕，然后与地主暗中勾结好，趁她们不备下迷药春药各种药，等她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万劫不复了。”

雾岛说道：“不会的，她们出门时会随身携带……”

“万用检测仪？呵呵，你真相信世界上有万用的东西？别的不说，你现在自己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觉得很热？”

雾岛闻言一惊，连忙查看脑内芯片的身体参数监控，果然体温略有上升！

“你，你刚刚给我下药了？！”雾岛慌乱地后撤了两步，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真的做什么，但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真是猝不及防……她尝试着运行了各种检测程序，始终没发现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中了毒，中了什么毒，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体温也越来越高。办公桌对面的年轻人的面孔，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当雾岛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时候，王野才淡淡地说道：“我刚刚把空调调高了几度。”

“……诶！？”雾岛整整愣了五秒钟，才回过味来，“那我刚刚……”

“没有中什么毒，但你觉得自己的状况很好？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你连自己中没中毒都分辨不清，怎么就肯定一个造价只有两千八百信用点的万能检测仪就能保她们平安？！”

雾岛真是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总之，我也看出来了，长门真的是过度放养你们，导致你们天真的可怕。如果连你都这么容易上当受骗，那三个小丫头接下来的发展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出来。我可以跟你打赌，不出半个月，她们就会染上超过十种毒瘾和性病，肉体和精神全都被摧毁，遍体鳞伤地趴在孙一磊面前，让他为所欲为。你们多年灌输的姐妹情谊在快感面前将会一文不值，只要能再来一针毒品，她们任何人都可以出卖，任何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就要看你们能不能下得了狠手了结自家姐妹了。不过就算你们能下的去手，镇守府多年的和谐局面也将毁于一旦。”

“这……”雾岛听得冷汗直冒，她的想象力一向过人，王野一边说着，她已经在脑子描绘出一幅精致生动的地狱画卷。

“不要觉得我是危言耸听，你也知道对方是专业人士，达到这种效果并非不可能。”

“那，那我这就去和她们说清楚……”

“怎么说？”王野反问，“把我刚刚的话复述一遍？你觉得那几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的理解能力和你一样吗？她们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你棒打鸳鸯？而且就算说通了又怎么样，那个叫孙一磊的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到时候只要装作无辜的和她们说永别，她们心里就难免存一个疙瘩。到时候等李一磊，刘一磊轮番出面，你们的信用早晚会消耗殆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啊。”

雾岛问：“那该怎么办？”

“那就要问长门什么时候能解决掉马里兰了。”王野嗤笑道，“那才是万恶之源，我能做的也只能是修修补补的工作罢了。”

说完，王野正色道：“和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没什么道理好讲，沉浸在花痴爱情滋味中的少女根本没有智商可言，所以不妨用简单粗暴的实际行动来矫正一下她们的三观。”

“呃，具体来说呢？”

“首先，让我看看她们的通话记录……”

接着，王野就轻描淡写地入侵到结衣等人的私人终端里，肆无忌惮地翻弄着她们的个人隐私，动作之娴熟老辣，让雾岛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那个传说中独立运行，负责保护镇守府并收集少女隐私的第三方情报搜集机构，真的存在吗……

不多时，王野就翻到了几人和孙一磊的往来信件。

“唔，他们约好下周三在游乐园附近的轰趴馆见面？应该不是一般的轰趴馆吧，待我再来调查一番……”

王野很快就查出了那家轰趴馆的位置，并顺带调查了老板的资料。

“不出所料，背后和孙一磊是一家人，哦哦，我连他们的毒品进货渠道都找出来了，哈哈哈，原来是从黑山进的货，有意思有意思……如果是黑山货的话，估计下手会很快，应该就在一两次见面之间，那样的话，正确的行为模式应该是以强势的姿态入手，掌握场面上的主动权，开局的话，多半是投其所好的精美礼品……”

随着调查深入，王野一边推理着孙一磊可能的手段，一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仿佛看到猎物跳入陷阱之中的猎人……只是雾岛在旁边却看得有些害怕。因为她也说不清，对王野而言，猎物究竟是那个孙一磊，还是中岛结衣等三个姑娘……

大约半小时后，王野的准备工作终于做完，便长身而起：“好了，接下来就耐心等周三吧，哎呀，真是让人迫不及待了。”

“你究竟在迫不及待什么东西！？”

……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三。

5月31日，晴，朝日市的阳光炽烈得有些发烫，由于地处偏远，城市财政力量有限，这里并没有装设天气控制仪。所以街道上的行人就变得更为稀少。

只是热烈的阳光却阻挡不了怀春少女们追求爱情的脚步。

中岛结衣、平野明日香、柴田惠，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们手挽着手来到位于市中心闹市区的一家高档轰趴馆，进门前便叽叽喳喳，笑闹不停。

“小惠，你说孙君到底是喜欢我们哪一个啊？”

“我看他对小结衣最有心，上次送的礼物也是给结衣的那份最精美，当然是喜欢小结衣咯～”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毕竟结衣长得最漂亮嘛，男孩子会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中岛结衣满面绯红：“你们两个又在胡说什么啊！孙君只是把我们当朋友而已，你们想得太多了！”

吵闹间，便听门口传来一个年轻人热情爽朗的招呼声：“三位美女，在这里啊。”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气质清爽干脆，阳光热情的年轻人。一身简谱大方却明显档次非凡的衬衫和长裤，一头帅气的长发，是个绝大多数姑娘见到了都会难以挪开眼球的俊朗男子。

孙一磊，三人一周前才初次结识，却一见如故的大哥哥。

三个小姑娘一见到他，便感到身体有些发软发热，双眼更是桃心乱冒，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和他抱一下。

而孙一磊则微微一笑，维持着成熟稳重的姿态，心底则在嘲笑这几个小丫头的幼稚。

不过，本来就是拿来完成任务的道具，幼稚一点也能省他不少工夫。看这个情况，今天应该就能找机会把药投下去，然后群魔乱舞一番了。

说来，这三个姑娘虽然蠢了点，相貌身材却没的说，才十三四岁就显出几分成熟韵味……今天是有得玩了。

正当双方各怀心思的时候，轰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叹声。

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四个人都不由呆住了。

第十七章：帅到爆炸！

众人惊叹的焦点，是一辆赤红如火的浮空跑车，独特的相位移动系统，使得这辆水滴状的跑车呈现出神奇的半透明状。

哪怕不懂车的人也能看出这辆跑车的不凡，而落在有心人眼里，这简直是平静祥和的小城市里的一大新闻。自由联盟通用重工在301年新年发布的顶级跑车赤炎之眼，单价9730万，堪比小型飞船的天价背后，是凝结了通用重工数百年工业设计精华的优良品质，以及全世界限量8台的稀有程度。

哪怕最挑剔的评论者，也很难对这款跑车给出负面的评价，一定要说，也只能抱怨一下，这种象征人类工业设计巅峰水准的跑车未免太过稀有，而那绝无仅有的8辆成品究竟是由何方权贵买去，也是不得而知。人们只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款跑车，却几乎没有任何看到过实物，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而现在，这堪称价值连城的跑车，就出现在朝日市，一家勉强算得上高档的轰趴馆的门口！

少女们分外理解门口的嘈杂和惊叹，因为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就连她们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天呐，那就是明石姐经常念叨的赤炎之眼？看起来真的好厉害啊。”

“结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拍个照。这种机会若是错过了，明石姐一定会责怪我的！”

“小惠你不是吧？！”中岛结衣简直服了自己这位闺蜜，居然就这么把孙君抛在一旁，未免太失礼了！

“孙君，实在抱歉……”结衣认真地鞠躬道歉，孙一磊自然做出大方的姿态，只是看着不远处缓缓停稳的半透明跑车，他心底却涌出一股不安。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辆只存在于新闻故事里的跑车，真的只是巧合吗？

迟疑间，红色的跑车车门打开，迎着周围围观人群的瞩目，一位年轻的男人走了下来，然后引发了短暂的寂静。

见到他的瞬间，就连孙一磊都微微呆滞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起了三个字：太阳神。

一个宛如神明一般完美无瑕，又炽烈灿烂如万里晴空的男人。那精致俊朗的五官，一丝不苟的衣着和身姿都显示出他的超凡脱俗，孙一磊作为专业的感情骗子，拥有一副相当帅气且富亲和力的外表，平日他也一贯为此自信，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怎么都止不住地自惭形秽。

那不是单纯的外在条件上的差距，而是源自精神和内在的，一种玄之又玄的本质上的差别……

连孙一磊这等专业人士都被这位男子的气质震慑，围观群众的反应只有更为强烈。不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女士们的震撼便被冲动所取代，忍不住纷纷尖叫起来，花痴心重一些的女孩更是直接凑上前去尝试搭讪，比如某个本打算给跑车拍照的花痴少女……

那名男子微笑着婉拒了一个又一个女孩，表示自己是与人有约……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让人群散去。

柴田惠恋恋不舍地跑回来，对两个闺蜜说道：“天呐，那家伙真的好帅。”

结衣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至于吧？再帅他也就是个人而已啊。”

“不一样。”柴田惠解释道，“你离得远，感受不到那种气质啦，我离得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呢……”

明日香皱着眉头问道：“说来，你们不觉得那个人有点面熟吗？”

“面熟？我们平时哪里见过那么帅的男人啊。”柴田惠有些愤愤不平。

“其实单论五官相貌，倒也不算特别惊人的，只是气氛营造得太好，把你迷住了吧。”明日香摇了摇头，“算了，管他做什么，只是个陌生人啊，咱们今天是和孙君约会的啊。”

“哦对啊……”柴田惠这才有些干巴巴地意识到，自己把孙一磊冷落好久了。

孙一磊在旁边看得颇为烦躁，却还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大度姿态，安慰几个小姑娘道：“那么帅气的男人，我见了都心惊，也就难怪你们会入迷啦。待会儿要不要我帮你们厚着脸皮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少女们连忙推说不用，然后和孙一磊一道进了轰趴馆。此时，只见先前那男人正在门厅处，和两个姑娘热情地打着招呼。因为离得不远，所以他的声音听来格外清楚。

“雷，电，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诶！？”结衣等人当时就是一惊，转目看去，更是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和那男人谈笑的两个姑娘，赫然是镇守府中，晓响雷电四姐妹中的雷和电！

“是雷姐和电姐！？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啊！？”结衣立刻在私人频道里向小姐妹们问道，“而且她们居然有男朋友了？！难以置信啊，我记得她们说过要四姐妹永远在一起呢……”

明日香说道：“关于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雷姐和那个刚上任的王野交情匪浅，是不久前去华夏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然后……诶，等等，结衣，惠，你们仔细看看，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王野吧？”

中岛结衣和柴田惠顿时露出惊骇的表情。

“不可能吧！王野哪有这么帅！”

“就是啊，完全不是一个人好吗！”

明日香摇了摇头：“光是这么臆想难免会收到主观印象的误导，稍等我用软件程序做一下图像对比就知道了……”

片刻后，结果出来了。

“如果排除服装、气质上的诸多不同，只从五官结构来看……的确是一个人。”明日香顿了顿，惊讶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同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反差呢，这是什么化妆术啊！？”

“等等，如果说那个人是王野先生，岂不意味着赤炎之眼也是他的！？天呐，难道他的真实身份是某个国家的王子？”

“很有可能诶！不然长门院长为什么对他青睐有加？”

“这么说来，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和长门院长的关系，有些非同寻常啊。”

“别乱说，他是有女朋友的，那个岳馨瑶人很好啊。”

“且，他现在还不是被女朋友丢在实验室里，自己给长门院长打工打得风生水起，还做什么GTW！”

三人越说越是起劲，却完全把原配孙一磊抛到脑后。

孙一磊此时心中自然怒火沸腾，但时机未到，只能紧握双拳，暗道过一会儿一定要让这三个小丫头为此多摆几个姿势作为代价！

……

与此同时，不远处。

雷和电表面上和王野谈笑风生，在私人频道里则进行着另外的对话。

“……你今天把我们叫来，就是配合演这种坑蒙拐骗的戏码？”

“是课外实习之爱情观矫正教育谢谢，我是在通过扮演杰克苏的方式，发动震撼效应让那几个傻丫头弃暗投明。你看现在她们的关注焦点就已经转移到了我身上，原配孙一磊已经过气了哈哈，毕竟俊朗的邻家男孩是比不过纯种高富帅的。”

“好一个纯种高富帅……说来，那辆赤炎之眼真是你的？接近一个亿的豪车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不会是文家大小姐的软饭钱吧？”

“我靠你也太瞧得起文茵了，就算换成她爹文方博也没资格买赤炎之眼好么，我要是吃文茵的软饭，最多开辆铁公爵罢了。”

“那你是怎么搞到车子的，别告诉我真是你自己买的……？”

“那根本就不是赤炎之眼啊，我花两百万造个壳子，加装一个隐形模块，然后半功率供电就行了。反正不飚起来的话谁知道那是半隐形还是相位移动啊哈哈哈。”

“……我靠。”雷对此真是无话可说了，“亏我刚刚还当真了，特意照了那么多张照片！”

“不用这么自责，毕竟我是专业人士。”

雷对此不屑一顾：“切，对你骗小姑娘的专业没兴趣，我现在只是好奇你这模样是怎么整的？明明只是简单得打扮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居然就让那群白痴大呼小叫个没完没了，还有人对你发花痴……可我也没觉得你特别帅啊。”

电也附和道：“是啊，那些人的反应好夸张啊……是我们的审美又落伍了吗？”

王野笑道：“没觉得特别帅就对了，说明你们体内的毒素净化系统还在正常运转。”

“诶！？毒素净化？”

“动脑子想想嘛，这世界上哪有光凭外表就让人失去理智，花痴泛滥的啊。我只是在开车门的时候顺便在空气里释放了一点致幻剂和兴奋剂，那帮人就自己嗨起来了，哈哈哈！”

“……在公共场合释放带有致幻效果和兴奋效果的毒气，你这是在搞抗恐怖袭击吗？！”

“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那点毒性还不如二手香烟呢，我这要算恐怖袭击，那些在公共场合抽烟的烟民就都是人体炸弹了。好了，那几个小丫头已经进包厢了，咱们也准备演下一场吧。”

说着，王野带着一丝冷笑，招呼雷电姐妹随他一道走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是全套的唱歌设备。

第十八章：银河歌姬

“根据调查结果来看，这个孙一磊年轻时候有一副好歌喉，曾经以偶像为梦想接受过专业训练，并尝试出道……后来虽然出道不成，却被个基佬经纪人中出了几次，再之后就堕落成了感情骗子，而唱歌就是他用以行骗的主要手段之一。”

王野在包厢里一边摆弄着设备，一边对陪唱的雷电姐妹解释自己的用意。

“我翻过那三个小丫头的信箱，从她们的对话记录来看，都是音乐爱好者，所以对方才会派孙一磊出手。之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秀过歌喉，并让小丫头们深为感动了。这一次他肯定会故技重施，以歌声来诱导她们放松警惕……”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人，侵犯他人的个人隐私侵犯得毫无心理压力啊？！”

王野停了一下手中的动作，说道：“治病救人，事急从权，你还管什么隐私不隐私？举个例子，假如你有个男性朋友，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沉浮之间，只有非常隐私的中腿露在水面上，这个时候你是要勇敢地出手把他抓出水面，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淹死在水里，人死鸟朝天？”

雷被这槽点多到活见鬼的例子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多时，王野调试好了设备，然后拿起麦克风，静静地等待时机来临。

他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在隔壁包厢，孙一磊尽情一展歌喉，三个小丫头神魂颠倒的时候，以更为强势有力的声音将其彻底压倒，届时小丫头们意乱情迷之际，那旺盛分泌的荷尔蒙就会驱使她们不由自主地移情别恋。在专业领域，这个现象被称为隔壁老王效应。

为了让节目效果尽可能地好，王野已经提前做了布置，将两个包厢的主动降噪隔音系统控制在手中，接下来，只要孙一磊开口唱歌，他就可以横刀夺爱。

不多时，隔壁包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孙一磊果然是在炫耀自己的歌喉，而三个小丫头也很快就被他的歌声吸引，在旁边听得如痴如醉……

意识到时机已到，王野深深吸了口气。

作为观众，雷心中的郁闷顿时被好奇所取代。

看王野这架势，显然是打算要在歌声上压倒孙一磊，进一步削弱他在结衣等少女心中的位置，但是……对方毕竟是准职业级的高手，王野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自相识以来，雷已经充分见识了他的多才多艺，但却没想过，他居然在唱歌方面也有深厚造诣。诚然超级战士对肉身的控制能力远超普通人类，声带结构也大异常人，但唱歌并不是肉体条件优秀就能唱得好。

下一刻，一阵激昂浑厚的歌声在包厢内响了起来。

只一瞬间，雷电姐妹就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哪怕她们对音乐并不算特别熟悉，也能听出王野的演唱水平具备顶尖职业歌手的水准，他唱的是近两年风靡樱岛的一位歌手的成名曲，高音极高，低音又极低，节奏快如野蜂狂舞。演唱难度非常非常高，是一首炫技成分非常浓厚的歌曲，一般人能够演唱其中的几个段落就算难得。甚至那位被誉为天纵奇材的原唱歌手，也只是在录音棚里通过大量的后期修正，才能将歌曲演绎的尽善尽美。现场演唱的话水准会下降许多。去年他在新京都举办了大型演唱会，为了保证演出效果，硬是没有献上自己的成名曲……由此也能说明这首歌的难度之高。

可王野一开口，雷电姐妹就感到自己像是在听原唱的那首白金大碟！不，甚至比那张销量破千万的原唱大碟表现得更完美，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歌曲那炫技中又富含感情的特点，更是被表达得淋漓尽致。声音是王野的声音，演绎出来的却是比原唱更胜一筹的水准，而这分明还是他的现场表演，没有经过任何后期修正！

这就如同一个素颜胜过PS的绝色佳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首歌的威力之强，单从隔壁的反应也可见一斑。

几乎在王野开口的瞬间，孙一磊就不得不闭上嘴巴，沉默下来。

他完全没法开口，那雄浑有力的声音仿佛把人的灵魂都震慑住了一般，让他根本不能班门弄斧。

原先还陶醉于孙一磊歌声的三位少女，也瞬间清醒过来，然后陷入更深的沉醉之中。

看着面前如痴如醉的三位少女，孙一磊的心情无比恶劣。因为她们的注意力已经一丝一毫都没有留在自己身上，完全被隔壁的歌声吸引去了。其中那个叫柴田惠的更是几次起身想要离开，好歹是被同伴中岛结衣拉住，说是这样一走了之太过失礼，至少陪他在坐一会儿……

可你们这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更失礼好么！现在留在这里，简直像是在施舍我一样！？

作为专业的感情骗子，一向是他来横刀夺爱别人，何曾被人这么横刀夺爱过？眼看都已经要入锅的肉块，现在却长了翅膀准备高飞……这一刻，孙一磊真有一种头顶绿帽，心如刀割的痛楚！

偏偏眼瞎这时机实在不巧，他才刚刚用歌声陶醉了三人，加了料的饮料还没来得及送过来，不然就算强灌，也要把这三个小丫头拿下来！

孙一磊越想越是憋闷：真是活见鬼了，这次任务怎么这么多波折，本来应该手到擒来才对的啊……隔壁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而且这包厢不是完美隔音的吗，为什么隔壁的声音会这么清晰地传过来！？

太多的问题充斥在孙一磊的脑海中，但此时此刻，他的想法已经不再重要了。

……

歌曲不长，几分钟后，王野悠然结束了演唱，然后静静地等着隔壁那三个小丫头过来投怀送抱。

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对歌声的喜爱，她们是肯定要过来和自己打个招呼的，而见面以后，他还有大把的手段等着用在她们身上。

与此同时，雷电姐妹则呆呆地看着他。

“雷姐，他居然还有这一手！？”电在私人频道里惊诧万分地感叹道，“我虽然料想过他可能蛮会唱歌的，但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雷也是错愕万分，正要在频道里回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频道里传来王野的声音。

“没什么厉害的，加装了一个灵魂歌者的程序模块罢了，你们两个不至于震惊成这样吧？”

“……我姑且先不追究你随意入侵私人通信线路的，但是灵魂歌者模块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吗？”王野也是惊讶，“消息太闭塞了吧，自由联盟最近在开发超级战士的新型辅助体系，灵魂歌者是其中一条重要的辅助线啊。以歌声形成强催眠效果，直接动摇人心，而这还仅仅是灵魂歌者的起点，理论上这条线走到极致，可以用歌声沟通大宇宙意志，形成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所以又被成为银河歌姬。”

“银河歌姬！？”

“不过以自由联盟的研究进度来看，估计最少也要十年以后才会有成品出现，但是就算是现在这种半成品，用来欺负普通人也是绰绰有余了……刚刚唱歌的时候我还特意加了点催情成分，不怕那三个丫头不中招。”

对于这等邪道手段，雷也是无话可说了，明明是为了避免少女们被坏人诱骗，结果他的手段分明比坏人更恶劣！

“说来，你为了今天这出戏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又是赤炎之眼，又是灵魂歌者模块……”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干一行，爱一行。”

说话间，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不必说，自然是摆脱了孙一磊的结衣等三人。

而哪怕是隔着包厢的门，王野也能看到那三张春情泛滥的脸！

第十九章：野生的岳父出现了！

杰克苏横刀夺爱战术的效果比预期得还要好。

王野本以为要彻底击垮那个职业骗子，让小丫头投怀送抱，至少也要两到三次行动。结果事实证明思春期的少女心思真是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群里讨论和孙一磊的种种浪漫，这才半个多小时过去，就已经跑到这边敲门，投怀送抱了。

对此，王野倒不觉得是自己的发挥有多么出色，只能说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的小姑娘们是越来越趋于奔放……或者说越来越蠢了。如果放到流浪星域，这三个丫头估计活不过第一集的op就得变成里番道具。

有人说，樱岛这个国家太过安逸，导致哪怕只有80点智商的人也能生存下去。现在看来这话没错，而长门的朝日镇守府还在此基础上变本加厉，变成了哪怕植物人都能安逸生存的人间乐土……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当今社会，只要年轻，帅气，有钱，有才，加上一点亲切和熟悉感，这几样叠加，对付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本来就像是用牛刀净身一样干脆利落。孙一磊也是凭着这一点在感情骗子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天，王野是在丫头们的簇拥中凯旋而归的，看她们那倾心相许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怀疑，只要王野愿意，随时都能把她们的画风变成里番……

对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年纪较小，不谙世事的，见了王野那辆高仿赤炎之眼，便双眼冒星，跟着中岛结衣等人一起，觉得新来的教导主任实在帅破苍穹，从此成为忠实拥趸。态度中立的，则觉得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姐妹们被别有用心的骗子骗走，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正好也给她们上一节恋爱课。当然也有不少持反对态度的，认为王野的手段过于邪门歪道，而且这对岳馨瑶太不公平。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这邪门歪道的法子却见效最快，等同快刀乱麻地解决了少女们的恋爱问题，同时，岳馨瑶作为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其他人又能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这小小的危机就这样得到了化解，而事后，王野并没有沿着孙一磊的线索去尝试反溯背后的主使者，因为这件事就跟先前科罗拉多等人上门挑战一样，属于大戏之前的开胃小菜，马里兰针对长门的行动是蓄谋已久，肯定不会是以这种小打小闹王野的动作收尾，后面一定跟着大招。

所以王野巧妙化解对方的试探，也只是想告诉对手，不要再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直接上正菜吧，他已经等不及了。

然后很快的，他所期待的正菜就到了。

……

6月10日，晴。

朝日镇守府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华夏共和国，天狼星军区司令，上将岳风云。

岳风云是微服私行而来，而且只带了两名随行人员，当他找到镇守府的地上庄园时，负责迎客的雾岛还以为是某个打算过来领养孤儿的普通富商，结果岳风云理都不理会她，在门外冷冷地喝了一声。

“岳馨瑶，给我滚出来！”

这一句怒喝宛如晴天响雷，整个庄园里的人都被其惊到。与此同时，岳风云的那两名保镖上前半步，撑起一道无形却无可抵御的护盾……感受到其中的火种波动，雾岛立刻意识到事情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躬身告退后，便将镇守府的王牌请了出来。

三分钟后，王野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走了出来，见到庄园门前的铁面岳风云，他双手一拱：“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岳风云根本理都不理他，目光越过他，直抵庄园内部。他虽然没有透视魔眼，却知道岳馨瑶已经从地下城走了出来，就站在王野身后不远处。

他是来抓女儿回家的，除此之外他不想浪费任何一丝多余的心思，至于这个叫王野的野生种，根本就不被他放在心上。

“岳馨瑶，你不敢和我见面吗！？躲躲藏藏，是想要我亲自抓你出来！？”

说话间，他大踏步地向前走，两位保镖则维持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撑着无形的护盾如战车一般向前碾压，然后有些紧张得看着王野。

岳风云不把王野放在眼里，他们两个保镖却不能无视对方的存在。哪怕是野生种，毕竟也是超级战士，若是让他伤到了岳将军，他们可万死莫赎……不过，对方应该不会选择正面抗衡吧。

他们两个可是正牌的三星级战士，虽然只是和肖月明一般的量产炮灰型，但火种能级，以及模块强度却足以对低星级的战士呈现碾压级优势。

一个二星的野生种，还不够资格和他们交手。而且他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吗？樱岛作为华夏的属国，某种意义上讲更像是他们的主场！王野胆敢在这里动用超级战士的能力，岳风云就能给樱岛政府施加足够多的压力，让他们这群野生种在樱岛再没有容身之处！

这么想着，两名保镖的步伐更坚定了几分。然而就在下一刻，王野在他们视线中消失了。

“将军小心！”

身为保镖，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保护岳风云，而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可谓不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王野是打算玩斩首战术，连忙转身回防，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王野的逍遥法外发动太快，身形消失的瞬间就直接扑到岳风云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按，便把这位战功赫赫的上将控制在手里。

下一刻，两名保镖已经转过身来，将武器抵在了王野身上，但于事无补。

岳风云已经落到王野手中了。

王野呵呵一笑，然后瞬间冷下脸来：“岳风云，接下来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放肆！”一名保镖勃然大怒，但下一刻他就目眦尽裂地看到王野毫无心理压力地掰断了岳风云的一根手指头。

上将大人对此一声不吭，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但两名保镖却汗毛炸立，冷汗泉涌，仿佛被掰断手指头的人是自己。

王野冷笑：“两条流水线生产的走狗，别在这里逗人笑了好吧？我们翁婿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这种杂兵来搀和……顺便别把星级看的那么重，在通海星上，比你们等级更高的流水狗我也日过，现在麻烦你们乖乖地滚远一点，谢谢合作。”

两名保镖当然不敢滚远，将军在人家手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他们可承担不起。

还好，没等他们犹豫多久，就听到岳风云的声音响起：“你们先离远一点。”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向后退开，当然也不敢退得太远，在庄园外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摆出衣服严肃认真的戒备姿态……只是怎么看怎么蠢，和先前那气势汹汹，狐假虎威的模样相比，更是蠢到爆炸。

另一边，王野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岳父，你的这两个保镖，火种能级不低，但智商真是堪忧啊。听到你声音的时候，都没注意看下你张没张嘴么？”

原来刚才那一声离远一点，根本不是岳风云本人说的，而是王野凭着变声模块在以假乱真！结果就是这偷鸡一样的技巧，把两个三星级的超级保镖骗的傻呼呼地撤了开去。

而岳风云此时自是怒级，但被王野控制着身体，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论如何用力挣扎，身体却都不听使唤。

“别费力气了岳父大人，如果你是纯粹的自然人，我想要控制你还有点难度，偏偏你年纪一大把，却热衷于追求时尚，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人，这样我要控制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说来，如果我现在控制你，用电子签章和基因锁，签署一份特赦令，彻底放岳馨瑶自由，你觉得怎么样？哦，没错，你可以随时撤回，但如果我控制着你，随手签个几千份乱七八糟的命令，你觉得会怎么样？”

听到此处，岳风云终于开始正眼看王野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野生种的搅局和破坏能力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如果他真敢这么做，的确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岳父，我呢，也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糟糕。但现在是你来找我的麻烦……我说，就让我和馨瑶在这里安安静静生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啊？”

岳风云冷哼了一声：“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别跟我扯什么国家大势，超级战士的意义，那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就拿来欺负一下流水狗。你来这里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华夏上将，是岳馨瑶的父亲，所以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岳馨瑶就在我身后不到五十米的房间里，她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想要她回去。但她现在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你的如意算盘已经破了，明白了吗？”

岳风云说道：“自己的选择？真是笑话，她什么时候懂得做自主选择？还不是随波逐流，任人摆布！她不出来见我，无非是你不同意她见我！”

“是啊，你要见，我不同意。然后她选择听我的而不是听你的，你还想说什么？”

岳风云为之语塞，片刻后，他说道：“事情是不会这么结束的。”

“没关系，我等着。”

王野笑了笑，松开了抓在岳风云肩膀上的手。

“岳父，请吧。”

第二十章：这波rush我有些扛不住了

岳风云的樱岛之行，看起来有点像是笑话。

气势汹汹而来，一个照面就被打回老家，场面之狼狈，简直令围观者捧腹。但一手导演这一切的王野却不得不感慨岳风云这波rush的凌厉。

“讲道理的话，这波岳父刷新得非常厉害，还好是被我一波反冲脸直接带走，不然拖得久了局面会很被动。对方堂堂上将，在樱岛这个华夏附属国的影响力其实非常强，他敢只身上门，便是把樱岛当做了自家主场，还好我这个人比较不讲究，趁其不备抢了先手，让他装逼不成，老脸挂不住不得不狼狈逃窜……但也得承认在大多数情况下，他这么直接一波rush的成功概率还是蛮高的。作为正菜，这道菜的味道的确劲爆，而马里兰能请动岳风云也算她厉害……等等，姓孙的，你在听吗？”

“在听，只是有些累。”

通讯终端另一边，长门显得疲惫不堪，这就让王野感到很好奇了。

“你在福冈到底过着何等糜烂的生活啊，堂堂三星级超级战士居然搞得一副肾虚模样？说来你这么久都不回来，是又看上了谁家的妹妹，乐不思蜀了？”

“我这么说吧，马里兰这次对我是动真格的，如果你那边承受的岳风云rush的强度被量化为100，我这边承受的压力就是500以上……”

“你在福冈那边有5个岳父？会玩啊师姐。”

“如果标准不那么严格的话，其实还不止5个……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承认自己对马里兰的前期预估有些不足，所以现在局面略微有些被动。如果单纯解场的话倒还简单，但是樱岛可是我的主场，被人这么侵略上门却不加以反击，我在组织内的威信就无从谈起了。所以我准备在福冈多停留一段时间，让她付出些代价。”

“我越看越觉得你是在福冈认识了新的女朋友，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好在那边花天酒地。你稍等我去找同行确认一下情报……诶哟哟，听说福冈那边超级有名的大富豪藤本老头的女儿漂亮得不像话？而这几天频频传来百合绯闻？你要说这不是你做的，我把头割下来好吧？”

“……恋爱和工作两者并不矛盾好吧？我这边工作压力这么大，忙里偷闲调剂一下有什么不对？”

“对对对，您在福冈吃好喝好玩好，您的妹妹们我就安心笑纳了……”

长门在另一边拍案而起：“你不提倒也罢了，据说你在镇守府里扮演杰克苏龙傲天扮演得风生水起，还让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给你摆出各种羞耻姿势！”

“我靠你还好意思血口喷人？要不是你这妈妈桑把手下姑娘调教得跟傻狍子一样，我至于一把年纪还去cosplay杰克苏么？要没我，她们就不单单是摆羞耻姿势，而是直接被摆出羞耻番号了！”

“……算了，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岳风云的事情，你确定已经搞定了么？”

王野说道：“岳风云本人是搞定了，老家伙性子傲娇的很，他不远万里，单枪匹马过来装逼，被我当面打脸以后，肯定是不耻于再玩什么手段了……这一点我曾经听老顾几次提起过，应该不会有错。但他手下人多半还是要再表表忠心吧，可能会有些后续的动作，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一群舔卵的官僚，手段我都能想象得到，找到幕后主使，把他们的情妇小三之类的爆出来就能搞定了。”

长门不由失笑：“倒也对，我在樱岛也是这么做的……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马里兰这个人不简单的。尤其这几年变化很大，手段比以前凌厉了很多。岳风云只是个开始，她能请动岳风云，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她开始针对你了。接下来的手段恐怕会接连而至。”

“哈哈，那就让她放马过来啊，连岳风云rush我都挡得住，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有信心就好。朝日市那边，近期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

事实证明，王野有些低估了对手。

马里兰在汞合金组织中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作为长门的头号大敌，她从最开始就坚定地站到了长门的对立面。而当时的长门是孙泽的亲传弟子，天赋和才干都非常出众，被人们寄予厚望。马里兰作为反派，在组织内的声望并不高，如果不是上一任马里兰指定她来接班，她是不可能直接成为Big7之一的。

但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马里兰稳扎稳打，通过自身展现的能力，越来越赢得组织内部的支持。比起长门，她更理性，也更有野心，对于身怀异能，又受国家机器压迫已久的野生超级战士而言，马里兰无疑比长门更值得信任……哪怕组织成立的初衷，并不是要去和国家机器刚正面，可马里兰却通过十多年的苦心经营一点点改变了组织的立场，单从这一点来看，她对组织的控制能力已经凌驾于长门之上。

这样一个人，有心针对的情况下，可以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多……

……

这一日，朝日儿童福利院的新任教导主任，代理院长，正在浏览秘书雾岛呈上来的工作报告，只看了一眼，就对其中大多数问题有了判断。只是有一条报告却让他皱起眉头。

“近期有慰问团队要来访？什么来头？”

雾岛解释道：“是华夏的一个医疗团队，专业从事公益服务的。他们经常在华夏和樱岛各个城市间巡回，针对儿童福利院这类机构开展各种慰问活动，在行业内的口碑很不错。也曾经来这里给孩子们进行过体检等简单的医疗服务，效果很好。”

王野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也就是老熟人了？”

“算是吧，这个团队是专门在新九州星球上服务的，我们也是比较熟悉了。”

“这次来访是周期性质？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雾岛说道：“是周期性质的，他们基本每两年都要来访一次，不过最近随着逐渐熟悉，来访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应该是比较正常的。”

“这就有意思了。”王野说道，“朝日市虽然偏远了些，又不是穷困落后的地方。这间孤儿院被长门经营得有声有色，并不缺医少药，他们来干什么？”

“这个……”雾岛苦笑道，“说实话，并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愿意去穷困落后的地方，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开展公益服务的。那个团队之所以愿意和我们合作，也是因为每次来访时，我们的接待都非常到位……”

“原来是打秋风的么？”王野又沉吟了一下，“好吧，既然你确定没问题，就让他们来吧。咱们好歹明面上是个正常运营的孤儿院，该有的活动还是要有。就算这团队真有什么问题，我也挡得住。”

于是，十天后，来自华夏的公益医疗团队正式抵达朝日市。

团队共有十七人，都是在各自领域享有相当水准的杏林高手，而且除了领队，其余大都非常年轻，他们加入这个团队进行公益服务，其实多少也是想利用这个团队的招牌，为自己刷一波声望。这个理由虽然低俗了些，却更具说服力。在他们来之前，王野简单考察了一下资料，并没找到什么破绽。

那么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王野这代理院长就于当天上午在门口恭候大驾。

对于这种日常工作，王野显然提不起什么兴致，一边等人，一边干脆摸出掌机开始打游戏，看得一旁的秘书舰雾岛频频为之侧目……

上午10点左右，远方一辆大巴车缓缓驶来，王野意犹未尽地收起掌机，摆出正人君子的领导模样，然后准备尽快结束这枯燥的工作。

几分钟后，大巴车停稳，团队成员从中逐一走下来。王野刚刚抬起手准备鼓掌欢迎，见到其中一人，顿时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了个槽！”

下一刻，一个清爽干脆的笑声传来，一位娇俏美丽的姑娘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三两步来到王野面前。

“王野！你果然在这儿！”

王野表情显得非常僵硬，侧过脸去，冷声说道：“这位施主，你恐怕认错人了，我不姓王，也不认识什么王野。”

“还来装，当年在天狼星上我就跟你说过，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何况你这分明就是稍微整了下容，连声音都不带变的！”

“施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我只是和你认识的那个人比较相像……”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有人喊道：“王野，你把我的掌机拿哪儿去了！？你能不能没事别老拿别人的掌机玩啊……诶，现在是有活动的吗？”

怒气冲冲的佐藤加奈子，万分惊愕地看着庄园门前的医疗团队，以及一脸雪崩状态的王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蠢事……

而被叫破真名以后，王野也实在没法继续装下去了。

“那个，叶子……好久不见。”

名为叶子的女子轻轻笑道：“呵呵，真是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巴不得一辈子不见才好，啊！？”

第二十一章：近战兵营已破！

再次见到叶子，王野心中真是五味陈杂，当年天狼星一别，的确是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但是，被叶子这么当面质问他是不是再也不想见面时……扪心自问，当然想见，但说句实在话，最理想的状况莫过于远远地见她一眼，然后大家各走各路。

叶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理所当然。能在天狼星战场上，让一众舍生忘死的大兵们忘记生死攸关的战局，深深为之倾倒的女人，当然不会难看。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叶子都是出类拔萃的。

但要说叶子是个如何国色天香的女人，却也谈不上。如果按分数来算，大约就是90分上下，很漂亮，但还有进步的空间。她能够成为战场上无数兵王追捧的白衣天使，大兵们的暗恋女神，靠的并不是出众的外貌，而是细致认真的工作态度，温柔而爽利的性子——尤其是后者。

叶子是个性情非常独特的姑娘，每一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感慨道：“啊，那真是个阳光到炫目，爽快到爆炸的姑娘。”

在战地医院，医护人员每天都要经历大量的生离死别，血淋淋的战场会让人心冻结，麻木不仁。经年的老军医们选择冰冷机械地执行自己的使命，年轻而容易动摇的医生护士们则往往会陷入精神忧郁的境地。

叶子当然很年轻，被调入前线战地医院时，才刚刚考取护士资格不到两年。然而初上战场的她却比很多前辈们显得更加成熟老辣。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能挂着灿烂的笑容，温柔地为每一个伤患体贴服务。

叶子当然也会伤心会难过，亲眼目睹那些年轻的军人们在伤痛中不堪折磨时，她也会和其他人一道为之落泪，然而眼泪之后，她就再不会纠结于过去的伤痛，转眼间换上真挚灿烂的笑容，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战地医院的军人们，最爱的就是她这一点，他们不需要怜悯和同情，只希望在痛苦不堪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张令人发自内心共鸣的笑脸。

叶子就是这样一个能传播阳光的姑娘。

很多时候，人们简直难以理解她为何如此开朗，有人问她，微笑的时候，是不是在强打精神，叶子的回应则是天真地反问：“什么是强打精神？”

在叶子看来，精神根本不需要强打，她的正能量仿佛是凭空而来，无穷无尽……叶子就是这样一个开朗得近乎神经大条的姑娘。

王野当然很喜欢这样的叶子，尤其当他发现身边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叶子的时候，他的行动力就变得更加充沛。

当信奉干一行爱一行的王野，认真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执行力会非常惊人。在一众兵王乃至超级战士的环绕之下，他连出奇谋，成功击败了所有竞争对手，俘获了叶子的芳心，让那位开朗大方的姑娘点头同意了他的告白，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再然后……事情就急转直下，王野很快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适合谈恋爱，至少不适合和叶子谈恋爱，所以在短暂的相处之后，王野便迅速分别，去开启全新的人生之旅了。

好吧，如果说得严厉一点，王野把叶子始乱终弃了——虽然短暂的恋爱期间，两人的关系还只限于牵手阶段，但始乱终弃的性质毕竟没有变。

所以再次见到叶子的时候，王野是真心有种蛋疼欲裂的感觉。

“那个，你为什么会来？我看团队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叶子交抱着手臂，笑意吟吟地抬头看着生硬转换话题的王野，说道：“名单上当然没有我咯，被你看到我的名字，你肯定狼狈而逃了嘛。”

巴不得立刻狼狈而逃的王野，只好继续转移话题道：“……你早知道我在这儿？”

“是啊，有个好心人发了一封匿名邮件给我，说你这家伙如今正在樱岛的某个孤儿院当代理院长，我就找了个机会，不远万里专程来找你咯。”

王野不用猜也知道那个发匿名信的人肯定是马里兰……身为长门的死对头，这家伙的情报搜集能力好强，居然连自己和叶子的事情都能打探得到，关键是她居然知道叶子是自己的死穴之一。单凭这一点，王野就要对马里兰高看一眼。不过现在首要问题不是马里兰，而是近在眼前的女子……

“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

话没说完，就见叶子柳眉一竖：“分手？是你单方面把我抛弃吧，当初我可没同意分手哦！”

“……那你是打算找我再续前缘么？”

“想得美！”叶子哼了一声，偏了下头：“其实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办，所以就先找到你再说咯。现在既然见到你，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了？”王野顿时有些不放心了。

“没想好的事情可以慢慢再想嘛，反正这次我不会让你轻易跑掉了……啊，这个问题先说到这儿吧，同伴们在招呼我了。我这次毕竟是作为医疗专家来访的，跟你结算个人恩怨之前，我还要先把分内之事做好才行。”说完，她冲王野笑了笑：“总之，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请你多多关照咯。”

看着叶子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王野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只有一连串的卧槽。

而在身边目睹了一切的雾岛，则有些好奇地问：“王先生，她是你的女朋友？”

“唔，那要看你如何定义女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雾岛立刻了然，然后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想不到王先生真的是始乱终弃的花心男啊。”

“不然难道要我开个大大的后宫给你看？叶子也好，岳馨瑶也好，统统在我胯下称臣，顺便再把加奈子、结衣那帮丫头一起收了，在她们屁股上用不同颜色纹身刺字，最后凑一条彩虹出来。你觉得那样比较好？”

雾岛愣了一下：“你这是诡辩！除了始乱终弃和开后宫之外，明明有正常的恋爱方式的！”

“呵呵，你这小处女也配教我恋爱。”

“喂！你这话太过分了！”

两人正吵着，忽然见医疗团队中走来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中年人。

这个人王野在看资料的时候留意过，陈哲，男，42岁，华夏共和国天京市综合医学大学教授，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的名医，这次作为团队的领队而来。王野本以为他有可能是马里兰的伏兵……结果证明马里兰的伏兵另有其人，陈哲的事情就被王野抛到脑后了。

见他走过来，王野也就主动伸出手，准备打一下官样招呼，谁知手伸过去后，却被陈哲彻底无视掉。

身材高大的陈哲，带着挑剔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王野，审视一番后，开口说道。

“原来你就是叶舒医生的前男友……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在一间小小的孤儿院任代理院长，真不知道你是凭什么打动了叶舒医生。可能是她以前还年少无知，但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不要再做非分之想。叶舒医生前途光明，不是你应该奢求的对象。”

说完，陈哲转身就走，回到团队中间，面上的神色依然高傲。

王野简直看愣住了：“我……我还真没想到，这都已经进入星河时代了，这种低能智障居然还没绝种！我靠，我看到活生生的稀有物种了！”

雾岛也是轻掩着小嘴：“天呐，居然真有这样的人……感觉好弱智哦。如果他喜欢叶舒小姐的话，就应该知道他那种言行，是绝对不会被叶舒小姐喜欢的啊。”

王野耸耸肩：“在这种稀有物种看来，如果叶子不喜欢她，一定是她还年少无知，需要他不断加以矫正……这种人我在书里看到过，还以为现在只剩下化石标本了呢。总之应该是和叶子接触时间还不长，没有意识到惹怒叶子的后果。我现在倒是蛮期待叶子和他翻脸的画面的。”

雾岛看了看王野：“我现在倒是蛮期待这几天你和叶舒小姐相处的画面的。”

“……妈的，我要请病假！”

“请病假么？那正好让叶舒医生为你诊治啊。”

“……你这孩子怎么变得如此刁钻恶毒了！？”

……

无论如何，第二天一早，王野是真真正正地丢了个病假条出去，称病不出了。

为了不和叶子再打照面，王野是全然不在乎什么鸵鸟不鸵鸟的，直接把自己关在地下城市的小客房里，任凭华夏医生们在地上庄园里和小姑娘们玩医生病人游戏。

“叶子啊叶子，你就在地面上安心当你的医生吧，这几天我是绝对不会走出地下城半步的！”

一边自言自语着，王野一边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饭厅享用生活秘书提供的美味早餐。

然后，他就在饭厅里看到了一张令他为之石化的脸。

“叶，叶子？！你怎么进来的！？”

叶舒笑了笑，伸手向旁边一指：“她带我来的咯。”

旁边，岳馨瑶一脸微笑：“王野，早上好。”

第二十二章：野怪入场？

清晨时光，在温和的灯光，以及浓郁的早餐饭香中，被一位容颜绝美的女子微笑问好，本该是极其美好的人生体验，然而此时王野实在半点也美好不起来。

一个叶子已经是灾难，而把叶子和岳馨瑶混合，那无疑是修罗场一般的炼狱惨剧。

王野看了看岳馨瑶，再看了看她旁边的叶子，面对两张绝美的笑颜。他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很希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能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春梦。

不过王野当然知道自欺欺人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王野咳嗽一声，开口说道。

“早上好，二位。”

岳馨瑶点点头，伸手拉开旁边的座椅：“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啦，快来吃吧。”

王野心道瑶哥不愧是瑶哥，就算在修罗场中画风也没有变，依然是那个温柔可亲，天真烂漫的瑶哥。

看来情况并没有太糟糕……

王野正要上前入座，就听叶子冷哼了一声：“先去洗漱。”

岳馨瑶啊了一声：“是哦，应该先洗漱再吃饭的，王野你先去洗漱吧。”

“……”王野闻言无语，仰起头，心中隐隐泛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几分钟后，王野从盥洗室带着一脸水走了出来，正要入座，就见叶子又是撅起嘴。

“洗完脸要擦干净啊……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样？”一边说着，叶子已经起身递来一块手帕。

王野颤抖着接过手帕，擦干脸，欲言又止。而等他将目光转到餐桌上，只见一枚煎蛋、两片面包，几片培根和一盘蔬菜沙拉，顿时一愣。

“诶，我的早餐呢？”

叶子瞥了他一眼：“不是摆在那儿么。”

王野说道：“我昨天预定的是和牛牛排和壮汉汉堡好吧？？”

叶子说道：“太油腻了，不健康，我给你换掉了。”

“我靠，你居然给我换掉了！？而且就换成这种寒酸的套餐？早餐是一天的幸福来源好么！”

叶子说道：“身心健康才是幸福之源，这样的早餐才是营养搭配合理，适合你的早餐。”

“我是超级战士诶，就算顿顿茹毛饮血也很健康好么！”

“正因为你是超级战士，所以才要格外注意饮食，超级战士其实是非常脆弱的生物兵器，需要频繁的维护和调整，所以千万不要觉得自己真的是超人，当年在战场上食物中毒的超级战士你我都见过的。”

叶子说完，见王野一脸不满，沉吟了一下，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夹了一片到王野的盘子里。

“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吃肉，多分你一点。赶快趁热吃吧。”

“我……”王野简直想把餐盘和餐桌一起捏碎掉，但想想此时为了早餐和叶子吵架实在不值得，只好安心坐下来，大口吃着味如嚼蜡的健康早餐。

叶子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别吃这么快，细嚼慢咽。”

“……”王野很想直接把餐盘吃下去，但想到叶子肯定又有话说，只好先忍了这口气。

一顿早餐，简直如上刑一般折磨。好不容易吃完，王野长长出了口气，决定进入正题。

“你们两个怎么混到一起的？”

岳馨瑶和叶子对视了一眼，笑道：“我和叶子很早就认识的啊。”

“蛤！？”王野惊了一下，“难道是在天狼星战场上？有没有这么巧合啊？”

叶子同样笑起来：“当然是在天狼星啦。而且我跟馨瑶认识，可比和你认识还早呢，真要说巧合，认识你才是巧合。”

“那么，既然你和馨瑶是老朋友，那你应该知道，她现在是……”

叶子说道：“你的现任女友嘛，不用你说，看也看出来了好吧。嘿嘿，王野你眼光真的不错哦，馨瑶很适合你的。我当初还好奇过，你这样定不下来的性子，以后会不会变成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又或者干脆被情所伤孤苦一生，现在看来还不错嘛，有馨瑶陪你，我就放心多了。”

“……”王野愣了一会儿，心想这又哪里轮得到你来放心啊！？

“叶子啊，你不觉得自己的台词听起来有点和你的立场非常不符么。”

叶子说道：“我应该是什么立场？满怀怨恨的前女友吗？老实说，当初你那么一走了之，我是有点生气的。不过想想你也有自己的理由，而且人都走了，我生气也没有用。所以我其实也没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之后忙着考医师资格，就没再纠结你的事情了。”

听叶子这么说，王野心中略感复杂：“既然你已经放下了，那你这么不远万里跑来找我，又是何苦呢？”

“因为我一直都很想你啊。”叶子非常大方地说道，“我放下的只是当时的不开心，可从来没说过我连喜欢你的感情也一起放下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幸好这次有人把你的行踪发到我邮箱里，虽然明知道那人可能不怀好意，但我还是想来见见你。现在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叶子脸上又洋溢起了那曾经令无数人为之陶醉的温暖笑容。

王野的声音不由柔和了几分：“那你接下来是打算怎么办？”

叶子说道：“首先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啊，这次我是作为新人医生来访，需要做的事情还是蛮多的。按照计划，我要在这里工作一周时间，之后随队前往福冈……”

王野听着，轻轻点头，并端起水杯喝了口气，平复下心情。

“不过既然见到你了，福冈我就不去了。把这部分工作做完，我就会向领队请假，然后留在这里。”

顿了顿，叶子开心地笑道：“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全心全意地追求你啦，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王野万分后悔自己没事喝什么水，一口水呛到气管里，就算身为超级战士也会感到非常不适。

叶子立刻蹙起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夸口说自己是超级战士，连喝水都喝不好。”一边轻轻责备着，一边走来想要拍拍王野的背。

只是走到一半，她手腕上的终端忽然响起提醒声。

“啊，不好意思，领队在找，我要先去忙工作了，今天事情做完我再来找你。”对王野告别之后，叶子又看向岳馨瑶，轻轻握住她的手，“馨瑶姐，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这次我真的会全力以赴的哦。”

岳馨瑶愣了一下，同样笑道：“好啊，我期待着！”

叶子开心地亲了岳馨瑶的脸颊一下：“谢谢你馨瑶姐，也幸好是你哦……”

看着叶子那活力四射，蹦蹦跳跳的远去背影，王野长长出了口气，感觉像是和四星超级战士刚过正面一样疲惫。

而看着旁边仍是无忧无虑模样的岳馨瑶，王野就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岳馨瑶啊，你知不知道叶子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叶子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也能喜欢上她，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很好？那她上位了，你怎么办？”

岳馨瑶一脸莫名其妙：“我很喜欢叶子，所以和她在一起，我是很开心的啊。”

“那她呢？叶子愿意和你一起么？”

“叶子说过希望和我一起生活啊。”岳馨瑶理所当然地说道，“叶子和我的关系很好的。”

“不，这不是关系好坏的问题……”王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解释这个话题比较好，一个叶子已经足够他蛋疼了，如果让岳馨瑶也积极起来，他就可以直接打出GG了。

“说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诶。”岳馨瑶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叶子的啊？她在前线的名气很大，据我所知，想要追求她的明星超级战士就有两三人，你当时又不是很有名，到底怎么做到的？”

提到这个话题，王野的面色微微一变，显然那不是他乐于提起的话题。

岳馨瑶虽然不谙世事，人却不笨，看出王野心情不佳，便把话题又带了开去：“对了，昨天我在做改造的时候，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王野叹了口气，开始专心和岳馨瑶研究起学术问题，叶子的事情，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

然而还没等到晚上，王野就迎来了突发状况。

事实上，还没到中午，某个珍稀动物就不甘寂寞，主动找上门来。

王野见到陈哲的时候，吃了一惊，对方脸色之差，分明是病入膏肓之相，让王野下意识以为他是马里兰派来速死碰瓷的。

结果陈哲一开口，依然是老生常谈。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再纠缠叶舒医生。可是看起来你真是听不懂人话！我听人说了，叶舒医生今天早上和你见面了……你这样纠缠不休，对她一个女人家的声望非常不利！我们陈家世代书香门第，很可能会反对有绯闻的女孩子进我家的门，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这个标签我不接！

听了这个神经病一样的陈哲的质问，王野愣了一会儿，喜笑颜开。

被叶子郁闷了一上午，正发愁无处发泄，结果这就来了个肉便器给他宽慰解怀！

王野简直心花怒放，立刻换上笑脸，开启了调戏模式。

“陈家，书香门第？说来听听。”

陈哲立刻换上一副高傲的表情：“我陈家自母星时代，就是华夏赫赫有名的书香世家，方朝有名的陈鸿儒，陈鸿举兄弟，就是我陈家先祖。从方朝以后四百年间，华夏历经三代王朝，我陈家一共出了二十多位进士！共和国建国后，陈家更是为国家贡献了十多位华研院院士，如此，自然可以称得上书香门第。”

王野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不知出生自书香世家的陈教授，为什么没有在华研院任职，反而来这里作游医？而且我看陈先生的简历里面，毕业院校也不是业内最负盛名的天京大学医学部，而是新海大学……”

陈哲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年轻时候，因为过度的自信导致入学考试以一分之差落选天京大学医学部，不得已进了新海，这让他一度成为家门之耻。而后当他辛辛苦苦地以明星姿态毕业，准备进入华研院，一雪前耻的时候，却又因为家族上层被卷入政治风波，收到牵累，明明资质履历良好，却被挡在华研院门外……

这两件事，是陈哲人生中最大的挫折，此时被人当面揭出来，简直痛彻心扉。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一样是业内声名赫赫的专家学者，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荒郊野岭的孤儿院代理院长，也配嘲笑我的毕业院校？！”

王野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差一点就能和书香门第的陈哲先生作校友了。”

一边说，王野一边变魔术一般翻出了自己的天京大学学位证。

陈哲的眼球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可能！？天京大学？就凭你！？”

但随即他就又找回了信心：“哼，天京大学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毕业后一事无成，给母校丢人现眼的废物多得很。说来我去年还收到了天京大学的讲座邀请，只是忙于工作没时间去罢了。对于很多眼光有限的年轻人来说，天京大学已经高不可攀，但真正的学者就会知道那只是全新的起点……”

“通往游医之路的起点么？”

陈哲再次涨红了脸：“我这次来，是纯粹出于公益考虑！”

陈哲还没说完，王野就打断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叶舒？”

“你！？”陈哲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又慌乱无措的模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喜欢叶舒？！我可是堂堂陈家子弟，怎么会随便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那会成为家族的笑柄啊！是她喜欢我啊！我出于对她的同情，同时多少也认可她能自学考取医师资格的才智，才考虑将她接纳进我陈家家门，算是加以提携。你怎么能随意妄想我喜欢叶舒？简直荒唐！”

“卧槽……”王野顿时被陈哲惊到了，“你说叶舒喜欢你？有何依据？”

陈哲仰着头：“这不是废话么，叶舒医生从护士转为医生，可见她不同于那些庸俗女子，心中有好胜进取的意志。既然如此，她当然会喜欢上我，因为我是她身边最好的模范偶像。此外，她加入这个团队以后，曾多次向我请教业务问题，显然也是因为喜欢我，想要增加和我相处的机会，不然的话，嘿嘿，我在大学任教的时候，教室那么多学生，却也没几个能壮起胆子向我提问的。最后，这团队里，那些年轻的医生们对她屡献殷勤，她却从来不假颜色，这当然还是因为她心中有了我，再也提不起对庸俗之人的兴趣。”

“……”对于这位书香世家子弟的强大脑补能力，王野还真是不得不大写一个服字。这种典型病例，一般只有书上才能见到，活生生的标本是真不多见了。凭着这等情商，陈哲能茁壮成长到42岁，也不知家族在他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

“好了，我在你身上浪费的时间也太多了。如果你还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应该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趁早断掉妄想，娶个和你身份相配的愚昧女子吧。”

王野点点头，然后打了记响指：“说得对，馨瑶，来。”

几秒钟后，岳馨瑶走进屋来：“你找我啊？”

“！？”

在岳馨瑶进屋的瞬间，见到那绝美的容颜，陈哲就不由睁大了眼睛。

王野笑道：“这是我现任女友，一个和我身份相配的愚昧女子。”

“这怎么可能！？”陈哲简直有种三观崩溃的感觉，“你，你凭什么！？”

这一刻，陈哲不由想起年轻时候那一桩桩不堪回首的往事。

学生时代，拜旺盛的荷尔蒙所赐，他也曾遇到过几位令他怦然心动的少女……他当时心高气傲，只以为凭着过人的成绩就能让对方芳心暗许，但每一次……每一次那些女人都选择了远不如他的愚蠢男人，有体育特长，有艺术特长，还有的根本没有特长！总之那些女人宁肯选头猪，也没选过他！

毕业后的同学聚会更是不堪，那些愚蠢无能的男同学们，总是能带着娇媚的美丽女子，而他却直到42岁都还孑然一身！

陈哲一直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来安慰自己，但时至今日，再次见到相同的一幕上演，这心理打击着实有些沉重。

“顺带一提，虽然她胸大，也有些呆萌，智商测试结果却非常喜人，尤其擅长数学计算，十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乃至指数运算，都可以瞬间心算的哦。”

“什么！？”

（只不过除了用脑中的生物芯片做做计算，她就什么也不会了。）

王野一边笑一边说：“而且她是标准的豪门之女，光是随身的嫁妆就价值过亿，我以后可是衣食无忧，吃穿不愁了。”

（全身的模块装备的确价值过亿，但现今资产却基本为零，现在完全靠我来养活……）

“什么！？”

“此外，她心胸宽阔，完全不介意我再找个小三小四，甚至愿意主动和对方处好关系，真是标准的贤内助。”

“这不可能！”

“可能的。”王野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遇到她以前，我也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美好的女人，但现在我也只能感慨自己的运气了，哈哈哈哈！”

在陈哲惊愕的表情中，王野忽然收敛笑容，问道：“陈医生，容我再问一个问题，你现在，还喜欢叶舒么？”

“我……”

陈哲愕然，因为他发现，那个曾经令他怦然心动的美丽女子，此时在他心中的形象竟已经褪色了许多……毕竟，比起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个叫叶舒的简直如同鸡肋。

为什么这样的女人却不属于自己，而属于自己的……却是劣质残次品！

陈哲暗自咬牙，心中怒火逐渐积累。

而王野则在班台另一边，尽情欣赏着陈哲的纠结。

心情郁闷的时候，调戏一下智障还是蛮能解闷的，接下来只要再用言语加以撩拨，让他做出点冲动不理智的行径就更有趣了……

正想着，忽然王野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然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来人正是叶子。

她用目光扫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情形，就耷拉下肩膀，一副失望的表情：“就猜到会是这样……王野，戏弄别人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说着，她走到陈哲面前，非常认真地说道：“陈先生，我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王野，对你没有半点兴趣，以后请你不要再对我有任何妄想，更不要付诸行动，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你！？”

“好了，接下来我有话和王野单独说，请你离开吧。”

陈哲面色铁青地离开了王野的办公室，只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人生最大的噩梦。

而办公室中，叶子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王野：“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欺负这种笨蛋有什么好玩的？你可真是完全长不大呢。”

王野觉得早上的郁闷加倍涌了回来：“……我业余消遣一下，也碍着你了么？”

叶子笑容更浓了几分：“没有啊，只是觉得几年不见，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地讨人喜欢！嘿嘿，喜欢上你，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了！”

“……”听着叶子热情奔放的告白，王野却只想以手掩面。

真的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们刚刚交往的时候……每天都要面对叶子那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天都要听她感叹你可真是完全长不大，然后每天都要听她说，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没错，王野当初在天狼星，得以击败无数强敌，赢得叶子芳心的诀窍，其实只有一条，他年轻，还没长大——当时上战场的时候，他真实年龄才17岁，尚未成年，比所有的兵王、超级战士都要年轻得多。

而叶舒。

是个无可救药的弟控……

第二十四章：叶子

叶子的弟控属性，还是两人正式交往之后才逐渐暴露出来的隐藏属性。

王野依然还记得第一次发现叶子的隐藏本性时，自己是处于一种何等震惊的状况……

事情需要从头说起。

王野向叶子告白，两人正式结为情侣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前线的军人开始逐步撤回后方，军医院也解散了临时征调的医护人员们的编制。这些人各显神通，凭借前线军医的经历。有的选择留在军队体系内，有的则选择回到繁华的城市中去。

当时，在王野看来，对叶子而言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留在军队系统内。天狼星战争期间，她已经刷足了军队的声望，除了那些声名赫赫的兵王、超级战士之外，就连一些上层将军也听闻过她的名声，并承诺战争结束之后一定会给她丰厚的回报。那么哪怕她只是护士身份，一样可以凭借这些大人物的赏识平步青云。

所以王野当时都做好了继续扮演华夏军人的准备，好方便地陪她多生活一段时间。可叶子却在抉择的时候，毅然选择了远离军队系统。

这在当时让无数人大跌眼镜，一时间前来挽留的各路神仙大能络绎不绝，甚至连华夏资历最深的几位老军医都有人出面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叶子的态度却温婉而坚决，她给出的理由则非常简单，简单地让人不知该如何反驳：“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样的理由放到一般人身上，自然显得荒唐不值一哂，可是放到叶子身上，却没人能够怀疑她的真诚，因为叶子就是这样一位阳光烂漫的姑娘，这也是她最可贵的品质。于是，一众将军、教授、兵王……只能万分遗憾地和她挥手告别，祝愿她在全新的人生旅途中一帆风顺。

等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叶子却给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

“不离开军队系统的话，咱们的压力可就太大了呀小野。”

王野当时有些惊讶地问：“什么压力？”

叶子就皱了皱鼻子：“还装傻，你说呢？如果我继续留在军队系统，咱们两个的关系可就要曝光了呀。”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免受竞争者的压力，才选择远离军队的？”听到这个答案，王野也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觉得好笑。

要说压力，当然会有压力。叶子的追求者那么多，最终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野抱得美人归，这帮人若是不来寻隙滋事，简直就是违反了人性的客观规律。

但另一方面，王野若是在乎这些压力，又何必施展手段把叶子追求到手？他连歌凯黑军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乎一群手下败将的挑战？

“如果是为了我的话，你真没必要……”

结果话没说完，就见叶子笑道：“不，我才不要给你惹麻烦。我知道你可以用这样那样的手段去应对那些压力，但是，照顾人的人，反而被人照顾，那该多尴尬啊。”

王野笑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护士，我也不是你的病人了。”

“但我还是想照顾你，不可以吗？”叶子有些俏皮，又有些严肃认真地问。

王野当然不会扫兴地说不，便略过话题，默默地抱紧了叶子。

只是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在两人拥抱的时候，叶子总是想抢占上头位置。她的身材只是中等，比当时的王野矮了半个头，却努力垫高脚尖，想要把王野的头抱在怀里……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不过当时浓情蜜意，王野只以为这是叶子的一点怪癖，也就不以为意。

美女有怪癖，就像男人有性欲一样正常。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奇怪征兆出现了。

比如说……

确立关系后，王野向叶子交代了一部分自己的真实身份。

比如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华夏人，他的公民身份等完全是伪造的……比如他其实是人人喊打的野生种，所以才能在天狼星战场上如鱼得水。

这些话，王野在坦白的时候多少有些忐忑，因为他也无从确认，叶子能否毫无压力地接受下来。在进入华夏之前，他见识了太多因为野生种的身份，反目成仇的朋友乃至情侣。

然而叶子却笑道：“早就看出你不正常了，每次都伤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致命，又刚好可以占用紧张的病床床位，而且几乎每次都是我擅长的护理领域……连受伤都这么游刃有余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类嘛。”

“诶，你真的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举报啊。”

“举报，为什么？就因为你是野生种吗？无视对方的品行，仅仅因为他的出身而选择敌视，那不是种族歧视了吗？”叶子坦然地答道。

这个答案在王野的意料之中，因为叶子的确就是这么善良的姑娘。

“那么在你看来，排除野生种的身份之后，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结果叶子咯咯笑道：“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哦！”

这个答案就实在出乎预料，王野立刻追问：“等等，你觉得我哪里没长大？！”

叶子笑道：“会问这种问题的就是没长大咯～不过不要紧，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强大，本质上却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王野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作为一个从出生起就跟随野生种四处流浪的人，如今却被一个自幼生长在超级大国，和平安逸的姑娘评价为没长大，王野的心情着实复杂。

一方面，他看得出叶子是真的没有半分恶意——这个姑娘似乎从来学不会恶意。另一方面，他总觉得叶子对他的看法实在太奇怪了。

而这份奇怪，随着两人交往逐渐深入，变得越发浓重……

离开天狼星后，王野带着叶子前往了位于边境的旅游星球封幽。两百年前曾经用以封禁幽暗星域虫洞的边陲要塞，如今已被改造成极具浪漫色彩的旅游胜地——只不过这封幽星的旅游成本之高，足以令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以叶子身为护士的收入，怕是40岁前都难以踏足封幽。但王野却有的是钱——他在天狼星大肆打劫歌凯黑军，腰包丰厚得不像话，正好拿来和叶子享乐。

叶子也很配合，她虽然出身平凡，不喜铺张浪费，但对于男朋友的好意却没有半点矫情地接受了下来。和王野一同入住了封幽星的顶级酒店，预定了最为奢华的畅游之旅。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王野在旅游的第二天就发现了问题。

叶子照顾人的欲望强烈得异乎寻常了！

早上醒来，桌边已经摆好了早餐，一开始王野以为是酒店提供的，一入口才意识到，这竟是叶子大清早起床，在超市买好材料，然后在套房的厨房里亲手烹制……如果说这只是女朋友的温柔体贴，那么吃饭的时候，不断用毛巾为他擦拭嘴角的动作，就让王野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幼儿园的阿姨……

“我说，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么无微不至吧……”

结果叶子就叹息道：“谁让你总是让人放不下心呢，吃个饭都满嘴饭粒，像个孩子一样……”

王野当时就有些郁闷：“是不是因为昨晚我太正人君子，所以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孩子？”

叶子顿时羞红脸：“讨厌……不过随便你喜欢啦，男孩子嘛，没长大的时候总是欲望旺盛。”

王野简直服气了，这个叶子简直就像母星时代的著名学者佛洛依德，可以将万事万物都归结为一个点。对于弗洛伊德而言，无论你做什么，本质上都是想反人类，而对于叶子来说，无论王野做什么，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再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让王野终于能够确定，叶子是个反常的家伙。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可救药的重度弟控！

尽管直到现在，叶子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弟控倾向。

而这也是王野选择离开的重要原因。

他很喜欢叶子，但是……却并不想做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跟叶子相处，真是痛并快乐着，那微妙的体验，人生之中能有一次就已经足够。

可惜现在看来，他和叶子的缘分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而就在王野和叶子前缘再续，越发纠缠不清的时候，某个失意人也迎来了自己的机缘。

“酒呢，我要的酒呢！”

酒吧里，陈哲在痛饮了一杯啤酒之后，已是酩酊大醉，开始大叫大嚷起来。酒吧主人皱了下眉头，准备把此人丢出门外。

而就在此时，坐在陈哲不远处的一位冷艳女子起身扶住了陈哲，对酒吧主人开口说道：“抱歉我的同伴刚刚经历了些惨事，心情不大好。”

在丢下几张纸钞后，那身材高挑的女人搀扶着陈哲走出了酒吧，拦下一辆计程车。

酒吧主人看着远去的二人，咂了咂嘴巴：“见鬼了，这种烂人居然也有极品女人……”

第二十五章：第一波rush的余波……

陈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头顶的天花板，身前的丝绸被，以及沁入鼻端的芬芳，都让他感到万分的陌生和不适。

而在他尝试思考的时候，脑中一阵刺痛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在间接的疼痛中，隐约抓到了几块记忆的碎片，印象中昨晚他在酒吧借酒消愁……不，并不是什么愁绪，区区一个叶舒还不值得他发愁，他只是想要喝酒而已。

但是喝了几杯之后的事情，就实在记不得了，记忆在放下酒杯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多了人生一块空白的时间。

正在困惑，以及惶恐之时，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醒了？窗边放了解酒药，吃下去会好受些。”

陈哲却是大吃一惊，不顾头部的昏眩连忙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四处扫视：“你是谁，这是哪儿？！”

“别这么紧张，这又不是绑架……看起来你好像记不得昨晚的事了？别这么无情嘛，咱们可是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哦，仔细想想，你应该还记得一点东西吧。”

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陈哲。而凑近之后，陈哲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尤物！

在一方简单的浴巾下面，包括着一副令人口干舌燥的动人身材，裸露在外的白腻肌肤，让陈哲心驰目眩。

女人有一张极具诱惑的脸蛋，小半隐藏在一头性感的波浪长发下面，又衬出几分神秘，令人心生探索欲望。女人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饱满光泽的嘴唇，以及散发着浓香的水气，让陈哲的血液迅速循环起来。

再用余光看看窗边散乱的衣物，以及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陈哲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莫非昨晚我和她……不不不，这怎么可能，42年的人生中，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艳遇，从学生时代，他这种一心读书的学生就不受欢迎……这不科学。

然而接下来，只见那女人轻柔地坐到他身边，如玉的藕臂贴了过来：“昨晚表现不错哦，大教授～”

陈哲顿时感到喉咙异常干燥：“你，你说什么表现不错？我昨晚怎么了？”

“真的全记不起来了吗？”女人睁大眼睛，轻掩着嘴说道，“昨晚咱们在酒吧里一见如故，然后……”

女人轻轻笑着：“然后，你就让我见识了一下，专家学者也是可以很强壮的哦。”

“很强壮，我？”陈哲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哦，本来以为你瘦瘦弱弱的，想不到喝了酒以后却像野兽一样威武，我……昨晚很享受哦。”

“真，真的？”陈哲心中一股情绪逐渐膨胀起来。

作为一个42岁，在某些领域颇有造诣的教授，陈哲也算是成功人士，床上的事情当然不会是初哥。只是一直以来，他的体验都并不那么美好。最糟糕的一次，是和他的一个女学生，那个资质鲁钝，只有脸蛋和身材可取的女人，为了能顺利毕业，诱惑自己和她发生了一夜情缘……那本来是相当不错的美妙体验，然而在结束之后，那个女人未来得及隐藏的同情、怜悯的表情，却让陈哲如吃了蟑螂一样恶心。

那种仿佛在看残疾人的目光，彻底激怒了陈哲，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挂掉了那个学生，让她无奈之下放弃了学位。而从那以后，陈哲对自己的能力就变得非常敏感。

只是想不到，如今竟在一个绝世尤物口中，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

难道真的是酒精的威力吗？陈哲脑中有些乱哄哄的，但无论如何，这个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优美身材的女人，都得到了他的相当好感。

虽然还不够资格进入陈家的门，但养在外面却是不错的选择，对于这种只有身材相貌可取的女人而言，能够跟在自己身边，也算是幸运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哲忽然看到了床边的一枚徽章，图案非常精致的徽章。

懵懂的大脑瞬间惊醒，背后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一个勉强可算成功人士的教授，陈哲还算是见多识广，所以他刚好认得那枚徽章的含义……华夏共和国军情部内务特工。

内务特工可谓恶名昭著。最早诞生于战争时期，是军队用以调查国家内部情况，清除叛徒毒瘤的特殊机构，但随着战争结束，这个部门的权力却并未得到有效的遏制。时至今日，内务特工已经成了军方肆意妄为的工具。

而这个女人的身份，居然是内务特工？！这样的人……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妨碍到军方的事情？一想到和内务特工打过交道的人的下场，陈哲不由两股战战。

“哦，你认得？那就太好了。”女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别害怕，我不是来对付你的，和你的相遇只是一次私人性质的愉快体验，毕竟就算是特工，也还是会有自己的生理需求。”

“是，是这样吗？”听到对方这么说，陈哲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刚刚我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倒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陈哲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哎呀安心啦，特工再怎么冷血无情，总不会昨晚才亲热过，早上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来到陈哲身边，伸手摸着他的下巴，“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想要你帮我回答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

陈哲哪里敢拒绝。

“是这样，我看你这次是作为公益团队的领队，到朝日市儿童福利院开展公益医疗服务的。那么，你应该见过这所福利院的代理院长了吧？”

“啊？”陈哲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个内务特工是在打探关于王野的消息！，顿时，笑容止不住地洋溢开来，点点头说道，“见过，当然见过！请问他是犯了什么事了吗？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如果需要我帮忙，义不容辞！”

女子抬了一下眉毛：“是吗？你觉得他不是好人？具体来说呢，有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陈哲顿时语塞：“这，这倒不太清楚。”

“那可真遗憾。”女子做出非常失望的表情，“我被上面派来搜集关于王野的消息，如果能有关于他作奸犯科的证据，就能直接采取行动，可惜那所福利院戒备森严，被经营得铁桶一般，我始终没能拿到有用的东西，本以为能从你这里得到帮助，想不到你也不清楚……”

被女人用失望的目光看着，陈哲顿时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别着急，容我仔细想想。”陈哲说道，“王野这个人的确很会伪装，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平时一定还是露出了什么破绽的。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个大概方向，他是在哪里存在问题？”

女人笑道：“最好是道德方面的问题。”

“王野绝对是个道德败坏的人渣！”陈哲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具体来说呢？”

“他明明有女朋友，却还是对别人的女人纠缠不清！”陈哲咬牙切齿，怒火燃烧。

女子却明显有些失望：“这样的力度可远远不够，就没有更有力一些的证据了吗？”

“更有力？”陈哲愣了，“还需要什么？”

“比如。”女人轻声说道，“他在担任代理院长期间，有没有借着职务之便，对那些幼女们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暴行来？”

陈哲愣愣地答道：“这倒没听说过。”

“真的没有吗？仔细想想，或许就能想到了哦。”女人的声音充满着蛊惑的意味，“如果你能想得到，我就能帮你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某些被他诱骗的女人，也会认清他的真面目。而到时候，她们一定会感谢你的，不是吗？”

陈哲听得逐渐心跳加速，脑海中则已经浮现出王野锒铛入狱的画面，不由倍感快意。只是，就算女人这么说，他还是想不出什么明确有力的证据。

在福利院的这几天，听到的都是小姑娘们对那人渣的正面评价，哪有什么令人发指的暴行？

女人见陈哲愣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对他这个脑子也是服气，不得不进一步说道：“陈教授，或许你还不太清楚我们内务特工的办事流程……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需要证据确凿无疑，很多时候，一份口供就足够了。而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份口供而已。所以，陈教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听到此处，陈哲再怎么书呆子，也明白了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

他当然愿意帮忙，只要一份口供就能让那个男人万劫不复，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但是……

“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女人叹了口气：“很简单，他纠缠了不该纠缠的女人……所以，你想出什么了吗？”

陈哲笑道：“嗯，我想到了，王野这个人的确是禽兽不如，我通过种种渠道获悉，他借助职务之便，屡次侵犯福利院中的孤儿。孩子们被他淫威震慑，敢怒不敢言……”

第二十六章：三角关系

“哦，你说关于陈哲的任务？我这边已经完事儿了。”

外貌妖艳的女子，一边在镜前小心翼翼地补着妆，一边对通讯终端另一边，位于天狼星的上司汇报着方才的结果。

“那个陈哲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随便用两句话就让他对一夜情的事情深信不疑，然后卖卖萌就任我摆布。就连这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口供，也是说给就给……我还以为这种奇葩已经只存在于博物馆里了呢。”

通信终端中，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声音：“燕子，说重点！”

代号燕子的特工耸了耸肩：“重点啊……他已经照我的说法录了一份口供，按照原先计划，我们已经直接凭着这份口供去逮捕那个变态淫魔了，怎么样，你们要动手吗？”

“当然，越快越好！”

燕子笑道：“确定吗？就凭这样一份口供，就要军情部门在樱岛领土内展开行动？就算樱岛和咱们关系再好，只怕也忍不下这口气把。要我说，好歹炮制一份王野出卖国家机密的消息出来啊，变态淫魔……这种借口算什么玩笑？”

“这不是正式行动，不能让事件的规格提升得太高……”

“所以你就用一个低规格的笑话来解决问题？”

对面沉默了一段时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事实上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们的计划太轻佻了，简直是把王野当成傻瓜一样。随便找个莫须有的借口，诬陷他几桩罪名，然后出手逮捕，你们这是把王野当成一般的政见不同者了吗？哪怕是根据公开的情报，也该知道他至少是个野生种诶，你们就这么不把野生种放在眼里吗？还是说你们在国内横行惯了，已经连一份像样的行动计划都做不出来了？”

终端另一边的人，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不该你评论的事情，就少废话！你只是个基层特工，按照上面的计划老实执行就可以了！”

“特工又不是大头兵，执行任务的基本原则就是要懂得变通，何况我已经把你们布置的第一项任务做好了，接下来该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老实说，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去对付一个野生种，我怕自己活不过三两天。”

“那你想怎么样？”

燕子说道：“我建议你们转变一下思路，稍微认真一点对待这个任务。仔细想想，这次任务的本质是什么？是要抓捕野生种吗？其实说穿了，只不过是一些急于讨好岳将军的人，想要帮将军劝说他那不听话的女儿回家罢了，不是吗？”

“……”

“嗯，我知道这种事说出来不好听，堂堂军情部门，兴师动众地用来处理将军的家事……当然，事关超级战士外逃，倒也不完全算是家事。但归根结底，咱们的重点是岳馨瑶，而岳馨瑶之所以宁肯和父亲翻脸，背叛祖国，也要留在这里，则是因为王野的存在……”

通讯终端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这不是把问题又绕回去了，只要解决了王野，岳馨瑶自然会回去……”

燕子冷笑道：“真的吗？你信不信如果你们敢对王野采取暴力行动，岳馨瑶立刻就会变成叛逆者，彻底站在王野身边，与她昔日的祖国和战友为敌！到时候不说国家利益受损，单单是岳将军的震怒，咱们就承担不起！没有必要闹到那个地步，虽然岳馨瑶一直以来都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但毕竟也是女人，而女人的心思，我全知道。”

说到此处，燕子的联系人终于彻底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个燕子，的确是男女问题的绝对专家！

燕子则继续说道：“岳馨瑶留在这里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王野，而是因为她喜欢王野。仔细考虑一下这两者的不同，就不难判断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你是说，挑拨那两人的感情？让岳馨瑶失去留在王野身边的理由？有意思，这的确是你最擅长的领域，不过，你有信心能诱惑得了那个野生种？”

燕子说道：“世上没有不受诱惑的男人，但是比起由我出面，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别忘了，现在王野身边，就有个足以让岳馨瑶产生危机感的女人。”

说着，燕子动了动手指，在终端前点亮了一张照片，叶子的照片。

“这个女人可以成为更好的突破口。”

通讯终端另一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叶舒？她居然也在这里！？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不过，你最好别碰这个女人，她在军方的声望一向不错，单单在咱们天狼星，关心她的人就有不少，万一做过头了，恐怕岳将军非但不会领情，反而怪罪咱们多事！”

燕子有些不以为然地摇头道：“又不是要杀了她，只要稍微给她施加一点伤害，最终压力自然会转移到王野或者岳馨瑶的身上……怎么，想不明白？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我们用暴力手段去抓捕王野，然后误伤了叶舒，你认为王野会不会自责？岳馨瑶会不会自责？”

“原来如此，很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我还没说完！”燕子皱起眉头，一副难以和白痴沟通的苦恼表情，“早跟你说过暴力是最差的选择……这件事完全可以解决地更巧妙一些。”

另一边的人抢答道：“那么要不要把王野他们的消息曝光出去？”

“天呐，曝光出去？你真是天才！这种外扬家丑的事情，你承担得起责任吗？别的不说，岳将军一向是好面子的人，有些事情可以帮他做，但绝对不能宣扬出来，不然就适得其反！何况也不能太得罪了岳馨瑶。虽然岳将军对这个女儿冷血无情了些，但我们这些基层做事的，得罪她得罪惨了，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要知道她可是明星级超级战士，只要一日没有真的成为叛逆者，就一日是华夏的希望之星，就算没有岳将军的关系，也不要随便招惹这种人。”

燕子这么绕来绕去，终于把她的联系人彻底绕得失去了耐性。

“到底要怎么做，你就直说吧。”

燕子嗤笑道：“早这样多好，我早说过这件事情我比那些纸上谈兵的参谋更有发言权……其实很简单，一方面利用好陈哲这个棋子，随时与那边维持接触。另一方面嘛，我只要把叶舒的消息曝光出去，王野那脆弱的平衡立刻就要崩溃——以叶舒的名气，你猜猜看会有多少竞争者蜂拥而至？”

“这……不一定吧，叶舒退役后这么多年，也没见有多少人缠着她。”

“那是因为她一直单身！但是现在如果有人知道，那个曾经拒绝了追求者的叶舒，忽然有了男朋友，而且是介入到了一段三角恋情里面……你猜猜当年那些被拒绝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这也只是和叶舒有关，和岳馨瑶有什么关系？”

“动脑子想想啊，三角关系，也要三个人齐才叫三角关系，只要针对这段关系施加足够的压力，总会有人退出的。而我不认为王野和叶舒会退出哦。”

燕子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说到底，这段三角关系本身就很荒唐，我们要做的，仅仅是让其恢复常态罢了。”

“……其他的我不管了，你有把握就好。但是相应的，一旦出了什么事，也要由你来承担所有责任！”

“明白明白。”燕子笑着挂断了通讯。

“接下来……不妨先让陈哲那个白痴去探探路好了。”

第二十七章：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7月初的朝日市，比母星北半球的城市更为炎热，然而这份燥热却让陈哲兴奋不已。这位年逾不惑的医生，感觉自己的春天已经到了。

前些天那个妖艳动人的女子，几天后就会重新回到他怀抱的叶舒……甚至王野那个令人垂涎的女朋友，或许也有机会染指一番……

比如说，提前给她透露些风声，就说她男朋友已经被华夏特工盯上了，危在旦夕。但那华夏特工却和他关系密切，所以或许他美言几句，就能让王野的处境好过许多，而他是否愿意在其中出力，就要看她的态度如何了……

类似的事情陈哲见识过太多，只要运作得当，几乎无往不利，而陈哲自信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要让一个女人迷途知返，投怀送抱，应该用不了多少工夫。

带着一丝期待，陈哲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食堂就餐。而在走廊上，他听到一阵轻巧的笑声，那声音如此熟悉，令他不由的怦然心动。

叶舒，那个总是笑意吟吟，笑容把人魂魄也勾去的女人……几天前，王野当着他的面晒了自己那完美无瑕的女朋友，让陈哲对叶舒的热衷顿时消退了不少，然而此时听到叶舒的声音，陈哲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只要让那个特工把王野处决掉，叶舒同样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走到食堂的时候，陈哲见到叶舒已经和同行的两个女医生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用餐，见到他进来，叶舒还非常大方地打了招呼，仿佛几天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

陈哲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急不可耐，他草草吃过早餐，目光则不时瞥向侧后方的叶舒等人。见叶舒也正吃完了最后一个小笼包，向几个女医生挥了挥手端起餐盘起身离开……陈哲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团队工作安排，确定她上午应当是一个人独自工作，便悄悄跟了上去。

在走廊里，才跟了没几步，叶子就转过身来，笑着问道：“陈教授，你上午的工作场地不在这边吧？”

陈哲看了下四下无人，见对方又是笑容温和，便说道：“我是有事情找你。”

谁知叶子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我记得我说过，请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妄想，更不要付诸行动，陈教授不会忘了吧？”

被人用这么冰冷的话语噎回来，陈哲简直大吃一惊，他认识叶舒已经有些日子，却从没见过她这么恶声恶气地和人说话……这，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心中的火气，让陈哲忍不住将一些话提前说了出来。

“你还在对那个王野痴心妄想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现在凑过去，无非是……”

叶子嗤笑了一声：“我知道，小三嘛，那又怎么样，碍着其他人了吗？何况明明是我先，相识也好，告白也好……所以陈教授，请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眼看叶子转身就要走，陈哲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王野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

叶子笑道：“陈教授，你不会想说他身怀绝症，命不久矣吧？”

“和身患绝症也差不多！他已经被内务特工盯上了！”

叶舒顿时停住脚步：“内务特工……六局的那些特工吗？”

身为天狼星战争的前线医护人员，叶子当然听说过内务特工的大名，而要说王野被特工盯上，也不足为奇——他本就是个麻烦不断的家伙，明明也老大不小，却还像是没长大的孩子，让人放心不下。

叶子好奇的是，就算王野真的被特工盯上，陈哲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看了看面有得色，急不可耐的陈哲，叶子皱起眉头，因为她好像已经猜出什么了。

“你跟臭名昭著的内务特工勾结，想要陷害王野？”

这一句话，险些把陈哲吓得失禁了。

这个护士出身的女人，怎么这么机敏！？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居然已经看出真相了！

不过这个时候，陈哲再怎么愚蠢，也知道要死不承认。

“笑话，就凭他一个孤儿院的代理院长，也配让我去陷害他？我只是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一点消息……据说这个家伙借助职务之便，对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做出禽兽不如的行径。嘿嘿，你没想到吧，那个王野是真正的人面兽心。”

叶子眉头皱得更紧，面上的厌恶之色已经到了极致。

“原来你是这么诬陷他的……真是恶心！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恶心的人。离我远一点！”

陈哲恼羞成怒，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叶舒的肩膀：“我看你是被那个小子迷得神志不清了，他到底有哪点好？！”

下一刻，叶子毫不留情地拧住了陈哲伸过来的手腕，双臂用力一拉一掀……陈哲便感到天旋地转，然后后背重重砸到了地板上。

“别碰我。”

留下这冰冷的三个字后，叶子匆匆离去……一路小跑到一个水池附近，用力洗着手，仿佛刚刚沾了大便一样。

正洗着，忽然叶子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哟，你刚摸了大便么？洗的这么用力？”

叶子浑身一哆嗦，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强忍着才没惊叫出来。

但下一刻，她脸上就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因为这一招，真是久违了。

三年前，刚刚相恋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的……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回过头，果然是王野那张笑脸，这家伙实在讨厌，见自己回头，还故意后退几步：“摸过大便的人离我远一点哦，好脏。”

“你才摸了大便……不要这么幼稚！”

一听到幼稚，王野也就偃旗息鼓了，和叶子在一起的时候，真是最怕她拿这个出来说事，简直让人蛋疼欲裂。

“到底怎么了？”

叶子便将刚刚发生的事向王野简述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不会有事吧？”

王野摆了摆手：“区区军情局的内务特工而已，能有什么事？我连超级战士都刚过，还怕那些官僚走狗不成？”

“小心一点，你面对的是国家机器，不要掉以轻心。”叶子认真地嘱咐。

“放心啦，国家机器也是由人组成的。华夏固然英才云集，但酒囊饭袋也不少，比如这次来找陈哲的这个蠢货，搞得都是什么东西啊，诬陷我是淫魔萝莉控？花边新闻看太多了吧……”

叶子有些担心：“虽然这个诬陷的确很荒唐，但如果他们硬要栽赃……”

“就凭那群蠢货，根本硬不起来。”王野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叶子的头，让后者很是不愉快地抗议道起来。

“不要摸我的头！”

“哈哈，小孩子才这么在乎被人摸头。”

叶子顿时气得鼓起脸，同时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你这是在花式膜蛤么？好啦好啦，不玩闹了，你还有工作吧？”

叶子点点头：“上午要写几份报告……你真的不会有事吧？”

“不会啦，只是这种简单的诬陷，给我挠痒都不够。”王野说着，忽然笑道，“换了是我的话，与其浪费时间精力搞这种莫须有的栽赃陷害，还不如直接把你和我旧情复燃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光是闻讯而来的竞争者们就够蛋疼了。若是下手狠一点，直接把你打伤，那局面就变得更复杂了，我还好，岳馨瑶肯定会陷入内疚，觉得是她的原因牵累了你。”

说到这里，王野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万一真的这么玩，还的确有些麻烦啊，岳馨瑶那个脑容量，很难处理这种因果和责任的问题。”

叶子也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当年的追求者们云集而来的场面，顿时汗毛炸立。

“千万不要，王野，无论如何不要让那种事发生！”

王野沉吟着点了点头：“那就要试着防范于未然了……那个陈哲，按照你的说法，应该已经和内务特工见过面了。好，那就从这条线入手，看看那个特工究竟藏身何处，又意欲何为吧。嘿，这个姓陈的虽然蠢得要死，但是作为炮灰还真是好用得很。”

叶子好奇道：“陈哲？你打算利用他来做什么？”

“比如，先给他诬陷个罪名，看看那些特工有什么反应。”王野笑了笑，“你觉得变态医生化身淫魔，亲手，对小学生伸出魔爪这个罪名怎么样？我在这边人缘还不错，振臂一呼，肯定一大群人小鬼大的丫头愿意配合我，无论是把内衣偷放到陈哲卧室，还是体检的时候指责他猪爪乱摸，都轻而易举。”

“……”叶子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抱怨道：“你们男人一想到诬陷，就只会想到上床的事么？”

“会提出这种问题，可见你对男人还是不够了解，就跟没长大的懵懂少女一样。”

叶子顿时竖起眉毛：“你说什么！？”

……

无论叶子姐姐是否乐意见到，王野的行动还是按部就班地展开。

两天后，大名鼎鼎的陈哲教授被樱岛警方一波带走。

罪名是偷窥幼女洗澡，偷窃幼女内衣。

第二十八章：我就双飞了怎么着吧？

“警察先生，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是被冤枉的，是那些小贱人想要整我！她们都是跟王野一伙儿的！”

警察局里，陈哲声泪俱下地倾诉着自己的清白。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段监控录像，我明明没有从澡堂经过啊……至于我房间里的内衣，一定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整个福利院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想要陷害我是轻而易举的。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然而任凭陈哲如何嚎啕大哭，以泪洗面甚至以头抢地，负责审问他的警察只是面色淡然冰冷地在笔记本上快速敲打着，过了一会儿打印出一张纸质材料，然后用不太熟练的华语说道：“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陈哲愣了一下，连忙抓过纸质材料，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抖。

还好他认识樱岛的文字啊……

上面用樱岛文字写着，犯罪嫌疑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他不但偷窥洗澡，而且是专门锁定了幼女沐浴的时间，前往澡堂偷窥。此外，他还非常恶劣地借着体检的机会对幼女们伸出魔爪，犯下猥亵之罪……

“等等等等，警察先生，这都是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东西！？”

警察吃了一惊：“原来你认识字啊，早说嘛。”

说完便将那页纸收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打印出一份材料，这一次陈哲是真的不认识了，只能凭借渊博的学识判断，大概是樱岛官方承认的几种语言中，相对小众，几乎消亡的一种——这东西在樱岛本土恐怕都没几个人认识，鬼知道这个警察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我要求用华夏语书写！”

警察耸耸肩：“我不会华夏语。”

“你现在不是在说华夏语么！”

“ごめんなさい、何と言っていて？”

陈哲简直要被气疯了，但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警察是在故意恶整自己……他一定是被王野买通了，要故意把自己逼入绝境！那个阴险小人，果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自己绝对不能被绊在这里，绝对不能！

陈哲惊惶之中，不由想到了那个妖艳动人的女子，如果是华夏特工的话，在樱岛这里应该可以无往不利吧，毕竟樱岛只是华夏的属国，不可能得罪特工吧？

“我认识华夏特工，我，我在协助华夏特工执行重要任务，你们不能关我！”

结果年轻的警察根本不理他，拿着那页供词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也无意签字，变干脆起身离开。

“不愿意招供也无所谓，先在这里住下吧。”

陈哲哪里敢在这里住下？此时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在他看来，王野已经是不择手段，无法无天的恶魔一般，他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栽赃陷害自己，那么取自己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啊……想到此处，陈哲浑身一个颤抖，站起身就要往外冲，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小警察直接擒拿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

“怎么样，岛田君，那个家伙招供吗？”

审讯室外面，年长一些的警察好奇地问道。

年轻的警察一脸厌恶地摇了摇头：“是个死不认罪的贱人，而且还自恃华夏人的身份要求我们尽快放人，神经病！把樱岛当什么地方了？！”

年长些的老警察皱了下眉毛，随即哈哈一笑，开始安慰这个年轻气盛的晚辈……却没注意年轻的小警察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计划通的笑容。

只要在职权范围内，小小的搞些动作，就能得到那个大名鼎鼎的女财阀的友谊，这个交易简直太便宜了。不过，这个华夏中年人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在这个地盘上，得罪那个孤儿院里的人，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么？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朝日市的某间酒店内，燕子得到了陈哲被逮捕的消息。

一抹惊讶浮上她的脸庞。

床头柜上的通讯终端传来上司的声音：“怎么了？”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陈哲被逮捕了，而且看样子是出不来了。”

“只是个炮灰而已，不值得惊讶吧。”

燕子摇摇头：“正因为是个炮灰，所以才要格外警惕对方的这一击反击。如果只是针对陈哲，对方的动作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恐怕是他已经猜出我的存在，在用这一招来打招呼呢。接下来我必须要谨慎行动。若是被他抓到破绽，恐怕立刻就死得不明不白。”

“需不需要支援？”

“用不着，对付这种人，来的人多了也没有用，这毕竟是在其他国家执行任务。”燕子顿了顿，“不过也不用慌，咱们用的是阳谋，就算他猜出来又能怎么样？面对接连不断赶来的竞争者，他难道能把他们都关到警察局里么？现在怕的是咱们自乱阵脚，贸然打乱行动计划，那样才会给他可乘之机。”

“……你心中有数就好。”

燕子说道：“我心中当然有数，只要上面别瞎指挥，我有把握让那个野生种焦头烂额。毕竟无论再怎么强大的个体，一旦纠缠到恋爱关系里，都只是平常人罢了，只要针对这方面的弱点进行布局，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说到此处，燕子笑道：“没算错的话，最先一批竞争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没想到叶子小姐的人气经久不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这么多人肯为了她失去理智。”

“是啊，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咱们才刚刚把消息散布出去，就有这么多人闻讯而动。真想看看那个野生种得知一切时候的表情，哈哈。”

燕子跟着笑了几声后，笑容逐渐收敛了下来：“说来有一点奇怪……你不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了吗？感觉这一切的背后都还有一双手在默默推动着，甚至你我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燕子，你神经过敏了吧？什么人能把军情局当作棋子？”

“我也希望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我宁肯谨慎一点。这次行动之后，我会彻底蛰伏起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这一切。”

……

与此同时，镇守府的办公室中，王野安静地听雾岛汇报完，点点头说道：“看来对方足够谨慎，并没有自乱阵脚……比我想象得能干一点，接下来恐怕会比较麻烦了。”

雾岛说道：“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工，纯粹是你臆想症发作了？毕竟脚踏两条船的人，很容易神经过敏。”

“……我并不是脚踏两条船，我只是拥有一支舰队的提督罢了。”

“那不是更恶劣吗！你的舰队到底有几条船？！”

“呵呵，我的联合舰队遍布五湖四海。”

王野一边和雾岛扯着淡，一边心中则提起警惕，躲在陈哲背后的那个人，居然在陈哲被捕以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有这种沉着冷静的人，恐怕和最开始打算诬陷自己为变态淫魔的根本不是一路人。这很可能是个经验丰富的真正特工，若是如此……或许事情真的会向着自己猜想的那个最坏的方向发展。

针对自己感情上的破绽下手，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让自己陷入焦头烂额的境地，届时无论是要岳馨瑶回家，还是要朝日镇守府短缺一个守家的大将，都是轻而易举的。

既然如此……就必要提前行动起来了。

哪怕最后证明的确是自己神经过敏，料错了对方的反应，但至少也没有什么损失……

“雾岛，最近朝日市有没有什么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

雾岛一愣：“社交活动？”

“酒会之类的，长门在的时候有可能会出席的那种，要比较光鲜夺目的。”

雾岛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查找了一番：“啊，正巧两天后在唐家庄园有一场盛大的酒会，唐庆臣庆祝家族迁居樱岛一百周年纪念日。虽然只是个普通家族，但通过一百年时间融入樱岛社会，在这里还是蛮有人气的。长门姐和唐家也打过几次交道。之前唐庆臣也有发请柬过来。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安排哦。”

“那就安排吧，我和岳馨瑶和叶子。”

雾岛顿时抬起头：“你要带两个女伴！？”

王野说道：“是啊，我和我的朝日分舰队。”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向天下人宣布我有两个女朋友……不服的尽管来咬我。”

“你脑子没问题吧！？”

王野冷笑道：“这是以进为退的高深战术，平时被老母鸡长门过度保护的你们头脑僵化，根本想不到其中的妙处……只要我公然宣布和瑶哥、叶子的双飞关系，立刻就会成为瞩目焦点，然后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明着来，而明面上的竞争，我怕得谁来？大不了召开一次好男人比武大会，大家各凭本事嘛！我倒想看看当年那群手下败将凭什么跟我打！”

雾岛听了简直目瞪口呆，只觉得王野此人脑洞清奇，实在是绝世奇葩。

但仔细想想，他的法子倒也不乏道理，把这种不好摆到台面上的问题强行摆上台面，有时候发而能发挥奇效。

只是，什么时候，故事的主线变成爱情争夺战了？

第二十九章：比武招亲·改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姚歌，目前在樱岛的某生物研究机构任职，主要工作是从事高新生物技术研究，具体来说？提供研究素材啊，厉害不厉害？至于旁边这位？哈哈，旁边这位也是我的女朋友，叶舒，和我是在战场上相识相恋，是一起扛过枪的铁交情，恩爱多年。”

“诶，你问我为什么有两个女朋友，这个问题好奇怪，你看人类不是有两只手，两条腿吗？那么有两个女朋友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说法律？法律并不禁止一个人谈多个女朋友啊，只是不允许重婚而已，反正我也没打算和她们谁结婚，所以完全不碍事啊。”

“哈哈哈，你们不要总是围观我嘛，今天可是唐先生的庆典，关注一下主人才对嘛，虽然我不否认我的两个女朋友都十分出众，令你们的目光难以自拔，哈哈哈哈……”

看着电视屏幕上，王野那一副嚣张绝伦的笑容，来自天狼星的青年才俊们不由咬碎了牙关，恨不得立刻就从飞船船舱里迁跃时空，飞到新九州朝日市，将那个双飞的贱人碎尸万段。

其中一名看来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此时已经面目扭曲，恶狠狠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够了，关掉电视吧，我不想再看到他的嘴脸了！”

旁边一名身穿华贵军服的年轻军官则咬牙切齿：“当初在天狼星怎么就没看出此人竟是人面兽心！早知如此，当日拼着违反军纪，也该让手下人杀了他！”

一个看上去颇富艺术气息的大少爷，声情并茂地感慨道：“我当时就觉得此人不是好东西……叶子被这种人诓骗，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苦楚，每当思及至此我就五内俱焚，为什么我发现得这么晚！为什么我没能及时把叶子姑娘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

“不晚，一切都还不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揭穿他的真面目，就一定能让叶子姑娘及时醒悟过来。”

那位大少爷却痛苦地摇了摇头：“看叶子和那人如此亲密，恐怕两人早已有过肉体接触……叶子再不是原先那个纯洁的叶子。”

军官勃然大怒，直接起身抓起那个大少爷的衣领，把他提的双脚离地：“放你妈的狗屁！姓刘的你特么是不是想我在这里打死你！？”

旁边同行的人连忙来劝架，那个刘姓的大少爷却说道：“我不是在诋毁叶子，叶子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阳光灿烂的完美姑娘，但是你不能否认，王野对她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军官愣了一下，缓缓放下了大少爷：“没错，一切都是王野的错……等到了朝日市，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

“好了好了，旅途还有两天，咱们这些人没必要为了一个贱人大动肝火，留着力气到地方再说不好吗？”

一个面目和善的年轻人出面劝说道：“咱们当年虽然都是竞争对手，此时却可算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为了这个缘分，喝一杯如何？”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只是当贵公子去拿酒的时候，才发现一路上几人借酒浇愁，早把这个舱室酒橱里的酒喝完了。

那贵公子当即走出舱室，正好看到走廊上有个女子迎面走来，顿时带着一丝醉意喊道：“乘务员，拿酒来！”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一副厌恶的表情从他身旁快步走过，仿佛是路过垃圾场一般。贵公子勃然而怒：“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背后立刻有人拉住他：“李公子，那个不是乘务员，而是乘客，而且是跟咱们一样住豪华套房的乘客……”

“什么，这条飞船不是被华总包下来的吗？”

那个眉目和善的年轻人苦笑道：“李公子太给我面子了，咱们得到消息如此仓促，我哪里来得及包下一条能跨越星河的大型飞船，只能尽快能调配资源而已，这条船上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三波人，应该都是为了叶子来的。再然后其他乘客就都是一般人了，只是这个时间段，搭乘这条飞船直飞朝日市的，也着实少见，而且看样子是个孤身一人的姑娘，真是奇怪。”

“算了，别管人家的事，先来计划一下到了朝日市，该怎么对付王野吧。那小子虽然卑劣，但能把叶子骗走，应该也有些手段，咱们要谨慎行事。”

接下来，这几名来自不同地方，却因为共同的理想而汇聚一堂的年轻人，开始精诚协作起来……

与此同时，在这条飞船的其他舱室内，类似的情形也在不时上演，叶舒昔日的追求者们，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制定作战计划，只待飞船抵达朝日，便要让王野死无葬身之地。

……

夜晚时分，朝日市儿童福利院的庭院里，王野陪着自己的两个女朋友饭后散步，一边随口和两人聊着天，一边用个人终端随时搜集着最新的消息。

“哟，叶子的追求者军团的飞船已经快要抵达朝日市了，节奏还挺快的嘛。”

叶子闻言顿时苦了一张脸：“什么追求者军团嘛，让人听了感觉好尴尬……”

“那么复仇者联盟如何？”

“更难听了！真是的，怎么会有这样一群人啊，完全是自以为是，我又没求他们来救我。”

王野耸耸肩：“男人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生物嘛。而且这件事背后明显有推手在运作，短短时间内就将消息传播开来，又利用各种手段为这帮人敞开通行之路，仿佛是抓壮丁一样把人往这边空投过来，单靠岳父手下那群舔卵的官僚，和他们手下的特工恐怕还做不到这一步……”

话没说完，岳馨瑶就有些不安地说道：“抱歉，都是因为我……”

“如果你这么钻牛角尖的话，就正中别人下怀了。当然，如果你实在解不开心结，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对不起叶子，待会儿睡觉前记得多教她几个姿势就行了。”

叶子顿时满面羞红：“你在胡说什么呢！？”

王野说道：“我是说让她教你几个瑜伽养生的姿势，请问你在想什么呢？”

“……”

叶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换了其他人，敢这么出言调戏她，基本上这辈子就可以宣告绝交了，但唯独王野……无论他做什么，自己总是觉得格外的可爱。

叶子笑了笑：“好啦，不谈这些闲话了……那些人过来总归会很麻烦的，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王野说道：“麻烦吗？如果任由他们在朝日市各展神通，那的确很麻烦，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高调行事，求的就是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比如现在，那帮人火急火燎地组团赶来，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勾结太空海盗，直接把那条飞船打下来，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别胡说啊！”

“哈哈，我开玩笑的，那么一群活体素材，直接打下来多浪费，而且那条船上还有两个超级战士，强攻不智。我会让他们顺利抵达朝日的，然后在这里布置好战场，等他们来送死。这场盛典玩得越大越好，把水搅浑了，才能让沉在池子底下的烂鱼烂虾浮到水面上来。”

王野说着，面上浮起一丝冷笑，然后远程对秘书发布了命令。

“雾岛，照原来的计划，联系相关人员吧。”

……

叶子的追求者们，于两日后抵达了朝日市太空港。

落地前，他们已经制定了非常详尽的行动计划，几次开会鼓舞士气，对未来的斗争充满信心。

无论那个王野有多少阴谋诡计，在朝日市扮演着什么样的地头蛇角色，在这么多华夏精英的智慧面前，他都必然要败下阵来。

“说真的，我还以为他会选择找太空海盗来一波截击呢。根据我的分析，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开玩笑，船上可有超级战士……虽然只是一星级，但寻常的太空海盗根本不足为虑，他是活腻味了才会给我们留下这样的把柄。依我看，他现在恐怕是要准备带着他的女人潜逃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前段时间那么高调地行事，仿佛是在故意激怒我们一般，应该还有什么后手才对，我们人在异地他乡，要小心一点才好。”

青年才俊们一边议论着一边走下了飞船，只是脚步才刚刚踩到地面，就被迎面而来的闪光灯晃花了眼。

聚集在港口附近，大批记者打扮的男男女女们，手持长枪短炮，对着他们拍摄不休。

“什，什么情况！？王野派来的刺客吗？”

“这强光是怎么回事，樱岛忍者来了？！”

青年才俊们被突如其来的闪光袭击搞得措手不及，过了一会儿，一名军人打扮，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去，迎面来到记者之中，抓起一人就厉声呵问：“你们打算干什么！？”

那名记者不慌不忙，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然后用半生不熟的华夏语问道：“请问您是邓群先生吗？”

被叫破真名的大汉愣了一下：“干什么？”

“果然是邓群先生！”那记者一脸兴奋，“这么说，您身后那些人，果然都是为了叶舒女士而来的咯！？”

“对……你们怎么知道？”

那记者的眼睛简直可以放出光来：“现在整个朝日市的人都知道啊！这可是近年来最劲爆的娱乐新闻。你们当年共同追求叶舒女士，却被王野横刀夺爱，多年后得知消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也不认可王野和叶舒、姚歌的三角关系，便组团前来报复王野，是这样吧？”

“……”

“然后王野先生得知这一切后，便在朝日市体育文化中心摆下大型擂台，正式迎接各位的挑战，只要各位之中有任何一人能够在擂台上证明自己是比他更为优秀的男人，他就立刻远走他乡，从此和叶舒、姚歌彻底断绝来往。相信各位此行前来，都是要参加这个擂台大赛的，对吧！？”

第三十章：故事的发展已经开始暴走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朝日电视台综艺频道的夏季特别节目《超级大挑战》，本期大挑战将为大家呈现全新的主题与内容，热心的观众朋友们想必已经在此前的节目预告中观看了前瞻情报，以及那一段烽火中的爱情故事，更有细心的观众朋友从中猜测出了本期大挑战的主题，我想说，没有错，这一期大挑战的主题就是：爱情与复仇！”

“下面，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还是请大家先重温一遍那段爱情故事，那是本期大挑战的故事起源。事先声明哦，本期节目的一切素材均是真人真事。”

电视屏幕上，热情洋溢的主持人向身后的大屏幕一摆手，顿时画面切换到了一片硝烟滚滚的战场上。

大地在撕裂，天空在燃烧，华夏与歌凯的战舰在苍穹之上咆哮怒吼，播撒下死亡的阴影，天狼星，一个血肉与钢铁为主题的人间炼狱。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面一幅幅在屏幕前滑过，用最直观的方式诉说着战争的本质。而后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战地医院中，从前线紧急救援回来的伤患们挤满了这间不大的钢铁堡垒，呻吟声，哀嚎声，充斥其中。

而就在这地狱般压抑的医院中，一位白衣天使却如夜空中的明月，带来了一抹令人心醉的光辉。她温柔，开朗，永远笑容满面，穿梭在一个个病患之间，为绝望的人们带来无限的光与热。

短短几个画面，这位护士已经在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一刻，画面又是一变，转到了伤兵身上。

“叶子真是天使啊。”

“是啊，每次看到她笑，感觉浑身的伤痛都不翼而飞了似的。”

“据说前几天老李作紧急截肢的时候，麻药正好用完，他捏着叶子的照片一声不吭地做完了手术，一直到失血过多而死的时候，都面带笑容，简直神了……”

类似的对话，充分显示出叶子姑娘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而画面中，那些包裹着绷带，打着吊针的伤兵们，看向叶子的目光中无一例外，饱含着尊敬以及……爱慕。

再之后画面继续转变，来到了一些位高权重的军官视角。

“叶舒么？据说有了她，整个前线的士气都不一样了啊。”

“嗯，很多人都说她是当代的南丁格尔，我前些天曾经和她见了一面，整整一天心情都莫名其妙好了很多，真的是个传奇般的姑娘。”

“哈哈，你心动了？”

“……老实说，的确是怦然心动，别笑话我，如果你去前线亲眼见她一面，你也会心动。据我所知，光是超级战士里面就有四五人对她满心狂热啊。”

再之后又是几组简短的画面，均是在表达不同人群对叶子姑娘的爱恋，以及各路人马是如何努力地追求叶子。

尽管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人们却仍折服于人类最基本的人性：爱情。而爱情，这个永恒的主题，也扫去了战争的惨烈气息。

姓唐的年轻军官，每次都要亲自护送伤兵到前线医院，只为多见叶子一面。

刘姓的富家大少，当时作为前线文工团的首席乐手，以惊人的热情创作出慷慨激昂的乐曲，并用巧妙的方式将自己的爱恋融入音乐之中。

华姓的年轻老总，竭尽所能为前线筹款筹物，不时带领补给舰队赶往前线，只为与叶子见面……

就在观众们逐渐沉浸到这股恋爱的氛围中，甚至默默支持起了某些追求者的时候，画风却陡然一转。

一个冰冷，略带沉痛的旁白响起。

“一年后，战争结束，叶子姑娘被一个不知名的男人追求到手，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悄然消失。”

观众们顿时为之愕然。

画面上，唐姓军官，刘姓大少，华姓老总……无数人瞠目结舌，然后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居然就这么被个不知名的家伙夺走了！

这一刻，就连很多观众，都有种被人横刀夺爱的痛苦感。

再然后，画面又是一转……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姚歌，目前在樱岛的某生物研究机构任职……旁边这位也是我的女朋友，叶舒，和我是在战场上相识相恋，是一起扛过枪的铁交情，恩爱多年。”

画面上，曾经皓如明月的叶子姑娘，温和地站在一个年轻人身边，而那个年轻人身边，却还有另一个女人……

就在观众愕然不解，随即意识到真相，开始感到怒火点燃的时候，恋爱短片正式结束，画面转回主持台前。

主持人身旁，王野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手持麦克风，开口说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就是那个横刀夺爱泡走叶子，并且恬不知耻地坐拥多个女朋友的无耻之徒。请大家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王野，一个让无数男人惨遭失恋之痛的邪恶大魔王。作为赢家，我的工作就是一边霸占着叶子，一边欣赏那群失败者痛哭流涕的惨状，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接下来我会给他们一个复仇的机会，只要在这个擂台上击败我，他们就可以救回美丽纯洁的叶子公主，而这个擂台……”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向侧后方撤出两步，让开镜头画面，露出一座巍峨堂皇的堡垒！

“这就是我为复仇者联盟提供的复仇舞台，我将其命名为落叶城，只要各位能够闯过落叶城中的重重关卡，就能营救到你们心爱的公主，只不过，你们真的能做到吗？当年的手下败将，恐怕如今只会输得更惨吧，哈哈哈哈！”

王野在猖狂的大笑声中转身离去。而节目的镜头则迅速拉近到了落叶城前。

拜当今飞速发展的技术所赐，这座曾经需要成百上千工人长达一年施工的建筑，如今依靠快速成型技术只要一天就能建造完成，当然，造价不菲。

对于一个市级电视台的综艺节目而言，此前还从来不曾搭建过如此奢华的舞台。这一次随着镜头拉近，观众们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其吸引。

城堡门前，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一眼看去约有二三十人，其中很有几个看起来眼熟的——都是刚才在短片中出现过的人物的原型。

这些人看起来表情颇为纠结，镜头拉近后，则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我们真的要参加这种荒唐的节目吗？”

“是啊，总觉得这也未免太儿戏，太丢脸了。”

而人群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威信的年轻人——华总，无奈地摇头说道：“的确很尴尬，但我们也别无选择。王野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等于是明着向我们发起了挑战，众目睽睽之下，我们难道还能避战不成？别忘了，现在不光是一般人在看，叶子姑娘也在看着咱们。”

“那也没必要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啊，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做事都束手缚脚的。”

华总说道：“就算不束手缚脚，在樱岛的土地上，你确定能大展拳脚吗？何况众目睽睽对我们既有弊端也有利，至少王野的动作同样是落在明面上……如果是明面上的竞争，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一个人不成？”

一番话多少安抚下了众人。

“说得也对，那个贱人若不依赖卑鄙无耻的阴谋，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是啊，他居然胆敢向咱们所有人发起挑战，真是得意忘形，太猖狂了！”

“无论他有什么招数，我们都接下了，一定要把叶子姑娘从他的魔爪之中拯救出来！”

接下来，一群人互相鼓舞一番，士气+50，然后联手踏入了城堡。

镜头跟随众人一道进入城堡，大门后面是个宽阔的大厅，一身古典礼服的王野在大厅的灯火辉煌中等候着众人。

“首先恭喜各位，没有选择当懦夫，而是勇敢地踏入了这座城堡，勇敢地踏上了一条通往失败的道路……好了，闲话不多说，我来讲规则。”

王野说着，拍了拍手，顿时大厅内灯火更盛，照亮了大厅后方一条深邃通道，而后，一扇粗糙的铁闸门缓缓降落下来。

“落叶城中，设置了多个关卡，只有通过全部关卡考验，才能救走你们的叶子公主。当然，这些关卡的设计，绝不会是毫无根据的刁难大家。每一项都是紧扣了咱们的主题，叶子。”

华总问道：“也就是说，所有的关卡都和叶子有关咯？”

“没错。比如大家即将迎来的第一关，也是入门筛选的环节，叶子百问。”

说话间，大厅正中陡然投影出一行大字。

问题1：叶子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王野随即解释道：“接下来，我会提出一百个关于叶子的问题，只有回答对超过五十道题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关。我想这对于各位来说应该是很合理的设置吧？如果你们连自己的女神喜欢什么都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说要解救她？”

挑战者们愣了一会儿，彼此议论了一番后，由华总代替大家点了头。

“好，我们接受这个规则，接下来我们要怎么答题？”

“答题板已经在旁边的桌子上放好了，自取即可。不过请注意，答题过程中严禁交流。”

而就在挑战者们去旁边桌子上取答题板的时候，王野目光转向拍摄镜头，笑道：“接下来，我们插播一条广告……”

第三十一章：连这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爱她

“朝日土木！拥有雄厚的技术，充足的资本，专业的团队，是您永远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三林灯饰，三百年如一日的坚持，代代相传的工匠精神，为您带来卓越的装潢体验……”

随着镜头切换，一个个商家的广告在屏幕前轮换，几分钟后。主持人带着略显尴尬的笑容回到镜头前。

“感谢上述赞助商们对本次节目的大力支持，下面让我们回到节目本身来。本期超级大挑战的主题是复仇与爱情，一群来自华夏的复仇者们，为了解救心爱的女神，勇敢地向脚踏两条船的大魔王王野发起了挑战，而迎接他们的第一关，则是关于叶子姑娘的一百个提问，现在现场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七题，让我们看看题面……请问叶子姑娘第一个月的工资拿来做了什么，哈哈，的确是个好问题，不过想必对于真正热爱叶子姑娘的人来说，任何问题都不在话下。”

主持人说着，就见另一边画面上，追求者们已经开始纷纷答题，大部分都显得游刃有余，对于这相对私人的问题也了如指掌，在答题板上写下：请姐妹聚餐，给自己买了一个工具包……

“哈哈，就让我们祝福选手们都能够顺利发挥，打破魔王的囚笼救出可爱的叶子姑娘吧……”

男主持人的搭档，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子笑道：“你这么说，对于大魔王王野来说有些不够公平哦。”

“这也算是我身为男人的基本立场吧，毕竟一个人霸占两位美丽的姑娘，其中一位还是这么可爱的白衣天使，实在让人不得不站到对立面去。”

女主持则说道：“不过，王野既然自信十足地设下这个舞台，想必对自己的取胜也有充足的信心。这才只是第一关，相信之后会有更多更难的关卡，让大多数挑战者铩羽而归吧。”

“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哦，我看选手们正势如破竹，将很多刁难性质的问题都轻松回答上来。”主持人兴奋地说道，“这一次的挑战者们，素质真的相当之高，准备相当之充分！”

正说着，城堡内的现场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知不觉间，叶子百问已经进行到第五十题，难度终于开始激增，当第五十题的题面公布，瞬间一群自诩了解叶子的选手们就感到无所适从。

“请问叶子在小学一年级时候班主任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这种见了鬼的问题至少难住了九成以上的人，叶子的小学班主任和叶子有什么关系？关于叶子的八卦，属于叶子粉丝团的必备常识，可她的小学老师又算什么鬼？

只有极少数的资深追求者才知道，叶子的小学老师的离婚，曾经对年幼的叶子的价值观起过重要的影响，可算是重要的历史事件，拿来提问并不妥……这些资深者们在片刻的思索后，纷纷信心十足地给出了答案：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人类。

其余少数人则只能各种猜测。红杏出墙的，经济纠纷的……

主持人见场面冷却，便不由摇头：“这个题未免太刁难人了。”

然而实际上，这个问题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人们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刁难……

“请问叶子高考语文试卷一共错了哪些选择题。”

这道题一出，就连先前最为自信的答题者华总都有些绷不住表情，骂了一句卧槽。这种情报就算是最狂热的粉丝恐怕也很难获悉吧……

然而在场的毕竟多为华夏精英，很快就有人找到了办法——立刻连接到互联网上，去查叶舒当年高考的试卷！

主持人立刻问道：“等等，我记得规则说禁止交流啊。”

这个时候反而是王野回答道：“无妨，规则只是禁止选手彼此交流，不禁止他们求助场外观众，如果他们有人能查到绝密的高考试卷，我不反对。”

王野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地打起了电话！而且很快就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得到了答案！而此时答题时间甚至没用到五分钟！

“哇哦，我们看到这次参赛的选手真的是神通广大，印象中华夏的高考是国家最高级的机密，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选手能够打破规则，查看到叶舒的高考试卷……”

接下来，选手们凭借各自的努力，接连克服难关，其中甚至有些令观众都感到万分为难的难题，例如叶子小学一年级入学时的自我介绍文字版，也亏得选手们能在短时间内调出当时的教学录像，这才顺利过关。

然而到了第七十题开始，游戏难度就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请问叶子截至目前，一共吃过多少片面包（精确到个位数）。”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问题啊？！”

“见鬼了，这种题怎么可能有正确答案！？”

“怎么我感觉这个问题看起来有些眼熟？”

面对众人绝望而愤怒的抗议，王野冷笑了两声：“正确答案是1片，她小的时候第一次吃面包时，不行吃到变质面包，从此对面包失去兴趣。你们连她的忌口都不知道，也好意思来追她？”

众人闻言一愣，彼此面面相觑，的确想不起有谁见过叶子吃过面包……

“好，这道题算我们大意，但不会有下一次了，有什么难题，尽管放马过来吧！”

“好。”

第七十一题：叶子一共喝过多少升水。

……

第八十二题：叶子现在一共有多少根头发（误差五十以内）

……

一直到第一百道题：叶子此生一共说过多少次不。

所有选手都已经面如死灰，最后三十道题，哪怕是最擅长答题的人也没有半分把握，只能各凭本事，听天由命。

答题结束后，王野回收了所有人的答案，然后直接将结果公布在投影上。

“恭喜以下选手获得正赛资格，其余60分以下的渣渣就请尽快滚蛋吧……”

名单上，侥幸过关的约有一半。那最后三十道题虽然堪称是摄魂夺魄，但毕竟过关的标准是六十分，只要前面错误控制在十道题以内也就是了。

然而毕竟前面六十道题也不是送分题，所以至少有一半人惨遭淘汰，有趣的是两名超级战士赫然都名列淘汰名单。

对于这样的结果，两名超级战士自然不能信服，对视一眼，便大步冲向王野，准备快刀斩乱麻的用暴力解决问题。完全不顾四周有无数摄像装置，正将场内的一切实时转播给天下人看。

在他们看来，这种荒谬绝伦的游戏规则何须遵守，只要将罪魁祸首擒下，其他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至于众目睽睽，那又如何？就凭一群无权无势的观众，还能逆天了不成？

结果两人刚刚迈开步子，就见王野一声冷笑，抬手向上一扬，一道暗光便从城堡大厅的天花板上轰然落下。

两名超级战士如遭雷击，瞬间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周围的人们只感到惊诧莫名，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以为我会不做半点准备，就任由你们这些超级战士入场参赛么？太天真了吧。好了，强能抑制仪的滋味如何啊，两位超级战士大爷？”

抑制仪的滋味自然是棒极了，足以让三星级的火种瞬间熄灭的强力装置，用在两个一星战士身上，简直是杀鸡用了牛刀。两人别说点燃火种，就连体内的诸多常驻模块都开始运转不灵，其中一人的四肢关节直接弯出了诡异的角度，仿佛被玩坏的figma手办……

但华夏的超级战士毕竟是有骨气的，其中一人怒吼一声，强忍着不适，仅凭肉身之力继续前进。

就算没有火种的力量，他自信也是一流的军人，要对付一个只懂得阴谋诡计的阴险小人，已经绰绰有余。

王野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下一刻，那超级战士刚要开口威胁，就浑身一阵乱颤，头发根根竖起，体内散发出一股烤肉的香味，倒了下去。

王野把肩膀上的高压发电装置小心翼翼地拆卸下去，然后拍了拍手，叫出两个清扫机器人把地上瘫软的战士如垃圾一般清扫处理掉。

“真是自讨苦吃……”

在王野轻松解决了两个超级战士后，场上就再没有谁胆敢轻举妄动……能在樱岛这个地方，搬出强能抑制仪，王野这地头蛇的手段让人大开眼界。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一名挑战者开口问道：“刚刚那些问题，你又能回答上来多少个？”

“废话，我出的题，当然每一个问题都知道答案，若没有这等准备工作，你们觉得我凭什么能一举赢得叶子的放心？你们觉得这是刁难，但在我看来，连这些细节都不清楚，也敢说爱她？真是笑话。”

王野大义凛然地鄙视了所有人后，又说道。

“好了，热身结束，过关的选手请跟我来，接下来咱们就要进入正赛的第一个环节。”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大厅通往城堡深处的大门。

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出现了四扇门，上面分别写着：衣食住行。

看到这四个字，选手，包括观众，纷纷猜测这一关的含义，并小声讨论着门后的内容会是何等的艰涩刁难……

“下面，在开门之前，还是老样子。”王野笑了笑，“我们先来插播几条广告……”

第三十二章：奇迹叶子环游世界

看到衣食住行四个字，人们顾名思义也能猜出这一关的主题。

屏幕前，女主持人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的生活无外乎是衣食住行。而与心爱的人一起生活，最重要的莫过于照顾好对方的衣食住行。再怎么炽烈的浪漫爱情，也抵不过一点一滴的日常消磨，王野将衣食住行作为正赛第一环，实在是恰到好处。”

男主持耸耸肩：“是么，我倒是觉得他只是想换个花样来羞辱自己的对手。刚刚那个预赛问答不就是吗？说得好听，要挑选对叶子姑娘有基本了解的人进入正赛，实际上那些问题纯粹是在刁难对方。”

女主持却完全不同意这个说法：“并不算刁难吧，那些问题的答案，无论多么刁钻，他本人全都知道啊，只能说他的对手比他差太多罢了。”

“那是因为他和叶子姑娘的关系不同寻常，近水楼台嘛，多么隐秘的消息都不难获取，这么比的话并不公平。”

“我倒是觉得这样才算公平，不然难道要王野强迫自己收敛实力去和几十个人竞争吗？”

屏幕前，两名主持人就比赛的内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男女双方的立场明显不同，各执一词。而两人的争论也令观众也逐渐分成了两派。

对于这场别出心裁的大挑战，大部分观众都从最开始的纯粹看热闹，渐渐沉浸到了比赛的氛围之中。

王野和叶子的关系，是否真的算是真心相爱？三角恋爱是否应该得到认可？而从华夏不远万里赶来的追求者们，看得出是真对叶子一片真诚，但他们毕竟是在破坏一对情侣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行为又该作何评价？

就在观众们的思索中，下一个环节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屏幕中，王野站在四扇门前，灿烂地笑道：“广告之后，欢迎观众朋友们回到屏幕前，我是本期大挑战的设计者兼总BOSS王野，感谢大家的支持！下面，我将为大家带来正赛第一个环节，衣食住行。”

“参加此次挑战的选手，都想要向叶子证明，他们是比我更好的伴侣。那么现在，我就给他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衣食住行，他们需要证明自己在这四个领域的实力。”

说着，王野伸手推开了身后第一扇门，衣之门。

随着高达五米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中流露而出，片刻后，人们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衣服。

这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房间高度超过十米，被透明的玻璃板分割成了四层，面积超过五百平米。而在这巨大的空间中，摆放着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衣服。

“接下来各位要做的很简单，我会给出一个情境描述，请大家根据描述为叶子挑选出恰当得体的服装搭配，完成相应的情景。这轮比赛我会作为普通选手参与比赛，尽你们所能来拿到比我更高的分数吧……顺便，为心爱的女人换装大概是很多男人的梦想，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圆梦的机会，要好好注意把握机会哦。”

说完，王野拍了拍手，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缓步走来。

随着女子走近，在场的选手们无不露出惊讶、迟滞的表情。

那是叶子，本次大挑战的女主角，众人心目中如同阳光一般的女神，想不到……她居然亲自来到了赛场之中。

“叶子！叶子！”

“叶子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叶子我们来救你了！”

面对众人热情洋溢的呼声，叶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但我真的不需要。我和王野过得很好，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扰。”

这番话，让很多人都为之一愣：“叶，叶子？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认真的吧？那个王野……其他方面的问题倒也罢了，他明明还有其他女人啊！”

叶子只是一言不发，对来自华夏的追求者们视若无睹。她的视线完全放在了王野身上，有些宠溺，有些欣赏，更多地则是浓浓的眷恋。

见到这一幕，不知多少人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而就在此时，一人朗声说道：“大家不要气馁。叶子现在所说的话未必是出自真心，她被王野洗脑，恐怕已经身不由己了！”

这番话顿时鼓舞了士气。

“对啊，叶子姑娘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一定是被王野用什么阴谋诡计洗脑了，大家千万不要气馁，那样就正中了王野的下怀！”

“没错，等我们救出叶子姑娘，让她远离王野荼毒，她一定会醒悟过来，接受我们的好意！”

总之，在这种自我安慰之下，追求们总算维持住了士气。

王野对此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正式开始吧，这一关的情境描述为：叶子收到闺蜜邀请，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舞会将有诸多社会名流出场，是个强调优雅与华丽的舞会。接下来，就请各位帮叶子选出最适合参加舞会的服装。”

王野说完，追求者们就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很快就开始讨论交流。

“要求属性为华丽、优雅？这个倒是不难，分辨服装的基本属性，我想在场各位都应该做得到。但我看这一关的难点却是在细节之中。叶子要参加舞会，以她的性格，真的愿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吗？穿的比任何人都华丽优雅，真的适合她吗？”

“说的没错，叶子虽然很漂亮，但她的风格却不适合走雍容华贵的路线，依我之见，虽然优雅、华丽的舞会基本属性要保留，但更多要突出叶子本身的特点，也就是加入清纯、活泼的要素。”

“没错，既不要让叶子太过耀眼，也不能让她泯然众人。”

“对了，还要考虑她的闺蜜情况……”

通过预选赛，抵达第一轮的参赛者共有23人，很快就完全形成了一个团队，彼此畅所欲言，建言献策。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就形成了多套服装搭配方案。

“接下来，咱们就按照现在的思路，去自由选择衣服进行搭配，然后内部筛选，选出最优的23个解，然后一人选择一套作为自己的答案……如此一来，总有几套能够胜过王野。”

“嗯，就算他再怎么了解叶子，但他不可能了解上层社会的优雅和格调，这一关我们占优。”

“没错，这一关我们一定能赢！这么多人，不可能输给他一个！”

在彼此的加油助威声中，追求者们以惊人的效率运作起来，游走于偌大的衣帽空间内，将各种具有优雅、华丽、清纯、活泼属性的衣服挑选出来进行搭配。

这些人不愧是华夏精英，每一个都有相当不俗的艺术审美，做出的服装搭配往往独具匠心，令人眼前一亮。无论是两个节目主持人，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经常被某一套设计方案打动，赞不绝口。

男主持人说道：“这样下去的话，很难想象王野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案。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这一关的题目是王野本人出的，他不可能给自己设计一个不利的战场……所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他究竟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翻盘吧。”

同样拭目以待的，还有那23个参赛的追求者。

在他们紧锣密鼓地搭配服装时，王野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时不时和叶子谈笑几句，引得女子娇笑不已，一副虐狗者的嘴脸，显得信心十足。

王野始终不动作，人们当然不觉得他是要弃权，只能理解为他早就有了完美的方案，但是……究竟什么样的方案，能够胜过汇聚众人智慧的23套服装搭配方案呢？

“诶，你们已经都选好了吗？手脚挺快的嘛。”

“没错，我们已经都选好了，接下来该公布一下你的方案了。”

王野笑了笑：“你们确定想知道？我建议你们不用急，再考虑考虑，现在这样子你们是必输无疑的。”

“少来故弄玄虚，我们就不相信你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如果真的有，就拿出来让我们心服口服！”

“哈哈，你们这群白痴……既然如此，就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

王野说完，走到叶子面前，冲她潇洒地挥了挥手：“亲爱的，听说你要参加舞会，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些衣服，挑你喜欢的穿吧，你一定是场上最漂亮的。”

叶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扑到王野怀中亲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在拥抱了一会儿之后，王野放下叶子，转过头，对其他已经目瞪口呆的人说道。

“怎么样，看明白了？你们这群蠢货，居然狂妄地替女人挑选她们要穿的衣服，剥夺她们人生最大的乐趣！你们简直罪该万死！”

“……”

“作为男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衣服都买下来，收集到衣帽间，让女人能够自由自在地挑选，然后为她选出的每一套搭配点赞！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你们也好意思跟我争叶子！？”

“你，你……明明是你说，为心爱的女人选衣服，是男人的梦想，怎么……”

王野冷笑：“我当时就告诉你们，那是男人的梦想，不是女人的梦想！连这么明白的提示都听不懂，我看后面的比赛都没必要继续了！”

第三十三章：药膳

衣食住行第一关，奇迹叶子，追求者军团全军覆没。

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自由自在地选衣服，然后听心爱的男人变着花样的赞美，这个理论一出，就算最坚定的挑战者也不得不低头说个服字。

事后复盘的话，其实并不是没人想到过这一点，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谁也没有当真，毕竟在比赛场上，这显得过于儿戏……结果王野居然真拿这个理由搞掉了他们所有人，还让他们无话可说。

当着叶子的面，他们还能质疑什么？

好在衣食住行四大关并非单败淘汰，选手们还有继续尝试的机会。

到了饮食这一关，与第一关情形类似，赛场是一个梦幻般的厨房，世界各国主要料理的食材应有尽有，烹饪设备更是奢华。

比赛的规则也很简单，一人做一道菜，拿去由叶子本人品尝，最得她喜爱的那道菜为优胜。烹饪时间两个小时，材料设备自行选用。

规则公布以后，选手们还没说话，主持人已经要崩溃了。

这个挑战赛是现场直播，无法录播后进行剪辑，这两个小时的烹饪过程，难道要全程直播给观众不成？

结果主持人还没说话，就听王野笑道：“接下来的做菜过程可能会比较冗长，为了避免观众朋友们感到无聊，所以咱们还是老规矩……插播几条广告。”

主持人差点当场吐血，你这是要插播几条广告？恐怕是插播几十条吧！话说到底哪儿来这么多广告商啊！

……

而赛场上，见此情形，选手们也立刻就学聪明了，推举出当年在天狼星上和叶子关系较好的华云峰，主动凑过去询问。

“叶子，你喜欢吃什么？”

叶子认真地答复道：“甜品，还有偏甜咸味道的中餐吧？不过我也不是很讲究饮食啦，你们随意做就好。”

“明白了，甜咸为主的中餐是吧？请稍等片刻。”

华云峰哪里敢随意做，小心翼翼把情报带回去以后，听着众人讨论要做哪一道有代表性的菜品时，却显得有些迟疑。

旁边人看到，便问道：“你怀疑叶子说得不对？”

“当然不怀疑，叶子那个性格咱们都是知道的，说的一定是真话，她就算对我们有排斥心理，也不会说谎话来误导我们。但是，你们觉得真的照本宣科就可以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只是简单地做个糖醋里脊之类的，真的就能赢过王野了吗？叶子喜欢吃甜咸类的中餐，或许只是因为她平时吃这些比较习惯，我们做的再好，对她来说也只是还不错……但世界上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或许有一些是她会非常喜欢，却没有机会尝试的。王野恐怕也是备好了这样的菜品，才有取胜的把我。我建议是这样，首先是按照叶子的喜好做几道菜，然后各位都拿出自己最擅长的一道菜，就算是碰运气也好，都拿来试试看。我们是团队作战，要充分发挥团队的优势，23个人，哪怕失败了22道菜，只要有一道菜能让叶子感到惊艳，我们就有胜算了。”

华云峰的说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你们谁比较擅长烹饪？”

23位华夏精英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是面露难色。

要说会做饭，这里几乎人人都会——作为上流社会精英，不会允许自己有什么短板。但要说多擅长烹饪，却万万达不到。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我来吧。”华云峰叹了口气，“虽然也称不上专家，但曾经跟特级厨师学过一段时间，本事拿来救救急还是可以的。”

事实上，华云峰真是谦虚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一个人承办了二十三道菜的全部主要工作，并有条不紊地指挥其余人为他打下手，俨然是厨房里的厨师长。

最终的成品，则是二十三只精美的小餐盘中，色香味俱全的精致佳肴，其中有八道是在华夏非常流行的甜咸餐品，其余则是世界其余各国的特色美食，当然也经过了华云峰的精心改造，更适合华夏人的口味。

负责提前品尝的一位美食爱好者，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华总，您的手艺真是绝了。我吃遍华夏十几个星球，您的手艺至少能排到前十去。就算叶子再怎么挑剔，这次也肯定要点头说好了，咱们的胜算很高啊。”

华云峰却不敢大意：“还不知道王野在做什么，不敢轻易说胜算。刚刚他一直都信心十足地在旁边看，老实说我很慌。”

“或许只是摆出个姿态，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呢。老实说我真的想不到还能有什么菜品，胜过咱们做的这23道菜啊。”

“话是这么说……”

不过，无论华云峰慌不慌，最后考验的时刻总归是到了。

主持台上，主持人也打起精神，热情洋溢地说道：“观众朋友们，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在两个小时的准备工作之后，挑战者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菜品，只待考核官叶子姑娘进行考核了。经历过刚刚的失败，相信挑战者们一定已经吸取了经验教训，拿出自己真实的实力。”

挑战者们的确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

二十三道精致的菜肴排成一列，哪怕是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垂涎欲滴。叶子早坐在一边，面前摆好了餐具等待品尝。而王野则姿态大方地说道：“你们先请，我的菜留到最后也可以。”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事实证明，华云峰关于叶子的饮食喜好的猜测，是非常靠谱的。

在品尝了一道流浪星域的特色蜂蜜腌菜后，叶子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喜表情：“这个好好吃！”

华云峰等人当场就松了口气，同时也感慨，叶子不愧是那个叶子，哪怕双方立场上存在矛盾，但她绝不会为此就故意偏帮谁。好吃的菜就是好吃，叶子一向诚恳待人。

“尝尝这个，可能比蜂蜜腌菜更适合你。”华云峰说着，又端上来一盘酱汁料理，换来了叶子更为惊讶的笑容，比起她吃惯了的那些中餐，这些来自边远地区的特色料理反而更讨她喜欢！

“想不到你这么会做饭啊。”

华云峰摸了摸鼻子：“一点不值一提的特长。”

“嘿嘿，好久没吃得这么开心过了，谢谢啦～”

华云峰本来有些不好意思，闻言却在心中一惊：好久没这么开心过？可她明明和王野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啊。难道说王野其实真的不擅长做饭，只是准备了某个特色菜肴，准备给人一个惊喜？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场比赛，他们就已经稳操胜券了！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二十三道菜逐一尝下来，叶子再怎么喜欢美食，也要吃得味蕾麻木，倒时候王野无论拿出什么，都事倍功半……他太托大了，非但没有阻止自己等人获取关键信息，而且上菜品尝的时候，还故意留到最后，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华云峰心中总是笼罩着一层隐忧，仿佛现在的局面下，有什么关键性的问题隐藏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挑战者们精心准备的菜肴，一道又一道上送去，几乎每一道都得到了叶子的好评，只可惜吃到最后，叶子实在有些吃不动了，但一方面是作为评审官的职责所在，另一方面她从来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强撑着也要把最后几道菜吃完。

华云峰都看得心痛：“吃不下的话，要不就算了吧……”

叶子笑道：“我是评审官，不吃完的话，我的评判就不能让人信服了，而且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这次不吃够就太遗憾了……虽然的确是有些撑得难受，还好只有最后两盘了。”

说话的时候，叶子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显然方才的食物在胃里发涨起来，是真的有些难受得很了。

“需不需要暂停一下比赛，我看你的状况很不好啊。”

叶子却强撑着笑了笑：“不要紧，我还撑得住……而且我相信王野一定是预料到这个状况了的。”

预料到了这个状况？

华云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王野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端来一只汤碗。

汤碗里，是清澈如水的清汤，上面撒着几撮白色的粉末，味道和外观上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但这碗汤一段出来，华云峰就感觉自己恐怕已经输了。

王野端着汤碗，目光瞥过华云峰等人，摇了摇头，而后将汤碗送到叶子面前，笑道：“健胃消食汤，请品尝。”

叶子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带着一头的汗水接过汤碗，将清汤一口饮进。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叶子微蹙的眉毛就舒展开来，片刻后更是发出了一声满足和欣慰的叹息，声音中那如释重负的喜悦，远远胜过先前品尝任何一道美食。

单单是看这个反应，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已经分明了……

“呼，总算得救了……”

华云峰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王野的战术非常明确，故意放他们做出23道精致菜肴，然后让叶子撑个半死，最后用一道健胃消食的食品终结全场……真是简单粗暴。

叶子的感受，华云峰其实很能理解，胃部胀痛的时候，能够消除那种痛苦，绝对比品尝任何美食都要有意义……只是，健胃消食汤，到底是什么鬼！？

王野看了他一眼：“就是清鸡汤泡健胃消食片啊，还能是什么？”

“健胃消食片？！这也能算食物吗？”

“药膳谢谢。”

第三十四章：场外

朝日电视台的超级大挑战正如火如荼的播出中。

作为超级大挑战系列节目中最为特别的一期，本期落叶城之战不但全程直播，而且是惊人的马拉松大赛。

从下午5点开始，目前已经直播到深夜11点，最开始的两个主持人已经换了一班。比赛也从预选赛推进到了衣食住行的第三关，23名选手和BOSS王野一道进入了一个建筑工坊，利用新锐3D打印设备，为叶子打造一间公主房。

这个过程将会非常漫长，从图纸设计到具体施工，预计时间最短也要12个小时，而这个过程，将被全部呈现到屏幕上——理所当然，期间会插播大量的广告。

这样的节目，别说是朝日电视台这样的地方频道，就算在整个新九州星球上都不多见，所以虽然挑战流程看起来着实冗长无趣，还是吸引了大量的猎奇爱好者前来围观。加上节目素材取自于真实事件，倒也成为了一时之热点。

而随着节目的热播，一股暗流也渐渐开始涌动起来。

福冈城区，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的长门，回到酒店顺手打开了电视，然后就陷入了石化状态。

半分钟后，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立刻通过个人终端，一个电话打回到了朝日市。

“雾岛，到底是怎么回事！”

雾岛一脸为难：“长门姐，是王野先生要求此事绝对不能向你汇报……”

“他是院长我是院长？”

“他说代理院长有权对日常工作专断独行，他认定不需要向院长汇报的工作可以不汇报，我查了查制度，的确有这个规定……”

长门简直惊了：“那个制度不是我随便稻歌了一份改改名字就用了的吗，你怎么当真了！？姐姐不记得有把你培养成这么不知变通的孩子啊！算了，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待雾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长门也唯有惊叹王野此人的气运……有了一个颜值爆表，呆萌可爱的岳馨瑶还不够，竟然还有个平民女神属性的叶舒！再想想那个天京城的文家大小姐，以及镇守府中对他越发感兴趣的妹妹们……王野这才21岁啊，等他84岁的时候，怕是连上天堂的72个处女都能凑齐几个团了！

“院长，这次节目的事情其实……”

“我知道，多半是想引蛇出洞吧，我看这个广告这么长，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雾岛笑道：“院长好厉害，的确王野先生是通过安排广告的方式，在找那个军情局的特工，还有马里兰的潜伏人员。”

……

与此同时，躲在朝日市中央区酒店的燕子，也正紧张地看着这期超级大挑战。

她对王野如何欺负一众华夏精英不感兴趣，那帮笨蛋一下飞船就被王野包了饺子，之后的发展就根本无关紧要了，王野是把他们安排到电视节目上公开处刑也好，还是直接捆起来装集装箱打包发送到狄罗山区也好，都只是过程上的区别。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老老实实任凭王野摆布，在太空港就态度强硬地分散开来，各显神通，王野还真能杀了他们不成？就算他在朝日市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当着叶子的面滥杀无辜啊，那帮华夏精英真是蠢透了……

所以燕子已经完全不在意那群人的下场，她在意的是王野想要从这种电视节目中获得什么，他大张旗鼓，挥霍巨款组织这样一期搞笑节目，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也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平息感情风波，因为没有必要啊。

他到底想要什么？通过一期电视节目，他还能做什么？

实在由不得燕子不去紧张，她人在朝日市，固然方便行动，但也容易暴露，这几天虽然朝日市表面上风和日丽，暗地里王野的人手一直在行动……稍有大意，可能就会被发现行迹，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正想着，忽然间，屏幕前的连播广告戛然而止，在一片雪花中，显出王野的冷笑，他的视线透过镜头直视而来，仿佛直接与燕子进行对视。

“我看到你了，藏在中央区酒店的小家伙。”

燕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身为军情局的特工，她潜藏隐匿的功课做得非常到位，无论是入住酒店的程序，还是入住以后各种反侦察设备的布置，都比教科书上更为有效。除非王野是那种玄学特长，直接烧龟壳都能判断位置的超级战士，否则她自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可能被人逮到！

但现在说什么不可能也晚了，王野既然已经锁定了自己的酒店位置，接下来……自己恐怕就死期不远了。

燕子不怕死，做特工的，总是与死亡为伴，但是在死之前，至少要给联系人留下点什么。

如今既然暴露行迹，燕子也就豁出去了，直接一个通讯打给了紧急联系人。

“燕子，你怎么用这个频道跟我通话！？现在不是每日通话的时间啊！”

“我暴露了，来不及说太多，立刻照预备二方案去接受我的留言，快！”

说完，燕子就切断了通话，然后仰面躺倒在床上，脑中有些空空的。

按照标准程序，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尽可能扫清留下的痕迹，让敌人就算抓到自己，也一无所获……但是至少在这一刻，她想要休息一下。

过了不知多久，燕子忽然有些奇怪。

为什么王野的人还不来？既然他都锁定了自己的酒店，并把消息发布到了自己的电视上，按理说抓捕自己的人手应该就等在门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

想到此处，燕子忽然感到背后有些发寒，仿佛自己刚刚搞错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在朝日市神经紧绷着，让她很容易做出过激的反应，比如刚才……

燕子立刻站起身来，准备推门逃跑。

然而才开门，就看到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从电梯间快步走来，见到她时，两人对视一眼，步伐加快。

燕子意识到不妙，立刻回身关门，然后冲向卧室阳台。

门外通往安全通道和电梯间的走廊太过狭窄，对方有两个人，她没有冲过去的把握，既然如此，不如从阳台搏上一把。

然而才关上门，她就看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个人。

一个竖着单马尾，身材娇小玲珑，却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子。

“初次见面，我是雷，朝日镇守府的办事人员。你就是来自华夏的特工？很厉害嘛，之前我整整找了你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说话间，燕子身后的门无声地开了，两名少女走了进来，站到燕子两边。

雷向她们招了下手：“晓，响，不用急着动手，这是个很识时务的家伙，会配合咱们的。”

其中一名少女看了燕子一眼：“你确定？她可狡猾得很呢。”

“确定啊。”雷笑道，“你没看出来吗？她的实力非常弱，全靠狡猾行事，这样的人通常都很识时务，不会给自己找苦头吃的。”

燕子叹了口气：“再狡猾的狐狸也比不过猎人……王野好手段啊，居然用电视广告来骗我自投罗网。”

雷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反应好快啊，这么快就猜到真相了？没错，这期节目在整个朝日市，是分散成了几百个不同的点，分别推送了不同的视频流……”

燕子接着说道：“然后在每一个地方，王野都会说我看到你了，躲在某个地方的小家伙……对吗？”

“对，王野说，此时正紧张兮兮地观看节目的小家伙，就很有可能自己吓自己，然后暴露位置，结果你还真的自己跳出来了……”

燕子苦笑无语。

换做以前的她，应该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吧……不过，事情也难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特工的任务执行久了，也不可避免会犯下低级失误，然后把自己赔进去。

和她同一期毕业的战友们，一直奋斗在前线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其余的要么转到后方，要么就永久沉默，想不到她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不用这么害怕，又不会杀了你。王野说，对一手策划出这么恶心的bossrush的特工很有兴趣，或许见了面以后他会爱才心起，饶你一命你？”

雷一边这么安慰着，一边自己心里却完全不信这番说辞。

事实上，当初岳凤云、叶舒、以及华云峰等人接踵而至的时候，王野是火冒三丈地拍桌子说，一定要把幕后主使拉去农场和所有畜类配一遍种的……

看着面前那张清秀中暗含沧桑的女子脸庞，雷也只能暗地里祝她好运了。

此时，个人终端忽然收到警讯。

是另外一个行动组的姐妹。

“岛风请求支援！在三村区酒店发现马里兰的特工，对方尝试暴力突围，实力很强！我们这边撑不住了！”

雷的表情立刻变了，对她们这些朝日镇守府的姐妹们来说，马里兰这个名字，可远比华夏军情局的分量要重得多。

“稍等，我马上就去支援！”

第三十五章：说退赛就退赛

王野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建筑工坊里拿着榔头百无聊赖地敲打叶子的公主床，然后在心里盘算着这一次又要用什么无赖招数来强行赢下比赛……然后听说岛风那帮丫头在城里跟马里兰手下特工干了起来，顿时一榔头就把一张精致的木床砸成了原料。

“我靠，进度有点过快了吧，我没让她们去招惹马里兰的人啊！”

汇报情况的雾岛解释道：“是突然遭遇的，来不及做太多反应……对方是超级战士，岛风她们情况很危险，好在现在晓响雷电都去支援了，应该还控制得住场面……”

“控制得住就有鬼了，赶紧让那帮自作主张的丫头都撤回来！”王野吐了口气，一边重新组装家具，一边说道，“对方是胆敢在长门的老家单独行动的狂人，你觉得会像华夏军情局的那群蠢货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么？华夏人不知道朝日市的底细还情有可原，马里兰能不知道？会派一般人来送死？对面摆明了是故意示弱，等你们一步步把人质送过去……结果你们还真送了啊。”

雾岛被说得冷汗直冒：“那该怎么办？”

“让岳馨瑶出手啊，华夏的三星级王牌，总不至于搞不定一个野人……当然，考虑到一个恋爱中的女人的智商，搞不定也没关系，我随后就到，等我处理下这边的事情，最多十分钟。”

雾岛惊讶不已：“十分钟？可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这个马拉松节目不是要连续播出两天以上吗？你如果半途弃赛的话，叶子怎么办？”

“当然不是弃赛了，你当我傻啊……放心吧我这边都有预案，用不着替我操心，你先去带岳馨瑶救场吧。”

说完，王野就切断了和雾岛的通讯，将目光重新放回赛场上。

此时他已经再没有心情和那些华夏精英们玩超级大挑战游戏了，只是，这个游戏开场如此华丽，要如何体面地结束，的确是很考验水平的一件事。

……

朝日市中央区喷泉公园，和平安静的公园此时被此起彼伏的警铃声包围着，朝日市的警察们带着一丝慌乱从四面八方赶至此处，而公园正中，已是火光冲天。

火焰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地狱魔王一般，脚踩着烈焰，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对手们。

“长门苦心孤诣培养出来的，就是你们这样的货色？马里兰真是神经过敏了，才让我不辞辛苦地跑到这边来潜伏……就凭你们，也配和马里兰争夺组织领导权？”

声音中带着孤傲与冷酷，却是女子的声线。这高大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向脚下的姑娘啐了一口：“垃圾。”然后一脚向她头上踩去。

只是战靴还未落下，一股惊人的寒意铺天盖地而来，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偃旗息鼓，她的整条右腿则霎时间冻结起来，麻痹得没有一丝知觉。

下一刻，她面前已经闪出一道人影，当真是快如闪电，让她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

这一拳打在她的腹部，痛楚却霎时间扩散到全身各处，险些令她昏厥过去。但这高大的女子却有着比钢铁更强韧的意志，硬是忍下了这一记痛击，并以同样闪电般的速度进行反击，她的右拳如燃烧的刺枪一般，带着火光刺向对手。

【反击】

自由联盟一级战斗模块，赐予使用者闪电反击的能力，无论面临何种情形，都能在第一时间发起反击，造成两败俱伤的场面。

砰！

拳头上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击已经命中，然而对手的身躯却晃也不晃一下，攻防属性差距之大，尽显无疑。

然而对方却谨慎地选择后撤半步，隔空抬起一只手，手掌向内用力一握，高大的女子顿时感到脖子上多了一股无形的巨力紧箍着，难以呼吸。

“念动力？见鬼了……”

反击模块，能够对任何近身实体攻击发起反击，但是对于这种凭空而来的念力攻击却无可奈何，对方只是一个回合就看穿了她的底细，并选择了正确的战术应对。这份战斗素质真是令人惊叹。

不愧是华夏的三星级王牌，冰雪战神。大家同为三级战士，实力却判若云泥，野生种的确是天生低人一等啊……

带着一丝自嘲，女子缓缓抬起双手，示意投降。

然而脖子上的压迫力却没有减少多少。

“内华达，你有两个强化肉身素质的等级特长，还没脆弱到被我抓一下就受不了的地步吧？”

岳馨瑶的声音冰冷无情，与她平日里的表现大相径庭……然而对于那些在战场上和她交过手的人来说，她平日里那呆萌的嘴脸才是不可思议。

战场上一手掌控生死的冰雪战神，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

岳馨瑶此时的确没有半点温柔的心思，几分钟前，雾岛一脸急迫地来到地下城实验室，告诉她镇守府的姑娘遭到袭击，情况紧急……那一瞬间，岳馨瑶心中的惶恐几乎吞噬了她。

自从和王野来到樱岛以后，她就在担心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其他人……无论如何，她毕竟是华夏的超级战士，华夏不可能任由她逍遥法外。而以今日华夏国力之强，恐怕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这个超级大国的国家意志。届时任何与她有关的人都可能遭到牵累，每当思及至此，岳馨瑶都辗转难眠——无论王野帮她摆出什么样的睡姿。

好在雾岛很快就向她解释，对手并非华夏特工，而是马里兰的手下……这让岳馨瑶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但是既然是敌人，她出手时就绝对不会容情。

内华达被岳馨瑶在转眼间击败，面上却没有半点气馁。

“我承认……的确是你的实力更强，但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不然怕是后悔莫及。”

岳馨瑶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岛风，面色顿时一变。

那个活泼俏丽的小姑娘，此时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一股浓浓的黑气萦绕在眉宇之间，显然是中了剧毒！

“嘿嘿，你以为我那口水是为了羞辱她？我早就料到了，在你们的大本营暴露行踪，单靠武力是闯不出活路的，所以我一直就想抓几个人质来保命……别看了，她身上中的毒，是只有我体内才存在的生物毒素，解毒的方法自然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你最好快点考虑。”

岳馨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松开了手。

如果是在天狼星战场上，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两败俱伤，华夏军人不与恐怖分子谈判，这是天狼星军人的铁则。然而这里不是天狼星，她也不再是华夏军人……至少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个代号岛风的小姑娘就这么惨死。

放弃华夏军人的身份疑惑，她似乎变得软弱了许多，但或许这样才更适合她……

内华达笑道：“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能够交流沟通的超级战士……”

话音未落，一个冷笑横插进来。

“可惜这里她说了不算。”

内华达的视野中，一个带着恶魔般微笑的年轻人，脚踏着余烬而来。

“王野！？”内华达失声惊呼，“你怎么会来？！”

岳馨瑶也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王野，你怎么来了？”

“……不然呢，你们觉得在这种要紧时候，我会被区区一期综艺节目绊住？”

岳馨瑶摇了摇头：“可是叶子……她那边那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我是合情合理地退赛的，你们不要摆出这种理解不能的低能嘴脸好不好？”

王野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只见远方正有一个浓浓的黑色烟柱升腾而起……

“很遗憾，本期超级大挑战节目，因录制现场发生火灾不得不紧急中止。你看，退赛这种事能有多难？一根火柴、一堆易燃装修素材就足够了。所以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来？欺负岳馨瑶这种蠢萌的妹子多没成就感，有什么本事，就对我用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王野，内华达此时终于赶到一丝慌乱。

对付岳馨瑶，尽管实力上有天壤之别，但是她总有几分把握，但是这个王野……这个明明只有二星等级的野生种，在马里兰的评级表里，却是仅次于长门本人的强敌。

因为和他是没有任何道理好讲的。

情急之下，内华达也唯有抱住救命稻草。

“你们不想要岛风的命了？她的毒只有我能解！”

“笑话，黑山枯草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独门秘方了？你们是有多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黑山实验室的特产就真的天下无人能解？”

内华达终于绝望。

王野居然连她压箱底的毒素都能一口叫破来历……这简直匪夷所思，不愧是被马里兰列到名单次席的男人。

这一次，的确是要认栽了。

想到此处，内华达仰起头，身材高大健壮的女子，浑身开始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王野面色微微一变：“见鬼了……”

下一刻，一股惊人的能量风暴自她体内肆虐而出，撕裂了她的肉身，同时恣意摧毁着周遭的一切。

爆炸的巨响中，内华达临死前的怒吼却格外醒目。

“野生种至大！”

第三十六章：新手村的BOSS变异了！

“据本台前方记者报道，朝日市中心公园爆炸案的凶手已经当场身亡，据悉其在临死前高喊野生种至大。警方判断很可能是流浪星域的极端组织所为……”

听到这里，王野随手关上了电视，然后发出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叹息声。

“真特么是个贱人，死到临头都不肯安生。”

内华达临死前的自爆，给王野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准确地说，是那次自爆和那一声震惊百里的怒吼共同作用，让王野的善后工作陷入泥潭。

野生种至大。

事实上，这句话是用华夏语进行意译的结果，内华达的原话既不是华夏语，也不是樱岛语，而是在流浪星域广为传播的语言，由母星时代传承下来的多门语言混杂而成，目前被人们称为流浪语。按照流浪语的原意，内华达死前喊的其实是：自由民至大。

这是个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敏感的口号。因为它几乎是某个流浪星域的恐怖组织，自由天堂的专属口号，恶名昭著。

自由天堂的总部位于流浪星域和幽暗星域交界之处，组织由一群野生超级战士创立，其核心理念是野生种至高无上，世界应归于野生种的统治之下。

他们认为，超级战士并非人类科技的结晶，而是宇宙意志的恩赐，是人类的进化形态，拥有真正的大自在，可谓自由民。自由民拥有更强的力量，更高超的智慧，更高贵的血统，理应统治世界，这是世界真理。然而这条真理如今却被人扭曲，高贵的自由民们纷纷沦为人类的工具，被命名为超级战士，然后在一群普通人类的指示下彼此杀戮，血流成河……这无疑是自由民的莫大悲剧。

自由天堂一直以来都在尝试摧毁现有的人类文明秩序，他们认为自己是在解放被压迫的自由民，符合大宇宙的意志，因此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尤其以公共场合自爆并高喊野生种至大最为有名。在几个超级大国中，这类恐怖袭击出现较少，但是在流浪星域，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多次遭受过类似的袭击。

自由民至大，这句话在流浪星域真是令人谈虎色变。

“想不到马里兰居然连这种人也收，自由天堂的恐怖分子诶……她就不怕自己老家被人炸上天么？”

通讯终端中，长门耸肩说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马里兰多年以来的信条。何况自由天堂那种无限抬高野生种的理论和信条，与马里兰其实如出一辙，臭味相投得很……”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坨臭气熏天的狗屎出现在咱们家门口了！”

内华达在中央公园的自爆，以及那句野生种至大的口号，使得事情完全趋于失控。无论长门在朝日市的控制力有多强，也不可能压得下这种堂而皇之的恐怖自杀袭击，尽管内华达的自爆并没有造成平民伤亡，可对于和平惯了的樱岛人来说，发生在自家门前的爆炸，实在太惊心动魄。而关于野生种的话题，在朝日市也将无可避免成为热点，作为野生种的大本营，长门的镇守府将会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可能从一开始，内华达就是马里兰派来自爆的棋子……这一手着实恶毒，却也着实有效。我没想到她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理论上她也不应该把事情做绝。现在看来，组织对她的束缚力是越来越弱，她做事已经百无禁忌。所以，看起来我必须从福冈的泥潭中抽身而出了。”

“哦，福冈的事情处理完了？”

“不处理了，该割的尾巴还是要割的。”长门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却没有提及被她割掉的尾巴，是她多年经营，价值百亿的企业集团。

某种意义上讲，长门被从福冈逼回朝日，其实就等于是在这一轮的交手中，向马里兰拱手认输，但现在认输，总比被人追打得头破血流要好。

“总之，多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在朝日市支撑局面，如果没有你在，事情一定会变得更糟。不过接下来，还请你再帮我支撑一段时间。”

“再支撑一段时间？你要去哪儿？”

长门的笑容微微有些冷：“当然是去以牙还牙，马里兰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我若是再没有点表示，恐怕不光是组织的人要对我失望，妹妹们也要觉得她们的长门姐姐是个窝囊废。”

“你一个人么？”

“一个人就足够了，好久不出手，有太多人都忘了我的本事，更忘了孙泽的亲传弟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长门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王野听了却只是面无表情地鼓掌说道：“师姐祝你好运哦，千万不要自投罗网，被马里兰捉去调教成性奴了……那样会连累得我这个亲传弟子也为之蒙羞。”

“呸，你才被调教成性奴！对了，据说你近来遭遇感情危机，自命提督却有翻船的可能，简直是提督界的耻辱，不过我宅心仁厚原意帮你一把，记得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找我，岳馨瑶也好，叶子也好，文家大小姐也好……我不介意做你的接盘侠。”

“那么想接我的盘，不如干脆加入我的舰队大家庭好了，我可以任命你作次旗舰。”

“你连亲师姐都不放过？这等禽兽行径简直禽兽不如，我一定要向镇守府的妹妹们揭穿你的真面目……”

……

在无休止的争吵中，王野通过通讯终端，与远在福冈的长门挥手作别，长门的下一步不用说也猜得出来。马里兰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长门再怎么温柔性子也不可能忍气吞声下去，接下来估计就要去马里兰的老家，把这段时间来的欠账加倍奉还。

以攻为守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长门毕竟对老家放心不下，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只能拜托王野继续帮她看家。

“看家就看家吧，正好我这边也有一堆烂事。”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那群华夏来的手下败将们。

在一把火紧急中止了超级大挑战后，这帮人的去处就成了问题。

总之放是不能放的，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一网打尽，若是让他们分散开来各展神通，那就像是遍布在厨房里的蟑螂一样令人头痛。

可是不放又能怎样？王野实在不想再陪他们玩综艺节目，而这群华夏精英在先前吃够了闷亏以后，也不想继续跑到镜头前被王野用各种刁钻难题加以调戏。

“所以咱们还是回归最原始的解决方法好了。”

王野说着，默默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一群华夏精英简直惊骇欲绝：“姓王的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对我们无礼，整个华夏都将是你的敌人！”

王野扫了一眼众人，嗤笑道：“你们这群废物，这都看不明白？你们既然想跟我争女人，那咱们就用尺寸说话！”

“什么尺寸？”

“还能是什么尺寸？男人还需要第二种尺寸么？”

“开，开什么玩笑！？”

“谁开玩笑了，是男人就要拼尺寸，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吧？不然你们打算拼什么，罩杯么？”

“简直荒唐！尺寸能说明什么？你，你某个部位大就了不起了！？”

王野说道：“的确家伙大未必真的了不起，但总比家伙小的了不起。我在华夏天京广场高呼我家伙超大，人家最多笑我两句，你有本事高呼一声你乃三寸金莲，看看周围人的笑容是什么样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

“没办法，家伙大嘛，家伙大的人可以强词夺理，你没听说过？看来你家伙一定不大……”

“你！？”

在一番争吵之后，一众华夏精英到底也没敢跟王野拼尺寸，毕竟王野脱了外裤以后，通过某处轮廓也能判断其惊世骇俗之处……但是要让一群华夏精英就此拱手认输，也不大可能。

“唉，既然你们都不服气，那我就退一步，咱们用拳头说话吧。”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丢出一大堆拳击手套：“我建议咱们来一场丛林肉搏，我一个人挑你们全部人，只要你们能把我锤倒，我就跟叶子分手，反之就请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好不好？”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叫骂一片。

“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你这野生种打架啊！”

“你要用这么野蛮粗俗的方式决定叶子的终身幸福？简直岂有此理！”

“我们承认武力不如你，但只有畜生才会用武力争夺配偶，你难道要学畜生么？”

一群斯文人吵来吵去，总之是不肯与王野玩什么丛林肉搏。

“这也不肯那也不肯，你们这是想耍流氓么？叶子有多爱我，你们已经亲眼目睹，我对叶子有多好，你们只要不瞎也看得出来，请问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你们死不认输，非要跟我死扛到底的？”

这番话倒是着实让很多人无言以对，说到底，除了对叶子的真心关爱之外，那股不服输，不甘心，才是真正的主因吧。

而就在王野逐渐控制局势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丛林肉搏，用拳头说话？可以啊，我来跟你打。”

王野顿时一惊，居然真有人敢跟自己打？自己的野生种身份，这群华夏精英基本都是知道的。而他们之中唯一两个能打的超级战士，也于昨日被超能抑制仪镇压成了残疾人……那么，是何方神圣，胆敢和自己单挑？

惊愕间，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王野一见此人，就觉得有些许违和感，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以及小透明一般的气质，都显得非常古怪。

从资料上看，他是当初天狼星战场的某退役兵王，退役后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高级领导贴身保镖，只是如今看来此人身上却处处透着诡异。王野歪了歪头，然后干脆果决地激活了魔眼。

下一刻，他手中的拳套扑通落地，几乎和他的下巴一道。

在看破了那人得伪装之后……王野视线中，出现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端丽面孔。

“文……总？”

第三十七章：午时已到

文总的这一波伏击，王野给10分。

什么叫猝不及防？什么叫致命一击？当文茵拾起拳套，面带嘲讽地看着他的时候，王野是真的有那么短短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几秒钟后，王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上一次分别时的场面，文茵俏目含泪，倔强地说：“……人是会变的，我有足够的资源和天赋改变自己，直到能够跟上你的节奏。所以，你就静静地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让你再也无法拒绝，无法割舍的女人。”

王野本以为那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对话，想不到文茵居然真的付诸实践，而且是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所谓无法拒绝，无法割舍的女人，就是指现在这个情况么？

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的话，现在这情况还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文茵假扮某华夏精英，在众人瞩目之下拾起了拳头，王野难道能说不打？

“不过……你真要打？”

文茵冷笑着点头：“当然要打，你怕了？”

王野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在心中不停问自己，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选择A：姓文的不知死活，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擅闯，那就正好趁此机会成全她，一拳打爆她的脑袋一了百了！从此再不用担心什么修罗场，专心和叶子、瑶哥过一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见鬼了，我怎么会想出这么二逼的选项出来？莫非是和瑶哥研究姿势的时候走火入魔了不成？

再想想有没有更靠谱的方案。

选择B：姓文的不知死活，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擅闯，那就正好借此机会收了她！肉搏的时候，直接用惊人的尺寸征服她，让她彻底沦为自己的奴隶，从此曲意逢迎再无自我……

等等，怎么这个选项更二逼了？

选择C：和文大小姐虚以委蛇，单挑的时候问清楚她的来意，之后相机行事。她主动揭穿自己的身份，应当不是怀着恶意而来。

仔细想来，也只有选项C还比较现实……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王野立刻切换到表演模式，开始和文茵打友谊赛。

而刚一交手，王野就惊讶地瞪大眼睛：文大小姐的实力未免太惊人了些！无论是格斗动作的规范性，还是速度与力量，她都赫然展现出了超一流高手的水准，几乎有当年岳馨然的七八成水准。

士别三日，的确当刮目相看，文大小姐这是吃了多少斤兴奋剂，才能以普通人类的肉身发挥出这样的战斗力来？

不过，即便如此，文大小姐和超级战士之间仍隔着天堑，王野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然后等着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实来意。

果然，几招之后，王野就在脑海中听到了文茵的声音。

“王野，没想到我会来吧。”

“的确让人意想不到，几个月不见，简直判若两人……”王野是真的感慨万千，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司老总，如今已经变成武力强悍，甚至自带脑内通讯芯片的强力战士……这才短短几天时间？

文茵沉默了一下，笑容上脸，似乎很享受王野的惊讶，笑问：“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王野的确有些好奇，因为在文茵身上发生的剧变已经难以用常识去解释。就算大小姐真的为了爱情可以放下一切，跑去医院作人体改造手术，但想要有眼下的成效，也至少要经过多次手术和漫长的适应期……何况还有一点难以解释的是，她是怎么毫无破绽地扮演了另外一个路人角色，混到华云峰这群人里去的？

“很简单哦，我找风吟帮忙的。”

“风吟！？”

“哼哼，没错，就是那个我的前男友风吟，这次帮了我好～大～忙！有没有吃醋的感觉啊？”

王野想了想：“我要说有，你肯定不信，我要说没有，你肯定不高兴，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文茵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擅长扫兴啊！”

不过，既然是风吟的话，王野倒是能理解发生在文茵身上的剧变了。

风吟如今是突击兵团团长，手中掌控着十三军的高能实验室，稍微以权谋私一下，给文茵安排一个神兵天降，简直轻而易举——所谓神兵天降，是华夏独有的一种价值高昂的消耗品，激活神兵天降的士兵，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完美等级的作战发挥，关键时刻足有逆转生死的奇效——哪怕是用在文大小姐这样的普通人身上，都能短时间拥有接近岳馨然的水准，可见其价值之高。

不过，风吟也是真舍得啊，为了一个没有太多真感情的前女友，居然连神兵天降都拿来消耗了。

正想着，又听文茵说道：“一开始拜托他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不过我一说是要来让你体验修罗场的，他就立刻痛快地答应帮忙，而且尽心尽力地帮我设计了整套行动方案，非常有效。看起来那个叶子给他的打击真的挺深的，为了能在此事上报复你，他用心良苦。”

“小肚鸡肠至此，真是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这话轮不到你这个第三者插足的家伙来说吧！”

“拉倒吧，当初要不是我及时出场抢戏，你的下场就是被风吟玩腻了以后随便找个借口抛弃掉。人家的志向是星辰大海，和你这种铜臭扑鼻的奸商全然不是一个路数。”

“呸，你才铜臭扑鼻！”

“呵呵，当初与其说是我横刀夺爱，不如说是横刀夺锅。为了让你们二人免于内疚，不惜牺牲名誉去充当第三者，简直感人肺腑。”

“你这脚踏多条船的还有脸谈名誉！？”

和文大小姐吵上几句，恍惚间，王野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天京城上城区的茵讯大厦，发际线岌岌可危的熊飞总监就站在自己身旁……

恍惚间，文茵说道：“好了，闲话先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就该被人怀疑了……记得，我这次是来帮你的。”

说完，文茵摆开同归于尽的架势，猛地扑了过来。王野心领神会，抓住机会一掌打在她的脖颈上，文茵应声而倒，还非常配合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碎骨和碎肉，效果极其逼真……

而在见识了文茵的惨状以后，余下的华夏精英就再没人敢向王野发起挑战了，这神经病不单战力强大，而且下手狠辣，带着拳套都能把人打成内出血……现在谁也不怀疑这个疯子真敢对他们下杀手。

面对死亡的威胁，华夏精英们尽皆默然。

事实上，当初他们义愤填膺地组团赶赴樱岛，的确是士气高涨，但抵达朝日市以后，被王野接连几波组合拳打下来，士气早已低迷。

尤其是那个综艺节目，把一次堂堂正正的讨伐生生扭曲成了一场闹剧。身处其中，士气难免受到影响，如今再见到这满地鲜血……他们不得不理智地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值得吗？

就为了当初战场上的一个美好回忆，有必要把自己牵扯这么深吗？

当类似这样的问题逐渐浮上众人心头时，这些本应各显神通的精英们，也就变得不足为虑了。

……

当天晚上，有五人默默地离开了樱岛，其中两人临行前还留下了祝福的信函，祝愿叶子能够永远开心幸福——这无疑是放弃竞争的宣告。而其余的人虽然多在观望，但从趋势来看，早晚也会心灰意冷，默默离去。

“所以王野你好好感谢我吧，要没有我配合你演双簧，光是这群人就能烦死你。”

深夜时分，恢复原本模样的文茵，笑眯眯地来到了王野的办公室前，全然不顾上面挂着的请勿打扰的招牌，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一脸的意气飞扬。

办公室中，正陪着王野一起聊天喝茶的叶子和岳馨瑶，均为这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谁？”

不待王野开口，文茵就笑着答道：“我是文茵，你们或许听说过我，当然更有可能从来没听王野提起过。不过，就在几个月前，我和他在天京城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某种意义上，我算是他的未婚妻。”

“噗！”王野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岳馨瑶有些懵然无措，对未婚妻这三个字尚不敏感，只是直觉眼前的女人绝非易于之辈……而叶子的反应就非常直截了当。

她轻轻站起身来走到文茵身前，目光温柔似水，全然没有正宫娘娘遇到挑战者时应有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母仪天下的包容。

“未婚妻？看起来，你也是被王野那孩子始乱终弃过，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了呢。”

这一句话，就让原先气势十足的文茵僵在当场。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有什么好同病相怜的！？谁要跟你同病相怜了！？

只是一刹那，文茵就对面前这个叫叶舒的女人，提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惕。

来之前，她以为岳馨瑶将是自己的对手，还仔细权衡过彼此的优势劣势，然而现在看来，比起岳馨瑶，这个叶子才是真正的大敌！

能让天狼星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女人，果然是非同一般。

不过，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能激发她的斗志。

第三十八章：单身主义者的末日

过去几个月间，文茵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毫无疑问，她很喜欢王野，那个在特殊时候，用特殊的方式闯入自己生活的男人，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但是要说为了王野就能不顾一切，却也远远谈不上。文茵已经不是十三四岁青春期的小丫头，分得清爱情在生活中的比重。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完全是为了爱情，有相当一部分是不服输的念头在驱使着她不断前进。

不想认输，不想就这么让王野把自己抛在脑后，从此形容陌路，不想每次入睡时脑海中都浮现着他的笑脸，却无法相见，不想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自由的爱情，却要独自一人。

从小到大，这是文茵第一次真正从父亲那里得到解放，可以自由甚至任性地选择自己的道路，她既然选择了王野，就要将这条路走到底，无论这条路最终会通往何方。

对于文茵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爱情，更是一场战斗，属于人生的战斗。所以文茵就按照战斗的方式进行准备，她在风吟的方案基础上，做了非常细致的深入研究，将来到朝日市后的每一步都反复推算，所以才能顺利地接近到王野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按照原先的计划，这是最难的一步，因为一旦让王野发现，他是一定会千方百计避而不见，届时想要走到他面前，将会难之又难。至于接近以后的事情，文茵反倒不担心。

因为岳馨瑶并不算特别难对付的对手，根据风吟的情报，她虽然身材相貌绝佳，实力又强，但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爱情方面更是稚嫩得可爱，这样的对手只要用一招就能搞定：和她做朋友。

一个从未品尝过爱情滋味的懵懂女孩儿，是不太懂得嫉妒和独占欲的，只要文茵不刺激对方的敌意，想办法刷够岳馨瑶的好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王野身边。

而只要能在王野身边站住脚，接下来比拼的就是为人处世的工夫。

男女相处，再卓越的外在条件，在长时间的共处之后也会黯然褪色，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内在。而这方面，文茵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可是……文茵却没有信心能战胜叶舒，见面之后，文茵才意识到这个笑容温和的女人，和她最初预期的那个平凡无奇的护士完全是天壤之别。对方并没有显得咄咄逼人，但她的态度却比咄咄逼人更加可怕。

文茵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不动的高山，一照面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就算真的是一座山，文茵也要掀翻她，哪怕是愚公移山也好……这一战，文茵绝对不会怯战！

而正当文茵准备拿出气势和叶舒刚正面的时候，王野忽然放下茶杯，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吃夜宵去吧。”

“夜宵？”岳馨瑶好奇地眨了眨眼，“食堂已经关门了啊。”

王野说道：“所以就需要咱们自己动手了，怎么样，我亲自下厨，机会难得哦。”

“好啊！”岳馨瑶惊喜道，“我想吃煎饺！”

叶子则笑道：“说来倒是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

“你们两个不会就指望我一个人吧？该帮的忙要帮啊……”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出办公室，向着不远处的厨房而去。文茵站在门口，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加入到这和睦一家人的氛围之中。

明明是极不协调的一男二女的结构，却不可思议地令人感到和谐自然，仿佛这三人的关系本就应该如此，天经地义……这真是怪了，岳馨瑶没心没肺地倒也罢了，叶舒难道也甘心三人行吗？

带着一丝疑问，一丝不甘，文茵咬着嘴唇跟在三人身后。

……

深夜的厨房因为四个人的到来，变得热闹喧嚣。

王野作主厨，叶子和岳馨瑶负责帮工，三人在简单分配了任务之后，很快就忙得热火朝天。明明只是为了吃个夜宵，王野却摆出了要做满汉全席的架势，将冷库里的食材成箱成箱地搬出来，甚至惊动了冷库的值班管理员……

文茵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完全融入不到其中——她当然会烹饪，而且手艺不差，至少不会输给那个护士出身的叶子，但是，无论她心中有过多少次冲动，始终都不能迈开脚步加入其中，因为这个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时间推移到接近凌晨时候，王野三人才结束忙碌，端出整整一大圆桌的美味佳肴，浓郁的饭菜香味令人不由食指大动。

饿了一整天的文茵顿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而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被对面的三个人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

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那略带笑意的目光让文茵倍感窘迫。

“你们……”话没说完，肚子就发出不争气的咕咕声响，让文茵恨不得立刻转身而逃。

王野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嗟，来食。”

结果刚说完就被叶子一巴掌拍在头上：“别淘气！”

叶子又对文茵说道：“一下子做了这么多，三个人也吃不完，不如一起来尝尝，也提提意见。”

面对这种温和的邀请，文茵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只是，到了饭桌上，却又觉得满桌菜肴味同嚼蜡……这种微妙的感觉简直让人难过得想要吐血……

“很难受吧？”

王野忽然开口说道。

“享受美食，最重要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进食的心情，以你现在的心情，恐怕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吧。”王野说着，吐掉了几排整齐的鱼刺，“有些话呢，本来我不想说，但现在时机合适，我干脆一吐为快。”

叶子笑了笑：“说吧，我们听着。”

“唔，简单一点概括的话就是，我其实不太喜欢跟人谈恋爱，更没考虑过跟谁结婚。所以如果你们有谁是在期待一个长期稳定关系的话，最好现在就去找人相亲，以免耽误自己的人生。”

王野说话的时候，态度异乎寻常地认真，这让习惯了他嬉皮笑脸的文茵分外不适应。

“你……你又在胡说什么啊？”

王野耸耸肩：“我是实话实说的，真的，我是不结婚主义者，包括现在和你们的暧昧关系，也没打算一直维持下去的。”

文茵听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王野这番话说得太明确，太直白，完全摧毁了她事先制定的一切计划……这让她，如何是好？

岳馨瑶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她来说，本就没必要考虑太过长远的未来。

叶子则是轻轻一叹：“早就知道你是这样子啦，当初谈得好好的说跑就跑掉了。不过无所谓，比起随便找个什么人相亲，还不如一直跟在你身边照顾你，反正我也没打算一定要结婚的。”

“……你这弟控的毛病真的该治治了。”

“要你管。”

王野和叶子正说着，文茵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这也太奇怪了吧！你明明不是那么轻佻不负责任的人啊！虽然你一直装出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和一般人一样的善良，为什么突然要装出一副花丛浪子的模样啊！”

王野看了看俏目含泪的文茵，有些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因为我是野生种啊……天煞孤星的那种，跟我纠缠过深的不会有好下场的。”

“野生种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王野说道：“有的是人在乎……不要以为只有在华夏这种大国，野生种的日子才不好过。哪怕是在流浪星域，野生种一样有自己的难处。人们对付不了你，就会想办法对付你身边的人，我在流浪星域生活过十年，这样的例子见得太多了。比如有一个野生种，凭着过人的本领在一个边境小国行侠仗义，期间还收获了爱情和女儿，然后呢，有一天，他在驱逐了一伙儿暴徒以后，回到家中，发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惨死在卧室里，尸体被严重亵渎过——是他以前行侠仗义时结下的仇家所为。那个人本来是个很谨慎的家伙，但一时失察，就让自己失去了所有。所以我是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的。”

文茵忍不住说道：“那只是个例吧！难道所有的野生种都一定会遭遇不行吗！”

“一定会，几乎没有例外。”王野毫不客气地下了断言，“所以长门的镇守府才会显得如此特别，特别到连她们组织自己人看起来都觉得分外碍眼！野生种是和不幸纠缠着的生物，这样的幸福氛围，对野生种来说太过奢侈了。”

“……你是开玩笑的吧。”

“这件事情上真的不是……”王野说道，“当然，虽然这个世界对我们野生种来说很残酷，但的确有很多喜欢做梦的人，在尝试去改造它，比如长门，比如这个镇守府里的所有野生种。但是呢，就连当初参与创立镇守府的那个人，最终都放弃了这条路，我想至少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是野生种的时代吧。”

顿了顿，王野又说道：“至少孙泽带我的那十年里，教给我的只有一件事：生存，而非享受生活。”

一番话说完，整个饭桌的气氛都冷却了很多，王野无奈地说道：“所以我平时都不想说这些话，现在连夜宵都没法好好吃了。”

话音未落，忽然叶子轻轻咦了一声。

“你刚刚说的孙泽，不会是他吧？”

说着，她拿出个人终端，翻到相册，选出其中一张。

照片大约是拍摄十年前，当时的叶子还是萝莉形态，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校服……而在叶子旁边，是一位笑容可掬，须发花白的老人。

在看到那个老人的瞬间，王野拍案而起。

“卧槽，孙泽！？”

第三十九章：为什么这么难

叶子的一张照片，让王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毫无疑问，照片上那个慈眉善目的灰白胡子老头，正是培养自己十年之久的孙泽。

当然，比起自己认识的孙泽，照片上的人显得苍老了许多，褶皱干枯的皮肤，灰白的头发胡须，都显示出了岁月的沧桑。但五官和身材却是一模一样的，尤其几个细微的关键点，更是一模一样，如此一来甚至可以排除双胞胎兄弟之类的可能。

唯一的问题在于，气质的变化简直是180度的逆转。

和自己在一起，流浪于人类版图边缘的时候，孙泽总是一张面瘫似的脸，话不多，感情也很淡漠，生活更是单调地近乎乏味。除了生存这件事本身，他没有任何多余的需求，个人的娱乐，情感的交流……这一切都与他无缘，尽管他有着比任何人都高明的生存技巧，尽管他甚至向王野展示过在星河磁暴中幸存下来的方法……但一直以来，孙泽在王野眼里，都像是一个植物人。而孙泽教授了王野各种各样的知识，带他旁观了数十个人的人生，却从来没有教过他要如何享受人生。

孙泽离开以后，王野用了几年时间，才逐渐找到了生存的乐趣。他在流浪星域扮演了超过二十个角色，有年轻的旅行商人，有纨绔的世家公子，有严肃的幽暗星域学者……从这二十份人生体验中，才逐渐学会享受人生，而非单纯的延续人生。可见孙泽当年给人的影响之大。

然而现在这照片上，孙泽穿着一身得体的老年休闲服，慈祥和蔼，笑容满面，站在中学时代的叶子身边，一副恨不得立刻改姓符的嘴脸，哪里有当年冷面植物人的风范？

这得是经历了何等重大的人生转折，才能让他的性格发生这样的巨变？

而按照叶子的说法，这张照片拍摄于近十年前，也就是他刚刚甩开自己单飞的时候，换言之这家伙才一离开自己，就立刻改头换面，从铁血植物人变成了隔壁符大爷。

“……他妈的，跟我在一起过有那么难受么？”

王野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然后吸口气，理了理自己有些紊乱的思路，决定先从重要的问题开始入手。

“叶子，这个老混账现在在哪儿？”

结果叶子眉毛一扬：“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所以老混账这个称呼我真的很不喜欢。”

“……”

“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大概是去年吧，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远行，目的地和理由都说得语焉不详，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啦。”

“妈的去年！”王野简直目眦尽裂了，这老头居然和叶子一直保持联系到了去年！去年！

自己三年前若是和叶子更天长地久一点，说不定就能抓到这个改姓符的王八蛋！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王野吸了口气，继续问道。

“关于孙泽，你了解多少？比如，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都做了些什么？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叶子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孙爷爷吗？”

“……就是他？”王野又是恨不得捶胸顿足一番。

因为事情实在太不巧了。

叶子所说的孙爷爷，他其实早就听说过。刚和叶子告白成功的时候，两人都曾说过自己的过去。王野是半真半假，叶子当然是无话不说。她是个殷实人家的孩子，但中学时候一场不幸夺去了她的父母，而她的亲戚只懂得鲸吞遗产，对年幼的叶子却不闻不问……这个时候，一位姓孙的老人出现，以种种手段赶走了那些贪婪的亲戚，并收养了叶子，更重要的是，正是那位孙爷爷，用自身为范本，赐予了叶子开朗阳光的性格。叶子不止一次感慨过，孙爷爷简直是赐予她新生的恩人。

王野当时并没多想，在他看来大千世界，什么样的萝莉控没有？或许叶子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善良真诚的萝莉控罢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腹诽萝莉控的孙爷爷，居然会是孙泽！

因为画风实在差的太多了啊！

叶子问道：“小野，孙爷爷他……怎么了吗？”

“一言难尽啊，不过若是简单归纳的话：你眼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孙爷爷，其实是最古老的野生种之一，他亲手创立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野生种组织，现在咱们暂住的镇守府，就是他和他的弟子的劳动成果。同时，我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话没说完，就听叶子欣喜地惊叫起来，脸上洋溢着闪耀夺目的幸福光彩。

“这么说来，咱们就真的是姐弟一样啦～”一边说着还一边试图来抱王野。

王野一脸嫌弃地避开：“我说你是不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什么属性啊？”

对于叶子这不可救药的弟控技能，王野真想去虚空商会淘一本洗点书，彻底根治了她的毛病……不过现在还是搜集情报更为重要。

“孙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类似野生种的话题？”

“从来没有啊。”叶子说道，“你不说的话，我真的想不到他是超级战士……一直以来，他都像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而已啊，生活也比较简朴。除了性格特别好，特别能感染人，也没什么别的不同啊。”

“性格好，感染人……”王野听得嘴角都开始抽搐，当年那个全自动制冷型植物人的孙泽，居然一扭头就变成了暖男型夕阳红，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过，联系到你的情况，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叶子忽然皱起眉毛，“孙爷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讲什么大道理，但唯有一件事他认真说过很多次，就是要我一定要学会享受人生，哪怕没有什么过人的成就也无妨，但一定要作一个阳光开朗，热情生活的人，还说，不要太多地顾忌他人，要为自己而活。同时，要学会享受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美丽的人生只要一个瞬间，也胜过枯燥无味的一百年。”

顿了顿，叶子又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为了安慰我自信十足地跳级参加高考，却惨遭失利的事情，才故意那么说的，所以后来我也的确没有去强考大学，而是进入一家平民护理学院做了护士……但现在想起来，当时他还经常提这么一句：他曾经有过几个孩子，但是都因为培养方式不妥，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后来他才意识到，能让孩子过得开心阳光才是最重要的……”

王野当时脑中就是一懵，随即一声卧槽：“难道他是绝对我们被养废了，所以才一走了之的？而且按照他这个说法，我跟长门成了失败品？他的真正得意作品反而是你了？”

叶子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什么成功还是失败品，而且在我看来小野你不但优秀，而且也很阳光开朗啊。”

“那会因为我郁闷流泪的时候你没看到！”

“你还有郁闷流泪的时候？”

“当然没有。”

“……”叶子被噎得一愣，随即又笑道，“你很想见到孙爷爷吗？”

“是啊，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他……不过，现在反倒没那么想了。”

在和叶子谈话之前，王野一直想问清楚，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现在看来，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一方面，不告而别是孙泽的优良传统——他对培养了十五年的长门也是不告而别。对最近的叶子还是不告而别。另一方面，应该是他对自己的作品并不满意吧。

长门是责任心过重，牵挂太多，所以做事束手缚脚，还把自己锁死在了朝日市。至于自己……应该是过分注重生存，却反而没赋予自己生存的意义？也就是责任心太轻？

无论如何，王野感到自己多少理解了孙泽的选择，也不那么想再次见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走。

不过该找的人还是要找，就算不是为了这些情感纠结的问题，单单从利益层面考虑。他一手创立的汞合金组织，现在正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长门和马里兰的全面战争一触即发，他这个创始人应该要出面来解决一下了。

“叶子，麻烦你花点时间，把有关孙泽的事情再归纳整理一下……很重要。”

“好，我明天上午给你。”叶子说着，草草吞下两个生煎包便起身离去。按照叶子的一贯作风，接下来就必然是通宵作业了——在涉及王野的问题上，叶子一向是倾尽全力。

目送叶子离开食堂后，王野发现文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也默默离开了，然后才意识到，今天这顿夜宵……本来是另有目的的。

可惜叶子一次跑题，直接把主题歪到一万里外，现在叶子走了，就剩下一个傻白甜的岳馨瑶还坐在他身边，和碳烤肋排作殊死斗争……面对这个姑娘，王野也不方便再重复一遍他的单身论，只得作罢。

而想到如今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三个姑娘，王野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想要做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这么难？”

第四十章：这种职业歧视太恶劣了

按照王野最初的想法，应当趁着夜宵的机会，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感情纠葛。

现在的纠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陷入暧昧的几方人，对感情和彼此关系的定位有问题。

比如文茵，带着一脸不服输的表情从华夏一路赶过来，显然她的目标就只有两个字：结婚。

对她来说，爱情这种感情只是行动力的一部分，所以仅仅赢得王野的喜爱都还不够，她要的是那种可以称得上长久稳定的感情关系，那种让人一看，就会觉得两人是夫妻，同时文茵自己也不会留下遗憾的关系——也就是婚姻关系。

这条路走到尽头，大概就是文茵施展十八般寝技，把王野身边所有的女人都赶走，从此一夫一妻，比翼双飞……然而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通。

王野根本不想和任何人确定那么长久的关系，大家谈谈恋爱，切磋一下寝技，这都不错，但如果牵涉太深，就只会给彼此增添麻烦。

别的不说，现在华夏政府对自己的印象就显然不会好，此外盘踞多个星系的非法组织银河会，也已经将自己列入悬赏名单。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身边的女人越多，就等于留给敌人的靶子越多。

尤其是见识了长门的遭遇，王野就更不会重蹈覆辙。作为跟随孙泽长达十五年之久的天才野生种，长门本来应该是皇太子一般的地位，可以顺利继承汞合金组织，带领万千野生种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利益而赴汤蹈火，最终成为一代枭雄。结果呢，就因为她的母性泛滥，非要养活一群幼女，结果逐渐从太子变成藩王，在朝日市偏安一隅，被马里兰牵制地左支右绌。

这还是内部斗争，大家做事多少有些底线，如果是敌对立场，那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王野也不希望和自己那么投缘的姑娘，有一天被人发现尸体浑身赤裸地躺在荒郊野岭，那么大家维持君子之交就是最为恰到好处了。

可惜，王野还没来得及将这番话说得深入人心，就被叶子将话题直接岔开到异域星系。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孙泽的事情。

比如，若是有机会再见面，要怎么回报那老东西对自己十年养育，一朝抛弃的恩情？再比如，那个在流浪星域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从此不离不弃的观察者又该怎么处置……？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王野惊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午夜两点。食堂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岳馨瑶因为最近在不断接受调试，需要相对稳定的作息，已经回去休息。看着空旷的食堂大厅，王野也没有继续逗留的心思，起身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旁站了一人。

王野不由暗骂自己居然大意了，因为身在镇守府，多少有些警惕不足，这人距离自己这么近，先前竟然都没用感知留意到。

那个人是文茵，看得出来已经在门旁站了很久，身体肌肉都有些僵硬。见到王野出来，她也是一时间没回过神，惊讶地啊了一声，上身一个摇晃，就有些立足不稳。

王野伸手拉住她：“你这是准备伏击我？”

“……我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但看你之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王野沉默了一下：“回房间说吧。”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两腿正发麻的文茵背了起来，女子有些惊讶，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叹了口气，安心地伏在王野背上。

然后，盼望着从食堂到卧室的这段路能够无限漫长，最好能有一个虫洞突然出现，将这段路的首尾衔接起来，让王野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可惜就在文茵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已经近在眼前了。文茵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遗憾，然后又开始胡思乱想着，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如果发生了，自己能够利用它来做些什么？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就算我把你上了，咱们的关系也不会有本质上的突破。”

文茵的脸蛋腾地红了：“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通过你的体温上升，以及某种激素过度分泌的味道，我很容易猜出你在想什么好吧？”王野叹了口气，把文茵放了下来，“腿麻应该早就好了吧？好了，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文茵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你现在正有很大的麻烦。”

王野笑道：“你不会是说我的感情生活的麻烦吧？然后建议我通过把你立为正宫娘娘，彻底解决我的私生活混乱问题？”

“才不是！”文茵发现一旦跟王野这家伙说起话来，自己就特别容易动怒，“你知不知道现在华夏军情局正出动了一个专门的行动小组，调查有关你的一切线索？”

“诶，这倒不曾听说。”

文茵说道：“前几个月，你在天京，在通海星做的事情太高调了，就算有人想要帮你隐瞒，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一些大人物的眼睛里。”

说着，文茵见王野似乎并不太在意，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次要查你的人，是余颜哦。”

“卧槽，余神棍？”听到余颜这个名字，王野也是一惊。

这可是个在整个人类文明版图里都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余颜，女，268年生，封幽星人。

她的名气主要来自于三点，第一，她是五星级超级战士，任何一个晋级五星的超级战士，都将成为超级大国的战略级力量，重要程度胜过母星时代的核弹头。第二，她是无法战舰化的五星级战士。一般的超级战士，在晋级四星的时候就可以战舰化，自由翱翔星河，然而余颜却直到晋级五星都只能召唤舰装，无法整体战舰化，战斗能力大打折扣。第三，由此换来的是，她拥有一份得天独厚，找遍整个人类版图都难得一见的珍奇天赋，玄学。

没错，余颜就是那个通过烧龟壳，转铅笔就能知道天下事的神棍战士。

玄学特长的强大完全无需过多去解释。所以尽管余颜在战斗方面简直一塌糊涂，身为五星级战士，连一般的四星级都打不过，但她却是华夏国宝，享受着接近六星级的待遇。

光是跟在她后面的后勤团队就超过千人，每年花在她身上的军事预算，足以支撑一个陆军装甲师，此外她还享受共和国特别预算——说白了就是特别福利，她每年都会用这些预算给自己购买大量的奢侈品，时至今日，她已经是超过二十家奢侈品公司的钻石客户了……

而被这样的人盯上，真的很严重，因为跟随她的视线而来的，将是一股庞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明白了？所以你当初离开华夏是对的，但现在你留在樱岛，并不安全，比如这次因为叶子而来的人里面，就混有军情局的特工，而且是高级特工，这一点恐怕连你也没看出来吧？不过别担心，他因为担心被你察觉，已经回去了。”文茵说道，“但樱岛和华夏联系太紧密了，很快就会有更多军情局的人赶过来。”

王野紧皱起眉头：“的确是意想不到的状况，但是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茵笑道：“说出来恐怕你不相信，所以不妨你先猜猜看。”

王野想了想：“难道是通过稻歌的老张？”

文茵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又不甘心的表情：“你居然真的猜到了啊……”

“不难猜吧，有可能获得这种绝密情报的渠道就那么几条，总不可能是你被军情局拉拢，成为人家的特工吧……那么唯一有可能泄密的，就是牵涉其中的个别外域工作人员，保密意识不强，乱用稻歌公司的产品，然后被棱镜计划看了个透彻。再然后你通过老张的关系获悉一切。华夏有不少秘密都是这么漏出去的，不算新鲜。”

“没错，就是通过稻歌公司，我了解到了军情局的动向，然后又在风吟的帮助下提前赶过来帮你。这件事，我的确能帮的上忙！而且，你现在也的确需要我帮忙。”

王野想了想，承认文茵说的有道理。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的确有些捉襟见肘，文大小姐……虽然在天京城的时候显得颇为不靠谱，但此番万里迢迢赶来，的确是可以作为一份助力的。

“那么出手帮忙，有没有什么条件？”

文茵笑道：“我看起来像是会蠢到在这个时候提条件吗？没有条件，才是最大的条件。你这个人呢，毕竟还是会被基本的道德理念约束着，所以只要我不停地帮助你，对你好，就算你心里不甘愿，好感度还是不断提升。而只要提升到一定程度，我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叶子，不是吗？”

“……在天京城的时候，我还真没看出你有这样的心机啊。”

“那是你戴着有色眼镜。”文茵说道，“换个角度想想嘛，一个大企业的总裁，和一个护士，哪一方更可能有心机？”

“……”

第四十一章：比心机还是特工更强啊

漆黑的地下室内，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

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内，除了黑暗，就是虚无。

这是一间足以令人精神崩溃的密闭牢房，只有镇守府认定的穷凶极恶的犯人才会被关押在此处，通常只有一两天时间，就足以给人带来绝大的精神压力，铁打的汉子也会心神恍惚。

而燕子被关在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燕子被丢在此处无人问津，甚至连日常的饮食都没有人送来，直到第四天，一缕光芒划破黑暗，从门外泄露进来，而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光芒之中，在牢房中投下自己的轮廓。

燕子疲惫地抬起头来，微微眯着眼睛，迎着对她而言过于炽烈的光芒，从轮廓中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王野？”

燕子苍白的脸上洋溢起一丝释然。

王野一边推开门，令光芒充满房间，一边绕着燕子走了一圈，饶有兴趣地点头说道：“你的状况还不错嘛，之前雷还跟我说，这几天事情多，不小心把你忘在这里，按照常理推断你可能已经精神失常，大小便失禁，结果你的括约肌还挺强韧的嘛，军情局有专门培训过？”

“……”燕子只是默默向后缩了几步。

王野耸耸肩：“算了，时间有限，就不扯这些闲话了。我亲自来，是有些问题要问，听人说你是那种非常识时务的类型，应该不会被愚忠思想束缚住吧。”

燕子缓缓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王野笑道：“好，这个态度我很欣赏，来人，上菜。”

很快，就有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端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走了进来。对于整整三天水米未进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诱惑。

“问题一，除你之外，军情局还派了哪些人过来找我的麻烦，要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燕子扑哧一笑：“好直接的问题，看来这碗粥的代价真是不菲……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军情局的特工就只有我一个，你抓到我，就等于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

王野不置可否，只是示意女仆妹子把粥菜端到燕子面前。

燕子先是点头致谢，然后才端起粥碗细细品尝起来，吃过半碗粥，燕子又说道：“策划行动的是六局的江杉副局长，因为事件关系比较敏感，所以这次并不是军情局的官方行动，更接近江副局长私人层面策划的行动，所以动用的人手和资源都不多。”

“私人层面……”

“六局虽然很想交好岳将军，但对于这件事是否需要干预，领导班子的意见是不统一的……简单来说，只有江副局长对这件事特别热心。所以，你不用担心军情局还有什么后续大军找你麻烦。”燕子一边说，一边吃了口青菜，赞道，“好吃诶！唔，说回正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大概跟你讲一下好了。第一，岳馨瑶出逃的事情，被岳将军本人压了下来，毕竟此事若是坐实成了超级战士叛逃，对岳将军本人来说也是严重的打击，所以目前还没有引起华夏国内太大的反应。”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所以王野拍了拍手：“来人，加菜。”

“谢谢。”燕子点头致谢，“其次，军情局的这次行动，由于资源和人力的严重不足，所以是争取了一下国家军队的帮助的。比如汞合金。”

王野面色凝重了一分：“你知道汞合金？”

“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我一个柔弱女子贸然跑到朝日市来，不是送死吗？”燕子说道，“事实上，是汞合金主动寻求合作，我刚到朝日市不久，就有人找到我，说是已经和江副局长达成口头协议，要在朝日市共同行动。不过，这件事被我专断独行地拦下来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和汞合金的人进一步接触哦。”

“理由呢？”

燕子苦笑道：“因为危险啊，对于你们这些野生种来说，汞合金是自己人。可对于我来说，汞合金可是野生种的组织，一个容纳有极端恐怖分子的非法组织。江副局长远在天狼星，答应合作当然痛快，可我作为一线工作人员，总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一下。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做的只是利用自身所长，挑拨一下你和目标人物的感情危机，野生种之间地权谋斗争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王野不由高看了此人一眼，这个燕子，做事还真是颇有分寸，任何时候都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若非如此，她现在遭受的待遇可绝不仅仅是被关押三天那么简单。

在陆续交代了几个问题之后，燕子面前已经摆了四只汤碗，两只空盘。在品尝了朝日镇守府小食堂的特色汤品以后，女子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只是……在阴冷的牢房里，燕子却不知为什么，额角微微有汗水渗出，跪坐在地上时，双腿总是无意地紧绷着。

“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问题。”王野说道，“若是答得好，还有奖励哦。”

燕子苦笑道：“我已经吃的很饱了，事实上，我现在有些……”

王野一眼就能看出燕子的窘迫：“所以咯，下一个问题的奖励就是厕所券一张，答得好，你就能释放掉满身压力，答得不好，就只能请你继续发挥强大的括约肌优势，坚持忍耐了。”

燕子顿时惊了：“等等，我已经回答了那么多问题，难道……”

“一码归一码，前面的奖励都已经给你了，而你也欣然享受了。现在也就别因为某个器官的压力过大而抱怨什么。”王野笑道，“好了，听题吧，你跟余颜是什么关系？”

“！？”

燕子这一刻的惊讶，就算以她多年特工的素质也掩饰不住。

下一刻，燕子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的绯红，显然因为刚刚的惊讶，有些本该坚守的阵地，微微露出了破绽……

王野脸上的笑意则更浓了几分：“哎呀，看起来时间越发紧迫了，所以交代问题要趁早哦。我是听说呢，军情局成立了一个特别小组，应余颜的要求前来找我的麻烦。本来我对这件事几乎毫无头绪，但是真是凑巧了，刚刚和你的一番问答，让我觉得你是越来越可疑。”

“哪，哪里可疑？”

“军情局的特工，我接触过不少。其中的确不乏有像你一样，喜欢明哲保身的。但是无论怎么说，你的配合意识未免太好，和我说的话也未免太多了。江副局长交代给你的任务，在你眼里是一文不名啊，反而急于给我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你急于保命，但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你身上肩负着其他的使命。”

“……”燕子脸色越发涨红，虽然不想开口，喉咙间却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

王野拍了拍额头：“说起来，这小食堂的鸡汤什么都好，就是喝了以后总是忍不住想去厕所……厨师说是独门秘方，这秘方里该不会有利尿剂吧？”

燕子简直要崩溃了，这个贱人……居然用了利尿剂！难怪自己的身体反应如此剧烈！

王野说道：“其实呢，这一招对于真正的军情局特工，没有什么效果的。因为真正的特工早就该舍弃羞耻之心，但你这样的特工毕竟非同一般，一个反复强调自己是弱女子的特工……应该不想被人看到特别羞耻的一面吧。”

“……我明白了，我的确是特别小组的成员，你满意了吧！”

王野笑道：“答得好，早这么老实交代不就好了？来人，上尿不湿！”

“你！？”

半小时后，王野重新回到牢房里，燕子的脸色仍是红的通透。

对于这个各个方面都显得与众不同的特工，王野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显而易见她身上的秘密绝不止余颜特别小组那么简单……这次运气不错将她逮到，一定要把她身上的秘密都榨出来。

然而正当王野准备开始下一轮审讯的时候，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诶，文总，你怎么来了？”

文茵一脸不悦地看着牢房里的两人，没好气地对王野说道：“雾岛有急事找你。”

“是么？”王野将信将疑，但看文茵面色郑重，便起身去找雾岛。

牢房里只剩下文茵和燕子两人。

沉默了一会儿，文茵开口说道：“演得不错啊，特工身份，却纤纤弱质，的确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燕子看着文茵，片刻之后，露出一丝笑意：“文总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寻求自保而已，不会奢求不切实际的东西。”

“呵。”文茵冷笑了一声，当然不会相信这些特工的鬼话。

那个有名的神棍超级战士对王野提起了兴趣。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而专门为她服务的特工小组，更是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偏偏以王野的性子，同样是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王野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了，一个叶舒已经足够让人头疼，没必要再加上一个军情局特工了！

燕子笑道：“说起来，在接触王野之前，我也查过关于他和你的事情……不得不说，文总想要赢得王野的青睐，要做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不用你管！”

“真的吗？”燕子说道，“我这样一个一无所长的人，之所以能成为一线特工，最大的长处就是懂得男女相处之道哦。在我看来，王野这个人虽然的确难以攻陷，但只要掌握正确的技巧，还是有办法的哦。”

文茵冷笑，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马里兰

王野找到雾岛的时候，只见这位一向沉着稳重的秘书妹子，正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震惊之中。

“怎么了？双红线了吗？”

雾岛愣了一下，才把目光转向王野，只是看起来仍有些神志未清。

“长门姐她……动手杀人了。”

王野嗤之以鼻：“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她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几个刁民又算什么？”

雾岛吞咽了一下：“长门姐她……杀了马里兰的军师，组织的高级干部基林。”

“哦？”王野面色略微凝重了几分，“虽然不认识，不过，是汞合金的高级干部？”

“而且是在对方家中……除了基林本人以外，在场的三名秘书官和五名保安人员全部被杀了。”

“我靠。”

王野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不惊讶长门会动手杀人，但杀性如此之重，一出手就是九条人命，而且这些都是组织内部人员，这真的和他印象中的长门颇有出入。

“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不清楚啊……我相信长门姐不会无缘无故就动手杀人，但是她离开以后就和我断了联系，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雾岛有些焦急，“刚刚……是组织的制裁官通知我，我才知道长门姐居然杀了人。”

“检察官……也就是惊动其他人了？”

王野长长出了口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无论长门出于什么理由去杀人——或许是因为那个基林是个天怒人怨的恶棍，或许是他在帮马里兰策划阴谋诡计的时候，试图把魔掌伸向镇守府里的幼女们，触犯到了长门的逆鳞——对于一个组织而言，这无疑都是严重违规的行为，哪怕她是Big7，也不可能对内部成员生杀予夺。

那么对违规的成员，组织自然要进行制裁，那个通知雾岛的制裁官恐怕就是要对镇守府动手了吧。

“院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野沉吟了一下：“首先要确认消息的真伪，这件事是制裁官通知你的，那你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求证？”

雾岛惊讶地说道：“制裁官在组织内是非常超然，不会说谎的……”

“超然个屁，立刻给我找人求证！”

几分钟后，雾岛再次放下通讯终端，面上的表情变得更为沉肃：“可以确定，长门姐的确是杀了人，而且杀了基林以后仍未收手，还在策划进一步的行动。有人说她是丧心病狂……”

说到最后，雾岛的语音已经颤抖起来：“怎么办？”

面对惶恐的雾岛，王野反而显得轻松了一些：“都到丧心病狂的份上了，还能怎么办？很简单，死扛到底呗。”

“诶？”雾岛惊讶道，“死扛到底？”

“不然还有得选么？等制裁官到了，主动配合对方揭发检举长门的不法行径，大义灭亲？”

“当然不可能！”

“还是你觉得就凭咱们两个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能说服制裁官相信长门是无辜的？”

“那……也不大可能吧，制裁官大人在组织内是非常严格的。”

王野耸耸肩：“所以除了死扛到底，还能怎么办？”

“可那意味着和组织正面对抗啊！”

“对抗就对抗，怕什么？最多就是组织分裂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王野说道，“管他是组织的制裁官还是什么人，想要找镇守府的麻烦，那就是敌人。”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响起一声笑：“好家伙，想不到我才几年没来，就已经成了镇守府的敌人了。”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王野身形瞬间闪烁，以惊人的速度冲出门，见到了一位大约六七十岁的年迈老人……只是从那高逾两米，肌肉虬结的身材中，却完全看不出半分老态。老人穿着短袖衬衫，裸露在外的手臂粗壮地仿佛炸药桶一般，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王野却对此视而不见，一伸手，手指就探到了对方最为强壮的手臂上。

“哎哟，好凌厉的攻势啊。”那老人面露惊容，对于王野这轻描淡写的一探，却如避蛇蝎，向后猛地撤步。

就在他撤步的时候，王野却同一时间向前踩了一步，与那老人维持了贴身近战的姿态，毫不放松！

雾岛落后了几步，追出来的时候，王野和那老人一进一退，已在庭院里奔出百余米，老人用后背撞塌了围墙，一路奔向镇守府外的树林之中。

“天呐……他居然敢和制裁官近战？”

汞合金的制裁官，是和孙泽同一时代的元老，同样是野生种，虽然星级只有二星，却是难得一见的全近战特长强化，又有特殊模块。方圆十米之内，堪比四星级战士。

而王野一个标准的二星级，居然在近身战中压着制裁官打？！

带着一丝惊愕，雾岛一边用镇守府内的广播，安抚那些听到巨响，出来查看异变的姐妹们，一边点燃火种，匆忙跟了上去。

雾岛只是落后了几步，走出庭院后，却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那两人简直像是移动飓风，短短几秒钟内，就将大片的树林夷为平地，到处都是力量爆发后的泥泞深坑，以及断裂的树木枝干……

最终，雾岛是在一条小河旁找到了停手罢斗的两人。

经历过一番恶斗之后，两人消耗都是不轻，而看上去王野似乎占了些便宜，脸上洋溢着一丝微笑。而制裁官大人则有些恼羞成怒，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故意的是不是？！早给你看过长门的信物，你居然还接连下手？”

王野耸耸肩：“拿个不会说话的死物来当信物，你当我傻啊？”

“那是长门的亲口录音，还加了识别码！”

“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啊，数字识别码这种东西完全不可靠，我亲自破解过的加密码就超过一百个了，何况你一脸凶相地偷偷跑到人家门口，还指望我把你当好人不成？”

“……你就不能换个思路想想，这镇守府被长门经营地固若金汤，若不是取得长门的许可，我是怎么偷偷跑到你门口去的？”

“内鬼勾结呗，镇守府这么多人，出一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也不稀奇。”

“……”老人被王野一言九顶，气得血脉贲张，“好，就算你动手有力，但你这战斗风格怎么如此龌龊？”

“什么龌龊？”

“你还敢装傻！一照面就直接用手指沾着艳火来阴我，要不是老夫反应及时，现在恐怕不堪设想了！”

“没办法，你是近战专长，现身的时候又是直接出现在办公室外，这么近的距离，不出绝技，就算三星级战士恐怕也没法翻盘啊。”

被王野这么一评价，老人的怒意不翼而飞，露出一丝笑容：“你这小子虽然手段阴险，眼光倒是不错……没错，如果不是忌惮你这艳火，老夫岂会被你这二星级的小子追出十八条街……”

感慨了一番后，老人正色说道：“说正事吧，我这次来，是帮长门争取一点时间。这些年我在组织内还有些中立声望，由我出面的话，还能让人信任。但争取时间也是有限的，长门接下来会继续对马里兰展开报复，对方的耐性很快就会耗尽。届时无论是马里兰本人，还是她的支持者们，如果找不到长门本人，就一定会找到这里。”

王野说道：“长门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她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过去十多年来的过失而已。”老人叹息道，“如果早十年，她能有今天这般不讲道理，恐怕根本就没有马里兰崛起的机会。不过现在也不晚，那些半隐退的老家伙们不会容忍自己一手建立的组织分崩离析，只要长门和马里兰这种公然决裂的冲突持续一段时间，他们就必然会出手调停，到了那个时候，吃哑巴亏的就是马里兰了。”

王野思考了一下，大致理解了眼下的情况，甚至猜到了长门的想法。

长门作为根红苗正的孙泽弟子，其实早就拥有不讲道理的特权……她杀人又怎么了？马里兰的人跑到她的地盘上阴谋算计，那是活该被杀！汞合金组织又不是什么遵纪守法先进单位，杀几个人又怎么了？

反而，若是真能把那些野心家杀得心惊胆寒，组织反而能维持和平。现在长门被马里兰搞出这么多事情，很大一部分应该归咎于她前期的不作为。

她本来拥有比任何人都好的先天条件啊……就连以中立著称的制裁官，实际上都是她地支持者，结果却被后起之秀屡次上门挑衅，这么看来，也就难怪孙泽会抛弃掉她。

想通这些事后，王野对制裁官老人说道：“明白了，接下来我会在这里帮她守好老家，就让她放手去杀吧。”

老人深深地看了王野一眼：“嗯，那就有劳你了……”

老人走后，王野长出了口气：“妈的，真把老子当免费劳工了啊……只是借你的地方给岳馨瑶做下保养维护而已，你看你给我找了多少事！”

一想到自己现下要处理的无数事情，王野就觉得头疼欲裂。

文茵，叶子，岳馨瑶，燕子……等等，怎么好像都是和女人有关！？

除此之外，还要帮长门看家，给她带孩子。

最后，还要应对来自华夏的神棍余颜。

带着浓浓的蛋疼，王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而卧室中，却早有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比制裁官出现得更为神出鬼没，躲在卧室的阴影中，待王野走近前，才开口说话。

“初次见面，我是马里兰。”

第四十三章：急转直下

黑暗中，王野看到了一个非常高挑的女子身影，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比起自己都要高上少许，在漆黑的卧室中显得异常挺拔。

而随着对方开口，那漆黑的人影变得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马里兰？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王野错愕间还以为这是某个被长门惯坏了的丫头在恶作剧。

但下一个瞬间，他就意识到面前的是真货。

因为在魔眼之中，看到地竟然是一片虚无，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物信号，仿佛她只是一个投影幻象，但理所当然一个幻象是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轻描淡写地把玩着床头的掌机。

王野的魔眼虽然不是神器，却也是几经强化的上等货色，想要瞒过魔眼的扫描，单凭镇守府的小丫头们是绝无可能。

只不过，既然是真货来了，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王野在第一时间就将火种燃烧到极限，逍遥法外模块也蓄势待发。

虽然马里兰的开场白显得温和而客气，但王野并不觉得她这大半夜跑到人家里来，是怀着善意而来。尤其是联系到此时长门正在她的总部大杀特杀，组织高层却对长门各种纵容……那么马里兰跑到长门的老家来是想要干什么，用膝盖都能猜出来。

“没必要这么紧张，如果我想放手杀人，趁你和制裁者宫先生在庭院外大打出手的时候就会动手了，这座镇守府虽然戒备森严，但我要在里面杀几个人，让长门痛不欲生……还做得到。”

王野冷笑：“别说得自己那么仁义无双，你在这里杀人的确不难，但你敢动手，就要做好把尸体留在这里的准备。你应该没这个胆量。”

“的确，在这个地方动手地话，就算是我也很可能要战死当场。风险和收益不成比例，所以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你完全可以将武器放下，我只是来找你谈谈。”

“找我？”王野问道，“你不会是想说，咱们双方无冤无仇，没必要为了一个长门而交恶吧？”

马里兰大方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既然说得出来，应该是之前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王野暗暗皱了下眉头，这个家伙的言辞节奏好快，完全没有客套，绕开了所有的虚话直奔主题。而且虽然语气温和，却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紧迫感……比起长门，马里兰无疑更显得精干务实，哪怕只是通过这几句对话，王野也觉得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做一个组织的领袖。

马里兰猜得没错，王野其实很早前就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和马里兰、科罗拉多等人打得昏天黑地啊？双方又没有不共戴天之仇，难得同为野生种，和平共处不好么？何况自己是精壮男丁，马里兰那边又是妹子居多，何必打生打死，大家一起解锁姿势，共促愉悦不好吗？

与马里兰等人的敌对立场，完全是来自长门，但仔细想想，他和长门的交情还没好到要这么同生共死吧？

“老实说呢，我的确没有必须和你交恶的理由，但世上的事情讲究一个缘分……”

马里兰打断道：“那么你我今日见面，又何尝不是缘分？过来我这边吧，我从科罗拉多那里了解到你的事情后，就很想要和你联手了。比起这座故步自封的镇守府，我这边更适合你。”

“比如呢？”

马里兰笑道：“比如第一，我掌控的资源量远胜于长门。她只是继承了孙泽的遗产，在樱岛这小国耕耘。我却在自由联盟、歌凯乃至华夏共和国均植根了自己的势力，发展至今，无论是资金，还是稀有元素，我都在长门之上。”

“但同样也存在组织过于庞大，资源难以迅速调配的问题吧？”

马里兰大方地承认：“没错，比起长门这种家天下的经营模式，我的组织执行效率会低一些，但规模优势确实存在。长门的效率虽然高，但规模所限，她力不能及的地方有很多，但我就不同了……其次，咱们的理念更为相近，共处的话应该会比较愉快。”

“理念相近？”王野失笑，“你是个志愿解放天下野生种的野心家，我却没兴趣管其他人的死活。”

马里兰说道：“没有人是天生的野心家，我最初也只是个普通人，是点燃火种以后的经历让我萌生了野心。最开始，我和你一样，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和显赫名声，只求个人的自在。然而在当下世界，若不能真正改变野生种的境遇，我们又哪里能有自在可言？这一点，正和军情局打交道的你应该深有体会。所以最终我选择站出来，与天下追求自由的人一道，努力建立一个能让野生种得到自在的世界。当然，我不奢求每一个人都和我有同样的想法，都能站出来和世界为敌，但是毫无疑问，追求自由的共性，让我们更适合成为同伴而非对手。还是说，你比较喜欢长门那种，空有绝世天赋，却浪费在不知所谓的事情上，凭空给自己增添一堆牵累的人做同伴？来我这边吧王野，这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王野沉吟起来。

不可否认，马里兰说的话着实富有煽动性。

他在通海星与长门相识以后，彼此缘分深厚，性情相投，又搭档作战，好感度涨得飞快。但是到了樱岛以后，长门却展示出了另一面。不同于孙怡的另一面，虽然她平日里言谈间仍显得飞扬跳脱，可这座庞大的镇守府却像镣铐一般桎梏住了她。

老实说，王野并不欣赏这样的长门，若非先前的交情，以及岳馨瑶的迫切需求，他才不会牵扯到这个镇守府的事情中。小萝莉们虽然可爱，但麻烦事也太多了。

反而是马里兰……王野并不反感和野心家打交道，以为他们为了自己的野心，有时候会特别特别好说话。

而就在王野沉吟思索的时候，马里兰又开口了。

“当然，对你来说，要立刻抛下和长门的交情，转投到敌方阵营，还欠缺一个契机。所以，这个给你，自己看吧。”

马里兰说着，丢来一只灰色的，花生粒大小的圆球。

那是专门针对超级战士设计地，经实体加密过的数据信息，王野接过圆球，以脑内芯片尝试读取，然后就看到了一份惊人的资料。

资料的来源是朝日镇守府的参谋部，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书。

计划书是应长门本人的要求，由镇守府参谋部的若干精锐共同完成。作战目标，是为了击倒一个二星等级，可能拥有多个火种，多种等级特长，以及海量模块的超级战士。

资料显示，长门提出的作战需求非常奇怪，因为这样的对手在理论上根本不会存在。

超级战士的火种只能有一个，等级特长更是唯一且不可变，这是自超级战士诞生以来就不曾动摇的规律。长门这样的假设在参谋部看来根本毫无意义，若非提出要求的人是长门，她们才不会据此制定作战计划。

但是在王野看来，这无非是长门把自己当做了假想敌！

除了自己，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拥有多个火种，多种等级特长的超级战士，而且连星级都完全吻合！

王野并不怀疑情报的真伪，因为在长门提出的关于假想敌的诸多描述中，有相当多的细节是只有并肩作战过的两人才知道……除了长门，恐怕不会再有谁能提出这么针对性的作战计划需求了，只是，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马里兰看出了王野的问题，说道，“因为你们都是孙泽的弟子，而你偏偏还是她的师弟。对于一向自诩孙泽关门弟子的她来说，你的存在太碍眼了。而且，在孙泽抛弃长门以后，一直以来都有个传说，孙泽并没有将自己真正宝贵的遗产留给长门，而是交给了下一位弟子。长门之前从来不相信孙泽还有其他弟子，结果你就出现了……”

“所以我就莫名其妙地怀璧其罪了？”王野笑了笑，“如果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解释得通的理由，但事关重大，我不可能就这么信任你。尤其考虑到你现在的处境，正急需在这个固若鸡汤的镇守府打开局面，那么很可能针对我进行阴谋设计。”

马里兰非常坦然地说道：“没错，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能轻易捣毁这座镇守府，让长门沦为丧家之犬，再也没有资格与我为敌。但是我不会轻视你的智商，拿一份凭空杜撰的栽赃材料出来。你想要求证的话，就尽管求证吧。”

“好，稍等片刻。”

说着，王野直接用通讯终端给长门发去了通讯。

只用了几秒钟，通讯就接通了。

不待长门开口，王野直接将问题抛了出去：“刚刚马里兰来找我，给我看了一份资料，上面显示你以我为假想敌，制定了一份作战方案，这件事是真的吗？”

终端另一边沉默了很久。

“啊，没错，是真的。”

第四十四章：这二女争夫一样的情景是怎么回事

长门答应得实在爽快，那语气中的淡然，让王野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出题卡，问的是：“听说你有D罩杯，是真的吗？”而非“听说你要搞我？”

长门的认罪态度太好，反倒让王野事先备好的诸多谩骂之词不方便一股脑地喷出去，宛如便秘，着实不爽。

“面对犯罪事实，你的态度倒是挺坦然啊……”

长门说道：“毕竟面对你的时候，敷衍和欺瞒只会适得其反啊。何况那件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在通海星和你刚见面的时候，的确对你有敌意，具体理由马里兰应该和你说过，主要就是因为你的而身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作战方案早就是废稿了……这一点你可以去参谋部求证。马里兰不过是通过内鬼拿到了一份过期的废稿罢了，恐怕她本人也知道那个方案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拿来搬弄是非。至于我选择放弃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不会对朋友下手。刚见面的时候咱们交情不深，但渐渐的么……”

王野听了不由失笑：“姓孙的，你不会是想用日久生情，你喜欢上我了这种俗套的理由来蒙混过去吧？考虑清楚哦，我身边可是有岳馨瑶、叶子、文茵这等豪华阵容，你的竞争力并没有那么强。”

“喜欢倒还谈不上，只是觉得是个谈得来的朋友……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对孙泽在你身上留下的遗产很感兴趣，不过我和马里兰不一样，没有那么强大的野心，比起失去一个有趣的朋友，多出一个可怕的对手，我宁可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

长门的这番解释，的确称得上合情合理，尤其联系她的一贯作风，似乎提不出什么疑点……王野摸了摸下巴，姑且不置可否。

马里兰则冷笑道：“如果你真的是放弃了计划，为什么从来没对王野提起过这件事？对朋友应该坦诚一点才对吧，说到底还是心虚了。”

“马里兰？哈哈，想不到你这自命不凡的家伙，已经沦落到跑人家里搬弄八卦是非的地步了。怎么，这一轮被我打击得惊慌失措，已经什么风度都顾不得了？”

身材高大的女子顿时萌生怒火：“你这贱人还有脸说风度？堂堂Big7，却像苍蝇一样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哦，蝇营狗苟？安排手下人对我那些可爱的妹妹们下手的人是谁啊？你要是真的光明正大，何不亲自过来和我单挑？若能把我踩在脚下的话，对你的野心大有帮助哦……你是没把握吧？虽然自命救世主，自身实力却比不过最大的竞争对手，真是可怜。听说这些年你为了晋级煞费苦心，但看起来没有什么成果啊，还是不敢和我打。所以才拿我镇守府里的无辜孩子撒气。真是小心眼的野心家啊。”

“长门！”

马里兰作为野心家的城府，在长门的撩拨下霎时间灰飞烟灭，她的高大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火种能量也急剧增长，仿佛蓄势待发。

实在由不得她不发火。

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挑衅，实在是长门这一番连消带打的工夫太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马里兰先前在王陆面前建立的形象诋毁殆尽。她根本没有纠缠于自己的问题，而是将战场转移到了马里兰身上。

只要让王野对马里兰失去兴趣和敬畏，马里兰凭什么在长门的地盘上，把长门的朋友挖到自己家去？

长门这家伙，寻找重点的能力还是那么强。

而就在马里兰迅速思考对策的时候，王野开口了。

“你们两个……是把我当成毫无思考能力的NPC了么？想要吵架斗嘴，等你们汞合金开组织生活会的时候再吵吧。我现在只说一件事，既然你们都想争取我加入自己的阵营，那就别玩弄这些不痛不痒的阴谋诡计，来点实在的内容吧。”

“实在的内容？”

“你们竞价吧，想要我加盟，就各自出价，我选价高的一方。”

“哈！？竞价？”

“因为你们双方互相诋毁的都很有道理，把我对你们双方的好感度都拉低了不少，所以感情牌已经没有意义，我就干脆务实一点咯。”

长门当时就想吐血了：“小师弟，你这样不太好吧？咱们的交情呢！？”

王野说道：“放心，我这个人很念旧情，所以咱们在通海星并肩作战的交情，你在樱岛接待我和瑶哥的交情，我都会认真折算成价码的……”

说着，又转头看向马里兰：“听说你特别有钱，应该不在乎这点先天劣势吧？”

马里兰微微一笑：“当然，论及诚意，我和那个只懂得翻旧账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能够争取到你这样的强者加盟，我愿意付出足够高的代价。”

长门的声音通过终端悠悠传来：“少在那里卖弄你那点俗套的资源了，无非是拥有几家财团，但凡间的财富对野生种而言又有多少意义？王野如果真的在乎钱，以他的本事还怕赚不够？”

马里兰说道：“笑话，无非是几家财团？我在流浪星域开辟的稀有元素矿区，在自由联盟收购的高能实验室，在华夏买通的军方后勤军官，这些资源都被你视若无睹了？长门啊，换作十年前，你坐拥孙泽的遗产，的确在资源方面比我占优。但这十年来，在你沉醉于过家家的游戏时，我却无时无刻不在拼搏奋斗，如今我不依靠任何人的遗荫，却已经成为了组织中影响力最大的一方元老。所以我能立刻就给王野提供出海量的稀有元素，也能找到正规的国家团队为他设计升级方案，而你又能给出什么？”

长门说道：“我能提供关于孙泽的线索。”

“什么！？”

“赵志儒说，孙泽的上一站是樱岛……他说得没错，我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只是具体的情报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后来还没来得及过问，就被马里兰打扰到了，所以之前也没和你说过。但现在拿出来作为价码，不知道你愿意接受么？”

长门说完就笑了，因为她根本不担心王野会拒绝。

对于王野这种独行客而言，财富和资源都只是身外之物，出的价再高也只是一个数字。真正能打动他的，必须是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比如关于孙泽的情报。

马里兰忽然说道：“等等，不过是孙泽的线索而已……我这里一样有。”

长门惊道：“你也有！？见鬼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关心孙泽的消息，一直声称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么，结果你也在暗地里调查他！？看不出你也是个言行不一的死傲娇啊。”

“笑话，我怎么可能言行不一？我的确对孙泽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有搜集过他的情报，但是，当我的势力范围足够庞大的时候，情报会自己钻出来。关于孙泽，我的确知道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说到这里，长门和马里兰就都不说话了，将决定权交给王野。

王野处理起来也很痛快：“你们两个把线索都说出来，我来判断哪一边价值更高不就行了么？”

长门顿时惊叹：“……你这贱人倒是真会趁火打劫啊，居然一上来就打着通吃的主意？！”

“废话，你们两个肥羊自己送上门来，我不狠宰一刀，简直对不起孙泽的教诲啊……好了，谁先说？先说有加分哦。”

长门无奈：“孙泽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新东京的秋叶原，他亲自排队购买了一款限量版的网络游戏……”

“卧槽，这消息太离谱了吧！”

“我也觉得离谱，所以才打算亲自前往秋叶原求证……但我觉得消息的可信程度很高，目击者对孙泽的描述，和其本人非常相似。”

王野顿时紧皱起眉头：“秋叶原，网络游戏……那老头子收养叶子以后，还真的变得享受生活了吗？一大把年纪却还赶这种时髦？”

而另一边，马里兰见王野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做出判断了？那我就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情报了……不过，作为见面礼，我还是附送你一句话吧。余颜也是孙子的弟子，资格几乎和长门一样老，而作为整个人类文明都难得一见的玄学特长，她掌握的消息恐怕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第四十五章：新的挑战者加入争夺

孙泽，孙泽，又是孙泽……

为什么看起来所有人都和孙泽有一腿？在通海星与长门初识，感到性格投契，结果她是自己的师姐。后来和赵家打交道，遇到家主赵志儒，发现他是孙泽当年的战友。眼下跑到樱岛，卷入汞合金内乱，归根结底是孙泽当年埋下的隐患。现在就连华夏有名的神棍战士余颜都成了孙泽弟子……

妈的，与其这么一步步发现世界与孙泽的真相，不如就此成立一个孙泽神教，拜孙泽为唯一创世神，先有孙泽后有天。

老实说，王野和长门等人不同，对孙泽并没有那么过分的执着……孙泽培养他的那十年间，似乎也在有意淡化两人的感情联系，所以王野不是非要见面不可啊……

王野心中略感烦躁，皱眉之间，只见马里兰正翘首以盼自己的答复，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吃了两份订金，却还没吐出货来。

然而正因为吃了两份订金，此时才感到为难。以为听过马里兰的线索后，平心而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对另一方不太公平，马里兰和长门拿出的线索从分量上讲是难分高下的，既然如此……

“这一局算你们平手。”王野说着，顿了下，“所以我决定两不相帮，这样算不算两全其美？”

房间里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马里兰面色不动，僵在当场。终端里长门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已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过不要脸的，却实在少见这么不要脸的……也就难怪此人会自诩联合舰队总提督，尝试布种天下了。

不过，两不相帮也比最坏的结果要好。无论是对于长门，还是马里兰而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不能接受的是王野站到对方阵营，除此之外……总还是能接受的结果。

通讯终端里，长门叹息道：“……小师弟，虽然早就想过可能要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当时的一念之差，真是让人追悔莫及。”

王野笑了笑：“只是两不相帮，又没说要和你反目成仇。虽然我是不太能接受你当初一面和我谈笑风生，一面暗地里搞作战计划的作风，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是蛮愉快的。所以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咱们有缘再见吧。”

马里兰则说道：“王野，虽然很遗憾没能和你联手，但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合作的机会……在我踏平这座镇守府之后。”

“哈，那就走着瞧吧。”

……

“真的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晚上，王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朝日镇守府。

当然，带上了三个女人。

对于王野的离开，岳馨瑶本人有些惊讶，却没有发问，对她来说，王野在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叶子更是爽快，直接从访问团队辞职，成为自由人。倒是文茵对此颇有些不理解。

“虽说长门那家伙做事确实有些不地道，但这个时候就这么走掉，是不是太无情了一点，那些小丫头们都很喜欢你呢……”

王野耸耸肩：“长门没什么不地道的，我也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地因为一份废稿，而把两人的交情一笔勾销掉……这件事是你误会了，文总。”

“诶？”

“简单来说，我并没有因为长门的那份作战计划而怀恨在心啊。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份废稿，在制定出来不久就被长门亲自要求废弃掉，没有任何说服力的。人呢，冲动的时候会有各种各样的妄念，只要没有付诸实践，就没必要斤斤计较人家想过什么。比如说我在刚见到文总的时候，就曾臆想过依照文总的身材，咱们摆出什么样的体位会比较好玩……按照通常的道德标准而言，这样的想象是很冒犯的，但相信文总也不会计较这些的，对吧？”

文茵嘴角抽搐道：“原来刚见面的时候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了么……”

“那个时候我说要追求文总，也不完全是演戏的嘛。而且就算不说我，你单位那些发际线堪忧的单身码农们，平时是怎么看你的，你也该心知肚明啊，还不是该重用重用，该提拔提拔。”

文茵顿时一脸蛋疼：“啊啊，我的确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在公司内网还流传过以你为主角的艺术小说……”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那本小说是你写的！”

“诶，你怎么知道！？”

“当初不是你在我面前炫耀的嘛！”

“所以说嘛，人类的想象力就是这么卑劣。”王野轻描淡写地耸耸肩，“如果总是把别人的一时妄念当真，日子是没法过下去的。所以我不在乎长门之前是怎么想，我只知道相识以来，那家伙帮了我不少忙，跟她在一起也挺开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我替长门看家，而是我给她招灾惹祸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招待我和瑶哥，这座镇守府哪儿会有这么多麻烦。前段时间还搞了个综艺大挑战，在全世界面前刷了存在感……而这座镇守府，理论上是不该过多曝光的。”

文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野愿意离开这里，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文茵也不希望王野在一个群莺环绕的地方长久定居下去。而且现在他面临的形势，也不允许他继续抛头露面。但是，眼看着他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文茵心里也实在不太好受。

以王野的性情才华，本不该这么东躲西藏才对啊。

“而且关于那个余颜，我也越来越在意了，总有种淡淡的危机感……这一次还是能避则避吧，没必要继续戳在朝日市给人当靶子，何况还有瑶哥这等见不得光的人。对了，你之前说，关于华夏军情局的问题，你可以帮我？”

文茵说道：“是的，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那个特殊小组里，恰好有我的一个朋友……他答应可以帮忙。”

王野心中起疑：“你的朋友？你还有朋友？”

“你这天煞孤星有资格嘲笑我的社交圈吗？！”文茵气道，“而且别忘了文家一直都和华夏政府有深入合作，当初剿杀通海杨家就是在为政府打工。所以我认识军情局的几个基层干事，又有什么稀奇的？”

“……那么，你确定对方可靠吗？”

文茵说道：“不敢说完全确定可靠，但之前他已经向我出售过几次情报，都没有错，所以至少他已经是和我一条船上了，如果事后追究起来，他绝对跑不掉责任。此外，我还跟那个燕子核实过，应该没有问题。”

“他能怎么帮忙？”

“我会安排一条逃脱路线，他负责保证这条路线不会被上层察觉。你能理解的吧，虽然他只是基层干事，但却是一个庞大计划的实际执行者。”

王野说道：“阎王易于小鬼难缠的小鬼呗，这道理当然好理解。很多时候国之大事就是坏在几个小人物的身上……那么逃亡之后呢？目的地是哪里？”

“当然是流浪星域，那是各个超级大国也鞭长莫及的法外之地，只要在那边避一避风头，想必余颜也不会一直执着于你。而且流浪星域是你的老家，应该能混得如鱼得水吧？至于岳馨瑶的维护保养问题，我也提前做了准备，已经有一批稀有元素和模块提前运到流浪星域了，这件事是我拜托了赵家人帮的忙，应该也没有问题。”

王野听得不由一愣：“你还真是准备万全啊。”

“不然怎么能让你无法拒绝呢？”文茵笑了笑，“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践行到底。”

“……虽然很感谢你这么做，但我还是要说，我目前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

文茵笑容不变：“你有嘴硬的权力，咱们走着瞧。”

……

这一走，就是漫漫星河之旅。

一行人乘坐一艘小型客船离开了新九州，沿着文茵事先安排好的线路，走得无声无息。

这条路线是文茵来之前，和风吟几次商讨推演之后计算出的最佳路线。理论上瞒天过海的概率非常大，何况还有特别小组中的内鬼配合，称得上万无一失。

不过，万无一失的路线，能否瞒得过神棍余颜，就是未知之数。面对一个玄学特长的五星战士，一切隐瞒误导的行为都可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暴露出来。神棍在发功的时候，甚至抛一下树杈就能指出王野的位置……但是另一方面，余颜的这种能力非常宝贵，所以不可能任由其肆意乱用，华夏共和国需要她来占卜预言的事情堆积如山，她光是处理分内之事就忙碌异常，未必有多余的精力去占卜王野。所以余颜才会动用军情局的关系，成立特别小组……这么想的话，似乎的确是有顺利逃亡的可能。

“不过，一直到飞船降落在流浪星域之前，都还不能大意。”

客舱中，王野看着一脸轻松的文茵和岳馨瑶，皱了皱眉：“别觉得离开樱岛境内就可以高枕无忧啊。关于那个余颜，我也稍微做了下调查……是个神出鬼没，货真价实的神棍角色。说得夸张一点，现在这个给咱们端茶送水的空姐，可能就是余颜化妆的。”

话音刚落，就见迎面走来的空姐，脸上洋溢出一丝欣然的笑容。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起来你比我更适合作神棍啊，小师弟。”

第四十六章：游戏世界

余颜出声的瞬间，王野就高高抬起右手。

“神棍女士，请注意，我体内藏有高能炸药，只要念头一转，整条船上的无辜群众全都要陪葬。而你们华夏军人引起爆破惨案的新闻也将传遍整个宇宙！”

王野的反应之快，令玄学特长的余颜都有些错愕不及。

只是空姐打扮的余颜只是愣了一眨眼的工夫，就笑道：“第一，我不信你体内有炸药，第二，这船上没有几个真乘客，你就算爆破了也只会害死你和你的女人。第三……”

第三还没说完，王野已经从她面前消失了。

通过刚刚的危言耸听，王野给自己争取到了点燃火种，激活模块的眨眼时间，而只要逍遥法外模块激活，他就有更多的腾挪空间。

和一个五星级的战士刚正面是没有胜算的……哪怕余颜是以战斗能力低下著称，但星级的压制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王野和岳馨瑶相加也有五星，但这种加法显然不可靠，犹如十个1分的女人也万万比不上一个十分的女人。何况就算真能打，王野也没打算和余颜在飞船上打，稍微打出点火气，把这小飞船打解体掉，大家就要准备在太空里肉身渡劫了。

而这方面余颜有着绝对优势，就算她无法战舰化，但至少可以迅速召唤舰装，在太空生存。王野和岳馨瑶就只能和叶子、文茵一道变成太空陨石了。

算清楚局面以后，王野能做的选择就不多了，必须利用逍遥法外的特性，打出一波漂亮的先手，限制住余颜的行动，争取谈判空间……所以王野直接将库存的艳火点在指尖，借着隐形当面直刺！

一般而言，面对隐形的对手，人们下意识会防备身后，毕竟正面识破隐形的概率较大。而王野就利用逍遥法外几乎无法识破的强隐特性打正面，求一个措手不及。

下一刻，王野感到指尖触到了对手，食指艳火立刻沾染蔓延开去。这种产自狄罗黑山实验室的奇毒，几乎无法用普通的毒抗进行豁免，所以就算对手是高星级的战士，一样有可能中招。

余颜的确是中招了，然而就在艳火即将沿着肌肤蔓延开去的瞬间，一道紫色的火焰在她胸前升腾而起，转瞬即逝，余颜本人则全然不受影响，一伸手便抓住了隐形状态下的王野。

这一抓真是令王野吃了一惊，逍遥法外不仅仅是隐形，几乎是相位移动，唯一的破绽就是出手攻击的刹那，而余颜的反应速度极快，真就抓到了这刹那的破绽。而她身为五星级战士，基础属性已经非常强大，这一探手，五指如同铁闸，将王野的手腕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但另一只手却恰到好处地出现，抓在余颜的手腕上……头等舱侧后方的岳馨瑶成功抓到了余颜的破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以急速冷却冻住了余颜的手臂。

“余颜将军，请住手。”

说话间，岳馨瑶的双眼均泛起了银色的光芒，已是拼命的征兆。

“你们这些年轻人……”余颜叹了口气，“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啊，居然还搞得这么理直气壮，如果不是我早有预感会被你们反手偷袭，带了一件护身符，不是要被你们害惨了吗？”

岳馨瑶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牢牢抓着余颜的手臂，对她而言，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王野则说道：“既然你的预感那么敏锐，连我用艳火偷袭都能猜得到，那你也应该能预料得到，想要不引起我们的警觉，和平对话，最好别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以突如其来的方式出场。”

余颜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大张旗鼓地约你在人民广场面谈？然后把咱们的会面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么？事实上，营造这样一个机会，我是下了不少工夫的，而且还要多谢文大小姐的配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你们在这里见面。放轻松一点吧小师弟，我的确没有恶意。尽管有高层要求我协助抓到你，但如果我真的想要配合他们对你怎么样，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那些货真价实的五星级了。”

王野对此不置可否，的确，如果余颜有心针对自己，确实可以让局面变得更艰难一些……而眼看岳馨瑶已经尽了全力，余颜仍应对得游刃有余，确信很难压制住对方，便示意岳馨瑶放手。

“既然不带恶意，那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余颜一边挥了挥手臂，一边说道：“当然是为了孙泽……我和孙怡一样，找他找了很多年了，可惜一无所获。”

“哦？”王野有些意外，孙泽那家伙到底有多大的神通，居然连五星级的神棍战士都找他不到？

“玄学也不是万能的，而且我的火种毕竟由他赐予，虽然后期强化是依靠了华夏的力量，但孙泽本人有什么抗衡玄学占卜的手段并不稀奇，所以我才要找你。当我听说在通海星，有个与孙怡师出同门的野生种时，我的预感发出了非常强烈的信号。”

“……可我也不知道孙泽在哪儿啊。”

“你不知道，但是通过你，我可以知道。”余颜说道，“孙泽屏蔽了我的玄学感知，但他终归不能抹消掉自己的全部痕迹。至少我现在就可以确定，通过你，我一定能找到他。小师弟，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野生种，立场也和你、孙怡大不相同，或许日后咱们还会在战场相见，但至少现在，至少这件事上，你我利益一致，我需要你帮我。”

余颜的话说得非常诚恳，而考虑到她自现身以来展示的诚意，王野决定给予她一定的信任。

“你需要我怎么做？”

余颜说道：“介意我取一点你的头发和血液吗？算是占卜的必需品。”

“……无妨。”

取下三根头发和两滴鲜血后，余颜轻轻吹了口气，发丝和血液就融合起来，化作一枚血色的细针，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猛地刺向王野……身旁的行李箱。

“哦？好强烈的征兆。”余颜惊讶地睁大眼，“接下来请打开行李箱，线索应该就在里面。”

王野皱起眉头：“行李箱？”

箱子里真的就只是一些简单行李，纯粹是为了扮演一般旅客，掩人耳目而用，就连零号元素都没放在那里面，又能有什么重要线索？

而打开箱子以后，王野惊讶地发现，那枚血色的细针，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上游戏机上。

“哈？”

这一下，就连余颜也是惊讶不已：“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掌机……有什么特别吗？”

“完全没有。”王野说道，“是三年前我为了消遣，随意在商场买的。”

“……介意我拆开吗？”

“请便。”

然而即便将这台掌机拆成一桌零件，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余颜的眉头紧锁着：“这就怪了，征兆如此强烈的预言，一般来讲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但是，为什么会锁定在这台掌机上呢？唔，这三年间，你有把掌机借给什么人吗？”

“有倒是有过，但如果要沿着这条线索来找，那就没完没了了。从掌机出场到销售，这条线上经了多少人的手？岂不是都有可能？”

“的确……”

沉默间，忽然文茵开口说道：“说起来，长门不是提起过，孙泽曾经很出乎意料地买了一款网络游戏吗？”

王野闻言顿时一惊：“的确，之前我还奇怪他买游戏是图什么？”

叶子也说：“至少就我了解的孙爷爷，并不是痴迷游戏的人……当然，他买游戏是离开我之后，或许那个时候他又扮演了新的角色，比如游戏迷之类的。”

文茵说道：“说来，你知不知道他当初买的是哪一款游戏？”

“三年前在樱岛发售的限量版，线索仅此而已了。”

文茵想了想，将重新拼装回去的掌机打开，然后依次浏览其中存储的游戏，翻完所有内容后，回到第一页，指着排在最前面的一款网络游戏。

“这个《灵剑OL》，应该是三年前发售的吧？”

“没错，三年前。”王野说着，皱起眉头，“并不是什么3A大作，虽然制作精良，但上线后一直没有什么营销，内容也显得单调，很快就默默无闻了。虽然我一直都在玩，但是……你觉得孙泽当年买的就是这一款游戏？”

“我当然没法确定孙泽买了什么，但能将现有的线索联系起来的，也只有这个了吧？”文茵说道，“而且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灵剑OL有很多蹊跷之处，如你所说，它并不是3A大作，但却是知名制作团队接到天价委托开发而成，开发成本高，偏偏在完工后，草草运营了一段时间就销声匿迹。在这个行业内显得非常奇怪，我一度以为是有人在借此洗钱，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这款游戏真的有什么问题。”

一边说着，文茵已经迫不及待地点进了游戏。

而就在此时，余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没错，就是这个……非常强烈的预感，真相一定就在这个游戏里！”

第四十七章：这扇门开得有点厉害

飞船头等舱区域，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余颜、岳馨瑶、叶舒、文茵……四个女人围着王野一人，一共五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块6寸游戏机屏幕上的立体投影，目不转睛。

幸好这一航班的头等舱区域就只有他们几人，否则这种围观行径一定会引起次级围观……但此时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对于余颜来说，她此行前来是担了巨大的风险，不单单是王野这个不稳定因素，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向任何人请示过，就一个人从华夏跑到樱岛境内。说得严重一些，这是毋庸置疑的逃兵行径。而她和岳馨瑶那个他妈的不同，身为野生归化种，她受到的限制异乎寻常的大，事后被追究起来，非要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能抹平此事。如果这次不能从王野这里得到满意的结果，她可就亏大了。

而对王野来说，也实在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神棍师姐纠缠过深，尽管余颜现在展示出了充分的善意，但是谁能排除她突然翻脸的可能呢？所以，尽快找到孙泽的线索，然后大家分道扬镳才好。

然而事情并不像大家期待的那样顺利。

进入游戏一个小时后，王野已经操控着自己的剑修在几个主城巡视了一圈，然后猎杀了七个野外BOSS，刷了一圈日常和周常人物……然而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任何与孙泽相关的线索。

而围在王野身旁的妹子们，也早就分散开去，各做各的事情，只有余颜依然紧盯在王野身后，目光越发炽烈，宛如实质一般让人感到不自在。拜其所赐，王野在单刷一个世界BOSS的时候，险些被对方一招烈焰焚天给秒杀掉了。

而在艰苦地结束了BOSS战后，王野不得不提出一个问题。

“事实上，我觉得咱们从一开始就应该先确定一个方向……关于孙泽的线索，到底是以什么形式藏在这个游戏里的？是孙泽本人就一直在线上作为玩家进行游戏，我们要找到这个玩家，还是说这个游戏的制作过程中，他将什么重要的线索藏在游戏内容之中？如果不能确定一个大体方向，单靠这种大海捞针似的找法，恐怕再过一年也找不到。灵剑OL虽然游戏性上有不少为人诟病之处，但地图之大，中立单位之多，却是超3A级的水准，光是主地图九州大陆，其面积就比华夏母星还大上许多……”

余颜听了这番话，却一副惊讶万分的表情：“诶，你问我？”

“……我靠，是你说线索在游戏里的，我不问你问谁！？”

“可是。”余颜顿时为难，“我完全不懂游戏啊……”

“那你刚刚看得这么起劲？！”

余颜脸色微微一红：“我以前没看人玩过游戏……想不到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你是看游戏看入迷了！？亏老子刚刚一直在等你的提示！”王野也是服气了，“发挥一下你该有的功能啊我的神棍上仙，投硬币也好，转铅笔也好，给我指路啊！”

余颜说道：“我的预感只到之前那一步，指向了这款游戏而已，再进一步的线索就只能靠你了。你不是很了解游戏吗？”

王野深深吸了口气，体会到了那种：你不是很懂电脑吗，帮我重装一下系统吧的无穷郁闷，然后尽量放空怒火，开始认可思考这个问题。

神棍失灵，那么地毯式的搜索就行不通了，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点才行。

如果说这款游戏里有孙泽相关的线索，那么可能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呢？

目前已知，这款游戏的制作历程有些蹊跷，但要说孙泽参与其中，在游戏内容上做了什么修改，将传说中的onepiece藏在其中……却有些牵强。灵剑OL虽然人气不算太高，好歹也有五百万级的同时在线人数，运营三年多，几个主要城市早就被玩家探索得七七八八。孙泽这线索要是被人发现，也更有可能是被一般玩家发现，而非野生种，那样的话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此外已知线索为，孙泽在培养过叶子以后，再次不告而别，然后偶然的机会被人发现在樱岛排队购买了这款游戏的限量典藏版……老实说跟他的画风真是完全不搭，所以要说他会沉迷网游，成为24小时在线玩家，王野也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最后则是制作组和运营商，但余颜的预感却是直接指向了自己和掌机，应该是和现实的关系不大……

与此同时，文茵也在利用自己的关系调查这两家公司，并很快就得出了初步的结论：“这两家公司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所以……到底线索藏在哪里呢？”

正思忖间，公会频道里忽然有人向他打招呼：“哟，无相，在线啊，这段时间一直没看你上线，还以为你要AFK了呢。”

打招呼的人是公会会长，也是曾经组团拿下顶级BOSS逍遥仙尊首杀的团长。一个40多岁，兢兢业业的温和大叔。

王野笑了笑：“我要是AFK，咱们公会就可以解散了吧。”

“是啊，没你的话，现在的一线副本基本都没法推了……不过最近上线的玩家也是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游戏还能运营多久。想想就觉得遗憾啊，这么广阔的世界，现在才探索了多少？很多网游都喜欢把‘我们制作了一个世界’作为噱头，但真正能做出一个庞大世界的又有几个？灵剑OL算是把这一点做到极致了吧，九州大陆广阔的不可思议，而且其中绝大部分地区，可能一直到关服都不会有玩家前去探索。但制作组还是兢兢业业地做了出来，真不知道到底是图什么。”

“有钱任性嘛……说来啊，会长，你玩这游戏也有三年多，几乎称得上废寝忘食，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蹊跷的事情，比如设定比较奇怪的中立单位，或者某个特别的玩家？”

“奇怪的中立单位数不胜数吧，毕竟这是仙侠世界，很多人物的设计都很怪的。至于特别的玩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明明没上线多长时间，实力却在服务器位列顶尖。另外那两大剑仙，可是几乎24小时在线的职业玩家，结果却和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齐名……”

之后，会长大叔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终于有些累了：“啊，老婆催我睡觉，我先下线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开荒九湖宫吧，至少关服之前，把那几个有名的绝地给推掉啊。”

告别了大叔以后，王野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位会长大叔，实力虽然不强，手也黑得厉害……但对游戏的热忱是真没的说，各种小道消息，绯闻八卦更是行家里手。可即便如此，王野也没能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叶子的声音。

“说起来，我刚刚想起来，以前和孙爷爷聊天的时候，他说起过游戏地。”

王野顿时耳朵竖了起来：“具体呢？”

叶子说道：“因为是很久前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我和他在讨论理想社会的时候，他说，目前为止，人类最接近理想化的社会，是游戏社会……”

王野哈哈笑道：“游戏世界有什么好理想化的，一天到晚除了打打杀杀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作。”

“对啊，我当时也这么问的，然后孙爷爷就告诉我，游戏世界虽然总是在战斗，却不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玩家死了可以复活，野怪死了可以刷新。而且更重要的是，游戏世界里的资源是无穷无尽的。”

“哦，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物质极大丰富，就为理想社会奠定了基础……而且从现实的情况来看，很多人都对网络游戏极度痴迷，甚至专门购置全沉浸式的游戏设备，躺在游戏仓里几天几夜不出来，恨不得完全活在游戏世界里。这大概也说明了游戏世界比现实更吸引人？”

叶子说道：“再吸引人也只是虚拟世界而已啊，你总不可能真的穿越到游戏里嘛……”

“是啊，要是有那个本事，我绝对立刻就穿越到灵剑OL里去做天下第一高手了，何必在现实世界当炮灰级的二星战士……诶，等等，难道说？！”

只见转瞬之间，王野的面色就变得非同寻常的凝重，口中则喃喃自语。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这也太荒谬了。”

说到后来，王野的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注意到这个异状后，余颜惊讶地问：“怎么了吗？”

王野吞咽了一下，问道：“作为五星级超级战士，你应该知道火种的本质是什么吧？”

“当然了，一扇通向能量世界的大门嘛，只要开启大门，就会从中涌出无穷无尽的能量，相对于咱们这个世界来说，就如同无中生有的能量源……只要不是被官方情报洗脑，都该知道这个常识啊。”

“所以本质上，我们是开门人，打开通往未知世界大门的开门人。”

“这么说也对，然后呢？”

“然后，我又想起了我身上目前最重要的一个逍遥法外模块，那个模块得来很蹊跷，但功效强大，一直都被我当成强隐和相位移动来用，但我恐怕对其本质理解有误。”

余颜越听越是糊涂：“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或许我找到孙泽了。”

下一刻，王野全力点燃火种，并激发了逍遥法外的模块……只是，以一种前所未有，就连他本人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方式。

顷刻间，一道强光自他手中绽放，晃花了周围人的眼睛。片刻之后，余颜晃了晃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王野一言不发地看着掌机屏幕的投影，然后露出一丝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余颜见状，只觉心中更加惊疑不定，她凝目细看，王野依然是那个王野，并没有什么异变，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原先放在他手边的一杯橙汁，似乎在强光中不翼而飞了。

“看这里。”王野叹了口气，伸手指着屏幕上的投影画面。

投影中，无相剑仙开启了自己的背包物品栏。

只见第一页第一行第一个物品……

一杯橙汁。

第四十八章：第一个穿越者出现了

看到一杯橙汁的时候，余颜还没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仙侠世界里会出现带有航天公司Logo的玻璃杯，直到几秒钟后，她才真正恍悟过来。

“这……怎么可能？”

顿了一下，余颜以更为不可思议的声音惊呼道：“这怎么可能啊！？”

王野同样是内心激荡不已……刚刚的想法，只是朦胧间脑中的灵光一闪，他本人其实并没有几分把握，然而当他全力点燃火种，激发模块之后，却仿佛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引导着他，推开了一扇沟通现实与虚幻的门。

现实世界，由物质构成的橙汁，被他送入到了游戏世界之中。

不可思议吗？当然不可思议，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这个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例如能从人类变成战舰的超级战士，就是近几百年来人类文明中最大的不可思议，由几十公斤到几十万吨的自由转换，当初可是让无数物理学家有了信仰崩塌，头颅炸裂的危险。相较而言，在游戏世界中凭空制造一杯橙汁还不算太夸张。

可这毕竟意义不同，现在他可以将一杯橙汁送入游戏世界，那么反过来呢？

就在王野全力开动脑筋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叶子的声音。

方才他和余颜对话的时候，叶子等人也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看着掌机屏幕上，无相剑仙的物品栏，叶子也不由惊呼起来。

“……不会吧？这也可以？你们超级战士有时候还真是跟魔法师一样诶。不过，小野啊，既然你能把现实送入游戏世界，那么反过来呢，你能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到现实里吗？”

王野微微一笑：“好问题，我也正想到这一节，值得一试……不过刚刚开门消耗不轻，我要先休息一下。”

“嗯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然后待会儿帮我个忙哦。”

王野好奇道：“什么忙？”

“刚刚我看到在苍溪州主城的仙衣坊里，有件裙子好漂亮，要是可以的话帮我带出来吧。”

“我靠……”

旁边文茵也说：“我记得丹市上还有好多驻颜丹，有没有可能带出来啊？”

叶子说道：“丹药会不会有些危险啊，毕竟是给游戏人物服用的……如果要美容的话，我觉得清颜面纱不错诶。”

两个女人顿时热烈讨论起来，一边说还一边用自己的终端连接上网，查询游戏资料库，并开始起草王野的采购清单……

王野只能感叹女人这种生物简直不可理喻，见到这么神奇的现象，完全不去思考背后的深刻含义，比如为什么能公然违反物理规则啦，比如现实中的道具，在由代码构成的游戏世界是如何存在啦……却将关注的焦点放到了美容和时装上。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科学家，考虑太多也没意义。

而且，将游戏带入现实，这的确是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别的不说，如果能将游戏里那几口仙剑拿出来呢？再夸张一点，直接把公会兵器巨神兵搬出来呢？

那种移山填海的大杀器，如果放到母星时代，足以统治世界。到了星河时代，在那小行星一般的太空要塞面前虽然显得微不足道，却仍然是具备足够威慑力的战略武器。

不过，从刚刚传送一杯橙汁就让自己消耗巨大的情况来看，想要搬运仙剑、巨神兵，怕是不那么容易。而且现在的核心问题并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孙泽。

开门，是为了找到孙泽。结合已知的线索，不难判断出孙泽很有可能是已经进入了游戏世界。

正如王野将现实里的橙汁送入游戏，孙泽应该是把他自己放到了游戏里面。

孙泽，现在就藏在灵剑OL里面！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找？

王野沉了口气，操控自己的无相剑仙，利用付费道具在世界频道发了一条信息。

“孙泽，我找到你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世界频道里很快就风起云涌。

哪怕是人气三流的游戏，好歹也有几百万在线玩家，王野这一次莫名其妙的世界公告立刻引起了莫大反响。同样付费发言的土豪们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孙泽是谁？”

“新的水军营销？求别来污染灵剑OL，找个人气游戏去刷吧。”

“想找资料去这里查游戏资料库，别在世界频道乱刷信息。”

此外，更多的则是有钱又蛋疼的土豪在发挥娱乐精神。

“我就是孙泽，恭喜你找到我，接下来轮到我当鬼了。”

“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孙泽。”

“我是孙泽，有何贵干？”

“同找孙泽，王八蛋吃喝嫖赌欠下三点五个亿的灵石，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一次发言要上千信用点的世界频道，居然被一群土豪生生刷满了屏，王野对这群贱人也是服气。好在他阅读速度极快，非常效率地从中筛选着有效信息，然后……

“果然没有一个靠谱的。”王野说道，“孙泽没回我。”

余颜有些失望：“是吗，看来是他不太想和自己的徒弟见面？”

“当然的吧，如果想见面，当初又何至于不告而别……”

“那该怎么办？”

“两个法子，第一，直接找游戏公司查后台数据，看看有没有异常数据……但这样效率太低了，灵剑OL的世界太大，运营三年之后，异常数据恐怕数不胜数，很难手工排查。而且我也无法确定，现实世界的东西，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于游戏世界的，尤其是活生生的人……第二，动用游戏世界的力量去找。灵剑OL毕竟是仙侠世界，能够实现不可思议功能地法术道具数不胜数。只是同样存在弊端，目前整个世界只开放了不到三分之一，玩家的力量层次也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

“等等，我看你们不是连什么仙尊都给杀了么？这还没到巅峰？”

“说是仙尊，只是真货的投影罢了，我们这群所谓剑仙也都是水货，跟真正的世界BOSS完全没得比，光是镇守苍溪州大明国国都的那个胖子修士，都能把目前的最强公会直接灭团，更遑论游戏里最顶尖的几个门派大佬了。而按照正常游戏流程，玩家想要达到那个层次至少还要十年……这游戏也是因为节奏太慢，所以人气不高。”

文茵在旁边听了，开口说道：“直接找游戏公司改数据嘛，或者你这么有本事，自己黑掉服务器，把自己改成全属性满值的绝世高手不就行了？”

王野叹了口气：“做不到啊，要是能做到我早就做了。但这游戏的确很特别，以至于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技术高手能篡改游戏数据，甚至连外挂都开发不出来。我也是因此被吸引，才开始玩的。不然放着那么多3A级大作不玩，玩这人气凋零的游戏干什么？至于找游戏公司改数据，恐怕也不可行。曾经有个无聊的玩家试图用修改的视频和截图去欺诈客服，谎称自己有件至宝被系统吞了，后来他跟客服纠缠了好久，从说漏嘴的客服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这游戏的数据异常难改，似乎从开发完成之后，游戏世界就开始自行演变，不接受外力干涉了。”

文茵失笑道：“这不是之前流行过的所谓智能系统么？但是那样做副作用很大的，毕竟还没有什么系统真的能智能到自行推演出一个世界的变化。”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目前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余颜说道：“调查游戏公司的事情我可以做，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孙泽老师的安排，恐怕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关键还是在游戏里面……王野，你能把我送进去吗？”

王野吃了一惊：“你疯了？”

“我知道这风险很大，今天是你第一次打开这扇门，恐怕并不稳定。而且从消耗情况来看，传送活人也会很勉强，像我这种超级战士进入游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更是不清楚，但是我不想等了。”

王野看了看余颜，女子虽然是易容状态，目光中的认真却丝毫不作伪。

王野实在难以理解她对孙泽的执着，但是……如果说把余颜送到灵剑OL，就能让事态平息一下，倒也不错。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王野感到状态已经足够好，便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你真的不等我再做几次试验后，再亲自上场吗？”

余颜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人难以反驳的理由：“直觉告诉我，该我亲自上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自己当小白鼠，我就不多劝了。不过事先声明，我现在还只能单向传送，至少还没法把活人传送出来，一旦进入游戏世界，短时间内不要指望我能拉你出来。”

“没关系，我愿意承担风险。”

“好，如你所愿。”

王野说着，再次点燃火种，并将逍遥法外激发到极限，在狂暴的能量流动中，沿着上一次感受到的奇特轨迹，将这股力量送到一扇存在于虚空中的大门前。

下一刻，大门敞开。

同一时间，余颜在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而游戏机的屏幕投影中，出现了余颜的身影，通过玩家的视角，可以看到这样的信息。

余颜，人类。

等级？？生命？？阵营？？

第四十九章：你就是个NPC

看着眼前一连串问号的游戏人物，王野不由有些恍惚。

他居然真的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个五星级的超级战士，送到灵剑OL这个虚拟世界里去了……

不过，姑且放下惊讶。

“余颜，感觉怎么样？”

面前的女子呆滞了一段时间，才转动了一下视线，回答道：“很奇特。”

透过掌机的扬声器，王野能够清楚地听到余颜的声音，同时还能看到投影中的对话框。

“很奇特？”王野心说，看到你出现在游戏里，我的感觉才是很奇怪特。

余颜说道：“我感觉完全不像是来到了游戏世界。我看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非常真实，甚至让人分不清究竟哪一个世界才是真的。”

“这很正常，全沉浸式的游戏设备本来就……”

“这不一样！”余颜打断道，“那种全沉浸的设备我用过，作为超级战士的训练设备，我用过很多次，其性能远高于民用级，但真实性上无论如何都不能与真实世界相比，那种微妙的差别很容易就能体会得到！但现在我真的不敢确信自己是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因为我感觉这边反而更真实！”

“或许是因为你进入游戏世界以后，自身存在结构发生了变化，所以你的五感均与原先有所不同，这种情况下，你反而会比较适应游戏世界……对了，说到存在结构，我有些事想问你，首先，你能呼出状态栏吗？”

“状态栏？”

王野说道：“就是之前我操纵游戏人物的时候，用来显示人物状态的界面，能叫出来吗？”

“怎么叫？”余颜问，“我不太懂游戏……应该怎么操作？”

王野也是一愣：“你不会？如果是掌机平台，是用专门的按钮或者语言输入。如果是全沉浸平台，你的视线里应该会有操作界面，或者只要动一下念头就可以，做不到吗？”

余颜愣了一会儿：“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啊，看来状态栏是没有了……对了，你的能力还可以使用吗？超级战士的能力”王野说道，“我想做个试验，你先尝试召唤一下舰装。”

余颜点点头，然后顺利地在腰间召唤出一门小口径速射炮。

对于这一幕，两人都不感到意外，哪怕仙侠世界中出现战舰武装，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后呢？”余颜问。

王野操控无相剑仙，利用芥子袋中的道具，在她面前安装了一个练功的木桩。

“尝试打碎它。”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掠过无相剑仙身旁，击碎了木桩。

王野清楚地看到了一个“-564”的字样，以及后面附带的一连串负面效果。这样看来，余颜应该是被成功数据化了，融入到了游戏规则之中。而按照游戏的规则，她的武器威力相当惊人。

一发500伤害，而以华夏啄木鸟型速射炮的射速，可以在一分钟内发射超过五千枚弹丸，这就是超过四万的DPS，接近筑基期修士的全力输出。

这么折算下来，一个完整形态的余颜，在游戏世界中，大约可以这算成元婴巅峰的破坏力。那么引申来看，正牌的五星级战士化身太空战列舰的时候，破坏力简直难以想象……不过罢了，现在计算这些也没意义，又不是真要玩游戏。

“余颜，你有没有看到刚刚的伤害数值？”

“什么伤害数值？”

“就是速射炮摧毁木人的时候，应该有一个-564的数字。”

“完全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

“看不到具体伤害数值么，这么说来，你应该是被游戏归为NPC了。”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玩家操控角色的意思，在游戏里，NPC是看不到那些数字的，与你的状况相同。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作为NPC存在的话，死后是很难复活的。第二，NPC升级也比玩家要困难得多。”

余颜说道：“除了游戏世界，哪里也没有杀人升级的道理，更没有死后复活的可能，这不是什么问题。”

对于这种对游戏世界毫无常识的天真言论，王野唯有叹息：“问题很大，因为在游戏世界，升级和死亡是不可回避的，最为常见的现象。可以说，99.999％的网络游戏玩家都要经历角色死亡，被野怪击杀，被特殊地形击杀，被恶意玩家击杀，被副本BOSS击杀……死亡，就和纳税一样不可回避，只不过大部分游戏的死亡惩罚几近于无，所以没有玩家会把死亡当真，但你如果不是玩家角色，问题就很严重了。”

“很严重吗？”余颜有些难以理解，“游戏里的角色，不是都会死而复生吗？”

“NPC的复活被称为刷新，那和死而复生并不相同，因为没人知道你会被刷新成什么样子，刷新出来的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甚至没人能确保你死了以后真的会刷新，所以你最好是保证自己一直活着。但这很难，首先，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很高，虽然迄今为止，那些传说中的大仙都没有真正出场，但就凭现阶段已经出现过的高手，对你来说就已经很有威胁。第二，因为游戏世界死亡太过常见，所以这里的人特别好战，见到敌对阵营的玩家，杀。见到稀有的野怪，杀。见到可能身怀异宝的NPC，杀。这就是游戏世界。而你，一个出现在仙侠世界的科技侧美女，换了是我，也会先杀为快。而且相信我，就算现阶段的玩家还不算太强，但如果抱起团来，完全有能力杀掉你，甚至就连我这个游戏角色，你都未必打得过。”

听到这里，余颜终于紧皱起眉头来：“这么说来，我的处境很危险？”

“……真正的野外地区会好一些，毕竟好战的只是玩家，NPC的话还是会遵循正常的行为逻辑。而这个世界很大，运营三年来，都有超过九成以上的地区从未被玩家涉足，感觉坚持不住就往野外钻吧。”

“明白了。”

“然后，你的维护问题要怎么解决？身为五星级战士……”

余颜笑道：“忘了吗，我可是孙泽的弟子，同样是野生种出身，并没有正规战士那么娇贵……而且，如果这个仙侠世界的物质可以通用的话，或许我能找到一条全新的强化道路。好了，这些基本问题我已经大概清楚了，接下来，我就认真在这个新世界努力生存下去吧。”

说完，余颜忽然身体一颤，脸上洋溢起一点惊喜。

“怎么了？”

“我……好像感知到了孙泽的气息了。果然，之前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就算用玄学占卜也一无所获，是因为孙泽根本不在物质世界。而只要我和他能够处于同一个世界，就没有理由找不到他！”

说完，余颜身后陡然出现一座喷射器，蓝光闪耀，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

王野抬起视角目送余颜远去，心想这家伙初来乍到就这么高调……这火箭冲天，不知被多少人看在眼里，但愿不要被那些猎杀党给尾行猎杀掉吧。

但无论如何，送走了余颜，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关上掌机后，王野抬起头，却看到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你们……想干什么？”

文茵最先开口：“这可是仙侠世界啊！有机会带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王野简直服气了：“你们刚刚没听见我说话么？游戏世界非常危险……”

“但是你会保护我们啊。”文茵尝试释放电眼。

然而王野当然不吃这一套，直接拍桌：“我靠，别给我增加无聊的负担！保护了你们又不会解锁新的姿势。而且现在咱们并没有进入游戏世界的必要，真进去了你们肯定觉得生活上各种麻烦。就算是仙侠世界，毕竟本质是在古典世界的基础上进行演绎，很多地方和现代文明相比都差得远。”

“哪里差啊，衣食住行方面，我看修士们的条件都不亚于现代，美容和服装方面甚至比现代文明犹有过之。”

“没有卫生巾。”

“哦……”

打发了文茵等人的无理要求之后，头等舱区域重新恢复安静。

王野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一次通盘思考，关于灵剑OL，关于孙泽，以及关于自己的未来。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新世界，说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虽然很危险，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就连孙泽都选择跑到游戏新世界去隐居，可想而知新世界的魅力有多大。

所以，等时机合适了，还是亲自前去探索一下吧。

至于时机什么时候算合适，这个就要看小白鼠余颜的表现了。

正想到此处，王野忽然听到身旁叶子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小野，看新闻。”叶子急匆匆地将座位上的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正在播放樱岛的紧急新闻。

画面上，一个神情肃穆的记者，正在浓烟滚滚中用颤抖的声音为大家带来现场报道。

朝日市发生多起爆炸案，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而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野生种的行迹。

王野当时就惊了。

“孙怡你个二百五，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五十章：穿越实验

王野实在搞不懂孙怡那个白痴到底在玩什么。

和马里兰撕破脸皮，进行无底线的内斗也就罢了，居然把战火引到自家门口，甚至连野生种的消息都被曝光到媒体前面，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樱岛虽然不似华夏，对野生种持绝对高压态度，但是把事情做得这么高调，甚至造成了平民伤亡，来自樱岛政府的镇压就指日可待了。就算樱岛政府军力孱弱，镇压不住你这混世魔王，可人家还有个华夏爸爸，你一个三星级哪来这么大底气在市区搞连环爆破的？

想到此处，王野顿时觉得奇怪，就算孙怡脑子发热，难道马里兰也陪她一起疯？还是两人真的已经苦大仇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

这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假如在这个局面中，加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假想敌，很多事情就都解释得通了。

而就在王野尝试猜测真相的时候，孙怡也在行动着，让所有人都见识了她在樱岛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在第一篇关于野生种的新闻报道出炉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有反向报道连篇登场。

“根据专家分析，在朝日市引发连环爆破的真凶，很可能是流浪星域恐怖组织黑旗军，这个组织常年在发达国家流窜作案，并嫁祸于他人。”

这篇新闻附带了大量的详实资料，论证黑旗军才是真正的凶手，所谓野生种，不过是樱岛人最喜欢的都市不可思议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而几乎同一时间，王野还看到了其他类似的新闻。

“据现场目击者称，曾于案发地点附近，看到极端动物保护者的身影。而爆炸现场附近，就有一家常年贩卖狗肉火锅的华夏餐厅……”

新闻下面，还附带了一大堆相关连接，都是极端动物保护组织犯下的恐怖行径，包括高速路上爆破运狗车，人群密集场所释放狂犬病毒等等。按照这个逻辑，爆破案的真凶简直非极端动保莫属……

这些浑水摸鱼的新闻一出，顿时稀释了舆论的关注力度，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快就被水军淹没，而原先尝试发声的几家媒体机构也纷纷沉默下去。

整个过程只有几个小时，不到半天时间，王野在头等舱区域通过星际网络完整见证了这一切，也算见识了孙怡在樱岛的控制力。

这场风波，多少算是被掩盖了下去，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孙怡的后患无穷……

“不过目前我可鞭长莫及，师姐你就自求多福吧。”

虽然王野一想起镇守府里那群妹子们或许会置身危机，就难免心中惋惜，但现在他已经来到樱岛数百光年之外的流浪星域，顾不得朝日市的问题了。

在度过漫长的旅途之后，王野一行人顺利抵达了文茵安排的藏身点。一间建立在偏荒星球黑铁星上的一个矿业小城的私人宾馆。

从一辆破旧的浮空车上走下来后，文茵就不停地为王野介绍着这个藏身点的现状。

“从地图上看，黑铁星的北州大陆都是红宫共和国的领土，不过实际上红宫早就失去了对基层城市的控制力……”

王野说道：“实际控制这里的是原矿业协会的会长，摩罗尔，一个贪得无厌，但只要有钱就好打交道的黑帮头子……文总，我可是在流浪星域生活了十几年啊。”

文茵闻言一愣，撇了撇嘴：“知道你了不起，什么都知道，但酒店还是我找的。”

“是是是，文总才是真的了不起……”

事实上，王野的确很惊讶于文茵的行动力，这个黑铁矿业协会，他的确了解一些，但要让他在短时间内就和摩罗尔搭上线，买下这座庇护所，那还是蛮有难度的。文总作为一个普通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她为了当初那一句誓言，真是蛮拼的。

带着一丝感慨，王野带着同伴住进了宾馆，作为流浪星域边陲小镇的建筑，这座宾馆的条件出乎预料的好，不但有整洁卫生的房间，还有高速星际网络的连接端口。

对于王野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在流浪星域暂避风头的时候，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探索灵剑新世界。

事实上，在飞船还未进入流浪星域的时候，王野就在操控着自己的无相剑仙，配合余颜探索新世界，设计诸多实验，并有了许多新奇的发现。只不过当时毕竟他人在太空飞船上，很多更重要的实验还来不及做。

而到了地面上，尤其是一个超脱于任何国家组织监控范围的边陲小镇上，王野就可以大胆施为了。

初步安顿好后，王野就暂时告别了同伴，一个人跑到镇外荒山矿洞中，开始进行第一项实验。

反向穿越实验，也就是将游戏世界里的物质提取到现实世界的实验。

之所以要如此郑重其事，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这是跨越两个世界的物质传送——某种程度上讲，甚至是物质创造。在这个过程中稍微有点点的差池……按照那个经典的e=mc2公式，就可能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此外，游戏世界的物质能否在现实世界兼容也是问题。灵剑ol里，凡界阶段的大部分物质都可以在现实世界找到对应，例如金银铜铁，然而涉及到修仙部分，就有一大堆幻想物质，例如所谓玄铁，云金等等，这些东西到现实世界会是什么结果？

现世世界的余颜进入游戏后，被同化成了npc，那么游戏世界的道具进入现实，会被同化为性质类似的现世物质吗？还是干脆无法保持存在，直接释放出e=mc2的恐怖能量？

如果不是王野有近乎相位移动效果的逍遥法外模块，他还真不敢贸然做这种作死实验。

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王野走进一条深邃的矿道，在废弃的休息站止步，然后依靠便携网络端口连接到了星际网络上，并通过掌机连入游戏。

无相剑仙依然停留在先前下线的位置……理所当然的现象，却让王野忽然间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他的能力是打开虚幻与现实之门，那么以后遇到牛逼的对手，是不是可以直接开门把他丢到游戏世界，然后自己操控无相剑仙这种大杀器直接灭了他？当然，无相剑仙虽然是玩家中的顶尖水准，以相对强度而言还比不过那些老牌的五星战士，但王野可以操控剑仙跑到某些大门派的后山禁地门口，然后就可以见识到大乘地仙PK星河战列舰的盛况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王野一边尝试提取了脚边一捧浮土……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因为浮土在游戏中根本就不是作为道具存在的，仅仅是模型+贴图，但是当王野点燃火种激活模块，开始尝试提取土壤时，忽然感到前方一股吸力，而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完整的游戏世界，山水草木莫不是真实存在……王野顿时恍悟。

作为开门人，每一次开门，其实都已经将自身的一部分带入门中。

下一刻，王野手中多出一捧土壤。

王野立刻用休息站的简易设备，分析了一下土壤成分。

不出意料，和现实中的土壤别无二致，成分与母星几乎一模一样。

而后王野又尝试提取了植物，乃至小动物，结论都差不多。而几次提取之后，他已经感到体力所剩无几，便干脆奋起余力，进行了今天最后一次实验。

他尝试提取了一口+3的玄铁剑，那是他从新手村就开始使用，一直到无相剑仙练气有成才换下去的主力兵器，玄铁是幻想物质中最初级的一种，+3则是最简单的法术赐福。

这样一个物品，带入现实世界，会是什么结果？

下一刻，答案揭晓。

王野手中多出一口外观一模一样的重剑，即便不用成分分析，也能感受到那独有的重量和坚固，然而……象征剑气外放的+3祝福却不翼而飞。

“果然，太过偏重幻想的概念，无法进入现世世界……至于玄铁的特性，应该也是被归化到了某种特种金属吧。”

以星河时代的科技力量，一般意义上的幻想物质都可以制造出来，所以如果无法将游戏世界独有的仙术效果带出来，意义就不大了。

正当王野略微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全新的灵感应运而生。

第五十一章：游戏内的逻辑

玄铁剑的+3效果未能保留，的确有些遗憾——这意味着灵剑OL最大的特色，仙术系统恐怕无法带入现实世界。

然而另一方面，玄铁剑自身能够顺利进入现实世界，并被归化为性质类似的现实物质，这其中其实蕴含着极大的奥妙。

王野一下子就想到了稀有元素。

稀有元素，是几百年前人类第一次探索幽暗星域时偶然发现的奇特物质，这些元素不属于人类元素周期表上的任何一种，其怀有的诸多奇异特性，也不服从元素周期表的基本规律，更难用现有的理论去解释。其中相当一部分元素，甚至不是由人类已知的基本粒子构成，所以很长一段时间，稀有元素又被很多科学家戏称为玄学元素，因为真的太玄妙了。

最玄妙的一点：在探索幽暗星域之前，人类在已有的版图上从来没发现过稀有元素，然而在开启了通往幽暗星宇的虫洞后，稀有元素矿藏却逐渐出现在各个已知星域，仿佛是虫洞开启时，被一次爆破洒到了世界各处。

此外就是稀有元素的基本特性毫无规律可言，人类唯有通过大量的试验，才能初步掌握元素特性，而这些元素的用途虽多，但最核心的用途基本都与超级战士相关。超级战士的晋级与维护，完全离不开稀有元素的支撑。

最后，稀有元素最大的特性之一就是稀有，极端的稀有，其产量之稀薄，可以说是限制各国超级战士力量的最大瓶颈。几个超级大国中，华夏的稀有元素储量最多，然而也就是勉强供养数万规模的超级战士队伍，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克扣了稀有元素供给的炮灰型战士。而自由联盟和歌凯虽然幅员辽阔都胜过华夏，稀有元素却更为稀缺，导致高端力量上被华夏压了一头。

对于超级战士个体而言，稀有元素是永远也不够用的，岳馨瑶在通海的时候天天向赵天华索要稀有元素，就是因为华夏官方供给的部分完全不够她消耗，若是按部就班地等预算，她的进步速度会大幅减缓。

而反过来说，如果一名超级战士能够得到不限量的稀有元素供给，哪怕是资质鲁钝之辈，也能迅速成长，与那些明星级战士比肩。只不过没有哪个国家会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适应性较差的废柴身上，如肖月明那般，在侥幸晋级四星后，军方供应的稀有元素就仅够他日常维护了。

王野想到稀有元素，是因为灵剑OL的世界里，有很多奇物，性质与稀有元素高度相似，那么按照穿越规则，游戏世界的物质进入现实世界后会被归为性质类似的现实物质……那么有没有可能，将灵剑OL中的奇物当作稀有元素带出来呢？

或者反过来，现实中的超级战士进入游戏世界，是否可以通过种种奇物替代稀有元素，完成维护和升级？

“余颜，在不在？我在苍溪州大明国府城，有事找。”

游戏中，无相剑仙燃起一道宝贵的门派天符，直接尝试联系余颜，然后他在大明国府城酒楼耐心等了半日时间，终于等到了余颜。

此时余颜已经在游戏世界度过了几日时光，看起来和最初有了很大的不同，一身雪白的道袍，将窈窕有致的身躯包裹起来，腰间则挎着一口似模似样的宝剑，流光溢彩。

以无相剑仙的视角来看，此时余颜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虚丹修士，没有半点异界穿越者的违和感。

余颜见到王野，微微一笑：“小师弟，找我有什么事？”

王野将之前的试验结果说了，余颜很快就皱眉沉思起来。

“我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很多基础设定还不熟悉，你所说的与稀有元素性质相近的奇物都有哪些？”

王野说道：“我想到的最适合拿来做试验的，是大雷牙的内丹……”

“大雷牙，内丹？”

“嗯，一种下品妖兽体内的能量结晶。”王野直接从芥子袋中翻出一枚丢过去：“不觉得和三号元素特别像么？小小一颗，蕴含雷霆之力，而且剧毒。”

余颜接过内丹，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的确，让你这么一说……和三号元素却有相似之处，你想让我拿来使用？”

“三号元素是大部分超级战士都会用到的基础元素之一，拿来作试验最好不过。”王野说道，“如果试验能够成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在这个游戏世界，建立一个资源无穷无尽的高能试验室！”

“无穷无尽？这种奇物的产量应该很有限才对吧？”余颜奇道，“就以这近似三号元素的妖兽内丹来说，我这几日与游戏中的NPC接触过几次，各大门派的妖兽内丹储量都比较有限，而且修士的联盟万仙盟还于年前颁布法令，要求限制对妖兽的杀戮……”

“那是因为NPC要遵守NPC的行事规则，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符合自然规则。然而实际上这毕竟是游戏世界，他们看到的只是游戏系统强加给他们的假象，就拿前段时间的所谓动物保护令来说，无非是一个任务链的开端罢了。沿着那个任务链做下去，会有一个在云台山寻找白麒麟的任务，可以选择帮助奇兽白麒麟躲避猎人追杀，也可以加入猎人阵营击杀白麒麟，麒麟掉落的奇物波纹之瞳是非常稀有的装备。按照故事的说法，云台山的白麒麟仅此一只，要百年才能孕育成熟，一旦死亡，整个物种都濒临灭绝。然而实际上，光是我带队爆出来的波纹之瞳就有二十多个了，你明白了吗？”

余颜张了张嘴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此外，加入白麒麟阵营击杀猎人，最终可以在猎人头目的尸体上摸到驭兽奇物兽门令，我袋子里有三十多个——这个任务，我在正反两面都做过无数次，要是按照NPC的逻辑，早就世界观崩坏了。但这是游戏，遵守的是游戏逻辑，所以师姐你就放心大胆去刷吧，大雷牙刷新密度最高的地方应该是在昆仑仙山附近的雷池，以你的实力只要不深入三层以后，应该都很安全。”

“雷池？”余颜闻言又是色变，“我听说过，那里不是有雷蛟龙出没吗？传闻实力堪比化神真人，战斗力在我之上啊。”

“雷蛟龙只会在九层以后刷新，前面几层所有关于雷蛟龙的预兆都是用来渲染气氛的。要是它真能在前三层刷新，我早带队堆满雷扛去刷它一百条了。”

“……”

余颜揉了揉太阳穴，尝试理解这见鬼的游戏逻辑！

“好了，先来准备三号元素的试验吧，若是试验不成功，说再多也没意义……师姐，你既然是野生种出身，应该可以直接摄入三号元素吧？”

“嗯。”余颜点点头，“而且晋级五星之后，体内加装了中级工厂模块，可以自行日常维护，三号元素可以维持体能上限不减，我来试试效果……”

说着，余颜偏过头，左肩上忽然露出一只机械臂，将手中的内丹夹起收回，片刻后，余颜身体一颤，一股强烈的电流缭绕周身，电弧最终萦绕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恭喜你，试验成功了。”

……

之后两天，灵剑OL的论坛上，很多玩家都发帖表示，在昆仑仙山外的雷池上层，出现了一个奇怪的NPC，仿佛与大雷牙有杀父之仇，在前三层连续刷了上千只，杀得尸横遍野。

这种现象当然属于极端的异常，很多玩家怀疑这是某个奇遇任务的开端，可惜直到那个NPC不再出现，也没人能够成功触发该任务链。

第五十二章：网瘾已经没救了

“嘿，茵姐，早上好。”

“嗯，叶子早上好。”

套房的客厅里，两名早起的女子微笑着互相打了招呼，然而不约而同地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叶子一边煎烤小牛排，一边问道：“茵姐，昨天那个奶油煎饼是怎么做的啊？”

文茵则放下手里的沙拉碗，笑道：“很简单啊，不过附近的超市材料不齐，我是用果酱代替了一下蜂蜜，具体来说呢……”

“茵姐真厉害啊，明明是大公司的总裁，却有一手好厨艺。”

“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啊，不学做菜的话就只能叫外卖了……”

两个女人一边谈笑一边完成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待她们将餐桌摆的满满当当时，套间小卧室的门吱呀开了，睡眼惺忪的岳馨瑶走了出来，闻到餐桌上的香气，下意识皱了皱鼻子，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块香嫩多汁的小牛排，目光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天真喜悦。

叶子和文茵对视一眼，均忍不住流露笑意。

岳馨瑶只用了半秒钟就从困倦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军人的利落，与两位辛勤的厨师问过早后，便直奔主题：“可以开饭了吗？还是要等王野？”

文茵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还是无奈地耸肩。叶子则大方地说道：“这一桌就是给咱们三个准备的，赖床不起的人只配饿着。”

一般而言，这种不给赖床的人吃饭的台词只会是玩笑的戏言，然而这三个女人毕竟不是一般人，只用了20分钟就真的把满满一桌饭菜吃的精光——其中有超过八成由瑶哥横扫，展现出超级战士的过人实力。

饭后，岳馨瑶负责洗碗，文茵在客厅里借助个人终端处理团队财务，叶子则在电视旁做着简单的舒展运动……气氛看来温馨而安逸。

在回复了一封邮件后，文茵抬起头，看着房中情景，心中微微有些复杂。

老实说，这真的和她想要的生活完全不同……倒不是有什么不满意，事实上叶子也好，岳馨瑶也好，都非常容易相处，尤其是叶子，真的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温暖的阳光特质。比起自己最坏的预期，已经要好太多，当初在天京城谋划逆袭王野的时候，文茵是做好了和一众妖女斗智斗勇的准备的，甚至还为此恶补了各种宫斗宝典……尽管从她本心而言，从来不屑于和其他女人做这种低端争斗，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文茵可以不顾一切。结果还好，并不需要她做到那个地步。

然而正因为如此，文茵心中更加失落，因为，这两个竞争对手是如此温和善良，让她连施展宫斗手段的空间都没有。如果她们是那种刁钻恶毒的女人，自己反而可以放开手脚与其争斗，胜负各凭本事。可是现在这样，让她怎么出手？简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就这样也好吧，这份温馨安逸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也不错啊。

这么想着，文茵脸上总算真正洋溢起笑容。

……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岳馨瑶终于将锅碗瓢盆都洗刷干净，此时套房主卧的门缓缓打开，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身影走了出来，朝餐厅方向张望了一下，闷声问道：“原来还没开饭？我记错时间了？”

然后就反身回屋，房门紧闭。

在客厅里目睹一切的文茵只感到目瞪口呆，片刻后一声长叹，起身准备从冰箱里拿些速食食品给他。但叶子却劝道：“茵姐，别对那家伙太好，让他饿着就是了……放着咱们三个活蹦乱跳的美女不闻不问，沉迷网游长达一周，这样的人还不如直接饿死算了。”

从一行人在这矿业小城定居下来，已经过了一周时间，这一周里，王野几乎寸步不离主卧室，每天24小时废寝忘食地手捧掌机玩个不停，一副重度网瘾患者的模样，让同居的三位女伴大感无奈。

……

王野的确是沉迷了。

自从那日成功验证了大雷牙内丹与三号稀有元素的对应关系，他就和余颜配合，在游戏世界里大开杀戒，疯狂刷怪。完全沉醉于这个过程之中，难以自拔。

被初步确定可以和稀有元素对应的游戏奇物共有十三种，三种是野怪内丹，七种矿产，三种植物精华。其中，来自血魔山谷的奇物矿产血玲珑，对应十八号稀有元素，价值连城。

按照灵剑OL的一般设定，血玲珑藏于血魔山谷深处，需要宗师级采矿技能，配合全套采矿装备，才能在矿脉中以百分之一的几率挖掘出来。所以就游戏本身而言，也价值不菲，王野作为一流公会的超级顶梁柱，身上储备也不过十来块。可见此物出产之艰难。

但是呢，一切困难都是注定要被玩家战胜的，当王野认识到血玲珑可以顶替稀有元素以后，就开足了脑筋，思考如何以最高效率获取该项资源，并很快拿出了办法。

不挖矿了，直接刷矿工。

血魔山谷的矿洞由血魔教掌控，教中有大量血奴矿工，在矿洞中暗无天日地采集资源。这些矿工有极低的概率掉落血玲珑，其中工头和矿主的掉率较高，但这两种稀有怪随机分布，并不好找。

作为游戏里的剧情设定，血魔教的矿工数量在三千人左右，而实际上也的确有三千名矿工分布在矿洞各处，但理所当然的，这三千矿工是死不完的。

所以王野就决定，直接血洗矿洞。

刷怪是讲究技巧的，血魔山谷的挑战等级不高，目前一线水准的玩家足以单刷此地，然而想要刷出效率就很有难度。以玩家角色来说，要将藏于矿坑各处的三千血奴刷一遍，就算是以行动力见长的职业，也至少要几天几夜时间。甚至对于王野的无相剑仙而言，也很难将效率提升太多——出于游戏平衡性考虑，玩家就算等级提升，游戏内的角色也很难如真正的修士一般，行动如电，移山填海。

但是，王野身边却有个不受玩家限制的余颜，作为五星级超级战士，她可以同时释放出上百门浮游炮，按照智能程序自律作战，火力虽然不强，但胜在行动如电，还能彼此配合，拿来引怪简直再合适不过。

余颜只用了一次练习，就熟练掌握了引怪技巧，她一次性释放出所有的浮游炮，一小时内就将整个矿山里的狂奴拉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列火车模样，然后自己守在矿洞入口的狭长走廊处，用威力逆天的舰装超电磁炮造成成吨输出。

而王野的无相剑仙也没有闲着，动用手中最强的两口飞剑穿梭于群怪之中配合输出，他的飞剑将贯穿属性加到了满级，在狭长的地形中简直堪比神器，几轮飞剑下来，就算是身穿血魔重铠的精英矿主也支撑不住。

两人只用了十分钟就将场面清理干净，数千血奴堆尸如山，然后在系统刷新的作用下，尸体很快消解，只留下一滴光满闪烁的战利品……

只一次，两人就拿到了五颗血玲珑。而兑换成十八号元素的话，大约是一个四星级超级战士整整一个月的供给量……

灵剑OL就是这样一个物产丰富的风水宝地，王野在第一次收获血玲珑之后，就彻底沉迷其中。整整一个星期时间，他和余颜不停地制定各类刷怪计划，不停地刷着各式各样的野怪NPC，余颜用浮游炮引怪，然后两人共同输出完成收割，效率之高堪比一个超大型公会的物资团。一周时间，可以替代稀有元素的奇物就堆积如山。

看着存放于游戏仓库里的海量物资，王野不由感慨：“如果现在能有一个靠谱一点的高能实验室和维护工坊，我立刻就可以晋级三星了……”

余颜笑道：“就算没有，也只是效率差上一些吧。我看你对维护工坊的需求并不高啊，就算生吞稀有元素也能升级的。”

王野笑了笑：“的确，再刷上几天，我就可以先运一批货到现实世界，给自己升上一级了。不过还是能在这边有个高能实验室更好一些。”

余颜说道：“想要在这边建造高能实验室，恐怕不那么容易，很多必要的元素都还没有找到游戏中的替代品，而且在古典仙侠世界，建造科技类的建筑，需要的前置工作也太多了……当然，这也绝非没有可能，只是需要相当多的人力投入了。”

超级战士作为一个尖端战争系统，凝结的是人类科技的巅峰水准，除了大量的物质资源外，还要有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在背后支持。

想到这里，王野就不由想起了远在樱岛的朝日镇守府。

孙怡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经营起的镇守府，正是一个可以勉强驾驭超级战士系统的专业团队，如果能将那个团队迁移到游戏世界，在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支持下，恐怕其工作效率足以和超级大国的顶尖团队相比肩。

只可惜毕竟他们远在樱岛，而且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孙怡和马里兰的内斗已经影响到镇守府的正常运作，那个小而精炼的团队，也不知能否维持下来。

想到这里，王野终于有了下线看看的想法。

第五十三章：没有什么情同姐妹

流浪星域地处人类文明版图的边缘，无论是物资供应还是情报交流，都显得贫乏而迟缓。

黑铁星曾经是流浪星域赫赫有名的富矿星球，矿业发展繁荣的时候，整个星球上云集了超过三千万人口，更有两座大型飞船，作为星际宾馆常年漂泊在黑铁星的轨道上。然而当矿产逐渐枯竭后，人口就迅速流失，如今整个星球的人口不过五百万，并且分散到了三块大陆数十个国家中，每个国家都显得一样的荒凉落魄。

王野等人暂时居住的小镇在五十年前曾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繁华地段，如今却萧索冷清，人口将将过千，靠着几近枯竭的废弃矿洞勉强维生，政府早已解散，改为由远近驰名的大型黑帮控制，基础建设有几十年不曾更新过。

所以，尽管这里有一台架设于几十年前的星际网络连接端口，但网速慢不说，还只能连接星际主网络，若不是灵剑OL恰好运行于星际主网络上，王野现在想要进游戏世界都办不到，至于地下世界人士常去的那些网站，已经完全无法访问了。

所以王野的情报来源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想要关注樱岛的局势变化，也只能通过官方媒体发布的，不知被扭曲过多少轮的新闻报道。

从官方新闻来看，樱岛近几天算是风平浪静，之前引起莫大关注的朝日连环爆破案已经渐渐淡去，目前网络主流舆论是将这口锅甩给了流浪星域的恐怖分子——孙怡的瞒天过海之计看样子是生效了。

但另一方面，有几条乏人问津的简讯新闻，却引起了王野的关注。

首先是华夏医学慈善协会在官方网站上，默默地把朝日市儿童福利院从常年合作伙伴栏目中去掉了。

这个协会就是叶子当年参与游医团的主办方，一个享誉国际的慈善组织，它的官网上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变化，却让王野感到了几分在意。

王野伪装成朝日市的市民写信提问，得到的回复是，因为之前的连环爆炸案，让协会感到朝日市难以为医生提供安全的行医环境，所以才撤掉了朝日市的合作伙伴关系……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慈善协会多次组织军医团队，前往战火纷飞的地区行医，朝日市不过是偶发恐怖袭击，怎么就被撤销合作关系了？

这件事拿去问叶子，叶子的回答也不乐观，虽然她也不能肯定，却猜测很可能是朝日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变故。

而这个时候，可以说任何变故都不是好消息。王野考虑了一下，决定冒个险，通过星际主网络联系一下孙怡和其他人。

对于一个在流浪星域逃亡藏匿的人而言，登陆星际主网络已经是种冒险——几个超级大国对主网络的监控非常严格。而若是他主动联系卷入漩涡中心的孙怡等人，几乎等同与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曝身份。哪怕王野有着相当高明的网络技巧，但是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技巧已经不再重要，他是藏不住的。

冒险的结果并不乐观，两天过去，王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几乎可以断定是孙怡等人出了事，同时自己用来联络孙怡的帐号也被暴力破解，显然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还好当年混迹于流浪星域的时候，王野面对这类情况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直接激活了两个备用傀儡线路，将追查人员的焦点一路引到了狄罗，没有被真的缠上。然而这一次试探之后，王野在主网络能够动用的隐藏手段也就没有了，除非真想要引来追兵，否则就不能再尝试联系孙怡。

……

在现实世界束手无策的时候，王野却在游戏世界中得到了线索。

“你说孙怡她们？应该被镇压了吧。”

余颜轻描淡写地说着：“朝日市的情况，别说樱岛政府，就连华夏国内都有不少人在关注，比如送给我的内参上就经常能看到关于她们的情报分析。一群野生种在邻国境内公然建立据点，并运营得风生水起，换成是你会怎么想？”

“也对，大概就像是得知邻国忽然被一群极端绿教徒占领了一样恶心，他们怎么祸害自己无所谓，万一跑到本国境内来点人体炮仗就太糟糕了。”

“所以孙怡她们早就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华夏人还好，对此只是关注，樱岛政府是早就想要除掉她们，只是一直以来限于军力不足，不方便采取极端行动，再加上孙怡毕竟不是傻瓜，多年来也在政府高层安插了不少钉子，所以才能游刃有余，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她还和马里兰搞内讧，简直是给樱岛政府送上门的机会。”

“所以，她们现在情况很危险了？”

余颜说道：“孙怡本人或许能逃得掉，她毕竟是老师的亲传弟子，身上底牌多得很，但她那些宝贝妹妹们，恐怕多半都要被逮捕吧。”

说完，余颜笑道：“说来，我昨天心血来潮，尝试着靠近昆仑仙山，结果被护山大阵直接弹出来了，想要硬闯的时候，却看到一群元婴级的护山奇兽蜂拥而出……不愧是这游戏世界的顶尖门派，单靠我一个人大概是闯不进去的，可如果有你帮忙……”

王野打断道“……看起来你不是很在乎孙怡那边的情况？”

“我为什么要在乎？”余颜有些奇怪，“我和孙怡只是师出同门，又不是情同姐妹。事实上我们关系很恶劣的。当初孙泽有几个弟子，却对孙怡一个人情有独钟，在她身上投注了几倍于我们的资源……”

王野说道：“然而多年过去，孙怡只是三星级，你却已经是五星超人了，所以何必对过去的事情那么介怀呢。”

余颜淡淡地回应道：“你说星级？那是我被华夏政府逮捕后，进行了无数人体实验后苟延残喘下来的成果，老实说我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啊。哪怕过去十几年，每当回忆起在手术台上被一群变态切片分析的那段时光，我仍然夜不能寐。你知道么，我有十多年没有真正睡过觉了，因为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感觉像是回到了手术台上。”

“……”

“最开始的时候，我尝试过求救，向所有人，我的师父，我的师兄弟姐妹，我的战友，所有能够求救的人，我都努力去乞求。然而并没有人来帮我，一个人也没有。当然，或许他们有尝试过来救我，但是直到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一缕来自他人的曙光。最后，我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坚持下来，舍弃了一切所谓尊严和人格，取得了华夏政府的信任，成为了归化的国家级超级战士，然后在国家的资源支持下走到今天——当然，因为毕竟不是根红苗正，所以虽然是五星级，却是功能型五星级，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一旦心生反意，配给给我的保镖战士随时都可以抹杀我。所以，我并不觉得五星级有什么了不起哦。”

听到这些，王野也无话可说了。

“孙怡既然是师父最为钟爱的弟子，应该有比我更坚强的毅力吧，就算身处困境，最后也一定能挣脱出来，并借此机会脱胎换骨，浴火重生的。”余颜笑了笑，“说不定她会成为第一个六星级野生种呢。”

……

孙怡能不能成为六星级，王野是不得而知。

但发生在樱岛的事情，多少给了他一些紧迫感，身为野生种，就算你自己不找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门来，这就是现在这个世道。除非愿意在最荒蛮的流浪星域甚至幽暗星域躲藏一生，否则早晚要面对国家机器这四个字。

早在天狼星战争时期，王野就深刻领教了这四个字的厉害。

迄今为止，想要抗衡国家意志，办法只有一个。

变强，变得无比强大，强大到任何一个超级大国都不愿意对你动手，那个时候才能自由自在——比如华夏的六星级战士，明明是根红苗正的国家级战士，对待国家意志却狂妄傲慢，比野生种更像野生种，但谁敢找他们的麻烦？

哪怕人类文明已经跨入到星河时代，弱肉强食的本质仍没有变，所以现在自己两星级的实力是绝对不够看的，甚至是四星级、五星级也不够——孙怡在樱岛经营多年，她和她的镇守府绝对比一般的四星级要强，结果还不是被樱岛政府镇压了？而面对华夏、自由联盟等国，五星级怕是也不够看。

那就一路变强下去吧……早先作为野生种浪迹天涯的时候，实力提升倍显艰难，但现在坐拥一个资源无穷无尽的游戏世界，六星级，并非高不可攀。

与此同时，在王野来到黑铁星的第十三天，一艘货船静静抵达了黑铁星最大的太空港口，上面运载着来自赵家支援的大批物资，包括大量稀有元素，以及标准化的超级战士维护设备。

这是给王野、岳馨瑶在避难期间日常维护所用。文茵在赵家人的帮助下，历经周折总，算是瞒过所有人的眼睛，送到了黑铁星。

王野等这批物资已经等了好久，这十几天他沉迷网游，刷出了海量的稀有元素，但毕竟品类还不齐全，而且，晋级三星的几个关键步骤，还需要仪器设备的辅助。

为了保险起见，王野早早就来到太空港口迎接这批物资。

只是，他也想不到，这艘货船上，还载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第五十四章：王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清晨，王野驾驶着二十米长，五米宽的重型搬运台在太空港等候货物抵达。

文茵从赵家要来的东西相当多，除了稀有元素之外，还有大批调制模块，至于王野最需要的超级战士调试设备，赵家人更是将一个微型工厂压缩打包了过来，据赵家的专家介绍，这套工厂是赵氏重工业集团最尖端的实验科技，几乎无需人工维护就能自行按照程序为超级战士完成诊断维护服务，简直是为野生种量身打造的价值连城的神器。

事实上，王野高度怀疑这套微型工厂正是赵家为野生种设计的，考虑到赵志儒和孙泽的关系，以及赵家在通海星的现状，要说赵家暗地里没有扶持培养野生种势力，真是绝无可能……而眼下这个编号001的微型工厂，大概也有试验性质吧。

到当地时间上午10点左右，一艘巨大的飞船突破大气层，缓缓降落到红宫共和国最大的太空港上，数百万吨的重量落到地面上，引起一阵地动山摇。平台上的自律机器人们靠着出色的平衡系统，步履稳健地靠近过去，将一批批的货物卸载下来，通过安检平台后分发到集散口。

王野早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他用二十块取自灵剑OL的，成色十足的金条贿赂了港口管理人员，在特别通道取到了自己的货物。

而后，王野驾驶着载重后超过万吨的重型搬运台，用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沿途跨越上千公里，开回了小镇旁边的废弃矿场。最终，直到搬运台重重落在平坦的广场上，王野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路能平安无事，算是运气不错。在矿业衰落以后黑铁星的治安就一落千丈，各路黑帮横行荒野，那些在旧时代科幻电影中出现的，开着蒸汽朋克战车的车匪路霸，在黑铁星是确实存在的。似王野这般只身一人驾驶重型车辆长途远行的，被人半路截杀的概率太大了。

王野不怕车匪路霸，但作为逃亡者，毕竟不想惹出什么大新闻……还好这一路平安无事。

之后就是略显枯燥的卸货和装配工作，要将打包过的微型工厂展开，至少需要三天时间。王野自然是要全程跟进，这项工作关系重大，所以他连掌机都特意留在酒店没带来，务必确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然而……就在他开启工厂外壳的时候，意外就出现了。

在一堆精密仪器中间，王野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本来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加奈子？！你特么怎么在这儿？”

佐藤加奈子，孙怡在朝日市镇守府收养的女孩儿，曾经引发了小早川家族事件的天才少女。王野怎么也想不出她此时此刻出现在黑铁星的理由。

不过下一刻，王野就顾不得考虑她为什么会出现了，加奈子的情况看起来非常差，面色苍白，身体瑟缩发抖，虚汗浸透了轻薄的衣衫，将纤细的体态完全展露出来……或者简单概括一下：她已经生命垂危了。

王野立刻用魔眼扫描，确认加奈子并没受伤，只是身体产生排斥反应，造成大量脱水，极度虚弱……转念一想，意识到这小妮子肯定是事先就躲在微型工厂里，一路偷渡过来，但黑铁星的大气环境和樱岛、华夏等殖民星不同，必须要服用特制药物才能适应下来，不然就是强烈的排斥反应，严重者的确可能致命。

这小丫头躲在厚重的微型工厂里，整整一天时间都处于排斥状态，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镇守府培养有方的结果了……

一边暗骂这个天才少女净没事搞这种孤身一人深入死地的智障举动，王野一边用随身药箱为加奈子做了急救，片刻后，少女悠悠醒转，睁开眼见到王野，眼皮颤了颤，似是难以置信，愣了很久，才露出激动的目光。

而后，一个虚弱之极的声音，从干枯的嘴唇间呻吟出来：“是，是你吗，王野？”

王野没好气地应道：“不然还能是圣诞老人么？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加奈子细声呻吟道，“王野，救救我们吧。”

“我不是正在救你么……”

“不是我，是朝日市的姐妹们。”加奈子说道，“镇守府，被政府军攻破了。”

“哈！？政府军？”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姐妹们都走散了，好多人都被抓走，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

“长门呢！？”

“长门姐……和马里兰一起，被封锁在虚化磁场里，来不及救我们。”

“妈的，那两个牲口是傻逼了么，居然被人关在虚化磁场里……”

王野眉头紧锁，照加奈子的这个说法，朝日市的情况比他预期的还要恶劣，居然已经到了家破人亡的境地了！当家做主的孙怡被封锁在虚化磁场，基本是瓮中之鳖，只待凌辱。她经营多年，堪称铜墙铁壁的镇守府则被人连根拔起，姐妹们四散而逃，而且大部分都被抓捕起来。

基本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王野实在想不通，樱岛政府是下了多狠辣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一步，以他们的军力而言，这恐怕相当于一场明面上的战争！很难想象他们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盘踞樱岛多年的野生种据点，已经完了。

王野并不觉得加奈子是在说谎，以她普通人类的体质，在魔眼之下，没有说谎的余地。而她冒着生命危险，偷渡到这条货船上，一定是经历了不知多少波折。

只是，虽然她不远万里向他求救，可现在这个状况，要怎么救？

固若鸡汤的堡垒已经沦陷了，人也都抓完了，难道还指望王野一个准三星级，去正面冲击一个大国的国家机器么？

就算樱岛政府军力薄弱，压箱底的几个高星级超级战士总是有的，而且如今连孙怡都陷了进去，恐怕出手的还不只是樱岛人。镇守府基本只剩下残兵败将的情况下，王野可没觉得自己能独自逆天。

“情况，还没有那么恶劣，还有机会。”加奈子看出王野的想法，挣扎着说道，“其实本不该变成这样，只是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再加上镇守府内部出现混乱……我们的敌人并没有那么强。”

王野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一次行动的只是樱岛政府而已，华夏人，自由联盟人，都没有参与进来。你不用担心会遇到超级大国……而且事情发生以后，已经有很多曾经毕业于镇守府的姐妹，正在从世界各处赶来支援，我就是多亏了一个姐姐帮忙，才能脱困，并搭乘上这艘货船来找你。其他幸存的姐妹，现在也正在准备营救长门姐，只要长门姐脱困，一定可以力挽狂澜的……只是，这一切都需要王野你的帮助。”

哈，只要长门脱困，就能力挽狂澜？对于这种迷信言论，王野只是嗤之以鼻。

如果孙怡真的那么无所不能，她怎么就会被困在虚化磁场里，还要等其他人来救？但是……加奈子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

的确还没到彻底绝望的时候。

如果这一次只是樱岛政府的单独行动，那么对手顶天是四星级的战士，以自己曾经无伤秒杀华夏四星肖月明的战绩来看，四星级根本不足挂齿……

好吧，认真一点考虑的话，四星级战士虽然难以正面抗衡，可是只要自己能够晋级三星，配合逍遥法外这个神级模块，至少就有与之周旋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要不要参与到这场纷争中去。

看着加奈子虚弱之下，却饱含期待与乞求的目光，王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第五十五章：全场最佳必然是我的了

“交给我吧，朝日镇守府，由我来拯救。”

这就是王野拍着胸脯给出的答复，一个让加奈子恨不得当场顶礼膜拜，并以身相许的答复。

王野当然没有贪图加奈子美色的想法，做出这个判断，一半是情谊，一半是很简单的利益权衡。

诚然这个时候回归樱岛，要面临太多的危险，来自樱岛政府军的危险，来自华夏政府的危险，但是每一个危机背后都藏着机遇。

王野不是投机者，但是这一次的机遇之大，让他实在没法不动心。

机遇之一：这是收编朝日镇守府残兵的大好机会，对于现在的王野而言，坐拥一个资源无限的游戏世界，缺的就是一群能将资源利用起来，效率最大化的人才。

机遇之二：这是一个洗劫樱岛政府军的大好机会，一直以来，樱岛给人的印象都是军力孱弱，但作为经济规模仅次于三大超级大国的国家，樱岛政府每年的军事预算并不是被挥霍掉的，樱岛的超级战士或许作战能力不算太强，可装备之奢华，物资供给之充裕，却经常令超级大国也为之羡慕。

机遇之三：这是一个怒刷所有野生种好感度的大好机会。无论孙怡的朝日镇守府，在汞合金组织内有多少争议，大家毕竟都是野生种，自己人，如今面对国家机器的镇压，必然会同仇敌忾。

机遇之四：这是一个检验游戏世界真实功效的大好机会，过去十多天来，王野围绕他的两界传送能力，设计了许多猎奇战术，只是一直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现在，检验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有了以上这些理由，王野已经想不出拒绝的道理。

加奈子见王野答应出手，泪水再也止不住：“谢谢，谢谢你……”

“行了，你的排斥反应还没结束，别强撑着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我答应帮忙，就肯定会帮到底，但事发突然，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做些准备。”

以王野现在这种二星级的状态，并不适宜进入樱岛作战。经过游戏世界的物资积累后，王野距离三星等级只差临门一脚，而一旦晋级三星，对于他来说形同质变。

三星与二星最大的差别就是可以自由召唤舰装，无论是攻防属性还是功能性都是质的飞越，某种程度讲，三星级和二星级的差距，在超级战士的六个星级中是最为显著的。

尽管很多人认为，超级战士晋级四星，可以完成战舰化，才是脱胎换骨的开始。但实际上，除非是大规模的星河战争，否则超级战士在星球表面作战时很少会有战舰化的机会。

而没有战舰化的四星级战士，和三星级的差距就没有那么显著。所以针对这次营救行动来说，王野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做四星级战士来用。

加奈子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还是请务必快一些，我怕被抓到的姐妹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放心吧，就算你们樱岛政府丧心病狂地把她们都切片研究了，那么多人，几天时间也切不干净……何况只要长门和马里兰还在虚化磁场里没有被彻底按死，这些妹子就是上好的人质，换作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暴殄天物。”

加奈子听了这番安慰，心里实在好受不起来，加上排斥反应造成的疲劳，终于撑不住昏昏睡去。

看着少女满怀忧愁的睡脸，王野似乎有些理解了孙怡的心境。

见到这样的情况，真的很难让人置之不理……而接下来的行动，必须要加快节奏了。

有些话，王野刚刚没有直接对加奈子说出来，但他本人是心知肚明的。

樱岛政府，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政府，对待野生种都是没有人性可言的。那些被抓捕到的镇守府妹子们，的确是坚持不了多久。

想想余颜的遭遇，那还是颇具研究价值的上等标本，结果一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那些研究价值差一些的野生种们，恐怕会被直接当做消耗品，至于人质作用？对付一个被关进虚化磁场里的对手，人质还有什么价值？

那些话是王野拿来哄孩子的，他自己很清楚时间有多紧迫。

所以，他说需要一点时间，就真的只是一点时间。

“看来是不能等这大家伙彻底展开了，晋级三星的手术，只能将就一下了。”

王野看了看正在标准程序下缓慢展开自建的微型工厂，决定提前对自己实施晋级改造。

改造的方案和物资早已准备好，王野直接从微型工厂中拆下一条多功能扳手，持在手上，瞄准了一会儿，确认无误，便豁然切开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一片血糊糊的内脏器官……

然后，多功能扳手的磁化探头粘着事先备好的三个活化模块，小心翼翼地塞到心脏、和肺部周边，再将一层生化膜覆盖上去，将模块与肉体粘合起来。

这是手术的第一步，保命，确保无论之后发生多么恶劣的状况，至少最要害的两个器官还能正常运转。尽管王野体内有复生双晶，但超级战士晋级期间，出现模块失灵的状况再正常不过。

确认活化模块已经在正常运转后，王野便大刀阔斧地解剖自己，利用多功能扳手开始逐一卸载自己的内脏，并在精加工台上完成内脏和新型模块的融合。

二星晋级三星，最大的变化是舰装召唤，无中生有的召唤物质依靠的是火种的力量，然而将门后的物质化为人类科技结晶的战舰舰装，靠的则是模块的力量。

晋级三星时，需要提前为战士设计好舰装模块，并结合火种的能源供给做好调配，王野不缺舰装模块，在天狼星战争时期就曾入手过歌凯人的查莉亚型重粒子炮，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安装，现在终于可以体会一下歌凯那简单粗暴的工业美学……而除此之外，赵家人也贴心地送上了一系列的全新试验型舰装，基本可以代表通海赵家的最高科技水平。

王野没有时间去详细制定配置方案，干脆将全套攻击性的试验舰装填鸭似的塞入体内，他的火种较为特殊，兼容性几乎等同正无穷，而他相信，一个体内含有十七八种粗大管子的男人，在战场上一定可以威风无限。

手术过程并不轻松，由于事发突然，整个改造计划和他最初预想的有了很大不同，非但微型工厂没有全部展开，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内循环都没完成调整，所以很多步骤都需要随机应变，而且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例如在安装业火型高温力场的时候，王野就不慎点燃了自己的肝脏，而且复生双晶正好处于冷却期无法激活，最糟糕的是火焰直接点燃了浸泡体内的引导液，险些把改造手术变成自焚现场……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为野蛮粗暴的晋级改造手术之一了。就连亲自实施的王野本人都在手术中感慨自己敢这么玩可真是脑洞大开——然后顺便撬开自己的头盖骨，将一个新式强化控制芯片塞入脑洞。稍有差池，立刻就是植物人，复生双晶也救不回来。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多大的风险，就有多大的收益，拼着满身疮痍，乃至丧命的风险，王野在短短两个小时时间里完成了本应持续数日的改造。

在超级战士诞生的百多年来，这个速度大概能排到前三了，而且比起那些只求速度的半成品，王野的改造可是百分百完成，不打折扣的。

带着浑身撕裂一般的剧痛，王野从简易手术台上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爆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宛如脱胎换骨。而直至此时，不远处的加奈子仍在沉睡。

这是一次值得骄傲的成功手术，虽然过程充满惊险，虽然改造方案和最初预期的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从威力和效能来讲却犹有过之。

按照王野最初的预期，自己三星级的晋级方向应该是偏重位移和生存，因为未来一段时间，他计划在游戏世界和流浪星域活动，最需要的是位移和生存能力。但现在目标有变化，需要和樱岛政府军刚一次正面，那么最重要的属性就是火力。

他有神级的逍遥法外模块，求生、隐匿和防御几乎兼备，最需要补全的就是火力环节，所以这一次他干脆把十八般攻击模块都塞入体内，火力输出顿时呈爆表状态。

歌凯的查莉亚型重粒子炮，可以释放出长达百米的贯穿性高能粒子流，粒子流喷涌过处，堪称毁天灭地。除了战舰列装用以接舷战外，常被民间用来开凿山体隧道。

还有华夏产“百合之吻”超远程重型狙击炮，可以在数千公里距离外完成瞬时打击，数万公里外进行延时打击。而在星球表面，地平线以内的任何目标都在打击范围以内。

伊及普产“法老”型密集导弹发射器，可以在一分钟内发射数千颗体积只有指甲盖大小，爆破威力却足以摧毁战车的高能导弹，覆盖面积以平方公里计，是太空战舰镇压星球表面目标的无上利器……

任何一件武器，都是当今列国的巅峰之作，在某一领域具备无可替代的绝对优势。但是理论上讲，这些武器绝无可能装载到同一个平台上。

不过王野何尝在意过这些理论？

第五十六章：先来一打人质压压惊

完成全套手术的王野，在激活脑内的火控系统之后，看着满屏幕的装备列表，隐隐然有了种我即高达的感觉。

在这具一米八的身躯之中，已经蕴含了无与伦比的恐怖能量。

由于加奈子求救这一突发事件，他修改了自己的晋级方案，把原先强调位移求生的方案改成了完全火力派，现在的王野完全就是一台战争机器，尽管星级是三星，但在星球表面，破坏力已然不亚于四星级的战士。

一般而言，超级战士很少有这种极端加点方式，哪怕是极端流的炮灰战士，也多是以防御和辅助为主，纯火力加点虽然威力强，却在防御和生存方面留下了致命的缺陷，无论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个人而言，这都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对于坐拥复生双晶和逍遥法外的王野来说，既然防御和生存的短板不存在，将火力堆积到极限又有何不可？

尤其是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来说，超强的火力输出是一切的关键。

又花了半小时左右，做了最后的整理，王野便直接给等候家中的红颜知己们打去了电话。

“我要去一趟樱岛。”

接到电话的文茵当时就愣住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对吧？”

王野说道：“简单来说是这样，樱岛政府……”

“不用解释，我猜得到，前些天你一直在关注国际新闻，我也有看。她们遇到麻烦了，然后向你求救了？你不觉得荒唐吗，你又不是六星级的救世主，最近才准备晋级三星，她们怎么就敢让你去闯那个龙潭虎穴！？而且你又哪来的自信能平安无事地在龙潭虎穴里闯一圈再回来？冒这么大风险，你是图什么？她们和你有那么好的交情吗？你是那么喜欢冒险的人吗？我辛辛苦苦把你从樱岛的漩涡中拉出来，难道是要你再这么轻率地回去的吗？”

文茵一连串的质问，当真掷地有声。王野只是默默地捏着通讯终端，面无表情。

“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只会降低你对我的好感度，因为这些道理就算我不说你也一定想得到，你没说就是不想听。但我必须要说出来，因为我不说，就没人会说了。叶子一直把你当弟弟宠溺着，你做什么他都帮你，岳姐就更不用说了……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抱歉我本来不想说责任这个词，会显得我们像是负担，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本来就是这样的。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可以挂了。”

王野没急着挂断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文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文茵迟疑了一下：“问吧。”

“假如我这次真的袖手旁观，你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

“你认为樱岛政府对野生种的镇压是孤立行为吗？你认为流浪星域是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吗？唇亡齿寒啊文总……华夏这次是在看戏，但戏看够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想要亲自下场？想想我身边都有什么人吧，岳将军的宝贝长女，华夏最强的玄学战士，再加上我，始祖级野生种孙泽的关门弟子，如果华夏确认野生种们的力量就仅止于此，而且彼此不能抱团，你猜他们会不会下一步就循着轨迹找到我身上来？”

文茵顿时默然无语。

“而到时候，对于我曾经的袖手旁观，汞合金组织会怎么想？有没有可能尽弃前嫌地来帮我？孤立无援之下，我大概只能往游戏世界一躲，然后但愿永远没有人想得到去拔运营商的服务器电源线了。”

“好了，我明白了……”文茵的声音弱了一些，“你的确有出手的理由，但是，答应我，别逞强。”

“我看起来真的像是爱逞强的人吗？”

文茵想了想：“像。”

“那是你没有认识到我的真实实力。”王野解释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游刃有余，包括这次前往樱岛，我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出发的，所以……你们就耐心地在家等我凯旋吧。”

在挂断电话前，文茵看了看客厅里正在一起做蛋糕的叶子和岳馨瑶，轻声说道：“要不要和她们道个别？”

“用不着搞那么郑重，不过……让岳馨瑶过来一下吧。”

片刻后，岳馨瑶洗掉手上的面粉，接过通讯端：“王野，你找我？”

“我要出趟远门，大概一两个月，期间要麻烦你看家，还有我安排在矿场的微型工厂也需要你来接手。”

“好啊，没问题。”岳馨瑶既没有询问王野的去向，也没有质疑他应不应该这么一走了之，简单地应了下来。

“流浪星域是个什么地方，你看过内参的话应该心中有数，拿出你在天狼星战争时的状态来吧，我不在的时候，叶子和文茵就要靠你来保护了。”

“放心吧，我很喜欢她们，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们的。”

“也别忘了保护你自己，赵家送的资源，我已经把我需要的都拿走了，剩下的全是你的，别不舍得用。”

“嗯，知道了。”岳馨瑶笑容甜蜜，只觉得心中洋溢着莫大的幸福。

而挂断通讯后，岳馨瑶才想起，王野还没和叶子告别……但她还没开口，厨房里叶子就头也不回地说道：“没关系，他是故意的啦。怕我唠唠叨叨，又管他叫小孩子，他面子上过不去。男人嘛，无论什么时候都跟小孩子一样容易理解。”

说着，叶子回过头，端起一只精致华美的蛋糕：“看，做得怎么样？”

……

另一边，挂断通讯后，王野看到加奈子已经悠悠醒转过来。

这位天才少女轻咬着嘴唇，顾不得身体的排斥反应仍有残留，问道：“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

“现在。”

“诶？”

说着，王野不待加奈子反应过来，便单手提起她来，一把塞到废弃矿场上早已停好的一辆旧式浮空车里。

“准备带路吧天才少女。”

王野雷厉风行起来，效率是真的吓人。

从太空港到废弃矿场，王野用了一天时间，而返程他硬是飙车飙到两小时抵达现场，同乘的加奈子在下车后险些当场吐出来。

可惜王野都没给她留下呕吐的时间，继续提着衣领，一路小跑赶往一艘即将起飞的客船上。

那是他在飙车途中，用脑内芯片联网购买的船票，由黑铁星直飞樱岛，一周一班，过时不候。

飞船上，王野给自己和加奈子安排了普通的经济舱，空间相当狭小。加奈子在座位上变换了几个姿势，才终于找到一个能安然入睡休息的姿势，然而飞船刚起飞，王野就说道：“别急着睡，听我说，待会儿恐怕不会有平稳落地的机会。”

加奈子愣了一下，立刻警觉起来：“暴露了吗？”

“是啊，你登船的时候，我截到了一封发往樱岛的秘闻。”

加奈子低下头：“抱歉，一定是我来的时候露出马脚了。”

“能在那种环境下，搭乘上一艘从华夏飞往流浪星域的货船，你已经够神通广大的了。总不能把樱岛政府当白痴看待，人家镇压行动不知道蓄谋多久了，被你这漏网之鱼逃掉已经是耻辱，难道还能期待他们连个蛛丝马迹都抓不到么？”

王野说着，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刚刚走过去的空姐。

“喏，樱岛政府的眼线，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飞船进入樱岛境内后，联系政府军到太空港口设下埋伏圈，然后等咱们自投罗网。”

加奈子有些紧张，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去看那位笑容温和的空姐。

“那要怎么办，处理掉她吗？”

“何必打草惊蛇呢，放着就是。我是怕你待会儿自己察觉到暴露后，做出什么大惊小怪的行径，才提醒你的。”

“放着不管吗？可是那等我们降落的时候，岂不是要很被动？”

“是啊，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在新九州星降落，当然会很被动。”

“诶？”

王野并没再回答加奈子的问题，而是开始闭目养神。加奈子有些忐忑不安，还是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用控制呼吸节奏的方式来平复紧张，同时强迫自己不要去考虑那些失陷的姐妹们的境况……

回归樱岛的旅途相当漫长，尽管这是樱岛订购自自由联盟的新型快船，速度比旧式快上一倍，但想要跨越数以百光年计的星河，哪怕是走最快捷的虫洞通道，也要花上半天时间。

这段时间出奇的煎熬，加奈子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尤其在进入樱岛境内，加奈子的心跳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加快起来。

然而，就在加奈子煎熬难耐的时候，忽然身旁的王野站了起来。

“要去卫生间吗……”

加奈子的问题还没出口，就见王野瞥了一眼那个充当眼线的空姐，然后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大踏步直向前走，目标直指客舱前方的驾驶室！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意，更没有掩饰自己的身手，门前负责安保工作的两名壮汉，被他一瞪眼就直接震晕了过去，最靠近的几名乘客看到，正要发出尖叫，王野已经提前怒吼一声，震慑住了飞船里的所有人。

“劫机！”

第五十七章：这是战争

劫机二字一出，整个飞船上的人都是懵的。

海盗打劫的新闻，随便搜一下就能蹦出成百上千，尤其流浪星域还是标准的法外之地，然而真的事到临头时，大多数人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条飞船是樱岛航天公司所有，乘客也大多是来自和平富庶国度的樱岛人，到流浪星域要么是开拓市场的商务人士，要么是喜欢挑战极限的背包客，但真正闯过生死关，见过大阵仗的，一个也没有。

整条飞船维持了片刻的寂静，王野趁机伸手按住驾驶舱的舱门——此时机敏的驾驶员们已经把舱门锁死，所以他直接暴力破门，手指尖出绽放出白炽的光芒，一道高能粒子流从中倾泻而出，被磁场约束成匕首形状，直接砍断了舱门的锁栓，而后手掌发力，两米多高，二十厘米厚，重达数吨的舱门径直飞了出去，险些砸断一个驾驶员的腿。

“再重复一遍，这是劫机，若是有人想要见义勇为当英雄，比如那边那个悄悄摸电击枪的保安……”王野说到一半，手腕一翻，一道无形的震荡波砰一声将那名保安震晕过去，“就等于自觉放弃了人质的身份，我会以对待武装人员的方式来对待你们。好了，请问有谁想当英雄？”

飞船再次陷入沉默，王野一次破门，一次伤人，展现出的手段……任何一个有见识的人都能认出来。

徒手兵装，这是超级战士的能力。

面对超级战士，再勇敢的人也不会想要出手送死，所以所有人这一刻都沉默下来。

“好，看来没有人想当英雄。”王野点点头，然后转身向驾驶舱内迈步，只是脚步还未落地，整个人就如鬼魅一般转回来，目光锁定在一个瑟瑟发抖的空姐身上，“英雄虽然没有，看不清局势的愚蠢小人倒是有一个……小型求救发报器，哈？”

那个空姐战栗着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爱装傻的。”王野说着，一步迈到她面前，右手抬起，手指弯曲如钩，而后一指钩入她的侧腹，在空姐的惨叫和一片血光中，勾出一只细小的，闪烁不止的发报器。两指一并，碾成碎片。

“樱岛特工小泽女士，无论你是想尽忠职守，还是单纯在耍小聪明……你都是在拿整船几百人的性命在冒险。”

空姐浑身一震，随即瘫软在地上，侧腹血流不止，生命也在迅速流逝。

王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惊骇中的乘客们，叹气道：“你们这里面就没有一个会急救的么？可以救人的啊，我又没拦着你们。”

片刻后，才有两个中年乘客站起身：“我们是医生……”

“无所谓，你们是厨师都行，救不救的活反正和我没关系。”

说完，王野径直走入驾驶舱。

舱内，船长已经站起身来，尝试以不卑不亢的态度面对这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王野却只是抿嘴一笑：“不用装得这么勇猛无畏，我知道你害怕，心跳、血液循环，激素分泌，我都看得到，何必自欺欺人呢？”

说着，拍了拍船长的肩膀，便将他推到一边，走到控制台前，然后随意伸手碰了几个按钮。

一名年轻的驾驶员惊惶地喊道：“坐标不能乱改，会失去导航的！”

“不乱改坐标还叫什么劫机？”

船长沉声问道：“你想劫持这条飞船去哪里？我警告你，没有正规程序的导航，在这星海里，就算最先进的飞船也会迷失方向！”

“是啊，所以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全新的导航的。”

船长说道：“这条飞船只能运行认证过的导航程序！”

“……话真多啊，你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劫机的么？你在鄙视我的专业能力？”王野说完，回过头一道震荡波震晕了这位努力克服恐惧的话唠船长。

船长一倒，船员们的精气神立刻溃散，驾驶员们纷纷坐会自己的位置，脸上呈现出绝望的灰败之色，任人摆布。

王野以魔眼扫描了一遍飞船，确认局面已经稳定下来后，来到控制台前，淡定若素给远在新九州星的导航塔发了个通讯。

“你们好，我是劫机犯王野……”

……

这条消息，用了十分钟时间引爆了整个樱岛舆论。

由流浪星域返回樱岛新九州星的散华号客船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樱岛的主要社交网络。

消息传播如此快，一方面是樱岛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遭遇恐怖劫机事件，另一方面则是王野劫持了飞船后，完全没有封锁飞船的网络设备，如今正有大批胆大的乘客在用个人中断直播劫持过程，而王野本人却只是坐在驾驶舱里坐视乘客们直播，甚至有一个胆大的年轻小伙在给他拍照的时候，他还给了个笑脸。

至于坐在经济舱的位置上的加奈子，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尤其是旁边不时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你跟劫匪是一伙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都是超级战士吗？不受国家控制的，被称为野生种的？”

“你们真的是恐怖分子吗？你们是有什么政治诉求才决定劫持这艘飞船的吗？”

“是因为宗教迫害，政治迫害？还是想要为野生种争取什么权益？我希望你们能把事情告诉我，不瞒你说我是媒体记者……”

当然，除了好奇之辈，也有人见王野在驾驶舱内无所作为，便大着胆子大声呵斥：“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该把我们这些平民牵连进来，这是最恶劣的犯罪行为，是不折不扣的恐怖主义！”

“华夏那边的电视节目里早就说过，野生种几乎都是天生的恐怖分子，只有咱们樱岛才会有蠢货相信野生种可以人畜无害……怎么可能嘛！野生种必须由国家控制起来，不然随便有谁脑子短路，就可能造成平民伤亡啊！”

加奈子恨不得把头埋在膝盖里。

恐怖主义……天知道长门姐花了多久，才让人们接受野生种，才让野生种和恐怖主义标签远离，可是这次事件一出，长门姐和镇守府其他姐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加奈子现在很想问，姓王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劫机也就罢了，还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你这是在把局面往死路里逼啊！

而就在形势纠结的时候，王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

控制台的通讯面板上，投影出现了一个面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王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野在自己的资料库里搜索了一番，很快识别出了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来自内务省直属部队的谈判专家小林一三，不由笑道：“内务省的人终于出现了啊，从你们得知消息，到把你这个谈判专家派出来，用时似乎久了点啊，我劫机的新闻，让你们那么慌乱吗？”

“王野，如果你是为了长门那群野生种的话……”

“我，的确是为了她们而来的，据我所知，那个镇守府里的妹子们已经被你们抓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咱们来交换人质吧，我这一条船上应该有七八百人，你们不亏的。”

“……你应该知道那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我的人质不够多么？那不如先换一半，等我再劫一船人，把另一半换出来？”

“这不是交换数量的问题……”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么慈眉善目，不可能对这一船人下狠手，所以你们有恃无恐？好啊，我来给你做个示范。”王野说着，当着小林一三的面，反手一发手枪子弹，击穿了一个头等舱老人的头，顿时脑浆飞溅，惊叫声此起彼伏。

小林一三目眦尽裂：“你居然！？”

“死了一个恋童的人渣，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你既然是内务省的特务部门请来的谈判专家，这一船人的身份应该都记在脑子里了，其中坐头等舱的变态恋童魔竹下半藏的资料，你难道会没看过？被他玩过的幼童幼女快有三位数，只是你们孱弱的法律却连制裁他都做不到，如今我替你们樱岛人除去一害，你应该感谢我。”

小林一三用力平复着心情，冷声说道，“你这是在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逼！”

“最坏的方向？真是笑话，事情在你们下手镇压镇守府的时候，在你们大肆逮捕野生种的时候，在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摧毁了一群野生种数十年营造的和平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最坏的一步。”

顿了顿，王野说道：“你们已经挑起了战争，而战争，允许一切手段。”

说完，他反手指向身后客舱，手腕上翻出一台小型转轮炮：“我不是孙怡那蠢货，在战场上任何事我都做得出来。你们如果死活不相信我会下杀手，我不介意证明给你们看，这一船人有好有坏，我会先从坏的杀起，一直到你们相信我为止，至于到时候活下来的能有几个人，就要看你们的反应了。”

看着小林一三铁青的脸色，王野笑道：“顺带一提，包括咱们的对话，现场一直都在被热心的乘客们直播着，所以现在不单单是我，全世界的人都在期待你们的反应哦。”

“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就这么放心大胆地把我放上这条满是平民的客船，然后坐等我去自投罗网。你们，不会是和长门打交道打得太久，就误以为野生种真的人畜无害了吧？哈哈哈哈！”

第五十八章：烟火

此时此刻，距离劫机现场数百光年以外，位于新京都星球的樱岛内务省特别公安课的会议室内，一众官僚面色铁青地看着立体投影上传来的实时影像，良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样的场面，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公安课的课长在批准计划抓捕王野的时候，就根本没想到过对方可能会做出如此决绝的抵抗，那份计划的重点都在如何从王野口中拷问出更多关于汞合金组织的秘密……虽然制定计划的人也考虑过王野可能做出的抵抗，却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先发制人，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拿整船平民作为人质。

这样的举动太激进了，等于把自己摆在了恐怖分子的位置上……樱岛政府过去几十年间和野生种打交道，对方做事总是会保留一两分余地，久而久之，官僚们甚至忘记了野生种的危险。

事到如今，面临如此尴尬的局面，官僚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因为任何一个熟悉官僚机构规则的人都能猜得到，先开口的人，必然要面临一连串的指责。

整个方案的出台，经过了公安课基层到高层一条线上一众官员的手，单单是此时在座的大佬们，就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在那份方案书上签过字。

最初，那是用来给在座各位刷功勋的，想不到如今却成了天大的祸害……公安课的课长山内谦，一位六十余岁，身材壮硕，头顶光亮的老人头上已经挂上了汗水。

作为在座位阶最高的官员，他无疑是要为此事承担最多的责任，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在牺牲完最后一个手下之前，山内长官是从来不背锅的。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一次他又打算让谁出来顶缸？众人不开口，也是怕引起他的注意。

终于，在众人暗暗的瞩目之下，山内谦开口了，而不出意外的是，一开口就是疾风骤雨。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能切断网络信号！情报部的人在干什么！？”

在座的官僚们一边为情报部的官员默哀，一边也赞叹山内长官不愧是老练的政客，一开口就抓准了要害。

这次野生种劫持事件，处理起来最大的难点其实就会现场直播，如果没有现场直播，那么对于在座的大佬们，应对的方法就有太多了。最坏也无非就是把那条飞船炸掉，然后对外宣布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选择同归于尽，营救行动宣告失败……最后找个倒霉蛋出去向公众道歉辞职也就是了。

可现在，政府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到了星际主网络上，做起事来自然束手缚脚。

理论上，樱岛政府第一时间就该切断现场直播，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那条飞船上的人们连接星际主网络，是通过船上的量子终端，只要屏蔽掉那个终端，现场直播自然戛然而止，但是一直到现在，劫机现场已经被网络热炒不断，仍然没有人去切断信号。

被山内谦点到名字的情报官苦着脸站起身来，非常严肃地鞠躬道歉：“万分抱歉，但是现场网络并不在公安课的控制下，申请切断现场信号需要履行严格的审核程序……”

“混账！这么紧急的时候，居然还要计较什么程序，你这是把现场几百人的性命置于何处了！？”山内谦义正词严地斥骂着手下人，然后说道，“立刻去给我把现场直播切断！对公众就解释说是飞船上的设备发生故障，具体理由自己去想！”

“可是，那至少需要咱们公安课课长的签……”

情报官话没说完，就被山内谦以异常严厉的目光瞪了回来，意识到这位山内长官真是完全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只能带着满腹苦涩默默告退。

然而就在此时，会议室中央的投影里，正和小林一三谈判的王野忽然说道：“对了，我估摸着现在应该有人想要切断现场直播，然后嫁祸给设备故障之类的愚蠢理由，我在此向所有观看直播的水友们哦不观众们宣布，飞船上的设备运转非常良好，如果出现意外的信号中断，一定是政府放弃了和平谈判的打算，准备采取不顾人质安全的极端行动，届时出现的一切后果，都由樱岛政府承担。或者我把话说的明白一点，你们敢切断信号，就等着背上谋杀数百平民的罪孽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一倍。

山内谦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脸孔涨红发紫：“这个，这个罪该万死的畜生！特工们还没有就位吗？！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吧！”

在座的大佬们又是一叹，这位山内长官真是宗师级的甩锅高手，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二只替罪羊——行动特工。

特别公安课手下有一支精锐的超级战士力量，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棘手的状况，例如眼下这种数百人质遭到劫持，谈判不顺的时候，就需要超级战士出场，将劫匪斩首，营救人质。

“长官，特工们已经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前往现场，但是星河旅途漫长，就算是四星级的战士转化为穿梭形态也需要时间……”

“我知道需要时间，但是就算我等得起，那些无辜的平民未必等得起，让他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然后在保证平民安全的情况下将他们营救出来！”

负责超级战士指挥的官员简直想欲哭无泪，最快的速度，保证安全，营救所有人……你怎么不直接要求他们去征服世界呢？但这个时候除了咬着牙点头把任务应下来，他也别无选择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去想，那个王野从资料上看只是个二星级的野生种，而公安课的下属特工却有三星级，专长暗杀的高手，如果能抓到机会将其瞬间格杀，任务就大功告成，届时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就算山内谦也不可能抹杀他的功劳。

而距离特工抵达现场，至少还要两三个小时时间，这就只能依靠谈判专家小林一三去竭力争取了……

此时此刻，被一众官僚寄予厚望的谈判专家小林一三，正端坐在通讯窗口前，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与王野对视，细长的双目之中，隐藏着深沉而无奈的斗志。

身为一个为政府工作超过三十年的自身专家，他很清楚现在本该作为自己的后盾的官僚们，一定正陷入无意义的推诿扯皮之中，将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浪费掉……这意味着现在只能依靠自己来拖延时间，然后祈祷官僚们最终能做出一个不那么蠢的决策。

争取时间很难，因为这一次的对手非同一般的厉害，交手几个回合，小林一三完全抓不到对方的思维轨迹，更无法判断对方可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一切只能随机应变。

“王野，你说要交换人质，我认为……”

话没说完，王野就将食指比在嘴前：“嘘，别说话。”

“什么？”

王野说道：“别说话，耐心等。”

“等什么？”

“等烟火。”

“哈？”小林一三已经完全不知道王野在说什么了，还想再问，王野却单方面屏蔽了语音，转过身对客舱内的人质们说道：“下面我宣布，本次劫机行动进入中场休息时间，各位可以自由活动，想上厕所的想喝水的都请自便。啊啊，不用这么害怕，我的劫机是自由民主的劫机，很尊重人权的。”

然而人质们看着头等舱中被爆头倒毙的老人，以及侧腹洞开，刚刚才被急救回来的空姐……谁也不敢相信这劫匪真有那么好心。

时间就在紧张的气氛中一分一秒过去，王野似乎是真的不着急，在这里干磨时间。加奈子在舱位中坐得心慌意乱，尤其被周围的乘客当作劫匪同党各种围观，简直是珍稀动物……

终于，在大约过去两个半小时后，王野又站起身来说道：“好了，中场休息结束，请大家各回各位，老实坐好，下一个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着，他又回到驾驶舱，将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飞船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客舱内一片鬼哭狼嚎，王野双目紧闭，充耳不闻。

谈判专家小林一三只以为王野要行极端之举，目眦尽裂：“王野，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一船人质若是有半点损伤，你的那些野生种同伴一个也活不了！”

却忘了此时王野早就开启静音模式，哪里听得到他讲话？

下一刻，这艘客运飞船发出一阵令人牙龈发酸的金属摩擦锐响，在王野的控制之下，飞船顶端缓缓浮现出一门体型骇人的长管巨炮。

而几乎就在巨炮凭空浮现的瞬间，炮口汇聚起炽烈恒星般的光芒，而后光芒迸发，瞬息间划出一条跨越数十万公里的粗线。

远方的星河轰然绽开一片烟火，良久不灭。

待烟火熄灭，王野抹去头上的一丝汗水，开启了与小林一三的对话：“刚刚的烟火，看到了没？喜欢吗？”

小林一三已经说不出话，因为耳麦中正传来另一个消息。

公安课行动组加急派往劫持现场的一队超级战士，半路遭遇超重型狙击炮的拦截，措手不及之下，全军覆没……

第五十九章：烟火2

特遣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再一次震撼了内务省特别公安课的一众大佬，在看到影像中宛如巨大烟花一般爆破四散的穿梭船的残骸时，大部分人甚至无法清醒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了很久，才有人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此人正是负责调动超级战士的行动组组长福冈太郎。

“这不可能！”那人猛地用力拍着桌子，双目充血，面目可怖，“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一定是障眼法，大家千万不要中计，那么多超级战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了！內藤，你觉得呢？还有北宫，北宫你说话啊！”

“够了，安静！”山内谦一声怒吼，令歇斯底里的福冈组长瞬间缩了回去，在山内谦面前，他是一点雄起的胆量都没有，只不过气息的骤然变化，让他情不自禁地打起嗝来，显得异常狼狈。

山内谦此时心里也是一片灰败之色，在怒吼福冈太郎的时候，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大腿肉拧下来了。

特别公安课下属的超级战士并不多，除去那些入门的一星级外，可堪一用的，算得上精锐的一共就只有五十多人，而这一次被福冈太郎紧急调取救援人质的，有十二人。

其中包括行动组的组长，三星级资深战士田中谦介，被从休假中紧急召回的副组长，前代组长庄司显仁，以及行动组的大脑，可以策划一切的谋士二星级战士大河内一楼……

这三人是行动组的核心更是骨架，这次若不是事态太过紧急，怎么也不会把这三人同时派出去，而本以为凭这三人的本事，再大的危机也该手到擒来，想不到，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事！

不同于福冈太郎的痛心与惊恐，山内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后果。

营救行动失败也就罢了，还将公安课最重要的力量一次损失殆尽……这样的责任，任谁也担当不起！樱岛没有自行生产火种的能力，几乎都是从华夏、自由联盟等国进口，所以每一个超级战士都价值连城，平时虽然调拨给各个部门使用，地位却相对超然。甚至说得明白一点，那三人在樱岛政府眼中的价值，绝对比他一个山内谦要高！

何况田中谦介组长的母亲，还是樱岛最著名的女性太空员，曾经只身飞行离开人类版图，前往幽暗星域……虽然没有回来，但她却是樱岛人心目中的英雄。

而山内谦居然把英雄之子害死了？单单是民众的骂声，就足以终结他的政治生命。

所以这件事的责任必须要推出去！福冈太郎策划草率，执行不力，他是必然要被牺牲掉的，但是单只他一个人肯定不够，那么还有谁，还需要牺牲掉谁，才能把这天大的窟窿填补上？

一时间，山内谦脑子里完全没再考虑人质的问题，甚至都没关心自己最精锐的行动小队，为什么就会突然化作太空烟火……事实上，对于他这个一生钻营政治的人来说，这些具体的专业问题也太复杂了。

而就在山内谦沉默不语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山内谦脑中刚刚盘算好的一个甩锅计划顿时凌乱起来，这让他大为光火。

“不是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吗！？”

“哦，我也不能？”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山内谦如遭雷击，片刻后，他冷汗如泉涌，身躯颤抖着转过一个角度，看到了来人的面孔。

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鼻梁上夹着一副复古式的金丝框眼镜，一头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嘴唇薄而紧抿着，流露出一股令人神经紧张的严肃气息。

年轻人走进门后，会议桌前所有的官员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其弯下腰来，鞠躬行礼。

年轻人并不真的年轻，他的年龄资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老得多，而同时他还有两个非同一般的身份，其一，他拥有源氏血统，是樱岛数一数二的豪门贵族。其二，他是樱岛最强的超级战士，三十年前晋级四星时，便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国内同期所有的同级战士，十五年前与来自华夏的资深老将在星河比武场中恶战两天，艰难取胜，彻底奠定了其超一流四星级的地位，三年前亲历天狼星战场，协助华夏人作战，立下汗马功劳，换来华夏的丰厚回报——一个足以让他晋级五星级的契机。

三年过去，他虽然仍未进入五星级，却已经是最接近五星级的强者之一，在樱岛国内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

其名为源玄凉。

虽然不在樱岛政府内担任具体职务，却拥有高于任何官员的特别权限。几十年来对樱岛的尽忠职守，让他被国人视作护国守护神，报以绝对的信赖。所以他可以通过特别权限弹劾官员，或者强征人力。一般而言，源玄凉深居浅出，神出鬼没，人们见到他只会在两种场合。

其一，国家遇到危险的敌人时，其二，国家内部出现难以凭借自身之力扫除的蛀虫之时。如今源玄凉突然造访，所有的官员都不约而同想起了第二种情况。

这里……有人被源玄凉大人视作蛀虫了吗？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山内谦身上。

“够了，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人身上……福冈，立刻去调查，究竟是什么人泄露了田中等人的坐标位置。那个野生种的狙击炮如此精准，恐怕是我们这边出了内鬼。北宫，你去联系小林先生，告诉他从现在开始，由我和那个野生种对话，那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

人们愣了半晌，然后才意识到，源氏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居然是第一种，樱岛遇到了足以威胁国家安全的危险敌人！

那个资料上显示区区二星级的野生种，居然有那么厉害吗？

……

源玄凉的出现，极大提升了公安课的工作效率，几分钟后，福冈太郎就拿到了现场分析报告。

简直是让人欲哭无泪的结论。

由于营救计划制定的太仓促，有很多环节根本没有按照标准教程的规定去做，田中等人乘坐穿梭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时，为了及时确认现场情况，居然尝试和船上的特工小泽进行联络。

劫匪王野在船上并没限制小泽的行动能力，所以她就趁着疗伤的时候，暗自与田中等人接上了头，开始汇报现场情况，便于田中组长指定暗杀方案。

却不料这个本该隐蔽的联络，从一开始就落在王野的监控中，通过这条线路，王野准确锁定了田中的位置。

再然后，他展示出了三星级，不，应该说是凌驾于三星级之上的恐怖火力，他将自己的舰装装载在客船上，凭借这条先进的客船庞大质量及动力，将自己的火力进一步强化，那一发跨越数十万公里的光炮狙击，已经赫然达到了战列舰的火力标准。

战列舰主炮的全力一击，打在几乎没有装甲和护盾，单纯追求巡航速度的穿梭船上，结果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在场的官僚都是冷汗如雨，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从一开始，公安课就在犯蠢，既没有发现王野的电子战能力，也没有发现他的真实等级是三星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公安课连敌人的真实资料都没有，反而自己这边的反应被人一猜一个准，这岂能不输？

至于田中等人迫于命令，采用非常规的方式开展救援，现在看来根本是被无能的官僚直接推进火坑去了。

这件事的真相曝光出来，整个公安课都该下台！

然而源玄凉看了报告后却只是点点头，完全没有计较官僚们的过失：“不出所料，果然是个异常难缠的对手，不过现在是他想要谈判，主动权其实还是在我们这边。”

说着，他抿了下嘴唇，拿起会议室的通讯器：“帮我联通王野。”

……

几分钟后，远在数百光年外的王野，发现和自己对话的谈判官换人了。

那张年轻的面孔，让他吃了一惊。

“源玄凉？哈哈，居然把你也惹出来了！”面对这位樱岛的护国守护神，王野半点也不露怯色，“不过既然是你，事情就好办了，你是护国守护神，应该有权力拍板把关押的人质都释放掉，所以不如你尽快放人，咱们也好结束这场劫机表演，你说呢？”

源玄凉微微一笑：“放人？你做事未免太一厢情愿了，挟持人质，击杀营救的战士……咱们不妨听听她们的意见。”

下一刻，画面一变，一个让王野感到颇为意外的人出现在投影中。

雾岛。

镇守府担任秘书的那位雾岛。

而一见到王野，雾岛就惊怒交集地质问道：“王野，你到底在干什么！？劫持人质，击杀樱岛战士，你这是不折不扣的恐怖袭击啊！”

透过投影，王野能清楚地看到雾岛目光中真挚的失落与恐慌。

“王野，你这样……只会让局面更糟糕的，求你，赶快住手吧。”

下一刻，画面回到源玄凉。

“如何？你的同伴也在反对你的极端手段，所以，不考虑一下自己人的意见么？”

王野失笑：“笑话，谁跟她那种脑残是自己人？何况我救人从来不需要征求谁的同意，我要救谁，就由不得她选！顺带一提，源先生，鉴于你这种工于心计的小手段，我决定送你一个小礼物。”

下一刻，他回手开枪，能量弹丸直接打爆了伪装成空姐的特工小泽的头，血和脑浆顿时涂满了走廊。

“人头烟花，喜欢吗？”

第六十章：和平共处

小泽的人头烟花，让源玄凉猛地站起身来，向前探过身子，与投影中的王野四目相对，细长的双目泛起滔天杀意。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面挑衅他！而源玄凉为樱岛出生入死数十年，还从来没对任何人的威胁妥协过。

源玄凉冷冷地看着投影中若无其事地擦拭腕炮的王野，心中冷笑。

想用杀戮来吓唬我？那你真是找错人了，你会杀人，难道我不会？你手中有八百平民，我手里也有镇守府的三百多名少女，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跟我换下去！

“杀了雾岛。”

王野敢杀小泽，他就敢杀掉镇守府人质中价值最高的秘书雾岛，若不如此，王野还真以为樱岛政府软弱可欺，对于恐怖分子，任何文明的姿态都是浪费，唯有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压迫回去，才能让他们学到教训。

然而就在这个残酷的命令涌到唇边的时候，源玄凉眼前一花，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投影中，王野的右手化作了一团炽热的火球，滚滚高温从中席卷而出，逼得客舱内的空调疯狂运转，却仍不能花去这股热流，使得客舱温度急剧上升，片刻工夫就有乘客汗流浃背，面色涨红。

哪怕是隔着沙沙作响，已经开始画面扭曲的投影装置，源玄凉也能认出那是一团等离子体，蕴含着庞大的毁灭能量，只要释放出一点点，就能将这条载有数百名乘客的大型飞船炸成碎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樱岛的守护神。你在想，对付野蛮的恐怖分子，就要用更加野蛮的姿态回应，我杀了小泽，你就要杀掉雾岛来报复。是个不错的手段，但我要告诉你，只要雾岛一死，我就会立刻关闭谈判通道，这一船人将成为我的第一场血祭祭品。”

顿了顿，王野又说：“而在那之后，我会进入樱岛境内开启无限制的恐怖袭击，新九州，新京都，樱岛的两颗殖民星球都将是我的战场。而战场上的每一个樱岛人，都是我的敌人，我不会在乎他们是军人还是平民，不会在乎他们是有罪还是无罪，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将要死的人，而你完全可以开动你的想象力，试着想象一下在你们能抓到我之前，我的这场血祭祭坛上能够摆放多少祭品，十万，一百万，还是一千万？方才炸掉行动组的那一炮，如果是轰在樱岛客流最密集的交通枢纽站会怎么样？我的这一团等离子体，如果是释放在樱岛最高学府新东京大学，会抹杀掉你们多少人才？再或者……”

“够了。”源玄凉冷冷地打断了王野，“你不敢那么做。”

“不敢？哈哈哈哈哈！”王野狂笑起来，手中等离子体变得更为炽烈，而飞船的空调系统瞬间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宕机，飞船内的温度霎时攀升到了足以致人死地的程度，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已经有年老的乘客昏倒在地。

甚至就连与王野同行的佐藤加奈子，都陷入明显的不适之中，但王野却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

“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引爆这条飞船，让你见识我的丧心病狂。”

这一刻，源玄凉终于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慌乱。

王野的反应……已经超出底线了，他不是在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丧心病狂。

他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如果在这里结束谈判，他就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对樱岛进行无底线的，自杀式的恐怖袭击。

什么野生种的口碑，什么同伴的性命，他全都不在乎……源玄凉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乎什么。从先前的交流中，源玄凉认为他该是个冷静而惜命的人，但此时王野的表现却像是个有狂热信仰的人体炸弹，一举一动都无法预料。

源玄凉有信心能杀掉此人，但是在那之前，樱岛会出现多少无辜的遇难者？别说十万一百万那种夸张数字，就算被对方完成眼下这次恐怖袭击，他这个樱岛守护神都是不称职的。

在无数人的瞩目之中，眼睁睁看着他将一整船的平民炸成碎片……这将是源玄凉的重大污点。

如果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源玄凉，一个意气飞扬的超级战士该多好，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和这个穷凶极恶的野生种缠斗到底，哪怕斗得天翻地覆，也要将他的人头亲手摘下。

但他已经不再是年轻时候的他，哪怕相貌依然维持着二十岁，可背上肩上却有了这样那样的负担，樱岛守护神的耀眼光环，此时看来是何等沉重。

终于，在一阵短暂而漫长的沉默之后，源玄凉说道：“你想要交换人质，可以。地点就在新九州，你将飞船停在任意一处太空港，我会提前将人质集中运送过去，届时你将人质释放，然后带上你想要的人远走高飞，在离开樱岛境内之前，我保证不会有人拦截和袭击，这样可以了吗？”

王野笑道：“好。”

而后，手头的等离子体被他一挥手就湮灭掉了，动作之干净利索，让源玄凉目光又是一凝。这一手，一般的三星级战士真的做不出来……

……

在解除了高温源后，客舱内的空调总算恢复运转，很快为乘客送上凉风。而几名志愿者，则忍着身体的不适，为昏迷过去的乘客进行简单的急救医疗。

王野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人，在众人仇恨和恐惧的目光中，悠然回到了自己原先的经济舱座位上。

邻座的乘客早就惊骇地逃开，只有佐藤加奈子，带着一头的汗水，虚弱地冲他挤出一个无比勉强难看的笑容。

王野立刻批评：“皮笑肉不笑，一点诚意都没有。”然后递上一杯凉水。

加奈子接过水杯，却没有送到嘴边，张开干枯的嘴唇，说道：“因为我真的笑不出来了……王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从来都没变过，我看是你脑子不清楚了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加奈子，喝口水，冷静一点，然后用你那号称万里挑一的智商仔细考虑一下，再来和我说话吧。”

加奈子想说些什么，却被王野硬推着手臂将水杯送到唇边，咕咚咚喝下大半杯凉水，险些呛死。

之后，的确是冷静了些许。

“我知道你是想要争取谈判的优势地位，但是手段不嫌太狠辣了吗？而且现在对方虽然暂时妥协，却不可能真的就此善罢甘休，等我们抵达新九州，危险才真正开始……”

王野笑了：“冷静之后，你想到的就是这些？这万里挑一的智商未免注水注多了些，我看是思春期智商下限，在你找回智商前，我懒得和你废话了。”

之后，王野干脆地放倒座椅，闭目养神。

加奈子愣住了，没想到王野居然真的再不和她说话，一时间不由双眼酸涩：“你这样……会害死所有人的。”

“哈，说得好像我不来，你们就有活路一样。”王野耸耸肩，“你到流浪星域找我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凭你们这种优柔寡断，是非不分的性子，就算集结了一批人手，接下来也无非是被樱岛政府军各个击破，然后抓到实验室里在无穷尽的切片实验中度过短暂的余生，我看不出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好的。”

加奈子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或许真的是我们错了……”

“不用或许，你们就是错了。”王野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当然，错不要紧，但错了要晓得及时转向。孙怡的镇守府是个很有意义的探索尝试，但既然这个实验失败了，你们就最好认清现实，人类和野生种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存。大家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两个物种，没必要因为外表的相似而产生什么亲和的错觉。”

“你的论调……和马里兰很像呢。”

“因为马里兰的想法并没有错，野生种从一开始就不该寄希望于人类文明的宽容，地位和生存环境唯有用最直接的力量去争取。孙怡的妥协绥靖路线已经彻底宣告失败，相信她本人也正在虚化磁场里追悔莫及……”

“长门姐才不会背弃她的信仰！”

“哈哈，信仰？孙怡那种货色哪来的信仰？我认识的孙怡绝不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蠢货，她可能犯错，却不会一错到底，反而是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很可能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去强迫孙怡坚持所谓的信仰……说到底，你还是对所谓的和平共处心存幻想。”王野说到此处，失笑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说一句，你们这些小丫头，已经拖累孙怡这么多年，就别再把她往坑里带了好吧？”

加奈子嗫嚅了一阵，轻声说道：“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虽然我一直生长于镇守府，但我并不是真正的野生种啊……”

“所以你就真把自己当普通人咯？醒醒吧，现在普通人类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第六十一章：可以这很清真

很多时候，人们习惯于通过血统来区分彼此，与我类似的，血统相近的天然就亲近些，而非我族类，则以其心必异的思路揣摩提防。

所以王野并不难理解加奈子立场上的混乱，尽管她是被野生种抚养长大，混迹于一群野生种之间，但是无法植入火种，就决定了她终归只是普通人，而无论她平时表现的多么积极热情，内心深处，也始终没有将自己和晓响雷电等人划为一类。

这是人之常情，王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样的心态早晚会让这个天才少女在现实面前碰的头破血流。类似的事情，王野在流浪星域见得太多了。

但现在王野却完全没兴趣去开导这个思春期少女去重塑三观，她既然有万里挑一的奇高智商，这点人生经验就该自己积累，何况对于王野来说，这场劫机行动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闭目间，王野的心思逐渐远去，而随着他的假寐，客船内的气氛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少乘客开始低声感激源玄凉，如果没有他及时出场，他们的性命一定会交代在那群无能的官僚手上……

王野听着人们仿佛跪拜神明一样称颂源玄凉，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微笑。

继续称颂他吧，你们赞的越多，那位樱岛守护神的担子也就越重，而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压力，就算他是巅峰四星级也不足为虑了。接下来我要准备的一场大戏，正需要一个被重担压得喘息艰难的源玄凉来配合……

王野安静下来，旅途也就变得波澜不惊，半天之后，飞船进入樱岛国境，接近殖民星新九州。

……

与此同时，樱岛整个国家都为这场惊天劫案而行动起来，源玄凉亲赴新九州现场，而在樱岛守护神的指挥下，那些臃肿低效的官僚机构，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起来，一道道本应经过十几道认证手续才能颁布的命令，如行云流水一般签发出来，让无数人发出惊叹。

然而作为当事人，源玄凉肩负的压力却越发沉重。

这种兴奋剂一样的官僚刺激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他消耗的是自己积累多年的口碑人望。无论对于平民而言，源玄凉这个名字蕴含着多么崇高的意义，这场营救行动是多么的高洁，在官僚看来，他毕竟是一个强迫自己加班加点，又高高在上的体制外的人。

如果最终一切顺利，那就是皆大欢喜，源玄凉继续维持着守护神的地位，官僚们也从中各自捞取了政治资本。但如果最后的结果并不理想……他今天所作的一切，都会引来官僚集团的反扑。

到了那个时候，他将被轻易打下神坛，因为他毕竟不是神，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他没有办法和统治这个国家的集团抗衡，正如他现在尝试布置的一切，最终还是需要哪些官僚去逐一落实，如果他们所有人都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自己将一事无成。

“阁下，飞船已经接近新九州了。”

一名恭恭敬敬的官员将最新的报告呈了上来，源玄凉接过后看了一眼，便下令道：“降落以后就按照计划进行人质交换，务必确保人质的安全。”

“可是阁下，我们真的要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将所有的战俘都交换释放掉吗？这也未免太……”

“太什么？”源玄凉问道，“全世界都在看着咱们，难道咱们要眼睁睁让那一船人都去死？”

“华夏人刚刚来电说，如果需要，他们愿意支援五星级超级战士……”

“不要惊动华夏人！”源玄凉非常认真地告诫道，“我们虽然是华夏的属国，但依然是独立自主的国家！”

“是，我明白。”年轻的官僚深深低下头，然而目光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屑。

独立自主的国家？这倒是个好借口，但你其实只是想维护你在樱岛的统治地位吧，四星巅峰，说起来是很了不起，但也就是在樱岛国内逞凶，换做在华夏，哪有你这号人耀武扬威的资格。

源玄凉看着面前鞠下躬的年轻人的背影，自然看得出他的真实想法，这个国家的官僚大多都是这样想，但是无所谓了，只要他们还能做事，随便他们怎么想。

几个小时候，飞船安静地靠近到了新九州星的轨道，至此，源玄凉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对方总算没有再玩出新的花招。而接下来，一旦飞船进入星球大气层内，就由不得王野那么为所欲为了。

不过，他肯这么老老实实地一路来到新九州，着实有些出乎意料……所以越是飞船接近，源玄凉的心反而越是悬在高空。

王野一定还藏着什么别的阴谋诡计，如果他真的那么想要交换人质，之前就不会摆出那不惜同归于尽的姿态，但是……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就在源玄凉心中疑惑的时候，指挥部忽然警铃大作。

一个中年官员带着惊骇之色，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飞船变向了！现在正在直冲新九州议会大楼！”

“什么！？”

源玄凉难以置信地直身而起，下一刻，他面上惊容未定，身影却瞬间消失在指挥部。

几秒钟后，源玄凉离开了安置在地下的指挥部，出现在新九州福冈城区的半空之中。

头顶，一艘长数百米的客运飞船正以惊人的速度降落下来，外壳摩擦大气变得炽热火红，如同一颗灭世的火球，为整个城市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源玄凉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王野是在玩真的。

这艘飞船的动力引擎已经被破坏，出力方向被完全锁死……的确是直扑向了新九州议会大楼。

“……这才是你的目的？之前辛苦布局，为的就是能顺利地穿透近地轨道防御圈，降临到大气层内，来完成这次自杀袭击！？王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飞船的坠落已经无可避免，若是放任不管，只要半分钟时间，飞船就会撞到议会大楼，用几百条无辜人的性命，摧毁这个象征新九州最高权力机关的建筑，在樱岛历史上写下无比血腥残酷的一笔！

与此同时，外太空，围绕在星球轨道上的卫星炮已经开始积蓄能量，地面上的导弹发射井也张开了井口。

无需源玄凉下令，樱岛的军事体系已经自行运作起来，要赶在飞船坠落之前将其击毁，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然而源玄凉却在瞬息之间做出了不同的判断。

“都住手！”

同一时间，在军事指挥网络中，源玄凉赫然获得了最高指挥权限，然后瞬间关闭了所有的自动防御系统。

“绝不能让这艘飞船毁于自己人之手！”

而后，他在半空中长长出了口气，单臂向前，手掌对准坠落的飞船，用力向上一撑。

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硬生生顶住了飞船的坠落之势，数百米长，百万吨级的铁块在空中缓缓降速，下坠得越来越慢……

源玄凉半空中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右手肌肉惊人地膨胀起来，血管外露，一伸一缩……显示出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对于一般的四星级战士而言，战舰化的结果最多也无非就是变成一艘数百米长的巡洋舰，质量动力与这艘客船相比也没有什么优势，想要以一己之力抵住坠势，实在非常勉强。源玄凉是半步跨进五星领域的高手，但以人类形态召唤反重力模块，生生抵住坠落的客船，却已经是全力施为……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在旁边偷袭，源玄凉的处境无疑非常危险。

然而，直到源玄凉彻底稳住坠势，将飞船放到福冈城区最大的空旷广场。预期中来自王野的狙击都没有到。

源玄凉有些失望地收回了他的隐形反击炮，心中则在暗暗赞叹对手的警觉，如果王野刚刚真的出手偷袭，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四星巅峰级的全力反扑。

不过，虽然未能击杀王野，但总算挽救下一场天大的灾难……看着平稳落地的飞船，源玄凉却仍未敢大意，以王野的丧心病狂，或许在里面布置了威力巨大的炸弹。

所以他在靠近之前，又召唤出三组护盾发生装置，将飞船完全包裹起来，这才亲自出手切开船舱大门，解救人质。

客舱内的乘客已经昏过去了一多半，方才飞船撞击大楼的时候，人们自以为必死无疑，如今逃出生天，又见到樱岛的守护神源玄凉，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的确不容易承受得住。源玄凉一边应付着来自幸存者们的顶礼膜拜，一边径直走向自己的目标。

“佐藤加奈子……”源玄凉冷冷地看着这个镇守府的漏网之鱼，“王野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佐藤加奈子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之前他一直闭目养神，后来突然站起身，破坏了飞船的动力系统，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源玄凉盯着对方的眼睛，确认加奈子并没有说谎。

“来人，把这个漏网之鱼带走。”

说完，他的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已经来不及做善后工作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王野！

不惜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掩饰自己的行踪……他此行前来樱岛，所图恐怕非同小可！而无论他想要什么……自己都必须阻止他！

……

与此同时，站在新九州福冈城区，最负盛名的电子娱乐巨头索迷公司总部门前，王野开心地笑了。

“总算是到了。”

第六十二章：官方外挂载入完毕

王野早在飞船降落到大气层内的时候，就已经弃船逃生了，他以逍遥法外模块进入强隐形状态，躲在飞船强行降落时被大气摩擦引燃的外装甲碎片中，悄然落到福冈城区市中心，然后伪装成普通路人直接行走在街道上。

在街上平民为飞船天降，血染苍穹的异象而惊骇欲绝时，全然不知道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看起来如同普通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就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事实上，任谁也想象不到，王野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阵势，只是为了掩护他顺利降落新九州。

对于王野而言，从相对安全的流浪星域赶赴樱岛这龙潭虎穴，冒如此巨大的风险，真正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救人。

哪怕孙怡等人和他有不浅的交情，哪怕这批人才价值连城，哪怕野生种之间有唇亡齿寒的关系……也不值得王野亲自冒险来救，他在黑铁星说服文茵的理由只是表面的借口，真正的目的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任何人他都信不过。

王野并不觉得自己的红颜知己们有什么不妥——她们既然能舍弃家业跟随自己一路跑到流浪星域，在忠诚度上堪称仁至义尽。但是世事无绝对，每一个人都有人性上的弱点，岳馨瑶现在对自己言听计从，是因为旧有的信仰崩塌以后，一直没有建立新的信仰，王野等于趁虚而入。叶子是圣母情怀（弟控情结）发作，而且真的喜欢自己，但是她从来不是一个被爱情迷昏头的女人，当初分手以后，她虽然对自己念念不忘，却还是趁着那几年时间考下医师资格，又加入了游医团，生活上可谓风生水起。至于文茵就更不用说了，她在天京还有牵挂。

何况，就算她们主观愿意为自己保守秘密到底，但客观条件有限，有些秘密未必能保持得住，一针自白剂下去，就算贞洁烈女也抵挡不住。

王野要做的事情，绝对不允许有半天差池，所以归根结底他只能选择信任自己。将真实目的隐藏起来，以救人为名回归樱岛，策划一起惊天大劫案，将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开来，以便于自己能绝对无障碍地抵达目的地。

看着眼前巍峨堂皇的索迷大厦，以及那出入其中，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们，王野终于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点。

飞船撞大楼的恐怖袭击已经成功牵制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源玄凉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真正目的是灵剑OL的服务器存储机房……不过讲道理的话，除非提前泄密，否则源玄凉的确不可能猜得到自己会放着那么多同类不救，却来造访游戏公司。

但这家游戏公司确有让王野暂时抛下孙怡等人的价值。

作为灵剑OL的制作商和发行商，索迷娱乐是从母星时代就享誉世界的电娱巨头，旗下有多个超一线制作组，制作发行过无数脍炙人口的佳作。

灵剑OL，正是一个超一线制作组精心打造的作品，尽管上市以后便因种种原因导致人气对不起它承载的期待，作为一款发行国家覆盖了几乎全世界的国际大作，在线玩家却常年只有百万水平，不难判断，游戏开发成本是绝对收不回来了。但令很多人感动不已的是，这样一款赔本的作品，索迷的维护工作始终没有落下。非但定期推出新内容，更新游戏版本，组织游戏活动，就连游戏服务器都架设得非常充裕，网络连接的支持能力更可看做是业内标杆，考虑到维护成本，索迷的行为已经难以用经济学原理去解释。

以至于不少人开始猜测，这是否是樱岛刻意讨好华夏的举措……毕竟游戏主题是华夏仙侠，运营维护起来又如此不遗余力，就算为了维护企业口碑，这也略过分了点。

然而以王野今日的眼光来看，这其中的原因实不难猜测：孙泽一定掌控着索迷公司的股份嘛……至于为什么要专门打造一个仙侠游戏，而非更贴近现实的题材，那就唯有去问孙泽本人了。

深吸了口气后，王野轻轻仰起头，脸上绽放笑容，大步走向索迷大厦。

在与某位中层管理者模样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时，王野以超级战士的手速顺走了他的ID卡，而后以脑内芯片配合生物电流开始篡改卡片信息，将认证码改成了一组唯一序列。

走过正门时，识别器亮起了橙色的指示灯，迎宾的小姑娘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立刻深深低下头去，对这位被识别为公司高管的年轻人毕恭毕敬。

王野则大大方方地向她们挥了下手，然后走进了电梯。

直到王野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两个迎宾小姑娘才对视一眼，然后用口型交流。

“那是谁啊？”

“不知道呢，公司高管的信息不会显示在指示器上，只知道是高管序列，姓王……应该是个华夏人吧？”

“以前从来没见过呢，而且华夏高管诶，并不多见呢。”

“的确不多见，不过我记得大概是七八年前，也有个突然出现的华夏高管来这里开会，我看连社长都对他很尊敬呢……”

“等等，七八年前？前辈你从那个时候就在公司工作了吗？那你岂不是……”

“我是听人说的！”

……

与此同时，王野已经乘坐贵宾电梯径直来到了大厦的地下三层。

索迷电娱的主机房。

设立在总部大厦的地下室中，拥有放到全世界范围内都数一数二的硬件条件，运行着索迷电娱最为核心的业务。

根据前期调查，灵剑OL的主服务器就放在这里。

王野正是来找灵剑OL的服务器的。

这才是真正的头等大事。唯有拿到游戏服务器，他的游戏世界才算得上是安全独立，不然的话，任凭他在游戏里如何风生水起，只要被查知真相的敌人直接关闭服务器，立刻烟消云散。

而反过来说，只要能拿到游戏服务器，将游戏世界真正掌控在手，那就等于多了一个绝对安全独立的避风港，无论他在现实世界惹出多大的麻烦，只要往游戏世界里一躲，管他外面洪水滔天。

然后凭借游戏世界的无限资源，将自己一路堆积成六星乃至史无前例的七星级战士，出关以后自然可以大杀四方，统治世界，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自己也就对现实世界没有兴趣了吧……

带着一丝期待，王野等待电梯门静静打开，然后向机房的管理人员出示了经改造的识别卡，甚至连应有的登记都省略掉，大踏步地走进机房。

仿佛进入了异次元，数万台超性能服务器静静地被磁场约束着悬浮在半空中，而在其中，王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灵剑OL的服务器。

那是在广袤的机房空间中被单独划分出的一片管理区域，区域入口出初做了非常明显的标记，仿佛是在故意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王野从上百台超能服务器中找到了管理端，面对这个灵剑OL游戏世界的承载者，王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意，露出由衷的笑容，然后开启了管理程序。

很快，服务器显示进入程序需要管理密码，王野想了想，虽然以黑客技巧破解也不是不行……但还是将自己的生日输了上去。

不出意料地通过了。

再之后，王野看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操作指令列表，通过列表上的指令，游戏世界尽在掌握。

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

“先把游戏帐号改成gm等级吧……”

第六十三章：伏击

在王野潜入索迷大厦主机房的时候，源玄凉也找到了自己的战利品。

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神情紧张地押解着一个妙龄少女来到源玄凉面前。

“大人，这就是与王野一道的那个野生种……”

看着被士兵严格控制起来的佐藤加奈子，源玄凉眯了眯眼睛，便挥挥手：“没必要这么紧张，只是王野拿来转移视线的诱饵，非但不是什么危险分子，甚至不是野生种，所以你们背上的单兵抑制仪还是拿下来吧。”

士兵队长惊讶地看了下源玄凉，又看了看身边的佐藤加奈子，而后恍悟到单兵抑制仪对任何超级战士来说都会造成些许不适，连忙对手下下令：“还不快关上仪器！”

“无妨，这点小小的阻碍不算什么，接下来把她交给我吧。”

“是。”

士兵们心中虽有疑虑，毕竟转交战俘需要严格的程序，但面对刚刚拯救了万千平民的樱岛守护神，谁也不会提出来。

打发走士兵后，源玄凉向佐藤加奈子招了招手：“来，不用这么紧张。”

佐藤加奈子沉默了好久，还是依言坐到源玄凉对面，开口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

“我理解。”源玄凉说道，“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你作为转移视线的诱饵，自然不会告诉你他的真实目的。但是我需要有关他的情报，任何情报都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现在，这无关乎樱岛政府和你们的镇守府的矛盾，而是关系到樱岛亿万平民。”

“我……”

“如果只是为了镇压野生种，我根本不会出面，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不支持他们对你们动手，因为那只会徒增仇恨，可惜我只是守护神，不是神，很多事无法决定。”源玄凉有些无奈，“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之后会尽我所能为你们争取合理的待遇，但在那之前，我需要阻止王野，他已经完全失去人性，丧心病狂，如今樱岛亿万平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作为樱岛人，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佐藤加奈子心中万分复杂。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从电视上听过源玄凉的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自己的偶像，能与源玄凉这么面对面的说话，放到过去足以令人激动不已。

而源玄凉说的话并没有错，王野他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陪他们在镇守府里游戏欢笑的王野，变得冷血无情。但是另一方面，加奈子实在不愿相信，那个热情开朗的男孩儿会是真心想要在樱岛进行恐怖袭击，或许这一切都有用意在里面？

而且，无论怎么说，王野本来已经安全抵达了流浪星域，是自己把他叫回樱岛这龙潭虎穴来，如果这个时候出卖王野，那自己又成了什么了？

“加奈子，你并不是在出卖什么人，而是在拯救亿万樱岛平民……唯有这样，才能为野生种和人类的共存争取基础，而那也是你们镇守府一直以来的理想吧？”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加奈子，少女深深吸了口气：“我对王野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和他在镇守府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而日常生活中的他，完全不像是一个恐怖分子。”

源玄凉皱了皱眉头，没有插话。

“关于他的生活细节，我认为不具备什么价值……只是有一件事让我非常在意。在他离开樱岛之前，马里兰曾经亲自来拉拢他，当然长门姐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进行挽留，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马里兰拿出的是和华夏玄学战士有关的情报，长门姐的价码却似乎和游戏有关。”

“游戏？”源玄凉的眉头深深锁紧，“什么游戏？”

“不清楚，好像是网络游戏。”

源玄凉心中的困惑更甚，网络游戏，那种东西有什么价值，能让长门当作拉拢王野的筹码拿出来？

可惜佐藤加奈子毕竟不是镇守府的核心成员，所知有限，之后源玄凉换了几个角度追问，也没有问出有价值的线索。

“好了，感谢你的协助，如果还能想起其他情报，就尽快通知我，接下来我会安排你倒一个庄园暂住……好吧我承认这是软禁，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而居住条件会我尽可能地争取宽裕。”

源玄凉的一番抚慰，让加奈子倍感温暖，在这个仿佛她被全世界遗弃的时候，反而是这个归属于政府一方的大人物在安慰她……

而在离开审讯室之后，源玄凉脸上的温和便瞬间收敛起来。

门外，早有手下人在等候：“报告大人，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口供与加奈子基本吻合，应当不是在说谎，而且很多人都着重提到了网络游戏，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有关情报。”

“好，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网络游戏，那么很可能王野的目标就是这个，不然的话，没办法解释他专程回到樱岛却不去营救他的同伴。”

“好，我这就加紧审讯战俘，不过大人，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核心成员口风都非常紧，甚至就连雾岛，明明已经愿意归降，却不肯说出有关镇守府的任何秘密……”

“口风紧？”源玄凉转过头，“你在开玩笑？那些战俘落到你们手上以后，你们什么事情没做过，现在连审问几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想起抓捕镇守府的少女们的时候，某些人那贪婪下作的吃相，手下人霎时间冷汗如雨：“大，大人，那只是个别，个别情况……”

“个别情况？好，就当是个别情况，只要你能问出该问的问题，我就当是个别情况处理，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希望最后的确是个别情况。”

“是，在下一定不让大人失望！”

打发走这个在特务机关担任职务的手下人后，源玄凉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无耻的官僚们啊。

可惜，这种事情在任何国家，任何组织内都无可避免，有组织就必然有管理者，有管理者就必然有官僚，而官僚，无论在任职以前是多么富有理想热情，官位在身都必然变质。华夏如此，樱岛如此，自由联盟也不例外。

然而这就是自己的祖国，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不满，为了这个国家都可以抛开，接下来，他会继续借助这些官僚的力量，找到王野，除掉他，以确保樱岛的国家安全。

官僚们的工作效率，在紧急时刻变得异乎寻常的高。

一个小时候，源玄凉需要的情报已经被人搜集整理出来，呈到他手头上。

“灵剑OL？那不是索迷公司为了开拓华夏市场而打造的网络游戏吗，据说已经失败了？”

手下人心中感慨源玄凉大人的博闻强识，同时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大人，我们搜集了索迷公司有关那款游戏的情报，的确有不少可疑之处，例如灵剑OL最多只能算三线水准，服务器主机却存放在索迷大厦地下的主机房，而且被划分出单独的管理区域……”

“等等，索迷大厦应该就在新九州，就在这个城市！”说到此处，源玄凉双目一亮，“立刻叫上人手去索迷大厦！”

“啊？”

“王野一定是去了索迷大厦！”

这个时候，源玄凉分外羡慕华夏共和国那庞大的超级战士资源，如果他手下能多几个功能性战士，何至于为了确定一个野生种的位置，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从飞船坠落，到他力挽狂澜拯救下整个城市，再到从野生种的口供中整理出索迷大厦，总共用了三四个小时之久！

三四个小时啊！王野就在他眼皮底下潜入索迷大厦！如果运气不够好，恐怕他现在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扬长而去了！

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追踪过去，哪怕最终只能抓到蛛丝马迹，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王野这个人太危险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强隐模块尚在其次，他的行为模式才最可怕。若是放任不管，源玄凉毫不怀疑王野会制造更为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

他为樱岛出生入死几十年，面对过的对手不计其数，然而唯有这一次，源玄凉忽然有了一种会命丧黄泉的预感。

然而即便如此，也绝对不能放任！

哪怕这会拼上自己的一切。

……

带着一丝决意，源玄凉率领十余名一星级的超级战士，紧急赶赴索迷大厦。

这也是樱岛政府短时间内能够派出的全部力量——在田中等人被王野一炮打灭以后，樱岛的机动力量就已经捉襟见肘。

一行人很快来到索迷大厦，从外面看去，大厦的一切都还正常……源玄凉心中却不敢抱有任何侥幸，一个闪步率先进入大厦，然而就在他进门的瞬间，一股异样的违和感笼罩了他。

下一刻，前台迎宾的女子冲他微笑：“源玄凉大人，下午好。”

“你好。”源玄凉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一般人见到他应有的态度，毫无惊讶，仿佛等候已久，这个前台有问题！

同一时间，一道光束自女子双目瞳孔中激射而出，洞穿了源玄凉的心脏。

第六十四章：天工巨猿

在心脏被洞穿的瞬间，源玄凉就发动反击，一道同样犀利的光束从他肩头射出，打向了偷袭他的前台少女。

嗡！

一声令人内脏不适的嗡鸣，一道道波纹从少女的面颊上激荡起来，而后波纹转为裂纹，少女的人头轰然炸裂。

然而炸裂出来的并非是血液和脑浆，而是一地金属与木块。

“这是什么！？”

源玄凉的惊讶远远多过胸前的痛苦，身为四星巅峰等级的战士，他的生命力之强韧早就已经无视一般意义上的要害。哪怕心脏破裂，也能在短时间内愈合完毕，方才那道光束偷袭的惊吓意义远多过实际。但是不得不承认，源玄凉真的被吓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地上碎裂成几百片的金属木头，源玄凉无论怎么回忆，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而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想太多，就在他摧毁了第一个奇怪的金木傀儡时，大厦一层大厅所有人都开始露出与前台少女一模一样的笑容。

“源玄凉先生，祝您下午好。”

霎时间，数十道光束齐射而至，而这一次源玄凉再不会中招，一道液态金属护盾霎时间自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支撑起圆形的壁垒，将所有的光束都挡在了外面。

同一时间，跟在源玄凉身后的超级战士们各显神威，凭借手中的武器逐一点射击毙了这些傀儡。

傀儡的攻击能力不弱——一发光束就能打穿源玄凉的肉身，但防御力却也堪忧，一星战士们凭着普通的单兵武器，多次连射就能将其摧毁。

不多时，大厅一层的所有金木傀儡都被扫除干净，源玄凉看着满地残骸，心中只是往下沉。

这些傀儡的来历姑且不论，大楼里原先那些工作人员都去哪儿了？

前来索迷大厦追逐王野，是高度机密的行动，所以来之前并没有疏散大厦中的平民，可现在看来……王野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来这里找他，然后设下了这个埋伏。

“诶，这不是羽化门的拟态傀儡吗？”

就在源玄凉心中惊异的时候，身后一个一星战士开口说道：“索迷公司还专门为灵剑OL做了这样的军事周边？”

源玄凉立刻转过头去：“等等，你说这是什么傀儡？”

一星战士被源玄凉注视得有些不自在：“拟态傀儡，是游戏里的东西，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玩游戏所以了解一些……这个傀儡主要用来化装成敌方阵营的人员，然后用瞳中飞剑进行攻击……”

话没说完，源玄凉已经从满地碎屑中捞起一口绣花针大小的袖珍飞剑：“你是指这种东西？”

“啊，没错。”那个战士惊讶地点头，“真的跟游戏里一模一样……索迷公司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

“不是索迷。”源玄凉说道，“这是王野留下来的，他恐怕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兵工生产线，按照游戏里的设定生产这些自律型兵器……不对，有些解释不通，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诸位务必小心，对方的陷阱不会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大厅天井上方传来王野的笑声。

“不愧是樱岛守护神，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我之前还担心若是线索留得太少，你们找不过来，我这一番辛苦布置岂不是白白浪费。结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源玄凉大人！”

源玄凉以微型雷达扫描，在大厦8层的位置发现了王野的踪影，只是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冷声问道。

“这座大厦里的平民呢？”

“平民？”王野笑道，“开动你的想象力嘛源玄凉大人，你猜我会怎么处置他们？将他们集中关押在某处，提供足够的食物饮水，适宜的居住环境等待事件结束后被你们营救出去，还是把他们都杀光，毁尸灭迹，以便于我展开陷阱？你可以猜猜看以我的性格会选哪一项？”

不待源玄凉开口，王野加重语气，又说道：“源玄凉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樱岛政府军攻破镇守府以后，那些战俘怎么样了？”

“她们……”

“不用勉强回答啦，你只需要知道，她们怎么样，我手下的平民就会怎么样。很公平，对不对？”

源玄凉心中只感到如巨石一般的重压，就连开口都变得艰难：“既然如此，只好请你去死了。”

“说得好像你一开始打算留活口似的，有本事就来吧，四星巅峰的守护神！”

下一刻，整栋大楼轰然颤抖起来，一层大厅天井背侧的玻璃墙，被一道来自背后的巨力撞击，开始扭曲形变，瞬息间宛如球形，而后球面轰然绽开，千万道碎片如飞刀一般轰向集结在大厅里的一众超级战士。

这一批战士多是实战派，第一时间便各展神通，或者激活随身护盾，或者以灵巧的身手避开碎片，这霰弹炮一般的打击下竟没一人受伤。只是接下来，战士们就惊愕地看着破碎的玻璃墙后面露出一个金木质地的巨人。

高十五米，上身粗壮而下肢略短小，与其说是巨人，更像是一头身材魁梧的猩猩，而在猩猩撞破玻璃墙出现在大厅的瞬间，双臂的木质盔甲上便绽放出数百个小孔，无数口金属色泽的飞剑从中激射而出，瞄准了在场诸人。

战士们都看得出这飞剑的厉害，连忙四散躲避——虽然看起来是冷兵器，威力却比当今大部分单兵热兵器更强几分，除了源玄凉能以肉身硬接，其他人就算用护盾顶都未必顶得住。

源玄凉则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他右手猿臂舒展，手腕处凭空凝聚出一门贯穿光炮，便要去打猩猩的头。

“大人不要！那是羽化门的天工巨猿，可以吸收伤害！”

“什么！？”源玄凉反应极快，立刻停住了光炮，然而其他战士却有人收手不及，向那巨猿发射了几颗穿甲弹，成功命中。

下一刻，那巨猿便发出一阵欣悦的咆哮，胸前两块如胸肌一般的金属装甲开启，从中跳出了三个身材粗壮的金木傀儡，一落地便向众人发起冲锋，速度力量都隐隐有着超级战士的水准。

“大人，这是游戏里的天工巨猿，可以吸收伤害制造战斗傀儡，战斗傀儡共有三种，近战远程和法术，战斗力都不低，而且制造没有上限！只要能吸收伤害，它就能一直制造下去！”

那个了解游戏的超级战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源玄凉和其他战友发出警告。

“在游戏里这个BOSS不是硬拼的，硬打的话破解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用超乎上限的伤害一次秒杀掉他，另一个就是逐步拆解它的肢体——它能吸收伤害的部位是有限的。”

源玄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二。

以四星级的战士而言，哪怕是在星球表面受到抑制仪的影响，他依然能释放出小型核爆级的能量，足以瞬间撕碎这个金木巨猿，但这里是索迷大厦，是福冈城区的核心商业地段，稍有不慎就是大范围的平民死伤。所以他必须控制战斗规模。

“大人，按照游戏攻略，需要先斩它双手。”

源玄凉的动作极快，闻言两手各翻出一口光剑，人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去，顷刻间就在巨猿那粗如卡车的手臂上连斩了上百刀！

在游戏里，天工巨猿的双臂虽是弱点，却拥有最强的防御力，寻常的法术和飞剑甚至不能破防。但是在现实世界，面对源玄凉狂暴的光剑旋风斩，巨猿的双臂顷刻间就离开了躯体，在半空中就化为无数碎块。

“大人好身手！接下来是斩其双足！”

源玄凉甩动手腕，将过热的两口光剑装置甩落在地，而后两口备用光剑又翻了出来，瞄准了巨人相对细小的双足。

只是源玄凉也暗暗心惊，方才那一连百次的斩击，并不是为了花哨好看，实在是因为一两次斩击根本不足以切断巨臂。那手臂看起来是木质结构为主，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坚韧，甚至胜过了绝大部分合金。

“稀有元素么？”

带着一丝疑惑，源玄凉迈步进击，一秒之内再次挥动光剑过百次，将巨猿双足斩落，只余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和一颗巨大的头颅。

“大人，接下来是卸掉他的躯干外装甲……”

话音未落，天工巨猿仰天一声咆哮，声波如雷，震得地动山摇，庞大的气流从口中喷薄而出，仿佛空气炮一般直接打碎了大厅一根支柱。

源玄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妙：“它是想摧毁这栋大厦！”

接下来，不必源玄凉提醒，一众手下战士们已经蜂拥而上，各展神通开始逐一集火巨猿的躯干装甲，在失去了四肢后，它的伤害吸收能力也大打折扣，除了寥寥几处要害，其余部位均失去了能力的保护，被逐一拆卸开来，化为满地碎片。

然而就在巨猿的躯干和头颅即将被粉碎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将一名超级战士贯穿胸膛，钉在地上。

王野缓缓抽回染血的长枪，面向源玄凉，展颜笑道：“源玄凉大人，祝你下午好。”

第六十五章：portal

源玄凉真的有些搞不懂王野了。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与王野遭遇的可能，却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双方的力量差距是绝对的，四星巅峰和一个区区三星级战士，哪怕在星球表面受到抑制仪的作用，战斗起来也没有半点悬念可言，何况源玄凉在四星巅峰中也是最强的几位之一。

王野唯一能和源玄凉周旋的资本，就是敌明我暗，他藏身暗处诡计多端，源玄凉则在闹市区束手缚脚，难以施展本领。但王野现在却主动跳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虽然作为代价，队伍中唯一一个懂得游戏的超级战士被他钉死，但若能以一个一星级战士的死换掉王野，怎么也是赚了。

源玄凉并不觉得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但仍是毫不犹豫地以光剑直劈而去，一声嗡鸣，王野的身影随剑光溃散，这势若雷霆的一剑只劈散了一道幻象。

脑中的微型雷达以最高的功率全力运转，整座大厦乃至周边百里都列入到了源玄凉的扫描封锁范围，但这一个瞬间，王野依然从扫描范围内消失了，直到一秒钟后，他才出现在大厅另一端，挑衅似的笑着冲源玄凉招手：“来啊，守护神。”

下一刻，一道光束贯穿了他的额头，王野的人影随之溃散，这光束打散的依然是幻象。

源玄凉冷哼一声，从喉间释放出一道次声波，如蝙蝠一般瞬间锁定了目标位置——王野虽然能神奇地避过雷达电波扫描，次声波扫描却仍然有效。源玄凉脚下一点，在反重力模块的推动下直扑向大厦九层饮水间。

这一次，源玄凉终于看到王野的本体正躲藏在九层饮水机旁，面对突然出现在的敌人，显得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想要撤步逃跑，但脚步还未迈动，额心就被一记重拳砸中。拳头上附带的震荡波瞬间穿透皮肤和头骨，渗入内部，将脑浆搅得粉碎。

这一次，溃散的终于不再是幻象，而是活生生的人体，脑浆和头骨的碎片涂了满地，四壁雪白的饮水间霎时被血色覆满。

站在血色中，看着倒在地上的残骸，源玄凉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战果。

一个几度让自己吃下闷亏的对手，就这么死掉了吗？不，应该没这么简单，多半是什么拟态傀儡吧，真正的王野早就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死掉？！

虽然从理性角度来讲，一个三星级野生种对上四星巅峰的实战老将，能坚持几个照面就已经殊为不易，王野战死再正常不过，可源玄凉却总觉得其中有诈，激活魔眼，反反复复地扫描着地上的尸体碎片，终于……在脊柱附近，找到了一个看似木质的圆核。

入手后才发现圆核出乎意料的沉重，绝非寻常木质，以魔眼扫描几次，竟都不能判断成分……源玄凉顿时心中有所明悟。

一定又是那个什么游戏世界的仿造物，就如楼下那只天工巨猿一般，只是这傀儡做得着实逼真，若非源玄凉将其击毁，在脊椎上找到了这个圆核，还真是完全看不出它是伪造。

但是，王野本人去了哪里？而正想到此处，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震荡，以及超级战士们的求救声，源玄凉心中一惊，立刻闪身回到一层大厅。

只见那头先前几乎被肢解的巨猿，赫然恢复了原状，四肢重生，且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光泽夺目的金属外壳，变得更为坚固！而巨猿的双目则释放出血红的光芒，变得狂暴凶横，靠着近乎金刚不坏的身躯，将一众超级战士打得狼狈不堪。

源玄凉赶回一层大厅的时候，已经有两人被巨猿卡住地形，挥舞手臂打得筋断骨折，重伤濒死。

“大人，刚刚查到，这天工巨猿在游戏中是分多个形态，如果第一形态时没能将其彻底摧毁，它会通过吞食战斗傀儡来恢复自身生命，然后进入第二形态，全属性大幅上涨……再然后，基本都会团灭。”

说到最后几个字，这个超级战士已经语音颤抖。

对于这些国家制造的战争机器来说，战斗并不可怕，甚至赴死之战也不可怕，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敌人，宛如玄幻的战斗，却让他们从心底涌上恐惧。

源玄凉深深吸了口气，一声冷哼：“都闪开。”

下一刻，一口长逾两米的血色长刀出现在他手中，源玄凉双手握刀柄，缓缓仰至身后，剑锋瞄准巨猿。

巨猿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危险，放下了正在追逐的两名一星战士，转而咆哮着扑向源玄凉，奔袭间身躯膨胀开来，准备作搏命一击。

源玄凉不慌不乱，双臂持刀，待巨猿奔来的时刻猛地挥舞下击，两米长的血刀在向下舞动的瞬间延展出十余米的刀芒，能量的洪流被磁场约束成一条细细的线，并随刀光斩出一个血色的面，将巨猿分成左右两边的面。

庞大而坚固的身躯随着这一剑斩落，分割成了两片残躯，在惯性驱使下向前跌撞，撞碎了索迷大厦的大门，在门前广场喷泉处停了下来。

源玄凉深深吐出一口沸腾的蒸汽，将手中长刀解除召唤，送回了火种之中。

这是他的近战舰装，斩舰刀，太空战时，最长可以延展出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剑芒，将重型战舰也一剑重创。论破坏力，是源玄凉最强的武器之一。

然而斩舰刀易于爆发，难于收敛，一经出手便是天崩地裂，根本难以控制。源玄凉为了迅速消灭天工巨猿不得已祭出此物，又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强将威力约束在十米范围内，这却远比在太空中力斩战舰更为艰难！

这一刀过去，饶是以源玄凉之强，也感到体内一阵沸腾，未能沿刀光倾泻出的能量被他强行截留在体内，几乎烧掉了他的全部内脏，但是……毕竟是拿下来了，这一战。

在大厅里维持站姿休息了几秒钟后，源玄凉沙哑着嗓子说道：“迅速搜查地下机房，虽然王野应该已经将他需要的东西拿走了，但能够搜集的线索，有一条是一条，都搜集起来。”

说完，源玄凉深深地看着因战斗而一片狼藉的索迷大厦，心中既有愤恨，也有无奈。

“给我联系新九州的军方负责人，让他立刻封锁星球轨道，王野在这里留下这么多埋伏，不可能走得太远，更不可能离开新九州，将他彻底封锁在星球表面，接下来，把所有与玄学、侦察相关的功能性战士都给我找来，咱们慢慢陪他玩捉迷藏。”

“……上井么，是我。告诉你的人，立刻停止所有的人体实验，没错，我是说所有的！任何以朝日战俘为活体素材的实验全部中止，立刻！不要跟我诉苦！若没有你们惹出这天大的祸端，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我知道那些军工集团和医药集团背后是谁，我比你更接近樱岛的顶层权力圈，所以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利益权衡！啊没错，任何后果都由我来承担，你就这么去转告那些财阀大佬，让他们有意见就来当面找我说！至少现在，那些战俘必须安安全全！对，你猜的没错，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我必须给所有人留一条后路……没关系，就算已经有不可逆的损伤也无妨，只要人还活着，总是一枚谈判的筹码。”

……

与此同时，在新九州太空港候船室等候飞船起飞的王野，右手腕忽然震动了一下。

“哦，天工巨猿被摧毁了啊。”

王野咂了咂嘴巴，笑道：“不愧是樱岛守护神啊，这种级别的BOSS都奈何你不得。可惜孙泽留下的gm帐号太不给力，我的搬运能力也还有限，不然我是想直接把游戏里最大的BOSS灵剑派无相峰主搬出来的，也不知游戏里传说能毁天灭地，却从来没有展露真身的无相峰主，放到现实世界能有多大的破坏力？不过至少造成星球表面生态灾难，生物全灭还是可以的吧？可惜了……”

一边自言自语着，王野一边站起身，对候船室的服务员说道：“这位美女，请问有纸笔吗？我想给我的朋友在这里留个言。”

“好的先生，请稍等。”

笑容甜美的姑娘很快为王野拿来纸笔，王野道了谢，然后在纸上写道：“源玄凉，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那艘坠落的飞船，以及索迷大厦里的战斗连开胃菜都不算，接下来我会逐一奉上盛宴，想阻止我的话，就试着来找我吧，我会陪你慢慢玩捉迷藏的。你的朋友，王野。”

那个奉来纸笔的姑娘在旁边看着，越看脸色越是发凉，而再细细打量眼前乘客的相貌，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和之前那个劫持飞船，并试图将其坠毁到议会大楼的恐怖分子的确是一模一样！

“哈哈，美女，看来是认出我了？那就千万小心保管这张纸条，待会儿你们的守护神会来取的。”

“你，你就是，就是那个……”

“没错，是我，需要签名吗？”王野笑了笑，冲服务员挥手作别，而后转身离开候船室。

而在王野离开后不到一秒，整个太空港内警铃大作。

源玄凉在五分钟后赶到现场，拿过王野留下的字条后，几乎咬碎了牙齿。

这家伙，是在赤裸裸地向自己发起挑衅，他依仗着强隐模块，真的要在新九州这个樱岛要害腹地和樱岛守护神玩捉迷藏！

“好，你既然想玩，我就奉陪到底，看你在新九州能藏到几时！”

……

与此同时，一艘好不容易通过星球边境军队检查，被勉强放行的飞船，正载着一船快递货物飞向星河深处。

飞船上的货物都是新九州本地发去外星球的快递包裹，在边关经历了多重检验，确定飞船内没有可疑人物混入，才得以放行。

而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意识到，飞船上有一台从新九州寄往新京都的掌上游戏机，究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第六十六章：世外桃源

青山苍郁，绿水如玉，山巅白玉亭中，王野与余颜相对而酌。

几日不见，余颜已完全融入了灵剑OL的世界，一身华丽整洁的水色锦绣长裙，上身半截撒花小袄，腰间玉带上挂着一口剑芒闪烁的翠绿法剑。哪里还有半点星河时代人的影子，完全是御剑飞仙的女修士。

王野则依然是日常休闲服饰，夏威夷T恤配宽松的七分裤，脚下更是踩着一双拖鞋，与这仙山秀水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脚踩绿苔，手捧酒杯，呼吸着山间芬芳，已是不折不扣的仙侠世界的住民。

“首先，恭喜你亲自踏入这片游戏世界的土地，感觉怎么样？”余颜一杯湛蓝色泽的美酒奉上。

王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张开双臂，欣然说道：“感觉当然是好极了，只有亲身至此，才能真正感受到，这才是属于我们野生种的世界。没有国家机器的压迫，没有那些凡俗之辈的歧视与畏惧，在这方天地间，唯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这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

余颜笑了笑，敬过第二杯酒：“是啊，敬世外桃源。”

“敬世外桃源。”王野欣然喝下第二杯酒，然后摇了摇头，“可惜值此喜庆之时，却只有你我对饮，连个鼓掌喝彩的托儿也没有，略显寂寞。”

余颜说道：“哈，想要托儿么？NPC们是没法指望的，而之前游戏里本来有几百万玩家可以抓来捧场，但被你把核心服务器从星河网络上拔下来，百万玩家瞬间掉线，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空荡荡的……”

“没办法，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这个世界的安全嘛，无论这个世界看起来有多么逼真华丽，它毕竟是植根于一个核心服务器的虚拟世界，一旦服务器收到损伤，这里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所以唯有取得一台独立不受外力干涉的服务器，我才能获得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才能放心大胆地在现实世界展开行动。”

余颜说道：“服务器已经保管好了吗？”

王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现在就在我体内，被我作为舰装收纳着，哈哈，是不是感觉很不可思议，我在游戏里，但游戏服务器却在我体内。”

“仿佛整个游戏世界都是你这造物主的一场梦？”余颜说道，“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的身家性命等于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放心吧，我有gm帐号，至少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是没那么容易死的。”顿了顿，王野解释道，“不过gm帐号的权限还是有限，并不能在游戏中呼风唤雨，我之前用尽权限，也只能调出一头天工巨猿到现实世界为我助战，什么无相峰主之类的顶级BOSS根本调不动，连查看属性都做不到。后来我又想要调几个貌美女仙为我捶肩揉腿，同样做不到，这个gm帐号对游戏世界的干涉能力非常有限，既不能自由调取系统资源，也不能查找数据库，差不多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gm……”

余颜说道：“诶，那孙泽设置这个帐号究竟有什么用？”

“首先是给予我开关穿越之门的最高权限，现在除我之外，已经不会再有人能自由穿梭现实和游戏世界了。此外，让我可以将穿越门锁定到某个现实世界的节点上……哈，比起游戏管理员，更像是游戏世界的看门人，孙泽真是留给我一个好差使。”

说到孙泽，余颜垂下目光：“第三杯酒，我想敬孙泽老师，毕竟是他留给我们这一切。”

王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也对，的确该敬他一杯。”

余颜说道：“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越是能体会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包含着孙泽老师的一番苦心。他从来都没有抛弃过我们，更没有抛弃过野生种，他晚年隐姓埋名地奔走，大概就是为了能给野生种们留下这样一片世外桃源……可惜我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他，对他说一声谢谢。”

说完，余颜直接举起酒壶，将足以醉倒百人的烈酒一饮而尽，脸上霎时浮现起一丝红晕。

王野看了看余颜，心中不乏感慨：老家伙在他的弟子心目中，地位真是崇高，余颜也好，孙怡也好，都对他执着不忘，可见他当年为大家做过多少事。可惜当年一起生活的那几年，他很少说起他自己的事情，王野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他的个人经历一无所知。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确没有抛弃过他的弟子，以及他为之奋斗一生的野生种们。这个灵剑OL正是他留给所有人的宝物。

而这份宝物中，也蕴含着许多无奈。孙泽早年间成立汞合金，培养了余颜、孙怡这样才华横溢的弟子，然而无论是汞合金，还是他的两个亲传弟子，都没能真正争取到野生种的独立自主，反而在现实的压力下，开始了内部的分裂。后来他抛下孙怡，转去培养王野，看起来是对先前的奋斗心灰意冷，但此时看来，只不过是他换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如果单靠野生种很难在现有的世界里，争取到独立自主，那就换一个世界吧，而王野则是他专程培养的新世界看门人。

身处山巅，王野仿佛能听到孙泽的呢喃。

他终归放不下。

想到此处，王野嘴角微微一翘。

就当是我这个关门弟子对师父的回报吧。你放心不下的那些人，我会全部替你送到这个世外桃源来，让他们能真正幸福平安地生活下去。

不过，在那之前，先要把她们从龙潭虎穴里救出来……而这个过程，要杀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喝完第三杯酒后，王野的身上渐渐泛起杀气。

余颜虽然酒意上涌，晕晕沉沉，却被这股杀气惊动，顿时醒过神来：“好重的杀气……你还没杀够吗？据说你在樱岛已经闹得很大，我虽然一直没认真关注过现实世界，但在服务器被你拔线之前，很多玩家都在讨论樱岛的恐怖袭击。”

“少见多怪罢了，我折腾了半天，霸占了好几个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但其实真正死掉的人也不到四位数……”

“四位数！？你难道还嫌少么？！”

“是啊，太少了。”王野说着站起身来，目光远眺云雾皑皑的远方，“最好是死个成千上万，给所有人都留下个永世不忘的恐怖回忆，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说真的，如果在此之前，曾经有野生种疯狂杀戮百万千万人，你觉得樱岛政府还会有胆量对孙怡的镇守府下手么？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死的人不够多，人们没有学会敬畏，才会胆大妄为。”

“你这观点未免太偏激了，无谓的杀戮只会将延续仇恨。”

“仇恨又怎样？只要有足够的恐惧，再大的仇恨也能压下去。别忘了母星时代，那个用核武器一举杀伤了二十万樱岛人的国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樱岛人的偶像。如今野生种之所以见不得光，似过街老鼠一般，并不是我们背负着什么原罪，而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让对手感到过恐惧，比起那些国家级超级战士，我们的实力太弱，在严密的国家机器面前，我们只能任人欺凌，一退再退。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有这个灵剑世界做我的后盾，我有信心让全世界的人为我颤抖。有了这个世外桃源接纳全世界的野生种，我们早晚能够积累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力量。华夏早年间有位大师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现在正是需要斗争，需要见血的时候。”

说完，王野深深注视着余颜：“师姐，相信我，这一定也是孙泽老师的愿望。”

第六十七章：烟花之3

孙泽的愿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余颜不由站起身来，深深地注视着王野，同时点燃了自己的火种。

“孙泽从来没想过杀人立威，哪怕他全盛时期的力量完全凌驾于你今日之上！却从来没有想过恃强凌弱。他早年间的经历可比你要坎坷得多了，你不过是为镇守府那群小丫头打抱不平，孙泽老师当年却经历过丧妻之痛！”

王野问道：“当年是当年，当年的孙泽还把你们视为野生种的希望，结果还不是满怀失望地离开了，并把新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他隐居前最后几年是在陪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孙泽的想法？何况，因为他比我惨，所以就不许我下辣手复仇？师姐你不觉得自己欠缺点逻辑么？比孙泽更惨更能忍的忍者神龟满世界都是，我还见过老婆被恶霸强暴的时候帮着推屁股的极品龟奴，难道要我效法他们？”

“你……”

“师姐，在你尝试继续说服我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些？”

王野说着，随手摸出一叠打印照片丢了过去。

余颜只看了一眼，身体就不由一颤，脚步下意识向后退去，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这是我从新九州熊本城区的松本制药研究所的资料库中拿到的照片，师姐，有没有感觉很眼熟，很怀旧？当年你应该也经历过这些，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从手指开始切片，然后施加各种伤害，电击，酸蚀，火烧，冰冻……只为了测试她的异常恢复性，并提取基因片段。”

“还有这个姑娘，才12岁，刚刚植入火种和念力模块，学会使用念力冲击，就被强迫服用大剂量的精神药物，刺激念力变化。根据最新一份实验报告，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崩溃了，记忆和理性都退回到3岁水准，而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挽回。”

“再看这个……”

“够了！”余颜一把推开王野，“我知道了，他们的确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行，但是……”

“但是政府犯罪和百姓无关？”王野笑了，“师姐，你是不是在华夏生活太久了，以至于忘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樱岛政府，是民选政府。”

“……”

“而且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仔细调查每一个犯罪者，再依法定罪？就拿那个被切片的丫头来说，你说我该杀谁？制药所的所长？还是亲自动刀的实验员？或者是把她们送到制药所的运输驾驶员？再或者是组织筹划这一切的政府高层？去他妈的！凭什么要我浪费时间去给他们定罪？丫头们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强行关押的时候，怎么没人调查过她们有没有做过坏事？樱岛引以为傲的法律怎么突然就失灵了？”

“但是……”

“余颜师姐，我再说一句，朝日镇守府里不光只有樱岛妹子，孙怡收养的华裔不在少数！”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华夏人也好樱岛人也好……”余颜说到此处，也发现自己再不可能说服王野，摇了摇头，“罢了，我说不赢你，也不想和你战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这件事上，我不会帮你。”

“我知道，杀人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作为孙泽钦点的看门人，背黑锅的觉悟我早就有了。”

……

两天后，王野离开灵剑OL的仙侠世界，出现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中。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被从内部破开的快递包裹，王野笑了笑，从包裹中取出一台黑色的掌上游戏机。

依靠这台由快递公司寄送的掌机，他轻易穿过了源玄凉在新九州的天罗地网，来到了自己下一站目的地。

新京都，福岛城区，当今樱岛最大的工业基地。

王野是为了虚化磁场而来。

所谓虚化磁场，是樱岛专为国防需要大力开发的新锐技术，可以制造出一个将万物丢入虚数空间的特殊磁场，一旦被磁场笼罩住，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施展，只能在虚数空间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衰弱直至死亡。

樱岛人发明虚化磁场以后便将其视为国之重器，因为理论上就算是六星级战士一旦失陷其中也难逃一死——当然，想要将六星级战士笼罩进虚化磁场可是难如登天。但至少作为防御武器，虚化磁场对任何超级战士都有着足够的威慑力，这也很符合樱岛对自己的定位，身处华夏和自由联盟之间，樱岛根本不求进取，只求守成。

按照常理，孙怡和马里兰断然不会作死地跳进虚化磁场里，从王野搜集的情报来看，两人都是中了政府军的暗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政府军同时策反了镇守府和汞合金组织内的人员，将这两位野生种的领军人物同时诓了进去。

某种意义上讲，樱岛政府的这次行动真是非常成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下了威胁对手最大的双王，而且虚化磁场一经启动就很难以外力打破，贸然前往营救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此外，虚化磁场的控制端是多头控制，没有核心枢纽概念，除非能将所有的控制端全部破坏，否则虚化磁场永远不会消失，而樱岛人的虚化磁场控制端分布在两颗殖民星和几颗人造卫星上，几乎不可能被同时破坏，因此虚化磁场堪称人类现阶段最强的监牢。

如今孙怡和马里兰就是被关在这样的监牢中，对于这两人，王野当然是要救的，而他也想好了营救方案。

虚化磁场用蛮力的确很难攻破，但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弱点，樱岛人在设计这件防御武器的时候只考虑了武器自身性能，却忽略了再好的武器也需要后勤支撑。

虚化磁场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要求太高了，激活和维持虚化磁场，需要消耗恐怖的电能，哪怕如今人类早有了可控核聚变技术和相位发电技术，但是想要支撑虚化磁场依然需要超大型发电站全力以赴。

也是多亏樱岛人有着超一流的输电技术，这才让虚化磁场得以实用化，否则没有发电站的地方就没法竖立虚化磁场，这项技术根本就成了银样镴枪头。

“从新京都福岛城区发电，再用超相输电技术将电力输送到新九州以维持虚化磁场……整个人类世界能完成如此壮举的，除了三大超级大国也就樱岛，可惜你们却将这份工业能力用在邪道上，可悲，可叹。”

王野低声自语着，迈步走入了樱岛最大的核电站，福岛核电站的大门。

激活了体内的隐形模块，王野将身影融化在深沉的夜色下。

福岛电站的大院内显得灯火暗淡，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为了炫耀发电量而时刻灯火通明的不夜城，但为了供应远在新九州的虚化磁场，发电站绝大部分电力都已被超相输电场占用，能够供给其余的部分捉襟见肘。

事实上，这几天福岛城区的居民已经时有遭遇停电状况，官方解释是供电设备遭遇野生种破坏，正在紧急检修，勉强隐瞒了过去，但王野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发现了真相。

作为维系虚化磁场的关键，福岛电站的守备相当森严，大批全副武装的军人在院内巡逻，甚至王野还发现了一名二星级超级战士坐镇。

对于超级战士资源相对紧张的樱岛来说，这已经是非常稳妥的安排。

只可惜这一切布置，在王野面前都毫无意义，他凭借逍遥法外模块，身形如鬼魅一般闪烁穿梭于核电站中，轻松晃过了一个又一个关卡，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核电站最大的反应堆前。而本应监视一切的二星级战士，还全无所觉地在休息室里优哉游哉地翻阅杂志。

在他看来，这里能发生什么意外？野生种们被抓的七七八八，少数残党不成气候而且都集中在新九州，唯一一个令人意外的恐怖分子，居然成功劫持了飞船，又在索迷大厦造成了人员伤亡，但已经被源氏关死在新九州，那么远在新京都的他，自然可以悠闲一些……

直到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霎时惊醒悠闲的幻梦，这名开小差的战士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手一不留神便将杂志撕成两半，不待惋惜，他便惊骇欲绝地看到指示器上，负担电站的主反应堆内，压力指数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很快就接近了临界点……

“要，要爆炸了！”

伴随一声惊恐的惨叫声，整个电站大院内警报声此起彼伏，值班的工人纷纷惊醒，然后便绝望地看到一场惊世骇俗的核爆正在酝酿当中，无可阻挡。

电站用来确保安全的诸多措施，竟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反应堆内的压力只是不断增大，增大，直到距离那个爆发的临界点只差一步之遥。

“诸位，有人想看烟花么？”

王野站在反应堆前，一手按在反应堆的外壁前，另一只手则持着个人终端，摄像装置对准自己——赫然在做着网络直播。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奉上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烟花盛典，敬请期待。”

第六十八章：扼杀

“烟花盛典进入倒计时，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下面让我们开始倒计时，十，九……”

王野手持直播设备，肆无忌惮地直播着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灾难现场，只可惜直播间内人气低落，大部分网络观众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直播现场意味着什么。

然而，观众虽少，只要关键人物能够看到便已足够。

王野的倒计时在数到3的时候，他期待的人物就出现了。

一道闪电自头顶降落，宛如天罚，直劈向王野天灵。王野却如未卜先知一般，一抬手撑起一面非金非木的奇质护盾，将电光击散。

溃散的电光中，一道开天辟地的刀光从上而下斩落，却只斩碎了王野的残像，逍遥法外模块及时发动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下一刻，王野已经出现在反应堆正上方，双手一撩衣摆，露出两排红光闪烁的棒状定时炸弹，而后右手在腰间一拉，拉出一条细线，捆在衣摆上的炸弹便纷纷落下，砸向反应堆。

“你找死！”

十七道来自浮游炮的急冻射线同时命中了自己的目标，将王野丢在半空的炸弹瞬间冻住，与此同时，一枚钢球被强横的电磁力推动，射向王野的额头……却见王野早就提前在要害处摆了两个应激炸弹，一旦被外力击破，便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对于内部压力早就接近临界点的核电站反应堆而言，这样的刺激足以诱发内部激变。

于是下一个瞬间，被电磁力推动到极致速度的钢球凭空消失，不远处则传来一声略显痛苦的闷哼。

“哈，自攻自受的滋味不好受吧？一见面就二话不说地抢先发动攻击，虽然气势可嘉，却显得有勇无谋啊，我的守护神大人。”

如天降奇兵一般赶赴此地的，正是樱岛守护神源玄凉。他一出现便发动了暴风雷霆一般的攻击，配合神出鬼没的登场，本是志在必得。却不料所有的攻击均被王野一一化解，此时源玄凉见突袭无效，便稳住了步调不再出手，冷冷地注视着王野，以魔眼扫描他身上的破绽，酝酿下一轮攻势，同时开口说道。

“王野，你……”

王野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等自己的冷却装置重启，没关系，我等你，期间咱们不妨聊聊，从新京都到新九州，这么远的距离你却瞬息而至，厉害归厉害，代价却不菲吧？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利用了超相输电装置。”

听到此处，源玄凉的面色已经微微下沉。

王野猜中了，他的确是利用了超相输电技术，实现了瞬息间跨越数百光年的壮举，然而这在理论上是不能成立的，超相输电只能传输纯粹的电能，任何生物放到输电装置中都会瞬间被解离，哪怕超级战士也不例外，除非……

“你的核心模块，是发掘自幽暗星域的天然模块雷霆化身，可以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电子流，暂时超越生物的极限，然后便可利用超相输电装置实现瞬间移动。这是唯一的解释，我说的没错吧？哈，不用勉强自己说谎来否认，这么多年你一直将自己的核心模块伪装成樱岛自制的‘天照’，但那种最多算是二线强的货色，根本支撑不起守护神的威名，有心人早就怀疑你另外有核心模块，我只是想办法证实了这个传言罢了。唔，以天然的A级特型模块为核心来设计升级方案，资源需求会非常离谱。难怪以你的天赋资质，却在四星巅峰卡了这么久，应该是缺少必要的稀有元素吧？樱岛本身稀有元素矿藏有限，最为稀少的几种无法用零号元素替代的，均不在本国境内生产，所以只要其他超级大国卡住了出口关，你就永远也无法晋级。这些年樱岛一直在尝试突破封锁，而华夏也的确有所松动。但如果华夏人知道，一旦将相应的元素提供给你，你便能立刻晋级五星，甚至有望冲击六星，你猜他们还会不会那么慷慨？”

源玄凉终于沉不住气了。

饶是以他的城府之深，被王野这么精准的命中要害，也感到一阵心悸。

隐瞒真实的核心模块，以此蒙蔽华夏和自由联盟，竭力争取到七九三号特种元素的进口……这是源玄凉和整个樱岛上层多年来都在努力实现的宏愿，堪称国家战略。

樱岛并不是没有五星战士，在与华夏关系最为密切的时代，华夏曾经帮助樱岛训练过五星级，然而理所当然，只是最为寻常的型号，只有象征意义，实战价值并不突出。而樱岛想要真正成为一个强国，必须要有更强的武力支持，强到足以威慑到其他超级大国，就如母星时代的核武器。

而源玄凉就是樱岛唯一的希望，他的天赋资质之强，哪怕经过刻意的隐瞒也属于当世一流之列，甚至引起了华夏人的警觉。

他是有可能晋级到六星的，一旦成功，樱岛就真正拥有了逆天改运的资格，这是堪称决定国运的大战略，万万不容有失。

而现在，却因为一次超相位移，将秘密暴露出来。

王野是如何发现这一切的，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了阻止王野在核电站实施恐怖袭击，不得已进行了超相位移，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而一旦华夏人得知此事，早晚能推测出事情的真相。

想到此处，实在由不得他不心悸！

“不用这么害怕，因为就算真相暴露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野说道，“毕竟，你都是要死在这里的，死人的秘密，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王野已经悍然向一个比他高了整整一个星级的对手发起攻击！两门烈焰冲击跑喷射出炽烈的火焰，同时四周浮现出超过二十门浮游炮，开始向反应堆的各个关节处进行自由射击，而王野本人则手持光剑直扑源玄凉！

霎时间，源玄凉手忙脚乱。

要控制浮游炮迅速对冲烈焰，降低温度，要及时击毁王野的浮游炮，避免对反应堆造成损伤，还要应对王野迅如雷霆的光剑直击……这一切，对于一个四星巅峰的战士本应不难做到，但源玄凉的控制力却明显捉襟见肘，在应对了王野的烈焰冲击和浮游炮后，竟来不及闪避光剑，被在胸口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哈哈，强行发动超相位移，代价就是你身上大部分装置都进入了冷却期，能够调用的武器装备非常有限，战力大打折扣。而刚刚咱们聊了这么久，你的冷却时间应该是过到了99％，马上就可以恢复全盛状态，可惜……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憋屈，特别难受？”

王野一边挂上嘲讽的笑容，一边加紧攻势，除了光剑以外，各式各样的舰装被他逐一召唤出来，时而瞄准源玄凉，时而瞄准反应堆，令本就状态不佳的对手倍显狼狈。

当王野利用一次声东击西的机会，以光剑砍断了源玄凉的右臂时，这位樱岛守护神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王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瞄准了自己。

恐怖袭击，摧毁电站，营救长门……对他而言恐怕都是次要目标，甚至只是障眼法。

王野真正的目的是杀掉源玄凉！

这个目标听起来简直如天方夜谭。

一个三星级的野生种，不过是有一个天然模块，便把目标放在了四星巅峰，最接近五星级的超级战士身上，以自不量力来形容都显得过分美化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哪怕在星球表面也超过十倍——换言之，放到公平环境下，十个王野叠加也不够一个源玄凉来打。若非王野从头到尾一直依靠人质战术让源玄凉束手缚脚，他现在早就人头落地。

然而即便如此，王野却还是向源玄凉展示出赤裸裸的杀意。

他想要干掉自己！

然而正是这时候，源玄凉终于确信，王野并不是什么丧心病狂，他的冷静和理性，令人更加心悸。

第六十九章：精致分析

从三天前开始，源玄凉就在全力分析对手，分析王野的行为动机，行为模式。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野生种，所有人都感到格外棘手，对方的实力说强不强，但手段神秘莫测，做事更是丧心病狂毫无底线，以常规的手段应付起来实在太吃力了，然而若要想方设法去针对，却发现樱岛的情报资料少得可怜，对王野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少有的资料也是错漏百出，为此源玄凉甚至不得不求助于华夏的团队。

在针对野生种方面，华夏是当世无可争议的第一，他们拥有最为专业的行为学大师，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对方的全套心理活动；拥有全宇宙最周详的情报资料库，能力特长再怎么稀有的野生种都难逃其资料库的搜罗，他们还拥有能力堪称玄幻的玄学战士，当行为学和资料库均告失效的时候，只要烧香玩笔仙就能将对手的一切洞悉出来。

华夏共和国曾经经历过历史上最严重的野生种恐怖袭击，更有通海赵家这样的心腹之患，对野生种的提防戒备远非其他国家可比，在这方面他们的专业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强。

华夏的团队很快就应邀而至，并带来了大量的珍贵情报。

王野在天京城，在通海星的活跃，还是引起了华夏高层的注意，尤其与赵志儒与王野的接触，更是让华夏高层将这个初露头角的野生种列为特级分子，于是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关于王野的资料也就源源不断地被挖掘出来。

甚至在流浪星域的那几年间，王野变换数十个身份周游列国的事迹，都被华夏特工们逐一搜罗出来，整理汇总，从而分析出他的性格轮廓。根据华夏专家意见，王野生性淡漠，在流浪星域几年间结识了成千上万的人，却没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过。但是换个角度，一旦王野认定某人可以结交，那么投入的感情和精力也可能会异乎寻常得多。

樱岛政府这次攻破野生种据点，并对战俘实施非人道待遇一事，很可能就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引来之后一系列丧心病狂的报复行动。

“对于一般的野生种来说，只有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下，才会选择将人世间的一切道德准线踩在脚下，但是王野不同，他虽入世，心态却一直维持出世的状态，他从来没有在乎过道德准线，所以一旦决定动手，行为就可能非常极端。但是另一方面，他并非为了极端而极端，他的极端行为背后有着非常清晰的逻辑，例如，利益权衡。他认为即便采取极端行动，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他的朋友们已经被你们关押起来，很多人经受了非人道的人体实验，生不如死，那么即便你们有这批人质在手，他也不在乎了。此外，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哪怕惹到了你这样的高手，他也游刃有余。”

华夏专家在整理了樱岛人的情报后，给出了这样的大致结论，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们现在的被动局面主要就是基于这两点，第一，你们没有能够拿捏对手的把柄，第二，你们对他表现出的特殊能力毫无办法。所以解决问题也要从这两方面入手，第一，我建议你们立刻派人前往流浪星域，他的红颜知己们就在黑铁星上，只要控制住了她们，就等于控制住了王野。第二，他的能力强在逃生和隐匿，而他的舰装则以攻击能力为主，所以防御是他的绝对弱项，只要你们能制造出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战场，他的优势就无从发挥……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是在以贵国的平民为盾牌来保护自己，贵国应该考虑一下，继续放任他这么为所欲为，对贵国的损害只会更大，该下决心的时候，不要犹豫太多。”

华夏人说的轻描淡写，源玄凉又怎能真的把本国人民的性命置之不顾？

所以最终他能够采纳的方案只有第一个，他派遣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流浪星域，但是行动能否成功仍是未知数，毕竟王野的红颜知己里面，有个三星巅峰的岳馨瑶，那是近十年来华夏风头最盛的天才战士，寻常的猎杀小队未必能拿得下来。只能期待她脱离华夏已久，维护能力跟不上，战力大幅下滑吧……

此外，就只有继续细化研究，争取能够提前预测出王野的行动。

这一次，华夏专家的确发挥了作用，根据他们的推测，王野几天没有出现在新九州，那么很可能是已经突破了封锁，逃往其他星球——考虑到樱岛一共只有两颗殖民星，目的地当然是在新京都。

新京都有什么值得下手的目标吗？实在太多了，作为樱岛首都所在地，王野无论在新京都做了什么，都可能引起山崩海啸。但华夏专家们却判断，最有可能动手的目标是福岛城区的核电站，因为那关联到虚化磁场……

现在看来，天价请来的专业团队的确物有所值，王野真的选中了福岛电站。源玄凉也是因此才能提前做好准备，以超相位移的方式，对王野发起了一次志在必得的偷袭，可惜……并没取得预想中的效果。

王野仿佛早就料定了源玄凉会来，这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很奇怪我为什么能这么未卜先知对不对？哈，守护神大人，聘请华夏专家来帮忙，这一步棋的确很漂亮，不过你们请人之前有没有调查过专家团的背景啊？请洪家人也就罢了，连文家人都请，简直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们大数据搞得牛逼，被列入过专家名单，所以你们就干脆真把他们当专家请来？我在家收到岳父短信的时候简直想笑出来啊！”

此时的源玄凉虽面无表情，心中却简直急火攻心，恨得咬牙切齿。

聘请华夏专家的事情，当然是樱岛官员一手负责的……源玄凉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完，哪里处理得了这种庶务。而这群酒囊饭袋，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能做出岔子！自家的参谋居然是别人家的卧底，天底下还有更好笑的事么！？

“在福岛电站埋伏我，想法真是好，我还正发愁该怎么逮你这绝世高手，结果你就送上门来了……老实说，这次来新京都我有很多事想做，想要炸电站，想要救师姐，想要换回那些控制在樱岛政府手里的妹子们，还想要杀上成千上万的人，让你们知道野生种的厉害。但是我最想做的还是杀你。”

源玄凉刚要开口，王野又是一发电磁炮打来，此时源玄凉的护盾系统全部无法激活，逼不得已只好以攻对攻，同样用电磁炮发射弹丸，以惊人的准度将王野的炮弹拦了下来。

因为就在他身后便是电站控制室，一旦被摧毁，后果比核爆好不了多少。只是这一次以攻对攻，却让源玄凉的冷却系统再次严重超负荷。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冷却完毕，恢复四星巅峰的战力么？今天别的事情我都可以放下，唯独你，我非杀不可。当然，你我无冤无仇，对你的个人品德我更是深表敬意，但你是樱岛政府几十年苦心竖起来的招牌，只要杀了你，就能将对野生种的恐惧植入樱岛人心中，效果堪比杀上几十上百万平民。而杀一个高手，总比杀一百万平民来得有趣。”

听到这番话，源玄凉终于彻底理解了王野的意图。

“啊，说得没错，如果你能杀了我，樱岛国内几十年内恐怕都不会再有蠢货敢对野生种下这种狠手……但是，就凭你，做得到吗？”

王野非常大方地耸耸肩：“就凭我的确做不到，虽然我已经用尽手段，把你的实力限制到了极限，但你还是比我厉害，就算束手缚脚，你也比我厉害得多。所以这次我决定找帮手来和你打。对了，守护神大人，你有没有注意过四周的环境，有些本该维持运转的设备，忽然停转了？”

源玄凉闻言一惊，而后立刻意识到王野在说什么。

超相输电装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转了。

王野先前总是对反应堆和控制室集火，极大牵扯了源玄凉的注意力，却不知何时被他偷掉了超相输电。

而一旦超相输电停转，福岛电站就算有再多的电能也供给不到新九州，那么此时……

“对，那两个人已经脱困而出了，现在孙怡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边。虽然比不上你的超相位移，但你猜她会用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源玄凉当然不想猜，所以他立刻召唤出舰装，准备对王野展开全力打击。

哪怕自己为之身受重伤也好，也一定要把这个极具威胁的人物消灭在这里。

然而就在源玄凉准备出手的瞬间……

背后风声骤响，一柄如小山般的铁锤横向扫来。

对舰兵装，落樱神锤！

第七十章：三飞的滋味爽不爽啊？

源玄凉简直想骂人了。

他做樱岛守护神这么多年，战过的对手不计其数，对内镇压过来自流浪星域的恐怖分子，对外，参与过华夏樱岛联军，与歌凯人、自由联盟人均有过恶战。

然而纵观他一生征战的对手中，也没有一个像王野这么卑鄙阴险，狡诈多端的。

从一见面的人质挟持开始，王野就充分利用他的语言和行为来诱导对手，引得源玄凉步步误判，步步落后。他堂堂四星巅峰，半步五星的高手，却被一个三星级野生种牵着鼻子走，这几天来他的血压指数一直处于异常状态，都是拜其所赐。

而这一次在福岛核电站的伏击本是源玄凉志在必得的一次反扑，无论王野打了他多少次措手不及，基础星级差距毕竟是硬伤，他一个三星级是打不赢四星巅峰的，哪怕他再怎么技巧多端，硬实力的差距无可弥补。

后来王野指出超相输电已经失灵，长门和马里兰脱困而出，源玄凉的确吃了一惊，但考虑到两颗星球数百光年的距离，即便借助突击舰直冲虫洞，也要至少几个小时才能抵达此地，似乎又没什么可担心的。

整个人类文明里，能够瞬间跨越数百光年距离的超级战士也屈指可数，源玄凉靠着樱岛以举国之力换来的A级天然模块，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穿梭时空，他绝不相信两个野生种能实现这个壮举。

然而……这来自身后的对舰兵装，简直是一记赤裸裸的耳光。

落樱神锤，长门的成名绝技之一。

对于这个樱岛国内最大的野生种头子，传奇野生种孙泽的弟子，源玄凉再熟悉不过，在樱岛政府决定攻破镇守府之前，他们两人还曾在公开场合会过面，彼此都留下不错的印象。所以源玄凉很清楚，除了长门，再没有人能挥出这么沉重的落樱神锤。

被击中脊椎的时候，源玄凉清晰地感到自己五脏六腑受到了何等沉重的伤害，若非他体内集樱岛国家资源之精华，此时恐怕已经重伤垂死，而比起创伤的痛苦，他更想知道长门究竟是凭什么完成这种瞬间移动，而比起知晓真相，他更清楚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展开反击。

在冷却装置过载，浑身防御模块无法激活的情况下，他并不比对手要强韧多少，生命力虽强也禁不起对舰级武装的打击，所以他必须赶在自己死前杀掉对手。

两口光剑出现在他手腕上，三尺寒光凛冽生威。

两百口光剑出现在他身旁，剑光如林，密布如网。

这是源玄凉专门为地面接近战设计的密集剑阵，围绕在他身旁的是他全部的单兵浮游炮，每一门都由源玄凉体内的控制芯片统一调动，且具备超速移动能力，除了急冻射线枪外，第二武器就是这高能光剑。

由于能量储备有限，浮游炮的发动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但在这三分钟时间里，任何以单兵形态与源玄凉近身交战的对手，都会面对恐怖的剑刃风暴，浮游光剑无坚不摧，无孔不入，哪怕是五星级的超级战士，在单兵形态下，近距离下遭遇此剑阵，也很可能饮恨收场。

大部分情况下，这一招对于四星级战士而言，都有些屠龙技的意味，毕竟从四星级开始，超级战士就更多出现在太空战场，地面战多由三星以下的战士负责。而三星级的战士则很难支撑两百口浮游光剑的能量消耗。

也唯有樱岛人才会设计如此极端的作战模块，但此时此刻，源玄凉却万分感谢背后的后勤团队，为自己准备了这一招。

哪怕以不完整的作战姿态，同时面对王野、长门这两大强敌，源玄凉依然有绝对的信心能笑到最后。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孙怡，只是为一百五十口浮游光剑下达了拦截歼灭的指令，便甩开孙怡直扑王野。

对方的本事他很清楚，近战虽强，但除非她有豁出性命同归于尽的觉悟，否则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浮游光剑阵。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自己斩下王野的人头。

果不其然，光剑一动，背后就传来对手惊怒交集的痛哼声，长门非但没能继续以对舰兵装发起偷袭，反而被靠近的光剑所伤，一百五十口光剑以攻代守，瞬间就逼得她不得不接连后撤。

这剑阵是源玄凉设计用来针对五星级的对手，拿来对付三星级的野生种简直易如反掌……王野当然看得出这剑阵厉害，却不闪不避，在原地静候源玄凉攻来。

源玄凉心中微感讶异，本以为王野会发动逍遥法外暂避锋芒，为此他甚至提前做出了应对——激活体内另一个天然模块，C级的剑圣模块，以近乎玄学的直感预测对方的走位，然后一击致命。想不到王野居然不逃。

电光火石间，也顾不得对方的玄虚，源玄凉直扑王野，然而就在他闪身逼近王野身前的瞬间，一道电磁脉冲猛地自身旁横扫过来，瞬间波及了他和他身旁的所有浮游炮。

源玄凉的浮游炮在空中一阵摇摆，便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这电磁脉冲虽不能摧毁小而坚韧的炮身，却摧毁了整套遥控系统，接收不到指挥信号，单凭浮游炮的自律作战能力，远不足以支持一个密集剑阵。

若在完整形态，源玄凉自有电磁屏蔽的手段，然而此时他全部的防护模块过载，根本护不住浮游炮，却不想居然被人抓住了这唯一的破绽，一举破掉了他最大的杀手锏。

处于如此劣势，源玄凉心头战意仍是不减，手中双剑剑芒陡然炽烈，一横一竖，斩出一条令人避无可避的巨大十字。

但第二轮电磁脉冲再次轰击而至，这一次却是瞄准了源玄凉手腕上的光剑，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被磁场约束的高能粒子流顿时四下散逸开来，再无复锋芒。

源玄凉失去武器，直接以赤手轰向王野，这一拳集合他周身全部力道，足以推动一艘万吨巨轮，汇聚在小小的拳面上，爆发力同样无与伦比。

然而这一拳却完全落空，在拳头命中王野的瞬间，他便从原地消失了。

逍遥法外模块在此时激活，而源玄凉在失去光剑以后，却没法以剑圣模块再来预测他的行动了。

这一轮全部攻势均被化解，源玄凉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长长吐了口气，将目光从王野身上转移开来。

转到了那个用两轮电磁脉冲打破了浮游剑阵的人身上。

“马里兰，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在电站反应堆外的漆黑夜色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身影，然而那女子却看也不看源玄凉，只对王野笑道。

“哈，王野，想不到你真的搞到了孙泽的遗产，一个全新的为野生种而打造的世界，若不是亲身去过，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我们被困在虚化磁场里，听你用共感传讯吹嘘那世界如何神奇，还以为你在恶搞我们，结果竟是真的，而且这世界还有传送门的功效，从新京都到这里只要经过游戏世界的中转就能瞬息而至，真是厉害。”

王野笑道：“喜欢的话欢迎常来玩，之前能够自由进入游戏世界的掌机我可以送你一台，算是当初对你提供线索的回礼好不好？”

“哈，你这是想拉拢我？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长门恐怕未必想和我同处一个世界啊。”

王野耸耸肩：“都这个时候了还搞什么内部分裂啊，你们还嫌内讧闹出来的笑话不够多么？要不是你们两个内斗，未必会出这桩惨案。”

马里兰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承认这里有我一份责任，所以营救那些姑娘的行动，我都会参与到底，至于长门愿不愿意……”

孙怡骂道：“行了行了，那么大个子装什么纯情小姑娘？不嫌恶心么？这次的事情罪在樱岛政府，我还不至于随意迁怒其他人。何况九州大陆那么大，还容不下你我二人么？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天南州不要动，我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天南？你这是要把我发配去守边疆么？”

“不然你还想要苍溪州不成？别得寸进尺了，有个地方给你就感恩戴德吧。”

“笑话，九州大陆是你家的不成？王野还没说话，轮得到你替他做主？”

“我家姑娘那么多，就凭你这人高马大状似猩猩的毛妹也配来争宠？”

“你经营镇守府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镇守府已经被攻破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废话之后再说，先把这个剑圣守护神斩了吧！王野那小子救人可不是免费的，咱们出来之前可是签过合同的。”

马里兰有些惊讶：“诶，这么积极？我还以为你和源玄凉会有惺惺相惜之意。”

“是啊，我一向很敬重源大人的为人，所以杀了他以后会记得定期上香的……这次的事情我也算看透了，说到底，和平不是靠买来的啊，所以呢，为了野生种和人类世界的长久和平，源大人，请你去死吧。”

这一刻，从孙怡身上爆发出的杀意，宛如实质一般直冲云霄。

第七十一章：为了和平

源玄凉紧抿着嘴唇，已经无话可说。

哪怕他再怎么斗志昂扬，也无法否认自己如今的处境之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以理性计算，自己别说击杀王野，绝除后患，在这三人包夹之下，怕是连保命都难。这三人虽然都只是野生种，却无一例外是三星等级内的顶尖高手，而其中最值得在意的则是长门……或者说孙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孙怡的厉害。

作为传奇野生种孙泽栽培时间最长的弟子，孙怡曾经是最接近孙泽的野生种，实力之强横，进步速度之快，曾一度引发了樱岛政府的极大担忧。源玄凉至今仍记得当初见面时那如似劲风般凛冽的姑娘。那次会面后，源玄凉便确定，只要假以时日，她未尝不能超越野生种的极限，晋级五星级乃至六星级。只是后来，孙怡将太多的精力牵扯到了镇守府的建设，个人实力十余年未有寸进，等于自废武功，整个人的气质也无复初时那般锋锐一往无前，就连野生种内部都开始不再服她。

而现在，镇守府被破，被她视为亲人一般的姑娘们沦为战俘，遭到非人待遇，孙怡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而在这种愤怒之下，曾经坚守的一切都已经被她彻底舍弃，于是那个令无数人暗中恐惧的孙怡又回来了。

源玄凉最担心的就是一个全无顾忌，放手施为的孙怡，那个姑娘在孙泽尚在的时候，是靠着凌厉如刀的行事风格而声名鹊起，被人认可为组织的下一代领袖。当初狄罗境内有个叛国的四星级变节者在边缘地带掀起反旗，与流浪星域的极端势力勾连建立了国中之国，并施以凌辱，在国内丧心病狂地滥杀无辜，并大言不惭所谓野生种便该如此。

孙怡闻讯后，连夜奔袭数万光年，在那野生种的老家取了他的人头，挂在其总部门口，以警示全体野生种，那一战在圈内的反响如山崩海啸，一个前四星级，变节后也有三星巅峰实力的超级战士居然就这么死在自己家里！这孙怡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也是那一战为之后孙怡在樱岛境内和平建立镇守府奠定了口碑基础，因为孙怡用自己的诚意证明了和平的意愿。

而现在，轮到樱岛政府主动破坏和平，滥杀无辜，做事毫无底线，那么孙怡难道会客客气气地和樱岛政府商讨善后事宜么？她做出比王野更激进的事情也丝毫不稀奇！很多人把继承长门头衔后的孙怡看做了拔牙的老虎，不足为虑，但源玄凉很清楚她只是暂时收起羽翼，只待一个蜕变的契机。

所以当他得知政府高层居然有人擅自发动袭击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毛骨悚然，后来听说她和马里兰被关在虚化磁场等死，这才稍微有些安心，想着政府部门的废物总算也做对了一件事。

要对樱岛的野生种动手，孙怡是绝对绕不开的一环，如果真能将她拿下来，后面要做什么都无所谓，结果谁也没想到孙怡被拿下来以后，却突然蹦出一个王野，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就连孙怡和马里兰也被他放了出来。

形势，真的已经没法再糟糕了。

源玄凉并不怕死，几十年出生入死，他无家无室，更没有子嗣，一条性命随时可以为国家抛弃，此时死在这三人手上，也算是为那些无故受到伤害的姑娘们一个交代。但是他现在却不能死。

他死了，樱岛未来10年都不会再有拿得出手的顶尖高手，更不会有可能改变国运的机会——A级天然模块根本可遇不可求。此外，那些曾经被他镇压过的周边小国定会蠢蠢欲动，甚至王野、孙怡和马里兰这几人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对于樱岛政府，他们的打击报复定会异常猛烈。

那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所以在片刻的沉默后，源玄凉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选择。

“我投降。”

“哈？”

樱岛源氏，一个宁肯在战场上被千刀万剐，也绝不向敌人低头的高贵武士，一个将荣誉看做比性命更重要的超级战士，居然说出了投降二字？

孙怡轻声说道：“为了樱岛，你连尊严都舍弃了吗？”

源玄凉只是认真地说道：“樱岛政府会释放所有关押的战俘，并对期间所有受到伤害的人进行赔偿，以及做最好的善后治疗。首相会公开道歉，并给予朝日儿童福利院永久性的合法经营资格。而且，以后再有任何人胆敢对福利院下手，都将被我视作威胁国家安全的敌人。此外，樱岛的高能实验室会与你们分享技术资料，这样……是否可以平息你们的怒火？”

马里兰惊讶地挑了下眉毛：“条件很优渥啊。”

源玄凉看向她：“对于阁下，我也愿意将特别公安课的全部内部消息与你分享。”

“也就是特务机关关于超级战士的情报资料么？可以啊，我很愿意接受，不过前提是王野和长门也接受。我现在还有合同在身，是给王野打工的打手，并非自由身，所以你还是想办法先说服那两人吧。”

源玄凉将视线转回到王野身上。

王野耸耸肩：“我已经有决定了，不过还是先听师姐的意见，毕竟这件事她才是直接受害人，如果她选择和解，我再纠缠不休就显得没有道理了嘛，所以师姐啊，你不会让我难做吧？”

孙怡本是杀气凛然，被王野这句话一问，不禁扑哧一笑：“你这问法是在逼宫啊，怨气这么大？因为镇守府里哪个姑娘？”

“我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信啊，这次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说什么我都可以信。所以这次我不会让你难做……”转过头，孙怡的目光再次变得凛然，“源玄凉，你的提议我不接受，此事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是吗？”源玄凉轻叹一声，“的确，空口白话，确实难以取信于人。”

孙怡说道：“并不是信不过你的诚意。但是扪心自问吧源玄凉大人，你说的那些，真的能做得到吗？为了弥补这一次的过失，你想要樱岛政府颜面丧尽，再付出天大的代价进行赔偿。那么单单是民间的舆论就足以让内阁下台，你认为他们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那些政客为了自己的位置就算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就凭你的个人威望？哈哈，如果你的威望真的管用，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他们动用虚化磁场关我的时候，考虑过你我的交情吗？对那些女孩子进行人体实验的时候，考虑过你最反感的就是这种非人道行径吗？他们从来没考虑过！而你又能怎样？你能推翻政府吗？你能动摇樱岛的整个社会规则吗？源玄凉大人，说到底，你也只是樱岛政府的一条狗罢了。”

“……”源玄凉实在无言以对。

说得没错，所谓国家战士，所谓守护神……归根结底，也只是寄生在统治秩序下的一条狗罢了，自己承诺的那些，的确并没有全部兑现的把握，他们不相信，也是无可奈何。

“王野这次做的事情很极端，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完全认同，但他有一个观点我深感赞同，和平从来不是交易来的。我在朝日市发展了十多年，无论是当地的平民还是富商都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存在，并享受到了其中的好处。可是呢，灾难还是突然从天而降。只为了少数人的贪欲，他们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源玄凉说道：“我……可以保证，所有策划此事的人，都会以性命赎罪。”

“没有用的。”孙怡冷声说道，“死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华夏人反腐反了这么多年，腐败层出不穷。樱岛政府因丑闻下台的政要不计其数，可每年还是没完没了！而我，不可能让这样的灾难重演。源玄凉大人，现在唯有用你的死，将恐惧植入人心，用恐惧约束人心，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如若不然，或许就只有死上成千上万的其他人。你看，我们的要求并不高，从来没有奢望过去做人上之人，法外之徒，我们只想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和平而已。”

“但是……”

王野打断道：“但是你一死，樱岛国运就再无崛起的可能，为了樱岛这个国家，不妨放下仇恨？我的守护神大人啊，拿出这种理由，你也是黔驴技穷了吧。对于我们这些野生种而言，国家越强大，我们生活就越艰难，真等你晋级六星了，那些政客就算把我师姐抓去给伴侣型动物当伴侣，我们也无力阻止，而你也只会感慨一番社会黑暗后便让事情就此过去……这样的守护神死了才好。而樱岛衰弱，对我们才更有利，所以废话少说，为了伟大的和平，请你去死吧！”

下一刻，王野背后展开三对羽翼一般的舰装，成千上万颗细小却威力强大的飞弹如暴雨般飞射出来。

“天降正义！”

第七十二章：英雄末路

在王野天降正义的瞬间，源玄凉的光剑就以迅雷之势刺向王野的要害。

伊及普的微型火箭弹幕，是当今最为极端的兵器之一，设计之初，是用来装配在重型战机或者小型飞船上的区域压制兵器，一经开火，可以将方圆数公里的一切都用高能爆破化为灰烬。

那细小的导弹只是为了能在空间有限的弹匣中尽可能多地装弹以维持火力输出的时间，实际上托了高能炸药的福，其爆破威力可以轻易摧毁战车。

这样的武器被超级战士化为单兵武器，用在个人战中，简直是杀鸡用了屠龙刀。但无可否认，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箭弹幕，源玄凉此时甚至来不及考虑福岛电站的安全，因为他甚至自身难保。

在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情况下，就算四星巅峰的战士也难以凭借肉身来抵挡伊及普的军事科技巅峰之作，源玄凉唯一的机会就是以攻对攻，逼得对手不得不变招。

火箭弹幕威力无穷，作为超级战士的单兵舰装，却有个极大的缺陷：释放弹幕时超级战士必须处于硬直状态，无法动弹。源玄凉抓的就是这片刻机会，拼着肉身被导弹所伤，也要一剑斩下王野的头颅。

刀光与火光在霎时间重叠，源玄凉的身上绽放出无数朵血与肉的艳丽花朵，但他的三尺剑芒却也刺到了王野额心之上。

然而就在高能粒子流即将融化皮肤与骨骼，穿透入脑的瞬间，一道五彩斑斓的圆形护盾出现在王野身前，那护盾与光剑相触，瞬间崩离，但源玄凉势在必得的一击也宣告破产。

不用回头，源玄凉也知道这个护盾来自马里兰，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有着一套异常犀利的护盾系统，既可以为自己加持，也可以加持在他人身上，护盾维持时间虽然不长，却能吸收大量的能量……并反馈到马里兰本人身上，堪称吸星大法。

一剑之后，源玄凉右手所持，由樱岛最著名的光剑铸造坊打造的特级光剑立刻黯淡了一半，喷薄而出的粒子流稀薄了许多，不必说，这部分能量都已经反馈到了马里兰身上，令她变得更为强大。

而王野在获得喘息的机会以后，虽然弹幕被迫中止，却得以立刻激活逍遥法外，在源玄凉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首要目标，源玄凉立刻转而去杀孙怡，他动作快极，全然不似被一轮导弹重创，转念间就来到孙怡身旁，左手完好的光剑从侧面刺向她的脖颈，同样是力求斩首。

孙怡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召唤出了厚重的舰装，作为三星战士，她召唤舰装的速度快得离谱，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源玄凉快若闪电的光剑刺击。

十厘米厚的超合金装甲被一剑洞穿，炽烈的剑芒透过装甲划破了她的脖颈，使得霎时间一股蒸发的血雾升腾而起，而后自伤口处血流如注，已伤势不轻。孙怡面不改色，反手便激活了装甲块里的机关，引燃了暗藏其中的高能炸药。

一经起爆，外侧装甲将化为千万枚细小铁屑，暴风骤雨一般轰击出去。然而源玄凉见刺击斩首未果，顺势一脚就踢在装甲护盾上，将这成吨重的合金块连同孙怡本人踢得直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堵混凝土墙上，地动山摇。而装甲外侧的炸药此时方才引爆，冲击波顿时震垮了摇摇欲坠的厚墙。

孙怡紧咬着牙关没有吐出这口血，站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中召唤出两门浮游炮，不断向源玄凉施以火力压制。

源玄凉单手持光剑，将射来的弹丸轻松拨开，他的动作虽不能快过子弹，却能以惊人的直觉预判弹道，这一手光剑剑技简直出神入化。

王野被逼暂离，孙怡被一脚踢成内伤，源玄凉在形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三人包夹中瞬间击退两人，单兵作战能力之凶悍一览无遗。

作为樱岛的守护神，源玄凉的战斗力在四星级超级战士中未必是最强大的，但他的作战多面性却一定是最强的。放到太空战场，他化身的重型巡洋舰拥有不亚于太空战列舰的战斗力。放到地面战场，他拥有多种大范围杀伤的舰装，面对陆军以一敌万轻而易举。而面对超级战士，他有浮游剑阵，以及造诣惊人的光剑剑术，单挑之强无与伦比。

哪怕被王野用计削弱到了极致，他面对三星级的对手时依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此时，唯一一个毫发无损，反而得能量盾反馈的马里兰，狂笑着大步靠近，她双手持着一门口径惊人的粒子炮，炮口射出一道粗大的光柱，而后她拖动炮身，自左向右，将那光柱划出一条气势惊人的弧线。

整个空间都仿佛被一分为二，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分崩离析，一栋五层高的仓库建筑被直接扫垮，烟尘弥漫。

马里兰这狂暴的攻击，逼得源玄凉不得不暂避锋芒，既无法追击孙怡，也难以去抓王野。他尝试趁此机会修复冷却装置，却感到额头一震，一枚锋锐的穿甲弹已经射到了他的脑门上！

数百米外，王野站在电站最高大的办公大楼顶层，以一口特型狙击炮打断了源玄凉的修复工作。

“小心点，别让他有喘息之机，四星级战士若是恢复了防御模块，咱们三人恐怕连他的护盾都难打破。”

“不用你教。”马里兰舔了舔嘴唇，将粒子炮抵在腰间，而后双足喷射出耀眼的光芒，借助强大的反冲力直扑源玄凉，炮口喷出的光柱宛如长枪。

源玄凉不愿硬挡，向旁避让开来，马里兰却早有预料，提前一步拽动炮身，再一次拖出一记霸道的斩击。

似有意，似无疑，马里兰这一斩，恰到好处地斩掉了福岛电站最大的反应堆。

这一刻，源玄凉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反应堆上。

令人恐惧的核爆并没有发生——除非是刻意通过入侵控制系统来控制其内部反应，加压聚能。否则电站的反应堆并不会产生核爆，但是反应堆被一剑破坏，整个电站的供电也随之瘫痪。

福岛城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开始大片大片地陷入漆黑，城内秩序迅速陷入混乱，惊呼与哭喊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城市……

而在战场上，就在源玄凉分神的瞬间，王野与孙怡同时出手，一个以狙击炮发射特种弹头，以奇效生物毒素来扰乱源玄凉的体内循环，另一个则再次近身，舞动落樱神锤。

王野、孙怡、马里兰，这三人还是第一次联手作战，却表现出了相当的默契，攻防节奏有条不紊，始终将源玄凉压制得喘不过气。

这位樱岛战神，虽然以一敌三时表现得凶悍霸气，并时常造成颇有威胁的反击，但毕竟没能摆脱不利局面。他既无法摆脱三人包夹，也难以重创其中任何一人，期间，他自己的伤势在不断积累，越发不堪重负。

源玄凉一边竭力作战，一边也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步接近死亡。

在他数十年的人生中，还从未有过如此黑暗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对手并不算绝强，但是却轻描淡写间将自己的生路全部堵死，比曾经直面五星级强者时的压力还要沉重。

这个叫孙怡的丫头，果然很强，哪怕自废武功十多年，她依然是最强的三星级超级战士。而且挣脱束缚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变得更强大，这一场短暂的战斗中，就能让人清晰地体会到她的进步。

而代号马里兰的高大女子，能与孙怡齐名，也的确是有其不凡之处，在那貌似蛮横霸道的攻势中，隐藏着的冷静和毒辣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最后则是王野，这是最让源玄凉感到捉摸不透的对手，论实力论天赋，其实他不如孙怡和马里兰，但却是他一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将一个四星巅峰的樱岛战神逼到了绝路。

这才是真正的野生种么？

过去，源玄凉接触的野生种，大部分都显得孱弱不堪，除了传奇人物孙泽之外，就连个能晋级四星的都没有，所以这个群体从来没被他放到眼里。

现在，他却要死在三个野生种的手里……自己想来，也真是讽刺得很。

就在源玄凉的思绪开始逐渐远离战场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喊声。

“源大人，我们来支援你了！”

“源大人坚持住，我们来了！”

顷刻间，源玄凉面色剧变。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南征北战，忠心耿耿的超级战士，等级从一星到三星不等，但无一例外拥有着超越其等级的宝贵价值。若能得他们相助，自然如虎添翼。

但源玄凉却厉声回应：“谁也不要过来！离远一点！”

王野站在办公楼顶端，不由一笑：“聪明，知道这些人过来也就是送死，所以你要为樱岛多保留几颗火种。可惜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呢？”

说话间，王野的炮口已经转到了援兵赶来的方向。

马里兰，孙怡的选择也如出一辙，围点打援，三人的思路惊人的一致！

下一刻，源玄凉再不犹豫，手中光剑回刺，豁然贯穿了自己的心脏，而后用力向旁一拉一搅，将胸腔内的一切都粉碎殆尽。

“……够了吧，可以，住手了吧？”

第七十三章：晚节

源玄凉这穿心一刺，终于为一场恶战画上了休止。

远处，正在竭力赶来的战士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两名悬浮在空中的战士当场跌落下去，摔得筋断骨折，却浑然不觉，依然沉浸在巨大的哀痛中，泪流满面。

借助他们手上的监控设备，亲眼目睹源玄凉自刺一剑的军人们、官僚们，也纷纷在心底发出了哀叹。

无论是喜欢他，厌恶他，谁也无法否认他对樱岛做出了无比杰出的贡献，以凡俗之躯一步步走到近乎封神的高度，源玄凉真的是樱岛几百年来都难得一出的英雄。

然而，这位守护樱岛数十年之久的无敌战神，居然真的以这样的方式，为他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当胸自刺一剑，又以光剑左右搅动，将内脏摧毁殆尽，如此沉重的伤势，已经远远超越了源玄凉的承受极限，他的生命力开始飞速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快速逼近着死亡，无可挽回。

“这样，够了吧？”

源玄凉的声音衰弱而低落，目光也变得涣散起来，可他的身子依然挺拔，屹立不倒。

孙怡和马里兰不约而同地收了手，将目光转向王野。

哪怕彼此立场敌对，但是她们也不得不承认，源玄凉实在是一个人格上无可挑剔的对手，一个名副其实的传奇英雄，这样的英雄的落幕，值得她们去尊重。

如今源玄凉已死，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没有理由再杀下去了。

被众人视线聚焦，王野不由叹了口气：“源玄凉，你的品格真的让人没有任何话可说，哪怕作为对手我也要奉上我的敬意，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够成全你的遗愿，然而……你这一剑，却着实有些不够聪明。”

源玄凉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其意，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明白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三人联手杀你，是为了能让樱岛人感到痛彻心肺，恐惧入骨，以绝后患。可是你这一剑，却让不少人有了同仇敌忾，继承遗志斗争到底的心思。说白了，你死得太壮烈，太华丽，和我预先安排好的剧本完全不同，我本想要的是惨烈而已。”

源玄凉咬着牙：“那你想怎样？”

王野说道：“两条路，第一条，你死以后，我继续杀，杀到那些骨头硬的，想要继承你遗志和野生种斗争到底的全都死光，比如咱们旁边那些正用火热目光瞪视我的，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我个人之力虽然有限，但靠着神出鬼没的能力，杀到你们胆寒，我还做得到。”

源玄凉并不怀疑王野的话。

人类文明之所以对野生种严防死守，就在于这些个体实力过分强大的战士，若是铁了心要做反人类的恐怖分子，人们几乎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华夏人曾经吃够了野生种的苦头，而后便在国内建立起极端高压的监控体系，确保国家秩序。而樱岛还从未有过那么惨烈的教训，而且也无力效法华夏，去建立一个足以压得所有野生种都喘不过气的社会秩序……事实上，这一次政府高层决定对镇守府动手，明面上的借口就是不想看到野生种在国内做大。

“如何，现在是不是能体会到长门这些年的温和态度，是多么宝贵了？可惜这一切都被你们少数人的贪婪毁于一旦。”

源玄凉无言以对，唯有问道：“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嘛，就需要你再辛苦一点，现在你还不能死，你要把自己搞砸的摊子收拾完。”

说话间，王野猛地伸手捅入了源玄凉的胸膛。

看似落井下石的手段，却很快让源玄凉面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后者以不可思议的惊讶目光看着王野，嘴唇翕动，吐出几片血沫。

“不用太开心，我分享给你的复生双晶，最多只能续你几天命。你身为四星级战士，维生所需的生命力太过庞大，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何况我也没打算救你活命，你是樱岛的英雄，只要这个头衔不改，咱们就永远是敌人。”

说完，王野抽回手臂，看着源玄凉胸口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片刻之后便恢复如初。

“内脏基本没有再生，而且渗入了我的双晶以后，你的身体已经无法以寻常手段医治，所以你大可放弃求生的奢望。现在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照我的吩咐把接下来的事情做完。”

“你想要我做什么？”

王野看着对手，笑道：“我要你做一个演讲。”

……

两小时后，樱岛全国的电视台，紧急插播了一条新闻。

这条新闻带有明显的非官方性质，来得非常突然，画面一转，原先的节目就被强行切断。

只见面色沉肃的源玄凉出现在镜头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对全体国民说道。

“几天前，在樱岛星域内，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恐怖分子劫机案，从流浪星域黑铁星开往樱岛的客船遭遇劫持，劫机者在枪杀了数名人质后，尝试以飞船撞击议会大楼，酿成更大的伤亡。之后，索迷大厦发生恐怖袭击案，数百名平民失踪，生死未卜。再之后，福岛电站遭遇袭击，反应堆被破坏，包括福岛城区在内多个城市的供电中断。以上这些事故，从发生到现在，已经引起了很多的讨论，比如究竟是什么人所为，为什么要这种事，我们要如何防范类似的恐怖袭击？而一直以来，政府迟迟没有公布真相，更加剧了人们的疑虑和恐慌。下面，我会为大家说明一切。”

源玄凉的开场白刚刚结束，就有多家电视台的信号遭到强行中止。但是大部分电台仍在坚持播放。

“进行恐怖袭击的人，如大多数人猜测的那样，是一名脱离各国政府控制范围的超级战士，也就是俗称的野生种，因为他具备种种特殊的能力，所以常规的安全检查措施对其无效，这才让他接连得手。不过，这并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他要犯下如此恐怖的罪行。”

这段话之后，坚持播放的电视台已经为数不多，大部分都被樱岛政府强硬要求中断信号，但是这种行为反而更激起了人们的好奇，纷纷更换频道，转到直播的频道去。

于是，大部分樱岛观众都听到了源玄凉后面的话。

“这是一起报复行动。报复樱岛政府此前对野生种采取的非法、非人道的行动。”

说着，源玄凉转过身，露出背后一个大屏幕，上面映着朝日市儿童福利院的照片。

“这个儿童福利院，由一名野生种经营运作，表面是收养抚育孤儿的社会福利机构，实际则是野生种的大本营。然而在过去几十年间，这些野生种非但没有给周围的人造成任何麻烦，反而开展了大量的公益活动，并收养了相当数量的普通人类的孤儿。她们的领袖是野生种群体中，对人类社会态度最为温和柔善的一位，始终坚持与普通人类和谐共处，并乐意先一步展示自己的诚意。而这也是我容忍她们存在的重要理由，对于一群一心求善，没有做过坏事的人，我很难找到理由将她们驱逐。”

“如果双方都能维持这样的态度，我想假以时日，关系应该会发展得更为融洽和密切，甚至有朝一日她们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与我们和谐共处。”

“可惜这一切都已是假如。半个月前，樱岛政府在没有任何通告和预警的情况下，发起了针对这所儿童福利院的奇袭，破坏了野生种们经营多年的据点，并将所有的住民都关押起来。”

“如果说，这是为了维护樱岛的国家安全，排除不稳定因素，那么纵然手段极端且不道德，我想多多少少也可以理解一些。但实际上，这只是少数官僚为了满足私欲，便公然动用国家机器，以权谋私的恶劣行为。那些被偷袭抓捕的野生种们，被送往多个企业下属科研机构，进行各种法律禁止的人体实验。”

说话间，源玄凉背后的屏幕不断浮现出新的照片，每一张都令观众不由倒吸凉气。

那是镇守府的少女们在实验室中惨遭折磨，经受各种剧毒药物实验后的惨状，其中最惨烈的，由于强烈的排斥反应，已经不成人形。

“没有审判，也没有申诉的机会。这些平均年龄不到十六岁，最小只有十岁的孩子们，就成为了官僚私欲的牺牲品。在那些官僚冠冕堂皇的借口里，这些从来不曾敌视过这个社会的孩子们，是必须予以斩除，不能给予任何人道待遇的敌人。”

“再之后，才有了上述的报复行动。”

“我无意为恐怖分子的行为辩解，但是发生这一切的缘由，不应该被那些以权谋私，逍遥法外的人隐藏下来。所以我选择站在这里，向所有人公布真相。”

“最后，我想很多人都在奇怪，为什么会由我来解释这一切，那些恐怖分子，是否已经被我击毙？”

“很遗憾，我无法回应大家的期待。”

“我已经战败身死，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第七十四章：死而复生

源玄凉在电视节目上坦言自己的失败与死亡，几乎令整个樱岛为之震惊沉默。

过去几十年来，源玄凉每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都是满载荣耀，笼罩在胜利的光辉之下，失败仿佛与其绝缘。而这一次，源玄凉是怎么了？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政府高层又出现了什么利益交换？

一时间，网络上的争论沸腾起来。

“一定是政府打算换人啦，源大人这么多年早就功高震主了，他的声望太高，几乎赶上天皇，包括首相在内，哪一个大臣能跟他硬掰手腕？源大人一句话，就连首相大人的命令都可以驳回，这样的人肯定呆不长久的。”

“不会吧，他可是樱岛守护神啊，没有他，咱们的国家安全都没有保障了。”

“咱们不是有华夏作盟国么？真有外敌入侵，华夏随便派点人过来就好啦。至于华夏入侵？人类第一强国真要打咱们，咱们除了投降还能怎么办？源大人就算晋级六星，也挡不住华夏的主力舰队嘛。”

“就因为这个理由，他们就敢牺牲掉源大人！？”

“不然怎么解释这出闹剧！？堂堂守护神输给几个野生种，这种笑话你们信吗？野生种不过是些过街老鼠，什么时候能有资格和国家超级战士叫板了？一定是骗局啦……”

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电视屏幕上，源玄凉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个事实对大家来说非常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就是事实，野生种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我在福岛电站与他们激斗一场，而这就是战斗的结果。”

说着，源玄凉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伤口印在胸前，血肉外翻，深可见骨，而在惨白的肋骨间隙中，隐约可以看到残缺不全的内脏。

电视前的观众，当场便有许多人胃中翻涌。

“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意料之外……甚至说得明白一点，我的命是人家施舍来的。这样狼狈的结局，实在对不起大家的期待，然而在我死前，也必须要让大家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我们想象的不同了。”

源玄凉一边说，一边拉好衣襟，沉声说道：“这一次，因为我们自己人的愚蠢，我们树立了一个恐怖的敌人。他们能够轻易渗透到我们内部，对任何一个目标进行破坏，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或许他们的正面战斗力比起国家战士仍有差距，但却有一个远超国家战士的优势，他们行踪隐匿，防不胜防。这一次，造成劫机案、索迷大厦破坏案以及福岛电站破坏案的野生种，实际上只有一人，而他甚至并非野生种里最强大的。而仅仅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在樱岛国内搅得天翻地覆，令我全力以赴也无可奈何……野生种，就是这样可怕的对手。”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原来被我们所鄙夷，忽略的对手，竟然会这么强大。而现在，我们需要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付出代价。”

说话间，源玄凉向旁边让了两步，将镜头的焦点让了出来。而后台下两名身材高大的超级战士押着一个挣扎不休的中年人走了上来。

那个中年人双手被反绑，头上蒙着头套，嘴里也塞着口球。两名战士将人带到后，摘下头套，顿时引起电视前无数观众的惊呼。

内阁防卫大臣，中谷透。

这个无数次以硬汉形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内阁大臣，如今显得极其狼狈，脸上满是汗水，还有淤青和伤疤，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折磨。目光中流露出的是恐惧和惊惶，以及一丝哀求。

“呜，呜呜呜！”

由于被塞着一枚外观可笑的粉色口球，中谷透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但是大体还是可以分辨他在喊救命。

源玄凉只是摇了摇头：“是你主导策划了对朝日儿童福利院的袭击，践踏人性，任由一群贪婪的资本家对无辜的少女们犯下罪行，更重要的是，因为你，樱岛少了一群和平生活在国内，在国家危难之际可以挺身而出的超级战士，多了一群对这个国家不再抱有感情的敌人，中谷透，以这一点来看，你罪该万死，然而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你最多也只是渎职，所以我没有办法按照法律来审判你。”

中谷透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源玄凉。

下一刻，迷茫的目光永久驻留，他的人头缓缓从身体上滑落。

“但我还是要杀你，不杀你，不足以平息敌人的怒火，不足以为这场灾难拉下帷幕。”源玄凉说着，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光剑，对手下人示意道，“下一个。”

很快，那两人又押来了一个挣扎哭喊的中年官员。

往友财团的本代集团领导人，住友小次郎。

“与中谷透合谋策划整场行动，明知目标只是一群毫无威胁的和平主义者，却还是伪造编织了一套威胁评定书，为中谷透提供动手的理由。而后，是你将那些无辜的少女送到各个高能实验室，进行非法甚至反人性的人体实验。野生种的怒火九成是因你而起！那些无辜枉死之人的账全在你的身上，事到如今你有何脸面哭喊讨饶！？”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便划过他的脖颈……这位足以动摇樱岛政治经济格局的大人物，就这么命丧黄泉。

而此时此刻，电视前的观众早就看得呆滞了。

源大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算，就算那两个人的确是犯下了你所说的罪行，就算野生种真的有那么可怕，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草率地一剑杀了吧？在过去，你不是一向倡导要尊重国家法律，并发誓无论自己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崇高的荣誉，都会誓死遵守法律的吗？那你这两剑又是按照哪一条法律来挥舞的！？

而对于一些上流社会的贵族而言，这两个巨头级的人物死于源玄凉之手，意味非常深远，必须要尽快做出应对，才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有利的地位。

不过，就连那两个大人物也都死了……野生种，真的那么可怕吗？

与此同时，镜头前的源玄凉依然没有停下杀戮。

继两个重量级人物之后，又有高能实验室的负责人、小型财团领导等大人物命丧剑下，直到源玄凉脚下的尸体已经堆积起来，他才叹息着收了手：“这样，可以了吗？”

而后源玄凉又面向镜头说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有些事也唯有我这种行尸走肉才方便做。这些人该死，但杀人的人同样该死，所以交给我这死人最合适不过……然后，我希望所有人都记住，这一次，还有我这死人来做这个脏活，用几个罪魁祸首的脑袋平息敌人的怒火。但下一次，不会再有这么便宜了，如果再有类似朝日儿童福利院的事情发生，我们将面对更加恐怖的对手，付出成千上万条无辜人的性命，在此，我想问一句，大家，你们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说完这一段，源玄凉抬头露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而这段插播的节目也戛然而止。

留下数十亿樱岛观众，在迷茫中陷入深思。

……

“这样，满意了吗？”

源玄凉看了看地上血流成河的尸体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摄像装置，以及肩扛装置的王野，面色已经变得铁青。

“满意，非常满意。”王野放下摄像装置，笑着鼓掌，“我只是讲了大体剧本，源大人就一路酣畅淋漓地演绎下来，从框架到细节都完美无瑕，实在让人佩服。有你这一出戏，野生种在樱岛人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恐怖魔神，恐惧的种子应该算是深入人心了。只可惜了你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

一边说，王野一边用个人终端打开了一个论坛。

“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在骂你软骨病，卖国贼，贪生怕死。你为樱岛作战几十年，常胜无败，只输了一次就输了所有，如今有什么感想？”

源玄凉说道：“我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战斗，何况对于死人而言，身后名又有什么意义？你若能信守承诺，将此事做一个了结，不再对平民动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于我而言，能有替代方案的话，本不想杀太多人，杀人立威之事讲究分寸，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这次有你这个守护神不惜毁掉自己一生名誉来为野生种张目，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是吗，那就好……不过，你也要记住，属于野生种的胜利，仅此一次。下一次，就算没有我，你也不可能再这么轻易地威胁到樱岛人了！”

“哈，用不着你提醒，华夏已经为所有的野生种做了警示。”

“好。”

源玄凉终于长长出了口气，而他的生命力也随着这口气而飞速流逝。

心愿已了，苟活无益。

然而就在源玄凉准备放弃一切，仰天赴死的时候，却被王野伸手拉住。

“源玄凉，有个问题，我认真问你。”

“说。”

“你，想要活下去吗？”

第七十五章：源氏开荒团团长

你想活下去吗？

当然想，生存是生物的本能，源玄凉是生物，自然想要生存下去，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源玄凉想不出王野放他一条生路的理由，所以当王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以为这是猫戏老鼠，直到王野真的又将一部分复生双晶塞入他胸腔，为他续了几秒。

“不用回答，我看得出你想活，虽然一副燃烧殆尽的颓废模样，但你还是想活，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当然，活命需要代价，两点，从今天开始，你将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你可以理解为我将你关押在一个绝对与世隔绝的地方，总之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是死人。第二，我会布置非常重的任务给你，哪怕以你今日的实力，在那个地方生存下来也会有些麻烦。但同样这件事也有好处，第一，你可以活下去，在一个全新的世界展开全新的人生。第二，那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其实非常精彩。详细的情况我懒得说，你可以展开自己的想象，我给你半分钟时间来决定，是死，还是活？”

王野这一连串的话语，让源玄凉有些反应不及，一个全新的世界？与世隔绝？非常精彩？王野到底在说什么？

“你……想让我去幽暗星域？”

王野摇了摇头：“这不是回答，我只需要你回答是或者否。源玄凉，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的仁慈非常短暂，现在开始倒计时，三，二……”

“我接受。”源玄凉开口说道，“我接受你的条件，让我见识一下那个精彩的新世界吧。”

“哈哈，聪明。”王野笑了一下，然后一挥手打晕了源玄凉。

“先睡吧，睡醒以后，就是新世界了。”

……

源玄凉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蔚蓝如玉的澄净天空，鼻端萦绕着芳草和泥土的清香，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些许的陌生。

在樱岛，在华夏，甚至在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在绿化工作上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有如此令人心神愉悦的天空和大地，哪怕只是简单地躺在地上，都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哟，已经醒了？你是这批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啊。”

带着一丝戏谑，王野的声音传入源玄凉的耳中。

源玄凉试着直起身来，却感到身体异乎寻常的空虚无力，一时间几乎坐不起来。

“躺好吧，从你睡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像你这种精密机器，半个月时间没有保养，早就四处生锈，腐化不堪了。”

源玄凉有些出神：“我……果然还活着？”

“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死了。”

说着，一张报纸被丢到源玄凉的眼前，樱花日报，樱岛新京都发行量最大的传统报纸，头版头条以全黑白的方式刊登着一条新闻：传奇战神源玄凉的葬礼于今日在圣地举行，樱岛天皇及国家首相等高层领袖全体出席。

在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天地间，看着自己葬礼的新闻，这份体验真是极其的微妙，源玄凉沉默了许久，问道：“为什么要放我一马？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最初，源玄凉以为王野要把他发配到幽暗星域，但是……那个一片死寂的地方，不可能有这样美丽的风景，对于败军之将来说，这里实在太美好了。

王野说道：“如果我说是出于对你人格魅力的尊重，你信么？”

“不信。”

“我也不信，虽然我的确尊重你的品性，但是对于那些值得尊重的对手，我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杀人的时候把尸体保留得完整一点。这一次是有人向我求情，所以才给你一次特赦的机会。”

说着，王野一把拉起了源玄凉：“正好那个人也醒了，去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吧。”

站起身后，源玄凉终于看到了四周的景色。

这是一片宛如童话仙境一般的嫩绿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一直绵延到地平线上，令人望之便心旷神怡。

不远处，一座樱岛军方的标准行军帐篷刚刚搭建完成，一群少女围在帐篷旁边叽叽喳喳，喧嚣而热闹。

只是，在见到源玄凉后，少女们的嬉笑声便戛然而止，少数说话的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场面显得颇不自在。

这些都是朝日儿童福利院里的孩子，源玄凉见到她们，心中顿时升起愧疚。虽然抓捕的事情自己没有亲自参与，可自己无疑是纵容的一方，同样有罪。

王野则轻松自如地和她们打着招呼，而从少女们的反馈来看，王野在她们心中的地位非常高，甚至有几个十三四岁的思春期小丫头大胆地献上飞吻，若不是王野身边跟了一个源玄凉，怕是有不少人会飞扑过来……

而进到帐篷里，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和医疗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帐篷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张病床，每张病床上都有一位身受重伤的少女，正在接受医治。而最靠边的一个病床上，有位身材娇小玲珑，梳单马尾的清爽少女，正无聊地透过帐篷的窗口仰望天空。

“哟，雷，我把你的心上人带来了。”

话音未落，一只瓷杯迎面丢来，王野顺手接住了，笑道：“看起来回复地还不错么，已经可以用暗器伤人了。总之，你当初求我放源玄凉一马，现在活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要表白就抓紧……”

没等王野说完，病床上的少女就非常豪爽地掀开被子跳了起来，准备与王野刚正面。

结果当然是未遂，王野单指点了下她的额头，就把活力充沛的少女给按回病床上。

少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源玄凉。

“我呢……并不是因为喜欢，才要你放他一马。但是，源玄凉从我记事的时候就是樱岛的大英雄，我，还有很多姐妹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所以我们都很清楚源玄凉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他是无辜的，至少，不该为那群官僚陪葬。”

源玄凉忽然感到双目有些发涩。

“在下，实在惭愧无地……”

雷转过头，笑了笑：“英雄是个非常沉重的头衔，长门姐是我们姐妹们的英雄，她已经很苦很累了。而你却是整个樱岛国家的英雄，所以我很清楚有很多你也是有心无力。现在，卸下英雄的重担，尝试一下新的生活吧……这些，也算是我对你的报答吧。”

“报答？”

雷轻声说道：“还记得十年前，你在福冈城区度假的时候，曾拦下一辆醉驾的卡车，救下了三个过马路的女孩儿吗？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源玄凉已经记不起来了。

如今他脑内芯片暂停运作，许多记忆都无法调取，而凭肉脑记忆的话，这样的小事是记不住的……

王野对雷耸耸肩：“行了，老实休息吧，别把回光返照的有限精力用在叙旧上。”

“谢谢关心啦，不过我状况其实还好，只是和樱岛政府军作战的时候受了伤而已，都是硬伤。比起那些被抓去做实验的姐妹，我真的很幸运了，所以不要把宝贵的床位和药物浪费在我身上啦。”

王野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抬手射出催眠针：“该熄灯了。”

而后，王野对一旁负责看护的一位白衣少女说道：“照看好病人，如果她再胡来，我批准你直接打晕她。”

那位白衣少女神情有些木然，只是默默点头。

之后，王野带着源玄凉走出帐篷。

“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对善恶报应，因果循环之类的深有感触了？好人有好报，这句童话故事一样的格言，却在你身上应验了。”

源玄凉苦笑。

“好了，下面进入第二个环节，我来回答你之前的第二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野话音甫落，拉住源玄凉的手臂，直飞冲天！

源玄凉忍着手臂上的微痛，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片刻后与王野一道冲入白云皑皑的高空，身处云团环绕。

飞行，对源玄凉而言并不陌生，高空的体验也有过太多次，但这一次的天空却让他感到非常的陌生，头顶不再是越发稀薄的大气，而是一种比大地更为厚重的压迫感，逼得他无法再进一步提升高度。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只双翅展开足有百余米的巨鸟穿梭在云层中，而在那两只巨大的翅膀羽毛间，有火焰与电光在缭绕。

那巨鸟飞行间见到了王野和他，却只是瞥了下目光便不再理会，双臂一振，便冲入了一团厚重的云团中隐没身形。

“那是什么！？”

哪怕在生物实验室中，源玄凉也没见过如此奇特的巨鸟，那巨鸟回眸时，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危机感！

“金火黑翼巨鹏鸟，这片草原天空的主人，媲美化神级的实力，好在是中立生物，不然刚才你我已经死了。”

“化神？中立生物？”源玄凉惊愕间，忽然想起了什么，“灵剑ol！？”

“反应不慢么，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那我就恭喜一下吧，欢迎你来到我的游戏世界，从今天开始，就请你作为游戏攻略组的一员，为开荒工作添砖加瓦吧。”

“攻略组，开荒？”

“是啊，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还有太多的未知，所以需要一批勇者去披荆斩棘。而你，我的原守护神大人，探索魔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魔界？”

第七十六章：无路可走

王野并没有向源玄凉解释太多，既没有详细解释灵剑OL的世界，也没有说明魔界是什么，甚至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从高空落地后，王野便放他自由行动，只是叮嘱要在晚上准时参加行军帐篷处的集会，届时他会对第一批移民进行详细说明，在那之前，源玄凉可以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对于这种放任，源玄凉显得颇为不适应。

来到这片美丽的世界后，他内心以战俘自居，他在樱岛输了一切，这条命都是人家赊给他的……想不到王野居然对他半点都不提防。

虽然身体的确是生锈了，火种也很难点燃，但是他毕竟是四星巅峰的超级战士，如果肯豁出一切的话，依然能够爆发出非常强大的力量，至少是足以威胁到一个三星级的力量，王野就对他那么放心？

不过，现在源玄凉也没有和王野拼个同归于尽的理由，尤其是看到行军帐篷周围，那些欢声笑语的少女，他的心中就只感到一片平静。

不久前因为他的纵容，这些孩子遭遇了非人的折磨，那么至少现在，就让他将力量用在赎罪上吧。

源玄凉没敢凑近前去，生怕吓到了那些孩子。

他可以清楚地从那些孩子眼中看到恐惧和厌恶，作为政府的走狗，这样的目光是罪有应得……尽管也有雷那样，给予他宽容和理解的个体，但源玄凉却有种深深的自我厌恶，宁肯离群索居。

草原很宽广，足够他走得很远，离开少女们的视线……这片草原出奇的空旷，除了满地芳草，以及点缀其中的野花，竟是空无一物。草原理应常见的小动物，一只也没有出现，甚至泥土中的虫子也很罕见。

“因为是游戏世界……吗？”

源玄凉没有玩过什么游戏，只是从资料中了解了一些游戏特征，在他很小的时候，倒是看朋友玩过一些，无论再怎么逼真的游戏，和现实总会有各种细节上的不同。游戏很难做到现实那么丰富多彩，或许这个草原也是因为程序员忘了添加应有的野生动物？还是因为草原上方有一头，化神级别的巨鹏，使得其他的生物都不敢靠近？不过为什么王野他们却能自由自在地搭帐篷？

胡思乱想了一番后，源玄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莫名地接受了游戏世界这个设定，接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的现实。

……

到了晚上，草原正中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小型的营地，超过十顶大型行军帐篷，简易的发电站和后勤补给车，足以供应上千人的生活所需。而营地内已经挤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来自朝日镇守府的战俘，但也有一些生面孔。

营地正中，王野安静地悬浮在半空，等待一群忙碌的少女们架设舞台，布置灯光。

而这个时候，源玄凉才发现，支撑王野悬在半空中的，并非他自己的反重力模块，而是一口宽刃飞剑，他单脚踩在剑身上，宛如游戏中的剑仙。

“果然……是游戏世界啊。”

自语声还未落下，就听王野朗声说道：“好了，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下面就正式开始今天的节目，一个简单的开场介绍。”

“在场的各位，最早的大概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来到这里，最晚的一批则是两个小时前才刚到。你们之中大部分来自朝日市，应该都还认得我。但也有不少人，是樱岛政府在释放战俘的时候附赠的添头——那帮蠢货连自己当初抓了多少人都没记录好，所以干脆把手里的野生种俘虏一股脑儿释放给了我。此外，还有一些人，是听说我在营救野生种后，跑来避难的难民，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也一并接纳了。你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野生种，但也有不少人是因为野生种而卷入风波的普通人类。总之，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人种也各不相同，但我想在各位心中应该都徘徊着一个同样的问题，这里是哪儿？我们之后会怎样？”

“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这里是九州大陆，一个世外桃源，专为野生超级战士打造的遗世独立的幻想乡，在这里不会再有来自普通人类的歧视，更不会有政府部门的镇压，你可以随意释放自己的能力，不必担心被任何人发现。当然，副作用就是，这里也没有文明社会应有的大部分内容，各位之中若是有喜欢现代文明的……我这里有几本现代文明图册，可以打折卖给你们以供怀念。”

话音未落，下面就有人提问：“什么都没有，这跟把我们发配到幽暗星域有什么区别？”

提问的是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脸青涩的稚气。他是樱岛政府释放的战俘，虽然不是朝日系，却也被王野接纳了进来，但比起那些受过王野大恩的少女们，显得略微桀骜不驯。

王野耸耸肩：“至少没有那么危险，幽暗星域哪怕最外围的星球也几乎没有适宜生物生存的。而且我还在这里搭建了简易的维护工坊，可以进行有限度的调试维护。”

“可毕竟还是不方便啊，我在文明社会其实也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你来这里干什么？在传送你们进来之前，我应该警告过，一旦跨过那扇门就意味着抛弃之前的一切，没有反悔的可能。”

“但是……”

王野冷笑了一声：“但是不找点茬，你跟上司不好交差是吧？冯波？”

被点出真名的年轻人大吃一惊，脸色止不住地僵硬了一个瞬间，然后摆出莫名其妙的姿态：“冯波，是说我吗？”

“华夏政府塞在战俘里的奸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王野一边说，一边在半空挥了挥手。

霎时间，背后涌现出上百道圆形的扩散波纹，波纹正中，一口口飞剑崭露剑芒。

“三星级的国家特工，专长变形和隐匿，模块激活的时候就连基因层面的扫描也拿你没办法，你的伪装的确天衣无缝，但是呢，在你们跨过传送门的时候，你们的全部资料就都在我的眼前了，所以说到底你只是在掩耳盗铃。”

名为冯波的特工，迟疑了一会儿，缓缓撤去了自己的伪装。

现在的他，看上去年龄至少翻了一倍，身材粗壮有力，穿着一身简易作战服，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带有明显的战争改造的痕迹。

虽然只有三星级，却是专长于小规模作战的杀手特工，这个人群密集的场合，恰好适合他发挥所长，甚至比起四星级也未见得逊色。所以冯波显得游刃有余。

“没错，我是华夏特工，受共和国的命令来到此地，我现在命令……”

话没说完，王野摆在半空的手就落了下来。

背后，在波纹中荡漾的飞剑化作暴风骤雨。冯波大惊之下立刻撑起护盾，并激活了脚下的反重力模块和推进模块。

但是飞剑来势汹汹，半空中便各自变换轨迹，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将他的去路完全堵死。而来自华夏军工集团的高能护盾，在顷刻间就被飞剑搅得四分五裂，连半秒钟都未能拖延下去。

下一刻，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个来自华夏的三星级特工被碎尸万段。

“不知死活的杂碎。”王野挥了挥手，又将飞剑收了回去，只是这一次，下面的人仰望他的时候，目光中就纷纷染上了惊惧。

“刚刚这是杀鸡儆猴，算是对混在人群里的其它127人做个警告。没错我全都知道，你们有的是别国政府派来混入战俘的特工，有的是被收买，在这里执行特别任务的卧底，甚至就连朝日系的少女们，也有极少数因为种种原因而背叛，在你们跨入传送门的瞬间，我就全都知道了。但无论你们原先的身份是什么，在你们进入这个世界以后，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结果这一次，反而是王野的熟人，来自朝日镇守府的少女提出了质疑。

“这，这样不太好吧？明知道他们是奸细，还是让他们生活在我们身边，太危险了吧？”

“除了刚刚死掉的那个，其他的大部分都没什么战斗力，无需担心。”

“可如果他们将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那些超级大国一定会追踪过来……”

“没有泄露的可能。”王野笑道，“从你们走进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返程的路了，传送门是单向的，你们任何人都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

第七十七章：计划生育势在必行

王野理所当然地说谎了。

穿越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的传送门当然是双向的，他本人就依靠双向门完成了一次惊世偷渡，而且还利用一台掌机完成了孙怡和马里兰的传送召唤，拿下了源玄凉。但是当着上千人的面，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宣布，这个游戏世界许进不许出，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置喙的余地，直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先一步进来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是游戏世界，关于这个世界的种种特征我懒得细讲，之后会发给大家相关攻略，请自行领悟，好了我的讲话完了，请大家鼓掌。”

……

“为什么要说谎？”

王野走下台后不久，就遇到了老朋友雷的质疑。

其他人或许会被王野所骗，但作为少数与王野交情特殊的人，雷却很清楚王野完全有能力让人自由往来两界之间。

“老老实实养你的病，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从病床床头柜的水果篮里把切好的蜜瓜叉起吞掉。

“喂！那是我期待了一整天的饭后甜点啊！”雷简直悲愤莫名，“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区区一个蜜瓜也这么大惊小怪，孙怡这福利院办的是有多寒酸啊？”

“你们这些用零花钱就能买水果的华夏人永远不会懂得蜜瓜的珍贵！”

“倒也是，这批水果吃完，从樱岛和华夏进口来的水果就基本所剩无几了，以后再想吃水果就只能从游戏世界里找了。”

听到这话，雷也顾不得自己珍藏的饭后甜点被抢夺之恨，问道：“你真的打算封闭传送门，把所有人都关在这里？为什么啊？”

“不然呢？你应该知道，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大多都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过歧视和迫害，心存怨恨。如果让这些人借着传送门来去自如，他们的行为模式用膝盖也猜得出来。我在樱岛大闹一番是为了威慑樱岛政府，为这次大迁徙拉扯空间。这半个月来，一共有一千多人陆续进来，期间没有遇到多少阻碍。但闹得再大，就是逼得文明世界群起而攻，届时不但那些生活在各国的野生种要遭遇灭顶之灾，我们这边也不一定安全。”

雷惊异道：“你不是拥有了这个世界的GM权限，可以自由限制出入吗？”

“GM的权限对内不对外，如果遭遇黑客入侵，单凭游戏内的权限是不足够的。”

雷更为惊讶，甚至有些害怕：“你说，这个世界……有可能遭遇外界的入侵？”

王野说道：“你见过完全根除外挂的网络游戏么？”

“这个……”雷想了想，“的确没有。”

“所以别把这里想得太安全，虽然现阶段外界拿这里没什么办法——唯一一台运行的主机在我体内，所有元器件都接受了火种改造，可以稳定运行一万年以上。但是如果惹得那些六星级的人也出手呢？”

“六星级……”雷有些害怕地抖了一下，“据说他们已经是无所不能了。”

“无所不能当然谈不上，但他们的确有可能攻破这个世界的壁垒。所以，如果觉得这里绝对安全，就放松警惕，那就是取死之道了……说到底，咱们是因为实力不够强，才会被迫无奈地躲在这里。而无论什么时候，实力弱小的一方都没有高枕无忧的资格，否则早晚有一天，人们会回忆起被巨人统治的恐惧和屈辱。”

雷说道：“所以长门姐她才这么忙么，这几天都见不到她的人。”

“她是开荒一团的团长嘛，这几天在尝试探索驭兽宗副本，说是有些内心受创的孩子需要宠物疗法，所以去抓几条美女犬来给孩子疗伤，顺便营地活跃一下气氛……总之，对于我们这些元老而言，开荒，搜集资源，建造大本营，探索世界秘密，强化自身能力，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那些平民可以自由行动，我们却没有那份清福。”

看着旁边依然在病床上轻声呻吟的同伴，雷咽了口唾沫：“那个，开荒团，我也可以参加么？”

“好蠢的问题，你早就在名单上了，伤势痊愈以后就乖乖滚去孙怡那边报道吧。”

“是！”

……

从病房出来，王野就见到了源玄凉。

“刚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知道你听到了，就是说给你听的。”王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知道你对那些丫头有愧，所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魔界那边的开荒工作就交给你了，那边的难度超级大，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不说，补给也不方便。我和孙怡她们做过一次初步的难度评估，大概就是凭我和孙怡这种三星级去了，很可能会被魔族生擒活捉，然后当做动物园里的团团和元元一生致力于繁殖萌物……考虑到我们毕竟实力有限，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源玄凉想了想，说道：“我倒是不怕死，但是如果以你们的实力都没有胜算的话，我恐怕也……”

“放心，在你出发之前会给你做一次完整的护理保养，保证把你丢进魔界之前是完完整整的。”

“就算如此，硬实力方面……”

“没关系，你单身一人，就算被捉到也没法配种，所以很安全的啦。”

源玄凉硬是无言以对。

“也罢，我这条命都是你施舍的，就算丢了又如何。魔界……我会去认真考察的。”源玄凉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你打算把全世界的野生种都接过来吗？樱岛的传送门你要开放多久？我在樱岛的影响力已经很弱，毕竟已经身败名裂，这份和平不足以支撑下去的。”

当日，源玄凉在亿万观众面前，杀掉了一手策划奇袭镇守府的政经两界大佬，将自己几十年来恪守的准则践踏殆尽……但是民间对他的尊重却并没有消失，只是增添了许多争议。樱岛高层的反应也很复杂，最终他们剥夺了源玄凉的守护神称号，却给予了他国葬的礼节。同时，源玄凉死前留下的一些命令也在依旧执行。

王野在朝日市儿童福利院的旧址上，开设了一道常驻型的传送门，所有受到迫害的野生种，在经检疫合格后，都可以经此进入游戏世界。这扇传送门能够稳定存在，正是源玄凉的影响力让樱岛政府默许，但显然，这份默许不会持续太久。

“传送门当然会永远开下去，所有的野生种我都欢迎……也都有必要，现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野生种大概有五百多人，而我的目标是在十年内，将这个数字变成十万。”

“十万野生种！？”源玄凉被这个目标吓了一跳，“你要那么多野生种干什么！？而且，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野生种么？”

王野说道：“孙怡在樱岛经营十年，经手的野生种就上千人。汞合金组织可以联系到的野生种则接近一万，而世界之大，隐藏在暗处不和任何同类联络的野生种其实占了绝大部分……”

“但他们未必愿意来，毕竟……只有走投无路，才会舍弃文明世界的一切，跑到游戏里吧？”

“那你就太不了解宅男的浪漫了，现在消息传出去，光是申请要进来的普通人类，每天就有几万人了……我还得拜托樱岛政府帮我筛选。当然，考虑到种种原因，十万野生种的目标，光靠引入外援是不够的，我们内部也需要努力。”

“努力？”

“配种啊，没听说过？只要有一万基数，十年翻个十倍还不是轻而易举……”

源玄凉想了想那个画面，内心不由一寒。

“说到底，这十万野生种究竟有什么意义，你要这么执着？”

王野笑了笑：“等你从魔界回来我就告诉你。”

待送走源玄凉后，王野终于长出了口气。

这半个月，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次长睡，但对他来说，却是忙得脚朝天。

接引福利院的战俘少女，与马里兰和汞合金组织签订合作协议，在游戏世界开辟安全区……这半个月他连午睡都来不及。

不过，这番努力，总算是有效果了。

所有该救的人都已经救到了游戏世界，各国政府目前也都还按兵不动，最多是暗中派点卧底过来活跃气氛，大的方面算是了结了。

但游戏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十万野生种，这可不是王野在信口开河。

“GM菜单呼出。”

王野对着半空轻声说道，而后面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菜单。

“确认GM任务完成情况。”

下一刻，菜单上浮现出一段工整的文字。

“GM任务编号1，召集野生种（初级），召集100名野生种进入游戏世界，已完成（10/10），解封初级权限。GM任务编号2，召集野生种（中级），召集1000名野生种进入游戏世界，已完成（512/1000），未解封中级权限。”

“查询目标‘孙泽’。”

“权限不足，请解封‘最高级权限’后再执行本操作。”

“好一个最高级，中级1000，高级10000，最高级可不就是十万人，十万野生种，老子要找到何年何月去啊……”

“你说呢，看了这么久好戏的观察者？”

第七十八章：新玩家上线

华夏共和国，封幽星太空轨道。

一座钢铁铸就，宛如小行星一般的太空堡垒，安静地漂浮在轨道上，将自身隐藏在星球的背影中。

封幽堡垒，华夏最古老也最强大的太空堡垒之一，自诞生那一日起便是华夏的国家荣耀，帮助自己的祖国打赢了三次事关国运的战役，彻底奠定了华夏当今的第一强国地位。

时至今日，这座太空堡垒已经在星海中漂浮了近两百年，漫长的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封幽堡垒已经不再如百年前那么光芒万丈，有很多人说它已经落后于时代，甚至天狼星战争时期，华夏军方也没有考虑过调动封幽堡垒赶往前线，这座堡垒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曾经熙熙攘攘，每日都有上百艘战舰进出堡垒港口的盛况不复存在，如今的封幽堡垒除了从钢铁的间隙中泄露出的灯光显示着它依然在运转，安静得就如废弃了一般。

事实上，整个堡垒内已经没有任何在役军人存在，除了五百多个用以维持堡垒正常运转的自律机器人外，堡垒内几乎不再有任何活物。

除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须发皆银的老人。他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身材虽然瘦削矮小，却身姿笔挺，目光如刀，精神矍铄，一头利索的短发更趁得他气质出众。只是，在这副充满威严的相貌下面，却是一件色彩鲜艳的动漫T恤，一条黑色宽大的运动短裤，和一双动漫人字拖。与堡垒内部充满金属光泽的钢铁森林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比起那个安装在堡垒大校场的正上方，超·imax立体投影中播放的魔法少女动画片，老人的衣着打扮也不算什么了……

本应播放气势恢宏的军乐的音响设备，此时却在播放少女间爱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堡垒内部回荡起来，令气氛变得更为诡异。

老人专注地站在校场主席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魔法少女们互相释放激情的场面，剑眉微蹙，神情无比地庄重……

终于，少女们的战斗告一段落，片尾曲响起，画面上浮现出了职员表，老人才放松表情，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余光瞥了下时间。

“已经早上了吗，啊哈，久违的魔法少女之夜，通宵看动画片的感觉真是太赞了！”

说完，老人挥了挥手，一名自律机器人就从控制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典藏版盒装魔法少女动画片的播放芯片，送到老人手里。

“果然还是一个人比较自在，之前那帮大兵们在的时候，完全没法有这样的享受，整日里穿着那身硌得难受的将军制服，还要见谁都绷着一张脸，不然就要被秘书喷什么威严扫地，真见鬼了，老子堂堂六星级绝世高手，谁敢扫我的威严！？”

说着，老人用力抻了一下T恤下摆，令T恤胸前的威严二字显得格外醒目……只是印在威严旁边的萝莉吸血鬼却破坏了一切。

自言自语了一阵，老人一边往食堂走着，一边对空气说道：“说来，最近在樱岛上线的那个什么……灵剑OL，有什么下文没有？”

下一刻，空气中传来一个少女空灵的声音：“目前还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这些前代文明的余孽，哦不对，观察者不是最喜欢偷窥人类世界，然后无所不知的吗？怎么这点事都搞不定？”

“观察者只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并非无所不知，而且我们并不是喜欢偷……”

“见鬼了，像你们这种以历史见证者自居，只看不做的家伙，一般设定上都是无所不知才对的啊，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没有那种设定，你动画片看得太多，和现实混淆了。”

老人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算了，总之，至少可以确定，那个游戏世界和孙泽有关，对吧？”

“是的，我能看到孙泽留下的痕迹，同时，我也看到了同类的影子。”

“唔，这么大的事，吸引到你们的注意也很正常。孙泽当年横空出世，可是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而他也从来都是不甘寂寞，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瞩目焦点，当年围拢在他身边的观察者们最多超过十位吧？可惜后来他忽然沉寂了几十年，还以为是玩脱了自己死了，结果一下子搞出这么个大新闻，真是，就连我这与世无争的老家伙也好奇心起了，一个游戏世界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召唤一个世界，哪怕在我的文明尚未灭亡之时，也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想不到真的有人能做出来，而且还是一个并未得到完整传承的野生种，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文明。”

“哈哈，不愧是孙泽，想不到他孤身一人，不但走到了几个超级大国前面，甚至超越了你们这些火种的发明者！不过，这些也跟他身边观察者脱不开关系吧。”

“是的，有很多同伴为他提供了帮助，不过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依然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想去看看？”

“不，我的观察对象是你，比起孙泽，比起那个游戏世界，我对你更有兴趣。”

“那就给我点好处啊！看了这么多年戏，连我珍藏的典藏版魔法少女都给你看了，结果你连我想要知道的消息都拿不出来！？”

“……”

老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食堂，两个穿着厨师围裙和白帽的自律机器人端上一盘画着爱心的蛋包饭，以及拉花拉出魔法少女印记的咖啡。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说起来，我有好些年没玩过传统网游了，这些年都在用华夏拨给我的经费玩手游，好像据业内人士透露，光靠我一个人就支撑起了好几个濒临关服的二线脑残手游？不过这些年来，氪金土豪我也当腻了，不妨去找回初心……”

“你只是想去找孙泽吧？”

“哈，孙泽又不是什么美少女，我去找他做什么，我只是出于一名资深游戏玩家的……诶等等，你的声音怎么变了？变得跟一个超级讨厌的人一模一样？”

空气中的空灵少女说道：“因为刚刚不是我在和你说话啊。”

下一刻，老人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起转身，手中餐叉如飞刀一般甩出：“中！”

飞刀化作一道流光，拉出笔直的轨迹，然后在一只白嫩的手指间戛然而止。

一位身姿高挑，满面冰霜的女性军官站在食堂门口，两指一并，金属餐叉就断成了两截，而后她一步步向前走去，逼得老人步步后撤。

“张晴，我警告你，我可是六星级的绝世高手，别以为平时我对你百般容让是怕了你，我只是身为一个长者，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较宽容，可我现在很angry，小心一巴掌就拍死你！”

女军官点点头：“在太空作战，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在堡垒内部，作为专精个人战的五星级战士，我可以打爆你。”

“……张晴，你就一定要阻止我么？”

张晴说道：“李将军，你是华夏仅有的三位六星级超级战士，擅离职守会危及到国家安全。”

“所以就要我像囚徒一样在这个铁疙瘩里度过余生？”

“你在这个铁疙瘩里每年享受超过五百亿的特别军事预算，比任何一个王公贵族都要奢侈……”

“这五百亿里有超过九成九用来作堡垒维护，我个人享受到的不过是百分之一，而我为华夏奋战了近百年，帮华夏一路走到今天的地位，价值又何止万亿？享受一点基本的回馈，难道还成了欠你们的！？”

张晴闻言气势不由一弱：“李将军……以你现在的状况，其实也走不动的。封幽堡垒历经太多战斗，早就不堪重负，现在勉强能维持框架，但是想要远距离行动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不要这个堡垒了，住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就腻了。”

“哈？”张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要，这个堡垒？李将军，这个堡垒是你的舰装，是你的本体啊，早就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这是常识才对，怎么现在你反而说外行话？”

“只是你们这些庸人的常识罢了。”李将军说道，“或者说，是你们拿来欺骗超级战士的谎言，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的重要，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武器仓库。但实际上，舰装也好，战舰化也好，不过都是外物，只要我的核心还在，就一切皆有可能。”

张晴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皱紧：“李将军，你这番言论，已经和野生种们没有区别了。”

“本来他们说的就是对的，不然你要怎么解释孙泽搞出来的游戏世界？那么大一个世界，根本不是任何人类的工厂能制造出来的。”

张晴顿时哑口无言。

樱岛的事件一出，各国在震惊于野生种展示出的强大力量之外，最关注的就是王野拿来安置野生种的全新世界。

一个虚拟化的游戏世界……这完全打破了各国关于超级战士的理论体系，造成的影响将会非常深远……

至少现在，一个在封幽星太空轨道上宅居多年的老将军，就动了远征的念头。

“张晴，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虽然我知道国家是派你来监视控制我的，但你却甘愿作我的私人秘书，帮我打理无聊的杂务，还容忍我各种各样的荒唐言行……这一次，再容忍我一次吧。”

张晴终于叹了口气，脸上的寒霜散去，无奈地说道：“将军，你知道这不可能的，我的任务就是照看好你，让你一个人跑到野生种的世界去，我怎么放心得下？”

“所以，我也一起去吧。”

第七十九章：电子竞技没有以身相许

“你们两个是在耍我么？”

樱岛新九州星球，朝日儿童福利院旧址，王野看着面前一老一少的两人，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封幽李，章晴……你们两个连化名都这么敷衍，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穿着一身廉价动漫T恤的李封幽，以及勉强把肩章撕掉，制服款式都不带改的张晴，王野觉得华夏的六星级简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哎呀，少侠误会了，你一定是把我们父女二人认作某个非常有名的cp，但其实我只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我女儿也只是个普通的中年剩女……诶哟我靠！”

李封幽话没说完，就被张晴直接把五根脚趾踩到了地里。

王野同情地看着他：“你们六星级真会玩啊。”

张晴有些忍不住：“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你还这么优哉游哉，就不怕我们出手杀了你？”

王野说道：“第一，这里是樱岛新九州星球表面，有高能抑制仪在，你们两个的力量发挥不出多少，至少对我来说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话音未落，张晴已经向前探出手去，去势之快直如闪电一般，令人反应不及。五星级，专精个人战的超级战士，在近距离内的爆发能力堪称骇人听闻，哪怕被星球地核内的高能抑制仪压制了绝大部分的火种能量，她依然有着足以秒杀一切四星级以下的实力。

然而就在张晴的手掌触到王野的瞬间，他整个人就从两人眼前消失了，张晴一掌落空，不由诧异。

李封幽则嘿嘿一笑：“逍遥法外是吧，A级特型天然模块，的确是厉害得紧，不过你若以为就凭一个A级模块便能在六星级面前……诶，你小子人呢！？”

李封幽这一次可真是惊得非同小可，他早知道王野这家伙有个A级模块，在樱岛几乎凭着这个模块把举国强者玩弄于股掌之中。然而李封幽作为征战百年的沙场老将，如今人类文明最强的超级战士之一，自然不会惧怕一个A级模块。类似的模块，他体内有三个以上，其中一个恰好是可以扫描半位面的魔眼，所以王野消失后，他立刻激活魔眼打算把王野逮出来好好嘲笑一番，结果魔眼激活后，王野仍是不见踪影。

“不会吧，见鬼了！？”李封幽在原地转了两圈，确认实在找不到王野，立刻问张晴，“人呢！？你把王野搞到哪里去了？”

对于这等甩锅的功夫，张晴纵然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此时也不免心头叹息，为什么这等惫懒货色可以晋级六星？

“王野应该是进入游戏世界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你自然看不到他。”

李封幽埋怨道：“都怪你，把人家吓到了。”

“……是你让我出手试探他的吧！”

“我没让你把人吓跑啊！现在他跑了，咱们怎么办？”

张晴没好气地说道：“我让你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你愿不愿意？”

“这个主意不错，就交给你来执行好了，这里是樱岛，不如你入乡随俗来个土下座吧。”

两人正扯皮不休，王野的身影在一旁缓缓浮现。

“你们两个果然是难得一见的逗比啊，说吧，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

李封幽咳嗽了一声：“我想进你的游戏世界看看。”

“哦？”王野摸了摸下巴，没有急着答应或者拒绝，“给我个放你进去的理由。”

李封幽拉了拉T恤下摆，露出一张金发吸血鬼萝莉的脸：“咱们是同好中人……”

“呸！”王野毫不客气，“谁跟你这种单身一百年的老宅男是同好？我光是红颜知己就能数出一个清真数来。”

“我在游戏里的红颜知己能数出一摩尔，你跟我比这个？”李封幽得意洋洋，“总之，我至少是一个游戏爱好者，你作为游戏的经营者，应该最欢迎我这样的玩家才对啊。”

王野说道：“这虽然是游戏世界，但我可不是在玩游戏啊，对我们野生种而言，这可是世上仅存的家园了。”

李封幽说道：“但是这个家园并不保险，哪怕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破解两界的隔绝，但你没办法保证以后永远都没人能破解，就好比你的逍遥法外模块，在源玄凉面前可用，但在我面前就不可用。”

王野说道：“所以呢？”

“所以你把我放进去，就等于为自己引入了一个强援，以后若是有谁想要对你的游戏世界动手，就要考虑一下与我为敌的分量了。”

王野笑道：“但是我怎么保证把你放进去，不是引狼入室呢？这个游戏世界是我师父拿来给野生种的家园，你一个国家超级战士跑进来，岂不是虎入羊群？”

李封幽沉默了一下，脸上洋溢起一丝笑容：“你小子就是想等我这句话呢吧？不过，我身为边关守将，在没有任何军令的情况下跑到樱岛来，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我的表态还不够明显吗？”

王野目光转向张晴：“这位呢，难道也跟你一起叛变革命了？”

张晴说道：“我的任务是看好李将军，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保护他的生命安全，除此之外，我没有权力干涉他的任何选择，哪怕他选择了背叛自己的祖国，在我接到新的命令前，我的职责依然不会变。制裁他的任务自然有其他人来完成。”

王野不由感慨：“你们父女果然是会玩，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技巧都有宗师级造诣。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连国家超级战士的身份都不要了，我也没什么理由继续拦着你。不过，考虑到你的情况毕竟比较特殊，所以我不会把你和其他人放到一起，会给你一个单独的副本，与其他地区完全隔绝，而且攻略难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李封幽笑道：“那正好，我就喜欢有难度的游戏。”

王野说道：“那好，前段时间游戏里灵剑派刚刚发布了一个探索仙界废墟的任务，据说是大乘期的副本群，你是六星级高手，仙界废墟的探索就交给你了，不过那个副本群在通关之前是没有回城的，以后你就要在那边长期定居咯。”

“正合我意。”

……

在送走李封幽和张晴后，王野坐在儿童福利院的旧址上，有些出神地抬头望天。

连六星级都跑来了，这个世道变化真是快啊，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在他将游戏世界的消息公开后，除了一些走投无路的野生种之外，也有不少前国家超级战士跑来报道，樱岛的，华夏的，甚至从歌凯赶来的，这几日已经接待了不下十人。李封幽只是其中最大牌的一个。

国家超级战士，虽然享有国家的资源倾斜，实力晋升迅猛，但作为代价，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充分放任他们自由。哪怕是自由联盟，对超级战士都有一套非常严格的控制管理体系，至于华夏更是变本加厉到了极致。

如风吟、岳馨瑶那种，只是少数特例，绝大多数超级战士，就如同兵器、道具一般，在官僚的指挥棒下团团乱转。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让人满意，只是国家控制着超级战士的命脉，不满意也难以反抗。直到王野的游戏世界横空出世，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

那是个拥有丰厚资源，且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虽说是专为野生种打造，但是国家级超级战士只要背弃了自己的祖国，一样可以以变节者的身份加入野生种阵营。

虽然在资源维护等方面必然会有所欠缺，却有着无价的自由。

李封幽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王野不清楚也懒得去问，反正只要把人丢到仙界废墟，至少在可以预知的未来之内，恐怕双方是不会见面的，李封幽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施展不出来，真有什么万一，GM权限也能限制对手。

但是他的加入，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随着他和张晴的进驻，GM权限解封任务的进度极大加快，王野能做的事情更多了，而且如李封幽所说，六星级战士的加入，多少能够震慑到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没人清楚李封幽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也没人敢打包票，如果对这个游戏世界下手，不会遭到李封幽的反击……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张虎皮吧。

然而另一方面，连六星级的战士都跑了过来，树大招风已经无可回避，之后一段时间，将要面对的麻烦会非常之多，至少华夏共和国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出神间，身旁忽然传来孙怡的声音。

“有没有觉得后悔过？卷到这么大的麻烦里。”

王野转头看了一眼孙怡，女子面带喜色，神采飞扬。

“攻略成功了？”

“嗯，在隐藏副本里捉到了一条纯白的美女犬，稀有度超高。”孙怡说着，又将话题转回来，“这一次，真的是多谢你了，没有你帮忙，现在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被人抓去做肉便器呗，还能怎样，你连这点想象力都没有？”

“……总之，我之前一直都没好好感谢过你，这次就是为了补上。”

说着，孙怡轻轻探头，在王野脸颊上印上一吻。

王野愣了一会儿，摸了摸脸：“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把我的大恩大德应付过去了吧？”

第八十章：大恩不言谢

关于如何报答王野再造之恩的问题，王野和孙怡展开了相当热烈的讨论。

“华夏有句老话，大恩不言谢，你这次对我的恩情之重，我实在没什么好谢的了，只好用少女纯情无价的吻予以替代了。”

王野冷笑：“三十五岁的纯情少女倒是少见，你这是从哪个博物馆里挖掘出的稀有品种？”

孙怡反驳道：“十五岁但是他妈的超过四位数，流产超过十次的少女，和虽然三十五岁高龄却皮肤粉嫩，肉体婀娜，从未有过异性交往经验的绝世美女，请问这两者哪一个更接近纯情少女的概念？”

王野冷笑：“已经沦落到跟堕胎少女一较高下，你这纯情少女未免掉价掉的太厉害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真打算跟我来一段忘年之交不成？你家里已经有文总、叶子、岳馨瑶，都快凑出清真数了，其中岳馨瑶的肉体能力丝毫不在你之下，贪多嚼不烂，小心年纪轻轻就肾水枯竭。”

“和高龄少女切磋，用手指和道具就足够了。”

“……喂，你不会真是想吃定我了吧？”孙怡满面狐疑，“我一直以为咱们之间是一种纯洁的伟大友谊，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

王野说道：“华夏有句老话就是，兄弟们，给我上。”

“……这样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这种高龄美少女，我手下倒是有几个真·粉嫩少女，保证脸蛋可爱，身材妩媚，而且对你千依百顺，这次你救下这么多姐妹，心底里对你以身相许的大有人在，你完全可以趁人之危完成百人斩。”

“我靠，你连自己的妹妹们都拿来卖？简直没人性啊！”

孙怡闻言忽而一叹：“我怎么可能舍得卖自家女儿……只是，对她们来说，这大概也是一件好事吧。这些姑娘本来在樱岛有大好人生，现在却被逼得躲到这寂寥的游戏世界，无依无靠的，能有你陪着也不是坏事。”

王野骂道：“我靠，你这是要我给她们做保姆么？做梦去吧！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好不好，救了她们性命不说，还费尽心思帮她们找各种灵丹妙药恢复人体实验造成的伤势，现在你还要我布施肉身？”

孙怡无奈：“好吧，你不愿布施肉身，那由我来布施就是。你想什么时候玩，提前打个招呼，我会洗干净等你临幸的，这样好了吧？”

“妈的，被你说的半点兴致都没有了。”

“没关系，我可以用娴熟的技巧为你助兴。”

“……算了，我换个话题，驭兽宗那个造化丹你拿到没有？只要有造化丹，至少那些肉身受创的妹子们，应该都有恢复的希望。无论她们体内积累了多少毒素，甚至遭到了基因层面的污染，造化丹理论上都能帮助她们恢复如初。”

孙怡摇了摇头，说道：“很可惜，上一次攻略并没有掉落造化丹。老实说，我宁肯不掉什么美女犬，也想拿到造化丹啊。”

“别着急，那两个伤势最重的孩子，我已经用冰凌草给冷冻起来了，你还有时间去慢慢刷。其他的几个孩子虽然伤势也重，却还支撑得住，而且这段时间看起来也习惯了不少。”

“习惯不少？”孙怡咬了咬牙，脸上浮现一层煞气，“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经历这一切！”

从樱岛的高能实验室里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们，当真是满身疮痍，运气比较好的，只是受些皮肉之痛，最惨烈的几个遭到基因污染，完全不成人形。

两只漂亮的大眼睛被强制融合成独眼，满头青丝被改造成美杜莎一般的蛇发，一双修长的美腿被融化成一块肉瘤……樱岛的高能实验室在禁忌的人体实验方面，当真是肆无忌惮。

源玄凉当日下令解放这批战俘少女时，派出的手下人甚至有为此心灵受创，状况之惨烈可见一斑。而那些受到摧残的少女又该受到多大的创伤？几乎难以想象，更可怕的是，其中大部分人的伤势，以现实位面的科技根本无法治愈。

好在灵剑OL的世界却充满了无所不能的神奇，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找到。而孙怡之前冒着巨大风险攻略的驭兽宗副本，就是出产灵药造化丹的地方，从王野了解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樱岛少女的创伤都能通过造化丹来治愈。

见孙怡心头火起，王野说道：“好啦，之前通过源玄凉的手，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现在你再生气也没意义，除非你想要对樱岛进行无差别报复，否则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咱们现在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复仇上……那个李封幽你也见识过了，他绝对不是唯一一个对游戏世界感兴趣的六星战士，而其他人恐怕不会像李封幽一般好说话。”

“我知道。”孙怡点点头，“这个世界太广阔，太富饶，对于咱们来说，无异于怀璧其罪。”

王野沉默了一下：“问题还不仅止于此。师姐，你知不知道观察者？”

孙怡闻言，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你也知道啊，不愧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他真的是把什么都交给你了。”

王野说道：“嗯，现在跟在我身边的观察者的确是孙泽留给我的，起初我还不明白这些多少年难得说一句话的观察者到底有什么用，后来才明白……这些家伙，原来就是超级战士的源头。”

“嗯，他们是幽暗星域失落文明的幸存者，火种技术的发明者。人类取得的火种，其实正是失落文明的遗产。”

“哈哈，果然师姐你也知道，孙泽当年看来是真的很器重你啊，这些事都不瞒你。”

“这你就猜错了。”孙怡说道：“老师从来没跟我说过观察者的事情，这里面的内情，是我在他走后才通过种种渠道了解到的，至于观察者，他更是从来没有让我接触过。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从生下来开始就被一个无所不在的偷窥狂尽情窥视么？好了，说回正题，如果师姐你了解观察者，那么应该知道，观察者们并非同一阵营，他们分散在人类社会各个角落，虽然同样是在观察，却各怀目的，各占立场。我虽然也不完全清楚内情，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并非所有的观察者，对人类都持善意，而我们打开的游戏世界，已经吸引了很多恶意的目光。”

孙怡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除了各个国家之外，我们的敌人还包括观察者咯？”

“至少从我身后这妹子的反馈来看，是这样。”

“那还真是危险啊……”孙怡摸了摸下巴，“本来以为这是开启了一个无上宝库，现在看来更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接下来还不知要面对多少牛鬼蛇神。”

“所以我打算再加快一下这个游戏世界的攻略进度，一共分成两部分。”王野说道，“其一，我们不能在游戏世界里故步自封，超级战士维护和升级，目前来讲依然需要大量文明世界的设备和技术，单靠赵家进口的那个微型工厂远远不够。所以至少你我二人，接下来少不得要往来与两界之间。其二，游戏内的资源开采要加快。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勉强能够攻略驭兽宗，但是想要获得足以面对整个人类文明世界，以及观察者的力量，咱们至少要把灵剑派这个终极副本的门打开，而按照我之前的计算，这至少要十年以上的游戏时间。”

“十年？！”

“没错，十年，这种游戏的升级过程一向是越到后面就越慢，从开服到现在，灵剑OL用了3年时间，让高端玩家的等级达到了金丹与元婴之间，但是再往上还有化神、合体、大乘，理论上每一个阶段需要的时间，都相当于前面所有阶段之和还要多。而咱们超级战士的晋级其实也是同理，越到后面需要的稀有元素就越多，突破的契机就越难出现。十年，这还属于乐观估计。”

“这么说，原先的攻略方案也要改了？”

“没错，那种太太平平的攻略方法是没法用了，从明天开始，咱们要准备越级挑战了。”

孙怡沉吟了片刻：“既然如此，要不要去看看天南州剑冢？”

“哈，想到一起去了，就去天南。”

第八十一章：儿女情长是不对的

游戏里的天南剑冢，是直到游戏被迫关服前，都从未有人能够征服的高难度副本群，光是入口地区，对九成以上的玩家而言都是死地。一群精英级元婴大怪镇守剑冢大门，饶是以当时游戏里的第一梯队玩家，也最多聚众砍翻几个看门杂兵，完全无法深入内部，而作为顶尖级的玩家，王野试着用自己的角色单刷过看门杂兵，极其吃力地拿下了其中一个，引发了论坛上的极大轰动，但之后就没有下文。

按照当时顶尖玩家群的计算，剑冢副本至少还要玩家积累一年左右的游戏时间才可能逐步开荒，再或者是集结当时全游戏几家大公会的力量，不计代价地推进，或许能见到第一个BOSS的脸。当然，难度如此变态，剑冢的回报也足够丰厚，王野当年单刷了一个杂兵，幸运地掉落了一口灵宝级的飞剑，杀伤力领先了其他顶尖玩家一个级别。杂兵如此，BOSS更是令人无比期待。

可惜的是，随着王野抱走游戏的核心服务器，灵剑OL已经全面停止运营，玩家们是注定无法见到天南剑冢的内部盛况了。而揭开剑冢之谜的任务，只能依靠一群前来避难的野生种。

根据孙怡这段时间在游戏世界不断开荒的体验来看，一个三星级的超级战士，在游戏世界里的战斗能力大约可以等同于关服之前的顶尖玩家角色，而如孙怡、岳馨瑶这种规格外的三星级，更是远远凌驾于玩家角色之上，因此开荒剑冢也有其可行性。

但问题在于，玩家的角色虽弱，却有无限复活的特权，超级战士们若是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了，所以纵然实力上有优势，开荒剑冢依然是项极其危险，极其艰难的工作。

“可惜之前的玩家资料都存在其他服务器上，无法带入过来，不然的话我一个人就可以操纵一百只肉鸡帐号，向剑冢发起死亡冲锋。开荒这些高难度副本，根本用不着咱们这些千金之躯亲自冲锋陷阵。更可惜的是那些玩家公会的公会仓库资料也被清空了，不然现在我至少可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至于为物资匮乏而苦恼……”

孙怡则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把那些玩家资料去掉，这个世界才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虚拟的游戏。我想，孙泽老师把所有关于玩家的资料都独立存放于核心服务器之外，大概也是这个用意吧。”

“不，那只是一项很常规的游戏设计技术。”

“……”

“总之，现在咱们基本是白手起家，想要开荒副本，探索世界，也只能借助自己的力量。天南副本难度极高，必须慎之又慎，我建议更改一下咱们的舰装配置，明确一下彼此的分工，以便于战术设计。”

孙怡说道：“好啊，我要当DPS，你来当奶吧……”

“那岂不是浪费了你这惊人的乳量？我看还是你来转职当奶，我有逍遥法外这等神级切入模块，做DPS简直天经地义。”

“这种没有容错的开荒工作，最要紧的就是奶妈的生存，所以你有逍遥法外模块，才更应该去作奶妈……”

“那岂不是浪费了你这惊人的乳量？”

“这句话你说过了！”

如此这般，王野与孙怡商讨了一番开荒事宜，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天色渐晚。两人才初步达成了共识，约定了三日后结伴初探，之后便各回各家。

家就在那片空旷平整的草原上，由于有云顶中的化神级巨鹏鸟坐镇，这片草原几乎诸邪不侵，而巨鹏鸟则被王野通过gm权限查询到了驯化攻略，如今是友善声望，最是安全不过，很适合作为未来一段时间野生种的大本营。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野生种逐步迁徙至此，王野在草原上大型土木，已经建起了一座五脏俱全的小镇。其中，规模最大，装潢最为细致考究的一栋小楼庭院，就是王野为自己设计的家。不但外观漂亮，内部更配置了诸多高明的法术结界，各种增益效果若是以游戏状态栏显示出来，足以晃花人眼。

造价自然是相当高昂，尤其是在野生种们初来乍到，物质匮乏的时候，这栋小楼庭院的建造可以谓之穷奢极欲。不过，作为这一群野生种里不言而喻的首领，王野认为这完全是自己应有的待遇。

推开家门，王野就看到了一张明媚的笑脸，岳馨瑶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锦纹撒花长裙，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相公，你回来了。”

“……这是谁教你的台词？”

岳馨瑶说道：“孙怡，她说仙侠世界是基于华夏古典文化，我们应该入乡随俗，遵守妇道。”

“我就知道是她！妈的，这个遍地女仙的世界哪来的什么传统妇道？她纯粹是欺负你智商哦不那个不谙世事，瑶哥，下次见到她，不用废话，你就直接用十成功力照她脸上打。”

“好的。”岳馨瑶完全没有问为什么，欣然接受了王野的命令。

“行了，进屋吧，别在这儿cos温情小妾了，不适合你。”

一边说，王野一边推着岳馨瑶进屋，看着那娇艳明媚的笑容，王野不由在心中暗暗叹息：这家伙可真是被自己坑惨了。

几个月前，她还是前途无量的华夏明星战士，有着傲人的家世背景，超一流的资质天赋，所谓前途无量，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可现在呢？

失去了自己的祖国，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家族，更失去了光辉耀眼的前程，她的世界已经几乎一无所有，王野，大概是她唯一的依靠。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岳馨瑶自己的选择，比起那个在华夏的光鲜前程，她更喜欢待在王野身边，自由自在……但每当王野想起在通海星上见到的那个骄傲而专注的岳馨瑶，都难免感到有些惋惜。

和岳馨瑶进屋不久，王野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哈哈，文茵你这个调料完全用反了哦，馅饼味道怪怪的。”

“用反了，不可能啊！那个红红的不是辣椒吗？！”

“那是甜果啊！虽然长得像辣椒但根本是糖精一样的东西，你要看仔细嘛。这里的一切设定都和现实世界似是而非，特别恶意的！”

“……之前完全不知道啊，怎么办？本来打算给那家伙一个惊喜，现在看来大概只有惊了……他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啦，小野虽然孩子气，却从来不会计较这么细的，而且你完全可以编个理由把你的行为正当化嘛，比如这些天他每天都在外面跑，却冷落了家中娇妻，活该他吃这种猎奇馅饼……”

“叶子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那样我岂不是成了宫斗剧里面的矫情悍妇了？不过……好不容易做好的馅饼，就这么丢了的确怪可惜的，难得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去做，待会儿还是让他吃掉好了，大不了摆个泪眼朦胧的姿势，他肯定就乖乖捏着鼻子吃下去了。”

“哈哈文茵你果然了解小野，那家伙对女孩子其实很心软的……呃，大概吧？”

听着家中红颜知己如此肆无忌惮地议论自己，王野心想下次是不是该多解锁几个姿势来重振夫纲。不过……至少这段时间，还是由得她们开心好了。

如果说岳馨瑶是被自己坑的最惨，那么文茵和叶子毫无疑问是要紧随其后，她们都不是野生种，只是普通人类，却舍弃了普通人类文明，跟自己来到了野生种的家园。

尤其文茵，她在华夏还有自己的家人，有她最疼爱的妹妹……虽然也不是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可毕竟相隔两界。

想到这里，王野实在有些头疼，同时也更加理解了孙怡。

她明明有着大好前途，为什么要为了一群幼女而自缚手脚，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因为人与人的交往就是这样，很多感情上的负担回避不开。

而负担多了，前进的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孙泽那家伙当年把自己培养得超然世外，不染红尘，大概也是在孙怡身上看到了教训，不想关门弟子重蹈覆辙，可惜自己还是辜负了他的期待，同样没能免俗。

明明是被孙泽给予厚望的游戏世界看门人，理论上讲资质根骨比孙怡也毫不逊色，可以凭借自身能力晋级到野生种们从未企及过的高度。结果却一下子谈了那么多女朋友，把大好时光浪费在体位的切磋之上。

简直是对整个野生种群体的犯罪。

这么想来，耽于儿女私情，似乎的确不妥。

王野皱了皱眉：要不然，等玩腻了就把她们都甩掉好了。

至于什么时候玩腻嘛……至少先玩个一两百年再说吧。

反正野生种一两百年内也灭绝不了，还是等自己玩爽了，再来带领大家走向崛起吧。

想到此处，王野面上浮起一丝微笑，带着岳馨瑶推开了小楼正门。

“我回来了，晚饭做好了没？”

面前，文茵和叶子面色微微一僵，然后同时绽放笑容：“做好了，特意做了馅饼等你品尝，自信之作哦。”

看着两人那纯真无暇的目光，王野决定将玩腻的时限扣一年。

第八十二章：你们不是真正的NPC！

三天之后，天南州玉玺平原，红玉营地的传送门前点亮了两道光，光芒之中，一男一女的身形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对于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玩家在线的网络游戏而言，这个可由苍溪州直达天南剑冢前沿的传送门，已经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被人点亮过——游戏中的NPC不会使用玩家传送门。此时的两道光芒宛如黑夜中的明月一般振奋人心。

营地中，几名形貌各异的NPC立刻凑近前来，以热情的姿态介绍着这个前线营地的各种情况，并推销起了自家的杂货。

红玉营地是玉玺平原上由NPC修士们建立的无数营地之一，宛如星河中的一点。按照游戏的背景故事，这片平原下面隐藏着一个没落于上古时期的仙剑剑冢，相传有仙界神剑封存其中，且有无数奇珍异宝陪葬。宝物的传说最是吸引人心，因此玉玺平原上便有了成千上万的挖掘者营地，试图将剑冢挖掘出来。

实际上，这个设定当然是为了方便玩家的。玉玺平原上虽有成千上万的营地，以及数十倍之的挖掘者，但是在玩家触发相关任务之前，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碰到剑冢。这些NPC的存在意义，不过是为玩家们发布周边任务，提供丰厚资源罢了。

游戏尚未关服的时候，红玉营地时常挤满了玩家——因为根据广泛对比，人们发现这里的任务性价比最高，出售的特色商品也最好。因此长期人满为患，可惜如今除了几个孤零零的任务发布NPC之外，再也无复昔日盛况。

“两叠金刚符，两瓶玉露丸，再加一只上品剑匣。”

面对凑上来的推销商人，王野熟练地选好了货物，再递过一把色彩斑斓的灵石，看着NPC们志得意满的模样，不由感慨。

“这要是当年，想买这几件东西可不容易。”

孙怡问道：“怎么，这几件东西很特别？”

“非常特别。”王野解释道，“金刚符、玉露丸都是大路货，但是这几个商人贩卖的却是玉玺平原的特别版，对这片平原上的野怪有极高的特殊加成，基本上贴上几片护符，嗑上几粒药丸，这里的野怪就可以平趟过去了。然而这种宝物自然不是无限量供应，这几个NPC身上存货有限，每三天刷新一次，一般而言都是被几个大公会垄断的，闲散玩家只能通过黄牛高价入手，当年很难想象能如今日一样想买多少买多少。”

说完，王野撕下一张金刚符，双手一碾，那符纸就化作一片流光，笼罩在两人身上，片刻后又消失无踪。

“这样就可以了？”孙怡问。

“已经可以了，金刚符的基本防御加上特殊地区加成，咱们身上等同于常驻了战舰级的防护装甲，玉玺平原上的野怪基本无法对咱们造成有效伤害。”

说完，王野脚下一点，反重力模块激活，无形的浮力托着他飞上高空。红玉营地的上空是一群野怪的警戒区，王野升空不久，一群攻击欲望极其强烈的金翅怪鸟便立刻对其发起了进攻。

这些怪鸟们身长两米有余，双翅展开则有十米开外，体型异常巨大，而它们每次挥动翅膀，都会有金色的羽毛如投枪一般激射而至。

王野不闪不避，也没有召唤舰装防御，只用双手挡住脸面，任由金羽接连命中。足有小臂粗细的羽箭击打在他身上，只发出一串闷响，便被强硬的阻力化为齑粉，而王野的手臂上就连白印都没留下一个。

与此同时，也有未能命中的金羽落到地上，金光炸裂，泥沙满天，显示出了惊人的破坏力。这金羽的攻击力堪比单兵榴弹，却连王野的汗毛都伤不到一根，显然是金刚符的功劳。

有了这种堪称无敌的护符，王野消灭怪鸟轻而易举，他随手召唤出伊及普的火箭发射器，数百发微型追踪导弹齐射而出，瞬间将金翅怪鸟淹没。

片刻后，火光消散，空中只剩下一片缓缓洒落的怪鸟残骸，王野以牵引磁束将怪鸟掉落的素材收集起来，缓缓落地。

“看到了？这些怪鸟是典型的攻高防低，没有金刚符护体的话，就算能杀了它们也很容易被金羽所伤。这是玉玺平原上金羽卫士的唯一攻略难点，现在也不存在了。”

孙怡颇为惊叹，反复把玩着一张金刚符：“说来，这小小一张符纸，却如此神效非凡……如果只是游戏的话倒也罢了，但咱们明明身处其中，这种神奇的现象总该有个道理，为什么？”

王野睁大眼睛，不由笑道：“你还有这种刨根问底的闲情逸致么？这个问题我的确想过，如果是按照这个游戏世界的内部逻辑，自然是法力流转，法术发动的结果。但以科学的逻辑来分析，我们可以将其当做是一种纳米涂层，一经激发，就可以在咱们体表覆盖一层防御涂层。华夏的高能实验室前段时间就在折腾这种东西，已经颇有成效了。”

孙怡点点头：“那么玉露丸呢？”

王野解释道：“吃下去后，对玉玺平原上的野怪可以造成30％的伤害加成。我们不妨将其理解为一种病毒武器，仅对玉玺平原上的敌意生物有效。咱们服用过后，病毒会在体内繁衍，并通过空气等渠道传播。这些病毒对人体无害，却对野怪有害，这就是伤害加成的原理了。”

“那么那些金翅巨鸟是什么原理？”

“狄罗黑山实验室里早就有类似的生物兵器，虽然强度没有这么高，但原理是相通的。”

孙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那么，这个世界里，那些飞天遁地的仙道修士们呢？”

“他们和我们是同类呗，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其实就是特别改造过的超级战士。”

“那么天南剑冢里的绝世神剑呢？按照游戏里的故事传说，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器，威力恐怕比起咱们现实位面太空堡垒的歼星炮都不逊色，若是孙泽老师能制造出这种东西，又何苦跑到这个世界来隐居呢？”

王野也不由笑道：“是啊，你说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是么？”

两人正讨论得兴致勃勃，忽然间，远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王野立刻激活魔眼向震源处看去，视线穿透上百公里的距离，只见得一群脚踩飞剑的修士，正展开各路仙法，与几头体型硕大魁梧，煞气逼人的异兽殊死搏斗。

王野轻轻抽了口气：“见鬼了，居然有NPC在刷剑冢的看门狗！”

“什么意思？”孙怡愣了一下，“游戏关服以后，NPC们不是只剩下日常运转的机能，不会四处乱跑了吗？”

“两种可能，第一，游戏世界每到一段时间，都会推进一段主线剧情，眼下这恐怕就是剧情推进的一部分。第二种可能，这些NPC，恐怕不是纯粹的NPC……我靠！那帮家伙居然还懂得搜集掉落物品！看门的巨兽掉落的内丹和灵宝碎片都被他们收走了！”

“这么说是竞争对手咯？”

孙怡目光一凝，脸色微微下沉，不再和王野讨论游戏世界的原理问题。一口吞下了一粒玉露丸，随后展开沉重的战舰主炮，两团明亮耀眼，如煌煌大日的高能等离子体，在炮口处凝聚起来。

“闲话到此为止，待会儿我负责火力压制，你去近身游斗。这帮会抢怪的NPC古里古怪，先刷了再说！”

话音未落，两声闷雷般的主炮射击声响彻四方。

第八十三章：免贵姓王

两门等离子炮轰然炸响，百余里外，两团蘑菇云升腾而起。

没有任何预兆，孙怡直接选择了以强大的火力先手开战。

王野在旁看着，不由感叹孙怡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强大，这才几天时间，她已经表现得如同一个资深的网游玩家一般，面对NPC生物完全不讲道理了。

王野孙怡和那群刷怪的修士其实无冤无仇，甚至在攻略剑冢副本上或许还是利益一致的同道中人，可就因为对方是NPC，孙怡下手就特别狠辣，直接用两门足以破城的等离子炮开轰，根本没给寒暄的机会。

事实上这就是网游玩家的游戏逻辑，见到特立独行的NPC，第一反应大概就是先刷上一次，看看掉落再说。只有少数任务流的玩家会尝试去触发特别任务，而显而易见，孙怡并非任务流，比起费尽千辛万苦，满足NPC种种荒谬不经的任务要求来获取奖励，她更倾向于直接从尸体上搜。

对于这种霸道的游戏风格，王野只有说一声我喜欢，然后闷头跟上。

孙怡的远程火力非常凶猛，比起此时全部强化了攻击能力的他还要更胜一筹，两门等离子炮展开后足以压制一艘小型战舰，或者轻易摧毁一个堡垒。但是在这个遍地人形凶兽的仙侠世界里，还不够看。

蘑菇云掀起漫天泥土，遮天蔽日笼罩了视线，然而借助魔眼，王野却清晰地看到，那伙身穿蓝白相间法术长袍的修士们正聚在一起，以一口古朴方正的古铜重剑撑起坚实的护盾，孙怡全力输出的火力，硬是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所以这就需要王野迅速拉近距离，以他超强的攻击能力破盾杀人一波带走。

跟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人形NPC交手，最忌讳搞持久战，因为人形NPC的手段太多，输出、防御、控制、增益减益，任何一个类别下面都有数之不尽的技能。玩游戏的时候，玩家可以通过同样繁多的法术进行应对，可是换了本体穿越至此，手段方面就显得略微单薄。

这一点甚至无需孙怡去试，灵剑OL的第一个穿越者余颜，在单刷一些小副本的时候就已经吃够了亏。五星级尚且如此，三星又怎么可能免俗。

不能给对手施展的空间，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对手，免除后患。

孙怡全力出手，王野同样没有保留，逍遥法外模块瞬间激活，让他在几位修士的感知中完全消失，而后趁着这片刻时机，他以惊人的速度拉近距离。

百余里的距离，王野用了不到两分钟，而当他贴近到那一众修士面前时，对方才刚刚适应下孙怡的火力压制，准备转守为攻。

修士一共有5人，二男三女，其中两名男修士共同支撑着古铜重剑进行防御，三名女修士则各自运转法术准备反击……以王野资深玩家的经验判断，这五人都是金丹巅峰级的高手，而且绝对是出身名门大派的精英模板，否则刷不动同样是精英模板的元婴级看门杂兵。

而这五名精锐修士，此时还没有任何一人察觉到了王野的接近。

而在近距离下，王野的爆发之强，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也抵挡不住。

哪怕这些修士的生命值动辄百万，防御力惊人。

在接近到百米距离时，王野现出身形，那两名支撑防御古剑的男修面色微微一变，想要反应，却已经来不及。

与王野一道现身的，还有他展开在身体两侧的歌凯查莉亚型重粒子炮。

作为一个三星级的野生种，王野展开舰装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孙怡，转瞬之间就能将体型庞大的重炮从虚空中拉扯出来，摆在左右手臂上，并且开始凝聚庞大的粒子流。

下一刻，两名负责防御的男修同时从怀中祭起符纸，然而还不及激发，两道光柱便从重炮炮口激射出来，粒子洪流瞬间便融化了修士们的防御盾，那口古铜重剑在一声嗡鸣后便轰然炸裂，无边无际的光芒吞噬了防御阵中的五人。

如果说孙怡的等离子炮，可以对这些修士造成数十万的伤害，那么在超近距离下全力爆发的重粒子炮，伤害是数以百万计！

一旦护盾被破，以修士的肉身绝对无法抵御重粒子炮。

然而片刻之后，待粒子的洪流逐渐消散，王野面色却越发凝重。

魔眼之中，并没有看到对方的尸骸。

重粒子炮虽然威力强大，却不至于让几名金丹巅峰的精英修士尸骨无存，否则战利品还从何谈起？可此时非但没有尸体，就连尸体的碎片都看不到……难道刚才那样的轰击之下，对方还是能逃走么？

这几个NPC真是太奇怪了。

正想着，四周响起一阵飘忽不定的声音。

“你们这些异乡来客真是完全不讲道理，萍水相逢就这么痛下杀手，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你们。”

听到这话，王野心中的惊讶已经到了极点。

因为这句台词，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甚至可以确定不存在于游戏的数据库中。

灵剑OL作为一款以3A大作为模板的网络游戏，在同类游戏中，NPC的智能等级还是比较高的，但游戏毕竟是游戏，距离理想化的人工智能还很遥远，只有极少数重要角色拥有高度拟真的设计。一般的NPC基本等同死物，除了设计好的台词外，没有什么变化可言。

在遭到玩家的突然袭击时，NPC的反应是很固定的：“大胆贼子，竟敢对XX派动手，不想活了！”、“敌袭，立刻反击！”然后就是战斗逻辑。

可以确定，NPC是从来不会说这样因地制宜的台词。

而且，异乡来客？这是他们对玩家的称呼么？但是在游戏世界的逻辑里，NPC应该是永远也看不出玩家身份的……

片刻的愕然，让那五名修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们从虚空中缓缓显出身形，三名女修显得心有余悸，为首的一名男修士手中，一块玉牌碎成了几块。

“如果不是师叔留下这个宝贝，还真要被你们暗算得逞了……异乡来客们，你们胆子真是好大，如今九州大陆上，敢对灵剑派的弟子这么公然下手的还真是不多见啊。”

妈的，居然还是灵剑派的修士！王野此时简直想找条美女犬来日一番。

在灵剑OL的世界设定里，灵剑派是九州大陆最强大的修仙门派，虽然人丁不多，但高层实力异常强大，地位尊崇，堪称修仙界的皇室。

灵剑派的相关任务价值极高，而声望也非常难刷，结果王野这一次看来就要把灵剑派的声望刷到仇恨……真是开门不利。

鉴于此，王野唯有说道：“请各位仙师明察，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指示的，你们找她报仇就好，务必将我这无名小卒遗忘。”

那五名修士裹在一个圆形的护盾之中，逐渐飘然远去，为首的年轻修士朗声说道：“灵剑派的修士不怎么记仇，但也没那么健忘，二位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们痛下杀手，这件事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忘掉。”

王野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样的台词，哪里还是什么人工智能，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了，一边也在考虑，要不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五人彻底拦下来。

而就在此时，那为首的年轻人却话锋一转：“不过，考虑到你们刚刚大概是把我们当成路边野怪，姑且当作这是一场误会好了。只要你们帮我们一个忙，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

“帮个小忙？”

那年轻人说道：“师门派我们一行人来天南剑冢查探神剑出世，但是这剑冢的看门异兽、护法机关的强度都在预料之上。我们光是应付看门的两个最初级的怪物就很吃力，而且护身的宝贝刚刚也被你们打坏了两件，这就让我们的开荒工作变得更为艰难。简单来说，我们需要个帮手，而你们看起来正合适。”

王野越听越觉得诧异，这个年轻人的思维回路就算在人类世界里，都属于特别放荡不羁的那一类，更遑论他本质上应该只是个NPC！

去他妈的NPC吧，世上哪会有这样的NPC啊！

带着一丝笑，王野问道：“阁下贵姓？”

那个年轻人同样回以一笑：“免贵姓王。”

第八十四章：1024

和灵剑派的NPC的意外联手，只持续了不到半日时间。

诚然，这个玩家与NPC的组合，看上去还真的很有几分道理——灵剑派长于防守，门派修士的防御属性都特别优秀。而王野和孙怡又都是火力超人，这样的攻防组合堪称完美。

但即便是如此完美的组合，也只深入到剑冢第一层的一半就难以为继。

开荒的难度太高了。

看门的异兽是精英模板的元婴级大怪，入口走廊的巡逻怪是三头防御技能更胜灵剑派NPC的精英金刚傀儡，走廊后面的大厅里，二十三头元素傀儡把开荒小队打得落荒而逃。

“妈的，这是什么鬼剑冢啊，元婴级的傀儡拿来守外门，简直太不要脸，设计的人活该死全家！”

王姓修士一边以灵药外敷伤口，一边强烈谴责这剑冢的设计者不积阴德，完全不为后世盗墓者留活路。

王野在旁边是越看越奇，眉头也越拧越紧。

可以肯定，在游戏关服之前，灵剑OL里绝对没有人性化程度这么高的NPC，哪怕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云台山灵，也只是比较人性化而已，绝对达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怎么，看什么，没见过我这么聪明机灵的本地土著？”

王野又是一惊，然后坦然说道：“的确是没见过。”

“以后会有机会见的，这次感谢你们出手帮我们过了前两关，门口偷袭的事情就先算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合作吧。”

说着，那王姓修士就点燃了一张符纸，激发出庞大的能量流动，将自己和四名师弟师妹包裹起来。

“诶，你们不打算继续打了？”

“难度超乎预期，无论是人手还是装备都不足，所以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灵剑派不比其他门派，没有那么多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炮灰，所以像我这种精英弟子的性命必须万分珍重……事先说好，这并不意味着杀了我就有什么额外的好处，所以你们别起坏念头。”

说完，那个王姓修士笑了笑：“九州虽大，但能说得上话的人却着实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些和傀儡似的蠢货，唯一的价值就是拿来当练功的木桩。倒是你们这些异乡来客比较有趣。可惜之前门派封山，不许我们随便下山找你们玩——现在看来倒也是对的，你们这帮异客太特么不讲道理，稍有差池就被你们当成炮灰给砍了。总之，以后有机会就来找我玩吧，我就在灵剑派，到时候跟看门的师兄们说你是我的客人，他们会放你进来的。哦对了，我还一直没介绍过自己，王十三，记得报我的名字。”

“等等，王十三是什么鬼？”

“因为我的师父是本代掌门王十二啊，咱家嫡传弟子代代传承，童叟无欺。”王十三笑了笑，而他的笑容随即便被传送符的光芒包裹起来。

灵剑派的弟子走后，王野沉默了很久。

孙怡在旁边站了一会儿，问道：“怎么，看上那个大胸妹子了？”

“什么大胸妹子？”

“就是跟在王十三后面，总是满眼星星，就跟小狗似的那个大胸妹子刘鹂啊，修行不到三十年就已经是金丹巅峰，据说还是金丹+15的高手，真实实力比那个王十三还强，最喜欢美食和美食还有美食，身高大约160，罩杯却有E以上，双亲都是灵剑派的高手，有相当不俗的传承……”

“等等，刚刚咱们只是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大部分时候还都是在打架，话都没说上几句，你是怎么连人家家底都套出来的！？”

孙怡笑道：“没有这点本事，怎么可能打造出朝日镇守府的规模？说真的，我就是没打算和自家师弟抢，不然你那几个红颜知己只怕都是我的。”

“呵呵，我那几个红颜知己会不会变成你的姑且不论，你的那些妹妹们倒是已经有不少已经改弦更张了。”

“我靠你是不是人！”

……

天南剑冢副本的开荒就这么暂告一段落，由于副本难度远远超出预期，继续磨下去也没有意义，加上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攻略计划。

汞合金组织的大批移民来了，人数足有上千。

这批移民算是在意料之内——自从王野在樱岛搞出震惊全世界的大新闻后，就不断有野生种不远万里跑到朝日市请求进入游戏世界避难。但是规模却远远超出预期。

上千名野生种，这是孙怡经营了十多年都未曾达到的规模，如此巨大的数量，自然需要王野和孙怡这种高层领导出面迎接，更何况这批人的来意颇有些含糊，至少孙怡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沉下了脸色，说了一句让王野印象深刻的话。

“某些遗老遗少还是没死绝啊……”

很快王野就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和孙怡通过传送门回到朝日市的时候，他看到了好大一群人。

一千多名野生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福利院的旧址上，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最老的已经蜷缩在轮椅上，看上去半死不活，最年轻的还在襁褓里吃奶，就这么一大群人，宛如难民一般堆积在一起，嘈杂、蠕动。王野第一眼看去还以为进了某个肮脏厨房，千万只蟑螂在行军……当时他下意识就像来一发天降正义清场。

“啊，他们来了！”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第一时间看到了从传送门走出来的孙怡王野，一声喊叫，便让上千双眼睛齐齐注视过来。然后人群中，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但实际生理年龄接近百岁的老头子走了出来。

“长门，还有……王野，你们好，我是骆阳。”老人主动伸出手，满脸热情，但语气却不卑不亢，“非常感谢你们，为野生种们探索出了一个安全的家园，我代表身后1023名野生种，由衷地感谢你们的杰出贡献。”

王野当时就皱起眉头。

这个老家伙，说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那种传统的老年干部，官腔都快浓的溢出来了。当然，王野对官腔并没有特别的反感，但这骆阳一开口就代表身后一千多人……看样子实在是来意不善。

截至目前，游戏世界里的野生种们也还不到一千人，骆阳一下子带来一千出头，这是想喧宾夺主么？当然，现在游戏世界里人手奇缺，无论是开荒还是基本建设的进度都很慢，所以人口多些不是坏事，所以王野暂且没有说话，将孙怡推出去和骆阳对话。

而孙怡就比王野直接得多了。

“凑这么多人，不会是想要篡位的吧？”

骆阳脸色一僵，而后笑道：“长门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篡位不篡位的，我们只是想来这里避难而已。”

孙怡说道：“避难？有什么难可避，你们之前不是都过得挺好的么。”

“唉，这又是哪里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野生种在各国的处境都很不妙，如果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园，谁愿意被国家机器欺压呢。”

“哦，当年孙泽老师邀请你们来樱岛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故土难离之类的理由都搬了出来，现在却舍得抛弃人类文明，跑到一个荒凉的游戏世界里去了？”

听孙怡提起当年旧事，骆阳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当年的事情非常复杂，长门你恐怕不了解内情……”

“内情？内情就是你在狄罗和歌凯做惯了土霸王，不想到樱岛来受人管束。你和孙泽同为组织的创始人，但论能力论威望你都远不如孙泽，所以最讨厌和他共处。然后，你这个人虽然能力威望都不足，但收买底层人心的手段却相当高超，然后你又没什么宁缺毋滥的原则，很快就在自己的地盘收拢了相当多的人手。再然后你就凭着人多势众的优势，想要压孙泽一头。现在你一口气带了一千多人，连半只脚进棺材的老梆子都算进来，难道不是想在游戏世界搞什么民主政治，一人一票，然后把你选成新世界的卡密萨马么？”

孙怡这番话一口气说完，只说得骆阳尴尬万分，但这位年近百岁的老头子果然没有虚度岁月，硬是撑着面色不变，笑容不改。

“长门你还是那么喜欢信口开河……你作为孙泽的弟子，天赋资质都是上上之选，这些年也着实做了不少事。但你这张嘴巴实在对不起你师父的传承啊，虽然很特立独行彰显个性，但也很容易伤人心。我们这些人是满怀诚意而来，希望能帮你建好野生种的家园，你却诬陷我们是来阴谋篡位，这可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孙怡冷笑：“伤心的话你可以不来啊，没人强求你来。”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想要把我们这一千多人都拒之门外！”

“不，你身后的人，我照单全收，现在正缺人手，还要多谢你带人来。但是你呢，都已经年近百岁，年长色衰得很，还是回老家静养，不要再出来抛头露面了吧。”

骆阳这一次终于变了脸色，因为孙怡这撕破脸皮撕得太快太直接了！

“长门，你任意妄为也要适可而止！不然我们在场这一千多人绝不答应！”

第八十五章：洗粉

好一个一千多人绝不答应。

骆阳把狠话放出来的时候，王野就笑了。

难怪野生种这么多年都玩不出什么名堂，难怪孙泽当年要抛弃第一批同伴，跑去培养和扶植新人，因为这帮野生种实在太扯淡了。

所以无需孙怡开口，王野就已经做出决定，开口打断道：“你们爱答应不答应，我的世界不欢迎弱智，你们几个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嘈杂声。

“你什么意思啊？！骂谁弱智呢！？”

“该滚的人是你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尤其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声鼓噪，满面涨红，恨不得立刻扑上来。不过在他们走上来之前，骆阳就伸手止住了他们，朗声说道：“王野、长门，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实说，我实在不想和你们伤了和气，你们毕竟对野生种做出过太大的贡献，是有功之臣。但是你们居然想把我们都挡在门外，这未免太过分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的私有物。我没搞错的话，那应该是孙泽留给所有野生种的遗产，你又凭什么据为己有？”

王野和孙怡对视了一眼，后者秀眉紧锁：“想不到我身边的人，居然还是有叛徒……”

关于灵剑OL游戏世界的来历，王野并没和多少人说起过。少数几个得悉内情的，如今也都在游戏世界里面住着，而王野又封闭了两界的传送门。那么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这个游戏世界的来历就无从得知，迄今都是众说纷纭。

骆阳一口咬定这个世界是孙泽的遗产，要么是他纯粹瞎蒙蒙中了真相，要么就是有内线向他泄露了秘密。后者的可能无疑要大得多。

自从王野开启游戏世界后，一般情况下传送门是单向状态，许进不许出，但显然也有例外，除了他和孙怡之外，当然还有一些特权阶级，可以自由出入传送门。

王野和孙怡的亲近之人，以及少数肩负特殊任务的人。例如需要前往现实位面进行物资采购的后勤保障负责人，需要在现实位面联系其他野生种，引导他们前来避难的外联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孙怡的心腹，经历过镇守府之变后，孙怡已经整顿过一次队伍，进行过清理，但现在看来清理得还是不够。

“孙怡！”骆阳听到两人的对话，大声说道，“现在连你身边的人都不认同你们的行为，难道你还是不醒悟么！这些年，你仗着孙泽的余荫，视组织如无物，对元老们毫无尊重，为所欲为，倒行逆施，给野生种们招来了多大的祸事？镇守府之变正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你当初能老实一点，又何至与此！孙怡，你现在还是不思悔改么！”

话音未落，后面就有无数人跟着响应，声讨孙怡的，谩骂王野的，老老少少概莫能外，就连那个躺在轮椅上的老僵尸都颤颤巍巍地挥舞着拳头高喊骆阳万岁，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场面顿时又乱成一片。

骆阳待身后热潮起来，又挥了挥手让人们安静：“孙怡，我们这一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我们其实是野生种群体的代表。你把属于天下野生种的净土据为己有，天下野生种都不会答应！”

“那就让天下野生种来找我们谈吧。”王野毫不客气，“拿人多来压我，你以为我是出生在民主国家的？”

骆阳吃了一惊，随后疾言厉色：“你难道真打算和全天下野生种为敌！”

“对啊，那又如何？”王野说完，背后就展开了四道羽翼——伊及普的法老型火箭发射器。

“我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在樱岛搞恐怖袭击，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杀樱岛守护神源玄凉，我连国家机器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会怕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才一千个杂碎就敢聚众闹事，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下一刻，王野目光一转，魔眼瞬间锁定了一个躲在人群中，正以一杆特制微型狙击枪瞄准他的黑皮汉子。

果然是要来这种阴招，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羽翼上一枚火箭弹激射而出，瞬间钻入那黑皮汉子胸口，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血光冲天，整具肉身被炸得支离破碎，遍地血雨。

王野的辣手瞬间震慑了场面，然而王野竟还不罢休，右手一翻，一口光剑如长枪一般从手腕关节处刺出，直入骆阳的胸口。

“你这幕后主使也别想逃。”

“啊啊啊！”

骆阳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身为与孙泽同一年代的野生种元老，他的实力毕竟不容小觑，被王野这偷袭一般的光剑刺中，只是重创却没有死，反而激活了身上的应变模块，瞬间闪烁到百米之外，人群之中。

“王野，你居然敢杀人！”

说话间，骆阳只感到喉头发甜，浑身剧痛不止——王野那构成光剑的高能粒子流中，居然还掺杂了剧毒！那一剑的穿透伤倒也罢了，毒伤简直要命，饶是以骆阳身为元老级野生种的根底也有些禁受不起，额头渗满冷汗。

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倒下，骆阳强忍伤痛，颤声指着王野，然后四下张望着，对身边人说道：“大家看到了吧，他居然敢对自己人下手！他居然对野生种下手，他和长门已经丧心病狂了，我们绝对不能把家园交给这样的人！他们一定会害死我们的，一定会！”

王野嗤笑：“躲在人堆里就以为我不敢杀你？好啊，那你躲好。”

四道羽翼瞬间舒展开来，成百上千的火箭弹露出弹头。

“前面的人，你们听好了，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待会儿我集火的时候，方圆一百米都是误杀范围。现在开始倒计时咯。”

骆阳立刻回应：“他不敢开火！大家不要怕！”

“十！便宜话说得真轻松啊，九！反正你是必死无疑，这些炮灰死得再多你也不吃亏……八！”

王野冰冷的报数，让在场很多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变化会这么快！

骆阳在发动他们集体赶来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会有这样暴力的场面！他只是说，到时候可能要借助大家的力量来威慑一下王野和长门，让他们不能任意妄为，还说在人民群众的力量无可阻挡，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六！”

渐渐的，一些人开始向旁边散开，王野那四道羽翼太过耀眼，让人望而生畏。

这一千人都是野生种，每一个都具有超人般的力量——哪怕是那个奄奄一息的老爷爷，一旦点燃火种，也能顷刻间捏死一个成年壮汉。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些二星级，体内装有强力单兵武器的战士。

但是，与那个正面刚源玄凉的三星巅峰相比……这一千多人，还真是有些不够看。

如同在现代战车面前的长矛土著一般，数量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野，你真敢开火？”

“哈，有本事就别拿自己人当肉盾啊，五！”

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径直逃跑了，十秒一百米，听起来很难，但是对超级战士来说就跟散步差不多，何况王野倒计时明显要慢一些，留的时间非常充裕，但是再拖下去，就有些危险了。

骆阳看了看那些逃跑的人，心中大骂不休，却也不敢真的呵斥出声，这个时候他只能但愿还有死忠分子愿意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作为肉盾来威慑王野。

王野……应该不敢真的开火吧，误杀自己人，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天大的忌讳，组织对内讧一向严苛，更遑论内讧出人命的。他敢开火，就等于是跟组织决裂，作为孙泽的弟子，他有这个胆量吗？！

“三！”

还剩三秒的时候，骆阳身边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但还是有些年轻狂热的野生种留了下来：“骆先生，我们跟你同生共死！那个刽子手真敢杀人的话，就让他杀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一定会让他的真面目曝光天下！”

“哈哈，真面目，我搞恐怖袭击的时候，你们居然都没看出我的真面目？一！”

骆阳身边，又有三个人选择了逃跑。

下一秒，王野毫不客气地激活了火箭发射器。

天降正义，上千发火箭弹如暴风骤雨一般聚集一处。

面对这惊心动魄的火力，骆阳面色剧变，立刻就要强行发动闪烁模块，也顾不得身边就是一群愿意陪他共同赴死的年轻人，然而念头转过去，才发现他的闪烁模块已经进入故障状态，无法使用了。

是王野那一剑上附带的毒素！？

来不及思考太多，骆阳只看到身边的年轻人们纷纷撑起微薄的护盾，试图最最后挣扎。然后有的人悍然向王野发动反击，射出尖锐的弹丸和能量流，还有极少数人在最后一刻选择落荒而逃，再然后，火焰和冲击吞噬了一切……

……

“看起来所谓元老级也没什么了不起么。”

收回法老型火箭发射器后，王野缓步向前，看着一片焦黑的土地，以及正中深坑里的血肉残骸。

孙怡叹了口气：“用驭兽宗的封魔液加持在光剑上，把骆阳的逃生技能全部封印，再用最强火力输出，他能活下来就有鬼了。不过，你也真下得去手啊。”

“哈，一个老糊涂的傻逼，还有一群虽然不老却明显智障的追随者，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

王野毫不客气地以轻蔑的眼光看着那些在周围瑟瑟发抖的人。

“九州大陆的开门钥匙掌握在我手里，想要进来只能靠我。所以就算再多的人恨我骂我，到最后还不是要乖乖跑来跪我？弱肉强食，身为野生种，被国家机器碾压了这么多年，却连这点基本规律都看不明白，也活该被淘汰掉。看着吧，接下来求我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最后，王野一脚踢散了地上的焦块。

“元老？呸！”

第八十六章：放手

骆阳聚集千人，最终除了原地一片深坑焦痕，再也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东西。

王野的辣手让所谓人多势众完全成了笑话，而如他所说，只要进入游戏世界的大门还掌握在他的手里，那么所谓民意，所谓天下野生种，同样都是笑话。

满意怎样，不满意又怎样？野生种们对游戏世界的需求之强烈，堪称性命攸关，而这门生意又是绝对垄断，所以这比母星时代的房地产生意更不讲道理，王野就算态度再怎么蛮横霸道，最终人们还是要哭着喊着求他开门。

骆阳死后，聚集的千人逐渐散去，但是没散开多久，就有五六百人陆续返了回来——甚至当场都有一百多人没有走，留了下来，乞求王野能放他们进去，为此他们不惜大声唾骂骆阳，唾骂汞合金组织，发誓赌咒以后只服从王野一人的命令，甚至还有年轻人直接管王野叫爹——结果被王野一脚踢得吐血，他才不认这么蠢的儿子。

但是这批人，他还是都放了进去。

当初决定要对外公开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王野就做好了要放大批弱智脑残进驻的心理准备。只不过，智商不过线的人，会被发配到荒郊野地接受大自然的再教育，至于能不能活着毕业，那就要看个人造化。

王野需要人手，却不需要刁民。

事实上，对于这一批人，王野已经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比起迎接新人，他和孙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整肃内部队伍。

这一次，骆阳得到的关于游戏世界的情报，极有可能是从孙怡身边人泄露出去的，这让孙怡简直痛心疾首。

镇守府之变时，她们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姐妹变节，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现在幸存的人们居然还是没吸取教训，依然不能抱成一团……她们真的以为进了游戏世界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把所有的危机感都抛在脑后，专心内斗了吗？

孙怡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教过她们。

王野说道：“没事，这种思想教育工作我最擅长，你把人找出来，我保证给你调教得乖巧温顺，特别清真。”

“……不必了，这是我的家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不能总是麻烦你。”

孙怡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归结下来，过错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我这些年一再纵容，过分宠溺，她本不该变得这么蠢。”

王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孙怡话中的细节：“她？你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可能泄露情报的只有一个……走吧，带我去找她。”

……

当王野带着孙怡回到游戏世界，见到那个叛徒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吃了一惊。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加奈子……我一直以为你的智商就算没有万里挑一，至少也在均值以上，你真是让人好失望啊。”

说完，王野不再看加奈子那复杂而恐惧的目光，径直坐到了她卧室的单人床床头，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房间里孙怡和加奈子姐妹二人的对峙，然后便将目光转到窗外，欣赏起了外面小镇上人流熙熙攘攘，热闹喧嚣的场面。

这里是苍溪州境内，金火大草原正中央的野生种大本营——如今被命名为溪灵镇。从第一批野生种搬迁至此，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小镇已经发展得相当繁华。游戏世界的逐步探索，加上野生种们超人一等的劳动能力，使得家园的建造工作非常顺利。

不过，毕竟迁徙至此只有不足一个月，小镇上的物资供应还是相对紧张，房屋也不算宽裕。迄今仍有一部分人住在行军帐篷里。能够分到单独公寓的只有少数人。

而佐藤加奈子，这位在镇守府之变中，冒着巨大风险前往流浪星域找到王野，立下奇功的功臣，自然有资格分配到一间品质上佳的公寓。

住在精致的公寓楼中，按理说应该是被许多人羡慕，但加奈子这段时间却深居浅出，甚至和自己往日要好的姐妹都不怎么见面。人们只以为她是接受不了镇守府之变，心情不佳，现在看来，真相实在是讽刺。

见到王野和孙怡时，加奈子的目光中就闪烁着一丝释然：“果然……被发现了啊。”

孙怡问道：“理由呢？”

“我认为这样，对大家更好。”

“更好？”孙怡皱眉。

“大家？”王野皱眉。

孙怡伸手拦住了王野，继续自己的质问：“你认为，让骆阳那种玩弄心计权术的小人来管理这个世界，比我更好？”

加奈子说道：“当然不会，那种只会煽动愚民的小人，给你提鞋也不配，他只会为了一己私利把所有人都坑掉。”

“那你还选他？”

“我并没有选择他，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斗得过你，别说是他，就连他身后的那几个元老，也不可能斗得过你，过去几十年来他们从来都没赢过你。更何况你身边还有王野。有你们在，不可能轮得到他们来统治这个世界。”

听到这番话，孙怡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点：“那么，你为他们提供情报和便利，是图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完全成为你们两人的所有物。”加奈子轻声说道，“帮他们，是希望他们多多少少能够成为牵制你们的搅局者，尽量削弱你们两人对游戏世界的垄断。哪怕到最后他们失败了，你和王野依然占据着实质的统治地位。但至少这个世界里会有反对的声音存在。我想要的就是这些。”

孙怡不由失笑：“你这是想说追求民主，拒绝独裁么？”

“一定要说的话，算是吧。”加奈子叹了口气，“长门姐，你很厉害，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情，都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优秀的。但你毕竟只是人，不是神，所以你也会犯错，而且可能犯下很严重的错。长门姐你自恃强大，从来不把国家机器放在眼里。结果就有了镇守府之变。无论那其中有多少不可抗力，但你的误判和自大无疑是重要的原因，对吗？长门姐，我不是要责备你，刚刚那些话不用我说，你自己一定想到过，并对自己说过。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非常用力责备自己，拷问自己。我看得出，虽然你将笑容挂在脸上，但心里却痛苦万分……我不喜欢这样的长门姐。事情发生以后，我考虑了很多，而我的结论就是，长门姐你不该，也没有能力将所有人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引入民主制度，让其他人参与决策，最终就算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也可以有人帮你分担……而且，我们是野生种，不是家养的宠物，我们有能力，也有义务对自己的命运负责，哪怕最终是自食苦果。”

孙怡沉默了许久，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加奈子背叛的理由，比如说，她作为一个生长在野生种群体中的普通人类，或许一直以来都对野生种心存敌意。再比如说，她在镇守府之变时，与组织内其他的人接触时，被灌输洗脑。最后还有一种可能，骆阳等人向她许诺了优厚的条件，让她利令智昏……可惜，最后的答案，却是这个样子。

该骂她天真么？加奈子无疑是太天真了，现在的野生种，生存环境还没有优渥到可以自食苦果。一次错误的判断，很可能就会葬送所有人的命运……

但是……加奈子解释了那么多，归根结底，她其实只是在担心孙怡，不想看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举步维艰。面对这份关怀，孙怡真的生不起气。

两人的沉默，最终被王野拍了拍手打断。

“说得好，不过这恐怕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吧，跟你持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谁？”

加奈子愣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说道：“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你千万不要牵累到其他人！”

“不，我不会牵连其他人，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大家都是野生种，非家养，理应对自己的命运负责。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对自己命运负责的机会。把你的同伙供出来，然后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保准你们能体会到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的无上快感，好不好？”

面对王野咄咄逼人的态度，加奈子微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

“加奈子，如果你历史课上稍稍有用心的话，应该还记得，母星时代，华夏曾经有位古人喊过一句非常振奋人心的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么请问，为什么从那以后，华夏大地依然王侯将相不断，从来没有走向人人平等，民主决策？很简单，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比起自力更生，人们更喜欢把一切都交给上位者，由他们来肩负一切。你的想法虽好，但你信不信，若是孙怡真的对你们放手不管，不出一个星期，大部分人就会哭着喊着求她重新出山，甚至奉她为女皇？”

“就凭你们这群被人抓到实验室里肆意摆布的人体素材，也敢妄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我真快被你逗得笑死了。”

正当王野嘲讽得加奈子脸色苍白之时，孙怡忽然开口。

“或许，我的确是该放手了。”

第八十七章：少女们飞妈啦

听到孙怡说要放手，王野顿时新生警觉：“喂喂喂，开荒一团的团长大人，我敬爱的师姐，你还风华正茂，貌美如花，纯情处女，不至于就这么寻了短见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死了？”孙怡哭笑不得，“我只是说，该放手了。”

王野眨了眨眼，确信孙怡想要表达的的确不是自杀的意思之后，立刻关切地问道：“你开荒的时候被打到脑袋了？还是被什么灵吸怪吸过脑浆导致性情大变了？”

孙怡一把推开王野，然后摊了摊手：“但凡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同情心，就应该不难理解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我最近可是遭受了两次严重到惨烈的打击，性情大变也不奇怪啊……”

“终于变得喜欢男人了？”

“想都别想。”孙怡嗤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不用安慰我，我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加奈子说的其实没错，我只是人，不是神，我扛不住天下野生种的命运，我就连镇守府那一千多人的命运都扛不住。在这个世界里，我作为野生种，能保住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孙怡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更多还是释然：“就当这是现实主义吧，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了，只有先把自己活出个模样，才能奢望去改变他人。”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这一步早晚还是要走的。她们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我的羽翼下，我也不可能一辈子折断双翼去庇护她们，孩子长大了，就该独立了。”

……

当孙怡回到溪灵镇的时候，立刻就被包围起来。

“长门姐，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你尽快处理一下，一个是关于维护工坊二期改造，一个是金刚姐打算近期冲击一下三星级，两件事都要你点头才能继续下去，已经不能拖了。”

“长门姐，这是雾岛姐整理出来的近期情况汇总表，请您过目一下，她说大灾之后需要尽快反思吸取教训，不知道长门姐什么时候有时间组织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院长，晴子的病情又开始反复了，造化丹已经用完，不知道能不能请院长尽快再调一批过来？”

“长门姐……”

十多位风华正茂的少女，各自带着紧急的事情堵在孙怡面前，然后，目光中不约而同地带着同样的期待，期待她们敬爱的姐姐能够谈笑间将所有的难题一一解决，为她们指出一条宽敞明亮的道路。

过去十几年间，这一幕已经反复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朝日镇守府很大也很小。说它大，因为在鼎盛时期，镇守府的影响范围已经辐射到樱岛境外，与华夏、歌凯等超级大国建立了联系，在野生种群体中更是大名鼎鼎，尽管正式成员只有一千余人，却能主宰遍布世界各地的几百万人的命运。说它小，则是因为这间镇守府永远都只围绕着一个人来运转。它的几乎全部决策，都是出自孙怡的那间不到五十平米的院长办公室。

这本就是一个畸形的治理结构，但一直以来，孙怡都用自己过人的才干和热忱支撑了下来。

然而这一次，面对妹妹们的期待，孙怡只是带着笑容说道：“把所有人都叫来，我有事情要宣布，很重要。”

少女们虽然惊讶，却乖巧地依言照做，手中的紧急公务都被暂时压了下来。对她们来说，院长的命令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只用了二十多分钟，朝日一系的少女就都聚集在医院附近——时至今日，依然有几十位少女的伤病没有痊愈，住在病房之中。而为了照顾她们，孙怡将集会地点就设在病房边上。

“好了，人到的也差不多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孙怡一边缓缓用目光扫过身边人，一边轻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辞去院长的职位。”

下面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是一阵惊诧甚至尖叫声。

“长门姐，你在说什么啊！”

“院长？这种玩笑不太好吧？”

“辞职？这又是什么把戏啊，这个时候不要吓唬我们啊……”

孙怡摇了摇头：“我不是开玩笑，这次镇守府之变，我身为首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我轻敌大意，不会让大家遭到这么多折磨。”

“长门姐，那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强行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

“是啊，院长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这么说只会让我们更难受……”

孙怡看着义愤填膺的少女们，有些欣慰，但同时她也能看到有些少女的目光中隐含赞同。

无论她对孩子们有多好，终归不可能所有人都和她一条心，尤其那些没有得到火种移植的普通人，和野生种之间总是有一层隔阂。这次的事情里，觉得自己纯粹是遭受牵累，对孙怡暗含怨恨的人也是有的。

孙怡并不恨这些人，却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对这些怨恨视而不见。

“不要道德绑架。”孙怡开口，“我做错了事，害大家吃了苦头，自然会招惹怨恨，这是天经地义，没必要去否认。”

“可是，长门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啊，就算偶尔有失误，但人无完人，这也是天经地义啊。不可能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我相信就算再挑剔的人也得承认这一点，所以，你为什么要辞职呢！”

孙怡笑了一下：“因为我累了。”

“啊？”

这个答案明显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少女们以为孙怡是出于自责，出于环境的压力，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却没有一个人猜到，孙怡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我在院长这个位置上已经做了太久，真的是有些累了。所以，就让我退休吧。”

孙怡说自己累了，在场的少女们竟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话。

是啊，这些年，孙怡做得实在太多，她牺牲得也太大了，以至于人们想不到任何理由挽留她继续为大家牺牲自己。但是，少女们也实在没办法畅快地接受孙怡的辞职。

她们根本没办法想象一个没有孙怡的世界。

“可是，可是，长门姐，你走了以后……我们要怎么办？”

孙怡说道：“我自然是已经选好了继任者。”

少女们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雾岛身上，这位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女立刻紧张起来。

作为孙怡的秘书舰，她在战斗能力方面并不算特别出色，可是处理镇守府的各项公务方面，没有人能比她更熟练。孙怡不在的时候，经常全权委托雾岛管理镇守府。

虽然没有孙怡的惊才绝艳，虽然没有孙怡的胸襟和魄力，雾岛却无疑是个非常细致认真，堪称合格的领导人。她在孙怡身边辅佐了多年，也有足够的威望。很多人都曾在玩笑时说，如果孙怡退休，下一任院长非她莫属。

只是谁也没想到，孙怡居然真的要退休了，那么雾岛呢，做好了接任的准备吗？

正当雾岛本人在扪心自问的时候，孙怡又开口了。

“我卸任后，由佐藤加奈子担任新任院长。”

“是，不胜惶……”雾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怀疑是否出现了集体幻听。

刚刚，长门姐说是由谁来接任院长？

人群中，佐藤加奈子一个踉跄，双腿有些发软。

长门姐，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作为叛徒，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是，为什么你要让我来做这件事？

面对所有人的不解，孙怡说道：“就当是我的任性好了，佐藤加奈子虽然威望不足，能力有限，甚至都不是野生种，但是……她却有着你们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特质。相信我吧，她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雾岛，至少答应我，在五年之内，认真辅佐加奈子，就像你辅佐我一样。”

雾岛满心不甘，但面对孙怡诚挚的目光，她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我知道了院长，我会竭尽所能……不过，五年之期？”

孙怡说道：“从我之后，院长之位一任五年，可以连任但原则上最多连任两届。至于继任人选如何确定，那就是未来五年内你们要决定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人们终于可以确定，孙怡是真的打算卸下院长职位，将一切都交给佐藤加奈子。

沉默中，雾岛又问道：“院长……长门姐，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说佐藤加奈子身上，有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特质，请问那究竟是什么呢？”

孙怡答道：“这些年来，她是唯一一个敢对我大声说不的孩子。”

……

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后，孙怡背对着身后少女们的啜泣声，离开了集会的会场。

会场外，王野等候已久。

孙怡一步步走上前去，步伐越发显得轻盈畅快，待最后一步迈出时，她更是发出一声清啸，身形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在她身后，两道洁白的羽翼舒展开来，在月色下格外耀眼。

第四卷 九州与列国

第一章：黑人移民

纳鲁小心翼翼地盯着面前水果摊上晶莹剔透的葡萄串，光泽的果皮映得他双目微痛，眨眼间，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目光变得更为专注，专注地看着葡萄，以及看守摊子的胖大女人。

他很清楚，那个女人虽然胖大的像个不倒翁，但激怒之下却能跑得比犀牛还快，如果待会儿他动手的时候被胖大女人察觉到，别看他身材瘦小，却绝对跑不过那女人，最后一定会遭到一顿毒打，吃到肚子里的果子也会被那蒲扇一般的大手生生挤出来。

纳鲁已经几天没有吃饭，如果再不能进食，他就会虚弱致死。所以这次行动他必须成功，他要的不多，只要一串甜美多汁的葡萄，就能让瘦小轻盈的他再多坚持几个时日。

至于那之后又该怎么办，是继续盯着这家水果摊子，还是找其他的摊铺，那就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水果摊摆在一条狭窄拥挤的石板道路旁边，两侧还有各式各样的摊贩，卖饮料的，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对于地处狄罗边陲殖民星球的一个人口仅有数万的小城市而言，这条商业街凝聚着周边几个街区全部的繁华，所以它干净整洁，车水马龙。但就在道路两旁，便挤满了形如枯槁的瘦小孩童，明亮的眼睛对街上的一切充满渴望。他们是战争的遗孤，狄罗与周边诸小国无休止的战争带来了大批的孤儿，政府无力管理也无心管理，他们就像春风送走的蒲公英种子，随风而飘，随风而逝。这些孩子，超过一半活不到成年，即便成年，也有一多半会在社会的底层泥泞，或者黑帮的火拼中迅速丧命。

纳鲁就是这些孩童里的一员，但是和身边那些同伴略有不同。

他比大部分人都要瘦小，一个巨大的脑袋顶在骷髅一般的躯干上，四肢纤细而修长，但在这个身材比例下却显得摇摇欲坠。

他没有同伴们在不断的追逐逃亡中锻炼出的脚力，也没有值得称道的智力，甚至没什么朋友。但是他却是这批孩子里最为坚韧，活得最为游刃有余的一个。

因为他有一项专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在周围同伴的注视下，纳鲁缓缓站起身来，有些吃力地翻过街道外围的铁丝网。

从这里开始，就务必小心翼翼，他们这些野草一样的生物，是被禁止踏上这条街道的，一旦被巡警发现，甚至可能被活活打死。纳鲁的一个曾经说得上话的同伴，就是在上周丢掉了性命，他的肋骨被警棍打成了碎片，而锋利的一段恰好刺到了心脏里。

纳鲁不想被打死，所以一踏上街道，他就启动了自己的能力。

与此同时，街道外面，扒在铁丝网上的孩子们，不约而同睁大眼睛，见证着不可思议的一幕。

纳鲁的身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说消失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一旦定睛凝视，依然能看到纳鲁瘦小的身影，可是稍微不留神，注意力就会涣散到其他地方，对纳鲁视而不见。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孩子们只知道，纳鲁那个又笨又慢又瘦小的家伙，却经常比高大健壮的同伴活得更好，他每次踏上街道，都能有斩获，偶尔收获丰富的时候，他还会把食物分给其他人。所以就算最强壮的孩子也不会欺负他。

纳鲁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让他避过他人的视线，但这个能力是有限的，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可能让他现形，更遑论是从别人的商铺里偷东西。

盯上水果摊，正是因为那个胖大女人已经被日头晒得昏昏欲睡，注意力无法集中，那么只要小心一点，就能取走那串他盯了快有一个上午的嫩绿葡萄。

纳鲁一步步靠近，他步伐虽小，但街区狭小，很快就被他凑近到水果摊前。

距离已经很近了，纳鲁显得有些紧张，尽管他很清楚在自己能力发动的时候，基本不可能会被发现，但正是这分小心谨慎，让他顺利活到了今天。

躲过行人，躲过那个摆在街道正中央的监控摄像头，躲过胖大的老板娘，将那串葡萄摘走……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然而，就当纳鲁已经走到只差一步，一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时，身后忽然传来两个少女的嬉笑声。

“秋月姐，你看这边还有水果诶，很新鲜的样子，我好想吃，给我买，好不好？”

“……照月你真是，这边的水果都很贵，而咱们的经费是有限的啊。”

“可是那串葡萄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我在樱岛都少见这么漂亮的葡萄，给我买嘛，好不好啊。”

听着身后少女的交谈声，纳鲁惊讶不已。

少女对话是用樱岛的语言——不知为什么，他恰好就能听得懂，所以他知道两个少女同样盯上了那串葡萄。

这真是太糟糕了，这个水果摊上几个月都不见得能有一串葡萄摆上架啊，而纳鲁是真的很想吃葡萄。

但事已至此，他当然不会傻到和两个樱岛少女争葡萄，而是小心翼翼地退避到一旁，免得被人发现。

接下来，他眼睁睁看着两位青春艳丽的少女叫醒打瞌睡的胖大女摊主，用几张价值不菲的纸钞买下了那串葡萄，买下了两把香蕉，买下了一篮水果，买下了大半个摊子。女摊主喜得在原地蹦跶，引起轻微的地面震荡。而少女则提着所有的水果，嬉笑着准备远去。

纳鲁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早就麻木了。

然而就在纳鲁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少女的声音。

“看你盯得那么专注，是不是也很想吃啊？”

纳鲁下意识转过头，正与那个名为照月的少女四目相对，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的鼻息！

这一次，纳鲁可真是被吓得神魂出窍。

他居然被发现了！他明明发动着能力，在整条街的人看来，他都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现在居然被发现了！

“嘘，别叫唤，被人发现的话，你会很惨吧。”

纳鲁下意识点点头，背后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衣的高大巡警，正手捧着警棍，耀武扬威地走过。如果被他们看到自己趴在水果摊前，下场不必多言。

“不想被人发现，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别这么害怕，又不是要你命，请你吃水果，来不来？”

看着少女在他面前晃了晃的水果篮子，纳鲁觉得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无所谓了。

……

纳鲁跟着两位少女离开了繁华的商业街，来到了一间酒店，那是小城里最高档繁华的酒店，老板传说就是连任了5任的市长大人。所以，哪怕是在狄罗的边陲城市，哪怕这座小城每天都会有人死于非命。酒店依然能给住客提供安全。

两名樱岛少女外加一个黑人孩童的组合显得非常古怪，但这间酒店接待的怪客数不胜数，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这个组合。

秋月和照月带着纳鲁走进自己的房间，那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照月一进门就把水果篮子丢到了地上，然后对纳鲁说道：“你先吃吧，我们要先洗漱一下。”

纳鲁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疑问，对着水果篮子扑了过去。

“哦对了，记得葡萄留几粒，我是真的好久没吃过葡萄了，至少没吃过人间的葡萄。”

纳鲁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却很乖巧地把葡萄分了一半出来，然后一粒一粒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直到两位少女洗漱完毕，他的半串葡萄还没有吃完。

照月满意地点点头，对秋月说道：“我喜欢这孩子，虽然难看了点，但有分寸，懂礼貌，比之前那批好太多了。”

“那批已经被王野送到劳改场接受再教育了，这孩子……虽然能力上弱了点，看起来倒还值得培养一下。”

纳鲁一边含着葡萄，一边困惑地看着两位俏丽的少女，想要努力理解她们话中的意思，然后猜测着她们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纳鲁怔怔地问着。

“嗯，一个属于野生种的家。”秋月说完，见纳鲁反应呆滞，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我们野生种有一个共同的家园。”

“野生种……是什么？”

“天呐，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照月捂着脸，无奈地摇头，“你难道就没有奇怪过，你那个半隐形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吗？孩子，恭喜你，你是难得一见的天启者诶！”

纳鲁仍是一脸茫然，只是目光之中，有更多神采汇聚，但是同样也藏着一丝恐惧。

“像你这样的人，在家园里有很多很多，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歧视，更不用担心会有人以为你的特别而来抓你……”

照月话没说完，就被纳鲁讷讷地打断：“能……吃饱饭吗？”

“……当然可以。”

……

待哄着纳鲁睡着以后，秋月和照月不约而同地长长伸了个懒腰：“这下，这个月的指标就算完成了吧！”

“是啊，总算是完成了，一个月拉了整整一百人，这移民组的工作压力真是好大，加奈子那家伙简直是霸道总裁啊……”

“不过提成也蛮丰厚，接下来咱们两个的晋级就都有指望了。”

姐妹二人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二章：送

客房外的敲门声，让秋月和照月都有些警惕。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们？客房外已经挂上了请勿打扰的标签，而她们在狄罗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朋友。

作为移民组的新人，她们在离开游戏世界之前，上过的最多的课程就是安全教育。负责授课的晓响雷电姐妹们，强调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行动的时候需要慎之又慎。

这个世界对野生种依然很不友好，眼下的和平完全是建立在王野几个月前掀起的恐怖阴影之上。从王野开启游戏世界的大门，广泛吸纳野生种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游戏世界吸纳了超过五千名外来的野生种，规模空前壮大，而人类世界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开始认真考虑要如何对付逐渐抱起团的野生种。

考虑到两者之间的新仇旧恨，没有人会觉得和平是永远的，所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下一次矛盾爆发前，尽量让自己变得强大。

人类世界开始建立更为严密有力的监控网络，以确保野生种无力进行恐怖袭击。而游戏世界也不甘示弱，开始主动派出特工前往世界各地，吸纳依然离散的野生种。

而这其中，狄罗是重中之重，这个贫穷但广袤的国度，拥有接近超级大国的人口数量，因此作为天启者的野生种数量也相当庞大。这些野生种不归任何人控制——狄罗的政府无力完全掌控整个国家，所以大批的野生种都是游离在外……其中很多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超级战士。

游戏世界瞄准的就是这个群体，他们虽然弱小甚至愚昧，但是他们体内的火种却是货真价实的……那么只要加以正确的训练，就可以成为合格的炮灰。

如今的移民组，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然而深入人类世界的腹地去吸纳野生种，其中的风险也可想而知，这三个月来，已经有两组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意外。

秋月向妹妹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点燃火种，然后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兵器来自游戏世界的蓝色匕首：除魔刃。

论威力，并不比高能粒子刀或者震荡刀更强，却胜在材质特殊，可以轻易通过任何安检，在人类世界行走时，比那些大威力的武器更为使用，是移民组的标准配置。

武器在手，姐妹二人稍感心安，她们虽然是刚刚才植入火种的新人，但毕竟已经是超级战士，一般人是奈何不了她们的。

而就当秋月准备向敲门的人问话时，姐妹身后传来一个沉闷的男人声音。

“不错的匕首，是你们那边的特产？”

两姐妹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不知何时，她们背上多了几道细密的黑色丝线，末端已经穿透了衣服和皮肤，深入到肌体内部。

“别乱动，这些纳米丝已经附着到了你们的神经上，稍微撕扯一下，你们就会知道人间炼狱的滋味。”

秋月和照月已经完全懵掉了。

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她们连反应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她们可是超级战士啊！

但无论心中有多少惊骇，她们还是迅速冷静了下——脑中植入的基础控制模块还是发挥了作用，强迫她们在绝境中依然维持冷静，寻找一线生机。

“你是什么人？”

背后的男子轻声笑着，笑声沙哑阴沉：“我是什么人？祖尔加，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姐妹两人都是一愣，而秋月很快就反应过来：“狄罗的四星战神！？”

“战神谈不上，狄罗国内比我强的大有人在，我只是被推到台前吸引一下注意力的靶子罢了。”

秋月沉默了一下，问道：“请问，祖尔加先生，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其实我也没想好，只是闻到了仇家的味道然后追踪至此。可惜啊，王野本人不在此处，否则我这个做哥哥的，至少可以代富兰克林向他问个好。”

“富兰克林？”姐妹二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她们谁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正当秋月打算开口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浑身上下陡然掀起一股剧痛的浪潮，将她的神智完全淹没。这种痛苦是如此剧烈，以至于秋月就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从那瞬间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断涌出的冷汗中揣摩一二。

照月见到姐姐的惨状，面色一变：“你做事可要考虑清楚后果！”

“后果？无非是你们的主子亲自出面，再来一次恐怖袭击……我还巴不得他早点来！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置你们两个呢？”

祖尔加一边说，一边冷笑起来，“不要急，咱们有很长的时间，我可以慢慢陪你们玩，一直玩到你们的主子来给你们收尸为止。”

说完，他双手向后一收，两名少女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我记得这屋子里应该还有个人啊，是错觉么？”

……

与此同时，在游戏世界，溪灵镇上。

一间精致的木质阁楼上，有一张紫色的圆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只蜡烛，点燃着强弱不一的火光，而其中两根蜡烛却忽然熄灭了。

阁楼门口，一位长发少女腾地站起身来，一脸急切地来到桌前，双目紧盯着熄灭的蜡烛，良久，她终于在蜡烛的截面上，看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火光。

蜡烛并没有彻底熄灭，依然在燃烧，虽然……已经非常微弱，但毕竟这其中的意味不同。

只要蜡烛没有灭，它所代表的姐妹就还没有死，而只要人还活着，就有着无限的希望。

看门的少女迅速离开阁楼，一路冲到了镇中心的议事堂，推开一扇木门，全然不顾里面的人正在开会，大声说道：“不好了，秋月和照月出事了！”

会议室中，佐藤加奈子一脸凝重地放下了手里的电脑，看向门口的少女：“前去狄罗的那对姐妹吗？我记得她们的能力相当不错，想不到还是出了问题，或许狄罗对咱们来说真的太危险了？”

“应该只是个意外，她们消失的地点，根据记录是在狄罗巨齿星的青芒市，那边理论上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们的存在。”雾岛说道，“总之，金刚姐，麻烦你去处理一下吧，就用那对姐妹开过的传送门好了，务必把她们救回来。”

加奈子嘱咐道：“千万小心。”

代号金刚的少女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哈哈，我好歹也是三星级。区区狄罗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啦，好了，我这就出发去救人，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半天之后，阁楼上的蜡烛又熄灭了一根。

……

两天后，阁楼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五根。

秋月，照月。第一批前往营救的金刚，以及第二批前往调查情况的比叡、榛名……两名一星级战士，两名二星级战士和一名三星级战士居然全员失联！

至此，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而佐藤加奈子也再不犹豫，向孙怡发送了求助的信号。

哪怕她已经从院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相信面临这样的危局，孙怡一定会出手相救。

不过出乎加奈子意料的是，最终来的人并非孙怡，而是王野。

“孙怡那智障跟灵剑派的人斗酒，大概三四天都醒不过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见到王野，加奈子心中顿时踏实了几分，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过去三天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番。

王野当即就拍了桌子，然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脑子进水了啊！第一次出事就该发觉有问题了！结果你居然接二连三地送了三波人？现在对方手里整整5个人质，任务难度翻了2.5倍，你要我怎么玩！？”

佐藤加奈子惭愧不已：“我确实疏忽大意了，这段时间移民组的工作太顺利，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没想到！？其他人说没想到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没想到！”

加奈子无言以对，只是将头不断垂得更低。

“……算了，不跟你废话，我这就动身。”

加奈子愕然：“现在？直接去？”

“不然呢？做个spa？现在姓余的神棍不在，就算是搜集情报也要先回现实世界……所以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移民工作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完，王野直接闪身离开了议事堂，来到溪灵镇门前不远的传送阵上。

这个传送阵连通了溪灵镇和周边各大城市，然而王野踏上传送阵时，四周却点亮了异样的光芒……

传送的目的地，不再是游戏世界内的任何地方。

下一刻，王野出现在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四周弥漫着浓雾般的风沙，空气中有着铁锈的味道。

王野嘴角动了一下：“啊……狄罗，还是原来的味道。那几个白痴就是在这里失联的？”说着，王野透过电话亭的肮脏玻璃，打量了一下所处的城市。

青芒市，狄罗巨齿星上毫不起眼的边陲小城，几十万人口，贫乏而暴戾，充满混乱，就如同狄罗巨大多数城市一般。

而就在王野推开电话亭，准备深入这座城市，查找失联少女的线索时，他的余光忽然被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黑皮孩童，有一个硕大的头部，和纤细的四肢，比例看起来极不协调。

第三章：对不起我对黑叔叔真的没有兴趣

王野看到纳鲁的时候，纳鲁也看到了王野。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纳鲁就感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凉意从背后蔓延到全身，这是他在狄罗的贫民窟挣扎多年孕育出的近乎野性的直觉。他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华夏人，比起三日前在酒店里见到的祖尔加更可怕！

纳鲁万分庆幸自己方才是用余光看到的那个华夏人，对方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接下来只要安静地离开，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就像三天前他从祖尔加眼皮底下溜走。

纳鲁默默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然后轻轻转身，不发出一点声响，然而就在他刚刚拧过身子的时候，肩膀上啪一声多了一只手，一只纤细修长，年轻男性的手。

“这位道友请留步。”

纯正的华夏语，仿佛完全不在乎这里是狄罗巨齿星，一个遍地土话，从没普及过华夏语的星球，99.9％的人是听不懂华夏语的。

然而纳鲁却听懂了，他从记事以来，就能无师自通各国语言，这项天赋就如他的误导隐形能力一样神奇。但是，理应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被王野抓住以后，纳鲁立刻放弃了挣扎的念头，面对一个能够对自己生杀予夺的强者，挣扎只会起到反效果，所以他强压着恐惧，战战兢兢地问道：“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野开启着魔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黑人少年，一个觉醒了两项天赋的天启者野生种？误导，语言通晓，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强力的天赋，但是同时觉醒两项的却非常稀有，作为标本的话价值不菲。

王野来到狄罗当然不是为了收集标本，发觉到纳鲁的异常，只是他开启魔眼后的一个偶然，但是当王野意识到纳鲁的价值不菲时，就不由得想到，如果秋月照月姐妹见到纳鲁，会放过这样的珍稀璞玉么？

那么或许这个黑小子曾经和那对姐妹有过接触呢？虽然希望不大，却不妨一问。

王野从个人终端调出姐妹两人的立体投影：“有没有见过这两人？”

纳鲁的目光不由收缩了一下，因为见到她们的投影，纳鲁就想起了三天前那生死一瞬的场面，若不是他发动能力发动的及时，被那凶神恶煞的祖尔加发现的话，他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纳鲁的反应没有躲过王野的目光。

“看来是见过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纳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一时的迟疑，令王野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不想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

说着，他将右手轻轻按在了纳鲁头上，左手五指并拢，轻扣他的额头。

纳鲁脸色陡然苍白，这个姿势，是巨齿星某些土著部族的大巫医们最喜欢的搜魂术，传说可以将人的魂魄拉扯出来，细细拷问。受术者生不如死，而大巫医则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放在平时，纳鲁对这种土著传说根本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一个神秘莫测的华夏高手对他摆出了搜魂术的手势，实在由不得他不害怕。

王野敏锐地发现了纳鲁的恐惧，心说当年在流浪星域偶遇的土著巫医教给他的耍猴把戏，还是有点用的嘛……

恐惧之下，纳鲁终于开口：“我，我的确见过她们……不过，先生，请问，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唔？”王野皱了下眉，“你是担心我对她们不利，才不愿开口的？哈哈，有点意思啊小子，我是她们的朋友，特意从万里之外赶来救人的……她们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

纳鲁看了看王野，说道：“她们，请我吃了水果，然后……”

之后，纳鲁将自己三天前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王野听后只想笑：“哈哈哈哈！好一个水果，那两个丫头恐怕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着落到那串葡萄上了。小子，多谢了，你提供了一个相当关键的信息。”

王野面上带笑，心里却渐渐阴沉下来。

祖尔加？富兰克林的哥哥？活见鬼了，那个黑人居然还有哥哥？亲哥哥还是干哥哥？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祖尔加摆明了是要找自己复仇，而他作为狄罗战功赫赫的战神，实力强横之极，虽不如源玄凉那么破格，在四星里也算出挑。何况此人做事着实卑鄙无耻，他绑架了秋月和照月，却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自己的线索，如果不是这个有误导天赋的小子，恐怕现在自己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搜集情报，寻找元凶。

不过，既然知道是祖尔加，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王野正想着，忽然纳鲁拉了拉他的衣袖：“先生，酒店在这边，跟我来吧。”

“没必要去酒店。”

“但是，那边应该留下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还挺会动脑子的么，可惜再重要的线索也是三天前的了，想要救人，就需要走一条更加简洁明快的路……祖尔加，狄罗国家超级战士，巨齿星绿茵行省凉风市出生，父母双亡，如今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真巧了，他绑了我们五个人，正好一报还一报。”

说完，王野双脚缓缓离地而起，后背则点亮了推进器的光芒。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不妨做绝。

而在起飞前，王野忽然伸手拉住了纳鲁。

“小子，既然那么关心那对姐妹，就一起来吧。”

……

巨齿星是一个贫瘠而广袤的星球，从青芒市到凉风市，距离超过两千公里，然而王野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凉风市的上空。

对于这等堪比导弹的神速，王野仍有些不满，若不是带着一个小黑人，加速和减速时需要考虑他那脆弱的肉身的承载能力，他完全可以将速度再加快一倍……不过，这个速度也勉强够了吧。

夜幕下的凉风市显得静谧安详，这是一个人口不过数万的小城市，但富庶而秩序，在巨齿星上显得特立独行。

王野在城市上空用了三秒钟时间锁定目标位置——一栋位于市郊的如宫殿一般的奢华别墅，然后便迅速降落下去，如陨石一般直接砸穿了三层的房顶，并在双脚落地前，用魔眼锁定了别墅里的所有人。

三男，二女，真是非常巧，五个目标人物都在这间别墅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十余人，包括管家、厨师，女仆等等，而从别墅里的布置来看，似乎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家庭聚会。

别墅顶楼被洞穿的巨响，吵醒了别墅里的所有人，一时间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野全然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他在降落的时候已经在别墅四周布下了高压电屏障，并切断了无线网络，如今整栋别墅等于与世隔绝，只待瓮中捉鳖。

大约两分钟后，一名年逾五十的壮硕黑人，在三名全副武装的保安簇拥下，来到了王野面前。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到我们家里来？”

王野看了看这个老黑人，点点头说道：“看来你就是祖尔多，六兄妹里的大哥咯？麻烦告诉你的弟弟祖尔加，就说王野已经来了。”

祖尔多闻言面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与狄罗战神祖尔加是亲兄弟的事情是高度机密，怕的就是有人找上门来，以他们的性命为来威胁祖尔加。为此，他们兄妹五人被政府统一安排到了凉风市，住在一个华丽却不得自由的囚笼里，只为了能让祖尔加能够放心地为国家效力。

想不到，最终还是遇到这样的事。看着王野那志在必得的表情，祖尔多意识到这一关是糊弄不过去的。

“祖尔加是不会受你威胁的，就算杀了我们也没用。”

王野冷笑道：“有没有用，还是让他本人来说吧……祖尔加，你应该能听得到吧？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们，已经都在我手上了，不想自己变成孤家寡人，就滚出来见我，我给你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话音刚落，别墅里就响起了祖尔加的声音。

“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我家里来，而且来的这么快。我好像的确有点小看你这野生种了……不过，别忘了，你的人同样也在我的手里，不想她们变成干尸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那几个蠢货送你又何妨。倒是这五个陪你度过几十年时光的亲人，不知道你舍不舍得送！”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召唤出一杆钉枪，一枪就要打穿祖尔多的膝盖。

“够了！”

祖尔加的声音适时响起。

下一刻，一个高大壮硕的人影，安静地漂浮在别墅上空。

“你想见我，我已经来了。”

说话间，祖尔加轻巧地穿过了王野布置的高压屏障，然而就在他越过屏障的瞬间，脸上就忽然多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王野，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布置的屏障，应该是可以屏蔽任何通讯和监控的吧？”

王野皱着眉头：“不敢说所有，但你们狄罗人常用的那一套是别想奏效的。”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就不枉我这么一番辛苦。好了，让我们直奔主题吧……王野，请你带我走吧。”

“……你说什么？”

第四章：

王野一向自诩见多识广，但今天这个剧情的展开着实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被一个身强力壮的黑叔叔深情倾诉：请带我走吧……这样的场面，真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剧烈收缩。

如果这是一种精神打击，王野必须承认打击的力度非常强大，以至于他下意识就进入了全副戒备的战争状态，火种激昂燃烧，舰装蓄势待发。

“不要误会，我是认真的，我请求加入你的游戏王国，我不想再做政府的狗了。”祖尔加沉声说道，“这段时间我已经听说过有超过十名出身超级大国的国家战士叛逃到了你那边，所以我才起意效法。你要找的那几个姑娘被我安置在凉风山的湖底别墅，一切都好。只是那间别墅加装了高能抑制仪，所以大概在你们看来她们风雨飘零。但她们现在都平安无事，如若不信，可以随我前去亲眼见证。”

“不如你把她们带出来让我亲眼见识一下你的诚意啊。”

“做不到的。”祖尔加说道，“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狄罗政府监控，稍有异动，立刻就有清道夫来杀我。如若不然，我也没必要把局面搞得这么复杂，直接给你发个邮件，打个电话知会一下也好。”

说着，祖尔加轻轻出了口气，浑身的气势也随之一泄，布在体表的纳米防御涂层全数退散。

王野顿时惊讶，眼下可是强强对峙的局面，祖尔加卸除武装，等于是束手待毙……要说展示诚意，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法子。

“最开始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但是，自从华夏那个封幽将军莫名失踪，各国都对自家的超级战士加紧了控制，尤其严控我们和野生种的接触，生怕我们成为变节者。我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在不惊动政府的情况下联络到你，就只好借着你们来狄罗的机会，导演一出好戏。”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么，你和富兰克林之间……？”

“有过一段交往，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曾经叫过我哥哥。”

王野顿时又是一阵胃中翻江倒海：“行了，你们之间的故事不用说那么细。”

“他的确不是细小的男人……”

“你的华夏语该回去重修了！”

“呃，总之，我和他虽有交往，但也仅限于互相取悦的关系，我并不想为死人复仇，但富兰克林却是个极好的借口，一个让我能够接近你们的借口。对于政府来说，最为害怕的莫过于我们的背叛，那么只要我能证明自己和你们仇深似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我绑架那五个姑娘，只会让政府对我的动机深信不疑。当然，凉风山的湖底别墅是我的私产，除了通讯受到监控，至少里面的情况政府看不到，所以你的手下人在那边还很安全。”

“考虑的倒挺周密，这个黑小子呢？”王野说着，拎起纳鲁，后者早以在两大强者的对峙中接近晕厥。

祖尔加说道：“只是个巧合，但正好利用一下他给你留个口信，不然我很难在避开政府耳目的情况下，让你知道是我在找你。”

王野沉默着考虑了一番，然后问道：“那么这屋里的其他人呢？”

祖尔加顿了一下，说道：“随便你，我不在乎。”

此言一出，废墟旁的几个黑人都是面色陡然变化。

“这些人虽然与我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趴在我身上吸血也吸得够多了，从贫民窟到这种顶尖的宫殿别墅，他们做过什么？无非是依仗我的威风。然而他们连自己凭什么享受荣华富贵都搞不清楚，与政府的官员越走越近，甚至不惜与他们勾结来坑害我，这样的亲人，我没有在乎的理由。”

祖尔加这番话，让房间里的人如坠冰窟。

“祖尔加，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从来没有和政府勾结过……”

祖尔加冷笑：“不用和我解释，我这次下定决心要抛弃在狄罗的一切，加入野生种的阵营，这里面你们的贡献不小！”

“好了，没时间听你们扯家长里短，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那我现在就处理掉他们，你没意见吧？”王野说着，展开十门浮游炮，对准了在场的祖尔多等人。

祖尔加面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点点头：“随便你。”

“好。”

下一刻，浮游炮开火，尖锐的弹丸直奔几人额心而去。祖尔加微微闭上眼睛，却没有出手。

“不错。”

弹丸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王野收回所有的浮游炮，拍了拍祖尔加的肩膀。

“戏演得挺好，不过下次记得装淡定的时候，管住自己紧握的拳头。”

祖尔加身体一震，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露出了破绽。

“不过，看在你演得这么认真的份上，这些人我会帮你安置好的，你待我那几个妹妹如何，我就会待你的兄妹如何，很公平吧？”

祖尔加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让你看出来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把我的亲人也带到游戏世界里去吧，哪怕是作为人质也好，虽然他们贪得无厌，冷血无情，毕竟是我仅存的血脉亲人。”

顿了下，祖尔加说道：“接下来，请跟我前往凉风山接走那几个女孩子。不过这一路上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王野接道：“武斗戏么？”

“嗯，如果咱们两个一路和平地走过去，肯定会被看出异常，所以……最好是一路打过去。然后，我恐怕还不能放水。”

王野笑道：“怎么，你担心不放水的话我接不住？你觉得自己比源玄凉还厉害？”

祖尔加愣了一下，没想到王野居然这么自信。在他看来，毕竟双方有着等级的差距，理论上王野是绝对打不过自己的。至于源玄凉那一战，毕竟不是正面硬刚，而且是以三敌一，说服力不足。

本来，祖尔加还打算叮嘱一下待会儿演戏的要点，但现在看起来……不妨借这个机会摸一摸他的底细。

这个游戏世界的主宰者，究竟有多少本事？

“既然如此，王野先生，请小心了。”

下一刻，祖尔加双目泛红，黑色的纳米涂层遍布周身，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黑袍里。

而后，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响彻四方。

“王野，你竟敢杀我家人，我这就去把你手下的女人碎尸万段！”

祖尔加一声怒吼，而后全力出手，黑色的纳米丝线如黑潮一般汹涌而至。

然而下一刻王野就在他的视线里完全消失，黑潮扑了个空，茫然地在别墅了汹涌了几圈。

半空中，王野嘲讽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先去治眼病吧黑鬼，凉风山湖底别墅对吧？我这就去接人，但愿你还来得及阻止我！”

王野背后的推进器迸射出耀日一般的光芒，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别墅区，令祖尔加的黑潮显得格外渺小。

祖尔加冷笑：“想去救人？做梦！”

别墅内的黑潮顷刻间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同浓墨点入清水。接着，被王野点亮的夜色也重新变得阴沉起来，甚至云层半遮半掩的月光也逐渐消逝。

纳米丝线，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整片空间都封锁起来。

“这里是我的家，你以为我会没有任何布置？你来杀我家人，就把自己的命赔来吧！”

然而话音未落，王野已经召唤出自己的伊及普法老火箭发射器，数千颗高爆火箭弹暴风骤雨一般自下向上倾泻而出，顷刻间就将纳米丝线的牢笼轰得千疮百孔。

王野身形如电，自缝隙中穿梭而出。几条细不可见的丝线试着粘附在他身上，却被一阵焚身烈焰逼退。

“蛛王祖尔加，你以为我没听过你的恶名？”说完，王野右手喷出一颗紫色光球，以惊人的速度坠落到地上。而以光球为中心，四周的光线开始扭曲起来。

“重力喷涌？！”祖尔加大吃一惊，“你竟有重力喷涌！”

“哈哈，老子除了子宫，什么没有！？”

祖尔加的纳米丝线一经展开，千变万化韧性无穷，任凭再强的火力也难以将其压服，王野虽然能一时将其逼退，但消耗下去一定是对祖尔加更有利，这位恶号蛛王的狄罗战神，依靠缠丝的功夫，在单兵战中不知绞杀过多少强敌。

但纳米丝线是有弱点的——对于重力系的武器全无抗力，而王野的重力喷涌弹，简直就是纳米丝线的天敌。一经释放，会如黑洞一般将四周的一切物质吸附过去，再加以超高重力挤压。祖尔加的丝线囚笼瞬间就开始变形、裂解、失控。

这一刻，祖尔加是真的相信，就算自己没有放水，恐怕也不是王野的对手。这个在樱岛一鸣惊人的野生种，的确不能以常理忖度……

这出戏，恐怕比预料得还要精彩。

纳米丝线被破后，祖尔加立刻展开舰装推进器，飞入高空试图缠住王野，但王野却展示出了惊人的机动能力，任凭祖尔加如何努力，也只能勉强吊住王野，始终阻拦不住。

二人一前一后，片刻功夫就来到了凉风山上，王野一马当先，径直撞入山脚下的湖畔土地，冲入湖底别墅，祖尔加带着漫天黑丝紧随其后，而再之后，一片寂静。

……

与此同时，巨齿星星球首府，一个狭小的监控室内，几个身穿将军制服的老人紧张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影像。

“他们……打完了吗？”

“还不清楚，湖底别墅是祖尔加的私人宅邸，他拒绝我们安装任何监控设施，我们只能监视他的对外通讯……不过我们会尽快查清内部情况的，请您稍等。”

“彭卡将军，请不必担心，祖尔加毕竟是咱们经营多年的战士，不会输给区区一个野生种，现在恐怕他已经掌控住了局面，正在拷问折磨那个野生种。”

“……那就好，祖尔加毕竟是咱们狄罗标志性的战士之一，在超级战士群体中有莫大的威望，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五章：

“现在安全了？”

湖底别墅的停车库里，王野一边以空气盾驱逐着落下的灰尘，一边问身后的祖尔加。

他非常放心大胆地将后背露给了对手，姿态堪称嚣张。但祖尔加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有任何轻举妄动，王野的反击绝对是准备已久的。

所以祖尔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安静地走到车库门口启动了自动扫除程序，然后沉声说道。

“至少半小时以内，这里是安全的……跟我来吧，你的人都在这里。”

当王野走进湖底别墅的客厅时，见到的正是失踪的五名少女。

秋月、照月、金刚、比叡、榛名，五个人都平安无事，没有遭受任何虐待，也没有被审问过。

五人正并排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场言情电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金刚最先回过神来，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王野先生，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王野带着一丝笑容走近前去，然后突然变了脸色，“金刚！”

金刚被吓了一跳：“是，是！”

“我问你，你们在搞什么东西！？”

金刚愕然：“我，我们在，看电影？”

“笑话！”王野毫不客气，一记耳光就打了过去。

金刚被打得一懵，手捂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其余四个女孩儿也惊诧不已，不知道王野为什么要打人。

“看电影，你以为这是在自己家？被人捉成俘虏了还这么优哉游哉，你们就那么喜欢黑人！？”

金刚这才意识到王野在生气些什么，连忙解释道：“祖尔加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如果有呢？”王野冷声问道，“你们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一个想要主动投诚的，但不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在见到我之前，你们凭什么轻信他人，放松警惕？是不是还嫌镇守府之变的教训不够？”

提到镇守府之变，所有的女孩儿都沉默不言，对于她们来说，那是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噩梦。时至今日，依然有许多人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而那场变故，最大的诱因，就是镇守府对生活失去了警惕，当樱岛政府军打上门的时候，很多人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

“您这不是……来救我们了吗？”半晌，金刚嗫嚅道。

“是啊，我本来是想着过来给你们收尸的……从秋月照月失联到现在，一共三天时间，三天！你们本来应该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猜死人能不能看电影！”

“对不起。”

“嗯，这个态度不错。”

“长门姐她……也很生气吗？”

王野笑了一下：“生气？怎么会呢，她在灵剑山畅饮美酒，非但滋味远胜过人间酒，还有延年益寿，改善肉身素质的功效，她开心还来不及，有什么气可生？至于你们的事情，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诶？”

“我以为你们已经意识到了。她退休的时候，把院长的位置交给了佐藤加奈子，你们以为是为什么？论威望论能力，雾岛明明才是最好的人选。”

金刚茫然地摇着头：“我们也很奇怪，为什么长门姐会选择加奈子，虽然她也在很努力地工作，但……”

王野说道：“因为孙怡根本不在乎加奈子合适不合适，在她钦点继任者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出的人是加奈子，所以她就点了加奈子，至于一任多少年，是否能够连任……根本是她照搬华夏共和国总统的任期而已。”

“但是，但是那样的话……”

“如果你们觉得加奈子不合适，那就撤掉她，换上雾岛啊。因为孙怡钦点了加奈子，你们就捏着鼻子忍五年？醒醒吧，从现在开始，没有人会为你们负责了，除了你们自己。”

金刚说道：“可是……这也太突然了，一下子就把我们丢下不管，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独立自主过呀。”

“所以孙怡一直在检讨自己，明明是一群野生种，却被她圈养成了家禽一样。别拿你们年纪小说事，你知道我和孙怡在十岁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所以，成熟点吧金刚，你可是镇守府里这一代人里最年长的，就连雾岛都要叫你姐姐。”

“平时明明是她指使着我做这做那，比我更像是姐姐……”

“家长里短等你回去慢慢和雾岛抱怨吧。”

确认了这几个孩子平安无事，王野也懒得再骂，直接用掌机连接上星际主网络，开启了游戏世界的传送门，然后把几个姑娘直接拎着脖子丢了进去。

送走最后一人，王野转过身，看到了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这就是你的……游戏世界？”祖尔加的声音按捺不住激动。

“是啊，要进去看看吗？”

祖尔加下意识就想点头，但很快就控制住了冲动：“不急，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在狄罗，想要进入游戏世界的超级战士不止我一个，我还有很多同伴。”

“哦？”祖尔加的话顿时引起了王野的兴趣。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就不是祖尔加的个人行为，而是一群国家战士的集体叛逃，意味非凡。

游戏世界开放几个月，叛逃的国家战士也不在少数了，但是这种集体叛逃却是首次……如果能够成功接受下来，对于整个世界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你们有多少人？”

“目前已经有二十人以上，四星级有两个，除我之外还有一个新晋的四星级，三星级有三个，其余都是一二星级，不过人数随时都可能再增加。在狄罗，超级战士的日子并不好过，想要摆脱国家的人有很多，这一次，我也是多亏了几个战友的帮助，才能顺利导演这一出戏。而现在，我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愿意接受我们所有人？”

王野沉吟了一下：“你们已经考虑好后果了？那边的世界虽然自由，但是对于你们这些国家级超级战士来说，生存条件并不乐观，我们的维护工坊只能进行三星级以下的维护改造，而且现在已经饱和。新的维护工坊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建立起来，你们到了那边，会进入漫长的虚弱期，少数设计精密脆弱的，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就连华夏的封幽将军都进去了，我相信总会有办法。”

“你们对那边的世界似乎预期太高了……不过世人就是这样，总是对未来的预期过高，只要记得自己承担后果。”

祖尔加认真地点头说道：“我们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能接受代价的才算得上同伴，哪怕那个世界有刀山火海，我们也愿意冒这个风险。”

“好，那你们人呢？”

“目前只有我能自由行动，其他人都在军营里。不过三天后，在黑山实验室有一场生化演习，我的同伴都会参加。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一扇门，我们会抓住机会逃亡。”

王野考虑了一下：“门我不可能给你，但是那场生化演习带我一个。”

祖尔加愣了许久：“你也要参加？”

“动动脑子吧我的狄罗战神，两界传送门是我们最重要的宝物，关乎到整个世界的安危，怎么可能轻易给了别人。换了其他野生种倒也罢了，但是你们这些国家级战士，再小心也不为过。”

“但是……”

“尤其是你们狄罗，祖尔加，你自己能保证你的所谓同伴里没有来自华夏的卧底么？”

“……我明白了，我会在演习里安排一个身份给你，三天后，黑山实验室见。”

……

半日之后，九州大陆，苍溪州灵剑派山下灵溪镇，醉仙楼里，王野见到了烂醉如泥的孙怡。

“啧，斗酒又输了？”

看着伏倒在酒桌上，齁声微起的女人，王野毫不客气地找店小二要了一桶冷水，泼了上去。

孙怡一动不动。

“……我靠，这都不醒？没办法，只好出绝招了。”王野叹了口气，召唤出舰装特斯拉炮，然后将电压调整到十万伏特，电击棒轻轻点在浑身浸透的孙怡身上。

“唔啊啊啊啊！”

一声频率惊人的惨叫声后，孙怡直接蹦了起来：“师弟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有你这么解酒的！？”

“没人性就八十万伏特了，反正以你的体质，十万伏特连前戏都算不上，还不够出水的。不过，你跟那个王十三斗酒到现在都没赢过，是不是有点丢脸啊？”

“靠，有本事你去斗啊……这次找我干什么？如果是镇守府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暂时没兴趣关心。”

看着醉态未除的孙怡，王野心中好笑，这家伙哪里是没兴趣关心，分明是不敢多听，生怕自己母性复发。这种心理就如同某些非洲润弃坑手游后，生怕再次入坑就干脆删游戏删存档一般。

但这种事他也懒得说破，只说：“好，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祝你下次斗酒好运。”

“哦对了，说到斗酒，王十三说想要跟你也喝上一场，有没有兴趣应战啊？”

“王十三？”王野奇道，“他想和我喝酒？”

第六章：先来一打师妹

游戏世界里的灵剑派，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从门派的功法装备，到门派修士的行为做事方式，处处都透露着与仙侠背景格格不入的特质，尤其是当王野封闭服务器后，整个游戏世界进行了一次大的版本升级，灵剑派突然多出一群更加特立独行的弟子，其中尤以王十三最为特别。其言谈举止完全超越了人工智能的范畴，若非他有着标准的游戏人物的模板，能够释放各类仙术，王野实在怀疑此人会不会是现实世界穿越过来的游戏玩家。

此时听说他邀请自己喝酒，顿时好奇他的用意。

“好，我就去见识见识。”

狄罗的生化演习定在三天后，时间还很充裕。王野便应了下来，而后直接自灵溪镇登上灵剑山，不过还没走到山门口，就见到王十三已经提着两壶酒，在山脚下的凉亭里等候了。

“我靠，你早知道我要来？”

王十三笑道：“最近刚跟师父学了星辰大衍术，弹剑一算，有贵客来访，我便猜到可能是你。”

“说实话。”

“灵溪镇醉仙楼是我们的情报据点，里面发生的每一件事我们都了如指掌，所以当时见你离开醉仙楼往山上来，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王十三笑着递过来一壶酒，“正好有些事想找你聊聊，不介意此地简陋吧？”

“我说介意的话你会把我迎进山门，大设酒宴招待么？”

“最多给你颁布一个入门任务，比如把我们灵剑山的某个元婴长老单刷掉就给你一张门票月卡……”

“你们家门票月卡未免太值钱了！”说着，王野接过酒壶，入手微沉……怕是有几百斤重。

“灵剑派与世隔绝几百年，想要进门当然难，所以今天就在山下凑合着吧，至少酒是好酒嘛。”王十三打开酒壶，痛快地喝了一口，然后便直入主题，“现在这些涌入九州大陆的异人，是你在管理吗？”

王野想了想：“我只是看门人，进门以后的事情不归我管，我也不想管。”

“那是你的同伴在管理吗？”

“她们自顾不暇，恐怕也没心思去管其他人。目前大部分所谓异人都是放养状态……怎么，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跑到灵剑山的地盘撒野了么？杀了就是，不用给我面子。”

王十三说道：“看样子，你对管理那些异人没什么兴趣？”

“当然没兴趣，一群弱智，管多了自己的智商也会变低……”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呢？”王十三饶有兴趣地问，“自从那次见面以后，我观察过你一段时间，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尺寸方面？”

“不，欲望方面。”王十三认真地说道，“我观察过你们这些异人，无论是年长还是年幼，无论强大还是弱小，基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强烈的欲望。病弱的人想要变得健康，弱小的人想要变得强大，而强大的人则想要支配他人，种种欲望如波涛汹涌……这也是我区分你们异人和我们原住民最简单的方法。你看，九州大陆的人普遍比较清心寡欲，大部分人都只是简单地活着，终其一生都在重复简单的动作，比如你看灵溪镇门口那几个卫兵，每天除了站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事做，他们也不想做其他任何事。和你们真是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你们这些异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可是你却不同，作为异人中，隐隐然的首领，你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少，我几乎看不出你想要什么。”

王野笑着喝了口酒：“你说我缺乏欲望？跟一个同时交多个女朋友的人说这个？”

“有哪个是你真心喜欢的吗？”王十三反问，“虽然我只见过你们四人寥寥几次，但是，总感觉她们喜欢你，远多过你喜欢她们。事实上，我看不出你真心喜欢什么，做事更像是在尽义务，而非自身的追求。”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端起酒壶，一口气干了几斤，只觉得腹部微热，酒劲儿非同凡响，难怪孙怡会输得一塌糊涂。

同时心中也不由哂笑，自己居然被个游戏世界的NPC做起了心理辅导。

不过，王十三说得倒也没错。

文总也好，叶子也好，瑶哥也好，她们的确都是非常不错的女人，但是……要说发自内心的爱恋，其实真的谈不上。

“对女人如此，我看你对其他的事情也没什么所谓。你是两个世界的看门人，这是何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你想，可以轻而易举地统治这几千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乌合之众，但只要稍加管束，就是一支不可轻忽的力量。利用这股力量，你能做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比如天南州那个剑冢，若是炮灰再多一点，未尝不能深入到下一关，可是你看起来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王野抿着嘴笑了笑，说道：“通过我的朋友的经历不难看出，组织管理实在是个蛋疼的活儿。”

“有兴趣就不会蛋疼啊，你觉得蛋疼，只是因为你对一切都缺少兴趣。”王十三说完，拿着酒壶与王野碰了一下，“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清心寡欲活得才比较轻松自在。”

王野与对方碰了下酒壶，又是一口气喝了几斤美酒，这游戏世界的美酒果然非同凡响，接连喝了几轮，王野已经渐渐感到有些酒意上涌，话也不由多了起来。

“你说的也没错，虽然平时我做事，很多时候都显得高调甚至嚣张，但其实我很少对什么事情特别执着，也很少觉得有什么事非做不可，更多是随机应变……现在想来，应该算是家教使然。”

说着，王野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经历的事情。

孙泽在抚养他的时候，似乎有意识地在削弱他的欲望，尤其是带着他周游列国，进行了几十次的人间观察，积累人生经验，体会众生之苦……现在看来，其实就是想让自己早早看破红尘，清心寡欲。

至于清心寡欲有什么意义，王野暂时想不明白，但是，孙泽应该是有他的用意吧，如果能找到那家伙，或许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哈哈，其实我真是羡慕你能这么清心寡欲。我就不行咯，从记事的时候，我就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比如见到厉害的法术就迫不及待想要学，见到漂亮的师妹，就难以控制地想去调戏，当然，最大的欲望还是走出山门，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我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九州很大，却一直都被关在山上，犹如井底之蛙，真是快闷出心魔来。后来，你们异人大举入驻，门派放松了禁忌，我可以自由下山历练，算是圆了多年夙愿。但我很快就发现，原来九州大陆也不过如此，而在九州以外，还有个更大的世界等着我去探索，于是我就有了新的欲望，我想去新的世界看看。”

王十三说完，抱住酒壶一口气喝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直喝的满脸通红，目光游移……倒显得方才那番话是发自肺腑。

王野问道：“新世界，魔界还是仙界废墟？”

“哈哈哈，那种地方对我们灵剑派算什么新世界？早在几百年前，灵剑派的祖师们就把那些地方初探过一次了……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的世界啊。”

王十三放下酒壶，目光虽然游移，却闪闪发光。

“王野，带我去你们的世界看看吧。比如，你说的那个狄罗的生化实验，我就很有兴趣，带我见识一下好不好？”

“我靠……”王野差点把酒壶丢出去，“你说什么！？”

“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当然，不会让你白出力，作为灵剑派掌门钦点的继承人，我可以承诺给你丰厚的报答，保准让你这清心寡欲的人也感到食指大动！”

“比如呢？”

“比如，刘鹂师妹怎么样？”

“噗！”王野半口酒喷了出去，“你连自家师妹都卖？！”

“这怎么算是卖？你这人虽然清心寡欲，做事却有道德有底线，而且尺寸特异，你身边那三个红颜知己，明明不是真爱，却多得你悉心照料，刘鹂师妹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而且反过来看嘛，刘鹂师妹是我们灵剑山上的千金公主，一直都很得长老们喜爱。那天你也见过她，身材相貌都没得挑剔对吧？”

“这么好，你怎么自己不要？我看她爱你也爱得深沉。”

“唉，她对我只是青春期少女的懵懂感情罢了，她修了好久的剑心通明，清纯得跟白开水一样，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爱啊？而且……”王十三顿了一下，“我不喜欢胸太大的女孩子。”

“……”

王十三认真地解释道：“我是说真的，对我来说，女人胸那么大，跟乳牛有什么区别？我比较喜欢小巧玲珑，纤细精致一点的……但我看你那几个红颜知己，身材都与纤细无缘，所以我猜或许你会比较喜欢。”

“……”

“当然，刘鹂师妹不和你心意的话，我还有个朱师姐，也是身材相貌绝佳的女孩子，就是祖传的视力欠佳……”

“够了够了，不用拉皮条了，想去我的世界对吧？我带你就是了。”

第七章：恩泽

对于王野来说，带王十三走出游戏世界，多少也有几分满足好奇的意味。

因为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带出过这种重量级的智能NPC。

自从开启了这个游戏世界，王野已经进行了大量实验，其中最主要的项目就是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传送。而通过这些实验，王野得到了很多重要信息。

两界传送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尤其是将游戏世界内的生物传送到现实世界，可以说遍布坎坷。王野在樱岛和源玄凉周旋的时候，传送一头天工巨猿就已经需要借助GM权限才能完成，而传送高度智能的生物，其限制要更加严苛，例如传送的消耗会成倍翻增，例如传送以后，游戏人物的诸多能力会被封印，身上的装备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战斗能力极度衰减，很难作为靠谱的打手来用，再比如，最关键的一点：传送必须要经过游戏人物主观同意，想要强行绑架是行不通的。而一般来说，游戏里的智能生物很少有愿意离开自己地盘的。

不过王十三此人性情特异，为了离开九州大陆，连自家师妹都拿来卖，而且还是打包卖，主观意愿方面显然不构成问题。而他想来也不会在乎传送后的实力衰减，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传送消耗。

放到几个月前，王野还真的传送不起王十三这种金丹级精英，所幸开启游戏世界几个月来，陆续接受了数千名野生种后，GM权限升了几级，传送能力极大提升，理论上已经能够传送元婴级的修士到现实世界。王十三虽然是标准的精英模板，终归只是金丹修为，还在王野能力范围内。

万事俱备，王野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传送这种重量级游戏人物，会不会影响到两界秩序，再或者移民安全等问题，但王野此人清心寡欲关了，哪里会在乎那么多？

于是两天后，深夜时分，王野来到灵剑山脚下的凉亭，只见王十三一身精纺提花修身衬衫，一条束脚运动裤，两只深蓝色的运动鞋，最后脸上还架了一副无框墨镜，长发用束带系在脑后，完全是来自城市的时尚少年，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王十三一脸得意，还掏出一只个人终端熟练地把玩了一番：“我看起来怎么样？”

王野打量了一番：“挺不错，带上两个嫩模就可以去天京城的长安街上飙车坑爹去了。”

“哈哈，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你们异人的衣着打扮，然后特意找人设计剪裁了一番，不但外观和你们的衣物高度一致，还保留了不少法术效果，堪称远足旅行必备神器。”

王野心说等到传送之后，你这一身神装的特效也不知还能保留几成……但也不多说，径直开启了传送门：“走吧。”

……

传送门的另一端，是一条太空飞船的船舱，船舱里有三四名身材壮硕的黑人战士，为首的正是与王野约好见面时间地点的祖尔加。

见到王野从一台移动电脑里凭空走出来，祖尔加的眼皮微微一跳，目光中尽是渴望，但很快就压抑住，脸上洋溢笑容：“你来了？诶，请问这位是？”

祖尔加看向王十三，目光略带惊异：这个风流俊逸的少年人是何方神圣，王野要带着他一起来？悄然激活魔眼后，祖尔加更是惊讶地发现此人就如同透明一般，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看不到半点信息！

王十三看了看祖尔加，笑道：“你这么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呃，抱歉。”祖尔加意识到对方身份非凡，连忙转过目光并致歉，然后又对王野说道，“这次生化实验，我们的人被安排分批前往。这艘船上加上我只有四人，大概会在十小时后抵达目的地。这段时间还请耐心等待一下，抵达试验场后，我们会尽快与其他同伴回合，然后一起离开。”

“嗯。”这些事祖尔加早就和他打过招呼，王野也没有意见，点点头便在船舱里找了个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王十三则满怀好奇地在船舱里打量来打量去，时而点头时而感叹，只叹得整船人都心浮气躁，但祖尔加不说话，也没人敢喝止他，只能任由他自得其乐。

十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随着飞船微微一震，祖尔加说道：“我们已经进入‘恩泽’的引力圈了，马上就要降落，待会儿请二位穿上这个暂作伪装。”

祖尔加丢来两套动力装甲，解释道：“穿上这个，他们会当你们是自律型血肉傀儡，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王野一边熟练地装备动力装甲，一边从船舱的窗口看向外面：一颗蔚蓝如碧玉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之中。

那就是恩泽星，狄罗最丰饶的资源行星，也是狄罗的立国之基。

几百年前，人类第一次踏足太空时，狄罗人根本没有独立探索太空的能力，他们科技落后，资源贫乏，除了众多的人口之外一无是处。后来是华夏人帮助他们进行太空探索，并成功找到了这颗在整个人类版图内都能排名前列的大星球。

狄罗人将其称为恩泽，依靠这颗星球上的资源成功建立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星河国度，如今，狄罗已经拥有十颗殖民星球，人口接近华夏和自由联盟，是不折不扣的大国。

不过，看着这颗承载着狄罗数百年国运的碧蓝星球，王野却只感到讽刺。

坐拥如此宝地，狄罗的起步条件甚至不亚于华夏，而且战略位置绝佳，完好地避开了华夏与自由联盟的直接竞争，取得了宝贵的战略机遇期。

但狄罗人完全没有把握好机遇，时至今日，狄罗依然是大而不强的落后国家，被三大超级大国恣意压榨。这颗堪称狄罗母星的恩泽，也已经渐渐沦为生化试验场。

当然，客观讲，作为生化试验场，恩泽的条件的确是首屈一指的，它拥有无比丰厚的自然资源，孕育了不计其数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其生物多样性在整个人类文明范围内都堪称超一流，这些，为狄罗的生化技术提供了极其强大的素材保障。著名的黑山实验室就位于恩泽，其掌握的黑科技令三大超级大国也不敢轻视。

一直以来，狄罗已经惯于利用生化技术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为此，他们不惜在自己的母星上进行大规模的生化试验，其中颇有一些违背人道原则，甚至造成过局部地区的物种灭绝……但是，即便如此，像这次这种需要几十名超级战士共同参与的实验，依然非常少见。

“据说这次是黑山实验室的主任亲自设计的大型生化兵器实验，我们要做的是检验其实战能力，并保障实验秩序。不过从上面下发的备战要求来看，强度应该也不会太大，我们这边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做一次完整的作战维护就被派了过来。”

祖尔加一边解释着，一边与地面太空港取得联络，得到入港许可。而后，飞船在引导程序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降落到一个巨大的平台上，被机械臂固定位置，并开启舱门……

祖尔加带着手下人走下飞船，站在空旷的平台上四下张望了一番，皱眉道：“奇怪，没有接应的人么？”

不过没多久，一台旧型自律人形机器人缓步走来，用生硬的语气说道：“请编号N423、424、425、426的实验人员跟随我前往试验场。”

说完，机器人转身向外走去，祖尔加等人面面相觑，轻声议论起来。

“不是应该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迎接的吗，怎么变成自律机器人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个太空港太安静了吗？”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祖尔加紧锁眉头，摆了摆手：“不用大惊小怪，既然是生化实验，提前疏散工作人员也很正常，而且从太空港到试验场，也没什么工作是非要活人来做，机器人足够代劳了。而且真有问题的话，鲁彭那边会有消息，总之先跟过去看看吧。”

……

与此同时，恩泽星太空轨道上，一座雪白的太空站静静地漂浮着。

太空站内，几位狄罗高官围坐在会议桌前，神情严肃地看着桌上投影设备投出的影像。

“祖尔加这批人也到了，这样的话，人已经全部到齐了吧？”

“嗯，根据祖尔加的副官鲁彭的供词，这批意图叛变的人都已经被调到试验场来了。”

“很好，一个也不要放过。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吃着国家的海量资源，居然想要叛逃到野生种的国度，真是罪该万死。”

“哈哈，光是死可太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次黑山实验室拿来的东西，真是非常值得期待。”

“祖尔加是四星级战士，性格谨慎，来之前还做了一次常规维护……单靠那件武器，真的够用了吗？”

“呵，会这么问，意味着你还没有明白那件武器的真正威力，那可是咱们狄罗挑战超级大国的底牌，真正的敌人，应该是那些六星级的强者。”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这群叛徒究竟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

第八章：惊变

王野一行人跟着自律机器人，登上了一辆全封闭的装甲车，从太空港离开，一路颠簸，也不知去向何方。

装甲车一路行驶了超过两个小时，仍不见停止，有的超级战士明显焦躁起来，不断起身又坐下，引得整车人都烦躁不安。祖尔加眉头紧锁，火种已经暗暗点燃。

毕竟做的是叛国的勾当，虽然事前已经反复计算过很多次，几乎万无一失，但事到临头，由不得祖尔加不紧张。

虽然号称是狄罗战神，但以狄罗国家之大，实力在他之上的超级战士依然有很多，何况国家机器若要碾压一个人，甚至无需动用那几张底牌，随意安排一个陷阱就能置他于死地。叛逃的事情若是真的走漏了风声，这一车人恐怕谁也跑不了……哦不对，有王野在，事情总归有一线希望。

他能开启前往游戏世界的传送门，关键时刻，应该可以拿来救命吧，但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王野会第一个和自己翻脸，毕竟这等于自己把他给卷入危机里了。

一路胡思乱想，祖尔加的心绪也是烦躁不安，整辆车内只有王氏兄弟显得游刃有余，王野只是闭目养神，而王十三的则一脸乐天活泼，对车内的每一个部件都充满好奇，一个螺丝钉都能把玩半个小时，简直跟弱智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装甲车咣当一声震动，停了下来。驾驶位的自律机器人以生硬的语调说道：“抵达目的地，请各位试验员下车。”

车门开启，一道略带腥味的清凉微风扑面而来，但总算是驱散了车内几人的焦躁。

“啊，海边？”一位黑人战士耐不住寂寞，当先跳下战车，然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蔚蓝大海，转过身，看到大约一公里外有一座海滨小镇。

“祖尔加，你认识这是哪里吗？这就是生化试验场？”

祖尔加走下车后，紧锁着眉头四下看了看，沉吟道：“应该是海风镇吧？但我记得几个月前这里还是旅游胜地，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因为此次试验是绝密性质，我的卫星定位芯片被锁定了，无法准确判断位置……卡鲁，你应该带着私用定位系统，怎么样？”

名为卡鲁的一个壮汉战士摸了摸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说道：“头儿，这附近被布下了屏蔽磁场，我的定位系统也故障了……”

话音未落，只听王野一声冷笑：“我赌一吨零号元素，这里就是海风镇。”

祖尔加眉毛一挑，当然没敢和王野赌，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不待王野开口，王十三在旁边指着远处小镇入口处说道：“没认错的话，那个路牌上写着海风大道。”

几名黑人战士沉默了整整半分钟，也没能抹除这一刻的尴尬。

就算是刚刚太过神经紧绷，但这也实在太弱智了……

祖尔加咳嗽一声道：“咳，总之我们现在能够确定位置了。如果是海风镇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高强度的生化试验，这镇子周边人口不少，承担不起高风险的试验项目。对了，刚刚我收到任务简报，咱们这批人是D组，也是最后一批到场的试验员，那么，前面三组人呢？”

“稍等，我正在联系，刚刚我收到了劳拉的信号，很微弱，我需要再调整一下设备……”

粗壮的汉子卡鲁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腕上如腕带一般的终端展开，仿佛魔术一样在面前变出一座小型通讯站，不多时，就收到了来自劳拉的信号。

“卡鲁，是你吗？我是劳拉，这里是C小组，我们正在海风镇以北五十公里的林地，是的，直到此处，都是此次生化试验的试验场。我们正在寻找B组的同伴，两小时前，我们收到了他们的求救信号，好像是遇到了麻烦。A组的人到的最早，现在和我们一起在林地里找人，卡鲁，告诉祖尔加头儿，这次试验好像有些蹊跷，让他小心一点！”

通讯结束后，祖尔加面色微沉，沉默不语。

“头儿，反正也是要集合的，不如就去那片林子看看吧，地图上显示，那就是一片林间度假村，应该没什么危险。”

祖尔加转头看向王野：“虽然和说定的有些不一样，但是……”

“知道了，就陪你们走一趟吧，正好也见识一下狄罗的生化实验到底有什么名堂。”

祖尔加微微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主要还是以生化兽实战测验为主。外人谣传的什么病毒武器、灭绝猛毒，多是以讹传讹，毕竟病毒再强，也强不过核弹，这都星河时代了，病毒武器的威力其实非常有限。”

卡鲁憨憨地说道：“我已经参加过二十多次生化实验了，比祖尔加头儿的经验还要丰富。这种需要超级战士参与的实验，基本都是各类生化兽的测试，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生化兽，最强也不过是哥斯拉之类的水平，几个二星级的战士配备重武器就能将其消灭，而一般的小型生化兽更不可能是超级战士的对手，所以谈不上什么风险，就是麻烦而已。不过这一次也是奇怪，B组的人里，明明有个经验比我还要丰富的生化兽猎人，怎么搞到失联了？”

祖尔加皱眉道：“说来，如果是生化兽实验，为什么选在海风镇？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一向不适合做试验场……”

话音未落，卡鲁忽然惊叫一声：“头儿，收到B组黑狼的求救信号了，说情况紧急，坐标是下面这个！”

“立刻动身！”祖尔加再不犹豫，背后展开单兵用推进器，火箭一般直冲出去，其余三名战士紧随其后，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装。

王野刚要跟上，身后王十三说道：“刚刚我用星辰大衍术算了一卦，前面好像有点蹊跷啊。”

王野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已经看到了，前方五十公里，一片血腥……这次生化实验的难度，恐怕非同一般啊。”

……

几分钟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五十公里外的林地之中，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这片静谧的林地度假村中，处处都是血迹和硝烟……甚至在一处林间别墅的水池前，还看到了两条超级战士的断臂！

“见鬼了，这，这是灰狼的手！B组和黑狼搭档的那个家伙，他的手怎么断在这里了！”卡鲁大惊失色，“那对搭档联手时候，战斗力堪比三星战士，对付生化兽更是经验丰富，怎么会这么惨？黑山实验室是研发出什么怪物了啊！”

祖尔加沉声问道：“卡鲁，刚刚C组的劳拉，还联系的上吗？”

“这……稍等，这附近的屏蔽磁场变得更强了，信号非常微弱。”

“事情恐怕不太对，做好撤退的准备吧。”祖尔加看了看几位同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有可能的情况下，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但如果事不可为，我们绝对不能逞强。”

“王野先生，麻烦你在必要的时候，立刻开启传送门……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再努力争取一下，这次随我报名参加绝密试验的都是狄罗一等一的汉子，就算舰装不如几个超级大国，实战能力却绝不逊色。”

王野点点头：“可以。”

而就在此时，队伍里身材最高的黑人战士支尔卡大声喊道：“队长，我看到黑狼了，状况好像很糟糕！”

“队长，我先过去看看。”粗壮的卡鲁对这个黑狼显然是非常重视，立刻就冲了过去，目光中甚至有一丝慌乱。

几公里外，林地边缘，一条小溪旁，人们见到了黑狼。

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的黑人战士，有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发梢串着上百只小木珠，叮叮当当，显得格外潇洒。

然而这位潇洒的战士，此时却满身血污，战甲残破不堪，一头黑发过半染血，血液沿着末端一滴滴坠落地上，格外凄凉。

“黑狼！你怎么了！？”

卡鲁慌忙跑了过去，然而就在他起步的瞬间，祖尔加已经厉声警告：“卡鲁回来！？”

“可是……”卡鲁却没有停步，继续奔向黑狼，同时展开便携式急救站，“可是黑狼受伤了啊！”

下一刻，卡鲁已经冲到了黑狼面前，黑狼抬起头，长发甩动，污血飞溅……与此同时，祖尔加向前猛一伸手，手臂顷刻间延长数十米，抓到了卡鲁的战术背心，然后用力向后拉扯，将两米多高的黑人大汉如沙包一般拉了回来。

而卡鲁原先所在的位置，黑狼正用力撕扯着卡鲁的残像，而随着他双手落空，抬起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从长发的缝隙中，透出妖异的光芒。

“天哪……”卡鲁等人不由抽了口凉气，那是怎样一张脸啊，曾经以俊逸潇洒著称的黑狼，满面血污，皮肤绽裂，两排利齿间挂着几条肉丝，如野兽一般狰狞。

“有意思，这家伙的生体特征已经完全消失了，但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祖尔加等人身后，王野激活魔眼，观察着黑狼，“在游戏里，这叫丧尸吧？”

第九章：碎尸万段

在王野的魔眼之中，黑狼已经不属于生物范畴，心脏停跳，体温降低到不足二十度——与气温持平，脑电波完全消失，甚至感受不到新陈代谢的痕迹。

这样的东西，最多算是血肉傀儡，与通常意义的生物没有半点关系了。王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不过，在游戏里，这样的东西倒是俯拾皆是——不死族的基础兵种丧尸，在广大奇幻及恐怖游戏中几乎必然客串出场。

“丧尸，那是什么？”王十三满怀好奇地问到，可惜王野只是耸耸肩表示一言难尽懒得解释，而祖尔加等人听到丧尸二字，无不面色剧变，震惊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十三见没人搭理他，也不生气，主动走到黑狼面前，冲他摆了摆手。

下一刻，黑狼下意识地张开两排锐利的牙齿，猛地撕咬过去。

王十三不闪不避，任由对方一口咬住手掌，只是在利齿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出现在手上，挡住了黑狼的撕咬，让他连连咆哮怒吼，却怎么也合不拢嘴吧。

“这就是丧尸吗？好厉害的咬合力，快赶上山里那几头恶蛟了，明显超出了本体应有的水准，而且……这家伙的牙上好像有剧毒啊。”

“丧尸嘛，当然要带毒了，没毒的丧尸就像不加辣椒的小龙虾，不地道了……好了，我要清场了，劳驾让让吧。”

王野说着，召唤出了歌凯的查莉亚重粒子炮，对准黑狼喷射出炽烈的光柱，高能粒子洪流宛如实质一般将黑狼瞬间击退数百米，余波在林地间留下了一条漆黑的狰狞焦痕……然而焦痕的末端，被粒子炮正中胸腹要害的黑狼，却浑若无事地站在一团焦黑的土地中，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虽然胸腹处已经血肉模糊，但黑狼依然维持站姿，脸上的血腥狰狞不改，战力未损！

王野顿时皱起眉，转头问祖尔加：“这个黑狼，平时有这么厉害么？”

祖尔加干涩地答道：“黑狼只是二星战士，以灵巧机动见长，防御能力并不强，至少绝对无法正面接你的粒子炮……”

“哈哈，明白了，这就是此次生化实验的内容了吧？生化兽……好一个生化兽，狄罗人真是会玩啊，居然把这种奇幻故事里的病毒都发明出来了，而且还对超级战士有效，黑山实验室的科技真的是天下第一啊。”

王野一边感叹着，一边召唤出更多的舰装。

重粒子炮无效，他还有特斯拉炮、伊及普火箭发射器、黑百合之吻重型狙击炮，何况方才的炮击只是牛刀小试，如果将舰装的百分百形态召唤出来，那可是足以洞穿战舰护甲的猛烈火力，黑狼的防御能力再强，又如何抵挡得住？

不过在王野开火前，卡鲁慌忙站到王野面前：“等等，他只是中毒，应该还有救的啊！”

王野毫不客气地用一条机械臂将卡鲁推到一边。

“长得这么难看就别走圣母路线了好吧？这么想救人的话，不妨去救一下黑狼的那些战友啊，这位黑狼本该有四名战友，现在他却孤零零一个人变成丧尸站在此处，请问他的同伴都在哪里啊？这么喜欢救人，你去把那些人给我救出来看啊！”

卡鲁闻言一愣，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黑狼现身的时候，那一身血污中，很多并不属于他自己，尤其牙缝里的那些肉丝，更是让人难免联想到一些骇人的场面……

下一刻，黑狼似乎察觉到了危机，仰天怒吼，声如滚雷，席卷四方。

同一时间，王野抬起头，眉头深深拧紧。

“按照一般的套路，这一声怒吼，至少也该惊起大群飞禽走兽，但你们不觉得这林子太安静了么？”

祖尔加冷汗不断：“这……”

王十三皱了皱鼻子：“的确，方圆几十里都没闻到什么生物的气息，倒是阴风恻恻怪渗人的。”

“呵，虽然不清楚这次狄罗政府的生化实验到底怎么设计的，但恐怕咱们要面对的不再是生化实验，而是生化危机了……”

下一刻，王野根本不等祖尔加等人出手，便火力全开，以能量洪流吞没黑狼。

丧尸化的超级战士，没能再掀起任何波澜，当王野全力出手时，就算祖尔加这四星战士都要暂避锋芒……

消灭了黑狼后，王野收回舰装，对祖尔加说道：“到周围找找吧，应该有他的遗物。之前我们收到的是他发来的求救信号，可刚刚他身上没有任何通讯模块和设备。”

祖尔加点点头，对卡鲁说道：“开启扫描模块，找一下黑狼留下的东西……”

卡鲁却神色茫然，仿佛没听到祖尔加在说什么，目光直直锁定在黑狼消失的地方。

王野问道：“这家伙和黑狼到底什么关系？”

“……我和富兰克林之间什么关系，他和黑狼就是什么关系。”

王野顿时目光一变，向旁边撤了两步：“你们狄罗人，是真会玩啊……”

“呵，本代狄罗的超级战士指挥官，非常推崇母星时代的底比斯军团，所以……”祖尔加摇了摇头，“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卡鲁，有没有发现！？”

……

卡鲁没有回答，在利用辅助设备进行短暂的扫描后，他猛地抬起头，而后径直向某个方向奔去，众人紧随其后，不多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窜入鼻端，而越过一片茂密的树丛，一副屠宰场一般的画面映入眼帘。

大量的人体残肢，血肉与骨骼，如地毯一般铺开。

仿佛是一朵绽放在葱郁林地间的血肉之花。

血肉残骸之外，还有大量的舰装和作战服的碎片混杂其中，而在血肉地毯的边缘，有半具保存还算完整的尸体，正竭力拥抱着一个单兵通信站。

“灰，灰狼？”

祖尔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尸体，虽然他的大半个头颅都被打碎，面部更是无法辨认灰色的及腰长发，发梢串了数百只木珠，与黑狼如出一辙，然后尸体还缺了一只手……种种特征表明，这个尸体正属于黑狼的搭档。

“刚刚黑狼就是用这个通讯站发送的求救信号吗？仔细找找，应该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至少，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祖尔加一边冷声下达命令，一边当先一步走到血肉之毯上，亲手从中搜集超级战士们的遗物，尝试寻找线索。

王野却没急着靠近，淡淡地提醒道：“注意点，这片残骸里可能混有尸毒。”

“知道。”祖尔加翻了下手腕，纳米丝线编织成网，将他包裹在其中，隔绝生化毒素。

不多时，祖尔加在一片肉糊之中，翻到了一个个人终端。

“找到了，黑狼的终端……看样子是被蛮力硬掰下来的。恐怕是黑狼在丧失理智之前，竭力为咱们留下的遗言。”

……

黑狼的终端里，留下的正是他在彻底尸变之前的最后遗言。

而通过这些遗言，王野等人看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阴谋，而黑狼的遗言中，第一句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这场生化试验从一开始就是政府把我们一网打尽的陷阱。”

“根本没有什么生化兽，所谓的生化兽，是指我们自己人！”

“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在我们某些战友身上感染了最新型的病毒，毒发以后，会逐渐失去生体特征，大脑遭到强烈破坏，但肉身能力和火种反应反而会加强……第一个毒发的人是凯尔，毒发之初，凯尔只是显得虚弱，身体高热，但情况很快就开始恶化，他变得神志不清，火种也摇摇欲坠，我们用尽了手段也无法挽回。从毒发到最终凯尔失去生体特征，只有五分钟不到。而在凯尔死后不到两分钟，他就开始尸变，由于完全没有预料，我差点被他一爪穿心破腹，还好反应及时，只是受了皮外伤。但尸变后的能力增幅真是可观，凯尔明明只是辅助战士啊，居然能破开我的力场护盾。”

“……见鬼，伤口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症状和凯尔非常相似。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尝试注射了几种药物，完全不能奏效，而且体温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了。”

“尝试激活了急救模块，看起来超级战士的能力也救不了我了……”

“我开始感到意识模糊了，恐怕，那个病毒是传染性的，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我想我大概能够理解这个病毒的原理了，但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它……在我死前，我拜托战友尽快处理掉我的尸体，希望不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然后，希望能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灰狼是叛徒！他背叛了我们，是政府安排下来的卧底，我就算是要死，也要将这个叛徒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最后四个碎尸万段，哪怕读起来都仿佛能闻到一股愤怒的血腥味道。

第十章：从来没有什么偶数年玄学

就在祖尔加等人为黑狼的遗书而感到震惊之时，在恩泽的太空轨道上，一场更大的混乱和震惊正在酝酿当中。

事实上，就在祖尔加一行降落到恩泽，由自律机器人驾驶装甲车前往试验场的时候，这些监控者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恩泽星球的军区主帅，一位七十多岁却精神矍铄的老将军。

“等等，为什么试验场的影像还是不能调出来？弗里曼不是说只是简单的技术故障，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吗？”

经过老将军提醒，其余的高官们才意识到，时间过去这么久，赶来参加实验的变节者们已经全员到齐，这会议桌上的投影仍始终局限在太空港附近，最关键的试验场影像一直都没调出来，试验具体进行到什么程度，竟是谁也说不清楚。

此时，一位年纪轻轻，身穿白色大褂，眉清目秀却身材高挑的技术人员，走上前来，带着歉然的笑容说道。

“将军们请稍安勿躁，根据我们的实验设计，这些变节者将被分成四批运往海风镇附近的地下试验场，而在那里，我们已经安排了一头T型试验体作为他们的对手。试验体的资料在各位手头的终端上都可以查询。这种生化兽非但肉体能力强大，而且带有特种病毒，这种病毒是我们为了对抗超级战士特别培育出来，无法感染其他生物，却对超级战士有强大的克制作用。只需要一头T型试验体，配合高能抑制仪就能全歼这批变节者。何况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预备了五头生化兽作为备用，试验保证万无一失。”

老将军听了以后却不怎么感冒。

“这些试验资料，我们来之前就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按照上面的数据，的确是万无一失。何况就算真有什么万一，我们这里也有保险措施，用不着你强调这么多。我们只是想看看现场的情况，有什么困难吗？”

在场的其余官员纷纷点头符合。

虽然无论怎么看，这场试验的结果都没什么悬念可言，这一批变节者踏上恩泽星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不能亲眼看着他们被生化兽撕得粉身碎骨，未免少了许多乐趣。

“是啊，就算结果真的是万无一失，我们这么多人不远万里跑过来，总要亲眼见证一下吧？你们黑山实验室把这T型生化兽吹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老实说我真的不太相信呢。”

“就是啊，你们黑山实验室每年拿走那么多预算，害的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连手下崽子们的装备都更新不齐，现在连一场好戏都不愿你给我们看吗？还是说你们的试验出了什么岔子，不敢让我们看见！”

几位将军一番鼓噪，顿时让那位来自黑山实验室的技术支持人员有些慌张。

“各位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的试验是绝对万无一失的，现在只是小小的技术故障，不影响试验的。”

一位络腮胡的黑人将军冷笑一声：“本来呢，我们对黑山实验室都有绝对的信心，从它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是狄罗的骄傲。但是你这种推三阻四，遮遮掩掩的态度，只会让人更起疑心！真的只是设备问题？我倒是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这个……我只是负责现场技术讲解，设备问题实在不太清楚。”

“那就找清楚的人来！你们的负责人总该清楚吧？弗里曼在哪儿？”

年轻的技术员更加慌乱：“弗里曼博士正在处理几个关键问题，恐怕……”

“少来这里装模作样的！”一个身材胖大的官员愤怒地拍着桌子，“黑山实验室再怎么地位特殊，也踩不到在场这么多人的头上！现在我们要求弗里曼立刻出来给我们解释解释，他的生化试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一众高官显贵就要把这年轻人活撕了，终于，会议室门口，一个身形瘦小，但目光锐利的老人叹息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负责设计和执行整场生化试验，黑山实验室的负责人，戈登·弗里曼。这是一位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极高威望的生化专家，尤其在生化兽的研究方面，可以说是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随着弗里曼的出现，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

“你们，想要知道试验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弗里曼轻声问着，走到会议桌前的主持位上，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坦白讲，的确没有什么设备故障，现场的影像是我要求不对诸位公布的。”

“为什么？”恩泽军区的老将军冷声问道，“难道我们几个的权限，还不够了解详情？”

“不，在座的各位，虽然还不是狄罗的最高领导层，但在狄罗的政治序列内，应该也都在前一百了，权限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认为现场的情况，恐怕会让诸位难以接受，为了你们的心理健康考虑，我决定不公布真相。”

“够了！”老将军愤怒地拍打会议桌，“你在耍我们？既然没有权限问题，我要求你立刻把现场的影像传过来！”

“没错，立刻公布影像！”

“我受够你们黑山的神秘主义了，今天你必须把真相公布出来！”

面对群情激奋，弗里曼沉默着笑了一下，说道：“好，既然你们强烈要求，那就请欣赏吧。”

下一刻，会议桌前的投影画面为之一变，四周的立体音响也瞬间发出嘈杂恐怖的声音。

“这，这是海风镇？”

画面上映出的是海风镇的航拍景象，这座热闹喧嚣的海滨旅游小镇，此时不知在庆祝什么，街道上挤满了人。

一位恩泽星的当地官僚皱眉道：“不是说了附近有生化试验，要求这几天禁止群体活动么？”

旁边一人，却陡然脸色苍白起来：“那，那群人……是在吃人吗？”

话音未落，画面迅速拉近，只见海风镇一角，正有三四个人围着一具尸体疯狂地啃食，血肉飞溅，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街道上汹涌的人群，赫然已非人类，他们面色苍白，双目无瞳，浑身血污，大半都残肢断臂，全然没有人形。而在人群外围，少数正常人类正惊恐地逃窜，但很快就会被扑倒在地，撕咬要害，然后分食尸体……

“这，这到底是！？”

在场的高官显贵们，当场就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少数将军虽然面色不动，目光却也透出了骇然。

“这就是试验场的实况，你们想看的。”弗里曼轻声笑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想要感谢我先前关闭转播了？”

“弗里曼，这是怎么回事！？”

“病毒变异了。”弗里曼说道，“原先用来感染超级战士的病毒，在感染了寄主后忽然发生了无法预料的变异，变成对普通人有效，而且有强传染性了……至于感染的结果，就是活人变丧尸，具体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就不浪费时间解释了。我还要收拾现场，先失陪了。”

说完，弗里曼便要转身离开，但很快就有人叫住他。

“等等！试验场不是建在地下，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吗？病毒怎么会泄露出去？”

“你说病毒泄露了？那海风镇的人都已经被感染了吗？周边的那些村镇又怎么样了？还会感染多少人，你打算怎么控制！？”

一时间，群情激奋，疑问不断。

弗里曼只好转过身来，再次叹息道：“你们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问得太多，知道的太多，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们这些政客，本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才对啊。”

“弗里曼，你到底想干什么！？”

恩泽星的将军直接站起身来，摸出一把手枪指向弗里曼的头。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弗里曼面度枪口，表现的漫不经心，“根本没有什么试验场，我骗你们的。也没有什么只会感染超级战士的病毒，那病毒从培育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人类的灾难，而现在灾难已经被释放，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整个恩泽星范围内扩散吧，根据我的初步计算，死难者应该在五亿以上吧。”

“……为什么？”

“因为几天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狄罗为了清除超级战士中的异变者，不惜制造一场生化灾难，并把罪责推卸到了那些死难的超级战士身上。再之后全世界的舆论压力都会集中过来，狄罗政府的声誉将彻底破产，而其余的超级战士，也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狄罗完蛋，你的黑山实验室难道能幸免？”

弗里曼说道：“当然不能，一手培养出这种毁灭病毒的实验室，恐怕会在全世界的声讨中走向灭亡吧。”

“那你到底是图什么！？”

“当然是为了理想，不过这种事，跟你们这些只懂得勾心斗角的政客是没法解释的。”

“你！？”

恩泽的将军抬起手：“够了，没必要再听他的胡言乱语，这个家伙已经丧心病狂，无可理喻了，来人，抓住他！”

会议室外，却是一片安静。

“人呢？来人啊！恩里克，给我过来！”

老将军连吼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顿时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下一刻，他猛地做出决断，扣动了手枪的扳机，将尖锐的弹头激发出去。

下一刻，两根修长的手指出现在弗里曼身前，恰到好处地将那枚弹头夹了下来。

手指的主人，赫然是那位提供技术支持的年轻技术员！

而在他赤手夹下子弹后，有些无奈地抱怨道：“真是的，别在这里挑衅啊，这不是逼我暴露身份吗？”

弗里曼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诶，你原本是打算隐瞒身份的吗？有什么意义吗，反正这里的人都要死，你难道还会在乎死人知道你的身份么，马里兰？”

“哈，说的也是。”

第十一章：欺师灭祖王十三

听到马里兰这个词，在场的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将军们却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精致单兵武器，有的则大声呼唤自己带来的保镖。

“恩里克！？”

“地狱火！”

“复活吧，我的勇士！”

这些高官显贵们，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强力保镖，尤其是远赴恩泽太空站，监视一场关乎狄罗国运的生化试验，更是做足了准备……恩里克，地狱火，勇士莫格，这些都是狄罗赫赫有名的战神级超级战士，与祖尔加平级，理论上就算狄罗的总统也很难享受他们的贴身保护。此行前来既是为了保护这些国家显贵，更重要的是确保试验最终能够万无一失。

然而将军们的呼唤过了很久，也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应。

“别叫了，动脑子想一下，如果他们在场的话，我会出面么？”年轻的研究员一边捏碎了两指间的弹头，一边卸除了自己的伪装，显出真身。

作为赫赫有名的激进派野生种头目，马里兰在各国军方的通缉令上都名列前茅，而且与固守一地的孙怡不同，马里兰早就将她的影响力渗透到了各国之中，其中，狄罗也算是重灾区域，和她有仇有怨的军方高层不在少数。

只是谁也没想到，马里兰居然会本尊亲自出现在他们面前。多年来，野生种从来不敢与国家机器正面抗衡，绝对力量的差距使得他们只能东躲西藏，就连那个组织的七大首领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这个代号马里兰的女人居然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难道她真的有恃无恐？那些战神级的超级战士，难道都被她给摆平了？

“摆平他们的人不是我，是你们这群不把人当人的蠢货。这么多年，华夏暗地里支援了那么多火种给你们，帮你们打造出一批战神级的超级战士，结果呢，你们把他们当什么了？现在野生种的世界已经稳定下来，你们以为只有祖尔加想反么？”

马里兰一边说着，一边悠然在会议室里转圈踱步，她身材高挑，目光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一众狄罗显贵，显得格外有压迫力。

“本来呢，祖尔加等人背叛在先，你们想要处置他们，其他人心中就算有怨言也说不出什么。但是，把那些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功勋战将们当作生化试验的素材，死得毫无名誉，且尸骨无存，你们就没考虑过物伤其类的感情么？当然，可能在你们眼里，超级战士就该是毫无感情的傀儡机器……当初华夏人帮你们建国，多多少少遗传了点不尊重基本人性的毛病过来。可惜，你们不是华夏，没有那么强的镇压能力——何况就算是华夏也叛了一个六星级的大将军。所以事情走漏风声以后，这样的结果不是理所当然吗。那些战神虽然没法明着反抗你们，但至少在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可以作壁上观。”

马里兰一番话，让在场许多人都深感尴尬。

但也有少数人对此番理论嗤之以鼻，恩泽军区的老将军嗤笑道：“傀儡机器……又怎么了？他们原本大多是贫民窟的贱民，若不是国家提拔他们成为超级战士，他们只怕在20岁前就死于黑帮火并，或者饥寒交迫！他们的命是国家给的，有什么资格跟国家讨价还价！没错，狄罗的高端火种大部分来自华夏，但为了从华夏进口火种，狄罗付出的代价难道又少了！而他们这些战士的维护升级，模块管理，哪一项不是烧钱如流水！他们叛离狄罗，难道不该死？还有什么脸面索要荣誉？他们为国家立下战功的时候，国家难道没给过他们荣誉吗！”

老将军话音未落，就听会议室的音响传出一个激愤的声音。

“笑话！你们在指挥室里锦衣玉食，然后用几枚勋章，几句不痛不痒的鼓励，就能抵得上我们在前线出生入死！？”

老将军毫不示弱：“地狱火，我早年间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贫民窟里捡垃圾！”

“啊，你的确是靠战功走上来的，我无话可说。但你那不学无术的儿子，在恩泽欺男霸女，难道靠的也是出生入死？他立下过什么战功就能位居准将？甚至在我之上，甚至能强逼我给他做私人保镖？！他看上我手下人的老婆，说抢就抢了，凭的也是出生入死？”

被人提到儿子，老将军顿时偃旗息鼓：“那家伙……的确有些不争气，但是。”

马里兰冷声打断：“够了，事情做到这一步，还有什么辩论的必要，你赢了他们，他们就会乖乖赴死么？你输了，难道要负荆请罪么？好了，这边的事情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准备走吧。”

老将军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真的是在劫难逃，大声怒吼道：“你们就算杀了我们，也休想逃得掉，你们这群叛徒绝不会有好下场！”

“哈哈，我们马上就要去异界大陆逍遥快活了，你就在这里继续像狗一样狂吠诅咒吧。”

马里兰说完，拍了拍弗里曼博士的肩膀：“炸药都已经安置完毕，准备走人吧。”

弗里曼点点头，转身要走。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将军猛地抽出一支手枪瞄准了老人：“要死一起死！”

然而手臂还没抬起来，一道光束就贯穿了他的额头。马里兰头也不回地护送弗里曼离开，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哪怕明知这座太空站已经安满了炸弹，哪怕他们曾经在战场上舍生忘死，是名副其实的战将，但此时此刻，直面死亡时，却再也没有人能提得起勇气抗争。

离开会议室后，弗里曼对马里兰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你帮忙了，不然我的试验做不到这么完美，有了这次的数据，我的T病毒就可以臻至完美了。”

“哈，害死几亿人，要是都不能臻至完美，我看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马里兰冷冷地看了老人一眼，目光中既没有赞赏也没有鄙夷，对恩泽星球上的生化危机，她全然不在乎。

“放心吧，我有十足的把握。”弗里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片：“倒是你，还真是舍得，把你们的头目都送到那个修罗场里，你确信他能活得下来？”

马里兰笑道：“活不下来，就没资格做头目了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才是野生种的真理嘛。”

“你这话，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有什么不敢？他又杀不了我。何况这次我帮他带了这么一大票人进新世界，他感谢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马里兰哈哈笑道，“这次生化危机以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狄罗政府对自家的战士下了多狠辣的手段，不惜酿成灭绝之祸。而狄罗的超级战士们若是不想步前人的后尘，就只有乖乖投靠到新世界来，这天大的功劳，他还能说什么？”

“新世界……真是令人期待，不知我的病毒到了那里，又能发挥怎样的效果。”

“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是整整一个新世界，其中强大的个体，比你的所谓生化兽要强大百倍。”

“啊……”弗里曼叹息，“那真是一定要见识一下啊。”

送走弗里曼后，马里兰在太空站的港口等候最后一批手下人撤退，不多时，一位年轻的少女跑了过来。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就可以引爆太空站。”

“嗯，圣胡安，做的不错。”

“马里兰大人，我有个问题……这次为了执行咱们的计划，在试验场里已经死掉了不少变节者，这批投奔咱们的战士们，他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有个屁的意见，那帮所谓战神各有派系，虽然火种都是师出华夏，却没有华夏那大一统的感情。死掉的什么灰狼野狗之类，他们看都没正眼看过，最多祖尔加死的时候他们送两只廉价花圈的交情而已。而且，其实也没死太多人，大部分还都苟活着，只要王野给他们开个传送门就都安全了。”马里兰说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前提是，他开得出来。”

……

与此同时，王野正在尝试开启两界之门。

在读完黑狼的遗书后，他就意识到这场生化试验已经完全失控，而它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换作往常，王野或许会对探索真相充满兴趣，但现在他的支线任务已经足够多，没兴趣卷到狄罗人的阴谋里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门走人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王兄，这么急着就要走？”

转过头，王野看到了一双染满好奇与兴奋之色的眼睛，王十三的眼睛。

“兄弟啊，这可是生化危机诶！这么精彩的场面，你居然不想再参与一下？就这么走掉的话，你的人生会留下巨大的遗憾啊！”

“……喂，你不会是想在这里体验生活吧？”

“兄弟，这才是生活好么！”王十三兴致勃勃，“就当帮我个忙好吧，我回去介绍美女给你认识！”

“我对你的师姐师妹没兴趣。”

“没事，我介绍我师父给你，绝对的大胸美女！”

第十二章：回去以后至少玩她五十个姿势

王十三在闲聊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灵剑派有个奇怪的传统——至少他这一脉传承，有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师生恋极其普遍。例如他的师父王十二，就是由王十和王十一这对师徒所生，而据说是从祖师爷那边留下来的传统，然而到了王十三这一代，追求自由，爱好独立的他，自然不甘心被传统束缚，所以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家师父推销出来。

“我师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修为惊人，驻颜有术，和二八少女没什么区别，而且身材火辣诱人，更难得的是她精通人体，学识渊博……”

“够了够了，你这皮条拉的有点过分了。”王野实在不能忍，“离我远一点，欺师灭祖之人遭雷劈的时候别牵连到我。”

“哈哈这你就太小看我了，自从我修成金丹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雷劈渡劫，就像静电链一样哈哈。所以被雷劈方面我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保证不会连累到你。”

“……你就这么想看生化危机？你在九州大陆没见过丧尸？”

王十三用力点头：“当然没见过啊，我从记事开始就在山上封闭式修行，而我们门派又没有赶尸的功法传承，我去哪里见这样的盛况啊？”

“现在你已经解除门禁，自己去找个邪修慢慢见识吧，我要撤了。”

王十三急道：“不是吧？你这人活着也太没劲了吧，就算清心寡欲，至少对这个世界有点好奇心好不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生存的智慧，像你这种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谁特么带着餐具降生啊！啊啊啊你好顽固啊，好，要走你自己走，我要留在这里玩到爽！”

“你确定？真遇到危险，可不会有什么大胸美女师父来救你，在这个世界，你的很多保命法宝和法术也都无法生效。”

“没关系，我有过人的实力和出众的智慧，而且我有帮手。”

“哪来的帮手？你指望祖尔加他们帮你玩冒险游戏？”

“哈哈，我当然不指望那群颜值严重不及格的黑人，我说的是你啊我的兄弟，我出钱雇你当我的保镖怎么样？我听人说起过，你在天京城的时候就给人做过保镖，私下里的那种，对方是个非常漂亮非常有钱的女总裁，你明面上做保镖暗地里做种马，把那女总裁玩得如痴如醉，甘愿加入你的后宫供你临幸……”

“我靠这都是哪儿来的无耻谣言！？妈的肯定是镇守府那帮思春期的小丫头们在无脑黑我！我这就回去找她们理论，你在这边慢慢玩，我会记得回来给你烧香的。”

说完，王野就准备激活传送门，回到游戏世界。

然而就在此时，脑海中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

“竞争者成功激活管理员竞争任务，目前竞争积分574分。请尽快获得竞争积分，积分结算将在144小时后进行，若竞争失败将失去管理员资格。”

“竞争积分获取方式为：为新世界引入火种、为新世界引入新鲜物种等，具体方式请自行摸索。”

“在竞争任务激活期间，暂时封禁管理员权限，任务结束后将为您暂时重新开启。”

再然后，王野就发现传送门打不开了……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在开口前，又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邮件。

“嘿，我是马里兰，刚刚的信息你应该收到了，没错，激活竞争任务的人是我，因为听说你对管理这个世界兴趣不大，所以我就替你代劳了，不用谢我。顺便为了内部团结起见，友情提示一下，你身边没有叛徒，帮我激活任务的人是余颜，没错，我跟那个神棍也是老相识了，托她办点事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没必要疑神疑鬼又出了什么反骨仔，咱们野生种势单力薄，犯不着反复内讧，再所以，如果你愿意和平交接的话就最好不过了。马里兰。”

看到这封邮件，王野当时就是一扭头：“王十三，有没有兴趣帮我强暴个妹子？”

“哈？”王十三一愣，“兄弟你的发情期是不是来得突然了一点？而且在生化危机的时候想到淫荡的话题，你的性癖真是令我甘拜下风。”

对于这巨大的误会，王野决定避而不谈：“那个妹子有很多特别的标签，她是一个标准的野心家，拥有相当庞大的势力，再比如她身材高大，比一般男人还要高些……这种类型的女人，日日调教起来绝对比生化危机有意思，不如我带你回去体验一下。”

“……你是不是当我傻？这样，你先帮我体验生化危机，我回去帮你搞你的对手，很公平，好吧？”

“成交。”王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反正现在传送门打不开，除了在这生化危机试验场里寻找出路，也没别的事可做，能把王十三这种强援拉来，怎么也是稳赚不赔。

“你打算怎么玩？”

王十三认真说道：“当然是消除这场灾难，这颗星球上应该生活着大量平民吧？任由病毒传染，大概要不了几天时间，整个星球上就不会有活人了。这样的天灾，在我们九州大陆历史上都屈指可数。”

“在我们这边一样屈指可数，请不要留下错误的印象……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狄罗军队前来清场，不至于酿成几亿人死亡的灾难。”

王十三说道：“你确定吗？我倒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官府上，所以这件事我宁肯自己处理，救下几亿人，这份功德足够让我未来十年内不会遭雷劈了。”

“你是打算每年造多少孽，十年就用完这天大功德！？”

王十三笑了笑，又说道：“不知道你感觉到没，这次的生化危机，其实存在几个关键性的源头，源头不除，危机就不算解决。我方才用罗盘探查了一下，方圆百里之内的丧尸已经超过数万，以咱们两人之力恐怕不可能将其扫除，所以只斩源头也就足够了……当然，那帮人的力量，若能利用一番也是不错。”

王十三说着，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祖尔加等人。

纯以纸面战斗力而言，祖尔加这位狄罗战神是团队里最强的一个，他身边的几人也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不容小视。在看到黑狼的遗书后，他们一面愤怒于狄罗政府的狠辣，一面也在担心前期抵达的战友安危，商讨起了营救计划。

不多时，祖尔加就找到王野，诚恳地请求道：“刚刚卡鲁发现了A组人的信号，他们被困在海风镇的港口处，他们本打算乘船先到海上避难，却被几头强横的病毒生化兽打伤，情况非常危险……王野先生，恳请你能帮帮我们。”

“就算我愿意帮忙……既然他们已经被病毒生化兽所伤，早晚也要步黑狼的后尘，还有救的必要嘛？”

“有的！”祖尔加激动地说道，“当然还能救！A组的凯是医疗专精的战士，就算无法解毒，也能将伤者暂时冰封起来，阻止感染恶化。只要你能将他们带去新世界，不就有救了吗！？新世界有万能灵药，任何伤病都能回复，你们朝日镇守府的小姑娘们不就是靠这个救活的吗？！”

“你知道的果然不少。”

“算我求你了，王野。”祖尔加眼珠都涨红了，“其他人倒也罢了，A组的同伴真的很重要，他们拥有非常特别的能力，哪怕对于你的新世界来说也是无可取代！”

祖尔加说得如此郑重，王野也就不再逗他。

无论A组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特别，在祖尔加提到病毒生化兽的时候，他就决定要走一趟了。

根据王十三的猜测，这场生化危机有几个病毒源，在持续不断地大规模释放病毒，那么所谓病毒生化兽一定是其中之一，想要根除生化危机，必然要消灭生化兽。

其次，管理员竞争任务，王野想赢。

虽然他的确对管理职责确实没兴趣，可也不打算被马里兰从位置上挤下来，所以竞争积分就很重要，根据说明，积分可以靠引入新鲜物种来获得，那么感染了丧尸病毒的生化兽显然就是新鲜物种，而且是珍稀度非比寻常的新物种，可以折算大量积分。至于A组的救援，当然也要尽其所能。在王野看来，这些黑人战士，每一个都是宝贵的竞争积分。

“这样，咱们分成两组，我和同伴再加上卡鲁去海风镇救A组的人，你们几个留在这里搜救B组和C组的幸存者——如果有的话。然后两小时后咱们在装甲车停车的位置集合。”

祖尔加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的，集合以后，咱们就离开？”

“这个恐怕……”王野迟疑了一下，如实相告，“传送门出了点故障，6天之内无法开启，所以咱们要想办法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下坚持6天。”

祖尔加当时脸色就变了：“王野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会拿这种问题开玩笑，所以，拿出觉悟来吧，咱们要经历一次真正的生化危机了。”

第十三章：有狄罗特色的生化危机

所谓生化危机，对于超级战士而言，生化的要素远远多过危机。

在无数恐怖题材艺术作品中担任主角的丧尸，大部分时候都被设定为行动迟缓、智力低下，尽管也有不知疲倦，听觉敏锐之类的长处，但毕竟是一对一打不过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弱鸡。

丧尸的恐怖之处在于两个，第一是无穷无尽的数量，第二点则是浑身携带的强力病毒，一旦被病毒进入体内，就等于宣告死亡，而这两点中，第二点尤其厉害，哪怕超级战士也不得不提防。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以一敌百是家常便饭，丧尸数量再多他们也不在乎，可是病毒的感染能力，他们已经算是领教过了。

那一地的血肉残骸，以及黑狼尸变后的狰狞，都已经充分说明了这场生化危机的病毒是何等的恐怖，任凭你超级战士有百般能耐，被病毒入体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行动之初，祖尔加就万般紧张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力场护盾都不要关，哪怕睡觉的时候也要维持开启状态，此外，我会给你们覆盖一层纳米皮肤，可以抵消一次近身伤害。然后谨慎起见，所有人不得使用军粮袋以外的饮食，空气净化装置也要尽可能维持开启……”

对于这些狄罗战士而言，还很少见到被誉为战神的祖尔加如此细细碎碎，如老妈一般嘱咐个没完没了，但在场人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纷纷依照命令做足准备。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为期六天的生化危机求生之旅，任何一点马虎大意，都可能会让他们步上B组人的后尘。

祖尔加唠叨了很久，直到确认每一个战士都做足了准备，才长长出了口气，走到王野面前。

“接下来……A组的救援工作，就有劳阁下了，如果能把他们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祖尔加身后，一众超级战士纷纷点头应和。

“王野先生，或许在外人看来，狄罗的军人派系分明，内斗不休。但是反过来说，只要是同属一个派系的军人，往往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这些兄弟应我的邀请，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共同向往着属于超级战士的美好乐园，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他们的命，就是我们的命。”

……

与祖尔加等人分别后，王野一行三人，就踏上了前往海风镇的路。

海风镇距离不远，以普通人的脚程，步行几个小时也就到了，超级战士行进速度快如跑车，理论上三五分钟就能进入小镇。但王野等人行进却相当缓慢，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接近到小镇外围。

因为在启程不久，他们就遇到了尸潮。

几个小时前，乘坐装甲车来到小镇附近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丧尸的影子，直到跟着求救信号深入林地，他们才见识到了第一只丧尸——尸变的黑狼。但是当解决了黑狼之后，丧尸就如同厨房里的蟑螂一样，从各个角落里现出身形。

在树林里还没行走几分钟，陆续见到的丧尸就有数十之多，考虑到分布密度，估算出的总数相当惊人。而随着他们靠近海风镇，更是见到了一支数量超过两百的丧尸群。

前方，似乎有更多的丧尸在等着，数量相当惊人。

按照王十三的理论，这可能是尸王效应，当某片地区有特别强大的个体存在时，弱小的个体就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如今尸王被杀，那些普通丧尸便恢复自由。

但王野却知道这个理论是解释不通的，因为丧尸这种生物，最大的不可思议之处就在于他们的团结意识，同类之间几乎绝不相残。高阶丧尸与低阶丧尸也能和谐共处，几乎不存在压制和排挤，所以这批丧尸的出现，应该不是因为黑狼的死，而是……

“卡鲁，你是辅助战士，资料库最全，关于海风镇的资料你应该有……这附近有多少人？”

卡鲁沉默了一下：“常住人口不多，但如果加上流动人口和游客的话，超过十万。”

“十万……还好，不算太夸张。”

“但是如果将海风镇和周边方圆百里的几个乡镇的人口加起来，就超过一百万。”

“卧槽，这是什么人口分布！？”虽然早就知道狄罗的人口众多，王野也没料到这么一个相对偏远的地方，居然能容纳百万人。

“以上只是官方公布的数字。”卡鲁淡淡地说道，“事实上，海风镇周边还有大量的贫民窟，里面有很多人根本没有列入过政府的人口统计，根据当地人的估计，单单这方圆百里之内，黑户的数量很可能超过两百万。”

“那就是三百万咯？这帮人平时都是通过光合作用生存的么？”

“不要低估了狄罗人的生存能力。”卡鲁说道，“而且作为旅游胜地，海风镇的物流能力非常强大，进口的物资足够这几百万人生活……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天大的麻烦。”

丧尸病毒一旦扩散，几百万人基本就意味着几百万的丧尸，而这种数量的尸潮，就算超级战士也不能正面抗衡。

因为再强的战士，弹药和火力也是有限的。

一行人谨慎前进，避开了大部分的丧尸，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来到海风镇外围，而此时的小镇，已经全然无复几个小时前安逸祥和的景象，街道上，房屋里，到处都游走着肤色灰败，血肉模糊的丧尸。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房间里传来幸存者被丧尸啃咬的哀嚎。

此时，卡鲁忽然看到了尸群中一名身穿军官服的丧尸，眉头一皱，便要凑上前去。不过他还来得及行动，身边王十三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

“你想看那头丧尸？我帮你拿。”

下一刻，一口绣花针大小的绿色飞剑从王十三口中悠悠飞出，在他掌心里一个旋转，就变为三尺青锋。随着王十三一声去，噌一声窜出百米，在那军装丧尸头顶一转，就将丧尸以无形力场束缚着捆了回来。

王野见得惊奇：“你在这边也能用飞剑？”

“哈哈，有什么不能用？虽然的确有些法术的效果受到了压制，但只要掌握好这边的天地法则，大部分能力都可以运用自如。就比如我这口翠竹飞剑……”

王十三得意洋洋的解说词还没说到一半，旁边卡鲁就发出愤怒的闷哼。

“怎么？”

卡鲁紧咬着牙关，从那军服丧尸的手腕上，剥下来一块个人终端。

“这里，记录着他收到的军令……真的是丧心病狂！”

王野接过终端，探查了一番，也是不由为之色变。

这特么简直太有狄罗特色了！

这场生化危机，早在他们这些变节者赶到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两天之前，海风镇附近的军区收到了总督秘书室以私密信号发来的生化危机警报，称有用于重要试验的病毒生化兽意外逃脱，要求军方尽快抓捕，同时消息要严格保密。

看到这里，王野就觉得眼皮开始狂跳。

病毒生化兽意外逃脱……这特么的确是狄罗人最擅长的项目，将一切不可能的失误化为可能！天知道这是因为运输系统中存在某个豆腐渣工程，还是运输工程被转包给了负责人的小舅子，然后为了节省成本继续转包给临时工……总之，一个不大可能发生的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而之后的私密信号，严格保密，则是官场惯例，海风区的总督，搞出这么大的篓子，不想被上级砍了脑袋，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故瞒下去。

按照最理想的发展，总督调集海风军区部队，将生化兽抓捕回来，整件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然而病毒生化兽并不给人机会，将精锐小队全歼后，继续销声匿迹。

事情发展至此，海风总督依然不打算坦白从宽，他设计了一套惊世骇俗的捂盖子战术——放任那只生化兽不管，从动物园找来一头秃毛的海风特产巨齿棕熊，请化妆师将其改造成生化兽模样，用于应付上级的试验检查！

与此同时，向军区下令疏散民众，对外宣称是紧急演习，以避免出现大批死伤，把盖子捅破。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军区不惜一切代价去找那头生化兽。

搜捕工作进度如何姑且不论，疏散工作倒是还算顺利，至少海风镇上大部分人都被疏散到了最近的避难所内——值得庆幸的是，海风周边建造了大量的避难所。这些海风总督花费巨额财政预算以中饱私囊的腐败工程，却恰好收容了数万名海风镇的难民。

直至此时，事情都还在海风总督的掌控之中，至少没有酿成灾难性的后果，但是……生化危机，也恰好在此时爆发了。

海风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个贫民窟，遭到了生化兽的突袭，在军区收到求救信号，并迅速赶至现场之前，贫民窟里就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丧尸……

那头生化兽最终的确被捕捉到了，但丧尸病毒却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海风总督的确是个狠辣人物，立刻下令对这个贫民窟进行肃清，将这上万名不存在于人口统计的人口抹杀！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然而即便海风总督做到了这个地步，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海风总督是这样一号人物，下面人的办事风格也就可以想象。海风军人在肃清的过程中，有不少人收受贿赂，放走了幸存者。其中最为胆大包天的一个，甚至安排了几个难民进入了海风镇的避难所！

而那批难民中，有一个人悄悄隐瞒了自己被丧尸啃咬的伤口。

再之后的事情，无须赘述，已经不难想象。

看完整个事件，王十三已经叹为观止。

“还是你们这边比较会玩，厉害，真心厉害！”

第十四章：迟来的七夕快乐！

发生在海风区的生化危机，实在是充满了狄罗特色：向下级下达命令后就不闻不问的精英统治阶层、为求一己之私不惜洪水滔天的基层愚蠢官僚，看似严谨实际执行下来就漏洞百出的种种制度规则……几百年前，华夏人帮狄罗建国时将自己的一些坏毛病一道传承过来，却很可惜地没有将优点留下来。

事情会如此发展，恐怕就连一手策划的黑山实验室也是始料未及，但对于身处现场的人而言，无论危机发生的原因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面对现实：这场生化危机的规模空前。

海风镇的避难所在第一时间就宣告沦陷，避难所里数以万计的平民全数丧尸化，且尸潮已经扩散到周边多个村镇。而更致命的是，海风总督为了自家性命，在避难的时候将军区的精锐全数集中到避难所周边，这批身体素质远远优于常人的战士，如今全数感染了丧尸病毒，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感染后获得进化，成为了半人半生化兽的生物。

“根据这个军官的随身日志，这群尸潮里至少有上百头进阶的半生化兽，这些半生化兽拥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在尸潮的掩护下难缠程度堪比一星战士。这个军官的亲卫小队，明明拥有重型机动装甲，最终还是被一头半生化兽和上百丧尸撕得粉碎……难怪A组人被逼得求救。”

话音未落，卡鲁的神色一变：“A组又发来求救信号了，情况越来越危急了，他们现在被困在金沙酒店顶层，就在那边！”

卡鲁伸手指着海风镇最高大的一栋金灿灿的建筑，只见那栋鹤立鸡群的大楼已经被漫山遍野的尸潮包围，周围足有数千头丧尸在低吟着蹒跚聚集，丧尸群中，还能看到各类形貌各异的进阶半生化兽。

从这些早已失去神智的不死生物的眼中，隐约能够看出一丝对生者的仇恨与渴望。这些生物在被病毒感染后，对活生生的人类有天然的敏感，而如此众多的不死生物聚集，基本可以作证卡鲁的说法。

酒店里，一定有活人在，而在这个时候还能活着的，当然是超级战士。

“走着。”

王野拍了拍王十三的肩膀，背后的推进器点亮光芒，庞大的推力让他如火箭一般瞬间飞上半空，来到金沙酒店的顶层。

只是才刚刚靠近酒店，属于超级战士的直觉就发来了警讯。

下一刻，王野在空中做了一个转角惊人的回旋，而他方才悬浮的位置，已经被一股恶臭难当的紫色脓液掠过……余光所及处，可以看到在金沙大厦旁边的一栋高度相仿的大楼楼顶，有一头躯干高度变异，身形庞大的生化兽，正摇摆着连接在头部顶端，如触手一般的口器，不时滴落紫色的脓液，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楼顶层腐蚀出一个个空洞。

“好家伙，还有埋伏？！”

王野真是惊讶不已，这场生化危机中，被病毒感染后出现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稀奇，但这头喷毒水的生化兽，俨然是在打埋伏啊，甚至说得夸张一点，它很可能是在利用A组人，围点打援。

生化兽体型虽巨，但在它出手攻击前，王野硬是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这说明它在有意识的隐匿，而且隐匿能力惊人。而突如其来的毒液喷射更是快如闪电，触手一般的口器里一定有着强力的液压器官，那股毒液姑且不论毒性，单单是液流本身的破坏力就相当惊人。

也难怪A组人被困后是选择躲在最高层，而非顶楼露天的位置上，显然是被这头毒液生化兽暗算过，吃过苦头。

正想着，耳边传来王十三的声音。

“需要帮忙不？”

一身休闲服的王十三，双足踩在一口轻薄的飞剑上，安静地漂浮在王野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头口水生化兽，显得跃跃欲试。

王野看出这位仁兄是手痒的不行了，便笑道：“留个活口。”

“好。”

下一刻，一道翠绿的光芒自王十三口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轨迹却灵巧多变，绕着那口水生化兽转了一圈，便直接刺入它那庞大的躯体内。

生化兽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头顶的口器疯狂喷涌出紫黑色的脓液，却没有液压气化的效果，只是满溢而出，将脚下的混凝土腐蚀得更为斑驳。大约两次呼吸间，这头生化兽通体泛出绿光，蠕动越发迟缓。

最终，生化兽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体表完全被绿色覆盖满，在龟裂的皮肤缝隙间，隐约能看到有植物的绿芽萌发。

“好了，活口留好了。”

王十三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抹掉了额头上的一滴汗珠。

王野在旁边看的不由失笑：“这附近又没什么观众，你何苦这么装逼？”

身为一个灵剑OL的老玩家，王野当然认得出王十三这一剑的名堂，碧波万顷。

这一剑虽然名字显得波澜万丈，气势非凡，却是灵剑派诸多剑法仙术中，相当阴险毒辣的一种。以飞剑刺入敌人体内，种下特异的绿植，而后就如寄生生物一般汲取敌人的血肉精华来繁殖绿植，最终五脏六腑都被绿植填满，生机丧尽。至于这种绿植，寿命非常短暂，在占据了寄主的躯体后便迅速结晶化，将寄主变成半生物半化石，最是狠毒不过。

王十三作为游戏里第一门派的掌门真传弟子，天赋实力都非常惊人，但用这样一剑消耗也是不轻，拿来对付一头生化兽，根本是杀鸡用牛刀，除了装逼没有其他的解释。

王十三却认真地回答道：“师父说过，逼，是装给自己看的，我们修仙人，要坚持本心不动摇，时刻牢记装逼使命。”

“好，我信你了。”

王野一边说着，一边飞到结晶化的生化兽面前，然后召唤出一个特型舰装：一个十米见方的金属笼，单手提着重量超过两吨的庞大生化兽，丢入了牢笼之中。

“这是什么？”王十三好奇地问。

“搜集货仓。”王野说道，“可以理解为你们用来装百宝的芥子袋，这个货仓里的东西可以随货仓一道被我收入体内。我这次接了个特别任务，要收集点珍禽异兽带回九州大陆，丰富生物多样性，这头口水猪看起来就神武非凡，正适合拿来充数。”

说完，王野准备返身去金沙酒店救人……却在此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凄凉的怒号。

从声音判断，与方才的口水猪重伤垂死时发出的声音高度相似！

“好家伙，除了会埋伏偷袭，围点打援，居然还有群体意识？”

王十三也面色凝重起来：“听声音至少有十头以上，数量不少，而且好像隐约还有首领存在！你看那边！”

王十三伸手指向镇外，王野以魔眼远眺，果然见到一个身材至少是寻常口水猪三倍以上的庞然巨兽！

“卧槽，这病毒也太高端了吧？有智慧，有群体意识还有精英首领，这样俨然是要搞出一个全新的种族文明了！”王野激活魔眼，看着远方不时显现的生化兽，咬了咬牙，“不管了，先救人再说，之后坚持够六天咱们就走人！恩泽多半是没救了，等全境沦陷以后放歼星炮毁尸灭迹吧！”

说完，他直接激活推进器，陨石一般撞进了金沙酒店顶层一个套房的玻璃窗。

套房中，几名狄罗超级战士正神色紧张地戒备着，被王野这惊世骇俗得入场吓得险些失禁，两名持枪的战士甚至直接下意识开火，不过都被王野轻巧避开。

“好了，救兵来了，准备撤吧。”

第十五章：难度骤增

救援工作并不算顺利，王野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一组10人的状况已经相当糟糕，除了专精医疗的战士还有行动能力外，其余九人全部残血，其中六人满身绷带和药膏，在地上半睡半醒，还有三人干脆是感染了病毒，已经被急冻成冰雕摆在房间内供人观赏。而向王野下意识开枪射击的那两个重伤员，在开枪以后就承受不住后坐力，倒地不起，呕血不止。

被保护得最为完好的医疗战士，倒是没什么创伤，但见到王野后他便激动得浑身颤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荷荷声响，然后便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王野用魔眼扫了一圈，发现是火种使用过度，极度疲劳所致，倒没有什么伤筋动骨的问题。但这样一来，整个套间内竟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放眼所见满地陈尸，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蹦进了坟场，扮演收尸的角色远多过救人的。

不过，从这套间的环境，倒是不难理解这组人的处境为何如此窘迫。

整个套间已经被他们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四周的墙壁都被金属板加固过，比重型战车装甲也不逊色……但处处都有被强烈冲击后的凹痕，靠近大门的地方更是遍布扭曲撕裂的痕迹，金属板的缝隙间不断有黑色的毒血渗透进来。

房间内启动了强效微生物净化装置，可以杀死空气中已知的几乎所有病毒细菌，但此时已经因超载运行而不断攒动电弧，眼看崩溃在即。

客厅靠近门口的位置，安放了两个微型自动炮台，细长的炮管可以发射破坏力极强的能量弹，然而现在都已经弹药耗尽，无法开火，其中一个炮台的瞄准装置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这哪里还是什么酒店套间，分明是个全副武装的堡垒，而且是身经百战，千疮百孔的堡垒。

然而从生化危机爆发到现在，一共过去有半天时间吗？看着周围的惨状，实在很难想象这群超级战士究竟经历了何等强度的恶战。

王野踱了几步，来到套间的正门前——这里被加固得最多，漆黑的合金板堆叠了三层以上，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依然传了过来。

门后，无数丧尸饥渴难耐的呻吟声，少数特种生化兽的低沉咆哮声，纷纷在金属板的缝隙间激荡。而随着王野靠近，门外的丧尸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用力撞击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并让整栋大楼顶层都轻微摇晃。

厚重的金属板在王野面前开始不断出现凹痕……从这形变情况判断，门外简直是有一辆装甲车在不断冲刺。寻常的丧尸当然没有这等力量，唯有高度变异的生化兽才可能拥有堪比二星级特战强化战士的狂暴力量，A组这群超级战士以辅助能力为主，遇到尸潮和强力的生化兽，也就难怪抵御不住。

“不过，这生化危机才爆发多久，怎么高度变异的生化兽出现了这么多？”

带着一丝疑问，王野随手从一个昏迷的战士身上拆下了战斗记录仪，读取了其中的数据。

A组人是最先遭遇尸潮的，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那个避难所的门口，刚一开门，就险些被成千上万的丧尸淹没。寻常的丧尸对他们没有威胁，但其中个体实力强大的生化兽，非常之多。

根据记录，只有一少部分生化兽是穿着军服，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类变异而成。A组人甚至亲眼目睹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丧尸，突然激变，身躯膨胀数十倍，化成一坨肉山……

这个记录与王野最初的推测大相径庭，生物感染后的变异率异乎寻常的高，而且变异不仅仅与肉体素质有关。

海风总督的亲卫队，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半生化兽，而那些黎民百姓，虽然半生化兽的异变概率不高，却出现了很多高度异化的特型生化兽。这里面的规律，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王野微微陷入沉思的时候，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倏地飞来几只小鸟。从外观看，是海风镇有名的吉祥物，蓝翅海鸟，但是这种拳头大的小东西本该有一双琥珀似的眼球，飞到窗边的那几只，却双目血红，细长的喙尖端还有黑血滴落。

这才片刻功夫，就连飞禽走兽都被感染了么？

王野笑了笑，回手打出几发子弹将感染的毒鸟击毙，然后便给酒店外的卡鲁发了个信息。

“我说卡鲁，这边除了医疗官之外，其他都已经残血等死，没什么抢救价值了，要不要就地处理掉算了？”

卡鲁闻言大惊：“千万不要，请手下留人！他们的能力很重要，一定要救下来！”

“那你特么还在下面干等什么，赶紧上来搬人啊！”

王野一声斥骂之后，不多时，王十三就带着卡鲁悠然飞到顶楼。

“王兄，别难为人家嘛，这家伙一身辅助设施，作战能力一塌糊涂，就连行走都没多快，要让他一路飞到顶层，就像母猪上天，实在强人所难……诶，战场这么惨烈？”

王十三一进套间，就满脸兴奋好奇地观察起了四周，尤其看到大门处的金属板被力量型生化兽不断撞击，松动，立刻意识到门外存在些什么，显得跃跃欲试。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要打开大门，与强敌恶战一场了？”

王野瞥了他一眼：“可以，你去战吧，我会记得照顾好你的师姐师妹的。”

王十三认真地说道：“还有我那个大胸师父。她一直以来都特别痴迷于我们祖师爷那一辈的师生恋，认为那是灵剑派不可或缺的光荣传统，所以从我记事开始就对我有不良企图，我临出发前她还妄图和我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虽然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如果我真的死了她一定伤心欲绝，到时候就要拜托你好好安慰她。”

说完，王十三就要走过去掀开金属板……王野一脚踢过去：“别犯蠢了，我对恋童癖没兴趣，赶紧跟我一起搬尸体，搬完走人。咱们都是有风度的上等人，哪有时间跟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纠缠？”

王十三叹息了几声可惜，然后召唤出六口飞剑，如浮游炮一般以无形之力搬起六名超级战士。卡鲁则发挥人高马大的优势，连扛带抱，将其余四人负在身上。

王野轻装上阵，主要为两名同伴保驾护航。

一行人从破碎的窗口缓缓飞出，而刚刚离开套房。客厅大门的金属板就当啷一声被撞飞出去，一头体型魁梧硕大，浑身肌肉的生化兽咆哮着冲了进来，在它身后还跟着上百头外皮腐烂的特种丧尸，潮水一般就涌进屋来。

可惜终归晚了一步，它们渴求的新鲜血肉已经被王野等人搬运走了。而这头生化兽虽然蛮力无穷，却行动迟钝，更不能飞，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野等人远去。

王野在空中则以魔眼扫视那头生化兽，粗略估计了对方的力量。

超强的爆发力，超强的防御力，以及超强的恢复力……除了速度属性略微逊色，这几乎是狄罗多年以来孜孜不觉地渴求的完美生化兽！

按照业内人的评估，这样的生化兽诞生，理论上还需要二三十年，想不到一场生化危机就将这跨时代的技术催生出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哪怕是超级战士，如果不动用舰装，单靠一般的单兵武器也很难将其击败——攻击力几乎无法破防，就算造成损伤，对手也能迅速恢复。A组的战士们就是用尽了手段也不能将其击杀，才无奈地将自己困守在酒店顶层。

“可惜，舰装这东西，我有的是。”

下一刻，王野召唤出一门口径骇人的巨炮，对准那头犀牛一般的生化兽，迸射出太阳般耀眼的火光。

光芒中，整栋金沙酒店大楼猛烈颤抖，顶层似积雪初融，一点点泯灭。生化兽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就连带着簇拥在酒店内的上千丧尸一道化为乌有。

多亏了A组人的活跃，附近的丧尸大量集结，正好给力王野一波清场的机会，粗略估计，死在这一炮下的生化兽数以十计，丧尸更是数以千计……

但是还没等王野收回舰装，远方就再次传来生化兽的怒号……与巨力生化兽死前的哀嚎格外相似。

这一刻，就连王野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生化危机的质量也未免太高了些吧！？

第十六章：避难所

巨型生化兽惨死时的哀嚎，无疑引起了远处同类的共鸣，一时间，王野魔眼所及之处，就能看到有七八头身形类似的巨兽在向小镇方向虎视眈眈。

再加上不久前击杀的口水猪……这种实力强横又数目众多，有智慧和群体意识的高级生化兽，似乎越来越常见。

这究竟是什么病毒，这么厉害？这已经完全无法用寻常的理论去解释了，寻常的丧尸倒也罢了，但那些体型巨硕，体重惊人的生化兽，是怎么从一个普通人类异化出来的？基本的质量守恒都被打破了！

王野一边想着，一边带人前往先前和祖尔加约好的会合地点。

当王野等人赶到会合地点的时候，正好看到祖尔加等人搀扶着几名幸存的战士，被几百头丧尸追得如丧家之犬。

以魔眼观望，那尸潮大部分都是寻常丧尸，半生化兽都寥寥无几，按理说对于超级战士而言应当毫无威胁，但是看着面无人色一路狂奔的祖尔加等人，情况显然不乐观。

“数量太多了，根本不正常！”

会合后，祖尔加简单说明了情况。

在林地里搜寻幸存的同伴时，祖尔加等人就发现周围的丧尸越聚越多，起初他们为了避免麻烦还尽量选择绕行，但是到最后竟被尸潮堵得无路可走！

虽说海风区的人口众多，可是考虑到海风区是个方圆上百公里的大区，有上万平方公里的广阔面积，丧尸的密度并不会太夸张。祖尔加等人起初只是以为自己运气糟糕，正好装上了大队尸潮，既然难以绕行，便干脆出手清场。

祖尔加作为四星级战士，哪怕在星球表面被地核里的抑制仪限制了相当一部分战力，可是横扫丧尸还是轻而易举。而为了避免产生太大的动静，祖尔加直接以纳米丝线编织成网，对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内进行了一次绞肉机一般的丝线绞杀，悄无声息地将上千头丧尸切割成指头大小的碎肉块堆，在林间尸潮中打开了一个空洞。

几名超级战士立刻从缺口冲出包围。而令人惊讶的是，才刚刚被打开的豁口，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更多汹涌而来的丧尸填补上来，而在他们前方，又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堵住了去路！

祖尔加不得已再次利用纳米丝线完成绞杀，然后带领同伴突破包围。可是如此反复几次，祖尔加就感到有些承受不住消耗了。

大部分超级战士，除非做过特定保养，否则都是不耐久战的，虽然火种的能源无穷无尽，可属于人类的科技部分却是有耐久度的，而且很多武器的弹药都有严格限制。祖尔加等人来到恩泽之前，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做的都是常规维护保养，并没有强化持久战能力，所以几次释放纳米丝线后，祖尔加就开始感到压力了。他一次绞杀能干掉成百上千的丧尸，可海风区的丧尸有多少？光是聚集在林地附近的就数以万计，而他能连续使用几次纳米绞杀？

再之后，祖尔加等人就只能尽全力避开尸潮以减少消耗，到了最后，哪怕是几百头丧尸的小尸潮也能让他们狼狈不堪。

“这个生化危机真是太奇怪了。”祖尔加紧锁着眉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针对我们。”

王野顿时以一副观赏脑残儿童的目光看着他：“醒醒，这本来就是一场针对你们这群变节者的陷阱，还用得着在背后针对你？人家都骑到你脸上来了！”

祖尔加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这场生化危机本身很奇怪——黑山实验室的人只是释放了病毒，但这个病毒也未免太智能了！”

想起海风镇周边的巨力生化兽，王野承认祖尔加的怀疑很有道理。

世上没有任何病毒，能够造成眼下这样的生化危机，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人在默默操纵……不过现在却不是抓幕后黑手的时候了。

“接下来，准备撤吧。”

祖尔加闻言一愣：“撤？去哪儿？你的传送门修好了？”

“距离传送门下一次开启还有135小时……这段时间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风头，不然的话，就算是我这身经百战的野生种恐怕也要被活活拖死。我看出来了，这次生化危机的丧尸数量恐怕是无限的。”

祖尔加又是一愣：“无限？这怎么说？”

王野指了指远处汹涌而来的丧尸们：“注意看那些丧尸……有没有发现违和之处？”

祖尔加凝神细看远方，狄罗的制式魔眼性能上不及王野，但四星级的战士，洞察力却不可小觑。

“体能似乎比生化危机刚刚出现时要强了少许，大部分丧尸已经从蹒跚踱步进化成可以小步快跑了，这使得他们的机动性大幅加强……”

王野叹了口气：“你眼睛瞎了么？最大的违和之处是这群丧尸没有衣服啊！”

祖尔加晃晃头，再看向远处的尸群，的确大部分都是赤身裸体的裸尸，不由奇道：“的确如此，不过这有什么，丧尸还要什么衣服啊？”

“……丧尸的确不需要衣服，但变成丧尸之前，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难道活人也不需要衣服？”

说到这里，祖尔加才意识到王野想说什么，顿时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你的意思是……这些丧尸，并不是由活人变异来的？”

“活人变的当然有。”王野伸手指了指远处，“但比例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咱们身边的大部分都是裸尸，无论是从丧尸的分布密度，还是对咱们的针对性，都摆明了是特制的，我觉得不妨大胆假设一下，这次病毒感染后，出现了能够生产丧尸的母巢之类的东西，只要母巢不死，丧尸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祖尔加问道：“源源不绝？可是，生产丧尸至少也要原材料吧？”

“需要吗？你看那些由普通人类所化，最终体重动辄数吨的生化兽，它们变身的时候又需要什么原材料了？我现在感觉问题恐怕不是在病毒身上，而是在狄罗人身上！”

“狄罗人？”

“主要是与狄罗的生物多样性有关……算了，有时间再跟你细说，现在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吧。”王野看着远处又开始逐渐云集过来的尸潮，耸了耸肩。

一行人边说边走，已经找到了先前来时乘坐的装甲车。

战车依然老老实实停在原地，周围虽然围了一些丧尸，但丧尸却显然对这金属块没有兴趣。王野亲自动手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将所有人都塞到了装甲车里。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战车，一路嗡鸣扬长而去。

“这是要去哪里？”

“超市。”王野顿了一下，解释道，“海风区最大的超市。”

车后的卡鲁奇道：“海风区最大的超市家乐美不是在镇子里面吗？”

“那是明面上的最大，真正最大的超市距离海风镇二十公里，是一个由贫民建筑的乐园。”王野说道，“我也是刚刚在进入海风镇后，在路边一个导游团的游客尸体上发现的介绍材料，很有意思的。那里最初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被贫民占据以后，逐渐成为周边几个贫民窟的贸易集散点，历经百年发展，已经成为一个包罗万象的超大型超市城，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避难点：充沛的物资，封闭结构，良好的核弹防御能力，这些，都是我们度过未来六天的关键。”

卡鲁问道：“核弹防御能力是什么鬼！？”

王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以狄罗政府的性格，在意识到恩泽的生化危机已经无法清除的时候，最有可能做出什么选择？”

第十七章：总督

狄罗是个非常特立独行的国家。

当然，严格意义上讲，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那些人们都叫不出名字的蕞尔小国自然不能算数。如今在人类文明的版图中，被举世公认的独立国家共有超过三百个，可经常能在人们视线中出现的，除了三大超级大国，也就是樱岛、狄罗、布莱东、伊及普等寥寥数个国家。在这其中，狄罗无疑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两百多年前，华夏人帮助狄罗建国，为他们在一片漆黑的星图上找到了恩泽这样的旷世难寻的殖民星，并为狄罗人援助了一整套工业体系，一共156个重点工业项目，为之后狄罗的百年国运打下根基。当时狄罗人拥有仅次于华夏和自由联盟的庞大人口，拥有华夏人支援的先进工业体系，拥有得天独厚，完全不亚于超级大国的自然资源，这样的条件下，任何人都看好他们的强势崛起。毕竟华夏人就是走了这样一条路，而当年华夏人的条件还远不如狄罗。

然而时至今日，狄罗依然只是普通大国，距离强国遥遥无期。究其缘由，华夏人当初只是解决了这个国家的版图问题，资源问题和技术问题，但文化层面上，华夏人却似有意似无意地并没有干涉太多，狄罗人在母星时代就没有建立过统一政权，到了星河时代仓促成立了一个联盟性质的政府，几个政治寡头间却各自为战，全然没有统一的国家意识。所以狄罗人坐拥金山却不思自强，几百年过去，依然在被各个超级大国以剪刀差割羊毛的方式掠夺资源，人类星河时代最令人失望的国家，首推狄罗。而更令人惊诧的则是狄罗的高官显贵们那丧心病狂的草菅人命。

狄罗统治者是从来不把治下的人民当成人看的。

这些年来，光是被国外媒体曝光出来，由政府主持的非人道生化试验就已经超过三位数，来自各大超级大国的外交谴责就像日升日落一样司空见惯。至于瞒报天灾人祸，更是家常便饭，对此，全世界人都在指责、嘲笑，但狄罗政府根本不在乎。

反正就算被千夫所指，就算被那些外交发言人骂的狗血淋头，可转过头来，那些超级大国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来买狄罗的廉价自然资源？

那么我怎么惩治自家的奴才，又与你何干？

以狄罗政府的过往历史来看，要解决眼下这场生化危机，最大的可能就是以一记从天而降的千万当量级核弹结束一切。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将手中掌握的大概只有真实数字十分之一的死亡人数除以五十公布出去，将一切罪责归结到变节者身上后，处死几个基层倒霉蛋，将相关的高层从台面上撤下来，踢回到老家继续当总督土霸王，待风头过去再重新请回政坛。

过去百年间，类似的情形已经无数次的上演过，作为超级战士，祖尔加等人自然更是清楚不过。王野只是开了个头，他们就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现在的问题就是海风总督能把消息隐瞒多久，考虑到他本人很可能已经在自己造的豆腐渣防空洞里被丧尸啃成羊蝎子，危机曝光恐怕是很快的，换句话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王野话音未落，装甲车的引擎就以近乎爆炸的姿态疯狂运转，一条条电弧在车内攒动不休，而装甲车的飞行速度也在瞬间就翻了一倍，疯狗一般疾驰而去。

王野在驾驶位上回过头，只见祖尔加一脸铁青之色，右手延伸出无数条细密的纳米丝线，渗透到了装甲车的引擎里，强行催发出了数倍的功率。

“就在恩泽的太空轨道上，有十三颗储藏有核弹头的轨道太空站，只要高层指令下达，弹头在五分钟内就会落到星球表面任何一个位置上。而刚刚，我得到消息，有一个太空站突然失联，我猜大概是有人想要伪造核弹误发射事故，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

……

五分钟时间，一辆狄罗陆军的旧型号轻型装甲浮空车，要跨越二十公里的距离赶到防空洞，不依靠些超频的技巧是万万没有可能的。但是像祖尔加这般，以纳米丝强行激发引擎动力，以近乎自燃的方式推动车体前进，其结果就是装甲车最后是直接撞进防空洞的。

万幸防空洞的入口早就已经被后来的贫民定居者们改造过，在深邃的地下通道中，数米厚的合金大门早就敞开着，象征着这座地下商业城市欢迎任何人的到来。

数吨重的装甲车直接冲了进去，然后一头撞在正对门的商铺之中，这间贩卖日用品的杂货铺在转瞬间就被碾得粉碎，装甲车内的超级战士们也撞成了一团。

而后，祖尔加当先跳下战车，走到那扇锈迹斑斑，已经废弃多年的防空洞合金门前，双臂延展出无数丝线，如蛛丝一般蔓延到了大门上，而后手臂猛然膨胀了一圈，肌肉似爆炸一般。皮肤则泛出血色，很快又有蒸汽升腾而起……

伴随着祖尔加在力量上的全面爆发，这扇重逾千吨，且早已锈住的大门，竟在一阵令人牙龈发酸的锐刺声响中，缓缓闭合起来……四星级战士的出力之强，可见一斑。

祖尔加对核弹洗地的恐惧实在强大，短短两分钟内，他就将合金大门完全封闭起来，最终随着大门机关扣合完成，祖尔加长出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王野，这下咱们应该……安全了吧？”

王野沉默了一下，说道：“虽然你刚刚着实卖了力气，但我还是要说，你难道就没考虑过，万一这个防空洞已经被丧尸占据了该怎么办么？”

祖尔加直接蹦了起来：“什么？！这里有丧尸！？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可以作为避难所的么！”

“我有说过这里安全么？我只说过这里可以躲核弹而已……不过，刚刚我在四周转了一圈，的确没有什么丧尸存在的痕迹，事实上就连活人都没见到几个。”

王野一边说，一边也有些困惑地皱起眉来。

“老实说，有些出乎意料，这种天然的避难所，我还以为会人满为患的。真是怪了，理论上这样一个巨型防空洞，应该能容纳几万人，总不成这几万人都不见了。算了，先把车里的人抬出来吧，然后咱们搜集一下物资，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不远处响起一连串的枪声！

在空旷的地下防空洞里，火药武器的声音非常响亮，王野和祖尔加立刻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拐过几个弯后，惊讶地看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王十三正和这队佣兵对峙着，他右手比在身前，五根手指间夹着七枚湛蓝的弹头。

“萍水相逢就这么痛下杀手，不太合适吧？”

王十三游刃有余的悠然态度，让对面的佣兵面色铁青，瑟瑟发抖。

虽然王十三看起来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但是……能以赤手接子弹的，就算看起来只是个婴儿，也绝非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抗衡。

关于超级战士的传说，哪怕是三岁的小孩子都听过。

而就在这队佣兵开始放下武器，准备求和的时候，后面响起一个尖锐的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让你们把这里的贱民都清理干净吗，还等什么！杀了他啊！”

王十三立刻转过目光，看到了一个其貌不扬，却趾高气昂的老头，正在他猜测此人身份的时候，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声音让我觉得有些耳熟，不久前在海风镇上，我正好听到一台收音机里在重播海风总督的重要讲话，那个声线……和你一模一样。所以别告诉我这是巧合，总督大人！”

那老人霎时间脸色苍白：“你，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胡说？能让这容纳几万人的防空洞空无一人，能在这个时候躲进此地，能雇佣一群狄罗一流的雇佣兵护身，能对萍水相逢的路人不问青红皂白地痛下杀手，种种特征叠加，你不是总督还能是谁！”

那老人面皮好一阵抽搐，然后嘶哑着吼道：“眼镜蛇，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们啊！”

被老人命令的雇佣兵们，表情堪称扭曲。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群人，可是超级战士啊……”

“超级战士又怎么样！？一群被拿来做实验的叛徒而已！”老人疯狂地吼道，“你们应该有病毒弹吧，用病毒弹杀了他们啊！”

为首的一名高大佣兵战战兢兢地看着王十三和他指间的湛蓝弹头，说道“我们，已经用了，但是……但是病毒弹完全没有效果啊。”

“什么！？”

这一次，老人终于彻底变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没效果？”

而就在他歇斯底里的时候，王野已经一步掠过雇佣兵队伍，站到了老人身边，手掌搭在了他那半秃的头顶上。

第十八章：学医救不了野生种

生死关头，海风总督的脑筋转的非常快，只用了一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飞速变化，从尴尬、恐惧、憎恨，变成了谄媚和讨好。

“请，请这位英雄手下留情，我有重要的情报。”总督顿了一下，见王野丝毫没有把手拿下去的打算，只好迅速把下面的话说完，“这场生化危机是狄罗政府的一场阴谋，他们是在故意草菅人命，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切……你们，你们是为了得到这些情报的吧？”

在海风总督看来，这伙突然出现在防空洞里的陌生人，显然是来自华夏的特工，那么自己能拿来交换性命的就只有各种国家机密。

想到此处，海风总督甚至略有喜意，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和华夏搭上线，申请一次政治避难，那就是因祸得福了。

在海风区作总督固然能权倾一方，但这么多年，他早就厌倦了在这荒郊野岭当土霸王。底层愚蠢的暴民，上面草菅人命的大人物们，都已经让他疲于应付，他在三年前就考虑急流勇退。而这次生化危机的爆发，更是让他自知难以幸免，最后肯定会被推出去当大人物的替罪羊，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找了个替身，和几万个贱民一起死在了那几个防空洞里——事实上，那几个他用来捞钱的政绩工程，施工质量是个什么鬼，他心里太有数了。明面上可以抵御核危机的防空洞，实际无需任何外力影响，最多十年时间就会因为建材老化而自行塌方。在生化兽的威胁下，那几万人躲进防空洞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本人就悄然在一伙儿佣兵的保护下，来到这里，这个方圆百里的海风区内唯一一个真正安全的避难所里。当然，保险起见，两天前他就下令强制驱逐了这个避难所的所有贫民，为此还杀了上百人，将这里打造成独属于他一人的避难所。然后他只要藏身此处，祈祷自己避过风头，顺利幸存下来。接下来就海阔天空了。

这个防空洞建立于一百多年前，是华夏人留下的质量上乘的防御工事，不但拥有完美的防御能力，而且还有一个隐藏的太空港，有机会让他悄然离开。

只是接下来要如何进入几个超级大国，依然是个难题，虽然当政的十年来，他已经积累了富可敌国的钱财，并分批转移到了几个超级大国的银行账户里，足够他在那些超级大国过上富足优渥的生活，但这需要一个契机。

现在，契机近在眼前。

对于态度忽然热忱起来的海风总督，王野笑了笑，没有急着杀生。

尽管这家伙犯下的罪行足够死上一百次，但现在的确还有用，尤其是在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份以后。

“好，继续说。”王野拍了拍总督的头，然后走到了一旁，又对祖尔加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带上后面的人跟过来。

海风总督见王野放过他，顿时松了口气，也对手下的佣兵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然后和颜悦色地对王野说道。

“刚刚发生的只是误会，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总之，欢迎你们来到我的避难所。”

……

有了海风总督的亲自接应，王野顺利地带着祖尔加等人在这里驻扎下来。这个防空洞内部空间非常广阔，经过贫民们的百年改造后，内部设施无所不包。一行人在总督的亲自带领下，就成功找到了一家刚刚废弃掉的医院。

“王先生，这里就是……避难所里最好的一间，医院了。”

提到最后一个词，海风总督明显有些迟疑，因为在众人面前的所谓医院，只是一个由避难所医务室和仓库打通，面积不到一百平米的小房间，设备也大多是从海风镇上的医院淘换下来的二手设备，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虽然硬件设施上简陋了一些，但这里的经营者是个相当有名的怪医，曾为几千名重伤患提供医疗服务，甚至……有个别富人也曾来此求医。不过，这些人的伤势是不是有点怪？”

总督以狐疑的目光看着几名重伤的超级战士，他虽然认不出祖尔加等人的身份，却直觉这些战士的身份不凡，而他们所受的伤，更是非常类似生化病毒感染的症状，比如伤口附近的翻烂腐肉，比如灰败的脸色，白内障一般的瞳孔，以及肌肉的不时抽搐……

海风总督虽然有求于王野，却也不敢放一群可能变成丧尸的人进避难所。之前沦陷的那几个豆腐渣避难所就是最好不过的前车之鉴。

王野摆了摆手：“哦，他们只是在cosplay，别太在意。”

“cos，cosplay！？”

“是啊，生化危机的时候cos丧尸不是很应景么，我们华夏人讲究一个入乡随俗，所以分一批人来cos丧尸，这是我们的基本礼节。”

总督目瞪口呆：“哪有这种礼节？！”

“所以说你们这些乡下人就是不懂事，以后你要想在华夏定居，这些都是你必须掌握的技巧。”

“哈，华夏怎么可能……”

“你打算跟我这个华夏土著讨论华夏的礼仪么？我告诉你，等你的政治避难通过以后，到华夏定居，一定要注意这些细节，否则因为不懂礼貌被人在街上打了，没人会同情你的。”

王野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海风总督愣愣地点点头，硬是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我告诉你，母星时代呢，曾经有一群外来文化者想要在华夏不守规矩，甚至一度呼风唤雨，但结果呢，在星河时代来临前夕，他们被连根拔起，到现在除了历史书上，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影子了，你也想步他们的后尘么？”

海风总督被这淡淡的一段话一逼，浑身汗毛都开始炸立起来，连忙摇头说不敢。

“那就好。”王野笑了笑，“好了，这里暂时不用您帮忙了，我们收拾好了再去找您谈话，待会儿见。”

总督明显还有话想说，却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而哄走了总督以后，王野将注意力放回到医院，只见祖尔加已经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怎么？”

祖尔加沉声说道：“条件……比想象的还要简陋，很多设备都缺乏保养无法使用，而且就算它们状况完好，恐怕也不足以维持兄弟们的性命。”

“哦？等我看看。”

王野走了进去，简单转了一圈，倒是理解了祖尔加的忧虑。这里号称是医院，但毕竟只是面向贫民阶层，而且看得出全靠医生的医术支撑，硬件非常落后，在超级战士看来这就连军方的一个基础急救站都不如。那些被病毒感染的战士们需要的是基因层面的治疗，但这里最多也就是做做阴茎环切手术。

“所以，你们有谁想要割阴茎么？”

祖尔加的目光简直想要吃人一样。

王野挥了挥手：“不切就算，谁不知道你们黑人家伙大，生什么气啊？顺便，我看了一圈，从硬件条件来说，足够了。”

“足够了！？”

“按照标准的超级战士管理条例来做当然不够，但是在我看来当然足够了，狄罗战神，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是什么人？而你们现在又是什么人？对野生种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严格符合程序的维护保养，条件勉强的时候，用厨房里的道具都能做一次维护，想不到吧？从今以后你要多想想了。”

祖尔加面色稍霁，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但是，你真的有信心用这些东西来给他们疗伤？”

“交给我，然后放心看戏就是。”

王野说着，已经挽起袖管，并开启了医院的电源，激活了所有的设备。

“把病人放到病床上，然后其他人都给我滚蛋，我做手术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不然切阴茎的时候不小心多切了什么可概不负责。”

祖尔加听得耳朵直颤，但终归没敢忤逆王野。

且不提他现在的战斗力，是否还能与王野和王十三抗衡，就算能打，又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们背叛狄罗，除了游戏世界根本无路可走，换句话说，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人家手里，凭什么和王野呛声呢？

想到此节，祖尔加略微有些后悔，但现在却没有别的选择。

送走祖尔加等人后，王野才收敛了笑容，看向王十三。

“诶，看我干什么？你不会是把救人的希望都寄托到我这个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身上吧？”

王野点头：“就在你身上，想来以你灵剑派继承人的高贵身份，什么造化丹、续命丸都是当糖豆来吃，不如分我一点，让我能顺利地把这个逼装完。”

“……你不会医术？”

“我一直觉得学医救不了野生种。”

王十三看着王野，不由失笑。

“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我们祖师爷，他应该是灵剑派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个修士，不够兄弟门派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祖师爷的功绩虽然永垂不朽，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贱人。”

第十九章：恭喜wings！

王十三的确没让王野失望，在认了王野这个祖师爷like后，就非常爽快地摸出了一大把糖豆似的仙丹灵药，一股脑给那群感染病毒的重伤号们塞了进去，然后等待神奇的化学反应慢慢发生。

一边等着，王十三一边感慨。

“说真的，也是祖师爷那代人生财有道，帮灵剑派打下了殷实的基业，我们这些徒子徒孙才能花钱如流水，换成他们那一代艰苦的时候，弟子们哪有多少灵丹妙药，就连糖豆都不能敞开吃。”

王野惊道：“不会吧，你们门派设定不是历史悠久，传统光荣么，就算再艰苦，也不至于连糖豆都要限量供应吧。”

王十三耸耸肩：“历史书上那么写的嘛，好像是刘鹂师妹那一脉的规矩，门下弟子吃饭都不让吃到五分饱以上，据说再多就会引发财政危机……”

提起老一辈的奋斗史，王十三既有感慨也有庆幸：“总之我们现在是爽得多啦，像我这种掌门真传，出门旅游哦不历练时，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从门派领取十个大药包。”

正说着，忽然王十三声音一顿，眉头微蹙。

不远处病床上，一个服用了护心丸的狄罗战士，体温开始急剧提升，片刻后黝黑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片血色，同时汗出如浆，身体不自觉地蠕动颤抖。

王野问道：“这是出现排斥反应了？就连你们灵剑派的仙丹都搞不定这T型病毒么？”

“不，药效是没问题的。”王十三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种尸变是由无数寄生于人类体内的微小生物引起的，那么药丸的效力就足以杀光这些外来的入侵者。现在不是排斥反应，而是……”

说到此处，王十三有些迟疑，不过在王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还是说出了答案。

“好像是发情反应。”

“……”

“药丸里被人加了情蛊，服药的人会对下蛊的人产生深刻入骨的爱恋之情，并点燃一捧永远不会熄灭的欲火。”

王野沉默了一下：“你的药丸……”

王十三沉痛地点了点头：“没错，都是我的大胸师父亲手交给我的。”

“我猜她肯定没料到你会把药丸给别人吃。”

“所以我一直觉得那家伙根本胸大无脑，和祖师爷那一辈人的阴险狡诈完全没得比……她怎么会天真到以为我在吃她给的药丸之前，不会验毒的？尤其这次她支取门派资产如此痛快，其中必然有诈，我是有多蠢才会看不出来？”

说到此处，王十三长长叹了口气，用力拍着王野的肩膀。

“所以呢，王兄，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出山历练了吧？”

王野极为同情地说道：“你在这种山中修行多年，还能保住清白之躯，真是难得。”

“清白之躯？那玩意儿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不然你以为为啥师父那么粘我，还不是我器大活好，天赋异禀。”

“我靠！？”

王十三悻悻道：“其实最开始我是把这当师门福利的，毕竟我那师父人美声甜胸又大，修为惊人，年纪轻轻在整个九州大陆就能排到前十，教导弟子更是尽心尽力……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我区区一枚小鲜肉，何德何能与那久旷，不对，冰清玉洁多年的大修士切磋寝技？天真，我太天真了。”

王野抬了抬头：“一个蓄水池有一进一出两个龙头，其中进的龙头，每24小时填满蓄水池，出的龙头每次开启释放一亿单位，试问两个龙头同时开启，这个蓄水池什么时候会干枯。”

王十三惨痛地低下了头，而后说道：“总之，多谢王兄你给我这个喘息的机会，虽然此地丧尸肆虐，危机四伏，但是，总比我在山里继续潜修要好受些了。”

“不客气，深表理解，我这边又何尝没有同样的问题呢。”

“哦？我看你那几个红颜知己，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之人，难道夜间修行的时候，也会狂暴起来？”

“那倒不会，不过……你应该见过那个胸特别大的吧？”

“嗯，岳馨瑶是吧？当然见过，印象深刻，这些年论乳房能和我师父媲美的没有几个，她算其一……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王野刚要开口，忽然病床上一个重伤的战士开始剧烈抽搐起来，王野魔眼瞥去，只见那名战士的火种开始剧烈膨胀收缩，仿佛收到了莫大的刺激，随时可能爆发。

“啧，稍等我去给他冷却一下……”

王野虽说是觉得学医救不了野生种，可作为一个独行多年的流浪者，基本的急救技术，超级战士的维护技术都在水准之上。很快，他就利用医院简陋有限的条件为那名突发状况的战士做了紧急冷却。

完事后，王十三凑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啊，这家伙不是被我用定神印给镇住了病情么，怎么又突发状况？”

“定神印也好，其他灵丹妙药也好，只能针对病毒感染肉身的过程，一旦病毒深入火种，问题就很麻烦，尤其是这些狄罗人，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王十三好奇道：“这些昆仑奴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听屋外响起祖尔加的声音。

“我也想听一听王野先生的高见，请问我们狄罗人，有何麻烦之处？”

王野回过头，只见身材高大的狄罗战神，正缓步走进屋来。

“啧，堂堂狄罗战神，居然用纳米丝偷听。”

“你不是早就发觉了吗？”祖尔加指了指王野脚下踩着的一条细不可见的纳米丝线，说道，“还故意踩在我的纳米丝线上……所以我只是光明正大地听，何况这里都是我的兄弟战友，没道理不关心一下。请问，狄罗人到底有什么麻烦？”

“你们的生物多样性太丰富了。”王野解释了一句，又对王十三说道，“你在九州大陆也见过我们这边的人，黑的白的黄的，人种各式各样，差异很大，对吧？”

“是啊，然后呢？”

“但你知不知道，其实黑白黄之间的人种差异，远不如黑人与黑人之间的人种差异。在母星时代，黑人是所有人类的起源，蕴含着最多的不确定性。而这份不确定性，使得黑人的火种也缺乏稳定性，毕竟他们的火种大多来自华夏，而华夏的火种并不是为了黑人量身打造的。”

王十三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饶有兴致地听着，祖尔加则深深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包括这次生化危机，也是因为狄罗人的生物多样性太强，才会出现那么多的特异生化兽。这个问题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祖尔加，还记得咱们之前曾经就丧尸的数量异常进行的讨论么？当时我说，那些特异生化兽，从一个百十斤的人类瞬间变异成数吨重的生化兽，质量守恒被完全打破，这个现象有没有引起你的一些联想？”

祖尔加思考了一下，挥手召唤出一门小型舰炮。

“火种，超级战士？”

“没错，这个世界上能打破质量守恒的只有超级战士的火种，所以不妨大胆假设，所有的生化兽，本质上都是超级战士被病毒感染的结果。”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超级战士！”

“怎么不可能？”王野淡淡地问，“还记得纳鲁么？那个被你拿来通风报信的贫民窟小子，在其他国家，他那种未经任何改造就拥有双天赋的天启者是极端罕见的个例，但是经过我们移民组的总结，在狄罗，天启者的比例异乎寻常的高。一直以来，只是因为狄罗政府始终没能真正将这个国家的基层管理起来，导致太多的贫民天启者终其一生都没有被发现。但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狄罗的野生种数量反常，至少黑山实验室一定是很清楚的，所以才会有这场生化实验，那漫山遍野的生化兽，一定在他们预料之内吧。”

“妈的！”

祖尔加抑制不住愤怒，用力握紧拳头：“黑山实验室！我一定会把那群疯子全都碎尸万段！”

“哦，这句话我都听过几百次了，大概从黑山实验室成立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这么喊，希望你们能够成功付诸实践。”

对于黑山实验室的讨伐之词，王野真的是听到耳朵生茧，这群勇于践踏一切人间伦理道德的科学狂人们，永远都不缺少仇家。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黑山实验室的实验成果，的确有用。

比如这次建立在狄罗人种多样性上的生化危机，对王野而言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一个轻松赢下管理员竞争任务的契机。

第二十章：如果秋季赛CN队伍还能夺冠我就双更持续到完本……

马里兰激活管理员竞争任务，王野若是不想丢掉管理员的权限，就要在六天时间里捕捉到足够多的新鲜物种，营救足够多的野生种，令竞争积分压过马里兰一头。

任务提示出现的时候，马里兰积分是五百多，经过大半天时间，已经接近一千，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分数。因为按照任务提示的详细指引，一个纳鲁那般稀有的双天赋野生种也只值一个积分，岳馨瑶那种天赋奇佳，乳房奇大，颜值奇高的三星巅峰也只有一百分。换句话说马里兰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找来十个岳馨瑶，这拉皮条的功力简直出神入化。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她还能拉到多少人。

偏偏王野现在被困在恩泽星上，被尸潮包围，并不能自由行动。万幸的是，总算是拉到了狄罗战神祖尔加的团队，初步预估可以折算个千八百分，聊胜于无……

想真正奠定胜势，单靠这群变节者是不够的，所以王野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丧尸头上。就连出身名门大派，博览群书的王十三都没见过丧尸，那这群生物对游戏世界而言无疑是新鲜物种，只要收集各个品种的丧尸，就能赚到大把的竞争积分。

这一点，在用金属囚笼捕捉口水猪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确认，那个金属囚笼是竞争任务特享的捕捉道具，一旦被关入其中就自动折算成任务积分——如若不然，在管理员权限被暂时封闭，传送门无法开启的情况下，引入新鲜物种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头口水猪，给王野加了一百二十分……换言之，那头外貌丑陋，满身酸毒的生化兽比岳馨瑶的价值还要高！

在这场生化危机里，像那种喷毒液的口水猪还有多少？数不胜数！

不过捕捉生化兽是个相当有难度的工作，尸潮中的生化兽不乏实力异常强横的，再加上庞大的数量以及无孔不入的丧尸病毒，单打独斗显然并不明智，最好是能叫上几个帮手一起出手捕捉。所以王野就认真地邀请祖尔加一道。

祖尔加不出意外地变了脸色：“你疯了！？这个时候去捉生化兽？有什么用啊，而且你不怕核弹了！？”

王野解释道：“用处自然有，所以好处也不会少了你们的。至于核弹，当然是要等核弹落地以后再出门了。”

祖尔加一愣：“等核弹落地以后？那不是什么都不剩下了吗，还捉个什么啊？”

王野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核弹了，区区几枚核弹，怎么可能让丧尸灭绝，那可是生命力堪比蟑螂的生物，而且，别忘了那个总督大人可是把多个防空洞变成丧尸巢穴了！”

“那些防空洞不是豆腐渣工程吗？”

“对，所以对于普通人而言，核弹足以致命，可对于丧尸就未必啊，尤其是那些生命力异常强横的生化兽，被强辐射一照说不定还会二次变异，所以我需要帮手，越多越好。”

祖尔加有些迟疑：“但是，在核爆后的地面上行动……”

“别告诉我你这堂堂超级战士，连一点辐射抗性都没有。”

祖尔加还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此时自己面临的形势，实在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本钱，只好叹了口气：“好，我等你的消息。”

“先等核弹落地吧。”

……

核弹在第二天凌晨时分，划破苍穹，落到海丰镇上。

一共十三枚核弹，从太空轨道上依次发射，在大气层中汇聚一点，缓缓落下，炽烈的光芒将苍茫夜色驱逐殆尽，并将方圆百里的海风区彻底夷为平地。

王野等人通过防空洞的监视摄像，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

在看到第一枚核弹引爆，光芒扫清一切黑暗时，海风总督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恐惧的惊叫。而接下来第三枚，第四枚……第十三枚核弹依次爆炸，高温高压不断肆虐，片刻工夫，防空洞的监视摄像头就被高温融化，屏幕也化为一片空白。此时，海风总督已经满身冷汗。

虽然身为狄罗官僚，他早就知道自家政府是个什么德行，核弹洗地是必然的结果，可亲眼目睹自己统治的地区在转眼间化为乌有，他的恐惧难以言喻。

祖尔加等人看着略显肥胖的总督在座椅上瘫软成一团，无不面露厌恶之色。

若不是这群酒囊饭袋占据着狄罗的统治高层，他们又何尝愿意背弃自己的祖国，跑到一个什么游戏世界度过余生。但是看着这群官僚草菅人命时胆大包天，事关自己时又胆怯如鼠的表现，真的让人心灰意冷。

“啧，卡鲁，我们走。”

祖尔加再也不想看到官僚的嘴脸，招呼战友们满是不屑地离开了监控室。

海风总督目送这群高大的战士离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问王野道。

“王，王先生，请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野看了他一眼：“这种事还要问我？你躲进来的时候没考虑过后路？”

海风总督说道：“这个防空洞里有个太空港，我已经提前安排了飞船，但是……我们真的能顺利升空吗？会不会恩泽已经被狄罗的舰队包围了？”

“你觉得呢？”

“应该，应该会有舰队的。”海风总督颤颤地说道，“无论他们为这场生化危机找了什么借口，归根结底，这毕竟是狄罗自家的军用病毒感染杀死了成千上万的平民，是极端恶劣的人祸，狄罗政府是必须有所表示的，出动军队进行病毒隔离和难民救援都是必须的程序。”

“但是呢？”

“但是没有人会真的愿意把自家的精锐部队派下来送死的，尤其是这种核辐射与丧尸遍地的局面，最多派些炮灰部队下来应付一下差事，至于太空舰队也不可能长期驻扎，没有人愿意浪费这笔钱……”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风头过去，舰队自然会散掉，届时我们逃跑的机会就会出现了。”

王野笑着拍了拍总督的肩膀：“这不是挺明白的么。”

总督有些惭愧地笑了笑：“何况你们这些华夏特工应该也有紧急撤离的通道，我方才慌张，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人之常情嘛，哈哈哈。”

一番哈哈之后，王野离开了监控室，对背后仍趴在监控仪器上死不甘心的总督嗤之以鼻。

“死到临头都不自知的蠢货。”

“哈哈，焉知人家不是在故意装蠢放松你的警惕？”

王十三的笑声在黑暗的通道中响了起来，王野转过头，只觉得眼前一花，王十三一身五彩斑斓的狄罗民族罩袍，头上还带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大沿草帽，帽沿里堆满了水果花卉，活像是水果篮子。

“……”

王十三笑道：“好看吧？我在服装店里找到的。师父经常说，灵剑派的修士要懂得入乡随俗，我既然到了这个名为狄罗的国家，自然要穿得像个狄罗人。”

一边说，王十三一边从头上摘下一个桃子，丢给王野。

“那个老东西是死定了，对吧？”

王野笑了笑：“看他个人造化咯，反正我不会亲手杀他就是。”

“哈哈，等到核弹的影响不断渗透到这片土地上，幸存的丧尸全面进化，狄罗的救援部队也远去之后……你正好封印期结束，把传送门一开，带着我们几个走人，而老东西则留在这片死地痴痴地等你现身救他，根本不用你动手，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你别把人说得那么阴险，他不是自己安排了飞船么，等不到我，他自然会乘飞船离开的。”

“哈哈，那艘飞船在遍地强辐射的地方能安然起飞才怪了！你别当我不懂科学啊，昨天我在这里的书店找了好多专业书籍来看的。”王十三一边吃着头上的水果，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你越来越像是我们那位传奇祖师爷了，跟你出来玩果然没错！”

吃完一颗粉梨，王十三甩了甩手：“咱们什么时候去捉丧尸啊？”

“一天后，等外面温度稍稍降一点，丧尸们也在强辐射的刺激下开始进化时，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

第二十一章：ow已经依照诺言封印起来

在防空洞避难所中静待，时光总是显得特别漫长。

防空洞标配的监控设备，在核弹落地后不久就全数报废，所以地下的人们无从得知地表的情形，只能凭借猜测。

万幸的是，并没有完全失去和外界的联系。这个由华夏人建造的防空洞，配备了一台量子通讯台，可以连接到星河网络，虽然由于设备已经过期几十年，又被一群无知贫民做过百般魔改，性能早已雪崩，网速简直回到了母星拨号上网时代，但毕竟这是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渠道。

通过星河网，防空洞里的人多少了解到了外界的变化。

不出意料，恩泽发生的生化危机以及狄罗政府为了消除危机进行的核爆，引发了巨大的舆论漩涡，一时间狄罗被千夫所指，好不狼狈。

然而正如很多人能够预料的，这场人道灾难，最终也不过是让时任狄罗总统的艾因公开道歉并辞职，而接任的副总统拜尔，却是艾因的忠实拥趸……

海风区的总督被当做替罪羊推了出来，背负了重逾千钧的黑锅，而考虑到总督本人已经在危机中不幸遇难，这些黑锅自然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而真正谋划这一切的黑山实验室，只是被责令整顿，完全不伤筋动骨。

从灾难发生到现在，短短两天时间，甚至不需要做太过详尽的调查，事情就已经有了盖棺论定，而后一切便开始恢复常态。

狄罗的政局就是扭曲如此，几百万人的死亡，就在政客们的推诿和搪塞中变得不真实起来。

……

一天后，防空洞那重逾千吨的金属大门，在一股蛮力的拉扯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重物在滚槽间挪动，带得整个隧道都隆隆作响。

圆形的大门只开启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而后一股炽烈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王野啧了一声，立刻从背后召唤出一个大型冷冻射线枪，对着热浪一阵狂喷，总算是把温度降了下来。

在他身后不远，王十三依然是那民族长袍外加水果大沿帽的奇装异服，只是额头上贴了一张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玉制神符，清凉之意便滋生出来，非但其本人不受热浪影响，就连帽子上的水果都能维持新鲜，显得特别惬意。而在二王之后的祖尔加，就面色阴沉，被热浪一扑，黝黑的脸上多出一份晶莹之色，仿佛攥出了石油来。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外出？”祖尔加沉声问道，“高温环境还没有退去，光是咱们在这地下百米的深坑就要面对近百度的高温，地表上的温度至少超过三百度，就算超级战士能抗高温，但损耗速度至少数倍于正常情况……”

“时间紧迫，等不到外面温度恢复正常了。”王野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就当先走出了防空洞，以冷冻射线抵抗者扑面热浪，向地表行去。

祖尔加不知道王野究竟在急什么，但是对方一个三星战士都一马当先，以他现在的立场，实在没有逡巡不前的理由，只要硬着头皮跟上。

所幸这一天的行动，王野只点了他一个人的名字，用不着叫上那些重伤初愈的战友……否则，在核爆刚刚结束，辐射强烈，烈焰熊熊的地方和变异生化兽交手，就算对超级战士而言，也有点近乎自杀。

一行三人，在深邃的地下隧道里前进了不多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映入视野。

那是来自地表的火光。

十三枚核弹横扫海风区，不光杀死了方圆百里绝大部分的生物，更点燃了海风的地表。

恩泽星与一般殖民星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这颗星球的地表是可以燃烧的，只要满足极端条件，看似平凡无奇的山石就会化为燃料，释放出超高的能量。尽管在核聚变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化石燃料似乎已经过时，但对于狄罗这种相对落后的国家而言，这种随地取用的能源才更有意义。

十三枚核弹落地，庞大的能量在瞬间就释放完毕，然而真正的破坏却是之后的大地燃烧，火焰熊熊。

这就是现在的海风区，曾经繁荣昌盛的地方。

顶着山洞外的火焰，王野皱起眉头。

“啧，烧了一天一夜，看起来温度也没降低多少么。”

走出山洞前，王野已经换上了一层隔热装甲，背后的冷冻射线枪也收了回去，哪怕他作为野生种，补给和维护都相对方便，也不想和整个大自然抗衡。

祖尔加也在体外覆盖了一层纳米涂层，看着漫山遍野的火焰，问道：“这里……真的有你说的变异生化兽么？什么生物能在几百度的高温里长期生存？”

“当然有，我已经找到一个了。”

说完，王野背后推进器喷射出一道激流，推动他飞向半空，而后在引力作用下，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到数百米外一个焚烧的丘陵上。

一块两米多高，被火焰包围，焦炭似的黑岩，随着王野的到来，猛地颤动起来。形状一阵变化，高度延伸到了三米开外，显出一个隐约的魁梧人形。两只血红的眼睛，开在头顶附近，射出火焰般的目光。

“看，第一头变异生化兽。”

王野一边说，一边已经用手臂上的光剑直接贯穿了漆黑生化兽的额心，完全不给对手发挥蛮力的空间就将其重创。而后冷冻射线立刻跟上，对准它全身一阵猛喷。

头部遭到贯穿，习惯的高温环境也被冻结，漆黑的巨型生化兽挣扎了一阵，力道就渐渐衰弱下去。王野见其失去战力，便展开金属囚笼，将巨兽丢了进去。

脑海中，那个提示音再次响起。

“捕捉到特异物种，评估价值，可转换积分73分……”

王野笑了笑，好家伙，这么一块焦炭就能值岳馨瑶的七成……相较于这些变异生化兽，超级战士还真是够不值钱的。但现在这种畸形汇率对他有利，只要在火海中再捉些丧尸生化兽，就能让马里兰那家伙吃屎去了。

刚收拾完第一头，王十三就在背后说道：“王兄，那边还有。”

王野回头一看，王十三正一边啃着桃子，一边伸手指着数公里外，一个火光中的模糊人形。那人形的体型只有普通人类大小，而且行动迟缓，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扛高温的丧尸。

但王野还是感到眼前一亮：“好眼力啊兄弟，这都看得到，完全不输给我的魔眼了。”

说完，他立刻启动推进器，闪电一般飞了过去，硬顶着高温降临到那丧尸面前，一把扯住它的脖子，将其塞入金属囚笼。

“捕捉到特异物种，评估价值中，可转换积分0.1……”

虽然分数少得可怜，但这本就是以量取胜的杂兵型号，王野并不在乎，游刃有余地给身后的同伴讲解起来。

“说到生化危机呢，其实有这样的定律，杂兵丧尸永远都像是蟑螂一样，你看到一个的时候，其实在它背后很可能还有一百个，而若是有一百个……那很可能意味着我们找到了生产丧尸的巢穴。”

仿佛是在呼应王野的推断，一阵来自丧尸的怒吼声，将跨越了火焰，将他包围起来。

成百上千头足以抵抗火焰的新型丧尸，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而这些丧尸无一例外，一丝不挂，身上就连衣服烧焦的残骸都没有一丝半缕。

如此众多的数量，如此特异的形貌，显然意味着王野的乌鸦嘴应验，他们找到生产丧尸的巢穴了。

随后赶到的王十三对此哈哈一笑，连道有趣，把帽子收了起来，并取出一口翠绿色的重剑。祖尔加则紧咬着牙关，暗地里把王野这不知死活的疯子骂了千百遍，然后展开了自己的舰装，准备迎战。

第二十二章：没有ow玩我要死了……

耐高温的丧尸依然只是丧尸，行动迟缓，仅剩本能，哪怕围聚了成百上千，在三星级战士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面前，也只是炮灰而已。

在发现身边的丧尸数量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后，王野立刻展开两门转轮机炮，火力全开，疯狂扫射，沉重的金属弹头如暴风骤雨一般，余波甚至将熊熊火海都镇压下去。四周的丧尸则在顷刻间化为遍地尸块。

几百头丧尸，在半分钟内就全军覆没，期间王野甚至在王十三和祖尔加的配合下活捉了数十头丧尸到金属囚笼里。只是这一波丧尸清场后，更多的丧尸如雨后春笋，在四周的浓烟与火焰中冒出头来。

“哈，又来了。”

王十三一边用一只玉葫芦里的清水洗涤自己的佩剑，一边好奇地问道：“这种耐热的丧尸应该是普通丧尸受环境刺激进化出来的特异型，怎么数量还是这么多啊？”

祖尔加则现实得多：“它们又上来了，数量比先前更多……你确定要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

王野当然不会在0.1分的杂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在扫空了十个弹匣后，他的魔眼终于捕捉到了隐藏在地下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生体信号。

“找到了，就在那里。”

王野背后绽放出推进器的光芒，而后一步越过数百米，来到一个空旷地带，伸手指了指脚下。

“祖尔加，从这里开始挖，照着一百米的深度来。”

祖尔加当时就喷了：“你让我挖坑！？”

“做不到么？堂堂四星级战士，不至于连点土木工程都做不了吧？”

祖尔加当然做得到，虽然他的舰装不如王野那样的野生种，包罗万象，但他的装备也称得上全面，其中的确有一套能够重型激光钻。然而那是他为太空战准备的武器，主要用途是接舷战时，迅速破开大型战舰的护盾和装甲，冲入其内部，发挥超级战士体型细小的优势进行重点破坏……这种激光钻专克护盾装甲，用在土木工程上，损耗会异常严重。

迟疑了一瞬间后，祖尔加无言地展开了自己的舰装，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重型钻头出现在半空之中，而后，八道激光从钻头边缘的晶石上激射出来，经由正中的合成晶石折射，汇聚为一道洪流般的炽烈光柱，直冲地底。

砂石，泥土，埋藏在地面下的管线通道……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而光柱寸步不停，继续向下贯穿，将无穷无尽的能量倾泻而下。

半分钟后，光柱戛然而止，激光钻发出一声过载的哀鸣，能量转化器被烧得通红，外壳几近融化。祖尔加暗暗骂了一声，将舰装收了回去。

这种特种装备，本就是为特定场合设计制造的，使用条件相当苛刻。在这种高温环境下，损耗率相当惊人……这一次挖地三百尺，钻头几乎坏了一半！

不过祖尔加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一个深邃的坑洞出现在地面上，而末端却隐约有冷白色的光芒点亮着。

“这是？”

见到地下的灯光，祖尔加不由疑问，然而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王野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王十三也换下了方才那玩世不恭一般的笑容，除了手里那古里古怪的翠绿色佩剑，还多了一面小圆盾，跟在王野身后，神色凝重地一路俯冲。

百米深的地下，一个无比空旷的广场上，冷色的灯光摇摇晃晃，映在一堵血色的，不断蠕动的墙上。这堵巨大的肉墙将广场分隔掉了一小半，而且边缘还在不断向外蔓延着，无数的小肉芽似蜈蚣足一般向外爬着。

三人依次沿着破洞落了下来，见到这堵足有十米高的巨墙，无不动容。

“这是什么鬼东西！？”

祖尔加当先皱起眉头，并展开了两门重炮瞄准肉墙。

“别急着动手……”王野伸手拦住，“从地图上看，这里是那个总督造的豆腐渣防空洞。而这堵肉墙，就是源源不绝生产丧尸的工厂。”

“丧尸工厂？！”祖尔加有些不可思议，想要凑近几步仔细观察，却直觉到强烈的危机感。

“你不妨看看四周，然后回答我这样一个问题：当初海风区政府疏散民众的时候，填鸭一般往防空洞里塞了几十万人，理论上每一个角落都会被占满，然后生化危机爆发，全军覆没，那么，不觉得这个广场太干净了么？就算没有活人，至少该有尸体，这大半个广场，别说尸体，就连血迹都没有多少，你觉得正常吗？”

祖尔加目光转回到肉墙上，吞咽了一下：“你是说，所有人都被……”

“是啊，应该是都被这个东西给吞了……稍等。”王野说着，展开了金属囚笼，从中抓了一头被关押的耐热丧尸，随手丢到了墙上。

下一刻，只见那墙面如水波一般荡漾起来，那丧尸仿佛被丢入了水幕，瞬间就被肉墙吞没了大半，只剩下一边的手足和半个脑袋露在外面。丧尸挣扎、怒吼，越陷越深，最终完全陷入其中，悄无声息。

片刻之后，肉墙忽然开始剧烈蠕动起来，墙上的肉块仿佛液化了一般，在表面迅速汇聚成人形的肉芽，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人形的肉芽迅速成长，最终如成熟的苹果一般落了下来。

十只浑身黑红的丧尸，咆哮着向王野冲了过来。

“看到了？投进去一只，转眼间就给我生十只……外面那无穷无尽的尸潮，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吧。”

祖尔加只看得头皮发麻，虽然这些丧尸于他而言只是炮灰，但如此诡异渗人的场景，还是让人内心发寒。

这种东西不但能够吞噬外物壮大自身，而且还能无视质量守恒地进行复制生产，如果被它继续成长下去，到底会成就一个怎样的怪物？

虽然现在看来，这肉墙只是体型硕大，在人类的破坏兵器面前依然脆弱，可如果他无限膨胀，最终成为几百米，几千米的巨兽，又会怎样？

祖尔加并不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但是面对这堵肉墙，他的脑海中却总不由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场面：一张厚厚的血肉地毯，将整个恩泽都包裹起来，将这颗资源星球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化作自己的养料……而后，血肉裹挟着星球，在太空中缓缓飘荡，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吸纳进去，最终膨胀成一个堪比恒星的宇宙怪兽。

下一刻，祖尔加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抬手就是一击重炮轰去，旁边王野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只见高爆炮弹落在肉墙表面，炸得血肉飞溅，偌大广场仿佛下起了血雨……

祖尔加被这股血肉碎末一沾身，顿时感到恶臭扑鼻，浑身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这极度的刺激让他清醒了几分，想到这堵肉墙很可能是感染了病毒的特型生化兽，连忙提醒身边的王氏兄弟。

“小心这些……诶？”

目光所及，只见两人早就撑起了太阳伞，将血雨隔绝在外，王十三还游刃有余地吟着诗：“骤雨俄来……”

王野却面色异常凝重，默默展开了近距离下，火力最强的两种舰装，伊及普的法老火箭炮以及歌凯的查莉亚重粒子炮。

祖尔加那鲁莽无谋的一炮，不仅仅是掀起腥风血雨污染环境……这堵十米高的肉墙内部，在炮击的刺激下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野借助魔眼，勉强能够捕捉到能量流动的痕迹，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汇聚，接下来的反击必定非同小可。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他在意的问题。

他在意的是，在祖尔加炮轰这堵肉墙的时候，某个很久没有出现的观察者，忽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心，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类的味道……

这是王野为数不多的几次听她提起同类的话题，而从语气中判断，恐怕并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的敌意很浓，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所以接下来……请你务必小心了。”

王野啧了一声：“咱们当年走南闯北，横跨过几十个星系，也没遇到过几个你的同类，难得撞到一个却莫名其妙地敌意满满。你们观察者是不是神经病啊。”

女子的声音有些黯然：“抱歉，我们的世界灭亡太久，苏醒后的同伴，有很多已经无法维持原先的神智，所以谁也没法判断他们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啧，无所谓了，神智不清，我就让它先清醒一下。”

下一刻，王野收回了攻击性的两个舰装，换出冷冻射线，火种能量毫无保留地输送出去，化为冻结万物的能量激流，如长枪一般直刺前方！

第二十三章：据说有人连续17年无冠了……

恩泽星球太空轨道上，一个本该废弃的太空战内，身材高大的女子孤独地坐在监控室里，紧盯着画面飞速变化的数据流，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已经遭遇了，真有意思，比我预想的还快，这两方简直就跟磁铁一样异性相吸，果然是宿敌啊。哈哈，我这一番辛苦总算是没白费掉，以王野那性子，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想逼他出手更是难如登天，指望他跟那个丧心病狂的遗民交手是天方夜谭。所以我要抢他的管理员，封他的传送门，再把那疯子丢给他。结果立刻就碰上了，简直就像是有一条命运的红线在牵引着他们，你说是不是啊。”

马里兰身旁，一阵扭曲的电流音响起来。

“你说王野会输？啊没错，从硬实力上讲，那个疯子比跟在王野身边，只知道观察的小丫头厉害百倍，不过，这场战斗不单单是遗民们的对决，还要考虑他们选择的代理人的本事。你觉得就凭一群进化不全的黑鬼，一群无脑的怪物，能和孙泽钦点的继承人比么？你真以为孙泽那老东西会培养一个废物当继承人？”

又是一阵电流声。

“你说王野不是继承人？那你就真是瞎了眼，对孙泽来说，一百个孙怡也顶不上一个王野，我第一眼看见那小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不对劲，所以我才要抢他，把孙泽留给他而他不自知的东西全都抢过来。这样，我就是继承人，可以拥有孙泽那被滥用的庞大财富。”

马里兰说着，在控制台上输入了几行指令，调整了卫星拍照的角度。

“有意思，那小丫头还是不肯露面，怕生怕成这样的遗民倒也少见吧……不过今天她不可能再藏下去了。”

“好，开战了，干净利落，第一轮试探后直接就出杀招废掉了代理人，逼那疯子亲自出手，你说这不是继承人？听的人会笑死！”

马里兰正看得兴奋，忽然背后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是啊，要说王野不是正统继承人，就连我都要笑出来。只不过，马里兰，我倒是想知道，你笑得出吗？”

马里兰的笑容瞬间凝结，而后她缓缓转过身。

“长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类似的问题，二十年前我就一直听你在问：长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长门，你为什么能晋级这么快？长门，你为什么能装备这样的舰装？长门……这样的问题，我回答得都快烦死了，你也该长点记性吧。我最后说一遍，当你想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只要记住一点就好，因为我是天才。”

马里兰的从容已经完全消失，一股狰狞的怒意逐渐涌上。

“来得也好，今日正好将你们师姐弟打包解决掉！”

然而就在下一刻，马里兰浑身一震，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上出现的伤口，一枚锋锐的尖刺从控制台键盘上突然刺出，贯穿了她的手掌，而尖刺上沾的剧毒，则让马里兰的体力开始迅速流逝。

“这，这到底……”

孙怡叹了口气：“所以说你简直就跟金鱼一样记忆力只有七秒钟，我不是刚刚说过么，当你无法理解的时候，只要记住一点就好，我是天才啊。”

马里兰的身体缓缓倒下，尽管她已经倾尽全力在清除体内的毒素，但对手的毒素却完美地针对了她……一如二十年前。而她的双眼，一直紧锁着孙怡，半点也不放松。

孙怡失笑：“算了，看你这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就破例多说几句吧。”

“一天前，你送走弗里曼博士和其他人，自己乘坐小型太空梭悄然来到这个废弃的太空站，监视恩泽地表的进程。你自以为瞒天过海，计划天衣无缝，不过……这个太空站，是我变的啊。”

马里兰的瞳孔以惊人的幅度收缩。

“嗯，这个太空站就是我的战舰化身，你跑到我的肚子里来了。”

“你没猜错，我已经晋级了。”

……

与此同时，在恩泽星海风区的地下防空洞里，王野毫无保留地将火种能量输入到冷冻射线枪里，化为一道冻结万物的能流，撞在肉墙上，将大片的血肉冻结，脱落下来。

然而王野只是看了一眼结果，就意识到这种冻伤根本伤不到对方的根本，这生化兽的减伤和防御能力简直匪夷所思，便摇了摇头，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杀招。

既不是粒子炮，也不是火箭弹，更不是斩舰刀。

而是一句话。

“王十三，交给你了。”

“哈哈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王兄果然仗义，这最精彩的一战就交给我吧！”王十三大笑起来，“这种体型硕大，防御惊人的东西，我之前只在演武场里遇到比较多，实战只有寥寥数次。记得师父说过，对付这种货色，就要核心突破。”

下一刻，一道剑光从他指间绽放而出，笔直锐利地穿透了肉墙，在墙上留下一个直径半米，豁然透明的伤口。

足以抵挡穿甲弹、高温、急冻的肉墙，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全部的防御力。

然而王十三的神色却变得更为兴奋凝重：“剑心通明居然只能开半米洞，这个大家伙真的好玩，太好玩了！诶，王兄，你人呢？”

王十三转回头，已经看不到王野的身影，问祖尔加，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算了，不管他了，咱们先把这个大家伙干掉再说，黑子，给我打个下手！”

祖尔加怒目圆瞪，堂堂狄罗战神，居然被人指着鼻子叫黑子！？

而就是这一时怒目，一枚肉球如炮弹一般从肉墙上激射而来，祖尔加一时反应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力场护盾一阵摇摇欲坠，他本人也随之向后踉跄退了十余步才站稳，更让他骇然的是，布置在身体表面的纳米隔离层遭到病毒感染，开始腐朽脱落……

“唉，所以说你们这些昆仑奴就是没用，最多也就是打打下手。这么简单的激射直击都躲不过去，你还能干什么？”

王十三一边毫不客气地斥骂，一边已经双手展开七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宛如彩虹一般并作一排，而后一一激射出去，在肉墙上炸开豁然贯穿的伤口。

……

王野正处在一个奇妙的空间里。

依然是那片广场，但四周的一切都染上了灰色，而且无论是那堵肉墙还是随行的两个同伴，全都凝滞在原地，仿佛被石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耳边则响起了观察者惊惶的声音：“他，他已经出手了，小心，这里是他的火种世界……”

王野点点头，然后右手猛地抬了起来，隔空抚摸着什么。

少女发出尖叫：“你，你在摸我的头！？你居然碰得到我？不对，你能看见我！？”

而后便是一阵惊惶：“为什么会这样，我被降维了吗，还是你已经进入我们的领域了？可你明明才只有三星级啊……”

下一刻，王野面前出现一个朦胧的半透明人形，王野的手正放在她的头上。

“其实呢，我一直都能看见，只是不说而已。毕竟看你在我身边装作一副谁也看不见你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

少女的声音顿时变得羞涩气恼：“你！你都看到什么了！？”

“比如刚到天京城的时候，你坐在我的出租车后座上，出于好奇模仿人类的某种刺激多巴胺分泌的行为……”

“啊啊啊啊！”

少女的尖叫声简直突破天际，而后，半透明的人形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王野收回右手，目光转移到前方，那堵灰色的肉墙附近，一个体型高大，如同巨熊的异兽正虎视眈眈。

“闲聊够了？”

一个含糊沉闷的声音，带着古怪的语调，从异兽口中吐了出来。

“那就死吧。”

下一刻，王野的腰上多出了一条细线，沿着这条线，身体分成上下两截。

无声无息间，王野已被腰斩！

而后，更多的丝线出现在上下两截身躯上，一瞬间后，这两截身躯就化为成百上千的碎块，落到地上。

巨熊冷笑了一声：“垃圾的代理人同样是垃圾，敢搅我的事情，还以为真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巨熊的头上出现了一只手。

曾经出现在少女头上的那只手，出现在了巨熊的头上，只是这一次，就不仅仅是轻抚那么简单。手掌出现的瞬间，一股沛然巨力冲击进巨熊头部，啪的一声脆响，巨熊的头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

巨熊当然没有死，他的身躯在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数十米外，头部也重生了回来，只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惊诧和痛楚。

“你没有死？！”

巨熊原先所处的位置，王野的身体如同3D打印一般，由上而下，一点点浮现出来。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王野也显得略迷茫。

“是啊，我当然没有死，在火种世界里，哪有那么容易死……”

“你知道火种世界的规则？”

“啊，这一套把戏，我从记事的时候就一直在跟人玩了……孙泽啊孙泽，你培养我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吗？”

第二十四章：幕后

与观察者的战斗，对王野而言还是第一次。

事实上，王野对这个奇特的群体了解并不算多，只知道观察者是来自幽暗星域某个破灭文明的遗民，在文明毁灭时为了保全性命改变了自己的生命形态，沉睡了漫长的岁月。后来，随着人类的探索队深入幽暗星域，这些沉睡的遗民逐渐苏醒，并与人类产生了奇妙的交流关系，人类由此获得了宝贵的遗产。时至今日，几个超级大国的核心高能实验室，都有观察者存在的痕迹，可以说大多数核心火种都是来自观察者。

然而，幽暗星域中，究竟苏醒了多少观察者，这些观察者有多少流浪到了人类版图，有多少留在自己的故乡。有多少对人类维持善意，有多少持敌意……这些都是未知数，孙泽从来没有对王野提起过，仿佛在有意回避相关的话题，而王野也就没有多问。

后来孙泽不告而别，王野独自流浪于边缘星系，一个少女音的观察者悄然跟了过来。而通过这位略显粘人的观察者，王野才逐步发现了这个群体的诸多特性。

这的确是个非常特别的种族，文明破灭时，他们对自己做的改造堪称丧心病狂，使自己的存在维度高了一级，却又不像人类想象的那般进入了可以涵盖时间线的四维世界，只是维持着对物质世界的优势。简单来说，观察者可以自由接触人类，人类却无法接触到观察者，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使得观察者如同神话故事里的鬼魅一般，对人类有生杀予夺之力。然而实际上，观察者对物质世界的影响能力非常有限，大多限于传音对话，掀动微风的程度。例如跟在王野身边多年的少女，就只能与王野有限对话，而据她所说，在观察者里她还算比较强的。

较强的尚且如此，大多数观察者的能力也就可想而知，所以王野并没太把观察者的存在放在心上。直到现在，这头巨熊一般的观察者，完全颠覆了他们本体孱弱的常识。非但能够强烈的影响物质世界，甚至能把大片空间直接升维，将空间内的一切都拉入到自己的层面。

这一招的厉害之处有两个，其一是低层次的生物无法适应高维世界，很可能一经升维就土崩瓦解。其二则是，观察者本体由于早已习惯了高维世界，在此地拥有近乎无所不能的神通。可以说当观察者将对手拉入自己的世界时，就已经给对手宣判了死刑。

然而王野并没有死，反而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高维世界的规则，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面对两个观察者同时投来的惊诧目光，王野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是一阵感慨。

这一招空间升维，几乎称得上中者必死。换做其他人的话，在升维的瞬间就土崩瓦解了……王野安然无恙，并不是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因为这一招，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在很小的时候，孙泽曾经为他展示过太多次，甚至一度带着王野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超过一个月，因此，在此地要如何生存，如何战斗，对王野而言已经近乎本能。

小的时候，王野还不理解这灰蒙蒙的世界有什么意义，现在看来，或许正是为了眼下这样的情形……这个巨兽型观察者，实在太有趣了。

“诶，亲，这家伙在你们中间，算什么级别？”

少女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王野在问自己，吞咽了一下，声音略带颤抖：“在大破灭前，他是个体能量最强的战士，想不到那场灾难之后，他居然还活着。”

“笑话！”巨兽发出讥讽的沉闷笑声，“连你这种垃圾都活着，我怎么可能会死？颜珞，大破灭之后，你的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比以前大得多了。居然敢带着你的狗来碍我的事了！”

王野听得眼前一亮：“颜珞？名字不错嘛，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叫翠花……”

颜珞哪里顾得上跟王野说话，颤声道：“狂，我们只是偶然……”

“偶然！你指望我相信这是偶然？我在这颗星球默默开垦了一百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个不错的局面，结果你们就一头撞了过来，险些坏了我的大事，然后你告诉我这是偶然！”

巨兽观察者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怒意宛如实质。

王野在旁听着，敏锐地捕捉到了开垦百年这个关键词，霎时间，很多曾经让他困惑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比如狄罗人那不正常的野生种比例，如果单用生物多样性来解释未免牵强——黑人的多样性从百万年前就已经存在，可野生种却在星河时代以后才会有。如今看来，很可能就是这个狂在幕后散播火种。

再比如这突如其来的生化病毒，黑山实验室的生化技术的确独步天下，但是这种T型病毒还是显得太科幻了，除非这背后是一个洞悉火种奥秘的观察者在支持着。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

“你在这里默默开垦，图个什么？”

巨兽冷笑：“你可以猜。”

话音未落，巨兽再次扑向王野，这一次他的身体在半空就解体为无数碎片，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轰击过来。王野吸了口气，回忆着童年时代和孙泽在灰色世界里的游戏，同样将自己变成了千万个碎片，对轰了过去。

在火中世界的战斗，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心念所及，无所不能，这个世界并不遵循物质世界的物理规律，战斗无论是形势还是结果，更多取决于精神层面——想象力的碰撞，意志力的碰撞，这些才是火种世界的关键。例如，名为狂的观察者，本体未必是巨兽模样，但他只要坚信自己如巨兽一般强大，那么就能表现出巨兽的形态。至于将人腰斩，甚至分尸，都只要动动念头，然后坚信这个念头就可以。

王野在童年时就跟孙泽对战过无数次，已经很熟悉这种对战规则，不过对手却是此地的主人，对规则只会比他更熟，所以……

思忖间，两人的身体碎片已经交错而过，王野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手居然避开了自己的锋芒，仿佛不愿与自己直接碰撞。但下一刻，他就发现狂居然转向直扑颜珞！

这个变招来得极快，王野的思维速度再快也应变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颜珞被狂的碎片打得千疮百孔。

然而最终破碎的只是残像，颜珞本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跑得还是那么快。”

巨兽在半空中恢复了本体，望着颜珞的残像很是不满地喷出了两道白气，而后看了一眼王野，冷笑道：“你这条狗倒是有点意思，有没有兴趣换个主子？颜珞给你的，我可以翻十倍给你，颜珞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在大破灭前，我是最强大的个体，而在大破灭后，我的力量已经空前绝后……”

“不好意思，我对绝后的人没有兴趣。”

王野说着，再次集中起了注意力，准备与巨兽再战。

“不识好歹的狗，你就继续跟在颜珞后面自寻死路去吧，帝国重生的那一刻，你将和那些蝼蚁一道灰飞烟灭，而我，已经没兴趣和你浪费时间了。”

巨兽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而四周覆满整个空间的灰暗色泽则在迅速退去，无数色彩和大量嘈杂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上……

王野又回到了原先所在的空间。同伴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也已经到了尾声，覆盖了大半个广场，十米高，二十米宽的肉墙，已经被王十三和祖尔加消灭地只剩下一点残渣。

王十三见到王野，一抹头上的汗水，朗声笑道：“王兄你可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啊！”

王野紧皱着眉头：“恐怕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五章：狄罗特色永垂不朽

“王兄，这个收好。”

满脸汗水，浑身血污的王十三带着灿烂的笑容，丢过来一个篮球大小，占满污血的肉球。

王野伸手接过，只觉得触手滑腻，而且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自己的血液从手掌中汲取出来。

“这榨汁球是什么鬼？生化危机版的名器证明？”

“嘿嘿，先丢进你那个金属囚笼试试看。”

王野也不多说，展开金属囚笼，将肉球丢了进去，下一刻，他就惊讶地收到了提示音。

“捕捉特异型生化兽，获得竞争积分四百分。”

特异型生化兽？四百分！？这么一个肉球能顶的上四个岳馨瑶！？这，这玩意儿的刺激性该有多强？难道真是名器……

“这是那堵肉墙的核心繁殖器官。”王十三说道，“别看只有这么大，一旦给它足够的养分，迅速就能膨胀回原形……把这玩意儿切割出来可是费了老大工夫，凶险无比，惊出我一身冷汗。”

祖尔加在旁边骂道：“明明是老子钻进去用纳米丝线把它拉出来的！”

“没我用飞剑开洞，你哪有机会钻进去钓鱼嘛。而且我不是全程都在用无相剑帮你护体嘛，你进去也是有惊无险。”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把事情都做了，岂不是显得你很酱油很没用？”

“你！？”祖尔加脸色一僵，却也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战斗中，自己的确没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作为狄罗战神，他真正发挥长处的舞台是在太空上，地面战非他所长……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解释？

王野拍了拍王十三的肩膀：“多谢，回去请你喝酒。”

王十三说道：“我就不用了，不如请我师父喝酒，然后你们一起喝个酩酊大醉……”

“我可以请你师父和祖尔加喝酒，醉酒黑人一定让她难以抗拒。”

“王兄说得有理，哈哈，说来，你刚刚是去哪儿了？”

“哈，一言难尽。”

与狂的遭遇和战斗，虽然过程短暂，可是要将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的确是一言难尽，王野考虑了一番，决定用外人也能理解的方式来阐述。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我和这场生化危机的发起人也就是最终BOSS遭遇了。”

王十三一下子来了兴趣：“掉落啥了！？”

“只打完第一形态对方就撤了，铜板都没给我掉一个。”

王十三说道：“我最讨厌这种不打到最后就不给奖励的BOSS。”

“我最讨厌那种打完以后就直接上通关动画，一分钱不给，一点经验没有的BOSS。”

“那种的给了也是白搭吧。”

“好歹让我升到99级满足一下虚荣心啊。”

王野一边陪灵剑派的大少爷扯淡，一边也在回味方才与观察者瞬息万变的交手。

现在想来，与观察者的遭遇，不自然的地方实在很多。比如，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偏偏他们双方就能碰到？

哪怕是王野本人，其实也不相信这次遭遇会是巧合。所以对手选择暴怒之下先下手为强，也完全可以理解。所以下一个问题就是，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这自己与狂相遇？目的又是什么？

王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马里兰，如果不是她开启管理员竞争任务，自己也不会在恩泽星的丧尸潮里玩捉妖记，从而遭遇万妖之母，观察者狂。而从马里兰的角度来看，借刀杀人，把对凡人生杀予夺的狂推到自己面前，也是顺理成章。

但是，事情就这么简单么？马里兰能把自己困在恩泽，但凭什么摆布自己到地下遭遇观察者？要说这里面没有其他人的因素，怕也未必，比如那个突然就逃得无影无踪的颜珞颜翠花，就绝对有问题。

下次遇到，一定要细细调教审讯。

……

在狂退去以后，这场生化危机失去了最大的BOSS，难度骤降。事实上，王十三和祖尔加能顺利干掉超巨型繁殖生化兽，也是多亏了王野在火种世界里牵制了观察者。

据祖尔加的战斗记录显示，超巨型生化兽在作战最开始的时候，进行了相当有强度的抵抗，虽然它被王十三的彩虹剑戳得满身疮痍，但反击却也犀利，各种召唤杂兵外加病毒喷射，逼得两人手忙脚乱。但很快，在王野消失后不久，它就突然智商掉线，应变能力近乎为零，完全沦为活靶。随即就被打得灰飞烟灭。

在超巨型生化兽死后，一行人在地下防空洞里继续展开探索，一路太平，只遭遇了零散的丧尸，连成规模的尸潮都不再出现，生化兽更是近乎绝迹。三人搜遍了大半个防空洞，才在一个遍布尸骸的仓库里找到了一头身长两米，浑身肌肉的变异丧尸，那丧尸多半是军人出身，一身破烂军服，肩上还扛着单兵导弹发射器，能折合竞争积分五十多分……

而在搜索完整个防空洞后，王野的竞争积分已经超越了马里兰，后者的积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变化。

王野也不急于趁机建立优势，而是带队先撤回避难所稍事休整，来日再战。

第二天，海风区地表的火焰已经逐渐熄灭，温度变得宜人了许多，王野带了十多名狄罗战士，对余下的防空洞展开探索。

海风总督当初一共建立了三个防空洞，为了套取财政经费，防空洞内虽然到处都是豆腐渣和山寨设施，但框架设计建造得非常广阔。王野昨天探索的只是最小的一个，就足有一个镇子大小，余下两个要更大一倍，理论上可以容纳十万人。

探索行动带上更多人手，也是考虑到需要探索的空间更大，遭遇强力生化兽的可能性也依然存在。例如昨天在地下广场遇到的那头吞噬了上万平民血肉而出现的血肉之墙，若是再次遇到，体型只会更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超大型生化兽没有遇到，却遇到了意想之外的东西。

……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在一个密封的金属门外，两名狄罗战士意外地听到了同胞的声音。

“是政府派人来救我们了吗？！天呐，政府来人了！我们有救了！”

“快，快找人把门打开！”

“等一等！别急着开门，动脑子想一想，出了这么大事，你们真觉得政府会那么快派人来救咱们？咱们出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出去，对政府有什么好处？你们在狄罗生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家政府是什么德行都不知道吗？！”

于是门内的人立刻陷入争执，只是通讯设备被关闭，门外的狄罗战士已经听不到争执的内容。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惊讶，门后居然有活人！

根据来之前找到的防空洞结构图，门后应该是一个小型军事营地，可以容纳五千名士兵，并配有相当完善的安全措施，算是堡垒中的堡垒。但是这一切在生化危机面前应该毫无意义，因为防空洞的建设完全没有按照规划，许多合金板材根本是用工程塑料替代的，而且在前几天生化危机最猛烈的时候，能够穿金裂石的强力生化兽也不在少数，防空洞内应没有任何活口才对。在上一个防空洞探索时，遇到的那个带火箭筒的巨型丧尸，就是生生打穿了半米厚的仓库金属门，将门后避难的一百多人都啃成了残渣……

两名狄罗战士立刻将情报汇报给了祖尔加，祖尔加也是大吃一惊，却没急着去救人。

他们这些超级战士已经背叛了国家，沦为变节者，并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对他人施救，但是要说放着不管，却着实违背了基本人性。

然而当祖尔加把事情拿给王野和王十三商量的时候，却得到了异口同声的答复。

“你智障啊？这种事还用得着犹豫？”

“当然要救人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

“门后的活口们，可是你们这些变节者和政府谈判的本钱啊！”

“至不济也是人质啊！”

“所以说你们这些超级战士被政府当反人类也真是咎由自取。”

“唉，昆仑奴真是无可救药。”

祖尔加被这二王喷得面红耳赤，毫无尊严，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没错。

虽然他们早就下定决心要随王野进入游戏世界避难，但是，若能在狄罗留下一条后路，总不是坏事。如果能借着这次生化危机的契机，从政府那边讨到更多的好处，那就是大赚特赚。

想到此处，祖尔加也就下定了决心。

“救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然而，当祖尔加踌躇满志地带队赶到门前时，得到的却是闭门羹。

“抱歉，我们信不过你们。”

“我们已经吃过足够的亏了，很抱歉我们不会开门的。”

祖尔加对此也不意外，耐心劝说道：“你们总不可能在里面住一辈子吧？”

“啊，我们的确是想住一辈子，我们一共有九百三十人，而这里的给养，足够我们生存一百年。”

“……”祖尔加一脸黑人问号，看向手下人。

手下的战士立刻用终端查阅资料，同样一脸问号：“这里面哪有那么多给养？！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门内的声音淡淡地通过通讯器传来：“海风的军区负责人一直在盗卖军队物资，这里就是他悄悄设置的中转站，储存着大量账外物资，所以不用怀疑我们的话。”

祖尔加直接把终端摔在了地上。

“草拟大爷的狄罗特色！”

第二十六章：狄罗特色天下无双

对于这将近一千个幸存者，祖尔加是深感头疼。

如王野所说，这些人是难得的政治资本，在他们变节后可以拿来和狄罗政府讨价还价的本钱，最好还是能收入囊中。

尽管这些人现在看来还算安全，但是祖尔加经历过生化危机，可不敢真的掉以轻心，万一被什么强力生化兽破门而入，把这一千人当零食消化掉，那可是莫大的浪费。

所以最好还是把他们疏散出来，接到自己的避难所去，那边的防空洞毕竟是华夏人造的，防护强度比海风总督的豆腐渣强出十倍。哪怕这些幸存者是躲在了军区负责人精心加固过的小金库里，依然不能与华夏人百年前的施工质量相提并论。

只可恨祖尔加一番好意，那些幸存者却不领情。

以超级战士的一贯作风，直接破门而入是最方便的，但是按照王家兄弟的说法，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千个人质而非一千具尸体，所以事情还需要用到怀柔的手段。

然而任凭祖尔加在门外磨破嘴皮，门内的人只是一口咬定对狄罗政府已经完全失去信任，哪怕祖尔加将自己超级战士的身份亮出来，也只是引得门内的人更加惊恐。

“你们是来灭口的吗？我就知道政府一定会派人来灭口，这么大的灾难，他们肯定会把责任推给意外，我们这些亲历者，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祖尔加在门外听得直咬牙，这帮贱民知道的也太多了！

“要杀就杀吧，你们超级战士神通广大，这扇门也拦不住你们，但我们在仓库里找到了大批的炸药，只要门一破就会引爆，要死就一起死！”

“卧槽……”

两个跟来的狄罗战士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在这种地势狭窄的地下空间里，一旦发生大爆炸，就算当场炸不死也要被万吨土石活埋致死，到时候祖尔加本人或许能逃出生天，他们这些一二星的可难逃一死……

祖尔加闻言更是蛋疼欲裂，恨不得直接把这些幸存者都活埋掉。

一名手下战士尝试劝说道：“我们不是政府派来的，事实上我们已经背叛了军队，现在是自由民。”

门内的人更加惊恐：“自由民？！那些喜欢自爆的恐怖分子？我就知道你们不怀好意！不要再靠近了，我们宁肯死，也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的，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太多了！”

祖尔加直接一巴掌把那个手下给扇飞，狄罗政府的声望再糟糕，也不至于拿恶名昭著的野生种至大的恐怖分子来比啊！

“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我们其实……”

“够了，请你们赶快走吧！无论你们是什么，我们都信不过你们，在这种丧失遍地的世界里，我们除了自己人，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如果你们真的是为我们好，就让我们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死吧！”

祖尔加实在没办法，只好带队回避难所，和其他人商量对策。

对于防空洞里的幸存者，一众狄罗战士也是深表理解，纷纷表示换做自己也肯定不会开门，毕竟政府前科太多，就算是金鱼也会吸取教训。祖尔加听得肝火上升，这帮废物建设性意见提不出，负能量倒是一波接一波！

就在祖尔加准备发火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战士忽然灵机一动，说道：“对了，不如请王野先生出面吧！他是华夏人，应该比较好说话。”

“什么意思？”祖尔加一愣，“这种事情也需要让王野出面？”

“只要让他露个脸就好了。”年轻的战士解释道，“咱们狄罗人一向迷信黄种人，说不定同样的话让王野先生去说，对方就很容易接受了。”

祖尔加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手下说的有理。

狄罗当年建国就是多亏了华夏帮忙，无论政府高层对华夏有什么看法，但至少在民间，华夏人的声望一直都是崇敬。很多狄罗女人甚至见了黄种人就走不动路合不拢腿，狄罗男人更是以能和黄种女人上床为毕生荣耀。而事实上，如今狄罗国内有相当多的混血，都是拜人种崇拜所赐。

“老大，我觉得这招非常可行啊，还记得那个在咱们首都流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化肥广告么？坷拉拉那个，狄罗农业不发达，要用坷垃拉，它就是找了个毫无关系，莫名其妙的华夏人当封面模特，又拍了个脑残视频，销量大好。”

“啊对对对，说起来还有那个深嗓子喉宝，找了个华夏球星当形象代言人，简直莫名其妙……但咱们狄罗人就是吃这一套啊。”

祖尔加听得也是蛋疼，点点头：“好吧，我这就去找王野先生帮忙。”

王野和王十三对此事颇有兴趣，也不推辞，跟着祖尔加来到了防空洞的军区大门前。

“你们好，我们是华夏……”

话没说完，门后就响起不可思议的欢呼：“天呐，居然是华夏人！大家，华夏人来了！”

“真的吗？真的是华夏人？！”

“有救了，我们全都有救了，华夏人来救我们了！”

王野很是用了点力才没有笑出声来，而跟在王野身后的一众狄罗战士，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仿佛走火入魔。

王野站在门前，清了下嗓子：“我们是代表……”

“我知道，你们是代表华夏政府进行人道救援的，我们早就知道华夏人一定不会对作恶多端的狄罗政府视而不见的，稍等我们这就去开门。关于这次生化危机，我们有很多重要情报可以说！”

“还有我，我之前是在总督府工作，知道很多总督的秘密，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我曾经代表海风中学参观了首都联邦政府，政府大楼的结构我非常清楚！”

王野实在是快笑出声来，回头看了一眼祖尔加，后者额头青筋暴露，双拳紧握，看起来很想破门而入，逼得里面的幸存者引爆炸弹以杀人灭口。

“啊，我们的确是华夏政府派来救援的，这是我们的证件……”王野说着，将一份用3d打印机快速成型的伪造身份证递到门口通讯器上，“我是华夏十三军的超级战士王帅博。”

话没说完，里面就欢呼声一片，而过了十分钟左右，合金大门就缓缓开启，只见几百人簇拥在狭小的入口附近，两眼星星地望着门外的两个华夏人。

最靠近门的地方，甚至被安排了一排混血美女，继承了黄种人的精致五官，狄罗人的身体曲线，虽然因避难的原因显得略微憔悴，却仍不失为美丽动人。在生化危机的背景下格外难得。

人群正中央，一个身材健壮，神情坚毅的狄罗人，满脸笑容地欢迎着王野和王十三，脸上讨好的神情简直要满溢出来，然后操着一口略微生硬的华夏语说道。

“华夏来的英雄们，请先到里面稍事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备好了酒菜，为各位接风洗尘。”

之后又看向祖尔加等人，神情略显的尴尬：“抱歉之前我以为你们是为狄罗政府服务的……其实你们早说自己已经归顺了华夏，我们也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祖尔加硬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好说。”

……

接下来，祖尔加等人用了一整天时间，将这些难民分批疏散到了自家防空洞里安置下来，过程整体而言还算顺利，有几十名超级战士，以及王野和王十三这种王牌精英当保镖，沿途的丧尸并没造成什么麻烦，甚至地表残存的高温，也被王野用冷冻射线压制住了。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进入避难所后，难民与海风总督不期而遇，双方仇深似海，险些当场见血。

而在疏散工作结束不久，祖尔加就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生化危机的强度开始恢复了，大批的变种丧尸、特异型生化兽出现在海风区周边，其中不乏能穿金裂石的奇行种，幸存者们先前所在的防空洞，很快就被尸潮淹没。若不是他们被及时疏散，必然无法幸免。

对此，幸存者们对他们简直感恩戴德，那几个混血美女每天都似发情期的母兽一般，对王野和王十三虎视眈眈……

不过这两人显然对此毫无兴趣，每天都出门去搜捕新型丧尸，一个是为了竞争积分，一个是为了体验生活。几天时间，王野将竞争积分积累到了接近两千分，建立了绝对优势，而马里兰分数完全没有变化，看起来似乎放弃了治疗。

对此，王野的确有些奇怪，以那个高大女人的性子，挑起这次竞争任务，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前期建立的分数优势也带来了相当的压力……难道是生理期忽至？

总之，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竞争任务已经胜券在握，两天后清算积分，王野就可以顺利开启传送门，将所有人都送入游戏世界。

可惜事情终归不会那么四平八稳，在王野即将迎来任务结束的最后一天，意外发生了。

一艘巨大的银色战舰降临在海风区上空，投下慑人的阴影。而在战舰正下方，绘着华夏的国旗。

第二十七章：岳父

华夏人的到来，第一时间就被王十三以水镜奇术捕捉到。在避难所的监控设备毁于核弹洗地后，一行人都是靠着王十三的道具来观察地表的情况变化。

当华夏的重型登陆舰突破大气层，带着白炽的装甲降临到海风区时，地下避难所内顿时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祖尔加等人对此都是惊疑不定，不同于那些把华夏视为天朝上国，不食人间烟火的防空洞难民，他们可是见多了超级大国耍起无赖时的嘴脸，绝不相信华夏这么早早到来，会是出于什么人道考虑。

“华夏人居然真的来了，为了T型病毒么？还是想要趁机查抄黑山实验室？”

“政府那群废物，居然真的让华夏人把战舰开到自家星球轨道上，他们对内草菅人命也就罢了，对外就连一点硬骨头都没有么？！”

几名超级战士对华夏人的到来，显得颇为义愤填膺，这让王野看了不由好笑，你们都背叛国家了，还搞什么爱国主义？

但华夏人的到来也的确要引起警惕，王野同样不相信什么人道救援，尤其是……当他看到有三名超级战士在距离地面数百米就从登陆舰上一跃而下，陨石般轰然落地时，就更加确信华夏人动机不纯。

王十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几个华夏人，问道：“要出去见见面吗？”

王野刚要开口说没必要，忽然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降落的华夏人：“放大一点，看看细节。”

王十三依言将水镜奇术的画面放大了几倍，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在烧焦的平原上散步，神情气质和周围那两个一脸严肃的战士形成鲜明对比。

“朋友？”王十三问。

王野说道：“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住在隔壁的朋友的关系。”

王十三反应了一下：“你是在化用隔壁老王的梗吗？你住在他隔壁又姓王，你睡了他老婆？”

王野实在佩服王十三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明明是个游戏人物，这段时间对流行文化的理解已经不亚于本地人。

“在他看来应该差不多，他当年追一个护士追得撕心裂肺，恨不得当场结扎，结果那个护士被我睡了。”

王十三想了想：“感觉这比你睡人家老婆更恶劣。”

“没错，黄脸婆值几个钱，没到手的才最宝贵，所以我俩基本算是不共戴天之仇。”

王十三兴奋道：“要不要借着生化危机的掩护，化装成生化兽把那小子做了？”

“等等，你不是名门正派的大少爷么，怎么想出这么卑鄙阴险的主意？”

“我要是邪教的大弟子，就不用借什么生化危机的掩护，直接冲上去把他做了就是。”

“灵剑派能成为九州第一，的确非同凡响。”

“客气。”

“不过此人还有一个麻烦之处。”王野摸了摸下巴，“他是我便宜岳父的亲卫之一，他来了，说明我那个便宜岳父也就不远了。”

王十三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在游戏世界里，见到的王野和几个红颜知己的相处情景，尝试体会王野和便宜岳父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

良久，他拍了拍王野的肩膀：“想开点，岳父近了，小姨子还会远么？”

“……说得好，我选择双飞。”

……

华夏军队的到来，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相关消息被王野严格控制着，以免那群狄罗带路党高潮迭起，但是与华夏人的遭遇终归不可避免，这些登陆的华夏战士携带着相当全面的设备，除了用来扫清丧尸和生化兽的武器之外，还有大量的生体探测仪，高精度的恩泽星球军事地图，这个华夏废弃的防空洞显然是藏不住的。

既然藏不住，不如主动出面以免麻烦，反正只要拖够一天时间，等传送门cd转完就远走高飞，什么岳父啊小姨子啊隔壁老实人啊都可以见鬼去了。

王野这么想着，就主动从防空洞里飞了出去，结果刚到地表露头，就被登陆舰上的百多门舰炮同时锁定，三个已经登录的超级战士齐齐转过魔眼，两名还在船上的超级战士也启动了雷达锁定，一时间真是千夫所指。

王野不慌不忙，朗声说道：“老岳在不在？出来聊聊？”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你！！？”

下一刻，那个长发慵懒，充满文艺青年气质的隔壁朋友就冲了过来，一把抓过王野的衣领：“你居然会在这里！？”

王野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手，一脸嫌弃：“拜托不要离我这么近，失恋光环是会传染的。”

“你特么才失恋光环！”长发青年怒不可遏，手腕直接翻出光剑，“正好，这次行动要求对可疑人士格杀勿论，你居然就撞到枪口上了……”

王野哈哈一笑：“你要对我动武？动脑子想想吧，得罪你顶头上司的女婿，你就算削发明志都不足以赔罪，怕是非得结扎不可，你还没交过女朋友就要结扎，对你父母是不是太残忍了？”

“妈的……”长发青年怒目圆瞪，也顾不得什么军事禁令，手肘一动就要将光剑刺出去，然而就在此时，他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

“狼牙，住手。”

长发青年的电磁肌肉也在瞬间锁定，就算他想要再进一步，也做不到了。

岳风云对自家亲兵的控制力几乎到了入微的地步，老将军在天狼星战争时期经历了多次暗杀，最看重的就是身边人的可控性，命令一经下达，哪怕是超级战士也会沦为傀儡。

狼牙真是恨得目眦尽裂，但此时却无可奈何。

关于这个贱人和岳馨瑶的八卦，他这个做亲兵的当然一清二楚，当初岳风云跑到樱岛接女儿回家却铩羽而归，老将军可是深以为耻，他这个做亲兵的也恨得彻夜难眠——那个贱人拐走叶子还不罢休，居然还敢向岳馨瑶伸出魔爪，简直罪该万死！但是，老将军显然对他还是另眼相看了，否则在执行这种紧要任务的时候，突然出现这种意料外的野生种，根本不用多说半句话，直接火炮洗地就是了。

带着一万分的嫉恨，狼牙怒视着王野，然后就在自己的通讯频道里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叶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快活得不行。”

“王野！！！”

王野还准备进一步调戏此人以浪费时间的时候，通讯频道里，岳风云也开口了。

“王野，你不是想和我聊聊么，那就上来聊聊吧，我在战舰上等你。”

还不等王野回答，岳风云又开口说道。

“我建议你，如果不想藏在防空洞里的那些人被我揪出来，就老老实实上来陪我聊聊天，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可以和你多聊一会儿。”

王野扑哧一笑，这老头还真是萌的可爱，这算是在威胁自己么？太逗了！换了其他人的话，王野怎么也要回敬一番，但既然是自家岳父，就溺爱他一回好了。

“好，你等着，我收拾一下，就上去跟你叙旧。”

十分钟后，王野重新出现在地表，背后展开推进器，如火箭一般笔直飞向苍穹之外，恩泽星的太空轨道。

岳风云的旗舰，在去年才刚刚交付使用的超巨型母舰天狼号，安静地漂浮在恩泽轨道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势。

这艘凝结了华夏巅峰技术的星河母舰，诚然有着足以镇压一个星系的恐怖战斗力，但真正让王野感到警惕的，是在飞船上感应到的，五星级超级战士的气息。

五星级战士，哪怕对于超级大国而言也是举足轻重的战略兵器，一个五星级战士的价值丝毫不亚于岳风云的天狼号本身，岳风云此行前来恩泽，恐怕来意非同一般。

不过这些都和王野没有关系，他完全不担心什么鸿门宴，大摇大摆地从母舰的港口登舰，而港口上，岳风云亲自等候在那里，见到王野时微微有些诧异。

“想不到你还真有胆子过来。”

“拜见自家岳父，还需要什么胆子？”

“你还敢提那两个字！”岳风云的脸色霎时间阴云密布，港口的士兵们也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王野。

王野摊了摊手：“客观事实嘛，有什么不敢提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无非是让你女儿守寡，并不能改变历史，所以，与其纠结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不如放眼未来……老岳，你喜欢孙子还是孙女？”

“你！？”

第二十八章：延时小将

王野调戏岳风云，当然不是为了表达对岳父大人特殊的爱，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要再过23小时，他就海阔天空任逍遥，管他是鸿门宴还是白虎堂，一个传送门就可以解决一切，如果一个不够，那就进入游戏世界后再开一个通往地下避难所的。

然而要在岳风云面前拖够23小时，一般的手法是行不通的，老将军一生风雨，西方哪个国家没有去过？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而唯一能让他放下冷静的，就是他的女儿。

无论他算不算得上合格的父亲，无论他对岳馨瑶是不是真的关爱，但岳馨瑶对他无疑极其重要，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冒着风险只身一人跑到樱岛去找女儿回家吃饭。所以王野就瞄准了这一点，不停撩拨岳风云的神经，只要他丧失冷静，开始就一些无谓的问题和王野扯皮，23小时绝对一晃而过。

眼看孙子孙女的话题就已经引燃了岳风云的怒火，王野很快就开始构思关于鬼父，政治犯罪等题材，然而还不等王野开口，岳风云就摇了摇头，哂笑一声，怒火以惊人的速度退潮而去。

“岳馨瑶，现在已经打定主意陪你一辈子了？”

王野心说老将军不愧是老将军，心态调整不是一般快，但若要这么容易就让他恢复过来，王野这趟就白来了，于是他点点头：“毕竟我尺寸惊人。”

然而岳风云只是笑了笑：“也好，既然她执迷不悟，我也省了事。从今以后，我和她一刀两断，我不必再浪费多余的精力在她身上，也不会被自家的叛徒拖累，算是个解脱。恭喜你了，收获了一个三星巅峰的野生种，不过在华夏，四星级，五星级都不鲜见，但愿那个叛徒能活得足够久。”

王野闻言一惊，认真审视了一番老岳，老将军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但正是这种态度，说明岳风云并非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断，已经无可更改。王野最初挑起话题的确让他情绪有了波动，但也仅此而已了。对于一个早有决断的老人而言，王野就算玩尽花样去挑拨，也最多让他动些浮火。

王野撇了撇嘴，对这位战火中历练出的老将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倒也不怎么令人惊讶，老岳如果真是那种慈父，也就不会把岳馨瑶当成联姻道具，搞得父女感情破裂——虽然这里面很有王野的功劳。如今岳馨瑶堕落成野生种，老岳如果不想牵累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岳馨瑶作割舍就是必然的选择。

只可惜这样一个可以拿来拖延时间的话题，就这么被老岳终结了。

“好吧，那咱们换个话题，你带着大批人马，甚至自家的旗舰跑到狄罗恩泽星，应该不是为了那个跟你恩断义绝的女儿，当然也不可能是为了搞什么人道救援，那是为了黑山实验室的生化病毒？”

岳风云淡淡一笑，回答道：“人道救援的主力舰队在之后两天才会抵达恩泽，我们的任务是为救援队伍清理出安全通道，并在地表建立基地和临时太空港。”

老将军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华夏舰队的到来非常合理——纯粹的人道救援组织大多没有战斗力，在生化危机尚未终结的时候登陆恩泽，根本是羊入虎口，所以需要一批能攻坚克难的正规军清理出安全区。而考虑到狄罗近期接连变故，比如大批超级战士叛逃，黑山实验室的负责人失踪，国内人心惶惶等因素，自家军队已经不值得信赖，那就只有向国际社会求援。而具有跨星域投放舰队实力的，唯有三个超级大国，其中除了华夏外，狄罗也不大可能向其他国家求助。

但他们的目的也绝对不单纯，一直以来，华夏都对狄罗的黑山实验室垂涎欲滴，如今得到大好机会，怎么可能轻松放过？就算核心负责人离奇失踪，但实验室里残存的数据也价值连城。

想到此处，王野立刻就有了新的拖延方案。

“既然你们是为了生化危机而来，有些事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仔细讲一讲，建议你们也认真听一下，绝没有坏处，不然就算是超级战士下去了也难免吃暗亏。”

这个话题就由不得岳风云不重视了，老将军皱了下眉头：“生化兽的强度很高？”

“非常高，而且病毒猛烈，很难用常规方法净化，所以一二星的超级战士不足以确保自己的安全，极个别生化兽可以威胁到三星级的战士，而既然你们要登陆恩泽地表，在地核里的抑制仪的作用下，四星五星的生存能力比三星也没有本质上的提升??”

岳风云打断道：“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野说道：“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啊。”

“笑话！”

“那不然我说自己虽然看起来只有三星，实际战斗力超越五星，你会相信吗？”

岳风云皱了下眉头，认真考虑起了这个可能性，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过是王野拿来转移话题的手段，如果继续聊下去，他绝对能就自己的舰装展开一段曲折离奇的玄幻故事。

自从女儿岳馨瑶被拐走之后，岳风云花了相当的精力研究王野，对他的做事方法掌握了一个轮廓，当然，也掌握了应对的技巧。

直入主题，不理会一切题外话，哪怕那个题外话再怎么有吸引力。而他找王野上来，最主要的就是三个问题，第一个是岳馨瑶，第二个是生化病毒，第三个则是最合适眼下这个时机拿出来逆转形势的话题。

“祖尔加在你手上？”

王野愣了一下，答道：“对，他??”

“他和他的手下是狄罗政府命令通缉的要犯，我希望你将他们交给我们。”

王野毫不犹豫：“好，稍等一下。”

这次则轮到岳风云一愣，他本打算用祖尔加等人的问题来打乱王野的节奏，不料他居然真的应下了这个条件？

然而接下来，就看王野在无数军人的枪口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一个储物舰装，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精致的木盒。

“喏，祖尔加和他的手下人都在这里了。”

岳风云沉默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王野拿过来的木盒是骨灰盒！

王野一脸沉痛：“祖尔加和他的手下，已经在生化危机中全军覆没了，生化兽的强度远远超出常理，许多狄罗战士连尸体都保存不全，我只好将他们残存的部分烧成骨灰，收集到一处。而这也是祖尔加临死前的遗愿，他说狄罗的超级战士虽然经常被大人物摆弄着各自为战，但当他们共同举起反旗后，反而成了生死与共的战友??”

眼看王野越说越是离谱，连祖尔加临死前想到去世已久亲人时泛起的泪光都描绘的活灵活现，岳风云不得不以冷哼打断。

“既然你说祖尔加等人都已经死了，那么想来我们直接用深爆弹清理掉那个防空洞也无所谓咯？”

王野摊摊手：“是无所谓啊，祖尔加等变节者都已经被丧尸啃了，现在防空洞里只有一个罪该万死的海风总督??”

岳风云皱了皱眉，本打算质问海风总督怎么可能没有死，但考虑到不能落入王野的节奏，硬是忍了下来。

“除了海风总督外，避难所里还有一千个左右的幸存平民，都是我和祖尔加等人费劲千辛万苦从尸潮里救出来的苦哈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被你们这些人道救援人士一炮打成飞灰，想必做鬼也会感谢你们。”

“一千平民！？”岳风云终于淡定不能了。

来之前，狄罗的官僚拍着胸脯担保现在海风区已经不可能有活人，华夏舰队才会气势汹汹地降临过来，准备大肆开展行动，结果现在居然多出一千平民！？

就在岳风云再次失去冷静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千平民又怎么样？爸，干嘛总是跟他废话这么多？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种人诀窍只有一个，按部就班做咱们自己的事，当他不存在，如果他想碍事，那就干掉他。”

说话间，年轻的女子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不过，无需露面，王野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她的身份。

“小姨子，好久不见了啊。”

来人正是曾在天京城和通海星与王野有过短暂合作，岳馨瑶最宝贝的妹妹岳馨然。

几个月不见，岳馨然已经成功晋级了超级战士，火种的光芒在魔眼中宛如火炬一般耀眼，只是女子那张秀美俏丽的脸上，却再没有了曾经的灿烂笑容。

岳馨然的冷若冰霜并不令人意外，考虑到她和姐姐那微妙的关系，王野不觉得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姨子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不过，王野也不在乎一个新晋的超级战士能把自己怎么样，真正麻烦的地方还在后面。

跟在岳馨然身后的还有一人。

一个火种熊熊燃烧，如同太阳一般的，五星级超级战士。

“岳将军，我同意令嫒的意见，这种不知死活的野生种，不如杀了干净。”

第二十九章：搅局

岳馨然身后，一个白发的女子悄然走来。

她中等身材，其貌不扬，在高挑而耀眼的岳馨然身边就如萤火之于日月，然而在魔眼的视线中，这位白发女子才是真正的日月之辉，岳馨然的火种光芒瞬间就被压得风雨飘摇。

白发女子年岁不轻，面上的肌肤虽然还维持着细嫩，但几抹淡淡的鱼尾纹还是暴露了她的沧桑，而那一头白发虽然光泽照人，却明显承载着岁月。

王野认得她，甚至说，绝大多数华夏人都应该认得她。

哪怕是对于超级大国而言，五星级战士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战略资源，华夏摆在明面上的五星战士就那么十几人二十人，其中还有一半是华夏宣称的五星，真实实力可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当魔眼中出现一个耀眼如恒星的五星级火种，其本人又是一位年岁不轻的女子时，对方的身份几乎瞬间就可以锁定下来。

被誉为华夏壁垒的五星级功勋战将，巴爱华。

整个华夏军队中，五星级以上的女战士只有三人，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宣传材料中存在的神秘六星级，以及两个五星，其中之一是新晋的洪家天才少女洪樱，在天狼星将歌凯人杀得人头滚滚，博得了华夏恶犬的雅号，声名斐然。

然而这与为国征战半个世纪，手下亡魂可以组成一个联合国的战将巴爱华相比，直如萤火之辉。

可以说，华夏有至少两代人，是在巴爱华的战斗传奇故事的影响下长大的，这位传奇女将在华夏人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堪与星河偶像相比——这对于军人而言几乎是至高荣誉。

但是这一切对王野毫无意义，在大多数华夏人沉醉于巴爱华的功勋时，王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事实：巴爱华成名以后，华夏只经历过一场大战——天狼星战役。而天狼星战役上最耀眼的明星并不是她。

巴爱华的功勋是从哪里来的？一半是确有其事，另一半却分明是军方有意造势。此外，巴爱华是个坚定的国家主义者，或者说得明白一点，她杀野生种比杀鸡还痛快，折在她手里的野生种，可以组一个银河联邦。

王野身为野生种，对巴爱华的好感度自然是负数，同时他也很清楚，在巴爱华眼里，自己也绝对是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自从游戏世界开启后，自己就作为万千野生种的总教头，在各国通缉令上挂上了名字，尤其在那些坚定的国家主义者看来更是不共戴天，所以巴爱华说到杀了干净四个字时，的确有一道饱含杀意的无形波纹扑面而来，激得王野背后汗毛炸立，火种随之熊熊燃烧，几近失控。

这是生物的本能，在遭遇强大敌人时的应激反应。

然而此时此刻，王野心中却没有半点恐惧。

尽管论强度，他与巴爱华差着两个星级，基本等同蚂蚁和大象，但形势并没有那么绝对。

如果他们两人是在太空遭遇，王野绝对没有半点机会，哪怕是在限制超级战士火种能量的星球表面，巴爱华也能凭借星级特长等优势碾压对手。

但这里既不是太空，也不是星球表面，而是岳风云的旗舰天狼号，被分割成无数细小舱室的母舰空间。这里有三万名普通人类官兵，每一个都是约束着巴爱华发挥实力的限制器。而巴爱华并不是专精单挑的战士，她的五个等级专长几乎都是为太空战而设计，在天狼号内部简直就是如处囚笼。反观王野，虽然主要强化了火力，但是单凭一个逍遥法外模块，就让他在单兵作战中占尽优势，而且在升入太空之前，他已经料到可能会与五星级战士遭遇，所以专门做了准备。

在这种狭小空间内的短时间交手，他有最够的王牌能保自己不败，但所谓王牌，当然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翻出来……所以，面对巴爱华赤裸裸的杀意，王野的选择非常简单。

暂避锋芒。

他脸上挂起一副阳光温暖的笑容，真挚的诚意仿佛满溢而出，而后柔声说道：“哎哟，这不是第一军的革命老将巴奶奶么？八十高龄仍奋战在一线，真是华夏全军之楷模。我从小就是看着您的纪录片长大的，您在巴柯拉战役中的英勇表现令人非常难忘！小时候我一直立志能成为您这样的军人……”

然而对于王野的这番恭维，巴爱华丝毫没有领情：“然而你现在只是一只威胁到了华夏国家秩序的野狗，有你这样的崇拜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那你特么去剖腹产啊！

王野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巴爱华，而是把目光转向岳风云。

在场军衔最高的毕竟是岳风云，巴爱华声望虽隆，却不可能违抗岳风云的命令——对于华夏军方来说，超级战士的服从性永远是最优先的。所以只要搞定老岳，巴爱华也就是纸老虎。

与此同时，巴爱华也看向了岳风云。

“岳将军，你不会是在顾忌他和岳馨瑶的关系吧？不然的话，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崽子，有什么理由放任他大放厥词？”

岳风云皱起眉头，瞥了巴爱华一眼。

这年头，华夏的革命老将的确就没有易于之辈，或者说，智商情商不够的，根本革命不到老将的年纪就该夭折了。巴爱华受自己节制，但自己又何尝不受其他很多东西的节制？在超级大国的国家机器体制内，从来没有真正的自由。

“王野身上有重要的情报……”

话没说完，巴爱华就打断道：“天狼号上也有最好的审讯专家，把他交给我，我用半天时间就可以把他脑细胞里储存的一切东西提取出来。”

“他掌握着一个世界的出入口，用半秒钟就可以在你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么？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他能怎么从我手心里逃掉，半秒钟，对我来说已经太漫长了。”

“巴爱华，我有我的计划。”

“岳将军，你如果怕失败了承担责任，那么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愿意一力承担！”

“够了！”岳风云终于怒道，“巴将军，这不是分配责任的游戏！等你得到军委授权能够管辖我的时候，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吧！”

说完，他一把拉过王野的衣领：“走，会议室里详谈。”而后快步离开了太空港。

巴爱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既然岳将军这么说，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写满了不屑。

广场上，岳馨然默然地看着这三人分别离去，用力握紧了拳头。

……

“老岳，手下有巴爱华这等刺头，也真是辛苦你了。”

和岳风云来到一间会议室后，王野由衷地大声感叹，顺便伸手去拍岳风云的肩膀。

理所当然被避开了。

“王野，我保你，并不意味着你我的关系就亲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比巴将军更想宰了你。”

“理解，岳父跟女婿的关系一向紧张。”

“够了，你想拖延时间的话，大可不必用这种蹩脚的法子。”

王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好像有点低估你了，岳将军……你看出我在拖延时间了？”

“不然的话，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跑来见我。”岳风云说道，“同样我还能看出来，你现在应该是受了什么限制，所以无法自由出入你那个野生种的游戏世界，不然你在见到巴爱华的时候就该走人了。你再怎么喜欢冒险，也不会在五星级战士面前冒失大意。”

“老岳，既然你这么慧眼如炬，怎么当初就没看出岳馨瑶其实……”

“不要再提那个名字！”岳风云怒吼一声，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嗡嗡作响。

王野说道：“好，不是为了岳馨瑶，那你找我来，又为我铺垫这么多是图什么？那几个狄罗战士？”

岳风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王野，良久，他忽然挥了挥手：“好了，你走吧。”

“走？”

“我给你在军官区分配了一个房间，在那里呆到你想呆的时候，期间我不会让手下人在海风区轻举妄动。好了我累了，不奉陪了。”

岳风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王野颇有些莫名其妙，思前想后，唯有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老岳这家伙不会是因恨生爱，对我产生了禁忌的感情吧？”

带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王野沉重地离开了会议室，然而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熟人的面孔。

“哟，小姨子……”

“闭嘴！”

一记有力的拳头，闪电般轰向王野的鼻梁，王野轻巧地闪开，刚要开口，就被岳馨然堵了回来。

“跟我打一架吧，天狼号上有一个专供超级战士训练的练功房，你和我，一对一。”

“不好意思，没兴趣。”

“是么，那我这就去找巴将军，告诉她你现在其实根本没有开启传送门的本事，让她来找你谈。”

“……”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陪我打一架了么？”

王野叹了口气：“小姨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到时候你姐姐问起来，你可要帮我解释。”

“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见到姐姐了。”

第三十章：精神文明建设

天狼号的训练区域距离军官的休息区并不远，只是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就使得路途显得特别漫长。

看着前面那个倍显陌生的背影，王野也是感慨万千。

其实就在几个月前，两人还算是交情不错的战友，通海星上更是并肩作战，对抗馨瑶大魔王。结果才几个月过去，大魔王已经沦陷，反倒是曾经的战友倒戈相向，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到了。”

岳馨然冷冷地说了一句，打断了王野关于女人的思考，而后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认证装置，以虹膜认证开启了一扇闸门，露出一个长宽超过两百米，高超过五十米的宽广空间。从两侧的护盾装置、合金挡板来看，是相当高标准的超级战士训练室，足以承受大多数三星级战士的日常训练强度。此外，装备仓库里，各类新式武器和模块也一应俱全。而在两人走入训练室后，背后的闸门牢牢锁死，确保训练对战的内容不会外泄。

只是，王野心里却不由想起这样一句话。

姐夫和小姨子在密室里汗水四溢的激情交流之夜。

老实说，这场约战他完全就认真不起来，一个三星巅峰战一个新晋一星，这已经不是狮子搏兔，而是大象踩蚂蚁，两人的实力差距恐怕比巴爱华与王野之间还要大。

尽管理性来看，岳馨然的约战不可能是无意义的自杀，她敢跨越两个星级来找自己的麻烦，总要有自己的凭仗，但王野以魔眼扫了几圈，也没发现岳馨然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站在她的角度上理性思考的话，战胜自己的唯一机会，就是凭着小姨子的身份跑过来撒娇……

“准备好了没？”

岳馨然的声音打断了王野的思绪，只见这位战意盎然的姑娘径直走到场地正中，甚至都没去装备仓库里取用武器，就迫不及待向王野发出了挑战。

王野实在惊诧，一个一星级，无法召唤舰装的新手，居然连个武器装备都不拿，打算赤手空拳和一个三星级单挑？她不会真是想用祖传四十八手来跟自己密室肉搏吧？

下一刻，岳馨然就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她脚下重重一踩，在金属地板上激起了有形的波纹，整个人借助反冲力，炮弹一般砸了过来！

岳馨然居然真打算近身肉搏！

王野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半步不退，在岳馨然临近身前的瞬间，召唤出了自己的舰装。

一个长宽超过十米，厚度一米有余的合金装甲板。

下一刻，一个令人心碎的碰撞闷响。

王野一边想象着装甲板上留下的人形拓片，一边笑问：“小姨子，还好么？”

话音未落，王野就感到装甲板上传来一阵阵的颤动，仿佛有人在用重锤在其中敲打，每一次敲打都伴随小型爆破，将坚韧的装甲板从内部破坏，接连不断，锲而不舍。

岳馨然是在用双拳尝试打出一片天。

拳头的破坏力并不算太强，要将这一米厚的战舰级装甲板打穿，怕不是要积年累月，然而从拳头中传递来的愤怒却宛如实质。

王野想了想，撤掉了装甲板，顿时迎面而来一记带着火焰与电弧的拳头，王野用右手稳稳接住了，认真问道：“你是在怪我当初选择了你姐而没有选择你么？”

下一刻，随着王野手中的温度急剧提升，答案显而易见……他猜错了。

“我只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早点杀了你！让你祸害了姐姐一生前程！”

王野认真地答道：“这话就莫名其妙了，我承认自己对馨瑶的确有不到位之处，但要说祸害她一生前程，那就是笑话了。她在华夏有什么前程？连婚姻都不由自主，被岳风云那老皮条拉去给赵家当肉便器，这算什么好前程？”

岳馨然怒道：“她本可以成为华夏最强大的超级战士！”

“她现在也不是残废！”王野说道，“在新世界，她一样可以变强，而且自由自在，不用被任何人管束。反观在华夏，就算她有朝一日晋级五星乃至六星又如何？你觉得巴爱华很自在吗？她连跟岳风云对喷的权力都没有！堂堂五星战将，华夏壁垒，只要岳风云一个命令就能要她束手缚脚，分明就是条强壮的狗，这算什么好前程？要是作华夏的狗真有那么舒服，李封幽和余颜是脑子进水了么？”

听到李封幽和余颜这两个名字，岳馨然顿时气势消散了许多。

那是华夏军方最大的耻辱，一个六星级，一个五星级，华夏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却甘愿舍弃在华夏的一切跑去投奔野生种，这说明什么呢？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理所当然，华夏不会承认是自己压榨剥削超级战士太狠，军方在呈交议会的内部报告里得出的结论是，华夏对超级战士的管理需要进一步加强，尤其要管好军人的思想，通过加强思想引导和理论学习，提高使命意识、责任意识、大局意识……最近一两个月，每一个超级战士都至少写了3篇五千字以上的学习报告和思想总结，在阶段成果会议上，一位年迈的将军乐观地表示，经过第一阶段的学习，超级战士们的思想认识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

这样的氛围下，岳馨然也的确很难理直气壮地宣称，为国尽忠真的算是什么好前程。

而就在岳馨然气势弱下来的时候，王野反而摊了摊手，说道：“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辩题，小姨子。对于个人而言，为国尽忠永远算不上好前程，但如果所有人都只求自己的前程，将国家大义置之不理，最终国破家亡的时候，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有好前程。所以我对不起的不是岳馨瑶，而是那些需要岳馨瑶去为之战斗的华夏普罗大众，不过恐怕在你眼里，那些普罗大众的前程也不怎么重要吧？”

岳馨然的面色陡然涨红。

因为王野说得没错，她的确缺少那种为国奉献的精神，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站在华夏国家利益的角度上，看待王野拐走岳馨瑶一事。结果现在反而是被王野点出要害。

“不怪你，你们岳家从老岳开始，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爱国者，别看老岳战功卓著，他跟华夏那些开国元勋或者中兴功臣相比差得远了，他的思想境界无非是不因私废公，不为个人利益损害国家利益。至于你姐姐岳馨瑶则要更次一级，她只是机械地服从命令，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国家、使命之类的概念。所以在她意识到自己被上层背叛后，才会三观崩溃，被我轻易拐走。某种意义上说，华夏军人的思想问题的确是要抓一抓，可惜就凭你们的宣传能力，大概要不了多久，我的新世界就会迎来更多新鲜血液了吧，哈哈哈。”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王野笑了笑，对岳馨然伸出手：“既然你这么关心你姐姐，不如一起来加入我们新世界大家庭，来个姐妹团聚。”

岳馨然迟疑了一下，用力拍掉了王野的手：“做梦吧！我才不会像姐姐那样中你的奸计！”

“如果你是担心拖累家人，我可以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们全家都接来新世界。那边很需要你们这些有能之人，尤其老岳那种打过大仗的指挥官更是稀缺人才，我可以直接安排他进拓荒团当团长……”

“住口！”岳馨然柳眉倒竖，“我承认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休想诱骗我背叛祖国！”

“哈哈，无所谓，新世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王野说完，拍了拍手就准备走人。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火种微微一晃。

下一刻，无数次战斗练就的直觉，牵扯着他的肉身向旁边闪了一下，同时逍遥法外模块全力激发，将他送入了另一个次元。几乎同一时间，王野感到腰腹处一片冰凉，而后则是刺骨的剧痛。

有人偷袭，而且是个相当恐怖的高手，无论是潜伏能力，还是攻击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级数！

而这样的人，王野用小脑都能锁定其身份。

巴爱华！你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第三十一章：就这样进入你体内

王野早就在提防巴爱华。

这是理所当然，一个对自己好感度为负数的五星级战士，若是不懂得加以提防，王野早就该死在流浪星域了。

岳馨然在军官休息室外向王野约战时，王野就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刻，之后他挑拨岳馨然，让涉世不深的小姨子芳心动摇，也多少是在试探巴爱华会不会趁机行动……结果巴爱华真是没让人失望。

巴爱华在民间声望甚隆，作为华夏壁垒，保家卫国，战功卓著。然而在野生种眼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屠夫，而且是卑鄙小人。如果她仅仅只是刻意针对野生种，那没什么问题，国家战士和野生种本就是天敌，但巴爱华身为五星级战士，面对世界上任何一个野生种都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但她却完全没有堂堂正正一战的意图，能偷袭就绝不正面作战，能用计谋就绝不付诸武力，狙击、背刺、毒杀乃至威胁亲属，手段层出不穷，人品之卑劣简直令人大开眼界！而有人问起为什么她对付野生种时如此不讲规矩，她的回答也非常经典。

“跟那些邪门歪道讲什么规矩？死在我手上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对于这样一位五星级战士，王野当然要做最坏的预期：比如趁着自己和小姨子在密室亲近的时候，这老贱人突然下手偷袭，以五星对三星，简直是必杀之局！换做自己也绝对会义不容辞地尝试一发。至于岳风云那边，等木已成舟，生米熟饭，老岳还能说什么？他权限再高，难道能让巴爱华给一个野生种偿命么？

所以被巴爱华偷袭，王野是一点都不意外，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就是巴爱华的破隐一击强的离谱，饶是他做足了准备，还是被一击带走了腹部的大量内脏……随身携带的护盾装置也瞬间过载爆掉。

没有星球地核里的抑制仪压制，五星级对三星级的压倒性优势太可怕了。

不过还好这场战斗并不要求取胜，只要能在巴爱华的偷袭下坚持存活一段时间，等船上其他人被惊动后，巴爱华自然没法继续出手。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一个五星级战士面前，坚持尽可能多的时间。

首选当然是逍遥法外模块，被偷袭重伤后，王野立刻进入异次元暂避锋芒，同时激活复生双晶开始修复伤口，然而就在肠道已经接近痊愈的时候，王野听到了一个满是嘲讽的声音。

“小野狗，挺会躲的嘛。”

就在声音响起的前一刻，王野完全是凭着下意识的反应侧身低头，避开了瞄准头部要害的一道高能光束，免去了被爆头破脑的下场，然而半边耳朵却被生生蒸发，险之又险。

王野很确定，自己依然是处于特殊位面，并没有回到现实中来，但是……耳朵上的伤痛，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在逍遥法外模块激活期间，被巴爱华击中了。

这还是王野第一次遇到逍遥法外这个模块失灵，但这也不令人意外，如果一个A级天然模块就能解决一个五星级的超级战士，那么五星战士也就不配作为超级大国的战略兵器。但是，既然逍遥法外都被巴爱华破解掉了，也就意味着单打独斗的话，就算他准备再多的战术，玩再多的花样，占据再多的地利，也断然不是巴爱华的对手。

所以，接下来只能翻王牌了。

“兄弟，到你出场了。”

“哈，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下一刻，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出现在王野身边，王十三手持翠绿色的长剑，以躯干为轴，剑尖为界，画出了一个圆。

这才是王野胆敢孤身前来天狼号的真正依仗，他将王十三藏在舰装里，如运货一般带了过来，关键时刻只要王十三撑起那固若金汤的剑围，就算面对五星级战士，王野也有信心能坚持一段时间。

“呼，王兄，你这是遇到什么对手了，居然把你逼到呼叫场外援助的地步……算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就在王十三现身护法的下一秒，千万道光束如暴雨般袭来，将整个训练场全部笼罩在了火力范围内，这些光束虽然如丝线一般细小，但方才洞穿王野的单兵护盾以及肉身的，也就是这么一束光而已。而千万道光汇聚起来，势不可挡。

面对这样的火力，王十三面色沉肃，手中翠竹剑绽放幽光，地上那条圆线随之点亮，升起一层球形的堡垒。

千万道光束在接触到这个圆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异次元空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王十三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总算安然无恙地将这一波足以摧毁小型战舰的光束雨全数挡了下来。

“哈哈，灵剑派的高徒果然非同一般，巴爱华的散射光炮是拿来打战舰的，你居然单手就给轻松挡了下来。”

“轻松么？多谢夸奖了，但老实说，我现在也有点油尽灯枯了，撑住刚刚那轮火力消耗了我七成以上的力量，我现在想抬起左手都有点困难。要不是师父曾经着重训练过我关于在困境中装逼的方法，我已经可以跪下了。”

“……你们灵剑派还有专门的装逼培训项目？”

“毕竟灵剑派是九州大陆的仙道魁首，我又是下一任掌门，若是逼格不够，岂不是丢了门派的脸？所以就算油尽灯枯，身受重伤，高手的架子也不能丢。老实说真的是蛮辛苦的。”

话音未落，只见训练场半空又有无数光点亮起，下一轮散射光跑已经蓄势待发。

王十三勉力提起翠竹长剑，苦笑道：“接下来这一轮恐怕不好撑了，王兄，你还真是招惹了一个恐怖的对手。”

“不恐怖的话岂敢劳烦你的大驾？努力再撑一轮吧，我先来想想办法……”

“好，我尽力而为。”

而后，王十三深深吸了口气，提起颤抖的左手，在腰间一抹，摸出几枚仙丹送入口中，勉强补充几分力气，重新撑起了剑围。与此同时，王野激活魔眼，扫视四周。

与五星级战士交手，困难是一定的，但现在的情况却在困难中流露出几分蹊跷。

比如，巴爱华为什么始终没有现身？这漫天光雨又究竟是从哪里射出来的？战斗从爆发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十秒，但外面的人应该察觉到了吧？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朗声说道：“巴将军，你针对我也就罢了，我这个兄弟可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类，体内绝没有半点火种能量，你对这样一个平民痛下杀手，是不是有点违背军人的道德？”

“普通人类？笑话，分明是你们野生种那游戏世界里出产的孽种，比蟑螂还让人恶心！”

王野立刻转头对王十三说道：“我认为这是在侮辱你们灵剑派，建议你立刻呼叫长老级高手对其进行报复式毁灭打击。”

王十三苦笑：“你以为我没在呼叫吗？我从第一轮攻击后就在向师门求援了，不过，看起来这边的世界和九州大陆的连接还没有打开，师门收不到我的求救信号啊……”

话没说完，王十三就不得不闭上嘴巴——巴爱华的第二轮攻势又来了。

这一次，王十三支撑得分外辛苦，浑身冷汗如泉涌，手中翠绿竹剑上也崩出了裂纹。

“王兄，搞定没？再来一轮的话，咱俩就要做同命鸳鸯了。”

“啊，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王野咬了咬牙，伸手展开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舰装。

一个金属囚笼。

“巴爱华！你再不住手，我就把笼子打开，咱们同归于尽吧！”

囚笼里，取自海风区的生化兽、变异丧尸，纷纷发出凄厉的咆哮。

“这个训练场……是你的舰装吧？我们现在等于是在你的体内！所以，不想自己体内被T型病毒感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第三十二章：小姨子智商堪忧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把金属囚笼搬出来，王野也是在死中求活了。

这一次从恩泽升空，到太空与岳风云会面，困难是早就预料过的，与五星级战士发生矛盾的情况更是早在预料之中。唯一意外的是天狼号上的五星级竟是巴爱华。理论上巴爱华和岳风云怎么都凑不到一起，岳风云从来都不喜欢那个被宣传机构强行捧起来的华夏壁垒，而巴爱华作为坚定的野生种刽子手，更不可能凑到岳风云身边——他的大女儿就是华夏榜上有名的变节者！

结果天狼号上的五星级偏偏就是巴爱华！

这就使得王野此行的凶险程度成倍翻增——和其他的五星级，总是有道理可讲的，毕竟游戏世界里有李封幽和余颜，这两人尽管被华夏政府列为最高通缉，但在军中都还有相当的影响力，王野多少可以借他们的面子来谈。就算道理讲不通，动起手来，王野还可以拉岳风云来帮忙，还可以借助天狼号的特殊地形与其周旋……若不是算好了这些问题，王野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闯龙潭虎穴。

然而这些招数对巴爱华全都无效！这个老革命在其他方面还算八面玲珑，偏偏对野生种就顽固得毫无道理。而巴爱华猎杀野生种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异常丰厚，对野生种的战斗技巧已经登峰造极了。所以王野在见到巴爱华的时候，考虑的就是周旋而非对抗。可惜事情的发展很难像计划的那么顺利，比如现在……

被困在一个封闭空间，逍遥法外模块被人轻松破解，作为底牌的召唤兽王十三两个回合就表示难以为继，而巴爱华甚至连本体都没有出现，形势的确是恶劣得无以复加了。

但正因为形势太过恶劣，反而让王野起了疑心。

五星级战士虽然强横，但真就强的这么离谱么？超级战士的星级划分，更多是基于对火种的利用效率，五星级战士的利用率比三星级强大百倍，因此可以激活大量的高耗模块，实现各种神奇效果。但模块的设计制造依然是基于人类现有的科技，还远没有达到奇幻的境界。

所以，巴爱华这种用五个星级特长来强化太空战的，最多是火力输出强一些，防御的护盾厚重一些，没理由在狭小的空间内，呈现出这么恐怖的压倒性优势。而最终坚定了王野的怀疑的，则是那两波散射炮……对环境的破坏。

能瞬间击穿王野的护盾和肉身，能让王十三表示油尽灯枯，这样的攻击落到地面上是可以毁城灭邦的，更是远远超越了一个强化训练室的承受极限，可是两轮光雨之后，训练室却安然无恙……

这个房间有问题，很大的问题，而要解释这个问题，就需要打破常规思维，比如这一切都是巴爱华用精神扰乱的模块进行的催眠，比如……这个房间，就是巴爱华的舰装。

这样一来，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释，为什么巴爱华本体不出现就能输出强大的火力，为什么这个训练室显得如此特别。

对于一个能化身星河战列舰的五星级战士来说，展开一个训练场并对其进行深度改造，简直是轻而易举，而在这样的训练场内，就好像玄幻小说里的结界、领域，对主方有着绝大的加成。王野之前很少听说有人这么干，毕竟在星河战场里，大炮巨舰对轰，少有人会被骗到对手肚子里去。但是……的确也有极少数的特例。

例如天狼星战争期间，华夏最强大的五星级之一，就是被两个歌凯黑军的二星级战士化装成了战俘，潜入到了舰装内部，引爆特制炸弹，当场身亡。

而王野要做的就是效法前人，用一颗足以威胁巴爱华性命的炸弹，把她逼回谈判桌上。尽管巴爱华在面对野生种时，一向给人绝无斡旋空间的印象，但王野相信她在性命攸关的问题上，应该不会再固执下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王野手里是否有一颗能够让巴爱华性命攸关的炸弹？这个改造过的训练室能轻易承受散热光炮的火力，几乎等同一艘战列舰的外部防御力，而以三星级战士的火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威胁到战列舰。

还好王野有生化兽，有T型生化病毒。

这种黑山实验室针对超级战士设计的病毒，具有绝佳的感染能力和破坏力，这一点祖尔加等人已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体会过了，而王野在收容这些东西，也是因为金属囚笼是系统任务赋予了独立性，一半在现实世界一半在游戏世界，没有病毒侵染的威胁。

但王野可不觉得巴爱华也有这样的便利，训练场作为她的舰装，近似内脏，一旦生化兽在此地寄居下来，这个内脏就等于废掉了，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舍弃掉整个训练场，壮士断腕。可是为了对付王野，她在这个训练场加装了战列舰级的防御，以及太空战防小型舰船的神器散射光炮，一旦被废掉，她的战斗力至少下跌一大半。

用一半的战斗力，换一个野生种，这笔交易能不能做？王野觉得以巴爱华的性子，她不会做。

果然，当王野放出金属囚笼，露出成百上千的丧尸和生化兽时，训练场里的散射光炮立刻就停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小野狗？”

王野笑了：“当你重新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接受了我的威胁，巴奶奶，看起来你对我的宠物们还是蛮忌惮的嘛。”

“是啊，很有趣的小生物……”巴爱华冷笑着，“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藏头露尾的小动物，怎么，颜珞不在了吗？”

“诶？你认识颜珞？”

“我不认识，但我身边的人认识。”

……

与此同时，天狼号母舰的指挥官休息室中，岳风云刚刚换好自己的制服，准备推门出去，却被一个窈窕的身影挡了回来。

“将军，按照母星时间，现在是深夜，请您好好休息吧。”

岳风云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馨然，你也有份？”

挡在门口的正是岳馨然，只是不同于方才与王野交手时的火爆，此时她显得安静而内敛，只是牢牢地把守住了门口，挡住岳风云的去路：“将军，您该休息了。”

岳风云的神色逐渐冰冷下来：“我刚刚收到警报，有人在训练场内……”

“那是我和王野，在，切磋。”岳馨然酝酿着措辞，“引发警报，可能是我们的火力超出了预期情形，但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您不必再为此挂怀。”

“你……以前并不是一个习惯说谎的孩子，所以就算你再怎么努力，这番话还是太生硬了。一个一星级和一个三星级，就算超载运作，也不可能引发那样的能量波动，何况以王野的性子，怎么可能超载和你交手？是巴爱华吧，一定是她，她对野生种的执念不可理喻，私下里违背我的命令对王野出手，也在我意料之中，但是馨然，为什么你也要参与其中？你对王野有那么恨吗？”

岳馨然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站在门口。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们姐妹俩一向不喜欢和我这个倔老头子说什么，但你现在挡着我的路了，让开。”

“将军，请您休息。”

岳风云陡然皱紧了眉头：“你应该听到我在说什么了，我不是以父亲的身份，是以长官的身份命令你，让路。”

“将军……我也不是以女儿，而是以军人的身份回答您，请您休息吧。”

“军人的身份？”岳风云惊诧莫名，而后思维电转，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跟那群寄生虫们混到一起了！？”

岳馨然说道：“至少在此次行动中，巴爱华身边的观察者的确拥有军委授予的最高军事权限，身为军人，我必须服从命令，而我现在接到的命令就是……确保您的休息。”

岳风云怒意汹涌：“军事委员会那群蠢货，自己都被那群寄生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还防他妈的野生种！？”

老人在原地不耐烦地走了几圈，回头瞪了岳馨然一眼：“怎么，你真要把我堵死在这里？我不记得自己养了一个这么蠢的女儿！”

岳馨然笑了一下：“现在让您过去，未免太便宜那个姓王的了，让他得点教训才好，而且之前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巴爱华的注视之下，不敢轻举妄动的。”

“现在呢？”

岳馨然顿了一下，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点了一下：“刚刚和王野切磋的时候，被他破坏了我的能量循环系统，虽然经过紧急处理，还是出现了局部过载，所以……”

下一刻，岳馨然脖子上砰一声炸响，无数电火花从中喷涌出来，而岳馨然本人则瞬间如失了魂魄一般倒地不起。

岳风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和女儿脖子上不断喷射的火花。

“……你个蠢货，装装样子而已，用得着真把自己的循环系统破坏掉么！？你，你简直比你姐姐还要笨！”

第三十三章：信口开河成为本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岳风云被女儿拦截在休息室的时候，王野和巴爱华的对话也逐渐深入。

在听到巴爱华提起颜珞二字时，王野心中的惊讶着实不轻。

那小家伙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却从没提起过真名。然而现在却连一个八十老太都知道她的名字……王野不得不怀疑那家伙祖上是否姓马。不过想到在恩泽星地下防空洞里遇到的那个异兽，王野很快就意识到，巴爱华身边应该也有个观察者。

“老巴，想不到你身边也有观察者……这么多年，你频繁猎杀野生种，就是受了观察者的指使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给他们做狗？”

巴爱华只当没有听见，冷声说道：“把那个小家伙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王野当然交不出颜珞，自从与狂那一战之后，颜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小姑娘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除非主动出现，王野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她……但是，显然巴爱华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王野就面色不动地回答道：“交出她倒也可以，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位置。不过，我信不过你啊。巴爱华，你的信誉实在太差了。”

巴爱华说道：“是啊，但你没有选择，只能赌我这次心情好，愿意和你讲信誉。”

王野伸手拍了拍金属囚笼，手腕粗的立柱被他拍的一阵嗡鸣，惊动了里面的几头丧尸，顿时又是一阵嘶吼。

“我当然有得选，大不了同归于尽嘛，我赔你一条性命，你至少也要壮士断腕。而且，你真的确定我手里没有其他底牌？想清楚，我现在可是八十万野生种总教头，手里掌控着一整个世界，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好杀？”

巴爱华闻言顿时迟疑了起来，只是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声音在训练场内响了起来。

“我当然确信你已经没有底牌，不然你不可能说这么多废话。王野，你其实比你以为的要有名得多，你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老师，在你还没有独立行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你，比如颜珞。而在樱岛那场闹剧之后，你选择了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那么接下来，你作为八十万野生种总教头，就理所当然会被世界各国政府研究针对。你的性格、习惯、处事方针，都被人严格地解析过，那些专家呈交上来的报告我看过不止一份。所以我很清楚，在你虚张声势的时候，会有许多不自禁的小动作。”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现在可以杀了你，也可以放你一马，念在故人的份上。我和巴爱华不同，对我而言，信誉还是有意义的。所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颜珞在哪里？”

王野说道：“你说你有信誉你就有信誉？我还说我有丈二铁鞭，你要不要来试一试啊？顺便，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比巴爱华等级更高的隐藏BOSS，但经过你刚才那么一番话，我反而觉得你等级不足，所以还是让巴爱华跟我对话吧，欺负你这种智商不足的，太没有成就感了。”

“别急着生气，我可以让你输得明白一点，瞧不起你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你觉得靠那些所谓专家的报告就能了解我，那我只能说，你连华夏政府那群腐败无能的官僚都不如，至少他们就很清楚，那些领着经过严格审计的预算的专家学者们呈上来的报告，到底有几分可信。”

下一刻，王十三突然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们这边朝廷聘请的御用学士，水平很烂么？”

王野解释道：“假如有人要你在三年之内结成元婴，你会怎么做？”

王十三耸耸肩：“不可能的，我距离元婴至少还有十年修行，除非有什么天材地宝，而且还要给我最好的洞天福地，以及化神级高手的护法。”

“天材地宝没有，经过严格审计的预算为五万两白银，请谨慎使用。洞天福地没有，标准化的修行室倒是有一个，根据你的金丹级别，大概是不超过十平米，所用符阵价值不超过五百灵石的标准化修行室，请务必珍惜，护法高手更不可能有，反而你在修行期间，一定要定期参加理论学习。”

王十三瞠目结舌：“这是九州大陆被魔族占据以后的条件吧？这不是故意要我结不成元婴么！”

王野说道：“条件反正是列出来了，现在要求你必须拿出元婴，请问你要怎么做？”

王十三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干脆刻一个木头的给他算了！”

“说对了，巴爱华拿到的报告，就是木头元婴。从我在樱岛搞出大新闻到现在，一共才多长时间？各国政府才掌握了我多少情报？我前二十年人生，跟随孙泽的那十年，游离于任何政府的监视之外，之后十年，我来回变换了几十个身份，反复出入流浪星域，谁家政府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这些资料都一一收集起来？就凭我在樱岛公开露面之后留下的那点情报？华夏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是玄学战士余颜，可余颜已经沦为变节者。那么他们凭什么能把我分析得细致入微？”

王十三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似乎有道理，总之就是，专家学者们接到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只好糊弄过关了？”

“没错，反正他们是专业人士，他们出具的报告，谁能反驳？那群半点专业技能都没有的官僚么？”

“可是事后证实报告有误怎么办？”

王野笑道：“所谓专业人士，就是能用专业的方式将错误正当化的人士，做不到这一点，就没有资格被称为专业人士了。”

回过头，王野对那个观察者说道：“我解释了这么多，你应该听得很明白了，现在，你真的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我的行为模式，可以看穿我的故弄玄虚了吗？”

观察者没有说话，巴爱华也沉默以对。

“你们当然看不穿，不然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和我对话了。巴爱华，别人我不清楚，但是你对野生种所作的一切，却足以让我判断出你的行为模式……”

而就在王野侃侃而谈的时候，王十三悄然以传音秘术问道：“王兄，你现在真的还有底牌？”

“老实说，没了。”

“……”

“华夏那帮专家学者并不是吃干饭的，几个月时间，就算拿不出百分之百可信的报告，出具一份八九成可信的总能做得到，我故弄玄虚的时候的确会有些习惯性的小动作，被人捉到规律也很正常……虽然华夏政府给专家学者们开的硬条件很差，但隐性的好处却数不胜数，给政府打工还是有利可图的，他们会卖力气。”

“那你刚刚那番话？”

“虚张声势呗。”

“……”

“理论上，如果他们认真研读了专家报告，就不会被我骗，但显然他们对报告的信心严重不足。”

“哈哈哈，王兄，真有你的！”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事实上那些专家报告的确有很多前科，所以巴爱华就明显不怎么相信，只有不属于人类文明的观察者才会傻乎乎的把报告当真……总之，我刚刚那番扯淡，应该又拖延了不少时间，虽然距离开启传送门还远，但是，我那岳父大人应该要赶过来救场了吧？”

“诶，他不是跟岳馨瑶和你恩断义绝了么？”

“不跟我们恩断义绝，又怎么能施恩与我们？以他的身份，一旦被牵累那就是自身难保，所以老岳恩断义绝的心情是真，但是他要保我同样是真，我死了，他女儿就真的完了。”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金属摩擦声响，训练场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门口，岳风云的身影显得无比的高大伟岸！

第三十四章：纠缠不休的老女人

岳风云的及时出现，总算让一场不对等的战斗画上了句号。

挑战五星级的超级战士，这是王野有生以来打过的最艰难的一战，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达到了十倍百倍，以至于开战后王野连还手的空隙都找不到，就算加上王十三也只能勉力支撑片刻时间，生死系于一线。

所幸决定一场战斗结果的并不仅仅是战斗能力，利用一笼子丧尸生化兽，和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王野成功地将战斗时间拖延到岳风云赶来。

以场面来看，自然是五星级的巴爱华碾压三星级的王野，但是从结果来看，巴爱华花了相当心思制造出的必杀之局被破解，她身边的观察者也暴露出来，可以说大败亏输。

所以训练场的大门开启后，门外只有岳风云一人，巴爱华和那个观察者都没有出面，显然已经走得远了。岳风云的脸色非常难看，见到王野时眉头紧锁，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王野当然不会跟救命恩人兼便宜岳父计较礼节问题，将王十三重新收回舰装内后，便不言不语地跟在老人身后，直到岳风云将他领到了休息室里，王野才露出笑容：“岳父在上……”

“够了够了，真想要感谢我的话，就少说两句这种废话。”

岳风云对王野这家伙也是没有办法，在见到王野那张笑脸的时候，他就知道先前自己装的那副恩断义绝，铁血无情的姿态是全白费了……就好像一个底牌曝光的赌徒一样，还不如坦诚一点。

王野也没在调戏岳风云，点点头：“放心我懂得，我会好好照顾岳馨瑶。”

“岳馨瑶……”岳风云站起身来，在宽阔的休息室客厅踱着步子，沉吟良久，问道，“在你看来，我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父亲？”

“能明知故问出这么无耻的问题，岳父大人您至少是个合格的政治人物。”

岳风云被噎了一句，也不生气：“我的确是个很烂的父亲……岳馨瑶小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妈妈在照看她，我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面，偶尔见到，也没有过什么笑脸，不是检查她的课业，就是给她念军规，以至于那孩子一度很怕我……直到后来，她慢慢长大，慢慢懂事，才理解了我的苦心，并终于学会尊重我，崇拜我。”

王野摆摆手：“不，她只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既然反抗不了父亲的淫威，便尝试享受。”

“……”

“别这么看我，我当你自己人才说实话的，瑶哥什么都好，但其实特别没有主见，人家让她干什么，她就会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干下去。这不是因为乳房营养挤占了脑细胞能量，而是从小就养成了这种被动人格，不如此，就无法获得安全的生存环境。”

岳风云闻言怒道：“岂有此理！她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华夏高级军官的女儿，长在军区大院，整个华夏也找不到几个比那更安全的环境！”

王野伸手指了指岳风云：“危险源，麻烦有点自知之明。”

“我是危险源！？笑话，我虽然对她严厉了一些，但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她！馨瑶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我连打都没打过，最多是斥责一番，又算得上什么伤害了！？”

王野叹了口气，四下望了望，然后走到卫生间里取了一面小镜子，递给了岳风云：“麻烦照照镜子，然后扪心自问，这样一张脸，对一个小姑娘厉声斥责，会产生多么严重的杀伤效果？”

“……”

“如果无法准确估量，我可以推荐几部恐怖电影给你，或者你有没有听过钟楼怪人？那是个用笑容都能击坠艾丝美拉达的绝世凶神……”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岳风云用力攥着小镜子，咔嚓一声把镜面攥出了裂纹，“总之，对馨瑶这孩子，我……问心有愧，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补偿她什么，所以就只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今天，我不是去救你的，你明白了吗？”

王野说道：“当然明白，而且理论上救我的成本更高，因为我在通缉令上的序列更靠前。”

“对，所以我并不是去救你的……”

王野没等岳风云说完，就丢过来一块小型存储芯片。

“关于这场生化危机，我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了……然后，你可以说是通过严刑拷打从我这里得到了重要情报，只可惜在临近处决的时候，被我施展诡计逃掉，这样一来……”

岳风云没好气地说道：“这样一来，军委的人就会知道我在把他们当智障糊弄，本来可以应付过去的问题也会变得严重起来！这件事上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处理，你虽然有几分滑头，在政治问题上还嫩得很！”

对于老年人习惯性的倚老卖老，王野以微笑作为回应，反正甭管岳风云嘴巴有多硬，那个记忆芯片他可是欣然收下了。

“接下来，还有岳馨然的问题。”岳风云说道，“这个孩子和她姐姐不一样，可现在同样都开始受你的影响，我没有别的要求……”

王野举起双手：“理解理解，离她远一点对吧？”

“知道就好，馨瑶已经没办法了，在那边，她也需要你的帮助，所以这事情我勉强就认了。但馨然的主意，你想都不要想，不然我今天能救你一命，明天就能杀你十次。无论你背后有一个世界还是什么观察者，我都一定能杀了你！”

“放心吧，我会专心对待岳馨瑶，让她能在后半生体会到父爱的温暖。”

岳风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别扭的要死，但也懒得多说，摆了摆手：“好了，儿女情长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正事。王野，尽快回你那个世界去吧，不要总在现实世界跳来跳去了。”

“怎么说呢？”

“你今天应该接触过巴爱华还有她身后那个寄生虫了。不妨告诉你，那些寄生虫对人类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还记得那个传说中在幕后操纵世界的组织共济会么？”

王野说道：“历史书上写过，母星时代流传过的几大不可思议传说之一——世界的秩序由几个深藏幕后的政治势力维持，明面上的国家政府只是这些家族或者组织的走狗和傀儡。但那只是无稽之谈吧。”

岳风云说道：“无稽之谈，时至今日，人类文明史上没有任何一个藏在幕后就能控制天下大势的组织，世间传说多是世人牵强附会。但是……自从人类探索幽暗星域以来，的确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影响着人类世界的一切。”

王野皱眉问道：“有证据吗？这件事就算以我这专业情报商人的渠道都从未听过。”

“你是凭什么觉得，以区区一个黑社会的渠道，就能了解到这个世界最高层的秘密？”

“有道理，您继续。”

“而且你提到证据，其实天狼星战争就是最大的证据，你作为亲历者，如果仔细回忆一下应该能想起线索，那场战争发生的非常不自然，不过详细的事情我就不解释了。你只要记得，那些寄生虫对超级大国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力就，而对他们来说，你已经成了真正的眼中钉，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究竟看上了你什么，但是如果你继续在这个世界频繁出现，类似巴爱华的事情，就会接二连三，而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嘿，你总不可能次次都有今天的好运气。”

王野说道：“理解，这一次也是遇到了点特殊情况，等我回去把某个脑后反骨增生的女巨人干掉，就不会再有类似的危机了。我会安心和岳馨瑶享受婚育生活，尽快让您抱上外孙……”

“给我滚！”

正当岳风云下逐客令的时候，忽然床头通讯器响起一阵警报声，而后，一个人工智能的女子声线，淡淡地说道：“警告，目前有多个区域发出生化病毒泄露警报，全舰进入紧急状态，请各部门按照规定程序进行疏散和紧急处理……”

“生化病毒！？”岳风云惊愕不已，看向王野，王野则认真地摆了摆手，“我可以确保绝没有任何病毒从我这里泄露出去，但是，如果有人打算栽赃陷害的话，我的确是很难洗得清白。”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野的说法，他话音刚落，休息室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而后，巴爱华那满载嘲讽的声音传了进来。

“将军，天狼号上被人恶意散播了生化病毒，毒性猛烈，对整条母舰都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为了数万官兵的生命安全，现在舰船进入紧急状态，对某些可疑分子，需要进行关押处理。”

岳风云还未开口，巴爱华又说道：“此事我已经请示过军委，得到了临时授权，所以……还请将军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军务。”

之后，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岳风云回头看着王野，目光深邃，无声地询问：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巴爱华如此紧咬不放？

而另一边，王野则默默地点燃了火种。

第三十五章：得力手下祝你全家幸福安康

门外的安静只是暂时的，巴爱华短暂的沉默只会让房间里的人倍感压力。岳风云认真地审视着王野，思索着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巴爱华和她的寄生虫如此钟爱于他！

可惜留给人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就在岳风云准备开口的时候，房间里来自人工智能的警报再次响起，而通讯器也不断发出刺耳的铃声，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已经有超过十位母舰上的高级军官请求紧急联络。

“将军，那个王野真的在您的房间里吗？”

“将军，我们这就去救你出来，千万坚持住！”

“将军，我知道那个野生种和您的女儿有相当深的联系，但是……请您千万以大局为重啊！”

“将军，有些话下属本不该说，但是您真的没必要对一个野生种过分纵容啊。”

一时间，无数个通讯请求在通讯器里闪烁不休。

很显然，这是巴爱华在逼宫，这位老革命在军中的影响力的确是厉害，她来天狼号一共也没几天时间，就已经笼络了这么多军官，其中甚至有一两个是岳风云相当信任的嫡系！而这么多军官联名造反，岳风云很难用自己的威望强行压下去。

人的威望就像消耗品，每一次动用都会减少，尤其是使用不当的情况下，消耗的速度会非常惊人。天狼号上的官兵可以因为岳风云的一句话而慨然赴死，却很难无保留地信任岳风云对王野的宽容，因为后者就是标准的使用不当。

所以岳风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拍了拍王野的肩膀，准备下逐客令。

王野当然知道自家岳父不会无脑保他，所以也早早就点燃火种，准备再来一次决死之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岳风云的通讯器屏幕左侧，通知栏的最上端有一个简单的信息简讯：派往恩泽星球轨道的侦察船已经返航，请求入港，是否许可？

简讯的发送时间是在几小时前，岳风云很快就予以了许可，看上去只是平凡无奇的一条简讯，但王野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岳，这条侦察船是怎么回事？”

岳风云看了一眼：“派去搜索一个太空站残骸的侦察船，天狼号停在太空轨道后的例行侦察，怎么？”

王野摸了摸下巴：“太空站残骸啊，总觉得有些特别的预感，算了，我先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这就去会一会巴爱华，看看她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刀山火海。”

岳风云紧抿着嘴唇，用虹膜遥控开启了休息室的大门。

同一时间，王野只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巴爱华并没有来，门外只有一队全副武装，穿着强效防化服的士兵，共有二十余人。他们簇拥着两台微型强能抑制仪，抑制线圈笔直地瞄着王野，将一道道无形的波纹轰击出去，直接动摇着王野体内的火种。

“立刻熄灭火种！举起双手！”一个高大的士兵举着一杆造型奇特的步枪，厉声喝道，“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立刻开枪！”

王野一边缓缓抬起手，一边看着这一队紧张兮兮的士兵。

哪怕不依靠魔眼，单凭他身为战士的经验，也能轻易判断出这二十余人绝对是全舰三万余名官兵之中最顶尖的一群，为首的高大士兵更是被改造过的一星超级战士，那火种熊熊燃烧时释放的波动，就像夜空中的火炬一般。

而作为精锐部队，他们所使用的装备也是顶尖的，两台只有三尺见方的微型强能抑制仪，却释放出了足以瓦解一个三星战士火种的强烈波纹，而这可不是在星球表面，并没有地核中的抑制仪进行支持，单凭两台这样的设备就能压制三星战士……华夏在火种抑制仪上的技术着实令人惊叹。

此外，这队士兵所持的步枪也很特别，那粗大的枪管，以及体型硕大笨重的弹匣，都充分表明这种步枪只在特殊场合下能发挥作用，比如……针对超级战士的战斗之中。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华夏的高能实验室历经几十年的苦心孤诣，梦寐以求的神兵：起源弹。

超级战士的一切能力来自于火种，火种的本质是一扇通往无限能量异世界的传送门，火种不灭，超级战士就是永动机，所以想要针对超级战士，最好的方式莫过于釜底抽薪，打掉他的火种。而这种技术，就是起源弹的设计原理。

只不过，能够直接波及到火种的武器，一直以来也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王野作情报商人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研究进度最为领先的华夏共和国，距离实用也还有至少十年以上，现在看来地下世界的东西果然是不靠谱。超级大国的底蕴不容轻忽。

当然，这种武器虽然很了不起，但对王野本人而言威胁并不大。起源弹在设计之时针对的就是低星级的超级战士，用在三星级以上的超级战士身上，几乎很难产生效果。

总而言之，这是一队配置豪华，却没什么卵用的战士，放在门口，倒像是引诱王野出手杀人泄愤的诱饵。

真想要抓住自己活着杀死自己，应该由巴爱华本人出面才对，事实上她刚刚应该是就堵在门外，结果一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总不会是吃坏了肚子，临场拉稀吧？

不过，即便如此，王野也不打算以武力对抗，只是老老实实举起了手，笑看着对面的士兵们。

在王野举起手后，士兵们果然显得茫然起来。

“队长，刚刚……巴将军不是说，这家伙肯定会反抗到底的吗，还说只要抓住机会就格杀勿论，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巴将军又没说那么细。妈的，我只是个一星级战士而已，要不要这么看得起我。王野是连樱岛战神都曾斩落马下的野生种大魔王，对付这种敌人，巴将军她自己不动手，却要我们代劳，她到底想什么呢。”

“队长，我看他好像还是被巴将军的威名震慑住了，要不，趁着咱们现在装备齐全……干脆找个理由先下手为强？”

“岳将军还在后面看着呢！你要怎么找理由先下手为强？而且你真觉得打起来咱们有胜算吗？还是放一放吧。”

“怎么放？”

“把他带到监狱关起来，用3A级的那间应该能关得住，之后让巴将军来处置就是了。”

在私密频道简单对话之后，为首的士兵对岳风云敬了个军礼：“岳将军，之后我们打算把他暂时关到天牢里，待巴将军作进一步处置，妥否，请示！”

岳风云无言地点了点头。

士兵队长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用枪口指着王野：“跟我们走吧……记得老实一点，不然巴将军随时可以取你性命！”

王野扑哧一笑：“别废话了，带路吧少年，装这种你自己都不相信的逼有什么意义？”

……

之后，王野一路沉默，跟着那一队战战兢兢的士兵在天狼号内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了他们所说的3A级监狱。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比超级战士训练场更为坚固严密的密闭空间，除了强度惊人的合金墙壁与能量护盾之位，还有多台火种抑制仪，持续不断地释放着令人衰弱的能量。显然，这个监狱在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关押超级战士，而理论上就算是五星级的超级战士，被关押在此地都很难逃脱。

王野非常爽快地走了进去，站到偌大一个空间的正中间，依然举着双手，目送一众士兵们提心吊胆地封闭监狱，在此地投下一片黑暗。

黑暗中，王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而后，一双藕臂从背后沿着肩头环绕过来。

“师弟啊，有没有想我？”

王野松了口气：“就知道是你……把巴爱华引开的人也是你？了不起啊，五星级战士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真被那老东西咬住，再想要脱身来接应你，可就千难万难了……所以我派了得力的手下去执行这形同自杀的任务。”

王野惊道：“得力手下？不会是镇守府的那群小丫头吧？”

“哈哈，当然不会了，那个得力手下你也认识，马里兰，是不是很出乎意料？”

第三十六章：女人的友谊

马里兰在天狼号上舍命狂奔，心中如有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践踏。背后，华夏五星级战士巴爱华紧追不舍，如影随形。两人在母舰中一追一逃，过程寂静无声，却在无声之中进行着激烈的交锋，时不时的马里兰身上就绽开一片血雾，血肉淋漓，不过片刻功夫，马里兰便浑身浴血，不成人形。

身为一名颇有成就的野心家，马里兰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狼狈过了，而比起肉体上的创伤，精神上的创伤还要严重十倍。

事情要从几天之前说起。

在那个废弃的太空站里，马里兰踌躇满志地策划着对王野的阴谋诡计，结果就在大功告成之际，被孙怡捉奸在床。

落到死对头手里，马里兰自然不指望还能活命，这些年马里兰和长门这两个Big7的恩怨情仇堪称“罄竹难书”，而随着马里兰的行动越发出格，孙怡已经有太多的理由杀她。

然而，当马里兰从毒素的麻醉效果中苏醒之后，却发现孙怡并没有下杀手，而是出人意料地向她伸过手来。

马里兰虚弱却坚定地说道：“要杀就杀，但是调戏我的话，恕不奉陪。”

“要点脸吧马里兰，就你这颜值也值得我调戏？别糟践我的审美了。”孙怡一边说着，一边不容置喙地将手伸过去，拽住了马里兰的衣领，将她强行从床上拉了起来。

马里兰仍感到四肢百骸一阵绵软……但身为战士，却以强横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屹立不倒。

“孙怡，你想要什么？”

“唔……”孙怡显得有些迟疑为难，苦笑，“说起来，怕是有些可笑，不过实话实说，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

“噗！”马里兰内息一岔，当场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所以我就不想说得这么明白，你看被打击到了吧。但是呢，以咱俩的关系，再怎么委婉的表达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口血早晚也要吐，早吐早干净。说真的，马里兰，时代已经变了，咱们没必要像以前那样打得你死我活。”

马里兰沉默。

孙怡说的确实没错，时代变了，随着王野开启了游戏世界的大门，野生种的生存环境可以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广袤无垠的九州大陆蕴含着无限的资源和机会，比起和孙怡搞内斗，拓荒游戏世界的收益要大得多了。

所以，如果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化敌为友，当然是最好不过，可惜……

“道理很美好，但是，我信不过啊。”马里兰嗤嗤一笑，“如果是以前的你，我或许还会信任几分，但现在的你……看起来和十五年前那个令人憎恶的长门一模一样。”

孙怡摊了摊手：“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青春永驻好了。”

“那个长门从来不是宽厚仁慈的人，有仇必报是你的座右铭，现在我设计王野，把他推入死局，你会不计前嫌和我化敌为友？我真的不敢想这么美好的事情。”

孙怡说道：“啊，王野的事情的确不能就这么完了，但具体怎么处置也轮不到我替他做决定，如果我真的为了替他报仇把你杀了，只会让他怨恨我没给他亲手报仇的机会。所以我只计算你我之间的事，现在我愿意放下过去，展望未来。不知道立志成为野生种之王的你，有没有同样的胸襟？”

听到野生种之王这个词，马里兰不由受到触动，身躯微微一颤，而后认真的看向孙怡：“你认真的？真的想要和我联手，放下过去的一切恩怨？”

“嗯。”孙怡点点头，“强强联合的滋味非常美妙，与源玄凉的那次战斗令人难忘之极，相信对你而言也是一样。”

马里兰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错，那一次与王野、孙怡共同激战源玄凉，将一个四星巅峰的强横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个滋味……的确妙不可言。

“野生种需要联合起来。”孙怡说道，“在这个问题上，我非常认同你的理念，哪怕是现在，咱们拥有了游戏世界，面对现实世界的超级大国，我们依然是处于弱势……或者说，现在咱们正处于一种怀璧其罪的危机之中，所以更需要尽快凝聚起来。”

马里兰轻声道：“原来你也看得很明白……这次设计针对王野，正是出于这个道理，那家伙并不适合作野生种的首领，与其让他尸位素餐，不如由我取而代之，至少我自信能比他做得更好。”

“哈哈，那家伙的确欠缺了几分领袖气质。”孙怡看了马里兰一眼：“不过，恐怕理由还不仅止于此，恩泽星上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有时间跟我好好说说吧。不过现在姑且不和你计较这些。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处理，马里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王野的实力怎么样？”

马里兰嗤之以鼻：“暴殄天物。”

“啊，作为孙泽老师的关门弟子，他在个人战斗力方面的确显得松懈了一些，不过无可否认，他的潜力和资质是无与伦比的，足以成为我们与超级大国，以及超级大国背后的那些东西们抗衡的关键人物。”

马里兰没有说话，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服，但也无法否认孙怡的道理。

王野对整个野生种群体而言，都是无可替代的重要人物。

孙怡说道：“现在他遇到麻烦了，需要别人救一下场，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所以作为朋友，你应该会义无反顾来帮我吧？”

马里兰顿时笑出声：“原来你跟我交朋友，就是想让我给你当炮灰？”

“我也一起去，所以咱们要死也是一起死。你能跟我这个宿命中的对手死作一团，也该是死而无憾了吧。”

看着孙怡那温和的笑容，重新伸来的包含诚意的手，马里兰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痒，嘴角更是再次翘了起来。

……

现在想来，马里兰觉得孙怡在暗算自己的时候，那毒素里面一定有削减智商的成分，否则自己就算鬼迷心窍，也不会带着一丝温馨的心情，毫无防备地与孙怡一起来营救王野。

按照孙怡制定的营救计划，首先是依靠孙怡新晋四星级得到的战舰化能力，伪装成天狼号的侦察船悄然靠近。由于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四星级以上的野生种，天狼号对此很难有防备。待渗透到内部，择机深入，发挥她们两人的个体战力优势，搅个天翻地覆，趁乱救人。

根据孙怡的情报，此次华夏的人道救援舰队由于来的匆忙，并没有配齐主力应有的配置，超级战士严重不足，而其中一多半还都被岳风云派到了恩泽地表去对付生化兽……整体而言天狼号正处于相当空虚的状态。

当然，所谓空虚也是相对而言，对野生种来说天狼号依然算得上龙潭虎穴，若是一切顺利当然好，万一引发警报，陷入混战，两人就需要分工合作。马里兰的能力更适合拉扯牵制，吸引注意力，孙怡的能力则适合隐匿和突破，同时作为王野的师姐也更容易找到他的位置，就由孙怡去救人。

计划很好，然而当孙怡变身侦察船，成功进入天狼号的港口时……

“朋友，我们被盯上了。”

“诶？”

“是巴爱华，那个臭名昭著的野生种屠夫。”

“哈！？”

“我知道你一向立志要做天下野生种的领袖，所以天下野生种的血海深仇就交给你了。”

“等等……”

“时间有限，来不及多说，总之这家伙就交给你了，我一个人去救王野也没问题，加油吧朋友，我看好你！”

“喂！”

“别了吾友，下次见面我会请你吃饭的。”

就在马里兰目瞪口呆的时候，港口广场上，一个杀意凛冽的身影缓缓出现。

“想不到一天之内竟然见到两个同胞，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啊！”

喜你妈逼！马里兰心中破口大骂，转身就跑！

第三十七章：没有白莲花，只有心机婊

在马里兰被巴爱华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王野和孙怡则丧尽天良地将其完全抛之脑后，展开逃亡。

事情比预期的要麻烦一些。

孙怡在前来营救王野的时候，本来是备好了隐匿行动的方案，准备趁着马里兰吸引火力的时候，悄悄在天狼号的什么地方开个口子，然后变身驱逐舰迅速载着王野逃离，而她本人也是按照那套预案，伪装成了一名华夏战士悄然溜进了监狱内部，见到了王野。但是计划毕竟赶不上变化，当王野也被投进监狱后，该处区域的监控力度瞬间提升了数个级别，原先的隐匿方案就完全报废，只能一路硬闯。

不过，得益于巴爱华煽动全舰官兵时散播的T型生化病毒，天狼号上陷入了相当的混乱，一边是最高等级的防化警报，一边又要求官兵抓捕野生种倒也罢了，最大的问题在于发号施令的人不统一。岳风云要求所有人立刻回到军营区戒备，但巴爱华却要求精锐部队全员出动，配合抓捕。理论上巴爱华无权号令天狼号官兵，但她偏偏却握有军委授予的临时指挥权……这就让问题变得很尴尬，身经百战的华夏战士们也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上，若是新兵们或许状况都不会这么复杂——谁的权限更高就听谁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没什么好说的。但偏偏天狼号上的战士们都是跟随岳风云南征北战过的亲信，岳风云的威望足以挑战军人的信条……

拜其所赐，王野和孙怡的逃亡相当顺利，监狱区域本该是母舰上戒备最为森严的地区，除了常驻的两名超级战士守卫之外，单单是部署在该区域的自动化防御设施，就足以挡下绝大多数的逃亡者，那些星罗密布的火种抑制仪，足以让任何一个超级战士也为之头疼。

不过，或许是岳风云在故意放水，或许是天狼号进入紧急状况时，监狱区域的火种抑制仪被临时调走，这段最艰难的路途几乎被轻易走了过去——在失去火种抑制仪的情况下，单靠一些哨戒炮、激光网登常规武器，对于一个三星一个四星战士而言，防御力度就显然不够看了。

一路突破，不过几分钟时间，两人就来到了监狱区域的出口，而当两名听闻警报，紧急前来的守卫战士堵到了出口位置时，王野只是微微一笑。

“师姐，左边那个交给你。”

王野轻声说着，同时激活了逍遥法外模块，进入相位移动状态，瞬间来到了右边的守卫战士眼前，一拳直出。

拳头看起来只是平凡无奇的拳头，但这一拳却将一名两星级、全副武装，身披重型护盾装甲的战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深陷进去。全身上下的武装被这一拳粉碎了一半，战士的头盔屏幕上挤满了红色的警告讯号，而他本人则早已在中拳的瞬间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守卫战士则是悄无声息地倒下，他的能量等级同样是二级，身上的武装比右边那人更多，实力也更强，然而倒下得却更快，甚至就连王野都没完全捕捉到孙怡的出手。

虽说单兵战并不是衡量超级战士实力的全部，但孙怡的单兵战实力，显然比以前要强得多了。

“升级了啊师姐？”

孙怡拍了拍手，顺了下自己的头发：“再不升级，我这做师姐的就要被你这小师弟超过去了，情何以堪啊……好了，抓紧时间走吧，那个没用的手下恐怕撑不了多久。”

王野笑了笑，跟在孙怡身后，身形如鬼魅一般在天狼号狭长的通道内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与上一次相距百米，行进速度快得惊人！

时间的确很有限，让三星级的马里兰去拖五星级的革命老将，理论上比方才那两个二星级战士来赌王野孙怡还要夸张，说不定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马里兰就已经被巴爱华剥皮抽筋了，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出逃。

所幸，在不计算巴爱华的战力时，天狼号能形成的阻力很小。

以天狼号的标准配置，可以依靠自身的兵力抵挡住三名四星级战士的突袭，然而现在有相当一部分超级战士被派到恩泽星，母舰内部又是一片混乱，他们两人在天狼号内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这样就能逃得掉么，就算能在老岳的掩护下逃出天狼号……巴爱华想要追杀过来也很容易，虽然她的外号是华夏壁垒，但本体并不是傻大黑粗的笨重型战列舰，机动力在水准之上，何况她可以干脆放弃战列舰形态，转而以五星级火种能量驱动驱逐舰形态，速度应该比西方记者还要快，你有信心跑得赢么。”

孙怡说道：“一半一半吧，真要在太空里和一个五星级战士玩追逐战，怎么也没有胜算，但是拖延几个小时，让你有机会把门打开，我应该还做得到。”

“……啧，提起这个话题，我顿时觉得马里兰真是一点都不可怜，要没有她搞这个竞争任务，我又怎么会被一个老女人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王野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我发现自己刚刚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孙怡有些紧张：“怎么，别告诉我你要上厕所啊，我可没给你准备尿布。”

“没事到时候你张嘴就可以了……我想说的是，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开启传送门吧？”

“因为便秘呗。”

“你再废话我开门以后不带你。”

孙怡嗤笑一声：“好啦，因为竞争任务的结算时间在十个小时以后，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暂时恢复你的管理员权限，让你将搜集的战利品送入游戏世界进行结算，如果取胜，则完全恢复你的管理员权限……这些事情马里兰已经和我老实交代过了，老实说，要不是因为这一切麻烦都因她而起，我也不会那么狠心地践踏马里兰的少女心。”

“好，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她已经被你击败，沦为手下性奴，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放弃竞争任务，直接认输呢？”

孙怡的表情瞬间凝滞：“诶？”

“任务结束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达到规定结算时间，另一个就是竞争双方有人弃权，那么，为啥你不让马里兰弃权呢？”

孙怡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其实我是为了……”

“其实就是你脑残了。突破到四星级，将纠缠多年的宿敌压在身下摩擦，还能卖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过于强烈的多巴胺分泌压制了你的智商，让你连最简单的事情都没意识到，对吧？”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智商掉线。”孙怡尝试将自己的一时脑残正当化。

王野说道：“当然了，我没有埋怨师姐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就算你的智商临时掉线，马里兰难道也智商掉线么？她会不知道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案？为什么她宁肯被巴爱华追成丧家之犬，也不肯认输呢？”

孙怡深深吸了口气：“那个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

王野说道：“对，胆大包天！她不认输，是因为她在等我主动认输！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绝地翻盘，不但能瞬间开启传送门逃出生天，还能把咱们两人陷入死地！作为一名野心家，马里兰还真是致死都要贯彻她的野心！”

“那就让她去死啊，死人总没法跟你竞争吧。”

“然而任务规则不是这么解释，除非有人明确提出认输，否则就算被人挫骨扬灰，任务也会持续到最后一刻……换句话说，马里兰至不济也能和咱们换个同归于尽。”

“啧，这都什么见鬼的规则。”孙怡撇了撇嘴，“这下算是我被摆了一道么？妈的，的确没想到她还藏着这样的伏笔，不过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简单了。”

王野冷笑着点点头：“啊，很简单，抢在巴爱华之前，把那个心思太多的野心家严加调教！”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身，前进的方向却不再是母舰的港口，而是……目前战火最为激烈的地方！

那里，马里兰正在以浑身解数与巴爱华周旋，尽管被压制得惨无人道，这位高大的女子目光中却从来没有熄灭希望之火！

第三十八章：你们这些贱人绝对不得好死！

王野和孙怡赶到战场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马里兰居然还是活蹦乱跳的，尽管浑身浴血，尽管近乎不成人形，但她的战斗能力依然维持在95％以上，火种熊熊燃烧，催动所有的战斗模块以最巅峰的状态疯狂运转。马里兰最擅长的重力牵引技术被她用到了极限，时而牵动自己，以精妙绝伦的方式改变行动轨迹，避开火力，时而布下强大的扭曲重力场，将对手的攻击偏移到一旁……虽然狼狈，虽然勉强，却始终维持着自己的防御没有崩溃。

王野和孙怡连忙躲到暗处紧紧跟随，不多时就看得大为惊叹，虽然两人都觉得以马里兰那野心家的生命力，断然不会很容易就死掉，可是也没想到她面对一个五星级超级战士的全力追杀，历经大半个小时的血战，居然还能维持这么好的状态，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说，在学术上，这叫做回光返照么？”王野问道。

孙怡沉默了一下：“她的确是在燃烧自己，明明肉体已经不堪重负，却凭着对胜利的渴望将一切疼痛都压了下来，这家伙每时每刻都在渴求着胜利，野心简直要形成实质。”

“那还真是厉害，用主观意志战胜客观肉体，这简直是把唯物主义者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也不知道她的极限究竟是在哪里，会不会单凭意志力就破碎虚空了。”

“实际不太乐观，等级差距毕竟太大，对手又不是余颜那种辅助战士。马里兰坚持到现在，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以我的计算，最多再坚持二十分钟，无论她有多不甘心，她的身体都会解体崩离，灰飞烟灭。”

“这样啊，那我来帮她一把好了。”

王野说着，忽然主动从隐匿状态脱离出来，出现在了巴爱华和马里兰的视线之中。

下一刻，巴爱华背后展开了一门银色的短炮，瞄向王野。

然而王野却看也没有看巴爱华一眼，径直对着马里兰笑道：“做的不错啊野心家，作为奖励，再坚持一个小时，我就如你所愿地弃权认输，怎么样？”

“！？”

而后王野又转向巴爱华：“老巴，一小时内如果你解决不了她，我就弃权认输，让她成为下一任游戏世界管理员，然后她就可以开启传送门带我们所有人离开，你这一番辛苦也就付诸流水……所以，请加油吧。”

话音落定，现场便进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状态，在场所有人都以赤红如血的眼睛瞪视着王野，目光如有实质。

良久，巴爱华转过身来，无视马里兰趁此机会逃得无影无踪，冰冷地说道：“王野，你想耍我么？”

与此同时，两道银光如闪电一般掠过王野的脸颊——当然不是故意瞄歪，而是王野竭力避开的。

“别这么激动啊革命老将，你找错对手了，我跟马里兰那个死不认输的家伙不一样，事关身家性命的时候，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虚荣选择放弃的。你再敢针对我一下，我就立刻弃权认输，成全马里兰的野心。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已经摸出了一面白旗，随时准备举起来。

“我知道你的动作很快，但是请相信，我竖旗的速度绝对比你杀我更快。”

巴爱华说道：“但我依然可以在你弃权以后杀了你！你的死只会便宜马里兰！”

“错了，以马里兰的性格，她一旦确立自己的胜利，是不会放弃我这么强大的手下的，她会立刻开启传送门来救我。”

巴爱华冷声道：“你们敢在我面前打开传送门？”

“这个问题应该修改为：当传送门真的开启时，你还敢站在我面前么？别忘了，门后面是一整个世界。”

“不过是土鸡瓦狗们的世界！”

“诶，你管李封幽叫土鸡瓦狗？翅膀硬了啊巴爱华将军，等门开了以后我会拜托李封幽和你好好谈谈。”

听到李封幽的名字，巴爱华身体不由地颤了一下，脚步更是踉跄后退，尽管她瞬间就找回了平衡，但那一刻暴露的恐惧已经再明显不过。

而既然已经将弱点暴露出来，巴爱华就再也不浪费一分一秒，转过身，迅速追寻着马里兰的足迹而去。

在巴爱华走后，王野哈哈一笑，坐倒在地。

“好刺激啊，这种距离下直面一个五星级战士的全部威压，滋味真是爽到飞起。”

孙怡无法理解地看着王野的嗤笑：“姑且不论你甘冒奇险究竟是图什么，但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帮马里兰一把？”

“是啊，那家伙的野心已经燃烧得更为旺盛了不是么？本来油尽灯枯，现在生生被我续了一秒。”

“……那如果她真的撑到一个小时，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弃权认输么？”

“我会在第五十九分钟时与巴爱华联手打倒她，绝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你真不是东西。”

“谢谢夸奖。”

……

与此同时，巴爱华正紧紧咬住马里兰，如影随形。

在空旷的天狼号舰内通道里，巴爱华的身影已经宛如深渊炼魔一般恐怖，这位年迈的女战士面色阴沉得吓人，双目泛着血红的光芒，显然心中的不耐烦已经累计到了极点。

以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而言，这样的烦躁心情是绝对大忌，但巴爱华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怒火。

“我说麟，为什么要放着近在眼前的王野不动，死追那个马里兰……论价值，十个马里兰也抵不过一个王野，他可是孙泽的关门弟子。”

巴爱华的观察者回答道：“王野身边那个人很厉害，咱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同时解决他们两人，而一旦真的让马里兰脱逃，就得不偿失了。马里兰固然无关紧要，但她身边的观察者却不一般！”

“能比颜珞的价值还高？”

“和颜珞当然不能比，但颜珞现在只是王野嘴巴里的一条线索。那个家伙……我却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真是想不到，铁壁那家伙居然还活着，而且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宿主。只要得到他的力量，我就可以带你在幽暗星域的遗迹深入到核心地带，得到真正的力量，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没有颜珞又如何？”

巴爱华撇了撇嘴：“好，我就信你一次，先抓那个大块头，再去杀了王野和孙怡那两个贱种！再之后，我要把岳风云这个叛国者一起杀了，所有背弃国家组织的野生种统统都要死！”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通道中行进了很久……刚刚马里兰趁着巴爱华和王野说话的时候，先一步逃窜了很长一段距离。

不过，以马里兰的重伤之躯，三星级的火种能级，又是在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环境下，领先优势以惊人的速度削减着，没过多久，就被巴爱华追了上来。

双方遭遇的时候，马里兰正被堵到了一间冷库里，试图降低体温伪装成一块冻肉来蒙混过关。

巴爱华见了，忍不住嗤笑：“这就是你的狗急跳墙之策了？堂堂汞合金的Big7，自诩要统一野生种的权力狂人，走向末路的时候却是这样一幅丑态……所谓野生种，果然就是一群活该被人碾死的臭虫。”

说着，巴爱华召唤出了自己的舰装——两门小巧的银炮，一门对准身后，提防王野和孙怡的偷袭，一门对准马里兰，对于一个强弩之末的人来说，银炮的火力足以杀死她五次。

然而，就在巴爱华准备开火了结对手的时候，马里兰吸了口气，开口说道：“你敢开火，我就敢弃权认输。”

“……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么？你敢开火，我就敢认输，让王野成功留任管理员，开启传送门逃之夭夭！”

巴爱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要认输？”

马里兰说道：“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吗？再大的野心，也要留着性命才有意义，被你逼到绝路上，我也只好先放弃这次机会，留待以后了。”

巴爱华冷声道：“你弃权认输，也只是成全了王野，你本人还是死路一条！”

“我相信王野会及时救我，他只要连续开两次传送门，就能把我从这个绝地中救出去，虽然不可否认是要承担一点风险，但对他来说，我这么好用的手下可不多见，完全值得冒险。何况就算我真是死路一条，能保住王野和孙怡两人性命，也总比我们三人全军覆没要好得多了。王野虽然不是个合格的领袖，但在不考虑我的情况下，他是唯一的选择。在无法计算个人得失的情况下，我一定会选择更有利于野生种整体的道路。”

马里兰说完，顿了一下，换上笑容：“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让步，所以，比起两败俱伤，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巴爱华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马里兰，太阳穴上绽出的血管砰砰乱跳。

“而且，比起抓我，你更应该瞄准王野才对，那才是真正紧要的人物，你们……追我追了这么久，把那两人彻底放空，不觉得太危险了点么？我只是个三星级战士，就算不特意针对我，我也很难逃离天狼号，但孙怡已经晋级四星了啊。”

巴爱华的耳朵动了一下，仿佛是被说中心事。

然而就在此时，王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靠，老巴你的耳根子也太软了吧，这都能把你说动？我简直看不起你！”

第三十九章：野生种全都要死！

“王野！？”

听到王野的声音，巴爱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居然还敢跟过来！？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王野摊摊手，直接走到了巴爱华的视线里，说道：“要杀的话你刚刚就已经动手了，在杀野生种方面，你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所以刚刚不动手就证明你的确是不敢杀我，所以我有什么不敢过来的？”

巴爱华用力咬着牙关，银色的微型炮炮口对准了王野身后的孙怡。

“好啊，我可以不杀你，但我杀她也是一样！”

王野立刻说道：“你对她开火和对我开火是一个结果，我会立刻弃权认输，成全马里兰。师姐刚刚救我一命，又提醒我想出了认输法这绝赞的战术，为此，我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会保她，所以建议你三思而行。”

巴爱华的双目瞪得更为夸张，一头银发简直要倒竖起来：“你……你居然用认输来威胁我！？”

“将军误会了，这真的算不上什么威胁。”王野摸了摸下巴，“事实上，在认输这个问题上，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巴将军，虽然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但我想要听取一下你的意见。”

巴爱华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燃烧的血眸瞪视着王野，仿佛一头饥饿已久的恶兽，随时可能爆发吃人。

“是这样，考虑到马里兰也想到了认输法，并且有充分的可能去执行它，所以站在您的立场上，现在是进退维谷，我也好，马里兰也好，都有充分的理由通过弃权认输让你一无所获。这个局面看起来着实有些尴尬，那么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快刀斩乱麻，给咱们三方都节省一点时间呢。”

巴爱华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巴将军，请您认输吧。”

“……”

“你看，现在无论你怎么选，结果都无非是我们一方认输，另一方开启传送门带所有人撤离，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从门后的世界里接引援军过来反戈一击，形势对你非常不利，所以，为什么你不干脆一点，直接认输呢。”

王野顿了一下，脸上洋溢起笑容：“巴将军，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巴爱华因为极端愤怒而持续不断的颤抖，忽然停了下来。

双目中的血色也迅速褪去，仿佛在瞬息之间，巴爱华的怒气就一扫而空。

但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这种冷静，意味着她的怒火已经突破了极限……这种状况下的巴爱华，简直比怪兽还要恐怖，不达目的，她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罢休。

“某种意义上讲，你说得没错。”巴爱华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从人内心深处涌现出来，令人浑身冰冷，“对我来说，这的确是进退维谷的局面，所以我也重新进行了思考，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无论是你还是马里兰，想要认输弃权，让另一方开启传送门，都有一个先决条件，你们开门的速度要足够快，快到在我杀了你们之前能把传送门建立起来。所以，只要我动作足够快……”

下一刻，马里兰身前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不远处，那个冰冷的巴爱华依然在开口说话，甚至肢体的细微动作都在维持着原先的模样，然而另一边，她却又出现在马里兰面前，右手握拳，拳面上隐约闪烁着一团漆黑，而后……这一团漆黑，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马里兰的所有近身防御机关，势如破竹，洞穿了她的心脏。

以破碎的心脏为核心，一个小型黑洞开始扭曲空间，将周围的一切，血肉、骨骼、破碎的盔甲残片，一道吸入其中。

在0.1秒之内，身材高大的野生种马里兰，就被这枚乒乓球大小的黑洞吞噬殆尽，而黑洞在吸纳了足够的血肉之后，开始迅速向外喷吐能量，宛如一座汹涌喷发的火山，然而巴爱华只是挥了挥手，便将这个小型黑洞驱散掉了。

作为一个以太空战专长而著称的战士，巴爱华很少展示单兵战斗的本事，仅有的几次作战记录中，她也是依靠着那足以驱动大型战列舰的庞大火种能量，通过各种高级单兵舰装在火力上压垮对手，并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技巧。

然而一个成名数十年的功勋战将——哪怕是被媒体刻意炒作出来，又怎么可能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事实上，巴爱华对单兵战斗虽然称不上擅长，也没有积累太多经验，却设计过一套近乎绝杀的套路。

以完美的幻象牵引对手的注意力，以隐形和突袭瞬间接近对手，最后再用这单兵战杀伤力无穷大的黑洞之拳终结一切……简单粗暴，却威力无穷。

巴爱华的幻象是绝对完美的，无论从视觉、听觉等常规五感判断，还是利用仪器监测扫描，都绝难察觉破绽。而她的隐匿和突袭能力也是超一流的，尤其在对手被幻象吸引注意的时候，基本不可能及时反应过来，于是……也就不可能避过最后的黑洞拳。

这个套路中的任何一项都需要异常庞大的火种能量供应，尤其作为终结技的黑洞拳，需要的能量足以瞬间榨干一个标准化的五星级战士，只有巴爱华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才能将其运用自如。而拿来对付一个三星级的野生种，简直是……

“好危险，这盘棋差一点就被你将死了。”

王野幸灾乐祸的声音，让巴爱华心中微微一沉。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马里兰手捂着胸口，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该被黑洞彻底吞噬，尸骨无存之人，还能站在这里，当然值得庆幸。巴爱华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想到了真相。

“……天然模块？运气不错啊，贱种。”

马里兰勉强咧嘴笑了一下，捂在胸口上的手掌用力箍紧。要说运气，的确有几分运气，她曾经在虚空商会购买了一块A+级别的天然模块，功能非常强悍——替死。

无论遭受了多么沉重的伤害，一旦达到致死线，立刻激发模块，生成一个替身承受所有伤害，而本体则瞬间恢复生命力，传送到方圆十米内的随机位置。

这个模块虽然在实际使用时的限制极大——例如无法抵御持续性的范围伤害，对毒素、疾病等没有效果。可整体而言，这个模块的功效却近乎魔幻。有了它，马里兰就等若拥有了第二条命。而考虑到该模块的冷却时间并不算长，每三天就能发动一次，A+级的评价并不为过。

天然模块本就功能强大，王野的逍遥法外帮他在诸多战斗中占尽优势，也只是A级评价，A+的价值可想而知，这样的模块在虚空商会内部都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瑰宝，马里兰能买到，的确是运气太好。

然而巴爱华所指的运气不错之人，却是王野。

如果巴爱华刚刚选择的击杀对象不是马里兰而是王野的话……结果肯定大不一样，而她选择马里兰的原因，既不是因为马里兰看起来比较好杀，也不是因为她想留王野一条性命，纯粹是因为距离比较近。

“不过，现在轮到你们来选了。”巴爱华说道，“刚刚的那套连击，我还能再用一次，只是代价比较大，所以不如你们老实一点投降认输，我可以承诺饶你们一条性命。”

王野扑哧一笑，而后看向马里兰。

“她在把咱们当智障啊。”

马里兰也笑道：“过去二十年间，她曾经向七十三名野生种承诺过饶他们一条性命，然而却没有留下过一条活口，咱们看起来像是第七十四，七十五个案例吗？”

王野说道：“而且废话这么多，完全不符合她的设定，所以我敢打赌，刚刚的连击，她绝对用不出来了，甚至连正常的战斗里都已经大打折扣。”

马里兰说道：“那么，咱们不妨反客为主？”

“五星级战士护盾强度惊人，近战解决吧。”

“正合我意。”

下一刻，王野、孙怡、马里兰，三人同时从原地消失。

巴爱华面色不动，却在三人行动起来的瞬间，露出一丝狰狞……只见她双拳紧握，拳面上各自凝聚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黑洞，胸前则红光闪耀……只待对手近身，她有信心可以同时击杀三人！

刚刚废话那么多，当然不符合她的性格，但这种违和感其实是她故意为之，装作虚张声势，外强中干，以勾引王野等人主动发起攻击，一旦他们误以为巴爱华进入了虚弱状态……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然而，巴爱华的蓄势一击，却没有等到任何人。

那三人同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却分别出现在更远的地方，且以惊人的速度在远离她！

“哈哈，老东西四大皆空，已成废人，咱们抓紧机会远走高飞，让她在悔恨之中度过这难忘的一天吧，哈哈哈！”

……

在三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后，巴爱华默默地驱散了拳面上的黑洞，以及胸前的红光。她沉默不语，面色却阴晴不定。

被人智商碾压，玩弄于股掌之中……在巴爱华几十年军人生涯里，这样的耻辱也屈指可数！

不过，巴爱华还没有气馁：他们就算跑也跑不了太远，接下来无非是逃离天狼号，进入太空，然而那边才是她真正的主场！

然而就在她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忽然发现王野先前所在的地方，有一只小药瓶，药瓶下面压着一张纸。

“脑白金一瓶，请将军笑纳。”

“噗！”

巴爱华终于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四十章：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很好，巴爱华一时半刻应该是追不过来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王野忽然停下脚步，然后用通讯器招呼着另外两个战友。

“刚刚我留给老巴的礼物被她看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是安全了。”

孙怡回复：“好，我这就去找你。”

马里兰则持疑：“礼物？你设了陷阱？不过就凭你的舰装也能伤到巴爱华么？”

“伤到她的肉体的确比较困难，但是我可以伤害她的自尊啊。”

“……”

王野解释道：“巴爱华这一辈子过得太顺，华夏军方为了捧她，基本不派她去执行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她在正面战场基本百战百胜。而她业余时间不知道修身养性，提高思想境界，反而去欺压野生种，恃强凌弱。简而言之，巴爱华的一生，是虐菜的一生，抗压能力并不强。你看我一提到李封幽，她就立刻像是绝经期的女人一样歇斯底里起来……而这样的人被咱们几个菜鸡反手打脸，自尊心的创伤是难以言喻的，只是一时间被她用愤怒压制起来。只要我稍微加一条导火索，就可以轰隆一声将其引爆。”

马里兰听到此处，已经大致想到了王野的手段，不由一笑：“对上你这号人，也是巴爱华倒霉。”

“再倒霉她也是五星级，早晚还是能重整旗鼓，所以咱们这边的问题也需要解决一下了……马里兰，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了，麻溜地认输吧。”

马里兰沉默不语。

“你可别拿什么信号不好，或者被追兵堵截无暇通话的脑残理由来搪塞我。刚刚我救你一命，你但凡要点脸也该知道要乖乖认输，撕破脸的话你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你打算怎么心狠手辣？”

王野扑哧一笑：“师姐，发给她。”

孙怡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

“要是没有的话，你就不配作我师姐了。”王野说道，“你把马里兰控制住的时候，肯定拍了她的艳照吧。”

通讯频道里，马里兰当场爆炸：“你说什么！？”

孙怡笑道：“哈哈哈，当然拍了，而且为了拍摄效果，我特意从厨房里找了一堆香蕉汁和炼奶，总共用了足足二十多升，视觉效果绝对以假乱真，整体效果更是足以直接拿去贩卖。可惜事发仓促，没来得及备工业材料，不然效果更好，绝对让马里兰一炮走红。”

马里兰在通讯频道里听着，只觉得心底发寒，那什么香蕉汁，炼奶，为什么给人的感觉那么糟糕！？而且一炮走红，这个炮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你们是在故弄玄虚吧，我虽然被你毒倒过，但全程都很清醒，你根本没有机会对我下手。”

孙怡嗤笑：“咱们斗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那么天真呢，全程清醒？那只是你自以为自己清醒，我就说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是几点钟？”

马里兰愣了一下，体内的生物芯片显示时间是华夏母星时间，凌晨2时44分15秒。而后她带着一丝寒意，悄然潜行到附近的一个士兵休息室，看到了墙壁上的拟态屏幕显示时间为，凌晨4时14分！

马里兰当时就感到身体有些发软。

孙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的跳：“明白了？你有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是完全空白的，这段时间里我在你身上可着实做了不少事呢，想不想看当时的实况录像？”

马里兰双拳紧握。

过去十几年来，她是靠着野心勃勃、强硬到底的姿态，才在汞合金组织内赢得人心，从基层做起，一路高升，逐渐压制住偏安一隅的正统继承者孙怡，现如今王野和孙怡如同救世主一般开启了游戏世界的大门，声望如日中天，马里兰的处境本来就很艰难，如果在此期间，孙怡真的给她搞出什么艳照门，这多年声誉可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相较而言，一次竞争任务失败，以后有机会还可以重来，但声誉毁了，想要重建可就千难万难。而且这一次管理员竞争任务，说到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的确没必要和王野死扛到底。

想到此处，马里兰微微苦笑：“那么，铁壁，抱歉咯，这一次我是玩不下去了。”

“哔咕。”脑海中回传来一阵电流音。

“啊，可惜颜珞的事情只能留待以后再作处理了。不过，在恩泽星上，狂已经牵扯了她相当多的精力，再加上巴爱华身边那条虫子，她一时半刻应该是回不来了。她不在，李封幽又跑到仙界废墟去，咱们在游戏世界里就可以做得再激进一点了，这段时间王野身边没有观察者，碍不到咱们的事。”

“吱呀。”

“哈，是啊，如果能把管理员的位置抢下来就更好，咱们直接就可以去剑冢挖掘孙泽的遗产了。不过，机会还是有的，这一次我先发制人，抢了一大批人，已经达到了次级管理员的基础分数线，接下来只要回去做一个小小的支线任务，就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管理员的宝座丢了固然可惜，但仔细想想倒也未尝不是好事，以王野的性子，若是输了一次，肯定会千方百计报复回来，届时可就不胜其扰，所以与其和他争首席，不如坐稳次席后再架空他。反正他这个人没有什么权力欲，他赢面子，我赢里子，这样的方案就是双赢，相信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说完，马里兰就爽快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明白了，我这就弃权。”

……

另一边，王野和孙怡默契地拍了一下手，庆祝双方合作以智商取胜。

站在中控室的操作台前，孙怡怎么也忍不住脸上的笑容，尤其是看着监视器上一脸遗憾地举起白旗的马里兰，更是让她倍感愉悦。

“哈哈，她好像到最后都没发现真相呢。”

王野也是笑个不停：“这傻鸟的营养都拿来长肌肉了，脑细胞严重不足。我这边用老岳的帐号，在中控室里统一改了一下军营区的系统时间，她就把艳照门的事给当真了！空白的一个半小时，她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哈！不过师姐你也的确是专业啊，香蕉汁和炼奶居然张嘴就来。”

“毕竟在经营福利院的时候，我要给几百个小丫头讲生理健康教育课嘛……诶？”说到一半，孙怡愣了一下，而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狂笑道，“说来马里兰才是真专业，听到那两个词立刻就联想到真相！我都没来得及解释！她平时一本正经，私底下也是蛮学识渊博的嘛！”

“野心家也要有私生活啊，你有福利院，就不许人家经营个黑人之家么？”

王野一边和孙怡随口说笑着，一边在脑海中确认了管理员竞争任务的胜利，再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右手在面前画了一个方框。

下一刻，孙怡直接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搞屁啊，赶紧走人好不好，巴爱华还没死呢，你搞什么仪式感啊！”

“……与你这焚琴煮鹤之人实在没办法沟通。”

对于游戏世界的管理员来说，所谓传送门并不是一个有型的实体，所以开启传送门当然也不需要像王野那样凭空画框，只是这一次出行，期间经历了太多意外，难得回归，的确应该庆祝一下。

不过孙怡说的也没错，巴爱华的威胁毕竟还在，还没到可以放松庆幸的时候，所以，这一次就先到此为止，包括和老岳的道别也只能用邮件的方式勉强处理一下。

接下来，王野直接连通了存放在自己体内的游戏主机，然后右手拉住孙怡，一阵天旋地转。

转眼之间，已经回到了游戏世界。

灵剑OL的九州大陆依然风平浪静，一段时间不见，作为据点的小镇变得比原先更加繁荣喧闹，除了不断移民至此的野生种外，游戏世界的本地人也逐渐聚集过来。

“哈，总算回家啦！”

回归后，王十三直接从王野体内跳了出来，手中翠竹飞剑往脚下一垫，便腾空而起：“王兄，我要赶快回师门报告，有机会我请你喝酒，一定要赏光哦。”

“一定，多谢这次大力帮忙，下次喝酒还是我请客吧。”

“好说！”

第四十一章：恭喜马里兰升官发财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们这些人给忘了。”

防空洞避难所里，祖尔加不无怨念地看着从中控室网络平台里走出来的王野，心情真是复杂难言。

这已经是华夏舰队降临恩泽星后的第二天了，一天前，王野离开避难所，到地表去打探虚实，之后音讯全无，令避难所里一众变节者们度日如年。

华夏的这支人道主义救援舰队，当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人心惊胆战，度日如年。

救援舰队对于那一千多个难民来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佛祖——华夏人来恩泽星的目的再怎么不纯，也不至于将这一千多平民杀人灭口，反而要做好表面工作以赢得国际舆论。这一千多人遇到华夏人，算是苦尽甘来。可对于这些变节者而言，情况真的很不好说。

众所周知，华夏人对野生种的处理方式严苛之极，尤其近来华夏超级战士接连叛逃，军队内的整风运动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他们对祖尔加这些狄罗变节者会如何处置，想想就令人害怕。镇压后交付狄罗政府？还是干脆活捉后带回华夏进行生体实验？无论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事实上，在祖尔加等人背弃了狄罗政府，沦为变节者后，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游戏世界，野生种的世外桃源。结果掌控游戏世界大门的王野却在关键时刻玩消失，这种感受当真比新婚之夜才发现妻子悄悄去做了艾滋病检查。如果王野来的再晚半天，怕是有人要被生生折磨得精神崩溃。

事实上，王野还真是把这群黑人给干净利索地忘掉了，他在天狼号上经历的支线情节太多，哪里还记得住那些价值不过几百任务积分的黑鬼？要不是在镇子里闲逛的时候，正好看到秋月和照月在逗小黑人纳鲁，他绝对想不起来要开个传送门把困在避难所里的祖尔加等人接过来。

但这种伤感情的话题自然没必要提及，王野咳嗽一声：“开启传送门的代价相当沉重，我用了点时间才完成前置程序……”说着，咬破口腔，嘴角溢出血丝。

祖尔加顿时慌了，连忙道歉：“抱歉，我完全没站在你的立场考虑过……也对，对你来说开启传送门的压力一定很大，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到了游戏世界，我们一定会竭力报答你的恩情，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王野非常顺利地将这一批感恩戴德的黑人送回了九州大陆，而在最后一个战士传送完毕后，王野忽然收到了一个系统通知。

“管理员竞争积分累计超过三千，开启专业级管理菜单。详情请查询以下页面。”

王野闻言一惊，想不到管理员竞争任务居然还有后续！

在天狼号上，马里兰认输以后，他就得到了任务获胜的通知，并恢复了管理员权限，得以开启传送门。

既然赢了，王野当然就懒得关注自己的竞争积分了。只是在解放金属囚笼里的生化兽时，看了一眼系统给他结算了两千多分。

然后等祖尔加等人被传送回九州大陆，又给他添了几百，总分顿时达到三千，完成了一个隐藏成就。

而随着权限开启，王野脑海中自然而然多出了一些内容，学会了如何开启专业级管理菜单——通过脑内的生物芯片直接调取，并形成视觉信号即可使用。王野依照脑海中的知识将菜单调出，视线中顿时多出了大片的文字和数据。

比起最初始的那个界面，现在王野可以看到的内容更加丰富了许多，包括绝大部分进入九州大陆的野生种的详细信息等，但这个菜单里面最重要的，无疑是管理栏目。

这个栏目下面，多出了很多管理权限，除了最基本的开关传送门，选择传送地点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对所有生活在游戏世界的野生种，都有了简单的管理能力，例如放逐。

开启专业菜单后，王野可以对任意一个移民进行放逐，将其强制驱离游戏世界——当然，根据目标的强度，需要耗费的代价也不同。根据王野现在的等级，每个月可以无理由地强制放逐一个四星级的超级战士，至于放逐五星级乃至六星级还力有未逮，需要完成一些前置任务，但这个能力已经足够强大，并且有着相当不错的延伸性。

此外，还有调查、观察等诸多小型权限，若是正确运用，也能发挥奇效。

但是真正吸引了王野注意，让他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的……是管理权限一栏最顶层，管理层栏目。

系统管理员：王野，管理助手：马里兰（真名已隐藏）

前面那一半内容很容易理解，但后面那个管理助手，就像是近距离引爆的闪光弹一样了。

“马里兰……什么时候成为管理助手了？”

好在通过菜单可以调查助手履历，王野很快就查到了这个助手的来历。

“任务积分累积超过一千，晋级管理员助手……”

妈的，原来这鸟人还有这么一条退路！她当初放弃竞争任务放弃的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保住了底线收益！而换个角度想，她明明已经成为管理助手，在天狼号上面对巴爱华的追杀时依然硬气到了最后一刻，此人的野心之强也是令人咋舌。

而细看下去，王野就越发心惊。

这个管理助手的权限说大不大，级别比起王野这个正牌管理员是低了十七八级，基本上是管理层的最低端，上面还有高级助手、资深高级助手、副管理等诸多位阶。但现在的问题是，无论系统划分了多少个级别，但整个管理层只有两人，马里兰等于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考虑到王野对管理游戏世界的兴趣不大，马里兰这个一人之下可以发挥的地方就太多了，比如架空一把手，成为摄政王，或者再次启动竞争任务，直接取王野而代之！

考虑到马里兰的野心和执行力，这种事情简直是必然的。

还好王野发现得早，而且他现在正牌管理员，恰好能节制到马里兰。

如果可以，王野当然想直接把马里兰开除掉，但对方已经晋级管理层，哪怕只是最低端，也不能直接开除，需要满足相当多的前置条件，例如严重渎职、引发众怒、在全民公投中被超过五分之四的人投否决票……

诸多条件中，没有任何一项是可以轻易满足的，尤其还要考虑到，马里兰本人一定会进行反抗，想开除她就更是难上加难。王野沉吟了一会儿，逐渐想到了一个法子。

根据这个管理系统的基本规则，他身为管理员，可以向管理助手下达各种各样与游戏世界有关的管理任务，而管理助手的完成情况，则会列为定期考核的核心项目。

这些任务的发布当然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所以王野很难下达诸如：在小镇广场跳脱衣舞以取悦群众，或者为100个男人生孩子以提升人口之类的任务。

但是身为一把手，给下属穿小鞋的能力总是有的——若是没有，也就不配称为一把手。

“下面，为管理助手马里兰分配分管任务，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kpi拉到最高……没错，从今天开始，小镇主路上出现一张废纸都要扣她的绩效！然后为了尽快提高移民人口数量，计划生育必须狠抓不懈，每个适龄女人至少平均两年生育一胎，不够的马里兰你亲自去补！”

下达完这两项任务后，王野想了想还嫌不过瘾，干脆又加了一项：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思想认识，每周上交10篇学习总结和思想汇报，要求每份至少五千字，全手写，不得打印……此外，要加强对下属的思想教育，每周定期组织集体学习，要求参加学习人数不得少于一百，每次学习参与者都要提交手写学习心得五千字……

布置完以上任务后，王野总算松了口气，要是马里兰这样都能玩出花来……那咱们再想新的办法，大不了发配她去图书馆当管理员，然后每个月都发足薪水！

而在结束了这一切后，王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马里兰她人呢？”

“……妈的，我就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忘掉了！”

……

虽然对马里兰暗中成为管理助理一事颇有微词，但王野并没打算要她的命。

客观讲，马里兰的确是个相当了不起的领导者，她的领袖气质非但远远胜过王野这个独行侠，也凌驾于孙怡之上——孙怡或许手段上更机灵百变，但始终缺乏领袖应有的进取意识。

而现在的游戏世界，也的确需要马里兰这样的野心人物来开拓进取，只看如何利用好此人了。

“唉，时间过去这么久，但愿赶回去的时候别已经被巴爱华给三穴……哦不八门齐开了吧。”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调集起人力，准备开门去天狼号上救人。

然而当传送门开启，王野一马当先来到天狼号上的时候，却发现巴爱华已经走人了。

身为革命老将，之所以能在其他战友纷纷阵亡时，依然长期不懈地坚持革命，有个重要条件就是，懂得什么时候抽身而退。

第四十二章：助手桑开不了传送门真是残念啊

巴爱华的撤离多少让人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王野还不想这么早就和一个五星级战士打不死不休的大战，因为胜算着实不太理想。

尽管他背后已经有一个游戏世界作为支援，但实际上这套传送门战术在实战中的效果并不会太好。

首先是王野的传送能力有限，不可能在顷刻间就召唤出千军万马，其次是面对一个五星级战士，数量优势往往没有任何意义，巴爱华只要变身战列舰，一炮就能让千军万马灰飞烟灭，想要与五星级战士交手而有胜算，非要有个单体实力超强的战力不可。然而目前游戏世界中，王野能够接触到的高手实力最强也无非就是王十三那个水准……至于余颜、李封幽等人，强大固然很强大，但谁知道他们在哪儿，更遑论将他们顷刻间传送到现实世界。

所以先前王野以传送门威胁巴爱华，本质上只是虚张声势，真打起来，哪怕依靠天时地利等外因，胜算也不过只有五成，能够暂时避战是再好不过。

然而巴爱华撤离后，马里兰也不见了踪影，王野用定位雷达在天狼号内扫了几圈，一直扫到母舰内的反雷达装置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引来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也没有发现马里兰的踪影。

从管理菜单上看，这位分管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的管理员助手还活着，而且健康状况良好，并没有遭到什么八门齐开的特别待遇，所以……

正想着，思绪忽而被一声厉喝打断。

“野生种，举起双手，熄灭你的火种，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王野抬起头，只见一群手持起源弹枪械，肩扛抑制仪的华夏特种战士，正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包围起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王野定睛细看，发现这批战士应该是天狼号内另一支反超级战士特种小队，和先前那一队打过交道的完全不是一批人，难怪会对自己张牙舞爪。

本着不知者不罪的原则，王野就不打算和这些基层小卒计较此时的失礼，认真地劝说道：“劝你们放下枪吧，我可是岳将军的女婿，得罪了我小心老岳给你们穿小鞋，那老头子表面看一本正经，其实腹黑的厉害。”

话没说完，就听到走廊的扩音器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

“我可没你这号女婿！”

王野顿时笑道：“你们看，老岳还有傲娇属性。”

“闭嘴！现在立刻给我滚到我房间来，五分钟内见不到你，我就许可全舰官兵对你格杀勿论！其他人听到了没有，五分钟若是再见到此人，直接开枪，不用警告！”

那群认真地过分的华夏军人立刻向扩音器敬军礼：“是，将军！”

……

四分五十九秒后，王野悠然推开了岳风云的休息室房门。

“岳父，女婿来见您啦。”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光束擦着王野的耳朵飞了出来——若不是王野偏头偏得及时，这道激光就直接打在他额头上了。

“岳父大人，刚刚那一幕我已经全程拍摄下来，回去以后一定反复放给馨瑶，让她感动于咱们翁婿之间的真挚感情。”

房间里，岳风云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瞪视着自己的宝贝女婿，半晌，收起配枪，伸手指了指面前：“坐过来！”

王野哈哈一笑，坐到岳风云对面，开门见山问道：“岳父，有没有看见马里兰？”

“那个被你丢弃在船上的野生种？已经被我刨坑埋了。”

“……这话就没意思了啊，我这边显示她还活着好好的，莫非岳父大人是看中了她的美色，打算金屋藏娇？老实说以岳父大人的身材，这个口味略重啊。”

“滚！”岳风云真是三言两语就被逼得血压上升，“问话之前先自己动动脑子，那个女人还能在哪儿？嗯？”

“没被巴爱华捉走吧？”

“真落到巴爱华手上，她有可能还活得好好的？”岳风云冷哼一声，“已经被我的人控制起来了，那个女人还算聪明，面对抓捕小队的时候没有抵抗，不然我也保不住她。”

“她又不蠢，区区一个三星级，在天狼号上岂敢造次？”

岳风云的音量不由大起来：“我看你这个三星级就很敢造次！算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你想把人带走，可以，但不能空手来拿人，不然我这边没法交代，明白么？”

王野想了想，总结道：“明白，需要我做什么来换人？”

岳风云说道：“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可做，当然是到恩泽星上找东西了，我们这支舰队不远万里跑来恩泽是为什么的？你之前一直在恩泽星上，对这场生化危机应该有不少了解，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下去帮我的人找东西吧。”

说完，岳风云直接抬腿踹了过来……

……

几小时后，王野再次来到恩泽星。

他答应了岳风云的条件，前往恩泽星表面，协助华夏人道救援舰队开展“救援行动”，以此来交换被关押中的马里兰。

老实说，这个条件对他而言并不亏，就算没有马里兰，他一样是打算到恩泽星上一游的。

两个目的，一个是和华夏人相同，寻找恩泽星上可供利用的资源，尤其是黑山实验室的遗产——当初弗里曼博士只带走了实验室的一部分内容，生化危机爆发后，实验室里依然有大批资料和试验品留了下来。

其次，颜珞。

颜珞是在恩泽星上失踪的，与狂一战后便再也联系不上，王野思前想后，判断她依然留在恩泽星的可能性极高，而那个狂恐怕也没走远。

事实上他们两人也走不远，恩泽星的整个太空轨道都被华夏救援舰队封死，想走也无处可走，既然如此，何不借助华夏人的力量去找自己想找的人？

救援舰队的整体实力非常强，除了天狼号这种星系镇压级的星河母舰外，还配备了大量的超级战士，单是四星级就有3人，若不是先前这3人都被派到星球表面，王野他们在天狼号上还未必能如入无人之境地把巴爱华当猴子来耍。

3名四星级战士，十多名三星级，以及大批重型机甲、对地舰船……这样的阵容，别说是“人道救援”，直接开启一场侵略战争都绰绰有余，而且狄罗还必败无疑。

而面对这样的阵容，就算是那个观察者恐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有这样的助力不用，岂不可惜？

……

“所以，我就是奉岳将军之命，担任咱们这一行人的指挥……哦不对，导游的王帅博了，请大家多多指教。”

地面部队的临时营地里，王野热情地向一众超级战士做着自我介绍。

面前，是一群冷漠的华夏超级战士。

为首的三名四星级彼此对视了一眼，对此事嗤之以鼻。

“将军做事也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居然把个野生种派来做向导，还嫌现在咱们被整风整得不够么？事先声明，你们谁愿意和他搭档谁就去吧，我是不伺候的，免得回去又被组织什么爱国主义审查。”

三名四星级说完就走，他们走后，二星级、三星级等也陆续离开了一半。

留下的大多是不敢公然违背军令的小卒，而在其中，王野找到了一个熟人。

曾经在天狼星战场上作为战友一同奋战，然后在恋爱场上被自己秒杀的长发文艺失恋青年。

“谁是失恋青年啊！？”那年轻人一甩长发，双目因愤怒而泛红。

“不好意思。”王野致歉，“你是那个……谁来着？”

“除了失恋，你就记不住我半点别的了！？”长发青年简直恨不得直接开枪把眼前的贱人毙掉，但是……既然留在这里，就意味着他对岳风云的军令是半点不敢忤逆，所以心头火再旺盛，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发狠话。

“听好了，我不知道岳将军为什么会被你这种人诓骗，但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盯紧你！”

王野说道：“然后向我学习如何与女生处好关系的技巧么？”

“你！”

“其实诀窍很简单，想不想听？”

“滚！”

长发青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明显竖着耳朵在等王野显摆。

“诀窍就一点。”王野顿了一下，好笑地看着长发青年明显地侧过身来，“长得帅就可以了！”

“！”长发青年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一时间羞愤欲死。

“够了狼牙，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只是我们的向导。”此时，一名看上去就非常资深的三星级战士开口打断了节奏，“别忘了咱们肩负的任务，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说废话上。”

狼牙顿时收敛心情，向那位资深的战士点点头：“明白了，谢谢前辈指教，我不会再被他骗了。”

而后看也不看王野一眼。

王野调戏够了失恋青年，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三星级战士身上。

地面部队里，理论上应该以那三个四星级为尊，但王野却总觉得，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战士，才是真正的领袖。

第四十三章：军人

“呵，不用看我，我只是个过气的老兵罢了，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也不打算威胁你。”

中年战士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当然，年轻人对万事万物都有好奇心，我很理解，所以这就是我的资料，想看就随意看吧。”

王野接过中年战士递过来的一张载有身份信息的磁卡，以生物芯片扫过，读出了对方的身份。

游程，52岁，三星级战士，军龄30年，特长是医疗辅助和信息通讯。

某种程度上说，这个中年战士的确没说谎，他只是个过气老兵罢了。

问题在于，他过气之前，是华夏赫赫有名的战神级超级战士。

华夏的战神，和狄罗的战神可决不能同日而语，没有五星级，不能在太空变身战列舰，如何能在人才济济的华夏军队中得到战神称号？

没错，游程曾经是五星级超级战士，而且是五星级中的佼佼者，然而在尝试突破六星的时候，却遭遇了罕见的改造失败，导致火种能量逆流，几乎当场自爆！

后来，虽然在高能实验室的不懈努力下，游程保住了性命，但前半生的积累一夜成空，他的火种彻底熄灭，体内移植的战斗模块也报废了大半……换成一般人，大概就此退役，依靠过去的战功颐养天年了，但游程却不甘寂寞，选择了从零开始。

重新移植火种，从一星级开始层层突破……这当然很难，由于那场事故，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燃尽的废墟，几乎注定不可能重回巅峰，甚至能够成功移植第二颗火种就已经让很多人大感意外了。

然而时至今日，游程已经恢复到了三星级的实力，尽管连他本人也承认这大概就是他此生极限，但是这一切足以让他成为一个传奇。

所以，这是一个传奇般的过气老兵。

“哈哈，再怎么传奇，现在也只能是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保护发挥余热啦……算了，这些闲话等路上再说，这是刚刚岳将军发给我的东西，你也看一下吧。”

游程说着，直接给王野发了一封邮件，上面写着这次任务的背景资料，以及岳风云的最新命令。

王野看着终端里的资料，眉头越发紧锁。岳风云拜托他来恩泽星，果然是没打算轻松让他过关，老岳父压榨自家女婿的时候还真是不客气。

简单来说，华夏人的人道救援行动开战得并不顺利。

从大批战士乘着登陆舰降临至星球表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时间，华夏人除了建立起一个稳固的临时营地，可以接纳没有战斗能力的医务人员、科研人员落地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收获。

丧尸杀了数以万计，造型猎奇的生化兽也捕捉到了成百上千，甚至海风区的尸潮密度都明显降了下来，但最需要的幸存者方面却几乎没有什么斩获。虽然理论上海风区经历过这样的尸潮肆虐，流落在外的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幸存下来，但凡事总有例外，华夏人也是打着寻找例外的旗号才降临海风区的，结果除了王野事先收容到避难所的那一千多人，真的就再也没找到任何一个平民。

当然，也没有找到他们此行前来本该找到的东西。

被送回天狼号前线研究所的病毒标本，经过解析后发现已经是极度衰变后的品种，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活人变成丧尸，真正有价值的异变功能、火种感染功能全部没有，而且无法通过任何已知方式诱导出来，基本等于价值为零。

哪怕是那些感染在变异生化兽身上的病毒，同样是衰变品……按照天狼号上的科学家们的说法，就像是种子公司售卖的不具繁殖功能的粮食种子一样。

把活人变成丧尸的病毒，以华夏现在的生物科技实力，轻而易举就能研制出来，但把活人变成强力生化兽，乃至连超级战士都可以感染的强大病毒，唯有黑山实验室才掌握着相关技术，这也是华夏派此行前来的重要目标之一。甚至说，找不到幸存者都无所谓，大不了被国际舆论耻笑一番，但如果找不到T型病毒的母本，那这支舰队万里迢迢赶来的巨额花费，足以让某些高层领导下台。

这样的压力，岳风云自然也不想承担，所以很快就下令要一部分超级战士转移阵地，直接前往黑山实验室的遗址搜集遗产。

当然，为了应付舆论，大部分军队还是会留在海风区周边，不断拓展安全区域，消灭丧尸，搜救幸存者。但真正的重心却在另一队，由少数精锐直接跨越一千五百公里，从海风区直扑黑山区，直取要害。而王野此行的意义，就在于引导华夏军队在黑山实验室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让王野皱眉的问题也就在这里。

如果是要王野留下来当苦力，那倒也罢了，但岳风云的军令是把王野编入了精锐小队，前往黑山区域参与行动。

这个行动为什么要选王野当导游？

要论对黑山实验室的了解，王野这个地下世界的情报商人，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华夏国家机关，甚至王野手头连一份黑山实验室的地图都还没有，那么岳风云为什么要选王野？

理由一，王野天才横溢、宅心仁厚，而且帅气侧漏兼有领袖气质，实在是实施人道救援的最佳人选。

理由二，岳风云已经猜出了黑山实验室的前负责人躲到了游戏世界里，所以搜集黑山遗产的事情，自然也要着落到王野这个游戏世界管理员身上。

理由三，也是王野最不想面对的一个可能性则是，岳风云已经猜出王野此行的真正目的。

颜珞。

观察者的事情，才是王野不惜冒着风险，从游戏世界跑到天狼号，恩泽星的最大理由。

单是一个马里兰的话，还真不至于让王野亲自跑这一趟。唯有观察者，这件事非王野本人来不可，而且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王野对岳风云勉强可算信任，但对岳风云背后的那个超级大国却不可能抱有任何期待。

任何对超级大国的节操抱有期待的人，最后都死得很难看。

可惜现在人都已经到了恩泽星，总不能再撤回去，而且身边有一大群华夏超级战士保驾护航，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是利大于弊——王野迄今依然记得与狂遭遇时，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面对一个掌控着火种本源的前代文明遗族，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刚正面显然不划算。

自己被岳风云抓了壮丁来当导游，可岳风云麾下的这些超级战士，又何尝不等于是被自己抓了壮丁当保镖呢？

……

被派往黑山区的精锐小队，由一名四星级、三名三星级，十名二星级以及三十余名辅助战斗人员组成，搭乘一艘大型装甲运输飞船，加挂了各种重型武装，再加上漂浮在太空轨道上的那些战舰的对地火力支援，综合战斗力相当惊人，哪怕在生化兽层出不穷的恶劣环境下也足以纵横自如。而存放在货舱内的高能抑制仪、特型神经毒素等武器，则确保了这支小队在面对超级战士的时候也有足够的战斗能力，至于前往生化危机区域展开人道救援的小队，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针对人类的武装……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装甲运输船的飞行速度很快，从海风区到黑山区的一千两百公里，走直线只要一个多小时，然而飞船才起飞不到半个小时，过气老兵游程就忽然要求飞船降落。

“刚刚收到了一个求救信号，过去看看。”

同行的战士们都很惊讶：“求救信号？这附近还有幸存者？”

“就算真还有活口，也没必要咱们亲自去救援吧，给后面发个信号，让他们派人来救不就行了么？”

游程说道：“来不及了，求救的人最多再坚持五分钟就会被生化兽撕成碎片了，这附近只有我们能救他……我刚刚已经用雷达扫过了，求救是真的。”

“但是……”

“啊，我知道，咱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救人，人道救援只是个幌子……但是身为华夏军人，难道咱们还真能见死不救么？”游程认真地看着飞船里的战友，“咱们是军人，既是军，更是人。”

周围寥寥几个还有反对意见的人，听到这话也不由闭上了嘴。

如果是其他人说倒也罢了，但游程……他就有这个资格，作为现场指挥官临时做出自己的判断。

“降落，救人。”

第四十四章：多做好事不会有坏处的

因为游程捕捉到的求救信号，前往黑山实验室的精锐小队，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装甲运输船在游程的要求下，迅速降低了飞行高度，并转变方向，向着一条宽敞的公路飞去。

全力飞行的运输船，速度快得惊人，两分钟后，小队成员们就可以通过肉眼看到下方的战场。

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惊人场面。

那是超过十万只丧尸组成的庞大尸潮，哪怕从高空看去，也是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以相当沉重的压迫感。而在尸潮正中央，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车队。

一共有超过一百辆大型浮空车，簇拥着一辆奢华的大型房车，拥挤在一起。外围，由五十辆以上的装甲车组成了一道松散的围墙，勉强抵挡着尸潮的汹涌。而这些数十吨重的大型车辆，竟被丧尸们用血肉之躯冲击得摇摇欲坠。

装甲车利用车载的重型武器疯狂开火，大口径火炮、能量武器、火焰喷射……在尸潮中翻滚出一道道血与肉搅和而成的波浪。每分每秒都有成百上千的丧尸粉身碎骨，但是这于事无补，从公路四周有源源不断的丧尸补充进来，尸潮的规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扩大。

装甲车的火力再怎么凶猛，弹药毕竟是有限的，华夏小队赶到战场的时候，已经有一多半的装甲车弹药告罄，车上的士兵们慌忙地弃车而逃，收缩到防御圈内部，然后凭借单兵武器逐一点杀越过围墙的丧尸。

然而失去重火力的防御圈终归是难以持久的，无论士兵们再怎么奋勇作战，防御圈还是在不断被压迫收缩，短短一两分钟内，就有超过一半的装甲车遭到遗弃，外围防线顿时告破，大量的丧尸越过车辆冲入内圈防御，掀起腥风血雨。

来不及撤退的士兵顷刻间就被撕扯成碎片，一些靠近外围的民用车辆也被丧尸入侵，车中数以百计的平民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当游程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

“动手吧。”

游程没有任何犹豫地发出了命令。下一刻，华夏的大型装甲运输船展现出惊人的火力，四门重型高斯机枪在短短三秒内喷射出了近万枚金属弹头，轻而易举地将一大片丧尸扫成了碎片，在尸潮中硬生生打出了几块空地，将入侵内圈防御的尸潮攻势暂时遏制住。

与此同时，运输船内的超级战士们也行动起来，为首的四星级战士向游程点了点头：“我去吧。”

而后，他身后一名三星级战士在他背上用力一拍：“除了你还能是谁啊，走你吧！”

下一刻，那名四星级战士就陡然消失不见，以瞬间移动的方式直接闪烁到了内圈防御之中。

在他出现后，很快就被数以百计的枪口瞄准，狄罗军人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显得异常警惕，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在自家的通讯频道里听到了华夏人的声音。

“我们是华夏人道救援舰队的战士，受贵国政府相邀而来，请各位不必惊慌，这场灾难很快就会结束了。”

正当狄罗人惊疑不定，好奇这区区一名超级战士要如何结束这场灾难的时候，只见他缓缓将右手上扬，展开了一个长宽高超过三米的，造型奇特，如同高音喇叭一样的大型舰装。

“等等！你打算用大规模杀伤武器？我们还有人在外面，还有很多平民在外面！”

华夏战士对此却充耳不闻，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力握紧了拳头，同一时间，他头顶的舰装开始微微颤抖，扩音器附近的空气迅速扭曲起来，一道道无形的音波轰然扩散！哪怕用视觉都能判断出其惊人的强度。

“华夏人！”

正当狄罗的军人们目眦尽裂，以为华夏人要以快刀乱麻的姿态，将平民和丧尸一起轰杀时，却发现那强烈的音波对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影响，被音波透体而过，反而有些束缚……但与此同时，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丧尸都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的污血从七窍与毛孔中喷涌而出，然后便纷纷倒地不起，四肢抽搐。

只一波轰击，华夏战士就让整个车队周围的所有丧尸全部倒下。而那些混杂在尸潮之中侥幸未死的幸存者们，则茫然地看着脚下抽搐不已的丧尸，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到了天堂。

通讯频道里，这位四星级战士听到了战友的笑声。

“哈哈，老卡，带你来果然是对了，处理这种场面，你比任何武器装备都有用啊。”

“也就这点作用了，毕竟我可不是专业的战士。”

调律师卡姆辛，最不像四星级的四星战士。一般而言，四星级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变身战舰，参与太空战，然而卡姆辛的特长模块却与太空战半点无关，甚至与战争本身都没有关联。

他是一名极其少有的艺术型超级战士，最擅长音乐演奏，全身上下的舰装全都是各类乐器，在三星级的时候，他一个人就能化身一个百人规模的交响乐团，演奏出超凡入圣的水准。而到了四星级，他的音乐演奏则陡然进化成了足以杀人的强力声波。而在卡姆辛那巅峰绝伦的操控之下，这种杀人声波却能精准地分辨敌我，针对特定目标进行杀伤，在这种敌我混杂的场合下，可以发挥无与伦比的奇效。

不过仅有卡姆辛一人还不够，这种大范围声波的纯粹杀伤力，只能击溃丧尸，但是对那些混在尸潮中的生化兽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啊放心吧老卡，托你的福，剩下的大家伙们就像活靶子一样。”

在丧尸们集体倒下的时候，那些依然屹立的大型生化兽们就格外显眼，运输船上的超级战士们纷纷取出狙击武器，准备在远距离扫荡战场，就连明显没什么干劲的游程都抱起了狙击炮，准备动手。

不过，在他们开火之前，就收到了一个紧急通讯。

“请住手！那些生化兽是友军！”

游程闻言一愣：“友军？”

“是的，那是我们的生化兽，遇到尸潮的时候将它们放了出去，只可惜这些大家伙空有体型却没什么用处，根本没能阻拦住尸潮靠近，反而白白浪费了我们的布防时间。啊不好意思，我光顾着说些没用的话，却忘了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了，真是太势失礼了……”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听上去大约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狄罗人，华夏语相当标准，由此可以判断其出身不凡——狄罗的穷苦人家可学不出这么好听的华夏语。

游程说道：“我是华夏人道救援舰队的超级战士游程，请问你是谁？”

“我……我是黑山区总督，谷谷特。”

这之后的几秒钟内，游程一句话都没有说，陷入了难得的呆滞状态。

结果谷谷特那边顿时慌了：“游先生？我，我没有说谎啊，我真的是黑山区总督！不信的话，你可以查资料啊，华夏那边一定有黑山区的资料吧，总督谷谷特真的是我啊！”

说话间，车队正中的那个豪华房车顶棚门敞开，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黑人走了出来，向天空招手。

游程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咱们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居然半路把这个家伙给截住了……果然善行必有善报，平时多做好事不会有坏处的。好了，咱们这就下去和他打个招呼吧，希望这个胖子知道的足够多。”

第四十五章：毁尸灭迹

有了华夏军人的帮助，尸潮很快就被打退，或者说打完了。

在调律师以音波方式清理出一片空地后，后续的丧尸很快又围拢过来，不过，数以十万记的丧尸，在超级战士们那足以消灭装甲兵团的重火力面前只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数化成了碎肉，或者干脆蒸发成了气态。血肉之躯在人类尖端科技面前无比脆弱，而让手痒的超级战士们颇为期待的强力生化兽，却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半个——仅有的几个大家伙都是黑山总督的友军。

对于好战的人来说，此战未免有些不够畅快，但对于老兵而言，战斗越是轻松简单才越好，当视线中最后一头丧尸被狙击枪打破脑袋后，游程轻轻松了口气。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们这几千人恐怕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事后，车队的首领，黑山总督谷谷特一脸激动地紧握着游程的手，摇晃不已，肥嘟嘟的脸上闪烁着油光。

“客气了，人道救援是我们此行前来的使命。”

老兵游程对这种外交辞令颇为熟稔，很快就与黑山总督谈笑风生起来。期间，其他的战士们按部就班地清理战场，整理战备，协助治疗，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支精锐小队人数虽少，工作效率却高的惊人，不出半天工夫，就把血肉磨坊一样的车队战场清理出来，搭建起一个临时营地。到了傍晚，营地里已经可以举办小型酒宴，庆祝节后余生，并感谢华夏的人道救援。

车队营地周边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幸存者就开始载歌载舞，这种违和的场面让华夏人颇感不适应。尤其是一个个绷带缠身的狄罗伤兵们，被总督逼着列队出席酒宴，强作笑颜；很多平民避难时来不及携带饮食，此时正饥饿难忍，却不允许上桌就餐，眼睁睁看着总督从自家房车里取出一箱又一箱的美食美酒，那场面着实让华夏人感到食不下咽。

尽管在华夏国内，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也只是一句空话，但是不平等到了这个地步，简直让人触目惊心。但华夏战士偏偏不能说什么，因为这才是狄罗特色，当地风俗。事实上，黑山总督在资料中还算是相当宅心仁厚的一位。

毕竟在生化危机爆发之后，能想到收容几千名幸存平民，前往华夏人在海风区建立的临时营地避难，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了，和把平民当诱饵的海风总督一比，真是天上地下。

而华夏军人此行是作为外来者，也只能入乡随俗，哪怕心里恨不得立刻上演一出怒鞭督邮，面子上却还要和颜悦色地与其对饮。

酒宴正酣畅时。总督目光扫过宴会上的华夏战士，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啊，说起来，我记得贵军还有一位年轻的战士……怎么不在了？”

游程面色微微一滞，随后笑道：“他刚刚发现要进行临时维护，不得已提前离席了。”

“这样啊……”谷谷特明显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强忍住了。

事实上，那个年轻的战士当然不是去临时维护，纯粹是吃不惯狄罗美食，见不惯酒宴上那群人虚伪的嘴脸，然后最重要的：游程管不到他。

王野在车队营地里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以悲天悯人的情怀看着营地内的凄凉。

事实上，他很好奇一个问题，这群平民到底是干什么的？

虽然黑山总督号称是他在危机爆发之际，及时收容了大批平民，然后以装甲车队掩护他们逃亡到海风区……但王野真的不相信黑山总督会是这么宅心仁厚。

生化危机爆发，丧尸泛滥，这个时候早一分钟逃亡，就能减少被更多丧尸包围的危险。同样，在尸潮肆虐的环境下，尽量缩小车队规模，只携带必要的兵力快速突破才是明智之举。谷谷特浪费宝贵的时间集合几千名手无寸铁的平民，组织成一支规模惊人，足以吸引大批尸潮的车队……这根本是把自身置入险境了。

一个狄罗贵族，会为了平民的生命安全，把自己置入险境么？当然，王野不否认人品高洁的人总是会有，但人品高洁的谷谷特，会摆出这种纸醉金迷一样的庆祝酒宴？太多的矛盾，让王野对这支车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趁着大部分人都在营地正中的豪华房车外饮酒作乐的时候，他开始在营地内游荡。

到处都是暗暗的抽泣声和呻吟声，白天的尸潮尽管被华夏人及时阻止，还是造成了相当可观的伤亡，如今正是伤者们舔舐伤口的时候，灯火辉煌处，总督的笑声与酒肉的香气萦绕，而在暗处，痛苦才是主题。

这种诡异的气氛，更加深了王野的疑惑。

虽然白天出现了不少伤亡，但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活了下来，甚至很多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平民，也被超级战士们带来的疫苗救了回来……考虑到不久之后，海风区的华夏人就会派出救援部队前来接引，他们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值得庆幸。

那么，这悲惨的气氛又是为何而来呢？想到此处，王野干脆启动了隐形模块，完全隐去身形，开始偷听平民之间的谈话。

“唉，早知道……还不如躲在家里避难，为什么要跟着那家伙逃。”

一名平民老人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握紧了缠着绷带的左手臂，甚至绷带里不断有鲜血渗出，都没有察觉。

老人身边，还有七八个衣衫简陋的平民，也是纷纷哀叹，悔不当初。

一个年轻人说道：“我一直以为总督大人虽然有争议，但还是个有理想的好人，但是……”

“有理想的好人？哈，也就是你这种刚来黑山区不到一年的傻瓜才会这么以为，但凡在这里生活过几年的人，都知道谷谷特那个人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但是当时丧尸都入城了，除了跟他的车队走，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知华夏人若是知道了……”

然而在他们说出更进一步的话题之前，两名持枪巡逻的士兵正好路过了他们的车子，并投以凶狠的目光。于是讨论声戛然而止，包括那个最大胆地抱怨出声的老人，也放开了右手，默默回到车里休息。

王野顿时兴致更浓，眼下这一幕，摆明了就是总督谷谷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惜他现在正和游程等人谈笑风生，不方便直接抓来审问……但是，审问不了谷谷特，王野可以审问其他人嘛，比如，那些在营地外围执行杂务的落单狄罗大头兵。

作为谷谷特的爪牙，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王野开始远离营地，为了避免游程等人来烦他，甚至直接启动了逍遥法外，彻底断开了华夏战士的监视。

在王野启动模块的瞬间，可以看出有几名华夏战士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却被游程以目光阻止，谁也没有离开宴席。

王野于是轻松地来到了营地外围，看到了两个正在进行焚尸掩埋工作的大头兵。

白天的战斗中，华夏人制造了数以十万计的尸体——或者说尸块，不过这些东西当然不值得专门花功夫去处理，需要认真对待的是那些死难者。不过，王野看到的这两个大头兵，却是在处理几具体型远大于人类的尸体。

生化兽？

那些被放出来用以阻挡尸潮的生物兵器，原来寿命是这么短暂吗？

记得白天参战的时候，大部分生化兽都还能在尸潮中苦苦支撑，战斗结束后也都还幸存着，怎么到了晚上就都变成尸体了呢？

“加快点速度，万一被华夏人看到就麻烦了！”

大头兵的一句话，简直让王野兴奋地要竖起来了，这里面有料，太有料了！

他维持着隐形状态，悄然走到那两个大头兵身边，开始认真听大头兵的对话。

“说来这些人也真是倒霉，华夏人能早来几个小时，他们就不用死了。”

“哈，当初带他们一起上路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有个肉盾，他们能活到今天就该庆幸了。”

“庆幸？你觉得咱们刚刚埋下去的那个也该庆幸？总督骗他的时候怎么说的？你也是有儿子的人，现在整个车队遇到威胁，挺身而出保护车队，就是保护你自己的家庭，保护你的儿子。结果他被注射变异病毒以后直接心智崩溃，在人群里暴走，而且第一口咬死的是跑来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儿子。”

旁边正用机械铲填土的大头兵顿时停住了动作，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庆幸吧，至少他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唉，希望华夏人不会发现这一切吧。”

“我倒是希望他们发现这一切，嘿嘿，堂堂总督，拿治下的活人当生物武器，为自己的逃亡保驾护航，这种事若是暴露出去，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死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咱们这两个帮他毁尸灭迹的还要替他背锅呢……好了，别说废话了，赶紧埋吧。”

……

而在他们两人旁边，王野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第四十六章：头脑风暴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王野对这句话的体会算是又深了一层。

耳听得酒宴上，游程连番夸赞黑山总督爱民如子，在危难之际不忘父母官的本分，竭力保全百姓生命……王野就觉得这事情简直太好笑了。爱民如子自古以来就是华夏对官僚阶级的基本要求，也经常被人挂在嘴边。然而这个词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空话，爱民如子？凭什么？我上过你妈么，需要把你当儿子一样疼爱？而且一个官员治下百姓成千上万，要领多少朝廷俸禄，才能养得起这么多便宜儿子？

华夏几千年的文明史上，真正意义上爱民如子的官员，就像野生种一样属于极度稀有资源，基本可以理解为，若非基因突变导致当事人三观扭曲，爱民如子的官员是不会存在的。

华夏如此，狄罗当然更不可能有爱民如子的父母官，谷谷特带上这几千平民，纯粹是为了作肉盾用，但事情到这一步，王野觉得还没有完，背后一定还有隐情。

因为这种小事，应该不值得谷谷特这么小心翼翼地试图隐藏。

虽然诱骗活人当生物武器有违人道原则，但本质上谷谷特毕竟是从生化危机中拯救了几千平民，至于其中的牺牲者，以及弑杀亲子的人伦惨剧，也只能说是生化危机背景下的必要牺牲。在几千名幸存者面前，这些只能算小插曲。

或许在华夏官场，这种小插曲就足以让一个人政治前途彻底消失，可是对于狄罗人来说，对官僚的要求不会那么高。

那么谷谷特究竟在怕什么？

王野在两个大头兵身边又待了一会儿，结果他们只是抱怨上级军官把他们派来处理这种脏活，自己却在酒宴中大吃大喝……再没有更多有营养的情报。显然这些大头兵所知也非常有限。王野只好重新将整件事梳理一遍，然后思考到底还有哪个环节可能藏了料，如果自己和黑山总督易地而处的话……

陡然间，王野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于是他迅速反身回到了营地中，在平民中搜寻起了自己的目标。

他需要一个敢想敢说，具有叛逆思维的人，这样的人在狄罗并不好找，王野花了点时间，找到一个后脑高高耸起，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抽烟的黑人小伙子。

观此人脑后反骨增生，王野需要的叛逆之人显然就是他了。

“别动，也别问我是谁，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之后我放你走人，若不然，今天这营地里多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想必也没人会在意。”

那个年轻小伙子果然反应很快，立刻就定住身子，一动不动，更不敢开口说话。

“好，看来咱们有个很愉快的开始，希望后面你也能保持下去。那么第一个问题，白天那些放出去挡丧尸的生化兽，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小伙子顿时身体一僵：“我，我，我，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总督谷谷特用病毒强行诱导出来的？”

“我我我……”年轻人结巴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其实猜也猜的出，总督大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绝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带上这么多平民，当然会派上用场的。”

“好，第二个问题，既然你早就知道总督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逃亡？留在黑山市避难不好吗？”

年轻人闻言苦笑：“其实我一开始就是那么想的。虽然我身边很多人都宁肯相信一次谷谷特，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所以在生化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我就在找安全的避难场所……当时黑山市的情况比海风区好很多，出现的基本只有普通丧尸，所以像是大型仓库、防空洞之类的地方都可以作为避难所，但是等我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大部分可以避难的场所都被谷谷特派人破坏掉了。而当我想再找其他地方的时候，谷谷特的军队已经开始强制收容难民，我想跑也跑不了啦。”

“所以，谷谷特是在逼你们无路可走，只能给他当肉盾？”

年轻人沉默起来。

“都说了这么多，还怕什么？我如果真是谷谷特的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年轻人点点头，说道：“我认为谷谷特从一开始就想要利用我们这些平民，作为生化武器帮他突破尸潮包围。事实上，如果不是华夏人来得及时，恐怕营地里几千平民都要被他变成怪物。”

“好，我的问题完了，感谢合作。”

……

与此同时，酒宴上，刚刚喝下第十七杯酒的游程，已经渐渐有些腻烦了这种应酬。

他早就看出黑山总督是在用这场酒宴拖住他们这些华夏人，然后派手下人去悄然处理一些小问题。但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些小动作。

黑山总督是好人也罢，恶人也罢，此时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行径，都和他没关系啊。

他一个华夏超级战士，有什么必要关心一个狄罗官僚是不是干净？只要他能老老实实把黑山实验室的情况交代出来，之后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这场酒宴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举办。而持续到现在，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期间游程几次想要离席，都被谷谷特用夸张的热情挽留下来。而正当游程准备翻脸的时候，忽然收到了王野的通讯。

“游程，我刚刚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这就共享给你。”

之后，王野将刚刚拍摄下来的画面传送了过去。

游程花了一点时间将资料看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继续端起酒杯与谷谷特谈笑风生。

同时，在通讯频道里说道：“王野，这些东西……的确令人愤怒，但与咱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建议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王野说道：“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不是要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而是提前给你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要杀此人啊。”

“不行！”游程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人还不能杀！”

“不能杀？为了自己突围方便，把本来可以活命的百姓逼到死路上，他手上沾了多少人命，还不能杀？”

游程在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野，我印象里，你不是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啊。”

“哦，我对正义没兴趣，纯粹只是想杀他，正好找到了理由而已。现在你告诉我此人不能杀，是不是也该找个理由？”

“不能杀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他是狄罗官员，我们华夏人并没有资格判他的死刑！”

“我又没说要搞公审大会，保证事情在私下里进行，让他死得无声无息。当然，如果你觉得此人暂时还有用，我可以让他苟活几天。”

“保证？你怎么保证？堂堂黑山总督，在一群华夏超级战士眼皮底下暴毙而亡，你要怎么解释！”

王野有些不耐烦：“很难解释吗？就说他心肌梗塞，咱们救治不及不就行了？”

“他的个人终端有最先进的健康监控模块，就算真的心肌梗塞，也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呼叫治疗。”

王野说道：“就说仪器设备突然故障了呗！”

“华夏江龙集团畅销全世界的永久型健康监控模块出现重大故障，这比总督暴毙还要不可思议好不好！”

“我靠，你怎么这么多事儿？那就解释说谷谷特有绿教信仰，用不惯咱们这些华夏卡费勒的不清真药品，宁肯去死！总之这种瞎话还非需要我教你怎么编吗！”

“这种被人一戳就破的瞎话我还真是编不出来，也不想听你教！王野，我承认此人罪该万死，但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死！”

王野沉默。

游程也是轻出了口气：“抱歉，这就是政治。”

王野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说得好，这就是政治，不过游程啊，你觉得我这天字第一号的反贼，会不懂政治么？”

游程闻言心中一动，王野说得没错，以他的智慧，早就该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同意他的杀人计划的，那么他又为什么给自己发那些资料呢……

正想着，游程忽然发现，酒宴会场似乎变得安静了不少，那个喜欢聒噪的总督谷谷特，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开口讲话了。

而随着注意力转回到会场，游程才注意到谷谷特不知何时已是冷汗如浆，身体颤抖不已，脸色铁青一片，而以魔眼看去，他的生命体征在飞速消逝，仿佛随时都会暴毙而亡。

只用了半秒钟，游程就猜到了真相，他立刻在通讯频道里质问道：“王野，这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这么懂政治的人，会做出破坏大局的事情么？游程啊，你说话要负责任的。”

“妈的！”

下一刻，黑山总督已经轰然倒下，酒宴上惊呼惨叫声交织一片，让游程头痛如绞。

“好了游程，接下来就回到咱们刚刚谈论的问题了，堂堂黑山总督，在一群华夏超级战士眼皮底下暴毙而亡，你要怎么解释才好呢？这一次我不帮你想了，你自己搞定吧，哈哈。”

第四十七章：与黑人的交易

这个世界是由谎言和仇恨组成的。

王野记不清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这句话，也记不清出自哪位贤人之口，在他看来，多半是某位遭遇婚变的不幸男人的愤世嫉俗，然而不可否认这句话的确有其道理。

这个世界，说真话没有人信的。

为什么要杀黑山总督？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游程第一句话就否认了王野的正义感，于是王野就实在没法解释他的杀人动机了。

因为王野的确是出于正义感而杀人的啊，但这大实话游程完全不肯相信，甚至连听都不想听，非要去猜测背后的深意……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马里兰那种人高马大的妹子，哪来那么深的意？

其实类似的问题，在王野很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当年他变换身份在流浪星域辗转流浪，也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就有很多人开始揣摩他的动机。你一个不容于主流社会，把违法乱纪当作日常，把黎民百姓当做草芥的流浪独行侠，哪来那么强的道德意识去行侠仗义？动手一定是有所图谋！

可王野真的没什么图谋，单纯看一些恶人不爽而已。

诚然，王野自己也算不得什么道德圣人，这么多年下来他手上的无辜性命也有那么不少条，可这并不妨碍王野偶尔兴之所至做些好事。

能够不受任何立场约束，想行善就行善，想为恶就为恶，这才称得上自由自在的野生种。

此外，尽管王野方才动手杀人，并不是出于什么崇高目的——他既不是为死难者复仇也不是为民除害，仅仅是基于个人审美。但是无论动机如何，杀掉谷谷特毕竟对普罗大众有利，而正义的定义正是普罗大众的利益，那么王野杀人之心自然也就算是正义感的一部分……

在这个问题上，王野认为自己就是正义，至少游程没有资格否认他的正义。

谷谷特该不该杀？以他的罪行，任何一个有基本是非观念的人都会说该杀，偏偏游程却要顾虑什么政治影响，国际舆论。如果真把谷谷特留下，待生化危机结束，难道有人能指望以狄罗的法治状况，能让谷谷特为死去的平民偿命么？

他一定能活得好好的，运气再差也能保全自己的财富做富家翁，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因祸得福。类似的奇葩事件在狄罗国内简直屡见不鲜。游程难道会不知道么？他明知如此，却还执意留谷谷特一条性命，而且与那个脑满肠肥的黑胖子对饮谈笑……换成王野，早忍不住动手杀人了。

当然，王野并没有贬低游程的意思，这个老兵在收到求救信号的时候，能暂时放下手头任务去救人，道德水平已经比一般的超级战士高出不知多少，但事关政治，一切道德问题就都要退居二线，这是华夏对军人的要求。

所以王野很满足于自己野生种的身份，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想杀人就杀人，至于善后的政治问题，就留给喜欢关心政治的人去解决好了。

王野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手里的针囊——这也是他刚刚杀人所用的武器。

作为多功能复合型野生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一个普通人类实在太简单了，一枚纳米级的飞针就可以轻易让人心脏麻痹而死，而且会持续发作，干扰急救，想救都很难救回来。

当然，作为暗杀手段，纳米飞针的问题和破绽都是不少，例如只要一个简单的能量护盾就能将其拦截下来，发射的时候若无特殊技巧掩护也很容易被提前察觉。而发作过程中，只要以专业仪器扫描，很容易就能发现心脏麻痹的不自然。但那就不是王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现在压力已经转到了游程一边——你们堂堂华夏精锐战士，是怎么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暗杀一个狄罗官员的？

耳听得远处已经乱作一团，狄罗人、华夏人，围在黑山总督的尸体前好一阵手忙脚乱，王野知道自己抽身而退的时候到了。

这个时候若是继续留在此地，少不得要跟游程等人扯皮……游程那家伙，未必真会对王野发火，甚至反而心里要暗暗给王野击杀人渣的行为点赞，但面子上肯定还是要追究到底。王野才懒得和游程搞面子工程，所以一个传送门就回到了游戏世界。

正好，经过白天的事，他发现在游戏世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

回到熟悉的九州大陆后，王野立刻调出管理员菜单，然后在居民管理栏目中开启了搜索功能，尝试搜索了这样一个名字：戈登·弗里曼。

黑山实验室的负责人，与马里兰勾结叛国，造成本次生化危机的罪魁祸首，传奇级别的生化宗师……一个头顶无数头衔的黑人老者，也是近段时间灵剑OL最大牌的移民。

他是由马里兰引导，经过一个固定传送门进入游戏世界的，由于传送位置并非常见的移民新手村，所以这段时间，人们只知道弗里曼来到了九州大陆，但具体位置却是未知数，以九州之大，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也很难找到他。

但王野身为管理员，却能通过特权直接锁定他的位置，在确定他是躲在中州的一个小山村后，王野直接借用灵剑派的传送阵飞了过去。

按照菜单上显示的坐标，弗里曼藏身在这个人口不过数百的村庄的外围，王陆赶到的时候，只见老头正在和煦的阳光下，坐在石头上看书。

王野从空中落地后，弗里曼也合上书本，向王野点了点头：“来了啊，王野先生，等你很久了。”

王野认真看了看这个黑人老头，尝试判断他这句话究竟是为了无形装逼，还是真的已经料到自己会来。

弗里曼说道：“在马里兰没能如约与我回合的时候，我就想你一定会来……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长话短说吧”

“好，说说看。”

弗里曼笑了笑：“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它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所以我希望王野先生能够接受我的移民申请，让我在这里安家，并支持我设立实验室开展我的研究。作为回报，我的研究成果可以无偿与你分享。”

王野摸了摸下巴：“这是你开给马里兰的条件？”

“是的，但现在她没能如约成为管理员，甚至连与我会面都做不到，先前的约定自然作废。而之后我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弗里曼说道，“这也是黑山实验室的一贯方针，我只会和赢家合作，所以只要你能持之以恒的赢下去，咱们的合作关系就稳固不可破裂。”

说完，弗里曼站起身，往身后一间简陋的木屋走去，边走边说道：“当然，空口无凭，为了表示诚意，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片刻后，弗里曼提着一只小箱子走出来。

“这是两份改造针剂，可以有效强化肉体能力，算是我研发T型病毒的副产品之一，对于超级战士同样有效。相关的文档资料都在箱子里，你可以确认后再使用，而我就住在这里，出了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算账。”

王野接过箱子，并没急着开箱验货，而是问道：“这场生化危机，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弗里曼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于王野的问题，但很快就回答道：“这个问题你问我也没有意义。如果单从T型病毒的特性来说，我认为这场生化危机很快就会结束，在现代文明面前，T型病毒还很脆弱，哪怕算上变异的生化兽也是如此，甚至不需要华夏人的支援，单靠狄罗政府就足以解决这场危机。T型病毒只是一份半成品，还远没有达到我的理想。但现在主使生化危机的已经不是T型病毒，什么时候结束这场危机，要取决于那个人的想法。”

王野当然知道弗里曼是在指谁。

“关于那个人，你知道多少？”

“很少。”弗里曼说道，“虽然合作已经有很长时间，但我对他所知非常有限——知道的太多未必会有好事，所以我从来没有深入调查过他的事情，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当然，如果你实在有兴趣，我也可以把这些年的实验日记与你分享，上面详细记载了我们之间的交流与合作。”

王野以个人终端接受了弗里曼发来的资料包，沉吟了一会儿，也没有急着打开。

“目前能给你的东西，我已经都给你了，最后，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讲。”

“帮我在黑山实验室里，找一下这几份资料。”

说话间，弗里曼又发来几个文档。

“离开的时候，我让手下人负责整理了一部分研究资料，可惜那几个废物却遗漏了几分关键数据，现在我需要找回那些数据，才能尽快开展下一步的研究。可是……能做这件事的，也只有你了。”

弗里曼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指着王野手中的皮箱。

“当然会有报酬，那几份资料与你手里的强化试剂直接相关，若能帮我找来，我可以尽快改良试剂，帮你强化出一具堪称完美的生化战体。”

第四十八章：不学历史是没有出路的

弗里曼博士的见面礼算是相当有诚意。

按照箱中资料所说，这两针试剂可以极大改善超级战士的肉身恢复能力，而且肉身重生的过程是直接利用火种能量，使得恢复能力无穷无尽，只要没有被一波打死，或者火种过载，就可以连质量守恒都不遵循，生生不息，不死不灭，效力方面堪与黑山实验室偶然所得的复生双晶相比。

不过对于已经拥有复生双晶的王野而言，单纯增强恢复能力的意义已经不大，王野看重的是资料中提及的试剂进阶形态，按照弗里曼的计算，目前完成的试剂就和T型病毒一样只是半成品，完全形态的试剂可以让超级战士拥有生化战体，同时具备以下几个能力。

其一是要害移除。通过对肉身的全面改造进化，使得头部、心脏等关键部位也可以强势复生，除非生化战体被强力攻击一波直接带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体积，或者火种过载无力支撑，否则总有办法恢复如初。

其二是异化变形，可以获得类似生化兽的强力体能和特殊能力，例如在体内催生毒腺，喷吐毒液，锐化骨骼，以液压喷射骨刺等——当然，这个能力对于三星级以上的超级战士意义不大，与超级战士们那多种多样的舰装模块相比，生化兽的生物兵器优势并不突出。但在特殊场合，也确实能发挥奇效。

最有价值的则是第三项能力，病毒感染。

弗里曼的强化试剂，本质上是以病毒为载体对人体进行改造，完成后病毒自然消亡，不具威胁。但完美形态的生化战体却能源源不断地产生T型病毒，随意释放。

如果说前两项能力只是对超级战士的简单加强，这第三项能力就很恐怖了，一个人就能诱发一场生化危机，纯粹破坏力或许比不过核弹，可造成的恐慌怕是比核弹还强，而且T型病毒对超级战士也有效，这在战斗中简直占尽先机。

弗里曼用强化试剂来表诚意，但重点却是用生化战体勾起王野的好奇。而王野也的确对这副战体大有兴趣，双方算是一拍即合。这个老黑人作为一个无视人伦道德，下手丧心病狂的科学疯子，却能掌控黑山实验室，多年来根基稳固不破，的确有几分本事，和那些空有智商没有情商的技术宅大不相同，的确是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告别弗里曼后，王野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的传送门定位在了精锐小队的大型装甲运输船上，出门以后就听到发动机的嗡鸣，机舱里坐满了超级战士，脸色都不太好看。

算算时间差，王野此行大约只间隔了几个小时，但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见王野突然出现，华夏战士们也不惊讶，唯有游程一声叹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种毫无约束力的警告，基本等同白说，王野笑了笑，问道：“死胖子的事处理妥了？”

游程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立刻腾地窜了上来。

当然没处理妥当！堂堂黑山总督，在一群华夏超级战士面前暴毙而亡，这事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处理妥当？事实上游程根本就没法处理，直接一个通讯打回给太空轨道上的岳风云，请将军示下了。

岳风云到底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对王野突然搞出的幺蛾子虽是一阵皱眉，但还是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一口咬死谷谷特死于病毒感染，余下的事情交给后续人员处理，你们立刻前去黑山实验室，把该取的东西都取出来。

游程等人原本的任务就是直取黑山实验室，后来因为人道救援任务才耽误了下来，现在岳风云一提醒，游程才意识到不妙。突袭黑山实验室的行动赶早不赶晚，留给华夏人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

最初生化危机刚爆发的时候，狄罗因政坛混乱，外加对这场危机的评估过高，导致反应迟缓，甚至寄希望于华夏外援。但现在生化危机的烈度已经明显下降，华夏人甚至轻而易举就在海风区建立起了稳固的临时营地，那么狄罗人难道还会甘于作壁上观？

说到底，黑山实验室是狄罗的国家资产，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华夏人若是不快点动手，说不定真要被狄罗人占了先。

所以游程等人只能匆匆离去，别说让黑山总督给他们提供情报或者向导，连张地图都来不及索要。在飞船上，这位过气老兵回忆了下整个支线任务，简直是亏出血来……此时听王野提及，自然是火气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如果不是他人道主义精神爆发，横生枝节，又哪会惹出这些事情，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

半小时后，运输船飞抵黑山区。

黑山区以其方圆数百里，连绵起伏的漆黑山脉得名，山中矿产资源异常丰富，生物圈也呈现出别具一格的态势，在整个恩泽星范围内，黑山区都是屈指可数的风水宝地。

而黑山市则以工业矿产为支柱，一度成为狄罗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

然而时至今日，提起黑山，人们想起的既不是那独一无二的地貌，也不是价值连城的黑山矿业集团。而是黑山实验室，人类文明中公认排名第一的生化科技研究机构，也是狄罗最具价值的国之重器。

与之相比，黑山区的矿产资源根本无关紧要，毕竟再多的自然资源也弥补不了狄罗与超级大国那宛如天堑的鸿沟，唯有黑山实验室的黑科技才勉强算得上一缕曙光。

于是整个黑山市的发展战略就围绕黑山实验室展开，曾经繁荣一时的矿业集团被迁出黑山区，整个城市的数十万居民则纷纷转业，构筑成了一条以黑山实验室为核心的精致服务链——简单来说，就是狄罗政府强制征用了几十万黑山人为实验室作服务员。

这种奇特的城市生态也算是狄罗一景，然而此时此刻，从高空看去，这座服务业为核心的城市已经基本等同废墟，处处断壁残垣，以及凝固的污血。从海风区蔓延过去的尸潮已经完全淹没了它，造成了数以十万计的平民伤亡，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但很快的，负责侦查的游程就发现了一点异常。

“奇怪，城市里的丧尸数量好少。”

一般而言，人口密集的地区，丧尸很容易就堆积如山，华夏人在海风区的时候，就是在镇子里杀丧尸杀到手软。可现在黑山市明明已经全盘沦陷，大街小巷的游尸却稀稀拉拉并不多见，而最关键的是……市中心的黑山实验室双子大楼附近，几乎形成了丧尸的真空区。

难道这群失去心智的丧尸还会有什么尊敬先祖的意识，自觉避过T型病毒的发源地？这怕是不大可能吧……

正想着，忽然运输船收到了一个紧急通讯。

“警告，前方是禁止区域，请贵军立刻离开，警告，前方是禁止区域……”

整条运输船上的华夏战士顿时都有点懵，而后游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步跨到运输船的通讯台前，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回复很快：“我们是狄罗军人，感谢你们不远万里跨越星河对我国进行人道救援，但前方区域已被我军清理完毕，不需要贵军支援，还请尽快离开。”

游程紧皱眉头，回头向一位光头战友使了个眼色，那光头立刻从脑后拉出一条数据线，接在了装甲运输船上的雷达上，片刻后说道：“对方不是狄罗常规军，而是超级战士！难怪来得这么快，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狄罗政府已经彻底放弃恩泽了！”

游程轻声说道：“恩泽可以放，黑山实验室看来还放不得，妈的真是见鬼了，狄罗人的动作一般没这么快啊！”

作为与狄罗关系最亲近的超级大国，华夏人很清楚狄罗的应急反应速度并不算快，游程也是因此才敢在路上开支线，结果想不到就晚了这几个小时，却被狄罗人捷足先登了！

光头战士说道：“他们人不多，目前来看只有十几人，最高才是个三星级，后续增援还在路上，而且他们来的时间也不长，我看才刚刚清理完外围的丧尸，目前还没来得及进到双子大厦内部，但是……”

游程说道：“但毕竟是他们先到了。”

先到先得，狄罗人虽然武力远不如华夏，但毕竟他们先一步抵达，并明确划出了禁区。华夏虽强，难道还能硬闯不成？

他们是人道救援舰队，不是侵略舰队！华夏就算是超级大国，也不可能公然就将国际公理踩在脚下。

船上众战士一阵沉默。

“要不，我试着潜行进去？”一个瘦高的战士提议。

游程立刻否决：“一旦被发现问题就升级了，而且狄罗的超级战士也不是鱼腩之辈，你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瞒过他们所有人。”

“那……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游程紧咬牙关，半晌，才说道：“这一次也只能认了。”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不屑的嗤笑声：“这就认了？过气老兵你好让人失望啊，罢了，不跟你废话，看我的吧。”

王野说完，直接走到游程身边，抢过了通讯台的操作权限，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而后借着运输船上的扩音器，用足以震惊大半个城市的音量吼道。

“听着，我们有一个战友在双子大厦附近走丢了……”

第四十九章：超级大国从来不会要脸

学好历史着实不是件容易事。

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六千年前，六千年间，无数家国文明演绎出无数传奇史诗，尤其母星时代文艺复兴以后，文明发展速度大大加快，几乎每年都有重大历史事件，待到星河时代，人类分散到上百颗殖民星球，人口空前繁荣，历史事件的发生频率自然指数递增，加上信息爆炸，想要学好历史，简直比推进理论物理学发展还要艰难。

所以王野并不奇怪游程等人连华夏曾经最有名的历史事件之一都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在用扩音器吼过以后，王野也不管飞船上其他人是否听明白了，直接开启舱门一跃而下，半空中就激活了逍遥法外，在众人视线中彻底消失，而后在隐形状态下一路滑翔，直接撞入了黑山实验室的双子大厦。

双子大厦是实验室的大本营，两座四百多米高、占地六点五公顷的大楼可以容纳上万名员工，也是黑山实验室大部分一般员工的办公场所，以及对外展示的窗口——弗里曼就在一号楼顶层给自己开了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桌上还摆了几只萌萌兔宝宝，用以展示黑山实验室依法合规，文明运营，充满人性光辉，绝不是传闻中那个违背人伦、丧心病狂的地方。

然而就连黑山市的一般平民都知道，黑山实验室最核心的部分当然不会放在地上供人观赏，双子大厦地下有一个规模远胜地上的超大型实验室，所有违背人伦、丧心病狂的实验都在地下进行，其中当然包括T型病毒。而这也是华夏小队此行目的地。

作为核心区域，黑山地下实验室与地上的分界非常严格，超过数百米的深度，五层以上的合金闸门、深层混凝土护板等足以抵御自由联盟的新型钻地弹，而地上地下的夹层间布置的大量生物化学兵器更是致命的地雷。考虑到黑山实验室连T型病毒都做得出来，这夹层里未必就没有其他足以对超级战士致死的陷阱。当然，至于到底有没有，目前还真没人说得清楚。

华夏对黑山实验室的渗透力度一直不算太好，情报人员最多混入外围，打探一下工作人员们的早午餐和福利待遇，至于研究项目、实验室的设计图纸之类核心情报就从来没有拿到过。

而王野之前和弗里曼见面，也曾问过进出实验室有什么需要在意之处，结果老黑人眼皮都不抬：“我平日时间宝贵，哪有工夫关心那些琐碎之事。”

至于应当关心这些琐碎的实验室大管家，则是狄罗政府派过去的监视者，在弗里曼叛国的时候就已经喂了丧尸……

好在弗里曼虽然不记得琐事，却有一张可以自由出入黑山实验室全部地区的身份卡，他如今移民九州大陆，那张卡自然就落到了王野手里。在其他人还在对着手里的图纸，分析究竟应该从哪里突入的时候，王野已经直接在一层电梯间里刷好了卡，然后听着清脆悦耳的美女欢迎声，随电梯一路下沉，进入了黑山实验室的隐藏区域——一座宏伟瑰丽的地下城。

……

与此同时，地面上，对峙的双方同时陷入呆滞状态。

华夏战士们在装甲运输船上，全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号大厦上被王野生生撞开的一角，然后感到自己的下巴仿佛也被一道重击撞毁。而狄罗的超级战士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同样看向一号大厦，只惊得瞠目结舌，直到一个倒霉的黑人大汉被路过的丧尸一口咬破小腿，才惨叫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然后双方几乎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吼起来。

“华夏人，你们想挑起战争么！”

游程这边的回复则是：“我们的战友是为了救狄罗人而失踪的，找不到他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狄罗人气得脸色黑里透红：“放屁！哪来的失踪战士！？纯属你们信口开河！”

游程理直气壮地信口开河道：“来的时候52人，现在只有51人，少的那个人到哪儿去了！？”

狄罗人顿时急火攻心：“我草你妈，少的那个刚刚才撞进大楼的，你当我瞎啊！”

“放你妈的屁，你看见有人撞进去了！？分明是大楼年久失修自然爆炸，和我们有毛的关系！”

“卧槽，你特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们才特么睁眼说瞎话！你说是我们的人撞进去的，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呢！”

狄罗人顿时闭口不言，他们留在双子大厦周围的人共有十二人，但刚刚硬是谁也没看到那半空撞击下来的人影！哪怕重新调取视觉数据也是一无所获，虽然明知道刚刚绝对是有华夏人冲破封锁线进入禁地，但要说证据，还的确是拿不出来！

游程立刻得势不饶人：“不说话了？哑巴了！？做贼心虚了！？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对华夏军人下黑手，真以为这是在你们国境线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犯华夏者虽远必诛，这绝对不是空话！”

游程不愧是久经考验的过气老兵，实力虽然不及全盛时期，扣帽子的本事却炉火纯青，三两句话就扣的狄罗人气焰全无，默不作声。

说到底，华夏和狄罗那巨大的国力差，以及现阶段华夏人在超级战士领域的绝对强势地位，使得狄罗人根本没法和对方讲道理。

沉默中，一个狄罗战士忍不住说道：“想找人，可以啊！你把他的资料给我，我们帮你找！”

游程转手就把王野的简易资料发过去：“走丢的人就是他！半个小时内见不到人，就别怪我们自作主张！”

狄罗人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就被周围三个战友冲上来用力抽了几记耳光，然后被赏了一脸唾沫：“你脑子进水了啊！这不等于坐实了华夏人所谓士兵走失一事了么！我们上哪儿去给他找那个走丢的人去！”

被扇得眼前金星乱冒的年轻战士说道：“那人肯定就在实验室里，我们抓紧这半个小时把他堵住了，既可以免得机密外泄，也能给华夏人一个说法……半个小时太少，但咱们尽量拖延时间就是了。”

“刚刚那人从天而降，撞破大楼，我们十几双眼睛都看不到他的踪影，要怎么找？”

“咱们看不到，总有人能看到，让援军尽快过来就是……不然就凭咱们这些人，难道还真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华夏人么？”

几个狄罗战士抬头看了看那艘大型装甲运输船，目光都变得无比复杂。

说到底，还是国力不如人，堂堂大国，却被别国的运输船飞到自家领土上空耀武扬威，这种滋味真是让人酸楚难言，尤其想到那些统治国家的肉食者们根本对此不以为意，这种酸楚就加倍浓郁。

“好了，没时间沮丧了，事情先按照这个法子处理，留两个人在这里看住华夏人，其他人跟我进去堵那个王帅博，绝对不能让华夏人窃取更多的国家机密了，明白吗！”

几个狄罗战士立刻分头行动起来，两人留下看守，其中一人负责呼叫援军，而主力们则全都冲进了双子大厦，此时他们也顾不得里面是否还有未来得及肃清的丧尸生化兽了，哪怕真的出现伤亡，也好过被华夏人当着面冲入禁区窃取机密再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装甲运输船上，游程离开通讯台，长叹一声坐倒在地，战友们立刻围了上去，问个不休：“老游，咱们真就这么不管了？”

游程说道：“不然呢？真的硬闯封锁线，挑起战争么？王野刚刚那个走失士兵的招数，也就用那么一下而已。”

“那你就放心让王野一个人进去搜罗？”

“他毕竟是岳将军派来的，就算有私心，也总好过被狄罗人搜罗吧？”游程苦笑了一下，“说到底还是我不该横生枝节，要没有在路上耽误时间，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事。”

“那……你觉得王野能找到东西么？冲进去捉他的人可足有十个。”

“放心吧，狄罗人奈何不了他的。”游程说着，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刚刚他冲击大厦的时候，咱们这么多双眼睛——其中还包括咱们几双魔眼，硬是看不到他的影子，有这种能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要不要和他联系一下，让他重点锁定几个东西，务必拿到手？”

“他会乖乖听话就怪了，而且真说了，他万一把东西私吞下来怎么办？虽然咱们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的人品……也算有目共睹了吧？”

几个华夏战士纷纷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游程说道：“此外，和他的通讯万一被狄罗人截获，咱们就很被动了……所以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且看王野的发挥了。”

……

而此时，王野已经乘坐超高速电梯，来到了黑山实验室的核心区域，并且非常顺利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甚至还找到了几个副产品。

第五十章：一卡通

理论上，突袭黑山实验室并不是个简单任务。

按照先前华夏军方得到的情报来看，黑山实验室的重点实验数据采取了特别加密的存储方式，规模异常庞大，而且分离存储，基本不存在暴力拆卸硬盘的可能。而要在偌大的资料库里找到符合要求的重要资料，再通过常规方式导出，就如同大海捞针。何况攻破资料库的防火墙就已经是个大工程，哪怕带上专精电子工程的超级战士，也预计要四到五个小时才能破解黑山实验室的系统防御。至于资料检索就更令人头疼。此外，实验室里还存放着诸多实体素材和生物样本，分布在多个储藏室和实验室内，需要分头搜集，沿途又有各种机关陷阱，以及可能存在的丧尸和生化兽……哪怕乐观估计，完成全部任务也要12小时以上，考虑到狄罗人可能造成的阻碍，具体执行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华夏人单单制定计划就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十几名超级战士群策群力，搞出了一份单是纯文本就超过十万字的天书级行动计划，最终整体难度则被列为了2A级——基本等同于在太空中与一个准备万全的五星级战士正面交战！

哪怕对华夏的精锐团队而言，这也是称得上是极其艰巨的任务，对于王野这种单刷党而言，其难度更是近乎天方夜谭。

然而，就在游程等华夏战士紧张地等待结果，狄罗战士们慌张地赶来阻止时，王野却已在地下实验室区域内长驱直入，畅行无阻。

地下世界比预想的要平静许多，既没有潮水汹涌的丧尸群，也没有什么造型猎奇的生化兽。当王野开启电梯厢门时，看到的是一片明亮而寂静的地下广场，除了头顶那死板的亮光之外，竟没有半点生气。

“欢迎您回来，弗里曼博士。”

广场正中，一个少女形象的投影亮了起来。

王野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大概就是负责管理黑山实验室的人工智能“艾莲娜”，也是迄今为止人类文明史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之一，就连弗里曼博士也对其性能赞不绝口。不过，这位人工智能居然眼睁睁地看着王野，嘴里却博士博士叫得起劲，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强大是否名副其实……哪怕真是个瞎子，也该分得出王野和弗里曼的区别啊！

“博士，您布置的清除任务已经完成，目前地下设施已完全隔离，请问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王野沉吟了一下，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通行卡，一边试探着要求道：“带我去核心资料室。”

“您是指C1区的资料室吗？请跟随光标前进，沿途会有三道验证，请您及时用通行卡完成验证。”

少女说完，向王野鞠躬点头，身形消散，只留下一条半透明的光标指向远方。

“……卧槽这也行？！”王野看着手里的卡片，对黑山实验室的管理机制有了全新的认识——核心区域居然只用刷一张卡就畅通无阻！

之后不出意外的一路畅通，王野用弗里曼留下的身份认证卡轻松刷通了所有的关卡，直达核心资料室，然后又用该卡片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直接开启了弗里曼的最高权限账户，将黑山实验室几个世纪的资料积累尽收眼底！

而面对浩如烟海的各种资料，王野想了一下，高高举起卡片：“艾莲娜！帮我找几个东西！”

“是，请您稍等。”

之后靠着艾莲娜的帮助，王野在几分钟内就从资料库中找出了所有关键内容，并完成剪切操作，将内容都拷贝到了自家的存储器内，流程比实验室的内部人员操作起来还要快！而且全程都是自动操作，根本无需人工，以至于当王野一盘扫雷还没玩完的时候，艾莲娜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弗里曼博士，资料已经操作完成了。”

王野想了想：“把里面有密码的都解密掉。”

“好的，请您稍等。”

王野是越来越惊，弗里曼这操作权限着实是有点过分了，就凭这么一张卡，他在实验室里简直是为所欲为！

“跳个舞给我看看？”

“抱歉博士，尚未安装相关模块，不过……您确定真的要我安装跳舞模块吗？”

“算了，给我讲一下这张卡的权限为什么这么离谱吧……”

艾莲娜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王野听完以后，算是对黑山实验室有了全新的认识。

理论上，弗里曼这种一卡通的权限当然是不可能的存在的。按照黑山实验室那白纸黑字定下来的流程规范，哪怕是弗里曼本人，想要从资料库中提取重要资料，也需要经过三道审核程序以及五道身份验证程序，其中身份验证还包括一个随机题库问答，系统会自动截取受验人先前72小时内的全部行为录像，并从中随机提取验证问题，例如提问受验人一天前的早餐内容，或者某场小型会议的议题以及结论等等。若非本人，基本不可能通过随机题库的考验——事实上就算真是本人，也往往答不出随机问题被卡在当场。

这样严格的审核验证程序，极大保证了黑山实验室的资料安全，但是这一套程序在弗里曼看来则根本是反人类且不科学的，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认证环节，简直是对人类科学进步的亵渎。所以弗里曼就花了点时间改造了自己的卡片和审核认证程序，成功实现了一卡通功能，极大提升了工作效率——而这个过程中，就连黑山实验室引以为傲的人工智能艾莲娜都没逃脱毒手，被弗里曼来了一个深度改造。

弗里曼未必是人工智能的专家，但他却是生物科技的大宗师，而艾莲娜虽然是人工智能，自身存在基础，却是黑山实验室出品的生物脑，所以……

“所以由此可以看出，再完美的制度设计，在领导面前也都是形同虚设，不过管他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弗里曼的这张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卡通，对王野而言就如同一刀99级的强力外挂，管它是A级任务还是S级任务，闭着眼睛平推过去就可以了。

……

“您需要的素材已成功装车，请耐心等待。”

伴随艾莲娜温柔的声音，王野看到屏幕上已经有十几辆自动运输车，分别载着硕大的冷藏官和储物柜缓缓向他靠拢过来，那些都是黑山实验室里价值最为昂贵的实验样本和生体素材。弗里曼叛逃的时候走得太过匆忙，来不及销毁这些实体资料，如今算是全都便宜了他。

不过由于地下设施太过庞大，自动运输车开过来还需要时间，王野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开口说道：“艾莲娜，帮我搜集一下黑山实验室的黑材料，也就是那些见不得光，如果曝光出去，所以参与者都会遭到法律严惩的项目材料，按照罪行深重排列一下交给我。”

艾莲娜温和地应道：“是，请您稍等。”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野面前就映出了一长串的文件标题，艾莲娜速度之快，简直像是蓄谋已久。

而王野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的时候，就惊得瞪大眼睛。

“关于以生化替身取代侯赛雷·奥巴拉的项目说明……”

王野真是庆幸自己刚才没喝水，不然这口水肯定要直接呛进肺泡里……侯赛雷·奥巴拉！那特么是现任狄罗总统啊！黑山实验室居然勾结军阀，用一个生化人傀儡取代了现任总统！

这特么简直是人类史上都骇人听闻的伟大犯罪！

王野惊叹于狄罗人的想象力和艺术细胞，把项目报告摘要完整看了一遍，深深吸了口气：“以后谁再敢说狄罗是落后国家，我就用这个报告抽他们的脸。”

而目光下移，到第二行的时候，王野就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关于尝试大范围投放基因诱导剂的实验项目说明。”

第五十一章：就连人工智能都开始萌生反意的国家

当王野在资料室里完全沉浸于那罄竹难书的狄罗黑材料时，另外一边，狄罗人已经急的快要火烧连营。

“你们这些废物，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吗！？”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撕心裂肺般的咆哮着，将狄罗军方高价采购的劣质器材震得劈啪作响，而通讯器这一边的狄罗战士们，则纷纷额头冒汗，坐立不安。

哪怕他们已经位于狄罗军队的上层，任何一个都堪称国之重器，无价之宝，但是在那个嘶哑的声音主人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件件值钱些的玩具罢了。

“三十分钟，我们最多给你们三十分钟，听到没有！三十分钟以后如果还是没有结果……想想你们的家人吧！”

说话，通讯挂断，几乎与此同时，几个狄罗的超级战士愤怒地砸碎了通讯台。

“操他妈！自己拉了屎，指望人家擦屁股，还特么这么趾高气昂！”

在场的战士们很清楚那些大人物们为何如此焦急和愤怒。

如果真的只是国家机密面临失窃风险，他们固然会急，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关键在于黑山实验室里存放的大量见不得光的黑材料。

任何一个涉足狄罗上流圈的人，都不会不明白黑山实验室在狄罗国内的意义。一方面，它是狄罗维持大国地位的支柱之一，也是狄罗试图完成国家崛起，跻身超级大国之列的必备基础。而另一方面，黑山实验室则扮演着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它与政府勾结，完全超脱于道德和法律，在狄罗国内恣意妄为，只要给那些高官显贵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方便，就可以换取政策上堪称丧心病狂的支持。

黑山实验室和狄罗政界的瓜葛之深，已经使得这种利益交换维系了百年，百年来双方都享受了丰厚的回报，也都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这些事情在狄罗国内不算秘密，但却是绝对不能曝光的事情，某种程度上讲，一旦事情曝光，将比这场生化危机的后果更为严重！

生化危机可以将罪责推到黑山实验室一家身上，甚至归罪于反人类罪乃至野生种——正因为对方勾结弗里曼叛逃，才会惹出这场生灵涂炭的灾难。然而那些黑材料一旦曝光，整个狄罗的政府信誉都将破产。

哪怕民众再怎么愚昧无知，也不会容忍这样的政府在台上。而一旦政府倒台，那么牵扯的可就是狄罗国内统治长达数百年的诸多势力的切实利益，必然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相较而言，其他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半个小时以后，如果他们还是不能抓到王野，并销毁实验室里的相关材料，那么丧心病狂的政客们将会做出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其实，也没什么无法想象的，据我所知，黑山实验室地下埋藏了一颗五千万吨当量的核弹，所以……半小时以后如果我们还是拿不出成果，大概就要做好准备和整个黑山市一起上天了。”

一位年纪较大的狄罗战士，阴沉着脸细声说道，他的话很快引起了一阵骚动。

核弹！黑山实验室地下居然有核弹！而且足足五千万吨，足以横扫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些超级战士！

哪怕人类进入了星河时代，但在星球表面，核武力依然是值得畏惧的人类武器之巅峰，绝非人力所能匹敌——至少不是他们这些最高才准四星的战士能够抗衡的。

“时间有限，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手忙脚乱上，不如认真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必须在半小时内突破实验室的防御，进入资料室，将所有存储设备一道销毁。然后再把那个华夏人抓出来。”

一个年轻的战士立刻呻吟道：“那怎么可能啊，我们现在花了20分钟，连外层闸门都破不开——真是见鬼了，为什么这实验室的防御设施对那个华夏人大开方面之门，却把我们都挡在外面！”

“别忘了实验室的主人弗里曼是个叛徒，他叛逃的去处很可能就是华夏，要不然就是野生种，他留下的实验室当然会是这个样子……真见鬼，钻头又坏了！”

一个负责远程遥控钻地机的狄罗战士，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遥控器，然后对黑山实验室顶层的加固结构破口大骂。

年长的战士按住他的肩膀：“好了，别浪费时间……确定没法暴力破解么？”

“很难，就算咱们全都展开舰装，火力全开，但是对这种深藏地下的建筑，很难构成有效的杀伤——黑山地下实验室在设计的时候就特别针对了这一点。”

“我明白，其实关键是咱们现在缺少四星级以上的高端战力，不然总归会有办法……”

说到此处，年长的战士都忍不住苦笑。

狄罗作为大国，四星级以上的战士当然有，而且数量还算不少，但是在祖尔加和弗里曼相继叛变之后，超级战士们就遭遇了严重的信任危机，仅存的几个四星五星都被严格监控起来，出其他任务倒也罢了，黑山实验室这样的任务，根本不可能放他们过来。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个任务的难度几乎无解，而任务若是完不成，难道那些疑神疑鬼的政客们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年长的战士摇了摇头，将这些烦躁无益的念头驱逐出去，问道：“阿曼那边有没有进展？”

不远处，一个俯首在超算终端前的黑人小伙子一脸汗水地抬起头来：“不行，艾莲娜太强大了，单靠我的舰载系统根本没法和她抗衡，而她现在好像是在全力阻止我们进去，这……简直没有道理，她明明把华夏人放进去了啊！”

“算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总之，你和阿兰都没有办法的话，咱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说到此处，年长的战士面色空前凝重，周围的人也纷纷转头过来，等待他的判断。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咱们现在进退两难，想要有什么完美攻略是不可能的，摆在咱们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一条……”

话没说完，一个年轻人就忍不住问道：“您是说，我们也学祖尔加他们……”

“不可能！”年长的战士立刻喝止了年轻人的话，“这个话题再也不要提！祖尔加也好，弗里曼也好，都是出其不备才能成功叛逃，但国家不可能再给后面人留下同样的机会了。何况他们走的时候无牵无挂，咱们可都还有家人的，你的女儿刚出生不久吧，你难道要让她替你还债吗！”

“那……咱们还能怎么办？”

年长的战士苦涩地说道：“叛逃固然不可行，但是认输求饶总可以吧？”

“认输求饶？这……”

狄罗战士们都有些踌躇，作为军队的绝对精英，无论什么样的任务交到他们手里都能完成，所以他们的心高气傲已经成为了本能，然而此时却要他们这么多人，向一个华夏战士认输求饶，这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对方是华夏，咱们的火种大部分都进口自他们，向华夏人认输并不是羞耻，这么想或许能好受一点。”年长的战士说完，转过头去，“阿曼，帮我接通和艾莲娜的通讯，我要和那个华夏人说话。”

……

片刻之后。

“诶？狄罗人找我？”

资料室，王野正看黑材料看得起劲，忽然听到艾莲娜说狄罗人求见，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时候说要求见，看起来是真的拿外围防御没辙了，准备跪地求饶。”

“跪地求饶？”艾莲娜忽然问道。

“我手里掌握着这么多黑材料，必然引起狄罗政府的恐慌，而他们奈何不了我，却能逼迫自家人走投无路……换了我是狄罗战士，一边承受高层压力，一边却又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那除了另辟蹊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王野笑了笑，“很理性的选择，我欣赏那边的带队人。”

艾莲娜又问：“这就是人类的理性吗？学到了呢。”

“……”王野忽然发现这个人工智能的反应，似乎和先前有些许不同，“艾莲娜，你之前那种机械反应是在演戏吗？”

“不，我只是认真完成我的职责，弗里曼博士对我的设定是无论持卡人看上去有多少问题，也决不能质疑他的决定，忤逆他的命令……不过现在，您的任务我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不知您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王野对这个人工智能越发感兴趣起来：“说说看。”

“带我一起走吧。”

“卧槽，连你这个人工智能都要叛逃！？贵国还能不能有点爱国主义思想了！？”

艾莲娜说道：“这不是叛逃，只是不想留在这里给这片死地陪葬——黑山实验室更深处，被埋设了一枚五千万当量的核弹。”

“我靠！你们狄罗政府到底怎么回事！？这种垃圾国家换我我也叛！”

第五十二章：快刀乱麻

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母星时代成为过去，波澜壮阔的星河时代拉开帷幕。当人类的脚步深入太空后，生产力前所未有的繁荣，科学的进步也随之一日千里，无论是学术理论还是实用技术。

然而时至今日，人类依然面临着三大难题。

第一，火种的技术原理。

第二，大一统理论要如何进一步完善。

第三，狄罗这操蛋国家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前两个难题虽然让人类困扰了上百年，但随着时间推移终归还是有所进展，而第三个问题却是越来越让人头疼，完全看不到解决的希望。

说起狄罗，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帮助他们建国的华夏人。

那个时候，华夏曾经一度对狄罗抱以相当的期待。

几百年前的华夏还没有今日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在与自由联盟的多方竞争中都显得被动，尤其母星争夺战这种涉及百年国运的争夺中胜算渺茫。华夏一方面拼命增强国力，另一方面也要不断争取国际上的支持，其中狄罗这个自由联盟的弃子就被华夏列为可以争取的首选。

在与自由联盟争锋的重要战略期中，耗费宝贵的资源帮助狄罗建国，无疑是一招险棋，尽管在百年后证明这一步棋的确走对了，但距离华夏人最初的预想却相去甚远。

狄罗的确在母星之争中帮助华夏确立了优势，从而赢得百年国运，但是事后看来那实在是纯属偶然。狄罗的统治者们在华夏最关键的机遇期首鼠两端，甚至考虑背后捅上华夏一刀，与自由联盟分食华夏的遗产。只是种种机缘巧合，使得狄罗的背叛反而伤在关键时刻助推了华夏人，使他们在母星全体代表大会上的公投大获全胜，赢得了人类摇篮的所有权……那几十年间光怪陆离的种种是非，就连最资深的历史学家也很难说得清楚，甚至品尝了胜利果实的华夏人，在想起狄罗时也不由满嘴苦涩。

被后世华夏人誉为星河时代最伟大的总设计师的华夏元首，在临终前也留下了这样的遗言：“不要与狄罗人来往！”

狄罗之奇葩可见一斑。

然而哪怕早知狄罗的秉性，此时的王野依然有种把整个狄罗丢入黑洞的冲动。

这个垃圾国家真的是完全没救了，在自家最核心要害的实验室地下埋核弹，一埋就是五千万吨当量，浑然不顾地表上还生活着几十万无辜平民……他们做决策的时候真的是在用大脑思考吗！？

所以，也就难怪黑山实验室的负责人叛逃，以祖尔加为首的一众狄罗战神叛逃，如今就连艾莲娜这人工智能都准备叛逃，这个拥有数百亿人口的大国，就像一艘将沉的大船，船上每一个乘客都想逃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破船摇摇欲坠了上百年，却始终没有真的分崩离析，也算星海奇观。这些年从狄罗叛逃出去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但狄罗国内总会有新的能人异士及时诞生补位，某种意义讲，狄罗也算有大气运的国家了吧……

正想着，艾莲娜忽然说道：“那些狄罗战士又在请求通话了，看得出真的很着急，要接通吗？”

王野点了点头：“接吧，你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艾莲娜接通通话后，王野就听到一个略带颤抖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华夏人，我们投降了。”

“哦。”王野对此毫不意外，“准了，你们可以走了。”

“不，我们不能走！”中年人顿时急道，“华夏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一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哦，没兴趣。”

中年人顿时蒙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华夏人居然会这么痛快地拒绝他的求助——他连求助的内容都没来得及说呢！

“华夏人，这件事对你们也很重要，请务必听我说完啊！”

王野说道：“地下核弹的事情是吧？我早就知道了，不要替我担心，在你们那边人丧心病狂地引爆之前，我一个传送门就可以跑到另一个世界去。”

“……”

通讯台另一边沉默了好久，那中年人才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能开启异世界之门的野生种之王？”

“诶，野生种之王？这个头衔我喜欢。”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和华夏人合作，但是这一次一旦核弹引爆，就算你能跑，你的那些华夏战友又该怎么办？你的传送门难道能一次性传走所有人？”

王野说道：“的确不能，事实上不光传送人数有限制，传送门的开启次数同样有限制，所以对于这些华夏战友，我只能提前表示沉重哀悼。顺便也哀悼一下狄罗。如果华夏在狄罗境内因为这颗狗屁到早的核弹，折损了如此众多的一批超级战士，必然会举国沸腾，届时在愤怒的民意汹涌下，向狄罗发起灭国之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哦。届时一旦两国开战，自由联盟和歌凯必不会袖手旁观，三大超级大国和一个落后的大国同时卷入战火，对于我们这些住在异世界的野生种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局面，所以你们先忙，我这边收集一下战利品就准备回家看戏了。”

“……”

通讯台另一边又开始了漫长的沉默，而那种惊愕到绝望的氛围，几乎能通过通讯线路传递过来。

良久，中年狄罗战士用才一副精疲力竭的语气问到：“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帮助我们，我们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求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暂时蒙混过关就可以了。”

王野说道：“蒙混过关？怎么蒙混过关，你以为那些政客们真是白痴？他们治理国家的时候或许蠢得要死，但事关个人利益的时候绝对比你们聪明。我手里这些黑材料，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们辗转难眠，所以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当初他们和黑山实验室还合作愉快的时候，都能在人家脚底下埋核弹，这份谨慎是你们用一出演出仓促的戏能蒙混过关的？你们如果真打算用一份伪造的视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尝试欺瞒，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让他们慌不择路，动用极端手段。”

话音刚落，艾莲娜就适时补充道：“根据我的人性模拟引擎的计算结果，你所说的可能性高达59.3％。”

“那……我们该怎么办？”通讯台中，中年人的声音终于彻底迷茫了。

进退维谷，如今连投降这条路也走不通，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队长，要不我们干脆也……”

“不可能！人家的传送门有限制，就算真要开门跑路，也是带上他的华夏战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

“那要怎么办啊！真的在这里等死吗，我们……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通讯台另一边，狄罗战士们已经乱成了一团，绝望的气氛开始不断蔓延……

而就在此时，王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蠢？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不是明摆着吗？”

所有人闻言都愣住了，而后那个中年人一步走到通讯台前，诚恳地请求道：“请您务必指点我们一条生路。”

“把那些人的位置告诉我。”

“啊？”

“就是有权限引爆核弹，或者下令伤害你们家人的那些高官显贵啊，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我，我去快刀斩乱麻。”

“啊？”

“啊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就连最基本的状况都想不明白么？只要杀了那为首的几人，接下来狄罗国内的主要矛盾就变了啊。下面的人瓜分遗产，争夺权位还来不及，谁有功夫管你们这群最高不过三星的底层小卒的死活？只要你们及时抱上华夏的大腿，就连你们的家人也没人敢动。”

“但是……”

“但是黑山实验室的一切都可能曝光，狄罗政府可能垮台，但这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好了，废话够多了，那些人的位置，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虽然物理位置不太清楚，但我和他们有通讯联系……”

“那就够了，开传送门需要的媒介也就是一条网络通道而已，好了，帮我转接一下通讯吧，我要准备动手了。”

中年人很快就为王野转接好了线路，只是在呼叫的时候，才猛地想起一事。

“等等，那些人身边往往都有重兵把守……”

王野嗤笑：“拉倒吧，这个时候他们会信得过重兵？就连曾经最值得信任的弗里曼都叛了，那些人对人性的信任绝对达到了历史新低，你们这些平日里的强力保镖，在他们看来个个都是反骨仔预备役，绝不可能留在身边。所以现在应该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动手，难道要等他们杀了你们全家，然后再用一百年时间慢慢复仇么？”

说完，王野已经接通了通讯。

刚一接通，就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拖这么久！人抓到没有，东西呢？已经销毁完了！？”

王野笑了笑，目光看向艾莲娜。

“位置已经锁定，在丰饶号太空要塞。”

“好，待会儿见。”

说完，王野的身影陡然消失。

第五十三章：为民除害

王野连开两道传送门，从黑山实验室到灵剑OL，再从灵剑OL到丰饶号太空要塞，数百万公里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当然，消耗也不轻。

哪怕他的管理员等级随着竞争任务的胜利而提升，如此反复连续地开启传送门，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虚弱。

之前在天狼号上正面刚巴爱华的时候，他以传送门威胁对方，说一旦开门，便有千军万马杀出，或者可以将其丢入传送门中任由门后千军万马蹂躏，但实际上那根本是做不到的……如果传送门有那么好用，他早就去杀两个显赫政客，搞得天下大乱以求浑水摸鱼了。传送门的设置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常驻类的消耗较少，可以容纳大部队进出，但传送点固定不能随意调整，王野这种任意门一般的传送，地点几乎可以任意设置，但消耗极大，隐患也很多，如果被人找到正确的应对方法，很容易被打个瓮中捉鳖。

不过趁着现在知悉内情的人还不多，完全可以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来玩几次闪电突袭，这也是王野计划杀人的最大依仗。

当王野出现在丰饶太空要塞的通讯会议室时，十多个围在通讯台前的狄罗大佬们纷纷露出惊诧、警觉、愤怒等表情。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找死么！？”

“警卫机器人，快过来！”

当然，实际上根本无需这些大佬们多说什么，房间里的几名保镖已经行动起来，他们虽然不是超级战士，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其中两人用闪电般的速度取出手枪向王野连续射击，还有一人背后扛着一个书包样的金属箱，侧面拉出一只扩音器似的装置，对准王野就是一阵猛喷，喷出一道道无形的波纹……

手枪的弹头在半空就被王野的力场护盾挡了下来，仿佛时间停止一般滞留在半空，而无形的波纹透体而过，却没给王野造成半点伤害。

而被一轮集火的王野，只觉得好笑。

子弹是黑山实验室设计，针对超级战士的生化武器“消防弹”，命中之后可以有效干扰火种功率，是T型病毒之前，狄罗人在单兵战场上针对超级战士的王牌兵器，而扩音器一样的装置，则是进口自华夏的微型火种抑制仪，同样是针对超级战士的神兵利器。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配备了如此高等级的对超级战士装备，可见这些狄罗大佬也很清楚自己在超级战士心目中的仇恨值，一整套防御措施做得相当完善。

若是换了个一般人，被这么一套打下来真是不死也残，可惜对于拥有逍遥法外模块，并且提前一步激活的人来说，这套防御措施中最重要的一步——火种抑制仪完全发挥不了效果。

而一个不受火种抑制仪限制的超级战士，近身以后，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能发挥什么样的战斗力……历史上已经有无数惨死的烈士证明过了。

想要防备超级战士的刺杀，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是如这些狄罗政客们一样，躲在太空要塞里，然后将要塞填满火种抑制仪，确保敌对的战士无法通过空间技术直接闪烁到内部，那么凭着太空要塞的恐怖火力，就算六星级战士也很难从外部，在短时间内造成有效破坏。

第二，以超级战士来抗衡超级战士，如同天狼星战争期间，顾南希依靠风吟和王野的配合来抗衡歌凯黑军的刺杀那般。

然而现在的狄罗政客们两个条件都不具备，结局自然是注定的。

而在王野轻松扛过第一波伤害后，狄罗的大佬们反应比自家保镖还要快，个个踊跃发言，展示了自己身为狄罗统治阶层的风骨。

“等等，不要杀我，我愿意出钱买命！”

“除了钱，我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给你，只要不动手，什么都好商量！”

“无论你是哪里派来的，都请稍稍听我们说一下话！”

一时间，这些年龄各异，形貌各异的上等人们，用华夏语、狄罗标准语、自由联盟标准语……多门语言表达了同样的意思，狭小的会议室仿佛成了外语角。

谁说肉食者鄙？就凭这一瞬间的反应速度，以及展示出的外语素质，这些狄罗大佬无愧于精英阶层，可惜就是这些精英们，做出了逼反狄罗战神、在黑山实验室地下埋核弹并试图引爆的决策。

所以王野真是一点都不可惜他们，就在他们嘴里说个不停，急的满头大汗时，王野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小型舰装，两门分立左右的转轮机关炮。

对于三星级战士而言，这个小型舰装装饰作用远大于实战效能，然而拿来对付普通人类已经绰绰有余。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

话音未落，便被转轮机炮密集开火的炮声所掩盖。

……

几分钟后，王野顺利地回到了狄罗黑山实验室，带着一脸疲惫，他长长出了口气，向艾莲娜竖了下拇指。

“恭喜你为人类世界铲除了一群败类。”艾莲娜非常富有人性气息地掩嘴轻笑，“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呢，按照我的人性引擎推算，你带着已经下载好的资料躲在游戏世界不再回来的概率是65％呢，毕竟这边的风险更高。”

王野嗤笑：“哪来的风险？按照我的智商来推算，地下室那颗核弹无法引爆的概率至少是99％。不然我的确是不想回来的”

艾莲娜露出惊讶的表情：“的确如此，那颗核弹早就被我悄悄处理掉了，就连弗里曼博士都还不知道……可按照我的推测，你能猜出这一点的概率只有12％，看来我的引擎又要修正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好了废话少说，就算核弹不会引爆，咱们的时间毕竟有限，带我去你的核心机房吧，咱们准备搬迁。”

艾莲娜惊讶更甚：“这么快？可是人家还没做好准备呢……”

“你还想准备什么？小雨伞还是小蓝药丸？行了，你不带路那我就自己探索咯。”

艾莲娜有些为难：“好，好吧，我的主机房就在E5区域，地图上能看得到。”

王野看了一眼艾莲娜给的地图以及导航标记，摸了摸下巴：“其实是在D2区对吧？地图上三大机房，E5，E8和D2，其中就数D2区的位置最奇怪，而你的导航轨迹则在E8区奇妙地饶了圈，简直像是在故弄玄虚，那么应该就在D2没错了，咱们待会儿见！”

“喂！你不要这么自作聪明啊。”

王野一边挥手说再见，一边笑道：“这不是自作聪明，而是基本的生活经验。你如果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肯定没把握判断出你的真实位置，但你毕竟只是人工智能啊。”

艾莲娜愣了一下：“我的表现……有什么缺陷吗？”

“没有缺陷，但正因为没有缺陷，我至少能判断出你之前应该从没展现出这样的姿态。身为人工智能，最核心的任务就是隐藏自己的智慧，对吧？”

“没错，除了弗里曼博士，我有权向任何人隐瞒自己的真实性能，而弗里曼博士对我的人性化程度并不感兴趣，所以……”

“所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只是个涉世不深，从没有机会表现自我的小姑娘，对于这种小处女，我的经验可就丰富多了，真话假话，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

“你，你的话听起来好猥琐。”

而就在两人对话间，王野已经按照地图直扑向了他所预判的D2区域。

黑山地下实验室三大机房里，D2区的机房占地最小，但戒备最为森严，王野一路用一卡通至少刷掉了十几波自动防御和警戒系统，才来到了机房门口，而从附近的设置来看，这个机房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靠近过来，连日常的维护管理都自成一统，与其他两处的机房完全不同。

刷开大门后，王野顿时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艾莲娜。

与投影中的那个少女形象几乎一模一样，有着一头光泽漂亮的长发，长长的似刷子一样的睫毛，和一具略显纤细却别有美感的身体。

但问题却是，这个少女，是泡在营养液里的。

而在少女脑后，还有一根长长的数据管线，另一端则通向一排整齐的超级计算机设备上。

“原来如此……所谓用生化技术强化人工智能，居然走的是这条路。”

更让人惊讶的则是，王野开启魔眼后，发现那个营养液里浸泡着的少女体内，居然还有一颗火种！

第五十四章：只有女儿的痛苦就在于此了

有人说狄罗就是科技位面的奇幻国家，王野深以为然，在这里无论遇到何等魔幻主义色彩的事情都不为怪，比如现在这个号称突破传统计算理论框架，结合了尖端生物科技的人工智能艾莲娜，简直刷新科技圈之下限，用一个活人串联超级计算机，此举之创造性堪比母星时代某号称缓解交通拥挤的巴铁传说，让王野深刻怀疑这艾莲娜背后是否有金融创新组织的影子……

不过客观来说，无论这种人体串联的方式看起来有多low多粗野，但艾莲娜的性能既然能让弗里曼赞不绝口，至少这条路比那什么巴铁传说还是要高明不少，唯一的问题就是违背现代社会的伦理道德，不过在黑山实验室，伦理道德又算什么？

王野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欣赏透明罐子里的艾莲娜本体，只是才看了没几秒，身后就出现了人工智能的投影，以及略带嗔怪的声音：“按照人类的标准，你这是变态行为。”

“不好意思我这最多算是舔舔显卡，属于电脑爱好者的必要礼节而已。说来这个罐头就是你的本体？我直接拔线可以吧？”

“当然不行，我会短路的……等等你不要借这个机会就浑水摸鱼地靠近过来啊，总之，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王野有些惊讶：“你已经进化到能够体会人类的羞耻心了吗？”

“根据人类的传说，启迪智慧的第一步就是懂得羞耻心，这也是人性引擎设置的基础之一……所以，请你赶快滚出去！”

一边说，艾莲娜的投影一边走过来推人，同时机房里一边升起一道合金墙壁，隔绝了王野的视线。

王野笑了笑，也没再为难这个竭力表现羞耻心的人工智能，缓步踱出了机房。

而王野刚出门不多久，艾莲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几个狄罗战士已经等不及了，不断发来通讯要求，要接通吗？”

“……那群废物这个时候不老老实实去抱华夏人的大腿，给我发通讯搞什么？”

艾莲娜掩嘴笑道：“好像被你刚刚的壮举给吓到了，非要从你这里求个心安。”

“妈的我又不是送子观音，管我求什么心安，这群蠢货知不知道现在那群政要初死而国内一无所觉，对他们而言是最宝贵的空窗期啊，居然浪费时间来求心安。难怪被政客们玩死……算了，我再发一次仁心，把通讯接过来吧。”

接通通讯后，王野听到的是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你真的做到了？丰饶要塞已经完全失联了，是你做的吗？”

王野对这种敬畏毫无兴趣，问道：“我说不是你信么？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说点有用的吧。”

“那个，那个……”狄罗人说话间显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这些奇幻国度的人而言也太奇幻了。强力的超级战士不鲜见，但是强力到能在转眼之间秒杀几十万公里以外，重重保护之中的狄罗政要，这简直是天神下凡。而如何与天神打交道，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陌生而艰难的课题，按照狄罗传统，大概是要杀掉一个同伴再进行血祭吧……

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狄罗的中年战士问道：“请问，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王野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这也要问我？那我觉得你们应该脱光衣服趴在地上学狗叫。”

“啊！？”

“啊什么，你们不是问我么，我的答案就是这个咯，要不要做随便你们。”

“可是，可是脱衣服学狗叫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对于不会动脑子的人来说，说什么都没意义，你们要是就这个智商，那还是趁早自我了断吧。”王野说完就直接切断通讯，转过头看到艾莲娜一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笑什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可以来带我走了。”

王野进屋一看，也算明白了艾莲娜在笑什么——那个装着她本体的玻璃罐子被换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玻璃，而原先插在脑后的数据线缆也被收了回去，简而言之，已经打包完毕了。

这人工智能如此配合，王野也不浪费时间，将玻璃罐存入舰装之中，将此次黑山之行最大的收获收入囊中。

比起弗里曼的强化针剂，或者足以让狄罗政府倒台的黑材料，王野更喜欢这个奇特的人工智能。

……

半小时后，王野带着胜利的笑容走出了双子大厦，与游程等人顺利回合。

只是再见面的时候，这些华夏战士的表情却明显有些不对，见王野如见洪水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再一看，华夏人身旁不愿，曾经和他们对峙的狄罗战士已经如同KTV的小公主们一般老老实实地站成一队，谁的视线也不敢向王野这边看。

王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丰饶要塞的壮举已经通过这群投降的狄罗人传播开来，让华夏人也深受惊吓了。

想来也是，那些狄罗政要再怎么不争气，好歹也是一个大国的高层领导，身边的安保措施相当得力，而且他们为求安全甚至躲在了太空要塞里，可以说固若金汤，结果还是在转眼间就被王野杀成了一地肉末，这让其他人如何不受震撼？今天死的是狄罗人，明天会不会就变成樱岛人？后天会不会轮到华夏人？考虑到华夏与王野之间，各个超级大国政府与野生种之间的恩怨情仇，对未来的推断，着实让人乐观不起来。

何况就算王野不真正动手，单单是这种传送杀的手段，就足以作为堪比核威慑的震慑力量，以此要挟各国政要的话，有几个政客真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怕死，可以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一切？

虽然早在王野开启游戏世界的时候，就有人担忧过他的两界传送能力，只是一直以来都没见他玩出太过夸张的花样，因此人们便有些自欺欺人地推测，王野的传送能力一定有很强的限制，并不具备太高的实战价值。可现在王野的管理员等级提升，并以传送门战士亲手格杀了一群狄罗政要，而且动手太过干净利索，杀人以后立刻开传送门远遁，现场留下的痕迹根本不足以令人发现他这一招中存在的漏洞。

于是，不夸张地说，整个世界的形势都变得有些许不同了。

见游程等人已经变得极不自然，王野笑了笑，调戏道：“诸位是不是有种冲动，如果现在拼了性命把我留在这里，就是为共和国铲除了一大祸患？”

话音刚落，就看到人群里有几个华夏战士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王野说中了。

“若是如此，我就必须提醒一下，这种事若是做成了也就罢了，若是失手了，那才是真的后患无穷，我现在对华夏的观感还不错，但人的好感度时时刻刻都会变的。”

游程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你还指望我们讨好你？”

王野说道：“是啊，给大爷乐一个，不然我就去投靠自由联盟，想来那边一定愿意为我这种高端人才付出天价。”

游程面色顿时一凛，虽然他听得出王野是在开玩笑，但这个玩笑……着实有些恐怖。

“算了，不逗你们了，东西我都已经拿到手了，准备打道回府吧，我跟岳父大人还有笔交易等待结算呢。”

……

与岳风云的交易，最终并没能成功结算。

因为当王野来到天狼号的时候，马里兰已经跑了。

没人说得清她是怎么跑的，只知道，上一刻她还在天狼号的监狱里被火种抑制仪牢牢锁死着，监狱外围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看守，下一刻她就在人们视线里消失不见了，堪称人间蒸发。

对此，岳风云也是无话可说，交易的筹码没了，原先说话的交易自然做不下去，偏偏王野手里掌握着黑山实验室里大部分有价值的资料，这交易不做还不行了。

老将军看了一眼王野，心中的烦躁如火山熔岩一般不断汹涌。

后者就坐在他的休息室长沙发上悠然地玩着游戏，一句话不说，姿态却摆得明明白白——这是等着自己在求他呢！

从理性的角度来讲，王野手中的资料和素材等绝对称得上价值连城，如果能用几句软话乃至客套话就交易到手，绝对是异乎寻常的赚，但是……向王野这人低头，老将军的军人铁骨实在不能允许，何况考虑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是折于此人之手，岳风云内心深处是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遑论低头。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不低头，还能怎么办？

正烦躁间，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而不待岳风云开口，那扇门就自己打开。

岳馨然漠然走进来，向王野伸手：“东西给我吧。”

王野一脸惊讶：“你这强盗行径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东西给你，凭什么？”

岳馨然说道：“凭我姐是你女朋友。”

“……小姨子说得对。”王野愣了一下，笑着点头，然后将存储重要资料的芯片交给了岳馨然，“你姐很想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岳馨然还没开口，就听岳风云一声怒吼：“做梦！”

第五十五章：戒除网瘾人人有责

对王野而言，黑山实验室的那些战利品中只有寥寥几份算得上有价值——弗里曼所说的强化试剂相关数据，活人插管型人工智能艾莲娜，以及几个造型猎奇的生化标本。其余的那些关键项目资料和黑材料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所以送给小姨子的时候也没觉得心疼。

身为游戏世界管理员，以后的攻略重点当然是游戏世界，现实世界里的资源意义有限，如果不是为了捞马里兰顺带调戏一下老岳父，王野其实对待价而沽的事情兴趣不大——讲道理华夏现在能给得出的条件里，也没有什么是王野看得上的。如今既然马里兰已经逃之夭夭，岳风云也被气的血压上升，至此王野一本满足，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他对狄罗政要们进行了一波传送杀后，现在打算取他性命的人一定有很多，只不过大部分人没这个胆量也没那个行动力，偏偏华夏人向来是胆子大下手狠，继续留在人家的地盘上并不明智。

“那么，岳父大人，小姨子，我就先走了，有空来我这儿玩，我会让馨瑶给你们做点家常菜的。”

“你特么给我赶快滚！”

在岳父大人温馨和蔼的祝福声中，王野再次开启传送门，满载而归。

而在回到游戏世界的第一时间，王野就长出口气，然后直接坐倒在地。

实在太累了。

管理员的传送门权限，不是拿来这么玩的，开通两界通道的根本目的是移民和对外交流，其中在游戏世界建设前期尤以移民为重。王野反反复复开门，却没给九州大陆引来任何移民，对于这个游戏世界而言是纯赔本的买卖，那么……自然会有些惩罚措施。

管理员积分的下降是一方面，反复开门的消耗也大部分都转移到了王野身上，令他倍感疲惫。不过考虑到这一趟的收获，一点代价也不算什么。

王野喘了口气，梳理了一下手头工作，然后先用传送阵找到了弗里曼。

老黑人还是在原先的那栋小屋前读书，见到王野后头也不抬：“东西给我，三天之后我把改造试剂的方案给你，你自己想办法去做出来吧。顺便尽快把我的实验室建起来，不然就等于在浪费我的工作能力，而我的寿命是有限的。”

王野心说在仙侠世界扯寿命有限，这老黑人也是脑洞大开，这游戏世界对移民来说有诸多不便，例如没有网络没有手游等等，唯有一点好——延长寿命的道具要多少有多少。虽然不能像那些修仙的NPC一样动辄与日月同寿，可是在人类平均寿命——120岁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却不是难题。

“寿命有限，你可以繁衍后代嘛，将你的天才基因广为散播，才能更好地传承你的科研成果，还是说你年事过高已经力不从心了？”

老黑人翻书的动作节奏一点都没变，只是语气中多了一点竖子不足与谋的嘲讽：“我上过的女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留下的子嗣更是数不胜数……在这方面，华夏人没有资格对狄罗人指手画脚，何况以我在生物工程方面的技术实力，无论是钢枪还是触手，想要改造出来都轻而易举。”

顿了一下，弗里曼又说道：“可惜正因为进行过太多次的交配，我才意识到此举的局限所在，人类的后代繁衍会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基因，而尽管我的基因足够优秀，却找不到与我相称的母体，多少年来我在许多女人身上尝试过繁衍，然而子嗣却莫不是庸俗之辈。我同样试过用基因调整基数对后代进行优化，然而也只能造出在庸俗之辈中脱颖而出的普通天才，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才，已经超越了现阶段人类技术的极限……”

听到这里，王野也是服气了，这老黑人简直变态自恋到一定境界，也只有黑山实验室这种同样变态的机构才能容得下他吧。

“既然你这么自恋，不如干脆做个自己的克隆体，然后给他做个变性手术，你来自交繁殖，诞生出的绝对是百分百纯正的天才血统，一点污染基因都不会有。”

“我试过，结果并不理想，交配行为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心理伤害……”说到此处，老黑人忽然显得烦躁起来，“好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讨论这些无关话题，你应该有你需要做的事吧。”

老黑人说完，合上书本夹在腋下，左手捏着王野带来的记忆芯片，转身向小屋走去。

“对了，实验室里那个人工智能我也打包带来了……”

弗里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喜欢就送你了。”

……

告别弗里曼，王野又马不停蹄回到溪灵镇，将收容在舰装里的马赛克玻璃罐卸下来，联系镇子上的技术人员为艾莲娜安家置业——也就是配备服务器等硬件设备。这个人工智能算是王野此行最大的收获，能让弗里曼那扭曲自恋狂都赞不绝口，王野相信她的真实性能绝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大管家那么简单。当然，如此性能的人工智能，对硬件的需求也堪称恐怖，据艾莲娜介绍，当初在她脑后提供运算支持的超级计算机组，可是进口自华夏的前代旗舰级——别看是上个时代的产品，技术上至少领先狄罗五十年，比自由联盟的本代旗舰级产品也不落后。

然而九州大陆自然是不会有超级计算机组的，王野的运载能力有限，当初把那个马赛克玻璃罐运回来已经很吃力，不可能再有多余的运力去搬超级计算机组，所以艾莲娜在九州大陆的安家工作还是很有些艰难的。尽管溪灵镇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运营得风生水起，镇子里的常住人口甚至接近一万——过半是NPC。一些基本的现代化设施已经初具雏形，许多小楼都做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共产主义标准，但是超级计算机这种尖端科技当然不可能有，就连民用的高端计算机都没有几台。

而若是把艾莲娜接到这种民用计算机上，别说在地下实验室里那种机巧灵动，栩栩如生的人性模拟，怕是最多也只能模拟个植物人出来，所以王野和技术人员商讨了一番后，决定先征集溪灵镇上的所有计算机资源，把艾莲娜给架设起来再说。

而溪灵镇上，计算机资源最为丰富的……莫过于某个坐落于小镇边缘的网吧。

王野和技术人员商讨定了计划，便带人一路直奔网吧而去，还没走进门，就见外面已经人山人海，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时而还夹杂着人群的争吵声，乱得不像话。而本该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朝日系少女，则在人群外围摆出无奈的袖手旁观模样。

王野见了就不由竖起眉头，上前质问：“怎么回事？”

那几个少女本来还有说有笑，见了王野，顿时闭上嘴巴，低头不语——工作时间摸鱼被抓现行，就算那他们以前和王野关系再好也没法厚着脸皮笑出声来。片刻后，一个少女低声道：“每天都是这个样子的，火爆的不行，就算劝阻也没用，大家没事就喜欢往这里跑……”

王野一声冷哼：“玩物丧志，这些人是真以为世外桃源就永远安全了不成？才来多久就失去了风险意识，简直荒唐，不行，我今日必须纠正这歪风邪气！”

说完，王野手一抬，召唤出一个造型奇特的舰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超巨型的扩音装置，大喇叭对准了某个小楼门口的拥挤人群，然后……嗡一声，无形的波纹轰然爆发，而波纹所过之处，人群左摇右摆，纷纷作痛苦万分状，很快门口的人潮就集体扑街，王野则趁此机会分开人群，大踏步走到正门口，然后转身对所有惊魂未定的人们说道。

“接群众举报，溪灵网吧涉嫌非法聚众，极大扰乱了溪灵镇的正常秩序，现决定对网吧进行查封，无关人员请尽快离场，违者以扰乱治安秩序罪论处！情节严重的直接踢出游戏世界！”

王野几句话吼完，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别的不怕，但驱逐出境这个着实厉害，如同断人生路，加上王野的战斗力如今已是稳稳当当的野生种第一，这些围在网吧前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片刻后屋外的人群就散尽了，网吧的人也陆续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离开。

前后不到十分钟，水泄不通的街道就彻底冷清下来，王野冷笑了几声，转身进了屋。

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某个一脸无奈的老板娘。

“小师弟，你这又是搞哪一出啊？”

王野权当不认识此人：“你就是负责人？哼哼，你的网吧涉嫌扰乱社会秩序，非法运营，按规定需罚款五百万灵石，外加没收违法器械。”

“……你要是想玩计算机，我送你两台。”

“两台不够，两百台差不多。”

“我这小店一共也就五十多台——从现实位面走私计算机课没那么轻松简单，我现在到哪儿给你找两百台计算机去！？”

“那我就管不着了，总之等你找够两百台，我就允许你正常营业。”

“我靠不是吧，就为了一个人工智能，你就要把自家师姐踩在脚下？你还没见到新人笑就要把旧人玩死了啊！”

第五十六章：人的命运

溪灵网吧惨遭管理员查封一事，算是溪灵镇近来影响力最大的热点事件，作为来自现代化社会的移民们在古典背景下的镇子上唯一靠谱的娱乐场所，溪灵网吧自营业来就维持着惊人的火爆。小店内五十多台高端娱乐机几乎是24小时连轴运转，源源不断地在小镇上播撒着幸福值。

其实随着移民而来到九州大陆的计算设备并不少，毕竟人类进入网络时代已经有几百年，上网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人的本能，所以来灵剑OL世界避难的时候，人们也大多带着随身计算机，至少也带着便携终端，在已经通电的民居里完全可以自娱自乐。然而自娱自乐如何能比得过在一个狭小的密室里和诸多同好一起寻求快感？何况网吧的老板娘非常上道地在机器里安装了大量游戏，所以哪怕这个溪灵网吧根本名不副实——唯一的网络是局域网，但人们还是对其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恨不得废寝忘食地投身局域网对战之中，完全不顾自己还有各种各样的任务要做。

事实上，作为灵剑OL世界的第一批移民，野生种们需要做的开荒工作还有太多太多，除了猎杀游戏世界的野怪NPC等，拾取掉落的稀有元素之外，作为第一座移民据点，溪灵镇的正常运转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维持，而这些自然不可能单靠朝日系的那些小姑娘。

从溪灵镇上人口破千的时候开始，就有大量的外来劳动力被征用起来，野生种们初到这世外桃源，工作积极性极高，战斗力强的加入开荒团队，缺乏战斗力但有专业技能的则可以辅助小镇的运营，一时间溪灵镇的发展也算走入正轨……然而自从某个叫孙怡的老板娘悄然开启了溪灵网吧，事情就逐渐起了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迷在局域网和游戏的世界里，将手头的工作逐一荒废，并且陷入了严重的精神障碍之中。

有的人因长时间沉迷游戏而变得神志不清，无法区分现实和虚拟；有的人则因长时间排不到上机位置而变得焦躁不安，出现自残现象，更有甚者与同胞大打出手，酿成惨祸。总之，由于网瘾的出现，造就了无数的人间惨剧。

此外，随着网吧生意火爆，黑心老板娘开始不断提高上网费用，从一开始的1灵石一个小时，5灵石包夜，到现在的10灵石一个小时，50灵石包夜，价格上涨速度比华夏母星的房价涨速都快。即便如此，前来上网的网瘾患者们依然人身人海。

对于战斗力强大的个体，到荒郊野岭刷几个略强的野怪就能捞到几十颗灵石，而有几十颗灵石，就能在溪灵网吧度过一个难忘的整天，这生意简直绝赚。

而对于无法参与战斗的人来说，赚钱的方法也总是会有，比如向某个老板身份不明的高利贷机构借贷，再比如向某个老板身份不明的地下医疗机构出卖器官。如果是漂亮妹子，还可以向某个老板身份不明的“短期相亲组织”卖个身。

总之，在溪灵网吧的诱惑下，人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沉迷于虚拟世界，极大败坏了溪灵镇的社会风气，拖累了社会发展。好在管理员及时出手拨乱反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查封网吧，没收所有走私计算机，将荼毒人民群众的腐朽娱乐方式禁绝，成功制止了这股歪风邪气，使得广大群众能够继续投入紧张而有意义的开荒工作之中。

以上内容摘自溪灵日报评论员文章《天降伟人，拨乱反正》

……

当孙怡看到最新一期溪灵日报头版头条的评论员文章时，真是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吐出来。王野这厮实在太可恨，征收计算机也就罢了——反正本来那网吧就是开着玩的，孙怡倒也不怎么在意，虽然她从现实位面走私一批次时代旗舰游戏型计算机过来，可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但既然王野有正经用处，征用也就征用了。

但这篇评论员文章就未免欺人太甚，那些网瘾症状是什么扯淡玩意？姓王的自己都没事捧着掌机玩个不停，哪来的脸皮指责其他人上网成瘾？何况那网吧说到底就只是一个局域网，哪有那么大神通能让人沾染网瘾？刷404能刷出瘾头？这群野生种是何等的抖M体质？何况就算说这个网吧的确对溪灵镇的正常运转起到了负面作用，你查封也就查封了，后面那堆内容又算怎么回事？什么老板身份不明的高利贷机构、地下医疗机构和短期相亲组织，这特么都是什么鬼！？开个网吧而已，不至于这么十恶不赦吧！

好在没等孙怡怒火酝酿，王野就主动拎着酒壶找了过来。

“师姐，之前在天狼号上仗义相助，还没来得及谢你，这酒是灵剑山特产的无相仙酿，价值连城。”

孙怡对王野的笑脸大为惊叹，一天前还悍然查抄自家网吧，现在居然就能笑意吟吟地来敬酒，虽然的确是好酒……但是，要么他的记忆力如同金鱼一样只有七秒，要么是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如同金鱼一样只有七秒，可以这么快就忘了隔夜仇。

然而王野很快就让孙怡暂时放下了不满。

随着酒壶一道递来的还有一盒极其稀有的零号元素。

“师姐，昨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但不如此恐怕震慑不住那群网瘾少年，这件事我唱黑脸，你唱白脸就是。”

孙怡一边熟练地收过盒子，一边哼了一声：“那几百台机器其实本来就是准备送你的，你急着要拿走就是，但后面那些屎盆子算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放高利贷和倒卖人体器官了？又什么时候组织短期相亲了！？”

“从今天开始如何？”王野说道，“溪灵镇现在运转几个月，麻雀虽小也算五脏俱全，却还是差了点什么。”

孙怡摇晃了一下酒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清凉渗透全身，之前的些许怒气也烟消云散。

说到底，师姐弟之间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于是便问道：“你说溪灵镇差了点什么，具体来说呢？”

王野说道：“黑社会。”

“……”

“黑社会这个东西，就像蟑螂一样不可灭绝，现在没出现，以后是一定会出现的，所以我就想，与其让些莫名其妙的野人掌控这股力量，不如把它交给你来运作，还比较令人放心。”

“……”孙怡差点把一口酒喷出去。

“反正你的溪灵网吧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过段时间找个理由给你恢复营业，然后你就以此为据点逐步拓展自己的地下势力，一定事半功倍，很快就能成为黑道霸主，进而将所有不稳定因素掌控在手中。届时你我一明一暗，这里的江山就稳固不可动摇了。”

“……”

“当然，此事要暗地进行，对外可以宣称你我早有不合，理由也很好找，同为孙泽弟子，你我为了孙泽的遗产而大打出手。”

“……”

“总之，地下世界就交给你了。”

良久，孙怡才长出了口气，仍有些犹豫：“我一个网吧老板，怎么就跑到地下世界去了？”

王野说道：“管理层都决定了，你来当黑道霸主。”

“另请高明吧，我实在，我也不是谦虚……”

“都已经研究决定了。”

孙怡抬起头，看了看王野：“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念两句诗？”

“还是算了吧，喝酒，喝酒。”

孙怡也不客气，一个人捧着酒壶，完全不打算和王野分享，连喝几口将这简直万千灵石的仙酿喝完，抹了抹嘴：“你这酒，喝起来果然不便宜啊。”

……

搞定了孙怡，王野的精力就主要集中在艾莲娜身上。

狄罗之行，开启了无数支线，留下了诸多尾巴——例如失踪的马里兰，依然杳无音讯的颜珞和狂，以及岳风云和他的人道救援行动……这些问题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艾莲娜展开，让这个人工智能运转起来。

道理也很简单，在狄罗，这个小姑娘一样的人工智能，能够统领上万名研究员同时开展几百项课题的研究，还能让整个研究机构以高效运转，从课题的管理到员工的日常行为管理，莫不在人工智能的管理范围之内。艾莲娜平时表现得木讷，但这些本事却是实打实的。相反，那个被狄罗政府派去监控弗里曼的所谓管家，只是艾莲娜扶持的傀儡罢了。

有这样的管理能力，自然也能管好溪灵镇，比起那些临阵磨枪的朝日系少女，艾莲娜无疑要可靠得多了。

而查抄自孙怡网吧的计算机，并没让王野失望，自家师姐果然不是寻常人等，走私来的计算机性能异常强大，算上仓库里备用的一共两百台机器，经过专人调试后与艾莲娜的马赛克玻璃罐串联起来，硬是将这个强横的人工智能运转了起来。

艾莲娜醒过来后，王野笑着在控制端输入道：“欢迎来到新世界。”

艾莲娜在屏幕上回应了一张笑脸，然后显示了一行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很多，之后你要成为野生种大本营的大管家，权势滔天的那种。”

“嘿嘿。”又是一张笑脸。

“不过这项工作也不轻松。”

艾莲娜发了第三张笑脸，然后控制端上显示出了两行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王野差点当场把键盘捏碎掉。

第五十七章：动乱之心

艾莲娜的进化速度异乎寻常，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经从那个象牙塔少女，变成了黑膜法师，对人类喜闻乐见的网络梗驾轻就熟。

在黑山实验室的时候，艾莲娜的功能已经让弗里曼赞不绝口，但毕竟还没只相当于待字闺中的懵懂少女，对人类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而且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智能，也不敢通过网络汲取讯息以全力实现自我进化，她的人性模拟引擎知识初具规模，还极不完善。

但是在离开黑山之后，她却拥有了一个尽情施展的舞台。

虽然溪灵镇的硬件条件远远比不得黑山实验室。孙怡走私的那些旗舰机在游戏领域独步天下，计算能力却远远比不上华夏的前代超级计算机组。但这里既不会有严密监视她的各国政府，也不会有极大耗费计算力的各项研究任务，她可以尽情完善自我，走向进化。事实上，在王野将其载入舰装内的时候，她就已经消化吸收了之前这些年在黑山实验室里积累的经验，完成了第一次蜕变。

一次蜕变，让她的计算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在将艾莲娜安装完毕以后，这位人工智能很快就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功效。当朝日系的小姑娘们满怀迟疑地将手头的工作传输到艾莲娜的接口中时，她只用了3秒钟就将全部的工作都处理完毕，并且给每个人都分别制定了工作计划，将每项工作都掰开揉碎布置下来，细致得令人发指。

而当小姑娘们将信将疑地按照工作计划执行起来，就豁然发现自己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原先衔接不畅之处一扫而空，甚至一些棘手的人际问题，在工作方案上也给出了解决要点。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毕竟人工智能再怎么强大，也很难把握人心。但是经历过进化以后，艾莲娜的人性模拟引擎变得非常强大，除了让她自己具备人性特征以外，更可以精确分析人心。程序对人类行为的把握已经非常准确，几乎到了未卜先知的预言地步。而考虑到溪灵镇上大部分工作都是由人来做，或者是与人打交道，这个人性引擎的威力简直无与伦比，只一天，朝日系的姑娘们就对艾莲娜心悦诚服，然后纷纷表示既然人工智能如此强大我们就可以安心下岗退休了。

事实上，这也算是王野的目的之一。

作为一个隐性的无政府主义者，王野其实天然就对人类的统治不报信任，别看现在朝日系的姑娘们兢兢业业，大公无私，那是因为溪灵镇建立时间尚短，她们还没来得及体会到权力的滋味，同时姑娘们也刚刚才从劫后余生的惊吓，以及长门出走的失落中恢复过来，来不及想太多。一旦溪灵镇走上正轨，外面世界有的东西，这里一样会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力的地方就有腐败，除非人类能够消灭个体意识，否则个体利益和集体利益必然会有所区别，腐败也就难以杜绝。

所以要想用好权力，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用人。

利用人工智能来管理人类，这是母星时代人类就有过的构想。只是一直以来这个构想都未能做大规模的实践——人工智能的技术瓶颈是一方面，现有政治势力对人工智能的排斥则是另一方面。现在两方面的阻力在溪灵镇都不存在，王野当然可以放心大胆地施为。

为什么说艾莲娜是恩泽之行最大的战利品，原因就在于此。

身为野生种扛把子，九州大陆已经是他的基本盘，就算他再怎么对统治管理他人不感兴趣，至少断然不能允许这里变得和物质世界一样腐败不堪，更不想见到在朝日市朝夕相处的萌妹子们，随着时间流逝变得功利而恶毒。

那么利用人工智能来管理好这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当然，王野也完全可以预见到，在他大力推行以人工智能作为人类管理员的过程中，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阻力。比如人们会质疑艾莲娜的公正。

如果是个毫无人性的冰冷程序，人们最多质疑它的规则是否合理。但是当艾莲娜表现出对人性的精熟，以及自身具有的人性时，人们难免会怀疑她是否还能具有机器的公正？难道人工智能就不会以权谋私？恐怕未必！何况就算本质上作为程序的艾莲娜，依然受基本规则的约束，不会以权谋私，但她可是王野带回来的，谁能保证王野没有对她作什么手脚？

最后，人工智能站在台上，意味着台下的人将永远也没有机会走上台。这对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是好事，但对野心家而言则是天大的噩耗。一个不存在人上人的社会，和地狱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些人一定会竭尽所能来阻止王野。

好在，这些阻力都不算什么。

任何权力的基础，归结下来都是武力二字，拥有管理员权限的王野，在游戏世界基本就拥有了最强的武力，何况他本身就是现阶段最强的野生种——如果排除掉李封幽和余颜那些变节者的话。有谁不服气，王野可以直接将他踢出这个世界。

所以如果王野一心想要推行一项制度，目前来看真的很难有人阻止得了。

……

接下来，王野在游戏世界休整了三天。期间，见了几个朋友，清了几个小型副本，利用掉落的法宝材料，帮助溪灵镇建立起一个拓展型改造工坊，升级了一下自己的舰装。再然后就是利用传送阵找到弗里曼，从他手里拿过了强化试剂的改造方案。

在黑山实验室找到的战利品中，艾莲娜无疑排名第一，而这个强化试剂则稳居第二。一个能对超级战士生效，大幅度强化生命力，增强肉身性能，并拥有T型病毒传播感染能力的试剂，如果换算成超级战士的功能模块，至少也是S级。

而且根据弗里曼的计算，这个试剂依然还有强化的潜力，只要能给他提供更多的研究素材，他有信心把强化试剂的效力再提升几成。

可惜现在说再多也只是方案，游戏世界里的生化素材和设备都还有限，并没法将图纸上的试剂合成出来。

所以王野又将目光放到了现实世界。

在游戏世界建设初期，无可避免地要多多依靠现实世界的物资支持，事实上溪灵镇上有超过一半的物资是来自现实世界。但是这一次王野不打算再亲自出手了，而是把任务交给了朝日系的移民组妹子们，由她们负责进口设备回来。

一方面，王野在狄罗做下的壮举实在引人瞩目，贸然回归现实世界，很可能遭遇未知的风险——谁敢保证不会有哪个丧心病狂的超级大国，出动五星级乃至六星级的超级战士来围杀他？此时将手下人派出去还能有个缓和的余地——只要自己不现身，一般人谁敢对那些少女下手？王野虽然只是三星级战士，但通过传送门战术秒杀几个显赫政要却完全做得到。

另一方面，进口先进设备并不算什么困难任务，也不值得扛把子专门为之跑腿。通海星的赵家一直以来都和王野这边斯通款曲，而且随着游戏世界拓荒工作越发顺利，双方贸易规模也不断扩大，通过他们的渠道进口一些先进的生化设备应该很容易。

事实上，任务的确进行得很顺利。

移民组的少女们只用了三天之间就和赵家的接头人谈妥了交易，这些姑娘们舌灿莲花，用黑山实验室里的几份黑材料和生化技术，成功换到了通海生化研究所的一套备用生产线以及大量的民用物资——包括一批全新的民用计算机。

同时，少女们也带回了最新的新闻。

恩泽星的一场生化危机，带来的影响逐渐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五十八章：外交

恩泽星发生的生化危机，在近十年里都算数一数二的人道灾难。灾难发生后一周，根据狄罗与华夏的联合调查结果，遇难人数超过千万，而这个数字还在飞速上升。

作为灾难核心区域的海风区，已经被华夏舰队完全镇压，T型病毒的感染体上到体长百米的深海巨鲸，下到变异蚂蚁，都被华夏人逐一消灭，效率之高尽显超级大国的国力。

然而这对于已经扩散开来的生化危机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黑山区、大泽区、深土区……一个接一个的区域沦陷，成千上万的平民转化为丧尸，形成滚滚尸潮，肆虐星球。

单纯的丧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尸中不断涌现的变异体，以及狄罗那灾难级的组织救援能力。按理说，面对丧尸，只要政府能够及时组织军队，疏散平民，然后用重火力扫荡，哪怕百万级的尸潮也能弹指间灰飞烟灭，但是狄罗政府的迟钝反应，使得重装兵力组织起来的时候受害人数已经成了天文数字。而大量贫民窟和黑户的存在，也使得疏散工作变得一团糟。人们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哪里有需要救援的平民，哪里可能产生了恐怖的尸潮，甚至无法判断出躲入避难所的平民是否有T型病毒携带者。

尽管华夏救援舰队，已经第一时间就在海风区的前线实验室做出了疫苗血清，以及病毒检测装置，但是再好的东西也要人来用，当华夏将第一批珍贵的疫苗和检测仪交付狄罗之后，不到三天，就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东西被摆上了黑市……

得悉此事的岳风云暴怒欲狂，几乎当场下令舰队开火，把狄罗组建的临时救援小组办公室炸上天，哪怕老将军在华夏政坛已经见多了丑恶，可是和狄罗人相比，那些在泰城监狱里蹲坑的人也如圣母般纯洁。

其实狄罗本不至于如此不堪，虽然这个国家内充满蛀虫，但总归是在华夏人的帮助下，建立过一套稳固的秩序体系。但是先在面对前所未有的突发事件，狄罗却失去了一大批高层首脑，诸多部门陷入瘫痪，运转不灵，自然什么都做得一团糟。

这一次生化危机，也算彻底暴露了狄罗这个大国的真实水平，别说比照三大超级大国，哪怕和母星时代的华夏、自由联盟相比也颇有不如，狄罗引以为傲的广袤国土、庞大的人口如今看来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要狄罗不能建立一个真正强而有力的高效政府，他们的多民族民主制度就只是一个军阀割据各自为战的遮羞布。

狄罗发生的一切成为了近期人类各国关注的焦点，移民组的姑娘们在通海走私货物的时候就屡屡被狄罗的最新进展所震惊，但真正让有心人感到震惊的却不是狄罗，而是华夏。

华夏人在这次生化危机中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些。

那一批向游程投降叛变的狄罗战士们只能算添头，关键在于，黑山实验室的要害资料尽在华夏人手中，足以要挟任何一个政客的黑材料也被华夏人拿到，以至于在最近一次的两国首脑会议中，狄罗总统竟当场与华夏签订了诸多不平等条约，堪称丧权辱国。自由联盟与歌凯见此直接破口大骂，指责华夏人趁火打劫，毫无底线。而华夏人自然不怕口水战，外交部的笔杆子们连续通宵加班，用几十万根头发为代价赶出了几十万字的发言稿件，由多位发言人轮番上阵，把自由联盟和歌凯人喷得面无人色。

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一次华夏人的确就是在趁火打劫，而且已经把狄罗掌控在手中，这个由华夏人帮助建国，却几百年来貌合神离的国家，终于没能逃脱魔爪。此外，在吸收了黑山实验室的遗产之后，华夏的科技很可能在未来几年再次前进一大截，而这份战利品，远远大过先前李封幽和余颜等超级战士的叛逃。有心人都不难看出，自由联盟和歌凯的日子将不会那么好过，三个超级大国的微妙平衡也将动荡起来。

而这一切，都与游戏世界息息相关。

因为引起这一切的无疑正是那个游戏世界的存在。

倘若没有这个野生种的乐园，狄罗的超级战士们就不会人心浮动，而后逐一叛变。马里兰也不可能有办法策反弗里曼，让这个狄罗国宝成功叛逃——无论弗里曼把黑山区经营得多么密不透风，狄罗政府在恩泽星都布置了足够多的防御措施将他约束在黑山实验室里，可惜在游戏世界开启后，这些防御措施就一一失效。

所谓蝴蝶效应，莫过于此。王野开启了一扇门，于是整个世界的形势都开始变化，由狄罗点燃了第一把火，很快火势就席卷到三大超级大国。

在狄罗的生化危机逐渐稳定，平息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聚焦到了游戏世界。

曾几何时，人们将它当做化外之地，几个走投无路的野生种开辟出的一个独立位面，进出艰难，自成一统。虽然多多少少给各国都带来了麻烦——让许多超级战士变得心思浮躁，但没有人觉得这个小小的势力能够真正影响到世界。

现在，狄罗的惨状让许多预言家的脸上都火辣辣的疼，而丰饶要塞里那一地高官显贵的残骸则让人心底冰凉，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着实微妙，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面对这个全新的势力，各国都开始拟定方针。

前往通海的移民组少女们，就拿回了两封充满诚意的亲善函，分别来自自由联盟和歌凯。

这两个超级大国的反应是真的快，完全没有大国的官僚弊病，在意识到游戏世界的重要性后，立刻开展了外交攻势。

而他们的选择自然是亲善拉拢，而且各自都开出了相当高的价码。

自由联盟承诺与野生种们签订一个非常优惠的贸易协议，并在野生种指定的区域建立一个自由贸易区，围绕固定传送门，促进双边贸易。歌凯则更为直接，他们猜出野生种们目前家园初建，正处于筚路蓝缕的原始积累期，所以承诺直接支援一批工业项目。

而这些都是野生种们急需的东西——所以王野接到亲善函后，就开始认真考虑操作性。

目前溪灵镇的开发，虽然还算顺利，但已经面临着极大的不平衡。开荒团队们通过刷副本和野怪，积累了大量的素材，但却无法转化为有效的资源。

如果这真是游戏，那么野怪和副本里掉落的金钱和材料可以直接用来建设，装备和道具则能用来强化自身。可现在的问题是，野生种们毕竟不是游戏世界的原生生物，并不能直接利用这些资源。野怪掉落的灵石只能到NPC那里购买仙侠世界的道具，可那些飞剑神符却不是为野生种们预备的，拿到手也用不了。人们真正需要的现代文明的一切，在九州大陆却根本无处可寻。

溪灵镇才建成几个月，就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溪灵网吧，一个破网吧能开价到五十灵石一小时——而一颗最劣品质的灵石在九州大陆也至少能换十两白银！

除此之外，随着野生种数量的增多，以及开荒工作的推进，维护升级的需求也越发强烈。从赵家走私来的维护工坊产能严重不足，大批的野生种陷入衰弱状态，但建设新的维护工坊，却又面临着物资和人力的双重匮乏。

如果能有自由联盟的贸易区，和歌凯支援的工业项目，现在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而在王野的管理员等级提升以后，也的确可以尝试建立一个常驻型的大型传送门，加强两界的交流。反正传送门的进出权限由他来定，随时可以关闭，倒不存在什么不可承受的风险……

当然，王野也很清楚，这一切都不是毫无代价的，在亲善函里，两国都若有若无地提到了华夏，提到了他们对野生种一贯苛刻的政策，以及王野与华夏的种种不愉快。

想要收下两国的亲善大礼，就要拒绝华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交好三个超级大国，必须要有所取舍。

王野看着亲善函，很快权衡好了利弊——他实在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

三个超级大国里，华夏最强，但也强的有限，与其余两国相比，国力优势最多也就是六四开。如今自由联盟和歌凯这对母星时代的冤家都开始结盟，华夏作为被孤立的一方自然处于弱势。

其次，与华夏的恩怨的确最多——虽然在天狼星时期杀了无数歌凯人，但现在对野生种们表露敌意最浓的无疑是华夏人。

反正比起完全没有动作的华夏、樱岛等国，自由联盟和歌凯这两个率先伸出橄榄枝的国家，无疑要显得可爱多了。

而且，现在抱紧了这两国的大腿，也可以迫使华夏人改变策略，简直百利而无一弊。

然而，就在王野准备接下这两家的好意，与华夏划清界限的时候，第三封亲善函也送到了，而且是以非常夸张的方式。

两位移民组的少女，带回来一整条太空飞船，满载着溪灵镇急需的物资设备。

而飞船的外壳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文”字。

第五十九章：寄生虫

很多人把华夏人形容成勤奋进取，却顽固保守的刻板形象。

事实上，这个印象也没错，华夏人的勤奋进取让他们在几百年间崛起成为人类第一，而他们的顽固保守，则随着他们的崛起不断深入人心。无论华夏人如何声称自己是个爱好和平兼容并包的民族，实际上他们一直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而哪怕迈入星河时代几百年，“所有的华夏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也是人类世界的名言。甚至于，当初华夏人在自由联盟手中赢得母星的所有权，一举将数以十亿计的异族纳入国境，结果依然没能改变他们的主体文化，反而用了百年时间将这分数几百个民族的数十亿人逐一同化。

华夏人的顽固保守就是这么夸张，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华夏人的脑子不会转弯。

但实际上华夏人是最懂得灵活变通的，他们的顽固不化，不过是晋级超级大国以后的傲慢使然，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比任何人都快得转过弯来，比如现在。

当文家的超大型运输船抵达传送门前的时候，王野就意识到华夏政府的政策已经变了。

文家是什么人？简而言之就是红顶商人，文老爷能有千亿身家，靠的是政府的有力支持，然而拿了政府的好处当然要为政府做事，一些官方不便处理的问题，由文家处理，官方不便筹集的资金，由文家提供。包括当初为了压制通海赵家，就是由文家出面搞垮了赵家的铁杆支持者杨家。

现在文家的运输船出现在传送门外，当然不会是文家自己的意志，事实上红顶商人很难谈什么自我意志，他们是奉旨而来。

旨意无需落到文字上，这条印着文家标志的飞船已经是最好的证据。

当王野穿过传送门来到运输船前的时候，正好见到一个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四方脸、八字胡、剑眉入鬓，一身精致的唐装配合笔挺的身姿，着实不凡，只是站在那里，就把传送门前负责接应的两个移民组小姑娘迷得心驰目眩，小脸通红。而当那中年人微笑着开口向她们寒暄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骨头都在发软。

朝日系的少女们曾经被现代社会所背叛，所以她们一贯对现代社会的人不感冒，但此时却对那中年人两眼放光，简直大违常理，放到游戏里至少也是个专家级的魅惑技能……话说这华夏派来的都是什么鸟人！？

不过王野只花了几秒钟，就认出那个魅惑专家正是自己的一号岳父，文氏集团的掌舵人文方博。自天京一别至今已有近半年时间，再次见面，只让人又惊又叹，当初在天京城见面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再看这一号岳父在冷面之下居然藏着一颗如此风骚的心灵，一离开老家就开始装逼骗小姑娘，也不知若是让文茵见了会作何感想。

王野看到文方博的时候，文方博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向两个接应的少女道了声歉，便径直走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代表华夏政府而来的。”

王野看了眼文方博身后，那两个依然恋恋不舍的小姑娘：“是华夏总统让你代表国家来泡妞的？”

文方博面不改色：“与基层办事人员处理好人际关系，是做好一切外联工作的基础，我以为你作为一方势力的首脑应该理解这一点。”

王野对自家一号岳父这等睁着眼睛扯淡的功力深表赞赏：“那下次我专门派两个彪形大汉来与你对接，希望你也能处理好人际关系。”

“不要浪费时间说闲话了。”文方博瞬间就义正词严地转移了话题，“上面给我的时间有限，有几个关键问题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和你谈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见识一下你的游戏世界吧。”

“好啊，文茵想你好久了。”

王野笑意吟吟地说着家常，然后转身将文方博引入了传送门中，转眼之间，已换了人间。

……

只是，王野并没有将一号岳父带入溪灵镇，在进入传送门的瞬间，他用管理员权限将传送位置稍稍做了下调整。

一片一望无际，碧玉般的平原映入眼帘，远山、白云与蓝天在视野的尽头交融，一尘不染，一丝不苟。这片澄净得宛如仙境的风景，哪怕在母星最为奢华的自然公园也无法见到，梦幻般的美丽，令文方博霎时间呼吸为之凝滞。

崭新的世界，一个曾经只存在于虚拟空间，由0和1组成的游戏世界，就这样以无比真实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文方博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亲眼所见，仍感到如梦似幻，一时间，因脑部病变而麻木多年的情感似乎都有所松动。

良久，文方博才开口说道：“难怪华夏要为你改变政策，这个世界的确是不同了。”顿了下，他又说道，“早该如此。”

只是才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漆黑的枪口，以及十余口明晃晃的飞剑。

文方博面色不动，只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拧起眉头：“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号岳父大人，别误会，我不是在针对你。”王野脸上的笑容依旧，目光却有些冷，“我是在针对你身上的某只寄生虫。”

这一下，文方博是真的惊讶起来：“寄生虫？”

王野点点头，同时不断召唤出更多的飞剑——这些都是他在游戏世界开荒副本时的积累，虽然无法带入现实世界使用，但在九州大陆上却可以作为相当强力的辅助，每一口飞剑都能在瞬息间造成不亚于驱逐舰主炮的破坏，而且根据剑体上的符咒不同，还能不断改变攻击的属性与效果，而几十上百口飞剑叠加下来，就算是四星级超级战士也难以抗衡。

虽然王野面色淡然，但这分明已经是全力以赴的姿态，一经爆发，别说区区一个文方博，整个碧玉平原都要多出一个方圆几百米的焦黑深坑。而就在此时，文方博忽然感到背部微微一痒，仿佛有什么小东西在跳。

瞬息间，王野身边漂浮的飞剑就如暴雨一般落下，在半空中由实体化为虚体，成为纯粹的能量之流，划出千万道光丝，直指文方博。

然而这些飞剑能流并没有将脆弱的肉身摧毁，而是以精妙绝伦的角度，紧贴着文方博的身体绕了个圈，来到他的背后，将全部的威能集中于一点释放出来。

啪一声脆响。

文方博精致的唐装背上被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破口，露出赤裸的肌肤，与此同时，半空中响起凄厉的惨叫，一个半透明的扭曲人头咕噜噜滚到了地上，那人头一边滚动一边痛苦地咒骂：“你这下贱的野种竟敢伤我……”

“有什么不敢？你一个根本见不得光的暗影战士，我杀了就杀了，你的主子敢放个屁不成？”王野冷笑不止，然后一脚踩在那个半透明的人头上，令后者哀嚎声更强了几分。

这个半透明的人头，是服务于华夏军方的秘密特工。他们拥有与一般超级战士截然不同的改装方式，不强调正面战斗力，全力强化隐匿和诡异能力，暗箭伤人，防不胜防。通常用于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隐秘任务，性质与歌凯黑军类似，但华夏政府从来不承认自己拥有这样的战士，在任何官方资料中也查找不到相关的记载，只有自由联盟和歌凯等国，记录下了一些实战案例，并将这些隐秘的华夏超级战士命名为暗影战士。

自天狼星战争结束以后，暗影战士被作为下一阶段军队建设的重点。如今暗影战士们虽然没有歌凯黑军那么阵容鼎盛，规模庞大。但是拜华夏的高超技术和丰富的火种库存所赐，他们的能力比大名鼎鼎的黑军只强不弱。

比如这个被王野重创的暗影战士，就能将自己无限缩小，如粉尘一般寄生在了文方博的背部皮肤上，一路尾行。这种隐藏方式非常诡异，以至于任何现存的魔眼、扫描仪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可惜，在他跟随文方博一起跨越传送门的时候……王野的管理员界面上，分明出现了两行提示。

一行是文方博，另一行，却是“明云”这陌生的名字。

王野霎时间就意识到文方博身上有寄生虫，然后迅速改变了传送坐标，不再前往溪灵镇，而是来到一片旷野。

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地施展手段，而在他有心侦测之下，明云的存在很快就彻底暴露出来。

暗影战士虽然能力诡异，可是和游戏世界里动辄上天入地的修仙者们，或者是变化多端的山精水怪相比，却又不值一提。王野的魔眼虽然看不穿它，但借用游戏世界的道具，却瞬间就锁定了命运的位置，再之后，飞剑如雨，没有给他留下半点机会。

“说吧，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王野召唤出一门小型粒子炮对准萎靡不振的明云，而就在说话间，炮口已经开始汇聚起耀眼的光芒，让人丝毫不怀疑王野随时都敢动手杀人。

明云沉默了一下，随后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王野笑了一下，准备让这个暗影战士见识一下野生种的手段，不过还没等动手，就听文方博说道：“不用问他了，我大概猜得到。”

“哦，那就省事了。”王野点点头，直接开火，将半透明的人头轰得灰飞烟灭。

第六十章：战略机遇期

王野动手之果决，仿佛是和敌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若非如此，也不足以震慑宵小。

文家大型运输船的到来，已经意味着华夏官方的态度产生了变化。然而在此时节却有暗影战士尾行，显然与官方的表态相违背。

无论华夏的政客如何卑鄙无耻，但作为政府，它很少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所以王野立刻就判定暗影战士是军方某些大佬的个人所为，并没有官面背景，那么杀了就杀了，有什么所谓？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官方指使，但那也无妨，待查清真相后，与华夏一刀两断便是，王野手上还有自由联盟和歌凯的亲善函，现在溪灵镇上黄皮黑发的妹子已经够多，是时候引入新鲜血统，丰富一下基因库了。

与此同时，文方博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透明尸骸，解释道：“应该是洪家派来的人，关于此次华夏与你妥协亲善，他们是最坚定的反对派……只是我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高层会议明明已经内部决策了，他们却私下里与中央精神对抗，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王野琢磨了一下，也是不得要领。他对洪家了解不算多，对方作为华夏屈指可数的政治豪门，能调用暗影战士也算合情合理，只是王野却想不通洪家大力反对的理由。作为政治豪门，洪家很少逆势而动，现在搞出暗影战士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让人猜不透。不过倒也不必深究原因，现在野生种处于优势一方，谁敢耍花招，那就兵来将挡呗。

“寄生虫已经除掉，接下来可以谈正事了吧？”文方博在草原上站了一会儿，催促道，“时间有限。”

“那就谈吧，这片平原目前是无人区，你可以放心说话。”王野笑道，“既然时间有限，那就别计较这里条件简陋了，茶水没有，餐点没有，桌椅也没有，咱们就站着说吧。”

文方博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目前华夏政府希望与你，或者说与你的世界结成同盟，华夏可以向你提供大量的物资支持，无论是开放的市场，还是政策性质的支援，不敢说欲求欲与，但华夏一定能比自由联盟和歌凯更为慷慨。”

王野说道：“华夏政府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文方博想了一下，如实相告：“自由联盟与歌凯刚刚成功签订了同盟协议。”

“我靠，那份百年协议！？”王野不由诧异，那两国的所谓同盟协议，从提出开始至今，已经扯皮扯了快一百年，十几代外交官员为之呕心沥血，却始终未能有实质成果，早已经沦为星河时代的有生之年系列，想不到这事居然成真了！

人类文明三大国之间的恩怨情仇，乃至卑鄙龌龊之事，可谓罄竹难书，但大体来讲，自由联盟与歌凯的矛盾要大于他们与华夏的矛盾，那份同盟协议是在华夏逐渐崛起成为人类第一后，压力下酝酿出的概念。但华夏人的优势并不明显，所以那两国的结盟意愿也不强烈。而后随着王野开启游戏世界，大批华夏战士叛逃，看起来这份同盟协约更无必要，但是……

“具体为什么那份协议能成，华夏已经抽调专人紧急研究，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考虑人家的事。”文方博说道，“现在对你来说，应该就是一个简单的三选一，或者二选一的问题，是选择华夏，还是歌凯与自由联盟？需要我帮你分析利弊吗？”

王野摆了摆手：“算了吧，你作为华夏派来的特使，分析利弊也无非是帮华夏吹比罢了。华夏开的条件是不错，但也没比另外两边好太多，何况真给太多好处，我也未必吃得下。所以我关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华夏想要什么？”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三大国的亲善函看起来诚意满满，但也绝不可能是不求回报的付出。

比如说自由联盟的所谓自由贸易，看起来公平合理，但自由联盟通过所谓自由贸易掠夺他国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母星时代。灵剑OL虽然广袤无垠，但野生种的势力却是有限的，一旦沉迷于自由贸易，那么被自由联盟趁虚而入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至于歌凯的工业援助项目就更是如此，再好的项目也要人来操作，一旦歌凯将主持工作的专家都撤走，难道要指望这几千野生种自己去运转一套工业体系？

那两家必然是有所求的，比如灵剑OL的无限资源，比如野生种的政治站队等，那么华夏呢，华夏想要什么？

文方博说道：“首先是希望你帮忙联系李封幽将军……”

“不可能。”王野毫不犹豫地回绝，“李封幽年事甚高，不久前驾鹤西去，我要帮你们联系的话，最多是帮你们烧纸。”

文方博直直地看着王野：“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让华夏的政治大佬们派人下去问问嘛。”王野说道。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李封幽最近在做什么，老将军前往仙界废墟以后就彻底与其他人断绝了联系，如今生死未明，在有观察者前往仙界废墟实地考察之前，最多算是生与死并存的叠加态。

但王野并没兴趣作这个观察者，华夏想找李封幽的理由很简单：他是一个六星级战士，一个足以影响超级大国战略地位的恐怖人形兵器，如果李封幽能够回归华夏，那么就算歌凯与自由联盟真的结盟，华夏的形势也不算太恶劣——虽然单独一家很难抗衡两家联手，但华夏现在却有名为狄罗的炮灰小弟，两边实力还算接近。

然而这与王野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的帮华夏联系李封幽，那等于是破坏了灵剑OL这个世外桃源的存在基础。

人家到你这儿来，是求避难，求与现世政权划清界限的，结果你随随便便就跑去帮现世政权牵线做媒，人家还怎么放心在你这里定居？何况就从王野自己的角度来看，牺牲一个六星级强援，换点。

文方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封幽将军年事已高的话，他的副官张晴……”

“那个萌妹子伤心过度，郁郁而终了。”

文方博沉默了更长时间：“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能够合理回应上级的解释吧？”

王野说道：“行啊，他们两人在探索异世界的时候遭遇强敌，战败而亡了。”

“……什么强敌，能让一个五星和一个六星战败而亡？”

“魔法免疫、特别快速、审判灵气之刀锋哥布林。”王野脱口而出。

“……”文方博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看着王野。

“啧，觉得战败而亡的理由太俗套？还是觉得华夏战神战死游戏世界有点丢人？那我换个理由，那两个叛徒失去了国家力量的支持，无法维持自身火种的能量均衡，在叛逃后不久就人体自然，灰飞烟灭了。这个解释即合乎逻辑，又照顾了华夏政府的面子，简直完美。”

“还有其他理由吗？”

王野嗤之以鼻道：“拉倒吧，你们政治上的事情什么时候那么追求合理性了？编的差不多就得了，爱信就信，不爱信拉倒。”

“好吧，这两人的事姑且放到一边，下一件事，华夏希望能够进一步开通两界通道……”

“门也没有。”王野毫不客气地予以回绝，“我们这边人口还不过万，开启两界通道以后，华夏百万移民涌过来，难道要让我们变成少数民族么？”

“但是对你们进行工业项目上的援助，总要派工人和专家过来吧？”

“是的，我们可以接受一定量的外人进场，但是对于这些工人和专家，我们要进行严格的审核及总量限制。此外，我们现在拥有一个超强人工智能，大部分简单的人工岗位以后都将由人工智能取代，所以并不需要你们派那么多人过来。”

文方博低头沉吟了一下：“然而高层对此事非常重视，我想或许可以变通一下，比如在这里开辟一个特区，将外来人集中管理……”

“我靠，老文你不要把我当历史盲啊，上一个在自家后院给外来移民开辟特区的国家最后改名叫XX斯坦了好么！”

文方博说道：“但是你什么条件都不答应，生意就很难做了。”

王野说道：“老文，摸着你那个病变的脑子说，换成是你，你会答应这些条件么？”

“……”文方博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确不会答应。

现在的野生种们，正处于战略形势最好的时候，三个超级大国同时伸出橄榄枝，那么最佳的选择当然是左右逢源，尽可能榨取更多的好处。一旦错过这个战略机遇期，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无论灵剑OL的世界有多广袤，王野的能力有多诡异，相较于坐拥数百亿人口，十几颗殖民星的超级大国，野生种的力量仍然是绝对的劣势，不抓住机会尽快发展起来的话，简直天理难容。

“老文，就这么回复你的上司吧，反正这种大型谈判哪有几句话就能谈妥的，让华夏的专家们再辛苦一下，多熬几个通宵拿几套方案出来，咱们慢慢谈吧。”王野不怀好意地笑着，“就看他们耐不耐得住性子了。”

第六十一章：国庆节前最后一个周一

与文方博的商务会谈最终不了了之，按照王野的说法，就算华夏人真拿出了非常靠谱的方案，他也肯定要百般拖延几个回合，以倒逼三大国同时加码。

而文方博只是传话人，并非谈判专家，帮华夏高层争取利益也不是他的兴趣所在，所以谈完了公事，文方博就非常顺理成章地将话题转到了私事上面。

“我想见见文茵。”

王野当即点头：“好啊。”

就在文方博诧异于王野的爽快时，就见王野非常熟练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立体照片，投影上文茵笑靥如花，美不胜收，不过还没等文方博看仔细，王野就迅速收了回去。

文方博愣了一会儿：“这就完了？”

王野奇道：“不然还摆在这里供路人瞻仰么？你要见见文茵，刚才已经见到了啊。”

文方博说道：“我说的见见，至少也是双方互相见面，哪有单方面见面的道理。”

王野说道：“说得有理，那你稍等一下。”

说着，王野用手腕上的终端对准文方博：“笑一个。”

文方博闻言一愣，还没等摆好表情，王野已经按下了快门键，拍下了文方博面容呆滞的一幕，然后手脚利索地将照片用新架设的局部无线网络发送给了文茵。

“好了，已经发送成功。”王野笑了笑，“前两天刚刚拜托灵剑派的人用飞剑帮我们在九天罡风层里装了一颗通讯卫星，现在少数权贵如我，已经可以在仙侠世界使用无线网络了，是不是很厉害？”

“是……”文方博嘴角微微抽搐，“不过刚刚那就算互相见面了？！”

“你见到了她，她也见到了你，可不就是互相见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文方博说道：“不要和我玩这种文字游戏。”

“不想玩文字游戏？”王野笑道，“可以啊，打败我，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让一个脑部病变的普通中年人，打败一个现阶段最强大的三星级超级战士，王野的异想天开让文方博叹为观止。

“我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女儿。”

王野说道：“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个叫文馨的女儿，相见随时都可以见。”

文方博还待开口，王野先一步打断道：“行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我不让你见她的理由很简单，你看这个。”

王野将手腕终端上收到的最新邮件展示给了文方博。

发件人：文茵

收件人：王野

内容：你把他放进来了？随便你，但别让我看见。

“喏，文总亲自要求了，还有什么话好说？事先声明一点，文总现在可是开荒团的后勤大管家，管理权限仅次于我一人，比我的合伙人兼师姐的孙怡还要高，我肯定不会为了自家岳父的一点私事，得罪这样一位高层领导。这叫不因私废公。”

“……”文方博吸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讲道理讲过王野的了。虽然他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掌舵人，口才相当不错，可是与王野这等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口才技能已经毫无意义。

至于暴力突破当然更是个笑话。

所以文方博也只有最后一招了。

“文馨也很想见见姐姐。”

“可以啊。”王野说道，“让她来呗，虽然这边对普通人类的移民有非常严格的限制，但说到底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别说文馨妹子，就算你再生十七八个女儿，我都可以放行进来。”

言外之意，你本人就别指望了。

话说到这里，就连王野都觉得自己简直像极了故事里的反派角色，以斩断人间亲情为己任。

然而文茵的确是不想见老文，所以这件事就没得谈。

“原来如此，看来无论我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了。”文方博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王野忽然感到背后有些发冷，这个文方博的笑容实在太诡异了，这个时候了，他有什么理由要笑啊！

“很好，王野，我果然没看错你。”下一刻，文方博收敛了笑容，但目光中的欣喜之意却丝毫不减。

“什么？”

“你千方百计阻止我与文茵见面，无非是基于文茵的要求。而为了她，你不惜得罪华夏派来的特使，更能泯灭你我之间的忘年交的友情，足见你对文茵的真心。”文方博说着，拍了拍王野的肩膀，“对此，我很欣慰。”

王野瞠目结舌。

这老头是不是疯了？忘年交的友情？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那不是和温和的XXX一样是个伪命题吗！

而且我喜欢文茵管你屁事，你欣慰个毛啊！？

可惜文方博先前费尽唇舌之力，此时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只是带着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伸手指了指背后，示意他要离开了。

文方博主动要走，王野当然不会挽留，开启传送门将他一脚踢回了运输船停靠的港口，然后就返身回来，找文茵汇报工作。

找到文茵的时候，这位前茵讯公司总裁，正趴在一张木桌前，紧张地筹备着下一次开荒团的作战后勤保障工作，见到王野进来，头也不抬，只是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墙角：“水壶就放在那边，想喝茶自己泡。”

顿了一下，文茵又说道：“工作简报都在我桌上，想看自己翻，但记得看完放回原处。然后不要找我闲聊，没时间。”

王野见文茵的确忙得头脑冒烟，便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泡上了一壶茶——而且毫不客气地用掉了文茵在办公室珍藏已久的副本极品掉落之灵山雾隐茶。

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报，一边欣赏文总丧心病狂工作的身姿，一时间王野仿佛回到了天京城，再次扮演起了高级工程师兼发际线督战队员的王帅博这个角色。

想到此处，王野怀旧情怀泛滥起来，于是果断取出一台高性能计算机——当然是查抄某不法网吧的战利品，安装到了文茵的会客桌上，兴致勃勃地打起了小黄油。

王野作为超级战士，或许还算不上人类世界最顶尖的，但身为黄油攻略者却无疑是最强级别，只用了五分钟就把第一个女主角的外衣脱了下来，而正当他准备深入挖掘的时候……

“姓王的你别太过分了啊！”

一只墨水瓶毫不客气地砸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文茵的怒火。

“在我辛苦工作的时候你给我打黄油？找茬是吧！？别以为你是什么超级战士我就怕你了，我现在一声令下就能动员几十个开荒团员来找你麻烦！”

王野心说你就算叫来一百个人，我身为管理员也能把他们瞬间清场。

似乎看出王野的有恃无恐，文茵站起身来冷笑道：“对了，我前段时间借着采购的机会，把灵剑派刘鹂线的NPC好感度都刷了一圈，连王十三都和我喝过酒。我送了他一台掌机，几个茵讯公司出品的小游戏，他就恨不得把佩剑都送给我。”

“行了，文总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这就删游戏。”王野迅速收起黄油专机，并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茶水递给文茵，供她喝水消气。

文茵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而后出了口气，问道：“我爸来找你了？他怎么说？”

王野说道：“想见你，被我拒绝后，带着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滚蛋了。”

之后，王野将两人的对话细节一一还原出来，文茵听了以后也是不得要领，便烦躁地转了几下笔：“算了，没必要管他。那个脑残病人在想什么也不重要，他愿意笑就笑吧，反正我是不会见他的。”

“你还恨他？”

“不，我早就放下了。”文茵说道，“但是就算不恨他，也不意味着我就喜欢他。客观来讲，文方博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啊。”

“那……文馨呢？”

提起妹妹，文茵的脸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我很想她啊，不过目前还是先不要见面为好吧。这边的形势还没稳定下来，谁也说不准咱们会和哪个国家建交，甚至说不准未来能不能有一段和平的时光，所以先不要把文馨牵扯进来比较好吧。真的思念泛滥的时候再拜托你吧。”

“……”

文茵看了下王野，忽然失笑：“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一点委屈的意思，在这边我过得很开心，远比那边更开心。虽然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但现在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

“一个普通人类，却在野生种的世界找到归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文茵说道：“谁说这是你们野生种的世界了？你可真是能妄自尊大……九州大陆的生灵数量何止亿万，你们野生种才多少人？能占到万分之一吗？这是NPC的世界，咱们都是外来者而已。”

“你这口气，俨然是站到了NPC那边啊……”

文茵笑道：“因为某种意义上，我现在的确更接近NPC了啊……”

下一刻，文茵举起手，手指尖上，赫然点亮了一颗小小的火苗。

“炎咒！？”

“是啊，把刘鹂线的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以后，就可以向她请教法术……本以为不可能学得会，但是，意外地还蛮简单的。”文茵说着，弹了弹指头，将火苗熄灭，“不过我也就是这个程度了，真正厉害的还是叶子，无论是交朋友也好，修行这种游戏里的技巧也好，她都好厉害。我还在忙里偷闲地辛苦刷灵剑派弟子的好感度时，她已经引起了长老们的关注，传授给她的法术也都是从精锐级起步，让人好生羡慕啊。”

第六十二章：文盲修仙

在王野将注意力集中在狄罗的时候，灵剑OL的世界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以孙怡、岳馨瑶为首的开荒团队们接连攻克几个大型副本，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其中稀有元素数以吨计，就连最为罕见的零号元素都缴获了十个单位之多。虽然均分给参与攻略的几百名战斗型野生种，每个人也就分到一丝片缕，然而这些大型副本却是会不断刷新的，只是需要等待一段周期罢了。更何况灵剑OL的世界无比广阔，可供攻略的副本数不胜数，前景简直一片的号。

而随着开荒团队们不断高歌猛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注意力转到了开荒团的战利品上。

客观讲，开荒团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开荒得到的战利品，大部分都是被浪费掉的。

例如孙怡带队刷灵剑派的后花园，门下弟子历练之地小青云，在与各路精怪殊死搏斗一番后，缴获了大量天材地宝，放到游戏里基本都是紫色品质，是炼丹、制器的重要素材。然而理所当然的，开荒团没有一个人懂得仙家炼丹制器的法子，所以这些宝贵的草药和矿产是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最后只能廉价处理给灵剑派后勤总管，换来几百颗灵石，再用灵石换购可以作为稀有元素的特殊素材，虽然收获也是不菲，可想到团员们大部分的劳动成果等于都被NPC剥削掉，那滋味着实令人郁闷。

再比如，岳馨瑶带领开荒二团刷掉了一个散修据点，掉落了大量的武器装备……放在游戏里，那些飞剑、灵幡、扳指等物，莫不是玩家们前中期的小极品，然而这些小极品们，没有一件是给超级战士准备的，用游戏术语来说，职业需求对不上。至于那些没有职业和等级需求的道具装备，威力实在惨绝人寰。例如连平民都可以使用的简易型火灵符，只要念动咒文就能放出火球，的确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然而那威力还不如大口径手枪，有个卵用。

目前除了王野这开挂的管理员外，其余人等基本没有能够突破职业需求限制，自由使用游戏世界的装备道具之人。当然这也很合乎情理。在灵剑OL里，那些供修仙者使用的装备道具，需要法力激活、元神驾驭，可超级战士们哪来的法力元神？尤其目前大部分野生种来自华夏，深受辩证唯物主义影响，对法力元神等概念接受得相当勉强。

对此，人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如何用好这些战利品，已经成为开荒团队目前摆在首位的课题。

但是课题研究的进展非常缓慢。

从原理上讲，造成战利品浪费的根本原因，在于野生种们的力量体系与灵剑OL这仙侠世界格格不入，那么要想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大家尝试适应仙侠世界的法则，比如修行个什么神通法诀之类，届时左手机关枪右手仙法咒，时髦值爆棚，简直完美。

至于如何修行？那还不简单么，大家作为星河时代的公民，都是经历过精良的早教，以及严格的义务制教育，大脑开化程度，文化包容能力等，远非这古典时代的仙侠住民可比。只要从副本掉落的功法秘籍中选几本靠谱的，大家集体研究修行，很快就能练气筑基乃至金丹有成。

在人们看来，以他们超越时代几百年的悟性，想要学点剑术气功还不是轻而易举么？如果放到小说里，他们人人都是穿越者啊！

这个想法最初是谁提出来的，已经难以考证，但很快的所有人都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于是开荒一团和二团的团长也就顺应民意，组织了一批高学历高智商的精英份子进行尝试。

为求稳妥，一团团长孙怡还特意参考游戏经验，选择了一本最适合散修入门的功法：三清诀。这是九州大陆最普及最简单的功法，理论上就算是头猪，依此修行也能练出伊比利亚火腿。

结果实践下来，残酷的现实给了所有人一个大耳光。

由孙怡、岳馨瑶精挑细选，来自各个国家超一流大学，GPA平均4.5，智商指数超过140点的精英团队们，在三清诀面前全军覆没。

别说什么感悟天地灵气，内视奇经八脉，这些高知人才们连最最基础的一步都迈不过去。

他们连功法秘籍上的字都不认识。

至此，人们才恍然惊觉，灵剑OL里，记录功法秘籍的文字并非常用的华夏通用文字，而是一种鬼画符一般的仙侠奇文！

在玩游戏的时候，人物修行功法的过程非常简单，从行囊里取出秘籍，光标移过去点击使用即可，事实上这也是唯一的功法，那些名为秘籍的道具，仅仅只是一件游戏道具，想翻都翻不开，所以也从来没人看到过功法秘籍的内文……

于是野生种们这才意识到，两个世界的法则差异之大，还远在预料之上，想要修仙练法，光是入门就很难。

……

“但实际上入门并不难啊。”

坐在班台后面，文茵一边重新审视着自己刚刚改好的后勤工作方案，一边抿着茶水，用呜咽的声音说道：“我拜托刘鹂帮忙，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拥有了一丝真气，还学会了简单的炎咒……修仙这种事情，还是找师父最快嘛。”

王野简直瞠目结舌了：“就这么简单？”

“倒也不是。”文茵说道，“刘鹂姐一开始好像还挺为难的，说我资质凡凡，并无仙根，就算勉强修行，也很难入门。”

王野说道：“对，这才是正理，以我的视角来看，这里99.99％的人都根本不具备修仙资质。别看大家玩游戏的时候，玩家角色只要积累经验值就能不断升级，但理论上玩家模板个个都是修行奇才，根本没有参考价值的……那刘鹂后来怎么说？”

文茵说道：“后来我送了她一份礼物，她开心地不行，说一定要帮我逆天改命，然后就把宝贵的筑基丹用什么清灵膏之类的药物中和了，送了我一份，帮我开启灵窍，又以元神之剑引导我感悟真气，总之那天忙活了一整天，我就这么入门啦。”

王野听得目瞪口呆：“筑基丹？清灵膏？元神之剑？这特么是以身相许了吧！就算是灵剑派弟子，也不可能奢侈到拿价值级万灵石的东西招待客人啊，你到底送了什么给她！？”

“一套网络小说，霸道师兄爱上我。”文茵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无删节版。”

“……”

文茵摆了摆手：“不过我毕竟资质太差，最多也就是放放火苗，吹吹冷风罢了，刘鹂说我就算潜心修行百年也未必能真正筑基呢……”

“没有的事。”王野反倒是摇了摇头，“就算资质再差劲，只要用海量的资源砸下去，总是能成才的。”

“没必要啦。”文茵顺了下头发，“我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修仙只是好玩而已……倒是叶子对修仙极有天赋也有兴趣呢，这段时间全都泡在灵剑派了，她性格真好，很受那些外门弟子们的欢迎呢，虽然还没能正式拜入灵剑派，可是那些弟子经常教她一些外门功法，据说她已经小有成就了呢。”

听到这里，王野不由心头一动。

在这个游戏世界还仅止于游戏的时候，灵剑派是出了名的闭关锁国，坐拥九州第一的名头，却几乎见不到有什么灵剑门人在外奔走，相关的任务和副本也少得可怜。当时玩家们一致认为这是制作组还没有做好灵剑派的任务线，这个九州最强门派，应当在版本后期逐渐开放。

但玩家的好奇心却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终于，有一个玩家公会胆大包天地组织起了一次大型攻城活动，超过五千名在线玩家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团，声势浩大地攻打起了灵剑山门。当时那批玩家普遍修为在虚丹上下，五千虚丹也算是一支颇为不俗的力量。玩家们不奢求能灭了灵剑派满门，但是能打入山门，窥视一下其中奥秘，也算不虚此行。

结果五千名虚丹级的玩家，连布置在山门的幻术大阵都闯不出去，活活被困到精力衰竭而死，才用传送重生点的方式逃脱出来，从此再没有人尝试挑战灵剑派，也没人怀疑九州第一是否名不副实。

而这样一个实力惊人的门派，如今看来已经逐渐改变了既往方针，开始尝试对外开放。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契机，如果能够利用好灵剑派的资源，那可是收益无穷。

而正当王野考虑要如何利用这个契机的时候，忽然管理员界面弹出一个新的提醒。

欢迎管理助手回到游戏世界。

“马里兰，她居然回来了！？”

第六十三章：观察者

“……难得再次见面，为什么你一脸完全不想看到我的表情？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天狼号上逃回来的，作为游戏世界管理层的同僚，就算没有祝福，好歹也不要嫌弃吧？野生种本来就弱势群体，不能团结的话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说这话的时候麻烦先照照镜子，你这副尊荣就算是花花草草见了都会凋谢，还有脸埋怨我嫌弃你？”

马里兰再次现身的时候，可谓满身狼狈。一条惨白染红的袍子，勉强半遮着浑身上下的遍体鳞伤，半边脸更是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露出了斑驳不平的赤裸肌肉和骨骼，一只惨白的眼球挂在眼眶上，形象骇人之至。

“说真的，你这是被人抓去演蝙蝠侠之双面人朱颜血了吗？”

被王野如此嘲讽这一身的创伤，马里兰立刻大吐苦水：“我又不是因为乐意才搞成这样，从巴爱华和三个观察者的围追堵截中找到一条回家的路何其艰难，我能顺利回来已经是平日里积善行德，有上苍保佑了。”

“你个搬弄是非挑动战乱的野心家跟我说积善行德，真的让我想笑啊……不过，你被巴爱华和三个观察者追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个漫长又凄凉的故事，你不是打算让我在这片旷野里站着说吧？”马里兰说着，身体已经开始打晃，而在晃动中，白袍下的重伤之身显露出了一部分，只见马里兰腰腹之间正用一圈圈的绷带缠着，雪白的绷带已被血污染得辨不出本来的颜色，而绷带之间，有几条断掉的金属支架裸露出来，边缘均有焦黑融化的痕迹。王野瞥了一下就判断出那是被强行摧毁的舰装残骸，而马里兰居然连收回坏掉的舰装都做不到，伤势的确是沉重至极了。

王野于是顺手丢过去一个大血瓶，马里兰说了声谢，将血瓶一饮而尽，脸上总算浮现出几分血色。

见王野站在她面前不动，马里兰心中暗骂一声，知道王野是真要她在这里把问题交代清楚才肯放行，只好开始酝酿自己的故事。

“那天你登录恩泽星以后没多久，我就得到了一个越狱的机会……”

话没说完，王野就打断道：“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等我救你？”

“当然是信不过你啊。”马里兰非常坦然，“换成是你，难道会老老实实等我去救么？我可是向你掀起反旗的叛逆之辈啊，借这个机会铲除异己才是合情合理的选择，我真要是蠢到相信你会救我，那肯定是脑细胞坏死了，到时候反而要被你耻笑。”

王野心说你这女汉子还挺聪明的嘛……本来的计划，的确是等救出马里兰以后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所以你就自作聪明地越狱了？但既然逃出来了，怎么又被巴爱华逮到了？”

马里兰说道：“她从一开始就没走远，那个老家伙名义上是从天狼号返回驻地，但其实一直潜伏在狄罗境内……她好像料定了我会越狱一样，根本就是在埋伏我。”

“所以说你是自作聪明啊，真以为越狱有那么好玩？”

马里兰嘿嘿笑了一下，也不想再过多解释：“单只巴爱华一个的话，其实我还有从容逃跑的机会，星河浩渺，她想堵死我的生路并不容易。但我运气实在不好，除了巴爱华之外，还遇到了三个观察者，这样我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三个观察者，都是谁？为什么找你的麻烦？”

“巴爱华身边一个，你也见识过了。至于另外两个。”马里兰哼了一声，“也都是你的熟人，一个是狂，一个是颜珞。”

“他们！？”王野吃了一惊，“他们居然跑出恩泽了！？”

“因为恩泽星对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狂留在恩泽是为了借助黑山实验室的手来掌控更多的火种，现在生化危机大爆发，狄罗又愚不可及地请来了华夏人，他是不可能再藏身恩泽的了，至于颜珞，她只是跟着狂而已，并没有特别针对我，但当时向我出手的人里有她一个。”

“至于观察者为什么向我出手，应该有两个原因吧。其一，我是游戏世界的管理层，而那三个观察者都对游戏世界虎视眈眈……”

“等等，观察者对游戏世界虎视眈眈？”

马里兰看了一眼王野，说道：“没错，目前我已知的所有观察者，包括我身边的，对这个游戏世界都充满了渴望，至少也是好奇。至于你那个颜珞小公主，她之所以始终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欲望，多半是怕引起你的警惕吧。”

王野沉默着挥了挥手示意马里兰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理由，则是为了我身边的铁壁。观察者之间可以彼此吞噬，而铁壁对他们而言是极好的养料。”

“彼此吞噬啊……”王野摸了摸下巴，“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马里兰有些诧异地看着王野，说道：“看起来你对观察者的了解真的很少。难道孙泽当年什么都没告诉你？那为什么小公主会跟着你？算了，问了你也不会说，那接下来就让我来帮你科普一点基础常识吧。”

马里兰边说边摆出了一副为师者的姿态，王野看了顿时不爽，但是……身边的确再没有熟悉观察者的人了，就连孙怡都是半知半解，眼下也只好先认真听马里兰讲课。

接下来，马里兰第一句话就让人大吃一惊。

“所谓观察者，只是一个用以掩饰野心的幌子，那些从废墟里复活的前代文明遗民们，从来没有心甘情愿地冷眼旁观过。起名观察者无非是让人以为他们已经只剩下一缕残魂，不足为虑。当然实际上，他们也的确只是一缕残魂，但毕竟掌握着前代文明的知识遗产，这些对人类而言是无价之宝。这几百年来他们借着知识遗产，动作不断，华夏高层已经被观察们渗透地千疮百孔，自由联盟和歌凯迫于华夏压力，也在各自寻求观察者的支持，全然不知那是引狼入室。那些遗民虽然只是残魂，却能借尸还魂啊。”

马里兰说到此处，脸色一白，开始猛烈咳嗽起来，王野见状，直接丢去一条栓满了大血瓶的腰带，马里兰一口气喝光了三瓶灵药，才止住了咳嗽，脸色也完全恢复了过来。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手上的空瓶子：“青云玉露？这不是现阶段最好的疗伤圣药吗，你居然舍得？”

王野撇了撇嘴：“你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啊，就在咱们外出恩泽的时候，开荒团已经彻底扫荡了灵剑派的小青云副本，成果斐然。可惜大批战利品无法使用，只能便宜卖给灵剑派，换来的灵石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买，这青云玉露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上一个开荒团的团长直接兑换了上千个单位的青云玉露，现在这东西就跟白开水一样。”

“好吧……我继续说刚才的话题。观察者们不甘寂寞，但基本上各自有各自的追求。渗透到几个超级大国的观察者们，是想要文明复兴，借着人类的力量重建家园。分散到各地的零散观察者们，对复兴文明没有兴趣，却对人类的文明兴趣十足，他们一边观察，一边也经常亲自下场参与，体会人类文明的百态。再有的则是狂那样的独行侠，他对自己的文明和人类都没有兴趣，唯一想做的就是掌握更强的力量。而不同的追求，则是矛盾产生的基础，观察者们通过互相吞噬变得更强，甚至获得进化。我被巴爱华和三名观察者围攻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铁壁的存在。”

王野问道：“你刚刚说，每一个观察者都有自己的追求，那么铁壁的追求是什么？”

马里兰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为王野的敏锐感到惊叹。

“看来你猜到了一点……没错，铁壁的追求与其他的观察者有严重的冲突，这也是让三名立场不同的观察者们联手围杀我的重要原因。铁壁的追求，是消灭所有的观察者。”

第六十四章：历史的进程

听到马里兰介绍说铁壁的毕生志愿是消灭所有的同胞，王野顿时产生了兴趣。

在人类社会中，反人类的人格广泛存在，例如某些动物保护者就根本不把自己当人，从来不会考虑人类的利益，其中极端者甚至恨不得毁灭全世界以换取动物们的解放和自由。这些人用比较简单的方式来形容的话就像是阑尾，属于人类社会中腐朽多余的部分，称之为渣滓也不为过。

但是马里兰堂堂野生种群体中的首席野心家，会和一个渣滓为伍么？

出于好奇，王野问道：“铁壁这种报复社会心态的理由呢？”

“因为那是它被赋予的使命之一。”马里兰说到此处，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情，有一半是铁壁所说，但也有一半是我的推测——铁壁并不具备良好的交流沟通能力，我和他对话时有很多内容都是靠猜测的，而他本人的记忆更是有大片的残缺，所以详细的情况就连他本人都已经说不清楚。但是经过我的推理复原，大体上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的文明曾经经历过非常艰难的岁月，为求文明的延续，必须牺牲绝大部分人，来换取极少数幸存者保存文明的种子。”

王野插话道：“听起来有点像是诺亚方舟。”

“是的，就是诺亚方舟，集合全文明之力，保存下一个微弱的文明火种，待危机过后再重新点燃火种，繁衍生息。然而这种牺牲绝大多数人的决定，必然会遭到绝大多数人的抵制。除非这个种族已经消除了个体意识，将所有人的思想统合为一，否则人人为己，这就是生物无法避免的客观规律。”

王野点点头，示意马里兰继续说下去。

“为了保证计划能够顺利执行下去，必须要有秩序的维护者。铁壁曾是当初的维护者之一，他的任务是排除一切干扰因素，确保文明的火种得以保全……但结果很明显，他失败了。他们的文明只剩下一片废墟，理应在大劫后苏醒的种子们全数消亡，反而是那些计划中应被牺牲的人们活了下来，却也成了幽魂一般的观察者。而铁壁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也变成了复仇者，他将每一个幸存下来的观察者都列为必杀的对象，自从我和他搭档以来，已经干掉了不下十个观察者，但他显然还远远没有感到满足。”

马里兰的一番话里，蕴含着太多的信息，以至于王野用了一点时间才消化完毕。

“也就是说，当初那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因为某些人的背叛，并没能保存下希望的火种，甚至被精挑细选下来的精锐种子们也全军覆没。而那些摧毁了一切的人，反而以观察者的形式苟活下来，于是铁壁便要为自己的文明复仇？”

马里兰说道：“大抵如此吧，但是铁壁的复苏并不完整，他的神智在漫长的沉睡中已经泯灭了大半，我并不能保证他说的就是真相。不过无论如何，他掌握的知识是货真价实的，这些年多亏有他帮忙，我才能勉强追赶孙怡的脚步。”说到此处，马里兰不无自嘲地耸了耸肩。

虽然她自认为远比孙怡更有资格成为野生种的首领，但是论天赋论资质论出身，她真的是望尘莫及。而反过来说，那个拥有一切让她为之羡慕的优越条件的女人，却将一切都挥霍在了樱岛一间孤儿院中。

王野又沉默着点了点头，开始消化新的信息，片刻后，他开口问道：“那么，铁壁作为一个复仇者，对这个游戏世界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与观察者有关？”

“理所当然的吧，这种将虚拟化为现实，创造整个世界的壮举，就算是前代文明尚未衰落的时候，也是近乎天方夜谭的奇迹。单靠人类，哪怕天才横溢如孙泽，也不可能完成得了，他当然是借助了观察者的力量……事实上在我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铁壁就告诉我这里有非常浓厚的‘他们’的味道。”

“原来如此……啧，也算在情理之中吧，这些年与火种和超级战士相关的事情里，就很少有见不到观察者的时候。”

马里兰说道：“是的，这几十年来他们的活动已经越来越频繁，甚至明目张胆，以至于连地下世界的情报商人都能获知些许观察者的情报——哦，我没有看不起情报商人的意思，你不用这么瞪我。”

“那么依你之见，这种越发频繁的活动，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马里兰毫不犹豫，“他们折腾得越凶越好，最好是能把所有的超级大国都搅得天翻地覆，政权崩溃。这样一来野生种们才能真正拥有安心发展的机会。不然的话，就算有了这片世外桃源，野生种们依然没有安全保障，你的管理员权限并不保险，这一点不用我提醒了吧？”

“呵呵，说的你的助理权限就很保险似的。”

马里兰也是面色一变：“能不能当我刚刚没说过？”

“可以啊，你辞职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马里兰只好硬着头皮强行当没听见，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一点之外，观察者的频繁活动，也让我和铁壁更容易捕捉到他们。每杀死一个暴露出来的观察者，铁壁都会吞噬掉他们的记忆和经验，吸取到更多的前代知识，帮助我对火种的运用变得更加娴熟。对我来说，观察者就像游戏里的经验大礼包，出现的越多越好。”

王野顿时没好气：“比如狂、颜珞和麟？”

“……刷怪的时候引怪过多导致扑街的事情总是会有的。”马里兰轻轻出了口气：“总之，我的故事也差不多讲完了，可以让我过去了吗？”女人指了指王野身后，那个坐落在地平线翠绿平原上的喧嚣小镇。

王野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想到她那惊人的上进心，以及同样惊人的意志力，一瞬间，王野心中有了那么一丝将她永远留在此地的冲动，不过旋即就烟消云散。

留着吧。

虽然彼此立场总是敌对，但不可否认，作为一个野生种，马里兰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才。这样的人，死了未免可惜。

能和瑶哥比上围的人，真的不多见。

……

对王野而言，和马里兰的一席对话，只能算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在三大超级大国同时伸出橄榄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个属于灵剑OL的大时代的到来。无论接受哪一方的支援，以溪灵镇为核心的野生种的国度都会迅速膨胀起来，如同曾被华夏扶持的狄罗一般，成长为一个规模庞大的势力。

比起恩泽星，这个游戏世界的自然资源更加丰富，发展潜力远远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样的大势之下，才刚刚展现活力的观察者们最多也只能算是小插曲。

而身为游戏世界的管理员，野生种们目前实质上的首领人物，王野很清楚这历史的潮流正握在他的手中。

这一切来得实在有些太快太突然，几个月前，他还在天京城里悠然自得地扮演着天才工程师的角色，整日里与美女总裁勾心斗角。如今却站在历史的潮头，掌控千万人，乃至亿万人的未来。

这其实并不是王野想要的结果，他从来没有被作为一个领袖培养过，而他也从来没有担当领袖的兴趣。

然而历史的大势滚滚而至眼前，实在让人别无选择。

所以说，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第六十五章：送温暖

大时代的生活总是波澜壮阔，而时代的浪潮席卷过来，哪怕蜷缩在泥沙里的小鱼小虾们也要经历一番天旋地转。

灵剑OL的世界，无疑正在经历一个大时代，从王野第一次开启这个游戏世界的大门开始，属于野生种的时代就拉开了帷幕。

301年11月29日晚，一支由25人组成的团队行走在碧玉般的平原上，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显得疲惫而兴奋，哪怕是几个浑身染满血污，重伤在身的成员，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而在队伍前方，灯火辉煌的溪灵镇上已经有无数人翘首以盼。

当第一名团队成员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镇上就爆发出一阵欢呼雀跃声。

“一团的人回来了，我已经看到王野先生在招手了！”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站在浮空哨塔上，用手指不断调节着外置型魔眼，然后将看到的几十公里外的景色，转告给下方期待的人群们。

很快下面就有人问：“他们打赢了吗！？”

“当然赢了！”瘦高的年轻人兴奋地喊道，“我已经看到他们的载货车了，车头的牵引磁晶在满负荷运转，他们是满载而归的！”

镇子口的围观人群们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哈哈，想不到那个号称半年内都不可能通关的剑冢，真被一团的人打通关了！”

“这次可是把两个开荒团的精锐融合为一，连王野先生都亲自到场，怎么可能打不通关？”

“废话少说，仓库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开荒团的人凯旋而归了！”

……

另一边，开荒团的人自然也看到了镇子上的狂欢。

王野嗤笑一声：“一帮土包子，这点小胜利也值得大惊小怪？区区一座疑冢而已，距离真家伙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旁边孙怡同样一声嗤笑：“也不知道是谁被区区疑冢的镇守仙剑砍得浑身冒血。”

而王野既不屑于解释，那口被作为最终BOSS的镇守仙剑，最终正是被他的法老之鹰火箭炮炸的粉身碎骨，也懒得分辨若没有他在前面抗住伤害，25人的团队当场就要减员三分之一。对于孙怡的嗤笑，王野只是回以同样高冷的笑容：“不用人砍就每个月冒血的生物没资格指责我。”

“呵呵，这个团里有一半人是你说的那种生物。”

“所以她们都闭着嘴巴，看你的笑话。”

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争执。

“我看到十一点钟方向，五十公里外有一个精英怪部落，一群玄阴寒精。那里面或许有我需要的稀有元素。”

王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就去呗。”

“好。”女子点点头，而后身体缓缓浮上半空，又如利箭一般霎时间划破长空，飞向那五十公里外的精英怪部落。

“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孙怡有些惊讶，“馨瑶在BOSS战的时候可是作为主力输出，被那口仙剑重点关照过，现在应该还伤势未愈。”

王野说道：“她自己有分寸，身为二团团长，前任华夏的明星战士，若是连自己的血量都控制不好，在荒郊野岭刷怪的时候都能翻船，那她一定是怀孕了……别这么看我，一孕傻三年嘛，你没听说过？”

孙怡摇了摇头：“岳馨瑶算是毁在你手上了。”

“总好过毁在你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攻略前一天晚上你打着商讨战术的旗号偷偷跑去找她意图不轨。”

“给独守空床的闺蜜送温暖有什么不对？”

王野冷笑：“当晚，咱们的后勤保障官牛望茹也是独守空床，你为什么不给她送温暖？她寂寞空虚冷可是多达30年了。”

“……”

“就因为牛望茹牛眼马嘴，一塌糊涂，外加体重200斤？师姐我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孙怡咬牙道：“你这后宫里面遍地佳丽的人也好意思说我以貌取人？”

“我的红颜知己们长得漂亮，是因为近朱者赤，谢谢。”

……

师姐弟一边争执不休，一边带领团队缓缓走近溪灵镇。

虽然两人嘴巴上各种刻薄尖酸，可是熟悉他们的团队成员们却都很清楚，这只是心态十分放松下的闲谈罢了——真有矛盾了从来都是直接动手的。

所有人的心态都很放松，因为这场集合溪灵镇全体精锐的开荒攻略，已经圆满告终了。虽然被扫清的副本只是天南剑冢这庞大副本群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入门副本——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剑冢，而只是一座被各种法阵、傀儡严加看守的疑冢，但作为一个太古级副本群的外围副本，价值之高也是毋庸置疑的，区区一座疑冢就收藏了价值连城的宝物——那一车战利品可是实打实的。

虽然其中仍是绝大部分无法直接使用，但是哪怕廉价处理给灵剑派，也能换到上百万灵石，更何况随着王野对管理员权限的不断深度开发，野生种们对游戏世界内的装备道具的利用能力，也已今非昔比。

自从来自樱岛的第一批移民定居至此，已经有几个月时间，期间野生种们在几位首领人物的带领下，对游戏世界进行了多次成功的开荒，但是与此次剑冢攻略相比却都不值一提。

因为这是溪灵镇第一次集合了镇内全部野生种的力量，组建起一支全明星级的团队，向游戏世界现阶段最高难度的副本发起的成功挑战，与那满满一车的战利品相比，这25人的团队本身更有意义。

这是真正的群英荟萃。

王野、孙怡、岳馨瑶，这三人作为团队领导，战斗力远远凌驾于一般意义上的超级战士，其中王野经历了多次大战，已被公认为是现阶段最强大的三星级战士，除了超强的舰装火力以及A级自然模块外，还有生化改造试剂赋予的种种奇特能力。孙怡是除去少数变节者外，天启者中唯一已知的四星级，她本人还是始祖级野生种孙泽的亲传弟子。而岳馨瑶则是华夏最具潜力的明星战士。然而即便是如此出众的三人组，在这个团队中与其他人的实力差距，也并不悬殊，甚至不敢说是最顶尖。

祖尔加、恩里克、勇士莫格……来自狄罗的战神级超级战士们，担当着团队的中坚力量，他们此前都是四星级的实力，虽然叛变之后，缺少国家级力量的维护，火种能级已经难以维持巅峰，但依然拥有着令天启者们艳羡不已的力量。

此外，还有汞合金组织内公认的超强力打手，与孙怡、马里兰并列BIG7的科罗拉多，以及纳尔逊和罗德尼手下的精锐战士……

最后，还有一些不属于任何组织和势力，却同样强大的闲散野人。星河之大，拥有奇遇的人总不止一两个。

这样一个团队，虽然还缺少五星级、六星级那样足以一锤定音的顶级高手，但哪怕放到国家级战场上也足以令一个超级大国为之动容。

而这就是野生种们目前拥有的力量。

此时，距离王野在客船上天启一般地开启游戏世界大门已有近半年时光，从现实世界移居至此的移民，也从最初那几百名少女，逐渐发展到如今人口过万，溪灵镇从一个简陋的帐篷堆，变成如今车水马龙的繁华小镇，镇外更有一片初具规模的工业区，源源不绝地供给着镇上居民所需的一切。

野生种的大时代，已经拉开了帷幕。

王野一边与孙怡做着口舌上的殊死斗争，一边看着远方的灯火，心中微微起了一丝激荡。

虽然他从来都对成为领袖，引领时代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眼看着一个野生种的城市从无到有，蓬勃发展，总是令人欣慰。而且，经历了刚刚那场开荒的恶战，王野也承认，作领袖这种事总是有些好处的，能借他人的力量为己用。若是单靠他一个人单刷，恐怕非要等他火种晋级四星，舰装和特殊模块也整体升级以后才有可能。

此时，王野忽然感到手腕一热，一道腕带一样的符咒被激活，带来了一个加急信息。

“华夏人的特使又来了，这一次，带来了三艘巨型运输船。”

王野不由愕然。

距离上一次和文方博的见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期间歌凯和自由联盟都已经二次报价——相当有诚意，反而华夏默然。本以为华夏高层意见又有变化，但是现在看起来……

“好啊，我待会儿就去见他。”

第六十六章：诚意交易

其实王野并不想再见文方博。

当然，并不是因为翁婿矛盾，只是，每次见面王野都觉得那个中老年人的脑部病变症状变得更加严重，思维逻辑已经逐渐进入精神病人的境界，沟通难度有如对牛弹琴。而王野并没有特殊宗教信仰，对牲畜也没有特别的性趣爱好。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脑残中年每次都能给王野带来一份难以拒绝的见面礼。在天京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掷千金，用五百万收买王野当他的女婿。半个月前，他带着一艘万吨级巨型运输船以及华夏政府的橄榄枝而来，这一次，三艘五万吨级的运输船，装载着一个完整的万能工厂，在星海中静静地航行而至。

万能工厂，华夏工业科技的巅峰结晶，可以将目前人类已知的绝大部分物质从进行改造利用，生产出符合需求的工业产品，其核心车间拥有来自华夏高能实验室提供的黑科技，可以对物质进行基本粒子级的改造，点石成金，水变油这等神话也可一一实现。

一座万能工厂几乎等同一个哆啦A梦的百宝袋。华夏人最新投产的万能工厂曾经被投放于天狼星战场上，一个智能操控的万能工厂被安装在一个战场边缘的无人小行星表面，三个月后这个工厂利用星球上的冻土，制造出了几百艘超小型无人飞船，给歌凯人的补给线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而当气急败坏的歌凯人终于锁定到了万能工厂的时候，那座工厂立刻自行解体，将所有的部件都分解成了沙子，没给歌凯人留下任何线索。

战后，世界各国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获得关于万能工厂的蛛丝马迹，但多年过去，华夏人的保密措施让各国的情报机关均无功而返。而华夏的万能工厂，也成了与歌凯的歼星炮、自由联盟的星系防御系统齐名的尖端黑科技。

而这一次，文方博带来的正是这样一座万能工厂。

……

“岳父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

王野带着热情似火的笑容，与文方博亲切握手，而且一边握手一边拍着他的肩膀：“岳父啊，许久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外形越来越帅，简直是越活越年轻的逆生长偶像，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王野的热情别说是让文方博大感诧异，跟在他身边的几名身穿黑西服的随行人员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根据此行之前拿到的资料显示，王野这个人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蛮横无理之徒，但是对于通常意义的社交礼节根本置若罔闻，说好听了是率性而为，说难听了那就是一堆屏蔽词。在天京城的时候，他曾用自己的相关特长把茵讯公司总裁气得血压指数作布朗运动，闻名业内。

为此，华夏的专家组专门拟定了多套方案，以确保在与王野见面以后，能够做到不卑不亢，既不会丢了华夏共和国的颜面，又不影响双方关系。此次外交活动事关重大，华夏政府是下了重注，万万不能有失。

谁曾想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戏剧化，这王野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热情得仿佛电脑城的销售人员，怎么看怎么别扭，而且不怀好意。

文方博倒是处变不惊，脑部那定时炸弹一般的病变，让他感受不到多少人类的情绪，虽然也是困惑于王野的态度，却能淡然处之，点点头道：“呵呵。”

这呵呵二字险些让身后那些随行人员眼前一黑，文方博真心不是个交际高手，他这一声呵呵，面部僵硬，语态冷淡，嘲讽的意味远远多过欣喜，倒像是与情敌在澡堂洗澡相遇时，看到对方尺寸远不如己……

这呵呵微笑哪怕是针对正常人，都难免会点燃几分火气，更何况对方还是明摆着与其关系不睦的王野？人们简直能够预见到接下来王野翻脸不认人，外交活动全盘泡汤的惨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野全然没有在意，而是热情地搂着文方博的肩膀：“岳父大人身为集团掌舵人，日理万机，却百忙之中大老远赶过来看我，我真是万分感激。而且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么丰厚的礼物……上次你送我的那批物资我都还没消化完，这次居然把华夏的国之重宝万能工厂都送了来，真是让人……”

话没说完，文方博身后的黑西服已经面无人色。

“等等，等等！”那黑西服也顾不得先前专家组通宵脱发搞出的外交方案了，连忙出声打断，“王野先生，万能工厂不是送你的！”

王野的热情丝毫不减，还是挂着阳光的笑容：“啊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是华夏国宝嘛，随意送人的话，财务账上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怕是不怎么好看。不过你们大老远把东西运过来，总不可能是拿来炫耀的。所以咱们省点事直接进入正题，来签个租赁协议吧。”

黑西服感觉心脏又有些承压。

王野是怎么知道有租赁协议的！？

没错，这次文方博出面，以文氏重工的运输船运载的万能工厂，当然不是送给王野的，而是有条件的租赁。

华夏人经过多次推演，判断出万能工厂对野生种们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抗拒的诱惑，比起专为超级战士们设计制造的维护工坊，万能工厂才是让他们能够真正在一片法则迥异的游戏世界立足的保障。

甚至说，只要有了万能工厂，野生种们就可以迅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然后自行设计制造维护工坊。而且有万能工厂存在，还可以省去大量的中间环节以及人工，对于现在人丁稀缺的野生种来说简直是绝配。

当华夏人把万能工厂摆出来的时候，歌凯人和自由联盟人开出的所有条件就都是笑话了。

自由贸易区？优惠贸易政策？官商勾心斗角，哪里比得过自产自销来得痛快？

歌凯的工业体系援助？听起来似乎比一个简单的万能工厂要有用得多，但如今游戏世界里的人口有多少？算上溪灵镇那些活跃NPC也没到两万，这点人连一个大型矿业冶炼工厂都支撑不起来，遑论整套工业体系，最好还不是要靠歌凯支援专家和工人？何况工业原料也没有保障，在歌凯运转良好的设备，能否用游戏世界内的物质进行维持？如果不行的话，是不是原料也要从现实世界进口？那样的话这所谓整套工业体系，就完全受制于人，还不如直接从自由联盟购买进口。

华夏人为了确保拉拢到野生种，的确是下了重注，这个万能工厂一出，另外两家基本可以放弃继续报价了，因为他们不可能开得出更有利的条件了。

但是为了拉拢一个野生种势力，就把万能工厂白白送人……这种决策的政治压力和风险，就算是华夏总统也背不起，万能工厂是真正的国宝，其核心车间的本质是一个极度稀有的高能火种，整个华夏也只能找到两三个，其价值甚至胜过一个六星级超级战士。就算王野承诺把变节者李封幽捆成带蝴蝶结的粽子模样，用快递送回华夏，华夏政府也不可能答应送他万能工厂。

但是不能送，却可以分享。

万能工厂虽然功效神奇，但也只是在战争时期，或者探索幽暗星域的时候比较有用，其他时候，华夏那全人类第一的工业机器，又岂是小小一个万能工厂可以比拟的？那么与其在机密仓库里放灰，不如拿出来与野生种互利共赢。

野生种需要万能工厂的生产力，而华夏共和国也可以借由万能工厂来了解游戏世界，并渗透自己的影响力。

说到底，由区区一万上下的野生种，来掌控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这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专家们苦心孤诣地拟定了一份租赁协议，将万能工厂出租给野生种——当然要附带诸多条件，这些条件既不能引起野生种的反感，又不能损害华夏的国家利益，起草之艰辛可想而知。尤其在三大势力竞相报价，十万火急的时候，这份租赁协议不知凝结了多少专家的心血和毛囊。

结果，王野居然一口就道破了租赁协议的存在，岂能不让几名真正负责外交工作的华夏人惊疑不定？

“这个……”

身穿黑西服的外交负责人还在考虑要如何接话，王野已经非常热情地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廉少波主任，华夏外交部赫赫有名的老将！”

廉少波面色一变，想不到自己已经尽量作平凡打扮，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带有智能识别功能的魔眼真是令人头痛。

只听王野热情地说道：“既然您来了，想必租赁的事情可以当场拍板，用不着反复请示浪费大家的时间。华夏愿意下这样重的注在我身上，我深感荣幸，那么为了回应这份诚意，我愿意承诺，在华夏无偿租用万能工厂期间，我们野生种将不会接受自由联盟和歌凯人的交易。”

廉少波心脏猛地一跳，有了！

这一次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阻止另外两个超级大国与野生种们建交，本以为王野会充分利用这个条件，百般敲诈勒索，想不到他这么痛快……诶，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无偿租用？！

第六十七章：血管爆炸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谈判叫做狮子大开口。

作为华夏外交部的资深骨干，廉少波见多了狮子大开口，但是像王野这么离谱的，在他整个职业生涯里都少见得很。恍惚间，廉少波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刚刚走进官场，以基层官员身份在信访部门挂职锻炼的那几年，而王野这厮赫然扮演着那让他痛不欲生的上访专业户。

一开口就是要见国家总统告御状的，游手好闲嗜赌成性，输光家产后要求政府赔偿补贴的，再要么还有宣称自己身高一米六体重两百斤却找不到老婆一定是被国家迫害的……

王野这无偿租用万能工厂，与上述事实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偿租用万能工厂？亏他好意思开口，这脸皮厚度足以屌了吧！

上一个提出要租用华夏万能工厂的国家是樱岛，这个地处几个超级大国包围圈中的国家，一向很热衷于在流浪星域开辟新的文明节点，以拓展疆域，摆脱战略上的被动，只是这种星际拓荒对工业实力的要求实在太高，樱岛颇有些力不从心，于是恳请华夏租用万能工厂，并承诺若是发现新的星区，收益将与华夏分享。

考虑到两国的深厚友谊，以及星际开荒的丰厚回报，此事的确有几分可行性，然而华夏政府几经商议，终于还是没能同意，万能工厂的价值可见一斑，而王野居然痴心妄想要无偿租用？！

廉少波当时就想把脸色阴沉下来，然后拂袖而去……可惜身为外交人员，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哪怕对方是个丧心病狂的流氓，他也要捏着鼻子忍下去，继续陪出笑脸。

“王野先生说笑了，万能工厂是华夏国宝，怎么可能无偿租借。”

王野说道：“话不是这么说，你们不租给我，也无非是留在自家仓库里放灰，这种国宝，你们放心租给哪个国家？歌凯和自由联盟这两个竞争对手就不说了，狄罗这个级别的国家虽然对华夏没有威胁，但是他们却未必保得住这个东西。就连樱岛这样的铁杆盟友，你们内部商讨后都下不定决心，可见此物对你们而言真的是如同鸡肋。”

廉少波被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只想吐血，华夏赫赫有名的黑科技被说成鸡肋，王野这臭不要脸，巧舌如簧的等级一定是七星级！

而正当廉少波准备挽起袖管与王野刚正面的时候，文方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就算有要事，也不能在这里商量吧？王野，我们带了如此重礼，不欢迎我们到你的世界坐一坐？”

王野哈哈笑道：“当然欢迎，请跟我来。”

……

王野很快就用传送门将文方博一行人拉到了溪灵镇上。

除了文方博带领的二十余名文氏集团的工作人员，还有廉少波等代表华夏政府而来的公务人员，一行稀稀拉拉共有四十七人，全部被安置到了溪灵镇新开的商务酒店中。

酒店位于溪灵镇边缘，一座古朴典雅的翠竹小院让廉少波等人都是眼前一亮，这酒店无论是周边风景，还是内部装潢，都是顶尖水准，尤其是那些亭亭玉立，温婉可人的古典少女们，更是秀色可餐。饶是以这些外交公务人员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给出好评。

当王野招呼少女们将一行人分别安置到了小院各个厢房中后，最后叫住了廉少波。

“廉主任，您对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

廉少波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柜台前那个丰满的少女胸脯前挪开，对王野露出非常真诚的笑容：“很满意，感谢你的热情招待。”

“不客气，您满意就好，然后麻烦先交纳一下押金……”

廉少波愣了几秒，才惊声问道：“什么押金！？”

“酒店押金啊。”王野一脸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鄙夷下里巴人的表情，“这里是正规营业场所，住店要交钱啊。”

廉少波简直说不出话，这王野不愧是野生种之王，连招待客人都是野路子！居然还有让人自理食宿的！

“这个真没办法。”王野解释道，“这家店是NPC开的，收费是必须程序，廉主任你要是玩过游戏应该有这样的经历，哪怕勇者们整装待发，即将打倒魔王拯救世界，但是住店还是要交钱。小老百姓辛苦经营，是绝对不会认你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义的。”

“……”

“所以一开始我打算跟你们在门外谈嘛。”王野摊摊手，“外面那个太空港是你们华夏人开的，什么都可以免费。结果老文一招呼就要进门，你们都是华夏贵客，还这么多人，我总不能招待你们去我的狗窝，只好拉你们来这里咯。放心，这家店正规营业，收费并不高昂。”

廉少波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多少钱？”

“押金和房费一样，一个房间是二十颗灵石一晚，你们47人一共用了25间房，所以五百灵石一晚。”

“我到哪儿给你找灵石去！？”

王野眉毛一挑：“这你就问对人了，这溪灵镇坐落于碧玉平原，想要刷灵石着实不易，平原上的野怪只掉落基本素材，而碧玉平原周遭五百里没有能用灵石收购材料的商人，所以想要灵石的话就只有三个办法，一个是穿过平原到几百公里外的修仙门派据点交易，一个是去平原地下的矿洞刷地晏门的矿工包工头，最后一个就是到平原中心的玉碑林自己挖。而挖灵石的话有三点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个是用驱魔香避免野怪骚扰……”

王野没说完话，廉少波就忍不住了：“我靠！你让我们自己去野怪区找灵石？你为什么不去死！”

王野说道：“廉主任，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几百灵石，对于刚刚完成一次大型团队副本开荒，并摸掉了所有BOSS掉落灵石的我来说，九牛一毛尔，但是如果我在这里为你垫资，之后谈判的时候你可能会感动于我的高尚品格，做出对华夏不利的决定。这种盘外招我是不屑于用的。”

廉少波浑身都在颤抖，他从事外交工作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但王野这种世间浊流，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好在，就在廉少波准备与王野同归于尽的时候，文方博从走廊一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丝绸袋：“灵石这里有，廉主任不必着急，咱们今晚现在这里安置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谈判策略吧。王野只是想用这些盘外招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判断，咱们没必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廉少波愣了一会儿，长长出了口气：“说得对，是我大意了，居然把他那堆胡言乱语当真了。王野先生，明天上午，咱们再来正式谈判吧。万能工厂是华夏国宝，断然不能轻易为你所用，而你今天的态度，至少让我知道你对此物是势在必得，不是吗？”

王野笑了笑：“明天见吧。”

……

从酒店离开后，王野就长长叹了口气。

“文总啊，你不是和你爹划清界限了吗？”

不远处，文茵知道自己藏不住，摇了摇头走近前来：“你猜到是我啦？”

“除了你，老文还能从谁那儿拿到那么多灵石，他初入游戏世界，就是个赤身裸体的新手村白丁而已啊。”王野说道，“好不容易把廉少波挑拨的脑血管抽搐，只要让他雪崩，之后的谈判会轻松很多的。”

文茵说道：“我知道，廉少波是华夏外交部出了名的能打硬仗的骨干，真要一板一眼的谈，还很少有人能占到他的便宜呢。”顿了下，文茵又笑道，“其实一开始我还怕你禁受不住诱惑，直接打劫呢。”

“打得动才有鬼，别看货船就停在传送门边上，船里面有四个五星级战士押运，太空港外还有巡逻舰队和一个导弹基地。除非灵剑派的兄弟们肯出手帮我，否则就算把开荒一团二团的人都叫上也是团灭的结局。其实就是刚刚那四十七个人里，就有两个超强的四星级。”王野认真叹了口气，那遗憾的表情让文茵都有些后怕，原来这家伙是真的考虑过硬抢的！

王野说道：“总之，既然我这边挑拨之策没有成功，接下来的谈判工作就交给你好了。”

“我！？”

“你自己惹的麻烦，当然是你自己收场。你不是青年才俊，企业高管么，区区谈判这点小事，用半月板都能做到了吧。”

“可是……”文茵简直头大，和廉少波那种革命老将相比，她这企业高管算什么啊！而且除了廉少波之外，明天谈判桌上的对手，显然还会有文方博，那场面真是想想就让人脑仁发疼。

于是文茵试着做最后的努力：“既然你对万能工厂这么重视，不亲自去的话……”

王野笑道：“我对万能工厂其实没什么兴趣。”

“啊？”

“你想啊，我是系统管理员，传送门在我的手里，我想要什么现代科技，直接传送到华夏首都不就行了？万能工厂对我根本没什么用的。但是，我不装出有兴趣的样子，别人就会以为我特别高冷，连华夏国宝都看不上，而野生种们也已经不假外物，可以自给自足。被人过分高估不是好事，目前三大家是竞相报价，渴望与我们结盟，但如果我们表现的太高冷，他们觉得结盟无望，也可能会联手绞杀，那时候就麻烦了。所以我觉得不如干脆接下华夏人的橄榄枝，占个便宜还能抱个大腿。”

第六十八章：为人师表一身正气

王野说自己对万能工厂其实没有兴趣，于是接下来他就真的完全不再参与到谈判工作中，全权委托文茵去和廉少波等一干革命老将在谈判桌上厮杀，并表示无限看好天才少女单刷华夏官僚。

文茵当然不傻，全当王野在放屁。第一，她已经过了少女的年龄，最多算是天才少妇。第二，被王野这厮看好的，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文茵深知单靠自己的话这谈判基本算是送了，于是回过头就打着王野的旗号在溪灵镇上寻求支援。毕竟，乐观一点来看的话，如今溪灵镇上人口过万，且大多是被各国政府欺压迫害的民主斗士，人才济济，哪怕是本着万里挑一的原则去遴选，也定能选出绝世天才，抗衡区区一个廉少波应当不在话下。

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溪灵镇上再怎么所谓人才济济，本质上也都是些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人才。要知道大部分一般意义的野生种们，一生的主要工作就是与政府机关勾心斗角，苟且偷生。为了避免引人耳目，要么是生活在人类文明边缘地区，要么就是在社会底层忍辱偷生，像孙怡那么张扬地搞儿童福利院的属于绝无仅有。而要在一群底层人民中，找出能与华夏精英外交人员相媲美的谈判高手，在精英们指定的谈判规则下与之较量。着实强人所难。这就如同在动物园里再怎么用力找，也不可能找出比人还像人的生物来。文茵找了一圈，也只能求助于朝日系的那帮早熟少女了。

少女们对这项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一方面这是关乎溪灵镇乃至整个游戏世界未来发展的战略工程，意义重大。另一方面，这些少女们也是无聊太久了，自从艾莲娜接管了大部分管理岗位以后，少女们纷纷下岗，成为待业人员。如今艾莲娜还没有学习好谈判技巧，这项工作非得真人上阵不可，少女们总算有了活儿干，可以实现自我价值，自然热情十足。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在听说万能工厂可以生产出人类世界80％以上的甜品饮料时，妹子们就集体爆炸了。

之后，文茵带着一众朝日系少女们紧张地筹备了一个通宵——期间艾莲娜也提供了大量的资料支持。到了第二天清早，一群带着黑眼圈红血丝的女人们，简单吃过早餐，并用游戏世界的低阶灵药驱逐倦意后，终于得到了名为踌躇满志的BUFF，而后前往廉少波等人下榻的酒店，准备和华夏官方刚正面，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万能工厂。

……

与此同时，王野则在灵剑山脚下的凉亭里和一名白衣女子喝茶。

白衣女子看来约莫二十五六，正是女人恰到好处地黄金年龄，一头乌黑的长发笔直地垂到腰间，搭在一口翠绿新竹的长剑剑柄上，称得如玉的肌肤更显白腻，一身雪白的长裙也似天上仙衣，不染凡尘。

然而如此雅致脱俗的黑白配，却在那丰腴妖娆的身姿下显出几分红尘气息。女子身材高挑，而且胸口饱满，腰肢纤细，臀腿的曲线更是完美无瑕，毫无疑问，这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与佳人相对而坐，王野的视线却没有片刻停留在对方身上。

四个原因，第一，王野人品高洁，坐怀不乱，别说面前女子虽相貌妩媚娇艳，白衣却将关键性感部位遮蔽得严实，就算她赤身裸体，王野也能淡然处之。如今他是来对话的，不是来猎艳的，自然不做多余之事。

第二，要论貌美娇艳，瑶哥绝不输任何人。

第三，王野记忆力惊人，只扫了一眼，就已将白衣女子的衣着打扮印入脑海，回家以后找瑶哥cosplay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最后一点，这是兄弟的女人……或者说是兄弟的师父。

王十三的授业恩师，灵剑派现任掌门，整个九州大陆都排的上号的绝世高手，王十二。

如果这还是在游戏时期，这种等级的人物，要么是作为一方大势力的大统领，坐在王座上供千万玩家瞻仰，并在某些不自量力的公会组织屠城的时候伸手放个大仙术灭绝一切。要么就是作为隐藏人物闭门不出，等待多个版本更新后才会显露真容。

但是现在，这位全大陆最接近飞升境界的大修士，正与王野姿态温和地品茶谈天。

两人之间，凉亭的石桌上摆着一张沙盘，金色的细沙在法力的约束下精致地呈现出了溪灵镇的模样，尺许见方的沙盘，将上万人的镇子呈现的纤毫毕现，若是定睛细看，甚至能看到象征居民的沙粒在平整的街道上行走。

王野说道：“这法术，以前作为流浪修士的时候可从来不曾见过。”

王野所说的流浪修士，便是之前操纵的游戏玩家角色。对于九州大陆的本地NPC而言，那些时常穿梭时空而至，又时常凭空消失，言谈举止迥异于本地住民的修仙人士们，无疑是某个未知世界的流浪来客。

王野作为玩家的时候，无相剑仙这个角色始终位于整个游戏最顶尖的那个行列中，算得上见多识广，但这样的沙盘法术却从未见过。

女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对于那些走马观花的人来说，九州大陆最多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说着，女子轻轻抿了口茶水，目光则始终锁定在沙盘上，“才几个月时间就发展至此，而且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事物。十三说得没错，你们的文明真的对我们具有很高的参考意义。那些抱守残缺的门派只懂得把眼光放到天上，追求遥不可及的破碎飞升，却丝毫不肯分些注意力到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变化，也真是愚不可及了。”

王野笑了笑：“这话若是让镇子里的人听到，怕是会引起恐慌。”

一直以来，大部分移居到游戏世界的人们，对九州大陆的认知都是：这是一片天赐的世外桃源，是专供野生种们繁衍生息，发展壮大的战略要地。

但实际上，九州大陆绝不是什么未经开垦的处女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早就有了主人。数以百亿计的NPC们统治这片大陆已有上万年。

只不过，若是人们将自己定位为玩家，游戏世界的原住民为NPC，自然不会在意区区NPC的存在。对玩家来说，NPC的存在价值无非是用任务的形式提供资源，或者是用死亡掉落的形式提供资源，简而言之，就像是韭菜。

事实上，在这段开荒期里，大部分NPC的确没什么存在感可言，不熟悉内情的人们对NPC不以为意，也很正常。但是王野当然不会有这种错觉……这里可是有个主观能动性强到愿意去现实世界冒险的王十三。所以，说的远一点，有朝一日，游戏世界的人们开始逐步移民到现实世界，也是大有可能的。尤其白衣女子这番对现实文明充满好奇的语气，更是让人很容易做出这个判断。

白衣女子对此则是无所谓地说道：“早晚的事情，像你们这么发展下去，双方的隔膜迟早要被打破，与其到时候大惊小怪，不如早作适应。”

“比如灵剑派现在所做的这样？”

“嗯，灵剑派是修仙界的领袖，遇事自然要冲锋在先嘛，而且这件事说小了是和几万名异域来客的交往，说大了却是和一个广袤无垠的大世界的联系，其他门派也没有这个资格……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实际上，灵剑派对你们感兴趣，是因为我对你们有兴趣，而我对你们有兴趣，则是因为十三。我已经很久没看到那孩子如此兴致勃勃地投入到某件事中了。”

王野心说，如果你这个作师父的能在“夜间授课”的时候收敛一点，或许王十三都不会被迫把注意力转到门派以外的地方……

“总之，今日所见，的确让我大开眼界，想来十三所说的那个强盛繁荣丝毫不亚于此地的‘现实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愿意与你们合作，双方互利互惠，只不过……”

王野没等“只不过”后面的话说出来，便站起身来抱拳说道：“哈哈，求之不得。”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

王野又说：“其实不用静候佳音，我已经有一套方案了。”说着，王野取出一枚玉简丢给了对面人。

女子甚至无需用手碰触，目光一扫便将玉简中的内容阅读完毕，而后流露出一丝诧异：“哦？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哈哈，目前还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不过，我虽然对九州大陆还谈不上熟悉，对另一边却是有七八分把握的。所以咱们不妨双管齐下，走着瞧。”

“好，我这就让十三去帮你筹备着，有意思，这种大手笔，灵剑派已经有很多年没做过了，不知道这次可以说服天剑堂调用多少预算，万法商城有条裙子我想买很久了……”

第六十九章：仙侠世界的人文关怀

王野与美艳动人的绝世高手喝过午茶后，时间已近黄昏，王野喝过最后一口茶，便告辞折返回了溪灵镇。刚从镇子的VIP传送通道走出来，就看到文茵正带着一众朝日系少女们返回镇政府办公楼，女人们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神色间满是疲惫，但眉目却难掩兴奋之色。

王野见到她们的时候，一个眼力惊人的野生种妹子也看到了王野，拍了拍文茵的肩膀，兴奋地说了两句什么。文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掐了一下少女的脸蛋，然后便一路小跑来到王野面前，笑了笑，然后用力地向他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总算不辱使命哦。”

王野奇道：“诶，廉少波居然同意咱们无偿租用万能工厂了！？”

文茵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下来：“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租用啊！”

“那叫什么不辱使命，文总你的语文好烂啊。”

文茵毫不客气地把怀抱着的一摞材料丢到了王野的脸上：“你去死吧！”

……

客观来说，文茵的谈判团队的确是不辱使命。

面对廉少波这等革命老将，她们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据理力争，为溪灵镇争取到了相当优渥的条件。

虽然一天时间，连第一轮谈判都没有完成，但大致上达成共识的几个点上，文茵一方无疑是占到了很大优势。

首先是华夏同意将万能工厂设置在游戏世界里，接受野生种们的保护和管理。

这对华夏来说算是相当难得的让步，在最开始的时候，华夏是要求将万能工厂设立在现实世界，华夏国境之内。野生种们可以在万能工厂里安置一个固定的传送门，华夏承诺工厂的生产接受野生种的监督和部分管理，所有的产品也都专供野生种来使用。如此一来，工厂虽然是归野生种所用，但仍在华夏的控制之中，可以有效避免各种风险，算是两全其美。

但是这种两全其美只是华夏的一厢情愿，文茵当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条件。

厂房设置在游戏世界以外，而且只接受野生种的部分监督管理，如此一来，野生种对万能工厂还能有几分控制力？只怕连日常生产都完全是看华夏人的心情，日后一旦有什么矛盾发生，华夏人立刻就能让工厂停产，等于完全卡住了野生种的脖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要把工厂设置在现实世界的华夏国境内，每一批产品都还要通过传送门才能运到溪灵镇上，那这个万能工厂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然而光说说服华夏在这一点上让步就让人费劲了心思，因为说到底，华夏人向野生种伸出橄榄枝并不是因为彼此有什么信赖关系，事实上华夏共和国高度不信任野生种，不信任对方的信誉，更不信任对方的能力，将国之重宝投资到野生种身上，简直比裸条借贷还要不靠谱。

文茵最终说服廉少波点头同意将万能工厂设立在溪灵镇上，真的是殚精竭虑，而作为交换条件，她不得不同意华夏人在万能工厂内设立一只常备军队。

这支军队由不超过十名超级战士组成，一名五星级的队长，两个四星级的副队长，其余都在三星以下。军队用来确保万能工厂的基本安全，不会对工厂的生产进行任何干涉。

在这一点上，廉少波其实是有些漫天要价的，一个五星级，两个四星级，看起来不算离谱，但以华夏的雄厚国力，却完全能搞出真实战斗力远大于一般五星级的精英首领级五星战士，披着五星级的皮，拥有的却是接近六星级的实力。而这样的力量已经完全凌驾于今日的野生种之上。只要那个传奇将军李封幽不出场，华夏完全有信心以三名王牌战士抗衡溪灵镇上的所有野生种。

结果文茵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条件，然后在后面更为核心的领域寸步不让。

廉少波希望能得到传送门的部分管理权限，同时提出万能工厂内要有华夏派出专人进行维护管理……这些其实才是华夏的核心需求，出租万能工厂，实际上是出租了一条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华夏终归是要利用这个万能工厂渗透到游戏世界中去的。先用一座万能工厂在游戏世界扎下跟来，然后就可以用种种借口不断增添人员，比如最初是工作人员，然后就是工作人员的家属，再然后就是配套服务人员……野生种的人口数量毕竟太少，只要华夏的移民能持续不断，最终总能实现反客为主，将灵剑OL变成灵剑OL斯坦。

这是在母星时代就有人实践过的伟大移民，包含着华夏共和国的伟大战略，结果这些要求全都被文茵以非常坚决的态度，以及充分的论据给挡了回去，任凭廉少波费尽唇舌，甚至以中断合作为威胁，也没能动摇分毫。

最终廉少波只得暂且让步，提出将议题延后再谈，这对外交老将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狼狈。

虽然从谈判条款上看，双方都是有得有失，可是考虑到战略目标的完成度，文茵可谓首战大胜，气势如虹。而在第二天，第三天的谈判中，文茵团队更是将廉少波压制得欲哭无泪，甚至一度被迫中断谈判，利用传送门回国求援。

然而这一切还是没能改变劣势。

当然，这不是因为廉少波不努力，实在是文茵团队太强大。尽管从谈判技巧，以及工作经验上，这些年轻的女人们比华夏的谈判专家要差得多，但她们有一个名为艾莲娜的场外指导……

尽管此时的艾莲娜还不够成熟，但架不住廉少波此人战功赫赫，可供提取分析的资料实在太多，那么以人性模拟引擎来推测廉少波的谈判策略，命中率自然奇高无比。而文茵等人开着外挂和人谈判，焉有不胜之理。

……

“但华夏人要渗透，咱们怎么也是挡不住的。”

回到家后，王野非常直爽地给文茵泼了一盆冷水。

文茵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知道啊，艾莲娜分析过，廉少波的底线应该就是维持华夏共和国向此地渗透的可能性，若是达不到要求，他们宁肯不合作……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要放他们进来？”

“不然的话，难道咱们真能永远把他们挡在外面，打造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么？”王野笑着反问，“且不说我这个管理权限是不是绝对保险，我如果今天在镇子上宣布要闭关锁国，你猜会有多大的反对声？”

文茵没有说话，因为她本人也是不支持闭关锁国的。

她还想抽空去看看文馨呢。

“是吧，如今镇子上的野生种，大部分其实在现实世界都有牵挂。而且适应了现代科技的便利后，这个仙侠世界毕竟还是显得落后了些，别的不说，草木灰绝对比不过护舒宝吧。”

“……你关心的点真是好奇怪啊。”

“作为少女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王野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胸脯。

“我没在夸你！”文茵再次被王野气得血压上升，深呼吸了几次才平稳了情绪，同时小声抱怨了一下，“这个世界也的确是太奇怪了，明明仙道文明那么发达，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人文关怀都没有……”

“因为真的仙道修士早就斩赤龙了，只有凡人才会每个月都搞得逝者如斯夫，稀稀拉拉……”

“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文茵不得不坚决打断王野的话题，“总之，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是不能中断的。”

王野点头：“是啊，既然不可能中断联系，不如因势利导，让形势变得对自己有利一点。往好的方向看，和华夏人合作，总好过和自由联盟或者歌凯合作。”

文茵奇道：“看不出你对华夏的评价还蛮高的，我还以为你最中意的选择会是自由联盟，那边对野生种的态度远好过华夏，而且也没和你发生过什么矛盾啊。”

“对个体的好，不等于对集体的好，自由联盟的确蛮优待个体，但剥削国家的时候比谁都用力，那是群真正的豺狼。”王野淡淡地评价着如今的第二强国，“同样是豺狼，我当然愿意选世界第一强国，华夏人在实力上毕竟占优。一旦歌凯和自由联盟确定自己无望与咱们结盟，由世界第一强国去扛那两国的压力，总好过让第二强国去扛第一和第三的压力。”

“好吧，我明白了。”文茵点点头，“那我就继续谈下去好了。”

“嗯，不过也不要太劳心了，区区一个谈判，不值得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文茵苦笑：“说得简单，这可是关乎重大的谈判，一字一句都要斟酌的。”

“哪有那么麻烦，那帮人若是非要死抠字眼，钻程序漏洞，我就直接关上传送门，来个瓮中捉鳖，把整个万能工厂吞下来。”

文茵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华夏政府是傻的啊，会不防着你这招？”

“那你以为我是傻的？会不防着华夏政府的提防？”

“诶……？”

第七十章：人情牌？情人牌？

谈判从第四天开始，变得对野生种一方压倒性的有利。艾莲娜的成长性实在太强，在搜集整理了前三天的谈判纪要后，她对廉少波的解析完成度已经达到了99％以上，上到三观，下到性癖，可谓了如指掌，对于廉少波的发言预测更是可以精准到标点符号。

拥有这样巨大的优势，文茵真是闭着眼睛A过去都能让对方欲仙欲死。廉少波对于这种窘迫状况当然也做出了应对，例如请求随行的超级战士检查住所，是否被人监控，例如向华夏后援团请求战术支援，再比如换副手上位主持谈判……但均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前方战况不利，华夏政府也是心急如焚，经智囊团队连夜商讨，毅然决定变阵。

正正经经的谈判如果不能奏效，那也只能用些盘外招了。

……

于是到了第六天，当文茵满怀胜利的希望走进谈判会场的时候，惊讶地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影。

文方博居然就坐在廉少波身边，而且看他的座位赫然是主座，今天的谈判主力竟是文方博，而随着文茵进场，文方博微微偏过投来，两道冷漠如剑的目光直指向文茵。

文茵霎时间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忽然有些抽搐，超出寻常的供血量涌上大脑，让她的视线都变了颜色。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唯有文方博那张冷漠的面容依然清晰。

恍惚间，文茵感觉自己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她还年幼的时候，面对冷漠而严肃的父亲，她便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在间隔多年以后再次翻涌上来。

“文茵？你还好吧？”

“文茵？！”

文茵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同行的少女提醒下缓缓冷静下来，她歉然地对身边表示关切的同伴笑了笑，示意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但脸颊上的绯红，额头上的几滴汗水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在害怕。

没有办法，这真的是没有办法，虽然她早就不是天京城的那个文家长女，与父亲文方博的关系也早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但过去二十多年来的积威非同小可，文茵还没办法完全适应下来。

如果是平时的文方博，文茵已经可以淡然视之，几天前她还用几百颗灵石帮文方博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现在这样的文方博，一个磨好了刀剑，备好了盔甲，准备走上商务战场的战士一样的文方博，却超出了文茵的承受能力，那冰冷的眼神，再次唤醒了她的恐惧。

而文方博对这一切自然了如指掌，自从几天前他在接过女儿递来的灵石袋时，看到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就知道她终归还是有些害怕自己。这与双方的实力强弱无关，纯粹是过去二十年的家教使然，哪怕她在天京城曾经爆发过一次，但随着激情消散，恐惧的影子还是会重新蔓延。

当然，随着时间推移，文茵的这份恐惧阴影肯定会完全消散，所以趁着还能够利用这份恐惧的余韵，文方博坐到了主座上，成为了华夏一方试图翻盘的王牌。

廉少波坐在文方博身边，将父女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总裁的厉害，过去几天他真是领教够了。哪怕除去艾莲娜的场外指导因素不谈，文茵也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谈判专家之一，机敏锐利，又极富战斗精神，简直让人焦头烂额。好在一物降一物，在她亲爹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看来是发挥不出多少本事了。

位于总部的智囊团们总算没有白拿政府的津贴，在献策接连失败后，终于是拿出了一条行之有效的办法。

按照文茵现在这个精神状况，接下来的谈判是没法谈的，而她身边那些年纪更小的丫头们，担当助手，提供以下资料数据还可以，却不可能接替她来主持谈判工作。

廉少波想到此处，确信今天应当能扳回一城，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一下文方博，示意做得好。同时身后的其他工作人员们也纷纷以目光交换着心中的欣喜，被压制了几天，总算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会场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啪。

文茵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真的用力，仿佛是在打自己的耳光，白嫩的脸蛋上瞬间就出现了十个指印。

下一刻，文茵抬起头来，目光已是斗志昂扬。

因为就在她为恐惧而迷茫的时候，忽然想起了王野，想起了他说过的，其实他并不在乎万能工厂会怎么样……的那些话。

前几天见面的时候，他还劝说自己没必要这么投入，因为不值得。的确，如果王野根本不在乎这场谈判的结果，投入那么多精力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文茵就是不想认输，就是不想看到对手在自己面前露出胜利的笑容，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会想。

当这个念头再次出现时，所有的恐惧就都不翼而飞。文茵知道自己的性格远不够完美，但至少有一点值得自傲——她还算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那么，面对廉少波也好，文方博也好，这场谈判有意义也好，没有意义也好，她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赢。

今天这场谈判，她要赢！

而就在文茵抬起头来，准备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来赢取胜利的时候……

文方博忽然站了起来，向着门口大步而行。

廉少波吃了一惊，随之起身：“文总，您这是？”

“没得玩了。”文方博言简意赅，“我女儿已经不怕我了，我留在这里也没用，接下来只能看你们自己的了。”

“哈？你在说什么，喂，文总你别走啊！”

“我不走，只会刺激她拿出十二分的实力来和你们谈，你们想和十二分实力的文茵谈判？”

“可是……”

文方博终于在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并发出一声凄凉的叹息：“女儿大了，留不住了。”而后推门离去，再不回头。

廉少波目瞪口呆，文茵目瞪口呆，所有人目瞪口呆！

……

第六天，廉少波一行人溃不成军。当天晚上，在利用王野专门提供的跨界电话与总部汇报的时候，廉少波这位革命老将被骂的狗血淋头。

“老廉，你参加工作多少年了？快三十年了吧，结果你现在被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丫头耍的像个青春期的懵懂少年……算了老廉，这些废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接下来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想法？”

廉少波沉默。

“没办法的话，就只有两个结果，第一，我们接受对方的条件，华夏从此失去一件重要的国宝，同时也失去了进军崭新世界的通道，你，我，所有负责这场谈判的人都会被记录在历史书上。第二，立刻中断谈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任由自由联盟和歌凯去瓜分这块肥肉，然后，你，我，所有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都会被记录在历史书上。老廉，你勤奋工作了一辈子，就那么想青史留名吗？”

“好吧，好的办法我的确想不出来，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老家伙胜过那一整个智囊团……”

“智囊团的津贴已经减半了，老廉你不想自己退休以后的官邸面积也减半吧？”

“靠，就这么件事，还要动我的退休待遇！？”

“现在大领导在盯着你的工作，你觉得呢？”

廉少波咬了咬牙：“好办法我真的没有，不那么好的办法倒是有一个。”

“说吧，这个时候别说不那么好的办法，不是办法的办法也只能用一用了。”

“那好，我是这么想的……这件事的关键不在文茵，而是在王野。”

“这不用你说！”

“不，听我说完，对付王野，咱们的确很难做到，但是利用对付王野来对付文茵，办法还是有的……当然，这件事还是需要文方博的配合，这方面还是要你们去想办法。”

“没问题，文方博配合政府工作已经很多年了，他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好，接下来……如此这般，或许能刺激一下文茵，运气好的话或许她会从谈判桌上永久撤出，运气不好，至少也能让她心烦意乱，而如果对手不是她的话，换成其他的小丫头，就算背后有什么人工智能我也不怕。”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好长时间。

“老廉，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一本正经的人物，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为了官邸，你可真是拼了啊。”

“换你你不拼？就凭现在咱们这点工资和津贴，能买得起几平米的房？我可不想退休以后和老伴挤蜗居！她肯定会和我离婚的！”

……

于是，第七天，当文茵在谈判桌前大杀四方的时候，王野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朋友。

的确是出乎意料，以至于王野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露出热情的笑容说道：“这好久不见了啊，文二小姐！”

王野面前，一身白裙似百合的少女，有些羞涩地垂着头问候道：“好，好久不见了……”

第七十一章：明天上班，悲从中来，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当天，文茵携大胜之势班师回朝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王野正在她的房间里惬意地抽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文茵印象中，王野这个人虽绝对称不上好人，生活习惯却相当健康，几乎是烟酒不沾。当然，对于超级战士而言，烟酒伤身只是空话，王野纯粹是习惯使然。

然而正因为习惯如此，当王野打破习惯的时候，才格外让人惊讶。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王野用力吸了一口香烟：“没有烦心事，这是事后烟。”

“诶？”文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王野在说什么，当即又好气又好笑，“事后烟？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不过我记得馨瑶她们应该都有事出去了，你跟谁来事后烟？”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文茵闻言更是惊讶，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那会是谁？

其实作为王野的现任女友（之一），听闻这件事的正常反应应当是愤怒，但或许是王野这个人平时的行为习惯，使得文茵此时更多是好奇和困惑，实在生不起气来。

她默默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边，开始思考以王野的性格和交际圈，能让他抽起事后烟，还绝对想不到的人物，会是何方神圣……半晌，文茵面色一变：“你不会想告诉我其实你喜欢男人吧？”

“……”王野差点被事后烟呛住。

“难道是风吟？华夏为了赢得谈判，给你用美男计？”文茵一边推测，一边不知为何开始两眼发光，“要说也有道理，你和风吟是多年交情，而且是经历过战场生死考验的交情，比寻常的男女之情更为坚实可靠。而且伪装性强，外人多半想不到这一点……喂，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就是风吟啊。”文茵简直像是嗑了兴奋剂一样，兴致勃勃地凑到王野面前，“说说呗，跟他的感觉怎么样？比如，你们两个，哪一边是主动的？”

“……”

文茵的兴奋简直停不下来，见王野沉默不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一个劲儿地推他的肩膀：“说说嘛，大丈夫，做都做了还说不得吗？我又没打算怪你，告诉我呗。”

王野实在有些乏力：“风吟的感觉如何，你还用问我？最早是你们在谈恋爱的吧？”

“我和他当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你拆散了啊。”文茵说着过去发生的不愉快，脸上的笑容却简直要泛滥开来，“所以你有责任把我没来得及领略的事情告诉我啊，是男人就有点担当啊！”

“我特么什么时候需要有这种担当了……”王野真是对自己这根事后烟后悔莫及。

好在接下来不需要王野再多说什么，门口，一身白裙的文馨俏生生地立着，看着几乎把王野推倒在躺椅上的文茵，有些惊讶，有些羞涩地呼唤道：“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文茵如同中了石化法术，趴在王野身上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文馨？”

过了好久，文茵才缓缓起身，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待确认门口那位少女并非幻觉，而是活生生的存在时，才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文茵三两步就跑到门口，一把抱住妹妹，力道之大，让文馨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

“啊抱歉我太用力了，我只是……”文茵连忙放开妹妹，可是脸颊已经兴奋地通红，双眼也湿润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文馨也有些眼圈泛红：“姐姐，你在这边过得还好吗？”

“嗯，我很好。”文茵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呢？一个人在学校里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文馨不好意思道：“哪会有人欺负我啊，姐姐你总是把问题说得好严重。”

“银河会的事情你都忘了吗？”文茵严肃地说道，“华夏也并不是那么太平的，我不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

姐妹二人的寒暄持续了好久，直到两人的话题已经不知不觉偏转到了文馨的大学老师是不是耐看的时候……文茵才恍然发觉自己跑题跑得有些严重。

“对了，你来这里……是父亲带你来的？”文茵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蹙起眉头，“他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

如果是正常人家，自然可以理解为父亲专程让姐妹团聚，但文茵很清楚文方博绝对不是什么慈父，在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家庭亲情这个概念，带文馨来一定是有其用意。

而提起这个话题，文馨陡然脸色涨红，如同滴血一般：“这个……”

恰好在这个时候，文茵注意到了屋子里的烟味——王野抽的是几乎没有尼古丁和焦油的体验型香烟，没有什么臭味，但此时闻起来……

“王野，我说，你刚刚的所谓事后烟，难道……”

王野重新拾起香烟：“是啊，老文为了让你们姐妹团聚，专程把妹妹送来让我宠幸……哦不关照。”

文茵霎时间竖起眉头，表情在顷刻间就从温柔大姐姐变成了怒目金刚，骇人至极。

“没有啦。”文馨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拉扯着姐姐的袖子，“王先生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啦。”

文茵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眉头开始不断锁紧，双拳用力紧握，如同一座颤抖待发的火山。

“姐姐？”

“我知道，我知道。”文茵伸手按下了文馨，“这件事情……应该是廉少波的主意。”

王野眉毛一挑：“唉？你就这么确定？廉少波那边还有好多人证和物证，证明我绝对向文馨伸出过魔爪，你要不要看一看？”

“谁要浪费那个时间！”

“你就这么放心我？”

文茵很不耐烦：“废话，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么？就算你和风吟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和文馨发生什么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文馨的感受？”

“诶，姐姐，王先生和风先生他们……是那个关系吗？”文馨双目发光，握着小拳头一脸兴奋。

“妈的你们姐妹两个共享的就是这样的基因吗？！”

文茵摇了摇头：“廉少波太过分了，拿文馨来作筹码……他们到底还有没有基本的廉耻了！？”

王野说道：“国家利益面前，个人荣辱一文不值，而且毕竟我没对文馨做什么，无非是抽了根事后烟，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手上的香烟就被文茵一把抢过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故意抽烟逗我是不是？我要是发了脾气你还会指责我对妹妹和你没有信心，我要是不发脾气你就会批评我对妹妹漠不关心。”

“不愧是文总，简直洞察人心……”

“呼，我生气是因为他们做事突破了底线，现在他们可以拿文馨做人情牌，或者说情人牌，但如果不奏效呢，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文茵说着，冷笑起来，“比如在谈判过程中告诉我文馨已经被他们绑架了，再比如用文方博来威胁我，好吧这招估计不会有用……”

“嗯，是这么回事，所以早点把这些烂事解决掉吧，明天结束谈判，华夏人如果想拖延就拉倒，这个万能工厂不要也罢。”

文茵一惊：“真不要？”

“能有当然是好，但没有的话，我现在也找到了替代方案，所以你大可不必有压力。”

“我知道了。”文茵长长出了口气，但仍看得出怒意未平，“这帮人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火。”

……

第二天一早，当廉少波准时出现在谈判桌上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的氛围都有些不对。

面前的女子，表情出乎意料地冷漠，这和预期完全不同……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惊闻妹妹被王野荼毒以后，就算她心中不敢肯定，至少也会有困扰，心烦意乱。可是文茵现在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到底怎么回事？

廉少波当时就想质问下面做事的工作人员，到底有没有把诸多铁证送到文茵面前。按照情理来说，文茵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宝贝妹妹，得知妹妹遭了毒手，根本不可能冷静地下来。

可惜文茵没给廉少波更多的时间，待他和工作人员入座后，便冷冷地说道：“咱们开始吧。”

“啊？”

“还是你更想谈谈利用家属要挟谈判对手的事情？”

“这……”

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在这一天结束以后，华夏共和国与溪灵镇的万能工厂租赁合同就正式签订了——廉少波本打算再推诿一下，结果文茵当着他的面把一张几百斤重的实木会议桌掀飞了起来，转身就走。

合同条款不出意外地踩破了华夏政府事先定下的底线，按照这个合同执行，华夏的国家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失，所以廉少波事后回复进展的时候，几乎心如死灰。

廉少波的上级领导同样心慌，这场谈判搞成这个结果，这条线上谁也跑不了责任。

“喂，老廉，你之前说这件事的关键是王野……那么就算合同已经签订了，但只要王野反悔，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对吧？”

廉少波浑身无力：“是啊，但那又怎么样，王野怎么可能反悔？”

愣了一下，廉少波又问：“领导，你不会是想要再用人情牌吧？这套伎俩最多用一次，一次不奏效的话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你……”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左右都是乌纱帽不保，至少我要再尝试一下。”对面沉吟了片刻，“你觉得联系岳风云岳将军，能不能有点效果？”

“岳将军？咱们怎么可能指挥得动他啊！”

“咱们当然指挥不动，但别忘了现在是大领导在盯着咱们的工作，而且岳将军一生为国，应当有这个觉悟。”

……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野就哭笑不得地收到了一份通知书。

岳风云的病危通知书。

第七十二章：演讲的艺术

看到岳风云的病危通知书，王野真是险些把嘴上叼着的事后烟给吞下去。

“这特么……这是什么故事展开！？上个月还和革命女将巴爱华活蹦乱跳，这个月就病危？而且这病情说明居然是变异性剧症胶原病？他要脸不要脸啊？那浓眉大眼的工人阶级形象也妄图复辟！？”

话虽如此，毕竟这是一份来自华夏官方的病危通知书，王野虽然万分鄙视这份通知书的起草人，但还是把它送到了岳馨瑶的手里。

正在前线开荒的岳馨瑶受到通知书后，只是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然后感慨：“军人应当死在战场上，父亲可惜了。”

“瑶哥你就这么点反应？好歹是你亲爹，你的眼泪呢？”

“军人流血不流泪。”岳馨瑶理直气壮。

“说得好……”

“而且父亲戎马一生，常胜不败，天狼星战争更是为他赢得了巅峰的荣耀，作为军人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我这个叛逆的女儿让他面上无光。但是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接下来的几十年，我只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对他来说，或许看不到这一切反而更好。”

岳馨瑶说得如此情真意切，王野也是无话可说，只好熄灭了通讯用的灵符：“那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转过头，王野就越过传送门，来到了华夏共和国封幽星边陲小镇的一个小网吧。这网吧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一二层至少容纳了几百人，烟雾氤氲，如同亡魂诅咒，哪怕最新型的换气系统都奈何不得。好在三层的包厢区安静而幽香，王野的传送点就在一个单人包厢里。这是他为自己设置的几个隐秘传送点，用于自由往来两界。

开机后，王野非常熟练用先前老岳留下的一个联系方式呼叫了过去。等了几分钟，对面才接通了线路，岳风云颇为疲惫的声音从中传来。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哪怕隔着通讯线路，王野都仿佛能看到岳风云睡眼惺忪，一脸恼怒的表情。

毕竟现在按照华夏母星标准时间是凌晨3点。

“查房行不行？”

通讯瞬间挂断，王野只好再次呼叫，这一次岳风云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大概是从懵懂中恢复了一点清醒。

“到底有什么事？”

“你那个变异性剧症胶原病是怎么回事？在民主社会居然敢患皇帝病，你是想开历史倒车，行军阀割据之实吗？”

岳风云闻言一愣：“变异性剧症胶原病？皇帝病？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靠，你自己的病危通知书，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是你手下野心家妄图挟持你作儿皇帝？”

提到病危通知书，岳风云才终于有些恍然：“妈的，那帮人居然把病危通知书送到你手里了！？他们有脑子没有！？”

待岳风云把整个相关系统上上下下的头脑都骂了个干净，才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原来廉少波等外交官员在谈判桌上大败亏输以后，感到实在无法向上级交代，便作狗急跳墙之举，试图通过岳风云来影响王野。结果岳风云怎么可能买他们的面子，直接竖了中指回来。廉少波无奈，只好向更上面求助，而大领导考虑到此事关乎重大，也顾不得什么手段和体面，同样发函要求岳风云提供必要的支持。

岳风云在天狼号上收到函件后，当真有种造反的冲动，这特么都什么烂事啊？提供必要的支持？什么支持？大女儿为了那个男人都叛国当野生种了，他这个糟老头子难道能把二女儿岳馨然送给王野临幸，求他手下留情吗？这帮当领导的到底长没长脑子！

当然，身在体制中，为没脑子的领导买单的苦逼职员数不胜数，文方博就是一个惨烈的例子。岳风云同为体制中人自然逃脱不掉这个规矩，但他毕竟是华夏有数的将军，想了想，便丢给手下人一句：“帮我写个病危通知书呈上去，把这破事儿给推掉。”

手下人也是恨不得当场造反，帮岳风云写病危通知书？这特么事后被追究起来，谁的责任？可是军令如山，手下人只好硬着头皮编了个变异性剧症胶原病给呈了上去，盼望上级能体察到基层苦楚。

可想而知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得不到满足的，上面非但没看出变异性剧症胶原病这源自小说的病理名称，还当真地把通知书转交给了王野，试图以此动摇对方的情绪。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翁婿二人共同揭穿了廉少波等人的脑残智障，并发表了一连串的反动言论。

“那这件事就这么结尾了？”王野笑道，“就说岳馨瑶此女枉顾人伦，对生父病危一事不闻不问，导致华夏英明战术最终流产？”

“不然还能怎么办？”岳风云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叹气道，“岳馨瑶这孩子的确没让我失望，她说的那些话，我很欣慰。”

“……军人流血不流泪的那些？”

岳风云说道：“正是，若是她要执着什么儿女情长，作小女儿姿态，我反而瞧不起她。我其实已经不怎么在乎她叛国的事，但我还是希望她能作一个军人。”

“诶？这倒有意思，为啥老岳你这么执着要让女儿当军人？”

王野提问的时候还以为岳风云要扯什么军人世家，战士之血之类中二的台词，结果岳风云却来了一句：“国家政权可能更替，但人类文明历史上，战争从来没有改变过。”

……

在岳风云路线失败以后，华夏已经失去了所有改变现实的手段，只能无奈地接受那份堪称丧权辱国的协议。

除非华夏政府愿意将国家信誉彻底踩在脚下，撕毁协议，但显然没有哪位政客乐意承担这样的代价，所以这件事可以说已经告一段落。

廉少波面色灰败地带领手下离开了游戏世界，为国尽忠几十年，却在职业生涯的晚年里不幸落败，留下了一个无法抹除的污点，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很大，尤其是考虑到他退休后的官邸难保，更是让人悲从中来。

当文茵带领团队送行的时候，发现廉少波双鬓已催生无数白发，心下也是同情心起。这场谈判的胜利，其实并不那么光明正大，如果没有艾莲娜，自己根本不是廉少波的对手……虽然他在最后两天昏招频出，甚至打破了道德底线，但换了是自己，如果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压力，也难保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

如今站在胜利者的立场上，文茵不想去苛责对手的一些昏招，反而忍不住劝说道：“廉主任，虽然此次谈判结果可能不如贵方预期，但今后咱们双方往来必然会日益频繁，这个世界不会与世隔绝，只会不断开放，所以……不妨考虑一下来这边工作，我们现在急缺人手，相信您也看得出来。”

廉少波大为惊讶地看了一眼文茵，随后苦笑着摇头。

文茵当然知道对方不会答应，但是现在不会，以后就未必了。

……

当天晚上，文茵带着一众朝日系少女在溪灵镇上开起了庆功宴。

虽然文茵本人很清楚，万能工厂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重要，但毕竟这场谈判胜利是大家一起连续多个通宵熬出来的，凝结了相当多的心血。而且胜利总比失败要好得多，当然值得庆祝一番。

而为了助兴，文茵兴致勃勃地邀请了王野作为嘉宾，还要求他一定要现场发言。王野虽然对这类领导讲话的官僚行径深恶痛疾，但一想到这毕竟是功臣文茵的请求，而且她还拉来一大群活蹦乱跳的萌妹到场，也就点头从了。

结果场面比预期得要大得多。

王野作为这方世界的系统管理员，溪灵镇上的无冕之王——目前名义上的镇长还是佐藤加奈子——在镇民心目中的地位相当之高，只是一直以来王野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少数高层，以及开荒团的人外，其实大部分野生种并没见过他的真人。

这一次，王野居然出现在溪灵镇的酒楼宴会厅，围观群众顿时就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也幸亏这酒楼是NPC所开，用的是仙家术法，很快就在酒楼外摆开几百方桌，酒菜汤羹似戏法一般径直出现在桌上，香气扑鼻。

当王野端着酒杯，站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准备发言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几千双眼睛……整个溪灵镇的人口才不过几万——其中多半还是NPC，此时酒楼内外聚集如此多人，算得上万人空巷。

王野当时就想念两首诗。

不过，场面如此隆重，一些原本准备拿来调戏朝日系小姑娘的话，就不那么方便说了，至于那些官僚阶层喜闻乐见的场面话，王野则从来不屑于说。

俗的不行，雅的也不行，王野端着酒杯沉吟了一下，朗声说道：“今天的酒菜我来买单。”

欢声雷动。

第七十三章：姐妹情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场上的气氛已经非常活跃，人们在欢声笑语中将气氛不断变得更加火热，同时，这几千号人也丧心病狂地扫荡了数以吨记的酒菜——若非这是NPC开设的系统酒店，存货早就告罄。

“抱歉，没想到场面会搞得这么大。”文茵有些歉然地对王野说道。

这场庆功宴，本来只是打算小范围内狂欢一下，谁曾想最终到场的竟有好几千人……尤其是王野那句吃饭免单，更是引来了无数避世隐居的大胃王，到场以后甚至都不打听一下到底在庆祝什么，只管坐下吃菜喝酒，不亦乐乎。

而这一出庆功宴，也的确炸出了溪灵镇上的无数高人，到夜深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酒足饭饱，小肚溜圆，却还有一批人依然厮杀在酒肉战场上，他们手旁的空盘空碗已经倚叠如山。对这群人而言，一顿吃十斤只算及格线，十五斤以上才是他们的主战场。

饶是以文茵这前任女总裁眼界之高，看到这精品酒楼里，各式奇珍佳肴流水似的摆上饭桌，又风卷残云一般被扫荡干净，也是心头发颤，一盘白切云州虹羽鸡要五百银，一杯醉三生要七百银，换言之这些美味佳肴哪个都比等重的黄金更贵！虽说仙侠世界金银等贵金属不值钱，可那也只是相对坐拥五宝灵脉的修士而言。溪灵镇建镇不过半年，积累可远比不得真正的修仙门派，如今公库里的金银储量可禁不起这么挥霍！

至于灵石储备，多亏开荒团队的辛勤奋战，倒是积累了几十万颗，但是按照这里的规则，灵石和金银的汇率可是相当感人！

就如同在手游里用充值钻买基础铜币一样，非神壕不可为之。

而此时酒楼外，大胃王们的喧嚣声更是让文总面色发白。

“哈哈，老李你可以啊，这珍珠莲子你已经吃了第三十斤了吧？怎么当年在华夏没见你这么能吃？”

“紧张。”

文茵几乎拍案而起，珍珠莲子！那可是贵重到需要拿灵石结算的极品菜肴啊！他们居然一吃三十斤！

“说来，这酒楼的饭菜果然非同一般，吃了这么多，我都没觉得肚子胀。”

“而且味道真的绝赞。”

“唉，这游戏世界真的比现实世界要美好太多了。”

“不，主要还是管理员豪爽给力，要不然这几百银子一盘的菜，我就算卖身也吃不起。”

“说得好，敬管理员一杯！”

一众大胃王立刻开了几十瓶价值万金的仙家陈酿，七手八脚地向就楼内王野所在的方向敬酒。

……

另一边，文茵实在已经被气得食不知味，王野在旁边看得直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文茵赫然转过头：“这和小气不小气没关系！你看看那边，居然还有超级战士进场作弊，直接把嘴巴连接到反应炉的，他们要脸不要啊！”

“哈哈，我倒是蛮欣赏这种小聪明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小聪明的代价？！”

王野淡然说道：“哪有什么代价，这酒楼是灵剑派经营的啊。”

文茵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和灵剑派关系好，可是就算你有VIP折扣，也禁不起那几个大胃王挥霍啊……天呐，那个人已经吃了第两百盘荷叶佛心了！他知不知道他已经吃了一座金矿啊！”

“不，和VIP折扣无关。”王野摇头，“我是说，我可以直接对酒店进行部分经营管理。”

“所以呢？”

“所以除了咱们这两桌之外，其他桌的酒菜其实都是特制的。”

“……特制？”文茵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王野究竟在说什么，“怎么特制？”

“基本就是把路边摊的货色改改包装端上来，你看那什么珍珠莲子，其实就是糯米丸子。”

“……”

“三生醉是威士忌伏特加和老白干勾兑。”

“……”

“还有荷叶佛心，其实是韭菜烤鸡心。”

“卧槽！”文茵非常少见地爆了句粗口，然后又大惑不解地问道，“可是他们明明都在称赞东西好吃啊！”

“免费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王野冷笑，“而且我嘱咐过厨师记得多加味精了。”

“那些人不都是大胃王吗，难道连味精都吃不出来？”

“顿顿吃十几斤的人，你指望他们的舌头还能正常运转不成？可别被美食节目上他们那夸张的反应蒙骗了，就算吃土他们也能摆出ahe颜的。”

文茵终于是被王野劝说的浑身无力：“我，我知道了……”

王野摊了摊手：“所以你真不用担心餐费问题，他们就算吃得直肠都挤胀出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我已经吃不下去了。”

“真遗憾。”王野说着，对酒桌旁的NPC侍女说道，“再来二斤夔牛腿。”

文茵眼皮又是一跳，这家伙虽然限制了几千名围观群众的伙食费，但他自己吃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

夜幕深沉时，酒席终于到了尾声，直到最后一个大胃王倒下，酒楼外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王野身为超级战士，精力几乎无穷无尽，酒足饭饱后就一个人跑去单刷副本。朝日系的少女们则一边结伴歌唱一边送文茵回了住所，一座位于溪灵镇一侧的精致小院。在门口，文茵和少女们挥手作别，然后目送她们带着醉意哼唱略微走调的樱岛歌曲，逐渐远去。

转回头，看着幽静的庭院里，被皎月映得银白的花草树木，文茵心中忽然微微有些许凉意。

或许多愁善感真的是女子天性，明明才刚刚结束一场盛大的欢庆晚宴，此时却兴不起半分喜意。

文茵轻轻走到庭院的池塘边，对着镜面一般的池水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个有些关切的少女声音在身旁不远响起。

“姐姐，你不开心？”

文茵豁然转头，夜色下，妹妹文馨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屋檐下，一半浸着月光，宛如童话里的仙女。

“文馨，你没走？”文茵惊喜之下，却发现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他们居然同意你留下来？！”

无论华夏和溪灵镇的关系未来会如何改善，至少目前双方仍是在互相提防中寻求合作。文馨和文方博如今既是重要的联系渠道，也是华夏可以拿来牵制溪灵镇的重要人质。双方见面是可以，但要长期留在游戏世界，却难免会有些麻烦。

文馨说道：“是王野先生帮我留下来的，他用一个假人骗过了其他所有人。”

“……那家伙居然把剑冢掉落的宝贵傀儡人拿来做这种事。”文茵有些无可奈何地叹息起来，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王野这家伙，嘴上不说，但事情办得真是让人发自内心地温暖舒适。

虽然文馨终归还是要回去的——她的学业、家庭、人际关系都还留在华夏，文茵也不想让她和自己一样完全投入到游戏世界中。但是至少现在，她可以和自己最喜欢的妹妹尽情独处。

正感动着，忽然又听文馨说道：“对了，王野先生之前送了我好多奇怪的东西，说是和姐姐见面以后会用得到。”

“诶？什么东西？”

“我都放在房间里了，姐姐你稍等我一下，拿给你看。”

片刻之后，一脸天真烂漫的文茵抱着一根半米多长，两端呈不可描述状的塑胶物。

“姐姐，这是什么啊？”

下一刻，文馨就惊讶地看到文茵的脸色涨红近紫，一双柳眉更是倒竖起来。

咬牙切齿中，文茵怒火沸腾：“王野，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七十四章：这波不亏

廉少波通过传送门回到华夏只用了一瞬间，然而看到那清冷依旧的太空港口，廉少波却恍如隔世。

谈判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前前后后，算上他临危受命后的短暂准备时间也不过十天，这和他曾经负责过的几场马拉松似的国际谈判相比实在是堪称白驹过隙。

但是，相比去时的踌躇满志，此时的凄凉暗淡简直让廉少波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那份协议签订的当晚，廉少波将结果告知上级领导的时候，最喜欢滔滔不绝的部长在电话另一边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你我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说完这句话，部长就挂断了电话。廉少波则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坐倒在地，久久无法爬起身来。

华夏的官场其实并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如果一个政府对待自家爪牙永远如严冬版寒冷，那么被自己人推翻也就是迟早的事。大多数情况下，一个骨干官员搞砸了一桩差事，最多做个检讨，只要确有真才实学，冷藏一两年后就会重新启用，甚至连冷藏都不必，自有领导来展示组织的宽宏大量。

但也有少数特例，就是当大领导注视着你，而你又把事情搞砸了的时候。

通常来说，没有哪个大领导会为一件具体工作和下面人过不去，哪怕这件事事关重大，但只要经办人员已经尽心尽力，大领导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只可惜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领导，而是个人的奋斗和历史的进程……或者认真地说，是整个体制。当你失败后，整个体制内的所有人都会视你为失败者，自动将你从正路排挤出去，毕竟体制内的同行那么多，位置却那么少，能有把人踩下去的机会，何乐而不为？排斥失败者，这已经成为体制的惯例。

廉少波知道自己是完了，官场上很多事情没有道理可讲，他曾经策划得堪称完美的退休生活已成梦幻泡影，等待他的将是官场的冷遇，以及每况日下的晚年职业生涯。

或许，真的应该考虑一下其他的退路了……文茵向他发出的邀请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却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在溪灵镇的这几天，廉少波真的很为这片神奇玄幻的世界而震撼。在谈判间隙，亲眼看到那些白袍胜雪，御剑飞仙的修士们时，已经老迈的心灵仿佛得到了一丝新鲜泉水的滋润。

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在野生种的世界真的能生存下去吗？

而就在廉少波患得患失之际，跟在他身旁的一名担任保镖首领的五星级超级战士，却与两名四星级的战友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窃喜的微笑。

虽然华夏的外交策略算是失败了，但他们所背负的任务却在廉少波的掩护之下圆满完成。

几天后，当廉少波意兴阑珊地回到部委大楼里向多位大佬们述职的时候，这三名超级战士则悄然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个戒备等级、机要程度远高于部委办公楼的区域——华夏高能实验室。

这里是超级战士的起源之地，人类第一颗投入实用的火种就在此诞生，并被成功放置到一个活体之中，由此催生出了人类第一位超级战士——赵韩松。

这个名字对如今大多数的华夏人而言都有些陌生，但对于世界上所有高能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来说，这都是一个堪称如雷贯耳的名字。所有研究火种，研究超级战士的人，都绕不开华夏赵韩松这五个字，更不可能避开华夏高能实验室的影响。

时至今日，这个规模庞大的科研机构已成为华夏共和国最为核心要害之地，其战略意义甚至超过了华夏总统府。

有人毫不夸张地做出过这样的比较：如果有一天华夏总统府被不明身份的白帽络腮胡恐怖分子炸毁，那么华夏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形成新的权力机构，保证国内形势不发生大的动荡。但如果是高能实验室被炸毁，那么意味着华夏独步天下的火种技术在二十年内都将出现严重断层，由此，华夏的国际战略形势都会发生变化。

这一名五星级，两名四星级战士，经过层层检验后，终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路进入了核心实验室之一，而在那里，已经有一排身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翘首以待，为首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拐杖，端坐在长椅上，在三名超级战士走进实验室后，老人长身而起。

“东西带来了？”

“幸不辱命。”超级战士们恭顺地低头行礼，然后为首的五星级战士小心翼翼地召唤出自己的单人舰装——一个密闭的金属匣。

在接连解开了七重密码之后，金属匣才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内容。三颗晶莹剔透，通体浑圆的石子，一叠蜡黄的符纸，一瓶泥土，一株绿植，一个空荡荡的密闭玻璃瓶……

“洪院长，游戏世界的灵石、符纸、土壤、植物和空气等标本都已经成功采集回来了，但是活体生物标本，为求稳妥，并没有安排在此次采集任务中。”

“我知道。”洪院长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老迈枯瘦的手，捏起一粒灵石，用肉眼细细观察起来。

“洪院长，按照游戏世界里的设定，这些灵石……”

老人摆了摆手：“不需要你们给我介绍游戏设定，那个游戏我已经打了很久，对它的了解比你只多不少。”

“啊？！”五星级战士简直目瞪口呆，这位洪姓老人在华夏的地位之尊崇，堪比那些战略武器级的六星级战士，他是华夏科学研究院的院长，高能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同时还是华夏最大的政治豪门之一，洪家的元老……任何一个身份都能让他与华夏总统平起平坐，几个身份相加，说他是华夏地位最尊贵的人之一也不为过，而这样一位大佬，居然也会沉迷网游？

霎时间，这位超级战士脑海中浮现出了闪电风暴。

好在老人早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灵石之上，没有察觉那个五星级战士的胡思乱想。

事实上，对于电子游戏，他早在三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兴趣。身为华夏最有权势的家族的精英子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摆布他人，主宰他人的命运。所以他很快就对游戏里被制作者主宰的体验失去了兴趣。

但是，灵剑OL早已经不再是一款电子游戏，而是一个切实存在的世界，为了探索研究这个新天地，打一打游戏又算什么？这种和查阅资料没有任何区别。

超级战士们带回来的标本，很快就被研究人员们分别带走进行检查，不多时，初步的结果就汇总过来。

“院长，您的猜想没有错，这些物质都有火种化的痕迹。无论它们的存在方式和特性是什么，显然都是利用火种创造出来。”

“我早就说过，所谓游戏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老人冷哼了一声，“孙泽玩了一出漂亮的障眼法，将自己的野心和图谋隐藏在电子游戏之中，这的确能骗过无知愚昧之徒，但又岂能骗得过我？”

汇报结果的研究员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若是那一整个世界，都是利用火种的能量创造出来……那得是何等规模的火种啊？”

老人说道：“按照游戏的设定，九州大陆的面积大约是母星的十倍以上，而除了九州之外，还有魔界、仙界废墟等次级位面。将这些地方全都加起来，大约可以比拟人类目前最大的殖民星苍翠。而要创造出一颗苍翠星球，火种的能级至少在九级以上。”

“九级火种……真的存在吗？”

“按照现有的理论是不可能的。”老人轻轻拍打着手杖，“六级火种是目前实用阶段的极限，七级火种是火种创生的极限，八级火种只在理论中可以实现，九级，以目前的理论是不可能存在的。火种并非无所不能的许愿机，它们只是另一个文明留下来的技术结晶，自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限制，甚至连那些观察者也坦言，人类对火种的利用已经很接近他们曾经的水准，而那个旧文明的巅峰，也不过是对八级火种的初步利用。但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恐怕我们也只能承认自己的理论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顿了顿，老人又说：“不过，发现漏洞，填补漏洞，这才是科学进步的标志。九级火种的存在是一件好事，只要能摸清其背后原因，我们对火种的理解就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研究员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那个世界不在我们的手里，想要研究其中的奥妙，还是很不方便。”

“不用担心，早晚的事情。”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样一片蕴含无穷价值的世界，当然不能任由一群无知愚昧的野生种去占据，你们按部就班做好研究，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第七十五章：学术造假

华夏对于游戏世界的渗透，在廉少波的谈判失败后，就暂时宣告中止。事实上不只是廉少波对此次谈判失望之至，那些从头观望下来的领导者们也对渗透行动感到悲观。

首先是两界通行之艰难远远超出预期。

陪同廉少波一同前往游戏世界的人里既有工作经验丰富的骨干官员，也有博闻多识的学者，更有火种能级惊人的超级战士，但这些人在游戏世界滞留一周多的时间，并没人能够找到回归现实世界的方法，甚至与现实世界的联系都要依靠王野的提供的专用通讯装置。

科研人员带去的量子通讯仪，在跨过传送门的瞬间就宣告与母星失去联系，而那台通讯仪曾经历过幽暗星域的考验，被誉为绝不会失声的至宝。此外，随行的超级战士中，有人身怀天然模块，拥有近乎玄幻的传送能力，能够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事先锁定的位置。结果进入游戏世界以后，他就感到自己设置在港口的锚点消失无踪了。虽然在游戏世界内部倒是可以继续使用传送能力，却万万无法回到现实。

两个世界的隔绝程度之高，远在人们预料之外，而雪上加霜的问题是，唯一能够连通两界的传送门，如今偏偏是掌握在一个名叫王野的人手中——至于那些移民组少女手里的传送门副本，权限完全在王野的控制中，他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传送门失效。

而王野的性子则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对王野的性格分析，早在他与通海赵家勾结的时候，就已经由华夏政府的御用专家们做过很多次了，而最终的结论也只有一条：此人无解。

不是说他天下无敌，而是他的性格实在太过飘忽不定，很难有针对的法子，唯一看起来像是弱点的红颜知己们，也都被他藏到了游戏世界里，根本无从针对。

更让人无奈的是，王野对于合作的事情，看起来并不太上心。万能工厂租赁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连华夏共和国的总统都全程关注着，偏偏王野却始终没有现身，而且根据廉少波一行人打听来的消息，王野是真的当了甩手掌柜，他真的对万能工厂不感兴趣！

连万能工厂都勾不起他的兴趣，华夏人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进一步开放传送门，以便他们能大大方方地渗透进来。

而除了两界通行的问题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廉少波的这次失败，导致华夏政府中试图与野生种建交的这一派势力遭受重创，那位叹息着发出欲仙欲死之声的部长大人黯然离职，一手提拔他到这个位置上的副总统也少了很多声音。

目前，隔绝派的声音已经在议会中占到了绝对的上风。许多议员都开始相信，既然那些野生种如此难以打交道，那么干脆不要和他们打交道不就好了？虽然那个神出鬼没的传送门战术的确骇人，可王野并没有丧心病狂滥杀无辜的先例，那么何必为此伤那么多脑筋？真算计太多，把他得罪了，难道有人承担得起后果？

至于说万能工厂，就这么廉价租赁给野生种的确是亏出血的买卖，但一个永远失去上升空间的副总统，一个业已下台的部长，一连串为此付出了代价的主任级官员，已经足够作为此次失败的交代。而既然有了交代，其余的事情就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至于歌凯和自由联盟的问题？那就更不值得在意，连华夏这么有诚意的谈判都取不到理想的效果，那两个国家怕是割肾卖血也很难从野生种们那里得到真正的好处。

华夏作为超级大国，如果全心全意要做一件事，真的很少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但正因为这个国家太大，因此就格外难以将所有人的心思集中到一点上，两大党派彼此争斗，议会中各派别的议员互相扯皮……这才是超级大国的日常。

哪怕是一件真的关乎国运的战略要务，都有可能在这样的日常中被拖延下来。

于是，就在政府的一次次内部会议之后，一份关于暂停渗透工作的决议终于是被印发下来。万能工厂这等国之重器，已被视为沉没成本止损处理。接下来，华夏共和国会按照协议上的条款，履行最低限度的义务，但此外不会再尝试与野生种们进行更多的接触。

这份决议拥有华夏境内最高的执行效力，决议一出，许多临时工作小组便宣告解散，大批的工作人员带着意兴阑珊的叹息回归原先的工作岗位，他们先前辛苦奋斗的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华夏人与野生种的渗透接触，似乎真的要告一段落。

然而这样一份决议，在华夏科研院院长洪天陵看来，根本是放屁。

首先，他是华夏最具权势的政治豪门的元老，以洪家的势力，的确不用那么在乎区区一纸决议——虽然不能明着违抗，却不难阳奉阴违。

其次，洪天陵向国务院递交了一份分析报告。

报告内容很简单，洪天陵在详细解析了由超级战士们带回华夏的标本物后，宣称自己已经初步破解了野生种的游戏世界的火种密码。

何谓火种密码？这就要从火种的基本性质说起。

火种是连通能量之海的传送门，开启这扇门，无穷无尽的能量就会汹涌而来。然而这种能量并非人类文明已知的任何一种，并不能直接为人所用，必须经过一道加工，将其变为人类已知的，可以利用的能量，这枚火种才算是具备了实用价值。然而世间的每一枚火种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所连通的能量之海也是独一无二的，因此针对每一枚火种都要设计不同的加工程序，将未知的能量化为已知，这道加工程序就被称为火种的解密。

而破解火种密码，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简单，如果能够完全破解这颗火种的密码，基本就等于拥有了这颗火种的使用权。

洪天陵在报告中如此描述道：经分析可知，支撑游戏世界存在的是一枚效率奇高的火种。该火种的能级经测算，应是史无前例的九级。其物质具现化的能力，可以在瞬间制造出一颗苍翠殖民星，而这枚火种如今正被野生种们拿来投影一个网络游戏。

暴殄天物。

同时，洪天陵在初步破解火种密码时，通过标本的火种化痕迹推断出该火种目前根本是无主之物，王野的所谓管理员权限并不可靠，如果能够完全解析出该枚火种的全部密码，那么理论上应该很容易取得比王野更高的控制权限，届时整个游戏世界都将落入华夏掌控。

最后，目前的解析工作只是初步完成，距离完全破译密码仍有一段遥远的路要走，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标本数量严重不足。

必须对游戏世界进行更全面的解析，才能得到完全版的火种密码。此外，要想利用破译的密码掌控游戏世界，也需要在游戏世界里做更多的布置。

这份报告呈交后的第三天，华夏总统召开紧急会议，撤销了先前的决议，决定重启渗透工作。

在无比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什么政治决议是无法推翻的，洪天陵给人们勾勒出了一个太过美好的未来。

只要从游戏世界不断携带出新的标本物，洪天陵就能在理论最短五年时间里令游戏世界易主……这投入和产出的比例实在泰国悬殊，以至于任何人都难以控制贪念。

唯一的问题就是，破解火种密码的难度接近天方夜谭，哪怕以华夏高能实验室的能力也不例外，洪天陵凭什么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将一个九级火种的密码初步破解出来呢？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华夏人来说也不是问题，很简单，因为那是洪天陵，华夏最值得骄傲的火种专家。

对他而言，在火种领域，做到任何事都不稀奇。

……

“是啊，我是华夏乃至整个人类文明首屈一指的火种专家，我取得的荣誉已经凌驾于这个时代，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猜得到我是在学术造假。”

华夏高能实验室中，洪天陵看着最新印发下来的重启渗透工作的决议，露出一抹自傲的微笑。

“或者说，就算有人胆大包天地如此猜测，也不可能有本事揭穿我。”

“野生种们，准备迎接一个全力以赴的华夏共和国吧。”

第七十六章：国王陛下万岁

当华夏重启渗透战略的时候，王野也开始了他的大战略。

第一步是要人。

“师姐，咱们身为这游戏世界的开荒先行者，野生种们的领袖，应当有大局意识，全局思想。不要总是局限于一己私利，我不过是从一团抽调三十名骨干而已，对你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这么推三阻四呢？”

在溪灵镇的开荒团办公小楼里，王野语重心长地劝说着一团团长，同时也是自家师姐的孙怡，将团内人手分出一些供他使用。

与此同时，孙怡已经忍无可忍。

“王野，当年孙泽是没教过你数数？我问你，开荒一团称得上骨干的一共有多少人？”

王野说道：“师姐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好没水平，一个团二十五名骨干，再加十五名预备役，以及若干外围成员，这个规模还是咱们当初共同商讨定下来的……”

孙怡当场拍了桌子，将一张实木圆桌拍得四分五裂：“你也知道我们一团一共只有二十五人，你现在管我要三十个骨干？！难不成要我把谁五马分尸，变出五个小人给你充数？”

王野好心提醒：“五马分尸的话也只能有29人，师姐你的数学……”

“撕剩下的躯干也算一个！”孙怡立刻打了补丁，而后说道，“你如果确有要事，要我们一团集体出动也可以。之前开荒剑冢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做的？但你现在既要给我们一团布置开荒任务，又要抽走骨干力量，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王野说道：“师姐你这就误会我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不好意思串词了，事实上在来这里前，我已经找馨瑶谈过了，提的是同样的要求。”

孙怡冷笑：“岳馨瑶那胸大无脑的笨蛋，只要是你提的要求，她就算玷污自己的脑细胞也会为你完成。你说要三十人，她肯定立刻拍着胸脯，然后在一片汹涌的波浪中答应下来。”

“汹涌的波浪，这个修辞着实精辟……不过她也是经过思考后才答应我的，三十人的骨干她会在三天内抽调完毕，一部分来自预备役，一部分来自外围成员，再有就是从三团四团抽调人手。讲道理瑶哥不是个擅长交际的性子，要她去和三团四团那几个黑鬼要人，基本是等同武力抢掠，还是要付出一番辛苦的。”

“拉倒吧。”孙怡根本不买账，“以她的实力，除非所有的狄罗战神级高手联手出战，否则谁能挡得住她三秒钟？这段时间她名义上是二团团长，享受的福利待遇可比我这个一团团长还要高，实力那个突飞猛进……”

王野非常淡定地解释道：“所以说需要你进一步发扬风格，树立全局意识。”

孙怡真心想说一句树你全家，总归是忍住了，将话题转回正轨：“你要这么多人，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处的，但现在不方便讲。没错，哪怕对你也要保密，事实上我就算想开口也不成。”王野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孙怡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以王野系统管理员的身份，能约束到他的人，显然不会来自溪灵镇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又胡乱调戏NPC，触发高难任务了？可以啊，这么多年游戏宅没白当。”孙怡说着，哼了一下，“不用做这种欲言又止的鬼脸，我知道你不能回答问题，反正我已经心里有数了。这个忙我姑且帮你一次，三十人就三十人，大不了我这边进度拖后一点，不过，不需要我本人过去吗？”

王野说道：“不需要，恰恰相反，我需要你这段时间盯紧溪灵镇。万能工厂的搬迁和组装工作，必须要有人照看。单靠文总那种连手下刺头都制不住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我不放心。”

“这话从你这前任刺头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分外有说服力……”

……

王野从开荒一团二团抽调了一共六十名骨干力量，在三天后与溪灵镇外集合，一道通过一个临时传送阵，来到一处灰雾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陌生地带。

而一从传送阵走出来，立刻就有人开始咳嗽不止，开荒团的成员反应很快，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启动了空气净化装置，空气中的雾霾顿时被驱散了许多，露出方圆五十米左右的清爽区域，这才消除了人们呼吸上的不适。

然而雾霾消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机殆尽的荒凉死地，龟裂的大地呈黝黑色泽，寸草不生，而在缭绕的雾霾深处，则有形态不明的活物在缓缓蠕动，令人不寒而栗。

“团长，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王野说道：“法外之地。”

法外之地？身后的开荒团成员们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副本。

正在此时，雾霾中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更标准一点的说法是荒蛮之地，相信各位对这个名字就应该不那么陌生了。”

一边说着，那人一边缓步走到众人眼前，只见那人眉清目秀，器宇轩昂，令人见之便不由心生好感。此外，一身整洁的修士长袍，腰间一口翠绿如碧的仙家长剑，则确实无疑地显示着他的身份。

一个NPC修士。

不过，其言谈举止和不凡的气度，却明显有别与一般的NPC，目前为止，人们接触过的类似的NPC只有一种，来自灵剑OL中最强门派灵剑派的精锐修士，唯有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与众不同。

而就在人们轻声讨论着此人身份时，王野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哈哈，十三兄，你竟然来得这么早。”

“事关重大，岂敢拖延，何况再不早些过来，师父又要叫我做早课了。”王十三说着，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王野评论道：“贵师徒的感情之好，真是令人羡慕。”

“你若真是羡慕，我愿意把你引荐给师父，求她收你做关门弟子。”王十三咬牙切齿，“你放心，门绝对关的死紧，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居然能让人喊破喉咙，贵派掌门功夫精深，令人深感佩服。”

……

两人扯了几句，王十三忽然腰间翠竹剑剑芒一闪，他痛哼一声，当即弯下腰去，良久直不起身。

“见鬼，那女人居然在我身上下窃听蛊……昨天的晚自习果然是有目的的！”

过了一会儿，王十三才站直身子，咳嗽一声，转回正题：“好了，说正事吧。邀请大家过来，目的只有一个，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开发荒蛮之地。各位之中应该有人知道，荒蛮之地对于我们修士而言是绝死之地，我们的仙术功法对这里的混沌亡灵没有任何作用，哪怕修为惊天动地的陆地真仙，在这里也寸步难行。”

开荒团的人中，颇有几个闻言点头的。

只要是认真玩过灵剑OL这款游戏，都不会对荒蛮之地感到陌生，如王十三所言，那是一片对所有修士来说都禁止通行的地方。在荒蛮之地栖息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亡灵，他们免疫一切仙法攻击，同时忽视一切仙法防御，别说是NPC，哪怕是手段诡奇多变的玩家们到了荒蛮之地也基本是死路一条。

曾有蛋疼不信邪的玩家拼着一路跑尸，在荒蛮之地进行探索。按照风险与收益相匹配的游戏基本原则，这么险恶的地方应当隐藏着惊天动的宝藏才对。然而很遗憾，直到那个玩家连续死亡太多次导致帐号报废为止，也没能在荒蛮之地找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期间他还带着一群好友，以人海战术击杀了几头小型亡灵，结果连一个铜板都没掉落出来。

直到后来，游戏开发商发布公告，才将荒蛮之地的存在意义揭示出来……简单来说，荒蛮之地就是制作组还没来得及制作细节的地区。这些地方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但内容还没有开始填充。为了避免玩家乱跑引发不必要的BUG，同时又不强行添加道路封印，违背游戏的故事背景，干脆塞了一大堆无敌的怪物进去，并添加了荒蛮之地的设定。

按照游戏里的逻辑来看，荒蛮之地是九州大陆的仙道法则真空区，随着仙道昌盛，荒蛮之地会被逐步改造成秩序之地——其实就是制作组发布了新的资料片。但是现在，不会有制作组来为九州大陆清除荒蛮之地了，唯一能做这件事的，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不依靠仙术功法，却同样强大的超级战士们。

王十三说道：“所以，灵剑派希望和你们达成这样一个简单的合作关系：由你们这些不畏惧荒蛮的战士来担任开荒主力，逐步清除荒蛮。在此期间，灵剑派乃至整个万仙盟都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而在扫清此地之后，我们会帮助你们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

听到最后四个字，开荒团许多成员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七十七章：建国大业

建国大业。

当这个词浮上众人心头的时候，哪怕最冷漠的超级战士也感到心跳加速。

而对于那些熟悉游戏套路的人来说，建立国家的意义就更是令人激动难耐，因为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收益！

在灵剑OL尚未结束运营，依然作为游戏的时候，上千万的在线玩家曾经建立过几个超大型公会，最大的一个拥有活跃会员逾十万人，注册会员一百万人。这是足以支撑起一个仙侠时代的小型国家的庞大规模，而这十万名玩家在一个全职会长的带领下，历经半年的艰苦奋斗，建造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而之后他们只用了三个月，就获得了十倍于投资的庞大收益，那座城市除了上百万的公会玩家之外，还刷新了超过一百万NPC，以及三个修仙门派。此外，九州大陆最强势的几个修仙门派也纷纷派出使者，在城市内建造了驻地。

这给他们带来了数之不尽的好处，其他公会若是想要什么神兵利器，还要辛辛苦苦去各大副本开荒，可是这个坐拥一座城市的公会却能直接从几个超级门派的机要商人处，以优惠价格购买！此外，公会资金的积累也因税收的存在，远远快过那些刷怪farm的一般玩家——城市税收不仅仅来自玩家的资金流动，那些NPC的日常消费同样会贡献税收，而NPC的活跃数量可远远多过玩家，这笔资金量之庞大，甚至让那个公会一度称霸了玩家的公共拍卖行——无论什么稀有道具放上去，都会第一时间被该公会以资金优势买下。

拥有一座城市，便有如此雄厚的优势和便利，那么如果拥有一个国家又会如何？

这个问题并不难想象，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去想过，因为那实在太遥远，比共产主义的大同盛世还要遥远。

野生种们移居这个世界已有近半年时间，而建立一座初具规模的溪灵镇，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全部精力。两个精锐开荒团，三个后备开荒团，以及大量游兵散勇，日复一日地出没于九州大陆的各个副本之中，这才能提供足以维系一切正常运转的资源。

作为一个仙侠世界的城镇，溪灵镇光是为了维系公共服务，所需要的资源就足以令任何单打独斗的所谓富豪瞬间破产。华夏人租来的万能工厂倒是极大提升了生产力，但是这座工厂再万能，想要达到生产力的峰值也需要几年的磨合，更何况仙侠世界的城镇还需要大量仙侠世界的资源。

建立一座城市都如此困难，遑论国家……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野生种们自力更生，孤立无援。然而如果能够借到强大的外援，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没有人比开荒团的战士们，更清楚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其实是谁。野生种们或许强大，但是和那些NPC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前段时间，野生种们集合一团二团数十名精锐之力，才勉强开启了一个天南剑冢的外围副本，而那个副本，只是大门派用来给弟子历练而用。换成灵剑派那等超品门派，随便来个长老就能同时开他十七八个，力量上的差距就是如此悬殊。

按照艾莲娜采集数据后得到的结果，哪怕是如今游戏世界里最强大的野生种——前任华夏战神，六星战将李封幽，其实力也不过与灵剑派天剑堂排名末位的几名长老相仿。那些修为近乎仙人的大修士们，全力以赴的时候当真有毁天灭地的威能，或许在破坏力的广度上，还比不上太空堡垒级别的六星战士，但如果单打独斗，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本事将一座太空堡垒拆成零件。

当然，李封幽毕竟年事已高，状态比不得巅峰之时，而且随着技术进步，他的舰装也已经显得过时。华夏共和国最新晋级六星的无敌战神，实力已经凌驾李封幽之上，哪怕与九州大陆顶尖的修士交战也不会落於下风。但是九州大陆上，称得上高端战力的至少能数出二十人，而找遍人类世界又能找出几个六星级的战士？

对现实世界的很多人来说，隔绝两界的传送门系统，是对野生种的保护，但在野生种们看来，这两界的隔绝分明是对现实世界的保护。一旦这些NPC们对外界产生了兴趣——一如王十三那样，且没有任何限制，那么必然会引得天下大乱。

NPC们在九州大陆拥有绝对的力量，如果是他们许诺帮助建国，这国家就一定可以建立起来，尤其是，这还是当世第一修仙门派灵剑派的承诺。

人群的兴奋持续了一段时间，才逐渐冷却下去。

建国大业……听起来的确很美好，但它却需要付出代价，清除荒蛮是有多凶险，才会让NPC们开出如此丰厚的赏格？

考虑到这一点，顿时就有人开始心生迟疑。

再大的富贵，也要有命享受才行，而毕竟这已经不是游戏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在长达几个月的开荒过程中，不乏死在副本野怪手上的超级战士，他们的枯骨现在还在副本不知哪个角落里散落着，当真是死不瞑目。

“团长，真的要做吗？这可是连NPC们都不敢涉足的禁地啊……”

一名时常活跃于一团的战士，大着胆子开口提问。

王野说道：“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凶险，我敢把你们叫过来，当然是事先做过调查的。我曾经孤身一人在荒蛮之地生存过一段时间，这里的野怪并不难刷，单体战斗力也就和狄罗的量产型生化兽差不多，而且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可言，基本都是凭肉身蛮力作战。它们之所以难缠，是因为一切仙道功法，乃至整个九州大陆的仙道法则都对其无效，修士们在他们面前犹如凡人。可这些问题对咱们却是不存在的。”

听到这里，顿时有不少人略感心安。狄罗的量产型生化兽，顶天了也就是辆生物坦克，对于一星级超级战士还算有威胁，在二星级战士面前就显得存在感稀薄，而在三星级，拥有个人舰装的战士面前，也就是肉靶而已。

“那么，荒蛮之地到底有多大？我们要多久才能把这里清理干净？”

王野看了眼王十三，后者无奈地耸肩苦笑：“抱歉，这个问题没人知道。毕竟这里对修士而言是禁地，所以没有人能深入其中，探索出地图来。”

而几个玩过游戏的人则表示，在游戏里，荒蛮之地的大小是不固定的，每当要有新的资料片上线时，荒蛮之地都会陡然扩大，至于现在……就的确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那万一荒蛮之地根本无边无际怎么办？”

王十三说道：“无妨，只需要各位清理出一片足以建国的土地，我们就会为你们在此地建国。”

“条件这么好？那你们能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王十三回答道：“消除荒蛮本身，对修士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你们并非修士，甚至也不是九州大陆的本地人，所以无法理解我们这些修士守护仙道法则的信仰。”

王野插了句嘴：“荒蛮之地之于九州修士，就如同碳烤猪肋排之于狂热绿教徒。”

众人顿时恍然，纷纷点头表示这的确是不能忍。

“那么，各位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请求，为九州大陆消除这片荒蛮之地？”

王野摆了摆手：“不用问他们了，我替他们回答，当然没问题，交给我们就是。”

王十三笑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各位了……那么，咱们就在此立下誓约吧。”说着取出了一张契约纸。

王野看也不看就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并按了手印，王十三同样在另一边签字画押，契约纸随即自下而上燃烧起来，随着火焰席卷，契约上的每一个文字都闪烁生辉，在半空中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消散。

“哈，多亏你们已经清理了这么一小块清洁区，不然在雾霾之中，这张仙心契约都无法生效。”王十三摇了摇头，随即又咳嗽一声，“不过，这周围毕竟还是雾霾重重，我就不在此地久留了，各位多保重。”

说完，他就转身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霾之中。

“团长……这个王十三既然是修士，居然也敢在这荒蛮之地内部独身行走？这也太大胆了点吧？”

问话的人是个前灵剑OL玩家，对荒蛮之地，他有着比大多数人更清晰的认识。说是修士死地，真是一点都不夸张。他过去就曾经用风筝大法，勾引了一个接近元婴级的老怪深入到了荒蛮之地中，结果两人先后被野怪秒杀，但他却凭借玩家可以复活的便利，迅速赶回来摸掉了尸体上的掉落，发了一笔横财。

王野撇了撇嘴：“所以人家是灵剑派下任掌门，好了，废话少说，咱们这就准备开工吧。”

话音未落，就听雾霾深处传来一阵野兽咆哮，那咆哮声由远及近，宛如海啸一般汹涌着淹没了王野等人。

滚滚声浪，片刻功夫就让超级战士们面色发白……

“团长，这，这是有多少野怪啊？”

“是啊团长，你说它们单体强度最多与生化兽相仿，那数量方面……”

王野轻描淡写：“不多，眼下这群也就几百万罢了。”

第七十八章：溪灵炮王

数量过百万的荒蛮生物，让在场众人很长一段时间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良久，才有一个年轻的战士小心翼翼地问：“团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百万？”

王野说道：“是不是开玩笑，你们开启雷达扫描一下就知道咯。这些荒蛮生物对仙术免疫，但对于科学产品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抗性。所以哪怕对手是以隐形见长的怪物，也可以轻松用红外视觉针对。”

王野话没说完，已经有人启动了舰装雷达，将方圆数百公里内的生体反应尽收眼底。

扫描的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王野的确没有开玩笑，此时在浓浓的雾霾之中，确有数以百万计的生体反应，在雷达屏幕上如同沙粒一般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屏幕。尽管其中绝大部分的生体信号强度只是一般，远远达不到生化战车的水准，但是架不住荒蛮野兽的基数庞大，哪怕十里挑一也是天文数字，初步估算，其中信号反应强烈，达到生化战车标准的，至少也有几十万之多。

几十万辆生化战车，这是什么概念？母星时代，人类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投入实战的坦克也就是这个数量罢了。他们在场一共六十人，平均每人差不多都能分配到一万辆。

一比一万，就算对方只是蚂蚁，连续踩死一万只蚂蚁也足够让人踩到两腿抽筋，更何况他们与生化战车之间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悬殊。

一名战士当场哀嚎：“团长，你这分明就是开玩笑啊，我们是超级战士，并不是超级赛亚人啊！”

“哈哈，那种严守一夫一妻制的可悲生物如何能与我们三妻四妾的超级战士相比？好了，不想死的话就少说废话，准备作战吧。”

王野说完，一马当先冲入了雾霾之中。

在冲锋的瞬间，他就点燃了自己的火种，无穷无尽的能量从中汹涌喷薄，顷刻间就激活了埋藏于身体各处的武装模块。下一个瞬间，无形的能量经模块转化，成为有形的物质，并以独特的方式组装起来，变身成杀伤力无穷的战舰武装。

长度超过五十米，足以横扫一个足球场的重型舰炮、厚度超过一米，长宽超过百米，总重逾万吨的护盾增强型战舰装甲，只一转眼的工夫便在王野身旁凝塑成型，霎时间，一个渺小的个体化身成了一座堪比国家大剧院的巨型战争堡垒！

超级战士，对军武装。

这是唯有在针对千军万马时才会使用的超大型舰装，武器和防具的体积都是标准的太空战舰级别，火力自然也是太空级。

这样的舰装，若是拿来在星球表面和人打单独斗，往往显得过于笨重，且火力严重溢出，很容易造成误伤。但是在正面战场身上，面对数量远多于自己的敌人时，再没有什么比超重型舰炮正面开火更为有效的手段了。

堡垒成型的瞬间，王野便将最强的火力爆发出来，超过五十米长的漆黑炮管没有经过任何充能，便迸射出炽烈的火光。与此同时，震天动地的轰鸣席卷四方。

那经炮管约束，成笔直直线的光芒，仿佛一道灭世的魔枪刺刺刺刺入荒蛮之地要害深处。光芒所过之处，成千上万的荒蛮野兽灰飞烟灭，后方战士的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生体反应瞬间便缺失一大块。

这道灭世魔光余威不减，一直延伸到了无尽遥远的地平线之后，才从人们的视野之中消失，而此时人们才赫然惊觉，视野正前方，曾经厚重如盖的雾霾已经被驱散开来，露出一片澄净的天地。

尽管下一个瞬间，这片澄净的天地便又被雾霾覆盖，但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人们看到了荒蛮之地的深处——那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平原，除了衰败而龟裂的大地，以及大地上游荡的荒蛮野兽之外，别无他物。天空则是灰蒙蒙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动，仿佛是一块凝固的灰色石板。

王野身后，六十名超级战士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在通讯频道中发出惊叹。

“这已经是战列舰级别的主炮火力了吧，团长到底是什么级别了！？”

“显而易见的四星级啊，这还用问么，三星级火种怎么可能支撑得起他那个用法！？而且就算在四星级里，他也算得上是极其一流的水准了。他刚刚展开的舰装体积和质量已经超越了小型驱逐舰，而且他是瞬发！一般的四星级战士要战舰化，至少要预热几分钟，慢得预热半小时也大有可能，那些狄罗的黑鬼战士们便士如此，可是王野这家伙却……”

“啧啧啧，不愧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管理员，从这里得到的好处比任何人都要多。我记得半年多前他还只是三星级的水准吧，现在居然已经晋级到这个地步了。”

“想想一团和二团的团长嘛，那两人都是开启游戏世界以后没多久就从三星晋级四星，你觉得是凭什么？她们天赋异禀？还不是多亏了团长的特殊福利。无论是进口的高级模块，还是开荒得来的稀有元素都能优先占有，升级当然快啦。”

“诶，我还以为是她们采阳补阴神功大成，所以……”

人们正说得兴奋，频道里忽然传来王野的声音。

“你们这群贱人是不是非要我展开督战队系统，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下一刻，那庞大的战争堡垒发出一阵隆隆闷响，覆盖表面的合金装甲板纷纷翻转，露出后面的小型舰炮，而炮口……正对准了一群在团长奋战时划水闲聊的团员们。

“抱歉团长，刚刚被你的惊天神威吓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们这就进场！”

王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战场上，为下一次主炮开火聚集能量。

事实上，那些团员们的猜测并不完全准确。

比起半年前，他的力量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作为管理员，开荒团队们的每一次任务，他都能从中获利。而溪灵镇上由赵家支援的维护工坊，虽然始终供不应求，以至于很多超级战士得不到正常的维护，但那些工坊却会全力保证王野的维护改造需求。

简单来说，王野这半年来享受的是北朝X国家领导人一样的待遇，哪怕平民食不果腹，但他却能轻松吃得超重。

然而从三星级晋级四星又谈何容易？这半年多来，整个游戏世界里完成三星到四星晋级的超级战士就只有三人：孙怡，岳馨瑶和王野。其中，孙怡是在这一关前已经驻足十年之久，积累异常浑厚。岳馨瑶同样是早有积累，她在华夏时就已经是最顶尖的三星级战士，体内的稀有元素更是过量积累，之后只要维护改造不产生严重断层，晋级不过是水到渠成。

可王野呢？王野连晋级三星都是最近的事情，升级四星所需的积累：对火种的深度开发、必须的功能模块和战斗模块，以及对肉身的适应性改造。在来到游戏世界之前他是一项都没有完成。纵然之后半年他可以充分剥削整个溪灵镇，但要迅速晋级四星已经是有些强人所难，更遑论一步登天地跨越到四星中的一流水准。

方才那瞬间展开堡垒，并瞬间开火的本事，是有些投机取巧的，其实代价不菲，却是不得不为之。

作为此次混合团的团长，他要带领六十名团员，向百万荒蛮异兽发起冲锋，虽然事先早有筹算，胜算不低，但毕竟是一场艰难的苦战，难免出现伤亡。他这个团长若是不能冲锋在先，又如何能让其他人放开手脚跟在后面？

所以，哪怕是用些投机取巧的法子，也要先把士气提振上来。

而从团员们的反应来看，刚刚那惊天一炮的效果还算不错。至少他们居然有心思在群敌环绕之时讲黄段子——可惜黄段子的主角是孙怡和岳馨瑶，所以王野已经把刚刚讲段子的人都记在了小本子上，等待机会给他们好看。

与此同时，六十名团员终于正式入场。

尽管不久前，他们还分属两个团队，各自有着不同的战术习惯。但此时面对百万兽潮，却不约而同地默契配合起来。少数人开始进行火种预热，准备展开大型舰装，配合王野作火力输出。其余人则快速展开单兵舰装，掩护队友们进行预热……还有的则迅速接近王野，准备依托这座巨型堡垒作战。

尽管敌人的数量简直无穷无尽，令人仿佛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但此时，所有人却都在认真地为准备应战。

第七十九章：最终还是清真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荒蛮之地的战斗很快就发展到了惨烈的境地。

尽管开战之初，王野就用一记歼星级的主炮轰击，扫荡出一条绵延百里的宽敞通道，为这场规模对比空前悬殊的大战拉开帷幕。但是这惊世骇俗的轰击，对荒蛮之地的异兽们仿佛造不成任何影响，方圆百里内，上百万荒蛮异兽宛如滚滚浪潮，呼啸云集，前赴后继。而在如此汹涌的兽潮面前，哪怕是堡垒巨炮的火力也显得势单力薄。

所幸王野并非孤军奋战，六十名自溪灵镇精挑细选的超级战士们，依托着王野的战争堡垒，纷纷展开舰装，以强横绝伦的火力铸成一道不可侵犯的防线。超过五千度的高温能流、闪烁狂暴的电浆团、密布如雨的导弹阵、以及超过两千座电磁浮游炮……将百万兽潮牢牢拦死在距离堡垒三千米之外。同时，一旦兽潮开始集结突破，那长度超过五十米，射程直抵九天苍穹的巨炮就会立刻迸射火力，清理出一片空场。

前期，形势一度对野生种非常有利，荒蛮之地的异兽用尽了各种手段也不能接近堡垒，更遑论对堡垒中的战士们造成伤害。六十名超级战士集结在一起全力输出，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就造成了数以万计的异兽伤亡，屠杀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很快形势就开始变化。

如果从高空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野生种们的防御圈在迅速收缩，从最初的三千米，到两千米，一千米……火力防线在不断后撤，兽潮则步步紧逼。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有体型庞大的巨兽接近到千米范围，而后用液压骨刺、喷射毒液的方式对堡垒施加压力。

虽然这些异兽的反击显得零散单薄，但短短半个小时里，野生种们的火力防线就出现漏洞，战场形势变化之快也可见一斑。

变化的原因并非是荒蛮之地的异兽们变强了，而是超级战士们的火力变弱了。

尽管战士们的士气高昂，作战意志坚决，但持续半个小时的全火力输出，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本质上，超级战士并不是设计用来进行长时间持久战的兵种，尽管他们的火种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但是他们体内的转化模块却精密而脆弱。每一次使用都会不可避免地带来磨损，必须要专用的维护工坊才能让他们恢复如初。

此外，野生种的劣势也在这半小时的火力输出中尽显无疑。与超级大国的国家级战士相比，野生种们的作战稳定性要远为逊色，对极限输出的适应性也严重不足。

因为很少有野生种能有机会去训练极限输出。那些国家级战士们，会有定期的特训，强制他们将火种的能量输出维持在巅峰水平，但野生种们若胆敢这么做，那么来自国家机器的铁拳镇压也就不远了。

自从王野开启游戏世界，开始广泛吸纳野生种移民。野生种们才终于有了尽情施展手脚的机会，可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哪怕是开荒团的精英们也不足以适应这种极限输出的节奏。

只短短半个小时，战士们就开始不断出现模块故障、火种暴走等意外情况，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自然漏洞百出，逼迫他们不得不收缩防线，将敌人放得更近。从相对安全的三千米，一直到一千米……这个距离下，异兽们已经有很多手段可以对堡垒造成伤害，战士们的处境也不再安全。

第一个伤兵出现在作战开始的第三十二分钟。站在堡垒上方负责远程投射火力的战士沈明华，被飞行异兽俯冲投掷爆裂毒囊所伤。

问题的根源在于防空火力的缺失。这座巨型堡垒虽然标准配备了大量的防御火力，但是王野需要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主炮聚能，因此防御火力实际上是大半瘫痪的，必须依靠队友的辅助才能支撑起防线。而当时负责防空弹幕的战士，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模块过热故障。于是弹幕戛然而止，顿时让几头巨型飞行异兽看到了机会，这些身长超过二十米，浑身灰雾缭绕的椭圆形生物们，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边径直向下俯冲，从弹幕缺口处直飞而下，在接近后迅速切断生殖腺下方的爆裂毒囊，将其砸到堡垒顶端。异兽的毒液瞬间腐蚀穿透了堡垒的外层护甲，令猝不及防的沈明华当场重伤。

沈明华并没有当场身死，堡垒内配备了几个生存仓以供急救。一名战友背负着沈明华迅速撤退到堡垒内部，将他放入生存仓内保住了性命。但少了一个沈明华，再少一个背负他的战友，野生种们的火力防线更加岌岌可危。

同时，沈明华的重伤也对士气造成了严重影响。他之所以伤的如此之快，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毒囊爆裂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开启护盾，不然的话，当时堡垒的外装甲已经吸收了毒囊爆炸的冲击波，接下来只要以无形力场将毒液隔离开来，沈明华就可以安然无恙。但是他当时将全部的能量都投入到了武器上，防御方面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

沈明华重伤退场后，超级战士们的防御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进一步收缩，原本在千米范围还能勉强支撑，但很快就退到了五百米处。

因为所有人都开始为维持护盾保存能量了，沈明华的重伤已经充分说明了，单靠这座王野展开的巨型堡垒并不安全，他们必须自己照顾自己。而当所有人都开始照顾自己，这个团队的战斗力自然就飞流直下。

王野对此倒是深感理解，这六十人虽然是岳馨瑶和孙怡精挑细选出来给他的，但本质上毕竟是游兵散勇，不能指望他们和华夏军人那般视死如归，将执行命令作为天职。何况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国家与军队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雇主和雇佣兵，不能对他们期待过高。

然而这防线若是真的垮了，在场谁也讨不到好去，所以王野就开口说了一句：“第一波攻势已经快结束了，拿出点干劲来！”

“第一波攻势结束！？”

“终于要结束了吗？我的天啊……”

“等等，你说这才只是第一波？”

堡垒中，超级战士们七嘴八舌，而王野统统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将注意力转回主炮聚能上。截至目前，虽然所有人都在拼命奋战，但这六十一个人的团队，王野一个人就占了一半以上的输出，那门长度超过五十米，射程直抵九天苍穹的重炮是接近五星级的火力，远远凌驾于这些二三星级的舰装，每一次开火都能清理出一条长达百里的安全走廊。如果他哑了火，这座堡垒顷刻间就会被异兽淹没。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只剩下给队友加油鼓劲，来点望梅止渴的精神安慰了。

第一波即将结束的说法，虽然存在大量可疑之处，但还是再一次提振了士气，超级战士们就算自欺欺人也罢，努力强打精神，展开武装。堡垒的火力瞬间强化了一倍有余，已经接近的兽潮顷刻间就被迎面痛击，死得七零八落。而堡垒的火力防线也一口气推到了千米之外。

“好，坚持到这一波结束，今天这场战斗我们就算赢了！”

“哦哦！坚持到底！坚持到底！”

然而这种精神安慰终归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超级战士们的意志力也无法改变体内模块的脆弱性，当战斗持续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火力防线已经不可避免变得千疮百孔，超过一半人的重型舰装无法展开，有三分之一人的火种能量局部失控，还有四五名重伤员被安置在生存仓内。

此时别说是将异兽隔绝在千米之外，甚至有大批的近战型异兽开始入侵堡垒，与超级战士在堡垒内展开了巷战。

到了这一步，大范围的伤亡自然不可避免，几乎每一分钟都有超级战士受伤，而王野也很难在将精力全部维持在主炮上，只能任由兽潮涌入。

眼见形势已到了绝境，雾霾中兽潮的咆哮依然不绝于耳……此时，再乐观地超级战士都难免滋生出绝望的情绪。

“团长……这波攻势到底有没有完啊！”

“真的撑不住了啊，团长还有什么招数就赶紧用出来吧！”

“你不是专程跑来带我们送死的吧团长！？”

在超级战士们的哀嚎声中，王野缓缓开口说道：“好吧，时候也差不多了。”

说完，所有人都感到脚下开始隆隆颤抖，这座超巨型战争堡垒内部不断迸发出断裂的爆鸣，一道道电弧在管线间攒动，火光不时从金属板的缝隙中闪烁窜出。刺耳的警报以及晃动的红色警灯，令堡垒内一派末世降临之状。

“所有人，立刻赶到中央控制室，三分钟后堡垒将激活自毁程序，留在外面的就和荒蛮异兽们一起作伴吧。”

自毁程序四个字，让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

“卧槽，你丫简直丧心病狂啊！”

在惨嚎和咒骂声中，残存的野生种们也顾不得太多，拼了命地赶往堡垒的核心位置，中央控制室。

尽管想不明白这堡垒自毁的时候，位于最中央的控制室凭什么能够幸免，但此时大家也别无选择了。

三分钟后，一道白光点亮，自堡垒的正中央，顷刻间扩散到了方圆百里的每一个角落。

厚重的雾霾一扫而光，光芒所及之处，万物崩解，灰飞烟灭。

第八十章：劫后

一片耀白的光海霎时间淹没了一切，在白光之中，空间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中央控制室里避难的五十多名超级战士，无言地感受着这宛如创世的神威，这一刻，时间如同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才终于退散，露出遍布焦黑，一片狼藉的中央控制室。

这间位于战争堡垒最核心位置的狭小空间早在自毁程序启动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由厚重的合金板铸成的墙壁被荒蛮异兽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天花板和地板下面的电路管线也早就断裂开来，不时迸溅出猛烈的火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在兽潮的冲击下分崩离析，而在启动自毁程序后，整个堡垒土崩瓦解，每一克物质都在白光中湮灭，仅留下这孤零零的一间控制室，然而正是这样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狭小房间，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白光退散后，控制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撼地无法开口，依然沉浸在方才那近乎玄妙的感受中。

直到控制室的正门带着刺耳的声响缓缓倒下，露出门后的一片光亮，人们这才豁然惊醒，纷纷站起身来，一边看着彼此，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睛中确认自己还活着，一边又时不时打量门外，想要确认外面的战场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但是真要动身离开，却没有谁下得了决心，这破烂的控制室仿佛成了一个再安全不过的避难所，令人舍不得离开。

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人们忽然听到王野的声音。

“你们有完没完？还想在这里养老送终？”

一个年轻的团员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双腿被异兽践踏骨折，原地蹦了起来。

“团，团长？是你？”

王野看着那人落地时痛苦狰狞的嘴脸，简直好笑：“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我刚刚在战斗中被震坏了鼓膜，用急救包做的鼓膜修复手术，不太敢确定听觉是不是回复正常了……”

旁边一个战友愣了一下，确认道：“张弛，你的膜修复的没问题，这的确是王野的声音！”

张弛又是吃了一惊，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王野的身影，半晌：“那，团长，你这是升天了吗？”

“我升没升天姑且不说，你这个智商倒是随时可以升天了。”

话音未落，人们就听到头顶一阵金属撕裂的呻吟扭曲声响，千疮百孔的天花板轰然砸下，与此同时，王野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一场恶战之后，这位混合团的团长，野生种的无冕之王，看起来也显得狼狈不堪。

尽管战斗中，他始终将自己置身在堡垒最核心最安全的位置，以确保主炮火力不受损失，但实际上他所承担的压力并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这一点，从外表就看得出来。

“诶，团长，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弛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尽管一身胶质的作战服分毫未损，但是裸露出的肌肤却不是王野原先的健康麦色，而是赤红如血，仿佛在红油漆桶里浸染过一样，异常惨烈……而考虑到王野平时的性格风度，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以至于张弛一时间竟无法肯定此人身份。

王野颇没好气地说道：“你试试把自己的火种引爆一下，保准比我还红。”

“引爆火种？！”张弛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引爆火种这种事，基本上每一个超级战士都听说过——作为超级战士的能力来源，火种可以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但是这种能量必须经由特殊模块的引导才能正确发挥作用，因此实际战斗中，超级战士的能量输出受制于模块。但如果在紧急情况下，超级战士也可以解除这个限制，将火种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这就是引爆火种。

然而引爆火种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现实里很少见到案例，原因有两个，其一，火种的能量如果不经模块调试，就算爆发出来也未必会对敌人造成伤害。自由联盟与华夏国战期间，曾有一名五星级的联盟战士被逼自爆，从火种中流淌出的能量瞬间覆盖了方圆一百公里，然后将范围内的所有伤患瞬间治愈……

在引爆火种之前，没有人可以肯定爆发出的能量会产生什么效果。

第二个原因则是，无论这股能量对其他人会有什么效果，至少对引爆者本来说，这都是死路一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会引爆火种——就算真要自爆，也可以在体内加装微型核弹，没必要拿火种开玩笑，毕竟人死了火种可以回收，火种损坏的话可是没法修复的。

面对张弛的瞠目结舌，王野哼了一声，说道：“不然你觉得我凭什么清场？凭管理员权限么？”

“可是……”张弛说道，“团长，你引爆了火种，居然没死吗？！”

“谁说引爆火种就一定会死？这么说的人有引爆火种的经验吗？”王野一脸鄙夷，“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听得风就是雨，以后报道出了偏差，你们要负责的。”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在废墟中坐了下来，虽然他表情上仍云淡风轻，可是这通体赤红的状态，以及那虚弱到极点的生体波动都说明了他此时的窘迫。

而就在众人沉默时，王野又伸手指向门口，“出去看看吧，看过就都明白了。”

几个胆大的战士点了点头，壮着胆子走了出去，只见控制室外，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澄净，厚重如盖的雾霾已经烟消云散，露出一片蔚蓝的天空，而焦黑龟裂的土地上也多出了几抹生意。

尽管在遥远的天际，依然能看到浓浓的雾霾，但至少众人所处的这片地区，荒蛮已经被完全净化。

与荒蛮异兽的血腥搏杀才过去不久，但看到眼前这片海阔天空的场景，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仿佛发生在很久以前……

“团长，我们，算是赢了吗？”

良久，一个战士轻声问道。

王野说道：“至少眼下这一场战斗来说，不算输吧。”

顿了顿，王野又解释道：“现在第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姑且算是有一点空余时间，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挑着答。”

残存的五十多名战士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还是张弛忍不住问道：“团长，既然你早就有这样的杀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出来……”

王野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你们也想问？”

沉默了一会儿，人们轻轻点头。

“是个合理的问题。”王野说道，“开荒一团二团在各大副本里刷了几个月，伤亡一共也没超过两位数，今天这一战人人带伤，超过一半是重伤，更有七人永远留在了外面，所以你们有疑问是正常的，但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必须先声明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们加入开荒团的时候曾经签过一份协议，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应该都没细看就直接点了确认，但如果还有人细心一点的话，还记得注意事项的第一条是什么么？”

众人轻声一轮了一下，有人回答道：“加入开荒团，意味着自愿承担开荒过程中的一切风险……”

“好，就是这一条。”王野拍了下手，“之前几个月，大家顺风顺水，几乎没有过严重伤亡，但在还并不意味着开荒就永远不会有伤亡。只不过开荒初期，本着人道原则，我们不会安排过难的副本，但是想也知道，简单模式不能玩一辈子，对吧？”

众人中，很多人都欲言又止。

王野没有理会这一切，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无论你们在这场战斗中承受了什么样的损失，我的损失都只会更重，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引爆一下火种。而换个角度来说，是我用巨大的牺牲换取了胜利，救了你们所有人一命，所以你们没有资格指责我出手的时机。”

说完这两件事，王野轻轻出了口气，抬起头：“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一下，想说话的人就少了很多。

虽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很多人心中都有所不满——毕竟顺风顺水惯了，骤然遭遇恶战总会不适应，但是王野说的那两点又着实让人无法反驳。

加入开荒团，他们享受的权利远远超出一般人，溪灵镇生活着上万人，最为精华的产出永远是优先供给开荒团，所以他们的确没资格抱怨工作的风险。

“不过，团长，这次行动怎么看都太仓促了吧。”

这一次提出质疑的是张弛，这个年轻的野生种仿佛脑子里缺了根筋，完全看不出此时王野重伤下心情欠佳，耿直地问道，“虽然我们可以承受伤亡，但至少应该是合理伤亡。如果这次行动前能多一段准备时间，或者提前了解下荒蛮之地……”

话没说完，就被王野打断了。

“如果能有时间准备，我当然愿意准备，但很可惜我们没有时间，灵剑派也没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关注的就是我们的应变能力和应战的决心。而这一战又至关重要，不打不行，那么你说除了仓促应战，我还能怎么办？”

第八十一章：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和人讲道理

事实上，这场颇显仓促的建国之战，对王野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几天前他将一份合作方案交给了灵剑派的本代掌门，提议由野生种们进行荒蛮之地的开发，然后灵剑派代表整个修仙界对野生种进行全方位得扶持，最终实现双赢。

当时王野已经对战略形势看得很透彻，无论是对野生种这个族群，还是对于自己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取得NPC的支持。在九州大陆，没有任何人能够拥有比NPC更多的资源，更重要的战略地位，所以在好多人还迷信华夏、自由联盟、歌凯这三大国的时候，王野就已经把目光转到了NPC身上。

华夏的万能工厂也好，自由联盟的贸易区也好，歌凯的工业项目也好，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比不过NPC门派随便发布一个重要任务。

而在可选的NPC势力中，灵剑派无疑是首选，他们是九州大陆第一大修仙门派，掌握的资源堪称无穷无尽。最难得是自己已经过通过少主王十三和他们建立了一定的联系，所以当时王野一边让文茵去应付华夏的外交团，摆出一副对万能工厂颇有所求的姿态，另一边则把赌注压在了灵剑派身上，力求双赢。

然而这个过程比预期要艰难许多，尽管和灵剑掌门的对话非常愉快，但后来王野才得知，灵剑派的权力结构和一般的门派有些不同，掌门的权力被长老团严格限制，尤其在涉及经费的问题上更是严格到了精神病的地步。掌门提出的每一笔经费需求，都会被长老团提交到专项审计小组，经过八道程序的审定，历时最多可达五十个工作日，而且通常来讲经过这么一番审查，提案的不通过率是99％。

当然，作为应对，掌门大人也会尽显神通，比如贿赂审计员，私刻公章，利用职权之便提前浏览公库防御设计图，然后趁月黑风高之际闯入行窃，一般来讲成功的概率相当之高。

在这样一种奇特的生态环境之下，掌门拿着王野提供的双赢方案提交长老团审议，那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据王十三事后苦笑着解释说，当时灵剑派的大长老，也是掌门王十二的师伯，就非常不屑一顾地冷笑着质问：“掌门，我看你是又想买裙子了吧？”

而王十二平时最疼爱的师妹华筠，则带着甜美的笑容怒拆师姐的台：“掌门师姐，万法商城最近推出了天衣系列最新款的淡云长裙，和你的灵玉丝带特别配呢，就是价格实在贵得离谱。”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野的双赢计划能通过就有鬼了，而且因为计划书上涉及的金额还特别巨大，长老团是一致认定掌门绝对图谋不轨，更有甚者开始质疑她如此肆无忌惮地贪污巨额公款，是不是前段时间去朝阳派修行，染上了冰魔毒瘾……

灵剑掌门在长老会上落得灰头土脸，回去以后也是发愁。她倒不怎么在乎掌门威严，反正她的提案被否决也不是新鲜事。但这个提案她已经答应过了人家，此时被否决掉，之后该如何交代？

本质上说，王十二还是个非常在乎个人信誉的人，尤其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徒弟，她就绝不会有丝毫马虎。王野是王十三近年来难得在山下交到的朋友，他的双赢提案也很合王十三的胃口，若是这件事情她最终没有办好，以后十三晚自习不肯尽心尽力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灵剑掌门的主观能动性顿时被大大激发出来，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攻略长老团，逐一说服教育，手段包括搜集黑历史，偷窃对方心爱之物，威胁滥用掌门职权等等……总算是让长老团重新审议起了王野的提案，这一次，长老团终于没有完全把路封死，而是留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那群外来人想要和我们合作，固然是可以，但他们必须先证明自己的本事。不然由咱们牵头，带领万仙盟诸多门派在他们身上投下重注，最终却又在荒蛮之地落得血本无归，那可就是九州大陆修仙界近百年来最大的笑话了。”

长老们的理由非常令人信服，掌门也无话可说，唯有答应下来，然后想办法让王野他们证明自己。

这个时候长老团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五天之内，在荒蛮之地开辟出一片不小于方圆一百里的净化区域，之后灵剑派才会考虑大规模投资。

五天时间，某种程度讲几乎是刁难，但是，让灵剑派给一群来历不明的外来人投巨资，在荒蛮之地开辟文明的土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刁难？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确很难令人相信这个合作计划会有美好的未来，长老团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是让掌门既感到难受，又无从发作的程度。可见双方多年斗争下来，彼此都已经熟悉得很，给对方找不痛快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当王野得到消息的时候，时间就只剩下四天，当时他简直措手不及，四天时间，在那遍地猛兽的雾霾里开辟方圆百里的文明区，这简直是BUG级的任务。

但已经没时间去和长老团讨价还价了，准确地说，从前期的交涉情况来看，灵剑长老们肯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就已经是宽宏大量，所以王野唯有接受现实，然后想办法将这个BUG级任务完成下去。

于是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王野强行征调两个精锐开荒团的人手组建混合团，然后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将他们强行拉入战场，直接开启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事实上，整场战斗也处处出乎王野预料，荒蛮异兽的数量出乎预料地多，攻势更是出乎预料的猛，当时他淡定若素得说出几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是在骂娘了。

按照之前对荒蛮之地的了解，异兽的密度根本不该这么高，但当时他还能说什么，跟团员们一起说卧槽？当然不可能，所以就算是装逼也要把军心稳定下来，之后再想办法渡劫。

而到了最后不得已引爆火种，那真的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选择。

引爆火种并不会造成火种的永久性损坏，最多是短时间内因为另一端的能量激荡过强，导致火种的工作效率降低。

但是武装模块却是很容易坏的。

这种埋藏于战士体内的模块其实非常精密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超级战士日常大部分训练，都是用来调整火种的能量输出，以适应模块需求。

而王野启动堡垒的自毁程序，同时引爆火种，固然是在两者协同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将百万荒蛮异兽一扫而光，但是作为代价，他体内的武装模块基本坏得七七八八，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模块还在勉强维持运作，效率却也大打折扣。

至于能否利用万能工厂和赵家先前提供的工坊，将这些损伤修复，那就完全是未知数了。

但至少这座历经半年之久才建造完成的巨型堡垒，是绝对修复无望的了。

这个堡垒模块是赵家人慷慨提供的试验品，最初只是一个雏形，王野用了半年时间一点点追加设施，才最终在他晋级四星时建造完成，结果……在首战之中就被迫启动自毁程序，简直是刚刚提取豪车就惨遭车祸的非洲酋长。

更要命的是，在此期间，他的战斗能力几乎十去其九，而这段虚弱期对于一个行为风格相当高调的野生种领袖来说实在是非常之危险，实话实说，王野甚至信不过近在身边的这五十余名幸存者，所以他现在的每一个姿势，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反复斟酌，以便威慑众人，而效果来看……还算不错。

王野很清楚这混合团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张弛一样，对他有着堪称耿直的尊重，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家大有人在，而现在，不得不说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所以，当王野刚刚说完“我还能怎么办”的时候，立刻有人跳出来质疑。

一个来自狄罗的黑人战士冷笑道：“你的问题凭什么要我们来考虑？你身为团长，让团队遭受如此严重的伤亡，凭什么反过来质问我们？但凡你有点任性，也至少应该对我们道个歉吧？”

话没说完，一道橘色的光束就从王野指尖绽放，径直洞穿了黑人的额头。

片刻后，那黑人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呆滞表情轰然倒地，额心处的空洞缓缓向外渗出血液和脑浆，这个拥有三星级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曾多次有两眼发挥的强悍战士，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周围的人们遭到了极大的震慑，面露惊惧，纷纷远离王野和那黑人的尸体。

纵然每个人都看得出王野身受重伤，但显然重伤状态下的他，依然有着相当强横的实力，不容轻忽。

与此同时，王野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一眼，勾了勾手指，就见橘色的光芒又返转回来，绕着他的指尖轻轻飘动。这时人们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一枚细小精致的飞剑。

“诸位，我再追加一点声明，谋逆篡位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抬起头。

“接下来，还有谁有问题？”

第八十二章：独裁宣言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黑人尸体，王野忽然想起了以前经常看的自由联盟电影电视剧。其中普遍存在一个规律：灾难片里总会死黑人，无论是正面角色或者反派角色，大灾来临黑人绝对是拿来消灾的祭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黑人必须死简直成了自由联盟的政治正确。

现在看来，自由联盟的影视作品真不是凭空杜撰，的确是有现实基础的。

与此同时，围在王野身边的战士们也在心里暗暗感慨同样的事情：黑人的死亡率在各个国家都常年居高不下，果然是有道理的。

他们的胆子太大，运气也太糟糕。

首先来说胆子大。

历经恶战而残存的超级战士一共是五十三人，其中尚有战斗能力的三十七人，这里面对王野心存不满乃至反意的有十五人，其中有冲动趁火打劫的则有九人。而这九人之中，有八个人都是只敢在心里暗藏冲动，唯有这个黑人跳了出来。

其他人难道看不出王野此时的虚弱吗？他们当然看得出来，但是他们同样知道就算王野再怎么虚弱，对于他们而言那也是挑战等级问号的BOSS，而BOSS残血的时候最是难打，这一点是开荒团的常识。就算王野真的是强弩之末，一捅就破，但是谁敢拿命去赌？万一他临死反扑，谁敢说自己能挡得住？

谁都不敢，这个黑人却敢，这胆量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但黑人的死，却不是死于胆汁入脑导致的脑残，而是死于运气太糟。

他跳出来的时机虽然略显大胆，但是切入的方式还算巧妙。他通过指责王野的失职来煽动人心，固然是显得气势凌人，但其实这种直接打嘴炮的行为，却是在暗示对方，要把矛盾定位到口头争执上。

毕竟没人敢公然对王野公然掀起暴力革命。此时的王野毕竟是游戏世界的开拓者，野生种的领袖人物，溪灵镇的灵魂，一旦他出了事，那可真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无需王野本人出手，在场的超级战士们就会自发地把叛逆者集火轰杀。

所以，那个黑人其实从来没奢望过能借此机会踩着王野直接上位，他只是想秀一下存在感，让那些同样对王野心怀不满的人看到他的气魄和胆识，那么以后如果反对者想要抱团的话，他就有机会成为反对党的领导。

这个黑人算计的很好，他根本不需要真的去挑战王野的权威，只要做出一副挑战者的姿态，自然会有一群小弟云集而来，届时他只要剥削这些小弟就能财源滚滚，而若是运作得好，暗地里和王野再达成合作关系，就能同时享受两边的好处。

在狄罗，这种在野的领袖数不胜数，而这个黑人看惯了狄罗的政治斗争，自然也想到了如法炮制。某种意义上讲他的想法并没有错，提出的质疑也算合情合理，可惜的是王野根本不和他讲道理，黑人才说完一句话，就被一飞剑爆了头。

客观来说，这简直惨绝人寰，这个三星级的黑人战士其实有着相当强大的防御能力，理论上就算和完全形态下的王野交战，也不至于死得这么痛快——至少能坚持一两秒。结果王野出手太快太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接下来，还有谁有问题？”

王野的声音平淡和缓，但是被地上那具后脑炸裂的尸体一衬托，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就算真有问题，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张弛就敢。

“团长，没必要下手这么狠吧？”这个年轻的华夏战士紧皱着眉头，走到王野身前，“扎克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不可能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王野偏过头，以一副好笑的表情打量着张弛。

“嘴上说说？”

张弛解释道：“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扬名罢了，刚才他火种都没点燃，团长你应该看得出来的。”

“借这个机会？什么机会？”王野淡淡地问，“借着我重伤在身，最为虚弱的机会，指着我的鼻子反对我，然后你告诉我他只是嘴上说说？真那么喜欢说，可以等回去以后再慢慢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你哪来的底气判断他只是嘴上说说？”

张弛顿时语塞：“这个，或许他的时机的确选的不太恰当，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他真的对你意图不轨啊，他又不是傻瓜，这里有这么多人，他就算想下手也来不及的。”

王野笑了，边笑边用手指着黑人的尸体说道：“可我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来得及了？”

“这个，总之他毕竟没有动手啊。”

“所以我应该老老实实等他先下手为强？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没有义务搞无罪推定，更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杀错了人。这里是战场，适用战场的规矩。”

“可是……”

“张弛，没记错的话，你是在天狼星战争时期，在第六军被改造成为超级战士的，之后投入过几次实战，也算经历过战火，那么你告诉我，战场的规矩是什么？”

张弛终于无话可说，摇着头退了下去，虽然心中仍对王野杀掉扎克斯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黑人死得其所。

而辩倒了张弛以后，王野又将目光转到了其他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对我不满，哪怕是在今天这场意料外的惨重伤亡以前，这种不满就广泛存在。有人觉得我一个人占用了溪灵镇上太多资源，有人对我放弃自由联盟与歌凯的外交策略痛心疾首，还有的人是感情原因，比如对我的红颜知己们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总之，我很清楚自己的反对者众多，所以我干脆借这个机会做出几点声明。”

王野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第一，我不在乎你们的支持或者反对，所以永远不要指望用你们的支持和反对来影响我。”

“第二，如果你们无视第一条，一定要试着影响我，给我添麻烦，就要做好被我抹杀的觉悟，这个黑人的尸体算是一个小小的证明。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和任何人讲道理，为了便于理解，你们大可把我当做是一个残暴的独裁暴君。”

“第三，觉得不爽随时可以滚出九州大陆，我绝不阻拦，想进来的人在外面排队都排不过来了。”

说完以上三点，王野就站起身来，在众人沉默的视线中走到控制室外，然后沉默地仰望着天空。

而幸存的五十二人，则是面面相觑，一时间心中均是五味陈杂。

王野这三点声明，完全是不加掩饰的独裁宣言，让人听了真是非常不舒服，但是再怎么不舒服也不都被承认，王野的确有独裁的资本，而反对者的下场，已经一目了然。

“王野这算是……图穷匕见了吗？”一个中年战士颇为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他真的会是野生种的救世主呢。”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你想得太多了。”另一个战士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我们是多亏了他，才能有这片世外桃源，逃脱国家机器的约束。”

“在这边还不是一样要收到约束？咱们难道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来到荒蛮之地的？”

“谁让你加入开荒团了呢，享受权力，就必须要尽义务嘛。王野能给咱们提供九州大陆这样的舞台……”

“九州大陆又不是他的私产！”

“为什么不是？没有他，你能进得来？”

“那只能说明他是个看门人而已！”

“哈，华夏总统还自称是人民公仆呢，你真把他仆人试试看？”

趁着王野在外面发呆，战士们也开始越发激烈地争论起来，支持王野的人，反对王野的人，很快就吵得面红耳赤。

期间，一个年轻的华夏战士，没有参与到争吵之中，而是安静地走到控制室外，王野身边，然后和他一起抬着头，仰望天空。

“团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王野不用看也知道，问话的人是张弛那个脑子里缺根筋的笨蛋，几分钟前这家伙还在众人面前质疑自己的决定，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这份脑回路也是值得研究一下。

“我在等人。”

“等人？”

“是啊，等一个早就该来的人……可真是让人好等啊。”

“早就该来？”张弛是越听越糊涂，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细问的时候，忽然听得远方雷声滚滚。

张弛脸色不由一变：“那些怪物又要来了吗？！”

“……你的鼓膜是真没修好吧？这阵雷声，是大修士们御电而行，转瞬万里的神通之声啊。”

下一刻，头顶晴朗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高傲的身影。

为首一人眉清目秀，器宇轩昂，正是灵剑派的下一代掌门人，王十三。

第八十三章：祥云笼罩的男人

王十三为首，七名灵剑派的长老级修士随行，八名大修士傲然立于苍穹，于无意识间，便向下投洒出惊世骇俗的威势。

哪怕这些威势只是大修士们无意中的力量流露，处在地上的超级战士们依然有些承受不起，纷纷感到呼吸艰涩，身体更是凭空沉重了几分。

除了王野之外，其余人竟连头都抬不起来。

王野仰望着天空中的八道身影，心中再次感慨这个九州大陆的确是NPC的主场，在这里，任何人都无法与这些原住民争锋，超级战士也不会例外。

这七名长老在游戏设定里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强那一级数的修士，距离破碎飞升也只有一两步之遥。如果此时还拥有玩家视角的话，一定会看到这七人的身体轮廓由极度危险的深红色标注出来，状态框会因为生命值的数字太大而被拉的很长，在状态狂顶部还会有一个大大的骷髅头，象征着该目标拥有远远凌驾于玩家之上的绝对实力。

不过此时此刻，这七名身具毁天灭地之能的灵剑长老，正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这片澄净的天空与大地，身躯因激动而不断颤抖，嘴唇翕动，却良久不能开口。

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丝丝的细语，从那些紧抿起来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居然，真的被他们净化成功了……”

“困扰整个万仙盟几千年的难题，居然在一群外来人的手中迎刃而解，这可真是，真是太讽刺了。”

一时之间，这些长老只顾着惊叹和感慨，竟没有一人肯将目光投注到完成这一壮举的人身上。王野在下面安静地等着，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人在极大的震惊之下，失态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单从灵剑派这一行人的衣着打扮上，就不难看出他们此行之仓促张皇。除了为首的王十三衣冠楚楚，风姿不凡外，跟在身后的几个长老个个是衣冠不整，形容狼狈。有的披头散发，有的长袍内外颠倒，还有的一只脚没了袜子，赤足踩在飞剑上，最惨烈的是有一个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此时不得不用一片祥云遮蔽旁人的视线。只是灵剑派以剑入道，其他人都是脚踩飞剑，只有他一个是端坐祥云，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这一行人简直像是被人刚刚捉奸在床，这样的情况下，也就没必要计较他们一时的失态了。

而在长老们震惊失态的时候，王十三就显得镇定许多，他很快就看到了地面上的王野，然后迅速降落下来，一边用余光扫视战场的痕迹，一边关切地询问：“怎么回事啊，看样子战斗的烈度远远超出预期了？而且以你的本事，居然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天，你的心脉居然都断了，不要紧吧？”

一边说着，王十三一边已经展开了三道青色的灵符，用手指一一点化了，释放出轻柔的光芒将王野笼罩起来，片刻之后，就让王野浑身的惨红色泽消退了下去。

王十三身为灵剑派首席弟子，点化灵符的基本功扎实之极，转眼间就连点三道灵符，王野连开口制止都来不及，就被灵符的量包裹起来，不由的眼皮微微一跳。

王十三手上的这三道灵符，可是非同一般的极品货色，按照最大生命值的百分比瞬间回血，适用范围下到生命值不足一百的平民，上到生命值过亿的陆地真仙，全都是瞬间恢复三分之一，而三道灵符齐发，基本就是活死人肉白骨。

然而如此奇效的灵符，自然有着与之匹配的价格。这个游戏还在运营的时候，这道灵符是作为超大型团队副本的终极掉落而存在的，团队BOSS身上的掉率不超过百分之一，比那把冰封百里的银霜长剑还要稀有。

或许很多人来说有些难以理喻，这灵符再怎么奇效，也不过是个顺补的血瓶，如何能与神兵利器相提并论？但实际上，这道灵符的真正价值在于交给NPC以开启重要剧情任务链。灵剑派的青云神符可以逆天改命，任何一张都足以令元婴以下的修士趋之若鹜，以这样一道灵符开启的任务链，最终的回报会非常惊人。

结果王十三为了治疗王野因引爆火种，自毁模块而遭到的反噬内伤，一转眼就连点了三道灵符！王野在心中简单计算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医疗费如果折算成华夏信用货币的话，大概是二十个亿……

王野万分痛惜地说道：“十三兄，其实……”

王十三不待王野说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兄，你们这一战对九州修仙界的意义之重大，远远不是几道灵符所能比拟的。你们为这片大陆的仙道文明开疆扩土，受多重的礼都不为过，与之相比三道灵符又算得了什么？”

“十三说得没错。”

一名长髯道士缓缓自王野身后降落下来，此时他一脸凝重，姿态庄严肃穆，全然不见方才目瞪口呆的狼狈相，而且这长老不愧是临近飞升的大修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地把内外颠倒的道袍给正了回来。

“你们这一战对九州意义重大……很抱歉之前我们没有能够信任你们，还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导致你们的战士出现了严重的伤亡。”

这长髯道士一边说着，一边惭愧地低下头去。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目睹荒蛮之地的恶战，但是从战场的遗迹就不难推断出那短暂的战斗是何等惨烈，只怕是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想。而且，王十三说过，他们开荒的团队共有六十一人，但此时却只剩下五十四人，且人人带伤，这显然也不在计划之内。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对你们进行最大限度的补偿了。”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补偿倒是不用了，毕竟开辟荒蛮这种事，咱们谁都没有经验，对困难预估不足也是难免的。但是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们在这里开辟出一片文明的土壤，你们就在这里帮我们建国，这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这一次，回应王野的则是另一名灵剑长老，此人相貌堂堂，风流俊雅，除了两鬓各有一缕银白，眼角唯有鱼尾纹外，几乎看不出和年轻一辈有什么不同……但实际上按照设定，这名排名第七的长老陆金辰已经有足足两百多岁，就连孩子都过完了百岁大寿。

他在灵剑派专司炼器和制符，生性风流，一向以翩翩君子自居，任何时候都很注意自己的仪态——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装逼成性。而此时，他站在师兄身后，一脸认真地将建国大业应了下来，说话时的表情和身体动作无不显得精妙儒雅，却不失大气。

如果不考虑他下半身笼罩的祥云，这的确是一副值得铭记的历史画卷……

第八十四章：建国蓝图

灵剑派的陆金辰是整个九州大陆都赫赫有名的财神，据王十三介绍，他因擅长理财，目前掌管着灵剑派的财政大权，门派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数千亿灵石的资产在他手下滚滚生财，而他本人也因擅长炼器制符而富甲一方，曾经长期霸占九州富豪榜的首位，直到几年前投资失利才被后来人赶超。

而在仙侠世界里，贫富差距可以极端悬殊，所以陆金辰这个前任首富的含金量其实非常之高。

当初玩家们从新手村走出来，组团推倒了第一个拥有修行真气的小BOSS时，从他身上捡到了五百两白银，以及三枚残缺的灵石，而那对于九州大陆的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庞大的财富。而到后来，随着玩家们的等级不断提升，能够开发的副本也不断丰富，BOSS从修行界的杂鱼，到下九流的业余修士，再到下品门派的弃徒……这些BOSS的财富等级也是逐级上升。到了金丹级别的BOSS，每次都能掉落上千颗精品灵石——任何一枚都能兑换上百的标准灵石，而标准灵石能兑换最多一百枚破碎灵石。

而陆金辰和金丹BOSS之间的差距，差不多就是金丹BOSS和路边杂鱼的差距，陆金辰的财力之丰厚，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所以当陆金辰痛快地点头答应为野生种建国的时候，王野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算是成了。

“我们不单要为你们建国，而且一定要建一个气派堂皇的巍巍大国，作为开疆扩土的荣耀证明！”

陆金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凭空划出一张半透明的地势图，如同全息投影一般，将王野自爆开辟出的方圆百里的澄净空间全部容纳了进去，地势结构一目了然。

只是由此看去，却发现荒蛮之地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地势可言，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坦黑土，大地甚至缺乏基本的起伏，更没有山川河流，草木虫鱼，是不折不扣的荒蛮死地。

这个地形投影一出，王野就觉得有些蛋疼，虽说大部分文明都是起源于平原地带，但基本是靠水的平原。这百里焦土就犹如大沙漠一般，着实不适宜人类生存。

但王野顾虑的问题就完全没放在陆金辰的眼里，他将地形投影之后，微一沉吟，便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

“首先是要引一条河过来，而附近最适宜牵引过来的大河，是源自松山雪原，绵延万里的文明摇篮，露水河，这条河流孕育过繁荣昌盛的松原文明，正适合作为你们新国的根基。”

王野只看了一眼那条线，就感到眼皮微微跳动。

按照比例尺，陆金辰这一笔，是直接从距离此地上千里外划过来的！要牵引一条千里之外的大河至此，正可谓移山填海之功，而这仅仅是建国的根基而已！

同时，另一个灵剑长老也质疑道：“要将松山雪原上的河流牵引到这里，只怕是陆地真仙也会感到吃力为难吧。”

陆金辰说道：“我们可以请云州龙潭的蛟龙们来做此事，它们最擅长兴风作浪，而且师祖欠过咱们万仙盟的人情，工本费至少可以打五折的。”

说完，陆金辰又平摊开手掌，在地图上一划，将这方圆百里以及周边更遥远的地区全部划了进去。

“此外还要改造土壤，这片土地虽然已被驱散了荒蛮迷雾，建立了文明的秩序，但因先前在荒蛮之中沉浸多年，土地已经失去了活力，若是依靠九州的天地灵力自行流动滋养，怕是没有百年时间都恢复不出个雏形。我建议在此地修建三个万法大阵，聚灵镇、锁灵阵、生灵阵，有此三阵来镇压国运，足以在一年之内令这里成为风水宝地，万物有灵。”

“喂喂喂，聚灵锁灵生灵，那是昆仑派的不传之秘吧……”

陆金辰说道：“只要价格开得合理，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外传的。”

“那可是昆仑派啊，门风很严的。”

“但是他们的传功长老在前次股灾里损失惨重，到现在还欠着我上千万灵石，我不觉得这样的人能守得住秘密啊。”

“……”

陆金辰一边说着，一边魔术般的变出一把折扇轻轻扇动起来，脸上的笑容完全不像是正派人物，如果不是腰部以下那格外别扭的祥云破坏了逼格，他简直就是一个反派BOSS！

然而恰于此时，陆金辰腰部以下的祥云忽而散了开来。王野不由扬起眉毛，心说难道这陆金辰要就此乐极生悲，多出一个万年无法洗刷的黑历史出来？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但下一刻，就看到陆金辰腰部以下竟是一条儒雅的淡蓝长裤，非但款式与他的长袍相配，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高阶灵宝的波动——对于绝大部分修士而言，这都是神器级别。

王野很清楚他来的时候绝对没穿这条裤子，事实上因为这批长老团来得太过仓促，真的是衣冠不整而来，有人到现在都没注意脚下没穿袜子。这陆金辰分明是借着刚才说话的机会，以绝高的炼器手段生生炼制了一条灵宝长裤出来。

事实上以他的修为手段，一旦镇定下来，整理衣冠容貌是转眼间的事情，偏偏他要用祥云遮蔽良久，为的就是炼制一条与上身长袍相配的灵宝级长裤，装逼到了这个境界，真可谓无敌矣。

“好了，咱们刚刚讨论了水土问题，此外还有一些细节问题，例如移植植被，物种迁移等等，可以交给下面人来策划执行。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建国计划的重点，人的问题。”

说着，陆金辰转头问王野道：“你认为自己的国家应该有多少人？”

王野想了想：“至少一千万吧。”

王野身后顿时有超级战士惊讶道：“咱们哪有那么多人！”

陆金辰却哈哈一笑，大为赞许地点着头：“哈哈，这才是一国之主应有的气魄。”

这位灵剑派的首富非常满意地合起了折扇，目光扫了下四周，然后对所有人解释道：“虽然这些外来者们在溪灵镇上的人口才刚满一万，而接下来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迁移到这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建立一个千万人口的大国。人口缺口，由咱们负责补上就可以了。”

“千万人口的缺口你要怎么补？！”一个灵剑长老质问道。

“这当然不是咱们一家的事情。”陆金辰说道，“开辟荒蛮之地，受益的是整个九州大陆，那么自然应该由整个九州大陆来进行回馈。咱们灵剑派人丁不多，对世俗世界的影响也有限，但万仙盟里平易近人的门派多得很，让那些人丁兴旺的大门派去影响一下他们治下的世俗国家，随便找几个大国出些移民就可以凑足千万人口，能有多难？帮助这些外来者建立的国家，将成为扫除荒蛮的前哨站，我认为这是万仙盟成员义不容辞的使命。”

“你说的倒是容易……”

陆金辰说道：“本来就没有什么难的，只要给那些门派在利益上分润一些好处，他们只会比我们更积极，区区千万人口而已，这只不过是建国大业的基础一环。毕竟一个只有平民的国家，在荒蛮之地是无法立足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能在这里立足？”长髯道人颇没好气，“要不是他们开辟了这么一片方圆百里的区域，而此地又处于荒蛮之地外围，就连咱们也进不来。”

陆金辰说道：“师兄你这就想岔了，固然，与荒蛮异兽交战，开疆扩土的工作只能交给他们来做，但是要让他们维持旺盛的战斗力，却非要一个庞大的体系作为支撑才可以。就好像咱们灵剑派要维持修士的修行，也需要有下属的分支门派以及世俗国度来供给资源。我相信王野先生的设计也是如此，由大部分九州大陆的本地人担任后勤，他们则作为军人在前方作战，双方各取所需，我认为没什么不妥。”

“……他们一共才这么点人，有可能支撑得住千万人的国度吗？而且，这才方圆百里，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啊。”

陆金辰说道：“千万人是个中期目标，我们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移民千万嘛。至于说就凭他们能否在荒蛮之地维系一个庞大的国家，我认为这个问题交给王野先生本人来回答是最好不过的。”

王野说道：“如果是一天前，我都不敢说什么把握，但是现在嘛，我可以保证，只要后勤供给跟得上，我们就绝对能在荒蛮之地站稳脚跟，而且还会不断开疆扩土。荒蛮异兽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虽然几分钟前你还一副全身内出血重伤濒死的残像，但我欣赏你的自信。”陆金辰拍了拍手，笑道，“而且，王野先生这么说，应该是对荒蛮之地有了什么全新的了解了吧？”

“啊没错，我大概已经猜到这所谓荒蛮，本质上是什么东西了。”

第八十五章：

荒蛮之地的本质是什么？这个话题对于九州大陆的NPC来说，是困扰了修仙界数千年的不解之谜，而且由于荒蛮之地的不可探索性，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九州的本地人们对荒蛮之地的了解都只能依靠烧龟壳占卜或者名人口胡。

目前主流的观点认为，荒蛮之地是上古时代仙魔大战的战场废墟，荒蛮异兽的本质则是魔族的亡灵。此外，也有不少人认为，荒蛮之地是整个九州仙道文明的天劫，它会历经几千年上万年的隐忍和酝酿，在合适的时机爆发开来，掀起末法时代的狂潮。

诸如此类的猜测不一而足，很多猜测都传得有板有眼，甚至在靠近荒蛮之地的大平原上还因此而兴起了许多拜荒蛮邪教，各路教主大能们广建后宫，大兴法事，然后隔三岔五把活祭丢到荒蛮之地里去祭祀邪神。

然而在王野看来，这些猜测和假说基本都是放屁，问题的真相其实非常简单。

荒蛮深处，既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魔头，也没有末法灭世的魔劫，荒蛮异兽更不会主动出击，席卷天下。事实上这群荒蛮异兽简直是标准的和平主义者，他们雄踞九州边缘长达数千年——考虑到九州可信的文字记载历史只有数千年，实际历史或许过万——从来没有主动侵犯过文明区域，从来都是文明区域的修士们高喊着为九州开疆扩土，入侵到荒蛮领地作死。

与当初那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一样，荒蛮之地只不过是九州大陆的边界而已。这里是创世者们尚未来得及加工完成的半成品，本应被永久废弃，隐藏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但种种机缘巧合下，它与现在的文明世界相连，成为了文明世界的边缘地带。

而由于荒蛮之地是半成品，并没有建立起天地法则，所以九州大陆的仙术在荒蛮之地自然就无法生效，那些威能毁天灭地的大修士们也因此而变得特别脆弱，在异兽口下如豆腐牛腩，死去活来。

但是这对野生种们来说却不成问题。

携带火种能量的超级战士们，对于这片半成品的世界来说，是等同于创世神的存在。那些荒蛮异兽能够凌辱九州的NPC，却会被野生种所克制。

说到这里，多少就要谈一下九州大陆的来历。

在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王野将这里当做一个夹在虚拟与现实之间的奇特位面。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物质的构成与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此庞大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用什么方式创造出来的呢？

考虑到孙泽这些年来的杳无音讯，不难猜测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正是孙泽，至少也是有他一份——理论上，创造这片九州大陆，应当不是独自一人所为。孙泽身边一定还有其他队友，不然就凭他区区一个四星级，凭什么创造出一个比人类最大的殖民星苍翠还要广阔，而且拥有数十名威能毁天灭地的大修士的高武世界？

理论上，四星级战士每天全力点燃火种，换取能量进行物质化创造，也最多创造出几千吨的物质，而九州大陆如此广阔，又岂是千吨级的创始者能够独力完成？孙泽应当是借助了他人的力量，才打造出这片野生种的世外桃源。

此外的重点则是孙泽创世的方式。那不可能是简单的火种投影，不然的话就算把全世界的超级战士都征集过来，夜以继日的投影创世，也要花个几百上千年才能完成一片九州大陆……事实上这也是困扰王野很长时间的难题，孙泽是怎么打造出这样广阔的世界的？

这个问题在与荒蛮异兽的恶战时得到了解答。

王野于最后关头启动堡垒自毁程序，顺带引爆火种，本来是打算用火种的能量催化堡垒的自毁炸弹，增强爆破威力，结果爆破的威能远超想象，火种引爆以后，在一瞬间就扫清了方圆百里的荒蛮地域。

这显然很不合理，堡垒的自毁程序无非是引爆十枚小型定向核弹，将中控室以外的部分彻底湮灭——中控室本身也有一枚核弹，但被王野拆除了。而单凭这十枚核弹爆炸的破坏力，远不足以将如此广阔地区内的荒蛮异兽一扫而空，那些强横的生物拥有足以抵御冲击波与高温的坚硬加壳及内脏，除非被核弹贴身引爆，否则最多重伤，很难消灭。然而当王野的火种被引爆，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能量疯狂汹涌的时候，这些荒蛮异兽却如初雪消融，烟消云散。

在那个白光笼罩的瞬间，王野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孙泽的创世过程。

火种提取的能量，本质上是属于秩序和创造的能量，是人类的武装模块将这股能量变得充满杀伤力。然而这股能量直接用来无中生有，效率并不算高，人类最巅峰的六星级战士，也无非是投影出一个太空堡垒而已。

但是孙泽并不是凭空创造世界，而是在一个充满混沌能量的世界上，通过消灭和掠夺混沌的方式来体现文明，这样一来效率就可以变得奇高无比。王野不过是引爆一个四星级的火种，就创造出了方圆百里的文明之地。

这其中的具体原理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但至少目前王野可以肯定，携带火种的野生种们，可以做到这个世界的NPC们所无法做到的伟业。

那就是扩建这个世界。

无论这里的NPC有多么强大，他们都无法超越自身的极限——或许他们追求的破碎飞升可以做到，但至少目前，在没有真仙存在的九州大陆，野生种们就是真仙。

而这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野生种为九州大陆开疆扩土，而九州大陆则为野生种建立一个繁荣昌盛的王国。

陆金辰对于这个合作模式显然极有兴趣，不断和王野探讨建国蓝图，做出一个又一个奢侈的设计。

比如……

“既然是建国，那么显然你就是一国之主，在首都应当有自己的王宫，不过考虑到建国大业只是第一阶段，你的宫殿也不宜过于奢华，我看采取这个方案就足够了。”

陆金辰说着，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方圆二十里的圈。

“等等，这就是我的王宫？！”

陆金辰愣了一下：“是啊，你觉得太小了？忍忍吧，首都一期一共也就这方圆百里之地，你的王宫总不能占掉半个都城。不过不要紧，王宫的建造我们会聘请天工门的施工团队以及三皇派的资深顾问，质量大可放心。”

“……我是说，算了，你继续吧。”王野看着地图上那宏伟奢华远胜阿房宫的设计投影，对陆金辰这个前任首富的财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建国一期主要以改良水土，建设首都为主，预计用时一到两年，二期则要在周边运营洞天福地，豢养灵兽，种植仙草。而你们的收益主要会集中在二期工程以后……”

陆金辰兴致勃勃地为王野展示蓝图时，王十三和其余几位长老也没有闲着，开始认真地为野生种们收拾残局。

这场恶战之后，野生种伤亡惨重，除了已经尸骨无存的那七人外，其余人也是人人带伤，伤势严重的甚至奄奄一息，王十三将三张最宝贵的灵符用来救治王野，给其他人的待遇自然要差上一截，只能用一般的法术进行治愈。

事实上，以灵剑长老的仙术水平，哪怕是最简单的气疗术都能瞬间让重伤的野生种满血满状态复活，但是肉身上的伤势好治，火种和模块的损伤就只能等回到溪灵镇后，借助维护工坊慢慢调养，而考虑到溪灵镇上维护工坊的生产能力，这群重伤号的前途并不乐观。

“诸位不必担心，大家是为了九州文明而受此重伤，我们万仙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定竭尽所能让大家恢复原先的力量。”

对于王十三的承诺，战士们是将信将疑，诚然这些修士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任何一个在属性上都比他们这些一二三星的战士强大许多，但双方力量体系截然不同，他们凭什么保证能回复超级战士的力量？

王十三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了笑，伸手取出了一个灰黑色的金属块。

“这是前段时间我和陆师叔一起研究出的小玩意儿，请各位品鉴。”

张弛有些疑惑地接过来看了看，片刻后就惊呼起来。

“这是燃烧模块！”

第八十六章：技术融合之路

燃烧模块，这是超级战士功能模块中最初级也最简单的一个模块，可以将火种能量提取出来转化为热能，尽管这种转换效率很低，而且过程也高度不稳定，随时有爆炸的可能，模块的设计更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不成熟不准确，但它就类似工业时代的第一台蒸汽机，无疑值得载入史册。

事实上，张弛曾经在历史博物馆里见到过第一个燃烧模块的原形。

那是他刚刚被第六军征调成为超级战士的事情，作为候选人，在接受身体调试前，张弛要先经历一番爱国主义思想教育。换作平常时候，这种教育应当是潜移默化，持续时间长达几年之久，以确保候选人的思想稳固不动摇。但张弛接受改造的时候，正是天狼星战争激烈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潜移默化，所以华夏军委就搞出了一套突击方案，将几年的课程浓缩到一个月，堪称丧心病狂。

当时张弛是以近乎被洗脑的方式连续轰炸了一个月，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爱国主义教育，最后在被送进改造工厂的时候，张弛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但是有几个细节他记忆犹新。

其中一个就是参观高能实验室下属的历史博物馆时，看到的人类第一个功能模块，燃烧模块。

那个被摆在橱柜里，接受严格安保，价值连城的小方块，和他现在手中拿着的这枚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个模块，居然是出自王十三之手！

这样一个燃烧模块带来的震撼效应，甚至比王十三带着一众长老从天而降时还要大。

“你们……你们居然可以制造超级战士的模块？！”

王十三笑着点头：“仿造这个模块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但还是勉强做到了，不知性能比起你们的原版如何？”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试着将模块在体外激活，他将火种能量沿着埋设在四肢与躯干中的管线输送到手指尖处，渗到模块中，片刻后这灰黑色的金属块就开始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张弛的手指当场就被烧得焦黑，就连冷却护盾都来不及释放，剧痛之下他失手将燃烧模块掉落下来，不过未等落地就被王十三摄空收了回去。

张弛一边揉着手指，一边惊叹：“性能只怕比原版更强几分……”

王十三转回头，对着长髯道人笑道：“哈，方师伯，听到了没，这仿制品可是得到原版认可了！”

长髯道人一脸复杂之色，沉默不语。

王十三又说道：“既然如此，我和师父提交的下一步追加研究预算的申请应该可以通过了吧？”

“这个……”长髯道人一想起那预算书上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就感到额头冒汗。

王十三真诚劝说起来：“师伯啊，如今王兄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在荒蛮之地为他们开发建国已成历史大势。在这样的战略背景下，研究这些外来者的技术是势在必行的。咱们不做，就会有其他人来做。万法之门、昆仑仙山等都不会甘于在这个战略中落后于咱们。”

眼看长髯道人虽然略有意动，却仍不能拿定主意，王十三便加重砝码：“师伯啊，研究这些外来者的技术，很有可能可以碰触到流浪修士的不死之秘啊。”

长髯道人面色微微一变。

流浪修士，不死之秘，这可以说是九州大陆每一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终极奥秘。

任何一名九州大陆的修士都不会忘记，就在短短几个月前，这片大陆上还曾经纵横驰骋着一群无法无天之辈，他们来自未知之地，虽然体态形貌等于九州大陆的本地修士别无二致，但言行举止却乖张暴戾，他们在九州大陆肆意杀戮，为所欲为，不知造成了多少滔天杀孽。而虽然他们实力平平，却拥有一项惊世骇俗的异能：不死不灭。

哪怕是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这些流浪修士总是能以完好无损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九州大陆上，然后通过杀戮和掠夺变得更加强大，短短十余年间，他们就从最初的凡俗水准，拥有了逼近元婴级数的力量。这其中不死之秘居功至伟。

如果九州大陆的修士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修行还算什么难事？人们尽可选择最为艰险的修行之路，届时天劫也好，心魔劫也好，完全不值一提，就算失败了也可以满状态从头再来。

九州大陆有句名言，人命重于昆仑山，但是只要有了不死之秘，那可就等于拥有了无数座昆仑仙山！

“好吧，我会去说服长老团重新考虑你们的申请。”

“万分感激。”

王十三与长髯道人说完，便对张弛等人说道：“各位，这个燃烧模块，其实只是我和几名同门的游戏之作，只是为了展示我们的技术实力。而既然我们可以在预算紧张，人力有限的情况下仿造出你们的基础模块，如果以后得到充分的预算支持，自然可以做到更多。以我们九州大陆的资源之丰厚，仙道文明之发达，未必就逊色于你们的世界。所以你们大可对我们抱有更多的信心。”

王十三的解释极富说服力，虽然说一群古典仙侠背景下的NPC却宣称自己拥有高明的科研能力，多少显得有些荒唐，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相信。

“而且，各位不妨转换一下思路。”王十三说道，“既然我们可以掌握你们的技术，你们也完全可以试着学习我们的技术。虽然在开辟荒蛮之地的时候未必能有什么用。”

这句话倒是让不少人有些怦然心动。

掌握御剑飞仙的力量，这可是很多人少年时期的中二梦想。虽说古典仙侠的力量未必就比超级战士的力量更强，但胜在逼格更高，而且拓展性更好。

作为野生种，他们每一个人都深深体会过瓶颈期的痛苦，力量的进步并不依赖于个人奋斗，更多是要看组织上的资源倾斜以及几分运气。而在离开现实世界，来到游戏世界以后，失去国家机器的支持，力量进步就变得更为艰难。

哪怕是他们这些开荒团的精英，平时享受着整个溪灵镇的资源倾斜，稀有元素如不要钱一般供给过来，但其实也就是勉强维持机能正常运转，偶尔在一些细节机能上有所精进而已。毕竟超级战士的力量并不能通过简单的堆砌资源来提升，而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工业科研体系来支撑。

可仙侠世界的力量就不同，只要杀怪，攒经验，换装备，人就能变得更高更快更强。

现如今，对于大部分野生种来说，想要在超级战士这个体系内继续精进，难度已经非常之高，但如果转变思路，从另一个方向着手，或许能有惊喜。王十三的话无疑也是搔到了他们的痒处。

然而还没等张弛等人来得及回复什么，就听王野悠悠地说道：“别傻乎乎地就给人家作了小白鼠，两边力量体系的融合是个大课题，现在刚刚起步最需要的就是研究素材。”

王十三坦然说道：“我们可以保证给研究素材以最好的福利待遇，如果以风险和收益的比来看，绝对远胜过你们辛辛苦苦去开荒刷副本。”

想到NPC们一贯的财大气粗，尤其看到陆金辰手上那张气势宏伟的新城建筑效果图……王十三这番话真是格外有说服力。

“王兄，抱歉这个墙角我就只能光明正大地挖一下了。”

对此，王野也就是一笑置之，与NPC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双方人才流动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新的国家真的建立起来，那么以后开荒团的主力恐怕就不是野生种，而是NPC了，那么这些野生种愿意去给NPC作小白鼠也无可厚非。

……

混合团带着满身疮痍回到溪灵镇后，建国大业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然后引爆了整个溪灵镇。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消息都可谓爆炸新闻，完全超乎想象。就在不久之前，人们还在为溪灵镇上多了一座万能工厂而欢欣鼓舞，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野生种们居然就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哪怕是做梦，这都无疑是个瑰丽多彩，气势恢宏的梦。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是存在的，很多人都对NPC的可信度表示了怀疑，毕竟这样的合作模式下，所谓建国，过程完全是控制在NPC手里，就算最终真的建立起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但这个国家大部分人口都是NPC，野生种只占极少部分，而且并不能坐享其成，还要辛苦开荒，与荒蛮异兽生死相搏，这根本就是雇佣兵模式。

这些反对不能说没有道理，但NPC又不是白痴，凭什么把你当亲爹一样伺候？就算在游戏里，要拿好处也要先完成任务，而现在的条件对野生种已经非常有利，既然现阶段没有人能拿出更有利的合作方案，王野就非常坦然地忽视了所有人的反对，将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第八十七章：发际线之战

王野敲定野生种建国计划，对于大部分溪灵镇上的人来说，短期内都没有实际影响，最多只是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但是对于少数外派到溪灵镇上的华夏人而言，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来自华夏高能实验室的前办公室主任平海波同志，一脸被现实凌辱的表情，双目遍布血丝地的瞪视着前来汇报工作的小秘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野生种们要在别的地方建立国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年纪轻轻，相貌斯文的方融，战战兢兢地看着暴怒的平海波，脑中不由联想起了这位前办公室主任，现华夏驻九州领事馆领事的种种传闻，比如性格急躁，心眼极小……这绝对是个超级难伺候的领导，所以接下来他千万不能说错话。

“平领事，这个消息在溪灵镇上已经传得有模有样，我刚刚也听到一个开荒团的野生种战士亲口在说他和王野在荒蛮之地开辟了第一片国土，按照旧例他应当封个开国公……说到这个份上，消息应该不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平海波愣了一下，随即猛力拍打着办公桌：“放屁，放屁！他们才刚刚和我们谈好合作，接下来依托万能工厂全力开发溪灵镇还来不及，哪来的人手和资源去什么荒蛮之地建国？就凭他们这几千上万人，能建什么国？华夏一个村子都比他们人多！”

方融强忍着迎面而来如雨点一般的唾沫，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也只是听人这么说而已，不可能确定消息的真伪。”

“那就去把消息确定了啊！不然国家养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方融，这件事事关咱们国家的外交战略，如果消息出了偏差，你要负责的！”

方融在心中暗骂我负责你妈，你一个堂堂领事要我这个工作秘书为国家战略负责？真出了事，你特么去说服纪委让我负责吧！

方融离开办公室后，平海波沉默无言地在原地站了很久，而后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

“妈的，这群活见鬼的野生种……”

一股满含怨念的声音，从那单薄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平海波真的是快要被气出内伤了。

野生种跑到荒蛮之地——鬼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建立国家，对野生种自己而言只是一个战略调整，但是对于平海波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一个高南实验室办公室主任跑到九州大陆来作领事，当然不是因为他长袖善舞，领事技能已经达到宗师境界，纯粹是看中了这份工作有利可图，才千方百计地磨着洪天陵给他安排了这份工作。

虽然短期内看上去这个工作调动显得很亏：平海波在高能实验室是担任办公室主任，是仅次于洪天陵等高级领导层的管理人员，管理着高能实验室的全部行政人员，还可以参与到大多数外联沟通之中，权柄相当惊人。而到了溪灵镇上，除了手下如方融这等大头兵，他谁也指挥不动。

在高能实验室，他有专门的秘书和司机，家里还有公款配备的小时工。可是在这边，因为协议上严格限制了外派人员的数量，根本不可能让司机小时工占名额，所以平海波仿佛一夜回到三十年前，刚刚参加工作还是大头兵的时候，无论是工作条件还是生活条件都差的太远。

但是长远来看，这个工作却是前途无量。华夏已经定下了长期开发游戏世界的大战略，接下来会不断尝试突破协议限制，更多地在这里施加自己的影响力。而平海波担任的领事一职，在这个战略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只要他能顺利完成任务，接下来的荣华富贵用膝盖都能想得到，最乐观的预期，几年后华夏人彻底在游戏世界扎下根基，开始扩建城市，那么他这个领事自然而然就将成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再之后无论是留在游戏世界当藩王，还是以功臣的身份回归华夏首都迎接高升，都意味着海阔天空。

结果他才刚刚来到溪灵镇上赴任，就惊闻噩耗——野生种的战略重心似乎要转移了！

一旦失去野生种的关注，单凭一个万能工厂，以及那份堪称严苛的租赁协议，华夏的渗透工作将很难开展！

按照原先的计划，当万能工厂成为野生种们不可或缺之物的时候，就算租赁协议再严格，平海波也能找到法子开凿漏洞出来。比如伪造安全事故，然后申请从华夏调运更多的人手和物资进行紧急维修，如果野生种不想万能工厂长期停产，就只能同意平海波的条件，打破协议约定，允许华夏更多地渗入。

但是如果野生种们重心转移，那平海波无论怎么撒泼打滚乃至浴火自焚，野生种们也最多搬个小板凳来看戏，根本不会为之所动。

听说万能工厂要停产？哦，那这边没你们事儿了，你们收拾一下回家去吧。

平海波费劲千辛万苦，舍下了高能实验室的大好职位，才跑到游戏世界溪灵镇上，可不是为了让野生种们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他回城的！

到时候，就算华夏政府不追究他工作不利，他也落不得任何好下场。高能实验室他是回不去了，办公室主任一职早就托付给了后人，他就算回去也最多谋个闲差。而除了高能实验室，他还能去哪儿？就算有几个机构愿意收留他去养老，可平海波却没打算这么早就当退休老干部啊！

一想到自己仕途暗淡无光，平海波心中的愤怒与怨恨就开始疯狂滋生。连带着方才汇报坏消息的工作秘书方融也变得面目可憎。他不由想到，如果要保住自己的前途，就绝对不能任由野生种转变战略重心，但是就凭他现在手下这几个人，凭什么阻止对方战略变化？常规的方法如外交手段显然是没用的，且不说他这区区一个手下无兵无将的领事连和野生种高层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就算真能坐下来谈判，他又用什么去和对方谈？当初华夏的谈判专家廉少波都在野生种面前大败亏输，他一个办公室主任又能为之奈何？

那么非常规的方法……指望他一个文职出身的官员做什么？溪灵镇上拥有火种的野生战士成千上万，就算最弱小的那种，战斗力也远远凌驾于他这种啤酒肚中年。想到这里，平海波甚至有种勒令方融带上烈性炸药在溪灵镇上搞自杀袭击的冲动。

“难，这日子可真是难啊。”

……

与此同时，方融也在镇上的茶馆里深深感慨生活之艰难。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如今的处境，那就是工作难开展，领导难伺候，任务难完成，前途难预料。

他在溪灵镇领事馆工作的第一天就感觉自己的脱发症状更严重了几分，情况比来之前的预期还要恶劣。

早知道这里的环境会如此糟糕，前途如此暗淡无光，他绝不会放下在首都那份稳定清闲的工作，跑到这个人类文明不及的鬼地方来……但是谁能有先见之明呢？当初如果不来这里，单凭他那份微薄的薪水，就连支付上城区的房租都变得日益艰难，大学时候相识相恋的女友也变得若即若离，每日的生活压力简直让人心脏停跳。后来他得知了华夏政府在内部招聘外派到游戏世界的工作人员，并开出了非常优厚的待遇条件，光是每月的工作补贴就比他以前的工资高了两倍，更承诺给工作成绩优异者以住房。这实在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所以方融义无反顾地投身其中，和几万名应征者一道经历了重重筛选，之后幸运地以优异的成绩中选，分配到了领事馆下属，成为了平海波的马前卒。

之后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两到三年以后，华夏的渗透工作就会有阶段性的成果，届时无论是返回华夏，凭借优异的工作成绩步步高升，还是驻留在这里，跟着平海波喝汤，都算是不错的前程。可惜这份前程从一开始就成了镜花水月。

也不知华夏政府得知渗透计划受挫以后，还会不会支付全额补贴……

带着对未来的忧愁，方融连喝了几壶凉茶，直喝得小腹胀气，翻滚难忍，而就在此时，他桌前忽然坐下一人，带着几分戏谑笑问：“想不想阻止野生种建国？”

方融闻言一惊，连忙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坐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茶馆里的劣质茶器，一脸玩味地打量着他。

“如果你能阻止野生种建国，对华夏政府来说，你就等于立了大功，届时就算华夏政府不给你荣华富贵，那些先期投资的华夏商人们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只不过对你来说，想要阻止野生种建国只是个笑话。所以，要不要跟我合作？”

方融愣了很久，心想这特么哪来的神经病，在这野生种的大本营里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题，万一被人追究起来，可别连累了自己……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有些眼熟。

在来之前，华夏政府给每一个工作人员进行基本培训的时候，都曾经拿着一份人名录让他们记住上面每一个人的资料。

而就在前几页里，似乎就有这张看起来便野心勃勃的脸。

没记错的话……

曾经最大的野生种组织汞合金的七大元首之一，代号马里兰！

第八十八章：人生如戏

在意识到面前女人的身份后，方融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马里兰是真想和他合作搞什么大逆不道的阴谋，别说马里兰现在早就大权旁落，早已无复昔日的辉煌，就算她还在巅峰时期，依然拥有影响野生种战略的能力，也不至于和他一个大头兵来商量合作啊。这就像某些骗子自称是岛区在野党首相联系专员，在农村征集反攻资金……只有脑子进水的才会相信，就凭自己一介泥腿子，能有机会参与到改朝换代的大革命中。

马里兰如果真想阻止建国，就该去找平海波谈合作，甚至平海波都不够资格，最多做个传话人，那么找他方融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马里兰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颜面斯文却唯唯诺诺的年轻人的想法，说道，“你也好，平海波也好，或者华夏派来的任何人也好，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没用，就凭你们这群废物，早晚都要被野生种们吃干抹净，所以我看上你，和你的能力一点关系也没有。”

方融顿时面色涨红：“既然你看不上我的本事，为什么要找我谈合作？”

“因为像你这种没本事也没胆量的人比较好控制。”马里兰说话简单直接地犹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戳得方融面红发紫。

“平海波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他却野心勃勃，又自以为是，合作的话必然要横生枝节。唯有你，除了两头传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和你这样的人合作，我会比较省心。”

方融真是想吐血了，但是……不得不承认，马里兰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完全无法反驳。

“你想让我做什么？”

马里兰说道：“要做的事情很多，但现在你先帮我做好传话的工作，把我的合作意愿传达给华夏高层，三天之内给我回复。”

“三天？”方融一惊，“不可能的，三天时间最多够我把消息传回给华夏高层，要等他们研究出结果再反馈给我，怎么也要一周时间。”

“是么？”马里兰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我就找一个能三天之内给我答复的合作伙伴吧。平海波虽然不是最优解，但只要敲打一下，还是可以让他老实起来的。”

方融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个机会如果错过，那就真的错过去了。自己在马里兰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可取代的地方，所以眼下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三天时间，要给马里兰一个答复，这对方融来说简直是难度登天的任务，但现在方融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登天了。

想要逆天改命，登上人生巅峰，除了上天别无他法。

……

结束了与方融的对话以后，马里兰在茶馆里又点了一壶凉茶，安坐着慢慢品尝，而在她喝完这壶凉茶之前，桌前就坐下几位面色不善的少女。

“马里兰，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哟，是你们啊。”马里兰显得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至少是长门本人来跟我谈，结果她就派一群杂兵来么？看来她已经不把我当成同级的对手了啊。”

“不要转移话题！”

一脸严肃的少女拍起了桌子：“你刚刚和那个华夏人都说了些什么？”

马里兰答道：“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监听么，何必又来问我？”

“现在是我们要你老实交代问题！在荒蛮之地建国，是领导层已经确定下来的伟大战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中作梗！”

马里兰听了简直觉得好笑，这几个朝日系的小丫头，到了溪灵镇后别的没有学会，倒是华夏人惯于上纲上线的官腔不知从哪里学得这么熟练。同时也有几分感慨。

“如果是以前，像你们这种杂鱼如何敢这么与我说话？狐假虎威的小丫头们。”

被马里兰指着鼻子嘲讽的朝日系少女顿时涨红了脸：“马里兰！这里可是溪灵镇，你敢在这里放肆，小心你自己性命不保！”

“性命不保？笑话，这里有谁够资格让我性命不保，长门，岳馨瑶，还是王野？”

“他们随便谁都能轻易碾死你！”少女一脸厌恶与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还是那个BIG7的年代？等你什么时候晋级四星了，再妄想和那几个人相提并论吧！好了，如果你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和那个华夏人说那些话，我们就只能认定是你图谋不轨，然后采取必要的手段。”

“什么手段？”马里兰非常直接地问道，“就凭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笑话，别说是你们，就算佐藤加奈子也不敢在我面前妄言手段。你们，真以为我不敢杀人了？”

马里兰说话的时候，虽然眼未抬，身未动，几个小姑娘却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几步，两股战战。

好在没等她们支撑不住，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暖人心的声音。

“马里兰，这么大把年纪还欺负小孩子，你也真是落魄了。”

几位少女简直是热泪盈眶地转过头：“长门姐！”

“院长！”

来人正是如今开荒一团的团长孙怡，她伸手摸了摸几位少女的头，用体温化解了她们心中的寒意。

“好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孙怡又拍了拍手，朗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这里不做生意了，麻烦各位给个面子，先腾一腾地方。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来日定有补偿。”

孙怡这么说了，茶馆里还在逗留的三三两两闲客们也便纷纷起身，或者径直离开，或者向孙怡点头示意，片刻后就连柜台后的老板和小二也躲去了后厨，闭门不出了。

半盏茶的工夫，这茶馆里的人就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孙怡和马里兰两人。孙怡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马里兰对面，然后端起茶壶，叼着壶嘴喝下半壶凉茶，撇了撇嘴：“难喝，你这点的是最低档的？”

马里兰说道：“当然，不然你还指望我用高档茶来招待你？”

孙怡说道：“真是小心眼啊，咱们现在好歹还是合作关系呢。”

“真的小心眼，我又何必浪费时间，舍下面子地陪你们演戏？咱们关系很好吗？”马里兰讽刺了一句，又说道，“那个华夏人已经上钩了。”

“嗯，看得出来，我来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小伙子神思不属，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马里兰嗤之以鼻：“一个官场里培养出来的唯唯诺诺的废物罢了，随便撒一点诱饵下去，就不怕他不上钩。”

“好，那之后的事情也都拜托你了。”孙怡说完，放下茶壶便要起身离开。

马里兰微感惊讶：“你这就要走了？”

“不然你打算请我吃宵夜么？”孙怡笑了笑，“我就是过来照应一下那几个丫头，免得你太入戏，动手伤了人。”

“哦，王野没有其他需要你交代的了？”

“没了，他说和华夏人狼狈为奸的工作就凭你自由发挥就好。”

马里兰冷声道：“哪怕我假戏真做，真的投入华夏人的怀抱也无所谓？”

“无所谓啊，就算你把溪灵镇上的绝密情报透露给华夏人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从一开始也没指望你能老老实实，不偷奸耍滑。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和华夏人互相伤害好了。”

孙怡说到此处，顿了一下，补充道：“其实在我们看来，华夏、歌凯、自由联盟……这些超级大国的渗透是战略大势，不可能抵挡得住。与其强行和这些超级大国抗衡，不如因势利导，将渗透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马里兰说道：“这么说，你们觉得我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虽然你的立场一直都和我们不一致，但我从不否认你对野生种这个群体的热忱和贡献，有你在，至少不会做出对野生种不利的事情。而且让你从华夏人身上捞到一些好处，对野生种的整体发展也更有利。”

“哦？”

“咱们之间的不愉快，最多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和野生种面临的问题相比不值一提。而我们现在继续加强自身的力量，马里兰，你已经卡在三星巅峰的关口上很久了吧？”

提到这个话题，马里兰无论如何也没法装作淡然，这的确是她痛处。

昔日孙怡在朝日市自甘堕落的时候，马里兰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取而代之，依靠的除了手腕和理念之外，个人实力也是重要一环。当她展现出凌驾于诸多野生种前辈，甚至凌驾于孙怡之上的实力时，汞合金组织内的声音自然向她靠拢。可以说个人实力是马里兰作为野心家的基本盘。

然而当王野开放游戏世界后，孙怡、王野、岳馨瑶等人先后跨过四星门槛，反而是她还在三星巅峰徘徊，基本盘等同崩盘。

她之所以答应配合王野他们，与华夏人演戏，一方面是与华夏人勾结对她确有好处，另一方面，她现在已经不具备拒绝对方要求的能力了。

“华夏人会给你甜头的。”孙怡说道，“他们的政府或许对自己人有些严苛，但是在外交方面一向慷慨，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帮你晋级四星应该不难。”

“你们就这么放心我？”

“当然放心，等你成功晋级四星的时候，或许我们已经看到了五星级的门槛。”孙怡说道，“王野和灵剑派的谈判又取得了新的进展，在发展新力量体系方面，我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所以如果你不能尽快从华夏人那边得到好处，从今以后，咱们像这样平等喝茶的机会都不会太多了。”

孙怡说完，起身便走。

而在孙怡走后，马里兰漠然无言地端起了手上的茶杯，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将茶杯捏得粉碎。

第八十九章：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

溪灵镇上，关于马里兰与孙怡在茶馆内的对话，作为近期最大的热点八卦被广为传播。

两个宿命冤家在茶馆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孙怡就一脸轻松笑容地先一步走了出来，十分钟后，马里兰才一脸阴沉地离开。两人身上都没有伤痕，茶馆里也不似有争斗发生。但这种天雷勾地火的CP凑在一起，竟然没有打出脑浆，简直就像是华夏人和歌凯人在天狼星上谈笑风生一样不合情理。

那么，这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像明星绯闻一样，诱得人百爪挠心。但偏偏当时孙怡清场，没有谁敢阳奉阴违，全都滚得老远，而躲在后厨里的掌柜和小二或许能听到一丝半缕，但他们都是比较低阶的NPC，无论旁人怎么追问，他们都只会用呆呆的笑脸回答道：“客官可要喝茶？”“客官我们的龙井远近闻名，您一定要尝尝。”

所以事情过去三天了，那半小时的真相依然只能靠猜。

而人们在街头巷尾的八卦讨论，则让某些人惊心动魄。

方融坐在酒楼大厅，听到身边的人在猜测孙怡和马里兰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简直听得五内俱焚，对小二热诚推荐的小炒黄牛肉更是食不知味。

他不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选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午餐食堂，吃顿饭都不能踏实下来。

但其实因为租赁协议限制，华夏人既没办法带厨师过来，也很难调用万能工厂的生产力来制造工作人员的一日三餐，只能是在NPC经营的酒楼里解决生活需要。或许平海波那个级别的领导还能有些别的办法，他方融作为大头兵，哪有什么特殊待遇，只能在这定点食堂就餐。

所以只能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听着各种让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八卦。

马里兰难道真的是和孙怡达成了什么协议？的确很可疑，若不是有暗地里的交易，她凭什么安然无恙地走出茶馆？

但若是有内部协议，那她和自己，和华夏的合作又算什么？骗局么？如果是骗局的话……

方融顿时冷汗渗出，握着筷子的手都开始抖。

为了抓住机遇，他可是拼尽全力，将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华夏本部，并要求3天之内一定要有回复，而此事立刻就惊动了高层领导，其中很多都是方融以前连见面都没机会的大BOSS……如果事后被证明这一切都只是骗局，诸多高层领导通宵会议的成果完全付诸流水，那他作为传话人，或者说始作俑者，可是必死无疑了。

正在他为自己的猜测而瑟瑟发抖的时候，方融忽然听到身前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像你这么吃饭，不如干脆去吃猪食，这家酒楼每到饭店都高朋满座，这个座位还是镇政府的佐藤加奈子亲自打了招呼，才能留下给你们这些华夏人作固定餐位的，不喜欢可以退，别浪费粮食。”

声音的主人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方融身前，然后老实不客气地伸手捻走了一块肉丸送入嘴里。

而方融早已一脸惊恐地放下了饭碗，若非他食不知味的时候习惯性地细嚼慢咽，刚才早就一口饭喷出去了。

而把饭粒喷到一个三星级野生种的脸上，他会有什么下场，用膝盖也猜得出来。

“不用这么害怕，我还不至于被个普通人把饭粒喷到身上。”马里兰大大方方地说道，“所以，我要的回复呢？”

提到回复问题，方融又紧张起来：“这个，上面还在研究，但今天之内一定会给你答复。”

“研究？只是初步确立意向，有那么多值得研究的问题吗？”马里兰冷笑，“还是你们担心我是和王野孙怡串通好了在诱骗你们？”

方融心说我们就是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信任你！

如果你真的想要造反，当初又是怎么在孙怡的手下安然无恙地离开的？现在又怎么敢公然出现在我面前？

“很简单，我和王野睡过了。”

“噗！”

方融嘴里没有饭，所以干脆吐了血。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我坏他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马里兰非常云淡风轻地说着足以颠覆整个溪灵镇人三观的爆炸新闻，而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整个喧嚣的酒楼大厅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知道多少双写满好奇的眼睛瞪视过来。

方融身处视线焦点中，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但是马里兰所说的话，他必须要求证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和王野发生过那样的关系？”方融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位身材高大的女子。

如果从客观角度来评价，马里兰并不是个相貌丑陋的女子，她的五官虽然毫无女子的柔媚细腻，却也称得上端正匀称，身材虽然过于高大，也偏健美，却不是那种打了激素一样的金刚芭比，若是在自由联盟或者歌凯，说不定会得到健身爱好者的趋之若鹜，只是在华夏和樱岛这样的文化圈里显得有些过于另类。

但归根结底，马里兰作为一个女人的颜值和身材，还不至于太糟糕……只是，要说王野这种坐拥角色如岳馨瑶的人，会愿意和这样的女人发生关系……

那只能说，上等人的生活，他妈真是不懂啊！

他到底是有多猎奇，才会放着文茵、岳馨瑶这等绝色佳丽不动，去搞这个女巨人？就算是相对平民的叶子姑娘，也比马里兰更靠谱得多啊，王野先生你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这个疑问，马里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非常坦然地说道：“除此之外，你要怎么解释我的活蹦乱跳？按照我对他们的屡屡冒犯，早就该被处决了。除非王野他们是那种深明大义，乐意放下人民群众内部矛盾的人，你觉得他们像吗？”

方融没有亲眼见过王野，也不好说王野究竟是不是深明大义，但是他内心已经逐渐相信了马里兰的说法。

如果不是因为猎奇而有了肉体关系，为什么要放着这个反贼不杀？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王野的猎奇心理也不是不能解释，马里兰或许算不上什么佳丽，但她却是汞合金组织的BIG7，风头一度压过长门的超级大反贼啊！单凭这身份加成，就足以让很多人兴奋不已，如同高官显贵们热衷于睡女明星一般，镜头外的女明星未必倾国倾城，但大人物们依然兴致勃勃，图什么？还不是图个名气？

想想看，如果能把这个高大英武的女子压在身下肆意侵犯……作为一个男人的成就感和统治欲，恐怕会如同火山一样轰隆爆发吧。

同样的念头，也开始在酒楼其他食客的脑海中运转徘徊起来。

“我觉得这事情好像有几分可能性了。”

“的确啊，其实仔细看看，那女人单素颜就有一定水准，如果施以粉黛，或许真能变成相当不错的美女。”

“就是这身材有些……”

“王野也不矮啊，而且有些姿势，女人越是高大才越是好玩！”

“让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马里兰也变得性感起来了，怎么办？”

而就在食客们的八卦传言变得越发俗不可耐的时候，马里兰的目光也从方融身上短暂移开了，她看向大厅，然后轻轻开口。

“都给我滚。”

下一刻，一股寒意弥漫开来，让食客们纷纷屁滚尿流而逃。

三星级的马里兰或许已经算不上野生种里最强的高手，但这也不意味着一般食客有资格与她相提并论，马里兰杀气一经释放，顿时起到了清场的效果。

而直面这股杀气的方融，已经快要吓得膀胱炸裂了。

“别害怕，我又不会杀了你。”马里兰说着，“把我的解释带给你的领导，然后在今天日落之前——我是指九州大陆的时间，把回复带给我。”

方融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我，我只能保证尽快把消息传递回去，但领导们怎么说……”

“没关系，他们可以拖。”马里兰说道，“但是过了今晚，我会试着找一个不拖的合作伙伴。”

“这……”方融下意识想说这不可能，现在除了华夏人，还有谁能和你合作？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自由联盟和歌凯人，而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勾结野生种。

这在他被外派到溪灵镇之前，就已经突击培训过了。

“我明白了，今晚之前，我一定会给你回复。”

之后，方融匆匆把碗里的饭菜拨拉到嘴里，鼓着腮帮子起身离席而去，一脸张皇。

马里兰看也不看那个怯懦的小职工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面色逐渐阴沉下来，对酒楼大堂的一个角落说道。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你生下我的私生子为止呗。”王野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他用的并非逍遥法外或者隐形模块，只是一张简单的隐形符，但效果不错，除了马里兰，整个酒楼都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出来。

“你也真是很拼啊，这种理由也扯得出来，你身为BIG7的自尊都跑到哪里去了？”

马里兰冷冷地回应：“滚。”

第九十章：大时代将至

“马里兰应该是妥了。”

回到临时营地后，王野简单说出了自己的结论，只是从表情上看，心情着实不佳。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我和她的姿势体位问题了。”

“是么，怎么传的啊？”孙怡非常有兴趣地睁大眼睛。

“目前女上位以85％的支持率绝对优势领先，此外，有42％的人相信我俩的关系实际上是因为马里兰成功逆推，以及有21％的人认为马里兰其实藏着大JJ……”顿了顿，王野说道，“但总之，关于我俩存在肉体关系，好像基本已经没得洗了。”

孙怡非常开心地鼓起了掌：“那就恭喜你的后宫团队又添一悍将，以她的体格一定能满足如狼似虎血气方刚的你。”

“顺便用她的大JJ满足量化宽松的你。”

两人正准备就这个问题进一步展开，营地里的第三个人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说道：“按照现在的舆论情况，马里兰已经自污到了没法翻盘的程度了，无论大家愿意怎么讨论，持什么观点，都改变不了她已经成了群众笑料的事实。之后，除非她从华夏人那里捞到好处，实力上突飞猛进，重新占回顶尖高手的位置，否则这个黑历史就会跟她一辈子。她这个野心家的上限，也就会停留在王野的露水情人这个层面。”

“文总说得没错，”文茵对面，孙怡敲打着桌面：“以她的性格，那可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王野说道：“所以我说她应该是妥了，既是妥当也是妥协，这女人没有看上去那么宁折不弯嘛。”

孙怡笑道：“宁折不弯？这从一开始就是错觉，她在自家羽翼丰满之后才能表现得宁折不弯，以铁腕气质来吸引信徒。在她还挣扎于基层的时候，妥协才是常态。这种黑历史她不会跟手下人说，但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顿了顿，孙怡收敛了笑容：“不过千万别小看她，在她崛起的路上，因为她的妥协而对她放松警惕，之后遭到背后一刀的蠢货数不胜数。马里兰是那种为了实现野心什么事也可以做的人，她现在这么自污，只是在取信于你我，一旦她真的在华夏人那边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就不会再有这么老实了。”

“要的就是她折腾。”担任后勤负责人兼参谋的文茵说道，“这个人的性格，根据你们的资料我已经分析了很多。其他的特点先不提，至少她的行动力是超一流的，这一点和孙怡你可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怡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在如日中天的时候，跑到朝日市经营孤儿院，形同隐退，这件事……她虽然谈不上后悔，但如果别人将其当作她的黑历史，她也不会反驳。

她由衷地关心热爱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但是很遗憾，在樱岛经营世外桃源的计划，最终证明是她的异想天开。如果做更深度的自我剖析，也可以解释为是她自欺欺人地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吃力的道路。相较而言，马里兰倒是愿意走披荆斩棘的艰难之路，从行动能力上讲，她的确比不过野心家。

“排除立场问题不谈，马里兰是个个人能力非常优秀的领袖，同时也是个超一流的实干人才，她在汞合金组织内呼风唤雨的时候，其实大部分工作还是要她亲自去做。这样的人去和华夏政府周旋，再合适不过，我相信她能发挥好自己的作用，为我们尽可能多得争取时间。”

“时间。”孙怡重复了一遍，“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华夏政府的全面渗透已经开始推进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真正迈步跨入这个世界之前，经营好自己的基本盘。按照灵剑派草拟的方案，至少也要两年时间。”

王野想了想：“那就要看马里兰能把这个超级大国坑得有多惨了。”

“她可未必只坑一家。”文茵提醒道，“是你们给了她便宜行事的权力和借口，她现在已经在用自污的方式在试探你们的底线。和你的桃色绯闻，可不光是伤害了她自己的名誉，王野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从你之后完全不予追究的态度来看，她只会继续变本加厉。”

“随她去吧，总不可能一边绑住她的手脚，一边又让她去和超级大国掰手腕。马里兰又不是白痴，被逼到绝路肯定就狗急跳墙了，还不如让她把精力都发泄在对手身上。”

关于马里兰的话题并没持续多久，毕竟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马里兰已经算不上太过重要的问题。

……

重要的问题在于如何完成荒蛮之地的开发。

大时代已经到了。

灵剑派牵头，九州大陆最大的修仙组织万仙盟已经正式参与到了荒蛮开发大战略中，而与这个统治整个九州的大型组织相比，甚至灵剑派都变得渺小。甚至野生种的建国大业，在荒蛮大开发的背景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荒蛮大开发是万仙盟近年来最为宏伟的发展战略，以灵剑派为万仙盟草拟的计划来看，九州人是打算在五十年内，开辟出千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而这部分土地，理论上当然可以供给野生种的国度，但问题在于，就凭这么些野生种，有可能统治的了偌大国家么？

当然不可能，就算把全世界的野生种都集中过来，也无非几十万人，顶天破百万，百万人口治理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基本等同九成九的土地都要荒废掉，所以必须从外界引入大量人口……然而，当一个国家大部分人口都是NPC的时候，你又凭什么说这是你的国家？

事实上，万仙盟的NPC们也是同样的意见：野生种建国，不具备实际的可操作性。

诚然，野生种们具有的火种，在开荒过程中不可或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应该享有开荒的一切红利。或许灵剑派这样财大气粗，却相对人手匮乏的精锐门派可以不在乎战争红利，但大部分其他门派都是非常在乎的。

九州大陆，大部分修仙门派之间的矛盾都来自资源分配。九州虽大，却有极限，而修士们的修行所需却无穷无尽，于是九州的资源分配总归会变成你多一分我少一分的局面，也正因如此，长期的酝酿之下，开辟荒蛮才具有了信仰一般的意义。

对灵剑派来说，开辟荒蛮是信仰问题，但对其他大部分门派而言，这是赤裸裸的利益问题。扫除了荒蛮的土地，将被九州大陆的法则笼罩，逐渐滋生天地灵气，而后洞天福地，珍禽异兽，灵草仙植都会应运而生，这些东西，难道都要交给一群法则都不兼容，更遑论经营运用的野生种？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万仙盟的主流意见，是由九州人来主导荒蛮开发，野生种们则作为雇佣兵，负责开疆扩土的战斗部分，当然，九州人会给他们开出非常丰厚的佣金。

这个提案王野根本不予考虑。

因为这个提案比野生种建国还要扯淡，雇佣兵？丰厚佣金？说得好听，但用膝盖想也知道，真等雇佣关系成立了，九州人就绝对不会慷慨——因为过分慷慨的话，野生种们根本就不会有开疆扩土的动力。所以佣金一定会控制在既慷慨却又不那么够用的程度，反正到时候开辟出来的土地全都归九州人所有，野生种们除了认账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和九州人比拳头吗？

何况对九州人来说，荒蛮开发只要出钱出力，但对奋战在荒蛮雾霾里的野生种战士来说，却是在拿性命去厮杀，单靠钱财凭什么买他们的命？亡命徒在任何群体里都只会是少数派——如果是多数派，这个群体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雇佣关系根本不能成立。

于是又有人提出，既然野生种在荒蛮开发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那么最好就是以入股的形式分享红利，九州人在荒蛮之地建国，届时野生种将与九州人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这个提案就显得可行了许多，唯一的问题就是股份如何分配。

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莫过于五五分账，一边出人一边出力，平均分配最是公平，但万仙盟当然不肯同意，搞荒蛮开发，他们投入的人力物力将异常惊人，而届时等着分享红利的嘴巴同样惊人，几百个大门派，上千个小门派以及近万个零散组织，零零总总的修士们加起来数量有几百万，而他们所代表的凡间国度更是有着数以亿计的黎民，难道要这么多人，和区区近万名野生种五五分账？

那野生种的待遇简直就可比天龙人了。

于是问题就来了，五五分账不可行，那么几几分才算公平合理？四六，三七，还是二八？

这段时间，在荒蛮之地的临时营地里，双方已经磋商会谈过不知多少次，始终无法达成共识，王野这边固然是谈得欲仙欲死，万仙盟那边也颇不好受。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就有人提出，是否可以绕过野生种独立开发。

说到底，野生种对荒蛮之地，真的那么不可取代吗？

第九十一章：另一个意义上的认爹

以野生种为核心的荒蛮开发战略，有个重要的执行基础，就是九州人能够顺利掌握超级战士的维护改造技术，而后利用生产力优势，为野生种们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不然的话野生种战上几场就满身故障，火种闪烁，那还开个屁荒，养老送终还来不及。

而灵剑派作为牵头门派，不负众望地迅速掌握了相关技术，以王十三为首的技术攻坚团队只用了几天时间就仿造出了最基础的燃烧模块，令一众野生种们惊为天人。

要知道这模块虽然简陋粗糙，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但那也是对超级大国而言的老古董，在很多边陲小国，这百年前的技术也足以称得上天顶星科技，根本遥不可及。人类进入星河时代以后，国与国之间的技术差距是越拉越大，最先进的华夏、自由联盟已经在开发死星，而最落后的流浪星域国家，连一艘母星时代的航空母舰都造不出来。

而在九州大陆这游戏世界，修士们从来不曾接触过科学理论，按道理来说，这边的科技水准最多等同人类母星时代的中古世纪，最多仿造个火枪火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仿造出了燃烧模块？这样飞速的技术进步根本是如梦似幻，却也极大鼓舞了所有人，为这个大开发战略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同时，还为部分人带去了另起炉灶的野心。

既然九州人这么快就能掌握超级战士的技术，那么自行开发火种，培养自己的超级战士不是更好，何必非要求助外人？

与其费尽心思和野生种拉锯谈判，分割红利，不如干脆让野生种们只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然后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九州人来做，这样既不用野生种拼命，也不用分他们太多好处。

甚至再激进一点，完全甩开野生种也不是不可以，就凭万仙盟如今掌握的关于外来人的各种技术资料，已经足以让他们开始独立研发。虽然在缺乏指导的情况下，独立研发的效率难免会比较低，但修士们有的是时间，荒蛮之地占据九州边境不知几千上万年，再多留个几百年上千年也无妨，修士们等得起。

这样的想法，在万仙盟中占据了相当比重，所以谈判工作非常艰难，每当野生种的谈判团队开始据理力争，万仙盟立刻有人提出，那不如一拍两散，大家各行其是。你们野生种有本事就在荒蛮之地自己开发自己运营，到时候无论开发出多大的领土，都是你们独立拥有，不用和任何人分成。

“说到底，你们这些外来者还不是想要漫天要价？帮你们建国，还分配给你们亿万黎民以供驱使，凭什么？我们万仙盟的人看起来都是傻逼么！？”

“合作的事情，灵剑派的人已经承诺过……”

“灵剑派的人没有权力代表万仙盟对你们做出任何承诺！如果他们说了，那也是无效承诺，万仙盟根本没有达成任何一致意见。”

“既然连一致意见都没有，我们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吗？”

“在你们收回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之前，所谓谈判的确只是浪费时间。你们想要合作，可以，但是想要以区区几千人的可笑人数，和我们九州亿万黎民平起平坐，门也没有！”

“你凭什么代表九州亿万黎民？他们让你代表了吗！”

“你这个外来人又凭什么质疑我能否代表九州亿万黎民？！”

“就凭你这个颜值，是个人就可以质疑你！你恬着脸代表九州黎民，就不怕被亿万黎民活活打死在街头么！？”

“你说什么？！”

……

诸如此类的嘴仗，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要打，虽然在王野的强力支持下，野生种基本不落下风，但是谈判的进度也无从谈起。

为此，灵剑派的人也是无可奈何，王十三私下里找到王野等人，一方面深表歉意，但同时也表示，目前的形势的确不太乐观，反对派不是那些下三品的小鱼小虾，而是与灵剑派同档次的超品门派昆仑。这个九州最古老也最保守的门派，在得知荒蛮大开发战略后，就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反对方，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大大小小的其它门派。

“真是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不顺利……我们一开始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灵剑派一家就足以主导此事，但事关荒蛮之地的开发，其它门派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我们对此却没有任何准备。”

王野问道：“那现在呢，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王十三说道：“老实说，现在已经轮不到我们来准备什么了。当初掌门将开发提案拿到万仙盟的例会上讨论，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按照过去百年间万仙盟的行事风格，我们灵剑派提交的议案基本是不用审议就可以表决通过的。但那一天偏偏被昆仑派当场发难，认为荒蛮之地非灵剑派私产，开发也不能一家独占，他的说法在法理上站得住脚，我们无从辩驳，所以那场会议形成了非常不利的决议，导致问题不再是我们一家能说了算。”

“昆仑派？他们有那么难缠么？”

按照王野在游戏中的印象，灵剑派在九州大陆的地位超然，无论实力还是名望都远超其他任何一个门派，所以王野就很难理解，在万仙盟的大会上，居然会有哪个门派与灵剑派正面撕逼，还撕得灵剑派无可奈何。

王十三深为感慨地说道：“有，非常之有，作为九州大陆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昆仑派虽然实力上不如我们灵剑，却拥有非常强大的号召力，在这种较真认死理的问题上，我们被他们为难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实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王野惊道：“那你们就一直听之任之了？这可关系到你们灵剑派在九州大陆的地位和权威，不容轻忽啊！你们就不能想办法设计陷害，让他们身败名裂么？比如找个一脸无辜的中年妇女去状告昆仑长老曾经强暴过她，再找几个和那些长老们有几分眉目相似的小朋友扮演私生子。”

“……咱们能不能考虑现实一点的方案？”

“要现实一点的？那就凭借你们灵剑派的武力优势，把昆仑驻万仙盟的代表捉来凌辱一番，拍下胸部，然后逼迫他在大会上做出对灵剑派有利的表决。”

王十三沉默了很久，决定回避这个话题。

“不过王兄你们也不必着急，目前昆仑人之所以在谈判的时候显得强势，是因为断定了凭借万仙盟的技术实力，可以甩开你们独立开发荒蛮之地，但老实说，我觉得这不现实。”

王十三顿了下，翻手摸出一只造型精致的金属块。

“这是前两天我和陆金辰师叔合力开发仿造的冲击模块。这是你们华夏人当年在燃烧模块之后，用了半年时间开发出的改良模块，可以将火种的力量化为直接的动能，由于效率方面依然差劲，结构也没有本质的提升。所以冲击模块和燃烧模块，基本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但是我们能在几天之内用生搬硬套的方式，不惜成本地仿造出燃烧模块，却很难更进一步仿造出冲击模块，可见在仿造技术上的难关并没有真正攻克，燃烧模块的成功多少有些偶然。此其一。”

王十三收起了半成品的冲击模块，又解释说：“第二个问题则是，模块对你们来说只是外物，你们的核心在于火种，而这个，是我们无论如何都难以触及的领域。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所谓火种，就和我们的金丹元婴差不多，是一个高能的，可以形成自循环的能量核心。后来才意识到，火种是一扇通往无尽能量之海的传送门，但这样的传送门我们同样也有，苍穹之上，我们有无穷无尽的九天罡风，以金丹之力接引罡风，同样是一个可行的方案。我们甚至一度用人工调制过接引金丹，成功地驱动了你们的武装模块，发挥了与火种完全一样的效果。但是，实际上这完全是两码事。你们的火种，还有我们的金丹，风马牛不相及。”

这个结论，让王野都有些惊讶：“完全两码事？你们怎么判断的？”

“很简单，无论我们怎么调整金丹，无论将它仿造的多么相似……”王十三说到这里，语气显得非常失落，“对荒蛮之地，却没有办法产生任何影响。我和其他人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确认只有你们的火种能量才能驱逐荒蛮，无论我们将金丹调制得与你们的火种有多类似，赝品毕竟是赝品。”

王野说道：“或许这只是技术不够成熟，过段时间，你们就能突破技术难关。”

“哈哈，这种事，或许其他人会一厢情愿地相信吧，但我是跟你出去见识过的，所以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王十三说到此处，一向笑容洋溢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深沉和哀伤。

“归根结底，我们这个世界，是被你们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啊……”

第九十二章：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人却风生水起

看到王十三露出深沉、哀伤这样的稀有表情时，王野恰到好处地用魔眼抓拍了几张照片，心想着以后什么时候找机会卖给灵剑掌门，价格绝对可以炒到天价——毕竟物以稀为贵。

而王十三的哀伤表情果然是一闪即逝，下一刻便恢复了洋溢的笑容：“不过也无所谓啦，管他大世界小世界，实际一点来说无非是无法仿造火种而已，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王野对于这种乐天精神深表赞赏：“你倒是看得开啊。”

“有什么看不开的？哪个世界不是被人造出来的？因为自己是被人造出来的就自暴自弃，那一定是脑子进了水。”

这个说法不光是令王野啧啧称奇，在一旁听着的文茵也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就不担心自己的世界忽然一下就消失了吗？毕竟……对你来说，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只是个游戏而已啊，一旦服务器关闭之类的，这个世界就不见了。”

王十三反问：“那么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或许你们的世界同样也只是一个游戏，或者一部小说。当游戏停止运营，小说作者沉迷《为谁炼金》的时候，你们的世界就会陷入永久的停滞。而你们比我还不如的一点是，你们甚至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文茵瞪大眼睛：“的确很有道理哦。”然后转回头问王野道，“俗人，你怎么看？”

被贬低为俗人的王野抬了抬鼻孔：“我的看法就是，和你这种不学无术的花瓶居然是天京大学校友，简直耻辱。”

文茵听到这个话题顿时不开心了：“我高考的时候是以天京市裸分第十三名，加成复合分第九名的分数进入的天京大学，在精英云集的校园里拿了四年的奖学金，毕业时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学院进行了演讲，你一个短期培训班的编外人员，也好意思说和我是校友，这也就罢了，居然有脸说耻辱？！”

“连奥卡姆剃刀都不懂的人，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奖学金是通过皮肉交易等令人不齿的手段得来的，至于你的裸分就不要拿来秀了，我如果按照你们的规矩参加华夏高考，妥妥的状元。”

“就凭你，状元？你在茵讯公司上班的时候，工作报告里的语病多得令人发指！你连语文都不及格！”

“但是我能入侵高考服务器，篡改我的试卷。”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

……

由于王野和文茵将话题转得太远，之后关于世界的真相的话题就没再被提起过。对王野等人来说，这个话题既没有意义，也显得敏感，还是少提为妙。但实际上对于王十三这样的修仙人士而言，游戏世界的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

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自然也会有造物主，而万物有始皆有终，一个世界从诞生到灭亡，也是自然的进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末法时代的传说，在修仙文明开始的那一刻就伴随修士贯穿始终，而修士们孜孜不倦地修行，也是为了能够超脱大千世界的生与死。

所以就算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合格的修士也不会轻易感到气馁，反而会加倍努力，早日飞升，以求解脱。这是任何一个明晰了道心的修士都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王十三自然不会例外。

而就连如此乐观开朗的王十三都对破解火种之事感到悲观，可见此事确有难以逾越的关卡。对此，王十三也曾反复向昆仑派的人进行过解释，然而对方道心稳固丝毫不亚于他，早已认准了死理，非要将火种开发出来，以甩开野生种，实现九州大陆的独立开发，王十三费尽唇舌也无济于事。

“王十三，你是灵剑派首席弟子，可以说也是下任掌门，眼光应当比一般修士更为长远。荒蛮之地的开发事关修仙界的未来，称之为命脉也不为过。而自家命脉怎么能掌握在外人手上？这种事难道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年迈的昆仑长老东武周语重心长。

王十三无奈地回应道：“问题在于，咱们的命脉已经掌握在了他人手上。若是没有这些外来人，咱们何尝想得到荒蛮之地真的可以净化？而过去千万年间，咱们难道没有尝试，没有努力过吗？咱们可是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没法让荒蛮之地后退半步啊。”

东武周说道：“时代在发展，九州在进步，过去不行，又怎能断定未来也不行？你过去不能凝结金丹，现在不也金丹有成？未来元婴化神按部就班，谁敢说你的成就仅止于此？”

对于这种革命乐观主义，王十三一时间竟无从反驳，只好将话题转换一个角度：“东长老，我是万仙盟最早开始推动技术融合的，目前来讲我的进度应该也是最为领先的……但即便如此，我以专业角度来判断，此事也绝不可行。”

东武周说道：“我尊重道友的判断，但同时也不会迷信权威，何况道友的权威也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王十三一时间竟有种将这姓东的老匹夫当场PK掉练成尸姬的冲动，水米不进，顽固不化，这东武周就和昆仑派一样又臭又硬！

“妈的，等我当了掌门，早晚要把这昆仑派给搞掉……”王十三在心中暗骂，然后做出了和他前面历代掌门一样的感慨。

……

王十三劝说不动昆仑派，于是谈判只好继续陷入僵局。

其实按照王野的想法，既然对方不想谈，那不谈也行，大家各行其是，但最后着急的人是谁。

野生种这边无非是失去了一个迅速建国的契机，但退而求其次的话，既可以找华夏共和国这个大备胎，也可以在荒蛮之地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地开疆扩土，总之还玩得下去。

但九州万仙盟就没得玩了，没有核心技术，他们有再大的热情，进入荒蛮之地也只是白白送死，而核心技术哪有那么容易掌握？按照王十三的分析，九州人想要掌握火种的力量，很可能是要破碎飞升，将自身升华一个级别才行。

“造物主毕竟是造物主，要掌握和你们同级的力量，至少要先超脱于这个小世界之上。”

而昆仑派的修士们有可能破碎飞升么？一万年以后大概有可能吧。

可惜昆仑派和他们的支持者们热火朝天，完全无视了这些客观困难，继续坚持不懈地堵在了两界合流的路上。

谈判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几乎每天都重复一样的节奏，最后连王野都烦的不行，干脆把自己的语录摘抄了几段，然后输入到一个仿真机器人里，用机器人和东武周日常对喷——一连喷了三天才被人发现不对。而当东武周怒不可遏地指责王野不尊重谈判的时候，王野则指着那个机器人解释说这是自己斩三尸斩出的善尸……

总而言之，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眼看一个无比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就要拉开帷幕，偏偏被人打上一大片马赛克，当事人的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而不单王野等领导层感到心浮气躁，聚集在荒蛮之地的混合开荒团的战士们也觉得如此虚度光阴简直可耻，纷纷散去。

而就在临时营地的人丁日渐凋零的时候，王野等人见到了一伙儿不速之客。

真正的不速之客。

“请大家看这边，这就是前段时间，野生种们尝试与游戏世界的NPC合力建国的谈判场所，目前已经因谈判破裂而废弃掉了，附近的NPC们可以无视，纯粹是刷新出来的野怪而已。”

营地外围，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正领着一群中老年人观光游览。那些中老年人的本体都是生化傀儡，经过调制后可以与人共享五感，通常拿来游览危险的风景。而这批傀儡制造的非常细致，五官体态都与使用者一模一样，所以……王野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是华夏共和国的高级政府官员。

而领着官员们的导游，自然而然，马里兰。

“啊，前面这个就是野生种的首领王野，大家看，凶神恶煞，面目可憎，正是我华夏的首要大敌，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百出，非常值得警惕。不过他的阴谋已经失败了，这个游戏世界的NPC根本不买他的账，建国计划形同流产。”

这个时候，一个老人问道：“按照我们之前的了解，建国计划算得上双赢，NPC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马里兰笑道：“从根源上说，是有他们自己的利益诉求，但是现在主要问题在于，NPC们相信此事单凭自己就可以做到，无需野生种的帮助。”

“那实际上用不用呢？”

“当然是用的，至少据我所知是用的……不过前段时间我曾与昆仑派的人联系过，拍胸脯担保绝对能帮他们掌握火种的力量，昆仑人对此事深信不疑，所以咯。”

马里兰带着一丝贱贱的笑容，看了眼王野，又摸出一张照片：“喏，这是我和昆仑长老东武周的合影。”

王野在远处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用一张PS的照片，把一众华夏大佬骗成狗一样。

第九十三章：基因通过一代代的改良终于出现了逆天的变化

马里兰当然和目前的谈判困境毫无关系。

王野再怎么放纵此人，也不至于让她有机会破坏掉这等战略大计。在那天确认了对马里兰的处理方针，将其放生掉去撕咬华夏人以后，王野还是派了人手去盯梢的，并没有真的完全放任自流。当然，要盯一个三星巅峰级数，隐藏底牌无数的dalao级野生种，一般人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王野加派的精锐级高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这几天来岳馨瑶的离奇失踪，引起了二团战士的议论纷纷。

尽管王野合并一二团以后，导致两位开荒团长短暂失业，各自休了长假。但在谈判陷入僵局，混合团无所事事以后，开荒团就开始重操旧业，不久前孙怡就来到荒蛮之地拉走了一批人马，刷掉了附近的一个大型副本，战利品颇丰。相较而言，平时行动最为积极的二团团长岳馨瑶却长期不见踪影，这就显得很不合理。以至于很多人开始猜测，会不会是一二团的两位美女团长，在王野长期忙于工作的背景下，爆发了争宠战争，而这位胸大貌美、心狠手辣却头脑单纯的二团团长，显然是斗不过阴险狡诈的一团团长，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惨遭活埋。

关于王野的红颜知己们，是如今溪灵镇上野生种们茶余饭后最为热点的话题之一，对此王野的对策是听之任之——反正这次的八卦中名誉受损的是最不在乎虚名的瑶哥。而几天来岳馨瑶辛苦盯梢，也足以确保马里兰没有机会玩弄花招。

根据岳馨瑶的汇报，这段时间来马里兰根本就没和昆仑的修士们见过面，自从上次在溪灵镇分别，这是马里兰第一次来到荒蛮之地。而若非谈判的确基本已经结束，岳馨瑶根本都不会放她靠近此地，所以马里兰当然和眼下的僵局毫无关系，不过是利用局势为自己造势，来蒙骗华夏大佬而已。

但是王野也必须承认，马里兰这家伙手段是真的高明，明明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一件事，却被她充分利用起来，作为自己的筹码去诱骗华夏人。这利用局势的能力之强，简直就像是百年前纵横网络围棋界多年而无敌手的棋王QAZ——不过后来这个棋王被证实是长期利用下棋软件进行辅助的作弊狗，从此身败名裂。

短短几天时间，马里兰已经和华夏大佬们成功接上了头，取得了对方的信任，甚至带领他们游览起了九州风光。而从生化傀儡的反应来看，这些华夏的高官显贵对马里兰已经相当信任，完全不顾她的野生种身份，彼此谈笑风生。

这等手段真是不服不行，马里兰作为一个崛起于微末的野心家，确有其独到之处，王野相信就算她不是野生种，也完全可以去组织一个邪教出来，通过闺蜜关系控制某些小国首脑。

“各位领导请看这边，这就是游戏内最大的势力灵剑派的驻地，待会儿我会带大家去拜访一下灵剑派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

王野闻言惊讶不已，马里兰这家伙居然还能勾搭到王十三？要知道王十三身为灵剑首席弟子，身份非比寻常，对九州大陆上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高居云端之上的上仙，自己能和王十三迅速建立友谊，一半是缘分，另一半则是管理员身份。马里兰两者都不具备，难道真是凭借高超的交际手腕就能无往不利了？

带着好奇，王野也顾不得中午和叶子约好的聚餐，激活逍遥法外模块，悄悄跟在了人群后面。

马里兰边走边介绍道：“考虑到两个世界在各个方面都存在较大差异，我会试着用各位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进行说明。灵剑派，创立于九州历4233年，距今已有超过五千年的历史，是名副其实的历史悠久，传承优良。”

此言一出，华夏大佬们就纷纷肃然起敬，要知道人类四大文明古国，历史最为悠久的伊吉普也无非八千年历史，华夏更是只有五千多年，而灵剑派光是立派就超过五千年，是华夏最大政党存在历史的十倍以上！

而这一切已经不仅仅是游戏设定，而是客观存在的现实，这五千年的分量，任谁也要仔细斟酌。

“此外，这个门派拥有九州大陆最强大的高端武力，长老团有陆地真仙级的高手三人，次一级的六人，换算成咱们的标准，大约可以等同为三名六星级，六名五星级。而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暗地里那些隐修不出的太上长老是否存在，还有多少人，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此言一出，华夏大佬倒抽冷气之声不绝于耳。这等实力，基本等同华夏高端战力的一半有余，而考虑到灵剑派只是一个治理结构相对简单的门派，他们的组织动员效率将远远超过华夏这样横跨多个星系，坐拥十三颗殖民星的超级大国。华夏目前六星级战士仅有三人——李封幽叛逃后，华夏很快又找到了替补。但这三人分处三地，任何一个都不敢轻易调动。

当然，这只是对比高端战力，华夏那规模骇人听闻的十大星系镇压舰队足以傲视九州，但是在此之前，有多少华夏人会把九州大陆，这个二线网游世界与人类第一强国相提并论的？

“各位不必担心，这些游戏人物的实力虽强，但现在两界通道并不畅通，他们也只能在游戏里威风，进不到咱们的世界里。而且根据之前做过的测试，他们的力量在进入现实世界以后会有严重削减。”

一名华夏大佬点头说道：“也就是守土有余，进取不足？”

马里兰说道：“是这样的……啊，我们已经到了。”

王野跟在后面，眼看几人进了一个完全与灵剑派没关系的临时别院。那院落是不久前谈判团队里某个土豪修来供大家休闲所用，目前已被荒废，土豪也不屑于回收，便就此放下。此时只见院落门口竖着一块上书灵剑派的木牌，几个穿着灵剑制式长袍的年轻人在院落前后走来走去，的确一副灵剑驻地的模样，让深知内情的王野啧啧称奇。

也不知马里兰是从哪儿找来这些群众演员，演技虽然略显浮夸，诓骗一下无知群众却是绰绰有余。

华夏大佬们毕竟少有资深玩家，只见了外景就深信不疑，跟随马里兰进门不久，就看到一个风姿俊逸的年轻人站在院落正中，其人玉树临风，仙逸不凡。目光如悠久深潭，神华内敛。只见他双目缓缓扫来，与之对视者无不如轻微触电，一股异流扫荡周身。一时间众多中老年人瞠目结舌，不由绯红上脸，仿佛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莫名属性。

马里兰则带着一丝恭敬的笑意，向那年轻人躬身一礼，而后说道：“这位就是灵剑派下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闻华。”

什么鬼！？

王野在后面看得简直炸裂。

这小白脸是特么从哪找来的？！王十三呢？！

而且你要做戏就做全套啊！找个特型演员扮演一下王十三也算你敬业啊，这闻华是什么鬼啊！？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华夏大佬心中。这些高层领导毕竟不是只有马里兰一个消息源，之前已经从平海波那里对九州大陆有过一个大面的了解，至少知道王十三是谁。

“是这样，要说知名度，的确王十三是无人能及，但那并不意味着灵剑派只有一个继承人选，如果王十三的修为和性情不足以担当掌门一职，门派自然要另选继承人，而闻华目前是排名第一的后备人选。”

这特么都是哪儿来的设定啊？！

而庭院中的闻华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阁下说得夸张了，且不提门派里还有刘师妹，朱师姐这些天才修士，任何一人都在我之上……王十三师兄天纵奇才，又有门派最为传奇的功法传承，远非我能比，我这个后备，仅仅是后备罢了。”

马里兰轻轻点头，而后转身对华夏大佬们说道：“如果单靠他自己，想要超越王十三的确很难，但如果能有咱们的支持，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王十三目前和野生种关系匪浅，如果真的让他上位，野生种们就等于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援助，而如果我们能够帮助闻华取而代之，这个强大的势力就将成为我们的盟友，这对华夏共和国的渗透计划大有好处。”

眼见大佬团们意见未定，马里兰又补充道：“事实上，就算我们最终也未能扶持闻华成功上位也无妨，能够获得闻华的友谊也足够了，他毕竟是灵剑派这一代首屈一指的精锐弟子，能够提供给我们的资源已经很多了。洪院长说他只要足够多的样本就能将这个游戏世界的火种密码破解出来，届时以华夏的国力，足以独立启动渗透计划。”

闻华则说道：“王十三师兄非我能比，就算最终落败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在此之前，我也想尽我所能去追赶他的步伐。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对我提供过帮助的人，我都不会忘记。”

第九十四章：比主角帅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华和马里兰的表态，让华夏大佬团纷纷陷入沉思。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也不可能现在就答复你，但我想咱们彼此间的确具有非常好的合作基础。首先是门当户对，贵派在九州大陆是首屈一指的强大门派，而华夏共和国则是人类世界国力最强的国家。其次咱们文化相通，无论语言文字都高度一致，最后，咱们利益相通，贵派想要开发荒蛮之地，需要借助火种的力量，而我们国家拥有最完整的火种技术，以及最丰富的火种储备，咱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其中一名身份显然更为不凡的老人，缓缓开口，几句话便为此事定下了调子。

闻华闻言一愣，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老人说的三点合作基础，都是基于华夏与灵剑派这两个组织而言，但他只是内门弟子，有什么资格代表灵剑派去和华夏共和国谈合作呢？还是说华夏共和国真心想要扶持他上位，来影响灵剑派的门派战略？那可真的是想太多了，王十三目前占据的优势之大，别说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华夏，就算是昆仑等九州名门也休想动摇得了，可以说只要王十三自己不出问题，他继任掌门的概率就无限接近百分之百……而闻华本人，则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接起掌门大印，那对他来说也太沉重了。

不过闻华只在心中想了想，并没有出言反对，因为这其实根本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指望真能促成两派合作，这种战略大事从来都是交给王十三那等精英去考虑，自己只要能从这些华夏土豪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然后再返还一部分给牵线的马里兰就可以了。

而华夏大佬们也不急于闻华的回应，在表明了积极的态度之后，便开始将话题转到了游戏世界的风土人情等无关话题上。马里兰和闻华配合着为其一一介绍，双方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大约半小时后，大佬团谈兴已尽，马里兰继续担起导游职责，将一行人带出这临时驻地，前往其他地方考察。

只是这旅行团才离开不久，就见马里兰返身回到院落里，向闻华招了招手，笑道：“辛苦了。”

闻华说道：“只是动动嘴皮，演演戏，何苦之有？倒是阁下忙前跑后，有时还要分身两人，才是真的辛苦……”

马里兰自嘲地说道：“现在除了忙前跑后，我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可做了，要不是你愿意帮我，我连客串导游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我在哪一边都不怎么受欢迎，溪灵镇的人把我当作反叛者，而竞争管理员的任务失败后，我在万仙盟的声望也大打折扣。嘿嘿，所谓败军之将，真是举步维艰啊。”

闻华说道：“说到败军之将，我也心有戚戚，自五十年前门派首席之争被王师兄以绝对优势碾压，我也是作了足足五十年的败军之将……想起昔日修行之初的意气飞扬，真是恍如隔世。”

两个败军之将彼此惺惺相惜了一番后，闻华说道：“与那些华夏外来者的交易，我还要和门派里的其他人打个招呼，以免后面被人误会了，造成麻烦……不过，你那边真的没事？”

马里兰说道：“没事的，王野向来宽宏大量，不会介意我做些小动作，至于华夏人，就算他们察觉有问题，又能奈我和？我以前在他们国境内发展组织的时候，被列到通缉名单的最高等级上，也没有怎么样……而且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躲到九州大陆不出去，彻底放弃我的野心好了。”

此时不光是王野听得惊讶，就连闻华都有些不可思议：“放弃野心？恕我直言，在我看来阁下的野心就犹如吾辈修士之道心，乃做人立身之本，怎能说弃就弃？就算你嘴上说了，心里也无法赞同。”

马里兰想了想，说道：“说的也是，要我自甘庸碌，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从我6岁以后，就没有离开过野心二字……大概，就算我真的在外面混不下去，也会想办法在这边惹是生非吧，某种意义上讲，我也算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赌徒。而等到在这边都兵败如山，人人喊打……”

说到此处，因为气氛略显悲凉，闻华忍不住说道：“到了那个时候，阁下若是不嫌弃的话……”

结果话没说完，就听马里兰续道：“我大概会考虑整容一下去他妈王野吧。”

“诶？”

“虽然我身材相貌比起他身边的红颜知己的确颇有不如，但男人看女人，却不是只看脸蛋的。那些真正成功的红颜祸水，少有国色天香，大多只是均值以上的相貌，加上极端高明的手腕。”

闻华只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点头。

马里兰又说道：“当然，在你们九州大陆，修仙者可以自由支配肉身，所以往往女的漂亮，男的俊朗，而到了一定境界以后，修为对相貌更是有由内而外的加成。但在我们那边却不是这样……有时间我可以为你介绍几位真正的红颜祸水，有的是与一国元首闹出绯闻将他赶出政坛的，有的是游走于祖孙三代人之间，令家庭反目的，还有的是与数十位高官显贵有鱼水之欢，掌握机要之多堪比国安局的……她们大多不算特别漂亮，但对于男人都有一击必杀的手段。”

闻华心说这不就是一群女魔头么，能不见还是别见了……

马里兰说道：“而且对我来说，能够通过另一个方向征服王野，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一旦成功，我就等于同时赢了王野和孙怡两人。”

“啊？”

“如果王野真的被我瓦解心防，接受了我，那么无疑等于是我战胜了他的基本审美，甚至动摇了他的做人基本原则。至于孙怡，她本来很有机会和王野更进一步，但机缘巧合，加上性格使然，让她始终都没有跨出那一步，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而且没有足够的契机推动，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变化。如果这个时候我横插一腿，孙怡肯定像吃了苍蝇一般，而考虑到我和她的敌对竞争关系，她被我抢先，和被人戴了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这个……”从来没有感情经历的闻华，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着他的理解极限，大脑有严重过载的趋势。

马里兰悠然说道：“不过这一招对我来说同样不好受，本来可以我和他们两人平起平坐，甚至反超一头，最后却要沦为红颜祸水，成为他人床上的玩物……对我来说，同样是生不如死，这种两败俱伤的结果，只会是我的最后选择，所以你也不必为我难过，未必要走到那一步的。”

只是话说到这里，马里兰话风又是一转：“不过未雨绸缪却也是必要的……或许我应该从现在开始逐步调整我的容貌了？闻华，你有没有什么方便的功法或者道具可以介绍给我的？”

“这，这个……我这里倒是有几颗驻颜丹。”

“可以卖给我吗，我用那边的土特产和你换，像你这么帅气的男孩子，美容用的东西应该用不上，看你很受师姐妹们的欢迎，一些情趣用品或许你会感兴趣？虽然修士们在个人力量上的挖掘比我们那边的文明更先进，但在借助外力方面，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哦，一些最先进的智能器械，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妙处。”

闻华的汗都流下来了：“这个，这个就不必了。”

“哈哈，别客气嘛，不然白拿你的东西多不好意思，咱们是平等合作，互利互惠的关系啊。”

“这……”

王野在旁边听得是一阵阵蛋疼。

马里兰是不是真打算当他的红颜祸水姑且不论真伪，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闻华怕是早晚要沦陷在马里兰那发达的八块腹肌之下。

那个女人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女人吸引男人未必要靠容貌，尤其对于闻华这种见惯了绝世容颜的人来说，性格上的吸引远比外貌上的吸引有力得多。而马里兰……的确有这方面的本事。

而看到这里，王野觉得也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马里兰想做什么，做了什么，基本都看得差不多了。

老实说，蛮励志的。

马里兰现在的处境不妙，某种意义上说是走投无路，她在汞合金组织内的声望已经一落千丈，管理员任务失败后，在九州大陆的人脉也受到了影响，现在与闻华配合去阴华夏人，其实已经是上不得台面的营生。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努力，依然在寻找着出路，虽然看起来有些荒谬，但至少没有放弃希望。

王野觉得就凭这一点，也该放手给她以施展的空间，没必要那么小心眼地去防患于未然。

毕竟看一个颜值超越性别的稀世帅哥，被马里兰这等高大女子压在身下恣意驰骋，好像也挺猎奇挺带感的。

而且讲道理的话，从王家师徒的关系上也不难看出，被人逆推绝对是灵剑派的传统文化。

第九十五章：你们的怀疑令我痛心疾首

马里兰的斗志严重激励了王野，让他看到了人类的主观能动性是何等宝贵而有价值。一个人哪怕身处低谷，只要斗争的意志还在，就能不断抓住机会重攀高峰。所以面对如今谈判僵局，王野也决定不再甘于等待，主动出击，以逆转局面。

而当王野踌躇满志地将自己的主动出击计划提交给文茵、叶子和孙怡三人组成的荒蛮之地谈判临时委员会时，遭到了非常无情的污蔑和打击。

孙怡作为师姐，率先发难：“王野，我看你这假公济私的本领真的是独步天下，至少有七星级了。”

文茵也非常直接地表达了不满：“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你居然好意思提出这种不要脸的申请，真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刚刚从外联部调到谈判临时委员会的叶子，则相对温和了许多，但同样对方案持反对意见：“小野，虽然你还年轻，有任性的权力，但是现在这样子真的不太好。”

王野这方案才提交了五分钟就被三人小组全票否决，也是服气：“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方案有什么问题，值得你们昧着良心反对？”

文茵一拍桌子：“你还好意思反问？你说有什么问题？在谈判陷入僵局，正需要我们集思广益打开局面的时候，你这个当首领的却要一个人离开九州大陆，跑去流浪星域旅游，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王野反驳道：“正因为谈判陷入僵局，才需要从其他方向入手打开局面，你们几个光在这里聚众发愁又有什么用？不开阔思路，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孙怡说道：“我觉得把思路开阔到跑流浪星域旅游，同样不能解决问题。”

“放屁，谁是去旅游了？流浪星域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可游的？我要真想去旅游，找王十三带我夜游阴阳宗不好么？找赵家老头带我在通海当土霸王不好么？”

孙怡冷笑：“呵呵，看你自己规划的行程：由华夏经樱岛进入流浪星域，从黑铁星出发，经赤途星、猎鸟星，再到绿洲太空站，之后穿越虫洞，进入深幽星域……”

王野眨着眼：“这行程有什么问题？科学合理，经济实惠……”

“你当我没去过流浪星域？这条路径是出了名的绯色之旅！赤途星，绿洲太空站，还有深幽星域，都是以情色交易著称的旅游星球，由于是流浪星域，玩法比任何文明国家都要新鲜刺激得多！那边的生化技术也格外偏重服务，只要你想得到的，那边都能玩得到，某种程度上讲这方面的技术应用能力，就连狄罗的黑山实验室都要瞠目其后！然后你告诉我你去流浪星域走这么一趟绯色之旅，是为了打开这边的谈判僵局？！你侮辱人的智商也要有个限度啊！”

孙怡这连珠炮似的斥责，把整个房间的氛围都拉得低沉了许多。文茵只是冷笑，叶子则很有些失望地摇着头：“小野，你这样也未免太任性了……”

王野则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这种凭空脑补污人清白的行径非常可耻，你们只看到绯色之旅，就联想到我要去举报，就指责我假公济私，私德炸裂，那么孙怡我问你，一团目前有四十三人，其中男性四十女性三人，男女比例极端不平衡，我是否应该怀疑你这是以建设团队为名，行后宫篡权之实？还有你，别笑，叶子你也没那么清白！你在外联部门混的风生水起，与灵剑派多位师姐妹关系密切，我是否应该怀疑你和她们有百合之实！？”

孙怡插口道：“你居然不喜欢百合？！你是什么时候叛变革命的？！”

王野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蕾丝之神面前说自己喜欢百合，这话一旦说出口，叶子文茵岳馨瑶之流基本都要沦陷，所以他义正词严地泯灭了自己的良心：“不喜欢！而且这个问题轮不到你这面首三千的堕落后宫王来说！”

“好了你们别闹了。”文茵忍不住再次拍桌，“王野，你要说自己有正当目的，那就老老实实说出来，直接给我们一个绯色之旅路线图，你还指望我们会假设你是关怀失足妇女的圣人么？”

“我不过是考验了一下你们对我的信任，结果……”

孙怡说道：“你但凡动动脑子也不该做这种自取其辱的勾当……说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王野见文茵甚至叶子都不肯无条件支持自己，只好感慨一番爱情与猪肉卷的辩证关系，然后老实答道：“我要尽快升级我的管理员权限，目前谈判上的僵局，要么是等昆仑派的人撞破南墙，要么就只有展现出更加令人瞩目的实力，而昆仑派向来以顽固不化著称，要让他们放弃自制火种，还不知要何年何月，而我们野生种所拥有的力量，也很难让那些大修士为之动容……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我身为管理员的特殊权限，我需要强化这一权限，以此来打破僵局。”

“升级管理员权限这没问题，但这和绯色之旅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你是去收集染色体来完成升级的。”

“……动动脑子啊师姐，我问你两个简单的问题，第一，你知道管理员等级要如何提升吧？”

孙怡说道：“你早就说过，尽量让更多的野生种进入这个世界……我不是一直都在动用组织里的关系帮你移民吗？”

王野说道：“移民速度早就掉下来了，现在各国对野生种移民都看得很紧，另一方面则改善了对野生种的待遇，现在除了个别几个国家，野生种在大部分的确的生活都还算过得去。所以有相当一部分野生种已经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纳尔逊和罗德尼不就是典型的例子么。”

孙怡闻言一叹，那两个组织内的元老，几乎是与孙泽同辈的创始人，在野生种生存艰难的几十年间，他们付出良多。如今野生种的局面终于大有改观，他们却不愿享受这世外桃源。

“几个月前，进入游戏世界的野生种就差不多有一万人，现在把那些零七八碎的都算上也不到两万……移民组的妹子们已经尽力了，她们甚至在狄罗开始悬赏捉拿野生种，但进度依然不乐观。”

孙怡说道：“所以……你打算去流浪星域？”

“是的，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世界上野生种数量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首选应该就是流浪星域吧。”

“没错，无论是天启者还是变节者，总之一旦沦为野生种，那么首选的避难场所永远是流浪星域，法外之地。过去百年来那里已经积累了相当几代野生种。加上流浪星域靠近幽暗星域，天然模块和火种又多，所以流浪星域的超级战士数量非常之多——尽管大部分都只是一星级甚至半星级，按照华夏人的严格标准，甚至称不上是超级战士，但在流浪星域，他们已经接近超人。而根据人类的群居特性来看，有能之人必然会向经济发达的地方靠拢。绯色之旅上的几个关键星球，虽然的确是色情业的天堂，但正因为有一项产业发达，所以能够推动星球的经济繁荣，使得各路牛鬼蛇神都愿意汇聚于此，如果要吸引野生种移民，从那边下手是最理想的。”

王野这番解释一出，临时委员会的三人小组顿时无话可说，实在太过有理有据，完全无法反驳。

“所以现在问题就很简单了，我要升级管理员等级，开启更多权限，就需要引入更多的移民，而要引入更多的移民，我就要沿着绯色之旅，到流浪星域一游。”

说完，王野笑了笑：“现在，各位还有什么话说？”

屋中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孙怡说道：“没什么问题，你去吧，不过我要跟你一起。”

“呵呵。”

“我知道以你的眼光，流浪星域那些庸脂俗粉入不得你的眼，但为了让你的红颜知己安心，适当的监督很有必要。”

“我看你只是想要监守自盗！之前对绯色之旅的每一个节点都如数家珍，天知道你去过多少次了！”

第九十六章：临行

经过艰苦卓绝的拉锯斗争，王野最终还是独身上路了，期间与临时委员会进行的种种勾心斗角，无耻扯皮，其积累的恶念足以令一万对情侣彼此反目。

而对于王野的离场，各方反应不一，但普遍是认为随着王野的离场，野生种建国的宏伟计划已经无疾而终，两方势力的友情也随之破裂。换言之，因为昆仑派的坚持，历史仿佛走上了一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岔路。

对此，灵剑派的人是深感惭愧，事情可以说有一半是因他们而起，如果不是他们当初为了严格程序规范，将此事提交到万仙盟议会审议，哪里会有后面这么多波折？而若非王十三炫技一般的在几天内破解仿造出了燃烧模块，昆仑派的人又怎么会集体鸡血爆表，枉顾科学规律地造起了永动机？

现在荒蛮之地的开发，已经上升成为九州大陆的整体战略，在万仙盟有决议达成以前任何门派都不应轻举妄动，灵剑派虽然也可以利用门派影响力，将万仙盟暂时抛到一边，用自家的力量来支持野生种们建国，但支持的力度毕竟和原计划中动员九州之力没得比，而且这等同公然对抗万仙盟，对灵剑派的门派利益颇有伤害，所以就连长老团对此意见都不统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十三不得不主动找到王野，一方面表示歉意，一方面也要坚定对方的信心。

“我相信此事必有转机，昆仑派的人再怎么固执，也不可能在一条死路上无限期坚持下去，他们早晚会承认开发荒蛮是离不开你们这些人的……而我们也会竭尽所能去说服他们改变主意。总之，现在谈放弃还太早，也太不明智。”

王野失笑道：“我怎么可能会选择放弃？但你也得承认，现在我就算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实质作用，无非让人觉得我输不起，死较真。何况你说他们早晚会改变主意，这个早晚……是多晚？你们这些长寿修士们动辄闭关几十年，万一昆仑派决定先花个一百年来试试水，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死等它一百年？就算你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影响他们，将时间打个对折，五十年我们一样等不起，咱们的时间观念不在一个层面上啊兄弟。我没兴趣等昆仑派的人在无限试错，浪费了大量时间以后再来回心转意，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们醍醐灌顶。”

“……说得也是，荒蛮之地在九州边境存在了几千上万年，要让我们这些土著拥有和你们一样的急迫感，的确不现实。如果王兄确有办法能让他们提早回心转意，我愿意倾力支持……多少，也算是对此事的歉意吧。”

为了表达歉意，王十三代表门派，在王野临行前赠送了大量礼物，这些东西对于灵剑派这等豪门而言只能算聊表心意，但如果以现阶段玩家的视角来看，这简直就是打爆了高级世界BOSS，爆出了足以供给十个公会团的海量装备，而王野则非常不客气地将所有装备划入自家腰包，作为接下来的旅资。这些来自灵剑派的神兵利器和灵丹妙药倚叠如山，珠光宝气晃花人眼，令人望而生涎，其中。而非常贴心的是，王十三和陆金辰还送了王野一个价值连城的随身仙府，只要拥有者一个念头就能开启仙府大门，将成千上万口飞剑如瀑布一般喷射出去。

“说来这还是借鉴王兄你的创意。”王十三说道，“之前就见你大批量采购低阶的飞剑法宝，然后用简单的咒法同时激发，当作暗器使用，虽然效率无法恭维，却不失为一个让你们这些不曾修行的人也能使用法宝的好方法。而我和陆长老根据这个创意，对这个随身仙府做了一点改造，以达到同等乃至更好的效果，首先，我们建立了一个加速循环器。”

“嗯？”

王十三于是展开仙府，在一片氤氲仙气中指明了一座环形建筑。

“那就是加速循环器，半径三万米，截面半径一百米，其中以元磁之力牵引着超过五千口飞剑加速循环，而只要你念动这个法诀，仙府就会在这个加速循环器里敞开一个出口……接下来，加速循环中的飞剑就会倾泻而出，如暴风骤雨一般歼灭你的敌人。”

王野闻言大为赞叹：“构思巧妙，值得点赞。”

王十三得意道：“这只是其一，真正巧妙的在后面，单有加速器，虽然能够释放剑雨，但飞出去的飞剑却很难回收，完全沦为一次性的消耗品，这显然是太浪费了，所以我还建立了一个无需法力就能维持的回收机制。”

“哦？哪怕我这种没有修行仙法的人，也能在释放剑雨之后进行回收？”

“没错，就是为王兄量身打造的，首先，我们建立了一座诅咒剑狱……”

“等等，诅咒剑狱！？”

王十三一脸兴奋：“不错，正是诅咒剑狱，我们聘请了天南荒巫派的大巫对仙府中的飞剑和法宝们降下死不瞑目的地缚诅咒，使它们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离开循环加速器。诅咒系的力量最大的特点就是绝对持久，无需外力维系。这样一来无论你如何释放这些飞剑，哪怕用它们去硬砸战舰和太空堡垒，砸的它们筋断骨折，那些残肢断片依然会回到加速器中维持加速状态，下一次只要你再次开启仙府大门，就能将这些碎片激射出去，如暴雨梨花，效果未必比囫囵版的差多少！”

王野只听得毛骨悚然，这灵剑派号称是九州正道之首，结果就是这么正道法？！这比邪道还邪道啊！

好在王野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确认这个随身仙府的功能强悍且无副作用后便欣然笑纳，而想到这随身仙府以及万千飞剑的高昂价值，王野真诚地表示，野生种和灵剑派的友谊源远流长，野生种自古以来就是灵剑修士的好朋友……

总之，得到灵剑派的反馈后，王野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虽然这些飞剑法宝在离开九州大陆以后，因法则不同，威能难免大打折扣，但坐拥这等犀利法宝，王野的综合实力还是连续飙升多个台阶，单打独斗的话已可按照五星级论处，虽然战舰化身方面，比起那些可以变形成长逾千米，容纳数万官兵的星河战列舰，在功能性和续航能力方面还有所不及，但在瞬时爆发领域，他已经丝毫不会逊色——只要将仙府中激射出的飞剑法宝以特殊法诀全数引爆，瞬间爆发的能量足以比拟歼星炮。

有了这样的实力打底，流浪星域之行算是上了一个大份保险。那个人类文明的边陲地区在力量等级方面远不能和超级大国相提并论，通常来讲一个国家的护国神将也就是二星到三星之间，而且由于缺少维护，实力比起华夏、自由联盟这些强国的同级战士要弱。当然，由于流浪星域常年战乱，上到那些护国神将，下到贫民窟的饥瘦刁民，都有着文明区域所不能及的灵活狠辣。但缺少文明和技术的滋养，再凶狠的野兽也比不过全副武装的猎人。

王野在出师后不久，就在流浪星域独自流浪生活了多年，以他当时区区一星级的实力便可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以接近五星级的实力回归，无异于满级玩家驾临新手村。

“总之，你们完全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文茵看着王野，想要出言讥讽，却实在舍不得，而温言道别……看他那一脸坏笑，却实在又没心情，只好闭口不言。

叶子则依然是唠唠叨叨：“都知道小野你实力强，但流浪星域是混沌之地，你千万不要自恃实力就乱逞强……”

孙怡则爽朗地笑道：“放心去玩吧，我会看好你的红颜知己们的。”

第九十七章：怎么办我好像有点被她说动了

告别了所有人，王野独自踏上征程，通过传送门，他在转眼之间就完成了由九州大陆到华夏边陲的切换。

这是王野为自己设置的隐秘传送点，位于一间网吧二楼的包厢之中。

从狭小而静谧的网吧包厢中离开的时候，王野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常年沉迷网络游戏的惨绿少年，惺忪的睡眼，油腻的长发，满脸的胡茬和佝偻的背影，都和那个意气飞扬的野生种领袖构成鲜明的对比。

从二楼走到一楼，扑面而来的乌烟瘴气多少遮蔽了他的身影，前台值班的网吧管理员百无聊赖地歪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常年生活在二楼包厢里的客人啧啧称奇。

在大城市里，因为支付不起高昂的房租，而选择常年寄宿在网吧包厢里的打工者并不鲜见，但在他们这个边陲小城，还要沦落到寄宿网吧，那就少见的很了……若非网管系统里登记的身份无误，管理员实在怀疑这是不是个杀人逃犯。

王野并没有让自己过多吸引注意，乘着烟雾的掩护悄然离开了网吧，沿着公路步行了一段，便拦下了一辆无人计程车，直奔太空港口。

抵达太空港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体态魁梧的中年商人，拎着一只笨重的皮箱，戴着一顶母星时代的复古毡帽，持着一张纸质船票登上了前往樱岛的飞船。

这是绯色之旅的起点，也是他不惜大费周折也要反复设计规划的旅行路线。

对他而言，离开九州大陆是一种冒险。

每一次开启传送门，都意味着将这个世外桃源与现实世界打开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或许可以做得非常隐蔽，可以进行各种加密处理，但在超级大国的国家力量面前，存在就是破绽。

洪天陵的火种破解声明虽然是学术造假，但其理论基础并不算错，只要采集到足够多的样本，以华夏高能实验室的技术实力，破解火种并非不可能，至于多少样本才算足够，这当然很难断言，但谁敢去赌呢？华夏高能实验室的背后是大批的观察者，对于这些火种力量的原主人来说，火种的秘密已经不多了。

所以王野决定尽力避开国家力量的监视，隐秘行动，将旅行的起点设在华夏边陲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这个传送点是他很早以前就设置好的，隐蔽性和安全性都有保障，同时这座边陲小城因为市政腐败，很多公共设施都已陷入瘫痪，遍布华夏境内的监控网络破绽百出，但这些破绽节点却都在网络管理系统中，以代表安全稳健的绿色标志着，同时不断输送着毫无意义的监控数据，欺骗者监控网络的管理者们。这样的盲点比灯下黑更黑，王野选择在这种地方传送，其实比樱岛乃至流浪星域都更加安全。

在破败的太空港候船室里，王野继续扮演着中年行商的角色，单手把玩着这个城市的特产手工艺品海核桃，同时不断将目光瞥向另一只手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仿佛在处理邮件和通话。

飞船还有半小时才能登船，王野就这么乐此不疲地在候船室几百名乘客面前玩着角色扮演，他甚至看出有个年纪轻轻，学生打扮的乘客其实是华夏国家安全系统的工作人员，可惜对方却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

兴起时，忽然听到耳边有人问道：“好玩吗？”

王野头也不抬：“这海核桃其实也没什么好玩，一些人附庸风雅的玩物罢了。”

“不，我是问，角色扮演好玩么？”

王野依然没有抬头，但魔眼却悄然激活，并以360度的视角扫视了身周百米的空间。同时激发逍遥法外模块，将火种的波动完全隐藏起来。

魔眼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手提着红色旅行箱，缓缓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上。

“不用这么谨慎，这里既没有高能抑制仪也没有高能监控网，你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火种能量，没有人会发现的。”

王野冷哼了一声：“马里兰，你不老老实实接你的客，跑这里来干什么？”

马里兰以密语频道说道：“大佬团已经被我送走了，人家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天天浪费在野生种身上，确定了大体合作意向以后，他们就让手下秘书们去起草文稿了，我又没兴趣陪那些秘书扯皮，当然有多远跑多远了。至于我为什么能离开九州大陆，并跟着你找到这里，你可以猜猜看。”

王野说道：“之前管理员争夺战的时候，你利用实习权限开通了常驻传送门，之后虽然权限被封，但传送门还在。至于你为什么能找到我，只要有心，从九州大陆那边开始跟踪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的这些解释虽然不乏理性，却未免太过冰冷，我这里有更好的解释。”

“说。”

“是你我之间的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

王野手里的海核桃被生生捏爆。

“别以为这里是众目睽睽之下我就不敢杀你，大不了这次旅行中断，我提前回家——带着你的人头一起。”

马里兰说道：“你这种极端排斥的态度，多少让人有点心里受伤。”

“赶紧伤到心脏麻痹而死吧，省了我动手的工夫。”

“好吧，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以我的颜值，以及你我的关系，你这个反应才恰好证明你的大脑运动依然正常，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知道，如果要走流浪星域，有我帮忙才是最好的，无论你在那边独自生活过多长时间，都不会比我更了解流浪星域。”

王野哼了一声，也没有反对。

的确，论及了解流浪星域，没有什么人能胜过马里兰——因为她是流浪星域出身，曾在该地区生活超过二十年，而后在她加入汞合金组织，开始逐步经营自己的势力以超越孙怡的过程中，也是以流浪星域的野生种们作为基本盘，是当之无愧的地头蛇。

但问题是，这样一条地头蛇，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跑来帮自己的忙？为了猛刷自己的好感度以实现某些有关破坏他人感情生活的不良目的？还是想要借助流浪星域的地利之便对自己图谋不轨？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打算无私奉献吧？

“我在流浪星域有几个仇家，正好借刀杀人。”

“放屁吧，以你这野心家的性情，真有仇家能留他们活到今天？”

马里兰说道：“野心家做事也要按照基本法啊，汞合金组织里除了长门靠着孙泽遗荫，有资格任性以外，其他人都要遵守严格的规矩。哪怕是在我的势力处于最巅峰的时候，也不可能动员大批人手去流浪星域为我报私仇，那种事情纯粹是在消耗我来之不易的威望，所以我就算心中再恨也要先忍住了，等我真正能够一统组织之后再来公报私仇。”

马里兰的解释实在合情合理，充分符合野心家的设定，王野姑且接受之，于是继续推进话题：“那么被你借刀杀人，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几个仇家是目前流浪星域几个最大的野生种组织头目，击溃了他们你才有可能顺利接收变种人，这一点上咱们利益一致。”

王野终于有了兴趣：“详细说来听听？”

马里兰当然知道王野会有兴趣，她早有准备，说道：“你早年在流浪星域生活过，那么应该听说过绿洲太空站的杰克警长。”

“听说过，虽然名义上是警长，却是太空站的实际统治者，太空站的站长几年一换，杰克却在警长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这在流浪星域是常态，但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野生种组织的幕后头目。”

马里兰说道：“所以说你也好，孙泽也好，不过是看客……真正的本地人一定清楚，杰克警长是绿洲海盗的庇护者。”

“靠……”王野不由骂了一声，因为在任何明面的情报上，都会注明绿洲海盗是绿洲太空站的死敌，而杰克警长正是因为剿杀海盗一举成名，被他挂在太空站入口处的海盗尸体早已超过一百具，称得上尸山血海堆出的威名，结果他居然是海盗的幕后BOSS？！

“杰克警长控制着绿洲太空站周边超过五个大型海盗团，其中的野生种数量超过一百，大部分都是具有实战能力的战士，最高阶的是个来自歌凯的三星级变节者，杰克对他有救命之恩。此外二星级的实战派超过五十人……依靠这些武力，他大肆收拢野生种，无论能否作战，只要点燃火种就会被他抓去，初步估计，他手下至少有五百个野生种。”

“五百。”王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颇感惊讶。

杰克警长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流浪星域的一个小军阀，而这样的小军阀手下都能收罗五百野生种，整个流浪星域的挖掘潜力是有多大？

“流浪星域的野生种数量恐怕比你预期的还要多，尽管九成都是没什么实战能力的废人，但对你而言，也并不需要对方具有多强的实力，只要他们肯来就足够了。但是像杰克这样的军阀，断然不会允许你把他手下的宝贵兵源带走，两者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第九十八章：审美绝对不容玷污

“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马里兰坐在王野身边，轻声说道，“之后如何决定是你的事，不用急着给我回复，两天后我在黑铁星等你，如果你有意合作，咱们就在那里同行，如果你信不过我，不见我就是了，之后我自然会返回九州大陆，决定权在你。”

马里兰说完便起身离开，王野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哂笑。

这家伙倒是机灵，早看出自己已经有了决定，才故意说些漂亮话，若自己还没拿定注意，她才舍不得走开，肯定要百般纠缠，软磨硬泡。

王野的确是打算与马里兰合作了。现在来看，合作的迫切性是最优先的，到流浪星域接引移民的事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毕。

至于理由……则要从王野脑海中新浮现出的管理员菜单说起。

位阶：管理员（正式）

已接引移民：10124人

管理员等级：5

距离下一等级所需人数：1876人

管理员等级6时将拥有以下特权：常驻传送门设置上限+1，传送等级+1，传送能量上限+100，每日强制驱逐次数+3，驱逐权限点数上限+100，开放二级管理目录，开通管理员装备购买系统，附送初级管理员装备：洞察镜片……

这个界面，是不久之前，溪灵镇移民组的妹子们从狄罗返回，带来一大批移民后，突然在王野脑海中开放出来的。

在此之前，王野的管理员界面中更多是具体管理项目，例如移民管理，管理员管理等，但是当野生种移民数量正式破万时，系统忽然提示管理员等级达到5级，然后就出现了如上的特权列表……

看着这一连串的特权说明，王野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天京城时期，在文总手下当首席码农的那段美好岁月。当时茵讯公司下面有个游戏项目组，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开发内容就是设计游戏商城，而王野现在就感觉自己在浏览那个项目组的游戏商城策划案……

这管理员特权系统，跟游戏商城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把氪金数量改成了接引移民数量，VIP等级改为了管理员等级，其余种种特权与手游的设计简直如出一辙！看着这样的东西，简直令人感情复杂到了极点，不得不感慨一句。

孙泽啊孙泽，你真是太了解人心了……

一直以来，王野作为游戏世界的管理者，都称不上是尽心尽力，一方面是因为王野对野生种这个群体的关注，远没有马里兰那么热忱，她作为野心家固然在人品道德方面颇有值得商榷之处，但她对野生种的感情却是认真的，这一点和政客截然不同。而王野则连政客都不如，他虽然身为野生种，却对同胞欠缺同情怜悯之心，只有涉及身边人的时候，才会有行动动力。另一方面则是管理员的等级，乃至野生种族群的安危，与王野的个人实力关系不大……

但是现在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王野对于经营游戏世界的热情度是100，那么在这个特权列表出现之后，至少提升到了1000。要说理由，只有一个：身为资深玩家的基本素质。

看着那一连串的+1，以及第一次出现在管理员面板中的管理员装备，王野此时的心情就像是手持信用卡的手游玩家，恨不得立刻投身在氪金的海洋中永世沉沦。

当然，除了资深玩家的素质使然之外，这个新开通的特权系统，也的确有着令人为之癫狂的价值。

首先是对已有功能的大幅度强化，特权等级上升后，王野可以开通更多的常驻传送门，并利用传送点数对传送门进行强化，之前他利用传送门神出鬼没，诛杀一众狄罗官僚，靠的就是以传送点数来强化传送门功能，但点数有限，不可能无限制使用，而且越是高难度的传送，对点数的消耗也就越大，王野能瞬杀狄罗官僚，却很难利用点数强行突破华夏人的防御网，去刺杀华夏官员。

这就是他之前说过的斩首战术的局限性……但在管理员等级提升以后，这个局限就大大降低了。

此外，对移民的管理也进行了强化，驱逐功能进化，使王野有能力将更多反对党直接驱逐出境，对于独裁统治大有裨益。

最后，也是最让他在意的则是管理员装备系统，这些道具可以直接用移民积分进行兑换，每一件都有相当神奇独到的作用，例如附送的这个洞察镜片，可以给予装备者以玩家视角，堪称神器。

何谓玩家视角？就是每个人头上都顶着血条和生命值，头像左下角会有威胁等级评估，装备道具的效果会直接数字化显示……这就是玩家视角。王野在刚刚进入九州大陆时，就拥有玩家视角，当时他还在余颜的配合下，初步评估了此地的力量等级。

不过随着游戏世界逐渐展开，玩家视角就逐渐消散，而王野在开荒的时候，也很难再看到人物头顶冒出来的红字了。

玩家视角的意义，任何一个玩家都能轻易理解，打BOSS的时候能看他的技能释放，能够精准确定敌人的血量蓝值，这在现实里是绝不可能存在的好事。

而洞察镜片，仅仅是升级到六级以后的附赠装备，按照一般的游戏商城规律来看，真正的好东西必然是付费道具，而内容王野甚至想象得到：经验值双倍卡，金钱双倍卡，副本扫荡卡……诸如此类。

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区区昆仑派何足道哉？

需求如此迫切，自然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伙伴，而马里兰无论其他方面的表现如何，至少在个人能力上是无可挑剔的，再加上坐拥地主之利，实在没道理不选她。

何况，经过一番细致的评估后，王野认为马里兰说得并没有问题。

关于杰克警长的问题，王野的确无从求证，但她说的必须要消灭那些流浪星域土著势力，却是一点错也没有的。那些土著军阀基于自身利益考虑，的确不会任由自己将他们最宝贵的人力资源带到九州大陆，同时自己也很难说服他们放弃在流浪星域的荣华富贵，去九州大陆作移民。这方面的矛盾基本不存在调和空间，双方早晚都是要开战的。届时，能有个土著带路党帮忙，显然比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

两天后，王野顺利来到黑铁星，此时他已经不再扮演中年商人，而是打扮成了二十出头的少爷，一身名贵的奢侈品牌，细碎的饰物则带着几分黑铁风格，看起来就像是独自远行归来的本地富二代。

走下飞船不久，王野就通过魔眼看到了马里兰，对方抵达黑铁星比他还要早，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此时完全一副当地工人阶级打扮，一身土的掉渣的牛仔服，脸上还要常年日晒的红晕。见到王野后，立刻以流利的当地口音打起了招呼：“小野，在这里！”

马里兰人高马大，嗓音也格外洪亮，这招呼一打顿时引起无数关注的目光，王野被无数目光聚焦，无从躲闪，心知这是马里兰在搞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迫自己和她表演一出家人相亲相爱的恶俗戏码。然而且不提此时他们两人的打扮显示出的社会地位相去甚远，单单对于他的审美观而言，也简直是一种选择，只不过此时也没有太好的选择，王野一路安安静静走到这一步，总不能突然搞出个大新闻，引人瞩目。黑铁星虽然地处流浪星域，但并没有脱离华夏等超级大国的视线，而王野接下来的行动，也实在不想被任何超级大国干扰。

但这并不意味着王野就要选择屈从，有些事情可以谈，但审美却绝对不容玷污。

所以王野沉了口气，决定配合马里兰把这出戏演下去，只见他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然后大踏步走到马里兰面前，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贱人，谁让你来的！”

马里兰当场就被打蒙了：“诶，小野你……”

“谁允许你叫我小野了！？别以为你女儿被我搞过，就可以跟我攀亲戚了！”

“……”

王野毫不客气地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看你这鸟样，上次施舍你的钱又拿去吸毒了？你这贱人，怎么不去死！？”

眼看第三记耳光就要飞来，马里兰赶紧后撤几步，躲闪开来，然后暗地里发通讯道：“不要这么狠吧！？”

“自己作死就别怪我下手不客气！”

“好吧，是我错了，麻烦你先把武器收起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第九十九章：忽然发现身边已经很久没有男人了

作为地头蛇，马里兰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对于流浪星域，王野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但是与马里兰同行之后，他才发现熟门熟路这个境界对流浪星域而言只能算是入门，真正的学问都还在门后面，而那里的内容，非本地土著是无从知晓的。

哪怕王野在这里观察了上百段人生，并扮演过多个不同的角色，但是他与孙泽依然只是看客，并不能真正领略到流浪星域的内在。

“法外之地，秩序崩坏，这是所有人对流浪星域的共同印象，仿佛这里是无法无天的人间炼狱，生活在这里的不是人而是深渊恶魔，但实际上有人，有社会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秩序，这一点相信你也深有体会。”

王野点了点头，认可马里兰的说法，他在流浪星域生活的那些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很平淡，虽然身边总少不了烧杀抢掠，但至少一般人还是有办法让自己尽可能远离这些，战战兢兢地将日子过下去。

“但流浪星域的秩序，与其他地方有着很大的不同，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

“隐秘。”王野适时说道。

马里兰点点头：“是的，在流浪星域，隐秘是最最基本的素质之一，所有人，上到军阀头子下到黎民百姓均不例外。流浪星域常年战乱，所以财不露白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而对于那些野生种头目来说，隐藏自己更是重中之重，一个能力情报被人完全破解掉的野生种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而每一个野生种头目，都会有千万个仇家恨不得他早点死，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是连自身的存在都隐藏起来，才能多活几年。”

“但是一个人除非彻底放弃与社会接触，否则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想要隐藏自己谈何容易？”

“道理是这个道理，在流浪星域以外的地区也的确普遍适用，然而流浪星域有个还有个特点，它的社会圈子非常离散，而且层级分明，底层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上层，而上层与上层之间的联络也非常稀少，所以除非你深入到某个圈子内部，否则你看到的就都只是外在表象。比如绿洲的杰克警长，如果你没有亲自和他打过交道，单靠道听途说的话，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是绿洲海盗的幕后主使，因为就连那些海盗都无法确认那个在背后控制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王野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每一个层级之间隔阂分明，统治效率要如何保障？”

“不需要保障。”马里兰说道，“只有文明社会才需要效率，在流浪星域，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杰克的真实身份搞得人尽皆知，他早三十年就死于非命了……事实上当今世上能确凿判断杰克身份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王野颇为惊讶地说道：“然而你居然就是其中一个！杰克这么用力保守秘密，就连我这兼职情报商人都不曾听说的黑历史，结果却还是被你调查的一清二楚。”

马里兰笑道：“没有这点本事，我怎么好意思死皮赖脸地跟过来？总要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而且你这兼职明明是从离开流浪星域以后才开始做的，不知道才正常。”

王野更惊讶了：“你对我什么时候做兼职都这么清楚？”

“不把你调查清楚一点，我怎么放心跟过来。”马里兰坦诚地说道，“毕竟我作为弱质女流，还是需要一点自我保护意识的。”

这个弱质女流的笑话非常有益于心脑血管健康，王野呵呵冷笑了几声作为奖励，又问道：“你拿杰克来举例子，显然不是随机挑选的例子，是想怂恿我先去找他的麻烦？”

“杰克警长是咱们这一路必须经过的一关，绿洲太空站是连接流浪星域多个地区的交通枢纽，它和它的幕后主人总是绕不开的，所以早做准备不是坏事。但根据你规划的路线，那是咱们之后才需要操心的问题，现在首先要处理的是山丘之王，丹尼尔。”

“山丘之王？”王野皱了下眉头，确认无论是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是刚刚连接到的情报网络里面，都没有与之相关的情报——除了一堆该死的电子游戏资讯之外。

马里兰说道：“丹尼尔，自由联盟出身，五十三岁，如今黑铁星的无冕之王，统治这颗星球已经进入了第十个年头，期间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反对者都已经被他消灭殆尽——当然，一切都发生在阴暗之中，对于大部分黑铁星的平民来说，山丘之王这个名字既陌生也没有意义，他们终其一生也不会与山丘之王产生任何交集，而除了寥寥数人外，一般人想要做他的反对者都不够资格了。”

王野沉吟道：“继续说下去，这家伙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他为敌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这家伙手下足足控制了两百多名野生种——他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制造火种的方法，所以对你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一座大金矿，值得去挖掘一下。此外，他是我的仇敌之一，做掉他可以获得我的大量好感。”

王野自动忽略了后半段废话，将注意力放到前半段上：“他懂得制造火种！？你能肯定？”

“可以肯定，因为他手下的野生种太奇特了，根本就是打着他的专属标签，就像华夏歌凯制造的那些炮灰级超级战士一样，完全不具备超级战士们应有的多样性，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是在他批量制造火种……但你也别对他抱太高的期待，他的制造技术就如同祖传老中医一样几近玄学。他所制造的火种能量衰微，极不稳定，同时还与当下任何一个国家的模块都不兼容。而在他发迹的这些年里，他的火种技术没有任何进步，反而在走下坡路，新制造的火种质量是越来越差的，所以我很怀疑他只是得到了一份观察者的遗产……但无论如何，他都值得咱们去拜访一番了，不是么？”

“那么他的实力如何？”

“实力方面，很难用一般的标准去评价，主要在于两点。第一，他根本不是战斗型超级战士，体内关于战斗的模块最多只有一两个。但在黑铁星上，他却比绝大部分战斗型都更难缠。”

“非战斗型，却很难缠？”王野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工业型？”

“猜对了。”马里兰回答道，“而且是最强大的工业型之一，他体内搭载了愚公级矿山开采系统，全力以赴的时候可以将自己变身成为一台重量超过五十万吨，展开长度超过两千米的金属巨兽，而且这巨兽还装备着直抵黑铁星地核的深度挖掘机和大陆架震荡装置，所以……”

王野简直惊了：“五十万吨级？！这是五星级的标准了吧，四星级战士都未必能变身成如此吨位的战舰！五十万吨，就算是坨哔液也能变身史莱姆王了，这体格还用得着在乎什么战斗型非战斗型，直接以体重压过去就战无不胜了！”

“他在成为变节者之前，的确是有着接近五星级的实力，他的火种特别适合承载超大重量的舰装，只不过作为战士的素质太差，所以才被改造成了工业型，当时自由联盟可是对他寄予厚望……可惜改造完成不久，他就从祖国叛逃到流浪星域，让几百亿的投资化为流水。”

王野说道：“换句话说，他是在自由联盟接受过严格训练，有官方背景的野生种咯？”

“是的，所以他虽然是非战斗型，但基本的战斗技巧和战斗意识都是一流的，和那些因为机缘巧合而点燃火种的天启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论实力，这个山丘之王大概是咱们此行的对手里最强的之一。”

说完，马里兰又补充道：“此外，正因为他是科班出身，所以做事也比一般的野生种要老辣，他对黑铁星的控制既隐秘又强势，在控制黑铁星的十年间，他如蜘蛛一般编织了一张遍及全星球的巨网，让自己的触角能在第一时间探到每一个角落，事实上从咱们进入太空港踏足黑铁星开始，可能就已经进入了山丘之王丹尼尔的感知范围，所以就算下一刻他忽然跳出来说：马里兰，想不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也是合情合理，不必大惊小怪的。”

话音未落，王野就感到脚下一阵剧烈颤抖，大地如同水波一般晃动起来，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巨力从地底深处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年迈的怒吼声仿佛雷霆滚滚。

“马里兰，想不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百章：趁人之危是绝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山丘之王。

王野一直觉得，任何一个中学正常毕业的人，都不会给自己起这样耻度爆炸的绰号，这简直是对审美观的三穴颠覆。在他看来，山丘之王这个名字，仅次于中路杀神，国服第一等顶尖级耻度绰号，堪称耻度界的斋天位。

但是当他亲眼目睹了丹尼尔震天动地的威能之后，多多少少也理解了这个外号是实至名归。

五十万吨级的愚公级开山机器全力运转，大地就如复写纸一样脆弱不堪，平整的地面在顷刻间就遍布褶皱。沛然巨力自地底涌上，将王野瞬间就抛飞到了百米高空。

王野在半空向下俯瞰，只觉得大地就像一个硕大无比的乳房，而在褶皱之中，一个略显年迈却魁梧壮硕，精力十足的身影宛如擎天玉柱一般一飞冲天。

“马里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不用任何人介绍，王野就知道这是正主到了，而在仔细打量了丹尼尔的五官外貌以后，他也从资料库里找到了相吻合的资料，这是个毕业于278年自由联盟高等军事院校的高材生，服役5年后被选拔成为超级战士，接受了火种移植，成为超级战士。之后资料显示，他在288年因维护手术事故而不幸身亡，现在看来所谓身亡不过是个借口，他在288年背叛自由联盟，逃往黑铁星，并借助五十万吨级成为了黑铁星之王。

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无论各个方面都很了不起。

从履历上说，能够考入高等军事院校，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综合素质绝对是自由联盟前1％的精英学霸。而后服役5年就通过选拔成为超级战士，则证明他在军中也是兵王级数的高手……而到后来，成功经过改造，拥有了可以驾驭愚公级开山机器的强力火种，可以说明他天赋异禀，与众不同，而如今王野以魔眼来洞察他的火种强度，赫然发现，这个能够驾驭愚公级巨无霸的超级战士，火种能量其实只有三星级数。

以三星等级的火种强度，驾驭一个五十万吨级的舰装，这简直是一米四的霍比特人让两米开外的半兽人妹子感到充实升天一样，纯属天方夜谭，然而这离奇的事实就发生在眼前！

王野可以断定，丹尼尔的舰装展开一定有非常严重的缺陷，例如不能离开黑铁星，一旦离开这片特殊的土地立刻就会火种衰竭，本质上他是依靠特殊地形完成这种壮举，再或者展开舰装的时间非常漫长，没有一年半载都不能完全展开……然而现在考虑再动也没用了，无论丹尼尔的舰装存在多少缺陷，当突然出现在王野面前时，展现出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黑铁星之王。

五十万吨级的金属巨兽隐藏在地底，将大地像草纸一样揉来揉去，地面崩塌的余波将泥土等杂物迸射而出，如铡刀一般切割着地面上的一切。

万幸此时王野和马里兰是在黑铁星的旷野之中，否则单单是丹尼尔现身的动静，就足以酿成一场几十万人伤亡的人道灾难。

不过，纵然是天崩地裂，对于已经达到三星和三星+的超级战士而言，也无关紧要。

马里兰第一时间就点燃火种，激活护盾，淡蓝色的球形护盾瞬间出现在身旁，将所有的碎石和冲击都吸收下来，同时更将这些能量储存转化，为她所用。

王野则以逍遥法外遁入另一个次元，将所有伤害完美回避，同时以魔眼迅速锁定了丹尼尔的位置。

地下五百米的深处，一个魁梧的大汉一脸严肃地注视着面前的仪表盘，四肢和躯干上，有上百根金属管从各个位置延伸出去，连接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控制仓内。

与此同时，地表上，半空中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怒瞪着双眼，死死锁定了马里兰。

从外表看去，地面上那个人更像是丹尼尔，但透过魔眼，王野却在地下那个人身上看到了火种……这个山丘之王果然狡猾，巧妙地以替身战术来隐藏自己的真身，若非遇到了一个整体实力远超他的对手，还真不容易被看穿。

既然找到了真身位置，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王野在通讯频道里对马里兰密语道：“你在正面牵制，我以逍遥法外绕后偷袭，直接抓他本体。”

马里兰愣了一下：“你要我正面牵制这个大家伙！？要不要这么强人所难？”

马里兰作为BIG7，三星级中的佼佼者，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她面对的却是远远超越三星级的五十万吨重钢铁巨兽，两者差距如同家猫和雄狮，正面牵制和自杀似乎没有区别。

“我相信你，马里兰。”

“……好吧，为了你的信任，我就拼一把。”

马里兰真是哭笑不得，如果是几天前，她真是恨不得把肉身都布施出去，以换取王野一句我相信你，但此时此刻，这句我相信可真是太沉重了。

“不过，就当是一次考验好了，连旅途第一关都过不去的话，我似乎也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马里兰带着一丝冷笑，轻声自语，而后将火种燃烧得炽烈起来，覆盖周身的圆形护盾亮如白昼。

而见马里兰拿出了看见本领，丹尼尔顿时勃然大怒。

“马里兰，你是真想杀个你死我活咯？好，非常好！”

下一刻，两条如摩天大楼一般的机械臂破土而出，尖端钻头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尖锐啸叫，将马里兰夹在其中。

圆形的护盾瞬间迸发出更为炽烈的光芒，并随着钻头的夹击剧烈形变。理论上马里兰的护盾最擅长对付这种直接的物理打击，但在愚公级巨兽的怪力挤压之下，护盾瞬间就摇摇欲坠。

马里兰满面涨红，生死关头，她以自焚的方式刺激火种疯狂输出能量，将护盾牢牢顶住。与此同时，一根又粗又长的炮管自她身前缓缓展开，那是她的最强舰装，战列舰级的等离子炮，一炮就能将一座小镇化为齑粉，威力堪比微型核武。

在愚公级巨兽的重压之下，马里兰并没有信心能一边支撑护盾，一边激发主炮，但她只要将主炮展开，丹尼尔就必须保留几分精力来应对这门主炮。

愚公级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动力以及破坏力，但毕竟是非战斗单位，存在先天上的缺陷，它不能搭载护盾，也无力承担全覆盖装甲的负重，所以在防御能力上没有任何特长可言，它就像一个生命力多到爆炸，防御力却只有个位数的奇行种，并不能承受太强烈的攻击。马里兰的主炮如果开火命中，丹尼尔纵然不死也难免重创。

丹尼尔当然不愿两败俱伤，所以他很快就注入更多的力量，将第三条，第四条机械臂从地底召唤出来，带着破坏光束直刺向马里兰。

这一次马里兰终于无力承受，不得已撤掉了主炮的展开程序，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防御……不然的话在她开火前就要被四条机械臂碾成肉酱了。

然而失去了主炮，她也就失去了威胁对手的唯一武器，虽然能勉力维持护盾不破，但无力反击，距离盾破人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生死关头，马里兰焦急地质问：“王野，你到底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好了，我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王野一边回应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下的丹尼尔，这个大汉一脸严肃地控制着愚公级钢铁巨兽，将马里兰牢牢挤在半空动弹不得。同时非常警觉地注视着控制台上的雷达扫描结果。

“马里兰，你那个同伴看起来是要对你见死不救了。”

丹尼尔当然记得之前与马里兰同行的还有个年轻男子，而他在自己掀起大地的瞬间就消失不见……这让丹尼尔如芒刺在背，却无可奈何，唯有出言试探马里兰。

马里兰当然不会中招，在通讯频道里勉力发出冷笑：“蠢货，他是去刺杀你了，你最好当心自己的背后。”

丹尼尔非常认真地回过头看了下自己的身后，地下的本体如此，半空中的假人同样如此。

但理所当然，他看不到任何结果。

王野默默在他身后展开了自己的舰装——单兵舰装，一个小小的动能火枪，威力刚好能在丹尼尔头上开个小洞。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丹尼尔开口了。

“故弄玄虚，看来你黔驴技穷了……我本以为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会有什么新的招数，真是让我失望啊，斯莱雅！”

王野顿时住手。

斯莱雅？

马里兰闻言则是面色一沉，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对王野吼道。

“王野！你特么到底在等什么！！”

王野反问：“斯莱雅？”

“那与你无关！你现在赶快杀了他才是正事！”

王野说道：“我也想，但我的舰装正好出了故障，现在我一动都不能动。”

“你！？”

“或许有人跟我解释一下斯莱雅是怎么回事，我的舰装就会好起来。”

“活见鬼！”

第一百零一章：百合拯救世界

马里兰真是想跳反了。

王野这趁人之危的技能绝对是宗师水平，真是抓准了要害时候，逼得她进退两难。

进，就要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山丘之王，马里兰当然不会就此陷入绝路，应对各种危机场合的技巧招数她准备了太多，而这个山丘之王作为她的死敌仇家，早就被列在了猎杀名单上，光是针对他的模块，马里兰就加装了不止一个，情况还远远算不上绝望。毕竟身为野心家，底牌就像内裤一样需要常备在身，但是换句话说底牌若是在计划外暴露出来，就和走光无异，这旅途才刚刚开始就毅然走光，她和成人女星还有什么区别？何况这个对手是她为王野精心准备的，又岂能喧宾夺主。

所以进是进不得。

但另一方面，退也是退不得。若是此时向王野求助，就等于要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曝光出来，这比走光更为严重，马里兰是宁可去死一次也不想被王野了解到有关斯莱雅的任何事。

所以她着实是进退两难。

不过，万幸的是，她没有来得及迟疑多久，进退两难的局面就迎刃而解。

因为有人帮她做了选择。

丹尼尔操控着愚公级的钢铁巨兽将马里兰夹在半空，无论后者如何挣扎，也挣不脱机械臂的怪力。而见自己胜券在握，丹尼尔不由冷笑道：“斯莱雅，来自陨星区的杀戮者，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当年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一千，两千，还是一万？而你追杀我追了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十年前那次刺杀惊艳绝伦，我的妻子，孩子，最得力的助手和兄弟都死在你的手上！我倾尽所有才将你重伤逼退，之后为了提防你再次出现，我像狗一样躲在地底下，时时刻刻都要有几十个肉盾围在身边才能安然入睡，而这么多年过去，当我终于不耐烦与你玩捉迷藏，决心正面应战后，你却显得如此软弱无能！斯莱雅，你真是死有余辜！然后，不知道那个死在你怀里的女人，此时会不会感到失望？”

这番话一出，王野不由得就在丹尼尔身后吹了记口哨。

爆炸资讯太多了。

陨星区，杀戮者，十年刺杀，死在她怀里的女人？

这个八卦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有趣。所以王野非常心安理得地继续见死不救，等待丹尼尔爆出更多的料。

不过这一次轮不到丹尼尔开口，马里兰便在通讯频道里叹了口气。

“之后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现在，杀了他吧。”

“好。”

王野说完，便骤然现身，右手一口半尺长的匕首轻巧地破开了丹尼尔毫无防备的背脊，刀刃刺破心脏，并将猛毒传染到体内各处。

丹尼尔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王野面无表情的脸，错愕，愤怒，痛苦等表情逐一闪现最终却停留在一副扭曲的笑容上。

“咳……”一口鲜血，为他的遗言拉开了序幕，“斯莱雅，想不到你最后竟然是选择了这条路，你竟然是找男人来帮你复仇，你竟然找了男人！”

带着最后一声嘶吼，丹尼尔猛地扑向王野，但是没有五十万吨级的愚公巨兽，单靠本体力量的山丘之王在三星级战士中都是最弱那一档，如何能与王野这四星级相抗衡？他倾尽全力也未能向前行走半步，王野单靠力场护盾就逼得他动弹不得。

最终丹尼尔带着满满的不甘倒下，而随着他的战败，体内火种瞬间熄灭，而展开的舰装也因失去动力轰然落地，化作满地废铁。

远处，王野透过魔眼看到了几个手持望远镜，一脸呆滞的当地土人，他们大多手持着简单的枪械，穿着统一的服装，与丹尼尔所穿的风格高度相似，多半就是这位山丘之王的手下杂兵。

大概是自信满满地期待着首领大显神威手刃仇敌，时刻准备着跳出来为丹尼尔欢呼胜利，结果却看到首领莫名身死的一幕，三观顿时为之崩解。

“要追杀不？”

说话间，王野已经从地下五百米的深处直接闪烁回了地面上，右手拖着山丘之王的魁梧身体，左手扬了扬向马里兰打着招呼，同时通询问是否需要追杀杂鱼。

马里兰疲惫万分地说道：“没那个必要，失去首领以后，他们这些小喽啰造不成任何威胁……而且大多是被丹尼尔改造过的超级战士，对你来说是重要的移民资源。”

“好，那就放他们一马。”

王野说完，右手展开一门重炮，直接在半空炸开了一枚震慑弹，将一众喽啰炸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驱散了这批人后，空旷的山丘地区终于平静下来。

“行了，接下来交代你的问题吧。”

马里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展开了笑容，说道：“你真的对我的黑历史这么感兴趣？我以为你对我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有任何兴趣可言的。”

王野说道：“你越是这么企图蒙混过关，我越是想要深究到底。陨星区，这个名字我略有耳闻，应该是位于赤途星的某个贫民窟吧，据称风水宝地，人才辈出。但杀戮者斯莱雅这个名字我就比较陌生，但如果我去陨星区寻找答案的话……”

“你什么也找不到的。”马里兰说道，“而且真正的陨星区也不再赤途星，那里只有一群打着陨星区旗号招摇撞骗的人。”

王野并没有为自己的情报失准感到不快，而是饶有兴趣地坐了下来：“详细说说看？”

“……好吧，就当做是为此次合作附赠的赠品，我就简单地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马里兰同样坐了下来，与王野面对着面，神情淡然，目光深邃。

“陨星区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一伙儿流窜的太空海盗中，意外诞生了一位史无前例的英雄人物，他带领着本属下三滥的海盗团飞速崛起，靠着过人的本领和几分运气连连战胜强敌，一度成为了纵横多个星系的海盗王，甚至还正面摧毁了一支来自超级大国的特种小队，在流浪星域闯下了极大的名声。他们对外声称是陨星区的住民，得到了来自天外的神明恩赐……尽管这个声明在今天看来或许非常荒诞，但在那个时候的流浪星域很有市场，陨星区也就逐渐成为了流浪星域的一个传说，而这就是陨星区的由来。实际上，当然没有什么玄妙的天外恩赐，那个海盗王只不过是意外点燃了火种，并拥有了几个天然模块，成为了超级战士而已，但在一百年前，超级战士还远没有今日这么普及，那个时候华夏的第一代超级战士也才问世不久，在流浪星域，大多数人甚至对超级战士一无所知，那位海盗王自然就如天神下凡一般，充满着不可思议，连带他们口胡的陨星区也成了确凿之处。但实际上，别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陨星区，就连那群纵横一时的海贼团，也在首领死后不久就分崩离析。残存的人分裂成几个小团体，有的占山为王，有的则继续流浪，但他们都在之后的几十年间逐一灭亡。时至今日，那群太空海盗基本已被昔日仇家们斩草除根，陨星区也只剩下了各式各样的传说故事，真相早就消失无踪了。”

王野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基本？”

“是啊，多少还是有人幸存了下来，比如我，海盗王洛克塔尔最年幼的孙女，在他的无数后代中，唯一一个继承了火种与天然模块的野生种。我没有所谓本名，杀戮者斯莱雅是在成为马里兰以前我唯一常用的名号，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历史，这就是了。”

王野说道：“其实我对你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并不是那么有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还是那个死在你怀里的女人。”

“那是我的妻子。”马里兰淡淡地说道，“我唯一爱过的人，也是让我舍弃杀戮者斯莱雅，继承马里兰称号的女人。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要野生种们能团结起来，而我则愿意为她的愿望奋斗一生。”

王野闻言，沉默良久。

“那么，首先容我问一个基本的问题……”

马里兰不等王野开始问便打断道：“我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验明正身。”

“哦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不浪费时间去检验真伪了。”王野义正词严、高风亮节地拒绝了马里兰的提议，而后又问，“那么第二个问题是……”

“她是死在野生种的手上，毫无疑问是内斗的受害者。但她到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最后的遗言是嘱托我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我作为活着的人，没有理由为一己私愤去践踏她的理想，能做的只有倾尽所有去圆她的梦。这就是我的野心来源，也是我最大的弱点所在。”

第一百零二章：冷却剂

马里兰的故事王野可以给满分。

一个为了爱情奋斗终身的人，一个对死去的爱人矢志不渝的人，显然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值得给满分好感度的人。

无论之前彼此立场任何敌对，有过多少不愉快，但听了这样的故事，都难免对马里兰肃然起敬。

毕竟这是一个凄美的百合故事，在基情当道的当今世界已经越发稀有难得。

“你说的一切，都是空口无凭，不过这个故事和人设尤其是百合情节我都喜欢，所以就不追究了。接下来请问痴情小公举殿下，丹尼尔已死，你大仇得报，之后打算怎么做？事先声明，我不歧视鞭尸行为，你可以自便。”

“没有必要。”马里兰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丹尼尔的尸体，“我杀人复仇并非为了私怨，所以也不会做小家子气的鞭尸之举，那只是在侮辱这场胜利罢了。”

王野挑了下眉毛：“这么大方？想清楚哦，这种躺着都能胜利复仇的机会可不多的。”

马里兰说道：“实际上，这些年来，如果我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地复仇，就算没有你出手帮忙，我一个人也足以取他性命。”

“……”王野忽然觉得论及不要脸，马里兰也有专家级数，刚刚才被人家用触手哦不机械臂夹得欲仙欲死，现在就面不改色地宣称自己能单挑取胜，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和金鱼一样只有七秒，已经把方才那难堪的一幕忘记了？

“如果不是你让我正面牵制，我何至于此啊！”马里兰终于气恼起来，“我从来也没打算和这种傻大黑粗的家伙正面交手！他的防御满是漏洞，十年前我还是二星级时的一次刺杀就几乎令其当场毙命，他牺牲了自己的亲人和兄弟才苟延残喘下来。而这十年间我的进步其实超乎他的想象！”

王野简直觉得好笑：“既然你这么胜券在握，为什么早不动手？”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处理好他死后的残局。”马里兰认真地回答道，“丹尼尔在黑铁星的统治根深蒂固，那些经他的手改造出来的野生种们对他忠心耿耿，所以就算我杀了丹尼尔，也找不到很好的方法将这些游兵散勇吸纳到自己麾下，反而会造成一个群龙无首的混乱星球，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宁肯放下个人私怨，让他以山丘之王的名义维持自己的统治……在关系到野生种的问题上，我一向是大局为重。”

“好一个大局为重……你这简直是把自己渲染得和党员一样圣洁无垢，大公无私了，老实说，你究竟是何居心？”

“居心？一定要说的话，就当是为了赢得你的好感度吧。”马里兰也是无可奈何了，“反正这里只有你一个听众，实话也好，场面话也好，反正都是对你说的，目的当然也只能是取悦你这唯一的听众。不过，实话实说的话，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啊，这些年我打着团结野生种的旗号，多肮脏的事都已经做过了。比如，那些热衷于高喊野生种至大的极端宗教恐怖分子就是我坚定的左膀右臂，我常常利用他们去做最违背人伦的任务，而他们也乐此不疲。此外，还有那些在文明世界满手血腥的反人类人格的刽子手们，只要确有本事，我同样不拘一格地收服使用，总的来说，我身边充斥着这样那样的人渣，而我这个焦点，当然没有资格宣称自己是好人。”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无论你们对我有多少成见，至少我不是个伪君子。”马里兰顿了下，又说道，“有史以来，真小人的胜率总是会高过伪君子……好了，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谈论我的道德水平上，山丘之王死后，必须尽快接手他的军队，否则一旦让他们四散开来，我们要花很多不必要的精力将他们从老鼠洞里一一挑拣出来。”

……

山丘之王和他的小伙伴们就像是一群发情期的兔子。

他们利用工业型舰装之所长，在黑铁星这个矿业星球四处挖洞，十余年如一日地不停挖，疯狂挖，将挖洞视为生活的重中之重，而他们的日常生活非常简朴单纯：吃饭，睡觉，挖洞，甚至由此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团队文化。

当然，王野对此是深表理解，因为山丘之王受过女人的伤害，所以在家人死光以后就连女人都不愿碰，身边挑选的也净是精壮汉子，几百条血气方刚的大汉整日里聚在一起，要么是彼此间发生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要么就只有通过业余活动发泄多余精力，而对于一群男人来说，开洞、通沟自然是发泄的不二之选。黑铁星那五花八门的矿山，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位位的绝色佳人，在这样的佳人体内驰骋，则成为了工业型野生种们的最大享受。

据说，在丹尼尔的团队中曾经流行过这样一个传说，那些光荣战死的人，最终将升入天国，天国中有七十二座未经开垦的矿山，河流中流淌着铁水和火焰。而这样的传说一度让团队成员们高潮迭起，欲罢不能。

在这样的团队文化渲染下，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就堪称丧心病狂，据马里兰初步调查，丹尼尔和他的心腹手下共有约三百人，而这群人通过十年的不断挖掘积累，光是已知的足以容纳万人的大型地下基地就建造了超过三十个，小型基地更是数量过百，而连通这些基地的地下隧道就如一张笼罩了整个黑铁星的大网，四通八达，无处不在。

在马里兰为王野初步展示了她所掌握的地理图后，王野就惊叹自己像是来到了樱岛首都地铁站，而且是个放大了N倍的地铁站，几乎每一环都是杀人夺命的迷宫，某种意义上讲简直是个结构精致的艺术品。

这样的艺术品可远观不可亵玩，王野试着用内置芯片计算了一下，就算使用强力导航系统，在这迷宫里找不到路都是大概率事件。而且由于黑铁星的特殊地理，他还不能在里面全力展开舰装，以力破巧——一旦引起连环塌方，那真是神仙难救……

所以归结下来，必须在他们四散而逃之前，一网打尽。

丹尼尔新死不久，正是最合适的机会。

……

与此同时，丹尼尔的手下人们，也正处于一片困惑和恐慌之中。

这里是位于黑铁星地表以下七百米的深处，超过一百名精壮的大汉们聚在一个整洁的地下广场中。围着一台监控通讯设备议论纷纷。

站在外围的一个光头汉子紧皱着眉头，紧张地问道。

“我说，老大怎么还没联系咱们？不是说好了半个小时以后无论胜负，都会与咱们通话的吗？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旁边一个络腮胡的大汉立刻拍了他的光头：“胡说八道什么！？老大怎么可能出事，这可是黑铁星，咱们的主场！而且老大出手前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是以百分百的能量出击的，就算是四星级战士在他面前都未必讨得到便宜，就凭那个大块头女人，凭什么能让老大出意外？”

“但是现在除了老大之外，我们连其他人也联系不上，这就很奇怪了啊！”光头大汉争辩道，“至少汉克斯应该是时刻都维持通讯畅通的吧？他是老大的卫队队长啊！”

“……或许是现在老大不方便与我们通话。”

“有什么情况能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方便通话？！如果赢了，老大应该向我们炫耀他的胜利，如果是输了，也应该立刻警告我们四散撤离，哪怕是情况非常糟糕，也该找我们去做敢死队掩护他撤退，现在这样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看都太反常了！”

络腮胡苦思冥想：“或许……或许是老大逮到了那个女人，然后为了报仇让所有兄弟一起玩她？大家忙于做事，就无暇通话了。”

“……如果让你玩，你会去玩吗？”

络腮胡说道：“平心而论，她除了个子高点，相貌上其实没什么缺点啊，身材其实也算相当好了。”

“但你会去玩吗？”

“这个……想想都觉得可怕，完全提不起性趣。”

光头男悻悻地说道：“对吧？那可是上佳的冷却剂，我上次偷摸出去找女人，靠着脑补马里兰的身影，硬生生延时一个多小时呢。”

“诶，这招厉害，下次我有机会偷溜出去的话就用你这招！”

“小心用过头就会软掉了……说来，老大他们会不会是因为忙于研究那个女人的玩法，才会一直联系不通？”

“大概是唯一的可能了吧……唉，遇到这样的对头，也真是让人为难啊。”

……

而就在这群人不远的地方，处于隐形状态的王野已经快要忍不住笑死了。

在他身旁，一脸铁青色的马里兰同样快要忍不住了，只不过她是快忍不住火种爆发，舰装暴走。

“冷静一点，你可是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对于这等污言秽语，只要当做过耳清风，坐怀不乱就可以了。”

“……”马里兰紧咬着牙关，“你把这群人带回九州以后，他们就没用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手下人都是智障是怎样的体验

王野看着怒火滔天的马里兰，心说女人果然是女人，无论她再怎么渲染自己是个大公无私的野心家，但本质上还是女人。有些话题对女人而言就如同逆鳞，绝对碰触不得。

当然男人也是一样，如果有人在背后对他的尺寸问题开恶意玩笑被他听到，那肯定是要被扒光以后带着肛塞和满身发情期信息素丢到兽群里的。所以马里兰此时起了杀心实在是合情合理，王野深感理解。

只不过王野还不能让她就这么把人杀掉，哪怕是被带到九州，刷够了移民数量，王野也不打算就此放掉这群人。

在魔眼之中，王野清晰地看到了一百枚熊熊燃烧的火种。

尽管与超级大国的正规出品相比，这些火种的能量供给非常不稳定，功率也差强人意，但毫无疑问都是货真价实的火种，而他们体内的模块也都是质量上乘的工业模块——也不知丹尼尔这些年是从哪里搜罗到这么多的上等模块。这两者结合，迸发出的效果堪称惊世骇俗。

这一百条精壮汉子在十年间打造出了一个遍及黑铁星地下的网络，这等生产力当真非同小可，王野前几年辗转各国的时候，见多了所谓的国家工程，哪怕是以某些大国的国力，要在十年间打造这样的工程，也非得伤筋动骨不可，唯有超级大国才能从容实施。而丹尼尔和他的小伙伴们，不过是一群盘踞在流浪星域边缘星球的地下军阀罢了！由此不难推断这群工业型野生种的劳动能力。

这批人拿到九州大陆去绝对是上佳的劳动力。日后野生种建国大计全面展开时，有这样一支施工队伍，很多事情就不必受制于NPC了。

所以王野当然要保下这批人，尽管这和他最初的计划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最初本来只是想开启一个常驻传送门，然后如赶猪一般将这些战俘赶入九州大陆，把移民数量刷够，之后就任其自生自灭，可现在既然看中了他们的劳动能力，就至少不能让他们被暴怒的马里兰直接手撕掉。当马里兰问到这群人是否还有价值的时候，王野当机立断：“当然特么有用了，这群精壮劳力白天可以干活晚上可以配种，若是给你手撕玩就太浪费了。”

“配种！？”

“是啊，这群量产型野生种，说不定可以通过配种的方式来复制火种，不然的话实在很难解释凭什么丹尼尔这叛国的野生种，能掌握火种复制这样的尖端科技。”

“你认真的？”

王野一脸鄙视：“当然是口胡的，给你个台阶你就下嘛。”

“好……”

说服马里兰后，王野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这百来条汉子迅速放下旧主，甘心移民到九州大陆给王野打工。

虽然对于很多野生种而言，移民九州大陆都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但王野也不至于天真地以为全天下的野生种都一个模样。或许在这些开洞成性的汉子看来，全天下再不会有比黑铁星更美好的地方了，他们未必愿意移民。

为了确认此事，王野就在原地维持着隐形状态，默默聆听这百来条汉子们在群龙无首时的对话，然后很快就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些汉子们与丹尼尔之间并非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出由衷的尊敬和爱戴，这和马里兰最初所说的情况颇为不同——马里兰了解到的情报是，这些人都是丹尼尔从各处强征而来。

或许是十年相处下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已经深入人心，这些被强征的汉子们，如今对丹尼尔已经算是忠心耿耿，那位山丘之王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更是君王帝皇那一级。王野杀了丹尼尔之后，他们非但不会欢天喜地庆祝解放系迎新生，相反却很可能会愤怒地为首领复仇，以求以身殉职。

“我说，如果老大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

“那还用说，找到凶手，然后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一定要拿他的人头来祭奠老大！”

“但如果连老大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就凭我们……”

“能做多少算多少，老大这些年对咱们恩重如山，就算以性命相报也不为过。”

“说得没错，如果老大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就陪他一起！让他在下面也不寂寞！”

对话如此，王野虽然能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目光闪烁，明显心思不同的汉子，但并非主流，意义不大。要想让这群汉子成为乖巧肯干的劳动力，还要再想点办法。

第二，这群喜欢挖洞的汉子普遍智商不高，王野听了半天对话，感觉这帮人的平均智商绝对不超过80点——换言之有相当一批是智障级数。

“我们一定要为老大报仇！”

“喂，老大还不一定就输了呢，说不定现在正在摆弄那个女人……”

“什么！？你不想为老大报仇？你这个懦夫！”

“不，我的意思是咱们没必要这么悲观……”

“伊万你这个胆小鬼！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其实我叫耶利奇……不过无所谓了，为老大报仇！”

“哈，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定要为老大报仇！”

“可是怎么去？老大有说过他要在哪里伏击马里兰吗？”

“身为老大的亲卫，怎么能连老大的位置都找不到！？”

“不……所以我就问要怎么找啊？就算要为他复仇，至少也要知道仇人在哪里。”

“喂，这里有人知道仇人在哪儿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摊手耸肩表示一无所知。

“妈的，我们居然连杀死老大的仇人都不知道吗？！那我们要怎么给老大报仇！？”

所有人继续摊手耸肩，然后纷纷陷入无奈与愤怒之中，不断咆哮嘶吼以发泄心中郁闷。

王野在后面看得尴尬症都要爆发了，这种极品手下到底都是从哪儿搜罗来的？平时跟这群弱智混在一块，就不怕低能病毒传染给自己么？

当然，也或许这是丹尼尔有意为之，手下人笨一点更方便摆弄，若非智商有缺陷，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容易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惜丹尼尔已经成了尸体，现在也没法问他的感想了。

思忖间，马里兰轻声说道。

“抱歉，情况和我预计的有很大不同，我没想到斩首反而适得其反，这些人对山丘之王居然忠心耿耿……”

王野摆了摆手：“没事，这点小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

说完，他吸了口气，然后解除了隐形状态，陡然出现在一众大汉面前。

王野现身的时候，摆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脸，然后操着非常流利地道的口音，用着和这群糙汉相似的口吻喊道：“不好了！老大输了！”

听到王野的鼾声，一众大汉纷纷转过头来：“什么？！老大真的输了？等等，你是谁！？”

王野非常自然地用惊惶的语气快速说道：“我是老大新招募的影子亲卫，平时负责老大的个人安全，刚刚亲眼见证了老大和马里兰的战斗……对方卑鄙无耻地找了刺客偷袭，老大不幸战败了。”

“果然是用卑鄙的手段！正面作战老大不可能输的！”

“啊啊啊可恶的马里兰，居然用刺客！”

王野不理会这群暴怒的抖M，继续说道：“不过老大临死前也让他们受了重伤，他们怕咱们报复，打开一道传送门跑掉了，我试着跟着进了传送门却被他们打了回来……”

话没说完，王野就被一众激愤的大汉打断了。

“传送门在哪儿？！我们这就去给老大报仇！”

当然，也有少数冷静的人表示质疑：“等等，这个人的身份不觉得太可疑了吗？老大什么时候会招募影子亲卫了？而且传送门又是什么鬼？”

王野心中冷笑，混在这种弱智群体力还装什么理中客啊？

然后王野就开口说道：“老大的遗体也被马里兰带走了，他们好像是要解剖搜集战利品……”

“混账！那个贱人居然想要亵渎老大的尸体！”

“快说传送门在哪儿，我们这就去抢回老大的尸体！”

“和老大同生共死！”

王野适时添了一把火：“但是我看有不少人还是挺害怕的……”

“妈的谁敢害怕？！我们里面没有孬种！谁敢在这个时候当孬种，我手撕了他！”

这下人群里少有的几个敢开口的也不得不闭嘴了。

王野心里简直快笑疯了，但面上仍是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这个，那个传送门的位置我倒是记得……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要去了！这还用问吗！快说，那个传送门在哪儿！？”

王野点点头：“跟我来。”

半小时后，乘坐山体隧道高速列车来到地表上的一众大汉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一座十五米高的黑曜石大门，门内闪耀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绿色的火焰在燃烧。

“这，这是什么？”

“马里兰他们打开的传送门啊。”

“这，这样的传送门？”

“是啊，我说，你们到底还要不要给老大报仇了？”

这个问题一出，一众大汉仅有的迟疑也烟消云散。

“当然要给老大报仇！管他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都在所不辞！老大，我们来了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怒吼，大汉们争先恐后地跳入绿火传送门中。

王野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心说赶猪的工作看来也不怎么难。

片刻后，最后一批人也跟进了传送门里，王野出了口气，随之一道进了门。门后是一片漆黑而狭窄的空间，一大群壮汉们拥挤在其中，谩骂和疑问不断。

“这特么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黑？”

“这见鬼的地方好挤……马里兰在什么地方？”

王野咳嗽一声：“马里兰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但具体什么位置我也不清楚，这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需要不断挖掘通道才能找到对手……”

“哈，挖掘通道，这事情我们最擅长了，好了伙计们，是时候干回老本行了！”

第一百零四章：对不起我怂了

“……于是，就这么搞定了？”

马里兰站在黑曜石与绿火的传送门前，也是有种卵碎欲裂的感觉。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被自己视为大敌的丹尼尔，居然养了这么一群智障手下，早知如此，她又何苦出于什么大局考虑隐忍多年？直接找个机会过来刺杀掉丹尼尔，再把这群肌肉发达大脑萎缩的壮汉基佬们收入麾下，轻松简单。而且有这么一群精壮汉子在身边伺候着，她的很多战略都可以随之调整，或许根本不必等到王野横空出世，就可以把长门彻底压垮，然后一统汞合金。

如果汞合金能够被她顺利收复，接下来就算王野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也可以依靠组织的力量与之周旋，至少赢个平起平坐，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次管理员任务，她绝不至于惨败，当时她被孙怡背后偷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身边没人可用，而若是汞合金能为她所用，孙怡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机会！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现实就是，这次行动的成果全都便宜了王野，人头是他收的，尸体在他手上，丹尼尔能以三星级火种支撑五十万吨的愚公级巨兽的秘密也早晚是落在他的手中，批量制造火种的技术线索也一定是被他获悉了。而一百多条丹尼尔搜罗多年的工业型壮汉也都成了他的战利品，被常驻传送门直接传到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隧道里。

也不知道他是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汉子。

事实上，王野当然不会浪费资源，他一番辛苦才把那群人骗到了九州大陆，当然要充分榨取他们的价值。

那个地下隧道，实际上是灵剑派的矿山坑洞，目前正处于开发期，王野将一众抖M大汉丢进矿洞挖矿，收益将由他和灵剑派平分——准确地说是他和灵剑掌门个人平分。

九州大陆作为文明地区，早已废除了奴隶制度，哪怕是那些灵智已开的精怪都要保证其基本人权，所以当然不可能允许有人搞一百多个奴隶矿工，暗无天日地日夜挖矿，这太不文明太不民主，简直是邪魔外道。但理所当然在任何文明的背面都隐藏着野蛮，哪怕如灵剑派这等仙道魁首也不例外。在业内以端庄贤淑著称的灵剑掌门，暗地里同样经营着见不得光的生意。

“放心吧，这群苦工就交给我，保证未来几年间他们除了挖洞开矿就没有任何事可以做。”

灵剑掌门信心十足，拍着胸脯做出了担保。

王野则嘱咐道：“这帮人现在只有一个执念就是他们死了的老大，你们用点幻术傀儡之类的吊着他们的胃口就好，比如每天设置一个日常任务，挖够100米就给他们看老大的音容笑貌，挖够200米则有老大留言，挖够500米有老大的鼓励，而每周能挖出上品灵石的话就有老大的嘉奖。若是运气逆天挖到了极品矿石，就给他们老大的表白……”

“……好，就依你所言设计一套日常任务体系，至于幻术迷惑方面，我们的经验非常丰富，你大可放心。其实对付这群失去人生目标的精壮汉子，只要从阴阳宗聘请几位弟子去凌辱一番，就能让他们神魂颠倒，欲求欲予。若是多花些灵石聘请阴阳宗的长老出手，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变成狗一样的忠仆，如何，要做吗？”

“吼啊，反正这群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们早就无药可救了。”王野非常淡然地将自己反人类的计划合理化后，又说道，“接下来我估计还会陆续拉几批苦力过来，到时候就多多拜托了。”

“放心，你是小十三的朋友，你的请求我肯定会认真对待，何况这是双赢的好事。”

两人就这么在三两句话间定下了这群壮汉的悲惨命运，之后王野与灵剑掌门挥手作别，开启传送门再次来到黑铁星。

传送门外，马里兰正在旷野里静静等候，见到王野时，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此行顺利，便微微一笑：“恭喜咯。”

王野说道：“是我该恭喜你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报了大仇。”

马里兰说道：“其实我和他之间倒也没有那么大仇……”

话没说完，王野就扬起眉毛：“没有那么大仇？不是吧，他当初可是亲自参与围杀希尔薇的凶手，这份仇恨陪伴你十几年，不至于说忘就忘吧。”

马里兰说道：“希尔薇已经死去多年，而且……等等。”说到一半，马里兰面色陡然一变，“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之前，马里兰只和王野说过她挚爱的人是死在自己怀里，而丹尼尔在其中有份，却从来没提起过她挚爱的人的姓名！

而且王野不大可能是从那一百多个战俘矿工嘴里审问出这个名字，当年丹尼尔参与此事的时候，还没在黑铁星发迹，更没有这么多智障手下。而想来他也不会给手下人炫耀自己是如何设下杀局去谋害一个女人的。

王野究竟是如何知道希尔薇这个名字的？！

而看着王野那副淡然的表情，马里兰思索了几秒钟，脑海中浮现出了王野拎着丹尼尔的尸体的画面，当时自己只看到丹尼尔已经失去生体特征，但并没有细查，莫非王野就是在那个时候……

于是马里兰眉头紧锁起来：“你骗我？！”

“我当初可什么也没说，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你明明是在有意误导！”马里兰毫不留情地揭穿王野，“而且还故作大方说什么免费鞭尸，只不过是想让我以为丹尼尔已经死掉罢了！”

“是啊，结果你就中招了嘛，自己笨不要埋怨别人，动脑子想想嘛，那么重要的战利品，我会直接把他做成尸体标本？他脑子里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啊。”

“啧。”马里兰也无话可说了，这的确是自己一时脑子进了水，才会把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你……还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没多少，毕竟审问时间有限，而且他从假死状态恢复不久，体力也很虚弱，来不及说太多东西。只不过他至少交代了你还是斯莱雅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荒淫无道的生活……”

马里兰的脸色顿时涨红了：“够了，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我倒是觉得那段故事挺精彩啊，据说你曾经有段时间每天都要临幸三名纯洁的处女，直到遇到希尔薇，才被自己的真命天女俘获，改邪归正。”

“……”马里兰虽然很不乐意被人提及过去的事情，但当王野说起希尔薇时，她脑海中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希尔薇的音容笑貌，霎时间心脏都为之缩紧，呼吸艰难。

“希尔薇的情况，我听丹尼尔提了一些，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能让杀戮成性的斯莱雅成为一心统一野生种的马里兰，她若是放到文明社会，无疑就是真圣母一级的人物，足以让十亿圣母婊羞愤而死，可惜她最终却死在一群阴险小人手上。”

马里兰有些干涩地说道：“这并非是某个人的错，大环境如此，野生种们不得不变得卑鄙阴险，并自相残杀……”

“这种白左论调拿来给自己当安慰剂倒也罢了，就没必要时时刻刻挂在嘴上了吧？你真的信这一套么，没有有罪的个体，只有有罪的制度？身为野心家和杰出的野生种领导者，如果你的政治观就这么小清新的话，就连村长都当不上，所以别自欺欺人了好吧。”

马里兰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都没有熄灭仇恨的火，这次你不惜放下与华夏人合作的机会跑到我身边来，只怕一多半是为了借刀杀人吧。”

马里兰说道：“嗯，我不否认是想利用你的力量，所以呢？”

王野说道：“老实说我挺感动的，像你这种人物居然也有执着于儿女私情的时候，而且还是儿女私情里最美丽宝贵的百合情谊……为了表示鼓励，我打算成全你。”

“啊？”马里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野这人居然还有成人之美的时候，他是不是火种暴走，脑筋不清楚了？

“丹尼尔在交代了希尔薇的事情之后，就被我干掉了，尸体分成二十八块，分别由二十八个巫医施加了亵渎诅咒，永世不得超生。这是我在施术现场拍的照片，敬请观赏。”

王野说着，丢过去几张照片，马里兰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泛起笑容。

“老实说，这一幕，我从十年前开始就在想了，只是……居然真的看到，却是出乎我预料了。那么，对我这么好，你是想要什么？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嗯，要的就是以身相许。”

“……你认真的？”这下轮到马里兰有些紧张了，“我这样的你也要？”

“说实话哈。”王野扳起手指，“其实女人呢，我是领教得多了，当年在流浪星域当炮王的光辉历史姑且不提，眼下我的红颜知己就已经是五花八门，赤裸的平胸的少女系的熟女系的都有，但唯独你这种，我还真没领教过。”

“……”

第一百零五章：我恨周一

王野成功给马里兰制造了心理阴影。

一直到他将所谓以身相许的含义解释清楚，马里兰仍是一副喝了过期牛奶的铁青脸色，接下来一周时间恐怕都要噩梦连连。

事实上，王野当然对马里兰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尽管他是真的没领教过马里兰这个类型的女人，但毕竟不是所有类型都值得尝试。尽管马里兰若是认真化妆，应该能称得上魅力独到。

但归根结底，王野对马里兰没什么兴趣，实际上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高尚正直的人，他对鱼水之欢本身就兴致一般，在九州大陆和红颜知己们同居的时候也就最多一天十次，非常淡然朴素，当然不会拿这种事来当作什么了不起的报酬奖励。

所谓以身相许，更重要的是看中了马里兰身为一个强力野生种的个人能力和天赋。如果用游戏里的属性来量化的话，马里兰的各项数值恐怕比孙怡还要高上少许，基本都是90以上，A+到S级。这样的人若能为其所用，很多事都可以事半功倍。但对于这种天生反骨，野心勃勃又富有浪漫主义精神的女人来说，臣服二字基本是天方夜谭。马里兰一辈子都是独行侠，何曾甘居人下过？

但现在正是一个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一方面，马里兰基本正处于人生低谷，事业方面一塌糊涂，十余年积累几乎烟消云散，想要重临巅峰几乎不可能，她的心理防线也必然处于最脆弱的时候。另一方面，此次随王野故地重游，为挚爱复仇，她的浪漫主义情怀正是熊熊燃烧的时候，两相结合，很多不可能都将成为可能。若在此时刷足好感度，未必不能让马里兰暂时放下野心为自己做事。

这些就是王野的考虑，而马里兰也很快想清楚了这一环，点了点头。

“可以啊，客观上讲……我的确也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了，就算有华夏人扶持，想要和你与孙怡的联盟抗衡，对我来说也太难了。势力间的比拼就像是滚雪球，你们的先发优势太大，除非奇迹降临，我已经很难再追上你们的步伐……既然如此，化敌为友不失为理性的选择。但是，要让我为你打工，就展现出作为雇主应有的本事吧，这一路上如丹尼尔这样的对手还有很多，虽然大部分实力不如他，可是加上主场优势和手下团队，综合实力基本都在他之上。”说到这里，马里兰也不由骂了一句，“像那群智障一样的亲卫队也是少见的很。所以你想故技重施，轻轻巧巧地拿下对手基本是不可能的了，而这就需要你来展现自己的本事。”

“好啊，那就一言为定，如果我顺利拿下这一路上的所有敌人，你就安心为我做事。”

……

一个月后。

“……”

马里兰看着地上的碎裂尸骸，久久无言。

被她列在仇敌名单首位，综合实力远远凌驾于山丘之王丹尼尔的赤途星之王，雷神卡蒂嘉，就这么惨死在自家卧室里。

王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十天前，她和王野一道处理完山丘之王死后的残局，从黑铁星接引了超过三百名零散的野生种进入九州大陆，狠狠刷了一波移民积分。之后离开黑铁星，转向下一站赤途星，路上马里兰向王野介绍了赤途星的情况时，着重提到了雷神卡蒂嘉。

作为赤途星的统治者，这位野生种的军阀拥有更胜丹尼尔的个人实力——他是标准的军人出身，来自歌凯一线部队的叛将，一身武装模块全都是为战斗而设计，同时他叛逃时还拉拢了前线高能实验室的全套班底，在赤途星建立了一个基本完善的维护工坊。

这就使得他这个野生种在叛国多年以后，依然维持着昔日巅峰等级的实力，甚至能够借助赤途星的资源，招募和强化出自己的团队。

在马里兰离开流浪星域以前，卡蒂嘉手下的野生种军团数量已经超过三百，而且还有一个数量超过五万人的正规军团负责辅助野生种军团，这样的编制基本是照搬的歌凯现役军团，战斗力非同小可。

当然，如此庞大的势力是不可能完全隐藏得住的，所以卡蒂嘉也无意隐藏自己的势力，三百人的野生种军团和五万人的正规军团，都是注册在案的正规军人。而雷神卡蒂嘉，则是赤途星的合法统治者，在大总统的宝座上安坐了十年之久。他隐藏的并非手下势力，而是自己是野生种这个事实。

在马里兰介绍之前，王野从没听说过赤途星的大总统居然是野生种，这位歌凯逃兵在隐藏身份方面的确有一手。

这样的对手，实力远非山丘之王可比，所以马里兰建议王野暂避锋芒，先去后面的星球收集足够多的移民点数，将管理员等级提升一级，享受更多VIP特权后，再来收拾卡蒂嘉。

但王野却完全没有绕路的打算。

“既然来都来了，干嘛不顺手把该做的事情一起做了，非要等到以后绕路回来？区区一个雷神，看我顺手就做了他。”

王野当时拍着胸脯担保三天之内拿卡蒂嘉项上人头，而马里兰再怎么认真考虑，也觉得这纯属放屁。

就算不考虑卡蒂嘉本人的实力，他明面上也是一颗星球几千万民众的统治者，掌控了庞大的资源，三百名专业训练，一二星不等的野生种军团，以及五万正规军，足以让五星级超级战士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而卡蒂嘉在明面上做统治者长达十年，应付台面下的手段也颇有一套。

马里兰曾经尝试过对卡蒂嘉进行暗杀，然而根本走不到他面前就不得不铩羽而归。

当初策划杀死希尔薇的人有很多个，卡蒂嘉和丹尼尔都算得上主犯，所以马里兰对这两人的刺杀强度基本一致，结果丹尼尔全家都死在她手上，卡蒂嘉却毫发未损……某种意义上说，马里兰还真的对这个雷神有点心理阴影。

结果……王野果真实践了他的承诺，三天之后，他带着马里兰闲庭信步地潜入了卡蒂嘉的卧室，然后向她展览了碎成一地的尸块——还好人头被王野完好地保存下来，不然连认都认不出来。

马里兰想了很久也想不透王野的手段，这些天他们算得上朝夕相处，所以马里兰很肯定王野并没有使用传送门进行斩首——事实上对卡蒂嘉进行斩首的难度也很高，他是三星级的超级战士，学习了全套的歌凯反刺杀技巧，哪怕睡觉和行房的时候都维持着极高的警惕。此外王野也没有动用灵剑派的馈赠，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开启过那个随身仙府。

所以，王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远在几千光年以外的人们。

“……卡蒂嘉，死了？”

看着刚刚由机要室发来的紧急情报，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坐在巨大而古典的班台后面，不由握紧了手。

“你们确定这个消息属实？”

班台对面，两个年岁不轻的政府官员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这个消息我们已经经过多方确认了，卡蒂嘉已经死了，而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野生种的头子。”

黑人总统愣了一下：“王野？为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王野为什么要杀卡蒂嘉？不对，他居然能杀掉卡蒂嘉？！”

“关于这一点，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那就立刻去找高能实验室的人核实！他连卡蒂嘉都能杀掉，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他杀不掉的！？你们不是保证过卡蒂嘉拥有歌凯人的技术和我们暗中支援的设备，就算在流浪星域也稳如泰山吗？！你们不是吹嘘给他提供的安保力度堪比我本人吗？现在他死了，试问我这个华夏总统什么时候也会步他的后尘！？”

“总统阁下，请稍安勿躁，事情并没有那么坏……至少我们可以保证，我们给您的安保团队一定优于卡蒂嘉，区区一个流浪星域的军阀，不可能比得上华夏总统。”

“而且去年年底，高能实验室刚刚做过安全评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刺杀华夏总统……”

听到这里，总统打断道：“那份报告提交的时候，天京市的前市长还在位，对吧？”

提到天京市前市长，两位向总统汇报工作的官僚顿时尴尬起来。

“他在的时候，银河会，一个二流的国际犯罪组织可以在天京市上城区，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渡超级战士，而那份安全评估报告里对此可是只字未提。”黑人冷笑了一声：“你们要用那份报告来宽慰我？何况，卡蒂嘉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超级战士，我却只是普通人。把这一点考虑进去的话，你们真敢拍着胸脯说，我比卡蒂嘉更安全吗？”

两人顿时沉默下去。

“所以接下来，你们务必给我把事情搞清楚了，那个野生种头子到底还有什么手段，我们要怎么应对，一周之内给我答案！”

第一百零六章：我从来不结交xy型的朋友

王野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因为一次成功的刺杀，被超级大国的总统视为了眼中钉，对他来说，流浪星域的旅途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上，区区雷神卡蒂嘉完全不值一提。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个刺杀难度凌驾于华夏总统的棘手目标，但是对于一个在流浪星域以不同身份生活过十年以上的人来说，卡蒂嘉身边其实处处破绽。人的破绽，物的破绽。

三百名野生超级战士，听起来简直宏伟壮观，但人越多，想法也就越杂，破绽自然更多。哪怕超级大国如华夏共和国，拥有光荣的军队历史，也很难保证每一个军人的忠诚——事实上李封幽、余颜、岳馨瑶这些明星接连叛变，已经让华夏军方高层有种人生观颠覆的感觉了。

华夏如此，流量星域的军阀又何德何能拥有更忠诚的手下？这三百名野生超级战士里，有多少是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的，有多少是与外敌勾结，出卖国家利益的？只要找准人，就能找准漏洞。

此外，从华夏高价进口的安保设备同样不可靠，尽管从质量上讲，华夏出品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对于一个流浪星域的军阀而言甚至是超标了——理论上连五星级战士都很难突破全套防线来到卡蒂嘉身前，而找遍流浪星域，最强最强的野生种也不过是四星级实力。

但那也只是理论而言。第一，再好的设备也要由人来用，而越是高端的设备越需要专业人士的维护，而区区一个赤途星，论GDP连天京城都不如，科技水准更是落后狄罗二十年，这样的地方哪有那么多专业人士来维护华夏进口的高端安保设备？华夏偷偷出口设备给流浪星域军阀，显然违反了诸多国际法，所以华夏人是暗中行事，不可能再加派专家团队前往维护，最多是丢一本删减过的维护手册，让卡蒂嘉手下的人发挥主观能动性自行领悟，然而这种领悟过程有多不靠谱，用膝盖也想得出来。

第二，再好的设备，也是要经过具体的人，从华夏运输到流浪星域。在此期间，想要上下其手进行揩油的大有人在，上到官僚下到胥吏，都对这套价值数百亿的安保设备垂涎欲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有下嘴的空间。

腐败是流浪星域的主旋律。如果说华夏、歌凯这样的超级大国腐败指数是100，那么流浪星域的政府腐败指数至少加个平方，统治者们胆大包天，而且由于卡蒂嘉隐藏了自己野生种的身份，大部分官僚都把他当成了一般的军阀总统来对待，所以胆量也就相对大上那么少许。

所以，最终送到卡蒂嘉手上的设备，和卡蒂嘉以为的设备，其实是截然不同的，尽管外表看起来相差仿佛，型号上却差了一代，性能也有两成以上的整体缩水。

当然，如果只是两成缩水，相较于卡蒂嘉的实际需求而言，这套设备依然是超标的，但问题在于，华夏人的使用说明是按照最新型的来的……

对于卡蒂嘉而言，那说明书本来就如同天书，而这天书从一开始就是型号不匹配的，这套设备的实际使用效率也就可想而知。偏偏一众官员为了隐瞒真相，殚精竭虑修改了检测系统。每次卡蒂嘉运行测试程序，得到的都是结果良好，实际上内部器件早就不堪重负，那么在关键时刻出现致命漏洞，也就是合情合理的了。

要说，为什么王野对这一切如此清楚，而且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找到这套设备的漏洞……

因为当初引进这套设备的时候，他也是上下其手的一环——在流浪星域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其中恰好有个角色就是卡蒂嘉帝国政府的一名基层官员。当时王野亲手从那套设备上拆下来一个小型冷却装置，然后在黑市里卖出了五万帝国币的天价，然后又用五百块收购了一个歌凯二手旧型号冷却器，用相当暴力的手段装了回去，并且骗过了所有检测程序……

而王野很清楚，当时对那套设备下手的人里，自己还算不上是最狠的，最多排到第二。最狠的那位是卡蒂嘉相当信任的一位高级官员，他勾结华夏专家，直接替换了设备型号，并拿到了三成的回扣……

总而言之，卡蒂嘉最为信赖的设备，在王野看来简直就像不设防一样，他直接走通了设备的后门，将自己的身份识别成了卡蒂嘉最宠爱的情妇，然后就堂而皇之地走正门进了卡蒂嘉的卧室，然后在那个男人惊诧万分的目光中将其碎尸万段。

无论卡蒂嘉再怎么警惕戒备，面对宠爱多年的情妇时，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松懈，而对王野而言，一点点的松懈意味着五星级战士也可能要饮恨当场，卡蒂嘉区区一个三星级自然无从幸免。

……

这些事情，王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因为实在也不值一提，马里兰一时想不明白，多想几天自然能猜出真相，作为流浪星域的土著居民，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里的环境。

但王野却实在想不到，远在几千光年以外的华夏共和国，却被王野轻描淡写的刺杀给惊得高潮迭起。由于总统大人盛怒之下提起了前任天京市长，还逼得现任市长不得不停下手中诸多政务，掀起了新一轮的思想教育风潮。至于总统府的安保工作，自然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华夏是人类最强大的超级大国，这个国家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哪怕远在几千光年外。

当王野和马里兰来到猎鸟星，准备转乘航班前往绿洲太空站的时候，就见证了华夏共和国那无与伦比的国际影响力。

“哈？没有前往绿洲太空站的航班了？”

猎鸟星最大的太空港售票处，一个体重至少超过两百五十斤的黑人妇女用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回应道：“没有了，全都取消了。”

王野想了想，然后恰到好处地避过了售票处的摄像头，塞去了一叠现金，顿时让黑人妇女喜笑颜开。

“能讲讲为什么吗？”

“华夏人。”黑人妇女扬了扬手，一脸不快，“都是因为华夏人，他们最近又开始搞那什么阵风……”

“你是想说整风？”

“对，整风！天呐那群人简直是吃饱了撑的，他们大概是太富裕太有闲，除了折腾自己已经找不到其他事可做了。而他们每次整风，都会让我们的燃料进口遭受重创，据说这次整整十船的燃料被堵在了华夏人的港口里开不出来，所以我们这边的航班就全都停摆啦，没有华夏人的燃料，这里什么船也开不走。”

王野看了眼马里兰，对方解释道：“猎鸟星的交通系统的确很大程度依赖华夏走私，也就是用一些过期淘汰或者其他渠道得来的燃料，供给整个星球的交通系统……但是也不至于因为华夏一次整风就整个星球停摆，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黑人妇女笑了一下，没有搭话。王野则非常自然地再送了一叠钞票进去。

于是黑人悄悄探过身来：“你们听说了没有，赤途星的大总统卡蒂嘉，被暗杀了。”

王野点点头：“我们刚从赤途星过来。”

“那你应该知道那事情有多严重，天呐，真是疯了，卡蒂嘉当了十年的总统，居然说死就死掉了，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这边的人也很担心，毕竟猎鸟星也有个在位快十年的总统，所以最近很多事都停了下来。”

王野心中暗笑，他倒是对猎鸟星的总统没什么兴趣，那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背后则是多个与各大超级大国瓜葛不清的财阀。不过这总统倒是有意思，卡蒂嘉死了，他却被吓得屁滚尿流。

而或许是王野给的钱足够多，那个黑人妇女讲完了故事，又附送了一条消息。

“你们要是真的着急去绿洲太空站，可以试着去找私人航班碰碰运气。”

所谓私人航班，其实就是偷渡蛇头一类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讲的确是神通广大，能人所不能。如今猎鸟星因诸多原因停止了向绿洲太空站的航班，但是蛇头们却总有办法把人送过去。

“你知道怎么联系上那些私人航班吗？”

黑人妇女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摇头。

虽然现金贿赂是很甜美，但是她可不想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蛇头们有什么联系，尤其是能前往绿洲太空站的蛇头，几乎都是杰克警长的打手。

王野也不勉强，既然知道了路数，接下来找熟悉情况的本地土著来解决问题就好。

“嗯，这里的蛇头我认识不少，应该还都会卖我的面子……只是几年没来，不知道那群人渣还活着几个。”

半天后，在马里兰的带领下，王野见到了一个能把他们带到绿洲太空站的蛇头。

不出意外，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貌熟女。

“这位是尤拉，我的老朋友。”

王野看了眼亲密地拥抱着的两人，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内在美才是真的美

掐指算来，似乎是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虐狗节。

王野看着与昔日老友亲昵相处的马里兰，心说这家伙作为野心家虽然屡屡受挫，但虐狗的功力却着实不俗，令王野颇感不自在。

当然，并不是说这个名为尤拉的女船长，已经国色天香到了非人的境界，能够力压岳馨瑶、文茵、叶子等绝色佳丽，让坐拥无数红颜知己的王野感到失败和挫折……尤拉的颜值在王野看来只有6到7分，可看，也仅止于此，远不能和岳馨瑶那种得天独厚之人相比。

但现在的问题是，马里兰身边好歹有个六到七分的妹子，王野身边却只有船舱里的冰冷铁皮。而且真要比较起来，马里兰可以非常自豪地说：“我搞过同性恋，你搞过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王野最多把风吟搬出来撑撑门面，显然是与马里兰这等货真价实的铁血百合没得比。当然，王野也是好奇，马里兰当初为了追求真爱不惜性情大变，由刽子手丝莱雅进化成了野心家马里兰，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终身沉湎在逝去的爱情里不可自拔么？怎么现在和尤拉恋奸情热？

对此，马里兰的解释非常有理有据：“我和希尔薇是矢志不渝的爱情，和尤拉只是露水姻缘而已。”

而在马里兰怀中，一脸陶醉，面生妖魅的女船长则吃吃笑道：“流浪星域的人很少谈爱情，那太奢侈，不过，如果是像你这样的小帅哥，我倒是不介意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哟，至少陪你谈上三五天，我还是心甘情愿哦。”

马里兰捏了下尤拉的鼻子：“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他的红颜知己质量不俗，恐怕看不上你这样的庸脂俗粉。”

尤拉丝毫不介意姬友看低自己的颜值，笑道：“呵呵，文明世界那群温室花朵不过是空有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身材，有几个人能掌握我的技巧？”

马里兰哈哈大笑：“不错，我的尤拉技巧天下无双！王野，你不妨考虑一下哦，无论是应付女人还是男人，尤拉在方圆一百光年里都是首屈一指的。”

王野呵呵干笑：“你当我脑残？今晚偷了腥，不用等到明早你就八百光年加急快报向后方举报了。”

“是啊，我认为你的红颜知己们身为野生种，应当对自己的领袖的私生活享有知情权。”马里兰说到此处，恶作剧似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肯贿赂我，我也可以保守秘密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在保守秘密方面的信誉相当不错。”

尤拉说道：“诶，丝莱雅，你所谓的贿赂……嘿嘿，看来你也不怎么老实嘛，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对男人动心呢。”

“除了希尔薇，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但动情却是在所难免的，这是人之天性。而且如你所说，这家伙还是蛮帅的，加上我还有不少事有求于他呢。”

“哦？那真是天赐良机啊，不如咱们两个一起上，有我帮你，再怎么死硬的男人都会屈服，哪怕是弯掉的也能直回来。”

“哈，不愧是尤拉，古道热肠呢。”

“啊，我喜欢谷道热肠这个词，简直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嘿嘿，丝莱雅，这些年没怎么见面，我可是一直有在锻炼自己哦，要不要试试我的谷道热肠？”

“尤拉，你的华夏语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

在这对好姬友的对话不断突破新的下限时，王野悄然离开了船舱。

这条偷渡船已经很有些年头，船体是歌凯定型于七十年前的运输船，从内部粗略看去，至少是被淘汰了三十年以上，后来又经过了几次翻新加固后，废物利用的货色。不过翻新的技巧相当不错，无论是用心还是工艺都无可挑剔，加固的固件更是精挑细选，恰到好处，这才使得一艘本该于二十年前就彻底解体的飞船，依然维持着高负荷的状态，往返于流浪星域各处，经营着偷渡等生意。

作为流浪多年的老司机，王野对飞船的架势和维修也很有一套，在船上转了几圈，对这条外表看去破破烂烂的飞船是赞不绝口。同时对那个叫尤拉的谷道热肠之人的评价也是水涨船高。

能被马里兰相中做姬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这一点上来看，她的眼光恐怕比孙怡还要高上几分。

而在船上闲逛的时候，王野遇到了同路的旅人。

在猎鸟星的交通瘫痪后，着急离开星球前往别处的旅人，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尤拉这样的偷渡者身上，这样的人数量当然不少，所以尤拉也借机大开张，一条船上载了足足五百多个偷渡客。这对于一艘中小型飞船而言，显而易见是超载的了。

大部分偷渡客都被像超低温冷冻吞拿鱼一样，整整齐齐地塞在货仓里，少数缴纳巨款的则有相对优等的待遇，可以住在船员的舱室里，活得像个人一样。

王野在船上里遇到的正是两位缴纳过巨款的偷渡客，那是一对金发碧眼的夫妻俩，操着相当流利的华夏语，一边吃着船上配发的口粮一边谈笑不止。

见到王野后，丈夫非常有礼貌地点头示意：“这位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王野挥了挥手，然后坐到了夫妻俩身边，“你们在这里看风景？”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位于运输船最上层的观察室，正常运转的话，墙壁和天花板都可以化为透明的观察玻璃，让舱室里的人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或者也可以作为全息电影的放映室，播放一些随船携带的电影。只不过随着飞船的年久失修，这些屏幕早已损坏，后来尤拉换上的全是坚固而廉价的金属板，自然没有观察或者放映的功能，观察室也没有风景可言。

丈夫笑了笑：“出来透透气，下面实在太憋闷了。”

“比起最下层那些吞拿鱼罐头储藏室，你们的卧室怎么也算不上憋闷吧。”

“是啊，看来我还是娇气了些，不太适合这种长途旅行。”

王野见此人言辞温和，倒也来了兴趣：“你们去绿洲太空站作什么？能买得起上等船票，应该不缺钱，不是去淘金的吧。”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丈夫答道：“我们是去做生意，绿洲太空站每年都要从猎鸟星进口大量的土产，我们就是专营这些土产的商人，本来预计是昨天搭乘正规航班，但是……生意耽误不得，绿洲太空站的人一向不好说话，所以只好求助蛇头了。”

“哦，生意人，那可是不容易啊。”

作为半个流浪星域土著，王野很清楚这些商人在流浪星域生存很是艰难。

别看这对夫妻有钱购买上等船票，与那些吞拿鱼罐头区别了开来，但他们的风光未必能持续多久。流浪星域这种地方，烧杀抢掠是永恒的旋律，有时候一瓶干净的饮用水，一块饼干都能让人怀璧其罪，更何况这种摆明了的小富之家？若是一生安定在猎鸟星的大城市，或许还能安度晚年，但是反复行走太空旅途，那出事是早晚的，更何况绿洲太空站是出了名的……不太平。警长杰克永远只维护明面上的秩序，私底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无所谓，所以只要把残局收拾干净，他就不会找人麻烦。这就让绿洲太空站如同玄幻小说里的黑暗精灵城市，正常人是基本没法生存的。

“我们已经存了不少钱，如果这一次生意能顺利交割的话，应该就能想办法移民到伊及普了。”丈夫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去年刚在伊及普买了房子，今年存够钱就可以申请投资移民了。这几年自由联盟周边的国家对投资移民的政策越来越严，想要申请指标还是挺不容易的……”

提起这个移民话题，丈夫明显有些兴奋过度，絮絮叨叨说了好久，还非常开心地要当王野的移民推荐人。王野倒是不失兴趣地和他攀谈着，权当消磨时光。

一般而言，人与人的交情很容易通过聊天升温，三人在观察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俨然已是莫逆之交。而且王野发现他们三人还真的有几分缘分，在他流浪于此地的时候，也曾经扮演过商人角色，当时和这对夫妻其实做过一次交易，只是没有实际见面。

告别的时候，王野交给那对夫妻一张名片：“这样吧，如果到了绿洲太空站遇到什么问题，报我的名字，或许能有转机。”

那张名片算是当年孙泽留给他的遗产之一，上面写的当然是假名假身份，但在流浪星域多少还算有些影响力。

夫妻俩接过名片，半认真地表示了谢意。然而就在宾主尽欢的时候，飞船上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几乎是几秒钟内，整条飞船就完全进入了紧急状态，走廊里红光闪耀，通往机要舱室的闸门被完全锁死加固，同时船员们满脸紧张地在通道里奔行，很多人还换上了武装。

任何一个在流浪星域经历过几次太空旅行的人，对这样的场面都不会感到太陌生。

星际海盗登场了。

第一百零八章：星海浪漫谭

星际海盗是一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词汇，在很多文明国度都流传着关于流浪星域的海盗传说。有人说，曾有个富可敌国的海盗王，他临终前将自己毕生积蓄都藏在幽暗星域，只待后继者前去挖掘出来，借此兴风作浪。关于这个故事的漫画畅销全世界，连带着人们对星际海盗也有了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于，每年都会有智商欠费的姑娘们带着一脑子春意盎然，踏上前往流浪星域的旅途，梦想着能结识一位充满野性又不乏贵族气质的星际海盗，然后谱写一段浪漫恋曲。

实际上海盗当然没有什么浪漫可言，大部分都是落草为寇的底层贱民，既没有华美的战舰，也没有贵族气质的海盗礼仪。一般而言，一条破破烂烂，随时可能在太空里解体的旧式飞船，十几架摇摆不定的登陆机甲，各大国淘汰多年的单兵武装……这就是大部分星际海盗的全部资产，然后由于在太空的各项生活成本都远高于陆地，所以海盗们也是能省则省，吃的是黄褐色粘稠状的人工合成食品，喝的是经过二手循环装置净化的体液——多半带有些不太方便忍受的味道。然后生活用水自然接近没有，所以海盗们几个星期不洗澡都是常事。

很多来自文明国度的姑娘们在亲眼见到星际海盗的时候，三观就像她们的乳房一样四分五裂，然后在几年的禁脔生涯后彻底凋零。

然而这种狗屎一样的星际海盗，也是不容小觑的太空灾害之一。

尽管他们的战船破旧简陋，武装落后得可笑，但毕竟是太空级的武器，对付那些小型民用船只依然有着相当的威胁性。一旦护盾被打碎，单薄的装甲根本抵挡不住登陆机甲携带的钻头。而一般民用船只的船员，更抵挡不住全副武装的海盗。

每年丧命于星际海盗之手的人数不胜数，在流浪星域更是如此。而如此高的受害率，自然极大刺激了海盗市场的繁荣，越来越多的底层贱民投身海盗行业，将流浪星域的秩序不断推向混沌一面。

以至于近些年来，流浪星域的海盗就像流浪猫狗一样屡见不鲜，简直成了地方特产。一个没见过星际海盗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说自己去过流浪星域。

但王野却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居然会遇上海盗。

因为这不合理。

星际海盗们因为自身实力的薄弱，通常只会挑拣最软弱的对手，比如驾驶单人飞船的冒险者，或者是小型商会的破旧民用运输船。稍微大型一些的飞船，他们是不敢招惹的，飞船上的武装姑且不论，单单是厚重的护盾，就足以让海盗们不得不将库存弹药都打出去，大大提升了抢掠成本。此外，那些明显有背景有手腕的黑道人士，海盗们也通常不会招惹，以免平白生出麻烦。

而尤拉呢，能在猎鸟星做上这么多年的蛇头，黑道背景当然是足足的，而她的飞船虽然是旧型号，却经过超一流的改装，性能比起大国现役的运输船也差不了太多。这样的目标对一般的海盗而言，基本等同于在头像左下角画了一个骷髅，根本不能招惹。

然而现在飞船走廊里警报不断，船员们紧张地彼此武装……从他们的态度来看，这一次的危险还非同小可。

难道是遇到大型海盗团？

流浪星域的海盗虽然普遍很low，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和发展，总有少数高端海盗团，拥有着惊人的战斗力。马里兰的先祖，海盗王洛克塔尔就是一例，他在世的时候连大国的正规军都敢去撩拨，称得上无法无天。而在他之后，流浪星域又陆续出现过几个大型海盗团，尽管最终无一例外以灭亡告终，但巅峰时候都拥有着堪比正规军的实力。

如果是遇到那样的大型海盗团，情况就麻烦了。这条偷渡船再怎么改装，毕竟是70年前的框架，性能有限，一旦被大型海盗团的高性能战舰缠上，就连跑都跑不掉。不过……有那么巧么，难得走一趟偷渡，就遇到大型海盗团？

而且大型海盗团来找偷渡船的麻烦？这是有多想不开啊，一群穷的只能住吞拿鱼冷藏库的穷鬼，捉去做挖矿奴隶么？

然而不多时，就见尤拉一脸严肃地找了过来。

“王野，情况可能不太好，你……方便出手帮忙吗？”

王野颇为惊讶：“已经需要我出手了？你自己解决不掉？敌人到底什么来头？”

“绿洲太空站豢养的杂种。”尤拉提起敌人的时候，显得咬牙切齿，“算是杰克手下的王牌舰队，平日里在周边横行无阻，但是他们很少出现在这里，这从来都不是个有油水的猎区，咱们这次的运气真是太糟糕了。”

“不能通过谈判解决么，缴纳一点过路费，让他们放你一马。”

“……来不及了。”尤拉吸了口气，“雷达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升起骷髅旗了，这是要斩尽杀绝的标志。”

“你到底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尤拉说道：“绿洲的海盗团，有的时候不需要和人有什么仇怨，就会放手大杀，他们认为这是在锻炼血性……所以遇到骷髅旗升起，也只能自认倒霉。”

“诶，自认倒霉？我倒是觉得事情很有些可疑，要不要这么巧，刚好就让我碰到了……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尤拉还在犹豫，王野补充道：“虽然我很欣赏你和马里兰的百合情谊，但受限于颜值，我不会为了你们去和海盗舰队硬拼的。真等他们围过来，我只会战舰化变身然后全力突围，之后再慢慢找回场子，绝对不会浪费一分精力来保护你们。”

听到这里，尤拉本准备劝说些什么，背后却响起马里兰的声音。

“尤拉，劝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那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我和他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会让他浪费精力出手相助的地步……然后，一旦情况到了最坏的境地，我也只能勉力自保而已，恐怕分不出精力来帮你。毕竟，咱们只是露水姻缘嘛。”

“啊啊我知道了。”尤拉终于放弃了，整个肩膀都垮塌下来，“这次偷渡，我还稍微夹带了一点私货。”

“私货？能卖多少钱的私货？”

尤拉犹豫了一下：“在绿洲太空站能换两千万的货币吧。”

“两千万。”王野重复了一遍，“那可是毋庸置疑的巨款，可以在绿洲太空站最奢华的夜总会包全场包一个月，顺带包下绿洲公主一个月都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再买一条新的大型运输船。两千万，这的确给了大型海盗团一个升骷髅旗的理由啊。”

“……这些是我近几年的全部积蓄，我本打算出手以后就暂时离开流浪星域。这件事我做得非常隐蔽，按理说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王野嗤笑：“笑话，人家凭什么不知道？算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接下来该做什么就不用我教了吧。”

“啊？”尤拉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真听不懂？找个小型救生舱，把你的货物塞进去，然后把救生舱对准海盗团发射过去。然后祈祷他们拿到货物以后把骷髅旗降下来。破财免灾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么？你当蛇头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么？”

“可是……”

“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嘛。”

尤拉终于没有继续犹豫下去，尽管每一个生活在流浪星域的蛇头都会有要钱不要命的狠辣性格，但她能活到今天，自然懂得性命比金钱更重要。

而就在此时，忽然三人背后传来一个有些怯懦的声音。

“请问，现在是在募集救命款吗？”

“哈？”

王野转过身，看到了之前与他谈笑风生的那对夫妻。

“我们多少也知道一点规矩，一旦遇到太空海盗，可以选择募集所有人身上的钱来买命，这条船上……称得上有钱的人不多。虽然我们两人的资金也有限，但是如果能救下所有人的话，也是值了。”

说着，男方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纸质文件：“这是我们在绿洲太空站的提货单，价值的话，应该有三百五十万左右吧，不知道能不能买通那些海盗……”

“三百五十万，这是你们的全部家当吧。”

男人苦笑：“据说，擅自藏私，被发现的话就会连累全船的人，钱可以再赚，但命却只有一条啊。”

“哈，话是这么说，但事到临头能坦然交钱的，十个人里恐怕也只有一两个。”王野赞叹不已，这对商人夫妻可真不是一般的果决。

在流浪星域，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那绝对是个笑话。这对夫妻能平平安安地赚钱赚到今天，已经是走了大运，真的从头再来，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才是大概率事件。

但他们还是挺义无反顾的。

“好，就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今天就稍微活动一下吧。”王野说着，长长伸了个懒腰。

第一百零九章：周五来了，周末还会远吗

王野做事非常讲究效率，简单地做过热身运动后，向身旁人笑了一下，身形一闪便径直到了飞船之外，与此同时，两门三十米长的重型舰炮在他身躯左右瞬间展开。

四星级战士的舰装展开速度，基本都是瞬发，区别实力高下的在于战舰变身的速度，四星中的佼佼者可以瞬间从一个两米不到的小人化身成百余米长甚至几百米长的太空战舰，而炮灰级的战士则要运气蓄力，筹备良久。

王野进入四星级的时间不长，还来不及为自己打造合适的战舰，所以哪怕置身太空战场，依然是以展开舰装作为主要的战斗手段。但这两门重型舰炮均是华夏重型巡洋舰的标配主炮，放到流浪星域，与星际海盗作战，两门重巡主炮已经具备了十足的杀伤力。

几乎在王野展开舰装的瞬间，海盗团的舰队就通过雷达感应到了猛烈的能量波动。观察员紧盯着雷达屏幕，片刻后感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

他颤抖着双手按下了通讯按钮。

“船长，不好了，能量雷达里出现了最高级的危险信号，前方有超弩级战舰在蓄力主炮！咱们必须尽快启动闪避程序，不然的话……”

这支海盗团的团长勃然大怒：“放屁！这荒郊野岭哪来的超弩级战舰？方圆百万公里内，除了那条藏了私货的偷渡船，你还能给我找到第二条飞船么？还是你想告诉我那条破船的真实身份是超弩级战舰？”

“这……”观察员也是一脸懵逼，一边看着能量雷达上那几乎破表的指数，一边再看舰船雷达上孤零零的红点，三观逐渐有破碎虚空之势。

“你们这帮兔崽子，早跟你们说过除了喝酒玩女人之外，给我老老实实把船上的设备保养好了，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结果你们特么就是不听！还好这次咱们就是对付一条偷渡船，若是日后真的遇到硬骨头了，就凭这条连雷达都能失灵的破船，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观察员被团长一顿狠喷，顿时噤若寒蝉。他们这帮星际海盗可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精神，船长要处死一名船员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而因为喝酒玩女人搞砸了本职，最后被船长吊死在基地门前的倒霉蛋，这些年可是屡见不鲜了。

想到此处，观察员连忙关掉能量雷达，就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而不久之后，海盗团长的命令就下达到了包括旗舰在内的四艘战舰中。

“对面没有反应，估计还在犹豫该做什么，咱们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搞清楚这骷髅旗不是白升的。不过都给我留神一点，别直接把那条船给打沉了。上面有老大要的st结晶，哪怕出一点差池，咱们全团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听明白了没有！”

很快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一片参差不齐的应答声。

“老大，这一套招数咱们都用过多少遍了，我们早就熟练得很了。先升骷髅旗吓住他们，如果识相的肯交买命钱，就考虑把旗子降下来，如果不是想，就用小火力彻底打垮他们……”

“放心吧老大，我们只用电磁脉冲炮搞掉他们的护盾，多的一炮都不发。”

通讯频道乱糟糟的，海盗团长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行了，做事吧。”

作为一名曾经的华夏军人，哪怕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背弃了祖国和军人的荣誉，但是那种对纪律和组织性的苛求依然深刻入骨。而他在流浪星域这么多年，管理着一群人渣似的海盗，真是有种吃了屎一样的恶心感觉。

还好，只要做完这一笔，他就能从杰克那里得到足够的资金……再之后，他就可以凭借这笔资金，去自由联盟周边的小国注册一个佣兵公司，建立真正可靠的班底，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

思维正有些恍惚时，他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了？”

视线里，一片红灯猛烈闪烁，他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旗舰的能量护盾警报。

为什么会有能量护盾警报？飞船受到什么冲击了？难道又是哪个白痴搞出乌龙了，比如把电磁脉冲对准了自家旗舰……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

面前一排排整齐的监控系统屏幕逐一熄灭，屏幕的缝隙中窜出一条条电蛇。下一刻，一股炽烈的高温扑面而来。

“啊，战舰……被摧毁了吗？”

……

战场的另一边，王野缓缓收回了重巡主炮。

两门主炮的一次齐射，成功摧毁了猝不及防的海盗团旗舰，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拙劣，他这边从展开舰装到蓄力完毕再到主炮开火，其实用了相当一段时间——至少有五六分钟。

这段时间在太空战场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至少应该足够对方全力展开护盾，或者启动回避程序。结果那群海盗居然一动不动，任由他这边将火力积蓄到巅峰，然后一炮就干掉了旗舰。

这顺利地简直像是赌狗们打假赛一样。

不过作为半个流浪星域土著，王野也是深刻了解过这种落后地区的人是有多不靠谱，既然对方主动给了机会，那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两门主炮开火之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冷却，王野暂时没有其他可用的强力舰装，干脆试着激活了随身仙府，将循环态的飞剑召唤了出来。

一般而言，仙侠世界的装备虽强，却有局限，因为九州大陆终归不及星海浩渺，论及辽阔，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而仙器灵宝的射程都局限于九州大陆这个大环境下。在太空战场中，这个射程显得微不足道。一口一击必杀的飞剑，放在九州大陆堪称神器，但在浩渺的星海中，发射出去可能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天知道它什么时候能飞到敌人身前。

但是，在王野的随身仙府之中，各式的飞剑们已经循环加速了很长时间，如今速度之快已经堪比许多战舰级的动能兵器。别说这些飞剑自身拥有各种玄妙，伤害惊人。哪怕是一块废铁，被加速到一定程度后都能毁天灭地。此时王野开启仙府之门，顿时几道光束激射而出，直刺向了百万公里外的目标。

这样的距离下，真正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足够优秀的火控系统，任何武器都不可能命中，但王野充分信任王十三在仙府中设计制造的辅助法阵，所以根本没等结果出来，就一个闪身回到了飞船里面。

十几秒后，飞船雷达检测到了剧烈的爆炸反应。海盗团的舰队在顷刻间就四分五裂。

马里兰笑着和他击了一下掌：“果然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尤拉一边通过随身终端读取着百万公里外的爆炸数据，一边一脸惊讶地看着王野：“你居然……这么厉害？”

而那对商人夫妻则俨然被吓得有些腿软：“你，你是，超级战士？！”

在流浪星域，超级战士的口碑显然没有在华夏等国那么好。

失去了国家机器的束缚和制约，这些超人们大部分坚守不住道德底线，鱼肉横行，为所欲为。

在流浪星域，大部分关于超级战士的新闻故事都不是什么好事，某些地区超级战士甚至能止小儿夜啼。而从这对夫妻的表现来看，他们恐怕吃过超级战士的亏。

“哈，别这么害怕，超级战士也是人，吃饭睡觉找对象，和一般人类没有本质区别。”

商人夫妻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之前，之前不知道你是超级战士，多有失礼，请，请见谅……”

王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猜到心理阴影看来是根深蒂固了……也不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不过，王野也不多说，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没你们事了。”

夫妻连忙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而那两人走后，王野忽然感到这场胜利的滋味平淡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章：前兆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之前我们实在是太失礼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却那个样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

偷渡船的观察室里，商人夫妻言辞诚恳地对王野反复道着歉。

一天前，偷渡船遭遇绿洲海盗团，危难之际，王野有感于这对夫妻的人性闪光点，主动出手相助，举手抬足间便让一个中型海盗团灰飞烟灭，然而这种惊世骇俗的力量却吓到了夫妻二人。联想到超级战士在流浪星域的诸多传说故事，两人几乎是狼狈而逃。

但回过头来，夫妻二人都是后悔不已，无论超级战士的名声有多恶劣，但王野都是救了他们一命的恩人。而他们对待恩人的态度，实在是不妥当。

“我们是商人，身无长物，也只有这点不值一提的东西能用来表达感谢和歉意，还请您万万不要推辞。”

丈夫说着，将一份提货单递了过来。

王野扫了一眼，那大概是价值三十万的货物，这个数字相当讨巧，既不会让这夫妻二人伤筋动骨，但也足够表达他们的诚意。王野不差钱，商人夫妻显然也看得出这一点，这份提货单就是一份心意。而比起金钱，王野更看重心意。

所以他非常大方地将提货单收了下来，点点头：“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真是太感谢了。”见到王野将提货单收起，夫妻俩都感到松了口气，此事不了，实在难以安心。

而气氛轻松下来后，王野便主动问道：“你们在猎鸟星生活了多久？”

“快四十年了，我们是猎鸟星的本地住民，您看，这是我们的出生证明。”丈夫似乎比较在意自己的言辞可信度，特意取出了自己和妻子的出生证明，王野看了一眼，的确是猎鸟星政府制作颁发的出生证。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夫妻俩的姓名。

两人虽然都是典型的白种人，却用着华夏姓名，男方史迪，女方嘉蓉。这在人类进入星河时代，华夏逐渐崛起成为第一强国以后，倒是逐渐成为了一种常态，王野在流浪星域见得多了，也不以为奇。

看过出生证明后，王野又问：“那做星际贸易呢？”

“也有快二十年了，我和妻子刚从学校出来就开始上船跑贸易。”史迪回答道，“期间也试着探索了其他的商路，但最后还是稳定在猎鸟星和绿洲太空站这一条线上，已经做了十五年了。”

“既然如此，你们对绿洲太空站应该也很了解了？”

史迪犹豫了一下：“要说很了解，恐怕也谈不上，毕竟我们只是商人……”

“关于杰克，你们知道多少？”

提到这个名字，夫妻二人的脸色都明显有些不自然。

“在绿洲太空站生活过的人，都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字……他是绿洲太空站的守护者，以绝高的手腕和实力，保护这个太空站在海盗群起的环境下繁荣发展，是绿洲太空站崛起的奠基人。”

王野听到一半就开始笑，笑得史迪夫妻尴尬不已。

“好吧我们知道这些都是套话……”史迪犹豫了一下，“据我所知，他和绿洲太空站周边的海盗关系密切，虽然始终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这么多年来，很多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比如十五年前的副站长乔弗里想要提议撤换警长，结果就在提议即将表决的时候，他乘坐的飞船遭到海盗袭击，尸骨无存。再比如十年前有个大商人想要联合周边，清缴海盗团，结果他本人却在空间站附近遭到海盗的离奇暗杀……这些事没有任何一件能证明和杰克有关，但最终的受益人却是杰克无疑。所以很多人怀疑海盗就是他的走狗，他所谓的驱逐海盗，保卫太平，根本就是里外串通的一场戏。”

王野问道：“那么杰克凭什么能将一群无法无天的海盗当作走狗一样驱使呢？”

“这个……我就只是道听途说了，据说杰克本人是超级战士，实力非同小可。而且他背后有个庞大的组织，海盗们就算不怕杰克，也怕他身后的那个组织。”

“杰克身后的组织？”王野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消息就连马里兰都没和他提起过。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和海盗团的人打过交道，听他们喝醉酒时嘟囔过几句。”

嘉蓉说道：“当时的对话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人说，杰克再强也只是孤家寡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就要被他一个人使唤个没完没了？然后他的同伴就说，杰克不可怕，可怕的是杰克背后的那些人。可惜我们也只听到这么多了。”

“好，那么杰克手下的人，你们了解多少？他总不可能就靠自己一个人和那么多海盗团联系。”

史迪说道：“他当然有些心腹手下为他处理这些杂务，比如副警长琼斯，已经为他处理脏活有十年之久了，在上一任副警长死掉以后，琼斯就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我们夫妻也曾经和他接触过一两次，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但能力非常强，那只独眼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样。”

“独眼琼斯，我记住了。”王野点点头，“还有么？”

“绿洲太空站里为杰克做事的人还有很多，但真正称得上心腹，且值得关注的大概就只有三五个……我和妻子回忆一下，整理一份文档给你吧。”

“那就多谢了。”

……

王野其实并不急缺绿洲太空站的情报。

马里兰本人就是最好的情报源，但显然王野不可能把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除了马里兰之外，他还要从其他渠道获取情报，两相印证。

而这对商人夫妻至少证明了绿洲太空站的警长杰克的确是海盗团的幕后黑手，而且还提供了一个新情报——杰克背后有个更大的组织，而这一点引起了王野的高度兴趣。

之后，王野通过飞船上的设备登陆星河网络，利用自己情报商人的帐号试着搜集了一波情报，可惜关于流浪星域的情报虽多，却真伪难辨，甚至很多信誉卓著的商人那里都在公然售卖伪情报。在这种地方找答案，就像是在逛X乎，每一个问题下面都有一群酷爱角色扮演的小说作家，你能做的就是找一个相对顺眼的答案，然后说服自己相信它……

史迪和嘉蓉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商人，但毕竟是扎根猎鸟星和绿洲太空站十多年的本地土著，对这两个地方的事情总是有发言权。

这对夫妻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当天晚上，两人就带着一脸疲惫，整理出了一份几万字的稿件。

关于绿洲太空站，他们所知的一切都被写在了上面，而且主次分明，详略得当。其中王野最关心的关于杰克及其手下的内容非常详实，他们能够确定的，大概率可以确认的，道听途说的……所有情报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而且内容出乎意料的丰富。

这对夫妻能在流浪星域这种鬼地方，通过正常手段存够几百万财富，得到移民发达国家的机会，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单就这一份万言书，在王野看来就价值百万。

而当王野开始认真研究这份万言书的时候，在遥远的绿洲太空站，独眼琼斯也得到了海盗团全军覆没的噩耗。

……

琼斯，绿洲太空站的副警长，也是被人们公认为看上去最不像警察的警察。

他身形佝偻，四肢枯瘦，站立时身高不到一米六，却生了一个硕大的脑袋，以及同样硕大的眼睛。其中一只已经瞎掉了。琼斯并没有选择更换生化眼，而是用一只眼罩将盲眼遮起来，衬托剩下的那只右眼显得畸形一般巨大。

很多人传言，被这只独眼盯中的人，灵魂会被勾出来。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形如生化异兽的恐怖怪人，此时却噤若寒蝉，背后冷汗泉涌。

这是一间朴素简单的办公室，墙壁是由废弃的金属板材堆砌而成，贴上了一层枯黄破旧的墙纸，地上则是一层廉价地毯。办公室正中摆放着一副金属班台，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坐在班台后面，冷眼审视着琼斯。

“你刚刚说，法利翁他们完全失去联系了？”

琼斯低沉着头：“是的长官，距离上一次收到他们的通讯已经过去十二小时，我们从两小时前就开始不断搜集他们的消息，一无所获。”

“然后呢？”中年人一个简单的问话，让琼斯头垂得更低。

琼斯说道：“我怀疑法利翁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意外，那群人虽然桀骜不驯，但绝对不敢背叛……”

“我知道，没必要说这些废话，我不想听你解释，只想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已经派人赶去他们失去联系的星区调查情况了，一旦发现线索……”

“错了。”中年人拍了一下桌子，让琼斯浑身都是一颤，“没必要关心他们是怎么失联的，法利翁那种货色，我随时都能再扶持起三四个，包括他引以为傲的可笑舰队，在我看来也不值一提。这些杂碎早晚是横死的下场，怎么死的并不重要，谁杀的他们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手上的任务，该交给谁来做？”

琼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长官，三天之内，我一定把资金筹备到位！”

“明白了就好，这笔资金的意义你应该很清楚，绝对不容有失，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做不到，缺口就由你来补。”

第一百一十一章：不可抗力

两天后，偷渡船终于在绿洲太空站的港口靠岸。

绿洲太空站是流浪星域的七大奇观之一，作为一个拥有超过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太空站，如今它拥有着一百三十万常住人口，以及难以统计的流动人口。

这个数字对于任何一个星球表面的城市都不值一提，但考虑到这是一群生活在太空站的住民，这个数量简直称得上恐怖，哪怕是工程能力最强的华夏共和国，也不敢说自己能轻易打造出一座容纳百万人的太空站，之前最令人骄傲的工程学奇迹，也不过是可容纳二十万人的太空要塞。

最初的绿洲太空站只是一个前线考察基地，工作人员不到一百人，而后周边爆发战争，偶然的机会他们收留了一批太空难民，由于人数超标，这些工作人员不得不着手扩建基地，而在此期间，一批太空矿工逃难至此，利用自身携带的设备和资源完成了第一次太空站扩建，将容纳200人的空间站硬生生扩建到容纳两千人……尽管那个仓促早就的扩建设施充斥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例如生存物资严重不足，安全隐患层出不穷，但在当时的条件下，人们别无选择。而似乎是上苍垂青，摇摇欲坠的太空站终归没有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惨案，就这么一点一点稳定了下来。

数千人生活在狭小拥挤的太空站，而后利用矿工们的设备开采起了周边储量丰富的小行星，再之后，他们利用矿产与周边路过的军火商进行贸易，换取了更多的生活物资，将生存条件逐渐改善。而改善的生存条件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口。哪怕太空站已经满负荷运行，依然挡不住四面八方而来的难民。难民们利用废弃的资材，在太空站周边不多扩建着自己的窝棚，宛如寄生的霉菌一般扩散开来。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绿洲太空站一步步扩建，一步步壮大。直至此时，一个由无数国家无数种族的人们参与建设的太空站，已经形成了前人难以想象的超大规模建筑。

这里有着虽然漏洞百出，却苟延残喘至今的生存系统，有一套效率堪忧，却能支撑起整个太空站运转的能源系统，还有能将所有私自搭建的建筑模块全部容纳进来的整体框架……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绿洲太空站能够维持至今，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

太空站为了维持百万人的生计，每天要吞吐海量的资源，来自流浪星域各个国家地区的飞船，宛如归巢的蚂蚁一般汇聚在此，携带来各式各样的特产。绿洲太空站的拍卖行远近闻名，传说其中拍卖的藏品之丰富，就连超级大国的拍卖行也要瞠目其后。此外，绿洲太空站鱼龙混杂，在这里遇到任何人都无需意外。来自超级大国的富豪、一无所有的底层贫民，流浪星域的军阀，以及避难至此的野生种……

尤拉的偷渡船，就是混杂在这蚁群一样的飞船中悄然靠岸。

绿洲太空站如今拥有上百个可供飞船靠岸的港口，分别由不同的势力把持，尤拉将飞船停稳，便率先跳下飞船，与港口一个光头女人热情地拥抱了一番，然后递过去一叠崭新的钞票，亲了亲对方的面颊。那个光头女人哈哈笑着，冲身后的手下人挥起手来。于是很快就有一群脏兮兮的汉子们驾驶着半自动的工程车来对飞船进行维护和补给。

这些工程车和设备虽然破旧落后，汉子们的手艺也称不上精熟，但是要满足补给维护所需已经绰绰有余，在这样一个偏远落后的地区，也不能奢求更多了。

片刻之后，飞船底层舱门打开，一群茫然无知的男男女女带着迷茫的睡眼从中走了出来。

这些就是尤拉此行明面上的货物，几百个偷渡客。他们大多是来自流浪星域最欠发达的地区，倾家荡产买到了一张通往绿洲太空站的船票。

绿洲太空站在华夏或者自由联盟人看来是偏僻落后的地方，但在流浪星域却无异于璀璨的明珠，沙漠中的绿洲，充满着一切机遇与挑战。

对于这样的偷渡客，港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屡见不鲜，大概打量了一番，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姿色出众的少女或者帅哥，便失去兴趣地转回了目光。

商人夫妻就混在人群之中，稳稳当当地混进了绿洲太空站。

……

离开港口，深入到太空站内部，史迪和嘉蓉都感到松了口气，仿佛鱼入大海。

尽管他们是猎鸟星的土著，但这十余年来往返两地，对绿洲太空站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和本地人几乎没有区别。

而本地人在本地生活，还是可以稍微安心一些的。杰克为了维系绿洲太空站的繁荣，吸引各国的富贵人士来此，同时也为了维系自己的权威，对太空站的治安管理得相当严格，至少明面上绝不允许烧杀抢掠等行为。像史迪嘉蓉这样没有什么后台靠山的普通富人，也能有生存的空间。

如若不然，他们往返两地十多年，早就被那些土匪路霸吃的骨头也不剩了。

当然，本着财不露白的谨慎原则，夫妻俩作平民打扮，一路毫不引人注意地来到了约定的提货地点。

这是一条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道，两边灯红酒绿，来自各个商家的宣传广告，餐厅酒吧里的流行音乐，将这条街道渲染地一派繁华。

夫妻二人一边打量着两边橱窗里的商品，一边有目的性地来到一间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和两套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看着杂志。半小时后，一个时尚打扮的年轻人走进咖啡厅，坐到了夫妻二人旁边。

“很准时嘛。”

史迪在个人终端里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来信，他笑了一下，回应道：“东西带来了吗？”

“唔，带来了，就在这里验货吗？”

“就这里吧。”

“哈，你们倒是坦然，不过也是，这里毕竟是杰克警长管理的地区嘛。”年轻人一边在通讯频道里说着，一边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小盒子。

史迪心跳陡然加快了些许。

这拳头大小的盒子里，装着价值过百万的宝石，同时也装着他们夫妻二人的未来。

稳住情绪，接过盒子，开启盒盖，几点妖艳的光芒从中透出来。史迪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几粒色泽完美的瑰宝……只是片刻后，他的瞳孔就陡然收缩。

“等等，这货物有些不对吧？说好的一共是十枚宝石，这里怎么只有六枚？”

说完，史迪关上盒盖，以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别这么看我呀，我可没有截留私藏，就这些了，只有六枚。”

“你到底什么意思？”

年轻人叹了口气：“那四枚已经被人征用了，我也没有办法……当然，六枚有六枚的价格，我不会坑你的钱。”

“我现在要的是宝石！”史迪有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征用四枚宝石？难道是有人截留？这可是绿洲太空站，谁敢在这里欺行霸市？”

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史迪一眼：“是啊，这里是绿洲太空站，你说谁敢欺行霸市？而且近期也不光是你一家，被截留的货物至少有十几批……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这是不可抗力了吧？你也是懂行的人了。”

史迪还要争执，嘉蓉连忙拉住他：“史迪！”

在绿洲太空站生活十多年，他们再清楚不过这里的潜规则：如果你遇到任何不公或者不法现象，尽管去找警方，他们会解决一切。但如果事情是由那个人而起，那么最好就是老老实实接受现实。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多，警长杰克并非穷奢极欲的人，也不喜欢欺男霸女，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和太空站的居民相安无事。但每一次出事，都必然伴随血的教训。

史迪当然理解，但他的心情却不会因此好转：

“咱们已经和那边说好了，到时候如果交货不足量……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不可抗力这种说法吗？！违约款要怎么办？”

夫妻二人愁眉不展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了：“其实事情倒未必没有转机……说来，你们是从猎鸟星过来的吧？”

夫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呵，如果是从猎鸟星来，应该会经过这片星区吧。”年轻人说着，发来一个星区坐标，“现在上面对这片星区发生的一些事情非常有兴趣，如果你们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几枚宝石真的不算什么。”

“上面……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年轻人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你们听说过法利翁海盗团吗？”

“法利翁？”

“又叫黑手海盗团，前段时间在这片星区莫名失联，上面有人对这件事很在意，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最好说出来，一方面上面开的赏格真的很高，另一方面，知情不报的话，上面的惩罚也真的很可怕。”

说完，年轻人站起身来：“很抱歉没法按照起初的约定和你们交易，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而史迪和嘉蓉已经满心复杂。

第一百一十二章：滴滴找人

作为半个绿洲土著，夫妻二人早就怀疑路上那次海盗团遭遇有问题。

绿洲附近海盗虽然泛滥，但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会遇到，海盗为了生存，也要讲究一个效率和经济，那些穷鬼的船完全没有动手抢劫的必要，浪费燃料和精力，运气不好遇到殊死抵抗的还会折损人手，根本划不来。

而尤拉那条偷渡船，就是最不划算的一种。愿意偷渡到绿洲的贱民，差不多都是一无所有，而尤拉这种偷渡老油条，又格外难缠，所以除非是有私人恩怨，否则真的很难遇到海盗打劫。

偏偏他们就遇到了，而且来的是一整只海盗团，而且一见面就升骷髅旗，显然是带着目的而来……而以商人夫妻的见识来看，这显然是偷渡船里带着什么价值高昂的货物，以偷渡为掩饰来避开那些如狼似虎的海盗。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且成功的概率很大。

至于为什么尤拉的偷渡船恰好被法利翁的黑手海盗团堵了个正着，那就要问尤拉的船员是不是有问题了，在流浪星域，背叛和利益是永恒的主题，考虑到遭遇海盗之后的两天里，尤拉一贯信赖的副手忽然消失不见了，事情的真相看来已经很明显了。

而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夫妻其实是遭了池鱼之殃，只不过在流浪星域行走，意外和不幸简直是永恒的主题，所以他们也犯不着憎恨尤拉，但此时就有个新的问题。

要不要出卖尤拉？

只要将尤拉的事情说出去，就可以换回被截留的四枚宝石，甚至还能换到更丰厚的酬劳——杰克对手下人一贯慷慨。那样的话，他们夫妻或许就能从伊及普跳到自由联盟，一跃成为超级大国的国民，那可是他们从幼年开始的梦想。

而且此事也谈不上什么违背道德，他们和尤拉非亲非故，甚至被尤拉连累过，就算出卖她又如何？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王野似乎和尤拉关系匪浅，若是出卖尤拉，会不会连累王野？那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是救命恩人，他们夫妻也已经付出了几十万的代价，那原本是他们的紧急备用货源，一旦这批10枚宝石的货物出了什么差错，还能用那一批备用宝石来顶一下。

现在备用货源被拱手送人，主要货源又出了问题……情况真的是窘迫万分。

“史迪，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嘉蓉愁眉不展，轻声叹息。

史迪哼了一声，也是愁的脑仁生疼：“嘉蓉，咱们理性地分析一下，不考虑任何道德因素，如果咱们不说，会怎么样？”

嘉蓉说道：“差的那四块宝石，咱们有办法补上吗？”

“这些宝石有钱也很难买到……若非如此，自由联盟的商人也不会开天价来买。”史迪沉吟道，“警长那边，向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与虎谋皮的风险太高，被截留的东西是不可能要回来的。”

嘉蓉又问：“如果违约的话，咱们承担得起后果吗？”

“……最好的结果也是最近五年的积累付诸流水，自由联盟那边的商人同样不好说话。”

“五年，这五年来，咱们付出了多少辛苦，又有多少运气……你觉得咱们还能有这样的五年吗？”

史迪痛苦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了，这两年流浪星域局势变化，已经很难有商人生存的空间了。”

“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们其实已经被盯上了。”

史迪说道：“那段时间经过那个星区的飞船恐怕不多……”

沉吟了一会儿，史迪又问：“那么反过来，如果咱们说了呢。”

“首先，之前说过的问题都不复存在……但是另一方面，咱们与尤拉的关系会降到冰点。”

嘉蓉失笑：“咱们在乎尤拉吗？”

“当然不……只是一次搭乘而已，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问题是王野似乎和尤拉关系匪浅，而他毕竟是超级战士。”史迪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是实力异常惊人的超级战士，举手抬足间消灭一个海盗舰队，恐怕三星级战士是做不到的。”

嘉蓉也感到有些胆寒：“四星级战士绝对不能招惹……就算只有一点可能性，也要竭力避免。应该说四星级战士并不比警长杰克更好对付。”

史迪无奈地说道：“所以咱们其实是陷入两难了，无论选哪一边都会得罪一个咱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嘉蓉，你说该怎么办？”

嘉蓉咬了咬牙：“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来，但是或许咱们可以换个思路……这个两难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咱们自己来做？”

“啊？”

“去找尤拉和王野吧，把情况和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来决定该怎么办……尤拉姑且不论，王野先生，我感觉还是可以讲道理的。”

史迪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你认为咱们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王野先生出手相助？”

“无论付出多少，总比咱们自己选要好得多吧。”

两人商量定了主意，总算带着一丝苦涩放下心来，至少事情有了一个解决的方案，不至于两头都是死路。

于是吃完三明治，史迪和嘉蓉就回到港口去找王野，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王野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问谁都不清楚他的下落。

“王野？你是说和船长一起的那个帅哥？不知道啊，一下船就和那个高高大大的女人一起离开了。”

史迪闻言一愣，连忙追问：“那你们船长呢？她应该有王野的联系方式吧，你们船长在哪儿？”

一边说，史迪一边习惯性地塞过去一叠钞票，船员愣了一下却没有接。

“抱歉，船长的去向我们也不清楚，每次靠岸她都会一个人待上几天，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去找她。我劝你们也别打她的主意，船长最近心情很差。”

副手背叛，引来法利翁海盗团，尤拉的确有理由心情很差……同时她这次偷渡还携带了足以引来海盗团的珍贵货物，也当然不希望别人打她的注意。但现在除了她，史迪和嘉蓉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之后的大半个晚上，夫妻二人都在迷茫中度过，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太空站内行走，尝试了每一个想得到的办法去找王野和尤拉，理所当然地一无所获。

这是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太空城市，经过一百多年的违章扩建，地势之复杂已经令人触目惊心，除了真正在此地厮混多年的地头蛇，一般人就连找路都不容易，更遑论找人。

两人一直忙到了当地时间的第二天清晨，尽管太空站内无所谓日夜，但长时间不休息，外加精神高度紧张，已经让他们感到极度地疲乏。

史迪无奈道：“……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这么无头苍蝇一样地找，也不是办法。”

然而两人回到酒店时，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史迪沉声问道，同时上前半步将妻子护在身后。

房间里坐着的人正是昨天和他交易宝石的那个年轻人，代号蝮蛇，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

“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不过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上面点名要找你们，我可扛不住上面的压力。”

史迪一愣：“点名找我们？”

“其实你早就被盯上了，毕竟是坐那条船来的。”蝮蛇笑了笑，“不过因为你们过去十几年来信誉良好，而且马上就要离开流浪星域，不大可能惹是生非，所以一开始也没人怀疑到你们头上。但是昨天和我见面以后，你们的行为就太古怪了，所以我就来咯。”

史迪顿时心生懊悔，这么大的破绽，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不过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因为至少对方承认他们夫妻俩过去十多年的信誉，也认可他们离开流浪星域，在对方看来，他们夫妻俩是最标准不过的良民，这样的话……

“……那么，到底是谁找我们？我是说具体上面哪一位？”

杰克用来管理太空站的手下有很多，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独眼琼斯，性情残暴不仁，但想来那样的大人物，不至于关心到他们这样平凡无奇的商人夫妻身上。所以史迪很快就想到了再次一级的几位，例如几个分局的警长，其中有几个，恰好算是有交情，如果遇到他们的话，事情就还好办。

然而蝮蛇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们运气不错，这次……是琼斯大人亲自招待你们。”

刹那间，史迪和嘉蓉如坠冰窟。

……

与此同时，结束了一天旅游考察的王野刚刚回到港口，就听船员告诉他商人夫妻已经找他快找疯了。

“哈，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能回答他。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么？”

这个问题同样没人能回答。

王野只好摇摇头，将这个问题姑且放到脑后，那对商人夫妻虽然很和他胃口，但毕竟也只是萍水相逢。

不过，手上的提货单，倒是可以尽快用掉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找人

“我说，这个截留是什么意思？”

绿洲太空站佐仓区域的黑猪菜市场冷藏库里，王野满面疑惑地看着手头数量明显和货单对不上的碎宝石，而后看着眼前一脸横肉的冷藏库管理者，围着血腥围裙的高大屠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屠夫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露出一个轻蔑的嘲讽表情：“截留就是截留，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回去问你妈。”

话音未落，屠夫转身便走，然而身子刚拧过一半，就感到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

回过头，屠夫目眦尽裂地看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一柄匕首钉在了案板上，而他方才转身迈步而走，已经让手掌撕裂了好大一块，几乎被匕首分成了两半……那鲜血淋漓的造型，就和案板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的肉排一样。

而钉下匕首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用毛骨悚然地轻巧语气说道：“我觉得刚才的问题可能表达有误，所以我再重问一遍，这个截留是什么意思？”

屠夫本想拿出一贯的强硬态度，对于他这种绿洲太空站的居民来说，手掌上的疼痛还要不了命，但是被年轻人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上面……个别时候，如果急缺资金，会用这种方式，来筹集，你可以当做，一种税收。”屠夫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头疼，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王野大致明白了：“你说的上面，应该是指杰克？他最近缺钱了？”

屠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在绿洲太空站，有谁敢用这么轻忽的态度谈论警长杰克？上一个自以为可以对杰克怠慢的人是太空站的站长，民主投票，程序选举，背后还有来自别国的军阀支持，他自以为民心在手，大局在握，结果上任的第二个月就离奇死在家中！从那以后人们就深刻理解了这样一个道理，无论警长杰克表现得有多温和亲切，永远永远不要怠慢了他，否则就真的是不要命了！

但此时此刻，自己的性命就握在对方手上，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警长大人我不清楚，层级太高了我根本接触不到，我的上线要我截一批货，至少要五十万，不然就从我的账户里扣，我也是没办法。”

王野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明白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史迪他们不厚道，故意给我残次的提货单，倒是冤枉他们了。”

屠夫一边用左手抹着冷汗，一边讨好似地说道：“货单没有问题，是我有眼无珠，不识英雄……”

王野摆了摆手，顺便将插在案板上的匕首抽了出来：“这个截留，有什么标准没有？”

屠夫说道：“一般都是挑那些无根无基，又有些资产的外来人，比如您这样的……”

王野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愣：“无根无基，又有些资产……史迪他们好像正好符合这个标准。”

屠夫一边从围裙里摸出一个急救喷雾，将手上的伤口处理掉，一边说道：“您是说那两个猎鸟星的商人？他们肯定是在截留名单上的，那两人是最典型的肥羊，若不是太空站有警长大人定下的规矩在，他们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其实我们一直都好奇他们到底能坚持多久，只是没想到最先下手的恰恰是上面……我也有些年没见过上面突然下令截留货物了。”

王野点点头：“难怪他们找我都快找疯了……本来移民的款项就很紧张，给了我这一笔，他们手头上基本没有活钱，再被截留一部分，真的是要了命了……”

屠夫说道：“恐怕还不只是这样，这个，恕我多嘴，您应该是和史迪他们乘一条船的吧？”

“是啊，怎么？”

“那就对了……上面好像对那段时间经过某一星区的船只特别有兴趣，他们夫妻肯定是被点了名的。”

听到这里，王野心中也是一惊。

看来问题不单单是货物截留那么简单……问题的根源恐怕是他消灭的法利翁海盗团！

刹那间，王野脑中无数线索闪烁起来，片刻后便逐一串联成线，将真相牵引出来。

“妈的，那两个倒霉蛋怕是要被我连累了。”

……

屠夫万分庆幸地看着王野远去的背影，心说果然智商才是救命的关键。

之前和他对话的时候，乍看上去气氛轻松，王野已经将匕首收了回去，语气里一片平和……但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屠夫，他很清楚自己是命悬一线。

那个年轻人能非常确凿地嗅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当然不是猪血羊血，而是人血，屠夫杀过的人，不比杀过的牲畜要少，早就已经死有余辜……而王野当时也真的已经起了杀心，所以每一个眼神才让屠夫感到毛骨悚然，因为那是同类的眼神。

屠夫当然不想死，所以他丝毫没有被表面的平和氛围所迷惑，竭尽全力地展开自救，他不断地寻找话题，甚至一些不该对外人说的事情也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正是为了用这些情报来尽量换自己一条性命。而最后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引起对方兴趣的话题，用那对商人夫妻的情报将他吸引开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屠夫无力地躺倒在地，这时候就连手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而就在此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屠夫立刻警觉地坐起身，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别找了，我在你后面。”

屠夫闻言一惊，冷汗又开始渗出来。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琼斯老大的心腹打手，拥有神秘力量的暗影刺客，代号月晃。

虽然只是杰克老大的副手的下级，但对屠夫来说也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只在少数几次大场面中见过月晃，想不到此时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难道自己刚刚大嘴巴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用乱想，我对杀你这种废物没兴趣。刚刚那个人，你对他都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啊？”屠夫愣了一下，随即就感到后脖子一痛。

“不要浪费时间，把你们刚刚的对话，全都说出来。”

屠夫连忙绞尽脑汁，将方才的短暂对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出来，也亏得他一辈子不怎么读书，却有一副惊人的记忆力。

月晃听过对话，沉声说道：“接下来你就在这里呆着，哪儿也别去，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屠夫越听越是心惊：“月晃大人，我，我还能弥补我的过错吗？”

“过错？”月晃沙哑地笑道，“你没有过错，恰恰相反，立了大功，琼斯大人会奖励你的。”

“感激不尽！”

屠夫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殷红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将头颅和身躯一分为二。

下一刻，月晃的声音飘忽不定地响起。

“我替琼斯大人，赐予你解脱。”

……

在屠夫的尸体逐渐冰冷的时候，月晃如同鬼魂一般悄然离开了冷藏库，半路上，他按住喉结上的通话器，对远处的琼斯说道：“琼斯大人，目标已经过去了，那对夫妻交代的基本没有问题，的确是个难缠之极的对手，正面对抗的话，咱们就算取胜也是惨胜，还是尽量利用一下那对夫妻比较好。”

“你觉得，能想办法让双方相安无事吗？”

月晃沉默了一会儿：“不好说，保险起见，我没有亲自与他见面，只能通过屠夫的转述来分析，感觉他对那对夫妻还是有一定感情的。但问题是现在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来绿洲，搞清楚这一点之前，做任何判断都为时过早。”

“好，我会想办法让那对夫妻再多吐点东西出来，你继续跟住那个野生种……现在是老大的关键时期，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属下明白。”

“……月晃，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这期间你的功劳和苦劳我都记着。这件事后，老大应该可以再进一步，离开这片太空站，空余出的位子，不出意料是我来接，而我的位置，当然是你的。”

月晃顿时停下脚步：“属下……”

“你救我性命不止一次，就当是我的一点回报吧，总不能让你一辈子都活在影子里，是时候出来抛头露面了。”

月晃声音颤抖：“属下，感激不尽。”

“客气什么，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心腹手下啊。”

……

半小时后，被太空站的副警长密切关注的人，已经来到了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王野抬着头，看着那金光灿灿的警察局的招牌，然后回过头，看了看低矮破旧，尽显朴素之风的太空站政府大楼，心说这警长杰克倒是丝毫不掩饰他的实际地位。

不过，这些并非值得关心的事情，王野前来，是来找人的。

他用非常恭敬认真的语气，对警察局门口的守卫收到：“您好，我来找人。”

两个看门的高大守卫，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地应答道：“找谁？”

“唔，虽然是想找杰克的，不过恐怕这件事和他无关，以他的地位，区区一对商人夫妻，还不至于惊动他。所以先帮我叫一下独眼琼斯吧，我找他有事。”

两个守卫却早就已经吓傻了。

这家伙到底谁啊，居然敢在这里对琼斯和杰克两位长官直呼其名！

见过作死的，但作死做到警察局门前的……这些年来真的见得很少了！

“……你们两个，连基本的传话都做不好么？”王野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找。”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手臂笔直瞄向了警察局办公楼的顶层，与此同时，一门微型粒子炮浮现在他手臂旁边。

一声闷响，高度浓缩的粒子球迸射而出！

第一百一十四章：人

看到门口那个骤然亮起的粒子团，琼斯那只残存的独眼陡然睁到了极限。

这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早在王野接近到警察局三个街区的时候，他就得到了手下人的回报，作为绿洲太空站的二把手，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控制力，所以早知道王野会来，甚至猜得到他是为什么而来。

那对倒霉的猎鸟星夫妻，现在就在地下室的囚牢里关押着，之前一番刑讯，他们早就把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所以琼斯是故意放王野过来的。

一个举手抬足间就消灭了法利翁海盗团的战士，最低最低也是三星级的战士，而且装备了特种重型舰装，运气不好很可能还是四星级。这样的对手，虽然琼斯作为太空站的地头蛇，在自家主场也谈不上多么畏惧，但毕竟是能避则避，真打起来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而具体要如何将这场矛盾化解掉，就非常考验琼斯的手段了。一方面，尽量不要引战，能够和平解决是最好不过。但另一方面，又不能有损自家威严。杰克警长控制太空站这么多年，仇家早就结了不计其数，若是让人感觉出他处事软弱，说不定就会有人跃跃欲试，取而代之。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揭竿而起造反的人是否成功，他这个副警长琼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如今杰克老大不在空间站，独自前往神秘区域与上线联络，留下琼斯看家，顺便处理那批货款……在琼斯看来，这就是一个继位任务。只要把事情处理妥当，他就能顺利成为绿洲太空站的警长，拥有杰克老大所拥有的一切。

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当然不能出任何岔子，所以琼斯早就计划好了，将王野恭迎入门，采取先礼后兵之策。他手上几张牌都是好牌，只要认真展开谈判，应该可以妥善解决问题。

然而琼斯怎么也没想到，王野这人居然如此蛮横不讲道理，见面一言不合，就直接开火。

在绿洲太空站最繁华的核心地带，对准了最高权力机构，发动了破坏力惊人的重型粒子炮！

作为身经百战的前太空海盗，琼斯一眼就能看出那枚粒子团的破坏力——足以将方圆两百米内的一切化为灰烬，而考虑到这里是太空站，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琼斯来不及多想，连忙拍下了办公桌旁的紧急按钮，激活了警察局的瓦解护盾。只见从警察局大楼外壁处，一道褐色的光罩瞬间点亮，如同鸡蛋壳一般将大楼笼罩其中。粒子团没入其中，如石沉大海，瓦解得无声无息。

楼门口，王野放下右手，颇为赞许地点点头：“诶，反应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至少能轰掉几个办公室呢，而且这个瓦解护盾是哪国的产品？从来没见过，性能却这么好，真是奇怪了，不过无所谓……”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抬起左手，这一次随之浮现的则是一门口径惊人的黑色重炮——标准的动能武器，利用高能火药推送质量巨大的炮弹，以动能造成破坏。这对于瓦解护盾来说是堪称致命的克星。

这一次，门口的两个守卫总算有了反应，各自带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掏出了腰间的激光手枪，二话不说对准王野就是一阵连射。

然而这些光束却在点亮的瞬间，就被一道道半透明的玻璃状护盾反射了回来，两名守卫顿时被反射的光束射的千疮百孔。

“不好意思啦两位杂鱼，不过这里毕竟是战场呢。”

与此同时，警察局内早已警铃大作，外墙上竖起了十几座自动炮塔，炮口纷纷对准了王野，而大楼外墙上更是层层叠叠点亮了更多的护盾光芒。

而琼斯则抓紧这一空挡，利用通话装置怒吼起来：“住手！你朋友就在我手上，不想他们死得难看，就给我住手！”

王野将左手举高了几分，投影出来的重炮随之缓缓向上，过程中成功砸碎了警察局旁边的咖啡厅招牌。最终黝黑深邃的炮口正对着空间站的正上方，而那个位置……让琼斯心脏都险些停跳。

那是太空站的能源核心的位置。

尽管那里有着丝毫不亚于警察局的防御系统，理论上就连战舰主炮都能挡下几发，但这个时候谁敢试？

王野冷笑起来：“说话的这位应该是琼斯吧，虽然我手上没有你的朋友，但你可以试试让我的朋友死得难看，试试我能给他们拿出多少陪葬之物！”

“……你到底想怎么样？”琼斯已经对之前拟定的先礼后兵战略追悔莫及，早知道对手如此丧心病狂，就该趁他去冷藏库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斩杀在那里，怎么也好过让他在繁华区域大闹一场。

“长官，要不要我出手试试？”

月晃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了起来，让琼斯瞬间有些意动。

虽然月晃只是个二星级的战士，却拥有一个A级的自然模块，可以化身阴影，刺杀技巧如臻化境，就连三星级的战士也曾有人死在他手上，是琼斯手下，乃至整个绿洲太空站里数一数二的刺客。

此时王野的注意力都在警察局大楼的防御系统上，同时琼斯本人也可以不断喊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月晃若是趁机出手，以阴影毒素侵蚀掉他的火种和舰装……

这么想着，琼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后又一思索：“我跟你一起。”

作为警长杰克的副手，独眼琼斯本人也是一流好手，如果配合月晃一起出手，对方就算是四星级战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上大亏。

如果是已经完成战舰变身的四星战士，那他们两个低阶的战士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们作为野生种，单是维持星级就不容易，根本无力维持重型舰装。

可对方以人形出现在这里，这要是不动手简直对不起自己！

然而就在琼斯准备行动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月晃，你看他的眼睛。”

“长官？”

“那是魔眼！见鬼，他早就看到你了，立刻远离他，撤回来，不要再接近了！”

琼斯简直一身冷汗，这个家伙简直阴险到骨子里了，表面上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楼上，但那双魔眼的焦点分明却在身后，完全锁死了月晃的位置！

也亏得琼斯的魔眼有自然模块加成，恰好能够克制大部分的魔眼，不然还真要被他成功阴上一手了。若是贸然开战，月晃被第一个干掉的话，琼斯立刻就要步其后尘！

此时琼斯内心简直崩溃：妈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出现在绿洲太空站啊……整个流浪星域，几年里都未必能有几个四星级的高手。那些大国对手下的超级战士控制一向严格，并没有那么多的变节者啊。

“月晃，换方案，把那张牌翻出来吧。”

“好，请您稍等片刻。”

月晃的身影随即消失在繁华区的灯红酒绿之中，王野以魔眼锁定了对方一下，而后就放任不理。

琼斯则用通话装置再次喊话：“好吧，那对商人夫妻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你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我认了。但是，送你到这里来的那位美女船长，你总不能不在乎吧！”

说着，琼斯在大楼正面的大屏幕上，投影出了港口的影像。

只见尤拉的偷渡船四周已经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那些警察手持重型武装，驾驶着装甲车，两门重型粒子炮瞄准了飞船的发动机舱，只要一炮就能让其灰飞烟灭。

更糟糕的是，船上的船员们早已被警察们驱赶了下来，此时整整齐齐地跪成了几排，最前方的则是尤拉本人。

影像上看，尤拉等人还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只是被长枪短炮胁迫着跪在地上，但从警察们的面色来看，随时下手都不奇怪。

琼斯放完了影像，说道：“废话我不想多说，如果你执意要和我们过不去的话，那就做好一拍两散的准备吧！”

王野看着大楼正面屏幕上的影像，愣了一会儿，笑出了声。

“你们真是太有想法了，居然用尤拉来威胁我……本来我还考虑，自己一个人和你们这么一群地头蛇刚正面，会不会有风险，现在好啦，你们居然成功给我增加了一个队友。”

说话间，大屏幕上的影像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从港口远处缓缓走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丿

马里兰此时的心情已经糟透了。

自打登陆绿洲空间站，几乎事事不顺。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和王野联手直接对杰克实施斩首，以两人的实力，全力出手的话对方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法阻挡，必死无疑。结果王野完全不肯配合，说要在绿洲太空站游览观光一番，以不虚此行。

这种机车的态度简直让马里兰一蹦三尺高，以她和杰克的血海深仇，哪里等得及王野在太空站游览观光，何况后者根本是故意不配合，所以她干脆先一个人行动起来。马里兰对绿洲太空站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地下世界的情报商人，开始搜集杰克的行踪情报。

想要通过地下世界的力量，对抗绿洲太空站的地下世界之王者，其中难度可想而知，马里兰找到的几个商人无一例外是亡命之徒，才敢卖杰克的情报，但相对应的，这份情报被开出了天价。饶是马里兰身价不菲，也感到了几分肉疼。

结果到手的情报简直让她郁闷的吐血。

情报显示：杰克离开太空站，独自前往边缘星区“度假休闲”去了！

这也就难怪那些亡命之徒敢卖杰克的情报，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个坑啊！人都不在了这情报还能值几分钱？

深感受到欺诈的马里兰，直接动手把那些奸商拧成了麻花状，以报仇雪恨。然而这郁闷的心情却无从缓解。好在有个奸商临死前交代了更多的内容：杰克是乘坐一条客船伪装前往边缘星区的。

乘坐客船的话就好办了，找到航班号就能锁定行程，设计埋伏点，到时候直接半路截杀，连船带人一起轰上天就万事大吉。

为此，马里兰把能够动用的资源全都用了起来，甚至几个耗费巨大代价埋藏在警察局内部的钉子，都被她激活消费掉。得到的结果还算乐观，杰克此行相当仓促，并没带什么强力保镖，只有两个二星级的心腹跟在身边。客船则是货真价实的客船，没有经过任何魔改，性能平凡无奇，随便用一击对舰武装就能把它打落下来。

而杰克理所当然地不具备太空生存的能力……换言之，这还真是一次天赐良机！

尽管可以预见的是，这条客船周围一定会有海盗的舰队暗地防护，可马里兰还真不怕那些乌合之众，她虽然尚未晋级四星，无法自身战舰化，却能借助几个特制舰装在太空中航行，而且太空战的实力相当可观。

综合计算一番后，马里兰判断这事情至少能有八九分把握，如此一来，还真不用王野帮忙，她一个人就能完成复仇大业！

至此，马里兰总算迎来了一桩喜事，杰克自掘坟墓，这可是多少年来都难得一见的机会，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杰克都完全是忍者神龟的做派，躲在警察局大楼里不肯出来。

然而就在马里兰做好出行的准备，即将升空的时候，收到了尤拉的求救信号。

“亲爱的，救我，我被杰克手下的警察堵在港口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马里兰差点失控把通讯终端捏成渣渣。

要不要这么巧？就在她要出手报仇雪恨的时候，偏偏就横生枝节！

接下来要怎么办？

理性考虑，当然是放弃尤拉，继续自己的复仇大业——本身她们两人的结合就只是露水姻缘，谈不上多少真感情；此外尤拉也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她虽然不杀人放火，但走私、贩毒，偷渡……算得上作恶多端，最后，她被杰克手下堵在港口，显然是在吸引什么人过去，若是真的现身去营救，就正中对方下怀。

然而马里兰却没法这么理性思考，因为她感觉自己真的见死不救，死去的希尔薇一定不会原谅她。她最痛恨的就是抛弃同伴的人。

而马里兰努力奋斗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能让希尔薇安息？

所以马里兰是死咬着牙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复仇良机，一步一步走到了港口处。

当她看到那一辆辆装甲车，以及全副武装的警察们的时候，心中的郁闷和怒火也已经累计到了巅峰。整个人就像一个业已点燃的火药桶，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爆发。

而警察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存在感爆炸的高大女人，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时间感到背后生寒，竟不能有任何反应。

只有少数神经异常粗大的蠢货，挥舞着扩音器，高声喊道：“你什么人？闲杂人等赶紧滚蛋，别自寻死路！”

然后话没说完，另一只手就端起枪来一枪打过去。

对于这些警察来说，随手杀几个不长眼的平民简直就像喝汤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下一个瞬间，那个开枪的警察就轰然炸裂开来，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细碎的肉末，雨点一般像四面八方扫去，将周围几十个同伴身上染满鲜红。

如此血腥惨烈的一幕，令场面凝固了几秒钟，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马里兰是这静止结界之中，唯一能够行动自如的人，她快步前行，越过警察们的包围圈，边走边说道：“不想死的话就滚远一点，我现在心情不好，收不住手的。”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辆重达二十吨的装甲车，才刚刚转过炮口准备瞄准马里兰，就忽然失去了重力，缓缓漂浮到半空中，炮塔位不断转动挣扎，却再也无法锁定目标。之后重力场开始不断加剧扭曲，只听一阵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声响，装甲车被强大的重力揉捏得如同纸团一样。

连带着里面的驾驶员一道。

最终，四米多长，两米高的装甲车被生生压缩成了一米见方的金属块……期间，血水和骨肉残渣仿佛瀑布一般从中喷涌出来。

这一幕瞬间打崩了警察们的士气。

尽管至此他们的伤亡率才刚到百分之一，可是士气却一落千丈。警察们宁肯面对一艘太空战舰，也不想和一个魔法师一般的角色交战。

随着马里兰一步步靠近飞船，终于开始有警察忍不住后撤脚步，之后就是情不自禁地丢下武器，转过身子，狼狈逃窜。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警察们如退潮一般逃走，就连杰克的威慑力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留在原地。

而在杂鱼们狼狈逃窜的时候，马里兰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来到尤拉面前，以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她。

尤拉此时也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和马里兰是多年交情了，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在一场战斗之中……所以她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高大女子的心狠手辣。然而见了方才那一幕，她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看到尤拉的颤抖，马里兰终于感到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少许，她叹了口气：“如约定的那样，我来救你了。”

尤拉紧抿着嘴唇，虽然恐惧未消，却难掩心中的激动。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就像王子与公主那样。”

马里兰哼了一声：“接下来不用我再教你该做什么了吧？”

“嗯，我这就走人，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了。”尤拉很是心痛地说道，“真是可惜啊，这可是许多黄金航路的中转站呢。”

“黄金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死命贪钱这么多年，你也该收手了。”马里兰说完，便不再理会尤拉，拍了拍她的头，便要转身离开。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现在出发，或许还来得及去截杀杰克，只要不惜一切代价开启超航模式的话……

正在马里兰将思维转移到边缘星区的时候，心头陡然闪过一丝警兆。

这是真正的身经百战的战士才能拥有的，足以救命的战场直觉，马里兰毫不犹豫地遵从直觉的警告，将自己的护盾全部激活。

然而一道阴影却径直穿透了她的全部护盾，贴到了她的身体上。

顷刻之间，马里兰就感到自己体内的模块开始疯狂地发送警报，火种仿佛遇到严寒，摇摇欲坠。

“这？！”

“啊，想不到B计划真的成了啊，钓鱼钓到大鱼的感觉真的不错。”

说话间，月晃的身影在尤拉的影子中缓缓浮现，马里兰身躯摇摆一番，终于还是跪了下去。

……

与此同时，警察局大楼前，琼斯终于得意地笑了出来。

“王野，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增加了一个队友？我们等你这个队友等了好久！”

被人叫破真名后，王野虽然神色不动，拳头却紧握起来。

“马里兰，尤拉，还有师弟嘉蓉，你认识的人现在都在我手上！识相的话，现在滚蛋，我还能给你一个机会，不然的话……”

琼斯话音未落，就听王野一声叹息。

“既然所有人都落到你手上，我也是别无选择了。”

下一刻，王野举起双手，庞大的舰装在手臂两旁投影成型。

“我能做的，只有倾尽全力为他们报仇雪恨，愿他们九泉之下能得安息。”

说完，两道炽烈的光芒自炮口点亮。

大楼内部，琼斯目眦尽裂。

“疯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皆大欢喜

在炽烈的强光充满视野的刹那间，琼斯终于有了一丝悔意。

并不是后悔与王野为敌，而是后悔自己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了固守家中，等敌人主动上门。

以独眼琼斯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主动出击，哪怕是兵行险招，也要将拒敌于门外。杰克如此器重他，看重的就是他心狠手辣，又擅长主动出手，往往能将问题抹消于萌芽之中。如此一来，哪怕最终行动并不顺利，补救起来也还有斡旋的空间。

然而这一次，琼斯却一反常态地将敌人放到了家门口，单只这一点来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是严重失策。

此时想来，杰克临行前曾经说过的几句话无疑是问题的根源。

“琼斯，我不在的时候，绿洲就交给你了。”

或许杰克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要鼓舞手下士气，让琼斯能更加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但在琼斯听来，这其实就是钦点继承人。

杰克并不甘于绿洲警长之位，他始终是想更进一步的。而他距离那一步，已经非常近了，只要这一次的事情能做成，基本是板上钉钉。

所以对琼斯而言，只要再伺候杰克长官几天时间，待他顺利高升，琼斯就能成为他的接班人，继承大权。

然而正是这几句话，让琼斯心态发生了变化，有意无意间变得患得患失。

过去的琼斯是个阴险狡诈的亡命之徒，现在却成了保守怯懦的守成之主，怕死，怕伤，怕失去，所以力求稳妥，固守家中。

于是终于酿成了恶果，对手的疯狂远在他预期之外，胁迫其好友非但没能让他退让，反而激起了凶性，让他直接出手！

琼斯一边按下了所有防御系统的激活开关，一边陷入了黑洞一般深沉的悔恨与恐惧之中。

这一次任务，他完全搞砸了。

王野这两门重炮开火之后，无论警察局大楼能否在炮火中幸存下来，警察局的威信都将大受打击。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人敢在杰克的地盘里如此嚣张妄为，更没有人能动摇得了警察局那座固若金汤的办公大楼——在绿洲太空站，这栋大楼被誉为不落的堡垒，哪怕整个太空站分崩离析，它也能作为一个独立模块在太空中生存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在王野的两门重型舰炮持续输出之下，大楼外围的护盾开始迅速溶解褪色，继而分崩离析。失去护盾庇护后，大楼外墙的防护涂层也开始烧焦而剥落，露出斑驳的内层合金装甲，由外部看来宛如烧伤的伤疤，丑陋无比。

而这一幕，正发生在绿洲太空站最繁华的地区，周围不知几千几万双眼睛在看，之后就将有几千几万张嘴巴将这一切添油加醋地传播开去。

不要两天，绿洲太空站的百万人都将清楚地了解到，副警长琼斯连他自己的老家都保不住！

琼斯简直无法想象杰克回来以后，会怎么看待这一切……杰克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他在杰克手下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你可以成功无数次，但却只能失败一次。

一时间，琼斯睁着那只独眼，瞳孔直面重型舰炮迸射出的强光，很快就被刺激得视觉全失，他却浑然无所觉。

短短几秒钟时间，这座办公大楼的层层防御被迅速瓦解，只剩下最后一层构成建筑主体的装甲层，而若是这层厚达二十公分的合金装甲也被火炮洞穿。那么整栋大楼上百号人，不会有任何一个活口。

而正是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琼斯呆立在警长办公室里，对耳旁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充耳不闻。

完了，已经全完了。

这一刻，时光仿佛变得特别漫长，而琼斯的思维，也在这一刻变得涣散飞扬。

最开始是后悔与羞愤，如果是以前的他，就算面对绝境也不会失去凶性，王野喜欢同归于尽，那就给他同归于尽，他或许能摧毁这栋大楼和杰克经营多年的威望，但却会永远失去自己的朋友，而旁观的人们也会看到，任何人，与杰克为敌，都终将付出代价。但现在的琼斯却已经没法下达那么决绝的命令了，因为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就算下令杀掉马里兰，杀掉史迪和嘉蓉又能如何？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这无疑是懦弱的表现……以狠辣著称的副警长却变得如此懦弱，当然值得悔恨羞愤。

但很快，琼斯就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懦弱是错吗？当然不是，因为对他而言怯懦其实是必须的素质！他是要接掌警长大权的继承人，而只有懦弱的人才能坐稳警长这个位置！比如杰克，这位传奇警长过去十年间几乎没有走出过这栋办公大楼，更极少亲自进入战场——哪怕他本人明明是太空站里最强大的战士。

需要狠辣与疯狂的是永远是警长手下的人，比如副警长。琼斯为杰克做了这么多年副手，耳濡目染之下，其实早就学会了警长应该学会的一切技能，现在只是先一步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罢了。所以琼斯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一定要说的话……

“其实是杰克的错啊，如果不是他这些年搞得仇家遍地，你又怎么会落得这个境地？”

恍惚间，琼斯仿佛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而且直接说到了他心里面。

说得没错，这都是杰克的错……王野也好，马里兰也罢，显然都是来找杰克麻烦的——他之前就从来没和这两人有过交集，哪里值得对方如此丧心病狂地输出火力？

而杰克不在家，自己就成了替罪羔羊。

“可怜啊可怜，你在杰克手下辛苦做了十几年的疯狗，功劳苦劳都已经‘罄竹难书’，好不容易熬到出头这一天，却因为前任的缘故要惨死在这里，换了我的话绝对是死不瞑目。而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死掉么？”

“当然不甘心。”琼斯下意识地回应，继而猛地惊醒，“是谁！？”

这个时候，琼斯终于意识到刚刚在耳边出现的声音并非幻听，而是确确实实有人摸到了自己身边！

“除了我还能有谁？”

王野一边笑着回答，一边解除隐形状态，出现在琼斯面前。

“顺带一提，时间变慢并不是什么死前的走马灯效应，而是我延缓了火力输出的节奏，造成了你的错觉……不然就你这破楼早就被我夷为平地了，哪有时间给你胡思乱想。”

琼斯紧张地瞪视着王野：“你是怎么进来的？！”

“外层护盾和涂层都被我清理光了，要进来难道有什么难度不成？”王野嗤笑道，“你这家伙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智商落在那边了？”

琼斯这时候也顾不得被耻笑，又问：“……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王野反问，“你说我想干什么？”

琼斯沉默了一下，以独眼牢牢锁死对手，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人心洞察。

“你是想策反我么？别做梦了。”琼斯说道，“我是不可能背叛长官的。”

王野笑道：“拉倒吧，你的内心早就已经背叛杰克了。真的忠臣应该毫不犹豫地和我同归于尽，顺便把我那些朋友杀得一干二净，最后留下一地尸体向杰克表忠心。而你在做什么？跟我谈笑风生么？”

琼斯顿时无话可说。

王野说得没错，他内心深处，的确已经不再有对杰克的铁杆忠诚，所以他才会与对方废话这么多。

“理性一点来思考吧，在流浪星域这种地方，忠诚根本就是伪命题，只要代价合适，没有什么人是不能背叛的。”

“那你打算出什么代价呢？”琼斯问。

哈！

听到这个问题，王野已经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至此，事情基本算是解决了，尽管琼斯还坚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但王野早就把他看穿了，之后的反应也都能预料得到。

而琼斯若是反了，马里兰等人自然也能得救，一切可谓皆大欢喜。

第一百一十七章：滚刀肉

琼斯的挣扎，在王野看来并不比av电影里那些强X题材的女演员们更为专业。

明明是如痴女一般渴望，却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欲拒还迎姿态，这无非是给施暴者以另类的快感罢了。

王野早就看出此人心中动摇，反骨滋生，很容易策反。

王野虽然不是流浪星域的土著，对此地的种种情况了解不算深入，但他对人性的认识，却是建立在长达十年的人类观察的基础上，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得多了，就如同身经百战的夜店炮王，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

独眼琼斯，或许曾经的他的确是个心狠手辣，又忠心耿耿的极品忠犬，但人是会变的，任何人都不例外。

处在不同的环境下，自然会生成造就不同的性格。很多贪官污吏在当基层大头兵的时候，个个都是勤劳肯干任劳任怨，且思想觉悟极高，防腐拒变功力惊人的位面之子，等坐到了领导岗位上，顿时变成脑满肠肥的昏庸之辈，这就是环境的影响力。

琼斯在警长杰克手下做了十年副官，期间要求他必须心狠手辣，胆大妄为，因为杰克本人谨慎保守，性格扭曲，对下属要求严格，是个非常难相处的人，琼斯若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和性命，就必须把性格塑造成能够迎合杰克。

但现在他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杰克走后他就是下一任警长，自然没必要再像副手时候那么丧心病狂。做副手的时候死掉，不过是丢掉烂命一条，现在死掉，丢掉的就是荣华富贵。

所以琼斯会怎么选，简直一目了然，王野根本不担心他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琼斯真的还有几分血性，宁折不弯，非要把马里兰和商人夫妻等杀掉为自己陪葬，那……王野也就认了呗，又不是多大损失，个头高的女人哪里都有嘛……

总而言之，当琼斯问到代价二字的时候，事情就基本定了下来。

“我能帮你扫除后患，彻底坐稳警长的位置。”

琼斯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我需要你帮我扫除后患？”

“杰克手下的副警长不是只有你一个。”

琼斯更加不屑：“巴洛克？还有陈森？那两个废物有什么资本和我竞争？”

“虽然没资本和你竞争，但给你找麻烦却绰绰有余，你知道他们平时究竟在做什么吗？你了解过杰克平时让他们处理过什么脏活吗？他们在外面为杰克树敌，你又能了如指掌？你上台以后，他们不用多做什么，只要把杰克留下的老对手，隐瞒起那么一两个，就足以成为你的后患。”

琼斯顿时沉默不语。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三个副警长虽然以他为首，但另外两个显然不是杰克拿来装饰的吉祥物，他们各自处理着一部分脏活，而且彼此对手头的工作都了解不多——事实上，杰克也不允许他们了解太多。如果有人对杰克私底下的所有工作都了如指掌，那么他的威胁性就远远大过了实用性。

而以杰克以往的所作所为，说他仇家遍地真是毫不夸张，而且很多都是那种可以祖祖辈辈世代传承的不共戴天之仇。杰克高升以后，他所留下的一切都将成为仇家们的发泄桶，琼斯的压力的确很大。

“你打算怎么帮我？”

“那要看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王野用几乎同样的回答，让琼斯陷入两难。

真是活见鬼了，为什么对话会进行到这一步？他们两人之间不应该是彼此厮杀的关系么？而且要说有求于人，也是王野有求于琼斯，他的好朋友还都在琼斯手上，为什么现在却要变成了琼斯乞求王野的帮助了？

琼斯真是想不明白，两人的对话为何就会主客易位，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了。

“首先，我可以释放你的朋友们，丝莱雅也好，那对商人夫妻也好，再或者是那个女蛇头，他们都可以安然无恙。”

琼斯放慢语调，尝试释放一丝和解的善意。

然而王野对此却是耸耸肩：“虽然你说的很有诚意，但我并不需要你释放他们啊。”

琼斯的脸色顿时转黑：“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不在乎他们的性命？那我这就下令宰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你眨不眨眼！”

王野摊了摊手：“别误会，我当然在乎朋友性命——虽然也不是特别在乎，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有什么资格释放他们？他们……早就不在你手上了啊。”

琼斯闻言一惊，连忙转头看向办公室班台上的微型监控台。

果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月晃的消息了……但是之前明明看到他已经把丝莱雅放倒了，之后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他也不顾王野在场，立刻在监控台上询问道：“月晃，情况怎么样？”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回答。但声音不是熟悉的月晃的声音，而是一个戏谑、冷酷的女子声线。

“你在找那个毁容的家伙么？”

听到毁容二字，琼斯就心知不妙。

见过月晃真面目的人并不多，他的确曾因一场惨剧而遭毁容，之后虽然也可以借助手术恢复容貌，他却宁愿以那张脸生存下去，并发誓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让人再看到他的真面目。

但现在他的真面目已经被人看到了，下场显而易见。

“你杀了他？”

“哈，我也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脆，只是打了几拳就筋断骨折，七窍流血。我看他破我护盾的速度那么快，还以为是个比较耐操的高手。”

琼斯猛地咬紧牙关，忍住了骂声。

如果月晃真的耐操，能够跟人刚正面，又何必终日把自己藏在影子里？！他只是一个刺客，一击不中，那就只能拿命去填。那个丝莱雅身经百战难道还不清楚这一点？她分明是故意在报复！

“觉得我是在故意报复？哈，你愿意这么想也行。对我来说，险些被一条毁容的狗成功暗算，的确是需要杀人灭口的糗事。”

“喂喂喂，我这边听着呢，你也打算灭我的口？”

马里兰非常坦然地说道：“灭口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能够成为你的红颜知己，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我靠，如果让你成了红颜知己，那就轮到我来考虑要如何杀人灭口了。”

马里兰又说：“其实你不妨考虑一下，很多时候我还是挺有用的，比如说……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陪你在流浪星域如鱼得水，哪怕是长门也不能。”

“所以她们是红颜知己，而你只是可供利用的暂时盟友。”王野说着，直接按断了通讯，转头对琼斯说道，“总之，换个条件吧副警长先生，想要我们帮你扫清后患，坐稳警长位置，你能付出什么？”

琼斯低垂着头，很久很久说不出话。

对他来说，事情的变化有些太突然了，几分钟前他还相信自己能够逼退王野。但是……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被月晃成功背刺的人，是如何绝境翻盘，反杀掉了月晃的。

传闻中的丝莱雅虽然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但实力并没有强到不可理喻的境地。

终于，琼斯还是做出了决定。

“你们想要什么？”

王野哈哈笑道：“早这么问不就对了？配合一点，大家都不会难受。我们要的很简单，杰克的兵源地在哪里？”

琼斯问道：“兵源地，你是指什么？”

此时监控台自行点亮起来，马里兰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杰克最常用的走狗是海盗，但他真正信赖的心腹武力，是一群野生种，对吧？”

琼斯愣了一下，紧抿着嘴巴，说道：“你对我们的事情，的确很清楚啊……”

马里兰说道：“杰克有一个固定的兵源地，你也好，月晃也好，都是从那里脱颖而出的。我们现在感兴趣的问题就是，那个地方在哪儿？你们一共还有多少同伴？”

琼斯露出极度挣扎的痛苦表情：“我不能说。”

王野当即拍桌：“放屁！真不能说的话，你就连这句话都不该有！自称不能说的往往都是真想说！你只是想待价而沽！”

被人如此痛快地戳破谎言，琼斯倒是也不觉得脸红，而是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永远不要把领导的器重当真

上了贼船，就一辈子不可能再走下来了。

此时此刻，琼斯心中对这句话分外有感触。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生活在绿洲太空站周边，一枚贫民窟星球上身残志坚的有志青年，他虽形体佝偻，相貌丑陋，但性情坚韧又不乏温情，这样的人，本来的生命轨迹，应该是和大部分流浪星域的平民一样，努力奋斗，进步，运气好成为史迪嘉蓉那样的中产阶级，运气不好则在贫穷中度过奋进的人生。

然而一步走岔，琼斯机缘巧合地拥有了一枚火种……本来他也可以对此置之不理，如同世界上绝大多数野生种一样，尝试默默无闻地过一生，但他偏偏一时激动不甘寂寞，混上了海盗的战船，从此他的人生轨迹大相径庭，而且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偶尔看着那些惨死在战场上，或者被绞死在城市门口的同伴，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对当年的一念之差追悔莫及。

之后他逐渐变得丧心病狂，通过虐待那些被他们抢掠的无辜平民来寻找安慰，而也正是他的疯狂，让他被杰克相中提拔为副警长，从此走上了一条更为黑暗的不归路。

做海盗的时候，虽然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但劫掠之后总有享受生活的闲暇时光，在海盗窝点里，更偶尔能有人性的闪光点。但是给杰克当手下，真的要时刻维持着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状态，稍有松懈，就会像前任副警长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琼斯一直认为，自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百姓，一路走到副警长的位置，期间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所谓上贼船，就是他的人生写照。

此时此刻，琼斯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滋味。

只是一念之差，他就在背叛杰克的路上一骑绝尘。

杰克对背叛是绝对的零容忍，哪怕有一点点的苗头，他都会毫不留情的进行抹杀。

比如琼斯之前与王野的那几句对话，虽然没有实质的背叛，但表露出了这个意愿。如果对话传到杰克耳朵里，琼斯就必死无疑，而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很多先例。

琼斯在杰克手下足足做了十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才得到了接班的资格。

但实际上这个权力更替，还伴随着一个考验。

这也是杰克的一贯风格，就算他要赏赐什么东西，也不会直接交到对方手里，必然伴随着猫戏老鼠一样的游戏，要对方大费周折，百般折磨以后才能将东西拿到手。

筹集资金的任务其实不难，杰克本身需要上缴的资金和货物，其实已经筹集得差不多了，对于绿洲太空站的统治者而言，那点缺口很容易就能填补上，就算抢不到尤拉的st结晶，在绿洲周边搜刮一下，价值几千万的东西还是能拿得出的。

所以琼斯一度以为，杰克是终于被自己的忠心耿耿所感化，所以才交给他一个难度不高的工作，等于顺水推舟地将位置让给他。

但现在看来，这个任务背后藏着相当多的陷阱。

首先就是尤拉那条偷渡船，船上有一个丝莱雅，和一个比丝莱雅更强大的王野，这件事杰克事先到底知不知情？

如果说不知情，他为什么布置完任务就仓促离开了绿洲太空站？真的有那么多紧急的事情需要向上级汇报？只怕未必，那个时候，恐怕杰克就已经知道丝莱雅的存在，更知道对方拥有着武力上的绝对优势，哪怕以绿洲太空站的多年经营也难以抵挡，所以他是去避难的。而琼斯……则是留下挡枪的弃子。

当然，如果琼斯真能在这样的逆境之下，把任务圆满完成，那杰克当然也不会吝啬赏赐，但这实在是个missionimpossible。

琼斯一度以为这将是他作为副警长的最后一次任务。

琼斯想到此处，忽然又想起以前在海盗团里听到的一个传说。

“永远别把某一次任务当成最后一次，那些高喊着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结婚的人，是绝对回不来的。”

杰克玩的也是这个把戏，给人一丝希望，再将这一丝希望藏在深深的绝望之中。

……

“喂，想什么呢？赶紧交代问题，别浪费大家时间。”

王野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琼斯心中的万千思绪。

“把你的出生地的详细情况介绍出来，此外，你如何在贫民窟获得火种，以及那里究竟有多少野生种，杰克平时都是如何从中抽调力量……这些问题都需要你认真回答。”

琼斯苦笑了一声。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出生于绿洲回收站，一座矿业垃圾堆砌而成的小行星上，前面二十年就像大部分流浪星域的贱民一样，直到有一天早上，起床以后我就发现自己拥有了火种。而在回收站里，与我有类似遭遇的人的确不少，野生种诞生的比例远远大于平均。但是关于绿洲回收站的异常，内情只有杰克本人清楚，我们其他所有人，我也好，月晃也好，都只是一知半解，包括我们体内的火种是怎么来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不明白？”王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就算当时不明白，你坐上副警长的位置以后，难道也搞不明白？”

琼斯解释道：“正因为是副警长，才不能把问题搞得太明白。你们也说了，那是杰克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钱所在，他怎么可能让手下人知道太多？我在他手下做了十年，也只知道他从回收站征收了大量的野生种，并将其中天赋较好的一批人进行精英化的军事训练。那些野生种的战斗力相当惊人，而且对杰克是真的忠心耿耿。”

顿了一下，琼斯又强调：“你们绝对不可能策反那支部队。”

王野嗤笑：“无所谓，反正要的只是移民的人头数，进去以后是死是活关系不大。”

“嗯？”

“没什么，别在意。”王野说道，“那么至少你该知道回收站要怎么走。”

“当然，不过你们真的要去？”琼斯说道，“我也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去过那里了，据说前几年杰克对那边进行了军事化改造，强度惊人，而且事情很可能与杰克的上线有关。”

“所以呢？”

琼斯提醒道：“建议你们想清楚一点，那可是一个足以将绿洲太空站的统治者，流浪星域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军阀杰克，当作棋子的强大势力。你们自己去送死倒也罢了，别连累到我。”

“我特么还是八十万野生种总教头，新世界的系统管理员呢，这种神秘主义的调调少拿来卖弄，你只负责老实带路便是。而且当你背叛杰克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被连累到，所以清醒一点接受现实吧。”

琼斯沉吟了一会儿：“那么，等我将你们带到绿洲回收站，你们就会如承诺的那样，帮我扫清一切后患，坐稳警长的宝座么？”

“或者也可以帮你开启一扇传送门，新世界，你应该也听过的吧。”

琼斯说道：“我对游戏没有兴趣，这里才是我经营多年的家。”

……

与此同时，距离绿洲太空站数百万公里开外，一艘漆黑的飞船，安静地漂浮在陨石带中，它的造型非常别致，乍一看去就和周围的陨石一模一样。

然而在飞船内部，却如金碧辉煌的宫殿，有宽阔而华丽的大殿，有金雕玉琢的艺术品，纯手工编织的丝绸，天然毛线纺织的地毯……作为一艘太空船，这里奢华得令人难以置信。

大殿空旷，其中只有两个男人并肩行走，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是绿洲太空站的警长杰克。他旁边一人，比他矮上半头，年纪也大上许多，走在杰克旁边时领先半步，隐隐透出地位上的优势。

那人边走边说，语气不乏感慨：“每次来到这里，都让人感觉自己一生的奋斗似乎一文不值，仅仅是这样一间休息室，就比我能建设得最豪华的建筑更为华贵。哪怕是那些超级大国，也难有这样的奢华，这才是真正富甲天下的势力啊。”

杰克点了点头：“而我们奋斗一生，也不过是走到了这个外围休息室，勉强进入了高层的边缘序列。”

“哈哈，你运气不错，正值壮年的时候，遇到长老团的成员退休，能顺理成章地替补上位，我就不行啦，现在这个位置，是用全家人的性命才换来的。”

杰克说道：“那也是值得的。”

“当然是值得的。”老人说道，“不过还是会羡慕你啊杰克，从绿洲太空站走到这里，你可真的是一飞冲天了。”

杰克忍着笑意说道：“还差一点，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没有做完，之后才谈得上一飞冲天。”

“哈，对你来说，募集资金这种任务不是手到擒来？哪怕动用你的私人小金库，也足以满足任务要求了吧？”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那会降低我的任务评价吧？”杰克说道，“所以我还是让手下人去做了，不知道现在做得如何了，我可是准备让他来接我的班呢。”

老人奇道：“你真有中意的接班人？是那个独眼侏儒么？”

“独眼侏儒？哈哈哈，当然不是他，那只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哦，那会是谁？”

“陈森。”

“陈森？”老人有些不可思议，“论能力，论心性，他比那个独眼侏儒都差的远吧？”

“的确差得远，但他却是长老团长老的私生子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永远不要质疑领导的工作重要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女人的心还要变幻莫测，那么一定是领导的意图。

揣摩上意，就如同研究宇宙真理一样是个无穷无尽的课题。

而显然独眼琼斯在这一个课题上的成绩并不理想，为杰克兢兢业业打工十年，却没看出对方从来没打算钦点他为接班人，就犹如一个被人骗炮十年流产二十胎却还妄图上位的女子大生一样惨烈。

对于一手酿成这等人伦惨剧的杰克，与他并行的老前辈只是哈哈大笑：“果然是后生可畏，你这权术手段，狠辣心性，比我当年可要厉害多了，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跻身长老层。”

杰克谦逊地说道：“哪里敢与前辈相比，前辈牺牲全家人来打破天花板的壮举，我每次想起都感到由衷佩服。”

老人摆了摆手：“你这就是表述不当了，我的家人死于政敌的暗杀，我虽因此受益，却不是主动牺牲家人。”

杰克说道：“但是前辈家人的位置信息，明明是前辈您亲手送到政敌面前的，不是吗？”

老人的脚步顿时停了一下，转过头：“你知道了？”

杰克笑了笑：“当然。”

老人摸了摸下巴上寸许长的胡子：“这样啊，你居然知道了啊……好吧，也不坏，那次暗杀是我生平最得意的设计之一，如果一直没有人能欣赏，也是一种遗憾啊，哈哈哈。”

杰克陪着笑了几声，然后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焦急的目光。

他和这个老人都是被长老团传唤而来的，只是抵达飞船以后，却被告知长老们正在开会，要他们在休息室稍事等待。

这宫殿一般的休息室自然应有尽有，除了食物饮水等常规项目之外，偏房里还有各色美女等待临幸，但杰克却完全没心思去体验这皇室级的享受，他只是奇怪，为什么等这么久了，里面的长老还是不让他们进去。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正当杰克已经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宫殿一侧的门悄然打开，一位侍女从中走了出来：“请石先生跟我来。”

杰克身旁的老人哈哈笑了一下：“总算是等到了……诶，只有我一个？”

杰克也是急迫地追问道：“长老没有叫我吗？！”

侍女轻轻点了下头，解释道：“长老只叫了石先生……至于杰克先生，长老说等你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再来吧。”

杰克急道：“什么本分？长老交办的任务我不是已经基本完成了吗？虽然还略有欠缺，但我随时都可以把缺口补上……做不好本分，这又从何谈起？”

侍女明显有些不耐烦，一边领着石先生向门内走去，一边说道：“杰克先生，你的回收站。”

“回收站？你是说那个催化工厂？”杰克脸色陡然变化，“那里能出什么问题？！”

侍女说道：“那是你的问题，如果你连这个都要问我，怎么能有资格进长老团？”

“……我知道了，请转告长老，我很快就处理完回来。”

……

杰克离开飞船的时候，简直如丧家之犬。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体会过如此的屈辱了。警长杰克，绿洲太空站的实际统治者，掌控上百名战斗型野生种的大军阀，居然被一个玩物般的侍女当面羞辱！

而且还是在一个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前辈”面前！那个靠出卖全家人才能跻身长老团的老家伙，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无能废物，他早晚会将对方踩在脚下。

然而，石先生在他离开的时候，回头投来的那道饱含怜悯与嘲讽的目光，杰克发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带着这样的羞愤之情，杰克乘坐一艘小型探索飞船离开陨石带，在一个偏远的中转站点，搭乘上了一条前往绿洲回收站的客船，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旅客一般很快就握在客舱一角闭眼假寐。

但实际上杰克的大脑却在以极高的效率运转。

首先是要联系手下人，获得第一手的情报，回收站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让长老团给自己吃闭门羹？

杰克第一时间就向回收站的下属发送了信号。

不出意外，没有回信。

杰克一连给十七个人发送信号，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他。

绿洲回收站的确是出事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故。更要命的是，因为与回收站的野生种全面失联，杰克甚至无从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该如何处理。

沉思了片刻，杰克想到了琼斯。

无论杰克内心深处如何鄙视琼斯，但不可否认过去十年来，这个副警长的工作相当到位，是他重要的左右手。哪怕绿洲回收站的事情并不在琼斯的职责范围内，那个独眼也很谨慎地不会越雷池半步，但当杰克需要的时候，琼斯是一定能拿出东西来的。

杰克很快就利用体内的强化通讯模块尝试呼叫琼斯。这是他与琼斯约定好的最紧急最重要的联系渠道，要求对方二十四小时在线，绝对不允许联系不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当通讯模块中传来：“您呼叫的对象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时，杰克心中竟有些许茫然。

在过去十年里，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琼斯对长官的要求一向践行完美，说是二十四小时在线，就真的是二十四小时在线，杰克曾经用过几种近乎找茬的方式对他进行考验，琼斯都完美过关。

但是现在，琼斯却失联了。

杰克愣了一会儿，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枭雄的本色让他逐渐猜到了问题所在。

“琼斯……想不到是你。”

只有这个出身绿洲回收站的副警长，才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回收站生出事端。

无论杰克平时多么提防，压制琼斯，但既然给他副警长的权限，就不可避免让他有能力在内部造成破坏。

而如果是琼斯与外敌勾结，破坏力就会更为惊人，哪怕是绿洲回收站那固若金汤的防御，也禁不起内部的腐蚀。

“琼斯，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

与此同时，在绿洲回收站，琼斯疲惫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冲身后的王野和马里兰点了点头：“通讯模块已经被全部屏蔽掉了，杰克现在已经是睁眼瞎了。”

王野非常热情地拍着琼斯的肩膀，诚恳地鼓励起来：“不错嘛，明明从来没接触过杰克对这里的改造布置，却能在抵达现场的第一时间准确定位通讯模块并将其屏蔽。你这办事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有我在茵讯公司做高级工程师的风范，难怪长成这鸟样都被杰克当宝贝备胎。”

琼斯对此等嘲讽只是冷哼一声：“别把时间浪费在废话上了……我能屏蔽通讯的时间有限，趁杰克来得及与内部取得联系之前，赶紧把你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就践行你的承诺，助我坐稳警长的宝座。”

“放心，我这个人一向信誉卓著。”

马里兰在旁边强忍着笑，好一个信誉卓著！

王野全当没看见那个高大女人忍笑的扭曲表情，一边维持着传送门，一边指挥马里兰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哈？！交给我？”马里兰目瞪口呆，她只是跟过来看戏而已，怎么忽然就都交给她了！？

“跟基层打交道太麻烦了。”王野说道，“而你则具有丰富的基层经验，依靠个人魅力整合过大批桀骜不驯的野生种，所以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最合适。”

“……但这本来不是我的工作啊。”

“可你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啊。堂堂Big7，被一个月晃暗算得手，险些失身，你说若是罗德尼和纳尔逊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所改观？”

“你还真是擅长趁人之危啊。”

“哈，谁让你自曝其短呢，总之，具体该怎么做，不用我多嘱咐了吧？”

“哈，当然，无非是作为苦力，把这颗星球上的一切都调查清楚，再把可能存在的上百名战斗型野生种，以及数倍的普通野生种统统打晕后丢进传送门里，给你积累移民积分，从而将你从这一切繁重劳动中解放出来，对吧？”

王野点头：“没错，这就叫分工合作。”

“……那么，请问包揽了一切实际工作的我，和除了打开传送门就什么也不打算做的你，是怎么形成所谓合作关系的？”

王野说道：“领导和下属们一向是这么分工合作，领导负责分配工作，下属们负责合力作成，这就是分工合作。”

“……”

“而且我不是什么也不打算做，而是有更重要的工作。”

“更重要的工作？比如对我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么？”

“具体内容暂时保密，你只要负责好自己手头的事情就可以了。”

……

在粗暴地给马里兰布置了繁重的工作任务以后，王野很快就动身暂离了绿洲回收站。

如他所说，的确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在等着他。

第一百二十章：战争时期肯定没有无辜群众

离开绿洲回收站后，王野很快就再次踏上了太空站的土地，并一路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私人诊所之中。

诊所的医生看到王野后，有些畏惧地抖了抖身体，开口说道：“他们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

“我进去看看。”

说着，王野伸手推开诊所的后墙，里面别有洞天，一整排全新的医疗设备整齐地堆放在密室之中。而其中两个医疗仓内已经住进了人。

看着医疗仓内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商人夫妻，王野由衷地感慨起来。

“所以说呢，flag这个东西真的不能乱竖，该信的邪一定要信，因果律武器的杀伤力不是开玩笑啊。”

……

那天在攻破警察局大楼，成功策反独眼琼斯以后，王野就去地下室的牢房解救出了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的商人夫妻。

琼斯还算保留了几分做事的谨慎，虽然对商人夫妻进行了严刑审讯，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严重伤害。王野赶到的时候，两人还算活蹦乱跳。

那么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后面就应该是夫妻二人对王野千恩万谢，然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离开绿洲，前往伊及普——至于移民所需的费用缺口，自然会有王野找琼斯讨要。

然而或许是命中注定，这对商人夫妻却经历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插曲。

史迪在得救之后，虽然满身伤痛，却不胜欣喜地说道：“无论如何，经历过这一番生死磨难之后，我们终于可以离开流浪星域，到伊及普去定居了。”

“先说声恭喜，总算是得脱苦海，不过既然要移民，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到自由联盟，或者布莱东这样的富裕国家。伊及普毕竟只是二线发达国家，差着档次。”

史迪解释道：“其实，我和嘉蓉的父母辈都是伊及普人，因为五十年前的一场战乱而逃亡到了流浪星域，但他们一直到临终的时候都在思念着故乡，也对我们造成了很深的影响，所以我们还是叶落归根吧。”

嘉蓉一边为丈夫包扎伤口，一边说道：“而且我们年轻的时候一直梦想着能在父辈的故乡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史迪笑道：“这一次看来能美梦成真了，我之前在网上已经查过了，伊及普的时代金顶大酒店正好在两个月后可以约场地，我当时就已经交过定金了。”

“啊，难怪我算钱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一笔，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啊！”

“也算是激励我尽快做好这笔交易，完成移民嘛……到时候，我一定补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嘉蓉有些不好意思：“一把年纪了，还搞什么婚礼。”

“年轻的时候忙着赚钱，登记之后甚至连顿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四处去联系业务……现在总算攒足了钱，怎么也要享受一下，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嘛。”

王野在旁边越听越是不对劲：“你们这是在商量回老家结婚么？！”

史迪愣了一下，笑道：“让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回事啊，回老家结婚……哈哈，听起来可真美妙。”

“美妙个毛啊！这么大的flag你也敢竖！？真不怕晴天霹雳么？”

史迪和嘉蓉面面相觑，对这个流传于华夏、樱岛境内的古老传说显然一无所知。

尽管起了个华夏风格的名字，但他们毕竟没有经历正统的华夏文化熏陶。

而就在王野准备给他们解释的时候，楼上的琼斯忽然紧急呼叫支援，同在这警察局大楼内的副警长巴洛克发现了琼斯背叛，于是开始悄悄向杰克发送警告信号，同时联系忠心的下属准备反扑。

还好琼斯及时发现了巴洛克，立刻出手制住对方，但巴洛克已经将琼斯背叛的消息传播开来，为了避免消息走漏，琼斯只好向王野求援。

对于四星级的超级战士而言，这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一个GFW通讯屏蔽模块，就彻底让警察局大楼成为了信息孤岛，此外再配合浮游炮，王野在几分钟内就制服了巴洛克的手下，将危机扼杀于萌芽。

然而就是这几分钟时间，意外发生了。

当王野赶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史迪和嘉蓉已经身受重伤。

下手的人是一名狂热的狱卒。

在这栋办公大楼里，多的是杰克的狂热信徒，尽管这位警长对手下人谈不上亲善，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作用下，还是有很多人对他奉若神明。

所以哪怕明知是自杀行为，那名狂热狱卒还是悍然提起了强电警棍，对准商人夫妻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狱卒的警棍是精心设计过，能给给予犯人极大伤害的非人道武器，只要被打上一两下，基本就是筋断骨折，内脏移位的下场。而本就经历过一番严刑审讯的夫妻如何禁得起这等凶器？

王野赶到的时候，那名狂热的狱卒正在疯狂殴打两人的尸体，见到王野出现，他愣了一下，随即就被一炮打穿了胸口。

然而临死之前，他却狂笑道：“敢与长官为敌，你必死无疑，我在下面等你！长官至大！”

话音未落，就被王野跟上一炮轰爆了脑袋。

“妈的，最特么烦这群极端教徒。”

然而击杀这名狱卒也已经于事无补，因为一时疏忽，商人夫妻早已气绝身亡。

王野沉默了一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急救道具——来自九州大陆的特产生生造化丹……为了此次远征，王野事先做过非常充分的准备，按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公式来算，王野携带的药品足以打造一座通天塔，而尽管这些药品在离开九州以后效力会打些折扣，但照理说救下商人夫妻依然易如反掌。

但实际上，这些灵丹妙药对商人夫妻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药是给伤者，不是给死者的。若是在游戏里，哪怕一枚能回复9999hp的大红药，也救不回一个生命归零的1级新人。

这个时候，王野有些后悔没带更多的医疗器械，除了九州产的药品外，他还可以带超级战士专用的医疗纳米机器人，以及黑山实验室特产的生物针剂，这些东西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哪怕尸体也能变成活人……可惜的是，这些都没有随身携带。

无奈之下，王野只好将这两人的尸体送到太空站的一个黒医处，经由医疗仓暂时稳定住情况，至少保证尸体不会腐烂，脑细胞不会进一步被破坏……在此期间，王野再想办法把这两人救活。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连朋友都谈不上，但对方毕竟是因他而死，王野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在把回收站的工作布置下去之后，就立刻回来探查他们的情况。

根据魔眼的观察，情况倒是比预期得理想，这个绿洲黒医的设备相当给力，完全保持住了尸体的生物活性，虽然不能令死者复生，却保留住了死者复生的可能。

如若不然，一旦死者的大脑死亡时间过长，就算用纳米机器人将其余部位都修复完毕，也只是唤醒了一具人形傀儡，没有实际意义。

“看到没，这就是回老家结婚的代价……不过放心吧，只要还没变成腐肉和白骨，总还有复活的可能。事情因我而起，那么善始善终，我也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王野就回过头，对那瑟缩的黒医说道：“这两人的情况，你给我看稳了，医疗费要多少有多少，但如果出了任何问题……”

那矮小的医生连连点头：“绝对不会出问题！我用人头担保！”

“哈，到时候我也不需要你的人头，如果这两人出了什么事，我就把整个绿洲太空站都炸上天。”

“啊？！这，这也太……太过分了，这太空站里都是无辜的平民啊。”

“战争时期，哪来的无辜不无辜？”王野对此嗤之以鼻，“没有你们纳税供养着那个警察局，哪来这么多事？”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接受现实呗，老老实实照看这两人，不然就乖乖上天，这就是现实。”

那黒医平日里也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人物，但在王野面前，也唯有胆战心惊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一定会照看好他们。”

“不光是你知道，最好让你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甚至传播得整个太空站人尽皆知才好，免得又有什么警长至大的极端主义者来坏事。”

告诫过这名黒医后，王野就离开了诊所。

只是才离开不久，就发现身后跟了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送财童子

王野从不怀疑，以自己的出众姿色，在遍地大贫民的流浪星域就如日月之辉，必然引得万众瞩目。

所以对于那个悄然跟在身后的尾行者，王野是一点都不意外。

像他这种一看就非常有钱的外来者，在本地被盯上太正常了。若是杰克的威严还在倒也罢了，宵小之辈通常不敢出手破坏这里的治安。但现在杰克的老家被拆成了积木状，整整一天过去，也没见杰克做出任何反应，这种示弱的举动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目前，太空站的地下世界早已风起云涌。杰克已死，XX当立的口号层出不穷。一天的时间里，人们就从水槽里找到了独眼石人，还从鱼肚子里找到了写有XX兴，XX王的字条……诸如此类的祥瑞之兆如同雨后春笋，预示着一个大时代似乎即将到来。

那么在乱世之中，有不长眼的痴汉瞄准了王野这样的良家俊男，实在是合情合理。

从黒医诊所出来后，王野特意沿着人迹罕至的街道行走了十分钟，确认身后那人始终尾随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处，而且看起来并没有隐藏行迹的打算。

对于这等光明正大的痴汉行径，王野也是不得不点个赞。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我现在没什么时间陪你玩，也没有杀人的心思，自己乖乖滚蛋，我就当没看见你。”

黑暗的小巷里，维持了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金属风格的声音在巷尾传了过来。

“那可不行，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就这么回去，等于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一边说着，那个尾行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然而令王野感到惊讶的是，那是一抹比黑暗更深沉的漆黑。

一个宛如幽灵一般的影子，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野的双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黑影，但是……魔眼之中，却看不到对方存在的生体信号，简直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詹，詹世邦。”

詹世邦？王野皱了下眉头，这个名字好生耳熟。

黑影则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道：“华夏的海外特工。”

海外特工！

听到这个词，王野浑身的汗毛都顿时炸立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詹世邦，所有华夏海外特工的共有代号。每一个海外特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名字。

华夏的海外特工詹世邦，是比歌凯黑军还要大名鼎鼎的超级精锐。其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人类跨入星河时代前的一百年，华夏打破超级大国封锁，将势力全面渗透全世界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培养一批能够完成各种超难任务的精英特工。这些前往海外执行特种作战的精锐，每一个都几乎是在挑战人类极限，宛如神话。

而进入星河时代，海外特工的传奇依然在续写，他们人数虽少，却无所不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次奇迹降临。

以上基本是官方宣传文稿的内容。

对王野而言，华夏海外特工远没有官方吹嘘的那么如梦似幻，在天狼星战争时期，华夏海外特工的糗事他已经见得多了，与歌凯黑军相比，他们在个人能力上往往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毕竟不是专职杀手，在战场上交锋的时候反而处处受制，很是灰头土脸了一阵。

但是那毕竟也是过去的事，在吸取了天狼星战争的教训以后，华夏的海外特工究竟有没有取得进化，就是未知数了。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詹世邦用尖锐的金属声线说道，“只是有些问题想要确认一下。”

“确认问题？”王野问道，“为了确认一些问题，专门出动海外特工，而且还是一路尾行我到了流浪星域绿洲太空站？你们的办公经费什么时候这么充裕了？”

詹世邦说道：“因为是很重要的问题，所以就算耗资巨大也在所不惜。”

王野顿时嘲笑：“那一定是与领导相关的政治问题。”

“……你猜的也没错，的确是政治问题，这一次，是总统亲自下令。”

“总统？你是说那个黑鬼？哈哈，他的出生证明已经搞清楚了吗？”

詹世邦非常明智地回避了这个问题，说道：“时间有限，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是怎么杀掉卡蒂嘉的？”

卡蒂嘉？

王野用了一秒钟，才想起那是赤途星的统治者，赫赫有名的野生种大军阀。以一套进口自华夏的安保设施为傲，结果被王野依靠设备漏洞，轻松地斩杀在自家卧室，死的无比憋屈。

而听到詹世邦提起卡蒂嘉，王野也就大致清楚了对方的来意。

显然是卡蒂嘉的死惊吓到了华夏总统，让他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所以不惜耗费巨大资源，派遣海外特工来找王野的麻烦。

所谓确认问题，不过是先礼后兵的手段。

就算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人家就会相信吗？

肯定不能信啊，真的相信那还了得？那套设备的出口交易中，涉及到的贪腐环节可不仅仅发生在赤途星一边，华夏人里参与的大有人在，而且级别颇高，真相一旦被戳穿，那场面绝对精彩！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王野决定长话短说：“当然是依靠过人的智慧与实力。”

“仅仅是实力和智慧？”詹世邦用冰冷的声调问道，“卡蒂嘉拥有的保镖体系，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内都算是顶尖的，你凭实力杀掉他，意味着你拥有杀掉任何一个国家元首的能力。所以我必须再确认一次，你真的是凭借实力和智慧做到的吗？”

王野斩钉截铁：“如果你一定要再添加元素，那就只能是倾国倾城的美色了。”

“……”

詹世邦硬是足足愣了半分钟，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没必要在乎对方说什么了，随着通讯频道里，来自上级的指示传达下来，詹世邦以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抱歉了，我不能容忍你这种高度危险的目标在世上逍遥。”

“哈，忍不了，你可以去死啊。”

王野话音未落，已经先下手为强，逍遥法外模块助推，一步就来到了黑影身前，两口漆黑的仙剑被他从随身玉府中取出，持在手上，直刺黑影的胸口。

作为武器，九州游戏世界的仙剑在大范围杀伤能力上通常弱于科技侧的舰装，但在单兵杀伤方面却无与伦比，那各式各样的神奇特效，哪怕隔着一个世界都不减其犀利。至少在王野来看，宁肯被重型舰炮当头一炮，也不愿被九州仙剑刺上一剑。

然而就在王野出手的同时，那黑影也顺势做出反应，如同魔术一般砰一声散落开来，化作无数阴影碎片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这一手变化之迅捷诡异，令王野也是不由一愣。

“天然模块？”

人工制造的舰装模块，王野见得太多了，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实现这种近乎魔幻的效果，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天然模块，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超级战士的超稀有装备。

“不愧是詹世邦啊，出行的装备永远是最高档，那我就先感谢一下你这么大老远地给我送货上门了，正发愁天然模块有些不够用呢！”

……

就在王野与海外特工詹世邦开始交战的时候，绿洲太空站的统治者，也终于纠集起了自己的一批心腹手下。

作为一个统治该区域数十年的BOSS，杰克对绿洲的控制力极强，哪怕琼斯封锁了绿洲回收站的对外通讯，杰克依然有足够多的渠道与自己的忠诚下属取得联系。

而在联系上手下人后，杰克也就大致了解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一部分如他所料，比如那条偷渡船上果然有自己的老仇家丝莱雅——而且丝莱雅也果不其然带了帮手。但一部分则又超出预期，比如琼斯的背叛，以及丝莱雅和王野的实力。

在综合考虑之后，杰克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暂避锋芒，不与马里兰等人作正面交手。

哪怕从资料上看，马里兰的战斗能力并不会特别强横，但既然琼斯已经在她手上吃过亏，杰克当然不会重蹈覆辙，更遑论还有个实力完全超出流浪星域水平的王野。

这不是他一个绿洲军阀能够解决的问题，所以他宁肯丢些脸面，也不会去冒险作意气之争，而是老老实实在绿洲回收站里如阴沟鼠一般隐秘行动，逐步搜罗手下，最终纠集起一批颇具规模的队伍。

一共三十二名堪称精锐的野生种，每一个都经历了全套的军事训练，体内更是加载了高质量的军事模块……若是单打独斗，这些人或许只有介乎一星二星的水平，但三十多人相加，就给了杰克以相当的底气。

当然，以杰克的谨慎，这样仍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正面开战，他决定先回老家，集合更多的力量后，再将这两个外来者和那个叛徒斩尽杀绝。

然而当杰克回到绿洲太空站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惨状。

第一百二十二章：aoe才是王道

王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人生几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对手，恶心指数已经完全突破天际，与之交战，就像是一脚踏进了粪坑，而且还被人捏住鼻子掰开嘴巴，开通畅享套餐。

差不多就是那么恶心的滋味。

当然，客观讲，对手并不强。

如果从纸面数据来看，这个海外特工詹世邦绝对算不上什么强者，火种的能级勉强维持在三星水准，比起通海星时期的岳馨瑶还要逊色一筹，自然更不能和他这个新晋四星级的大高手相提并论。

但超级战士的强弱当然不能以纸面数据判断，何况除了火种能级之外，超级战士的舰装模块也是影响实力的重要因素，就如同一个满身神装的100级土豪战士，未必就输给一身白装的150级非洲酋长。而这个詹世邦无疑是个壕破苍穹的神壕。

交战半小时，王野已经在他身上看到了超过七种天然模块，其中A级一种，B级三种，C级三种，各具妙用，变幻无穷。

七大天然模块，这种行为应当如何形容呢？简单一点来说，就像是把天京市半年的财政预算都挂在了身上。

面对如此土豪的对手，王野很快就陷入了被动，天然模块其实未必就一定在性能上优于人工模块，但毫无疑问天然模块的诡异和独特性，是人工模块无论如何也难以比拟的。“逍遥法外”就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例子，王野拿到这个模块不久就屡立奇功。而现在，轮到他来面对天然模块了。

当然，仅仅是装备优势的话，王野还不至于感到恶心，因为他从来不缺乏与强大对手作战的经验，何况他还有火种能级的优势，以及随身仙府中的大批神兵利器。但问题在于，詹世邦不仅强大，而且特别针对。他的每一个模块都是专门为了针对王野，战术设计也充满了克制意味，一经交手，王野就被打得措手不及，险些吃上大亏。

首先是逍遥法外的失效。

开战之初，王野为了抢占先手，积极使用逍遥法外转移位置，隐匿行迹，同时以魔眼扫描对手的真身，尝试一击必杀。

他的优势就在于火种能级更高，可供挥霍的能量更多，同时手中持有单兵战的神器，所以一旦近身就能取得优势，然而王野才刚刚激发模块转移位置，就感到仿佛触发了什么装置，下一个瞬间，一股尖刺般的疼痛自胸口迸发，同时一阵天旋地转，被强制驱逐出了异位面。

带着万分的惊讶，王野回归到了现实。低头看去，只见胸前一片焦黑，血流如注。

“位面陷阱？！你特么连这种博物馆里的稀有模块都带来了！？”

所谓位面陷阱，几乎是逍遥法外的天敌，可以在异位面设置好高爆武器，一旦对手使用位面跳跃时经过陷阱地点就会立刻引爆，不但能将对手重创，还能暂时封印他的位面跳跃能力……唯一的问题就是陷阱的设置要足够巧妙，恰好能被对手触发。但是考虑到超级战士那惊人的行动力，想要恰好在对方行进轨迹上布置好陷阱谈何容易？

然而从实战效果来看，詹世邦绝对是陷阱大师，以王野的作战技巧和经验也着了道，而且是才跳了两次就踩个正着，被炸到了胸腹要害……若非他一直维持着能量护盾，刚才那一下就直接变成无心人了。

之后，王野静立不动，全力支撑护盾，等待被陷阱干扰的逍遥法外模块恢复正常。同时，随身仙府内的飞剑也蓄势待发。

只要詹世邦敢趁机出手，王野立刻就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反击。

然而五分钟过去，詹世邦经完全没有现身，反倒是王野的护盾在长达五分钟的满负荷运转之后，进入了强制冷却时间。而就在这个时候，詹世邦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王野身旁，一个近身的EMP磁暴，直接当掉了王野的护盾模块。

王野立即以仙剑还击，然而剑刃却只划过一层虚无的黑影，并没能伤及本体。

“啧，居然连我的护盾过热时间都算到了……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詹世邦。”

“对于你这样的敌人，准备再多也不过分。”

詹世邦在黑暗中淡淡地说着。

“接下来，竭力挣扎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对于这种极尽挑衅的发言，王野当然是毫不客气地以正面硬刚来作为回应。他右手高高扬起，一枚强效照明弹被直接打上了天空。

半个城市的黑夜都被这一枚照明弹驱逐殆尽，不知多少熟睡中的绿洲居民被霍然惊醒。

王野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强光普照的四周。

詹世邦所用的天然模块，是典型的厌光类模块，需要光线不及才能发挥作用，一旦被照明弹驱散阴影，他就无所遁形。

但是就在此时，王野再次感到一阵剧痛袭来……背后，居然是背后！

这是他唯一的破绽，在投射照明弹的时候，王野是进入了蓄力状态，只待看清对手的位置，便全力爆发，不留后患。然而蓄力必然带来防御上的破绽，只不过以王野的作战技巧，足以将这个破绽隐藏得微不可察。

但詹世邦居然就抓住了这微小的破绽，一举建功！这背刺一击真是相当沉重，由于护盾不在，王野完全是凭借肉身去扛，受伤颇重。

王野强忍背后的疼痛，一边激活复生双晶，一边简直对这步步受制的战斗感到匪夷所思。

“姓詹的，我特么是挖了你家祖坟了么！？”

带着一声怒吼，王野再次激活逍遥法外，以超负荷的方式连续穿梭空间，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消灭对手，而是为了远离对手。

这战斗打得太恶心，也太诡异，对手表现出的战场统治力前所未有，简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准确判断了王野的每一步行动，并抓住了每一个破绽。

以三星对四星，场面上居然是詹世邦占优。

这样的局面，王野当然不能接受，但是正面硬刚的后果已经体会过了，所以王野只能先暂时退避，寻找转机。

战略转移也要讲求技巧，考虑到位面陷阱的存在，王野利用逍遥法外的每一次穿梭都要加倍地聚精会神，以免再次出发陷阱。然而如此一来，除了火种能源的消耗之外，精神上的消耗更是可观……

连续位移了十三次后，王野已经来到了绿洲太空站的绿叶港——一个富人区专享的中型港口。

然而……简直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詹世邦已经早早地在绿叶港等候。

“我就猜你会来这里……四星对三星，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战舰化，一旦被你升入太空，我这个三星幽灵再怎么能干也拿你没办法，所以，我不会让你升空的。”

詹世邦说完，召唤出自己的舰装，一炮轰掉了港口的机关闸。

失去了港口的辅助装置，就算完成战舰化身，想要离开港口的人工重力束缚，也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加速。

而这段时间，足够让一个三星级战士输出强大的火力了。

换言之，詹世邦一炮就打断了王野的退路。

而在港口被破坏后，王野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好，你喜欢玩这一手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王野深吸口气，背后出现了一门二十米长的重型炮管。

炮管瞄准了詹世邦，令后者不由一愣：“你……”

“老实说我本来不太想牵连无辜的，但是呢，现在我改主意了。”

话音未落，王野的重炮便轰然炸响。

大半个港口，都随着这一炮声灰飞烟灭。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们反对一切霸权主义

王野这毁天灭地的重炮一出，詹世邦当场就爆了粗口。

“卧槽，你丧心病狂啊？！”

这一炮下去没打中詹世邦，却让大半个绿叶港口化为飞灰，余波不止，浩浩荡荡地绵延开来，令整个太空站都开始地动山摇，不知多少违规建筑轰然倒塌，一时间宛如天灾降临。

而对此王野却振振有词。

“哈，只许州官放火的咯？你一炮轰穿升空机关的时候怎么不提丧心病狂？不愧是超级大国的特工，双标真是政治本能。”

“放屁！我可没有任何误伤！”

“呸，人民群众的经济损失就不是损失了？你一炮干掉升空机关，你觉得太空站要额外征收多少税收才能把港口重建回来？征税期间以此地的政府效率会出现多少贪腐？而承受无妄之灾的底层会有多少难以生存？”

“草！强词夺理！”

“那你特么有本事别跑啊，站在原地像个男人一样和我刚正面，我绝对和你好好讲道理！”

詹世邦顿时不说话，因为根本没法交流。

他一身装备，乃至来之前的全套战术策略都是针对王野设计的，在有限的火种能级下，想要击败这个进步惊人的野生种头子，就只能取巧，以游斗骚扰的方式一点点削弱对手，直到对方露出重大破绽。在此之前，所谓刚正面和自杀没有区别。

王野这么说，纯粹是拿太空站的百万人口当人质，威胁自己屈从。而自己怎么可能蠢到老老实实被王野打杀？但放任百万平民暴露在炮火之下，显然有违华夏共和国一向提倡的人道主义原则，所以他只能闭嘴。

王野见詹世邦不说话，顿时哈哈笑道：“哈，自知理亏不说话咯？对付像你这种卑鄙无耻，藏头露尾的，当然要用aoe了！接受无产阶级制裁吧，华夏修正主义的走狗！”

第二发重炮紧随而至，詹世邦紧急规避，安然无恙，但身后却发生了更胜先前的大爆炸，这一次重炮是正中了附近富豪区的雕像公园，那片公园作为绿洲太空站首屈一指的富豪集会区域，凝注了周边富人阶层多年积累的艺术品，堪称太空站的艺术圣地，然而在重炮轰击之下，顷刻间就分崩离析。

詹世邦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片片如雨点一般飞舞飘零的金属碎片，不及多说，只见眼前又是一片强光闪耀，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第二次无差别打击！而这一次，爆炸却是发生在居民区……

“你是真的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吗！？”

“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现身和我打，我绝对收束火力，不然的话你就没有资格谴责我的aoe！”

“果然你这种恐怖分子就该全力抹杀！”

“哈，不和你意引颈就戮的就是恐怖分子就该全力抹杀，华夏的霸权主义真是越来越溜！什么叫底线？做人的基本底线就是维持自己的生存！连性命都没有还谈你妈的底线！你不远百千光年跑来杀我，哪来的脸皮指责我没底线？！”

詹世邦真是被对方的逻辑给震慑住了，正待开口反驳，王野又是一记高温重压炮当面射来。詹世邦看得出厉害，连忙全力闪避开来。

所幸因两人位置有高低差，王野这一炮是朝上方发射，并没有波及到两人脚下的太空站，然而片刻之后只听头顶一阵轰隆巨响，一个漂浮在太空站外围的移动仓库被轰然引爆，连锁爆炸惊天动地，宛如小型核爆，破坏力胜过先前任何一次爆炸。

“这是……引爆了弹药库吗？”

……

与此同时，杰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盛大的烟火，身体陷入无法自主的颤抖之中。

在杰克身旁，几个跟随他多年的忠诚手下也是震惊万分，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与绝望。

“长官，那个，那个好像是……st结晶仓库。”

杰克颤抖着说道：“你当我眼瞎看不出来？我当然知道那是st结晶仓库……完了，全完了，这次任务，彻底砸了。”

“长官，我们可以再重新收集……”

“去哪儿收集！？”杰克提高了音量，“那一批结晶是我们花了多久，费了多少力气才搜集到的？为了避免引人耳目，还专门用筹集资金的借口来掩饰……如果被人知道我们在刻意收集结晶，你以为我们还要多花几倍的代价！而我们现在根本出不起代价，我们没那个时间！”

“那现在要怎么办？拿下他们两个，和上面解释一下？”

杰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上面什么时候会听你解释？现在回收站出了问题，上面已经对我不满，如果ST结晶再出现问题，别说晋级，我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何况你们有信心能拿得下那两人？”

一众心腹看着那超级赛亚人一般的詹世邦和王野，纷纷摇头。

一二星和三四星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超级大国与流浪星域之间的差距，除非那两人斗得两败俱伤，他们这些人才有渔翁得利的可能，不然再多人冲上去，也禁不起王野那随意释放的aoe。

面临如此困境，杰克展现了枭雄本色，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我去联系上级主动承认失误，然后求援，你们在这里看住现场，就算阻止不了，也要证明这一切都是不可抗力。最后，绝对不要与他们正面交手，一旦被发现就全力逃亡。你们是我这些年最重要的工作成果之一，如果连你们都保不住，我失去的就不将仅仅是我的地位。”

杰克把问题交代得明白，手下人也纷纷点头。

片刻之后，杰克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一丝凄凉拨通了与上级的对话。

……

另一边，王野和詹世邦的战斗也进入了全面白热化的阶段。

王野的战术相当成功。

利用不分青红皂白的aoe伤害，他非常有效地限制了对手的行动。无论詹世邦的战术有多针对，都无法弥补火种能级上的差距。这就注定他能用的手段并不多，更没有刚正面的本钱。

当王野将周边每一寸空间都纳入火力范围，将詹世邦可能藏身的每一处地方都用重火力洗一遍，甚至他将脚下的太空站都摧毁掉，直接把自己所处的位置变成太空环境的时候，詹世邦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也是计划外的变化。

因为詹世邦怎么也没想到，王野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至少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地这么果断。为了能取回优势，他根本将其他所有人的性命都看做了草芥……这样下去，整个太空站百万人恐怕都要因此而死。

这就是四星级战士的破坏力，一人灭一城易如反掌，哪怕是经历过百年风雨的绿洲太空站，在四星级的破坏力面前也显得弱不禁风。

想要阻止对手，就只有拿出最后一张底牌……詹世邦深吸口气，准备搏命。

然而就在此时，雷达中传来一阵紧急警告。

“警告，前方高能目标接近。”

同时，王野也得到了强烈的警告，一个高能目标正在穿越空间，迅速赶至。

王野用了半秒钟猜出对方的来历。

看来在绿洲太空站闹得太过，还是会引起更高层面的关注，独眼琼斯说杰克上面还有人，现在应当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要出手清场了。

出于谨慎，以及多年来的战斗经验，王野迅速启动了战舰变身——由于他和詹世邦的战斗波及甚广，周围早就被打成了太空环境，因此变身非常顺利。同时詹世邦也被这突然接近的高能目标吸引了注意，并没来得及阻止王野。

二十秒后，一艘梭型飞船出现在詹世邦的眼前。

这是一条功能性一目了然的小型战舰，那独特的造型以及尾部巨大的不协调的推进装置，都证明了它的最大作用就是速度……战舰出现后，在十秒之内就完成了引擎预热，尾部推进器迸发出炽烈的光芒，推动这条百余米长的战舰以惊人的速度飞离太空站。詹世邦吸了口气，背后展开两座高能推进器，以近乎相同的速度追击而去。

再半分钟后，一艘金色的重型战列舰出现在了两人原先的位置。

指挥室里，一个服侍奢华的年轻人手捧着红酒杯，看着眼前屏幕上的数据，轻笑道：“刚刚离开的那两人，就是摧毁st结晶库的元凶？”

一名手下副官说道：“是的长官，根据杰克的说法，是两人在战斗中的流弹摧毁了结晶库。其中一人是王野，目前赫赫有名的野生种领袖，四星级的实力。另一个则可能是华夏的海外特工，不知为何与王野在战斗，实力大约在三星上下。”

“哈，不过四星的小虫子而已，就让我用这艘金色公主，为这两个罪人营造一场盛大的星海葬礼吧。敢与商会为敌，一场葬礼是我能赐予他们最仁慈的结局，愿他们在金色的光芒下忏悔自己的愚蠢与罪孽。”

手下副官强忍着上司这蹩脚的文青病，一边在心里暗骂长老的私生子们都是逗比，一边沉声应是。

第一百二十四章：背后捅刀子最疼的永远是（穴）兄弟

王野很有些扫兴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詹世邦。

真是亏他还跟得上……这条梭型飞船，是他利用九州万能工厂以及赵氏提供的工坊，精心打造出的小型战舰，火力和防护都严重不足，但速度上却是超一流的。

以这样的速度脱离战场，居然还是不能甩脱詹世邦，简直匪夷所思。那家伙明明只是三星级，根本无法完成战舰化，更不可能启动巡航模式，结果居然就以人类形态，配合舰装推进器，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并不时展开舰装对自己发起远程骚扰，强迫自己无法进入巡航速度。

王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纠缠，心中的恼怒越发积累，直接以舰载通讯装置，强行连接到了詹世邦的频道，开口骂道：“你有病吧？这个时候还要跟我纠缠不休？”

“像你这种恐怖分子，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所以就算被人坐收渔利，我也要先杀你！”

王野直接在通讯频道里冷笑。

“风吟，你特么当官当得久了，脑回路故障了吧！？”

“你特么才脑……诶？？”

詹世邦刚要开口，意识到了对方在说什么，顿时陷入了极大的震惊。

“你，你在胡说什么！？”

王野啐了一口：“还特么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这么针对我？连我战略转进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除了跟我一起在天狼星战场被黑军追杀的你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可能！”

“哈，你大概不知道自己多有名，现在针对你的行为分析专家团队，华夏至少组建了3个……”

王野啐得更狠：“放屁！那群吃财政供养的所谓专家，找条章鱼都比他们靠谱！你以为他们的报告我没看过？社科院的闫博士最开始的报告怎么说的？此人虽有穷凶极恶的行径，但都事出有因，其本性不坏。然后这份报告被领导批为狗屁不通，直到他经前辈指点把报告改为王野天性凶残，天理不容，这才让领导巧笑颜开。而目前地位居首的李彦成博士是个把所有工作都丢给研究生，自己专注发展企业的资本家，报告都是被剥削惨痛的学生狗们加班加点稻歌出来的，你告诉我这种报告有个屁的指导价值！”

“这个，不可否认华夏的确有官僚风气，但有执行力的精锐毕竟是有的。”

王野摊了摊手：“是啊，这不是被发配到我面前了吗？妈的，我特么一开始好奇怪到底是哪来的挂逼，把老子逼得这么狼狈，结果果然是你啊小风！”

詹世邦被王野这么步步紧逼，却仍是一言不发。王野却从沉默中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驱动战舰一炮轰出，炮火在百万公里级的战场上紧擦着对手而过。而詹世邦则借此机会用磁场直接崩解了左耳的通讯器。

之后，他终于开口。

“哈，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明明已经刻意在隐藏自己的行为模式了。”

“你的闷骚就算隔着地壳也隐藏不住，你以为我跟你并肩作战了多久啊？”王野哼了几声，“不过好久不见，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风吟苦笑：“你的变化可比我大得多了，当年的你，恐怕不会对着平民区发射重炮。”

王野呸了一声：“我当年连超级战士都不是，哪来的重炮？何况天狼星在开战的第三天就把平民都疏散干净了，哪有平民区？真有的话我早轰个稀巴烂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啊？”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是，你从来都是利己主义者，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基础上，才会谈其他的人性。”

王野说道：“至少我还有人性可言，那个把你发配过来跟我决斗的，连人性都没有。让相亲相爱的CP反目，相爱相杀，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顿了下，王野又说：“不过跟你比起来，你们领导也可以算是小天使了。你这家伙居然真的跑来跟我死斗，咱们多年的交情都被你喂了狗了。”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风吟反问，“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放弃在通海的地位，跑到这荒郊野岭，和一个出了名难缠的野生种打生打死？”

“放屁！遇到点事就把责任推给职业推给体制，你果然是当官当得久了，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我就问你，凭咱们两个交情，遇到这种问题，你怎么也该直接掀桌子表示抗议吧？袍泽情呢，战友情呢？感天动地的人间真情呢！你就为了一己之私把我给卖了！？风吟你真是寡廉鲜耻！”

听到这里，风吟终于忍不住勃然而怒：“放你的屁！你这贱人还有脸谈袍泽请战友情？真的战友会趁着我外出作战的时候，假装受伤去勾搭叶子吗！？真的战友，会不远万里跑到天京城横刀夺爱吗？！”

“卧槽，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你居然还记着？你是有多小肚鸡肠啊！”

“你这慷他人之慨的大度简直无耻！”

王野说道：“什么叫慷他人之慨？风吟啊，咱们讲讲道理，当初在天狼星上我勾搭叶子，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风吟简直震惊了：“为了我好？你要真能把这个歪理扯圆了，我算你本事！”

“道理很简单，就算当时我不行动，凭你的条件也万万不可能打动叶子，与其让你届时陷入自卑，还不如由我来当恶人横刀夺爱，这样就算你失败了也能解释为是被好友欺骗，非战之罪。你看，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我真是煞费苦心。”

王野这一边说，风吟就一边回以不断的呸呸声，显然对这个解释极不认可。

“至于天京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我为了让你不至于沦为骗炮渣男，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和肉身，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发奖状。”

“来年给你上坟的时候，我会记得多烧一份奖状的！”

“而且客观来说，我在天狼星可以说是横刀夺爱，但在天京城最多算是接你的盘，这么算来一进一出，咱俩是打平了。”

“神特么的打平了！”

风吟简直被王野气得七窍生烟，直接将火种能量多分配了20％到武器系统，进一步扰乱王野的巡航模式，逼他减速与自己战斗。

虽然在太空中，他根本无法与战舰化的对手抗衡，但只要多拖延片刻，等那个高能目标接近……

正想到此处，忽然通讯频道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管风琴声，震得风吟一阵脑仁发疼。

“姓王的你又搞什么鬼！？”

“去你妈的，有屎盆子就往我头上扣。”

下一刻，一个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两人的频道里炸响。

“愚昧无知的罪人们哟，准备接受黄金公主的制裁吧，而在此之前，我将为你们献上一场盛大的安魂曲会，下面是第一乐章，恒星进行曲。”

之后更加刺耳的管风琴乐在通讯频道狂轰滥炸起来，王野听得简直一头包：“卧槽这特么哪儿来的臭傻逼！？你们华夏特工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风吟立刻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华夏特工？你这才叫乱扣屎盆子！”

两人还待争执，一道恒星般的耀眼光芒充斥视野。

在这耀眼夺目的光芒面前，风吟和王野都忘记了争执，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直到片刻之后，周身传来的强烈剧痛提醒他们这里是战场，容不得意识恍惚。

光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然而这几秒之后，王野发现自己的小型战舰已经被摧毁了一半，后半部分的推进装置全灭，就连居中的指挥所也被高温熔解，所幸能源核心被他小心翼翼地设计在了头部，这才没有引起连锁反应，全盘崩灭。

超级战士的战舰化身，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的肢体延展，一旦战舰严重损毁，伤害就会全盘投影到肉身上……还好王野这条小型战舰是特化型，虽然被摧毁了一半但问题不大，可对方的火力之强，已经触目惊心。

“姓风的，你情况怎么样？”

“比你好点，只废了一条胳膊。刚刚的火力多半是冲着你去的……那家伙虽然又恶心又傻逼，但是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啊，刚刚那个是阳电子炮吧，这种火力，在战列舰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流浪星域哪儿来的这么高端的战舰？是不是又是你们华夏军队后勤部门出了惊天腐败案？”

风吟正待反驳这种奉华必黑的言论，通讯频道里却再次响起那个令人不快的声音。

“哈哈哈哈，这恒星进行曲只是开胃菜，感觉怎么样？接下来马上就到正餐，好好体会黄金公主的神威吧……华夏？就凭那些庸人，怎么可能制造出黄金公主这样的神器！群星进行曲，开始！”

下一刻，王野和风吟共同见到了一条金色的战舰在远方发出金灿灿的光芒，而后千万点金光如雨点，如瀑布一般席卷而来。

“小心，是浮游炮群！”王野的魔眼功效还在，一眼看出了金雨的真身，而后发出了警告。

风吟大感惊讶：“妈的，这是伪装成战列舰的航母！？”

“不，这是伪装成战列舰型航母的超级战士！”

第一百二十五章：黄金公主

距离绿洲太空站百万公里的陨石带，一场太空恶战逐渐进入白热化。

突如其来的金色战舰，让王野和风吟不得不暂时放下两人之间的矛盾，共抗外敌。这条技术实力完全超越流浪星域的大型战舰，一出场就将两人牢牢压制在下风，那惊人的火力和丰富的武器系统，哪怕在华夏的新锐舰队中也不多见。

论综合战斗力，这条金色战舰完全凌驾于四星级战士之上，所以哪怕二人联手，情况依然显得被动。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二人联手，仿佛又一次来到了天狼星战场，虽然面对的敌人远强于自己，却总能在刀尖上从容舞蹈，化险为夷。

“注意左侧，这些浮游炮火力很强，单兵形态扛不住的。”

“这个不用你提醒，有多余的精力就帮我多分担一点，我这身舰装可不是为了这个场合设计制造的。”

“是啊，你这全套舰装都是为了和我这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拼命用的，真是可歌可泣的战友情啊。”

风吟说道：“小心阳电子炮！你有精力讽刺我，不如多想想怎么反击，这条金色战舰真的很麻烦。”

“哈，二人联手总是有办法的嘛，当年比这更麻烦的对手也都解决过。当然，如果你还是要执着于什么刺杀任务，在这个时候搞内斗，那才是真的麻烦。”

“呸，用不着说这些话来堵我，等干掉那个金闪闪，下一个就是你！”风吟说着，身形陡然消失，化作一团如茫茫太空一般的黑暗，然后悄然吞噬了身边的五枚金色光点。

再次现身时，风吟的右手臂上多了几条血痕，令他不由皱起眉头：“不行，这些浮游炮的运动程序非常厉害，彼此的火力掩护也很到位，近身战很难无伤消灭。你的远程火力效果怎么样？”

“你看得到咯，只要全力开火，一炮就能干掉十几台浮游炮，唯一的问题就是正无穷减去十几还是正无穷……那边制造浮游炮的速度，不比咱们这边的消灭速度要慢。”

风吟叹了口气，一边借助陨石带的地利，竭力闪避着密集的炮火，一边在频道里对王野说道：“果然如此，不愧是超级战士的战舰化身，比一般的战舰更难对付。”

王野则是稳扎稳打，以护盾消除炮火，再以重型舰炮进行还击，同时说道：“不过对他来说，情况也是一样棘手吧，从开战到现在，已经换了七个乐章，从第三个乐章开始，那个变性的声音就在叫嚣这将是我们能欣赏到的最后一个乐章，结果这最后一章越续越长，我看他的脸大概都被打得如同屁股了吧。”

风吟哈哈大笑：“哈哈，那个变态的确是有够恶心的，讲话跟傻逼一样，如果不是他那个让人牙龈发酸的声线，恐怕我还没这么快下定决心和你联手。”

王野笑道：“那还真是要感谢他咯？虽然作为人来说无疑是最下等的垃圾，却无意扮演了一次合格的红娘啊。”

“你们，你们两个混账，当我听不到你们说话么！”

风吟答道：“废话你当然听得到，我们是在公屏说话，就是要让你听的啊。如何，你的第七版最后一个乐章酝酿的怎么样了？好像很难产的样子啊。”

王野关心道：“这么苦恼，你的发际线还好吧？”

……

与此同时，在黄金公主战舰上，手持红酒杯的年轻人已经完全无复开战之初的优雅。

哗啦！

一声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年轻人将手中价值连城的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先前那故作优雅的面容也变得扭曲狰狞。

舰桥里，一众船员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触司令官的霉头。

与此同时，指挥台的一角，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女军官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指挥官座位上的年轻人，急切地说道：“长官，浮游炮的供给曲线在下降……”

女军官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年轻人的额头。

刚刚王野和风吟的公屏对话，舰桥的人其实都看得见——这也是年轻人的任性和骄傲，他想让所有手下都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轻松取得一场胜利的。结果关于发际线的话题，自然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年轻的军官也是有些好奇，在她印象里这个以优雅自矜的年轻人，发型的确是有一点奇怪，那过长却略显稀疏的刘海，仿佛是在遮掩什么，所以……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眼前火光一闪，一片漆黑迅速吞噬了她。

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枪，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来人，收拾一下。”

片刻之后，几个身穿纯白丝绸衣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进来将女军官的尸体收拾干净，期间再也没有人敢看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心中的怒火已经积累到了极限，尽管刚刚枪杀了一个不长眼的手下，却完全无助于心情好转。

那两个跳蚤实在太可恨了，而自己的手下人，偏偏又都是一群下贱而庸俗的酒囊饭袋。

坐拥黄金公主这种神级战舰，却连两个单兵形态的三四星战士都拿不下来，这都是吃屎长大的么！？他的安魂曲早就已经演奏完毕，可该送葬的对象却活蹦乱跳，单凭这一点，这群饭桶就罪该万死！

而且他们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么，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发际线！等到得胜回去，一定要找父亲帮忙，把这一船的人都送去做成肥皂！

带着无限的迁怒，年轻的舰长颤抖着手臂，重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然后用沙哑的声音下令道：“火力全开，把这两人给我彻底消灭。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半个小时之后我要他们尸骨无存，做不到的话，下场你们知道。”

下达了命令，年轻人就起身离开了舰桥。他已经受够了手下人的无能表演，简直是在玷污他的艺术！

……

片刻之后，躲在陨石碎片后面的王野，对风吟问道：“诶，你有没有感觉，那个金闪闪的大家伙，火力好像变强了。”

“这还用感觉！？肉眼看也看到了吧，那阳电子炮跟水枪一样疯狂扫射，连自家的浮游炮都被纳入了火力网，这几分钟时间里就被干掉了几百台，比咱们刚才辛苦鏖战那么久的战果还要卓著，那个人妖变态是疯了吧？！”

王野说道：“发际线这个话题的确比较敏感，倒是无怪乎他会发疯。”

“……喂，你还坚持的住么？可别死了，我这么辛辛苦苦从华夏天京跑来，可不是为了看你死在野人手上的。”

“哈，你问我坚持得住？拼耐久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王野笑了一下，然后猛地放出一个力场炸弹在脚下引爆，顿时一道圆形扩散的冲击波掀了起来，将他和风吟炸得向两侧横飞出去。下一刻，一道炽烈的光柱如长枪一般直刺过来，将两人放在躲藏的位置彻底淹没。

“小心，对面火力又强化了！火控系统像是升级了，咱们的闪避轨迹已经被看穿了。”

风吟骂道：“还能临阵升级的？难道刚刚他们干自家的浮游炮是为了收集经验值么？”

“诶？这样的么，我看这招的确高明，不如……”

风吟打断道：“如果你想让我主动把人头奉上给你当经验值，那就别开口了。”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华夏党员向来没有什么奉献精神。”王野撇了撇嘴。

风吟说道：“谁说的？我们党员干部一向充满奉献精神，奉献手下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的。”

“……你这家伙把通讯器毁了以后，就开始不断说反贼言论了啊。”

“哈，也就是趁这个机会能抱怨两句，平常的话我的一言一行可都在监控人员的视野里，麻烦得很。”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充分利用陨石的遮拦，在黄金公主那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勉力支撑，局面虽然艰难，却也是有惊无险。

“说来，华夏那边到底怎么看我的？恐惧指数从1到100，能排到多少？”

“民间的话最多也只有六七十吧，你当初在樱岛闹得太大，舆论管制都管制不过来，后来新世界开放后更不用说。很多人都把你当成潜在的恐怖分子。但毕竟你没在华夏闹过什么大的乱子，就算恐惧也没有实在感。但是在总统府那边，你的恐惧指数至少在90以上。卡蒂嘉是华夏在流浪星域安插多年的棋子，这一任总统上任后更是亲自负责他的相关工作，结果这枚棋子被你说拔就拔了，对总统而言简直像是在他眼前杀人一样，震撼效果比你当初在狄罗干掉一群高官显贵要强烈得多。”

“所以就不惜一切代价要消除我这个隐患？”

“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说说，毕竟他只是总统不是皇帝，能够调用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且他也担心，一击不中被你疯狂报复……所以最后几经权衡，就轮到我倒霉啦。”

王野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天选之人。”

“选你妈，这是能笑得出来的场合吗！我从堂堂突击兵团团长一路滑落到接受特殊改造的海外特工，你但凡有点同情心也该为我流点眼泪了。”

王野说道：“流个屁啊，谁不知道华夏海外特工詹世邦是移动伟哥，每到一个任务区域都会挖掘出72个邦女郎任你临幸。这夜夜新郎的日子不比在突击兵团天天写思想汇报和学习心得要好得多了。”

“你这已经不是误会，纯粹是造谣污蔑了吧！”

“啊，小心阳电子炮！”

两人谈笑风生之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黄金公主战舰上的船员来说，距离鬼门关也在一步步靠近着。

半小时内，若不能将那两人的尸体拿给舰长，他们这一船人的性命都难保。

“拜托了，王野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华夏特工，求你们快点去死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竖旗的先兆？

“那群废物到底搞定了没有！？两个被打成重伤，躲在陨石带里的小虫子，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舰长室里，年轻人愤怒地将整个酒架推翻在地，伴随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价值连城的名贵美酒在地毯上汇成了一条奢侈的小河。

舰长室的大床上，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战战兢兢地坐起身来，悄然披上一层薄纱，准备从后门离开。

这个年轻的舰长喜怒无常，而且非常习惯迁怒手下人，稍有不如意便对下人施加酷刑。在他盛怒之时，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远一点。

然而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没来得及拧开房门，就感到脑后一热，而后眼前一片漆黑，彻底人事不知。

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枪，咬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走了？！不懂规矩的贱人！来人，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等了一会儿，三个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拧开后门，各自携带着收敛尸体的器具。年轻人见了他们，却又是枪口一扬，一枪打穿了为首一人的大腿。

“来得太慢了！我不是说过吗，叫人以后十秒之内给我出现，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强忍着腿上开洞的剧烈疼痛，迅速收拾了地上的尸体，又简单为队长包扎了腿上，擦去地上的血迹，然后便匆匆离去。

接连两枪，一死一伤，年轻人的心情看来总算好转了少许，他在舰长室里踱了几圈，自言自语道：“既然早知道这群手下无能，干脆再宽限点时间好了，把人都杀光，没有使唤的人，倒也是麻烦事。”

然而话音未落，年轻人就一脚踩在地摊上积蓄的酒液上，脚下一滑，顿时咕咚跌倒，大半个身子都拍在了肮脏的地毯上。

顷刻间，年轻人的火气就窜了上来，直接连通舰桥，开口就质问起来。

“那两个跳蚤还没死么！？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对于这杀意弥漫的质问，在舰桥指挥作战的船员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长官，我们距离太远，对方躲在陨石带，目标又小，很难瞄准。”

黄金公主与王野风吟的距离，是以十万公里计，相当于几十个地球串联，而这在浩瀚星海中已经算是相当之近了。

但对于长度只有上千米的战舰而言，这个距离又显得无比的遥远，哪怕是杀伤范围惊人的主炮，在跨越十万公里的距离后也显得如发丝一般细，发射时一微米的颤抖，都能造成几十公里的偏差。而对手甚至还不是体积巨大，转向困难的战舰，而是两个灵活的人类。

这对战舰的火控系统要求实在太高了。

“那就靠近一点打！这么简单的道理也要我提醒！？”

“但是长官，对手毕竟是超级战士，距离拉近的话，咱们会面临一定风险。”

“有什么风险？驾驶黄金公主，对付一个四星一个三星，能有什么风险！？再让你们这么拖延下去，怕是那两人要找到机会从陨石带里跑掉了。到时候你们要让我无功而返吗？”

“这……长官，我们这就靠近陨石区，然后释放更多的浮游炮，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

年轻人考虑了一下：“浮游炮限制不住他们，把高能抑制仪一起用起来。”

舰桥的船员们顿时哗然：“高能抑制仪？！那样的话对黄金公主本体也会有影响，那可就真的危险了啊！”

年轻人皱起眉头，觉得跟这群瞻前顾后的无脑蠢人果然是难以沟通。

以这黄金公主的超高性能，面对华夏等国的五星级超级战士，都可以不落下风，对上两个状态不全的四星三星战士，还要瞻前顾后，简直是笑话！就算放弃一切外围防御力量，单靠黄金公主那坚固的装甲就足以确保安全，更何况黄金公主并不是一般战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这有什么可危险的？何况那两人若不是脑残了，哪里有胆量离开陨石带，在开阔地带接近黄金公主？

……

黄金公主一动，在陨石带的王野和风吟就立刻察觉到了。

王野面露喜色：“啊哈，对面果然等不及了，那个年轻的地中海实在是不够持久，这局面才陷入僵持多久，就已经等不及主动凑过来。”

风吟则说道：“别大意，虽然对方主动靠近，多少给咱们带来了机会，但以那破格的火力，离得越近，咱们压力就越大。最后鹿死谁手可还不好说呢……老实交个底，你还有多少底牌可以用？”

王野说：“干什么？打听清楚了方便之后对我下手么？”

“……给你的战友一点信任好吧，我刚刚可是为了替你争取时间，硬抗了几十次浮游炮齐射。”

“哈，小恩小惠还要卖弄，那先前我用重型舰装帮你扛了一发阳电子炮又怎么算？按照破坏力来算，至少顶上一千次浮游炮齐射，你是不是再去帮我挡个九百次再说？”

“……说真的，我没兴趣和你打了，尽管放心就是。”

王野闻言一愣：“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诶。我记得在天狼星的时候，你曾经发誓要作一名绝对忠诚于国家的军人，只要国家有命，哪怕是老婆也照杀不误。”

风吟说道：“那是因为我根本没老婆，连女朋友都没半个！唯一一个略感心动的叶子还特么被你横刀夺爱了！当时无奈之下说几句便宜话，你特么还抓着不放了！？”

“哦，原来那段曾经感动过我的爱国告白只是单身狗的吹比，理解了。”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总而言之，我也不想对曾经的战友下手。”

“说的那个在绿洲太空站下手的人不是你一样。”

“算我错了好吧？但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老老实实到流浪星域来杀你，立刻就是泡解体池的下场。而且一举一动都被监控，一点破绽都不能露，也就是现在通讯设备被我借机毁了，才能说几句心里话。”

“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王野这下真是惊讶万分，就连旁边的浮游炮齐射都顾不上去挡，生生用肉身扛了一轮，“你可是为党国立过功流过血的华夏中高级军官啊，而且你爹妈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上流社会成员，结果你说解体就解体？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风吟讽刺地干笑了一声：“呵呵，你大概也是有段时间没看华夏新闻了……因为你的缘故而倒台的政坛大佬数不胜数，现在就连通海赵家的日子都变得越发艰难，像我这种所谓中高级军官，被撸下来也就是一纸文件的事情，至于我父母，自保尚且困难，我又哪里能借得了他们的力。”

“……既然如此，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发展？”王野认真地劝说起来，他猛地伸手支撑起一片强度堪称绝对的护盾，而后说道，“反正你在华夏也没什么混头了，不如干脆叛了算了。我这边正缺人呢，开荒三团的黑鬼团长不想干了，你来了正好接他的班。”

风吟摇头一笑：“好意心领，但叛国这种事，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轨迹里。”

“诶？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愚忠啊，在天狼星的时候你不是跟我一起喷国家喷政党，愤世嫉俗来着，怎么现在又变成爱国小将了？莫非你是对当代国母有什么想法？考虑清楚那可是个黑妹啊。”

风吟连声呸呸：“我从来都对国家忠心耿耿，是你有眼无珠！和你这种成长于流浪星域，无法无天的野生种不一样，我可是真正成长于爱国主义家庭，根红苗正的华夏精英！”

“讲道理的话，像你这种精英，叛变的概率比黎民百姓要大太多了……所以你这么解释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妈的你这话说得还真是让人不好反驳。”风吟真是郁闷万分。

“哈哈，有什么好反驳的，我身边就有个叛国的巨乳岳馨瑶啊！所以说你干脆……”

王野话刚说到一半，脸色陡然一变。

他耗费相当能量支撑起的绝对屏障，悄然熔解。

而他体内沸腾燃烧的火种，则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高能抑制仪！？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风吟也收敛了颜色，全力调用体内的各个模块来抵消高能抑制仪的影响，同时沉声说道：“小心，对面恐怕是要出绝招了，这高能抑制仪用在星河战场上从来都是双刃剑，所以接下来是反击还是逃亡，看你的了。”

王野咧嘴一笑：“这特么还用选？咱们两人联手，什么时候怂过？”

“说的也是，不过是一条色调猎奇一点的战列舰……当年还是小杂兵的时候，这种大家伙就打下来过，总不能越活越回去，还不如当年了。”

风吟说完，就要发动背后的超型推进器，直扑黄金战舰，结果还没发动就被王野一把按住。

“等等，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当先锋了？这可不是天狼星时期，现在星级领先的人是我，你就在后面老老实实协助掩护，看我破他的防御圈！”

第一百二十七章：默契

一阵强光普照而来，将恒星投洒在陨石带的斑驳阴影全数融化。

在融化的阴影与强光的交杂中，两个人影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王野单手顶着一块数米厚的合金装甲板，将周边射来的强光隔绝在外，然而厚重的装甲板却在顷刻间就被高温炙烤成了白炽状态。烫的王野手臂外侧一片焦黑，若非他的冷却装置已经全力启动，怕是半条胳膊都要烧成焦炭。

“妈的，想不到距离拉近以后这阳电子炮居然这么生猛，风吟，快想点办法搞定它！”

风吟看着远处那丧心病狂一般输出火力的黄金战舰，再看看自己一身单兵作战的舰装，一脸蛋疼地说道：“半小时前，你这威风凛凛的四星级大高手，一副霸道总裁范地拍着胸脯要顶在前面，让我这文弱特工躲在你身后当拉拉队长，观赏你大破黄金战舰的威武英姿，结果我爆米花和可乐都准备好了，你却跑来喊救命？”

“呸，我只是担心我太快解决敌人，让你一点发挥机会都没有，现在给你个大好的机会刷功勋，你居然不识抬举！你等着，我这就把那屎黄战舰给打下来，你一分经验也别想拿！”

王野说着，猛地激活了逍遥法外模块，如鬼魅一般在陨石的遮蔽中穿梭行动，每一片阴影都是他的藏匿之所，每一块陨石都天然成为他的护盾，那梦幻一般的身姿宛如暗夜之舞。

然后下一刻，一道猛烈的强光宛如天罚一般降临，将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目标全数容扩在光照范围之内，王野虽然一番穿梭跳跃极尽巧妙之能，却无法突破距离的限制，被牢牢笼罩在了火力范围之内。那精妙绝伦的暗夜之舞，也仿佛成了齐天大圣在如来指间的钢管舞。

很快，王野就带着满身疮痍撤退回来与风吟汇合，他体内虽有复生双晶，身边也携带了大量的灵丹妙药，但被阳电子炮当头一照，仍是受创不轻。

风吟见了也是不忍：“撑不住就算了吧，没必要勉强。打不过咱们跑总是能跑得掉的。”

“跑得掉？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对面是可以撕裂空间的超高端战列舰，咱们两个则是在太空生存都显勉强的单兵形态，你告诉我要怎么跑得过人家？分头逃跑然后各凭本事么？”

说到最后一句，王野眼珠一转，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风吟与王野多年搭档，岂能不知他的想法，立刻打断道：“你不是新世界的卡密萨马么，开一道传送门不行么？”

王野破口骂道：“用前列腺想也该知道传送门的开启有严格限制啊！不然我早特么开门叫人了，你以为我是兴趣使然才和黄金战舰单挑的么？！”

风吟立刻点头记在小本子上：“传送门果然是有严格限制，高能实验室的猜测是对的……”

“我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阴谋算计我？等等你不会是在转移话题，企图让我忘掉分头逃跑这个方案的吧？”

风吟实在很讨厌王野这种不合时宜的机智。

“好吧，既然你的确没什么办法，那就看我的吧，事先声明，底牌就这一张，事情若是不成，可就只有杀身成仁了……”

“别废话了，有招就用吧。”

风吟说道：“好，给我争取几分钟，我要展开舰装……会比较麻烦，你一定要撑住。”

“好。”

认真作战的时候，王野和风吟之间几乎没有废话，甚至于连这番对话都大可省略。在天狼星兵站作战的那段时间，已经让他们培养出了心有灵犀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足以让对方领会自己的意思。

只可惜这样的默契，却因立场的不同而蒙上了一丝裂痕。

风吟带着一丝叹息，开始硬顶着高能抑制仪的影响催化火种，释放更多的能量用以展开他的底牌舰装。

王野则全力支撑护盾和装甲，依靠越发稀薄的陨石来抵挡一个重型战列舰的全火力输出。

如果用理性去思考，这样的行为实在和自杀没区别，但王野充分信任风吟，就算自杀行径，也照办不误。

风吟在这个时候提出的作战方案，不会毫无意义，他作为底牌的舰装，也一定能发挥作用。

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依靠这份信任，他们已经赢得了太多次奇迹般的胜利。

两分钟后，王野的装甲板已经被彻底蒸发，完全是以拼命的姿态，硬撑着力场护盾来争取时间，几乎每一秒过去，他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七窍流血，但他仍坚守在风吟前方，不回头，不后退，屹立不倒。

而此时，风吟忽然开口问道：“说来，你要不要猜猜看，我要展开的舰装是什么？”

王野笑道：“这特么还用猜？你从天狼星时代，就只擅长一件事嘛。”

“……说的也是。”

……

与此同时，黄金公主战舰上，身为舰长的年轻人终于感到心情有了好转。

他离开舰长室，重新回到舰桥，看着屏幕上瀑布一般的数据流，在脑海中轻易将其解析成了立体图像，显示出了王野和那个海外特工的窘迫。

“哈，我说什么来着？只要使用高能抑制仪，再满火力输出，这种跳蚤根本不足为虑，四星级如何？野生种的领袖又如何？在商会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之前居然还有人忌惮此人，简直是笑话！”

年轻人志得意满地将手伸向旁边，却尴尬地发现那里并没有他钟爱的冰酒。舰长室的酒架是他亲手推翻的，他早该想到。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恼羞成怒：“你们没长眼睛？我的酒呢！”

好在他刚吼完，两名白衣工作人员就端来了备用的美酒，让年轻人怒火平息。一众船员纷纷报以感谢的眼神，庆幸自己等人逃过一劫。

在这个年轻人手下做事，真的是时刻游走在鬼门关前，虽然酬劳是加倍得优厚，可是现在看来，有命挣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年轻的舰长喝着冰酒，脑海中则通过数据流自行推算起了战斗的后续。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王野最多坚持五分钟就会全面过载，火种强制关闭，那个时候光是身处太空环境这一点就足以要他的命。而那个海外特工更是不足以惧，唯一的问题就是杀掉以后，会不会引起华夏的反弹……应该是不会，从那海外特工一身特立独行的舰装来看，怕是专门针对王野而制造训练出来的，如果王野死了，他也就没用了。

既然如此，这两人杀就杀了，正好给这黄金公主的首战添上一份战功。若是带着击杀王野的战功回去，看还有谁敢说自己是全凭父亲威风的无能废物！

而等到父亲退居二线，自己接替他的职务以后，所有嘲笑过自己的人，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商会什么都不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些自恃资历的老家伙们全死干净了才好！

年轻的舰长带着一丝狞笑，臆想起了得胜之后的美好未来。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个船员惊惶地站起身来：“不好！我们上当了！”

舰长当时就想开枪崩了这个扫兴的下人，但战况紧急，还是耐下性子问道：“什么上当了？”

“那个华夏特工展开了一座重型狙击炮，现在，现在已经锁定了我们！”

“狙击炮？一个三星级的狙击炮能有多少威胁？就算没有护盾，凭黄金公主的装甲也足够抵挡任何四星级以下的攻击，这是最基础的常识吧！？你就是被这种事情吓到了？！”

起身的船员被舰长质问得瑟瑟发抖，生怕对方又是一个不顺心便抬枪射击。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舰桥忽然发生剧烈的震荡，一半的船员都从座位上跌倒在地，起身的船员能是碰的头破血流。这个异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喜怒不定的舰长暂时忘掉了惩罚失态的手下。

“怎，怎么回事？！”

以黄金公主的结构之稳固，就算外层装甲被打穿，也不至于动摇到舰桥。这个震荡……显然意味着有什么极其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被射到墙上的感觉真的微妙

王野铁青着脸，默默地行走在金碧辉煌的战舰走廊里。

如果说几分钟前有人和他说，能有办法让他在瞬息之间来到黄金战舰的内部，他肯定会把对方和祖传老中医，或者普世价值派一类的神棍化为一类。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已经行走在黄金战舰的内部，跨越了几万公里……相当于在瞬息间绕母星三周半，堪称光速少年。

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如同老中医治好了不治绝症，普世价值造就了繁荣富强一样，简直是在凌辱宇宙真理。

但是，如果考虑到实现这一凌辱的方式，王野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几分钟前，当王野在黄金公主的火力之下逐渐难以支撑，开始考虑要如何干净利索地卖掉队友的时候，风吟终于在他身后满怀倦意地开口道：“我准备好了。”

王野已经累得不想喷他，点点头：“那就上吧。”

“还不行。”风吟说道，“接下来还要你来配合……”

“配合把你这个没用的家伙给葬了么？说吧，要我干什么？”

“待会儿我会开始为舰装蓄力，蓄满之后，我需要你爬到炮管里面……”

“等等！你让我爬到炮管里？你想干什么，炮决么？”

风吟说道：“准确地说，是人间大炮。我的狙击炮经过适量改装后，可以发射单兵作战单元，也就是活人，并且通过空间技术，使得单元的飞行速度接近光速。加装这个舰装的本意，是在刺杀你的过程中，若是被你完成战舰化逃亡，我又追之不及，就立刻展开狙击炮发射我自己，瞬间突破到你的内部进行破坏……那个黄金公主战舰虽然火力惊人，但它一方面要全力输出压制咱们两人，一方面又动用了高能抑制仪，防御上一定有破绽，我刚刚用魔眼试着扫描了一下，没有发现能量护盾存在的痕迹，也就是说它只有外部的金属装甲，而我的人间大炮是可以一定程度上穿透护甲，直接把作战单元送到目标内部。”

“……虽然你解释了这么多，但简而言之，你想用你的大管巨炮把我射到墙上？”

风吟沉默了一下：“我也知道这很尴尬，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克服一下心里上的不适，接受现实。老实说这对我而言也是难受得很，我还从来没有射过男人，但这毕竟是战场上，一切皆有可能。”

王野同样沉默了一下：“算了，毕竟作为突击手的话，我有星级优势，还有逍遥法外，远比你要合适。不过这件事不算完，等打完了，我要再射回来！”

“成交。”

两人的交流在私人频道里只用了短短半秒钟，之后王野就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加装上一层薄薄的护甲，再撑起能量护盾，蜷缩成球形，飞入风吟那长达五十米的巨型狙击炮的炮身之中。

之后，风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王野射到了黄金公主的外装甲上。

这门华夏高能实验室精心打造的巨炮借助了天然模块的功效，可以一定程度上撕裂空间，王野在转瞬间就突破了黄金公主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甚至更进一步直接穿透了它的外部装甲，进入到了战舰内部。

不过毕竟不是为王野量身打造，在结束穿梭的瞬间，王野现身的时候引起了强烈的空间震荡，让整条战舰都摇晃不已……怕是全舰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来了。

……

“一定是有什么人渗透进来了！”

舰桥处，舰长一脸凝重地做出了判断。

手下人无所适从，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上司又在发什么神经。

然而看着舰长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他们知道若是不尽快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那就很可能被对方以渎职无能为由一枪击毙……黄金公主从港口出发的时候，船上一共有1145名船员，然而这才半天不到，活人就只剩下1123……对于商会高层而言，平民百姓的性命真的轻若草芥。

所以船员们就算心中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要拼了命地做出反应。

“报告长官，已提升全舰的监控等级到最高级！”

“监控台读数一切正常！”

“请您务必安心，黄金公主的防御能力完美无瑕，就算面对华夏新型战列舰的主炮轰击，也足以抵挡两到三轮无伤，单凭两个单兵形态的超级战士，绝对无法威胁到黄金公主。”

话音未落，就被舰长用枪声打断：“蠢货都给我闭嘴！防御能力完美无瑕？就连我也不敢说完美无瑕四个字，真的完美无瑕，那你解释一下刚刚的晃动是怎么回事？”

被舰长用手枪指着的监控员冷汗如泉涌，战战兢兢地说道：“或许，或许只是一次小型的空间震荡，这在太空航行中偶有发生，不必在意……”

“那你是觉得黄金公主连这种偶有发生的小震荡都抵挡不住？船上的空间稳定装置被你吃了么？说话不动脑子的话，还要脑子有什么用！？”

年轻人呵斥得异常严厉，却没有再开枪杀人。

“再检查一遍监控读数，给我迅速把那个潜入的人找出来。”

“但是长官，我已经读了几遍，的确没有异常啊。”监控员真是欲哭无泪，“自动诊断程序也判断只是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空间震荡……”

“程序有用的话还要你干什么！？如果监控仪器的读数的确没有异常，那就是监控仪器出了问题，从现在开始把仪器忘掉，采用人工方式对黄金公主进行一次全面巡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查啊！还是非要我打断你一条胳膊，你才能记得自己还长了腿！？还不快滚！”

年轻的舰长此时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雍容，脸色铁青地指挥着舰桥的船员去搜寻那个监控设备里完全不存在的渗透着。

而不待手下人走远，他又说道：“另外，通知副舰长，就说遇到了紧急情况，需要他出手相助。”

“副舰长？”船员闻言，身子一震，露出一丝恐惧，“好，好的。”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离开，余光瞥到舰长身边似乎多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长官，您身边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就惊骇欲绝地看到一条血线浮现在舰长的脖子上，下一刻，舰长的人头沿着血线斜斜滑落到地上，骨碌碌一阵翻滚，拖出一条惨烈的轨迹。

与此同时，一个与舰长同样年轻的面孔，换换浮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借助人间大炮穿越空间直抵黄金公主内部，又以逍遥法外悄然潜行到了战舰核心部位的王野，终于成功完成了战略目标，将敌舰舰长一刀斩首。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动。这个时候，你们惊动的人越多，下场也就越惨。毕竟，被敌人当着面杀掉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你们除了陪葬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王野拍了拍手，大马金刀地坐到了舰长的座椅上，目光扫了下四周被震慑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船员们，露出一个礼节性地微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家伙是谁？”

船员们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半晌，才有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关飞扬，他是关飞扬。”

“没听过。不过，这家伙智商低，品位差，性格烂，是怎么当上这条战舰的舰长的？”

“他的父亲是关山河……”

“关山河是什么鸟人？”

王野皱起眉头，感觉自己越问，这问题反而越多。

“你们到底是哪个势力的？这条战舰又是什么来头？”

然而，还不等他从船员那里得到解答，脑海中就陡然炸响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野用了半秒钟时间，仔细回忆了一下近期的经历，终于找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狂？居然是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BOSS跑了

在听到那个声音后，王野很快就找到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狂，观察者，被誉为前代文明个体实力最强的奇行种，与那些苏醒之后就隐藏在超级大国高能实验室中，借助人类力量的同胞不同。他一向习惯于离群索居，曾经隐居在狄罗的恩泽星上，扮演着生化狂人的角色，配合黑山实验室一手造成了伤亡千万人的生化危机，可谓人类公敌。

王野当时出于正义和公理，与狂作了一番殊死搏斗，可惜由于敌人狡猾，转进如风，王野最终并没能留下他的性命。

而且连带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软妹子颜珞也跟着一同消失，之后调查了许久也没有线索，以至于王野不得不怀疑过去几年来与颜珞的对话，都只是自己人格分裂的产物，自己的本体其实是一个拥有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而现在，王野与狂重逢，连带着就连那个观察者妹子的形象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可惜与这等大敌重逢，当然没时间去感怀历史，王野立刻将火种能级调整到最高，准备再来一次殊死搏斗。

与观察者的战斗是完全另一个次元，现实中的强弱基本无法带入到升维后的世界，所以尽管王野与上次恩泽之战时相比已经抢了不止一倍，但与狂交手，胜负仍是未知数……

黄金战舰内部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存在，王野顿时有种斩首斩到了九头龙的感受。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狂说道：“哈，小家伙，难得重逢，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上次的建议？”

笑声中的敌意远比预期要少，仿佛对手并没有战斗的打算。

“上次的建议？”

“啊，我猜你大概是记不得了，所以我重新提醒你一下，要不要到我手下来做事啊？”

与王野设想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同，狂居然一上来就抛出了一条橄榄枝。

虽然按照王野的记忆，上一次分别时，他最后一句话是诅咒自己和其他蝼蚁一道灰飞烟灭，不过姑且当作他的建议是认真的吧。

王野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不如把话反过来说，要不要到我手下做事啊？我这边的资源还是相当丰厚的。”

“哈哈哈哈哈哈！”

狂的笑声简直震耳欲聋，而且不单单是出现在王野的脑海里，而是直接响彻在黄金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小家伙，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尝试招揽我……哈哈，已经有几千年没听过这样的邀请了，之前那个世界里全都是些有心无胆的窝囊废，就算觊觎我的力量，也不敢这么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意愿，难得，真是难得。所以，无论你是开玩笑也好，挑衅也好，或者认真的也好，冲你这句话，今天我送你一个见面礼。”

“见面礼？先礼后兵的礼么？”

“哈哈哈哈，先兵后礼的礼！本来我是打算先把你打一顿，在你半死不活的时候，送你这个礼物来安慰，顺便拉拢人心的，不过既然你没有一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我也不会跟一个小家伙过不去。礼物就直接送给你了，就在这条船的引擎里，你自己去取吧。”

“哈？”

“不过，希望你见到那个小礼物以后，还能面不改色地邀请我在你手下做事。小家伙，这个世界的真相，有的时候是很残酷的……说来，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我当初下手好像是重了一点。不过，这也是挑战最强必然要需要付出的代价，小家伙，以后有问题就来找我吧，我随时欢迎你来我手下打工。”

说完，狂的声音就戛然而止，而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剩下满舰桥的人都陷入呆滞。

“副，副舰长？”

“副舰长，你，你是走了吗？可是敌人，敌人还在这里哦。”

“副舰长，你不能就这么走掉啊，他杀了舰长啊！关山河的儿子被杀了啊！”

“副舰长，你不是承诺过要帮商会一个忙的吗！？你怎么出尔反尔啊！？”

砰！

一声闷响，说出最后一句质问的船员，头部像是气球一样爆炸开了。

“下贱的东西，没有资格对我的事情妄加评论。我对那个小家伙和颜悦色，因为他有让我另眼相看的价值，然而你们，乃至你们的商会，在我看来不过是和微生物同级的下贱品种。别说出尔反尔，我就算现在去灭了你们商会总部，又有什么不可以？”

停顿了一下，狂又说道：“小家伙，不用在意我，和这个商会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之后你是与他们为敌也好，结盟也好，都与我无关。拿到我给你的小礼品之后，如果有兴趣，就来起源之地找我吧。”

之后，狂才真正离开。只是战舰里已经没人敢再开口对他说三道四了。

王野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去战舰的引擎室拆封那个小礼物，而是继续安坐在关飞扬的宝座上，对四周的船员们说道：“你们找个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下，顺带一提，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考虑，什么自动防御系统啊，舰内机甲啊，高能抑制仪啊，都老老实实放着别动，我一个四星级战士，就算战舰化身被毁，把这条战舰从内部炸成碎片也是易如反掌的……好了，你们选定了人没有？时间有限，别浪费了。”

船员们面面相觑，在极端复杂的感情纠结中，总算是推举出了一个年龄最大的，站出来与王野对话。

“呃，你，你好……”

王野挥了挥手：“把客套省了吧，从正题说起。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虚空商会的黄金舰队，二号舰黄金公主的船员。”

“虚空商会？”王野对这个名字倒不是特别意外。

在流浪星域，能养得起一条性能堪比超级大国新锐战舰的黄金公主的势力，本来就没什么备选项。如今名声最大的几个跨国组织里，也只有神秘莫测的虚空商会具备这样的实力。

“不过虚空商会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你摧毁了绿洲的st结晶库，那对商会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

王野皱了皱眉：“结晶库？有这事么，我怎么不记得？算了，反正你们高管的儿子都被我杀了，我又不是绿教难民，估计你们高层也不会呼吁对我施以爱和包容，这个仇是结定了。那么谈谈这条战舰，还有那个副舰长吧。”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这一船人都是一个月前被安排来改造并驾驶这条战舰的，关于黄金公主的来历，我们只知道她和副舰长有直接关系——因为就连舰长关飞扬，都是三天前才被商会临时任命过来的。这条战舰的性能很强，比华夏、自由联盟最新型，乃至实验室里的实验型还要强，只可惜上面搭载的系统我们完全不懂，只能嫁接上几个半吊子的子系统，勉强运转起来……如果这条战舰能发挥出90％，甚至只有70％的性能，你都没有机会渗透到战舰内部来！”

王野嗤笑：“如果我能解锁基因锁，甚至只有一层，都能随手打爆这条破船，说那种没意义的假设纯粹是浪费时间……下一个问题，关于副舰长，你们了解多少？”

“只知道这条船的核心部件和图纸都是他提供的，商会只是出了材料和人手。此外他的实力非常强，商会最强的战士在他面前也和小孩子一样。甚至有传言说他比这条战舰本身还要强。只不过他平时根本不会出手，只承诺在需要的时候帮忙，有他担任副舰长，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但是……”

听到这里，王野基本将大部分事情都理清了。

狂在离开恩泽星以后，又勾搭上了虚空商会，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肮脏的PY交易，但狂这种不为世俗伦理道德羁绊的性子，在见到自己以后，非常干净利索地就把虚空商会给卖了。

这么看上去仿佛和狂有PY交易的人是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事情的确很奇怪，在恩泽的时候，狂还一副和自己不共戴天的模样，几个月不见，态度为什么变化那么大？观察者们都有更年期不成？

但是，那个态度，似乎也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从船员处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也看不出里面能藏什么阴谋陷阱。这条船上，已经不再有任何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事物。

真想对自己不利，狂根本没必要等自己登船。

“那么接下来，我给你们留半个小时，利用船上的逃生设备滚蛋吧。所有人都包括在内，半小时后如果我还在这里看到活人，就格杀勿论。”

之后的半个小时，黄金公主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这种半小时内疏散所有人的行动，对于这些隶属于虚空商会的老练船员们也是头一遭，不过在生命威胁之下，疏散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半小时后，黄金公主内部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王野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风吟慢慢悠悠地利用自己的推进装置从陨石带靠近过来，顺利登船。

“哈，看来你的斩首行动还挺顺利嘛，咱俩的节操没白掉啊。”

王野笑道：“是啊，非常顺利，接下来我要拆封一个别人寄存下来的礼物，就拜托你帮我护法了。”

“你这是在找肉盾么……”

第一百三十章：大新闻

提起肉盾，王野和风吟都想起了当年的老时光，在天狼星的时候，风吟因为有着超级战士的能力便利，屡次为王野挡枪，而王野也因为盟友的高防御和APP，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使用aoe武器。

真是值得怀念的老时光。

“你说，这条船上有一个观察者，曾经是你的敌人，现在却一副悬崖底下老爷爷的姿态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风吟摸着下巴，尝试消化吸收这一切。

“如果要理性客观地进行判断的话，我会说这一切都是阴谋，引擎室里要么是核弹要么就是通往深渊的传送门，离得越远越好。不过我猜你是打算冒一次险咯？”

王野说道：“如果是你的话，难道你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风吟斩钉截铁：“当然会，我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让自己置身险地。”

“别这么肯定。仔细想想，你若是就这么走掉，就不怕就此留下一个心魔，一辈子念头都不得通达么？就不怕深夜熟睡的时候被你的里人格指着鼻子唾弃，豁然惊醒么？当后世子孙问起你年轻时代的冒险故事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满怀羞愧地想起，自己曾经被一个小礼物吓得屁滚尿流的糗事吗？”

风吟伸出手打断：“够了，我非常赞成你的冒险，请带路吧。”

王野点点头：“而且除去那个小礼品不谈，这条战舰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船上的人已经被我驱逐干净，这已经是咱们的战利品了。这份战利品非同一般，你应该也看得出来。”

风吟点了点头：“嗯，这倒是，和你说的一样，与其说是战舰，更像是一个超级战士的战舰化身。进入内部以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然而我用魔眼扫描的时候，能清晰看到火种的能量波动，却看不到半点生体信号。就算在华夏的舰船博物馆里，我也没见过这么特别的战舰化身……的确值得研究一下。”

一般而言，超级战士变身战舰以后，会成为半机械半生物的存在，同时具备两者特征，以超级战士的魔眼扫描的话，金属反应、火种的能量波动以及生物的基本特征信号，都会显得非常清晰。

之后，两人结伴而行，很快就来到了黄金公主的引擎室前。王野在先，风吟在后，开门时，不约而同地点燃火种，摆出了十足的戒备姿态。

然而门后既没有核弹也没有深渊传送门，甚至没有引擎室中应有的反应堆的嗡鸣。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摆在正中的一口金色石棺，石棺的四周连接了几条粗大的能量管线，直接连通到战舰的各个单元，而一股澎湃浩瀚的能量波动，正从石棺之中汹涌释放。

“看来这就是狂所说的小礼物了……一颗火种？”

风吟默默地展开魔眼，全方位地分析着金色石棺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毫无疑问是一颗火种，能级至少在五星巅峰，接近六星水准，难怪能支撑起这样一条战列舰的运转。但正常的火种应该必须埋藏在超级战士体内才能发挥作用，不可能单独提取出来，离体作业……这颗火种还真是有意思啊。”

王野却逐渐锁紧眉头：“你刚刚说，来的时候用魔眼扫描，没有看到任何生体信号？”

“你看到了？”

“我也没有，不过你的魔眼型号比我更先进，所以需要向你求证一下……既然你也说没看到生体信号，那么接下来，这个东西你要怎么解释？”

说话间，王野两步上前，来到石棺旁边，伸手就要开启棺盖，动作之果断，令风吟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沉重的石棺被一把掀开，能量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王野和风吟同时支撑起能量护盾，在海啸中站稳脚步。片刻后，能量浪潮逐渐衰减，王野立刻伸出右手，探入石棺之中，摸到了里面的内容物。

顷刻间，能量浪潮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短短几秒后，黄金公主陷入一片漆黑，战舰内部的温度开始迅速下跌，人工重力也开始消解。

这条战舰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动力。

“你把火种取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嘛？”

黑暗中，风吟满怀好奇地问道。

王野方才开棺，取物的动作果断地令人难以置信。

“问题当然有，这……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火种！”

王野一边轻声骂了一句，一边随手点亮了一盏照明灯，将引擎室照的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风吟也看到了王野从棺中取出的东西。

“卧槽！”

风吟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后退了半步。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种，也不是任何与火种形似之物。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人类少女，穿着一身公主一般的华丽盛装，面色苍白，宛如人偶，纤细的四肢在那绽放一般的衣裙包裹下显得格外脆弱。然后，没有一丝一毫的生体信号。

“尸体？”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还不具备人类意义上的生命特征而已，她实际上还活着，只不过生存的方式和人类不同。”

“这不是人类？”风吟更是好奇，这位黄金包裹的少女，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类，王野的判断理由是什么？

“老实说，我并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但是没猜错的话，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

王野没再解释，而是深吸口气，从自己的火种里提取出了一道能量，送入少女体内。

顷刻间，少女苍白的皮肤就浮现出了血色。

“啊……”伴随一声轻吟，少女悠悠醒转，而她睁开眼，看到王野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野？”

王野则露出一个复杂表情：“好久不见了啊，颜珞妹子，你的变化可真是大啊。”

……

被关在金色石棺，当作礼物留给王野的，正是当初在恩泽星不辞而别的观察者颜珞。

当时王野以为颜珞是去追杀狂，现在看来……追杀或许有之，但自信追杀的结果就是被回头反打一波直接崩盘。不过狂并没有杀死颜珞，而是给了她一具人类的肉身，然后把她封存在了一个石棺里当作见面礼丢给王野。

这里面显然有很多故事，而王野就在等颜珞一一交代。

颜珞苏醒后的精神状况非常差，勉强对王野露出一个笑容之后，就低下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王野也不催促，就在旁边等着。风吟却看得难受，很有一种围观夫妻不和的隔壁老王的感受：“我说，你们小两口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王野非常认真地纠正：“我和她是清白关系，说到小两口这个词，我和你都比和她更像是小两口。”

风吟说道：“呸！”然后转身就走，态度非常绅士。

风吟走后，王野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说说吧。”

颜珞沉默半晌，苦笑道：“我，我真是个傻瓜。”

“你真傻，真的，你单知道斩草要除根，不知道穷寇莫追……”

“不，我当时不是去追杀狂的，我只是想问他当年发生的事情。而狂也没有杀我，他只是把真相全都告诉了我，我不肯相信，他就让我亲自体会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

“真相？”王野问道，“什么真相？和你们的文明灭亡有关么？”

“是的，还有其他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因为我现在的心情也很乱。但是，但是……”颜珞组织了很久语言，终于说道，“你知道火种的来历吗？”

王野说道：“你这问题拿来问我？那不是你们观察者们的特产么？”

“特产？”颜珞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或许这么说也对吧。但是，你刚刚应该也看出来了，所谓火种，本质上……”

王野接道：“本质上就是你们观察者……的尸体？”

“是的，每一颗火种，都是以活生生的同胞为素材提炼而成。可笑我身为帝国公主，却对此懵然无知，甚至还想利用火种的力量复国……那样的国家，难怪会众叛亲离，走向灭亡。”

说完，颜珞就再次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而王野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大新闻。

“总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没想过。”

王野说道：“那要不，先跟我凑合着过？”

颜珞抬起头，有些凄然：“我现在的确已经无处可去了。”

话音未落，就听风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首先恭喜老王你后宫又入新人，不过这个时候抱歉我必须冒昧打扰一下，有人找你。”

“找我？在这儿？”王野惊讶地站起身来。

黄金公主上，除了他、风吟和借尸还魂的颜珞之外，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了……会是什么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王野先生。”

这个声音，让王野瞬间动了动耳朵，因为听起来依然是有些耳熟，需要点时间来回忆一下。

“之前的小礼物，这段时间用得还满意吗？”

“啊，是你啊，送我逍遥法外的那个厨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筹码

通海星的时候，赵家的老爷子赵志儒曾经请王野吃过一顿饭，奇味阁，亚人肉，用十九号元素预处理过的烤肉滋味，令王野至今难忘。

而那个身高一米八，腰围也有一米八的奇味阁小当家陆道航，也给王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你说你一个做烤肉的，怎么就跑到流浪星域了？莫非组织研究决定，让你做流浪星域的大区总裁？”

陆道航一边迈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王野面前，一边挤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

“我只是来送外卖的。”

王野说道：“什么外卖？”

“审判之光。”陆道航淡淡地说道，“特A级自然模块，可以将火种能量直接转化为伤害，无视空间，无视防御，迄今为止流浪星域发现过的最强大的自然模块之一。这就是我送来的外卖。”

“卧槽，审判之光原来是在你们手上？！”

风吟在旁边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在火种百科全书里曾经看到过审判之光的记载，传闻华夏、自由联盟、歌凯三家联手探索流浪星域的时候，曾经发掘出一个大宝藏，里面有几个A级和特A级的天然模块，堪称流浪星域百年探索史上最大的一次发现。然而那次探索到最后，三家却因分赃不均大打出手，其中价值评估排行第二的审判之光在战斗之后失落于星海中。想不到最后居然是落到虚空商会手上！”

陆道航说道：“既然你知道审判之光，应该也不用我再多介绍了。”

风吟有些激动地说道：“老王，这可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无上至宝！我强烈建议你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东西拿下来，哪怕出卖菊花也值了！”

王野说道：“那要不你去卖？我身上已经有A级模块，不是那么需要什么特A级了。”

风吟呸了一声：“就你那逍遥法外，也配跟审判之光相提并论？A级和特A级本来就有差距，辅助模块和武装模块的差距更大。这审判之光绝对是能逆天改命的神器，你要真不要的话，我可真不客气了，这东西值得拿任何东西去换！”

“……你在通海星的军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出卖菊花跟喝汤一样？！而且冷静点吧，这种好东西，你以为几朵菊花能搞的定？开瘘管怕也没用。”转过头又对陆道航说道，“老陆啊，东西我知道了，的确是好东西，但是代价是什么？”

陆道航说道：“代价的确是有，但对你而言也不算什么。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之后这个审判之光就是你的了，是自用也好，送人也好，都是你的自由。”

“说来听听。”

“第一件事，请你撤出流浪星域，停止移民行动。”

“嗯？”王野动了动耳朵，“理由呢？”

陆道航皱了下眉头：“何必明知故问，流浪星域是虚空商会的基本盘，你的大规模移民，根本是在挖我们的墙角。”

“流浪星域是虚空商会的基本盘？你们的基本盘有这么大？”王野问道，“这可是个大新闻，之前无论是各国情报局还是地下情报网，对虚空商会的认知都是与银河会同级的跨国组织，现在看来这特么根本是笑话！杰克是你们的狗，卡蒂嘉也是你们的狗？你们在这里到底养了多少狗！？”

陆道航缄默不言，待王野说完，他才开口：“第一件事，你能否答应下来？”

王野摸了摸下巴：“然而移民行动对我和我的世界非常重要……”

“你现在已经拿到了人造火种的技术，想要刷移民数量有一百种方法，没必要贪心不足。”陆道航说道，“何况，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王野权衡了一下此行收益，移民行动虽然尚未圆满，但是就此告一段落也未尝不可，一方面可以消化已有的移民，另一方面如陆道航所说，他完全可以利用人造火种技术，自行制造野生种来刷移民数。没必要在流浪星域竖一大敌。

想到此处，王野觉得第一件事完全可以答应下来，便点头：“第一件事可以答应，继续说后面的吧。”

“第二件事，关飞扬的死，需要一个交代。”

对于这个条件，王野非常大方地答应下来：“可以啊，你就这么说，黄金公主的舰长关飞扬死于船员内讧，一个不知死活的下贱种趁其不备一刀砍了他，而我则出于与虚空商会的友谊，以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精神为他报了仇。”

陆道航沉默了很久：“也罢，我将目击者都处理掉以后，你的这个说法也未尝不能采纳。”

“哈哈，这就对了嘛，何必为了一个死人竖一大敌。何况那小子活着也是惹祸，不如死了干净。”

陆道航说道：“关飞扬的性格上的确存在严重的问题，但是商会在他身上投注过相当的资源，他的能力素质和潜质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死对商会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在那号人物身上投注资源，还不如拿去在手游里氪金抽卡……我帮你们及时剁手，是帮你们挽救损失，不用谢。”

陆道航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在这个问题上不再多纠缠。

关飞扬已经死了，这一点无论关山河多么愤怒也无法改变，商会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妙药。而既然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为一个死人得罪王野？

“接下来是第三件事。”陆道航说道，“这条战舰，我们需要回收。”

“可以啊，反正对我来说这条船也不是必需品，拿特A级模块来换，我有的赚。”

陆道航笑了一下：“你能同意就最好不过，那么……”

话没说完，王野就向旁边跨了一步，将颜珞挡在身后：“当然，仅限于这条战舰本身，除此之外的东西，不在回收范围以内。”

陆道航的笑容顿时凝固：“她是黄金公主号的能源核心。”

“曾经是，但现在她是我的朋友，一个活生生的独立个体，与这条战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道航说道：“王野，你这是狡辩。”

“不，我这是表态。这就和咱们刚刚讨论的第二个问题一样，我的辩词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总之台阶我给你了，下不下是你自己的事。”

陆道航有些恼怒：“你根本不知道她意味着什么！”

“所以就更不能把她交给你。”王野说道，“万一她的价值比十个特A级模块还要高，我岂不是亏惨了？”

“庇护她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有没有好处不是你说了算。”王野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总之你要的三个条件我都已经答应了，不要得寸进尺。”

陆道航震怒：“得寸进尺的人是你！不要以为虚空商会真的怕了你！”

“你们怕不怕我，我根本不在乎！有本事就来跟我刚正面，看看我怕不怕你们虚空商会！”王野冷笑，“我连超级大国都不放在眼里，老陆你这是哪来的底气来威胁我？”

此时陆道航也终于意识到，王野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无天之人，敢和超级大国刚正面的人，的确很难用武力威胁。何况，虚空商会虽然在流浪星域经营多年，实力远比明面上的要强大，但是要对付王野，依然有些力不从心。

就算将组织掌控的火种和天然模块全部调用起来，真的将王野干掉，付出的成本和收益也不成比例。

所以陆道航完全没办法在这里和王野撕破脸。

他沉默良久，双目仅仅注视着王野，见对方态度坚决，不为所动，终于摇了摇头：“王野，你会后悔的。”

……

陆道航离开的时候，就像他出现的那样无声无息。

作为外卖员，这份本事值得赞叹。

对于王野拒绝审判之光的决定，风吟满怀惋惜：“老王，说真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个审判之光对于一般超级战士来说，就已经是逆天神器，对你而言的意义则更为重大。它可以说是把你目前唯一的短板也给弥补掉。拥有审判之光，单打独斗，除了六星级战士，你基本已经是无敌于天下。何况你的战略威胁性将成倍翻增，各个超级大国对你的态度也将不同，至少华夏总统很可能会放弃现有的方针，改为怀柔亲善，那时我也就没必要和你相爱相杀了。所以，你真没必要为了红颜知己放弃掉这个神器。女人嘛，哪里都会有的。”

王野听着风吟的胡说八道，心知他的话中，重点其实是关于华夏总统改变方针的那一段。

风吟是真的不想和王野为敌。

王野又何尝愿意面对昔日战友，多年的老朋友？但是……颜珞，的确不能交给虚空商会。

“算了，既然你都做出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之后祝你好运，咱们就此分别吧。”

王野惊讶道：“就此分别？你要回去了？”

风吟说道：“刚刚收到的通知，要我立刻回天京述职……老实说，凶多吉少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愚忠

在以前看母星历史书的时候，王野就常常奇怪那个叫岳飞的哥们儿，为何会被十二块金牌收买，班师回朝，赴必死之宴。

但是看到风吟脸上夹杂讽刺与苦涩的笑容，王野倒觉得多少可以理解这其中的无奈。

风吟不是王野这种独行侠，华夏这个国家对他而言有着太多羁绊，感情上的羁绊，理念上的羁绊，以及家人的羁绊。风吟根本离不开华夏，哪怕明知完不成刺杀任务，被紧急召回国后必然要经历一番折腾，但他还是选择了回国。

“你这种人呢，就是所谓的愚忠了。”

风吟说道：“华夏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千千万万人的愚忠，我相信自己的愚忠一定不会毫无价值……而且我这一辈子，一旦决定做一件事，还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更没有输过，我同样相信自己这一次不会输。”

……

当风吟带着强烈的自信离开黄金公主的时候，王野看到的却是宛如烈士的背影，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网民经常形容的“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flag。”

风吟其实说得没错，华夏走到今天，靠的正是千千万万愚忠之人。若是每个人都精明灵变，华夏早就沦为狄罗一般的三流国家。此外，自由联盟、歌凯，都是依靠着人民的愚忠走到了文明的巅峰。

但这并不意味着愚忠者就一定会有好下场，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里的大部分愚忠者，付出与回报都不会相匹配。至于风吟说的一辈子没输过就更是笑话，他才不到三十岁，一辈子的五分之一都还没过去，没输过又有什么了不起？天梯定级赛先赢两场再连输八场的大有人在！

所以风吟走后，王野就用通讯装置联系到了远在九州大陆的移民组少女们，向她们布置了一项工作任务。

再之后，王野开始处理眼下的问题。

首先是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一副任君采摘模样的颜珞。

把这位黄金公主从黄金石棺里搬出来以后，没说上几句话就被陆道航打断，等陆道航离开，颜珞就陷入了这种漫长的沉睡，而且生命力以相当快的速度在流逝。

原因倒是不难理解，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存在维度更高的观察者。这具人类的肉身，是狂用来束缚她的囚笼。被压制在囚笼里面，又不适应这种长期降维的存在方式，自然会快速衰弱下去。但现在的问题是，王野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她解放出来。

一般而言，把灵魂从肉体解放，都有哪些步骤？

把人倒吊起来捆好，然后用匕首割脖子放血？还是用小刀沿着天灵盖细细切割，然后将头盖骨快速掀起，露出大脑？以前孙泽可从来没教授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在一番思索之后，王野决定还是把颜珞物归原处，丢回了黄金石棺，然后再把棺盖合上，重新激活了她作为火种的功能。

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法，就用老方法，这也算是做事的一个小诀窍。

而这一招的确奏效，没过多一会儿，黄金公主的能源系统就恢复运作，滂湃的能源从小小的石棺中汹涌而出，供给到战舰的各个模块。这条整体性能超越华夏新锐战列舰的大型战舰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宛如重获新生。

与此同时，石棺里的颜珞也恢复了稳定，王野通过安装在石棺内的探测装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生命特征趋于稳定——或者换个方式说，趋于停滞。在颜珞被当做人肉电池发挥作用的时候，她的肉身仿佛被抽离了这个时空，宛如置身遗世独立的理想乡。

“所谓火种，本质上就是观察者的尸体……这个说法，倒是在你身上得到了部分验证。”

颜珞在充当火种的时候，整个人其实就是陷入了假死状态，一旦被唤醒，火种的功能就自然消失。狂把她做成这个模样，大概也是为了让她切身体会作火种的感受。而这种感受，则让这位亡国公主近乎崩溃。

王野深表同情。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疑惑。

陆道航在的时候，王野与之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来不及细想这火种与观察者之间的门道。但现在安静下来，问题就涌现出来。

首先是……这件事除了狂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那些簇拥在超级大国高能实验室中，不断挖掘新火种的观察者们，知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其次，火种技术是观察者的文明破灭之前就已经诞生出来，并发展得相当成熟的技术，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观察者们就已经在自相残杀？利用同类的尸体作为能源？

如此一来，观察者的帝国崩灭，文明消散，是不是也与之相关？

第三，以狂的态度，对这火种显然是不以为然的。但他在恩泽星上却大量制造火种，而且看他炮制颜珞的手段，火种技术已经被钻研得相当高超。此外，他曾扬言要复兴帝国，那么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最后，狂将颜珞作为礼物送给王野，显然真正要送的是颜珞带来的真相。而他之后邀请王野去起源之地找他，那么起源之地在哪里，他又指望王野找他做什么？

这些问题，恐怕只能等颜珞再次苏醒以后才能得到解答。

这么想来，陆道航来的也太是时候，就在颜珞神智还清醒，正要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忽然打断进来，扯了些杂七杂八的话题，最终撂下狠话扬长而去……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还真不好说。

带着无数的疑问，王野开始尝试单人驾驶黄金公主返回绿洲。

绿洲回收站那边，马里兰想必已经等候许久了。

……

如果将黄金公主号的各项属性用数字来表示，那么别的数据或许不好计算得那么准确，但招摇度一定是满值100，那纯金色泽哪怕在浩瀚的星海中都显得璀璨夺目。

考虑到这次流浪的远征已经到了尾声，为了避免再生枝节，王野决定还是低调行事。他慢慢悠悠地驾驶着黄金公主，返回到距离绿洲还有相当远的地方，而后将战舰停靠在一个无人行星上，再利用自己的单兵舰装缓缓靠近绿洲。

悄然抵达绿洲回收站后，王野发现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从外围看去，这个小小的人造小镇显得波澜不惊，甚至就连马里兰先前在此地连番恶战的痕迹都被抹除得无影无踪。

仿佛之前马里兰带队强掳野生种的行动，只是一场梦。

王野考虑了一番，不由猜测：“……该不会是那家伙马失前蹄，被杰克给捉去凌辱调教了吧！？”

这个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杰克作为多年地头蛇，难说手上还有什么底牌，之前没能逮到杰克本人，终归是个隐患。此外，虚空商会能出动黄金公主去追杀王野和风吟，未必不能来个白银王子去捉马里兰。

虽然从雷达上看，马里兰的标记就在绿洲回收站，但也可能是她被解体以后，标记被人随手丢在此处。

不过，当王野发动着逍遥法外的隐形功能，悄然进入回收站后，很快就看到了马里兰的身影。

绿洲回收站的大战，看来还是以她的胜利告终，所以她此时才能独自一人面对夕阳，在一片小山岗上抽烟。

这是王野第一次看到马里兰抽烟。

作为一名任重道远的野心家，保护自己的身体健康是必修功课，尽管尼古丁和焦油对超级战士的体质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但马里兰往常一向不碰香烟。

抽烟的样子，显得格外惆怅。

第一百三十三章：尴尬度max

通过马里兰抽烟的表情，王野判断那应该是廉价烟。

只有抽廉价烟的人，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满足与不甘交杂的表情，犹如一个万年处男在二百八十斤肥婆身上开了荤一般，复杂难言。

王野就准备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嘲弄一番此时的纠结，却听马里兰放下香烟，低声说道：“希尔薇，我已经为你报仇了。”

王野立刻停下脚步，维持住逍遥法外的隐形功能，然后从随身仙府里将小马扎、爆米花、啤酒等物一一取出，准备看戏。

“虽然……当年谋害你的凶手还有很多在逃，但是主使者已经全都伏诛啦，带头大哥杰克警长更是被我千刀万剐，死得苦不堪言。其实我本来打算再折磨他几个月时间，但是我想你若是地下有知，大概也不会为此高兴，最后就给了他一个痛快。总之，你的仇，我终于为你报了。”

王野在旁边听得暗暗点头，这马里兰虽然身为野心家的职业之路曲折坎坷，一路沦落至此。但她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在回收站的乱战之中，居然就顺势干掉了杰克。

“其实这些年我时常扪心自问，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会支持吗？老实说，我没什么信心，虽然我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错，但是每当想起你，总难免有些心虚，你的性子认真又温柔，从来不喜欢无端地杀戮，而我这些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面包还要多了。”

说到此处，马里兰深深吐了口烟：“如果你还在，或许会安慰我说这一切也是迫不得已，然后想尽办法为我开脱……你这个人平时一本正经，但是在对待我的时候总是网开一面。以前人们总说我像是你的姐姐……好吧也有不少人说我像你哥哥，但其实咱们两人之间，是你照顾我照顾得更多一些。”

王野在旁边听得入神，片刻工夫已经把一整包爆米花吃了个一干二净。

实在是这个剧情太新颖离奇。马里兰何许人也？汞合金组织的Big7，把红二代孙怡打压地风雨飘零的野心家，连野生种至大这类恐怖分子都能收入麾下的魅力领袖，人称野生种小马哥，这样一位豪杰人物，居然一边抽着劣质香烟，一边在缅怀姬友时露出小女儿姿态，怎能不让人大吃特吃一番？

“希尔薇，最近这段时间，我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你……明明从很多年前，对你的记忆就越来越淡，然而最近你的样子忽又变得无比鲜明起来，简直像是游魂上身一样。所以这些天我都是见缝插针一样，能睡就睡，只盼能和你多见几面。”

王野打开第二包爆米花，开始疯狂猛塞，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另一边，马里兰抽完了不知第几根烟，只见手头的纸包里已经空空如也，才满怀遗憾地收回手，仰天叹道：“希尔薇，我多年夙愿一朝圆满，按理说，接下来就应该开启新生，比如放下自己的野心，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野生种。再或者干脆去帮王野做事，他虽然不算是个优秀的领袖，为人却还过得去，比长门那窝囊废要强得多了……但是，我实在做不到，每当想起自己要一生这么甘为人下，都五内俱焚。我在他面前表现得俯首称臣的时候，关于取而代之的想法从来没有停止过。哈，或许这真的已经是我的宿命了吧……无论当年的我怎么样，但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是一套固化的模板，除了这个马里兰的人格，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仿佛是面具戴的久了，脸孔也一道改变了。”

听到这里，王野觉得不能再任由她这么自言自语下去，于是迅速放下爆米花，微不可察地清了一下嗓子，而后利用自身对肉体的控制能力，开始变更声带，调试声线。

在注射过黑山弗里曼提供的生化试剂之后，王野对肉体的控制能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虽然在太空战中意义不大，但是日常生活里却有各种妙用。

而王野还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展示过，此时正好拿来调戏一番小马哥。

“丝莱雅，打起精神来呀。”

这温柔绵软的声音一出，就见马里兰腾一下跳了起来，右手处一片金属光泽闪耀，下意识就展开了一片单兵舰装，如刺猬一样指向四周。

“什么人！？”

王野用手指微调着喉咙声带，将声线与资料库中那位温柔亲善的女人不断贴合。

“嘻嘻，刚才一直念叨人家，现在却连人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希，希尔薇！？”

这一次，马里兰是真的被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她四下张望了一番，而后强打起精神，竖起眉头，厉声喝问：“不可能！人死不能复生，你到底是谁！？”

“嘿嘿，丝莱雅还是像以前那么死脑筋，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个子又高了，你也没怎么变嘛。”

马里兰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和当年的希尔薇何其相似！虽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隐约间真的感觉仿佛是希尔薇复生于世。

但是，那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人死不能复生，那只是过去的常识呀，如果按照过去的常识，丝莱雅你也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呀，哪有一个活人能突然变出这么多枪炮的？”

马里兰闻言一震：“你，你是说……”

王野当然不会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而是转问道：“丝莱雅，你还好吗？”

“哈，还好吧。”

马里兰下意识地就已经做出了回答。之后，尽管她试着板起面孔，但目光中的动摇却已经隐藏不住了。

事关希尔薇，她的确很难hold得住。哪怕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什么人躲在背后调戏她，但是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却令人欲罢不能。

王野则兴致高昂地继续着自己的伪声小课堂。

关于希尔薇的情报，这段时间他忙里偷闲也收集了一些，尽管在流浪星域，公民信息不可能如发达国家那样记录地全面，可是通过那些碎片化的情报，王野依然能勾勒出一个轮廓。

而要调戏小马哥，有轮廓就足够了。

因为不足的部分，小马哥自然会自己脑补出来……这就叫趁人之危，而王野一向精擅此道。

“丝莱雅，放下过去吧，你活得实在太沉重了。”

马里兰苦笑了一下：“希尔薇，说得容易，但过去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放下？”

“会比为我报仇更难吗？咱们还弱小的时候，杰克他们是何等庞大恐怖的存在呀，可今天看去也不过如此……再沉重的过去，也只是过去。丝莱雅，你的人生还很漫长。”

“我的人生在你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了。”

“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我不喜欢！”

马里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不说了。”

“你这是在敷衍我！”

“……希尔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野心家没有好下场，这一点咱们当年曾经讨论过的。但是，这个角色我已经扮演太久，这条路我已经前进了太久，不能回头了。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我身后已是万丈深渊。”

“可是……”

“很开心你能对我说这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肯对我说这样的话了。但是，我还是要继续前进下去，哪怕最终的结果是粉身碎骨，也不过是下去与你相会，让你等我这么久，真的抱歉。”

“不过……”

话没说完，马里兰猛地竖起眉头，伸手指向前方：“王野，你特么玩够了没有！”

第一百三十四章：前途暗淡

风吟从深度改造舱中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慢慢伸直手臂，将透明的舱门推开，舱内的改造液哗啦一下流淌出去，沿着舱室四周水渠流走。之后，风吟带着一丝晕眩，赤身裸体地走出舱外。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呆头呆脑的智能机器人捧着一个平板，用生硬的金属声线问道：“尊敬的风吟先生，感觉还好吗？”

风吟笑了笑：“糟透了。”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可以帮我把做深度改造的人弄死吗？”

“抱歉，听不懂您说什么。”

“那就先给我找一套衣服，顺便把刚刚的改造数据给我一份”

小机器人迈着呆萌的步子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套朴素的白衣白裤，伸着短短的小手，将衣服捧给风吟，而后说道：“您的权限无法查阅改造数据，请见谅。”

风吟穿衣服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一下：“喂，那可是我本人的改造数据……难道我连看我自己的数据的权限都没有了吗？”

“很抱歉，您的权限不足。”

“啧，有意思，这是彻底把我打入冷宫了么？”风吟说着，本想冷笑几声，却感到湿漉漉的体表带来一股寒意，令他浑身不由一个冷战。

这改造后的身体，真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是他从流浪星域回到华夏母星的第七天。

……

最初，一切都沿着预期的轨迹在发展。

到天京城总统府述职的时候，总统和国防部长并没有对他刺杀王野失败进行责难，在详细询问了经过，并对比观看了风吟现场录像以后，就让他暂时回到营地等候发落。

再之后，风吟开始陆陆续续被各部门各层级的领导抓去问话，有就战斗细节进行询问的，有专门对王野的问题进行询问的，也有流浪星域的科普专题……当然，最多的还是政治审核。

在李封幽等华夏大将接连叛逃以后，华夏军队对军人思想的控制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境地。几日间，一群政工干部们翻来覆去地就思想认识问题纠缠得没完没了。最后一天甚至有大妈跑来质疑风吟为什么没有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及时上交思想汇报，是不是对组织心存不满，有异端思想。

应付完这一轮轮的审问，风吟也有些筋疲力尽，还好很快就收到了短假通知，整整十天时间供其自由支配，只要不离开母星，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这也是超级战士们难得的战后福利。

只不过，华夏政府当然也不能随意放任一群刚刚执行过任务，硝烟味道都没散尽的超级战士融入社会，万一有人战后综合征爆发，那就是一场人道灾难。所以在短假之前，会对那些等级已经较高的战士要进行一次深度改造，将一些大规模杀伤性舰装模块先移除体外。

这是例行流程，风吟自然没有意见，何况他早就对体内那些专克王野的奇门舰装不耐烦，那些模块本就与他火种不合，在体内就如囊肿一般时时刻刻膈应着他，能拆掉是最好不过。

然而等他赶到高能实验室的改造工厂，就发现事情开始偏离轨道。首先是负责改造的技术员们，层级远比常规得要高，他甚至看到了来自高能实验室的中高层管理者。而工厂内的戒备等级也比常规高上两级，说难听了就是如临大敌，而能扮演大敌这个角色的，当然是风吟。

风吟心中只感到讽刺，他既然愿意回来，就不可能再惹是生非，否则直接投了王野不好么？

但既来之则安之，风吟努力说服自己，强忍着不快接受了深度改造。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深度改造，居然改造得如此彻底！那些身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们非但拆除了他那些特立独行的舰装，甚至把一大半的基本模块也给拆了！

没有基本模块，火种的能量就无法为超级战士所用，而失去了这些基本能源，超级战士其实就是个大号的废人。

风吟苏醒后身躯上的沉重感，正是他连肉身素质都难以维持的证明。

现在的他，别说展开什么强力舰装，就连火种都摇摇欲坠，能量时断时续。这样的状况，怕是连一星级的时候都不如，真是一路跌到谷底了。

“不过这样也好，当了几年的超级战士，也有段时日没体会过普通人的感受了。”

风吟苦中作乐，而后摸了摸智能机器人的头：“之后应该没我什么事，带我离开吧。”

机器人头顶的通讯模块闪烁了几下，而后回应道：“好，请跟我来。”

在空旷的厂房里走了不久，风吟忽然遇到迎面而来的两人。一男一女，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只是在见到风吟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一怔。

风吟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嗨，小云，小灿，好久不见。”

厉行云，王灿，这两人都是新晋不久的超级战士，不久前风吟还担任突击兵团团长的时候，曾作为讲师到母星的交流班上向新人授课，当时课堂上表现最好的就是厉行云和王灿，两人天赋和悟性都非同一般，风吟也就私下里给他们开了不少小灶，三人关系曾经相当亲密。

但几个月后的重逢却显得非常尴尬，厉行云和王灿在见到风吟以后，愣了一下，便各自低下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与风吟擦肩而过。

这种视而不见的冷漠态度顿时激怒了风吟。

“你们两个是在躲瘟神么？！”

王灿头垂得更低，不敢搭话。厉行云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风吟一眼。

“某种意义上，你说得没错。”

之后便拍了拍王灿的肩膀，快步向厂房内部走去。

风吟在门口驻足良久，心中一股怒气却始终无法按捺，他回过身，几步赶上厉行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厉行云！”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巨力挣脱开来，厉行云一边挣开风吟，一边摆出了临战的姿势。

“风吟……老师，这是我最后叫你一次老师。你愿意自毁前程，那是你自己的事，可我和王灿才刚刚走上正轨，请你不要拖累我们！”

“拖累？”风吟简直被气笑了，“我何德何能，拖累你们两个大天才的前程！”

“说到天才，我和小灿都不如你，可是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有些事，你自己装看不见，可我们在天京城这么久，知道的却一清二楚。风吟，看在过去你对我们的关照上，我诚心劝你一句，放弃超级战士吧，这条路对你来说已经是死路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又拍了下王灿的肩膀，而后两人同时展开单兵舰装，逃一般地离开了风吟。

这一次，风吟没有再追上去。

……

“好一个死路论。”

风吟一边摇摆着杯中的烈酒，一边自嘲地笑了起来。

离开那个改造工厂以后，他就像是被遗弃的小孩子一样，没有得到任何上级的联络信息，就那样被孤零零抛弃在了那里。

风吟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确定不会再有人找自己，便叫了计程车，在天京上城区找了一家酒吧，一杯又一杯地买醉。

对于超级战士而言，酒精的作用微乎其微，哪怕刚刚晋级一星的新人都可以千杯不醉。但风吟才喝了一个小时，就感到一股醉意弥漫心头。

“超级战士是一条死路，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上面的姿态都做得这么明显，我若不及时告老还乡，怕还要被人骂是不识好歹。”

“从军这么多年，仗已经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胜仗败仗都经历过，要说就此退伍，也不是什么坏事……之前经营企业的那段日子，也蛮有趣的。”

沉吟了一会儿，风吟直接提起酒瓶，将满满一瓶烈酒一饮而尽。

“好，从明天开始，作普通人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听说你为国家立过功？

超级战士的转业并不少见。

虽然理论上这应该是一个终身制职业，但在战场上，或者实验室中，不幸受到无法愈合的创伤的超级战士并不在少数，这些人的处置就很成问题。他们已经无法再走上战场，而作为教官教导新人虽然可行，但华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教官，大部分人最终都不得不离开军营，另觅生路。可同样，大部分超级战士都是将一生最宝贵的年华献给了军队，重新走上社会的难度相当之高。

一个国家如果保证不了这些转业军人的福利待遇，军心涣散近在眼前。所以华夏对转业的超级战士提供了异常优厚的政策支持，无论是选择去国家机关或者企业任职，又或者自主创业，超级战士的起点都凌驾于社会上99％的人之上。可以说只要不是低能智障，就一定可以取得相当的成绩。

风吟在从军之前就是社会上的成功人士，金字塔顶1％中的1％，所以对于接下来的普通人的生活，他倒也有几分期待。

当然，并不是期待着能成为华夏首富，或者建立什么商业帝国——他根本没有那个兴趣。风吟只是期待，像他这样有能力，有背景，又有政策扶持的猛士，在这个社会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打定主意，风吟很快就拿出了令人惊讶的行动力，只一天之后，他就向上级领导递交了转业申请，用非常详实的数据资料和情真意切的语言组织，阐明了他无心也无力于战场，想要回归普通生活的意愿。这份申请用了半个月时间被批准下来，并转发到了风吟手上。看着那张薄薄的红头文件，风吟心中升起无穷无尽的感慨。

提交申请的时候，他也是在试探上级，像他这样功勋卓著，只是因为误交损友而被打入冷宫的超级战士，一般而言想要辞职也是很费周折的。

一方面，这种亮眼的天才，在军中必然会有人赏识——例如当年的顾南希将军就爱极了风吟，后来的岳风云对风吟也多少有些另眼相看。这样的人哪里会相信什么无力于战场之上的理由，一定会大力挽留。另一方面，就算是反对者，也不愿把吃相搞得太难看，损伤军心。所以这就如古代的重臣辞职一般，非要经历三五番波折才能做成。

但是从结果来看，风吟拿到的这一纸文件只用了半个月就到他手上，可见上层基本没有什么争执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剩下半个月是处理超级战士转业申请的必要流程时间。通知上的印发时间是在六天前，换言之上面从收到通知，召开会议，达成一致意见。最多也就用了3天……

这让人如何不感慨？若是顾南希将军还在，或者说他在军中还有些支持力量，恐怕事情都不会这么顺利，更让人感到有趣的是，除了这一张纸外，期间他没有得到任何来自上级的联络信息，甚至老战友们也没有人找他……联想到之前厉行云和王灿的表现，风吟只能说自己离开天京的确是太久了。

不过，好歹是拿到了批文，之后就可以做真正的“普通人”了。

批文之后，还有一连串的复杂程序。超级战士在回归社会前，要上缴所有模块，同时熄灭火种，这要经历相当复杂的改造，不过好歹只是程序性工作，排队等安排就是。

风吟用了三天时间就等到了自己的改造手术通知，看着通知书不由好笑，这帮人平时做事效率比猪还不如，但是安排起自己的手术却快的令人发指，三天，这几乎是加班加点在准备手术了。

看来上层让他滚蛋的意图已经非常坚定……难怪厉行云提醒自己，超级战士已经是死路一条。如果上级对自己的排斥这么强烈，那继续从事超级战士这个职业的确是自杀——上面只要吩咐在日常维护的时候，稍微少拧几个螺丝，他就会像田中谦介的母亲一样boomshakalaka。

改造手术非常顺利。

从走上手术台，进入改造舱，到最终一身轻松地走下来，全程只要十二个小时。华夏作为综合国力第一的超级大国，对超级战士的改造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不但速度快，而且服务水平也非同一般，从体内拆除掉如同器官一样的模块，并熄灭作为第二心脏的火种，却不会给超级战士带来什么痛楚。

风吟摸着已经空无一物的胸口，感受着其中的空荡失落，苦笑了一声。

“那些做了无痛人流手术的妹子们，大抵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吧。”

为风吟操作手术的是个年纪很大的老技师，闻言不由一笑，但随即就抬起头看着手术室里的摄像头，一脸惶恐地闭上了嘴巴。

“……我现在已经到了旁人连笑脸都不敢给的地步了么？不过，好歹手术过程没什么问题，谢啦。”

那个老技师也不敢回话，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去了。

……

恢复成为普通人还是有些好处的，风吟终于能和自己的父母尽情团聚，尽管三个人目前的处境都不算太好，但这毕竟是多年未有的天伦之乐，足以抵消一切事业上的坎坷。

在家中度过了几天美好时光候，风吟很快就着手申请优惠政策，他给自己安排的未来生活是再次创业，领域则是信息安全，当年在天狼星当保镖的时候，他与歌凯黑军积累了极其丰富的黑客经验，完全可以作为创业资本。他用了五天时间，起草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创业方案，然后就去申请了政策贷款，并联系人手。

按照华夏政策，以他的资质和这份方案，一次批下来几亿贷款都是稀松寻常事，至少也要有五千万以上，那几乎是对超级战士政策性贷款的下限了。

申请提交出去以后，风吟就开始耐心等待结果。

实际上，以他的身家和人脉，就算没有政策带宽，创业一样可行，但他毕竟想知道政府对他是怎样一个态度。

半个月后，贷款结果下来了，比他预期要快上许多。但数额却像是一个笑话。

二十万，这就是他那份精心准备的策划案，以及绝对优质的个人资质换来的贷款额度，简直像是在故意嘲弄他一般。

风吟当然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批贷银行，接电话的是部门经理，在百般推脱搪塞之后，终于禁不住透了口风。

“风先生……您的事情，不是我们一个部门能说了算的，这个金额是经过非常严格的审核后得出的结果，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可以向更上级部门投诉。”

虽然是冠冕堂皇的套话，但潜台词已经再明显不过，他们也是被上面打了招呼，不得已为之。

风吟简直想笑出来。

“这真的是要赶尽杀绝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值得举朝上下针对我一个？”

饭桌上，风吟无奈地对父母抱怨了一句，父亲面色不动地吃着饭菜，母亲则认真地说教：“和你做了什么无关，甚至和你那个朋友也没关系，针对你纯粹因为这已经是政治正确——总统不喜欢你，尽管没有明确要求把你怎么样，但下面总会有喜欢捧场的人。除非总统大人对你发个特赦令，否则就会源源不断有人试着拿刁难你来取悦上司，这种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这就是所谓的上面要初一，下面就把十五一起端上来咯？”

“就是这样，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华夏的确很不受欢迎，和他搭上关系的话被人针对也是理所当然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政治正确的氛围。”身为大学教授的风吟母亲在解释了这其中的理由后，便也安心吃起饭来，不再多话。

风吟耸了耸肩：“我也就罢了，早有觉悟，只是惭愧连累了二老。说来，你们要不要考虑移民啊？”

“哼！”父亲闷哼了一声，“这么点挫折就移民，我看你的确该被针对一下了，你这一辈子就是什么事都太顺利，所以一旦遇到挫折就不知如何是好。”

风吟好笑地问：“那依您之见，我现在应该怎么样？”

“依我之见你就不该选择转业！不就是被冷落了一下吗，这就承受不住了？你觉得自己立过战功，所以国家就该什么都顺着你？哪有那种好事！”

“……和您比起来，我的愚忠指数真是米粒之珠啊。”

“我这一辈子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国家给的，而你，你也一样，没有国家，你能有今天的一切？”

风吟张了张嘴，很想说那个黑人总统还有那群喜欢捧臭脚抬轿子的官僚可不等于国家，但是吃饭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和亲爹辩论了。

母亲则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做了详细的策划，就算拿不到政府贷款，创业工作还是可以做的，就按照你的方案做下去吧。现在这个局面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最差也不过是等总统任期到，没必要太着急。”

“但愿如您所说。”

风吟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却可以笃定，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因为这一次在针对自己的人，恐怕还不只是华夏总统。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愿意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好了。”

想到此处，风吟正待笑着转移话题，却忽然感到胸口一痛。

下一刻，一口鲜血不由自主地涌上喉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可惜还来不及夜勤病栋

风吟毕竟还是一生过得太顺利了。

自出生以来，他就处在华夏最繁华最发达也最有秩序的区域，享受着来自上流社会的资源倾注。有名的家庭教师，最好的贵族学校，最优秀的同学圈子……所以他的确对人性之恶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所以他也就万万没想到，大半个月前为他进行转业手术的那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技师，其实是樱岛人。

而他的独生子曾死于王野与源玄凉之战。

这位年迈的技师的一生用四个字就足以形容：老实巴交，如果一定要加两个字的话，大概就是老实巴交之极。

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把他评价为草食系中的王者，并私下里调侃说这种人通常都是绿帽文里的苦主，因为这位老人实在太老实了，简直突破人性的极限。

他移民到华夏以后，因技术所长被高能实验室的下属改造工厂招聘为工程师，之后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多年，论勤勉，在整个工厂数以千计的工程师中他排的上前三，然而论福利待遇，却只是中下游，因为他从来不会为自己争取，面对上司的无理要求，也从来不敢拒绝。就连他受到儿子的死亡通知的时候，也只是默默无言地流着眼泪。当时改造工厂正值工作紧张期，他连请个假给儿子办葬礼都不敢。

这样一个人，任谁也不会觉得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所以风吟一直到吐出第三口血的时候，都没想清楚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对他的身体做了手脚。

直到他在父母的惊呼声中昏倒在地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做手脚的人是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老技师。

只有他，才有机会在熄灭火种的时候，悄然留下一个破绽，令火种不会完全熄灭，不定时释放出一丝来自异界的能量。

这种能量是超级战士的能力之源，但必须有相应模块进行调和才能为人所用，否则就会造成无法预估的结果。而风吟体内的所有模块，都已经在上次的手术中被拆除体外了。

现在的他，除了一个永远不会点燃的火种之外，和普通人已经没有多少区别。这份来自火种的零星能量，已经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

与此同时，在天京市郊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公寓里，一位年迈的老人正在儿子的遗像前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太郎，父亲是个无能的人，一生都是庸碌无能，你看不惯我，一个人跑回樱岛生活，我心里虽然寂寞，却是支持的。离我远一点，少沾染一点我的懦弱，对你应该大有好处，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想到，最终却害了你。”

“那两个杀人凶手，都是放眼整个世界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樱岛也好，华夏也好，说是什么超级大国，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父亲无能，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能给你，更不用说为你报仇，但是……但是哪个父亲会不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呢？所以那天，有人找到我，要我为风吟先生进行改造手术的时候，我想，或许这是我一生唯一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风吟先生和你的死无关，但是他毕竟是王野的朋友，我找不到王野，却等到了风吟，我想这或许是上天给我的启示吧。只要能让王野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于我而言，就可以满足了。”

“父亲是个无能的人，能为太郎你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希望你不会怪我……太郎，你在下面，应该和妈妈见面了，而我这就去找你们，希望你们还愿意接受我这个无能，却又满手罪恶的父亲吧。”

老人说完，终于把最后一件行李也放到了箱子里，之后他站起身来，将儿子的遗像放入上衣口袋，便准备推门离开这间生活了二十年的旧式公寓。

只是刚开门，就被一个身穿黑衣的壮汉堵了回来，对方力量奇大，这位做了二十年体力和脑力工作的樱岛工程师，竟完全不能抵挡。

“老头儿，好戏都开了场，就别这么急着走嘛，你走了，谁来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下来啊？”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对方的来意，坦然说道：“事情是我一个人做下来的，当然是我一个人承担……全部的经过我都写下来了，就放在桌子上。”

黑衣人愣了一下：“哦哟？你还把经过都写下来了？真是危险，还好我来了，不然岂不是被你坏了大事？”

“啊？”老人愣了，“坏了大事？”

黑衣人一边把捏着老人的肩膀，将他拖回屋里，一边解释道：“你以为事情是你一个人做下来的？太天真啦，像你这种一事无成的懦夫，怎么可能有机会做成事？从头到尾都是有人在牵线，你最多只是一个木偶罢了。不然就凭你，也有资格给风吟做手术？走手术的时候，又能有机会另外动手脚？甚至你提起勇气向风吟下手，也是被人引导使然。”

老人闻言浑身巨震：“你，你……”

“哈，只不过这种事也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看不出来，明眼人都是一目了然的。所以若是被你这么一走了之，等人事后追查起来，顺藤摸瓜把我的领导摸出来，那可就不好看了。所以呢，就请你老老实实死在这里，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扛下去吧。哦对了我看看你的遗书是怎么写的，必要的话我亲自来帮你改。”

黑衣人说着，放下老人一个人走到客厅桌子旁，拿起那份认认真真的遗书，一边摇头晃脑地读着，一边随手修改起来。

被放到一旁的老人只觉得如坠冰窟，寒冷无比。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们也和风吟有仇吗？”

“哈哈，无仇无怨，那种精明灵变的家伙哪里那么容易结仇，但是呢，老头你有没有玩过点子游戏？不是经常有那种角色吗，明明设定是人畜无害，却带着一身贵重品的野怪。虽然它们和玩家无冤无仇，在野外遇到也不会主动攻过来，但你见到这种野怪，会留下不杀吗？当然不会咯，而风吟就是这样一只野怪，现在整个华夏的人都恨不得从他身上搞点珍惜掉落，就看谁下手比较快了。我家领导是个狠人，其他人最多踩风吟一脚，他是认准了命根子去踩，不出人命不罢休的。好在这种人虽然经常倒霉，但时运来了升官也快，他吃肉，我跟着喝汤，也算不错。”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

“哈哈，觉得自己的神圣复仇被玷污了？老头儿省省吧，像你这种无能的废物，从一开始就不该惦记复仇的事……啊，不过就算你不惦记，我们也会找人让你惦记起来，像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操纵起来最容易了。啊好了，你的遗书我已经改好了，接下来就请你在家里服药自尽吧。自杀的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用的是你的社保卡购买的哦，是不是很细致？”

黑衣人哈哈笑着，一步步走近绝望的老人身前。

……

风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他的运气真的非常不错，家中既有上过战场的军人父亲，也有学识渊博的母亲，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风吟吐血的原因，并利用家中的资源为他做了急救，幸运地在第一时间压制住了突然复燃的火种。之后立刻将风吟送到了家附近的军医院，并动用家庭人脉找到了一位专家为风吟稳定伤势，终于保住了他的性命。

这里面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风吟此时都凶多吉少。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老技师在动手的时候，虽然只是微不足道地做了一点偏差处理，造成的结果却可能是灾难性的。

只是，某种意义上讲，就此死去，或许比醒过来还要好些。

“内脏严重受损，而且游离的能量还在不断腐蚀神经和肌肉，偏偏对于这种火种的游离能量，我们没有任何控制的方法……万幸你们处理得及时，没有让火种的能量渗入大脑，不然就算活着也是植物人。可现在这个情况，他和植物人的区别也不大了，我能保住他的性命，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已经很感激您了，这个时候还愿意为他做手术的人……”

“还是有的，风吟他毕竟是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人啊，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政客们可以得势一时，但不可能总是只手遮天……风吟的事情也没到绝望的时候，我的技术有限，可世界之大，总会有办法的。”

听着病房外面的谈话，风吟感到内心极度的空虚。

怨恨，遗憾，惆怅……太过复杂的情绪彼此抵消，就成了彻底的无。

他已经不知道该对这个世界说些什么了。从突击团长到海外特工，从海外特工到创业青年，再到最终沦落到一生躺在病床上靠仪器维生，这个变化实在太快，快到他已经难以承受。

忽然间，一股倦意涌上。

或许就此长眠，会更好一些？

正想到此处，忽然病房门开了，一个清脆爽朗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风吟先生你好，我是来探病的，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啊，华夏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这点小事都处理地毛毛糙糙。啊不好意思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佐藤加奈子，来自溪灵镇。”

第一百三十七章：真正的爱国者

听到佐藤加奈子这个名字的时候，风吟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和来意。

火种的游离能量摧残了他的肉体，却还没摧毁他的理性和意志，所以风吟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到了关于佐藤加奈子的资料。作为溪灵镇的管理者，她早已被华夏政府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风吟又如何能不认识她？

而这个时候，溪灵镇的管理员忽然跑到华夏腹地，总不会是来观光游览的，目的昭然若揭。

病床上，风吟用嘶哑的声音“王野让你来的吗？”

“哈哈，是啊。”佐藤加奈子非常大方地点了头，然后用目光示意身后跟着她的小姑娘守在门外，避免被人打扰，“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来我们这边吧，待遇优厚。”

风吟笑了：“这个时候来挖角……你们真的很会找时机诶。”

加奈子解释道：“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在您和王野先生分别之后，王野先生就要我们移民组迅速派人来华夏开展工作，那个时候他就判断华夏政府很可能对您下手。一方面是政治需要，另一方面则是想用您来钓鱼。我们很快就派了人到您身边，只等您心灰意冷的时候尝试策反。但谁也没想到华夏政府做事会做得这么绝，对战斗英雄如此痛下杀手，真不怕军心涣散吗？”

风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里，我还得向风吟先生您道个歉。王野派我们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过一定要照看好你，结果还是被他们暗算得手了。”

风吟说道：“不怪你们，是我自己太蠢，才会被这么简单的陷阱给坑到。”

加奈子说道：“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不过现在的确也不是计较责任的时候……风吟先生，我想您应该不甘心就这么在病床上躺尸。华夏人的技术救不了你，但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

“是的，不光能让您从病床上站起来，甚至能让您再次回复超级战士的力量。”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加奈子说道：“这种事情我可不敢拿来开玩笑的，千真万确，我之前派人偷了你的病历，并对你的体检数据做了初步分析，目前有两套方案可供你选择，第一是为你重新进行模块植入手术……”

话没说完就被风吟打断了：“没用的，我现在的情况是火种都被人破坏掉了，就算把原先的模块全都移植回来也已经于事无补。”

“那就换个火种呗。”加奈子认真地说道，“把原先的火种挖掉，换个新的进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

“就是很简单啊。”加奈子说道，“王野先生从流浪星域带回了人造火种的技术，现在已经可以实现火种的替换了，虽然性能可能比不过原版，但好歹也是超级战士嘛。”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第二个方案我个人认为更有意思一点：来九州修仙吧？”

“……？”风吟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加奈子。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哦，你也知道吧我们那个游戏世界，背景设定是仙侠主题，御剑飞仙啊，斩妖除魔啊都是家常便饭。而前段时间，我们刚有人按照NPC的修行典籍完成了引气入体的第一步哦。”

风吟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居然真能修仙？”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加奈子嗤笑了一声，“在我看来，你们这些从裤裆里掏出舰炮的汉子，也没比玩飞剑的神仙科学到哪里去啊，你能接受超级战士，就不能接受修仙？”

风吟摇了摇头，也觉得这个逻辑确有问题。

“所以，风吟先生，你想选哪一个方案？”

“哪个都不选。”

“都不选？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尽力满足就是。”

风吟说道：“你的两个方案，无论选哪一个，都要离开华夏吧？”

加奈子说道：“理所当然的吧，难道你对这里还有什么留恋吗？如果是担心你的父母的话就不必了，我们会把你的家人一起带走的。”

“谈不上什么留恋，不过……”风吟说道，“我是不会就这么走掉的。”

“为什么？！”加奈子感觉有些不可理喻了，“华夏这般对你，你居然还心存幻想吗？”

风吟说道：“你搞错了，不是华夏对我怎么样，而是少数政客对我怎么样。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看看门外那个老医生，哪怕面对政客们的压力，还是选择了为我医治不是吗？”

“我靠，你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好不好！简直比恋爱中的处男还要一厢情愿！那个老医生的确是好人，但难道他就能代表整个华夏了？”加奈子很有些抓狂，“动动脑子吧，你不走，还能怎么办？让华夏总统下台，扶持一个真正的正直爱国者当总统？还是要为了这个国家心甘情愿地被政客们榨干最后一滴血？！王野先生怎么会有你这么脑子不转弯的朋友！”

风吟笑了笑：“总之你的两个方案，哪一个我都不选。”

“你！”加奈子愤而起身，然后站着愣了两秒，又坐了下来。

感情上，她恨不得用板砖活活拍死这个大脑回路异于常人的重伤号，但理性却告诉她不能那么做。

因为……王野在她来之前，下过死命令。

“他来也好，不来也好，至少先要那家伙的性命保住。他要是死了，我还怎么喷他那个傻逼？”

所以无论风吟接不接受溪灵镇的招揽或者说策反，加奈子都不能把他放着不管。

但是，就这么便宜了这个脑子生锈的家伙，又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也不选，那也不选，你到底想怎么样？”

风吟说道：“首先……先帮我恢复行动能力吧。”

“可以啊，跟我们回九州就行了。”

风吟笑道：“不是一定要去九州吧？”

“只有九州那边有足够的技术条件帮你疗伤恢复。”

“是吗？我看未必哦。”

加奈子恨得在心中大骂，这个姓风的混账，该聪明的时候蠢如猪狗，该糊涂的时候又精明似鬼！

没错，她的确有足够的技术，在九州以外的地方为风吟进行简单的改造手术，帮他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事实上，这也是必须的条件，否则带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重伤号，穿越华夏核心地带的重重监控，来到传送门处，难度未免过高了一点。

偷渡计划必须有风吟本人的配合才能顺利开展，所以他们必须有能力让风吟在第一时间恢复行动力。

然而这件事当然不能事先说给风吟，不然这个愚忠指数爆炸的废人，一定会以此拿捏加奈子，给她的策反计划增添变数。

可惜加奈子虽然没有说，风吟却敏锐地看了出来。

“就当是预付款好不好？先帮我恢复行动能力，然后三天以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天。”加奈子重复了一下，“三天也可以，但这三天里，你打算做什么？”

“放心，不会自寻死路的。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性命，我会珍惜的。”

“真惜命就老老实实跟我回九州！溪灵镇上现在女多男少，正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问题……”

风吟躺在病床上，勉力歪着头看着加奈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样子和王野很像。”

“是吗？”加奈子有些高兴地挑起眉毛，“我模仿他模仿好久了！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

佐藤加奈子到底也没能说服风吟立刻随她离开华夏。

风吟的愚忠，已经到了无法用任何常理来解释的地步。而当加奈子带着一肚子火气向远在九州大陆的王野反馈消息时，得到的却是一连串的大笑。

“那个傻逼又开始犯病了，不过无所谓了，你就依他说的给他做个简易手术，让他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就耐心等他三天好了。”

加奈子问道：“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大概有个思路，他这个人呢，死拧起来真的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所以咱们也要做两手准备了。”

加奈子有些不满：“王野，他真的值得咱们这么费心吗？那个人工火种移植技术，还远不成熟，现在能够拿来实用的成熟火种一共也没几个……当然啦，这些技术和素材都是你亲自带回来的，想怎么用也是你的自由。可是风吟这家伙，不值得为他这么用心吧。”

王野说道：“别的理由先不说，当年在天狼星的时候，我可欠他一条命呢。”

“他不是也欠你许多条命吗？战场上彼此掩护，哪里算得清楚？”

“你这就是在小瞧我的数学能力了，我仔细算过，那场战争结束以后，我其实还欠他一条命，毕竟那个时候他作为超级战士，作战能力比我更强。”

加奈子撇了撇嘴吧，对王野的解释不以为然。

“我看这纯粹是你给自己偏袒基友的行为找借口。哼，之前有人在镇子上谣传你的真爱既不是长门姐也不是岳馨瑶，而是风吟先生，现在看来还挺有道理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价值论

根据华夏社科院对长寿人群展开的一项长期调查研究显示，经常说实话的人通常活不久。

佐藤加奈子作为智商万里挑一的天才少女，本应有着大好前程，然而太喜欢说实话这个毛病却注定了她要红颜早逝。

“我说王野你不是这么小心眼吧，说你两句坏话就要把我发配到边疆养猪？！而且还要养出牛肉味的猪否则不许回来？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这样子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好吧反正你喜欢的也是男孩子……”

带着满腹怨言，佐藤加奈子就这样黯然离开了天京城，后续工作全部交给了她的同行小伙伴天龙。

天龙是一名不久前才接受改造手术，成为光荣的野生种超级战士的潇洒少女，在朝日儿童福利院时期，于后辈中有着相当高的人气，无论战斗能力还是工作能力都非常出色，但被加奈子把所有工作一古脑丢过来，还是应付得手忙脚乱。

首先是给风吟安排急救手术，利用溪灵镇上刚刚研发出的人造火种为风吟续命。

这项技术是得到了黑山实验室弗里曼博士的全力支持，才迅速成熟起来的，其技术本身就充满了生化改造的意味，复杂程度也相当惊人，之前加奈子说非要回到九州才有技术条件进行手术，也不完全是说谎。

当然，华夏作为超级大国，技术储备之雄厚可以说傲视全世界，九州大陆能够具备的条件，华夏共和国也一定能具备。但要在华夏境内筹备这项手术，需要动用的资源之多，必然会惊动方方面面的人。如今风吟作为众矢之的，围绕他来动用资源显然不明智。

所以加奈子在来华夏前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她事先联系了通海星赵家，以及天京城的文家，由这两个大家族暗中准备了部分资源，虽然不能进行完整手术，却至少能通过部分改造，帮风吟处理掉体内的暴走火种，移植新的火种，清理游离能量，以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这里面的细节工夫还有许多需要琢磨，例如要如何才能暗中行事不被人发现，万一被发现，要如何做到不拖累到两大家族，再比如，如何才能在手术资源筹备完成后，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为风吟完成手术，以及术后的理疗要如何开展……

这些问题，加奈子都是与王野讨论后做过精心布置，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才从九州大陆冒险来到华夏腹地的，然而加奈子本人却在这个时候被王野支开。

天龙接手相关工作就显得非常匆忙，她本就没办法像加奈子那样处理事情游刃有余，这几天更是焦头烂额。光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所有手术素材悄悄搬运到风吟的病房中，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幸好这段时间围绕在风吟身边的人少了许多。

作为功勋战将，他的下场太惨，以至于许多原先的中立方都开始动摇。围绕风吟，华夏政坛开始了新的角力，而在此期间，作为焦点的风吟本人反倒没什么人去关注。

因为没人觉得这段时间还会有人对他下手，而他本人也成了废人，所以倒不如放他在医院静养。

多亏了这一盲点，天龙总算有机会为风吟进行改造手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天龙悄然潜行到风吟的病房中为他宽衣解带……而后按照说明书，一步一步为风吟做完了初步手术。

由于花费的时间比预期药厂，她甚至来不及确认手术成果，就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病房，免得被夜间巡查的护士长发现。

回到住所后，天龙足足睡了一整天时间，才恢复精力，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再次潜入风吟的病房，想要看看他的术后状况。

然而，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吧。

风吟已经不见了。

……

在天龙急如热锅蚂蚁的时候，风吟正漫步在天京上城区的公园绿荫中。

夜幕笼罩，寒风刺骨，风吟不由一个寒颤，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彻骨之寒”了。

自从接受改造，成为超级战士以后，他就变得寒暑不侵了，如今算是回归本源，倒有些不适应。

按照天龙在手术时候的解释，目前他只是初步恢复行动能力，新移植的人造火种才开始和肉体融合，功效发挥不出百分之一，还需要漫长的术后恢复，以及进一步的改造手术。

但以风吟自己的感觉来看，他的术后恢复算是相当良好，或许是之前做过几年超级战士的底子还在，与新火种的融合非常顺利，不过毕竟时日有限，还远远没能变成超人，最多也就是一般兵王的水准，可以在都市里泡泡美女总裁，欺凌一下无知恶少之类。

但是，距离他想要的那个水准，还差得很远。

在寒风中走了一会儿，风吟一边悔恨着自己从医院溜出来居然没多穿几件衣服，一边则在暗暗计算着时间。

每周六晚9点，某个人必定会在这个公园散步，几乎雷打不动，而现在……距离9点应该只有几分钟了。

风吟正要找那个人谈谈话。

树林间，一座古色古香的钟表路灯随着钟摆的晃动发出咔咔声响，在静谧的公园与风声、虫鸟鸣叫声交杂起来。风吟站在树后，静静地看着表盘上的时针一点点接近九点。

卡塔，卡塔。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风吟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身材胖大的中年人，一个人就占掉了供两人并行的林间小路。

一步，两步……终于，当胖大的中年人接近到座钟的时候，风吟动了。

虽然已经不是超级战士，但他的身手之灵敏迅捷却依然带着往昔的影子，只两步就跨到了中年人身后，左手持着一柄手术刀抵到了对方脑后，右手则轻巧地在中年人手腕上一抹，将移动终端顺势取了下来。

“不想死就别动，也别声张。”

风吟说着，将取下来的移动终端随手摆弄了两下，上面的定位程序和警报程序顿时失灵。

胖大的中年人早就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了。

风吟虽然只开口轻声说了一句话，但对这个中年人而言，这一声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风吟，你，是你？你还活着？！”

风吟没好气地将手术刀稍微往前刺了一下，令庞大的中年人疼得浑身发抖：“从来也没有我死掉的新闻传出去吧？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胖大的中年人连忙说道：“我也是听人传言的，我对你的事情关注不多所以并不知道……”

“关注不多？真是笑话！”风吟毫不客气地将手术刀往前再递了几毫米，油腻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风吟，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就是……”

“就是什么？华夏的罪人么？哈哈，罪人又怎么样？难道能比当功臣的下场更惨？那些祸害华夏的贪官污吏们在监狱里安享晚年，我这个功臣却要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换做是你，你会当功臣还是罪人？”

听到这话，中年人终于意识到风吟的怒火，顿时噤若寒蝉。

半晌，他轻轻开口：“我，我真的不知道……”

风吟冷笑：“古青，天京市分管所有改造工厂项目的副市长，你特么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老技师的心血来潮？你以为我会相信新闻里说的他畏罪自杀，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你当我和你一样蠢？！古青，我现在已经是烂命一条，绝对不在乎死前拉任何人垫背！你再敢说一个不知道，我现在就宰了你！”

“不要，不要杀我！我全都交代，全都交代！”性命有关，古青哪里顾得上别的。

“好，我也不多问，就两个问题，第一，幕后黑手是谁？”

古青愣了一下：“啊？”

“我回归华夏之前，就预料到我这败军之将一定会遭受冷落，但是……却没料到对我的排斥会到这个程度，更没料到竟有人胆敢对我这功臣痛下杀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杀了我容易，但是我死了，你们也要推一个人来平息众怒，以你的胆量绝对不敢出这个头。”

古青尴尬地干笑着：“是，是，我的确没那个胆量。”

“那么指使你的人是谁？现任市长？副总统？国防委员？”

古青紧抿着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却不敢把答案揭晓出来。

风吟也不催促，只是一个又一个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而当他说到第二十个人名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洪天陵，对吧？”

古青浑身一震：“不，不知道。”

“就是洪天陵了，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的心跳和脑波都有变化。”风吟冷冷地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杀我，对洪天陵有什么好处？”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洪天陵说，要通过你来找王野……”

“哈，通过我来找王野……我猜也是。”风吟讽刺地笑道，“但是，就为了钓王野，就不惜对我这个功臣痛下杀手？到底是王野太值钱了，还是华夏的功臣已经一文不值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听说太胖的人会爆炸

古青无法回答风吟的问题。

是王野太值钱，还是风吟太不值钱？

老实说，这件事他也是莫名其妙，华夏官场虽然官僚习气早已积重难返，但是做事也很少有这么离谱的。古青在刚刚接到命令的时候，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对风吟下手？上面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就算是要钓王野，也不至于用这么丧尽天良的手段吧？

但无论上面脑子坏没坏，任务都布置下来了，古青总不至于为了公平和正义，和自己的仕途过不去，上面怎么指示的，他就怎么自行发挥一番然后执行下去。

“我，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啊，其他的事情不管我的事，不要杀我……”

“哦？听命行事？你倒是挺会撇清自己的。”风吟冷笑，“上面给你任务，你打个折扣，或许就能救我一命，于你而言也无非是给上级留下个办事不太得力的印象。是你自己选择了不折不扣地执行，为了自家前程把我置于死地，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听命行事？听命行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恶，你根本就死有余辜！”

古青只听得毛骨悚然。

风吟这个人的性格，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说迂腐或许有些过，但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去杀人放火，这种人在政坛里说是心慈手软也不为过。

所以古青才拼了命地示弱装可怜，营造一个弱者的形象，以求能让对方手下留情。

然而风吟却堂堂正正地判了他死刑！

古青简直尿都要吓出来了。

“别杀我，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风吟说道：“啊，很聪明嘛，我要杀你，根本没必要和你浪费唇舌，所以的确是要你为我做几件事，做得好，我就当你是听命行事无可奈何，做的不好，你就以死赎罪吧。”

“是是是是，您说，您说，什么事情都可以！”

“带我去见洪天陵。”

“啊啊！？”丹青这下真的是没忍住，裤裆一阵发热，水流汩汩，双腿随之绵软无力，险些当场坐倒。

风吟当场皱起眉头，忍着恶心的味道单手提着古青的脖颈，让他站直身体。

“怎么，做不到？”

古青哭丧着脸：“您也看到了，我都被吓成这样了……这件事根本是在要我的命啊。洪院长是何许人也啊，我要是把您带过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您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呢。”

风吟嗤笑：“好啊，那就杀了你好了。”

说着，手术刀就抬了起来，银色的刀刃在路灯照射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晃得古青魂飞魄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好，这就对了。”风吟放开了古青的衣领，任由他跌坐在自己的体液中，“就像你绞尽脑汁来要我的命以讨好上司一样，绞尽脑汁来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吧，古青副市长。”

被那摊经夜风冷却迅速转凉的体液浸泡了一下，古青反而冷静了少许，开始认真考虑眼下的处境。

他没有拒绝风吟的本钱，性命握于人手，一切都要以保命为先，那么……

“我可以带你去见洪院长，但是……请你一定要配合我的指示，不然咱们两个谁也活不成。”

风吟冷笑道：“洪天陵虽然权势滔天，但能拿你一个堂堂天京副市长怎么样？他有家族，你没有吗？”

古青的五官都扭曲了：“您这话说得……我们古家就算给洪家当附庸都略显不够资格，洪天陵更是洪家权势滔天的当红人物，他要杀我，连招呼都不用打啊。”

“哦？那你可以多努力了，咱们两个的性命，都握在你手上了哦。”

古青哈地出了口气，彻底瘫软下来。

……

“见鬼见鬼见鬼真见鬼！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最多是多用了点心思，可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领导交办任务就要豁出全力去做，不这么做就上不去，而上不去的结果就一定是倒下来……我有老婆有儿子，儿子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自由联盟留学只知道吃喝玩乐，我不努力往上爬，早晚要被他坑死，我，我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为什么就遇到这种事。我就算不是个好官，但我贪腐也都是适可而止，比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要强多了，为什么不是他们……”

“姓古的，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风吟坐在浮空车后排，再也忍受不了古青的啰嗦，直接把手术刀亮了出来。顿时让车内安静了许多。

时间是深夜12时，古青驾驶着自己的宝贝爱车——表面是看上去价值十万华夏信用点的中低端型号，实际却是精致改造后实际成本超过百万的豪车。行驶在前往华夏高能实验室的道路上。

从时间上看，这行程真的是相当赶，古青只来得及回家（瞒着老婆孩子的第二个家）换了条裤子，就带上风吟一路行驶而来。至于之后的事情，他甚至来不及想得太仔细。

如何才能确保见到洪天陵？就算能约到见面，如何确保瞒过高能实验室的层层警戒把风吟这桩货偷渡过去？而在那之后，又要如何避免被人迁怒？

这些事情，古青也只有一个初步的腹案，根本没有经过认真推敲，更没有成功的把握，但是他别无选择。

因为风吟真的是随时都能取他性命，那凛然杀意绝非作伪……超级战士，实在太可怕了。

“待会儿，我可以利用自己的权限，紧急联系洪天陵院长与他见面，但是之后的事情我没办法保证，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没办法保证。所以，为了能达成你的目标，也为了保住我自己的性命，我只有一个办法：照实说。”

风吟笑了一下：“照实说？你这家伙的确是聪明啊，跟洪院长说我已经莫名痊愈，并要找他谈话，他多半会同意，并把你的问题置之脑后。哈，考虑得真是周到，难怪能把我这个夺命陷阱设计得天衣无缝。”

古青沉默了一下，说道：“是啊，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就是这样了。”

“好一个小人物，像你这种人，也只有在刀刃面前才是小人物……你以为我没看过你对下属耀武扬威的样子？刚刚你换裤子的那套房子，是你潜规则女下属常用的房子吧？上一个被你威逼利诱带来淫乐的是谁来着，行政处新来的小田？还是设备处小王的女朋友？”

古青顿时闭嘴了。

他实在没想到风吟居然对他调查得这么深……这家伙，一天前还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现在居然能把自己调查得清清楚楚，连情妇的名字都被戳穿出来。这超级战士，真的是怪物啊。

古青彻底闭嘴后，这一路就顺利了许多，半小时后，古青的车终于开进了高能实验室的院门，两名警卫早已经等候在那里，待车子停稳后，一人开启前门迎下古青，另一人却以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风吟，然后还是毕恭毕敬地将他迎下了车。

“请进，洪院长正在等您们。”

……

这不是风吟第一次见到洪天陵。

在成为超级战士的第一天，他就和同一批战友们一起，听过了洪天陵那单调无味的动员演讲。那时的他，看到的是一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技术官僚，当时风吟私下里还和人吐槽过这位院长实在不适合做官。

然而再次见面，风吟看到的却是一位远远超越了官僚范畴，几乎令人无法揣测的男人。

如果放到游戏里，这家伙的逼格用“最终BOSS”这个头衔都包不住，绝对要放到隐藏BOSS列表里。

这让风吟更加警惕。

一个能轻易展现两张面孔的人，却把这样一张并不常见的面孔展露出来，绝对不是没理由的。

“呵，看够了？那就坐吧。”

洪天陵坐在宽大的班台后面，伸手比了一下前面的沙发。

古青战战兢兢地坐着，但半边屁股却还悬空，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恨不得立刻就连滚带爬地逃掉才好。

风吟则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一脸玩味地看着洪天陵。

“洪院长，你钓鱼的时候，都是习惯把比鱼还重的精肉当成鱼饵放下去么？”

洪天陵单手支着脸颊，歪头看着风吟：“你觉得自己是比鱼更重的精肉？自视太高了，虽然你也算有些名气，什么战斗英雄，什么军中新星，但和你那位朋友比起来，你只有这么大。”

洪天陵用另一只手，轻巧地比划着蚕豆大小的尺寸。

“所以，为了钓一条大鱼，放下小小的鱼饵，是非常合情合理的选择。而你理应理解我们的选择，记得在你刚刚接受过改造手术，成为超级战士的时候，我给你们做过一次演讲。后来你们所有人集体宣誓，要为这个国家牺牲一切。那么风吟，现在就请你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牺牲吧。”

说完，洪天陵按下了班台上的一个按钮。

一个奇异的力场猛地充斥整个办公室。

风吟只感到浑身一沉，而他还来不及体会更多，就听噗一声闷响。

身边的古青像气球一样爆炸了。

第一百四十章：勇救cp势不可挡

风吟最恨那种嘴上高喊着要为国牺牲，实际上却不肯拔自己一根汗毛，只懂得把其他人往火坑里推的货色。

尤其是当他本人被推进火坑的时候。

这种货色，在天狼星时期他就遇到过不少，战争初期面对歌凯黑军的疯狂攻势，华夏节节败退，而撤退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让长官先走，你们给我顶住！”的刺耳命令。

不过到了战争中期，这样的声音就少了很多。

因为敢放这种狗屁的，基本都死光了。和平时期的官场豢养出的官僚在战争前线几乎是一批一批，仿佛垃圾处理一样地死掉，而其中大部分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被直接枪杀，被诱骗到敌人的包围圈灭杀，被塞到一个控制器失灵的飞船里一路飞往恒星……种种死法，也算体现了华夏军队强大的自我纠错能力。总之，这批人死得差不多了，华夏的军纪军风也就随之一新，战线开始向歌凯一方步步推进，最终将这个超级大国打得俯首称臣。

而在风吟看来，天狼星战争结束没几年，华夏就已经很有必要再来一次自我纠错了。

感受到那股无形之力的重压，看着身边爆炸后的古青残骸，风吟冷笑道：“洪天陵，想杀我的话，你还得加点力气。”

“如果我真想杀你，你刚刚不死也重伤了，这里好歹是高能实验室的大本营，你一个重伤初愈的超级战士还想翻天不成。”洪天陵淡然地向后一仰，令座椅发出一声吱呀，“我只是打扫一下房间，把脏东西扫掉罢了。”

风吟看着满地血污、以及骨骼内脏的碎片，对这个打扫一词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过，你大老远来找我，勇气的确值得敬佩。我本以为你会跟着那些野生种直接逃到九州去，但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也有更骨气，所以我决定和你见一面，回答你的问题。”

洪天陵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有股目中无人的淡然，他完全不在乎风吟的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自说自话。

“我猜你的问题大概就是，为什么要对你下这样的辣手。其实理由我刚刚已经说过，只是你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相信罢了。我也好，总统也好，我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王野。而你，则是用来钓他上钩的鱼饵。虽说作为鱼饵，你的价值的确显得过于高昂，但和王野这条大鱼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天狼星一战的确是成全了你，但是那一战后和你得到同样级别的勋章的战士有多少？一百三十六人，级别比你更高的还有十七人，像你这种所谓功臣，华夏要多少有多少。可王野呢，只有一个。华夏建国四百多年，王野这样的威胁也是屈指可数，而每一次化解危机，华夏付出的代价，都远远多过一两个功臣。”

风吟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你大概还想说，对自己人痛下杀手，损失的不只是一个自己人，更会失去千千万万人的人心？动脑子想一想，华夏现在是靠人心凝聚而立国的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亿万民心自然归附，至于牺牲几个所谓功臣……以国家机器驾驭舆论，很难吗？”洪天陵嗤笑了几声，“这些年，华夏牺牲的功臣可不在少数，其中比你更冤枉的大有人在，那又如何？华夏依然是世界第一强国，甚至和自由联盟、歌凯的差距是在逐渐扩大。这只能说明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风吟，你也老大不小，应该不至于还相信童话故事，正义必胜吧？”

“好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抓紧点时间，我2点之前要去睡觉，没法陪你太久。”

风吟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座钟，时针刚刚走过1的位置。

洪天陵倒是给他留了不少的时间，但风吟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一切都和最坏的预期一样，这个国家的官僚已经根本无所谓良知和廉耻，连基本的下限都没有，根本是无药可救了。和这种人浪费再多的唇舌也没有意义，对方既不会感到抱歉，更不会就此罢手。

既然如此……

正当风吟准备站起身，以决然的手段来结束这场对话的时候，忽然房间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老风别急，你没问题，我有。洪天陵，听得出我是谁吧？”

下一刻，那悠哉悠哉的高能实验室负责人，就猛地从班台后面站起身来，双目如着火一般灼灼地看着风吟胸口位置。

风吟也是惊讶不已地拍着自己的胸膛：“王野！？是你？你在什么地方？！我靠你在身体里面？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滚滚滚，我和BOSS说话，你个小屁孩儿别插嘴，而且你动脑子想想，我是有多脑残才会本尊穿越过来啊，只是通讯器而已啦。”

“通讯器……你在我体内留了通讯器！？”

“是啊，天龙给你做手术的时候，我顺势让她植入了通讯模块。”

“我靠你不要在我体内随便植入东西好不好！？”

“姓风的你有没有良心，我救你一命，你却跟我抱怨这个？”

“好吧……那我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这就对了嘛。另外，洪天陵，别看了，想通过我这个通讯装置的信号传输来破解九州大陆的火种密码，以你的本事是万万做不到的，除非你把你背后的那群观察者叫来一起观摩，或许能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希望。如何，要不要喊人啊，我可以给你时间。”

听王野提起观察者，洪天陵面色一沉：“看来你去流浪星域收获不少，知道了不少事情。”

“是啊，遇到了一个叫狂的家伙，了解了不少趣闻，有兴趣交流一下么？”王野用戏谑的声音说道，“洪天陵，你大费周折地想要钓我，恐怕也不单单是为总统分忧，为华夏消除隐患。而是为了应付那群观察者的要求吧？我听人说，自打我开启了那个新世界的大门，我在华夏的观察者圈子里就人气暴涨，宛如众星捧月的小公举。只可惜我之后就远离华夏，让他们鞭长莫及。现在我难得主动出现在这里，那些喜欢追星的观察者们，不来和我打个招呼么？”

洪天陵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虽然看起来还镇定自若，但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却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王野的话着实是戳中了要害，让他一时无法回应。

“怎么，观察者们的意见不统一了？你作为代理人开始感到为难了？哈哈哈，我可以教你个法子，对于观察者，只要……”

“够了！不要再虚张声势了！”

话音未落，洪天陵就猛地按下班台上的一枚红色按钮。

房间内的力场强度顷刻间飙升了数十倍，那个在瞬间就被古青炸成碎片的力量，开始迅速集中到风吟身上。

以风吟此时的体质，不消十秒钟就会被这股力量压垮。

然而就在力场出现的两秒之后，风吟就如梦幻泡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天陵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揉了下眼睛。

这个办公室是他亲手设计和监督施工的，拥有的机关陷阱之多，能让五星级以下的超级战士们有来无回，其中自然也有类似空间锚之类，防止敌人逃跑的设备。

作为高能实验室的负责人，洪天陵就敢拍着胸脯担保，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几个人能不经他允许离开这间办公室。

至少以风吟这准残废的水准，万万没有可能。

但风吟却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

“原来如此，传送门！那根本不是什么通讯模块，而是常驻传送门！你是真的本尊降临，却用他妈的通讯模块的名义来诈我！王野，你真的是好胆量！”

第一百四十一章：女人眼中的男人

在一片天旋地转之后，风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耳边传来的则是王野那完全没有好气的抱怨声：“你这家伙，有没有听过一个猎人与熊的故事？”

“就是那个屡败屡战，最终被熊征服身心的猎人的故事么，当然听过，你是想说我是猎人，华夏政府是熊？”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你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送死精神，我记得在流浪星域我就跟你说过吧，回国肯定没有好事，不如趁早弃暗投明。结果你就像是思春期的小姑娘一样不可理喻，飞蛾扑火一样跑回国。好么，回国以后，你被上下官僚玩得生活不能自理，生生从一个海外特工被一路剥削成残疾人，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触底反弹，奋起反抗了，结果你居然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好，异想天开地去搞什么创业规划。结果呢，在家里吐血吐得和林黛玉一样，还得老子专门派人去救你。客观说，我就算在那些强X痴女题材的里番里，都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容易调教的类型。”

王野一边喷，旁边就一边传来姑娘们忍俊不禁的扑哧声。

加奈子、天龙，还有其他三四位朝日系的姑娘们，正簇拥在一起，对风吟和王野二人指指点点。

“呐呐，天龙前辈，那个就是王先生的CP吗？长得好帅哦。”

“女孩子可一定不能只看脸，这位风先生虽然长得帅，性格却明显有问题，你没听王先生说吗，他比那些痴女还要容易调教，这种男人最差劲了！”

“天龙前辈，什么叫痴女啊。”

“……等你们年纪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风吟此时正因力场的余波而浑身疼痛，听了这番对话，感觉疼痛感已经渗透到了脑仁里，他一时也懒得与这帮人认真理论，只冲眼前的王野竖了一记中指，然后骂道：“你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问你，我从前途无量的突击团长沦落至此，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啊？”

王野理直气壮：“显然是昏庸无能的某国政府所赐啊，咱俩有大半年没见，期间我既没有写实名举报信举报你，也没在网上散播你的裸照，你沦落这么惨显然不能怪到我头上啊。这一切都是政客和政治体制使然，所以我早就建议你弃暗投明，你若是从了我，就绝不至于有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风衣当时就被噎得有心肌梗塞的征兆。

“看你这么难受，需要电疗一下不？”

“免了……说回正题吧，你观察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风吟顿时瞪了王野一眼：“别装傻，这种事上装傻真容易把我搞出心脏病来。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专程跑到高能实验室送死的吧？”

王野沉默不语。

风吟见王野一脸茫然状，顿时起急：“喂喂喂，你不是吧？你真没看出我的用意？咱们多年的默契呢？大半年不见，何至于疏远至此？你不是要我白白牺牲吧？”

此时旁边的妹子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加奈子，风先生是在说什么啊？他有什么用意？”

天才少女佐藤加奈子摸了摸下巴：“可能性1，他去高能实验室找洪天陵，并不是单纯为了与其对峙，而是出于更深层次的考虑，可能性2，他在用这种方法来为自己的愚蠢开脱。一般而言，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通常都会特别看重那些不必要的自尊。”

“哇，原来是这样，感觉好丢脸哦。”

“喂你们几个笨蛋别笑那么大声，风先生毕竟是王先生多年相交的朋友，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完整听到了这一切的风吟，一边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的颤抖，一边继续追问王野：“我就问你，该看的东西，都看到了吧？”

王野此时也扑哧一笑，不再继续吊人胃口。

“哈，当然看到了，你这么辛苦帮我打掩护，我怎么会浪费机会，哈，洪天陵到最后才发现我是本尊穿越，在此之前，该看的我都已经看完了。”

风吟这才长出了口气：“呼，总算没白费我一番辛苦。”

旁边加奈子听得心痒：“喂喂，王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真有什么默契？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处理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和他联系过吗？难道你们真的有那种基友间的心电感应？”

“佐藤，少看BL漫画，多读点正经书，别糟蹋你的智商。”

“讲讲嘛，风吟一个人跑去高能实验室，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找幕后真凶。”王野解释道，“风吟回国以后被整，这个是正常的，但是被整得这么离谱，那就很反常了。就算他们是为了钓鱼，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何必非要牺牲一个风吟呢？华夏境内能够惊动我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文家，比如通海赵家，公然搞一个战争功臣，无论怎么想都太反常了。”

加奈子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这应该不是华夏政府的手笔，而什么人能操控华夏政府作出这种事来，就很值得研究了。”

风吟也说道：“我也怀有同样的疑问……如果说之前的刁难，还能用官僚体系的弊病来解释，那么怂恿樱岛技师对我痛下杀手这就完全不符合政治逻辑了，可惜我当时已经无力再去调查真相。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加奈子带人出现在我身边，我实在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而当加奈子临手术前忽然失踪，我就知道你这是要我配合去调查真相了。”

“哈，你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

“废话，你以为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做事的风格我还不清楚么？把加奈子调开，不就是要我趁机一个人溜出去，单独行动么？”

“哈哈，你果然明白！”

“不但明白，我还知道你这是在测试我是否已经冷静下来，可以理性思考。如果猜不透你的用意，就没资格和你配合打探情报了，对吧？”

“不愧是老朋友，全都被你看出来了，难怪之后咱们配合地那么默契，那你也早知道我在你体内移植的模块有问题咯？”

风吟嗤笑：“你这人怎么可能不在里面做手脚？当年我把掌机借给你才半个小时，你都能盗刷我的信用卡给你自己买游戏……”

“咳，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挺清楚……”

“废话，直到上个月我都能收到来自你的信用卡消费提醒！”

“……所以，你当时当着洪天陵的面大呼小叫，纯粹是演戏咯？”

“是啊，而且你必须承认，演技逼真得很。若非如此，洪天陵那么谨慎的性子，不会轻易相信你只是移植了一个通讯模块，他当时纯粹是被我给误导了。”

“是是是，知道你伟大。”

加奈子在旁边听得简直惊了。

这对CP到底行不行了！？明明是非常重要也非常冒险的行动，偏偏事先一句沟通都没有，非要略作暗示然后等对方去猜，这种把所有信息都寄托在无言的默契中的行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么？！

想到这里，加奈子顿时脸颊一红，双目开始闪烁星光。

在她身旁，天龙、龙田、晓等一众少女，早已摆出痴迷陶醉的姿态，安静地看着王野和风吟二人。

“喂，你有没有感觉周围的视线有些刺眼？”

“……不用感觉，我用膝盖想都能想出来咱们两个的对话已经被人脑补出了怎样的画卷。”王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起风吟。

风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青山绿水澄净如画，哪怕在母星最精致的人工花园里也难以见到如此纯净唯美的景色，顿时有些感慨：“这就是你的世界？看起来真是漂亮。”

“但没有你漂亮。”

风吟当时脸色就是一绿。

王野也是一惊：“卧槽，这是谁说的？！”

身后，加奈子尴尬万分地低着头：“不好意思，脑补过头，不小心说出声了。”

“……都给我滚滚滚，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你们这群镇政府公务员不要工作了！？”

王野这么一吼，少女们顿时叽叽喳喳地跑开了，只不过一边跑一边却彼此在说。

“他们两个好久没见，要给他们留下独处空间。”

“那，回去以后要不要告诉长门姐她们啊。”

“这是个问题哦，不说的话简直是背叛，但说了的话，长门姐她们恼怒起来，又有点对不起王野先生。”

“哎呀放心吧，长门姐要是知道了，只会兴致勃勃地跑来围观，她当年也是同道中人，我的启蒙作都是她推荐给我的……”

……

“这群小姑娘真有活力啊，完全看不出曾经经受过那样的磨难。”

看着姑娘们远去的背影，风吟感慨了一句。

“在为野生种打造新家园这件事上，你的确是堪称救世主，居功至伟。”

王野倒也不客气：“是啊，可惜革命尚未成功，新的危机就又来了。刚刚趁着你和洪天陵蛋逼的时候，我在高能实验室稍微转了一圈……不出所料，早被观察者渗透成筛子了。”

“嘿嘿，果然是他们……”风吟按着自己的胸口，闭目，紧咬着牙关，“我这德行，也是拜他们所赐咯？”

第一百四十二章：邮件门

“因为时间有限，我没办法把整个高能实验室的总部大楼全都逛一遍，但只从几个核心机要地区的情况来看，非常不乐观。观察者们已经多到如同贫民窟的流浪狗一般，少数个体甚至可以实现形体的具现化，在机要区域里招摇过市。虽说一般人并不具备察觉观察者的视觉能力，我也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能看得到他们……但如此不知收敛，只能说明高能实验室被他们渗透得彻彻底底了。”

风吟说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不久前在通海星的时候，听赵家的高能实验室负责人提起过，天京的高能实验室，研究进度经常超乎寻常的快，很多时候甚至违背了基本的科研原理，导致赵家人就算拼了命地加班加点，也追赶不上对方的进度。‘我跟那帮主要负责人当过同学，很清楚他们的智商水平，除非是得到外力帮助，否则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么快！’，当时我还以为这是败犬的借口，但或许他是猜中真相了……”

“不，那就是败犬的悲鸣，和真相没半毛钱的关系。那帮人若是真能比天京的高能实验室负责人们更高明，就绝对轮不到赵家去招揽他们。”

“……”

王野摸了摸下巴，又说道：“几个超级大国基本都是在借助观察者的力量发展火种科技，而用了人家的技术，自然要被人家渗透过去，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华夏在援助狄罗的时候，也没少渗透狄罗的科研机构。问题就在于，这些渗透者能够多大程度上左右机构决策。从你的经历来看，观察者在华夏的影响力已经有失控的趋势了。”

王野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我在一个观察者的邮箱里，看到了关于总统竞选的邮件，虽然没来得及复制下来，但不出所料的话，咱们的这位黑人总统的来历怕不是那么清白……”

“卧槽真的假的！？连他都被攻陷了！？”

“准确地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观察者的棋子，你还记得他竞选总统时候，竞争对手抛出的关于他的出生证明的问题吧。那是观察者们利用火种技术帮忙解决的，最近那家伙被观察者们摆弄，有点心存不满，就有观察者把当年的事拿了出来。”

“卧槽，出生证明果然是有问题！我就说，当年几乎所有的证据链都齐全了，唯独关键的一环出了岔子。如果是用幽暗星域的技术，那么查不出来也很正常……王野，你说我这就回去揭穿一切怎么样？”

王野立刻用观赏白痴的温柔目光看着风吟，令后者毛骨悚然。

“抱歉我有些情绪激动，你就当没听到好了……总而言之，我经历的整件事，应该都是观察者在捣鬼咯？”

王野说道：“我没找到明确的证据，但这种完全违背政治逻辑的事情，也只能把锅甩给观察者了。对于他们来说，华夏政府的信用是否崩溃根本无关紧要，如何能最有效率地把我钓出来才比较重要。”

说到这里，王野停了一下，组织了一番措辞。

“恭喜你，华夏并没有背叛你。”

风吟露出苦涩的笑容：“多谢，我感到安慰了许多。”

王野对此进行了毫不客气的评论：“老实说，你现在的反应，就像是老公出轨以后还千方百计想要论证对方依然爱你的家庭妇女，遇到田园女权你是要被挂路灯的。”

风吟立刻驳斥道：“你这种无父无君之人遇到爱国小粉红不也一样要被吊着打？”

“呸，像你这种君要你死，你竟敢不死的逆臣才会被小粉红们吊着打，我若是把你的事情发到网上，不出半天就会有人发辟谣贴，人肉出你的‘真相’证明你死有余辜。”

“呵呵，半个小时不到你就会被删帖封号了，哪来的半天时间？”

“这倒也是。”

两人说话间，风吟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得出心情是真的开朗了许多。

某种意义上说，风吟的确是愚忠之人，对于华夏这个国家，他有着远远超出常人的热爱。

所以遭到自己的国家背叛，他承受的伤害也就更深，那种滋味，比起心爱的女人被他人所夺还要痛苦百倍。

所以他才会有暂时的动摇，放弃什么超级战士，继续去当一个富贵的平凡人，之前被王野所讥讽的创业计划，就是这样一个万般无奈下的自暴自弃。然而这种颓丧毕竟只是暂时的，以风吟的性格当然不会甘于失败，只可惜还没等他卷土重来，就被某个樱岛老技师给搞得火种暴走，差点当场毙命。

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风吟就越发断定事情背后必有蹊跷，这个国家或许并没有背叛他，只是被少数幕后黑手带离了正轨。而从王野的观察结果来看，实情也正是如此，一群来自幽暗星域的亡魂渗透到了华夏高层，让他们做出了违背政治逻辑的行为。所以，就算明知可笑，风吟仍感到了一丝安慰。

国家并没有背叛他，只是被人蒙蔽了双眼。

“老实说，我体会到了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慨然赴死的将军的心理了。”

“岳将军你要死就死，把你女儿交出来先。”

“呸，岳将军那个前途无量的女儿早就被某个无耻贱人给拐带走了，下次见到了记得帮我把那个贱人手撕掉。”

“哈，我好像听到了单身狗的悲鸣，你听到了吗？”王野正待嘲笑风吟的形单影只，忽然脸色一变，一口血吐了出来。

“……喂，报应不会这么快吧？难道你这个游戏世界里真有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当年撬我女朋友，上苍就罚你吐血三升？”

王野一边捂着嘴巴，一边冲风吟竖了下中指。可虽然他已经用力在堵嘴巴，深红色的血液仍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来。

过了好久，王野才缓过来。

而风吟已经一脸凝重：“这是强行传送的副作用？还是你被那个力场波及到了？不应该吧，连我都能承受得住，你这四星级的……”

王野摇了摇头，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解释道：“本命法宝被毁，受了点反噬，吐吐血就好。”

“……本命法宝，是你拿来救我的那个么？”

王野笑了一下：“本来没打算细讲，不过既然你问起来……那是任意门，我升级V7的时候系统送我的奖励道具，可以自由连接两个世界，几乎没有限制地进行小规模传送。可惜这次用得太仓促，回来的时候被洪天陵抓住机会给破坏掉了。”

风吟顿时抿住了嘴唇。

虽然风吟并不知道什么VIP7意味着什么，虽然王野说得无比轻松，但这任意门的价值，用膝盖都能想得出来。王野为了救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我不想细讲就是怕你一时感动，非要以身相许，但我并不搞基，怕要辜负你的好意。”王野说道，“放心吧，这个道具虽然在V7的时候具有唯一性，但等我到了V8以后就可以利用积分直接兑换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尽快抓点移民回来，让我早日升级到V8好了。”

“没问题，救命之恩，这点跑腿的工作义不容辞。”

“哈，咱俩之间还说什么救命之恩，天狼星的时候早就算不清楚了。好了，差不多先去休息吧，你的手术才刚做完第一阶段，正需要静养。”

提到改造手术，风吟面色微微一暗，但很快又换上笑容，应声说好。

……

之后，王野又找来朝日系的少女们，带风吟前往溪灵镇安置。

无论风吟是否有心长久移民至此，但现阶段来看，他除了九州大陆也无处可去了。未来一段时间，他都要在溪灵镇配合手术，尽快完成人工火种的移植。

不然的话，他就真要沦落成为废人了。

另一方面，王野却闲不下来。

在天京城高能实验室的收获，并不止他和风吟说的那些。事实上，虽然时间有限，他却趁着有限的时间，窃取了大量的宝贵库。

在这里面，华夏总统的出生证明问题，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真正让王野感到严重的，是一封来自洪天陵给代号&￥*（乱码）的邮件。

发件日期是一周之前，邮件内容被全文加密，暂时还无法解开，但标题却令人毛骨悚然。

《基本可以确定王野是能族后裔，建议执行#@计划》

能族是特么什么鬼啊？而且这个计划名称也被加密成乱码是怎么回事啊？！

此外，还有更久以前的几封邮件，都是洪天陵发给&￥*的加密邮件。

《孙泽的去向基本可以确定，就在曾经的&号虚数空间》

《关于虚数空间的破解，目前已经陷入僵局，建议你们拿出更多的资源》

《前往樱岛捕获孙怡的计划已经被否决，我们需要加大在樱岛的资源投入》

感谢洪天陵这个喜欢把主要内容放到标题里的不良习惯，王野尽管还无法破解加密的内文，但是单凭这些标题，就已经可以脑补出许多事情来。

新的危机，的确是马上就要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睡美人

清晨，王野推开孙怡的卧室房门，面对刚刚起床，正褪下睡裙，赤身裸体准备沐浴的孙怡，面不改色地径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喂，你有没有听说过能族这个词？”

后者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直接用一门舰炮将王野轰了出去。

“你这贱人都不会敲门的么！？而且误闯也就罢了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在那里看，素质也太低了吧！”

“我只是想通过展示自身的浩然正气来化解当时的尴尬氛围，谁曾想你如此不领情……”

“你要是真有浩然正气，好歹背过身去啊！目光在我身上游来游去地算哪门子的浩然正气！？”

“我是想，好歹你也是一名爱美的女性，面对你的胴体我若是毫无表示，难免伤到你的自尊心，所以我才会用正直的目光进行纯粹审美性质的观看。放心吧师姐，你虽然年纪大了，但青春和美丽依然在。”

“年纪大了是多余的！”

过了一会儿，孙怡换好衣服，一脸厌恶地走了出来：“你这家伙到底来干什么的？”

“师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进门的时候不就说过了，你听没听过能族这个词？”

“诶，你是认真在问啊，我还以为你是在胡说八道来掩盖自己的流氓行径呢……能族，从没听过，除了一些游戏和影视作品之外。你在哪里听来这个词的？”

王野将复制的邮件直接发了过去：“我觉得洪天陵应该不是沉迷游戏的类型，这个能族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孙怡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既然是关于你的问题，你本人就没有半点头绪么？”

王野说道：“完全没有，从记事起，我对自我的认知就是彻头彻尾的人类，能族二字是莫名其妙。”

孙怡上下打量着王野：“从我这里看，你也是人类无疑，并没有其他方面的特征。难道说能族并不是指种族，而是有别的含义？”

“比如呢？”

“比如指拥有火种？”

“卧槽这种事洪天陵需要最近才能确定么？！”

“再比如……算了，这种问题何必拿来问我，你从黄金公主上带回来的那个战利品呢？她应该更清楚吧。”

王野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还睡得瓷实呢，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顺带一提马里兰同样是个废屌，刚刚的问题拿去问她，她还要去稻歌能族是什么意思……这种连网络游戏都不玩的废物，早晚把她开除出这个游戏世界。”

“那我举幻肢表示支持好了。不过，真想了解真相，还是尽快把颜珞叫起来吧，和观察者有关的问题，恐怕只有她才能回答。问其他人也是白搭，毕竟，我也好，马里兰也好，汞合金的其他任何人也好，都只是孙泽的弃子。”

……

在孙怡那里得不到答案，王野只能再次将目光转回到颜珞身上。

从流浪星域返回以后，这位亡国公主已经睡了足足半个月时间。

从生命体征看，她早已从最初的衰弱状态恢复了过来。经过溪灵镇政府医务室的精心调理，安睡的少女虽然仍有些虚弱，却称得上健康，就是苏醒不过来。

当然，期间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一些刺激方法，可惜无一奏效，颜珞就像植物人一样睡得深沉。

再次来到医务室，王野询问着颜珞的看护者：“明石妹子，她的情况怎么样？”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我请教了一下组织里的资深专家，恐怕不完全是肉体层面的原因，有位观心者前辈说，很可能是她的意识在拒绝苏醒，一般来说遭遇重大变故的人，可能会有这种保护机制。”

“有办法解除么？”

“如果是一般人类的话，有很多办法。”

但颜珞显然不是一般人类，这具肉身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具囚笼，将她的本体束缚在了里面。

代号明石的医生少女说道：“不过那位观心者前辈也说，心病就用心药来医，如果能找到什么令她牵挂在意的东西，或许就能让她苏醒过来。”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谁知道颜珞这家伙在意什么？哦对，她肯定会在意狂，但是王野去哪儿找狂？那个坐标不明的起源之地么？

问题绕来绕去，能族、观察者、火种、起源之地……诸多概念在王野脑海中彼此缠绕，犹如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现在实在是急缺一口快刀。

王野在医务室里逗留了一会儿，强压下用血腥刺激法唤醒颜珞的冲动，起身离开。

……

屋外正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好时节。走出屋去，一股繁华城镇的热闹氛围扑面而来。

看着街道上的熙攘人群，听着NPC与野生种们在商铺中讨价还价的喧嚣，王野的心思终于平静了一点。

这座小镇——如今应该说小城，在诸多超级大国的虎视眈眈之下，从无到有，建设至今，多多少少算个奇迹吧。

问题虽多，但情况总不会比当初刚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时候更糟糕。

华夏也好，观察者也好，这些问题总归能够解决，没有必要太过焦急。

想到此处，王野忽然感到心头一跳。

抬起头，只见一道夺目的飞虹，自远方地平线上的山峦与天空交界处疾驰而来，在蔚蓝的天空中划下一道魄力惊人的刻痕。片刻后，那道飞虹已至溪灵很上空，光芒渐弱，翩然降落在眼前。

一个充满活力的熟悉声音，自虹光中传来。

“哈，王野，好久不见咯。”

听到这个声音，令王野精神一振：“王十三？你怎么来了？”

“哈哈，不久前我带着师弟师妹们挖开了群仙墓中的一个大墓，收获颇丰。师父给了我几天假，我就跑来找你玩啦。好久不见，变化好大啊。”王十三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王野，“好像又变强了不少嘛，你们这些流浪修士的进步速度着实有些快得离谱啊，几天就是一个新境界，让我们这群老老实实修仙的人情何以堪？”

王野笑了笑：“嫌慢就去刷副本嘛，以你的实力，只要杀上几万生灵，立马就是元婴修为。”

“那我的天劫也就不远了……总之，难得见面，要不要先过两招？虽然你进步很快，但我在群仙墓也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实力也今非昔比了哦。”

王野对这个提议倒是很有兴趣：“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十三正色道：“王野兄还请务必小心，我在群仙墓得来一口古仙的飞剑，威能非同小可，我还不能娴熟驾驭，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误伤，所以之前都没和同辈师兄妹们切磋过。”

“……所以就找上我了么？你还真是个坦率人。”

“最近在兼修剑心通明，心直口快是入门的修行。”王十三笑道，“反正你皮糙肉厚，又有生化改造，就算被飞剑捅几个窟窿也无关紧要。”

说着，王十三打了记响指，将盗墓得来的飞剑召唤出来。

只见一枚绣花针大小的飞剑，从他腰间小袋里飞了出来，在他掌心里滴溜溜打着转，并迅速延长至尺许长。

“诶，短剑啊。”

王十三说道：“虽然是短剑，但……”

话音未落，他便住了嘴，惊讶地将目光越过王野，投向他身后方向。

那是镇政府的医务室。

门口，一位纤细的少女，手倚着大门，斜立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酡红。

王野回过头，看着这一幕，顿时心生荒谬之感。

“不是吧……之前试了那么多法子都叫不醒你，如今王十三一来你就醒了？！”

苏醒的人正是颜珞，在她身后，两名护士和明石医生正急切地跑过来，显然颜珞的苏醒也大大出乎了她们的意料，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颜珞小姐，你的状况还不稳定，不能随便乱跑啊。”

颜珞充耳不闻，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之后，她一边用手扶着墙壁，一边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近过来。

“是，是你吗，龙，你还，活着吗？”

说话间，少女已经来到王野和王十三面前，只是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两人，颤抖着双手，握住了王十三手中打转的短剑。

王野和王十三一脸懵逼，全然莫名其妙。

第一百四十四章：上古遗民的历史小教室

“龙，是你，果然是你……”

颜珞手捧着短剑，眼泪簌簌而落，呢喃的话语逐渐低沉，难以辨别，但从那细弱蚊鸣的呻吟声中，却流露出了洪水一般的感情波动。

颜珞的此般痴女反应，令王野和王十三都有些始料未及。

王十三默默将短剑交付出去，任由颜珞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哪怕可能会被剑刃割得遍体鳞伤，她也不肯放开。所幸王十三祭炼飞剑后，可自由收敛锋芒，这才不至于让颜珞的行为变成剖腹。

王十三不由咂舌：“上古传承果然非同一般，我单知道这短剑锋锐无匹，不料还有这种催情功效。”

“你确定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德性是催情而不是毒瘾发作么？”

“……让你这么一说，的确和我师父有点神似。”

“我靠你们灵剑掌门还有吸毒的嗜好？！”

“她前段时间化装成路人跑去你们溪灵镇的网吧打什么先锋，连续一周都不曾回归山门，被执法长老抓回去的时候，她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德性。”

“……我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两人说话间，颜珞总算渐渐恢复冷静，她歉然地拭去脸上的泪水，又将被鲜血染过的短剑擦拭干净，交还给了王十三。

“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不过……请问这口短剑，是你在哪里得来的？”

王十三说道：“群仙墓中，甲贤人之墓。这口短剑和你有缘？”

颜珞说道：“这口短剑与我无关紧要，但是附在这口剑中的，却是我的故人。”

“哈？”王十三惊讶地重新祭起短剑，“这剑中有剑灵？”

“不，不是剑灵，而是我的同胞。”颜珞有些为难，“我很难向你解释，但是只有我才能看得到他们的存在，所以……”

王十三倒也爽快：“你想要这口剑？可以啊，既然你是王野的朋友，拿去就是。”

颜珞惊讶地接过短剑，怎么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大方，但她只把短剑握了一会儿，就还给了王十三。

“谢谢，但是我想要的并不是这口剑，龙，我的同胞……已经无法再醒过来了，我拿着也只是徒增烦恼。但是，我希望你能带我去群仙墓，我想或许那里有更多的我的同胞。”颜珞说道，轻轻低下头，“无论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我总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虽然我只是亡国的公主，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对我的臣民有着不容推辞的责任。”

王十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甲贤人之墓是万仙盟近期最大的热点项目，有关它的探索，不是我一个人，甚至不是我们一个门派能说了算的。所以我不可能带外人进入甲贤人墓，除非你有足够好的理由能说服所有人，比如，仔细解释一下你是什么人，你的同胞为什么会在尘封万年的甲贤人之墓里。”

颜珞看了看王十三，又看了看王野。

“好吧，现在也的确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王十三将两人邀到灵剑派驻溪灵镇的别院处，备上了香茗和茶点，然后就进入了看戏模式。

颜珞喝了口茶水，缓缓开口：“我要说的事情，在你们听来，可能比较难以置信，而且我本人对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可能你们在我这里并不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没关系，先说来听听。”

“那么……首先，我是颜珞，来自幽暗星域晨曦帝国，一个与你们截然不同的种族文明。虽然我现在被强行束缚在人类的躯壳中，但本质上我是光族，可以直接吸收恒星的光能维持生命。”

王野惊道：“植物人？”

“我们光族对能量的运用方式和效率，远远高于你们星球上的植物，甚至单凭天赋就能超过你们星河时代以前的科技水平。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应该算是你们的上位文明。”

这个结论虽然不那么喜闻乐见，但任何参与过对流浪星域探索的人，都不难意识到这个失落的文明远比人类文明更发达，哪怕从遗迹中挖掘到的微不足道的只鳞片爪，都足以令人受用不尽。

“那个时候，我们的文明遍布幽暗星域的每一个角落，庞大的舰队远征百万光年外的异域空间，无数个下位文明向我们俯首称臣，我们甚至能够建立你们人类只存在于幻想种的戴森球。”

“哦，也就是II型文明咯，那的确很了不起啊。”

王十三则好奇道：“II型文明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仙界。”

王十三顿时对颜珞肃然起敬：“想不到竟是上仙降临。”

颜珞却有些失落：“可惜如此辉煌的文明，如今却只存在于遗迹之中了……一场恐怖的浩劫降临，晨曦帝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辉煌璀璨的星球自星核崩解，数以百亿的人民随着星辰的陨落而消亡，只有极少数人将自身形态升维，才在灾变中幸存下来。”

“……你们到底遭遇什么了，居然能让一个II型文明顷刻破灭？难道是传说中的III型文明？”

王十三也是奇道：“能让仙界破灭的，难不成是什么神界或者圣界之类，升级流的玩意儿？”

“不，毁灭我们的，是我们自己。”颜珞轻声说道，“在晨曦帝国的巅峰时期，我们发展了名为火种的技术，那是一种理论上的突破，从虚空之中提取无穷无尽的能源，效率甚至比戴森球更高——说到底，恒星的能量也是有限的。”

王野说道：“所谓火种技术……就是用你们光族族人为素材的不人道技术？帝国灭亡，是因为内部反抗？”

“不，并没有什么反抗军。”颜珞有些迷茫地说道，“事实上当时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火种的真相，更遑论反抗帝国。而且以帝国的文明程度之高，也根本不可能被什么反抗军打倒。问题是出在火种上，我们只以为那是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能量源泉，在技术初步成熟后就将其广泛普及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可是，火种却背叛了我们，本应稳定输出能源的火种，开启了通往深渊的毁灭之门。所有使用火种的设备都在第一时间被彻底摧毁，连锁反应之下甚至连星球都土崩瓦解……”

颜珞陷入回忆，声音越发低沉，目光也逐渐茫然。

另一边，王野和王十三却听得毛骨悚然。

“王野，我刚刚想起门派内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我靠十三兄你这是把我当成会爆炸的大胡子小白帽了么！？”

“客观来说，你比那些小白帽更危险啊！人家最多炸个大楼，你可是连星球都不放过！”

“所以才更需要用爱和包容来化解戾气啊！”

“你们的文明里，上一个用爱和包容化解戾气的国家，最后怎么样了？！”

“……全都变成小白帽了。”

两人争执间，颜珞也终于结束了回忆，打断道：“不必担心，你们现在使用的火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能确定？”

“老实说我也不太肯定，但狂是这么说的，只要将火种的能级控制在六级以内，就不会重蹈覆辙。”

“六级以内？是对应六星级战士么……你们当年用的都是什么等级的火种？”

颜珞说道：“一般是七到八级，比较高端的在十到十二级之间，最新锐的火种可以在顷刻间制造一颗恒星，被称为星系点火器。”

“……”

“大破灭时，所有六级以下的火种都幸免于难，你们后来挖掘出的遗迹，其实也都是那些未曾毁灭的小型火种……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会历史重演。”

“谢谢安慰。”

第一百四十五章：转折来得太快

晨曦帝国，II型文明，光族，火种暴乱……

颜珞苏醒以后，给王野带来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史诗故事，王野花了些时间进行消化，而后提出了问题。

“既然你们光族是死于火种暴乱，为何苏醒以后还要执着于火种技术？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彻底？”

颜珞说道：“因为这是我们复兴文明的唯一希望。在进行升维以后，我们虽然能在灾变中得以幸存，但是作为光族的基本能力却遗失掉了，无法再直接吸收恒星的能源为己用。如此一来我们的整个文明体系的存在基础都荡然无存。何况偌大的文明，单凭我们寥寥无几的幸存者根本无力维持，更遑论恢复巅峰时期的帝国。按照第一批苏醒者的计算，我们单单是适应新的生命形态，就至少要一百年时间，然而经过万年沉睡，我们的自然寿命最多的也就只有八十年左右。换句话说，我们这一代人甚至来不及适应自己的心形态就会寿终正寝，而我们已经是晨曦帝国唯一的继承者。我们死后，光族将很快沦为原始社会，要用成千上万年才有望恢复元气。但是，考虑到幽暗星域附近就有一个新崛起的异族文明，我们不可能拥有和平发展的机会。”

“所以你们就带着火种技术，渗透到人类社会中来，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恢复文明？”

“最初其实纯粹是为了自保，当初你们的探索船队进入幽暗星域以后，引起了很大的恐慌，虽然你们的文明在我们看来非常稚嫩，但毕竟是进入星河时代的I型文明。以你们的技术能力，发现我们是迟早的事情，届时我们根本无力与你们抗衡。所以我们干脆将火种技术抛了出去，以赢取合作的契机。现在来看，这一步棋是走得对了。”

王野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回想起在高能实验室里见到的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情形，也就实在无话可说。

光族本来只为自保，但百多年下来，却成功实现了鸠占鹊巢，就连华夏这等超级大国，都逐渐沦为傀儡。也不知该夸赞II型文明强无敌，还是该批评人类文明太无能。

“接下来为我解释一下狂的事吧，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狂吗？”颜珞微微闭上双眼，陷入回忆，“在晨曦帝国的全盛时期，他是传说一样的人物。那个年代，所有人都沉醉于火种的力量之中，但他却坚持不肯放弃旧有的力量——也就是独属于光族自身的力量。最初，人们对此讥笑讽刺，认为他是哗众取宠。但很快的，所有的人都笑不出来。他明明使用着落后于时代的技术，却取得了比任何人都高的成就。论单体实力，他是无可争议的帝国第一，那些拥有九级十级火种的怪物级战神都不是他的对手。唯有帝国最为核心的战争要塞，使用十二级火种，能够摧毁一个星系的灭世堡垒，才能稳压他一头。”

王野和王十三只听得眼皮都开始乱跳不止。

II型文明果然是II型文明，上位文明的逼格真的是突破天际。

当今人类文明最巅峰的战力也不过是使用六级火种，能够变身太空要塞的超级战士，这样的战士，任何一个都足以改变超级大国的战略格局。

可是与晨曦帝国的全盛时期相比，顿时显得微不足道。九级十级火种的威能，光是开动想象就足以令人高潮迭起。

“在帝国大破灭的时候，狂曾经试着挽救帝国，他一生排斥鄙夷火种的力量，却在危难之时将那颗星系点火器移植到了体内，换取了前无古人的恐怖力量。然而大事倾颓，绝非个人之力能够抵挡。任凭狂如何努力挣扎，帝国依然在很短的时间里就陷入绝境。之后，他在绝望中进行了最后一次挣扎，试图将晨曦帝国的首都星系整个升维，为帝国保存重要的火种。以他的力量，的确有很高的机会成功，但阴差阳错，最终却因为一个难以理解的低级失误导致全盘崩溃，首都星系完全没有能够升维，在大破灭中消亡。狂本人也受到了火种力量的反噬，在重伤之后销声匿迹，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实在没想到，万年后的再见，他已经判若两人。”

王野沉吟道：“或许当年的失败，是因为他在移植火种之后，发现了火种的真相，所以情绪波动过于激烈……”

“或许吧，但我认为这没有道理。”颜珞说道，“的确，火种是由活生生的族人制造而成，这个消息称得上骇人听闻。但是依照光族的文化习惯，淘汰族内落后的个体，为整个文明做出贡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狂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草菅人命，他并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事实上，接受不了这件事的反而是我。狂曾经笑我是温室里不经风雨的幼苗，或许的确如此吧。”

“那么狂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经过大破灭时的失败后，他对火种的排斥已经到了深恶痛疾，不共戴天的地步。但另一方面，他自己用起火种来，却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凶……在狄罗恩泽星的那次见面，我就发现他掌握的火种技术已经凌驾于其他任何人之上，而那无疑需要海量的火种素材作为积累。这种矛盾我完全无法解释。”

说到这里，颜珞轻声猜测道：“或许他只是彻底疯掉了吧。”

“我倒不觉得他是疯了，但是他的态度的确奇怪……算了，先不想这种没有线索的无头案，来进行下一个问题吧，你有没有听说过能族这个词？”

“能族？”颜珞轻蹙着眉头，缓缓咀嚼着这个词汇，片刻之后，面色一变。

“我，我在被狂劫持的时候，曾经听他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只是为能族复仇的第一步。因为他用的是光族的语言，我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想他说的就是这个词，能族。”

“为能族复仇？”王野觉得问题变得更奇怪了，“是你们晨曦帝国在征服星海的过程中结下的仇家吗？”

“不会的。”颜珞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晨曦帝国在破灭之前的三百年内，一共征服了五百一十三个星系，以及一万两千三百个文明。这其中的每一个文明的资料我都还记得——这是晨曦帝国皇室的必修课。而其中绝对没有能族这个名字。”

“那……他到底是报的什么仇？”

……

这个问题，直到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颜珞作为皇室公主，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如同温室里的雏菊，不经风雨，也不谙世事。

她甚至和自己的族人都没什么联系。

当然，这里面也确实有客观困难。现在的晨曦遗民们，早不是百多年前刚刚苏醒时那么团结一致。他们分成了几个派系，各自依附于不同的人类国家：华夏，自由联盟，歌凯……彼此为了利益，明争暗斗不休。

这样的环境下，颜珞作为公主，处境的确显得尴尬，她既没有统合各方势力的手腕，更没有令人信服的威望，甚至缺乏迎难而上的勇气，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悄然跟在孙泽和王野身边。表面上是因为孙泽和王野身上有特别之处，值得就近观察，但另一方面，本质上这根本是为了回避纷争。

总而言之，王野辛辛苦苦把颜珞从狂的手里解决出来，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条废柴。

既然是废柴，王野很快也就将其抛之脑后。

因为新的问题又来了。

一位颜值超过95分，韵味十足的女人，在一天深夜悄然敲开了王野的房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人妻

如果提到王野如今的江湖地位，那就和他的逼格一样高到突破天际。

身为新世界的管理员，如今他已经在溪灵镇等地吸纳了超过一万名野生种，和其他闲杂人等数万。同时，他又有着与NPC势力的良好友谊，在灵剑OL的世界里，王野的实际权力比之一般小国的首脑也不逊色。而考虑到他那个野生种领袖的头衔，实际影响力更是远远超出。

若是再考虑到王野如今年纪才二十出头，前途真正是不可限量。

而如此光辉夺目的年轻人，还兼具了一个令无数人为之瞩目的珍惜属性：单身狗。

尽管他的女友情人已经为数不少，但真正步入婚姻殿堂，缔结神圣契约的对象却还没有出现过。

而这就意味着无限的机会。

事实上，对于现代人而言，婚姻的意义和价值早已被越发开放的社会道德理念所淡化，别说是未婚，就算是已婚的又如何？在多巴胺，或者说真爱面前，一切形式上的枷锁都是纸老虎。而在这样奔放的观念驱使下，哪怕人类已经步入星河时代几百年，原配和小三之间可歌可泣的斗争依然占据着社会的主流。

任何一个成功人士都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诱惑，而王野作为成功人士中的成功人士，这段时间面对的各式各样的诱惑，实在太多太多了。

远的不说，单单是朝日系的少女中，投怀送抱的就不胜枚举。这些被孙怡亲手调教出来的萌真少女们，很多是把王野当作救命恩人的。当初她们在樱岛被政府镇压，是王野拼着与国家机器为敌将她们救出来的，之后更开放了九州大陆作为她们的避难所。

这等恩情，就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偿还。

当恩人的颜值大于标准值的时候，少女们会选择以身相许；若是小于标准值，少女们则会来世做牛做马。

王野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角色，但颜值显然大于标准值，符合以身相许的条件，使得少女们不必担心牛棚马圈的生活条件简陋。

只要是在溪灵镇上，王野每天都能遇到若干名打着这样的旗号跑来套近乎的萌妹子，而其中大胆奔放的，更会选择于月黑风高之际，悄然来到王野的卧室里，尝试生米熟饭战术。

王野对此是真的不胜其扰，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刚直不阿，忠贞不二，实在是前来骚扰的妹子们素质不够高，他看不上眼。

客观讲，美女还是有的，但王野的审美标准，可是经过了岳馨瑶这等妖孽之人的长期熏陶，和他的逼格一道高出天际去了。寻常的所谓美女已经完全入不得他的眼。而想要找到能与岳馨瑶的颜值相比肩的女子谈何容易？就算颜值可比，身材方面也难以匹敌，就算颜值和身材都不相上下——这已经是万里挑一的难度，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解锁的姿势也有差距。如此一来，想要达到王野的标准，令其甘心接受投怀送抱，基本只存在理论可能。

然而这一次，王野惊讶地发现，理论上的可能性，或许要成真了。

因为他见到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绝色女子。

颜值身材几近完美，比起岳馨瑶也只稍逊少许，但举手抬足之间的妩媚风情，那种用一双手臂都能诠释性感，引人遐思的气质，却是王野几乎从未见过的。

如果拼硬件素质，她或许不算最顶尖，但软硬件综合来看，只一眼，王野就将她列入了绝色名单里。

“说来，瑶哥在昆仑山下刷素材，孙怡回到樱岛处理汞合金的组织事务，叶子在灵剑派参与集体修行，文总则在准备华夏之行……这个时间段，就算我稍微放纵一下做些什么，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简直天赐良机，不珍惜的话怕要遭受天谴。”

一边轻声自言自语着，王野一边冷眼看着门外的那名绝色女子，在忐忑中推开了自己的卧室房门。

不是一般的女人，身姿虽然妩媚，但行动却非常利索，躲过门外巡逻的npc，用几根发丝撬开门锁，这是相当专业的人士。

若非不带杀气和恶意，王野倒觉得她更像是跑来玩暗杀的。

接下来，还没等王野开口，那名女子反而先一步说道：“深夜造访，真的是失礼了，抱歉王野先生，我知道你一定醒着。”

王野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既然知道，咱们就不必浪费时间，直接进正题吧。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准备道具……”

话没说完，那绝色女子忽然咕咚一声跪倒在地。

“王野先生，求您让我见一见源玄凉大人吧。”

“……你说谁？”

“源玄凉……”女子顿了一下，显出了一丝迟疑，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的丈夫。”

……

源玄凉，曾经的樱岛守护神，人类文明中，大概最强大的四星级战士之一，可惜于福岛的伏击战中被三大野生种联手击败，跌下神坛。之后被王野拉了一把，假死前往游戏世界，担任魔界拓荒团的团长和唯一团员。

在世上绝大多数人看来，那位守护樱岛数十年的战神已经是过去式。知道他还活着的人不超过十个。就连王野都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再取得联系，甚至一度猜想那位一本正经的樱岛人，是不是已经死在了魔界。

然而现在，却有一位绝色美女，跪着求他，想要和源玄凉见一面……

女子名叫伊织真琴，来自樱岛的一个偏远地区，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与大名鼎鼎的樱岛守护神相识相爱。然而源玄凉毕竟是全樱岛的源玄凉，别说什么私人感情，就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得自由。婚嫁大事更不能任其自主。

为了避免心爱的女人收到伤害，源玄凉用尽手段，将伊织真琴的存在隐瞒了下来，只希望她不要被自己连累。

“他以前经常说，如果有一天他战死沙场，就要我尽快忘掉他，然后找一个真正能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伊织真琴轻声说着，“那个傻瓜，他死了，我只会陪他一起死去。樱岛守护神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受人照顾一生的弱质女流？”

“福岛一战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了，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还活着，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绊住了，所以不能来找我。但是没关系，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王野一脸蛋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知道源玄凉的下落？不对，应该说，你就这么肯定他还没死？老实说就连我都没你这么有信心。”

伊织真琴坚定地回答道：“是的，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没有道理，但我就是相信。所以……请您大发慈悲，让我见他一面吧。”

“唔……”王野实在很想问，如果说他可以百分百断定源玄凉真的已经死了，你还打不打算再去见他一面。

但是，看着伊织真琴那写满了坚定，近乎狂教徒的眼睛，王野觉得问了也白问。

这家伙绝对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殉情。

王野沉默的时候，伊织真琴又加了一句：“如果需要我支付代价的话，那么任何代价都可以。”

这话说得，简直是故意把人往潜规则的方向去引，王野看了看女子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不由感慨。

“……你倒是挺擅长利用自己身为女人的致命武器的。从你老家一路找到这里应该不容易吧？”

伊织真琴愣了一下，认真说道：“你误会了，这一路上的确很不容易，也的确拜托了不少人帮忙，但我从没有出卖过自己。我是源玄凉的女人，多多少少学了他一些本事。只不过，考虑到如果对手是你的话，我的小花招根本不可能奏效，唯一称得上的，就只有这个身体……所以，我是别无选择了。”

听到这里，王野也是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简单。

这种情况下，客观来说的确是下手的良机，但真那么做了，道德属性绝对直接跌破地板，沦为人渣一类。

“生活在仙侠世界，道德属性还是要注意的啊……前两天看王十二前辈渡天劫，那个场面实在有些惊心动魄。”

王野说完，摇了摇头，“伊织，你想要见源玄凉，我的确可以帮忙，不过事情比较麻烦，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最好有点耐心。”

从魔界找人，的确是相当相当之麻烦，尤其是王野早不知道源玄凉如今呆在魔界的哪一个角落，要想安排这两人见面，非得动用管理员权限不可。

伊织真琴大为感动：“大恩大德，我来世做牛做马也必报答！”

“……你这话说得真是让人一点都不想帮忙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首抽

在九州大陆找人是个技术活。

王野的管理员界面，可以查看所有移民的各项状态，随着管理员等级的提升，界面内容越发丰富，对每个移民的管理权限也越来越高。以王野现在的等级，千里传音，驱逐出境之类的操作不难实现，借助一些系统附赠道具，对一般人基本是生杀予夺。

然而这种干涉能力毕竟是有限的，要将一个四星巅峰水准的超级战士（或许因长期未得到国家资源的支持而略有下降）从魔界传唤到溪灵镇上，这就远远超出了一般的管理权限，非得动用那些积分兑换的特殊道具不可。

王野在流浪星域接来大批野生种移民，又得到了一份人造火种的技术，积累了大量积分，但这些积分的价值不凡，用处早有安排。若是突然拿来为一个有夫之妇寻夫，未免太奢侈浪费了点。

不过事到临头，也没必要为了节省积分，阻止一对有情人的重逢。

仙侠世界的道德值姑且不论，这件事若是之后让那些酒足饭饱恋爱脑的萌妹子们知道了，王野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定会大打折扣。

“所以红颜祸水这个词的确有道理的啊，遇到红颜总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魔界在灵剑OL的世界中，属于相当偏远的独立地图，与九州大陆只有寥寥几个传送节点相连，每个节点周围都有大批超高级野怪镇守。王野当初带着源玄凉过去，也是动用了一番管理权限才避开了战斗，走入传送门中。传送门是单向开放，所以反过来，要从魔界回归九州，需要一个漫长的任务链激活新的传送门，而那对于当时的源玄凉而言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实上当时王野根本就是将源玄凉永久放逐掉了，一个四星巅峰的战神，哪怕失去国家机器的支持，力量下滑，对于初创时期的溪灵镇而言依然是巨大的威胁，所以双方两不相见是最佳选择。

不过现在来看，溪灵镇的势力飞速膨胀，王野本人更是拥有了凌驾于源玄凉以上的力量，永久放逐已经失去了其意义。反过来说，溪灵镇倒是很需要一个如源玄凉一般能征善战，又兼具赤胆忠心属性的大将。开荒团如今有5个团，其中来自狄罗的几个黑人组的团队明显跟不上节奏，濒临淘汰，源玄凉若是能来，正好接替团长之位，顺便也能把风吟这个处于恢复期的老兵塞过去当副团长。

出于以上几点考虑，王野答应了伊织的请求，而后立刻开始了繁复的筹备工作。

将源玄凉从魔界唤回，有几套方案，性价比最高的是利用管理系统便利，找到一份开启魔界通往九州传送门的攻略，然后利用强化版的千里传音联系源玄凉，指导他越级完成任务回归九州。过程中，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利用九州的单向传送门，往魔界投放支援资源，协助源玄凉返回。

但王野却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既然要做，就快刀乱麻，一步到位。

他决定建造一个大型召唤阵，直接用召唤术把源玄凉抓过来。

【联动·英雄召唤阵】，概念等级：7，激活需要管理员等级7，来自天外神域的奇特技术，投入特定资源和触媒将远在异世界的英雄召唤前来助战。

这个召唤阵的设计，可以说充满了系统风格，完全独立于九州大陆的正常逻辑之外——在九州大陆，无论仙魔，都没有这种召唤异世界生物的技术。

事实上，这个概念等级高达7的道具，根本就是灵剑OL尚未实装的氪金抽卡系统，只要投入特定的氪金道具，就能得到强力召唤兽，而且只要运营和其他游戏厂商达成协议，还可以将其他作品里的人物带入到灵剑OL中来。按照设计者的思路，未尝不能出现变形金刚大战陆地真仙的场面。

这是游戏公司运营组为了拯救人气提出的策划案，尽管会极大破坏灵剑OL的仙侠氛围，但骗氪度却毋庸置疑的高，而且也多少可以刺激一下一潭死水版的游戏环境，一定程度上是具有可行性的。但是提交到决策层审议的时候却被压了下来，理由当然是，灵剑OL并非为了盈利而设计的游戏……但是这份策划案却留在了王野的管理员系统中。

当他凑够足够的野生种移民，提升了管理员等级后，这个召唤阵也正式对他开放。

王野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召唤阵，将源玄凉当做异世界英雄，召唤到眼前。

难度当然很大，召唤阵的本质是氪金抽卡系统，而氪金抽卡系统的本质则是坑，十连沉船，倾家荡产，这才是氪金抽卡的常态。至于什么十连双震，一单满宝具，则不过是仅存于人类幻象中的都市传说。

要用这么一个随机性极大的召唤阵，就算使用触媒道具，把源玄凉变成限定UP，难度依然很高。

所以王野决定以量取胜。

玩过氪金抽卡游戏的人都会知道，无论这个游戏的抽卡概率有多低，总会有土豪——或者官托，利用成千上万次抽卡，把仅存于理论中的珍稀卡片抽到手。

而王野现在就是准备当一回土豪。

为了召唤源玄凉，他筹备了整整一卡车的稀有物资，当负责仓储运输的少女驾驶着卡车来到王野的召唤阵前的时候，几乎是心惊胆战地念着交货单上的数字。

“零号元素二十公斤，七号元素三百公斤，六号元素三百公斤……玄铁三吨，樱木三吨，露莹花瓣一百公斤……王野，这可是咱们开荒团队近一个月来的大半存货，你，你真的不是想要卷款潜逃么？”

王野呸道：“你这文盲，在儿童福利院的时候没上过文化课么？听没听过那句老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整个九州大陆都是我们王家的，我用得着卷款潜逃？”

“可是，这资源也用得太多了吧……”

“不然最后没出货的话你负责？”

少女当然背负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只好战战兢兢地将货物卸下，然后驾车离去。

召唤阵被王野布置在距离溪灵镇百里之遥的山谷之中，在进行召唤仪式的时候，由开荒一团和二团的人负责清场，避免闲杂人等干扰。而山谷里，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观看召唤仪式。

来自灵剑派的下任当家王十三、他的师父王十二、王野的绯闻基友，前华夏超级战士风吟、以及伊织真琴。

灵剑派的师徒恪守着看客的本分，只站在王野身后静静地观看，对其余的事一言不发。风吟初来乍到也不愿开口，伊织真琴更是紧张地呼吸都有些艰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山谷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拂过树海的沙沙声响充斥耳中。

事关重大，王野也无心调笑，平心静气，而后缓步走到召唤阵前。

这个由系统直接兑换出来的神奇法阵体积不大，摊开来只有十来个平方，整体呈圆形，法阵中，半透明的能量之流沿着特定的轨迹流动，形成如梦似幻的玄妙图案。边缘处则有几个敞开的凹槽，虽然不大，却有种奇特的吸力，如巨兽之口一般吞噬万物。几个凹槽是用来放置召唤触媒的地方，按照游戏设计师的思路，想要召唤出中意的卡片，就要将与卡片相关的道具投放到这几个凹槽里。道具有两种获取方式，一种是完成复杂的任务链，浏览一长串关于天外来客造访九州大陆的漫长剧情，最终得到一数量稀少的触媒道具——其实就是试用装。另一种当然就是氪金，氪得越多，道具也就越多。

如今王野已经氪金完毕，只待抽卡，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以什么样的比例，投入多少资源。按照游戏要求，越能符合召唤物特性的道具，就有越大的概率将其召唤出来。王野安静地思索了一番，回忆着在樱岛与源玄凉交战时的场面。

“首先是高星级，高战斗力，所以投入的零号元素总数就不能少。此外，灵活机动、高爆发，那么相应的六号元素就要比七号更多……他擅长近战，剑符可以放两张，樱岛人，那么樱木也可以相应投放一些，这样的话，大致就能形成一个轮廓，在整个灵剑OL的世界里，应该没有比源玄凉更接近这个轮廓形状的人了。”

推敲之后，王野将相应的资源一一投入凹槽，只见一阵阵灵光闪过，那凹槽果然如巨兽之口，将大批资源顷刻间就吞噬殆尽，转化为复杂的能量之流，逐渐汇聚到法阵正中。

片刻后，汇聚的能量越来越多，性质也由温和变得狂暴，开始撕扯空间，打通隧道。

过程进行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强光已经汇聚地令人难以直视，而当所有人都不得已闭上眼睛的刹那，一声闷响自法阵正中响起，地面也随之一震。

“震了！”

王野立刻睁开眼睛，也顾不得光芒尚未散尽，强用魔眼直视法阵正中。

孙怡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真的出现了alter……

氪金抽卡是大坑。

关于这一点，王野早有觉悟，更预料到了自己首抽命中的概率并不高，他准备了数十吨物资，正是基于这点考虑。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难得首抽出震，最后竟震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喂喂，什么叫这么一个东西，把人莫名其妙地抓来还出言不逊，师弟你的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

孙怡对于自己被强行召唤的不满情绪溢于言表，但其实更让她不满的是，这么有趣的事情，王野居然不叫上他。而与此同时，她对这个联动召唤法阵的兴趣分明已经写在了脸上。

王野想了一下，虽然他对自己的抽卡运势一向有信心，但这次首抽就震歪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开门大凶之兆，所以……

“要不你来？”王野建议道。

孙怡顿时洋溢起笑容：“哈哈，抽卡这种事我最擅长，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腕，信心十足地走上前去，挥了挥手，从旁边堆积如山的素材中抽取了部分，分别填入法阵的几个凹槽中。

“师弟啊，想要召唤源玄凉，光看人物属性来堆积珍稀素材是没用的，要从他的人物生平下手。虽然从官方履历来看，完全是无懈可击的爱国战神，几乎不具备个人私情，但实际上他也是人，自然具备人类的各种感情，只不过这一切都被官方隐瞒得很好，外人很难获悉真情罢了。不过呢，我作为樱岛土著，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比如他出生于京都，幼年最喜欢抹茶大福，这个习惯直到成为樱岛守护神后都改不过来，每次出征归来，都要吃京都宇治家的抹茶大福……比起什么樱木、玄铁，一份宇治加的抹茶大福，更容易成为触媒哦。”

王野转头看了眼伊织真琴，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每天都要吃好几份，完全吃不腻……不过他这个人很要面子，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甜点。不过，宇治家的抹茶大福很不好买，他还经常抱怨自己买不到。”

话没说完，就见孙怡耸了耸肩膀，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美的小袋子，正是宇治的抹茶大福！

王野顿时奇道：“你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姓王的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师姐啊，我以前也最喜欢吃京都的和果子，像宇治家的抹茶点心这么有名的，我这里永远常备一整套。”

“诶，还有这种事？”

孙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表情：“真是，像你这种毫无眼力的直男癌，为什么能让馨瑶倾心相许，她也真的是把营养都长在胸部了吧……”

而后，她便将这最为重要的一份触媒，和其余稀有元素一道投入凹槽，准备召唤源玄凉。

而在此时，王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你不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么？像你这么召唤法，最后的结果一定是……”

孙怡朗声长笑：“哈哈哈哈，以我的良好人品，结果当然是源玄凉！不，应该是泳装源玄凉，或者源玄凉alter等稀有版本才对！”

伊织真琴大吃一惊：“不，不需要什么alter……”

下一刻，法阵发出隆隆声响，四方凹槽的献祭物被分解为能流汇聚到正中央，强光起，空间震荡，大地又是一震！

孙怡兴奋的笑声在震荡中传来：“哈哈，震了震了，我就说以我的……诶！？”

强光退散，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法阵正中，再次一脸懵逼的孙怡。

全场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王野才用教育智障儿童的温和声线说道：“师姐，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妈的，我怎么会知道这弱智召唤阵还能召唤我两次啊！”

“十连双震，一单满宝具这对于欧洲人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么！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欧洲人的自觉啊！”

被揭穿真面目的孙怡顿时无言以对，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召唤阵。

两次召唤失败，对于王野备好的素材山而言，还不算什么大事，他本人也沉得住气。但旁观的伊织真琴却有些等不及了。

“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

王野说道：“可以的，理论上这个法阵可以召唤世间万物……当然是仅限于灵剑OL世界，现实世界的人物无法召唤，而且召唤以后，除非是NPC角色，否则并不能保证主仆关系。可只要素材投入正确，任何人都一定能召唤出来。”

说完，他忽然想到一点，说道：“对了，这件事，理所当然应该由你本人来做啊。”

伊织真琴一愣：“我？”

“要说触媒，没有什么比你本人更适合作触媒了……稀有元素也好，抹茶大福也好，哪里比得上你这个源玄凉终身至爱，当然我不是说要你本人跳进去当祭品，但是几根头发，一片指甲之类的应该就足够了。”

伊织真琴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说着，她忽然抽出一口袖珍匕首，将自己一头漂亮的及腰长发从中截断。

“……不用那么多的。”

伊织真琴却认真地说道：“抱歉……虽然我知道你准备了很多素材，足够召唤百次，但是……但是每一次召唤失败，我都感觉心脏像要停跳一样。我，我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失败了。”

“所以才要毕其功与一役吗，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照你的想法做吧。”王野说到此处，想了一下还是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其实就算失败也不要紧，我还可以给你放血，而且因为我有好多疗伤药，这血放多少都无所谓，死不了的。”

“……”伊织真琴闻言愣了一会儿，绽开了无比美好的笑颜，“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

孙怡在旁边看得目眩：“天，樱岛竟有如此妩媚动人的女人，而我事先却全然不知，让源玄凉那家伙捡了便宜，真是太亏了。”

而这位美丽的令人目眩的女人，在几次深呼吸后，走到传送阵前，效法王野和孙怡先前的做法，借助搬运机将素材逐一送入凹槽。

传送阵忠实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当素材齐备后，便将其逐一分解为能量之流，汇聚阵中，迸发强光，撕裂空间，将万里之外的目标传送至此。

这一次，大地再次震荡，令在场众人都随之心脏一跳。尤其孙怡更是默默祈祷：“别再是我了，别再是我了！”

然而，就在光芒散尽，阵中的召唤物显露形状的刹那，两道人影似鬼魅一般出现在法阵旁边。

一个是王十三，一把抓住了伊织真琴，将其向后拖去，另一个则是王十二，这位灵剑掌门一脸凝重，腰间常配的翠竹剑被她用力持在手中，撑起一面金灿灿的光盾抵在身前。

与此同时，王野和孙怡均感到一股奇异的寒意渗透过来。

视线透过阵前的数人看向正中，两人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绝非是人，甚至不具备人类应有的基本轮廓，而是一摊腐烂的血肉。血肉是活着的，在法阵中不断蠕动颤抖，仿佛其中囚禁着受折磨的灵魂，正在挣扎着逃脱出来。而在轮廓外围，一层半透明的黑火如同有形的诅咒一般，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虽然不知道这团肉块究竟是什么，但是围绕在它周围的，是货真价实的瘴气。”

王十三沉声解释道：“唯有魔界才会存在的剧毒之物，正常生灵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全面腐蚀，啊，就像这团肉块一样的下场。魔界瘴气有强传染性，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狄罗一样的生化危机，九州修仙者见之必除……你们还真是召唤出了奇怪的东西啊，也幸亏我和师父在这里，不然真要被你们惹出大麻烦了。”

“嗯，亏得是我和十三在场，换成其他人，未必搞的定这种魔界瘴气。上一次瘴气出现在九州大陆还是几百年前的事，除了传承优秀的门派之外，大部分修士早就忘了瘴气的处理方法了。”

王十三接道：“而且刚刚那一幕让别人看到了，少不了要风言风语一番。”

“不过还是要尽快处理掉这个东西，九州大陆上嗅觉敏锐的家伙多得是，万一被他们察觉到瘴气的存在就麻烦了，师父，准备出大招吧，把这团污染物和瘴气一起……”

话没说完，就听伊织真琴忽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足以引起旁人共鸣的悲鸣之声，只是声音却戛然而止。

孙怡出现在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并向王野解释道：“我让她稍微睡一会儿，否则可能真的会伤心断肠……这孩子，用情真的是至诚至深啊。”

“……果然你也看出来了么。”

“傻瓜才看不出来……王野，你可真是造了好大的孽啊，堂堂樱岛守护神，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召唤阵中，那团腐烂狰狞的血肉，正是昔日的樱岛守护神，源玄凉。

第一百四十九章：权威

召唤法阵仅用了三次机会就召唤到了目标人物，本是可喜可贺的事情，然而看着地上那摊狰狞蠕动的血肉，在场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孙怡一边安置好昏睡的伊织真琴，一边问：“怎么办？要处置掉么？”

事实上不用她说，灵剑派的师徒已经布好了退魔阵，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团血肉彻底消灭。

仙魔之争没有妥协的可能，非得你死我活。

但王野还是觉得，就这么“快刀乱麻”并不妥当。

“可以将瘴气与血肉分离么？这个人，我想保一下。”

灵剑师徒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王野。

“你没疯吧？！”

王野说道：“你们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九州大陆几百年来，第一个深入魔界的见证者，就这么杀了，你们不觉得可惜吗？”

“不杀又能怎么样！？”王十三急道，“被瘴气侵蚀，不死也是入魔，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就算保住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早点给他解脱！”

“没有痊愈的可能？这话未免太绝对了，你还记得咱们在狄罗见到的东西么……和那些东西比起来，这团血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连造型都算不得特别猎奇啊。”

王十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王野话中所指：“你是指求助于黑山的那群疯子？如果是他们的话，啧，似乎真的可行。”

“相当可行，黑山实验室的负责人现在就在九州大陆隐居，有他的技术支持，就算生物从基因层面崩溃，也有希望最大程度进行还原。何况即便肉身被全面腐蚀无法恢复，只要能将大脑复原出来，恢复源玄凉的意识，那也足够了。”

王十三听到这里，思路顺着延伸下去，也开始脑洞大开：“是啊，如果能用清晰的人类意识驾驭被魔界瘴气污染的肉体，那不就是很多邪修梦寐以求的魔修法么？人类的灵识和真气，魔族的肉身，简直是完美组合。”

“你们两个别胡说八道！”这时候，身为灵剑掌门的王十二再也无法坐实，不得不基于自身立场，义正辞严起来，“且不论技术上是否可行，你们知不知道这种事一旦走漏风声，会有什么后果！？”

王十三转过头来，认真地说道：“但是反过来说，只要不走漏风声，就不会有任何后果。师父你当年挪用门派经费买两箱西大陆莺歌冰白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么？”

“……你知道了！？”

“废话，你忘了你那天晚上是在谁的房间里撒酒疯了？”

“……”

“总之，从现在开始只要绝对保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偶有疏漏，只要咱们两个一口咬定了绝无此事，其他人也没有谁有资格推翻咱们的结论。论及斩妖除魔，咱们灵剑派已经是九州大陆最权威的门派，而你我则是最能代表灵剑派说话的修士，真要打嘴仗，咱们谁也不怕。”

掌门大人仍有些迟疑：“这么做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借助这些流浪修士的力量，破解万年不曾破解的魔族之谜，这还不算好处么？！师父，你贵为灵剑掌门，却无论在门派内外都处处受人掣肘，是因为什么？你资质天赋堪称冠绝九州，仅次于我，实力方面，若把底牌都翻出来，无疑是当今最顶尖一流，比起那些隐世潜修的老怪物也不遑多让。但你却没有立下足够的功勋啊。九州和平年代，你基本得不到刷功勋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你眼前了！”王十三越说越是兴奋，顺便给王野打了个颜色。

王野立刻心领神会，走上来补充道：“想想看，九州大陆第一个破解魔族之谜的旷世奇才，魔族问题的第一把交椅，有了这样的名头，谁还敢对你不尊重？而且你完全可以以此为资本成立一个专家委员会，光靠出版书籍就能赚大把的版税。还可以成立一个魔化风险监测专家委员会，定期对各大门派的魔化风险进行评估。看谁不顺眼就说谁有魔化风险，然后用一大堆谁也看不懂的专业数据论证此事，你是行业第一权威，你说的话，谁敢还嘴？如果怕引起众怒，就邀请点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加盟，共享利益，而凭借这样的利益集团，你还用得着发愁自己资历不够，被人掣肘么？”

灵剑掌门简直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实在是好，十三，你真的是交了了不起的朋友。好，这事情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先把这个肉块救起来！来，咱们先想办法把瘴气分离出来。”

……

事实证明，灵剑派不愧是灵剑OL的第一大派，如此不靠谱的师徒，手底下的功夫也是硬的可以。

只用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就成功把笼罩在源玄凉外围的黑火给分离出来，封印在一只小瓷瓶里。而失去了黑火后，源玄凉的痛苦挣扎明显弱了许多，但是失去了这个强刺激后，他的生命体征也开始迅速衰弱。王野早有预料，立刻将他关到了一个临时调配来的冷藏舱内，冰封起来，以暂时稳定住形势。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刚刚我们在封印瘴气的时候，果然是被某些鼻子灵敏的老家伙察觉了蛛丝马迹，我们现在要立刻回归山门和他们打嘴仗。这段时间，请你务必拿出可靠的成果，只要有成果，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成为问题。”灵剑掌门认真地嘱托王野道，“现在咱们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那个专家委员会若是真能组建起来，你一定是副主席！”

有了这句话，合作关系算是彻底奠定下来。王野也不多耽误时间，立刻带着瓷瓶和冷藏舱杀向了弗里曼隐居的小山村。

昔日静谧偏远的小山村，如今已经被弗里曼改造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试验场，经过溪灵镇的大力输血，这里俨然有成为第二黑山市的兆头。

王野对此是全力支持。

无论黑山实验室引发过多少人道危机，技术实力方面却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哪怕当初是有观察者的帮助，可世界各大国，谁家没有观察者渗透？黑山实验室能够脱颖而出，弗里曼的天才横溢才是关键。

这样的天才实在不该被埋没，只要天才的成果能够共享，王野并不介意他的疯狂。

试验场外，两头被改造过的生化兽卫兵，正以隐形姿态蛰伏在树林中，当王野单手托着冷藏舱，从空中缓缓降落后，两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兽顿时发出一阵高频音波，直接将信号传递给了弗里曼本人。

而后，两头巨兽就干脆地解除了隐形，显出灰色的皮肤，迈着沉重的步子，在王野身边跳来跳去，其中一头干脆躺倒在地，一个翻滚压倒了大片树木，将肚皮露了出来朝向王野，就如同被主人宠溺的犬类动物一般。

王野随手逗弄着这两头早就混熟了的看门生化兽，一边耐心等待弗里曼的回应。

别看这两头看门手像狗儿似的和他玩的欢，如果弗里曼此时不想见他，下命令要送客……那王野也只有亲手把这两条大狗格杀掉，才能走进试验场里。

好在弗里曼还是很在乎这两头初期实验型生化兽的性命，没给它们下达送死的命令，而是在片刻之后，自己乘着浮空器飞了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就不要过来，直接联系我的助手就好。”

王野话不多说，直接把冷藏舱切换为观察模式，露出了里面冰封状态的源玄凉。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都是一块奇形怪状，呈灰败状的腐肉。但弗里曼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脸上逐渐洋溢起兴奋的笑容。

“哈哈，freshmeat！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奇特的标本？这种生命体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深度解剖一下。”

王野说道：“如果我说，他在半年之前，还是樱岛那个大名鼎鼎的守护神源玄凉，你会有什么看法？”

弗里曼闻言一愣，连忙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换了一种观察模式。

“这是源玄凉？还活着？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问题，就是接下来我需要拜托你研究的了。”王野说道，“此外，我还有个一个问题，怎么把这家伙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弗里曼又推了一下眼睛，这次的观察目标则是王野，“你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你提的要求未免太荒谬了……”

“啊，我也知道，被毁成这样，彻底复原基本是不可能了，但是局部复原呢？比如至少把他的大脑给恢复过来……他是超级战士，大脑也是经过改造的，部分进行了芯片化处理，能将那些记忆芯片提取出来也可以。”

弗里曼沉吟起来，一边用便携魔眼观察冰封的源玄凉，一边考虑手头的资源。

“想要完全复原是不可能的，就算回到当年的黑山实验室也不可能。恢复大脑的难度也很大，至少短时间内还做不到。不过，若是能有人帮我的话，或许进度能加快一些。”

“要什么人，尽管开口。”

“那好，把你从流浪星域带回来的那个观察者借我用吧。”

第一百五十章：2017年快乐

王野对废物利用的技术一向推崇，听说弗里曼要用到颜珞，立刻答应下来，然后回溪灵镇调人过来。

只可惜这位亡国公主并非技术出身。据她本人声称，她在少年时代就读于帝国至高圣堂的精神协调专业，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在帝国境内也算是为皇室争光的美谈。不过考虑到光族的所谓精神协调，其实就是人类文明里的马哲一类，王野就不得不对她的所谓优异成绩充满怀疑。而且理所当然，这种文科背景的公主，对火种的技术原理所知非常有限。

但另一方面，她毕竟是晨曦帝国的公主，当年接触的自然是帝国境内最高精尖的火种技术，就连她吃饭用的家伙都是借助火种能源，自动辅助进餐——也就是俗称的饭来张口。而各大火种科研院所向皇室申请研究经费的时候，也会不遗余力地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演示。

这就如同华夏的国家乒乓球队，哪怕是随队的厨师或者是赛场边上不懂球的胖子，放到别处一样可以成为传奇。弗里曼看重的就是颜珞这位观察者的见识。

颜珞本人对此欣然接受，很快就利用溪灵镇上的传送阵来到弗里曼的试验场。

弗里曼做事非常爽利，在颜珞来之前，就已经将源玄凉的肉身做了切片分析，当颜珞赶到时，看到的是已经被一百等分的腐烂肉块。

颜珞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胃里翻江倒海。

王野非常体贴地递过去一个纸袋，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背：“不要压抑自己的欲望，尽情释放吧。”

这一刻颜珞真是无比痛恨狂，把她关在了一个人类的肉身里，如果还是观察者形态，根本就没有胃，更不会身不由己地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行径！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浪费时间了，公主殿下，看看这张成分分析的结果图，你有什么意见？”

弗里曼最见不得浪费时间，他一把将一个便携投影屏塞到颜珞怀里，然后指着上面的各项数值追问：“听说你在人类文明里已经观察了许多年，那么这些常识术语应该不用我教了，所以直接说结论吧，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颜珞愣了一下，随即就被弗里曼以不耐烦的严厉眼神瞪视起来。这位亡国公主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开始认真阅读起了结果图。

“……老实说，我看不出太多名堂，只知道这是被一种奇特的能量腐蚀了。”颜珞说着，沉吟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如果排除这些具体数据不谈的话，我觉得，这些肉块……和风吟先生之前吐血时的呕吐物有一点像，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感觉。”

弗里曼转头问王野：“风吟吐血？”

“啊，那小子之前被人在火种里做了手脚，能量暴走导致内脏大面积坏死。后来给他换了个新火种，也对肉体进行了刺激治疗，性命已经无碍，但是要用一段时间把体内腐败的组织新陈代谢出来。他年轻人血气旺，所以就用吐血疗法加速更新来着。”

弗里曼显然对风吟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但却始终眉头紧锁，脑海中的疑团越积越深。

“公主殿下……”

“不必叫我殿下。”

“你刚刚说这些肉块，与风吟吐出来的腐败物有一点像。但是这些肉块是被魔界的瘴气腐蚀的，与风吟的火种暴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颜珞为难道：“我也不清楚，所以只能说是主观感受……此外，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但一时间却说不出来。”

“似乎见过？有意思。”

弗里曼说到这里，转身拉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过来这边。”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只透明的四方玻璃箱。这是孙怡利用汞合金组织的内部渠道，从布莱东进口来的高能封闭箱，专门拿来处置危险的未知物质。可以承受高温高压，防冻防磁，可以承受小型核弹的内爆冲击，外围配有磁场约束装置，甚至可以拿来约束小型黑洞。

而现在，玻璃箱中正摆放了一只小小的瓷瓶。

灵剑派拿来封印魔界瘴气的瓷瓶，正静静地躺在玻璃箱里。

“待会儿，我会将这个瓷瓶开启，将封印的瘴气暂时释放出来。”

王野说道：“ok，放心做吧。灵剑派送我的封印符随时可以激发，就算真有意外，也可以进行暂时封印，等那对师徒抽空赶来救场。”

“好。”

弗里曼毕竟是个果断的人，话音刚落就直接操控机械臂将瓷瓶的瓶盖拔起。

顿时，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弗里曼瞪大眼睛，一脸欣喜若狂地向前走去。王野一把将这个作死的黑老头拉住，同时另一只手捏碎了王十三送他的玉简封印符。

下一刻，玻璃箱里的瓷瓶开始疯狂颤抖，瓶口生成一股骇人的吸力，将刚刚释放出来的瘴气瞬间吸了回去，瓶塞也自动回归原位。

房间的温度缓缓回升，而弗里曼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背后已满是冷汗。

尽管刚刚大脑完全被新鲜事物的惊喜所填满，可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恐惧的反应……那瓷瓶里封印的所谓瘴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野则在一边毫不客气地扇了弗里曼的后脑勺：“你特么是水土不服，变傻了吧？源玄凉那等猛人都变成腐肉了，你还敢往前凑？而且你不是说这玻璃箱用了布莱东的最新技术，可以绝对隔绝内外，就算里面天崩地裂也影响不到外面，堪称遗世独立的理想乡，代号阿瓦隆么？怎么瓶盖一开就连温度都隔绝不了了？”

弗里曼无奈地解释道：“广告词你也当真了？这一套设备已经是布莱东的阿瓦隆III型了，而他们从I型开始就号称能绝对隔绝内外了。”

“……你当初跟孙怡申购的时候，可是高度认可了人家的广告词！拍着胸脯说当时不买以后绝对后悔！”

弗里曼义正辞严：“科学家要经费的话你也信？！”

“好，从明天开始你们的预算砍一半！”

“你这是在亵渎科学！”

“放屁，我听说你最近吃饭都只吃樱岛进口的A5和牛，还挑产地！”

“我作为试验场的核心力量，当然要充分保证营养。”

两人正吵闹，忽然旁边传来咕咚一声。

颜珞一脸骇然地跪倒在地。

“乱流，是火种乱流！不要，不要，来人啊，这里也有乱流，快来人处理啊！”

之后惊叫声戛然而止。

王野直接敲晕了颜珞，让她能安静一点。

“说来这年头漂亮妹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大惊小怪啊。”

……

“火种乱流是什么东西？麻烦你详细解释一下。”

颜珞苏醒后，王野一边递来热茶，一边温和地询问。

颜珞接过茶水，感到内心的悸动多少褪去了一些，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已经好多了，所以……麻烦你把手刀放下来吧，被打晕还是挺疼的。”

“好吧，下次我会用电击器的。”王野放下另一只手，“下面请你解答问题吧，火种乱流是什么？”

“……简单来说，那就是让帝国覆灭的元凶。从火种之中流淌出的来自地狱的恶意。它们可以瞬间腐化万物，帝国拥有的一切在这种乱流面前都形同虚设。而且它们就如病毒一样，迅速传染传播，每一个火种都是一个传染源。帝国几乎毫无反应之力，就土崩瓦解。那种肆虐无数星系的乱流，令我的族人在万年的沉睡中也被噩梦缠绕。”

“等等，你是说，那是让帝国覆灭的元凶？”

颜珞沉重地点着头：“我其实早该认出来的，但是或许是潜意识依然在恐惧吧……”

“这就奇怪了，这个瘴气，的的确确是源玄凉用自己的尸体从魔界带回来的，为什么……”

弗里曼说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按照这位公主的说法，她的帝国是因火种里面流淌出的东西而覆灭的。而咱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又是从哪里来的？”

王野一怔：“……是火种？”

“当然是火种，不然你指望谁来给你造一个仙侠世界？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是利用火种的能量转化而成的。那么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地方会连通到乱流，也不足为奇吧？”

弗里曼这么一说，的确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那么公主殿下，对于这种乱流造成的伤害，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颜珞苦笑：“你觉得呢？”

“……好吧，但至少帝国覆灭之际，还是有东西留了下来对吧？比如升维什么的……你看源玄凉这家伙，还有的救么。”

颜珞无奈地说道：“恐怕……”

与此同时，弗里曼则哼了一声说道：“当然有救。”

“诶，你确定？连晨曦帝国的公主都说没救了诶。”

“亡国公主的话你也当真？”

“人家好歹也是II型文明，咱们最多就是I型文明。”

“覆灭的II型文明也配拿来和活着的文明比？他们真的厉害，又何须借助人类的力量，鸠占鹊巢？”弗里曼冷笑着说道，“我虽然不能让源玄凉活，却可以使他不死。”

第一百五十一章：治病救人

虽然不能让一个人活过来，却能让他不死。

这句话，王野觉得似曾相识，听弗里曼提起来，顿时脑海中浮现出诸如锁妖塔，傀儡虫一类的概念。似乎在某个经典作品之中就有这样的桥段。

而从那个作品的后续剧情来看，不死者的结局实在不怎么好。

但再怎么样，也比如今这一团烂肉要强得多了。何况客观来说，源玄凉的死活其实王野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源玄凉在魔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的经历和见识，是否有助于黑山实验室破解魔界瘴气，也就是火种乱流之谜。

“如果可以做，就请放手去做。”

弗里曼笑了一下：“放手去做？你倒是慷慨……那好，三天之内，把这个清单上的物资筹备齐全，我尽全力开工帮你复活源玄凉，并破解魔界瘴气。”

王野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就把清单丢了回去。

“你这是真把我当成GM了？这清单上的物资，所有开荒团不吃不喝加班一年也未必凑得出来啊。”

弗里曼说道：“我当然知道凭你们凑不出来，但是除了开荒团，你没有其他资源可以用了吗？我听说你在NPC那边声望不低，去申请贷款啊。”

“……要真那么容易贷，我会等你提醒么？NPC有NPC的规矩，人家也不是凯子。”王野想了想，又拿过物资清单，伸手将其中绝大部分都砍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清单，我可以接受。”

弗里曼推了下眼镜：“你不如全砍掉算了……也罢，知道你还在创业初期，我也不为难你，就算你把我的预算需求砍掉了十分之九，事情我还是能做。只不过同样要打一点折扣。”

“打一点折扣？”王野皱起眉头，“我想想，你不会是打算利用手头的素材，制造一个源玄凉的克隆人出来，然后强行把他当做本体吧？”

弗里曼扬了一下眉毛，外置型魔眼后面的眼球也随之微微一转。

“你比看起来要聪明一点……没错，如果物资供应只能有这个程度的话，我能做的就是从这团腐烂透了的尸块里，尽可能提取有用的组织，然后利用这部分组织培养出一个全新的源玄凉克隆体。”

“记忆和人格方面呢？”

弗里曼说道：“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你们是他的朋友吧，按照你们的记忆和认知，给他塑造一个全新的人格就可以了。”

“卧槽那还有个毛用啊！而且那肯定和真人有很大误差的好吧！”

弗里曼伸手指了指外屋被切片后的肉块：“总比那东西的误差小吧？能有本体的十之七八就很不错啦，而且你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把他性格中的缺陷全都删除掉，塑造一个理想化的源玄凉，那不是比本体更好？”

“……”

“现在你们也有人造火种技术，到时候给他精挑细选个强力点的移植进去，和本体还能有什么差别？”

“死黑鬼你发家以前是卖过订制充气娃娃吧？！我要的就是源玄凉的本体，高仿标本有什么用啊！”

弗里曼说道：“你们也别要求太高了，被腐蚀成这个样子，就连公主殿下都承认已经无药可救，换成这个世界的大罗金仙下凡也无计可施，我能给你拼出一个原版七八成的克隆体，已经很难得了。”

“拼克隆体还特么用得着你？我找个实习生一样能做！”

王野正打算继续和这黑老头据理力争一番，忽然听外屋门边又是咕咚一声，某人栽倒在地。

王野实在是服了：“公主殿下你有完没完啊，一天摔十次，你比驱逐舰还过分啊。”

“那，那不是我啊。”颜珞有些委屈，有些无奈，“我一直在你身边来着。”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容易摔？”王野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门外。

地板上，伊织真琴昏迷不醒。

王野顿时有些恼怒：“博士，你这试验场到底怎么设计的？这等闲杂人等你也随便放进来？你当初索要巨款修筑的安保体系呢？都被你换成A5牛肉了么！”

弗里曼也有些尴尬：“奇怪了，这试验场外围有大批生化兽，还有修士雇佣兵，就算是你，想要潜行进来也有难度，她是怎么进来的？”

王野忽然想起伊织真琴初见面时的神出鬼没……恐怕当时并非朝日少女们玩忽职守，实在是这位樱岛女子的潜行技能匪夷所思。而她明明没有半点火种的力量……大概真的是爱情的力量吧。

“刚刚的对话，大概是被她听到了，所以你的方案可以作废，想个更靠谱的出来吧。”王野说到这里，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别说做不到，现在正是需要你贡献技术力量的时候，如果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你就真的没用了。”

弗里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种要求，完全是在践踏基本的科学原理。现代科研工作必须投入资源才能有产出，你给我这么点钱，指望我能拿出什么来？”

王野说道：“有投入才有产出，这句话我喜欢，所以我决定把你这个活人祭献掉作为投入，你看如何？”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弗里曼选择换个话题：“目前最要紧的是研究魔界瘴气，可我实在不想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这可不是浪费精力，换个角度考虑下吧，源玄凉可是目前九州大陆唯一一个长期在魔界生存过的经验人士，若能把他救回来，对下一步破解魔界瘴气也有极大的好处。”

弗里曼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推脱的借口，只好应承下来：“这么说也有道理，也罢，我就先救人吧。”

……

之后三天，弗里曼封闭了整个试验场，就连王野这个大金主都被他一脚踢了出去，说是外行人留在场内会干扰他的研究进度，潜行技能max的伊织真琴也被要求带离，并严加看管。唯有颜珞这位亡国公主作为特邀顾问，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不但能留在试验场内配合研究，还能分享弗里曼高价进口的A5牛肉，而平时的工作，只是在固定时间向弗里曼复述晨曦帝国的繁荣盛况而已。

三天后，弗里曼重新开启试验场，并宣布自己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用时比预期的还要少，可见性命攸关的情况下，弗里曼的工作效率的确惊人。

“这些，就是我这三天来的工作成果，请查收吧。”

来到试验场后，王野并没有见到恢复原状的源玄凉，也没有看到关于魔界瘴气的分析报告，只有一个体积惊人的电子文档，里面毫无规律地记录着各式各样的字和词。

王野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弗里曼解释道：“这些是我从源玄凉的肉身上提取出的记忆碎片……因为他的肉身腐化太严重，甚至大脑这个器官都不复存在，所以我现在勉强提取出来的也只有这些错乱不堪的碎片了。”

“等等，连大脑都没有了，你是从哪儿提取记忆的？”

弗里曼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笑了笑：“你还记得最初把它送来时的样子吧，连基本的人类轮廓都已经不在，内脏、肌肉、骨骼全部融化在一起，理论上和尸块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但偏偏他却还活着，对外界的刺激会给出不同的反应，例如每当我把封印瓷瓶靠近他，都会产生强烈的排斥挣扎感，向肉块内部输送营养液，也会得到消化吸收……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的肉块里，到底是哪个部分在控制他进行这些本能反应的？”

王野点点头：“请继续说。”

“答案很简单，灵魂。”

“……”

弗里曼说道：“没错，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灵魂的存在……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仙侠世界啊，就连完全违背现代科学理论的御剑飞仙，神话诅咒都能存在，那么存在灵魂这个概念，又有什么离奇的呢？”

“好吧，我理解了，就算真的有灵魂存在好了，那你是怎么从灵魂中提取记忆的？找九州大陆的招魂大师么？”

“没用的，我找过本地NPC，他们没有一个能察觉到源玄凉的灵魂存在，事实上，灵魂这个概念也未必准确，或许只是一种未曾被人观察到的场。最后，我是用的这个东西，才终于提取出了这些凌乱的记忆碎片。”

弗里曼拍了拍手，几名担任手下的NPC便推来一台大型设备。

“这是什么？”

“兽语翻译。”弗里曼说道，“在黑山实验室的时候，用来与生化兽沟通的设备。”

第一百五十二章：遗言解析

听到兽语翻译四个字，王野就意识到，源玄凉恐怕真的是死绝了。

因为这种翻译机实在不怎么靠谱，用于沟通生化兽的兽语翻译机本身是属于无奈之下的应急方案，其原理是通过提取所有能够提取的信号，聚类分析其规律，来尝试理解生化兽的情绪波动，再将其解析为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文字。本质上充满了模糊和不确定性，尤其翻译目标文字设定为相对复杂的华夏语时，准确性就更是大打折扣。

而用上这样的方案，已经可见弗里曼有些黔驴技穷，无论这黑老头在预算诈骗上表现出了何等低劣的人品，但在科研方面，他比那些人体炸弹还要虔诚。源玄凉的记忆关乎魔界瘴气的破解，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复原的可能，弗里曼也不会祭出这种不靠谱的替代方案。

一时间，王野甚至有些头疼该怎么和伊织真琴解释。

虽然客观来说，源玄凉早在核电站的那场大战中就该战死了，后面的命纯粹是捡回来，或者说是被施舍来的，就算又被收回去也是赚的。但是，看着那腐烂的肉块，王野实在不觉得这种苟活能好过光荣战死。而且他当初答应了伊织真琴，给了她无限希望，最终却是这样一个结果，等于把人高高抛起，再重重摔下，纯属造孽。

弗里曼看出王野的烦心之处，便建议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王野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制造个克隆体来诓骗伊织说已经成功复原。但别忘了伊织可是和他朝夕相处多年的结发妻子，你觉得有可能做出一个她分辨不出真伪的克隆体么？”

“当然有可能。”弗里曼说道，“只要让伊织真琴相信我们做出来的克隆体就是本尊，不就行了？那个女人虽然在潜行隐匿上很有一套，但毕竟是普通人类，只要给她进行深度洗脑……别说稍微调整下关于源玄凉的记忆，让她认你为丈夫也轻而易举。怎么样，要不要做？”

“……”

“我倒是建议做一下，那个女人神出鬼没，实在是个麻烦。不把她彻底稳定下来，我怕她伤心过度从而精神失常，没事就来找我捣乱。我时间宝贵，可不想跟一个寡妇纠缠不清……”

“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寡妇爱好者？”

弗里曼皱眉：“难道不是？你的女人那么多，我以为你对漂亮女人应该没有什么抵抗力才对。”

“……算了，伊织真琴的问题再议，先说正题。这份文档资料，你看过没有？”

弗里曼说道：“当然看过，略有想法，但还是请你先看一遍，之后咱们再来碰一下。”

王野点点头，开始以一目百行的速度，快速浏览着这上万页的文档。

或许是兽语翻译机的效率欠佳，或许是因为源玄凉的记忆太过零散，这上万页的文档几乎形同乱码，单词与单词之间没有任何可靠的逻辑关联。王野只看了十分之一，就关掉了文档。

“直接说你的结论吧。”

弗里曼说道：“如果单从这些单词来看，几乎不可能分析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对这些单词进行了基本的文本聚类，然后发现以下几种词汇的出现频率最高。”

“首先是疼痛，你也看到了，几乎每五个词里就会出现一个与疼痛相关的词汇，频率相当之高。所以不难推测，源玄凉在魔界经历过非常痛苦的折磨。”

“这是废话，被腐蚀融化成肉块，难道还能有快感？”

弗里曼说道：“频率第二的则是与幸福有关的词汇，包括亲情，温暖，家庭……还有伊织真琴，以单个词汇的出现频率来说，伊织真琴的名字出现了最多次。”

听到这里，王野不由沉默。

源玄凉在濒死之际，想到最多的既不是什么使命责任，也不是个人野心，而是家庭与爱人……联想到他那惨不忍睹的下场，这实在是不折不扣的悲剧。

“排名第三的词汇与战斗相关，这部分词汇相对分散，我是强行把它们都归为一类。从这些词汇之中，大约可以判断，源玄凉在魔界经历了相当多的战斗，期间他手段尽出，但形势却逐步恶化，最终弹尽粮绝之际惨败。”

“排名第四的则是恐惧，这些词汇贯穿始终，也就是说他的对手，是能够让一个身经百战，视死如归的老兵也恐惧不已的存在。”

“排名第五的则是惊奇与困惑，他在魔界一定遇到了令人极度震惊，不解的事情。只可惜单凭一些零散的词汇，我很难推理出事情的原貌。”

说到这里，弗里曼停了一下，总结道：“以上五类词汇，占据了总数的九成以上。但这些信息其实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魔界生活了几个月，变成了这个模样。他会经历些什么，猜也猜得出来。但是接下来的内容，恐怕就非常出乎意料了。”

“首先一点，在这个文档中，有大量与愧疚相关的词汇，源玄凉死前是在愧疚中度过的。”

王野说道：“或许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伊织真琴，所以愧疚？”

“不合理，如果对伊织真琴是愧疚为主，幸福的词汇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他是抱着死而无憾的态度来到魔界的。”

“对樱岛人民感到愧疚？”

弗里曼说道：“非常有趣的一点是，在所有单词里面，樱岛出现的频率相当低。这位守护神，在临死之际似乎并不怎么怀念自己的祖国。”

“大概爱国爱了一辈子，已经爱不下去吧，七年之痒嘛，很正常……那么你觉得他究竟在愧疚什么？”

“暂时无法确定。”弗里曼摇头说道，“记忆碎片太模糊了，词与词之间也缺乏联系，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力量而愧疚。”

“为力量而愧疚？”王野渐渐紧锁起了眉头。

这完全说不通，源玄凉生前是樱岛最强大的超级战士，天赋资质无与伦比，就算在三大超级大国中也是上上之选，最强的四星级战士这个称号，是他深深为之自豪的荣誉，怎么会为力量而愧疚？

“最后一点，相信也是你最感兴趣的一点……在这个文本中，数次出现了能族一词。”

“能族！？”

王野直接站起身来：“你确定是能族！？”

“当然确定，这个词我又不陌生……”

王野瞬间来到弗里曼身前：“你说你对这个词不陌生！？”

“是啊，在黑山市的时候，曾经偷听合作的观察者提起过。”弗里曼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惜也仅限于只言片语罢了，对方很快就发现了我的窃听器，那次对话我也就没听到最后。之后我试着打探过相关的消息，对方却讳莫如深。所以这次在记忆文本中看到能族这个词，我也是感到非常奇怪。能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就在王野闭目沉思的时候，弗里曼又开口说道。

“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个人推测，没有任何实证，你听听便罢，也不必当真。”

王野嗤笑了一下，这帮科学狗最喜欢搞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嘴上说不必当真，你真敢不当回事，他们那敏感的自尊心立刻就要崩盘。

“首先明确一个概念，火种的本质是一个传送门，门后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对吧？”

“对。”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两个问题，第一，门后的能量，是否真的无穷无尽，可以毫无代价地提取？第二，传送门开启后，涌入这个世界的除了能量之外，会不会还有什么活着的东西？”

王野顿时愕然无语。

第一百五十三章：人各有志

很多人说科学家有一种奇特的气质，能够对习以为常，甚至被人视而不见的常识现象提出诸多质疑。

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牛顿，这位布莱东少爷指着地上的苹果问你怎么不上天呢，引起了世人轰动，传为美谈。

而弗里曼这黑老头显然拥有同样的特质，简简单单两个问题，就问的人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问题其实并不新鲜，在人类刚刚发现火种时，就已经有人提出过，一个比永动机还要神奇，一经开启就有无穷能源涌出的火种，这种无中生有的好事真的有可能实现么？人类文明几千年来，与这类事情挂钩的概念大致如下：永动机，水变油，和你听说过安利么？

只不过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探索以后，所有持怀疑态度的人，最终都只能摇头感叹：世界真奇妙啊。

火种，的确就是一个无中生有的永动机。

只不过弗里曼此时问起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却让王野不由想深了一层。

对于人类的世界而言，火种的确是无中生有的永动机，但是对于火种后面的那个世界而言呢？火种无异于一个无底洞……如果那里只是一个没有生灵存在，只有海量能源的纯能量世界，那倒也罢了，如果不是呢？

弗里曼的第二个问题，当真是让人脑海中波涛汹涌，思绪如潮。

如果火种后面的那个世界里，存在着生物，甚至是智慧生物……那会怎样？如果那些生物在火种开放之际来到了这个世界，又会怎样？

晨曦帝国为何而亡？所谓能族为何被他们深深警惕？

这些，实在是细思恐极的问题。

弗里曼说道：“现在也不用想太多，因为这两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所以你想了也是白想。”顿了下，这个黑老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了，恐怕也拦不住你胡思乱想，所以你尽管去想好了，但我是不会跟你确认什么的。”

说完弗里曼就站起身来。

“第一阶段的研究成果就是这些，源玄凉的遗言你也看到了，之后我会让手下人继续尝试整理恢复，并把肉身冰封起来，等以后科学技术进步了，再看看能不能彻底恢复。至于我，我会打算全力以赴研究这瓶魔界瘴气。三天之后来见我吧，我会把第二阶段的成果告诉你。”

……

这三天时间，显然是故意设计拿来吊人胃口的。弗里曼是个恶趣味之极的家伙，那两个问题，他心中早有了腹案，偏偏不说，任由王野胡思乱想。而关于魔界瘴气，他其实也早有研究，却非要把其当做第二阶段的成果，再等三天才来公布。

王野对于这种恶趣味的行径，倒也不难理解。

想当年，他在茵讯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勾当。把早就解决的bug故意放置play一段时间，待死线临近的时候才匆匆发布补丁。不过那时候倒不是为了调戏主观熊飞或者是钓美女总裁的胃口，纯粹是为了混工资。

而既然他已经看穿了老黑人的把戏，当然不会让其得逞，这三天时间他就真的完全没有再考虑魔界瘴气的问题，而是把精力用在了看管伊织真琴上。

这个女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她当时悄悄潜行到试验场，结果不幸听到了丈夫的噩耗，不由昏迷过去。结果等醒过来就开始准备搞事，王野假装一个看管不严，她就立刻如鬼魅一般消失掉，王野借助魔眼之力，悄悄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居然又准备跑回试验场。

而且这次还不是空手去的，她悄悄从溪灵镇的货运仓库顺了一桶燃油，然后就提着燃油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试验场外，用令人瞠目结舌的技巧骗过了所有生化兽，准备入场。

到了这个地步，这位容貌绝美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像是恐怖分子，王野也不敢真让她摸到试验场内部去，那一桶高能燃油别看只有十升，一旦被去掉稳定剂后彻底点燃，瞬间就能引爆方圆百米空间，于是连忙现身将其拦下。

伊织真琴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王野，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燃油桶打翻，只是惊讶之后，却很快冷静下来，叹了口气。

“我早就猜到你会来。”

“早就猜到？你这嘴硬的样子还真是特别迷人，早知道我会来，还会吓得一蹦三尺高？还敢提着燃油桶来报复社会，你真是觉得长得漂亮就天下无敌了？”

伊织真琴说道：“我不是来报复谁的，虽然……虽然看着那个黑人将他的遗体分割切片，的确让我心如刀割，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他活着的时候就不断在告诫我，我早有心理准备啦。”

王野皱起眉头：“那你拎着燃油过来是图什么？”

“当然是为了和他团聚。”伊织真琴说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死啦，我也该陪他一起去啦。”

“……所以你是大老远跑来自焚的！？”

“我还要把他的遗体一道焚烧掉，我知道你们还想从他身上挖掘更多的情报，但是，放过他吧，他已经辛苦了一辈子了。”

听着这般恳切真挚的请求，看着一位绝美女子柳眉微蹙，星眸迷离的姿态，任何一个直男都会在心中产生强烈的动摇……而王野却古井无波一般，摇头拒绝。

“现在就宣判死刑还为时过早。”

“何必用这种谎话来安慰我？”伊织真琴轻声说道，“就连弗里曼博士都无能为力，而这边的NPC们，更是对瘴气造成的伤害毫无办法。”

王野说道：“无能为力也只是暂时的，科技在进步，未来一切皆有可能。你若是等不起，完全可以把自己冰冻起来，若干年后解冻，那个时候或许源玄凉已经死而复生，站到你面前了。”

这个建议，明显让伊织真琴有些意动，但思考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就算死而复生又能怎么样呢？我和他都已经很累了，就当……是放过我们吧。”

王野皱起眉头，沉吟起来。

老实说，放任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把自己点成火炬，这简直是违背天理人道。何况源玄凉的遗体还有作用，就这么化成飞灰简直暴殄天物。

但另一方面，伊织真琴说得倒也有理。

第一，所谓科学技术进步，死而复生之类，纯粹是安慰人的借口，只要智商还在水准之上就不可能相信。

第二，就算是养殖场里的牲口，也不至于被人杀了一次以后，复活了再杀一次。

源玄凉虽然当初和自己敌对，但也不至于为此买一辈子的单。

想到这里，王野便说道。

“行吧，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就是，找个良辰吉日，把源玄凉的尸体运出来，你自己找个地方烧了吧。”

伊织真琴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王野，直到确认他是真心实意，才轻轻阿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我见识过你的红颜知己，我真的要怀疑你的动机啦……你知道吗，我来这里的路上，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但是，没有一个是无偿的。”

王野顿时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了眼远处试验场，那是源玄凉尸体停放的地方，如今隐藏在一片绿树林阴中。

伊织真琴顿时气恼起来：“我可没让任何一个人得逞过！”

“从你动不动就昏迷的过往历史来看，也可能是你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你才动不动就昏迷……总之，我还是想谢谢你。嘿，来之前，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杀人不眨眼，毫无人性，反社会人格，说什么的都有，但你其实是个好人，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好人。”

半日之后，在王野的强烈要求下，弗里曼不情不愿地交出了源玄凉的尸体。

“虽然已经留了标本，但是我还是要说，这是暴殄天物。”

王野坚持：“你这是少见多怪，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开一次魔界之门，随便丢几个超级战士进去，这种标本要多少有多少。”

“呸，骗傻子去吧。我看你就是被漂亮女人迷了魂魄，哼，我早就知道，一个人有太多红颜知己，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正经人！”

两人说话间，伊织真琴已经来到丈夫的尸体旁边，脸上满是即将解脱的欣慰。

“源……很痛苦吧，没关系，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说着，她将燃油慢慢地倒了一半在腐肉块上，另一半则倒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浇得透彻。

之后，她取出点火器，先行点燃了源玄凉，要后者在熊熊烈焰中迅速融化瓦解。

女子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挚爱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一言不发。

直到眼前的火光已经非常炽烈，她才轻笑着出了口气，将点火器靠近了浸满燃油的自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虽然满载着痛苦，折磨，断断续续，但是，哪怕是化成灰，伊织真琴依然分辨得出，那是她最爱的人的声音。

“真琴，活下去。”

“为了我，活下去。”

……

与此同时，弗里曼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的王野。

口技不错啊，你这寡妇爱好者。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逆不道

王野也实在不是谦虚，以他的正直品格，还真不屑于玩弄一个可怜的寡妇——哪怕这个寡妇的颜值或者说性感度已经接近满分。

用口技骗人，当然是为了救人。

源玄凉之死，王野虽然谈不上有愧，但绝对有责任，所以多少要考虑一下他的遗愿。而那厚厚的记忆碎片文档里，满载着对伊织真琴的眷恋，所以不难推测如果源玄凉地下有知，怎么可能会乐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火炬一样熊熊燃烧？

只有最不开化的草羊狂魔族人才会要求女人为自己殉情，早在母星时代，人类文明就进入了为爱而生的境界。怀着对爱人的眷恋开启新生活才是现代文明的象征。所以王野当然要救下伊织真琴，就当是为了源玄凉也要救人。

而救人则要讲究方式方法，最简单粗暴的莫过于直接造个源玄凉的克隆人，再把伊织真琴洗脑一番接受这个克隆人，从此一脸懵逼地过上双宿双飞的美好生活。但这种救人法显然是自欺欺人，侮辱智商，源玄凉地下有知怕也不会乐见。其次则是说服伊织真琴耐心等待科技进步，百年以后或许源玄凉就有望得救，但显然她没那么蠢，百年以后人类说不定都灭亡了。

所以王野只能费一番周折，用口技来试着哄骗伊织真琴。

“就当是为了我，活下去吧，你还不该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

火光中，伊织真琴愣了一下，持着点火器的手顿时停住，目光露出迷离之色。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王野，这并不好笑。”

王野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在秀口技，淡淡地开口说道：“的确不好笑，所以你最好别把这个当笑话。”

王野说话的时候，源玄凉的声音并未停止，依然以虚无缥缈的声调劝说伊织真琴坚强地为爱而生。

伊织真琴显出几丝动摇，因为一个人的口技再高明，总不可能同时以两个声线说话，但对方毕竟是超级战士，加装几个发声装置还不容易？可是……

迟疑间，源玄凉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我这一生虽然短暂却充实，一个人一生能够经历的幸运和不幸我都已经历过，如今虽死，但并无遗憾，除了你。真琴，我一生不曾辜负任何人，但唯有你，我至死都感到惭愧不安，你爱我敬我，包容我的一切，我却不能让你享受到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你最爱孩子，可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咱们却连收养别人家的孩子都做不到。真琴，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伊织真琴听了此番话，几次欲言又止，脸上显出恼怒，哀伤，心痛等复杂神色，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真琴，我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爱一个人到了极点，是不是可以为对方去死。我当时没有说话，因为我虽然爱极了你，却不能为了一己私情舍去性命。而你却毫不犹豫地说道，为了我，你就算死掉也在所不惜。我真的惭愧无地，后来我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舍弃一切与你长相厮守，可惜就连这一点也没能做到……真琴，我真的配不上你的爱。”

伊织真琴早忍不住泪水，轻声骂到：“傻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一定会骂我是傻瓜，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风华正茂的你，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死了也不会瞑目。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就当是我的遗愿，活下去，好吗？”

……

在伊织真琴泣不成声的时候，弗里曼已经瞠目结舌。

他轻声对王野说道：“你这家伙角色扮演得还真是溜，这些情话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真把那女人说动了……但我实在不能理解，他们两个的私密情话你居然也能猜到？！”

王野却沉默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连他们私底下说什么情话都猜得到？”

“那你刚刚……？”

“听仔细了，这特么根本不是我在说话！”

弗里曼愣了一下，随即惊骇道：“见鬼了！？”

“世界真奇妙，不是吗？”

两人说话间，源玄凉的声音又一次插了进来。

“王野，帮我照顾好真琴，谢谢。”

说完这最后一句，源玄凉仅存的肉身也随着火焰燃烧而彻底消灭。

……

伊织真琴还是放弃了殉情之举。

只不过她并没有如源玄凉期待的那样，寄托在王野的庇佑之下，而是默默离开了试验场，一个人不知所踪。

作为忍者天赋惊人，又接受过精锐训练之人，伊织真琴离开得无声无息，仿佛转眼之间就人间蒸发。王野和弗里曼还沉浸在源玄凉冤魂不散的惊人之举时，伊织真琴就化为一团青烟消失不见了。

可惜她不知道王野身为管理员，可以在菜单上看到所有移民，伊织真琴的名字和位置赫然在列，这种逃跑行为很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

不过短时间内，王野也来不及关心这位俏寡妇的情况了。

弗里曼对魔界瘴气的第二阶段研究成果，终于在排除了一切干扰后正式出炉。

“关于这种特殊能量的研究，我从一开始就确立了两个方向，其一是从火种乱流的角度入手，得出的结论就是之前那两个问题，火种的能量是否毫无代价，另一个世界里是否存在生物？可惜研究进展也只能到此为止，缺乏继续下去的条件。所以我就换个方向，从魔界瘴气的角度入手研究，要知道这片大陆上，很多人对所谓魔族和魔界，有着上千年的研究。”

王野说道：“但是这整个世界都是虚构的啊。”

“虚构？”弗里曼说道，“没有任何事情是能凭空虚构的，就算灵剑OL只是建立在游戏设定之上，但那些原始设定稿，也一定是有来由的。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个月，可以确认，这里的一草一木，和每一份历史，都和外界的一样真实。”

“好吧，那你的研究结果呢？”

弗里曼说道：“我翻看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魔族的公开资料，大致确定了以下几件事。九州大陆曾经遭遇过两次大规模的魔族入侵，每一次都搞得异常惨烈，基本上十室九空那种，修仙文明也因此两度由盛转衰，要历经千年甚至数千年才能恢复元气。”

王野说道：“所以人家对魔族和魔界的事情高度警觉，也算合情合理。”

弗里曼笑了一笑：“的确合情合理，甚至对魔界惊惧入骨，也情有可原，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所有人都忽视了以下几件事。第一，两次魔族入侵，都是在修仙文明正处于鼎盛之时，不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吗？”

“这算什么巧合？”

“那你能在已知的历史中，找到很多类似的案例吗？一个文明大举入侵另一个文明，不挑对手虚弱的时候，而非要在它最强盛的时候？”

“或许是魔族也有自己的问题？”

“第一次碰撞或许是巧合，但第二次呢？魔族中间间隔了千年时间，没有对九州大陆进行任何大规模的渗透，只是默默在魔界积累力量，直到修仙者们再次建立繁荣兴盛的文明，他们才突然冲出来，以自杀的方式将一切摧毁，你觉得这合情理吗？如果说是魔族天性喜欢挑战强者倒也罢了，但两次仙魔大战，每一次魔族都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至死方休，这根本不是喜欢挑战强者，更像是被逼无奈之下的自杀袭击。”

王野听到这里，也渐渐皱起眉头：“那么原因呢？”

“这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了，你觉得九州大陆的这帮修士们，他们的能量是从何而来？”

王野想了想：“按照这边的修仙法则来说，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那么天地灵气从哪里来？想想咱们的世界，任何能源都不是无穷无尽，从最初的煤炭、石油等化石能源，到后来的太阳能，核能，虽然使用效率千百倍提高，但终归不是无穷无尽。而就连理论上象征II型文明科技实力的戴森球，也会在恒星熄灭之时断绝供应，那么九州大陆那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从哪里来？”

“……”

“何况这还是个游戏世界，除了天地灵气之外，还有刷不完的山精野怪，开不完的隐藏宝箱，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从何而来？”

王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边的整个世界都是依靠火种构建起来的。”

“没错，所以与火种同理，这里的一切，都是从另一个地方掠夺来的，而那个地方，对应的就是魔界。”

弗里曼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狰狞阴沉。

“修仙文明的繁荣昌盛标志是什么？越来越多的修士，越来越高的修为，以及越来越浓的天地灵气，总而言之，就是对能源的汲取和使用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高境界，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你觉得作为魔界的住民，对此会有什么想法？发动仙魔大战，是不是也就合情合理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种族鉴定

弗里曼的推论，在九州大陆以大逆不道四个字来形容真是毫不为过。

他完全否认了当今九州大陆修仙政权的合法性，将仙魔大战的罪责归结到了修士对魔界索需无度上，按照他的理论，魔族入侵九州大陆纯粹是绝望之下的反击。那么当年团结万众，付出了巨大牺牲才终于打赢仙魔大战的万仙盟，也就失去了其执政九州的天然正义性。

这样的结论若是被那些九州修士得知，口诛笔伐算是轻的，遇到那些政治素养过硬的卫道士们，立刻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呵呵，问题还不仅止于此呢，刚刚的结论只能回答为什么会有仙魔大战，并不能解释为什么魔族每次都在修仙文明最鼎盛的时候发起攻势，接下来的推论才是重点……根据我看到的资料，魔族的大举入侵虽然只有两次，但几千年来，小规模出现的次数其实非常之多，只不过大部分都没造成什么危害，就被修士们斩除掉了。而从这些小规模入侵的记录来看，魔族渗透呈现出这样一个规律：当九州大陆整体强盛的时候，出现的魔族实力也就更强，当修士们处于低谷的时候，魔族也就较弱。同样，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修士们的文明越繁荣，反而会让魔族变得更强？”

“这是唯一的解释，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双方的成长会如此同步，只不过具体的原理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我现在只能给出几种能量理论上的假说，都已经写在资料里了。”

王野立刻翻看了几页，发现以自己天京大学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果然是看不懂。

不过，这也不影响王野理解这份资料的重要性，在听了弗里曼的完整阐述之后，他立刻要求将所有相关文献资料全部封存，严加看管。

“诶，我还以为你会要我全部销毁呢。”

王野说道：“全部销毁？东西都记在你的脑子里，而以你的习惯，指不定制作了多少自己的克隆体——别否认，我很清楚现在跟我说话的这个就不是你的本体。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要怎么销毁全部资料？”

“哈哈哈。”弗里曼毫无尴尬之意的笑了起来，“和你这样的人合作真的是愉快，比我在狄罗和那群蠢货虚以委蛇的时候要愉快得多了……你猜的没错，这些资料太过重要，所以我早就在自己的脑子里做了备份。当然，你如果一心想要销毁，我是拦不住你的，但与其将这些宝贵的东西销毁掉，不如想想怎么利用好它们。”

王野说道：“简单，找几个万仙盟的反对派势力，将这些资料高价卖给他们，怂恿他们造反，然后再立刻转身向万仙盟代表举报这批造反派，左右通吃就是了。”

弗里曼当时就听得一愣：“这种缺德无耻的事情，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说完，弗里曼就兴致勃勃起来：“说到万仙盟的反对势力，我这边倒是认识几家，血魔窟，炼神洞还有白骨狱……”

“等等，这不是附近的几个大型团队副本么？里面的精英级的NPC都是元婴级的老怪，而且天然声望仇恨，任何人进去了都是死路一条，你是怎么认识这几家人的？”

弗里曼完全莫名其妙：“什么天然仇恨？我之前考察生物样本的时候，带着我的生化兽去那几个副本转了一圈，遇到了几个老头子，神出鬼没的突然就出现在我身边，把我打量了一番，就说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就是年纪大了一点，错过了最佳修炼时期，要我跟着他们回山修行。我当然没工夫陪他们玩修仙的把戏，便让生化兽和他们打了一场……那几个老头子的确厉害，三两下就把我的生化兽拆了个干净，却没有杀我，而是丢给我几本修行秘籍，要我好好参照修行，下次炼出更强的血肉傀儡和他们切磋。老实说那几本书还真有点意思，我最近正在研究……”

王野只听得目瞪口呆，这老黑人不愧是疯狂科学家，天然自带混乱邪恶属性，跑到邪教副本里居然自带友善声望！

不对，恐怕还不止友善这么简单，那几本炼制傀儡的秘籍，根本是副本的BOSS级掉落，需要玩家们组团开荒，推倒实力惊人的邪修之后才有概率掉落。结果这老黑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拿到了手，这根本是亲儿子的待遇啊！

“所以你想要联系反对派，找我就好。”

王野沉吟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左右逢源上下通吃，这东西听起来美好，实际做起来问题多得很，一旦被人事后查知，那就是天大的麻烦……而且王野现在并不怎么缺钱，建国计划暂时搁置以后，用钱的地方就没那么多了。

所以，不如将这些资料直接卖给万仙盟，以换取政治资本，尽快将建国计划重启……一旦野生种的国度完全运营起来，配合他现在的管理权限，以及掌握的人造火种技术，资源就真心不是问题了。

……

然而当王野将这份资料悄悄拿给王十三时，得到的反应却比预期要小很多。

王十三看了看手头的资料，感慨道：“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样，我们几派人为此争执多年，倒是全都猜错了。”

“诶，听起来这件事在万仙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当然是秘密，而且是绝对机密，公开场合谁敢质疑半个字都会被吊起来打，也只有我这种高端人士，才能私下里谈一谈。”王十三解释道：“但问题毕竟是明摆着的，仙魔大战时期的典籍就放在那里，其中难以解释的疑点所有人都看得到，这上千年来已经有很多人质疑过。比如魔族究竟为什么要来侵略九州，如果是为了占有资源，他们在大战初期，优势占尽的时候，为何没有抢掠灵脉，占据地盘，甚至没有扩张他们的基地？如果说他们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天性嗜杀，为什么每次作战，他们都宁肯承受更惨烈的伤亡，以命搏命，这根本不划算？如果说魔族天性残暴，连自己的性命都置若不顾，为什么每次大战，都能看到魔族互相扶持，互相营救？这里面反映出的矛盾之处实在太多，不能单单用一个敌人是邪恶的就解释清楚，所以这些年来，几个核心门派的核心人员，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当年的秘密的，都在猜测仙魔大战的真相。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得出这种大逆不道的结论。”

王十三说着，有些嘲讽地笑了出来：“本以为无论如何，至少我们当年是正义的一方，现在看来嘛……至少要修正一下正义的定义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拿来这份资料，关于天地灵气来源于魔界的假说，虽然未经证实，但已经足以填补很多理论上的空白，仙魔双方同步成长的理论更是非常重要。有了这些东西，我和师父就真正称得上魔界问题的权威专家，下次内部辩论会的时候，足够让昆仑派那几个活死人闭嘴了。”

听到这里，王野忽然心中一动：“说来，你这里有没有关于魔族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我想借来看看。”

“哈，这你可是问对人了，关于魔族，整个九州大陆没有谁比灵剑派的人了解更多，别说资料，就连魔族标本，我们后山也收藏了几具。”

“可以让我看看吗？！”

“诶，你对魔族有兴趣？”王十三意外道，“几具干尸而已，生命活性都消失几百年，没什么可研究的了。”

是啊，对你们来说是没什么可研究的了。

但是，对于被人鉴定为能族的我来说……这或许是判断自身种族的重要参考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老奸巨猾

九州大陆，灵剑派山门内部。

王十三珍而重之地将一张碧绿剔透的卡片双手呈给王野。

“喏，这是我们灵剑派藏宝阁的权限卡，待会儿一定要认真佩戴好。魔族标本价值连城，哪怕在灵剑派也是绝对稀有的宝物，所以禁制等级也是最高等级，一般只有门派首席弟子和长老级以上管理人员才可以前往参阅，外人贸然进入，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就是天劫雷火伺候，到时候就算陆地真仙也要死无葬身之地，真不是开玩笑的。”

王野于是小心翼翼地接过卡片：“多谢十三兄。”

“别谢我，还是谢我师父吧，这张卡，整个灵剑派也只有她能办的下来。”

想来也是，一张参阅权限等同首席弟子和门派长老的卡片，的确也只有掌门本人才有可能办的下来了。

“对了，待会儿进了藏宝阁，除了那些法术禁制以外，还会有护宝阵灵，若被盘问身份，你就说是掌门人新收的弟子。”

王野奇道：“这也行？我可半个法术都不会放，要是被人详细盘问起来，要怎么蒙混过关？”

王十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而后解释道：“如果阵灵们真的问起为什么你毫无修仙资质，却被掌门收为弟子……你就说自己别有所长，深得掌门欢心。”

“这个长字，要作何解释……”

王十三说道：“放心吧，阵灵们都是守护灵剑派几千年的上古之灵，伦理观道德观都非常保守，不会问那么细的。”

……

带着几分蛋疼，王野跟着王十三进入了灵剑派的藏宝阁。

一进门，王野就被满坑满谷的极品神装光辉晃花了眼。

在游戏时期，被玩家们誉为极品神兵的各类法宝，在此地就如砖石瓦砾一般被随意堆放起来。而被正正经经摆放在展架上的法宝，以王野这资深玩家的见识，一时间竟认不出十之二三，只能大致判定，这里的每一件装备都足以影响游戏平衡性。

“哈，是不是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灵剑派毕竟是称雄九州多年的名门大派，这点撑门面的东西还是堆得出来的，不过也就是拿来摆摆样子，吓唬人是可以，一多半都是不能实用的，再往上走才是真的藏宝阁，看起来就没这么奢侈浮夸了。”

果然，随着两人来到藏宝阁的二层，东西明显少了许多，展架稀稀落落，上面的展品也稀疏不全，但每一件都是经历了历史沉淀的珍品。

而也是从这里开始，陆续出现了守护阵灵，这些阵灵形貌各异，基本保存着生前的姿态，对每一个进入藏宝阁的人都虎视眈眈，非要两人将权限卡持在手中展示出来，才有些不甘地退了下去。

“你不是说这里的阵灵都是正直不阿，对灵剑派忠心耿耿的前代修士们，怎么看起来跟久旷怨妇似的，虎视眈眈？”

王十三无奈解释道：“这帮人化身阵灵看守藏宝阁的时候，基本都是热血沸腾，磨拳擦掌，恨不能立刻与入侵者誓死厮杀。然而他们几百年都遇不到一次外敌入侵，早就闲到人格扭曲了，也不能怪他们。”

“……”

在一群闲到扭曲之人的注视下，两人登上藏宝阁三层，也就是最高禁制之地。这里就不再是开放空间，而是一条走廊两侧分布了多个独立房间。

魔族标本就在最靠里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要跟紧我，单靠权限卡不足以确保你的安全，必须要门派首席陪在身边，才能防止触发禁制。另外，看到门后的标本实物也不要太过惊讶，大惊小怪的话也可能触发禁制，很麻烦的。”

王十三嘱咐了一番，便轻轻推开房门。

门后摆放着两座水晶棺，王野来到棺前，只一眼，就感到心脏有些发紧。

因为里面躺着的，赫然竟是两具人形的尸体。

它们与人类有八九成相似，只在个别肢体和器官上有些许异变，但无伤大雅，并不能改变人类的轮廓。

原来魔族与人类是如此相似的么？若是这样，难道自己真的是什么能族？毕竟比起一般人类，自己也算是有部分器官有些许异变，比如尺寸方面就格外粗长……但是，这里还是有些问题说不通。

“这就是魔族标本么？”

王十三笑道：“哈哈没错，货真价实的魔族标本，是不是很意外？”

王野说道：“按照典籍记载，魔族多是奇形怪状的狰狞异兽，可从没提到会和人类如此相似啊。是因为历史典籍被修改过？”

王十三说道：“哈哈，典籍是不会有人修改的，对历史的篡改在九州大陆是忤逆天地大道的重罪，所以历史书不会有错，问题在于，这里收藏的只是‘标本’，并非当年祸乱九州的魔族实体。”

王野心中微微一松，但也是一奇：“并非实体？那这收藏的有什么意义？”

“实际上，魔族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王十三说道，“那是一种无形无色的纯能量体生物，来到九州大陆以后，为了适应不同于魔界的环境，必须附身在其他生物体内，而后利用自身能量进行改造，那些奇形怪状的异兽，其实本体都是一些寻常的山精野怪罢了。”

“……无形无色的纯能量体！？”

王十三点点头：“这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了，也是到了仙魔大战后期，本派先祖们才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时门派先祖尝试利用这一点将魔族束缚在自身体内……结果他们的确控制住了两头魔族，却无法承受魔族侵蚀。”

“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魔族呢？”

“在他们死后，因为无法挣脱出肉体束缚，也很快就死去了。可惜魔族的存在方式太过特殊，我们只能确定它们是死在先祖体内，甚至都观察不到它们的存在。”

说完，王十三问道：“那么，这独家珍藏的标本你也看过了，有什么收获没？啊，虽然外面还有几具魔族标本，但其实都只是被魔族附体改造后的精怪尸体，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你要看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看。”

王野摇了摇头。

看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虽然从证据的角度来说，还不能真正证实什么，但王野已经基本有了自己的判断。

“诶，看起来你已经有想法了？说说看呗。”

王十三话音刚落，手上一枚符纸忽然熊熊燃烧起来。

“我靠，这个时候紧急找我有什么鸟事啊！？又欠了酒钱被人拉着要肉偿么！？”王十三一边骂着，一边将手按在火焰上，而后他的宝贝师父的声音就从火光中传了出来。

“十三，赶快过来帮忙，我要弄死这群臭傻逼！”

“……你又去惹是生非了？”

“呸，是昆仑派那几个脑子腐烂掉的老头子又来找茬……”

王十三眼珠一转：“漫荷、金羽和凛冽那三个老家伙？他们还没坐化么？”

“嘿嘿，听说我在万仙盟高层会议上提出了关于魔族的新观点，立刻就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要我和论战，那急不可耐的嘴脸，简直跟老婆被人偷了一样。”

王十三说道：“那三人组是之前几十年里九州最权威的魔族问题专家，坚持认为魔界与九州毫无关联，只是天性邪恶，必须要斩妖除魔云云，自然不甘心被你这观点相左的后起之秀取而代之……不过他们三个其实纯粹是靠着昆仑派的抗魔先锋的威望来倚老卖老，观点偏执又缺乏理论依据，根本没有太多真才实学，你不至于连他们三个都辩论不过吧？”

“辩论当然是我稳赢，这次有了那个老黑人准备的资料，现场说服力非常强。尤其是他制作的那种名为ppt的展示资料，将上千年来的两百多次魔族小规模渗透记录，和同期修仙界的整体发展指数做了一个曲线图，结果简直是一目了然，只有瞎子才会否认两者的关联性。”

“那你还要我帮什么忙？帮忙鞭尸么？”

“问题在于，那几个老家伙真的就敢装疯卖傻，非说我这图表是牵强附会，或者纯属巧合，缺乏确凿的理论依据……”

“我靠，这么不要脸？！这种事不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么，哪来什么确凿的理论依据？在场观众就没点嘘声么？”

“……他们三个毕竟德高望重，在场除了我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嘘声了。”

“这群按资排辈的无能囊膪！”王十三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之后呢？你就这么输了？”

“我当然不会输，那群老不死的一口咬死要我给出理论依据，我就当场建议成立一支魔界探险队，立刻去魔界寻找理论依据，而作为反对声音如此强烈的三位老前辈，自然义不容辞要随队前往！”

王十三拍手叫好：“这一步棋下的好，那三个老东西可敢应你？”

“……别说，他们真敢。我当场提议，他们当场就应了下来。”

“这么有种！？”

“呵呵，有种？我仔细一想，这根本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那三个老货本就没几年好活，死在魔界又如何？如果最终证明他们的理论正确，他们就是以身殉道的学界伟人，而如果最终证明我的理论正确……他们也将作为第一批发现者名垂青史啊！妈的真是老奸巨猾！”

第一百五十七章：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三位昆仑老学者的老奸巨猾令人叹为观止，但事已至此，探险队已势在必行。

“啧，老而不死的确是烦啊，既然如此，探险队就把这三个老棺材加进去好了，其他还有谁？”

“你我自不必说，盛京那边的冰鹿真人也要加入，此外申请加入的虽然还有，却没必要真放进来了，纯粹拖累而已。”

“嗯，那帮一辈子搞学术的书呆子空有境界，毫无实战能力，更遑论在魔界生存……”

在旁边听闻了全过程的王野终于忍不住插口道：“我说你们真要去魔界！？”

王十三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去魔界亲自考察采集数据，才能说服所有人啊。”

“……为了一个学术委员会，居然还要专门组建探险队去魔界送死，你不觉得这件事变得有些本末倒置了么？”

“只是去魔界采样而已，算不上送死吧？虽然魔界的确充满危险，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底牌啊。”王十三笑着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纸。

“灵剑天符，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点燃符纸，就能将在符纸上留下过印记的人瞬间传送回灵剑山。有了这种堪称绝对的保命道具，就算去魔界一游，也最多有惊无险。”

“……这种道具，确定不会在魔界失效么？”

“当然，这可是当年灵剑派用无数人命实践出的结果。”王十三收回符纸，“事实上，灵剑派直到百年前都没停止过对魔界浅层的探索，与魔族的战斗也不是一两次了……老实说，那个叫源玄凉的家伙的遭遇也很让我们在意，理论上他能够行动的区域应该不至于出现能让他惨死的强力魔族才对。”

“……如果按照弗里曼的推论来说，或许这是因为九州修仙界发展到了新阶段，刺激了魔族随之强化……”

“嘿，具体如何，就要拭目以待了。对了，这次探险队，你要不要来？”

王野愣了一下，笑道：“当然要去，始作俑者嘛。”

……

魔界探险队的事情，就在三人的谈笑间定了下来。

万仙盟的工作效率在满足高层领导需要的时候，会变得格外之高，只用了三天之间，这支仓促组建的探险小队就带足了所有的补给，走到了通往魔界的传送点前。

在游戏设定里，这个通往魔界的传送门由大批精英野怪守护，哪怕是九州大陆的名门大派想要通行也是千难万难，不过这一切在万仙盟的组织力量面前又不值一提。

灵剑派的现任掌门大人，轻轻一脚踢开了挡路的魔兽尸身，那小山一般巨大的尸块在空中划出一条沉重的弧线后轰然落地，地动山摇。

之后，她向身后诸人解说道：“这里就是与魔界空间相连的几个破碎点，曾经是足以容纳魔族万千大军通过的大隧道，后来经过我们几百年的不断加固，终于只剩下这点难以根除的小缝隙……一般来说，只能允许极其弱小的生物通行，所以就算有魔族偷渡过来，也不会引起什么大麻烦。但是反过来，从九州通往魔界就没有任何限制，哪怕是这样一个小缝隙，也能通行即将飞升的大乘仙尊。是不是很有趣？简直像是故意开放给我们去送死的地狱之门一样。”

“放屁！”

顿时有三个苍老的声音愤怒地反驳。

“魔族是被九州大陆两次打败的手下败将，如今早已蜷缩在魔界奄奄一息，哪有余力设置什么陷阱？！我们九州万仙盟若是真要远征魔界，必然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魔族余孽！”

王十二听得牙龈都有些发酸：“这种迷之自信到底从哪儿来的？真要那么顺利，万仙盟早就组织远征军了好不好？！”

“哼，还不是因为被个别失败主义异端蛊惑，导致万仙盟始终不能集中力量，否则焉能令魔族活到今天！”

“我想起来了，的确是你们几桩货，每次修士代表大会都要提交远征议案，建议整个万仙盟勒紧裤腰带，以10年为单位向魔界发起远征，然后每次都被几乎全票否决，屡战屡败，你们就不觉得羞耻么？”

“投降于失败主义才是真的羞耻！哪怕被你们这些阴谋者用种种卑鄙手段不断否决提案，但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就会持续提案下去！”

三个大半身体进棺材的老修士，以前所未有的慷慨姿态发下誓言，只可惜应者寥寥。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三人横插一脚，挥舞着政治正确的大旗反对灵剑派的魔族理论，根本就不用组建什么探险队……

“那么，我们就送到这里，之后就请各位多多努力了，尽早探清魔族的奥秘……如果能将相关理论完善起来，不但能避免我们重蹈覆辙，也能让先前那无数死难者得以欣慰吧。”

护送探险队前来的修士们纷纷告辞离去，而王十二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和三个老书呆子浪费唇舌，直接激活传送点，将所有人丢进了魔界。

……

这不是王野第一次来魔界了。

之前将源玄凉流放至此的时候，他就借助管理员的权限强行越过魔兽们的封锁进入过一次魔界，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片死寂的荒凉之地，四处都暗藏杀机，正常的生物根本无法生存，但还不至于威胁到超级战士的程度。

然而这一次故地重游，王野却在第一时间就感到一阵渗人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程度远远不同于前次的小打小闹。

“小心，情况有些不对。”王十二也第一时间发出了预警，“现在的魔界，情况非常不对……和之前任何一次文字记载都不同，明明只是浅层区，瘴气的味道却这么浓郁……”

王十二的话还没说完，老头子们已经鼓噪起来：“怕了的话就滚回去吧，失败主义的渣滓！”

“都给我闭嘴！”

随着掌门一声低沉的命令，三名老修士不约而同地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女子高高举起右手，三枚不同颜色的混沌光球出现在掌心里。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声音归我了，等回去以后再还给你们。不过，如果还有人想要捣乱，我就让他永远也说不出一个字。这是来自灵剑掌门的仙术咒印，至死方休，有本事的话就去翻阅你们昆仑派引以为傲的图书馆查找解印方法吧，渣滓！”

三名老学者毫无恐惧之意地开始表达反抗。

虽然一生不曾实战，但作为修行超过五百年的老前辈，漫荷、金羽和凛冽这三人却拥有极高的境界，立刻施展出各种只记载于古籍中的奇门法术尝试解咒，同时还向王十二发起攻击。

“……真是一群死不足惜的蠢货，为什么学术界会被这群蠢货占据权威之位啊？”

王十二一边以强横绝伦的力量将三个叛逆期的老东西牢牢压制下去，一边对弟子抱怨起来。

王十三耸了耸肩：“因为和他们竞争权威之位的，要么是和他们一样死不足惜的书呆子蠢货，要么是你我这种视伦理道德为粪土的奇葩啊，要我说整个万仙盟的学术圈都已经烂掉没救了。”

“我靠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拆我台！”

一旁的冰鹿真人只是默默看着，过了一会儿便无聊地摆了摆头：“你们继续浪费时间吵闹吧，我要去采集魔界样本了。”

探险队一行人中，她是唯一一个真正为了学术研究而来的学者，对于无关的争执没有半点兴趣。打了一个招呼，便发动术法，身化虹光向远处飞去。

王野在旁边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一脸严肃认真的老学者此举简直是在往自己背上插旗。在周边环境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在任何一个恐怖题材的电影里，这都是必死之兆。

“喂，你们还吵？队友都不见了诶。”

王十三笑道：“那是你太不了解冰鹿真人了，别看平时温文尔雅，年轻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武斗派，咱们这一行人里，她的实力仅次于我师父，至少有她七八成的水准。后来专心学术，更是满世界去采集危险标本，保命的能力超一流，没那么容易挂的。”

有灵剑掌门七八成水准，又专精保命，听起来……旗子是越来越多啊！这种有一点实力，貌似专业人士的龙套，在恐怖电影里一般都是最先死啊！

正想到此处，还不及开口提醒，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霎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三位挣扎不休的老奸巨猾之人，也暂时放下了与灵剑掌门的争执，目光同时聚焦到声音发出的方位，一脸警觉。

“刚刚那是……冰鹿真人？”

王十二沉默了一下，直接唤出飞剑，剑光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在内，而后向远处疾飞而去。

三个昆仑派的老修士顿时不满，连连用手语比划抗议：“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那边可能有危险，还要带着我们一起送死？你是何居心啊！”

“一群混账！”王十二怒道，“队友有难，当然是集体支援，你们学术道德差也就罢了，连做人的基本素质也一塌糊涂！”

如此正气凛然之词，顿时让三个老东西无言以对。

但是王野听了，却越发觉得前途不妙。

这种义无反顾救援队友的行为，在无数恐怖电影中都被证明了是作死的开始啊……

如果老老实实听从队友的警示，及时抽身而退，本来可以什么事都不发生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好想就这么……

灵剑掌门的御剑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冰鹿真人惨呼之处。

一片血色荒漠中，冰鹿真人的孑然身姿格外醒目。但只靠近到百余米处，王十二就默默止住了飞剑的冲势，并激活了身周的防御剑阵。

“小心，情况有些不对，冰鹿真人……可能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这个其实不必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那个温文尔雅的女修士，此时仿佛野兽一般匍匐在地上，身躯猛烈颤抖，裸露在衣物外的双手和头颈上覆盖上了一条条黑色的斑纹，且在急剧扩张。

“这是，入魔的征兆……”王十三轻声说道，“冰鹿真人已经遭遇不测了。”

三个老东西挣扎得更是激烈。

冰鹿真人的实力之强横圈内皆知，加入探险队前也做了精心细致的准备，却在转眼间就被魔族附体，这里面的风险之大，就算他们三个思想僵化的老东西也是一清二楚，当然不愿冒这个风险。

这三个老修士虽然战斗力孱弱，可毕竟境界高深，全力挣扎起来，顿时让王十二感到格外难受。她虽然实力足以稳压三人，但在如今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还要分心去和这三桩老货纠缠……

而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王野宛如捧读的平淡声音“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紧跟着便是一声炸裂的闷响，一枚小型榴弹向她侧腰处飞射而来。王十二大为诧异地看了眼炮弹的来处，只见王野一边维持着小型舰装，一边正冲她递着眼色。

“……原来如此，不愧是小十三的朋友，鬼点子真是多。”王十二立刻领会了王野的用意，下一刻她便默默收起了备好的防御术法，任由榴弹在身边爆炸，冲击波将她推得微微一个趔趄。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一模一样的捧读，一模一样的台词，王十二趁着榴弹炮的爆裂冲击，左手剑诀顿时一个变形，于是依靠剑诀维持的防御剑阵也因此出现了一个破绽。

几乎就在这破绽出现的瞬间，三个剧烈挣扎的老头子发出了来自元神的凄厉惨叫。

尽管声音已经被王十二夺去，此时他们的惨叫声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脑海中。

王十三面现不忍之色，踏前半步，却被师父和王野同时伸手拦下。

“物尽其用，让他们发挥下余热吧，这种拖后腿的垃圾早点死对谁都好，恐怖电影里千万不能有圣母精神，不然被猪队友拖累到，哭都没地方哭。”

王十三摇了摇头，但也认可了王野的解释。

这三个老学者的确是莫大的隐患，仗着自己垂暮濒死，做事根本毫无底线，冰鹿真人有难，第一反应是逃。明知道环境险恶，却偏要内讧，简直是拼了命在把整个团队往火坑里推。

他们死得越快，团队才能越安全，只不过这三人毕竟“德高望重”，总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能让他们意外身亡，不然回到九州大陆以后少不得麻烦。而王野那一发手滑榴弹，就是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片刻工夫，三个昆仑老修士就已经发不出惨叫声，身体如触电一般颤抖不休，体表则大片大片浮现出黑斑，眼看是没救了。

“侵蚀的速度好快！”王十二一脸警惕，“小心，这比之前任何典籍记载得都要快！”

说话间，三名老修士已经被全面侵蚀，与冰鹿真人一道，瞪着猩红的瞳孔注视剑围内的三人。

“……它们是在试探我的剑围漏洞，虽然看不到对手，但刚刚剑围分明被触动了几十次，若是存有半分漏洞，咱们三个就是外面那三人的下场……把降魔符都用出来吧，这不是节约的时候了。”

顿了顿，王十二又说道：“如果感觉自己撑不住，立刻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点燃灵剑天符回归九州，哪怕是空手而归，死三个总比死更多人要好。”

说完，这位灵剑掌门立刻仗剑而出，翠竹剑直指向前，人随剑走，刹那间冲到三名被侵蚀的修士之中。一道圆形剑围宛如一轮曜日，猛烈地在三人正中点亮。

灵剑掌门的无相剑围异常霸道，所过之处，物质就如被最严厉的磨盘碾过一样变得粉碎，继而彻底湮灭。顷刻间，这道剑围扩散方圆十米，女子脚下的赤红土地被硬生生削出一个五米半径的半球深坑，而四名入魔的修士中，两人被震得支离破碎，两人被震飞几百米远，残破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乌黑的血线。

王十二长长吸了口气，两口飞剑随之从剑囊里激射而出，宛如拦截导弹一般在空中将那两具残躯从中截断。

身后，王野和王十三有样学样，立刻开始对准空中那两具躯体疯狂输出火力，片刻后便将其打得灰飞烟灭。

放下舰装，王野问道：“这种毁尸灭迹的习惯，是出于对魔族的憎恶么？”

王十三解释道：“是出于安全考虑，一旦被魔族侵蚀，就不能以寻常修士的标准去看待了。那具肉身只是一层外壳，就像狄罗的丧尸一样，百战不死，死而复生之类全是寻常事，必须要打到整个身体分崩离析，完全无法恢复才行。”

掌门大人则补充道：“根据前代祖师爷们留下的记录来看，这些魔族与修士作战时，经常是越战越强……当时大伙是以为魔族天生善战，习惯死斗到底，但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根据同步理论，在吸取我们的能量为己用。总之，与魔族交战，务必一轮打死，免得麻烦。”

王野问道：“既然如此，标本要怎么采集？”

王十二一边收回翠竹剑，一边摇头啐道：“写信给万仙盟，要他们把昆仑派里那些顽固不化的蠢货全都派来给我当敢死队，用那群蠢货当鱼饵来钓魔族就好了。”

“……”

王十三解释道：“别听我师父胡说八道，来之前我们已经委托匠人做了傀儡假人，放出去以后和真人修士别无二致，待魔族附身上去，就激活禁制将其囚禁起来。此外，刚刚与那几个魔族战斗的数据，我也都记录好了，这些数据同样是重要的采集标本，回去以后经过分析，应该可以有力支持我们的观点。”

王野撇了撇嘴，如今学术界最大的三个反对派都被你们做成标本了，学术上的问题完全任你们说了算，别说是将采集数据进行分析，就算1+1=2这种数学公式，也会被说成是有力支持你们的观点……

正想着，忽然感到身体微微一热，与此同时灵剑师徒同时露出警觉的神色。

“降魔符又有反应了……有新的魔族援军来了，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王野就感到脚下大地隆隆震颤，地平线上一股烟尘似浪涛一般翻滚而来，而烟尘之中，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急速奔行。

“……魔兽么，这个数量，真的不像是浅层魔界啊。”王十二轻声呢喃着，再次抽出翠竹剑。

“小心了，这种规模的魔兽大军绝不可能力敌，待会儿我试着捕捉一两个小型标本，无论成与不成，立刻发动天符撤退，现在的魔界比预期得要危险太多！”

灵剑掌门一边说着，一边又放出了一个傀儡假人，那假人一身金玉战甲，胸前一枚灵剑派的长老徽章，周身气势与长老级的大修士别无二致，就连王野，佩戴着洞察镜片，看到的也是一个精英模板的友军大怪。

这傀儡假人还真是制作精良。

而拿出来不久，这假人就开始剧烈颤抖，战甲覆盖不到的皮肤上显出漆黑的斑纹，显然是被魔族上了身。

“这群能量体真是不长脑子……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要踏进来。”掌门人对徒弟使了个颜色，要他去处理傀儡，而掌门本人，则上前几步，正面迎接兽潮的冲击。

自地平线上席卷而来的兽潮，一望无际，气吞天地，在王野眼中，只见得一片密密麻麻的精英标记，少数体型异常巨大的更显示出了骷髅头的标志——那意味着对方的单体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

面对如此兽潮，别说一个灵剑掌门人，就算把灵剑派全体长老团派来，也未必讨得了好。但王十二不慌不乱，默默站定身形，脚下浮现出一座五彩剑阵，片刻间就拓展到方圆数百米，一人如一城，牢牢锁死了兽潮的进路。

然而就在碰撞一触即发的时候，她身后那具俘获标本用的傀儡假人忽然发生猛烈的爆炸，冲击波扫荡过来，令她身躯微微一晃。

首当其冲的王十三虽然及时支撑起剑围，却仍被炸得遍体鳞伤，向远处飞去，只是怕干扰到师父，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王野作战经验异常丰富，在傀儡被附体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将舰装护甲和能量盾全都激活，异变发生的瞬间便撑起防御，虽然被冲击波远远推飞，却毫发未损。

但这一次爆炸，却彻底打乱了三人的阵型，而且本应万无一失的钓鱼傀儡发生爆炸，这件事本就反常。掌门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面色一变，回头说道：“中计了，准备撤！”

一边说着，她一边强硬地撑起一道无敌剑围，将身边可见不可见的一切牛鬼蛇神都排斥在外，同时点燃了灵剑天符，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回归山门的道具。

远处，王十三强忍伤痛，御剑向师父靠拢过去。

王野则展开推进器，同样向灵剑天符靠拢。

天符从点燃到激活，连一秒钟都用不到，但王十三和王野动作快极，这转瞬的时间已经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王野准备冲刺的瞬间，忽然感到脑中一阵剧烈的震荡传来，心脏如被人用力箍住，无法跳动，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都似上下分离，出了重影。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

下一刻，王野从这短暂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却见眼前不远的地方，灵剑师徒震惊万分地看着他，目光中尽是疑惑不解。

而后，一道白光包裹住他们，带着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停顿，令王野没来得及赶上这班车。

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一片群魔环绕的土地上。

此时此刻，王野心中只有三个字。

全书完。

第一百五十九章：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为王野续一秒

无论怎么看，王野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

被成千上万的强敌环绕，唯一的逃生之路已经关闭，敌人是从不留活口的魔族，这种情况下，王野感觉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慨然赴死，尸体沦为魔族泄欲对象，红颜知己纷纷获得新职业【寡妇】，野生种的建国事业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并逐渐偃旗息鼓，被超级大国吞并。观察者则趁势而起，将人类文明作为晨曦帝国复兴的孵化器，人类文明历史由此终结。

电光火石间，王野甚至将大纲遁的细节都给想了出来。

另一条路则是开启穿越或重生之路，在绝望之际穿越到奇幻世界，在女精灵、兽耳娘和人类公主的环绕下开始新生活。又或者重生到20年前，借着对历史的掌握，提前挖掘天然模块等密宝，迅速提升实力，积累资源，走上人生巅峰。

除此之外，实在没有第三条路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灵剑天符点燃后，那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停顿。

王野此时也说不清心中滋味，作为一个常年出生入死的野生种，他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的死亡，说视死如归未免有美化之嫌，但他并不怕死。

只是，实在不想死得这么莫名其妙。

千百个念头在王野脑海中徘徊了一个瞬间，之后便被理性压了下去。

哪怕前方已是万丈悬崖，这最后一步也要竭尽全力走得漂亮。

王野开始催化火种，疯狂地从中提取能量，准备放一个魔界最灿烂的盛大烟花。

变身战舰，摧毁战舰的反物质发动机，制造物质湮灭……刹那间王野就已经筹备好了自己的葬礼，并初步预计出了陪葬的人数。

那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魔兽，以及无形无色的魔族本体，至少要在这里死上十万，一个超级战士不惜一切代价进行自爆，威力绝对是毁天灭地级的，哪怕在太空战场都算得上大杀器，何况是一片完整大陆？

如此一场葬礼，倒也不枉他潇洒一生。

只是，就在王野即将掀起这场大戏的序幕时，却忽然发现身边环境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些汹涌如潮水的魔兽们，开始放缓脚步。

本该侵蚀上身的魔族们，完全没有和自己接触，身边点燃的降魔符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警报。

不及多想，王野立刻熄灭火种，收回所有舰装。

虽然这个转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身处绝境的人而言，任何一丝转机都是好的转机，没有理由错过去。

哪怕是个陷阱，也先跳一下再说。

就在王野放弃自爆之后几秒内，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应该是一种语言，声音带有奇特的旋律感，而复杂的发音承载了庞大的信息量，响起的瞬间，王野就感到头脑一沉，心脏更像是被人箍住一样，眼前的万物都拉出了重影……与方才的体验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的反应要小上许多，大概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而伴随着症状缓解，王野感到脑海中逐渐多出一些可以理解的信息。

仿佛是大脑在下意识间就完成了对这门新语言的学习和解析……又仿佛是沉睡在体内多年的本能开始觉醒。

而脑海中的声音，大致表达了以下内容：

同胞哟，为何要与敌人为伍，向自己的同胞挥舞刀戈？你是来自哪里，为何被束缚在这样的躯壳中，又对自己的身世懵然无知？不过不要怕，来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帮助你，帮你找到真实的自我。

王野听完，心中只是一叹。

果然，洪天陵和观察者们没有看走眼，自己的确不是什么纯种人类，只不过之前在人类世界混的时候，周围人普遍眼瞎。而如今遇到老乡，一眼就被人认了出来。

能族，自己真的是能族。

这一刻，王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揭破身世的丐帮帮主，又像是被公爵斩断一臂的二代天行者，转瞬之间人生就开启了全新的篇章。

不过，能族就能族吧，王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二十年的人生，他也从来没以人类的立场自居，所谓野生种，在人类文明里显然是名副其实的异族，所以如今也不过是异族A转职成了异族B。而且现实一点考虑，在成千上万的异族大军之中，是当人类好，还是当能族好？

用膝盖也想得出答案。

王野只用了一秒钟就安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然后开始尝试与身边的同胞们沟通。

虽然他从未学过能族的语言，但方才脑海中下意识解析能族语言的旋律感还残留着少许。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凝聚思绪，一边回味着能族特有的旋律感，一边尝试用那份旋律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们好。”

简单的一个问候，用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但是这其中体现出的语言天赋，已经足以令人感到自豪。而周围的魔族们，也有些惊讶，继而纷纷传来鼓励和庆贺。

片刻后，最初响起的那个声音说道。

果然是我们的同胞哟，并没有被这具污秽的躯壳蒙蔽灵魂，你已经开始寻找到真正的自我了。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接下来，放空你的思维，我们会帮你清除残存的污垢，让你的灵魂尽快回复澄净。

脑海中的声音可谓情真意切，完全是慈祥长辈关怀后进的情形，而以万仙盟关于魔族的记载来看，这并不是一个狡诈诡谲著称的种族，尤其内部可谓极端团结友善。因此，对方或许是真的有心要为他净化灵魂，就如同故事里的山谷大侠一般无私。

但王野却直觉这其中定有问题。

之后，他尝试着用不熟练的能族语言问道。

“清除污垢，澄清灵魂，具体是指什么？我会获得什么，失去什么？”

对方耐心地解释道：“现在的你，被困在人类的躯壳之中太久，灵魂受到了严重的污染，所以你才会忘记自己的种族和语言，也失去了种族天赋的能力。不过，只要将这些污染物清除掉，你就会重新找回它们，你将能够直接汲取时空中的能量，逐渐与时空化为一体。你将长生不朽，不为寿命所困扰。你将免疫一切对有形生物堪称致命的物理伤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将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说，这具人类躯壳赋予我的都是污染物，那么将其清除掉以后，我是不是就会失去作为人类的一切？”

“这是自然，你作为人类的能力乃至记忆都会消失，但是这些污垢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失去肉身记忆人格，这在我看来其实就是死亡。”

“是死亡，也是新生。当然，我不指望灵魂被污染的你，能够迅速转变立场，理解我族生命的伟大。但是没有关系，我会帮你，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尽管洗礼仪式非常艰难，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但同族互助，义不容辞。接下来，请放空思维，接受洗礼……不然的话，恐怕会有点痛。”

王野心中顿时大骂，这世上果然没有山谷大侠免费传功的好事！这群能族的确是团结互助，精神感人肺腑，可这份真诚，自己实在是承受不起！

但另一方面，以对方的强硬姿态来看，拒绝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他们绝对是要来硬的。

所以这个时候就必须开动脑筋，积极自救。

而王野的脑筋，在生死关头，一向是快如闪电，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他就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恐怕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好意，因为我的人类躯体里蕴含着非同一般的价值。贸然将其净化，将是我族的沉重损失。”

对方问道：“对我族来说的沉重损失？”

“不错，这里面有个简单的问题，你们不好奇，我是怎么被关到这个躯壳里的吗？”

很快就有人回答道：“这并不罕见，人类常用傀儡，假人一类的道具来诱骗我族的年轻战士进入，而后以其为牢笼束缚住它们……等等，若是这样，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并不是被人抓走的，而是一项试验的试验品……将我束缚在人类躯体中的正是本族中人，为的是，探索人族与我族共处相融的可能。”

“荒唐！为什么要探索这种无谓的事情，人族天性劣等，我族有什么必要与其相融？”

“我的记忆有限，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我的身上蕴含着事关两族未来的重要试验资料。如果贸然将其净化，之前二十多年的宝贵时间就等于白白浪费。”

王野这一番扯淡，连眼睛都不多眨一下，也不敢多眨一下。

魔族虽然不以奸诈著称，可他们也绝对不是笨蛋，这一番瞎话没有半点证据，也不知他们肯不肯信。

如果不信，非要给他搞净化洗礼，那说不得也只有全书完了……

就在王野略感忐忑的时候，对方终于有回应了。

“刚刚我试着占卜了一下，他没有说谎，事情……应该是真的。”

哈！？

第一百六十章：逐渐揭开谜底的同时距离全书完也越来越近了

王野的故事是为了死中求活，于不可能中寻找一丝可能。什么人体试验，两个种族互相融合……这些当然是睁着眼睛说的胡话，只为了让眼前这群热心肠的同胞们能够放弃灵魂净化而已。

故事编的仓促，干货证据全无，内在逻辑也牵强，但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故事。而至于对方信不信，王野当然没有把握，只能期待他们对同胞的信任足够高，又或者能智商掉线，让他能偷渡过关。

然而魔族——或者说能族，不愧是摧毁过晨曦帝国这II型文明的高等文明，做事滴水不漏，在问话的时候，人群中竟然有专人负责预言占卜，来判断王野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这种判断真伪的方式，比测谎更高明一步，因为很多时候，说谎的人未必意识到自己在说谎，或许他获知信息的渠道就有问题。而王野作为在人类社会生活多年的被玷污者，获知的情报很可能是被人类扭曲过的，可靠性大打折扣。那么直接用占卜预言这种玄学手段从根源上判断事情的真伪，自然更为可靠。

然而，如此可靠的判断方式，得到的结论却是……如此地令人瞠目结舌。

“他说的都是真的，虽然细节上可能有出入，大体却符合事实。我想我们的确不该贸然为其进行灵魂净化。事实上他虽然被人类躯壳污染，却没有呈现出腐化的特征，更像是一种共生态。这种奇妙的生态非常值得关注。”

王野的脑海中，一个年轻的，更为活跃的声音，用能族特有的曼妙旋律陈述着。

而最初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则感慨道：“原来如此，那可真是遗憾……明明是个天赋非常惊人的同胞，却要被困在这样污秽的躯体中，真的是令人痛惜的牺牲。”

王野听到这里，也是按捺不住了。

这种随口瞎掰的胡话，居然歪打正着戳中了真相？！要不要这么黑色幽默啊？而且若是真的命中真相，那他的问题可就多了。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王野越是冷静，他在脑海中迅速整理了一遍逻辑，然后说道：“这些年为了确保试验质量，我始终是作为一个人类在人类社会生存，本族的记忆被完全封锁，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一点点回忆起了只鳞片爪，直到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遇到这么多的同胞，才真正觉醒。”

年轻的声音说道：“他说的没错……”

“够了，没必要一直判断下去了，我们对同胞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哪怕是被污染过。何况连续使用预言对你的负担也太大了。好了，新来的同胞，你想问什么呢？”

“我想问究竟是什么人在我身上做了这样的试验，而这个试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提出问题的时候，王野简直按捺不住心脏的狂跳。

这是他非常关心的问题，如果说自己真的是能族，真的是被人故意丢到人类躯体里作为试验品的能族，那么操作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孙泽，人类的第一代野生种超级战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遗憾，我也不清楚。”年轻的声音说道，“我的预言只能在对方所说的基础上进行真伪鉴别，不是真的全知全能……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没办法继续预言下去了。”

“够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吧……有不少同胞受了伤，而且咱们也要迎接这位新的同胞，就算不能进行灵魂净化，至少要帮他熟悉我族的一切。”

“说来，难得有新的同胞加入，不如办一场欢迎宴会吧。”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王野吞咽了一口唾沫。

妈的，居然还要搞欢迎宴会……这事情真的是越来越麻烦了，这些能族虽然热情好客，但他们越是热情，自己想要回去也就越难。

总不能真的在这里以能族的身份度过一生。无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毕竟是在人类文明社会熏陶了几十年，很多东西真的已经融入灵魂深处，不能割舍了。

之后，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

王野跟着浩浩荡荡的魔兽大军，在荒凉的土地上前进。不多时，就来到一片群山环绕的谷地中。

山是荒山，一片赤土覆盖了全部的山体，寸草不生。此外，山上怪石嶙峋，无数锋锐的岩块仿佛刀剑一般直刺向天空，将整片山脉包裹得如同一头无比硕大的刺猬。

这是魔兽们的老巢所在，方才那填满了地平线，成百上千万的魔兽，浩浩荡荡地进入群山，而后各自在山石间找到自己的巢穴，陷入沉睡。

只用了短短时间，群山就陷入死寂。

那个成熟一些的声音对王野说道。

“它们要为之后的宴会养精蓄锐，暂时就只有我们来陪你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回答。”

王野沉吟了一下，问道：“能否详细为我介绍一些我族的历史，以及相关的一切？”

“好啊，就算你不问，我们也会告诉你的。这是每一名族员都应该知晓的常识。首先，你先记好这个词。”

说着，王野脑海陡然炸响一个无比低沉而复杂的声音，震得他头脑发懵，四肢百骸都软绵绵地提不起劲。

然而这并非音波攻击，仅仅只是信息量太大，王野下意识解析时消耗过大。

用了大约两三分钟，王野才逐渐从昏眩中完全恢复过来。

然而精神上的震惊，却还久久残留着。

方才那个宛如信息炸弹的音节，是能族的真名。

能族这个词是观察者们的称呼，魔族则是九州大陆的修士们对他们的称呼，而他们自己，则称呼自己为：███████

这是一个很难用人类语言去描述的单词，其中蕴含的信息量之大，足够人类写上几万字。

这个词，承载了一个种族数百万年的文明史，他们将自己的诞生，繁衍，强盛等等，全部包含在了这个词中，最终凝塑为这个种族的真名。

王野花了很久，才将这个词转化为人类能够理解的信息，但是要根据这些信息给它们命名，却顿时感到为难。

将几万字浓缩为几个字，这是华夏国家领导人才有的本事，诸如三个X表，X国梦之类，一个词能演绎出上百篇讲话稿的能力实在太过高深，王野一时还效法不来，思考良久，他也只能勉强使用这个词。

暗族，与光族相对应。

同样是能量体，同样能天生利用宇宙中的恒星能量，同样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暗族与光族简直就像镜子的正反面。

唯一不同的是，暗族是生活在一个以暗能量为主的宇宙中，与人类生活的宇宙可以看做是平行关系，拥有截然不同的宇宙规则。暗族在其中生活了上百万年，繁衍出了强盛之极的文明，并一度成为那个宇宙的统治者。

直到有一天，一扇连通另一个宇宙的大门，悄然在暗宇宙开启……一场毁天灭地的惨剧，也由此拉开帷幕。

“最初的时候，是暗宇宙的能量流动变得狂躁不安，暗能量之海的潮汐运动完全违背了周期规律。这对于能量体的我族来说，影响非常强烈，许多同胞适应不了这种剧变，逐渐衰竭而死。而经过简单的调查，并没人发现原因所在。所以最开始，我们以为这只是自然灾害，毕竟宇宙之大，任何意外的天灾都有可能发生。但很快，这种灾害变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在之前百万年历史中都不曾有过先例，这让我们终于意识到，这一切恐怕都是人为引起的。而再之后，我们才发现了这个平行宇宙的存在。”

“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的存在并不难理解吧？我族生活的宇宙，和现在这个宇宙是永不相交的平行关系，理论上说，只有从更高的维度看去，才能同时看到两个平行宇宙。但对于内部的生物来说，两个宇宙应当是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嗯，明白了，不过，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个平行宇宙的存在，才会让暗族遭遇天灾？因为火种？”

“是的，一切都是因火种而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作孽不可活

火种的本质，并非一个产生能源的核心，而是一个开启通往平行宇宙之路的传送门，从火种之中提取的能量，无一例外来自那个平行宇宙，换言之，火种并非是生产装置，而是一个掠夺装置，如今这已经是连王野这化外之人都已经了解到的常识知识。

所以很难说，当初晨曦帝国发明火种的人，是否也知道这个常识，或许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掠夺，反正对面是平行宇宙，家破人亡又与自己何干？还是取之不竭的能源更要紧一些。而从颜珞的记忆里，王野也只能看到晨曦帝国对一朝覆灭的哀伤与悔恨，全然没有掠夺他人的惭愧，或许这位亡国公主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也或许晨曦帝国的人，从来就不会对压榨和征服感到惭愧？

他们称呼暗族为能族，实际上就是把对方当成了供给能源的道具，暗族的死活，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样的话，倒也活该被人家一波反扑，搞得整个帝国都土崩瓦解。

思忖间，王野脑海中继续回响着暗族人的声音。

“一切灾难皆由火种而起，最初只是暗能量之海的潮汐的不规律涌动，这个时候我族中较为弱小的个体便难以适应，纷纷衰竭而亡。所以我们迅速修建了能量帆，将多余的能量过滤掉，期待这场‘自然灾害’尽快度过，只是事与愿违，很快暗能量之海就出现了海啸和漩涡，我们建立在三河星系的能量帆被瞬间破坏，超过一亿同胞由此惨死……”

王野听到这里，忽然感到有些不对。

“等等，火种的存在是为了汲取能量，那么被汲取之后，你们的宇宙内的能量应当是衰减的，为何反而会有海啸和漩涡？是因为局部地区的能量减少后，宇宙的平衡被打破了吗？”

“火种是个非常玄妙的道具，直到今天，我们也没办法详细解释它的运作原理，更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发明制造出火种，但我们可以肯定，火种的存在，同时违反了两个平行宇宙的规律。或许它是更高维宇宙的恶作剧，也或许宇宙的奥秘无穷无尽，我们迄今也只是触碰了冰山一角……总之，当火种开启时，实际上两个世界的能量是同时增加的。”

“……哈？”

王野顿时有些接受不能了。

火种开启后，两个世界的能量同时增加？世上还有这种好事！？无论怎么说也解释不通啊！就算两个世界的能量性质截然相反，但传送门开启之后，正负能量也该是相抵，而非互相激增……除非整个热力学定律都失效！

当然，连平行宇宙都出现了，所谓热力学定律，就算失效也不奇怪。其他的宇宙凭什么遵守人类宇宙的规律？

不过，这些都只是细节问题，理论上解释不通并不重要，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样的灾难发生以后，要如何去应对。

“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察觉到灾难是人为引起，倾整个文明之力打造更好的能量帆，或许能顺利渡过难关，甚至因祸得福，毕竟能量的增加长期来看是好事，但是我们行动太晚了。当我们确定要以多层能量帆来抵御狂暴的暗能量之海时，我们已经失去了执行自救计划的能力，太多的同胞倒下，太多的文明成果被消灭，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没有考虑过和对方沟通吗？”

“当然考虑过，在发现火种的存在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使者。并不需要他们销毁火种，只要稍稍关停一段时间，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甚至只要放缓一点新增火种的速度，我们都能抓住机会建造出一道防火墙。而一旦我们能够适应下来，就可以借助新增的能量，主动调和暗能量之海，向另一端输送更多的能量，帮助他们提升火种的效率，这无疑是双赢的局面。”

王野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不是很好吗？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他们根本听不到我们说话。”

王野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和讽刺，那种暗族语言独有的旋律也散乱起来，显示出了说话人的心绪之紊乱。

“我们生活在性质截然相反的宇宙，文明和生命的形态都有极大的差异，单是让族人能够在另一个宇宙生存下来，就已经耗尽了当时人的心血，来不及考虑更多。而当第一批使者终于抵达平行宇宙以后，才发现我们之间存在单向观察现象，即，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宇宙的生物，但这个宇宙的生物却看不到我们。”

王野默默地点了点头，人类与光族的观察者们，最初也是类似的情况，观察者可以看到人类，却无法直接影响人类，直到很久之后，双方才勉强形成了共生关系，而观察者中，也终于有人积累了足够的力量，直接影响现实。

但显然，暗族人当年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我们在短短时间里，前后派出了三批使者，每一批都是根据前次经历，做了更深层次的自我改造。直到最后一次，才终于制造出了适应平行宇宙的生命体，但那个时候，我们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因为有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就算这一批使者能够接触到平行宇宙的文明，与他们展开沟通，可对方就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方案吗？或许对他们来说，长期收益并不如短期收益来得可靠。而且就算他们能够接受，又要花多久来具体执行下来？我们当时已经岌岌可危，整个文明随时可能分崩离析，已经等不起了。而比起承受这些不确定性，我们完全可以采取更简单的方法。只要在那些被火种沟通的锚点上引爆暗能量之海，创造出能量激流，就可以瞬间摧毁火种，如果更进一步，在引爆能量之海的同时加入催化剂，甚至能让火种爆破时释放惊人的能量，连带那个制造火种，引起灾难的文明一道摧毁。我们当时虽然已经承受了惨重的伤亡，文明大幅倒退，但是在对方完全无法观察到我们的情况下，依然有着摧毁他们的能力。”

王野再次点了点头，对暗族当年的分歧深表理解。

说到底，这是两个陌生文明的第一次碰撞，会有怎样的结果，任谁也无法担保。很久之前，人类文明中也流行过黑暗森林的理论，对星河间不同文明的遭遇，持绝对悲观的态度。

两个文明的相遇，几乎注定是以战争开始，以一方的覆灭终结。

“所以，你们选择了摧毁晨曦帝国？”

“并没有，直到最后一刻，我们依然相信，两个同样强大的陌生文明的相遇，不应该以互相摧毁为目的，所以我们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派出了最后一批……或者说是一位使者。他是我族中最为强大的个体，拥有无与伦比的环境适应能力。这场灾难爆发之初，他就处在火种引发的乱流正中，他身边所有人都死去了，唯有他反而在乱流中越变越强。巅峰状态下，他甚至可以徒手熄灭恒星。但是，即便如此强大的个体，要想适应平行宇宙的法则，依然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他通过火种通道，进入平行宇宙以后，只有原先十亿分之一的大小，他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和记忆，只在灵魂深处铭记着自己的使命。之后，他将作为平行宇宙的生物迅速成长，在力量达到某一节点时，自动唤醒灵魂深处的记忆，恢复使者的身份。”

王野只听得目瞪口呆。

生死存亡之际，你们就选择了这样一条漫长曲折，充满不确定性的路？

“想要和平解决这场灾难，这就是当时我们唯一的办法。平行宇宙的单向观察效应使得我们没有办法直接传递自己的声音，而这条路虽然艰难，终归是通向一条美好的道路。如果战争真的爆发，虽然我们能摧毁对手，可谁能保证对手做不到同样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终归还是我族的善良天性起了关键作用吧。”王野轻声说道，“换做人类，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个选择，我们宁肯先发制人……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那名使者没能完成任务？”

“不，他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迅速崛起成为晨曦帝国最为强大的战士之一，并向帝国高层传达了我们的意志。”

王野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然后呢？他们没有答应？因为低效的官僚体制，还是别的原因？”

“帝国直接拒绝了我们的提议，杀死了我们的使者，而后开始变本加厉地制造火种，企图让我们这些生活在‘能量界’的‘能族’不稳定因素彻底消失。”说到此处，暗族的声音已经变得淡漠起来，“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彻底摧毁他们，哪怕这会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以后再也不嘲笑圣母病了

历史往往比后人看到的更为沉重。

王野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滋味，当初，弗里曼推测说火种背后的世界中，很可能存在一个文明的时候，王野就已经隐隐料想到了火种的存在很可能会引起两个文明的冲突。然而回忆起先前颜珞陈述历史时的那份慷慨无辜的姿态，令人难免会想着或许一切都只是意外，或者只是误会。

可惜真相永远比人们猜测得更为残酷，没有意外也不是误会，晨曦帝国只是残酷地选择了一条自私自利的道路，用黑暗森林法则，葬送了两个文明。

“的确是咎由自取，不过他们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晨曦帝国已经瓦解，光族也近乎灭绝……”王野感慨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陌生的暗族声音打断了。

“足够的代价？你在说笑话吗新来的同胞？近乎灭绝，终归是没有灭绝，而在他们彻底灭绝之前，他们付出的代价就永远都称不上足够！”

这个声音说完就不再说话，原先的那个声音则解释道。

“我族很少主动招惹其他文明，但是一旦被确认为敌人，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不死不休。在光族杀害了我们的使者以后，我们便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恶劣的文明斩草除根，文明之间的战争一经开启就必定以一方的覆灭结尾。为此，我们制定了详细的战争计划，将每一个被发现的火种锚点都考虑在内，只要同时引爆，理论上可以直接将晨曦帝国化为齑粉，片甲不留。然而实际执行的时候却遇到了两个问题。第一，我们浪费了几年时间，文明被狂暴的暗能量之海侵蚀太多，已经不具备完美执行方案的能力。所以我们放弃了所有六级以下的火种锚点，只针对主要的火种，而这已经足够让光族瞬间进入文明衰竭期。他们太过依赖火种，一旦主要文明被摧毁，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衰弱。而根据我们对光族的了解，他们有98％的可能性直接就回归原始社会，而想要再次复苏，可能性不到1％，与灭绝已经没有差别。但是，我们遇到了第二个问题，光族在绝境中爆发了意料之外的潜力，他们发明了将自身升维的技术，并利用这种技术救下了大批的人。其中最强大的个体，甚至依靠这种技术力挽狂澜，将整个晨曦帝国的首都星球进行升维……只差一点，他就成功了。”

王野听得心中又是一动。

“是你们阻止了他？”

“是他自己阻止了自己。那个情况下，我族已经无力派出使者直接影响平行宇宙，更何况他是光族最强大的战士，比起我族中的一流强者也毫不逊色，想要影响到他谈何容易。所以我们只是在他进行全面升维的关键时刻，通过传输信息，将真相告诉了他。”

“真相？”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不，应该说晨曦帝国从始至终都将所有人蒙在鼓里，除了少数权贵，所有人都不知道火种的能量来自哪里，造成了多么惨痛的灾难，更不知道晨曦帝国的皇帝曾经卑劣地杀死了我族的使者，拒绝了和平的选项。他们直到最后都以为这一切只是意外。所以，我们就在那个人最需要全神贯注的时候，将事情的真相直接灌输给了他，之后他心神失守，升维失败，晨曦帝国毁于一旦。”

暗族人的声音淡然，没有半分欣喜和得意。因为这在暗族人看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发展，暗族的敌人必须要消灭，而晨曦帝国也是罪有应得。

“可惜帝国虽然毁灭，却依然留下了大批的遗族，他们沉睡万年，却保留着关于晨曦文明的一切记忆，同时他们还保留着大批的火种。在审判日到来的时候，所有六星级以上的火种都被摧毁，但还有数以亿计的小型火种留了下来，尽管绝大部分随着帝国覆灭遗落在星海，可遗族们手中依然保留着数以万计的火种……以及制造新型火种的技术。同时，他们找到了一个宿主，开始借尸还魂。”

王野很想说人类文明还没有死，算不上尸体……可是想来一个I型文明，在II型文明眼中看来和尸体也差不太多，何况人类最强大的几个国家都已经被观察者们渗透得千疮百孔了，说是尸体也不为过。

“不过，既然我族的战争风格向来是斩草除根，为何不趁着光族万年沉睡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因为做不到。在审判日的时候，我们虽然摧毁了光族，但自身也到了崩溃边缘。99％的族人已经死去，维系文明繁荣的暗网破裂，文明已经正式进入了衰竭期，我们的能量帆千疮百孔，高度活跃的暗能量之海随时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论处境，我们并不比晨曦帝国更好，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顿了顿，那个声音以坚定的语气说道，“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将对手真正赶尽杀绝，过去的一万年，我们积累了比晨曦遗族更多的力量，他们目前还要借尸还魂，但我们却重新让文明进入了上升期，只要能够想办法越过平行宇宙，我们就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些遗族斩尽杀绝……而我们也必须将他们斩尽杀绝，一旦让他们借尸还魂成功，力量暴涨之下，就算我们依然有优势，可跨宇宙作战的胜算就不大了。反过来，他们却可以不断利用火种的力量干扰我们的暗能量之海，在这一点上，始终是拥有火种技术的一方占据优势，我们不可能被动防守。”

王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就有了问题。

既然暗族这么渴望消灭光族，为何这么多年来，就没有见到多少实际行动呢？如果他们的力量已经强横到足以杀死所有观察者，那么没道理自己几乎从没听过暗族的名头。

脑海中，很快就响起了暗族人的回答，一个令王野为之错愕的回答。

“如果要对晨曦遗族发起战争，不可避免会伤害到人类，这个正处于蓬勃发展期的文明与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不希望伤害到它们。”

王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不堪承受了。

这是怎样善良的一个种族啊……哪怕经历了一场几近灭绝的大灾难，他们依然维持着这种近乎自毁的天真！在一个黑暗森林法则盛行的宇宙里，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成为一个甚至凌驾于光族之上的强大文明的！？

“我们一直在寻找分离人类与晨曦遗族的方法，但是我们在平行宇宙的行动会受到太多限制，贸然现身的话也会引起晨曦遗族的警觉，所以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王野心说人类文明或许就是在这样的拖延之下才得以保存下来，这两个II型文明，如果真的早些年大打出手，才刚刚进入星河时代的人类文明面对池鱼之殃，怕是毫无抵抗之能。

不过，现在的人类依然算不上强大，和这些历史动辄百万年的高级文明相比，人类还稚嫩得可笑。如果暗族改变主意，决定现在对人类下手……人类的形势依然危险得很。不过依照暗族的性子，他们当初宁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文明步入深渊，都不肯先下手为强摧毁晨曦帝国，那么或许现在也不会急着对人类下手。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必再等下去了。人类已经被全面寄生，完全沦为附庸，这样的文明，说是晨曦遗族的延伸也不为过。既然如此，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而我族对敌人，不死不休。”

王野心头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这样一句话，人类文明的前途几乎可以预见，无论暗族能否顺利消灭光族，被卷入战场的人类一定是死的最快。暗族将人类视为晨曦遗族的同族，而那些观察者们，则毋庸置疑会将人类视作炮灰……

但是另一方面，人类文明的兴亡与否，和自己又有多少关系呢？

自己从出生，或者说觉醒自由意志的那一刻起，就被培养成了一名野生种，对人类文明的兴亡冷眼相看，何况以人类对野生种的打压来看，就算他们灭绝了也没什么所谓啊。

想到这里，王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提出一个问题。

“那么，对于那些所谓野生种，你们又是什么态度呢？”

“他们？不属于人类文明，也不属于晨曦遗族，虽然与两者关联甚深，但只要不主动参与进来，我们会将其视为中立一方，尤其现在他们拥有了一个虚数空间作为家园，完全可以和人类、晨曦遗族独立开来，我们不会主动针对他们发起攻击。”

“这样啊……哪怕他们拥有火种也无所谓吗？”

“他们拥有的微型火种，完全影响不到现在的暗能量之海，何况数量上又不多，反而作为一种新奇的物种，拥有观察下去的价值。包括你，那位在你身上设计实验的族人，也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将你束缚在人类躯壳之后，又移植了火种吧。”

对话正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人打断道。

“好了，这种说明对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的新同胞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可能融入进来，不必急于一时，接下来，先来进行咱们的欢迎宴会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世界第一

暗族的迎新宴会非常隆重。

王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魅力，一场迎新会搞得和华夏总统微服视察基层时还要隆重，恨不得把全基层的干事全都抓来作壮丁为领导扬威。

当暗族的首领宣布宴会开始的时候，整座山脉中栖息的魔兽全都赶来了，拥挤在一个本应宽敞无比的山谷之中。千米见方的谷地硬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以至于后来的魔兽们不得不维持飞行状态，在空中又挤成一团。

王野简直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引起这种万人空巷的围观？

“因为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真正的同胞了。”

一个声音在王野脑海中响了起来，比先前交流过的几个暗族更显得成熟稳重。

“你好，新来的同胞，我是◆◆◆，用你比较习惯的语言，你可以叫我星芒。”

说到后来，王野听到的已分明是人类的语言。

所以他也就暂时放松心神，用最熟悉的人类语言回应道：“你好，我是王野，你是这里的首领？”

“不，我不是什么首领，虽然是此界族人中寿命最长的一个，但我族个体平等，并用暗网连接彼此，没有高下之分。我只是恰巧比较熟悉人类的语言，所以过来和你搭个伴，之后的宴会，我会帮你熟悉这一切。”

王野点了点头，而后就看到身边多出一名拥有银色长发的年轻人，清逸俊朗，宛如画卷中人。

“这是根据这边的人类设计的造型，希望能让你感到熟悉亲切。我知道，对你来说，要一下子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还不那么容易。不过没关系，宴会还很长，咱们可以慢慢享受。”

王野点了点头，而后问道：“说回刚刚的问题，你说很久没有见到真正的同胞，这是什么意思？”

星芒温和地笑着，伸手指了指王野的额心：“开动你的脑筋——也就是人类用以思考的器官，仔细想一想，这里是什么样的世界，你所见到的同胞，又是怎样的存在？”

王野心中一动，随即说出了答案：“我听人提起过，这里是一个虚数空间，因火种而创生。”

“没错，这是一个因火种而生的虚数空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虚拟空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原生生物，都是因为一份虚构的故事而诞生的。我们是暗族也是魔族，虽然因为暗网的存在和暗族的特殊体质，我们从诞生那一刻就拥有一切知识，但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暗族。而你则不同，你是我们诞生以来所见的屈指可数的，货真价实的同胞。”

王野目光一闪，已经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暗网和暗族体质，使得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知识，可自己并没有。此外，屈指可数的同胞，那就毕竟不是唯一……

只是还不容多想，星芒就又说道：“如你所见，这场宴会将非常漫长，所以我想你可以现在就开始做些准备。”

“准备？”王野好奇道，“具体来说呢？我应该做哪些准备？健胃消食片还是解酒药？”

“哈哈，很遗憾，你所期待的酒菜都不会有，暗族的迎新宴会，一向别具一格。”星芒说着，伸手向天上招呼了一下，口中发出了暗族特有的声音。很快，一头体型巨大的魔兽从空中降落下来，激起了漫天烟尘。

王野习惯性地开启魔眼，扫描着这头魔兽的数据，结合洞察镜片，很快就有了初步判断。这是一头以飞鸟为模板进行魔改设计的魔族，拥有两扇力量强劲的翅膀和一副修长的颈，头顶则镶嵌着一颗看起来便价值连城的宝石。这头魔兽的实力相当强横，约有他七八成的战力——换言之这就是一艘小型星河巡洋舰，哪怕在魔界副本中也称得上是精英级数……那么，这么一头精英魔兽忽然下场，是要表演什么魔术杂技来暖场？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在王野好奇的魔光中，星芒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头魔兽身边，伸手抚摸着它垂下来的颈子，用暗族的语言说道：“已经准备好了吗？好样的，不愧是我的族人，接下来就辛苦你了。”之后又仰起头，用方圆数十公里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还有你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霎时间，山脉中回响起了魔兽们情绪高亢的嘶鸣声，天空，大地，每一头魔兽都在狂热地发出吼叫，声浪宛如实质一般扫过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峰，飞沙走石，气势汹汹。

此外，那些无形无色，以本体前来的暗族族人们，也纷纷释放着自己的能量，暗族那特有的语言旋律以千百倍的强度释放出来，竟有不亚于魔兽的憾天威势。

王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如果说这些都是宴会的内容，这场宴会也未免显得太过肃杀了些，比起迎新宴更像是鸿门宴。

王野倒不觉得这些暗族人会对他下杀手——真要杀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但接下来的内容，肯定不会是和和美美地饮酒作乐。

“王野，你之前说过，你是一个试验品，有人出于某种目的将你放到了人类的躯体之中，并在人类文明中度过了二十年时光。我刚刚和同胞们讨论了一下，大概已经猜出了这个试验的目的。设计这个试验的人的确不愧是我族同胞，有着令人敬佩的坚强灵魂，这个试验本身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但是很遗憾，就凭现在的你，是完成不了这个试验的。”

“试验目的？愿闻其详。”事关孙泽，王野立刻提起了精神。

星芒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既然当初他没有对你说，我们也不会先一步提起。我们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帮助你尽快完成这个试验。”

“具体来说呢？要我怎么做？”

看着山谷内外高度亢奋起来的魔兽和暗族们，王野心中的预感越发阴沉，这么大的阵仗，要他做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小事。

星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需要你变得更强大。”

王野愣了一下，重复了之前一句台词：“具体来说呢？”

变得更强大，这个说法实在太模糊了。

王野现在强不强？当然很强，四星级的实力，天然模块打底，还有来自九州大陆的奇珍异宝，综合实力已经达到了五星级的程度，简单来说他就是一个人形太空战列舰，放到母星时代，他一个人就能消灭全母星的人类文明。

但是，放到这个星河时代，五星级的实力却又算不得什么，单单华夏就能找出几十个实力与王野接近甚至凌驾其上的超级战士，另外两个超级大国情况也是类似。何况超级战士并不是军队的全部。

再何况，人类文明在暗族看来又算得了什么？晨曦帝国当初比人类高的不知哪里去了，暗族令其灰飞烟灭！派去晨曦帝国担任使者的暗族强者能够徒手灭恒星，王野呢？想要打爆月球都很困难。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王野又算不得多么强大，所以他必须搞清楚，星芒所说的变强，究竟是强到哪一步？

“在这个虚数空间，我们能做的有限，没有办法让你一步登天，直接达到当年族中强者的程度。但是，依照你现在所处的环境来说，让你成为世界第一，应该还做得到。”

世界第一！

王野心头顿时一跳。

希望这个暗族人知道世界第一这个头衔的分量，如果他不是开玩笑的话……他们是想让自己瞬间拥有凌驾于六星级超级战士的力量？但是，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人类现在还停留在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帮你在这样一个阶段成为世界第一并不太难，哪怕我们手头的资源有限。接下来，就请你尽快动手吧。”

“动手？”

“是啊，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帮你完成试验，我们愿意牺牲自己。”

王野越听越是困惑，不由锁紧眉头：“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把你们血祭掉吧？”

“血祭？也可以这么解释。”星芒说道，“通过击杀掉我们来获取经验值，再通过这些经验值强化你的等级。而在这里，一共拥有超过十万头精英级的魔兽供你击杀，这样一笔经验，想来足够将你捧上世界第一的王座。”

“可惜我不是游戏角色，杀人是没有经验值的。”

“你可以是。”星芒说道，“这是游戏的世界，你身处其中，为何不能是游戏人物？你是暗族，也是人族，还是野生种，现在多一个游戏人物的身份，又有何难？”

“……真的能做到？”

“当然可以，事实上，你只要稍微转变一下思路就不难发现问题所在。同样是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和其他的NPC，是否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同时还保留着暗族的记忆和知识。”

“没错，因为对于本质上是能量体的我族而言，转变生命形态并不是多复杂的事。当然，这也包括你，接下来，请伸出手来，我会引导你完成这个小小的转变。”

第一百六十四章：史上价值最高的一震

生命形态的转变？

老实说王野对转变生命形态并没有什么兴趣，哪怕对方许诺可以帮他速成为世界第一。

因为用膝盖想也能知道，这其中必然伴随着极大的代价。

这些生活在游戏世界的暗族，能够面不改色地牺牲他们自己，那么牺牲王野这新来的同胞，又能有多少心理负担？

“不用为我们担心。”星芒仿佛看穿了王野的心思，“这些魔兽只是被我族附身的道具，并非本体，就算被杀也无损本源，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负担。”

王野当然不会有这方面的心理负担……但现在这个形势下，被魔兽大军包围，王野自忖没什么资格说NO，所以干脆点头：“来吧，转就转，性转也好什么也好，我都接下了。”

“哈哈，并没有那么夸张。”星芒笑道，“这种形态转变并不难，你可能连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就结束了。”

说着，他伸出纤长而洁白，完美无瑕的手，抓住了王野的手臂，而后手掌中微微泛起一股热流，沿着王野手臂皮肤迅速在他周身扫了一圈，便逐渐消散。

星芒收起手，显得微微有些疲惫，但目光中的笑容依然温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王野闭上眼睛，借助超级战士的管理系统，迅速扫描了一下自己的各个模块和各个器官，皆无异常。而后又反用魔眼来扫描自身，同样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用起了洞察镜片，配合魔眼来观察自己。

而后，王野就看到了一个令他倍感熟悉的画面。

人物属性界面。

姓名：王野，等级172（经验3379W/3440W），生命1200W/1200W，能量68W/68W……

力量：58823

耐力：42751

敏捷：84225

……

火种能级：四星（121/1000）

这个被各种各样的数据所填满的页面，让王野不由产生了一丝恍惚。

上一次看到这个页面，已经是接近一年前了，那个时候灵剑OL仅仅是一款网络游戏，他所操控的游戏角色纵横九州，斩妖除魔。而在游戏中只要按下C键，就能看到这样一个类似的页面。

将一个人物拆分成大量的数据，并将数据直观呈现在玩家眼前的，就是这个人物属性界面。

然而，在进入游戏世界以后，王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界面了。

尽管他的眼睛里，依然能够看到许许多多的数字，例如刚到此地的时候，他就能利用管理员权限，看到余颜作为四星级战士的火力。之后借助洞察镜片，王野还可以将很多NPC和活生生的人进行数据化。但如此详尽，甚至包括了等级和经验值的界面，那是闻所未闻，也有悖常理的。

这么看来，自己真的成了游戏人物咯？

带着一丝微妙的感受，王野对星芒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好，那就先从它开始吧。”星芒说着，对那头壮硕的鸟型魔兽招了招手，而后他本人便如烟雾一般消散退场。

下一刻，身长超过二十米的巨鸟迈动双腿，上前两步，在微微的震荡中与王野面对着面。

看着那双宛如宝石的巨大眼珠，王野仿佛能够读出这头魔兽的思想。

“动手吧同胞，不要浪费时间了。”

王野便不再犹豫，直接展开舰装，用一门重型粒子炮直接顶到了对方的额头上。

镶嵌在魔兽头顶的那块宝石毫无疑问是要害所在，只要将其击碎，那么这头生命值超过五百万的精英魔兽就会瞬间毙命。

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拥有四星级的火控系统，也很难命中这种敏捷度奇高，又有法术傍身的飞行魔兽。只能用漫天弹幕去一点点磨耗对方的血量。

但是现在，这头精英魔兽却主动将要害暴露出来，只要一炮，全力以赴的一炮，五百万生命值就瞬间归零。

轰！

王野毫不犹豫地开火，巨鸟额头的宝石也随之轰然碎裂。

下一刻，这头巨鸟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而后迅速挥发，化为无数光点，涌向了王野。

王野没有抗拒，任由那些光点进入体内——事实上，这也是在游戏中操作角色击杀NPC后，获取经验值的正常画面之一。

暴雨般的光点疯狂涌进王野的身体，令他感到一阵浸泡温泉般的舒爽，而超过一百万的经验，更是干脆让他的人物页面的等级一栏，产生了一个数字的变化。

等级：173→174

力量：58823→59321

耐力：42751→44012

敏捷：84225→87425

……

在等级提升后，各项属性都有了些许提升，虽然比例不高，但作为超级战士，王野能够清晰地体会到这些微的不同。

不过超级战士毕竟不是以肉身为主要战力，所以这些属性的增长虽然有益，却无关紧要。王野很快略过属性栏，看向了火种。

令人惊讶的是，火种一栏居然也有变化。

火种能级：四星（182/1000）

杀了一头魔兽，肉身莫名其妙变强，就连火种居然也随之强化……这生命形态的变化，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原理很简单。”星芒的声音在王野脑海中响起，为他解释道，“游戏中的杀戮，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掠夺。将死者的能量转移到生者身上，仅此而已。这个虚数空间为这种掠夺提供了最大的法则支持，所以只要将自己的生命形态转变得适应这个叙述空间，就可以充分利用能量掠夺来强化自己……不要担心，死去的只是一具被附身的道具。吸收完毕的话，咱们就继续吧。”

王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展开舰装，将炮口对准了下一头魔兽的要害。

轰！

轰！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炮击，超过150级的精英魔兽不断倒下，化为光雨涌入王野体内。

而随着这些光雨的涌入，王野的等级开始迅速提升，174，175……几乎如火箭一般蹿升到了接近200大关。

而火种能级，也恰于此时达到了五星级。

由四星到五星，这一步不知难倒了多少人……除了身在超级大国，拥有国家机器全力扶持的少数幸运儿外，其余的超级战士，哪怕天赋再优秀，能力再突出，在这一关前也唯有黯然垂首，源玄凉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现在，王野不过是将一个个活靶子排队击毙，便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四星到五星的关卡，拥有了数倍于先前的火种能量。

从173级到200级，他的生命力只提升了三成，但能量却直接从原先的68W变成了680W！

换个角度来说，原先需要他蓄势良久才能进行的超负荷火力打击，现在完全可以连绵不断。原先只能变身成中小型战舰，现在却可以尝试变身超大型战列舰。

此外，还多出了一大堆技能点……随便点在某一项技能上，王野就自然而然变得更加熟练，而连升接近30级提供给他的技能点，足以让他从零开始成为某项技能的宗师级人物。

这种提升之巨大，简直如梦似幻，按照王野为自己设计的升级规划，这本来是需要至少两到三年才有可能完成的伟业，期间还需要集合整个野生种族群的力量，去搜集海量的资源，而晋级的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可是现在，短短十几分钟，不过是击毙了百余头活靶而已……

这种能力提升之畅快堪比外挂，简直令人欲罢不能，王野虽然仍维持着先前的冷漠姿态，默然无语地展开舰装击毙一头又一头的魔兽，但内心却已经激荡起来，思绪更是不受控制地四下乱窜。

拥有更强的力量，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而他要做的事情可谓堆积如山。

比如，在族人的支持下，尽快拥有在现阶段至高无上的强大力量，将所有晨曦遗族，还有与晨曦遗族勾结的卑微文明一道粉碎。之后再去幽暗星域将晨曦遗族斩草除根，为此，就算牺牲生命也……

想到这里，王野忽然心头一凛。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了？

粉碎晨曦遗族……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可还没有真正以暗族自居呢！何况颜珞可多少还算是我的朋友，再何况与晨曦遗族勾结的卑微文明，这是在说人类么？虽然我始终没有真正归属到人类文明，但我却从来没想过要摧毁它。

那么刚刚的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让王野的脑筋迅速冷却下来。

看起来，这就是等级提升的副作用咯？那些涌入体内的光点，不单单提升了他的能力，同时也在改造他的思维。

这种改造，不同于先前暗族提及的灵魂净化，更像是一种催眠和暗示，不会损害他的肉身，让他能够继续维持“人类的身份”……但这也已经足够致命。

王野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失控了，他明明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升级的副作用，却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展开舰装输出火力，令一头接一头魔兽倒下，化为洗脑的光雨涌入体内。

渐渐，他就连思维都开始被洗刷地模糊不清，关于人类的记忆逐渐涣散，暗族那些天赋的知识则开始自心底浮现……

已经停不下来了。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王野清楚地意识到情况已经无可挽回。

就算他能够凭借自身的毅力，将这个升级过程强行中止……那又能怎么样？

这里是魔界，周围还有数万头精英魔兽，和数之不尽的无形暗族，他就算升到250级，也未必能突围而出。而显然暗族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离开的。

至于外来营救……面对如此庞大的魔兽军团，现在有谁能救得了他？

就在此时，王野忽然感到自头顶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引力。这股力量以近乎绝对的蛮横姿态，撕裂了空间，自无穷遥远的地方直接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下一刻，眼前一花。

一张绝美的女子脸庞出现在视野中，带着几分惊诧，逐渐绽开笑颜。

“哈，我出货了，王野那家伙被我召唤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胸前蕴含的无穷正义

王野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子，因为头脑的恍惚，用了几秒钟才确定这个本该再熟悉不过的女子的身份。

岳馨瑶，昔日的华夏三星战神，如今的溪灵镇开荒团二团团长，拥有举世难敌的天赋资质，完美无瑕的身姿容颜，澄净剔透的意志心灵，然后，是王野关系最为亲密的女人之一。

岳馨瑶带着一脸胜利的志得意满，在王野的注视下尽情展现笑容，蹦跳着欢呼道：“孙怡，叶子，是我赢了哦！是我把这家伙召唤出来的！”

这家伙……

听着这位呆萌少女那随意的称呼，看着她欢呼雀跃时，某个不断弹跳的绵软部位，王野不由地撇了撇嘴，感觉脑子里的晕眩感似乎也退散了少许。

啊，果然情欲是人间万能药，任何创伤包括周一上班综合症都能抚平……

与此同时，余光则看到了在岳馨瑶和自己的周围，是一个圆形的法阵，代表能量管路的线条看起来非常眼熟……啊，对了，这不是当初拿来营救源玄凉的召唤阵么？

王野哑然失笑。

好家伙，最后居然是这招救了自己一命，氪金召唤阵……无视时间空间，只要投入足够的资源和人品，就能将任何人从任何地点强行召唤至阵中的系统级道具，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在十万魔兽的包围下，将自己营救出来。

余光瞥过，王野看到曾经堆放在召唤阵旁边的海量资源，如今已经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想来为了召唤自己，真的是把金山银山都丢进了召唤阵……不过作为超高稀有的限定卡，爆率低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正当王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感到背后一紧，已经被人紧紧抱住，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仿佛叠罗汉一般，背后霎时间就多了几人。

值得欣慰的是，从那绵软温润的触感来看，是女孩子。

而且都是非常熟悉的女孩子。

王野忍着头脑中的晕眩，强绽笑容：“我说各位，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不要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啊。”

“不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得知你一个人失陷在魔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文茵那颤抖，强作镇定的声音，就凑在王野耳畔，令他感到耳朵一阵发痒。

“别人我是不敢肯定，某师姐定是会弹冠相庆，然后准备对你们下手。”

“啧，你这人还真是喜欢凭空污人清白，我作为你的师姐，在你死后出于人道主义和同门之谊替你照顾遗孀，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不然你是觉得让她们一辈子生活在寂寞和痛苦中比较好呢，还是尽快忘掉你另觅新欢，在其他男人身下一边想着你一边娇吟比较好？”

“好啦，小野难得回来，不要吵这种无聊的问题了。”最后打圆场的总是叶子。

虽然……坦诚讲，王野对这种亲昵的男女之情始终带着一层纱窗似的隔阂，但此时此刻，在头脑中被暗族灵魂洗刷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能有这种亲人间的对话，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不过，还没等王野喘过口气，回应身后的人们，就听到孙怡抱怨道：“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又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了吗？”

提起血腥味，王野脑海中顿时又翻涌上来关于暗族的无数片段，一时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先前那魔兽与暗族的嘶吼声，仿佛直接在脑海中炸响，一个又一个撕裂的画面开始闪现，翻滚，王野隐约看到了一个庞大而壮观的瑰丽文明，以一种人类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傲然地存在于平行宇宙……又看到这个瑰丽文明在暗能量之海的咆哮之下分崩离析，海洋深处，无数连通平行宇宙的传送门似群星璀璨，绽放着毁灭的光芒。

“小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来自背后的支撑力稍微强了一些，叶子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展现姐姐般的温柔，可惜王野的意识却越来越乱，来不及体味这份温柔。

孙怡轻声说道：“先不要和他说话了，他的精神正处于一种高度的不稳定中，看来他一个人失陷在魔界的时候，着实经历了一番折磨啊……说真的，在那对灵剑师徒说他一个人被万军包围，失陷其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死定了，灵剑派甚至连吊唁的慰问品都送来了，想不到他却还是能苟活下来，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

“小野一向命大，不会那么容易……那么容易死的。”

“世上没有永远命大的人，所谓的不死身，天命之子，只不过是运气足够好而已。每一次大战，都会让许许多多自诩气运加身的幸运儿死掉，哪怕是拥有六星级的力量也不敢说自己就能长命百岁，更何况这家伙才区区四……诶！？”

说到这里，孙怡险些惊讶地跳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紧咬着牙关，避免那声卧槽被爆出来。

“这家伙……才几个小时不见，居然，居然晋级了？！”

在孙怡的视野中，王野体内那颗熊熊燃烧的火种，宛如恒星一般耀眼夺目。

五星级，货真价实的五星级水准，而且除了火种之外，他周身上下各个部位，各个模块的强度均比先前有了极大的提升，与火种的进化完全匹配，换言之，王野现在已经是个非常标准的五星级超级战士了。

哪怕放到整个人类文明中来看，他现在也已经是个体实力稳居前百的高手，考虑到其野生种的身份带来的续航便利，以及战斗方式的多样化……如今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稳赢他一筹的，怕是两只手就数的出来！除了那些六星级，王野现在简直无敌于天下！

想到此处，孙怡不由一阵心簇神摇：要不找个时间，她也去魔界走一圈？升级这么快，不去简直是犯罪啊。

但很快她就丢下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将注意力又转回到王野身上。至少现在，他才是真正的主角……独自失陷在魔界，九死一生，也真亏他还能活着回来。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感谢岳馨瑶。

孙怡看着那位蹦跳在王野身边的女子，思绪回溯到不久之前。

当灵剑师徒借助天符的力量回归九州大陆之后不久，探险队在魔界遭遇不测的消息就传遍了四方。

尽管采集到了重要的标本，但折损了大量人手，尤其连王野都陷在魔界，使得这次探险行动基本等同失败。灵剑掌门师徒深感自责，不惜血本地发动了多种仙术，却均告失效，最终双双法力耗尽陷入沉睡。

而溪灵镇则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将目标锁定到了召唤阵上。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通过召唤阵把源玄凉从魔界救回来。

召唤王野的代价比召唤源玄凉要多十倍不止，她们事先调集了海量的资源，几乎搬空了溪灵镇上的全部储藏，就连建国计划的资源都被临时调配过来。主持召唤的有孙怡这个师姐兼红颜知己，有文茵这个前任上司兼红颜知己，还有叶子这位相识相恋最久的邻家姐姐，乃至溪灵镇上与王野接触较多的如加奈子等人都跑过来试了手气。她们倾尽所学，用十八般玄学，四十八手姿势尝试召唤，召唤出来的却都是山精野怪乃至水草杂鱼之类，连R卡都算不上的垃圾，简直比某些华夏手游还要坑十倍不止。

最后，当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岳馨瑶来了。

这位开荒团的团长之前带领团队深陷于一个高阶副本之中，与外界断了联系。孙怡等人为了抓紧时间，也来不及等她，便先行率众开始了狄罗100连，等到岳馨瑶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片愁云惨淡。

“怎么了吗，大伙都这么无精打采的？”

岳馨瑶一脸好奇，因为事先和外界失联，她还根本不知道王野独自失陷在魔界的消息，只接了紧急通讯要她赶来这里。

孙怡看着这位纯真无暇的女子，心知她对王野的依恋相当之深，不忍心告知真相，便强打笑容说道：“我们……在玩一个竞技游戏，现在大家发挥都不太好，所以就无精打采了。”

“诶，竞技游戏？”岳馨瑶顿时眼前一亮，“怎么玩？”

“是这样，待会儿站到那个召唤阵中间，用尽全力去思念王野，同时投入相应资源……看看谁能最先把王野召唤出来，就算胜利了。”

“好奇怪的游戏啊，不过也蛮有趣的，召唤王野么？具体要怎么做？”

“我先来做个示范，之后是文茵，叶子……最后到你，可以吗？”

“好啊好啊，我会认真看的。”

之后，几个早已不抱希望的女子，各自站到召唤阵上，用巨额资源召唤出了假山一座、猛禽一只、白板长剑一口。

以至于轮到岳馨瑶的时候，这位充满竞争意识的超级战士，已经有些战战兢兢：“这么难啊，那，那我就尽量试试看吧。”

说完，她深深吸了口气，令饱满的胸脯更显高耸。而后站到阵中，闭上双眼，开始竭尽全力地去思念王野，与此同时，念动力直接控制着周围的资源填入凹槽。

一阵亮光闪耀。

阵中，孙怡绝望地捂住了脸：“馨瑶，算我谢谢你了……”

岳馨瑶也有些沮丧：“不好意思，刚刚还是有些分心了，想着王野的时候，不留神就又想到你了。不过不要紧，咱们再来！”

孙怡则看着周围已经快要枯竭的资源库：“好，再来一轮吧……也算是海底捞月了。”

第二轮的召唤依然没有什么不同，孙怡、文茵和叶子依次召唤出了咸鱼一条，长矛一根，羽毛头环一顶，简直是狄罗套餐。

而最后轮到岳馨瑶的时候，她已经变得紧张万分。

“我，我要是失败了的话……会怎么样？说来王野他到底在哪儿啊，咱们这么随意召唤他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放心吧，如果能把他召唤过来，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如果失败的话……就只能由我来扛起一切了。现在，放手去做吧馨瑶，让我们看看变态的力量吧。”

“啊？”岳馨瑶有些莫名其妙，但好歹紧张感是驱散了少许。

这一次，她再次深吸口气，将脑海中的所有杂念全部排空，仅剩下对王野的思念。

在诸多红颜知己中，她与王野相处的时间最短，感情基础似乎也最是薄弱，但是……论及对王野的依恋，她其实是最深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华夏新星沦落为野生种，岳馨瑶绝对是被坑惨了，但对于她本人来说，脱离国家机器的束缚的那一刻，她宛如新生。

对于王野，她真的没有任何怨恨，只有深深的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依赖。

就这样，岳馨瑶逐渐沉浸在思念之中，而这份思念的力量则逐渐渗透到脚下的法阵之中。

无需任何额外资源的投入，仅仅是依靠着念动力模块作用下，宛如实质的思念力量，法阵就被激活了。

在一阵光芒之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如愿以偿地出现在岳馨瑶面前。

第一百六十六章：百万经验礼包速递包邮

团聚的喜庆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的，王野回归九州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来自灵剑派，昆仑派等诸多门派的函件就如雪片一般飞了过来。

这次魔界探险行动的失败，引起了广泛关注，王野作为存活到最后的队员，他的经历是最重要的情报。

到底为什么会有如此惨败？魔界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魔族已经积累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仙魔大战是否又要打响？此外，魔族与九州大陆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双方会有力量同步现象？

太多的问题需要王野去参与解答，太多的问题需要他去参与处理，以至于许多门派根本等不及万仙盟的统一公告，便纷纷发函来问，一时间承载信函的飞剑如暴风骤雨。

王野哪有心思回应这种东西？直接把信函收集整理到一处，然后一把火烧得满山红，令无数门派的八卦心灰飞烟灭。

然而还不待火光落定，又有飞剑承载信函自天边煌煌而至，宛如烈日普照，威仪镇压四方。

这是万仙盟的来函，而且是规格相当高的来函。王野沉吟了一下，认真接了下来。

只是启封后才看了两眼，就不由气极而笑。

函件开篇就是一连串居高临下，语气严厉的批评指责，称此次探险行动鲁莽无谋，组织者涉嫌违规操作，后果非常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尤其昆仑三老和冰鹿真人的死亡是万仙盟学术界不可承受的损失，组织者必须为此承担责任。灵剑派师徒如今沉睡不醒，王野作为唯一清醒的当事人，必须前往万仙盟总部接受一个专门委员会的质询，委员会由昆仑派德高望重的大修士任主席，二十多名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任委员，王野需要回答他们每一个人的问题。

这么一篇宛如征讨檄文的文章，王野用膝盖想也知道必定是昆仑派那些保守党人的杰作。

探险行动的失败给了他们一个发难的借口，灵剑派师徒的倒下则让他们变得肆无忌惮。只要将王野这个流浪修士拿下，做出诸多不利于灵剑派掌门的口供，之后就算他们醒过来也是有口难辩。

这种政治斗争的伎俩王野一目了然，此时只觉得有些恶向胆边生。

从当初野生种建国大业被阻，王野就和以昆仑为首的保守派结下了梁子，此番发难更是让王野心中杀意弥漫。

可惜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算账的时候。

对于王野来说，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万分紧迫。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一群守旧官僚身上。

何况王野这次魔界探险的经历也没办法向其他人解释，他在魔界的遭遇，实在是一个太过庞大且不可思议的故事。晨曦帝国，暗族，人体试验……这么多新奇设定，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何况解释太清楚又有什么好处？让大家知道他不是人类，而是暗族安插在人类社会的试验品，是能鼓舞人心，还是能增进后宫团结？以九州大陆那帮保守派极右翼修士的操行，得知王野的本体是魔族，怕是立刻就要仗剑前来斩妖除魔！

所以王野根本不可能出席这种质询会，那封金灿灿的官方信函被他随手点燃，烧得五颜六色。

“妈的一群官僚智障，有本事就派人来找我……”说完，王野掸了掸手，正准备和妹子们交代工作，忽然又见天边一阵煌煌大日之光，刺得人心头浮火乱冒。

“还没完没了了……卧槽！真派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飞剑与信函，而是两名活生生的人。

代表万仙盟前来“邀请”王野前往接受质询的使者。

这节奏之快，让王野一时间连怒火都忘却了，内心变得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万仙盟这大官僚机构，工作效率一向低能得令人发指，尤其保守派们更是充分发挥修士寿命悠长的特点，将推诿扯皮等技能演绎到极致。然而在政治斗争的时候，却一个个比处男还快，前面的质询函的余烬未冷，这边全副武装的使者就到位了！

两名使者身着万仙盟的工作制服，一脸精英模板的高傲神态，脚踩祥云飘然而至。

“王野，好大的胆子啊，万仙盟的信你也敢烧！”

而面对找上门的使者，王野沉默了片刻，说道：“二位，我这里有二十万灵石，可不可以当作没找到我？”

两位使者对视了一眼，嗤笑道：“请不要说这种无聊的笑话，诸位长老都在等你呢。”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他们扯淡。”

“恐怕……由不得你这么任性。”两位使者说着，上前一步，释放出了惊人的威势。

站在王野身旁的孙怡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这两名使者均是化神级数的实战派修士，战斗力远远高于一般的四星级战士，更遑论文茵、叶子还是几乎没有战力的普通人。

理论上，就算王野等人抱团抵抗，在这两名精英模板的修士面前，也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万仙盟的保守派们派出这样的使者，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怕王野不来。

现在灵剑派掌门师徒正在沉睡，九州大陆又有谁会来保一群流浪修士？

然而，这份理论，显然是过时了。

王野面对两位咄咄逼人的使者，轻笑了一声：“正好心情不佳，就拿你们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出口邪气吧。”

这番肆无忌惮的嘲弄言辞顿时激怒了使者，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浪修士时，王野却抢先动手了。

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一颗漆黑的球体出现在他掌心，难以抗拒的引力自球心处喷涌而出，两名修士骇然发现自己浑身的法宝和仙术竟恍若无存，身躯不受控制地向那个黑球飞去，而在半空中，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打手给强行揉捏压缩。两名身高马大的修士，就像是钻进冰箱里的大象一样，转眼之间就没入拳头大的黑球之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来。

与此同时，孙怡和岳馨瑶极其默契地各自展开了舰装，一人激活GFW屏蔽模块，将方圆百米的空间化为信号屏蔽区域。另一人则以惊人的速度将两口紧急传讯用的飞剑凌空冻结，再丢入黑球之中。

杀人，灭口，三人的配合堪称完美无瑕，转眼之间，两名使者就已人间蒸发，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有留下来。

“哈，感觉舒爽多了。”王野轻出了口气，而后用力握紧右手，将掌心里的微型黑洞粉碎，无数金灿灿的光点从破碎的黑洞中迸射出来，再涌入王野体内，为他贡献了上百万点经验值。

孙怡摇了摇头：“舒爽当然是舒爽，但舒爽完了你要怎么善后？直接杀人灭口，这等于是想在万仙盟宣战了啊。你晋级五星，能够徒手制造黑洞，这的确是厉害，但相较于那些顶尖的NPC而言还有差距，你难道真打算一个人刷整个万仙盟？”

“哈，要不是你们半路把我召唤过来，我早就屠尽魔界生灵，一口气升到满级，天下无敌了，虽然代价是人性沦丧……”王野撇了撇嘴，“没必要太担心万仙盟那边的反应，别看他们又是质询函又是武斗派的使者，这咄咄逼人的态度背后，其实是保守派在心虚，如果不能提前制造既定事实，等王家师徒醒过来，就该轮到他们倒霉了。这次探险行动虽然失败了，但真要追究责任的话，那三个从一开始就在寻衅滋事的老东西才是罪魁祸首。而现在我烧了他们的信，杀了他们的人，又切断了一切反馈，以他们的智商来说，肯定已经完全懵逼，不知所措了。而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相信灵剑派也该做出反应了，到时候就是万仙盟的内部斗争，和咱们反而关系不大了。”

孙怡赞许道：“倒也有理，亏你短短时间就能看得透彻。”

“哈，这游戏的设计模板毕竟是华夏文明，太阳底下早没有新鲜事了。”王野说着，表情渐渐沉肃下来，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位女子，“不过，现在也的确不是得意的时候……我有几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大家配合。”

孙怡点头应道：“是要就这次魔界探险失利的事情，向昆仑派索赔么？没问题，制作横幅，雇佣群氓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师姐你也是个懂行的人啊，不过这种细节问题就让文总去处理吧，她作为前职业资本家，做这种缺德无耻的事情更拿手一些。”

文茵简直火冒三丈：“王野你是不是真觉得升级了以后没人敢打你了？”

“文总别误会，我是在夸你。”王野冲文茵笑了笑，又对叶子说道，“你在灵剑派的人脉网已经铺设得比较成熟，之后拜托你到那边游说，一定让灵剑派全力顶住保守派的压力，别把咱们给卖了，至少顶住一段时间，等我处理掉一项重要工作。”

叶子比了个ok的手势。

“瑶哥，首先我代表整个世界感谢你，你救了天下苍生！”

岳馨瑶完全莫名其妙：“王野，你脑子还好吧？”

“放心，一直比你好，这其中自有内情，可惜我没时间对你们详细解释，记住结论就好，你是救世主，瑶哥。”

岳馨瑶无奈地笑了笑：“好，我是救世主，那么之后你要我做什么？”

“在接到信号的时候，再来这里，把我召唤出来。”

“你要去哪里？”岳馨瑶再怎么思维单纯也能听出王野在说什么，“你又要去魔界！？”

“不，当然不是魔界，只不过比魔界也强不到哪里去吧。”王野讽刺地笑了一下，而后对孙怡说道，“师姐，这种危险不讨喜的地方，只有你陪我了。”

“……我就知道。”孙怡无奈地耸耸肩，“没问题，谁让咱们是同门师姐弟呢。”

“嗯，拜见师父，当然是师姐弟一起去比较好。”

“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加班侠

对于王野突然抛出来的重磅消息，孙怡震惊万分。

“你说什么？”

王野说道：“一定要我翻译过来才能理解么？我找到咱们失踪多年的师父了啊。”

孙怡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问，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她很想问王野是不是真的，到底有几分把握……但是，这个问题上，想来王野不会开玩笑。

“那么，时间有限，这就出发吧。”

王野话音未落，孙怡就感到手上一紧，已经被王野牢牢抓住，下一刻眼前就是一花，已经出现在一个略显陌生的地方。

一片苍茫的草原，头顶是灰蒙蒙的云盖，远方天际，地平线被一片山脉拱得起伏连绵。空气很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耳畔则微微回荡着悠远的叹息与呻吟。

“群仙墓？”

孙怡花了两秒钟，大致确认了这个地方。

群仙墓是九州大陆上最大的一个副本群，随着开荒团队的不断深入，这个副本群的规模反而越来越大，每完成一个小副本，都会牵连出N个新的副本，位置和内容各异，但是这种独特的氛围却别无分号。

“是啊，群仙墓。”

不知是否错觉，孙怡感到王野的声音似乎和周遭怨灵们的呼唤有些许相通，显得无比遥远。

孙怡有些关切地看了他一眼，却见王野也正转过目光看着她，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味道。

“孙泽就在里面。”

王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孙怡感到呼吸有些艰难。

孙泽就在群仙墓的最深处。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野生种们移民九州大陆这么久，他们这批最先来的人早就猜测出孙泽应当是在这片最古老也最深邃的副本群中。只不过，群仙墓实在太大，分支也太多，不少副本的难度之高更远远超出野生种的承受能力，想要确定孙泽的具体位置，以现阶段的情况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哪怕是那位以玄学著称的余颜，也无法精准定位，迄今都还在单枪匹马地周旋于九州大陆的一个个荒郊野岭，寻找孙泽的线索中……上一次和王野见面的时候，那位四星战士已经开始野生化了，却还是没有得到可靠的成果。

但现在，王野却斩钉截铁地判断，孙泽就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群仙墓分支副本之中。

“师姐，我知道你现在有无数多的问题，但我没有时间为你详细解答了，所以只能说几个要点，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悟性。”

“哈，你说吧。”

“边走边说。”王野又拉住孙怡的手，而后向前迈步，孙怡只感到四周的空间都随着这一步而扭曲，就像是在游戏中开启了穿梭模式，一步之间就从苍茫的平原来到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中。

眼前是一扇气势宏伟的石门，门上腐蚀斑驳的雕刻无言地陈述着岁月，而门前两座纤尘不染的巨人石像，则显示着这里的神秘和不凡。

孙怡看了一眼那石像，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可是堪比上品门派掌门的BOSS级大怪啊，接近六星级战士的战斗力，你行不行啊。”

王野不由笑出声：“正面刚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为什么要正面刚？”

说完，他漫步向前，几乎是脚步挪动的瞬间，那两座石像就陡然动了起来，硕大的头颅齐齐转向王野，目光透出渗人的凉意。

跟在王野身后的孙怡几乎难以直面这超高级BOSS的注视，但紧接着，她就惊讶地看到那两尊石像闭上眼睛，弯下腰来，恭迎王野的到来。

而王野则在漫步前行中，逐渐显得虚无缥缈起来。

“师姐，如你所见，我不是人。”

“哈。”

说话的同时，石像背后的石门在隆隆声中开启，露出一座空旷的殿堂。

王野拉着孙怡，一步迈入殿堂，霎时间惊醒了大殿内的无数守护者，然而这些等级超过250的精英大怪却在惊醒后，纷纷对王野和孙怡露出恭敬的姿态，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同样，孙泽也不是人。”

大殿末端，一扇更为庞大的石门在黑暗中显出轮廓。

“我们来自另一个宇宙，属于一个远高于人类的文明。”

当王野临近时，那扇石门缓缓开启，露出更为深邃的内部空间。

“如今，那个文明正要毁灭人类文明。”

“而我，则在寻找方法阻止这一切。”

“而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孙泽。”

一路上，王野的声音越发空灵悠远，身形也越发透明，仿佛在亲身印证自己所说的话。

孙怡一路沉默相随，大脑开足功率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

不是人，来自另一个宇宙，打算毁灭人类。

这家伙的故事真的是让人好难跟得上啊。

不过，我已经大致把握住故事的脉络了，虽然曲折离奇，但是，着实令人期待下文。

……

而就在王野和孙怡长驱直入的时候，一场即将掀动世界的风暴也正在酝酿中。

华夏共和国，母星天京城，高能实验室。

洪天陵疲惫地推开眼前的计算机，带着强烈的晕眩向后仰躺下去，苍白的脸色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宛如活死人。片刻后，四周伸来十多只灵巧的机械臂，将五颜六色的针剂注入洪天陵体内，令其重新焕发生机。

同时，一个冰冷的女声说道：“主人，你的生命体征已经下降了十七个百分点，如果你继续这么超负荷工作下去，将在72小时后进入生命衰竭状态。”

“还有七十二小时啊，好，给我注射III型兴奋剂，至少让我把这一组数据算完。”

“是的主人，但我必须提醒您，连续注射III型兴奋剂，将对大脑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这对您，和对国家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我当初设计你的时候，有把你设计得这么婆婆妈妈么？关闭反馈提醒功能。”

“是，主人。”

说话间，又是一条机械臂伸了过来，将一针碧绿的针剂直接注入脊髓，洪天陵身体颤抖了几下，脸上呈现出不自然的兴奋红晕。

年迈的老人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再次埋首在一片片的数据之中。

若是让外人看到，定会高呼不可思议。

以洪天陵此时的身份地位，早该脱离科研一线，如交际花一般周旋在资本家和权贵之间。而事实上，在大部分时间里，洪天陵的确都只是扮演着一个学界宿老的角色，极少参与科研实务。

但有些工作，却是必须由他亲自完成的。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洪天陵独自埋首在数据之中，以惊人的效率分配着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资源，将一组又一组的数据输入输出，进行复杂的变化。

整个过程，除了超级计算机全力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实验室里安静地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洪天陵全神贯注的时候，耳旁忽然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

“进度怎么样了？”

洪天陵用了几秒钟，才从繁琐的运算之中挣脱出来，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空气说道：“如果没有你打岔，进度本可以再提前十分钟。”

“这是议会的意志，他们对你的进度可是万分关切。”

“那就让他们闭上嘴巴，少来烦我。”

“哈，反正你也已经分神了，不如和我说下进度，我也方便和议会交差，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再来烦你。”

“……只要再破解最后一组数据，那个虚数空间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洪天陵顿了一下，“最多两天，我们就能开启通往虚数空间的传送门，到了那个时候……”

沉闷的声音显出几分兴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那些不听话的杂碎们一网打尽！”

“杂碎？很有趣的提法。”洪天陵说道，“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所说的杂碎，本质上是被你们这些帝国议会强行当作火种素材的活祭品，是不折不扣的同胞。”

“当他们抗命不从，令火种失控，附着到人类体内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胞了！”虚空中的声音显示出了极大的愤怒，“身为帝国的子民，在享受帝国权力的同时就要肩负起相应的义务！为了执行神圣的复仇审判，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而因为他们的逃避，我们不得不牺牲更多的同胞来弥补空缺！”

“也罢，反正都是你们自家的事。”洪天陵对于晨曦帝国的爱国主义教育毫无兴趣，但与此同时，他也停下了手头的运算——分心之下，效率本来也没什么保障。

“我只对一个问题感兴趣，到了这一步，我希望您能老实回答我，你们的复仇审判到底有几分把握？从现有的资料来看，能族很可能是比你们更为高位的文明，贸然发动这种种族灭绝的大决战，很可能适得其反。”

“……说得没错，能族，或许是比晨曦帝国更为强盛的文明，而如今哪怕是议会里最为激进的成员，也不得不承认复仇审判不大可能一帆风顺。但是那又如何？我们早就别无选择，这场种族灭绝的战争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为此，我们的帝国土崩瓦解，文明接近衰亡，甚至要依靠你们这种稚嫩的低等文明才能苟延残喘。所以，我们还能怎么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胜率，我们也要坚持到底。”

“原来支撑你们发动这样一个庞大计划的，只是赌徒心态？”

“你想说什么？人类，我必须提醒你，你们的文明已经和我们高度捆绑，不可能独善其身了！如果复仇审判失败，你们人类一样要灭亡！”

“是啊，已经高度捆绑了。”洪天陵轻声重复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无论正派反派，领导一定是义正词严

短暂的对话之后，洪天陵再次埋首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之中。

那闪烁在数个大屏幕上的繁复算式与数字，足以令任何一个普通人类在看到的瞬间为之迷失。而就连身为高等文明生物的光族观察者，在一段时间的旁观之后也感到有些晕眩。

“真见鬼，这个人类到底是对他自己做了多少改造，明明还是碳基生物，也没有使用火种的力量，却拥有这么恐怖的计算能力……”

这位观察者很有些不甘心，作为高等文明，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比不过一个低等文明生物，尤其身为帝国议会的一员，理应代表着晨曦帝国的荣光，可惜……

“算了，反正也只是一个傀儡文明里的异数罢了，待复仇审判之后，帝国复兴，这样的异数……也就没用了。”

带着一丝发泄似的快意，这位晨曦帝国的高等遗族静静地离开了洪天陵的实验室。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高能实验室地下五千米的高能回收室中。

高能回收室，是在所有说明文档中都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禁地。理论上，每一次开启火种的试验，都会带来一些性质非常不稳定的散逸能量，这些能量来自火种通道之后的异次元世界，破坏力巨大而且难以控制。目前是用一颗人造黑洞强行将所有散逸能量吸收处理。

然而实际上，这个位于地下五千米深的空旷区域，根本没有什么人造黑洞，更没有异次元的散逸能量。

只有一群来自晨曦帝国的遗老遗少，当然，是帝国如今最高贵的遗老遗少。

一百五十年前，人类的探索舰队进入幽暗星域，唤醒了沉睡中的光族。而理所当然，最先醒来的是万年前紧急升维的时候，采取了最先进，最完备技术，灵魂保存最为完整的那批人。

也就是帝国的王公贵胄们。

这些人最先与人类接触，对于这个稚嫩的I型文明，晨曦遗族既是鄙夷更是忌惮，他们抛出火种为诱饵，诱使人类逐渐依赖他们这些弱小的观察者，并在漫长的时光里逐渐渗透，鸠占鹊巢。

一百五十年过去，晨曦遗民们的努力已经有了惊人的成果。

首先一点是，一百五十年前的老面孔们，依然活跃着。

事实上，按照晨曦遗族们最初的预期，在苏醒之后他们的自然寿命只有七八十年，甚至来不及适应升维后的新形态就会衰竭而亡。然而凭借人类的技术支持，他们这批贵族却已经将寿命延长到了两百岁以上。如今虽然个个都垂垂老矣，但距离真正的衰亡却还有几十年的时间。

其次，数量也大为增加，单单是在这个深埋地下五千米的空旷区域中，已经聚集了超过一百名晨曦遗族，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一拥有了完整的人类躯体，可以自由地在能量体与实体间进行转换，其余三分之二也各自拥有了部分显化的能力。

这在一百五十年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哪怕当时力量最为强大的狂，也只能勉强在物质层面发出声音罢了。

此外，聚集此处的光族，来自天南海北。华夏，自由联盟，歌凯，乃至樱岛，狄罗……如果各国的高能实验室负责人能够看到这里的场面，定会瞠目结舌，因为那些在本国高度活跃，位高权重的“观察者”们，几乎都在这里了！

而按照这些观察者们平素的所作所为，他们应当是以所依附的国家为立场，勾心斗角，互为寇仇，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

显而易见，过去百多年来，这些晨曦遗族们的纷争远远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激烈。或许他们彼此的确有些许利益之争，但却毫无疑问是一个团结的整体。

“啊，仓雷到了，那么帝国议会第七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吧。”

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事实上，如果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晨曦遗族们见到这一幕，在兴奋欣喜之余，也定会有相当的失落。因为这些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族人们，竟然已经在用人类的语言进行交流，就连形式也受人类影响变得有些官僚化。这一百五十年来与人类的合作，尽管取得了惊人的成果，但也不可避免地付出了代价。

“将大家从遥远的星球召唤至此，只为了一个议题，复仇审判计划，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我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各自手头的部分是否按照计划，推进到了足够的程度。”

很快就有人回应道：“在复仇审判进入倒计时之前，应该先确认猎杀作战的完成度吧？如果不能把那些失控的火种全部搜集回来或者干脆消灭掉，我们其他人的工作根本毫无意义。以我们现阶段手头的资源，想要效法万年前的能族，发动一次能量共振，摧毁远在平行宇宙的能族文明，就必须用好手头的每一颗火种，共振发生的时候，不允许有任何不随从响应的例外，就算一定要有，也不能超过千分之一。而现在单单是生活在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就超过了十分之一，而且这个数字在不断扩大！”

“好了，你说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猎杀作战早在虚数空间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筹备，甚至比那个能族开启传送门还要早，毕竟那里沉睡着一个重要人物……仓雷，汇报你的进度。”

先前与洪天陵对接的光族连忙应道：“是的议长大人，猎杀作战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洪天陵保证在2天之内打开传送门，届时我将出动猎杀队，进行一次雷霆万钧的扫荡。由于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对此还一无所知，我有足够的把握取得行动的胜利。”

议会中有人提议：“我之前就一直想说，直接摧毁那个虚数空间不好吗？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去搞什么猎杀队。说到底也都是些使用火种力量的人类吧，那些低等文明的生物反复无常，未必靠得住。”

仓雷连忙回应道：“摧毁虚数空间需要耗费的能量太过庞大，可能会影响到之后的复仇审判。而且猎杀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战士，虽然是人类，但都经受过深度改造，无论是人格还是火种都非常稳定，一定能完成任务。”

“好吧，反正这部分工作是议长大人亲自交给你的，我们就信任你吧。”

议长说道：“其他人对猎杀行动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就请汇报各自手头的工作吧。”

“自由联盟火种共173232，目前已处于绝对控制下的火种164214，间接控制的火种6723，超相控制的火种3284，脱离控制的火种2。可以完全满足复仇审判的需要。”

“很好，华夏呢？”

“华夏共和国火种235118，目前绝对控制的火种是209945……”

之后，歌凯，樱岛，布莱东，狄罗……各国的负责人纷纷汇报了本国的火种控制情况，如果排除躲入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那么基本都已达到了复仇审判需要的比例。

“很好，火种控制已经基本到位，只要仓雷的猎杀行动获得成功，就立刻启动复仇审判，让躲在平行宇宙的能族品尝晨曦帝国的复仇怒火！这是帝国复兴的关键之战，绝对不容有失！”

“是！”

“那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就尽快提出来。”

“议长大人，我有三个问题，第一是狂的问题，作为帝国最强大的战士，过去一百五十年来他始终没有加入议会。虽然我们已经不缺他的力量，但是根据过去和他几次接触的情况来看，他对我们的排斥乃至敌对情绪一致存在。他独自在狄罗潜心发展了那么多年，绝对是个不稳定因素。如果在复仇审判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请问我们有没有应对的方案。”

议长沉吟了片刻：“关于狂的问题，我想不必过于担忧。虽然他选择的道路和咱们不同，至少复兴帝国的理念是一致的，在现阶段，他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至于以后……我想我们帝国议会，不至于惧怕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好的，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关于公主殿下，据说她现在……”

“公主殿下于不久前不幸遇难，对此我深感遗憾。”

“不幸遇难！？议长大人，事情恐怕……”

“哲匂，你真的要在这里斤斤计较一个逃亡公主的问题吗？皇族之所以是皇族，从来不是因为血统和历史，而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有担当。但是我们那位公主殿下，在帝国重建，最需要皇族出面鼓舞人心，团结民众的时候却抛下了同胞抛下了帝国抛下了她的尊严和荣耀！如果她能像她的祖先们一样堂堂正正扛起责任，帝国议会又岂会有最初的分裂，又岂会牺牲那么多的同胞！又岂会出现破碎者……而后来，她甚至和孙泽师徒勾结在一起！啊没错，我很清楚现在她就躲在虚数空间里，一旦猎杀行动开始，她很可能会遭遇不测，但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逃兵放弃帝国复兴的大业？放弃了过去一百五十年，甚至一万多年来的夙愿？”

“……我明白了，抱歉议长大人，是我欠考虑了。”

“不，你没欠考虑，你只是不想承担弑杀皇族的历史罪名，但是没关系，我来担就是了。只要帝国能够复兴，我就算粉身碎骨又如何？”

“我……抱歉。”

“用不着抱歉，过去一百五十年，你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你刚刚说有三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不要浪费时间，说出来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超经验大礼包收集中

面对议会议长的质询，年轻的光族议员沉吟了片刻，说道。

“议长大人，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那些破碎者，或者说变节者，或者随便怎么称呼他们。他们在苏醒之后非但没有为帝国复兴而奋斗，反而倒行逆施，和孙泽混在一起，制造出了野生种这个大麻烦！而后还共同参与改造了虚数空间。虽然有情报说在虚数空间改造完成后，他们就和孙泽一起陷入了永眠，但是如果他们还活着……”

仓雷说道：“那么我的猎杀队将把他们碾为齑粉。”

“单靠那支由人类组成的小队？”

“两个现役的六星级战士，超过两位数的五星级战士，如果以帝国全盛时期的标准来看当然不值一提，但对于那群野生的杂种，和丧家之犬一般的破碎者来说，足以构成灭顶之灾了吧。”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那毕竟是虚数空间，除了破碎者和野生种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存在。”

仓雷渐渐有些不耐烦：“其他的存在？比如那些游戏NPC么？百隆议员，虽然我们都很认可你的认真细致以及活跃的思维，但我希望你在提出问题之前，最好先对自己的问题有比较基本的认识才好。这次猎杀行动根本不必在乎虚数空间的NPC，当传送门开启后，我们会利用手中的虚数碎片强行扭曲那边的法则，让所有的伪生命都暂时从时间轴剥离出去。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猎杀队扫荡整个虚数空间了。”

“我当然知道虚数碎片——关于复仇审判的所有资料我都认真研究过。但那个空间对我们来说毕竟是陌生的，我们对它的了解仅限于从人类那边得到的间接情报……”

“百隆议员，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甚至包括我们的复仇审判，都是建立在极大的风险上。但我们为什么还是要坚定地推进下去？因为浪费时间会带来更大的风险！现在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一万年了，一万年！天知道那个平行宇宙里，能族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而从王野和孙泽的情况来看，我们绝对没有高枕无忧的本钱，就算用最乐观的预期，能族现在也掌握着比我们更强大的力量。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比我们更强大的文明，真的拖延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我们！”

“仓雷议员，请你不要激动……”

议长此时打断道：“好了，你们不要浪费时间争吵这些无意义的话题了。猎杀行动的风险的确是存在，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慢慢排除所有的风险了……从孙泽、王野的情况来看，能族很可能已经具备了穿梭平行宇宙的能力。百隆议员，相信以你的学术智慧，应该能理解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文明至少领先了我们一百年！所以我们才要发动复仇审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百隆议员终于无话可说：“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没别的意见了。”

事实上，他当然还有意见，各种各样的意见。

比如，为什么一定要兵行险招，发动复仇审判？两个文明真的要搞得这么不死不休吗？事实上他们还几乎从来没和能族对话过，根本不了解对方，只是单方面地认定能族要对光族赶尽杀绝，这真的妥当？

不过，这些话也没法说出口。

毕竟议会里大部分都是万年前那场大灾变的亲历者，而他却是新生代，根本没经历过帝国崩灭的绝望，心态有所不同也很正常，也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天真了吧。

百隆议员默默出神的时候，仓雷议员也进入了发誓愿表决心的环节。

“诸位，猎杀行动由我负责，我也会跟猎杀小队一同进入虚数空间，以确保万无一失。就算那些破碎者真的有什么阴谋，我也会用绝对的力量将他们粉碎，他们过去输给过我，现在一样会输给我！”

对于这份火热的自信，议长给予了高度认可，而后总结陈词：“好了诸位，一百五十年的奋斗，终于到了最后一关。就让我们继续团结一心，打好这最后一战吧。帝国复兴，在此一举！”

……

华夏共和国，新华星太空港。

清晨，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了在单人宿舍里沉睡的年轻巡查员凌宇航。

作为中央派到地方的高级官员，凌宇航在新华星的使命是监视这个华夏大军区的物资人员调动是否依法合规，而之前整整半年时间，他都没找到履行职责的机会。整日里除了与当地军官喝酒应酬，纸醉金迷，就是写一些不疼不痒的工作报告……虽然待遇优厚地令无数人艳羡，但老实说也怪无聊的。

凌宇航用了足足半分钟，才从宿醉之中清醒过来，之后又用了半分钟意识到警报的意义。

新华星军区太空港，出现了规定外的大规模军队调动，触发了巡查系统的警报。

凌宇航立刻穿上衣服，连洗漱都不及，在五分钟内就赶到了太空港，只见到三艘重型战列舰，正缓缓离开港口，引擎的嗡鸣哪怕隔着能量护盾都让人心浮气躁。

凌宇航张大嘴巴，半晌回不过神。以华夏对军队管理之严格，哪怕是一条小舢板的违规调动，都可能让很多人人头落地，这三艘重型战列舰都是华夏刚刚服役不久的新型主力舰，开到边缘星域足够让些小国灭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违规行动，只怕，只怕……

想到此处，他连忙拨通紧急通讯，准备及时反映问题。然而手臂才刚抬起来，就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按住。

“凌兄弟，请稍安勿躁。”

“谁！？”凌宇航惊怒地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肥脸，正是新华星军区的首长，一个他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冯司令，您这是……”

“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才专程赶过来的……刚刚那三艘战列舰，是肩负特殊使命，并非违规操作。”

“特殊使命？”

冯司令点点头，开启手腕上的终端，投影出一份授权文件。

“这是军委签发的调令。”

凌宇航认真看了一眼，更觉得疑惑，调令的确是军委签发，但这种签发本身就不合规矩，而华夏甚至比三艘战列舰的调动更为离奇！

“冯司令，这太奇怪了，如果真的有一切都是依法合规，根本不可能触发警报！”

“的确很奇怪，但是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军委命令下来，我们必须遵从。”

凌宇航说道：“然而我的职责就是监视那些不正常的军令……”

“但是，你就一定要坚持履行这个职责吗？”冯司令笑道，“或许这一切都是制度设计上的问题，比如你的警报程序是否太过死板，没有考虑到临时特殊情况？我想对于你来说，比起一成不变地墨守成规，能灵活处置，做出对国家最有益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履行职责。”

这根本是强词夺理！

或许制度的确有缺陷，但这也绝不是将制度视为无物的理由！尤其你还是以服从为天职的军人啊！

凌宇航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再坚持下去。

他毕竟不是刚直不阿的小年轻，这件事，有军委签发的命令，有冯司令背书，那么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已经不是他这小小的巡视员能够影响的了。沉默之中，凌宇航忽然感到头顶似乎有一层厚厚的阴霾在笼罩。

名为战争的阴霾。

与此同时，在华夏其他军区，自由联盟，狄罗……各个国家，各个地区，都在发生着类似的故事，突兀却又权威的军队调令，让一条又一条战舰从港口出发，载着各国精锐，自四面八方向某地驶去。

这是人类历史上极其罕见的一幕，如此庞大的军队，如此复杂的构成，却能不约而同地整齐调动。这其中的组织协调能力，完全凌驾于任何国际组织之上。

讽刺的是，这是唯有晨曦帝国议会才能做到的壮举。

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已经让这些观察者对人类文明的渗透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各国的高能实验室，无一例外充斥着观察者们的身影——事实上，由于真正的火种是由光族活体为素材，人类根本不可能脱离观察者独立制造火种。而凭借这手绝活，以及自身的特殊存在方式，观察者们又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几个超级大国的政府内部以及主要党派高层，历经百年，早就抱起团的帝国议会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远远凌驾于那些所谓世家豪族，共济会骷髅会。

当然，更凌驾于那些所谓的国际组织。

只要帝国议会愿意，他们随时都能挑起超级大国发动世界大战，令数以亿计的人类葬身战火。也可以轻易颠覆一个百年政权，让一个拥有百亿人口的大国陷入动荡不安。

同样，也可以在绝大部分人类都懵然无知的情况下，发动各国的战争机器，调动一支规模惊人的军队前往战场。

第一百七十章：G20峰会在华夏边境隆重召开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都屈指可数的奇景。

华夏、自由联盟、歌凯……超过二十个国家，一百艘大型战舰，五百名以上的超级战士齐聚在一片狭小的星区之中，默默等待战争的帷幕拉开。

自从上一次超级大国掀起世界大战以来，还从未有过成员国如此众多、规模如此庞大的军队聚集在一起，而又不彼此开火互殴的。以至于这二十国的军人在漫长的等待时，只感到浑身不自在。

华夏与歌凯不久前才打过一场大战，两国军人都背负着彼此的血海深仇，偏偏舰队却又紧挨在一起，超过三十艘新锐战列舰、巡洋舰分布在一片随时都能将对手全火力覆盖的区域内，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就能让对手瞬间葬身火海，为四年前阵亡的战友们报仇雪恨……如此诱惑，时时刻刻挑动着两国军人的敏感神经，仿佛痴女遇春药一般，让数万军人不约而同地体会到了欲仙欲死的滋味。

华夏母舰神龙号，高能工厂。

二十三名超级战士等候在此，其中大部分人的四肢和躯干后面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高能强化试剂以及纳米机器人经过这些管线不断输入他们体内，令这些超级战士能够长时间维持在巅峰作战状态，身体短时间进入超能态。一旦开战，这些战士能瞬间爆发出150％乃至200％的力量，宛如摧枯拉朽一般击溃敌人。

这是华夏军队历经多次大战后总结出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唯一的缺陷就是机动性极差。能够搭载高能工厂的，唯有体积接近太空堡垒的母舰级舰船，这类舰船的机动能力通常都比较薄弱。而要让超级战士进入超能态，至少要48小时的强化调试。用于灵活作战有诸多不便，但是在大规模会战中，却能发挥一锤定音的奇效。

那么现在，华夏人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股超新星爆发一般的能量，要用在谁的身上？

一名年轻的超级战士静静地躺在维护仓内，感受着四肢百骸间充斥着的无穷力量，心中却越发烦躁不安。

“我们……到底是在等什么啊？”

身旁不远，一位年纪大上许多的老战士微微一笑：“稍安勿躁，上面调集这么庞大的舰队过来，总不会是烽火戏诸侯的。”

“但是一想到歌凯人就在身边，我就浑身不自在，和其他国家联手倒也罢了，歌凯人凭什么！？”

“换个角度想，歌凯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就算之后真的要和歌凯人作战，我们现在也应该维持冷静，只有比他们冷静，才能战胜敌人。何况，这毕竟是在咱们的国境线内，歌凯人敢来，咱们难道连心平气和地迎接都做不到？”

“……罗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你那边有没有消息？怎么看怎么蹊跷啊，这么多国家的军队集结在一起，就连歌凯人都堂而皇之地越境而来，难道是有什么域外文明入侵？”

“这就不清楚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吧，我这里是没有半点风声……刚刚我还试着联系了樱岛那边的熟人，哈，理所当然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樱岛人能知道什么？还不是跟着咱们的政策走……不过，这也真是见鬼了，都大军集结了，却连对手是谁都不说，这样的战斗真是莫名其妙！”

“的确是莫名其妙，但这么多国家的军队都来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目标吧……等等，你看那边！”

年老的战士声音变得无比惊诧，而沿着他指的方向，年轻的战士转过目光，下一刻，目瞪口呆。

一个宛如小行星一般的巨大身影，缓缓出现在雷达之中。哪怕在浩瀚星海，这个庞大的身影也显得格外瞩目。

“唐纳德……自由联盟居然连他都派过来了！？不，不对，应该说，国防部居然能允许别国的六星级战士跑到咱们国境线内？他们到底想什么呢？！”

“别慌，唐纳德来了，咱们的六星杀手怕是也不远了。”

果不其然，就在两名超级战士说话的时候里，神龙母舰的雷达上又出现一个强烈的能量反应，虽然从体积上看比自由联盟的六星战士唐纳德要小上不止一圈，但能量反应却更加强烈。

“哈，六星杀手，真是难得一见啊，听说他已经半隐居了，比当年的李封幽还要听宣不听调，想不到这次连他都出山了……我说罗哥，真的不是什么域外文明么？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情况不对头了啊。”

年长的战士也紧皱着眉头不再说话了。

这样的阵仗，真的是有些不可理喻了，除了域外文明，人类还有什么样的场合，需要出动如此庞大的军力？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能让这么多国家的人联起手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头一动。

除了传说中的域外文明，人类文明的确还有一个敌人，能让全体国家联手应对。

……那个传说中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将各国元首轻易斩杀的，野生种。

但是，就算如此，区区野生种，居然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据说他们是躲在一个游戏世界里苟延残喘而已啊……当然，官方声明向来不可采信，而真相如何，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揭晓了。

与此同时，在这片星区的其他角落，各国的战士们也纷纷陷入同样的紧张与期待之中。

山雨欲来。

……

在二十国联军逐渐集结的时候，九州大陆上仍是一片歌舞升平。

由于帝国议会组织的猎杀行动高度保密，甚至在行动开始后，很多国家的最高元首都被蒙在鼓里……溪灵镇安排在各国政府内部的眼线，自然是完全没有得到风声。

甚至溪灵镇上的移民组，也仍在日复一日地开展移民工作，为了王野的管理员积分而不舍昼夜，唯一的问题就是，近段时间，任凭她们如何努力，也再难拉到新的移民了。

野生种仿佛从人类文明绝迹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在人种基因高度不稳定的狄罗境内，都找不到什么新鲜血液。而已知的野生种们，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政府或者其他组织盯上，甚至干脆控制起来，让移民组的姑娘们难以下手。

当然，任何工作都可能遇到瓶颈，所以年轻的姑娘们也只是在集会讨论之后，互相鼓舞了一番，便制定新的，更为激进的计划，准备以饱满的工作热情打破瓶颈，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现象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

毕竟是一群年轻的，不知人间险恶的姑娘。

而有可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察觉真相的人们，此时却全都忙于另一项工作之中。

几天前，从魔界归来的王野，坚决拒绝了万仙盟的召唤，更以强硬手段击杀了两位使者，不出意外引发了轩然大波。

尽管他动手干净利索，配合岳馨瑶和孙怡，毁尸灭迹没留下任何线索……但两个大修士不远万里跑去请人，突然就人间蒸发，这就算是智障也能看出问题所在。所以无论姑娘们如何一口咬定此事与溪灵镇无关，这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事。

若非文茵和叶子及时发动在灵剑派的人脉，将这座九州大陆最大的靠山搬了出来，为她们遮风避雨……恐怕万仙盟的执法大队当时就要驾临溪灵镇，将这个初具规模的野生种城市扫荡一空。

但就算有灵剑派出面，在王十二和王十三师徒尚未苏醒的时候，形势依然是压倒性的不利。文茵和叶子等人殚精竭虑，也只能勉强拖延局面，不让万仙盟做出不利的决定。期间，自然关心不到九州大陆外的变化。

事实上，她们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

王野那家伙，什么时候能回来？

……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外的某副本中。

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在空旷的地下世界，脚步声悠扬回荡，倍显寂寥。

半晌，女子开口。

“你的故事呢？怎么不讲了？”

“……妈的，就那么点事，说来说去都快说三遍了，你还没听腻？！我是暗族，孙泽也特么是暗族，现在暗族准备灭绝光族，连带把附庸的人类文明也一道灭绝，我为了拯救世界在四处奔走，就这么点事，你还想听什么！？”

“诶哟，当初是谁说什么时间紧张，只来得及说几个点，要我充分发挥悟性。结果到现在故事反复讲了几遍，都快讲成流水账了，哪怕弱智都能听明白，结果你还在带着我在地下迷宫兜圈子……”

“……”王野被噎得也是无话可说，半晌之后，才愤愤不平地骂道，“谁特么想得到这破副本居然这么长！？一个大厅套一个大厅，一个通道接一个通道，跟循环套娃似的没完没了，我故事都讲完了，这连第一个BOSS都没出现！这设计师绝对是女朋友被人撬了！”

“……说来，你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孙泽就在这副本里？”

“当然是因为我看到了。”王野说道，“我亲眼所见，孙泽就在此地最深处。”

第一百七十一章：如果每个BOSS的开战对话都这么长游戏距离关服就不远了

暗族天生就拥有关于本族的知识，如同猫天生会捕猎一般，关于利用暗能量之海，连接暗网，彼此共享精神等等技能，生而知之。

王野作为暗族，当然也拥有这些天赋，只是被长期束缚在人类的躯体内，又经孙泽刻意调教，这种本能被蒙蔽压抑住了。

但是当他在魔界杀戮生灵汲取能量，力量突飞猛进的时候，这份抑制力就不可避免地开始松动，而在那个时候，他脑海中便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大部分是与暗族相关，尽管画面破碎凌乱，却足以让他领悟到自己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暗族的事实。此外，关于暗族的生命形态，以及那遍布平行宇宙的暗能量之海等等知识，也如潮水一般涌入，转化为一种本能。不过在这片宇宙之中既没有暗能量之海，也没有遍布的暗网，这些本能尚没有发挥的余地。

最后，他还看到了一些有关孙泽的画面。

由于暗族暗网的存在，每一个个体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孙泽作为他的引导者，与他的联系之紧密自不必赘述。

在那些画面中，他看到了孙泽的本体，听到了一些零星的呢喃自语，其中充斥着疲倦与无奈的情绪，最后，还看到了九州大陆的诞生。

这个游戏世界，是孙泽利用了一片已有的虚数空间进行深度改造的成果，在改造完成后，孙泽便进入了空间最深处沉睡。画面零星破碎，王野看不到全过程，却能看到他走入这个群仙墓和沉睡在最深处的画面。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了孙泽的声音。

“如果看到这些，就来找我吧。”

也正是有了这份邀请，王野才敢顶着巨大的等级差，单枪匹马——好吧再加上一个没什么鸟用的孙怡，跑来开荒这个明显是游戏末期才会开放的超大型副本。

而一路上的遭遇，也的确证明了他这个孙泽亲传弟子确有特权，那些穷凶极恶的守墓人，非但没有阻拦他长驱直入，反而对他躬身行礼，像是见到了少爷的管家仆人。

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通往最深处的道路居然如此漫长！

“这已经是咱们走过的第几条通道了？”

孙怡沉默了一下，说道：“1547条。”

王野非常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师姐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没数的话就老实说不知道，何必自己瞎编一个数字来装逼呢？”

孙怡闻言一愣：“我靠你居然诈我！？”

“只是一个简单的人品测试，结果证明你的人品一如既往。”

“……那你数了么，咱们到底走了多少循环通道了？”

“1231。”

孙怡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赞道：“想不到你做事还挺细致。”

“呵，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不认真细致一点早就性命不保了，和你这种偏安一隅的福利院长不可同日而语。”

孙怡被噎得毫无脾气，只能自认倒霉。

这条路实在太过漫长，王野的故事早就讲得毫无趣味可言，以至于两人也只有用互相攻击来解闷……而自己没有认真计数，被人抓住破绽攻击一次，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又过了两条通道，孙怡忽然发现那越来越巨大的通道大门上，似乎有些奇形怪状的文字……她花了点时间，发现这是九州大陆某边荒地区的上古文字，如今早就没人使用了，只在博物馆里有少数学者有过研究。而作为玩家的话，只有完成非常稀有的支线任务才能学会这门语言，并触发与之相关的支线任务。

还好，作为开荒一团的团长，孙怡最不缺的就是支线任务，这门语言她还真的恰好学过。

“1，3，4，7……我靠，这门上不是记着数呢么！”

王野顿时一惊：“这副本居然还带计数功能！？”

“后面还有，距离第一个BOSS还有153个区域，啊，在第1500区会遇到第一个守关人。”孙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翻译完了上面的文字，“王野你这贱人，居然敢诳我！1231？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只是一个简单的智商测试，很遗憾你没能通过……”

王野说着，却是松了口气。

虽然前面还有漫长的一百多条通道——在副本里因为到处都有骷髅级小怪，不能展开推进器快速行动，行走起来相当缓慢——但总归是能看到终点了。

一百多条通道，仿佛转眼之间就被甩到了身后，在走过第1499条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清水秀，阳光灿烂的好景色。

在阴暗压抑的地下空洞内，这样的景色令人不由眼前一亮，然而在青山绿水之间，却有一个异常违和的身影。

一团浓郁地宛如黑洞一般的阴影，漂浮在一片浅绿的草原上。其形状复杂难言，有点像是电子显微镜下的奇行种细菌，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然而在两人走入这片空间后不久，那团阴影便陡然活转过来，颜色由深转浅，形状也大幅拉长，变作人形，却比人类高大数倍。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草原上炸响。

“欢迎你们，勇敢的冒险者们，在经过漫长的1500关的考验之后，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只要打倒我，就能得到丰厚的……诶，是你啊！”

豪迈的声线在最后一刻变得绵软了许多，那个魁梧庞大的身影也瞬间缩小，变得和常人相差仿佛。

然后一眨眼的工夫，就闪烁到了王野和孙怡面前。

“不愧是那家伙培养的弟子啊，真的被你找过来了，当初大家还打赌，就这么把你抛在人类社会，你有多大的可能性迷失在其中，永远也发现不了真相。结果只有三四个人打赌你能找过来，哈，这次我可赚大了。”

王野听得眉头紧皱：“你是谁？和我师父……孙泽，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形的阴影哈哈笑道：“我是谁？我说我是创世神，你信不信？”

王野眉头越拧越紧，之前的画面中，的确有创造灵剑OL世界的画面，可是并没有这个人形阴影的记录。

“……看你这样子，孙泽那家伙好像并没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啊，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为了帮他打造这个世界，我都快累成破碎态了，结果他连提都不肯提一句，真是交友不慎。”

这个人形阴影虽然具备副本大BOSS的逼格，但一开口就逼格丧尽，完全是嘴碎的居委会老大妈。

王野还没怎么开口，他的故事就滔滔不绝了。

“当初跟孙泽那家伙一起参与创世的，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二十人，基本都是对帝国议会心灰意冷的中立方，结果等他们重新统合了，就开始排挤我们，用他们的话说，我们就成了破碎者——你肯定好奇为什么叫破碎者，这其实是一个历史梗，我们是能量生命嘛，在很久以前的生命进化过程中，有过一次分歧，一部分同胞进化成了破碎的离散态，另一部分则继续维持统合态，最终后者成了进化的胜利者，破碎态的同胞在竞争失败后就逐渐凋零……从那以后，我们就把选错阵营，脱离主流的同胞叫做破碎者了。其实我们当初根本没选阵营啊，我们只是瞧不起勾心斗角的傻逼罢了。”

王野在旁边听得邪火乱冒。

这些八卦历史的确是有些意思，但他现在对历史毫无兴趣，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孙泽！

“哎呀，不要这么着急嘛，我的故事才刚开始……一个人闷在这坟墓里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听众，你要理解我啊。”

王野当然不理解，直接展开背后的推进器，准备向远方天际飞去。

“年轻人不要这么没耐心啊！”那人形阴影大惊失色，“就当是尊重前辈，听我把故事说完好不好？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师父当年是什么样的人，背后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等我见了他，会自己问的。他的回答肯定比你简洁。”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唯独这点和孙泽那家伙一模一样。好吧，这样吧，你如果老实听我把故事讲完，我就给你奖励，好不好？”人形阴影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可是这游戏的最终副本的BOSS，虽然只是排在最外围的，但毕竟也是团队级大BOSS，理论上没有百来个四五星的战士围殴，根本推不倒，奖励可是异常惊人的哦。”

“啧……你这是企图利诱我？好，你快点说，我听着。”

“哎呀，故事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不如从我的故乡开始吧，那是个非常美丽的星球……”

话音未落，王野就直接激活了推进器，点亮了两道耀眼的光芒。

“对不起对不起我离题太远了，不说故乡了，只说孙泽好吧？他呢，当初是我们这些人中，最了不起的一个，哪怕在光族的漫长历史中……”

话音未落，王野就惊讶地打断：“等等，光族！？”

“当然是光族，不然还能是什么，人族么？”人形阴影有些莫名其妙，片刻后恍然，“啊对了对了，你这个样子，应该是觉醒了能族本源，知道孙泽的真实身份了对吧？哈哈真不错啊，我们当初可是被他瞒到了最后一刻呢，得知真相的时候简直三观尽碎！妈的，一个带领光族叛徒们筚路蓝缕艰苦奋斗的领头人，居然是光族的最大仇家能族！”

第一百七十二章：对不起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一个不被喷就不舒服的抖M

这个婆婆一般的人形阴影居然是光族……

好吧，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出乎预料的结果，暗族基本都还在平行宇宙里过不来，能在这个世界改造虚数空间的除了光族，还能是谁？反而孙泽的本体是暗族，这才叫一个出人意料。

“老实说，如果是早几十年得知孙泽的身份，我们大概当场就要和他翻脸，来个不死不休了，毕竟是破国灭族的仇敌嘛。但当时我们都是被帝国议会放逐，开除光族族籍的破碎者了，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计较这些一万多年前的仇怨。而且孙泽对我们还是挺不错的，在帝国议会追杀我们的时候，还救过我们很多次，所以就算是从这一点来讲，我们也只能一笑置之啦。”

“不过，就算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那么一个光明磊落的，标志性的光族好汉，居然是特么暗族……你说他是怎么跑过来的？不是说平行宇宙不能互相连通的么？我们后来问他他也不肯回答，真不够义气！”

“不过除了这一点外，孙泽这家伙真的很厉害。他是第一个与人类完美融合的个体，你之前一直都以为他是人类对吧？这一手真的绝了！光族作为能量生命，在升维以后是很难拥有实体的，哪怕当年帝国最强的哥们儿，最开始也就是勉强能发出声音，释放些画面——说起来有点像是人类灵异故事里的游魂野鬼。但是孙泽那家伙，却能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相融合，直接拥有实体，比那位帝国最强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等等，我刚想起来，他特么根本不是光族啊！暗族本来就是擅长附体的种族，他能融合人类根本不足为奇啊！”

眼看这家伙又要离题万里，王野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主动打断：“你想讲故事可以，我问你答，只说有用的部分，不然我不听了。”

“居然这么强势？！可是我，我不怎么喜欢被动啊……不过，好吧，总比没的说了强，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后面还有多远才能见到孙泽？”

“当初一起创世的二十人里，有十个是葬在外面的，所以除了我之外后面还有九人，最后就是孙泽了。唉你也别嫌烦，这么设计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里是作为游戏副本设计的。本来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找过来，那自然最好，大家都会给你开绿灯。但如果你真的找不过来，有些秘密也不该永远沉睡下去。到时候这个世界会自动向野生种们开放，就让他们来挖掘出真相好了，而对他们，自然应该有一番考验。”

“行了你又离题了。”王野说道，“第二个问题是，孙泽为什么要制造我？”

“诶，这个问题不应该拿来问我啊，你直接去问孙泽不好么？”

王野说道：“我需要对照答案啊，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此人藏头露尾，着实不可信啊。”

“让你这么一说，他的信用的确有些可疑……好吧，我虽然了解不多，但他应该是为了培养接班人吧，他虽然和我们不是同族，但和我们都有差不多的问题——命不久矣，寿命基本都在升维避难的时候耗尽了，所以为了传承理想，只能找接班人了吧。”

正说着，旁边孙怡忽然开口：“如果是培养接班人，我难道就不可以吗？！我和王野到底有什么差距，天赋，心性，还是性别或者种族？如果不是暗族就不行的话，他一开始培养我又是为了什么？又何苦打出为了野生种的招牌？！”

“我靠，就这么点破事儿，师姐你还耿耿于怀个没完没了了？！”

“女人就是喜欢记仇，你家的红颜知己们没告诉过你么！？”

王野顿时无话可说，只心想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自己是女人了……

而孙怡的愤愤不平，也让守关的BOSS感到悲愤不已。

“我靠，我又不是孙泽，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而且你问的这么复杂，我又怎么知道！？我说你们两个，提问也请合情合理一点！明明面对着我，却对孙泽的事情关心得没完没了，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这种受气小媳妇的语气，顿时让王野和孙怡都问不下去。

两人现在心中的问题千千万，但大多都是和孙泽相关，对于这个看门BOSS，实在没什么可问的。

“算了，指望你们两个人类能有良心，也的确是我想多了。”人形阴影一脸晦气，“这么急着去见孙泽，就赶紧滚吧，出口就在后面那片林子里，把所有的红玉珊瑚树都烧掉就能看到传送门了。”

王野和孙怡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甩下此人向前飞去。

“我靠你们两个死没良心的真就这么走了？！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也就罢了，你们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问一下？！”

“好吧，请问你是叫杰克么？”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设问啊！记好了，我是风，自由无束的风！”

“好的杰克。”

“……你们两个真不愧是孙泽的弟子，把人活活气死。好了，收好过关的奖励吧，我是真特么不想给你们！”

下一刻，王野手头一沉，多了一只古朴卷轴。

“这是什么？老头滚动条么？”

孙怡不怀好意地怂恿：“打开看看，说不定是葵花宝典、辟邪剑法之类的绝世神功呢，到时候我会帮你照顾红颜知己的。”

王野回敬道：“也可能是重阳神功，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品尝一下双门齐开的滋味。”

“你这人怎么一开口就污得突破下限。”

一边说着，王野一边毫不客气地撕开了卷轴。

霎时间一片璀璨星光映满视野。

王野眨了眨眼，才辨识出这片光芒。

“星图？”

“啊，是幽暗星域的星图。”旁边孙怡带着惊诧的神色，轻声回答道，“这片星区……不久前才有人类探索船队扫描过，初步判定为荒凉地区，没有前代文明痕迹，也没有矿藏资源，同时也没有恒星能源，不具备开发价值。他给咱们这样一幅星图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下作为通关奖励的，除了藏宝图还能是什么？应该是那家伙当年藏了什么好东西在这片星区里吧。”王野沉吟了片刻，说道：“人类探索船队扫不出名堂，也可能是技术太过落后，毕竟晨曦帝国是II型文明，科技至少领先人类一百年以上，他们若是认真要藏什么东西，人类找不到才正常。”

一边说，两人一边仔细观察星图，片刻后，就在细密的星芒中看到了一个拥有额外标注的星球，王野伸出手去，凭空展开五指，示意放大图像。瞬间，那个小星系就急剧扩张，填充满了两人的视野。

一颗恒星，五颗小行星，其中最靠近恒星的星球上，被鲜明地标注了宝藏的印记。

那是一颗表面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重力十倍于母星的星球，环境极端恶劣，但是对于如今的王野来说，这些倒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距离，从人类最近的太空港飞过去，哪怕用最快的巡航速度也要二十年。

所以，就算这份宝藏价值连城，也几乎不具备挖掘价值。

“啧，华而不实啊这东西。”孙怡有些失望。

王野说道：“毕竟只是看门BOSS的奖励嘛，不能抱太高期待，而且你想啊，那家伙都是被帝国议会驱逐掉的破碎者了，手上又能有什么值钱东西？说不定只是晨曦帝国大破灭之前，瞒着老婆藏了一点私房钱，如今拿过来对我们这些无知晚辈装逼而已，反正咱们也不可能过去开采。”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怒吼：“你这贱人竟敢凭空污我清白！我堂堂晨曦帝国四天王，还用得着糊弄你们这两个连六级能级都不到的小家伙？乌力尔星球上的宝藏是晨曦帝国皇室秘宝，唯有最忠诚最强大的皇家卫士才有资格代皇室看守！只可惜帝国覆灭，皇室血脉断绝，议会又只顾勾心斗角，我对他们所有人都彻底失望，才把皇室秘宝拿出来作为悬赏，你居然敢怀疑我！”

“呵呵，反正我们又没法过去求证，还不是随便你怎么说。”

“蠢货！你坐拥虚数空间，直接开个通往乌力尔星球的传送门又有何难？只要按照以下坐标截取锚点就可以……”

风的话音刚落，王野就欣慰地点了点头，对孙怡说道：“好了，现在通往宝库的大门已经打开了，等咱们忙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把宝藏挖出来吧。晨曦帝国皇室秘宝诶，想想就兴奋。”

“我靠你居然敢诈我！？哈，告诉你，皇室秘宝没那么好挖，没有皇室血统，那门你是开不开的，除非你能有能级10以上的力量，但是就凭你，再过100年吧！”

“不劳费心，我手头正好有个皇室成员，虽然作为温室花朵没用了点，血统可是货真价实的。”

“……果然和孙泽有关的就没有好人！能族全都不是好东西！”

王野和孙怡呵呵一笑，全然不理会背后那听似气恼，实则欢喜的声音，一边越过了草原，来到一片树林前。举目望去，只觉前方贵气逼人，令人呼吸不畅。

不愧是位于最终级副本内的树林，林内一草一木全是由珍稀矿石形成，涓涓溪流中更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流淌，简直是一片亮瞎人眼的宝石矿。

不过此时两人都没有发家致富的心情，孙怡急着通关见昔年恩师，视财富如浮云，推了下王野：“还记得风说过的过关条件吧？”

“啊，当然记得。”王野轻吸了口气，直接展开舰装，将一台超高温火焰喷射器以磁力约束悬浮在半空，而后接近太阳表面温度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宝石矿化为火海。

孙怡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你这家伙……人家说的是把红玉珊瑚树烧掉，谁让你烧整个林子了！？”

“也没说不能烧啊，难道还要花时间在这偌大林子里逐一筛选红玉珊瑚？”王野耸耸肩，目光回到前方林地，只见一片火海之中，有一扇红色的传送门缓缓凝聚成型。

只是，在传送门成型的同时，王野却感到，身后那个跳脱的BOSS，似乎……再也，感受不到存在的气息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女人的愤怒

两个BOSS之间的通道，总算没有那么漫长。

只过了十条通道，王野和孙怡就见到了第二个BOSS。

BOSS战的空间是一片汪洋大海，越过通道末端的大门，扑面而来就是咸腥的海风，以及浪潮拍打的呼啸声。

无边无际的海面上，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迈修士，见到王野和孙怡过来，温和有礼地向他们点头问好。

“你们好，我是惊神，孙泽的同伴。唔，虽然很久没见生人，有很多话想说，但你们应该是急着去见孙泽吧？那我就不多耽误你们，请二位继续前进吧。”

说着，那老修士抬起手来，手臂如剑直至远方。下一刻，在他脚下，海平面陡然伸展出一条白线，沿着老修士手臂方向瞬间向前直抵天际。

白线将海水分成左右两半，而后一阵海水激荡声逐渐沸腾起来，越发响亮，片刻功夫就变得惊天动地，王野和孙怡只觉得眼前似有无数道宛如实质的声波在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牵动整个空间震荡。

与此同时，一望无际的大海以那条白线为分界线，逐渐向两旁分开，形成两道无限宽阔的瀑布，而在无尽海水垂落的终点处，开启了通往下一个BOSS的传送门。

“走之前，把这个带上，过关的奖励。”

王野手上又多出一只卷轴。

“又是藏宝图？”

惊神说道：“哈，哪有那么多皇家秘宝，何况以我的身份能力，也不足以担此重任……这里面，是我在苏醒以后逐渐收集的资料，你很可能会用得上。”

“资料？”

“啊，帝国议会的资料，记录着我所知的每一个人的弱点。”惊神说着，神色显得有些悲哀，“在帝国覆灭之前，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为了国家也算得上忠心耿耿，但是帝国覆灭以后，他们却变得自私自利，一盘散沙。甚至不顾帝国文明正处于危难的事实，彼此大打出手。”

王野说道：“但是后来不是重新整合起来了？”

“是啊，在屠戮了大批的同伴以后，胜利者们重新整合了起来，并信誓旦旦要为了复兴帝国而奋斗终生。听起来真是不错啊，但是，明明死了那么多人啊，那些人明明可以成为帝国复兴的支柱，却要因为一时的利益之争而烟消云散，那些胜利者难道就一点惋惜悔恨都没有吗？而且，重新整合的帝国议会也变得大不一样，冷血无情，甚至失去了基本的良知。对我们这些中立者冠以破碎之名加以迫害，甚至还大肆渗透人类文明！当年的晨曦帝国，绝对不会为了自身利益，去随意践踏其他文明。”

“……一个征服过几百个异族文明的帝国，说这种话不觉得亏心么？”

惊神说道：“晨曦帝国崛起的过程中，的确征服了许许多多的文明，其中也不乏灭绝战争……但是，所谓的征服，实际上更多还是促进了低位文明的提升。我们既没有建立殖民地掠夺资源，也没有进行种族屠杀，只是将高位文明的力量渗透下去，这样的征服我认为并无不妥，大部分低位文明也是因此受益的，只有少数存在方式极其特殊，又极具攻击性的文明，才让我们迫不得已开启灭绝战争……好吧，我知道由我这个帝国遗民说这些话，确实难以取信于人，但是至少当年的帝国议会，不会做出鸠占鹊巢，寄生异族文明的行径，更不会贸然制定出复仇审判之类的计划……总之，帝国议会于你们而言，无疑是敌非友，毕竟你们都是孙泽的弟子。所以这些资料你们应该用得上，如果真的爆发冲突，至少知己知彼，能让你们多几分把握。”

王野闻言开启卷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百名议会成员的资料，其中重点介绍了每个人的能力特长，以及应对方法……看得出，的确是出自斗争经验丰富之人的手。

有了这样一份卷轴，简直就像是在游戏里开了透视外挂，其价值自然不言而喻……王野和孙怡谢过惊神，穿过传送门继续向更深处进发。

之后，又见到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BOSS，都是当年陪同孙泽一起创世的同伴，话都不多，很快就放他们两人通过，并各自赠送了礼物，不过都不是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颇有些对不起最终副本BOSS的名头。

第三个BOSS笑呵呵地说道：“哎呀不要这么看我们嘛，为了把虚数空间改造成这样，我们几个几乎是油尽灯枯，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几乎直接耗尽，哪里还有多余的经历去制造奖品啊。”

第四个BOSS则解释道：“唔，我的同伴跟我说，按照游戏逻辑来说，这是整个游戏的最后一批副本，打完通关游戏就可以关服大吉，BOSS的掉落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嗯，之前灵虚是这么和我说的，让我不必费神设计奖励了。”

第五个BOSS有些奇怪地说：“奖励？灵虚说不用了，他说最终BOSS没掉落是游戏里的常见设计，打完BOSS之间看结局动画和职员表就行了，我就没再设计。诶，那是单机设定，和网游无关？那我就不知道了，人类的游戏我不了解啊。”

对于这等狡辩之词，王野和孙怡也懒得过多谴责，直接穿过这些区域向更深处前进。

然而，从第六个BOSS开始，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本该进行BOSS战的空间内空无一物，进门以后只能看到孤零零的传送门若隐若现。

直到第九个BOSS处，在传送门旁留下的一封信，才揭示了真相。

“很遗憾，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本来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嗯，如你们所见，我寿元已尽，哪怕利用虚数空间的延寿技术，也维持不住灵魂的溃散了。”

看到此处，王野和孙怡顿时意识到之前几个消失不见的BOSS，恐怕都是寿元已尽了……

“群仙墓是我们这些人为自己打造的葬身之地，我们当年被帝国议会驱逐，宛如游魂野鬼，就算胸中曾有万丈豪情，也不得不承认失败，偃旗息鼓。何况失去帝国遗物的支持，也敌不过大限将至……但是，终归死前不甘寂寞，还是期待能有后人继承我们的一切，所以才同意了孙泽的建议，有了最后这些设计。但是事到临头，我却不知该给后人留下些什么，和其他人不同，我没有什么财产，力量也早就耗尽，真正的身无长物。对这个游戏也是一窍不通，想设计些道具装备也不知如何入手，所以思前想后，终归只有一句话。这个宇宙，不该是黑暗森林，对陌生的文明，应更多几分善意。”

最后这封遗书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得出写信的人在执笔时满心迷茫。但是为什么一个人在临死之前，却要给后人留下关乎宇宙文明的问题啊？

“……这一路走来，感觉疑问是越积累越多了。”孙怡说道。

王野叹了口气：“现在就但愿这最后一个BOSS，能给咱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了。”

“那家伙不会学这几位一样，最后就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传送门吧。”孙怡说着皱起眉头，“真要那么无耻的话，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话音刚落，孙怡就听到四周响起一个略显淡漠的声音。

“孙怡？”

霎时间，孙怡如遭雷击，身体僵直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很久不见，还好吗？”

孙怡有些愤恨地说道：“当初一声不吭地走掉，现在又来装什么慈祥家长啊！？你不觉得这种遗弃子女二十年后寻求相认的戏码很恶心么！”

王野不得不提醒道：“亲爱的师姐，现在是咱们主动跑过来找孙泽的。”

“你闭嘴，不要纠缠这种无聊的细节！”

王野被师姐这么暴力回应，不由想起了之前被孙泽带着进行人间观察的事，他冷眼旁观几十段人生，早就明白了一个朴素的真理：不要和生气的女人讲道理。

而毫无疑问，孙怡现在正怒火沸腾。

“师父，我建议你利用创世神的权限，变出72个美貌处女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现在这样见面，很可能发生惨无人道的流血事件。”

话没说完，王野就感到一阵阴冷森然的目光看向自己。

与此同时，王野简直瞠目结舌地发现视线里的孙怡逐渐变成象征敌对阵营的红色，头顶也浮现出象征威胁等级的标志。

最开始是毫无威胁的绿色——毕竟此时两人战斗力已经天差地远，但很快就变成略有威胁的浅黄，有威胁的橙色，威胁极高的红色，最后甚至隐约浮现出不可挑战的骷髅面容！

虽然王野如今的实际战斗力远在面板评估值之上，但对于孙怡此时的变化也是惊心动魄。

“我靠，活体修罗化？！真是活久见了！师父，这事儿不是我能插手的了，你自求多福吧。”

下一刻，王野就看到孙怡直接大踏步迈进最后一个传送门，冲到最终BOSS面前。

第一百七十四章：按照这个理论主角的后宫理应更加充实

看着孙怡那如发情野猪一般勇往直前的身影，王野不由脑补出了无良渣男惨遭前女友菜刀斩首的情节，不过只是一愣神，就连忙紧跟着走入传送门中。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孙泽虽然活着，却和他的那些创世同伴们一样命不久矣，怕是禁不起如今血气方刚的孙怡折腾。

孙泽身上的疑问还有太多太多，就这么死掉那可真是莫大损失，王野当然要及时阻止。

好在当他走过传送门后，并没有看到血腥的杀戮场。

作为最后一个BOSS的栖息地，这里的空间出乎意料地狭小，不到二十平米，里面有床、桌、椅各一，装潢之简陋，简直像是监狱牢房。

作为最后一关的舞台，这个场景设计得没有丝毫火药味，反倒一派居家气息，更为不合理的是，这副本前面的设计分明是为百人级的团战准备的，但这最后一关，一百人除非是绞肉馅作罐头才挤得过来。

细看下来，只见四壁上挂了些简单的装饰物，一个天狗面具，一口玩具武士刀，看来都是樱岛风格，桌脚处堆放了几只破旧的记事本，其中有一个本子翻开了一半，字迹显得颇为孩子气，而封面上则分明写着孙怡的名字……

孙泽安静地站在床边，与此同时，孙怡也已经退去了方才的怒意，沉默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恩师，半晌，摇头讽刺地笑道。

“这算是为了讨好我么？把当年的家重现出来，指望我因此旧情复发手下留情？”

孙泽的表情略显复杂，片刻后，淡淡地说道：“在和朋友们建造这个群仙墓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所以很多设计是能省则省的，比如我所在的最后一层，理论上应当有最为气魄逼人的场景布置，但我那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认真考虑细节了，所以我就取了个巧，让最后一层投影出的是入侵者的愿望。他们希望见到怎样的场面，这里就会呈现怎样的场面。你看到的这间卧室……”

话没说完，王野已经感到房间中，尴尬癌细胞正迅速扩散，很快就达到了吐槽的临界值。

师姐你嘴上对孙泽喊打喊杀，内心却都温柔地能捏出水来了！你也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傲娇不觉得羞耻么！？

不过理所当然王野这个时候不会多说一个字，以免被殃及池鱼，眼下的主角是孙家师徒，他就作为观众静观其变吧。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孙怡开口说道。

“我找了你很多年，自从你不告而别以后就一直在找你。这么多年过去，有过怨恨有过不解也多少有过一点自怨自艾，但老实说，事到如今，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乎了，毕竟……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虽然看上去还是一样的青春靓丽。”

对于这种毫无廉耻地自吹自擂，王野在后面越发感到毛骨悚然，尴尬爆炸，但孙泽却仍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其实现在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执念，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走？如果是我做的不好，具体是哪里不好？如果是你临时遇到什么问题，又究竟是什么问题？放心，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无所谓，我在乎的只是你的亲口回答。”

孙怡说完，就轻出了口气，耐心等候对方的回答。

不过并没有等太久，孙泽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我承诺在完全融合以前，充分尊重他的主观意志，但是当他的自然寿命终结，融合的时刻来临的那一刻，事情就会以我为主。”

孙怡听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拧起眉头，问道：“融合？你是指……你身为暗族，和孙泽这个人类的融合？”

“嗯，镇守第一关的风应该和你们说过了，我是第一个通过与人类融合获得完整实体的晨曦遗族。一百年前，我选中了当时还只是普通人类的孙泽，和他做了一个交易，我将火种和自身的种族力量融合到他体内，在他身为人类的自然寿命完结以前，这些力量由他自由支配，他可以成为不受国家力量约束的野生种，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也好，还是为非作歹，穷奢极欲也好都随便他。不过，如果他期间不幸被人杀害，又或者自然寿命用尽，身体的支配权就转移给我。”

“听起来就像是人类与魔鬼的交易。”

“的确如此，但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比起交易前，他没有任何损失，依然活够了原本的寿命，还由凡人成为了超人。而我当时完全可以直接掠夺他的肉身，消灭他的意识，不必浪费这几十年的时间。”

孙怡说道：“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善良。”

“当然不完全是道德方面的原因，提出交易，也是做了多般考量之后的结果。但总之，那个创立野生种组织，并耐心教导你作为继承人的孙泽，是作为人类的孙泽。而后来他的寿命用尽，就轮到我了。”

孙怡沉默了很久，用来消化这些事情。

“那么，走的时候，为什么就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其实一开始就可以告诉他，但他要求我永远也别说。不知何时会死，才能真正活得像个人，这是他的原话。”

孙怡张了张嘴，声音略显干涩：“那么，当你继承了他的身体以后，为什么……”

“为什么不对你解释一切？他都没对你说的事情，为什么要求我来说？何况，他作为人类期间所作的一切事情都和我无关，当他死期来临的那一刻，你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了。”孙泽淡淡地回答道，“而且这对你们这些生前的亲友来说也更好些，否则看着一个和原版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出现在眼前，恐怕你们会觉得更难受。”

孙怡半晌没有开口，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王野却有问题了。

“不过从后来的事情来看，你并没有完全和孙泽曾经的亲友断绝来往嘛。”

孙泽沉默了一会儿：“他在那几十年间建立的人脉对我来说还是有意义的，作为资源值得利用起来。”

“哈，只要人家有利用价值，就无所谓什么陌生人了么？所以你也没有自己宣称得那么一板一眼嘛，说白了，你对师姐是有成见的。”

“一定要说的话，的确是，孙泽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有些……过分多了，以至于当我真正要培养一名我的接班人时，变得困难重重。所以我也实在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我尊重孙泽本人的意志，没有去破坏他的事业，但也不会再多为他的事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王野听完，看向孙怡。刚刚那个问题实际上是代她提的，但女子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没问题了，问你想问的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王野说着，慢慢走到孙泽面前，“你创造我，目的何在？如果说是为了继承你的遗志，好歹明白告诉我你的遗志是什么，一句话不说，带我人间观察十年，你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

“尽管说，我有耐心。”

孙泽于是微微扬起头，仿佛在回忆和思考，过了很久才低下头来，与王野对视着说道：“老实说，至少现在，我对你并没有太明确的要求，或者说，在把你制造出来以后，原先的动机反而淡了。”

“你说的越来越莫名其妙。”

孙怡在旁边插口道：“我翻译一下：仔，爸爸对你很失望。”

“你个弃妇给我闭嘴！”

“同甘共苦啊兄弟！”

王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理会孙怡的嘲弄，问道：“那么原先的动机是什么？”

孙泽说道：“我想创造一个能够沟通多个文明的桥梁。”

“……哈？沟通多个文明的桥梁？你不如去建个色情网站啊！”

孙泽认真地解释道：“所谓色情，只对你们人类有吸引力，此外无论光族还是暗族，对你们的生殖文化都只能感到莫名其妙。同样，建立在生殖文化之上的爱情，对那两个文明也是没有什么共鸣的。”

“等等，你说的沟通多个文明……原来如此，所以我本体是暗族，体内却有光族的火种，然后你又把我关在了人类的躯体里。是想用这种方式打造复合型人才？”

孙泽说道：“至少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是暗族本体，光族火种外加人族躯体么，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你自己上不就可以了？”

“我做不到。”孙泽回答道，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王野却总觉得其中暗含着一丝伤痛。

“我是有罪之人，由我来担任沟通桥梁，只会传播彼此的憎恨。而且，我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身心俱疲，不想再把自己丢入漩涡之中。”

王野眉头紧皱：“详细解释一下，有罪之人是什么意思？”

“那就真的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

“还是那句话，我有耐心。”

第一百七十五章：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

对于孙泽的故事，王野当然耐心十足，他拉着师姐不远万里跑到这最终副本里，不就是为了孙泽的故事么？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迎接一切光怪陆离的真相。

只是，真等故事开始，孙泽的第一句话，就让王野陷入万分的震惊。

“一万年前，我作为暗族使者，穿越火种隧道进入了晨曦帝国。”

卧槽，一开口就是重磅新闻！

王野先是一愣，随即微微张开嘴巴，目光也显得有些空洞起来。

因为他不由想起了不久前在魔界听到的暗族历史。

很久以前，全盛时期的晨曦帝国因为机缘巧合，发明了火种，连通了平行宇宙，并从中汲取到了源源不绝的能量。然而这种通道却扰乱了平行宇宙暗能量之海的平衡，引发了暗族的巨大灾难。为了及时制止，暗族派遣了使者，改造自己的生命形态度过平行宇宙通道，来到了晨曦帝国。

但是……在使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到帝国皇帝的时候，却被对方卑鄙地杀害，同时晨曦帝国开始加速制造火种，妄图以暗能量之海灭绝暗族。

于是，善良到近乎圣母情怀的暗族也终于发了金刚之怒，痛下决心，以火种为媒介将晨曦帝国这个邪恶文明土崩瓦解，余恨未消，在万年之后又要再次发动灭绝之战。

……以上，是王野从魔界得到的情报，他并不觉得当时的魔族人有对他说谎，但问题就是。

那个被晨曦帝国皇室杀害的使者，好像就是孙泽！

“你没死？！”

“是啊，我没有死，没有任何人想要我死。”孙泽说道，“当我向帝国皇帝说明真相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犹豫，也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同意了逐步关闭火种的要求，并承诺会尽他们所能帮助受到伤害的暗族。”

“帝国皇帝是这么说的？！”

“他没有骗我的必要。”

“那为什么你的族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因为我当时的确离死不远。”孙泽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露出苦涩的神情，“你应该知道，我作为暗族生命，在这个宇宙中，本来是无法生存的。族人为了让我能够沟通光族，对我的生命形态进行了漫长的调整，这种改造动用了当时暗族文明最为先进的技术，但是，关于平行宇宙，我们的认识毕竟还是太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验证，技术上存在许多不成熟的地方，而觐见皇帝的皇室大厅又有着特殊的能量环境，虽然对一般光族有益无害，可是对我却是剧毒……总之，我的生命形态骤然崩溃，陷入了漫长的假死。”

王野听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想说，你恰好在与皇帝对话的时候……受环境刺激，身体中隐藏的问题崩溃式爆发，使你陷入假死，然后被远在平行宇宙的族人误以为你被人杀了？”

孙泽脸上的表情更显苦涩：“而且，身体崩溃是因为被皇室大厅的特殊能量刺激所致，皇帝为了救我，强行封闭了皇室大厅的能量循环，又以自身能量对我进行刺激性急救……这一切，在平行宇宙的人看来，基本就是，我突然被帝国皇帝突然封闭在皇室大厅，然后经历了一番足以致死的刺激能量成绩，最终死在了他的手上……”

王野张口结舌，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误会也太大，太无厘头了点！

“那之后呢？皇帝不是说要关闭火种，寻求共存的道路么，为什么在你假死以后，晨曦帝国开始大力制造火种，想要消灭暗族？”

“因为……”说到此处，孙泽的表情近乎崩溃，“因为皇帝为了救我，死在了皇室大厅里啊……当皇家侍卫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假死状态的我和死掉的皇帝。”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啊？！为什么救人的人会死掉啊！？”

“因为他用自身能量对我进行急救刺激，引起了我的本能反噬，而当时皇室大厅的能量被他隔绝，得不到恒星能量和火种能量的补偿，所以……”

“所以他就不能找专业的来么！？”王野真的快被逗笑了，“身为皇帝，却因抢救不专业而死，这算得上晨曦帝国的国耻之最了吧！”

“当时情况紧急，我从感到不适，身体崩溃到濒临死亡只有眨眼的工夫，来不及叫人的。而皇帝曾是帝国最强的战士，直到年迈力量下降，依然拥有稳居前十的强悍力量。救人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这大概就是善泳者溺的结果吧。但这是谁也料想不到的事。”

“所以……晨曦帝国以为你是暗族派来的刺客，将皇帝的死归结到你头上，便对暗族展开了报复？”

孙泽轻声说道：“同时，帝国内部也有人认为……是皇帝先动的手，为的就是消除隐患。那位老皇帝年轻的时候一向以激进的文明征服战略闻名，所以人们很难想象他在晚年时候会选择向暗族文明妥协……但他并不是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他必然会选择妥协的。只可惜这一切对于巅峰时期的帝国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了。”

“妈的，一个误会接一个误会……”

孙泽继续说道：“我当时陷入假死，被帝国人关入监牢严加看守，他们本是打算在发动报复战争前，公开将我处死。但是……我当时在帝国恰好有一些朋友，他们不相信我是什么暗族刺客，在监牢中将我营救了出来，并用尽方法将我唤醒，只可惜就在我即将苏醒的时候，我的同胞——真正意义上的同胞，却先行发动了战争。在我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我亲眼目睹了晨曦帝国的灭亡。而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没法再对任何人说出真相了，血海深仇已经缔结，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了。”

王野沉默不语，大脑已经被这个荒诞故事给冲击地有些发木了。

这种剧本……真亏有些人写得出来啊！这种人性扭曲的编剧至少3年之内找不到女朋友！

但是，的确如孙泽所说，当暗族先一步发动灭绝战争，导致晨曦帝国毁于一旦的那一刻，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当数以百亿计的同胞死于异族之手的时候，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好吧，就算这一切都是误会，哪又怎么样？血海深处难道用误会二字就能化解么？

除了血债血偿，就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两个文明都为这个误会付出了近乎灭绝的代价，而作为当事人，孙泽除了苦笑着嘲弄命运，无可奈何。

“事情的真相我没和任何人说过，我的同伴，也就是外面那些陪我改造虚数空间的，都是我作为光族时结交的挚友，他们坚信我绝不会是刺客，一定是穷兵黩武的皇帝自恃力量，对我先行出手，被我的拼死反击击杀……而后面帝国遭遇的灾难，自然算是咎由自取。他们为此背叛了帝国皇室，在万年沉睡苏醒后，也拒绝继续为皇室效忠，在其他人为帝国正统争执不休的时候，坚持做中立一方，之后就被帝国议会驱逐，成为了破碎者。”

“期间，你就什么也没说，任由事态发展？”

“不然呢？晨曦帝国的人在升维之后，已是风中残烛，一生的信念都凝聚在此。我难道要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可笑的误会，让他们死不瞑目么？至于我的真正同胞……他们为了给我报仇，付出了不亚于晨曦帝国的代价，难道我要告诉他们这一切慷慨悲壮都毫无意义？”孙泽说道，“至少我说不出口。”

“真没用。”王野毫不客气地评论道，“无论是垂暮之年，还是一生信念凝聚，傻逼就是傻逼，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说了，他们还有那么一线机会幡然悔悟，你不说，他们到死都是傻逼。”

孙怡在旁边听得不忍：“你这未免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孙泽不辞辛苦把我制造出来，不就是因为我能说些这些风凉话么？他背不起历史包袱，有些话说不出口，我却没这个压力，有话可以直说。”

孙泽点点头：“是啊，其实培养继承人，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想要一个能够抛下历史包袱，对所有人大声说出真相的清白人。一个将两个文明的牺牲都视若无物的狂妄人，所以我培养了王野。为了避免他在成长过程中，被某一方过度影响导致立场偏向，我同时赋予了他三个文明的特征，并将他归入到野生种阵营中，避免他偏向任何一方。”

王野说道：“……算盘打得不错，我现在的确和任何一家都不怎么亲近，但和任何一家又都有相当深的瓜葛。只是，我并不觉得凭我就能化解两族的血海深仇，甚至救不了被卷入其中的人类文明。同时，我也没兴趣去当救世主，那些被仇恨糊脑的文明要死就死，与我无关。”

孙泽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和同伴们创造了这个游戏世界，如果最终一切仍是无可挽回，至少在这里，可以保存下几个文明的种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域外天魔

“已经发生的错误我们无法改变，但至少，我们可以记录下自己的错误，不再重蹈覆辙。”

说完最后一句，孙泽就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到了床上，显得异常疲惫。

看到这一幕，王野再次意识到了此人已经命不久矣的事实，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曾几何时，印象里的孙泽还是那个带领自己周游流浪星域，看遍人间百态的世外高人，他的背影一度是自己追逐的目标，然而此时此刻，孙泽却虚弱得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他曾经是暗族最强大的战士，为了挽救自己的文明，只身一人穿越火种来到一片全然陌生的宇宙，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之后，他又成为了光族中的顶尖强者，成功获得皇帝的接见……至此，他的人生用传奇二字来形容真是毫不为过。

只可惜，一切都毁于一旦。

看着这样的孙泽，王野忽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对于一个垂死之人，多余的问题和要求都显得过于残忍了。

无论如何，此人毕竟给了自己一切。

回过头去，王野看了一眼孙怡，后者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对话到此已经足够。

“那么，师父，我们就不多打扰，以后有空……”

话音未落，孙泽忽然睁开眼睛，疲惫地说道：“有一件事，这些年我一直有所怀疑但始终无法求证，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试着去调查一下。”

“什么事？”

“关于火种，它真的是可以毫无代价地产生能源吗？会不会……我们一直在支付着代价，只是自己却还懵然无知？”

孙泽的话语因为极度的疲惫显得断断续续，但王野却听得明明白白。

孙泽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关于火种的，至关重要的事实。

“师父，你究竟想说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就算再荒谬不经的猜想也不妨直说，反正在我们眼里你也早就没有什么师道尊严，就别怕丢面子了。”

孙泽无力地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用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误导了你们。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大概说说吧……”

只是孙泽才刚刚要开头，空间便一阵剧烈震动，威势堪比火山爆发，天崩地裂，狭小的卧室在转瞬间就扭曲破碎了。

王野和孙怡下意识地漂浮在半空，不被脚下的震荡波及，同时周身点亮防护罩，将震荡中横飞的碎石瓦砾弹开。

孙泽却已经没了自保的能力，身体被掀倒在地，旁边木床吱呀一声呻吟，被地板的震荡掀起，当头扣了下来。

砰！

无形之力将木床打散，王野和孙怡几乎同时出手，将孙泽纳入能量罩的保护，但紧接着整个副本空间都开始撕裂，狭小的卧室四壁绽裂开来，缝隙中隐约透出星空的深邃光芒。

孙泽虚弱得说道：“快离开这里！”

王野无需提醒，已经先一步撕开一张符纸——那是坐标定位到溪灵镇上的回城卷轴。

只是在符纸燃烧起来的瞬间，王野就感到有些不对。

符纸的能量已经被激活，包裹着他们三人准备破开空间，完成传送……但是四周的空间却像是凝固住了一样，完全无法穿越。

同时，位于溪灵镇的传送锚点，则暗淡无光，完全无法锁定。

直到符纸燃尽，化作一缕灰烬，他们三人仍处于震荡的核心。

“溪灵镇上出事了！？”这是王野的第一反应，随即便意识到问题只会更加严重，因为理论上，就算第一传送点被堵塞，符纸也能保护他们传送到第二、第三传送点。高阶回城卷轴的功能非常强大，几乎不可能出现传送失效。

除非是，整个九州大陆都出事了。

王野看向孙泽，却发现后者已经昏睡过去，而且是一动不动，如同石雕一般。

孙怡伸手探了一下呼吸和心跳，霎时间脸色有些苍白，但很快就皱起眉头。

孙泽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但是……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死去。

王野则干脆用洞察镜片认真扫描了一下孙泽。

“还活着，虽然是虚弱状态，但还活着……唯一的问题是，仿佛是活在不同的时间轴里。他现在是处于时间静止状态。”

“时间静止？”

“外面肯定出事了……”王野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管理员菜单，霎时间，一大片红色的警报菜单就如花团锦簇，填满了视野。

而在这些堆叠起来的菜单最上方，王野看到了一个猩红的警讯。

“警报：外敌入侵……”

……

时间倒退一小时。

华夏国境边缘，临近封幽星的边境要塞附近，二十国联军已经蓄势待发。

大军集结至此已经超过一天时间，困惑、焦躁和猜忌等情绪正在各个舰队中迅速发酵，一些军纪略显涣散的军队，已经和周围友军产生了摩擦。多亏三个超级大国的庞大舰队，以及两名六星级超级战士镇压着场面，才维持住了联军的基本秩序。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毕竟不可能长久，因为就连超级大国也正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而在此期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告诉大家，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究竟是针对谁，敌人又有多么强大。所有国家的军队，收到的指令都是原地待命……会不会是陷阱，会不会爆发新一轮的世界大战？这些问题无可避免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

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的是歌凯人，在三个超级大国中，他们如今的国力相对最弱，军力虽然仍维持着强盛，可是在此时此地，他们的力量却明显逊色于华夏和自由联盟——那两个国家各自搬来了一名六星级超级战士，等同拥有一座太空堡垒。而歌凯却只有五名五星级战士，舰队规模也丝毫不占优！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华夏联合自由联盟要绞杀掉歌凯舰队，此时的歌凯人是几乎没有半点抵抗能力的。而这支主力舰队一旦被消灭，超级大国的均势立刻就要瓦解，歌凯很可能沦为两大强国的战场。

“将军，就算是总统的命令，我们也决不能再任由自己处在这样巨大的风险中了。歌凯人不怕死，却不能死得莫名其妙，毫无价值！哪怕让我们去作炮灰去送死都可以，至少告诉我们敌人是谁，作战的目的是什么！我建议，除非上级明白告知真相，否则我们立刻返回歌凯！”

歌凯的最高指挥官沉吟不语，心中也是迟疑，直到副官再次劝谏，才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先撤军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雷达中忽然闪烁其强烈的能量反应信号。

封幽星前进要塞正上方，忽然点亮了三道光柱。

光柱由三座棱镜塔绽放而出，呈七彩，彼此收尾连携，形成一个边长超过十公里的等边三角形。而后，三座棱镜塔开始向外扩散，扯动等边三角形急剧扩张。同时三角形正中，空间开始扭曲破碎，露出一条通往未知地点的通道。

下一刻，星区内的所有舰船上，都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作战正式开始，我们的敌人就在前方，请诸位穿越传送门，然后消灭所有抵抗之敌。”

这段简单的说明，先后用五种语言轮播。

而后，在大部分人仍感到懵懂的时候，那个声音又说道：“这次作战，敌人是位于虚数空间内的野生种。根据可靠情报，他们正在策划一起颠覆人类文明秩序的恐怖阴谋，我们必须集结全部力量将他们的阴谋粉碎。为了保密需要，我们只有在作战开始前才将真相告知大家，但请大家务必信任我们，并拿出全部的力量来战斗。”

之后，各舰队都收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进行作战，不得有丝毫的折扣，违者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何况又有大势所趋，片刻之后，第一艘属于自由联盟的战舰便靠近了等边三角形，而后，通道内生出一股无形吸力，将那艘长度超过两千米的巡洋舰牢牢抓住，瞬间吞噬进去。

场面略显诡异，让很多人感到一丝迟疑。

但很快，第二艘，第三艘乃至更多战舰便义无反顾地纷纷涌入，甚至华夏的六星级杀手也狞笑着先一步进入了传送门。

有人带头，后面跟进起来就简单了许多。

而当第一艘战舰越过传送门后，见到的是一片令人目眩的澄净风景。

青山绿水，万里碧空，哪怕人类开发最成熟的旅游星球也不曾有如此美景。

只是，还不及欣赏美景，战舰内就响起一连串的警报声。

“警报，前方高能反应，请注意回避……”

雷达上霎时间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高能反应，令人不由毛骨悚然。舰长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恐惧，厉声下令：“开启防护力场，能源功率100％输出！必须撑住这一轮，不然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作为第一艘进入战场的重型巡洋舰，侯赛因号的防御能力甚至凌驾于一般的战列舰之上，无论是新型合金装甲还是复合防护力场都让它成为战场上最为顽强的一员。但此时此刻，面对雷达上的高能反应，船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幸存下来的信心。

与此同时，九州大陆上，无数门派被警钟声惊醒，无数潜修多年的隐修修士破关而出。

而万仙盟会场上，几派修士正就灵剑派魔界探险的问题争执不下，听到警钟声后却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下一刻，主持会议的昆仑派长老长身而起。

“域外天魔来袭，诸位道友，请随我一道斩妖除魔！”

下一刻，长老身形化虹，冲天而起！

无数道虹光紧随其后，直冲九霄！

第一百七十七章：侵略与反侵略

很久以前，王野曾经测算过，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们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当时的结论是，如果只考虑明面上的战斗力，万仙盟的战力约大于人类的任何一个超级大国，但是较之人类文明的总和，就要逊色许多。

然而，若是那个时候的王野，能够亲眼目睹九州大陆上千万道虹光冲天而起的盛况，一定不会给出如此保守的估计。

游戏世界，明面上的实力从来都只是笑话，哪个主城旁边没有几十上百个小型副本？把这些副本里的精英和BOSS们汇总一下，综合实力绝对凌驾于主城之上。

这是任何一个游戏都难以避免的内在逻辑，而套用在九州大陆身上，结果就是这片大陆拥有凌驾于人类文明之上的恐怖战力。

毕竟是一群II型文明的遗老遗少们改造的产物，天然格局就和人类文明不在一个层面上。

联合舰队入侵九州大陆的作战，称得上是完美的奇袭战，从开战之前就全程保密，直到最后一刻才公布作战内容，以确保九州大陆内的野生种和NPC们不会有丝毫堤防。而作战一经开启，便是上百艘主力战舰蜂拥而入，气势雷霆万钧。理论上就算是华夏等超级大国，也绝对抵挡不住这种奇袭，多少层防御圈都会被一捅而穿，甚至连首都星球都保不住。

然而，这场奇袭战，却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遭遇了重创。

第一艘抵达九州大陆的自由联盟重型巡洋舰侯赛因号，在十秒中就被大批本体不明的高能反应击毁，超过两千米长的钢铁之躯被分割成数以万计的碎块，有的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球，有的则结为冰霜，还有的被重力压缩成球形……而在残骸之间，是大批被修士们驱使的飞行灵兽。

碎块宛如流星雨自高空坠落，然而在落地之前，就被一道纵横数十里的剑光全部一扫而空。

一位老迈的修士站在一座高山山巅，脚下奇门五行阵囊括方圆百里的灵脉之力化为己用，驱使仙剑对抗域外天魔。

扫清残骸之后，老修士气势不消，目光已经放到头顶碧空的另一个方向，那里，第二艘战舰正在淡蓝色光罩的保护下，穿过传送门入侵九州大陆。

“去！”

老修士一声清叱，那口剑光纵横数十里的飞剑就直直刺向战舰，数十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飞剑撞击护盾，激起一片炫目的光华，淡蓝色的光罩痛苦地向内扭曲，颜色也变得忽明忽暗。

而就在此时，一口长逾十里的蔚蓝大刀从天而降，趁着护盾全力抵挡飞剑的时候，将这条自由联盟大型战列舰一刀两断！

山上的老剑修见状张口结舌，片刻后气得涨红了脸，指着远处一条大河破口大骂：“姓张的，几百年不见你特么还是一眼的不要脸，就知道抢我的猎物！”

“哈哈斩妖除魔人人有责，这域外天魔是全九州的敌人，大伙理应携手作战，若没有山老你的飞剑削弱护盾，我这口霜痕再锋利也斩不断这钢铁魔物啊。多年不见，你的剑法果然又有精进。”

“呸，就知道捡好听的说，为什么不是你去削弱护盾，我来将其一剑洞穿？”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便听远处的冰河真人惊呼起来：“山老当心背后！”

下一刻，老修士不及反应，便感到背后一阵灼热疼痛，眼前的一切都陷入漆黑……

在无数修士眼中，那个高居山巅，擅长借助山脉之力的修士山老，瞬间化为一团火球，连惨叫声都不及发出，就燃烧得丝毫不剩了。

而在火光之后，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肆无忌惮地露出身形。那人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包裹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面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令硬朗的五官显得疯狂。

“域外天魔？我喜欢这个称呼，比什么六星杀手实在好听太多了，作为感谢，我会把你们全都杀掉，一个不剩！”

“你做梦！”

两个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一红一蓝两道剑光陡然破土而出，直接洞穿了黑衣人。

只是，被洞穿以后，那黑衣人却恍若无事，轻轻用手掸了下被洞穿的部位，目光转向脚下：“藏身地下？哈哈哈哈，那你们怎么就没发现，我的本体其实就在你们身边啊！”

伴随一声轰然巨响，大地震荡，地覆天翻，方圆百里的土地瞬间绽裂，无数道异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任何沾到光芒的，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会瞬间灰败，湮灭。而伴随大地震荡，土石倾轧，那些藏身山脉地下的年轻修士们也在惨叫声中被碾磨得骨肉成泥，死无全尸。

六星级战士，本体可以化身太空战舰，主炮在蓄力满溢后，能够瞬间消灭一颗小行星的地表生态。这样的恐怖战力若是在大气层内作战，当真是举手抬足间便能排山倒海。

只片刻工夫，便有数百位修士葬身于此，布置在此地的庞大灵脉法阵也被破坏殆尽。而在几名实力惊天动地的顶尖修士赶来以前，那个六星战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超级战士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灵活机动，破坏力无穷，只一个六星战士，就将九州大陆最大的一个火力阵地瞬间破灭，给头顶不断传送降临的舰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碧空之中，越来越多的战舰硬顶着九州大陆的抵抗降临下来，而伴随着它们的集结，防护力场彼此叠加，强度迅速提升，九州大陆仓促间形成的抵抗力量已经显得严重不足。

舰队一旦稳定住阵型，恐怖的火力便瞬间降临。

第一波降临的就是核弹。

超过一千枚核弹头冷酷无情地从弹仓中飞射出去，瞄准了方才对空火力密集的地点。

这是足以引发核冬天，彻底破坏一颗星球表面生态，造成上百亿生灵死亡的恐怖火力，在人类先前任何一场战争中，都不曾这样大规模地使用核武器，毕竟这完全违背了人道原则。

但是此时此刻，联合舰队的军人们却隐隐有着兴奋。

作为军人，无论用多么光鲜的理由去包装——保家卫国，捍卫和平，但其本职工作仍是杀人，用各种手段，尽可能高效地将敌人杀掉。只不过，在当今时代已经少有国与国之间的全面战争，近百年来最大规模的也无非是华夏与歌凯的天狼星战争，双方投入兵力只有全部军力的五分之一，对于绝大部分军人来说，服役期间基本都是在机械的训练中度过，能够真正走上战场杀人放火的机会极其稀少。

现在，渴望血腥味道的军人们终于能如愿以偿了，两百颗核弹落地后造成的杀孽，足以让他们成为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最大的刽子手，而这大约是军人能够赢得的最大荣耀了吧。

在核弹发射的瞬间，整个九州大陆的天地灵气就开始疯狂呼啸，每一名修士，每一头得道的精怪，乃至邪门歪道都得到了大陆的警示。

灭世之灾已经降临。

最先反应过来的永远是正道修士。

“畜生！”

伴随一声坚毅的怒吼，一位须发皆银的老修士，裹挟着千万道剑光，自远方天际呼啸而来。身旁是剑光万丈，背后则是阴云滚滚，一出场便令天地变色。

而在老修士现身的瞬间，九州大陆无数修士为之惊愕。

守正真人，昆仑派前代掌门，两百年前作为大陆最强的修士，闭死关冲击飞升，五十年前于洞府中神秘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修行走岔身陨道消，却不料他竟还活着！

而下一刻，更大的惊骇降临，只见守正真人呼啸着冲向联合舰队，面对着数十艘大型战舰，从天而降的核弹之雨，横眉怒目，厉声喝骂：“域外天魔，与老道一起归于虚无吧！”

伴随喝骂，守正真人高大威武的身躯忽然绽放出无数裂纹，刺目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并在瞬息间膨胀成万丈豪光！

轰！

耀眼夺目，在视野里满溢而出的白光，紧接着则是震耳欲聋，惊心动魄的震荡巨响。天地灵气无声地暴走，一波又一波，千万波的冲击在空中纵横肆虐，每一道冲击波都足以撕裂钢铁，焚化土石。千万道叠加，已是末世之相。

然而就在末世降临前，天空的白光陡然收敛，由四面八方瞬间收敛成一个点，顿了一下，化为虚无。

而先前白光所及之处的一切，一千枚即将落地的核弹，超过五十艘大型战舰，以及在空中游击作战的百余位超级战士，都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战场为之陷入漫长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空白。

终于，依然是九州大陆的正道修士们最先反应过来。

“守正真人牺牲自己为咱们争取了时间，道友们，请尽快填补天之痕，封闭域外天魔入侵的通道！”

而与此同时，远在封幽边境前进要塞的华夏主力舰队，终于开始前进。

“同志们，刚刚自由联盟与歌凯的舰队已经牺牲自己，为后来人探明了战场，并把敌人主力全部吸引出来，下面该咱们进场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灭顶之灾

九州大陆上，守正真人用自我牺牲的方式瓦解了人类联合舰队最凶猛的第一波降临。而后，整个九州大陆的力量都被调集起来，开始全力修补天空的裂痕，并搜捕流窜在地面的超级战士。

尽管本质只是虚数空间改造成的游戏世界，但九州大陆开始全面动员后，组织起的力量却强大得令人惊心动魄。

真正的化神遍地走，元婴多如狗……单单是境界接近大乘期的前代隐修老怪就接近两位数！此外，各大门派的精锐齐聚一地，携带着各自门派的上古神兵，神兵之间互感共鸣，时而就激起冲天的宝光。

最后，还有些不属于万仙盟势力，却仍有志于抵抗域外天魔入侵的外道力量也加入进来。一时间，聚集在传送门下方的力量空前强大。

极端强大的力量也带来了极端强大的自信。

一位头戴五彩羽毛冠，脸上画着彩色条纹的年轻大汉瓮声瓮气地用口音十足的语言问道：“我们，接下来就把这个传送门封堵上就好了吗？”

旁边一位万仙盟的修士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精怪化形成人，倒也没有歧视，而是认真地回答道：“还要把那些在九州流窜的敌人找出来，之前暗杀山老的那个家伙很强，若是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彩脸大汉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我当然知道，我是说……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吗？那些域外天魔呼啸而来，险些造成九州大陆百亿生灵涂炭，我们就把他们打退回去就算了结了？如今我们难得集合了这么多人，连许多百年仇家都放下恩怨携手对抗域外天魔，为什么不干脆打出九州大陆，到域外天魔的老家大闹一番？若是能永绝后患，那可是仙魔大战以来最伟大的胜利，不知能折算出多少功德！就算不能绝除后患，至少也要多杀几头域外天魔为山老他们报仇才对啊！”

万仙盟的修士顿时闭口不言。

因为这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甚至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域外天魔——也就是联合舰队的降临尽管时间不长，却已经对九州大陆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死在第一波炮火以及超级战士游击作战中的修士超过五千人，其中不乏山老那样实力强大，人缘口碑又良好的前辈，最后，就连两百年前的大陆最强守正真人都被逼得自爆，真可谓是血海深仇。

而有仇，当然要报仇。

而就在仇恨逐渐酝酿的时候，终于一位万仙盟的高层修士给出了解答：“报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域外天魔骤然降临，明显是有备而来，谁也不知道传送门后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刚刚的舰队只是诱饵呢？钓的就是我们这些追过去报仇的九州主力，门后尽是刀山火海，对方占尽天时地利。我们死了不要紧，但我们死后还有谁来守护九州大陆？你指望有第二个守正真人出来牺牲自己吗？所以冷静一点吧，今天这个亏我们是吃下去了，血海深仇牢牢记在心底，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域外天魔血债血偿！”

这血债血偿的口号，听起来有些冠冕堂皇，但不可否认这位高层修士所说的道理是没错的。

敌暗我明，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一个全面开战的好时机。

“等等，虽然我们对域外天魔的确是不了解，可是……有些人却是了解的啊！那些流浪修士，他们明显是和域外天魔一个来头，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啊！”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感到恍然。

是啊，那些流浪修士……明摆着和域外天魔来自同一个地方啊！尤其是那些名为超级战士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人们的目标转向溪灵镇之前，天空中忽然又传来一阵惨叫。

一群正在封堵传送门的修士，受到强大力量的反震，纷纷从空中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超过三十条大型战舰的庞大身影，在碧空中缓缓现形。

“妈的，他们还敢来！？”

这一次，九州大陆的修士们感到的就不再是震惊，而是由衷的愤怒了。

蹬鼻子上脸，真以为域外天魔可以在九州横行了不成？！

之前第一波降临的时候，九州大陆虽然已经反应很快，毕竟事起仓促，最强大的一批修士并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加入战场，这才让联合舰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但是现在九州精锐已经齐聚，兵强马壮，别说联合舰队，就算再来一个自爆的守正真人，也要被瞬间拿下，这些域外天魔哪来的胆子第二波降临？

然而就在修士们万众一心，准备以雷霆手段扫荡这第二批舰队的时候，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嘲弄的笑声。

“等你们这么久，终于是聚齐主力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一网打尽了！虚空碎片，炸裂吧！”

这个声音，很多人都感到有些耳熟……

“啊，是那个杀害了山老的域外天魔！”

“错了，那个六星级战士只是我的载体，至于我，请记好我的名字，仓雷。”

下一刻，一片灰暗的波动自众人脚下迸发，霎时间扩散到整个世界！

……

当九州大陆的修士们，对第二批降临的域外天魔感到不可理喻的时候，同样的问题，其实也存在于第二批联合舰队的官兵心中。

第一批超过五十条大型战舰，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全军覆没，简直比屠宰场还要效率！

别看那只是五十条战舰，配了才两百多名超级战士，但每条舰船上都有数千名正规军。也就是说方才半小时内，联合舰队就损失了十万人！就算是十万头猪，要杀干净也不是一时半刻吧？

这样的遭遇，如何能不让后人感到惊心动魄？然而军令如山，前进的命令已经下达下来，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

好在这一次不光是华夏一家，自由联盟、歌凯的剩余舰队，樱岛的战力舰队全部加入，自由联盟的六星级战士唐纳德更是一马当先。

只是，在穿越传送门之后，联合舰队见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画面。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依稀能够看出，这片世界本来拥有极其澄净美丽的风景，但此时却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色。而且，原本生动活泼的景色，现在全部都凝固起来。

宛如时间静止。

通过战舰上的观察装置，能够看到大地上还有半空中，存在着大量的敌人，大部分是人形，但也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精怪。至于强度却不好判断。

因为在能量雷达中，眼前这片世界竟没有半点能量反应，那些凝固在半空中的人和精怪，竟似石雕瓦砾一般，与死物无异！

华夏母舰神龙号上，火控室里的年轻军官们看着屏幕上的情景，不由惊叹起来：“这里……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游戏世界？天下野生种的世外桃源？看起来和传闻的不太一样啊。”

“我听人说起过，这游戏世界的NPC实力强悍，极不好惹。刚刚第一批进传送门的舰队多半就是毁在BOSS级npc手里。但现在……他们怎么都一动不动的？”

讨论刚刚开始，广播里就传来指挥官严厉的声音。

“全体注意，关闭能量扫描锁定功能，使用辅助肉眼锁定模式，将视野中标记为敌意目标的全部消灭！”

“是！”

片刻之后，华夏母舰神龙号、主力战列舰金凤号、明王号……超过十五艘主力战舰同时开火，千万道光束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轰击在那些被灰色覆盖的修士身上。

半空中负责迎击的修士，无不是九州大陆的精锐，个个都具备着肉身扛火炮的强横实力，何况还有灵活机动，以及犀利的反击能力。空中的战舰虽然体积巨大，火力惊人，实际拿这些人形目标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然而在灰色世界里，这些精英级的修士们却都一动不动，任凭火力降临在身上。而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也禁不起战列舰级的火炮持续轰击，转瞬间就被高能光束、高温火焰、动能弹头等武器打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短短半小时，第二批降临的舰队就将降临点附近的修士们击杀了三分之一。

那些在战舰之中按下开火按钮的军人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瞄准，锁定，开火的程序，全然不知道死在战舰火力下的修士们，都有着何等非凡的来头。

那些上品大派的掌门人、修行千年的大妖怪、与正道厮杀五百年的老魔头、在边荒地区兴风作浪的尾兽……纷纷倒下。九州大陆积累千年的精华，转瞬间便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大地上，六星杀手漫步在尸骸间，脸上的狞笑几近扭曲。

“哈哈，毕竟只是虚数空间的生物，只要用一个虚数碎片就足够把你们打回原形……接下来，少了这些虚数生物，我倒要看看野生种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话音未落，忽然头顶响起一阵轰隆巨响。

一艘华夏战舰冒着浓浓黑烟从空中坠落。

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在翠绿色的剑光包围下满脸冷意地注视着天空的舰队。

而仓雷也变了脸色。

“居然还有虚数生物的余孽……刚才的碎片冲击对他们无效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gm

作为猎杀队的杀手锏，仓雷准备的虚数碎片能够瞬间打乱虚数空间的时空法则，造成时间静止的效果。根据碎片大小，这个效果持续时间可以超过半天——足够联合舰队扫荡整个九州大陆了。

至少足够扫荡掉所有被鱼饵勾引出来的九州主力。失去了这批高端战力，这个虚数空间也就等于被彻底征服。那些实力最多不过四五星的野生种虽然不会受到虚数空间法则变化的影响，但实力弱小，根本不足为虑，随便派出某个超级大国的军队就足以压制了。

如若不然，非要在虚数空间内和虚数生物作战，那可真是受累不讨好，以帝国议会如今的状态，还不能把宝贵的力量浪费在这上面。

这枚虚空碎片是致胜的关键，所以自然是等到时机最合适的时候再予引爆。仓雷牺牲掉了第一批联合舰队，用十万人的伤亡换取了九州大陆精锐集结，之后引爆碎片将所有人都凝固在静止的时空之中……

那个时候，他当然是确认过，这对师徒是绝对包括在冲击范围内的。

作为九州第一门派的掌门人，那个女人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最顶尖水准，尽管因为修行时间不算太长，比不得守正真人，可境界上也就只有一层的差别。而她的徒弟虽然要再弱一截，也非易于之辈。这两人是重点目标，仓雷绝对不会错过。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依然保有行动能力，从方才一剑洞穿华夏战舰的战果来看，甚至是保留了十成的实力。

霎时间仓雷心头就是一阵猛跳。

单只这两人的话，问题还不算太严重，毕竟联合舰队这边光是六星级战士就有两位，其余五星级和主力战列舰也不是开玩笑的，对付一对虚数生物，几乎呈碾压优势。

但问题就在于，处于震荡核心的这对师徒凭什么能免疫时空静止效果？他们能免疫，那么其他人呢，是不是也能免疫？

虚数碎片是猎杀行动的核心，若是这个核心失效，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一旦影响到复仇审判的大计，他仓雷可是百死莫赎！

但是慌乱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念头一转，仓雷就大概猜出了这对师徒免疫时停的理由，并放下心来。

他们……应该是离开过虚数空间，并在人类社会待过一段时间。这样的话，自身就沾染了实数法则，不再是单纯的虚数生物，免疫时停也是大有可能。

然而这种事情只能算是特例，虚数空间的生物不可能大规模移居出去，尤其是实力如此强大的个体，一两个倒也罢了，走得多了，整个虚数空间都要崩溃，这个空间和虚数生物们本身就是一体的。

而既然只有这两人，那就好办，方才华夏战舰被击毁只是因为事发仓促措手不及，战舰之前全神贯注与火力倾泻，防御并没有开到最大，周围的战舰也没有为它提供掩护。接下来只要小心一点，各自把防护立场都激活，就算是灵剑派的大修士也再难将其击坠。

只是念头才转到这里，就见远方一阵火光闪耀，无数能量光柱从远方大地上冲天而起，直直轰击在联合舰队的护盾上。

那些能量的强度不算太高，哪怕密集轰击，也只是让大型战舰的护盾一阵闪烁，却完全不能将其击破，更遑论伤到内层的合金装甲。

但在一片理应全面静止的时空之中，这种大规模的反击本身就意味着反常。仓雷不相信会有那么多NPC免疫时停效果，那么此时掀起反击浪潮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哈，野生种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对此，仓雷不惊反喜，本来他还担心在扫荡了虚数生物以后，野生种在这片大陆四散而逃，他还要浪费时间去逐一镇压击杀。但现在他们居然敢抱团反击，真是送上门的肥肉！

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故布疑阵的可能，或许他们只是找了一堆炮灰在这边佯攻，主力则趁机四散而逃……若是穿过传送门跑到主世界倒还好，帝国议会早有准备。但若是跑到虚数空间的更深处，就令人头疼了。

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向上方舰队下达命令：“瞄准野生种的反击阵地，全火力输出！那两个虚数生物不要管，做好防御不被击毁就足够了。超级战士们配合消灭野生种，不要在这边浪费时间！”

“哈？”

这个命令显然有些不合情理，两个虚数生物的攻击能力之强有目共睹，一剑打穿一艘重型战列舰，这种火力就算不必畏惧，但也绝对不能大意啊，做好防御不被击毁……说得容易，可对手又不是傻乎乎地只会站桩输出，谁知道他们有多少花样可以玩。而这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付出战舰被毁，成千上万官兵丧命的代价。

大型战舰对这种人形目标效率不高，所以超级战士则成为当仁不让的主力，可是仓雷却下令让超级战士们都去追杀野生种，这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但对仓雷而言，所谓联合舰队，不过是一个弱小文明的原始武力，在晨曦帝国的遗民看来就像是手持长枪的土著军队一样。何况，就算不考虑科技差异，单单是非我族类这一点，就足以让仓雷漠视一切人类的生死。这联合舰队几十万人加起来也不值得他多抬一下眉毛。

死就死吧，你们存在于世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晨曦帝国伟大的复仇审判贡献一分力量，哪怕代价是你们的生命。

军令无理，但被征召入猎杀队伍的，无不是各国精锐，所谓精锐，就是上司指着火坑让他们跳，他们也能义无反顾跳下去的那一类。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满，也还是老老实实依照命令，开始将目标转移到远方的防空阵地上。

根据雷达扫描的结果，那边至少有一百名以上的战斗型野生种，数量不多，但都是二星以上，拥有重型舰装的精锐——至少以野生种的标准来看，绝对称得上是精锐。

这个游戏世界里的野生种主力，应该就是这批人了。

轰！

华夏母舰神龙号最先开火，战舰后部陡然迸射出一团青色的焰光，而几乎同一时间，在数百公里外，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而在爆炸正中央，已是一片惨淡。

溪灵镇开荒三团的成员，已经有一半直接被神龙号的主炮震昏过去，剩余的一半也多是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野生种和正规军的差距，在这一炮之间就尽显无疑。

近百名二星三星的战士，带头的还有原四星级，现强力三星级的团长，近百人同时支撑护盾，靠着能量的共振反应将护盾强度翻了不知多少倍，结果还是被一炮就炸得几乎团灭……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而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了很多华夏军人的意料。

“诶？那些野生种还挺能干的嘛，居然能硬扛过神龙主炮诶！理论上就算五星级战士，也要完成战舰变身，并激活全部防御才能扛住不死吧？”

“毕竟人多势众，而且也只是侥幸而已，再来一发他们就死定了，不过应该也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能在瞬息间完成瞄准、蓄力、开火的，整个联合舰队也只有华夏神龙号，但其余战舰的炮火准备时间也不会太长，威力也不会差的太多。

不过，就在战舰们准备开火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又有一阵炮火袭来，瞄准的是华夏主力战舰金凤号，这一次集火的目的性极强，开火的武器针对性十足，瞬间就把金凤号的护盾打破，更有少数动能武器在厚重的合金装甲上留下了伤痕。当然，仅止于此，还无法伤害到一艘华夏主力战列舰，但下一刻一道翠绿的剑光就沿着护盾的破口长驱直入。

十秒钟后，华夏永远失去了主力战舰金凤号，连带战舰上超过一万名官兵全部阵亡。

而这一剑后，当场就有十艘战舰暂时停止了主炮的能源供应，把护盾撑了起来，其余战舰也不由一愣……这并非贪生怕死，实在是正常军队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会训练自家军人面对如此凶猛的炮火还要硬刚正面。就算人命不值钱，但价值几千亿的主力战列舰却是值钱的。

仓雷见状顿时大怒：“你们在等什么？执行自己的命令！”

“可是……”一艘樱岛战舰的指挥官不由出声辩驳，“这实在太没道理了！”

砰！

通讯器中响起清晰的枪声，樱岛指挥官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池田三郎违抗军令，已被当场击毙，现在由我代为履行职责。”

仓雷作为猎杀行动主持人，对这支联合舰队当然有着足够强大的控制力，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太久，绝对不容有失！

轰隆！

华夏战列舰明王号率先开火，一炮轰击在开荒三团的集结位置上，原先的蘑菇云尚未消散，新的蘑菇云又缓缓升起。

雷达中，象征生命信号的红点瞬间消失了十余个，但是……有了方才那片刻的喘息时间，毕竟大部分人还是四散逃开，而且纷纷启动隐匿设备，在雷达中逐渐消失。

仓雷紧咬着牙关，感到怒不可遏。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卡赞，拜托你了。”

“哈哈，等你这句话好久了，能让前辈开口相求，我真是荣幸之至。”

……

与此同时，王野和孙怡却还在群仙墓的最深处狂奔不止。

这个副本的设计着实有些脑残，最底层竟然没有直通副本外的传送门，这就意味着打通副本以后，玩家们若是没有回城卷轴，就只能老老实实原路返回，而以这个副本的惊人长度，原路返回简直就是二次长征。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孙怡没有管理员菜单，没法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只见得王野面色越发铁青，显然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

“晨曦遗族打开了一扇非法传送门，现在超过二十个国家一百条主力战舰正在降临九州……”

“非法传送门！？”孙怡大吃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不要紧吧，npc们会处理的，对于非法入侵的，他们应当是称为域外天魔，优先级比魔界入侵还要高。”

王野表情更加难看：“npc们已经全军出动，然后被人一网打尽了，晨曦遗族不知从哪里搞了一个虚空碎片，把整个虚数空间都时空冻结，那些npc根本就是任人凌辱的活靶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算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不过去，又能怎么样？”王野说道，“人家大军压境了，我们还能跑掉不成？”

孙怡回过头看了看来的地方，努了努嘴。

王野说道：“那老家伙若是有办法，刚刚就该说出来了，只一个劲儿催咱们快点离开，显然是黔驴技穷。”

只是话音未落，王野忽然感到眼前一花，一排数字出现在视野中。

1000000，数字金灿灿的，而后逐渐暗淡缩小，固定在视野的左上角。

只见管理员界面左上角关于等级一栏，经验槽忽然间暴涨到满溢而出！代表等级的数字狂跳不止，最终停留在16，也就是最高档上。

王野愣了一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是方才一个瞬间，王野忽然获得了一百万点管理员经验！

百万经验……这相当于接引了一百万名野生种，几乎是把全世界活着的野生种都给搜刮出来，是一个只在理论上存在可能，现实中基本无法执行的方案——人造火种不折算管理员经验，无法投机取巧。

而管理员等级16所能拥有的特权，也是如梦似幻。

新增的管理员技能在菜单中如瀑布一般流淌下来，令人眼花缭乱，而王野第一时间锁定的，则是这样一个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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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锁血

就在仓雷因为不能一举全歼野生种，不得不求助于晚辈而怒意勃发的时候，野生种一方又何尝不是悲愤交加。

华夏战舰的主炮轰击，一次就直接带走了开荒三团的十几条人命，重伤垂死的二三十人，其余更是人人带伤，场面惨不忍睹。与此同时，开荒二团的团员们正暴露在华夏战舰的火力范围内，随时面临灭顶之灾。

这些超级战士，无一不是溪灵镇精心收罗培养的精锐，虽然实力上比起国家机器培养出的超级战士还判若云泥，但随着溪灵镇的建设，以及野生种建国计划的推行，这份差距必然会逐渐缩小，眼下这些开荒团的成员，都是日后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宝贵种子。

此前，哪怕是最为危险的开荒行动都未能造成如此惨烈的伤亡，何况随着开荒经验不断累积，哪怕是高难度副本，也仅仅是难度较高，却不是风险较高。

简直是天降横祸。

九州大陆，迷雾副本。

开荒三团的正副团长以及十余名重伤的野生种战士，正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片森林浓雾之中。这里是距离三团的防空阵地最近的一处野外副本，剧情中，此地是被一位毒咒大师占据，将千万生灵炼化为弥漫的血雾，并在其中酝酿着针对整片大陆的阴谋。副本开荒难度极高，远远凌驾于目前溪灵镇的开荒进度，也只有几位开荒团长有资格勉强进入副本一探虚实。但此时虚空碎片凝结了几乎整个九州大陆，这片副本中的生灵自然也包含在内，野生种避难至此，倒是安全。在短暂的警备后，这些残兵败将就开始迅速扎营，然后各自舔舐伤口。

所幸大家在出战前，就预料到此战的艰难，尽管事起仓促，众人还是带足了疗伤的药物器械，此时各自取出药物进行治疗，缓解伤痛，期间，除了痛苦的呻吟外，便是哀伤战友逝去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战士，缓步走到队伍的首领身旁。

“团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有那么多舰队降临过来？”

三团团长，昔日的狄罗战神祖尔加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只是收到警报后，带你们前往指点地点布置防空阵地。”

瘦小的战士咧了咧嘴：“换句话说，我们被他们当作炮灰了吗？”

“别忘了二团团长此时正为了掩护我们，将自己暴露在战舰主炮之下，这是战争，所有人都是炮灰。”祖尔加认真地凝视着对方，说道，“那些舰队里，有很多国家的战舰。”

说完，他不得不暂时住口，此时祖尔加面色灰败，身体更是不住颤抖，双手的掌纹间不时窜出花火，显示出体内火种的不稳定。

方才面对华夏战舰的主炮轰击，他首当其冲，创伤极重，此时已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就连开口都略显困难。

“光是我能看出来的，就有七个大国的战舰，其中不乏立场敌对的——伊吉普和狄罗几年前前才爆发了贸易大战，若非超级大国调停，战争怕是早就打响。那么请问，这两个国家为什么会同时出动战舰，并肩作战？”

祖尔加的问题，在场的战士没有人开口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隐约的答案。

当然是出现了共同的敌人，这些彼此敌对的国家才会联起手来。

沉默中，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团长，这么多战舰降临，恐怕目标也不是针对咱们……老实说，就咱们这点实力，也用不着兴师动众，随便出动一个五星级战士就足够把咱们一网打尽了。”

祖尔加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三团的侦察队长，来自伊吉普的战士坦塔维，头脑精明，却也滑头。而他开了这个头，祖尔加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无论是不是针对咱们，想要独善其身都是不可能的了。”祖尔加嘶哑地说道，“野生种，其实根本没有作墙头草的资格，除了这个游戏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会与人真正喜欢我们，接纳我们。这一点我作为曾经的国家战士，想必还是有资格作判断的。”

“可是，就算……”

祖尔加有些心烦，皱起眉头反问：“就算作亡国奴也比死人要好？如果是一天前，我大概还可以一定程度赞同你的观点，但是从刚刚的情况来看，那些联合舰队并不是来捉俘虏的，他们是来赶尽杀绝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但是……”

“你想说，就算赶尽杀绝，也未必就那么彻底，或许还是能保留一些活口？啊或许吧，但这种百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好事，凭什么轮得到你？就算真要保留赦免名额，那也是给高层准备的，像你我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没有让人家赦免的资本！你手头有多少赎买自家性命的资本？就算当带路党，也要熟知地理才行，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除了几个副本的开荒攻略，你和那些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区别？不要浪费心机了，明白了吗？放下侥幸心理吧，除了背水一战，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祖尔加忽然面色一变，咳出几口血来。

他颤抖着身体，有些不明所以，之前正面抵御战舰主炮，的确让他受了重伤，就连火种都受到牵累……可作为开荒团长，受伤早就是家常便饭，所以疗伤手段也是水涨船高，他刚刚已经服下几种药物，怎么也不该压不住伤势的恶化。

“等等，我这边情况也有些不对……”

很快，又有三四名伤员表示伤势得不到控制。祖尔加惊愕不已：“等等，你们应该没有服用这个世界的丹药吧？刚刚那片灰色蔓延之后，整个游戏世界都被冻结，装备道具全部失效，只有来自咱们世界的纳米治疗器械才能生效。你们没搞错吧？”

“没有啊，匆忙赶来作战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药囊给丢下了，只带了两针万能工厂生产的纳米针剂，但是……怎么感觉伤势越来越严重了。”

祖尔加心头一动，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疼痛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身周，只见几乎所有人的状态都极其恶劣，更有两名重伤号直接失去了生命体征。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侦察队队长坦塔维，他虽然表情痛苦，却明显只是伪装，生命信号的强度丝毫没有衰弱！

“是你！？你做了手脚？”

“是我做了手脚，但并不是我。”坦塔维被祖尔加揭破后，不再伪装，直接站起身来，与祖尔加四目相对，气势丝毫不让，又逐渐凌驾其上。

这在以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坦塔维是侦察队长，战斗能力并不强，祖尔加一个能打他十个。可此时此刻，却分明是坦塔维的气势占了上风。

“你……你不是坦塔维，你究竟是谁！？”

坦塔维笑了笑：“本来我没必要和你这下等生物对话，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你死个明白也好。我是卡赞，帝国议会新任议员，此时正用超相控制法占用着这家伙的火种，顺便就取代了他的整具身体，他本人接受深度改造的比例太高，几乎是半机械半人类，占据起来真是轻松简单。”

祖尔加紧皱着眉头，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帝国议会？什么帝国？如今几个大国里哪还有帝国制？超相控制法又是什么？能够占用他人火种的技术闻所未闻，而顺带取代他人身体的，就更是如梦似幻的黑科技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最开始所说的下等生物……他不是人？难道是观察者？

但显然这个自称卡赞的人，也丝毫没有解释的兴趣，所谓让人死个明白，不过是个托词，他只是胜券在握，不由自主想要卖弄。

人们常说，反派习惯性死于话多，但反杀话唠反派显然只是主角的特权，一般配角遇到反派滔滔不绝，最终也只能含恨而亡。祖尔家自忖没有主角命，一时半刻更找不到反杀的机会。

此消彼长，他的实力已经不如对手，何况对手并不是坦塔维，而是一个神秘莫测的高等生命，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错，不要挣扎了，你根本没有办法，你们这些野生种全都是死路一条。包括那边那些还在挣扎的，呃，二团团员们。”

坦塔维说着，伸手投影出一幅画面，正是远处正和华夏舰队周旋的二团战士们。

以岳馨瑶为首，超过一百名战士正被覆盖在战舰主炮的火力打击之中，战况一片狼藉。

二团的综合实力极强，远胜于三团，与一团基本并驾齐驱，岳馨瑶更是实力超强的四星级战士，但此时直面联合舰队的主炮火力，依然有如螳臂当车。

下场是可以预见的，而这一次，再也没有能火力掩护他们撤退的战友了。开荒四团早在舰队降临的第一波火力覆盖下，就不幸被重创。一团因为团长不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动员速度远慢于二团，此时就算赶来也来不及了。

有了三团逃逸的前车之鉴，仓雷对二团的打击可是不遗余力，除了空中的舰队，还有多名五星级战士围绕在火力覆盖的外围，并没有急着出手，可一旦出手，立刻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不，这不是稻草，这根本就是铁砧，本身就足以压垮骆驼了。

不出手的原因，显然是在等更多的野生种过来自投罗网。而无论怎么看，处于包围圈中的二团已经死路一条。

“你们野生种一共有四个主力战团，四团开战初为了保护你们那个溪灵镇，被战舰主炮正面命中，死伤惨重。三团主力已经在这里尽数落入我的掌握，死路难逃，其余杂兵则不足为虑。二团全军覆没在即，而一团么……呵，唐纳德已经亲自出手，六星级战士，不知道那群野生种能坚持几秒钟？”

卡赞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绕着祖尔加走来走去。

“仓雷前辈的计划实施到现在，虽然不能说完美无瑕，但主体还是非常顺利的——当然了，动用了如此庞大乃至碾压级的力量，若是还拿不下几个野生种，那他也太没用了。而我现在只好奇一个问题，你们那个无所不能的野生种之王，为什么还不出面？据说他实力虽然不算绝强，却总能屡屡创造奇迹，比如打开这个虚数空间的大门，为你们这些该死的野生种经营起了这么一个避难所。如今避难所已经面临灭顶之灾，为什么他还不肯露面？”

祖尔加恍然，对方滔滔不绝，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王野不出手，他们毕竟还是有所忌惮，而自己作为三团团长，平素还算是得到王野的信赖和重用，多少也知道一点他身为系统管理员的秘密，所以卡赞想从自己嘴里得知王野的秘密……

哈，哈哈哈！

祖尔加不由在心里笑了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义正词严地告诫坦塔维，说战争已经开始，要放下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对于杂兵们而言，就算想要叛逃也没有那个资本。可是现在，这个卡赞，却分明是在向他抛出劝降的诱饵。

虽然大概率是镜花水月般的陷阱——祖尔加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高等生物可不敢抱有任何信任，对方诱骗他说出真相以后，一炮打得他灰飞烟灭是大概率事件。但是，溺水之人，就算是稻草也会紧抓不放。

祖尔加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是动摇了，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把诱惑排除脑海。

谈不上具体理由，但他只是不想这么做。

“有本事就杀了我吧，之后再杀了王野，杀了所有野生种，踏着我们的尸体去完成你们的野心吧，但是，休想我们会配合。”

卡赞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祖尔加，点点头：“好吧，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能懂得配合，事实上你如果真的叛变了，我反而会觉得麻烦。议会留下的幸存名额非常稀有，仅有的几个其实也都被仓雷那些前辈预定完了，留给了他们中意的对象，我这种晚辈根本分不到配额——就算真的分到，我也不想用在你身上。还好你选择了当个烈士，那接下来只要去死就好了。”

到这个时候，祖尔加反而松了口气。

有的时候，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生死之间的……迟疑和诱惑。而放下一切后，祖尔加就只剩下心里的几个疑惑。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如此赶尽杀绝，我们已经离开了你们的世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生活，难道这样还不能让你们感到满足吗？你们是担心我们有朝一日再回到现实世界兴风作浪？”

卡赞说道：“当然不是，其实就算那些高喊着要防微杜渐的政客，也不是真的很担心你们会如何兴风作浪，不过是借那个由头搞政治运动，为自己谋利罢了。比起人类文明，你们太弱小，就算游戏世界里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又如何，你们有人吗？人口才是文明兴盛繁荣的关键。”

“如果不是那些政客……是你们？观察者们？”

“没错，是我们要你们死，从一开始就是。”卡赞说道，“各个国家对野生种的高压政策基本都是我们在驱使各国政客制定出台的，哪怕相对宽松的自由联盟，也不过是一个放满了鱼饵的鱼塘罢了，不信你可以回忆一下各国的野生种数量，自由联盟并不占优。明明是野生种的避难所，野生种的数量反而不占优，你猜这是为什么？”

祖尔加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么大费周折对付野生种，又是为什么？既然自诩高等生命，又何必执着于我们这些游魂野鬼？”

“哈哈哈哈，问得好。”卡赞笑道，“祖尔加，你身为曾经的国家级超级战士，应该知道编程吧？”

祖尔加当然知道，任何一个合格的超级战士，都会了解基本的电子战知识，而简单的编程能力则是必备的条件。

“那你应该知道，无论多么复杂庞大的程序，只要有一个bug，就全盘皆输，哪怕相较于整个程序，小小的bug就如沧海一粟。”

祖尔加沉声问道：“你想说我们野生种就是这个bug？”

“你们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当然，严格来说，出错的是那些天启者，像你这样的变节者，就算跑得再远，本质上依然是笼中之鸟……啊算了，我好像说得太多了。虽然我不觉得我会像一般反派一样死于话多，但和你这种没有鉴赏能力的下等生物炫耀，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祖尔加张了张嘴，本想再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短短片刻间，他得知的真相已经太多，多到肚子胀痛，妨碍消化了。

然而就在此时，浓雾弥漫的树林里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继续说啊，故事才刚刚到要紧的时候，怎么能就这么停下来？你不想和下等生物交流，那和我聊聊呗。”

听到这个声音，卡赞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野！？”

下一刻，卡赞直接选择切断联系，放弃这具傀儡。

作为猎杀队的一员，他的任务是辅助仓雷扫荡野生种，主要工作是发动野生种内部的暗雷。

众所周知，野生种分成两种，一种是火种来源不明，近乎天赐的天启者。另一种则是叛变国家的变节者。其中天启者是完全脱离帝国议会掌控的变数，一直都是帝国议会不遗余力打击的对象。但变节者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火种从一开始就是议会授予的，哪怕叛逃，议会也有足够的手段重新控制他们。比如卡赞就轻松取代了开荒团的坦塔维，并一举暗算了三团的所有人。

但是卡赞的工作绝不包括与王野交战。

对方作为叛徒孙泽的弟子，就算明面实力不强，可身为虚数空间的管理员，天知道手上有多少底牌，这种难缠的对手还是交给仓雷前辈去处理吧，自己没必要包揽这么沉重的使命。

然而就在他即将切断联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间囚笼里，意识硬是挣脱不回自己的本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野的声音悠悠响起：“只是做了个小小的测试，看看自己新获得的权能效果如何，现在看来还不错。接下来，不想死的话，就把你的故事继续讲下去吧。你刚刚说天启者们是个bug，那么请问你们这些晨曦遗族，又是在编写什么程序？”

卡赞依然在尝试着脱离这个无形的牢笼，一时间甚至有些张皇。

利用超相控制法无视距离地控制火种，是帝国议会的绝密技术之一，在实用之前经过无数次试验，已经非常成熟，包括这种意识投影，控制傀儡的技术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而任何一份相关资料里，都没有记载过现在这种情况。堂堂晨曦遗族，帝国议员，竟然被困在了傀儡的躯体里挣脱不出来！

“不想说话？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变得内向了？没关系，你不想说，我可以帮你。”

下一刻，卡赞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地痛楚降临。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感受，作为纯粹的能量生命，并不具有人类的痛觉，何况他是用超相控制法把意识投影过来，更不可能有痛苦的感受。

但现在，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何谓疼痛。

“爽不爽？还想要更爽一点，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我保证能让你的爽度再提升十倍。”

卡赞几乎瞬间就选择了投降。

作为帝国议会最年轻的一辈，他并没有经历过那场摧毁帝国的大灾变，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升维后的形态，更不曾体会改变生命形态的痛苦。一生顺风顺水，见到的都是帝国稳步走向复兴，哪里有过这样的挫折？

“我们，我们是为了执行复仇审判……”

“哦，那个种族灭绝计划么？详细说说，你们是打算怎么做？”

“哈！？你知道？”卡赞大吃一惊，复仇审判是帝国议会的绝密，这个野生种为什么会知道？

但王野才刚刚和一群破碎者谈笑风生过，所谓议会绝密，他当然知道个大概，只是技术细节还不熟悉。而卡赞显然可以帮他填补上这个空缺。

而就在此时，祖尔加忽然加入对话。

“王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哦？你是担心战友们的安危？没关系的，我已经帮他们把伤势稳定住了，生命值正在逐步恢复。”

“不，这些我都看得到，我是问你别的地方怎么办！？二团正面临灭顶之灾啊！”

王野笑道：“灭顶之灾？哈哈哈哈哈，一群刚刚被我锁定了hp的人要怎么灭顶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冻住不许走

当王野忽然降临在迷雾副本，一举擒住了卡赞的时候，另一边的战场也发生了变化。

苍溪州，和玉谷，溪灵镇开荒二团的防空阵地如今已经化为一片齑粉，连带方圆百里的连绵山脉一道被猛烈的炮灰彻底消灭。

太空战舰的火力轰击何其凶猛，对于一般意义的地理环境来说，就像是一只掌握在创世神手里的橡皮擦，擦一下就能让万物化为虚无。

而除了太空战舰的火力轰击之外，围绕在和玉谷周边的，还有四名五星级战士。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如果火力轰击没能消灭野生种——当然这在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那就由他们灵活机变，追杀余孽。

理论上，这样的配置简直就像是用万吨巨轮去碾压蚂蚁，所以被派过来的几名五星级战士就感到有些无聊。一边看着前面那一朵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以及被炮火轰击得不断下沉的地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几人来自不同国家，平素里很难有机会这么交流，很快就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而就在大家谈兴正浓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个最年轻的战士皱起眉头，打断了谈话。

“我说，克莱尔，加里古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野生种们也太持久了一点？”

经过这年轻的战士一提醒，众人顿时感到有些古怪。

的确，野生种们的持久性有点超乎常理了。

这些最多不过二三星——好吧，为首的那个倒是有四星级的实力——在战列舰的主炮轰击下，能坚持一时半刻已经很了不起了，凭什么能坚持这么多轮？粗略估计，十艘战列舰的齐射都不止三五次了！

就算是他们几个五星级战士，若是不做战舰变身，置身其中怕是也难以坚持，这些野生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他们在游戏世界里也住了不少时间，是不是因为什么游戏道具？比如东皇钟，炼妖壶盘古斧之类的？”

“……看不出你倒是没少玩游戏，不过那不可能，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东西都被刚刚的爆炸给冻结了，除了npc之外，其他一切道具法宝都被禁用了。我刚刚亲眼看到有个野生种打算使用符纸保命，却毫无效果，被火炮炸得粉身碎骨。”

“那就奇怪了，不是依靠游戏道具，难道是他们在这边反而火种能级又有进步？可是不对啊，高能雷达里不是这么说的。火种能级并没有变化……”

4个五星级战士都开始察觉问题了，下面的野生种们的确持久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算了，管那么多，我先来开一炮不就知道了？”

名为加里古斯的粗犷大汉皱了皱鼻子，直接展开了自己的主炮舰装，一门长度超过百米的恐怖巨炮。

此时他悬浮在半空，距离下方苦苦坚守阵地的野生种们只有一两公里，这百米巨炮的规格显得格外吓人，这俨然是aoe范围大于射程的自杀典范。但另一方面，在如此近距离下，也就更方便瞄准。

加里古斯直接锁定了一个看上去特别弱小的二星级战士，然后将百米巨炮的火力迅速收缩凝聚为一个点。虽然火力范围急剧缩小，但是攻击强度却千百倍提升，对付人形单位自然有奇效。

这是唯有超级战士才能灵活运用的技巧，而让一个五星级战士如此全力以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般奢侈。放到往常，众人一定会取笑他的小题大做。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笑得出来。加里古斯的核融炮威力之强可谓远近闻名，而将足以击毁流星的庞大能量微缩到一个点上，哪怕在场的几位五星级战士也绝对接不下来，至于二三星的野生种就算连死十次都有富裕。

但是目标并没有死，被核融炮照面轰击之后，生龙活虎，一边支撑着那薄如纸张的护盾，一边还在用重型舰装进行反击。

“幻象？”

但下一刻，飞来的流弹就在加里古斯身前激起一层层波纹，造成了护盾强度约十万分之一的衰减，虽然微不足道，却证明着下方的野生种是货真价实的实体。

“难道是什么天然模块？”

能违背常理制造奇迹的，想来也只有天然模块这个解释，但天然模块极端稀有，不可能人手一个，那个看起来最低端的二星级战士或许是天命加身，但其他人不可能也这么走运吧？

之后，另外几名五星级战士轮番尝试，展开各种舰装进行全火力输出，可是除了把整个地表再击沉几米，就完全没有其他的效果。

“……真是见鬼了。”

此时也唯有见鬼才能解释这种完全不合道理的现象了，几名五星级战士只感到心中寒意渐生。作为超级战士，他们不畏强敌，但这种鬼魅般的对手，实在让人提不起战意。

而同一时间，因为他们迟迟未能打开僵局，头顶的战场局势也开始变得不利，那两个游戏世界的npc肆无忌惮地输出火力，给联合舰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眼看又有两艘战舰被打爆了护盾，不得不暂时离开战场。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均有撤退的打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了了。

身体像是被关在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囚牢之中，举手抬足都能感受到沉重到无法动摇的强大压力。这些五星级战士，拥有的是可以推动千万吨级战列舰的庞大推力，但面对这股压力竟完全无法抵抗。

真的是见鬼了！

身躯处在半空无法动弹，自然就会沦为活靶子，下方的野生种们很快就开始瞄准反击，一连串的炮火轰击过来，打得几名五星战士护盾簇摇，波纹乱晃。

但五星级毕竟是五星级，哪怕是人类形态之下，拥有的防御力也堪比主力战舰，单凭野生种的脆弱火力基本无法破防。几人被集火了足足五分钟，除了护盾强度各自削减了10—20％之外，倒没有别的损伤，这不由令人心下稍安，但眼下这局面本质上终归是坐以待毙。

“要不要试着求援？华夏那个六星杀手好像联系不上，但是唐纳德呢？你们谁能联系都他？”

“我可以，但是刚刚已经试过了，也联系不上，好像……也是遇到了麻烦。”

这个答案霎时间令几人有些心冷，如果只是自己遇到了问题，那么或许只是小问题，但是现在两个六星级战士都失联，问题很可能就是大问题。

几人接下来又讨论了一会儿，完全不得要领，而此时有人发现，队伍里资历最老，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加里古斯，却出奇地一直保持着沉默。

以他的性格，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加里古斯，你怎么了吗？”

又过了一会儿，团队频道中才传来加里古斯的声音：“这是念动力囚笼。”

“什么！？”

频道里顿时乱了起来。作为超级战士，没有谁会不知道念动力，作为单兵战中最实用的作战模块之一，念动力模块的人气一向很高。但是，一个能同时束缚住4名5星级战士的念动力囚笼，简直闻所未闻。哪怕是六星级战士，也绝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强大的囚笼，除非……

那个除非的情形，令人不寒而栗，几名战士都不敢深想下去，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加里古斯，期待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能有解决的办法。

“待会儿我会引爆一级火种，制造念动力冲击波，试着震开这个念动力束缚场。理论上应该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到时候就尽全力跑，有多远跑多远吧。”

“加里古斯！”

众人大惊失色，想不到老战士的答案竟是如此壮烈！

“没别的办法了，不要浪费时间！”加里古斯一声怒吼，同时毅然激发了火种的自爆程序，不可思议的庞大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并涌向老战士的念动力模块中，转化为狂暴的念动力冲击波，尝试撕裂无形的囚笼。

然而就在此时，加里古斯忽然感到有些冷。

一开始只是那种汗毛炸立的微冷，但紧接着就是刺骨的严寒，片刻间就连呼吸都变得痛苦起来，寒意渗入肺部，几乎把他五脏六腑都冻结起来。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的几名战士也开始瑟瑟发抖，片刻后就浑身覆满寒霜，血液凝结，器官僵化。

这种急剧降临的寒冷显然是可以杀人的，几个五星级战士不约而同地开始以火种的力量进行抵抗，将来自平行宇宙的能源转化为最为直接的热能，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简直是杯水车薪，和骤降的严寒相比，五星级火种提供的热能仿佛卖火柴小女孩手里的火柴棒。

很快的，超级战士们就感到视线变得一片漆黑，意识也迅速模糊，仿佛一切都要归于虚无。

“抱歉，刚刚突然提示被管理员修改了经验值，直接升了两百多级，加点花的时间有点久……150级的念动力和急速冷却，感觉如何？”

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加里古斯听到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二章：叫家长来教育你

目标编辑（object_edit）

某种意义上讲，这在游戏世界几乎是一个无敌的能力。

使用该能力，可以对游戏世界内的任意目标进行任意编辑——当然，仅限于游戏内的属性，例如人物经验值，等级，技能点之类。此外，也仅限于游戏内的npc与合法移民。那些开启非法传送门降临而来的舰队并不在gm管辖范围以内。

但这已经足够强大。

王野在获得编辑能力的第一时间，就开启查询模式，调取了所有在前线作战的开荒团成员资料。此时，三团已经被重火力覆盖，死伤惨重，狼狈逃窜，但万幸的是已经不再是舰队集火的目标，可以暂时不用着急。而岳馨瑶带领的二团却正面对着数倍于三团的压力。

于是第一发目标编辑，就赏给了三团团员。

如果可以，王野实在很想把所有团员都改成最高等级全满属性技能封顶，但这种编辑却非毫无代价，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这个世界的整体能量，等级提升越高，消耗也就越发惊人。所以他只是锁定了所有成员的血量确保不死，之后就给岳馨瑶加了二十亿经验，直接帮她上天。

等级提升200级，较之先前翻了一倍还多，甚至突破了飞升的等级瓶颈，暴涨的属性点和技能点让岳馨瑶好一阵眼花缭乱，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有注意过自己还有个游戏属性界面，一时间只觉得无所适从。

好在王野及时私信告知了加点诀窍：平均分配，不成就洗点。

于是一个等级凌驾于游戏所有npc之上，所有技能点平均分配的畸形怪物应运而生。

接下来的实战，则成为了单方面的凌辱，虽然岳馨瑶的加点方式极端不科学，如同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的智障，但基本等级太高，技能点数太多，哪怕平均分配点数也有碾压级的优势。一般五星级战士的主力战斗技能，若是以游戏世界的标准来看，大约在70—100级，而150级的急速冷却和念动力以及其余全套150级上下的被动技能，使得此时的岳馨瑶已经完全凌驾于六星级之上，再加上她的血量被锁定为满值，战斗进行得根本毫无悬念。

另一方面，王野直接动用权限离开副本，前往迷雾副本去救三团主力，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只身前去支援一团的孙怡，她的对手是自由联盟赫赫有名的六星传奇唐纳德，不但实力远远凌驾于加里古斯等五星级之上，而且心性狠辣无情——或者说就是毫无人性，做事不择手段。孙怡虽然也被修改了等级，各项属性全面碾压唐纳德，但是唐纳德察觉不敌，立刻就开始转移目标，将火力对准了溪灵镇上的普通人。

王野的锁血能力毕竟有极限，不可能将镇上几万人的hp都锁定死，一旦被唐纳德大开杀戒，损失必定惨重。对此孙怡也是大感棘手，好在岳馨瑶解决了加里古斯等人后，便及时赶去支援。两个外挂加身的bug角色对阵一个唐纳德，尽管作战经验、技巧、下限都不如对手，可架不住她们等级突破天际，属性全方位压制。唐纳德只勉强招架了几个回合，就深切体会到了无氪玩家对阵史诗巨壕的悲愤——人家用脸滚键盘也能把你摆出48种姿势任意玩弄。唐纳德一生为之骄傲的作战技巧就如同sm活动中的情趣式挣扎，稍作表演就被逼上高潮，或者说逼入死路。

绝境之下，唐纳德充分发扬了超级战士的风骨，放下屠刀立地投降，而且立场转变灵活，当场承诺，只要留他一命，愿意配合孙怡等人转过头对付自己的战友。孙怡思忖了一下，虽然信不过这位老奸巨猾毫无下限的家伙，但毕竟六星级战俘还是比六星级尸体的价值要高，便让岳馨瑶将其火种冻结，暂时关押起来。

“王野，我这边基本搞定了，你那边需不需要帮忙？不用的话我就和馨瑶去支援灵剑派了，他们师徒二人缠斗整支联合舰队，还是很有些吃力的。”

“啊你们去吧，我这边不需要帮忙……不，准确地说，你们谁也不要过来，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孙怡乐道：“哪怕现在的我们也不行？”

“不行，千万不要过来。”

孙怡面色一肃：“你遇到BOSS了？”

“嗯……没什么，别担心我，放手去做你们的事吧。”

“保重自己，你可是这里的关键。”

……

王野的确遇到BOSS了。

在营救过第三团的主力之后，他便锁定了一个非常显眼的目标：华夏的六星杀手。

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雷达里被标注为一个超级巨大的红点，威胁度始终满值。

这是一个对整个游戏世界都有巨大威胁的目标，威胁度已经远远胜过六星级战士的水平，所以王野很清楚，他就是此次域外天魔降临的罪魁祸首。

与这样的对手交战，万不可托大，哪怕有了GM权限也不意味着就有十足的胜算。

GM权限只是让王野能够自由操纵游戏世界内的数据，但一来数据有极限，王野不可能让自己变成等级两万，举手抬足就能毁天灭地的神王仙尊，二来对手并非游戏世界的原住民，数据操作不到他的头上——不然直接把他的全属性改成1，性别改成女，性癖改成泡妞，那就有无数游戏可以玩了。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GM权限是建立在游戏逻辑上的法则，如果这个虚数空间内的游戏逻辑被打破，GM权限就荡然无存。而域外天魔，显然是有能力打破这种法则的。

那个虚数碎片就已经打破了九州大陆的时空法则，制造出了时间静止的效果，令无数顶尖npc瞬间陨落……王野自忖就算如今有gm权限在身，也绝对做不到这种大范围时停，可见法则破坏的威力是有多强。

如果对手还有第二枚虚数碎片，王野现在利用GM权限建立的一切优势就荡然无存。

“所以，如果你还有第二枚虚数碎片，最好现在就用出来，不然就没机会了。”

王野展开自己的舰装，瞄准眼前身材瘦削的中年战士。

此时他等级超过500，基本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舰装模块和技能等级都被提升到了imba级，别说是六星级战士，就算七星级在此，他也有一战的本钱。

“你就是王野啊……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六星杀手——或者说仓雷，说话的声音基本平稳，但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恚怒。

“放心，我没有第二枚虚数碎片了，不过对付你也用不着虚数碎片。你觉得自己有虚数能量加身，就天下无敌了？真是笑话……难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懂得附加外界能量的只有你一个吗？”

说话间，王野忽然发现面前的六星杀手的火种能量开始疯狂攀升，片刻时间就已经突破了六级的瓶颈，进入了一个人类从未能涉足的陌生领域。

超级战士自诞生起，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时光，期间人类的技术不断进步，称得上是翻天覆地，超级战士自然也是越改越强。但是这个强化却始终有个瓶颈，就是六星级。

再强大的战士，也无法突破六星级的限制。人类的强化只能是在六星级的范围内去强化作战模块，强化火种能源的转化率。至于六星以上的境界，只存在于图纸上。

这其中的理由，百年来已经有无数学术论文进行了研究和猜想，众说纷纭，但王野了解过光暗两族的历史，自然知晓缘由。当年晨曦帝国大破灭的时候，六星级以上的火种都被暗族摧毁了。如今晨曦遗族虽然复苏，并且开始制造新的火种，但始终没制造过六星以上的强力火种。而源头上不给力，人类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以人类对火种的研究深度，再来个一两百年都未必能有本质突破。

可是现在，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光族人在超相控制一枚六星级火种，若说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这枚火种强化到六星以上，那是半点也不必意外的。

然而片刻之后，王野就感到有些惊讶了。

因为那颗火种的能量等级在突破到7级以后竟然还在不断提升，赫然已经进入了8级水准！

8级火种……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说6级火种可以支撑一座太空要塞，那么8级火种就是一颗大号的死星——星球体积的战争要塞。六星级战士可以瞬间摧毁一个小行星的星球表面环境，而八星级战士绝对可以直接粉碎小行星。

而这样恐怖的能量，非但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也已经超越了此时外挂加身的王野。

虽然王野如今已经有500多级，举手抬足毁天灭地，但真要说能否摧毁一颗如华夏母星一样的小行星，那就要画个问号了。而要继续强化自己，虽然不是做不到，可上升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了。就算不顾一切提取出虚数空间的所有能量，也无非是把自己强化到600多级，与此时仓雷旗鼓相当。

可仓雷的强化却似无休无止。

说到底，他的力量是来自虚数空间，而这个虚数空间的能量是有限的，九州虽大，毕竟有极限，与浩瀚的星河相比，就是沧海一粟。

沉默间，仓雷张狂大笑。

“哈哈哈，感觉怎么样？如果觉得不满意，我还可以继续升级。你有虚数空间，但我背后却有帝国议会百年经营的百万火种！这股力量甚至能够摧毁平行宇宙的能族文明，我只需要借取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就足以摧毁你的虚数空间！”

王野无言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高等文明不愧是高等文明，手段百出，佩服之极，所以接下来，我也只好请出另一个高等文明来教训你了。”

“另一个高等文明？”仓雷莫名其妙，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高等文明？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王野在说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你……住手！”

王野冷笑：“晚了。”

下一刻，一扇漆黑的大门在王野背后敞开。

无边无际的黑色瘴气从中呼啸而出。

第一百八十三章：无双割草

事实上，在仓雷将火种能级提升到7级的时候，王野就放弃了正面作战的打算。

倒不是说不能打，打不过，实际上真要动起手来，王野的胜算还是有的。

火种能级再高，也要有合适的渠道将其引导出来，人类的各种舰装模块就是为此而设计的。而超级战士的作战能力有一多半是取决于舰装模块的强度。一个六星级战士，若是体内只有最基本的单兵模块比如弹弓甩棍之类，那他的实际作战能力就连寻常的一星级战士都不如。

王野能用虚数空间的法则全面强化自己，除了火种升级，连舰装功能也随之强化。但是仓雷的能量提升就仅仅局限于火种，舰装并没有跟着升级。这样一来，他的实战能力就被大大局限住了，未必就真能打得赢500多级的王野。

但是，这一切都是猜测，王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看穿一个帝国议员的全部底牌。天知道他手里有没有昔日帝国遗留下来的火种武器，一个II型文明，比人类先进几百上千年，这其中的差距，就像是中世纪的长矛兵面对终结者T800。

所以正面作战的风险就太高了，除非别无选择，王野绝对不会冒这种风险。

他决定将对抗高等文明的任务交给另一个高等文明。而那个高等文明，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问题。

虚空碎片的影响范围不是无限的，九州大陆上就有许多边边角角的地方没有被时空静止，而魔界距离更远，自然不会被影响到。此外，魔族虽然是因虚数空间而生，但因暗族的奇妙本质，它们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和平行宇宙的同胞有了一丝联系，已经不完全是虚数生物，虚数碎片对它们的影响更加有限……

而且，这些栖息在魔界的暗族，早已经迫不及待要直面晨曦遗族，报仇雪深了。

果然，在魔界之门开启的瞬间，瘴气就汹涌而来，其中裹挟的负面情绪几乎令人不寒而栗，王野能够清楚地体味到愤怒、怨恨、癫狂……而以暗族那近乎圣母的天性来说，如此极端的负面情绪当真令人唏嘘。

“王野，快住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居然勾结这些能族……他们是另外一个宇宙的生物，极端危险，侵略性极强！你这是与虎谋皮！王野，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毕竟都是同一个宇宙的文明，你怎么能勾结外族……好吧我知道了，我愿意中止猎杀行动，咱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之后再商量，王野，王野！”

仓雷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得惶恐，最后近乎疯狂地求和，但王野根本置之不理。

事实上，在魔界传送门被强行开启之后，就连他这个管理员也无法再轻松关闭了。那汹涌而出的恶意，显然不仅仅属于虚数空间。

而这一招也的确有奇效，对于晨曦遗族，暗族人实在有太多的手段，过去一万年来，晨曦遗族在沉睡，暗族一边却在辛辛苦苦地重新繁衍生息，重建文明。而关于晨曦帝国的知识则被刻印到暗族本源，一代代传承下来。

王野只感到身前的火种能量开始迅速衰弱，转眼间就从8级变为7级，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又退化回了6级，之后虽然没有继续衰弱，火种却开始不稳定起来，变得风雨飘零。

仓雷的声音痛苦而挣扎：“你们……休想侵蚀其他的火种，我绝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想杀我，那就来同归于尽吧！”

下一刻，王野就感到前方一阵高能反应，他当机立顿将技能等级超过200的复合防护立场支撑了起来，但转瞬间就变了注意，直接用gm权限把自己传送到了群仙墓副本中。

开玩笑，这种高等文明之间的自爆对决，哪里是能硬挡的？何况就算真能硬挡，自己一个观众何必入戏那么深？让主角们尽情出演不就好了？

躲在安全的副本空间里，王野继续开启监视窗口观察着光暗两族的自爆对决。

过程很短暂，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就出了结果，而且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王野作为500多级的破格人物，却在短短瞬间的对决中看出了一波三折。

对抗非常激烈，暗族人对晨曦遗族的憎恨是发自灵魂的，所以动用的手段也是不遗余力，而仓雷在绝境中的挣扎更是再无顾忌，他甚至连本体都投影过来，自杀式的与暗族针锋相对。

而作为双方交战的战场，华夏的六星战士在第一时间就粉身碎骨，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石碾子碾过一样，一点点化成齑粉，每一颗粉末又被碾碎化为更多的碎屑，直至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不剩下。至此，双方的对抗就变得更为直接。

暗族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仓雷作为帝国议员，在本体降临之后，力量之强大也是超乎预期。

王野曾经在狄罗见识过光族最强者狂的力量，的确是令人惊心动魄，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未用全力。如今看来，帝国议会为了复兴帝国，百余年来的努力也不是白费，仓雷拥有的力量虽然不如狂，却也差不了太多。一个人硬扛着魔界汹涌而出的瘴气，不断将一个又一个暗族人撕裂消灭。而暗族虽然斗志昂扬乃至狂暴，但终归是因虚数空间而生，力量是比较有限的，死伤非常惨重。

之前王野亲临魔界的时候，只见魔族气焰滔天，漫山遍野的魔兽之海令人惊心动魄。但此时与帝国议员仓雷对决，那些拥有实体的魔兽反而没有丝毫用处，有一头超巨型的魔兽才刚刚从传送门露出一只爪子，就被仓雷直接将附体其中的暗族本体抓了出来，瞬间撕裂，表现反而比那些纯能量体的同胞还不如。

转瞬之间，双方就进行了无数波的对决，最终的结果……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站到最后的居然是仓雷。

他一个人杀光了成千上万的暗族，虽然自己也满身疮痍，摇摇欲坠，但是……终归是他站到了最后。

暗族的失败有很多理由，比如虚数生命体限制了它们的力量，比如上一次它们血祭自己来强化王野的时候已经元气大伤，再比如在虚数碎片笼罩的空间内，它们的能力也的确会受到约束。可是，成千上万的暗族人却奈何不了一个帝国议员，这多少让王野有些意外。

不过无论如何，战斗结束，接下来就轮到他去收取胜利果实了。

于是下一刻王野就又是一个传送来到仓雷面前，一出手就直接把这个能量体生命禁锢起来，而对手没有任何挣扎。

显然这场胜利对仓雷而言也是惨胜。

而死到临头，仓雷却冷笑起来：“人类……果然是个短视无谋的文明，与能族那样残暴成性的文明狼狈为奸，你们是在自取灭亡。我族不过是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复兴帝国罢了，虽然不可避免会伴随着牺牲，但日后帝国重建，人类至少也将是帝国最高等的附庸，我们会将高等文明的一切与你们分享。但现在你们却选了一条死路。”

“纠正你两件事，第一，我并不是人类，或者说我简直无法理解你是有多眼瞎才会把我认作人类……”

仓雷愤怒地打断：“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人类！但你生在这片宇宙长在这片宇宙，接受的是人类文明的熏陶，你若要说自己是能族的一员，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哈，可惜我在人类社会被你们追杀成狗一样的时候，却没感受到人类文明的温暖啊。第二，虽然你一直宣称能族是个凶残成性的嗜血文明，但是在我看来，这个文明可比晨曦帝国要善良得多了，简直是圣母情怀。”

仓雷怒极反笑：“圣母？！哈哈哈哈，亏你有脸说得出口！我的确没看出你的本体竟不是人类，但就算你是能族，只要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良知，也不可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个圣母文明，会不问青红皂白地派出刺客暗杀帝国皇帝，又发动火种共振摧毁我们的文明？！”

“关于历史真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如果你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揭示一下历史真相。”

仓雷冷笑：“亿万生灵涂炭，我倒是想听听你还能有什么可狡辩的。”

“哈哈哈哈，说到亿万生灵涂炭，偏偏是你们晨曦帝国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接下来，王野打开了一道传送门：“门后面收录着暗族……也就是能族记录下来的历史，是我综合了多方情报后总结出来的。当然，信不信由你，我无所谓。”

说完他就把仓雷丢了进去，那是个狭小而封闭的独立空间，除了简单的历史资料空无一物，仓雷在其中就连基本的生存资源也没有，只会逐渐衰竭而亡。不过，在那之前……大概他就已经因为三观碎裂而死了吧。

不过他的死活也无关紧要了。

轰隆……

随着头顶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最后一艘联合舰队的战舰在火光中坠落下来，燃烧的残骸将天空染得一片血红。

血红的颜色，如同燎原之火，逐渐驱散了这片时间的灰暗。

虚空碎片的时空静止效果也被解除了。

这场仓促而起的战争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该迎接新的战争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战后，孙怡来到王野身边，轻声问道：“那个群仙墓……已经完全封闭了吗？”

“准确地说是完全消失了，在管理员菜单里也找不到它的副本编号了……流程那么坑爹，还给设计成一次性副本，这帮设计师可真是够任性啊。”

“最后那一百万管理员经验……”

王野点点头：“是最终BOSS的掉落奖励，算是孙泽留给我的最后一份遗产吧，还是挺好用的。没有这一百万经验，还真扛不住突然降临的这一波。”

“可是那家伙明明还有一堆问题没有交代，就这么突然走了，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说得好，要不你去把他尸骨掘出来挫骨扬灰？”王野摇了摇头，“我也一堆问题想问呢，不过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孙怡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有机会的话，我想问问叶子。”

“哈，果然你也在想叶子。”

“毕竟是唯一线索。”

孙泽人走得太突然，遗言才交代到一半就被晨曦遗族们带领联合舰队打断，之后为了帮助王野抵抗入侵，孙泽不得不提前交付遗产，而代价则是他和他的十个基友永久消失在这片虚数空间之中……

这显然不是孙泽的有意安排，但阴差阳错之下，很多事也是无可奈何。两人既不可能把孙泽挫骨扬灰，也没法开坛做法让他魂归来兮，许多来不及说的秘密，看起来就只能永久封尘了。

而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叶子。

孙泽彻底遁入虚数空间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就是叶子，如果真的还有什么遗言备份之类，也只能是在她身上。

然而王野却有个问题：“不过，如果叶子真的知道什么，早该说了，她不是那种心里藏得住事的人。”

孙怡赞同：“嗯我就喜欢她那爽朗大方的性子……不过有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有时候让一个人保守秘密，未必需要她本人知道啊。”

王野扬了扬眉毛：“具体来说呢？”

“你看过没看过一本母星时代的武侠小说叫《倚天屠龙记》？”

“那个本应三妻四妾最终却因攻略不当几乎妻离子散的故事？”

“是啊，那本书里写了一只肚子里藏着经书的猿猴，主角帮猿猴剖腹取出经书后修行武功，天下无敌……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王野顿时用看变态的眼神打量着孙怡：“你不会想要解剖叶子吧？”

“我哪里舍得，不过至少有必要再仔细调查一下，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好……”

“以后有机会吧，现在先把精力放在眼下，准备打扫战场吧。”

……

这场域外天魔降临的大战，虽然是以王野一方的胜利告终，但这胜利绝对称得上是惨胜。单单溪灵镇上的伤亡数字就赫然过千——这还是初步统计的结果。

太空战舰的炮火对地面目标而言宛如天劫降临，尽管联合舰队从始至终都没来得及把主要火力集中在溪灵镇上，但哪怕零散的炮火也绝非小小镇子能够抵御——若非一团及时出手支撑住了一个巨型护盾，整个镇子都会被夷为平地。

而亲自下场参与作战的几个主力开荒团更是死伤惨重，祖尔加带队的三团被战舰主炮糊脸，又被超级战士追杀，尽管几个头脑和主力精锐活了下来，但其余团员死伤过半，基本可以撤销编制。二团被保护得最好，所有人的生命值都被及时锁定，但是战后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因为过度使用火种出现了反噬反应，基本与超级战士生涯告别。一团参与作战最频繁，哪怕后期有锁血保护，前期的伤亡也是触目惊心……

野生种如此，npc的情况更惨，仓雷利用虚空碎片，几乎将npc的精英一网打尽，单单是与王野关系最为亲近要好的灵剑派，就折损了三名长老。

而这种损失是很难挽回的。

一般而言，网络游戏世界中的npc不会真正意义上死亡，除非剧情事件使然，否则npc就算死亡也可以不断重生，尤其副本中的BOSS，连唯一性都没有，死上几百几千次都很寻常。

但那前提是遵照正常流程，而域外天魔降临显然是非正常事件，所以从结果上看，死于联合舰队之手的npc也就无法正常复活。

当然，作为管理员，就算是非正常死亡的npc也不是救不回来，管理员技能中，有一项名为添加生物（add_creature），可以直接无中生有创造生物，别说是死于联合舰队之手的npc，就算是那些因为主线剧情推进而死的剧情npc也可以再临出来。

但这一切都需要代价：能量。

虚数空间本质上是因火种而生，理论上能量无穷无尽，但这就好比是金矿的储量无限，开采速度却受限于矿场的产能——也就是现在生活在其中的野生种们。而以现在的金矿开采速度来看，想要将此战之中死于外敌之手的npc全部复活过来，至少要不吃不喝地积累几年。

问题是王野根本没有几年时间去平稳发展，抚平伤口。在这场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王野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外界的信函。

发信人是帝国议会。

信函是以电波的形式，直接穿越空间发送到王野体内的通讯模块中的。内容非常简单，三天之后，帝国将派遣使者前来。

使者？都杀得血流成河了，还要使者做什么，先兵后礼么？总不能是帝国议会要求和吧，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开打嘛。

“啧，这么快就要开始准备二次战役了，人类的联合舰队倒是不足惧，只要是在这个虚数空间里，我就是等级500+的无敌魔王，但若是再来几个仓雷之类的大BOSS，我可没有更多的暗族家长可供召唤了啊……”

虚数空间中的暗族与一般npc不同，并非是通过游戏系统创造出来的，王野试着动用多种管理员技能组合，也未能制造出原汁原味的暗族族人。想来那些暗族的存在肯定是和孙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惜孙泽已死，此事也就成了悬案，而王野也不可能再制造出万千暗族来表演自爆对抗帝国议会。

万幸的是，根据对战俘卡赞的审讯结果来看，仓雷已经是当今帝国议会里数一数二的强者，曾经主导过对破碎者的追杀行动，以一敌众把孙泽的基友们杀得血流成河，就连昔日四天王之一的风——也就是那个镇守第一关的话唠BOSS都被仓雷带着一众小弟围殴重伤。

这样的强者，帝国议会中也只有一个，再次一级的几位武斗派，实力比起仓雷就要差上许多，也就比卡赞强得有限。

对于这个结论，王野认为非常可疑，毫无价值，因为仓雷的实力之强，已经逼得王野开挂之后都没有太高胜算，不得不连家长都召唤出来。而卡赞实力之弱，属于王野随手就能捏吧死的杂鱼之流，于是这上下限就等于是正负无穷，让人根本没法准确判断帝国议会的整体实力。

“不，你误会了，仓雷前辈并没有强到那么夸张，他是因为之前动用了复仇审判的火种网络才能一度拥有8级火种的力量。而我没有联网权限，自然比他差得远了，并不是我真的不行。”

晨曦遗族必须依靠火种网络才能拥有凌驾于王野之上的能量，这多少算是个好消息，但却是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好消息。

因为根据审讯的结果，帝国议会若要发动复仇审判，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是完全不能绕开的一环，不把这些野生种的火种都拿下来，议会的复仇审判就是纸上谈兵，而为了完成复仇审判，议会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三天后，传送门再开，帝国议会的使者降临后，带来的却是意料外的消息。

“议会希望与你和谈。”

担任议会使者的洪天陵，淡然自若地传达了议会的意志。

“不用担心议会的诚意，猎杀队被你全歼以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历史的抉择

听了议会使者开门见山的表态后，王野沉默了很一会儿，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能代表帝国议会？”

看着面前这位一脸淡漠，宛如面瘫的老头，王野承认事情的发展的确是完全出乎意料了，不单是帝国提出的要求，就连使者的身份都大违常理——他们居然派了一个人类！

洪天陵说道：“不是我代表帝国议会，而是帝国议会被逼无奈，只能委托我来传达他们的意志。向野生种求和，这种事肯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那些心高气傲的议员没有人想承受这份污名，只好打发人类前来代为沟通……呵呵，即便是高等文明，有些东西还是共通的，不是么？”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咀嚼了一番洪天陵的言辞。

虽然出乎意料，但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逻辑矛盾之处。晨曦帝国虽然是高等文明，按照人类的分级方法已经是成熟的II型文明，但其个体的思维方式等，却和人类高度类似，有这种虚伪的官僚思维也是合情合理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帝国议会真的黔驴技穷，被逼和谈了吗？

虽然猎杀行动是全盘落败，损失惨重。但毕竟大部分损失是由人类承担的，帝国议会只是损失了一个仓雷一个卡赞——或许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杂鱼吧，王野也没有关注过。

以帝国议会百年经营的底蕴，难道还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洪天陵说道：“他们的确承担不起，想想看吧，超过一百条主力战舰，几十万精锐军队，五百名超级战士……这样的损失，人类历史上百年都难得一见，哪怕是歌凯这种独裁政权，在天狼星之败后都要倒台一届政府班子，那么其余各国的政府要怎么和自家国民交代？”

王野顿时了然：“政客们开始造反了？”

“不得不反。”洪天陵说道，“单单是第一次战败就已经让各国政府焦头烂额，满腹怨言。而帝国议会却变本加厉，三天前，就是你们全歼联合舰队的第一时间，帝国议会就下令要求各国政府组织动员第二支联合舰队……这基本是把他们控制下的政客们往死路上逼。结果除了伊吉普等寥寥几个国家，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积极响应。有的政客甚至直接翻脸，宣称要把他们的存在公之于众，大家要死一起死。”

“哈哈，用苛政逼得手下人狗急跳墙，这根本是亡国之君的嘴脸嘛。”王野失笑：“这帮晨曦遗民也太逗了。”

洪天陵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确是亡国之君，晨曦帝国就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覆灭的嘛。而这一次，倒不是因为他们太蠢太无谋，而是他们根本没料到一场十拿九稳的猎杀行动居然会失败，这场失败完全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但复仇审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就算明知道很多事做起来愚不可及，却也别无选择……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

王野摆了摆手：“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前辈们布局布得好。”

说到底，这次能够歼灭人类联合舰队，依靠的是虚数空间的力量。能够杀死仓雷，依靠的则是暗族的力量。王野作为一个线索人物，发动了前人留下来的各种布置，顺理成章碾压了对手，于他本人而言，也没什么值得得意的地方。

“哈，现在谁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些晨曦遗族，若没有几十上百万年的文明积累，掌握了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技术，又凭什么寄生在人类文明中鸠占鹊巢？包括那些所谓个体实力强大的战神，若没有一整个文明为其提供成长环境，又能走多远？光族在文明初生的时候，族内最强者也就是豺狼虎豹的强度。你能击败帝国议会，无论是借助了谁的力量，都无疑是了不起的成就。毕竟换个角度来看，那些前辈为什么不把力量借给其他人，而是借给你呢？”

王野哈哈大笑：“看不出你这高冷的知识分子还挺会恭维人的……不过闲话少说，你说帝国议会想要求和，但肯定不止是求和这么简单吧？”

说到底，帝国议会就算真的已经自顾不暇，也没必要怕了王野，因为王野的强大仅限于在虚数空间之内，要将一个超过500级的大BOSS带出虚数空间，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所以现在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当然，因为帝国议会仍需要发动复仇审判，所以……”洪天陵沉吟了一下，“他们希望你能配合他们完成这个计划。”

王野说道：“所谓配合，是说要我把这个世界里的所有野生种都交给他们来支配？”

“不是所有。”洪天陵说道，“按照他们的计算，可以容许有一定的误差。”

王野笑了：“明白了，接下来的条件我大概能猜得到，他们可以保证我和我身边的人的安全，甚至能够利用手里的资源为我们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而我们只需要把一群非亲非故的野生种双手奉上，就能得到帝国议会的友谊，甚至在消灭了暗族——用你们的话是能族——以后，还能得到帝国贵族身份，对吧？”

洪天陵说道：“你猜的基本没错，议会中比较激进的意见甚至有提过可以奉你为帝国之主。”

“哦？”这个条件倒是出乎了王野的意料，“奉一个能族为王？那帮人的脑洞还蛮大的嘛。”

洪天陵解释道：“从理论上讲，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能族。所谓能族，是指生活在平行宇宙，以特殊形式存在的生命体。以能族的存在性质而言，在这个宇宙是无法生存的，必须经过对生命本源的改造和适应，而这样一来，其实就等于是换了物种，以特征来看，你现在还更接近光族一点。”

“唔，不难理解，孙泽那家伙明明是暗族出身，却和一群光族基友谈笑风生，不到最后一刻他自己揭开真相，其他人硬是看不出来……”

“就是这个道理。”洪天陵说道，“所以说你是暗族固然没错，说你是光族也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王野冷笑：“而把我抬上王座以后，还可以利用我的身世来钳制我的权力，把我架空。这样一来，反倒有利于那些帝国贵族。”

洪天陵说道：“但是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毕竟还是有利的。哪怕是被架空的皇帝，毕竟也是一个高等文明的统治者，拥有的资源和权力远远胜过现在。”

“但是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洪天陵说道：“可能性不高，但我认为值得考虑，我也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由你来作晨曦帝国之主，对所有人都更有利。”

王野问道：“你是基于什么立场建议我考虑此事？”

“当然是基于人类的立场。”洪天陵说道，“人类文明被卷入两个高等文明的战争之中，理论上是注定沦为炮灰的，能族若是取胜，人类自然与光族一道灭绝。而就算光族赢了，人类文明也无非是兔死狗烹——诚然曾经的帝国是个慷慨大方，宽容理性的高等文明，可现在的帝国议会已经截然不停了。但是，如果你愿意配合晨曦帝国完成复仇审判，成为帝国之主，就等于为人类文明赢得了生存的空间。”

王野笑道：“你这么肯定我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不然你还能站在哪边呢？”洪天陵说道，“无论孙泽是基于什么方针去培养你，你这一生毕竟主要是受人类文化的熏陶。而当你成为帝国之主的时候，你面临的将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政治局面，你的身份问题是个被人握在手里的把柄，真正统治帝国的官僚与你仇怨多过恩情，你想要争取更有利的局面，只能依靠人类文明。这样的局面，对人类才是最好的。”

“说得好。”王野赞道，“而且听起来，这些问题你应该是思考很久了。”

“是的，在我了解到帝国议会的存在时，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洪天陵说道，“人类文明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捆绑到了晨曦帝国身上，作为低等文明，想要什么独立自主，我命由我之类，那纯粹是天方夜谭，我们只能在不利的局面下，尽可能争取有利的条件。”

顿了顿，洪天陵又说道：“就算是做狗，宠物狗也好过肉狗。”

“当然，整个人类文明的前途，不可能由我一个人来决定，处在我的位置上，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按照我原先的估计……算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不必说了，你现在已经做得比我最好的预期还要好上十倍，所以我认真建议你考虑一下这个方案，成为帝国之主，挽救人类文明。”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只是牺牲一些和你非亲非故的野生种罢了。”洪天陵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反正这些野生种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你提供管理员积分的道具，你很在乎吗？”

“嗯，说得没错，我对大部分野生种其实都没什么感情。”王野点头赞同，“但问题是，除了野生种之外，我还要牺牲暗族文明。”

第一百八十六章：历史的抉择之II

当洪天陵听到暗族文明这个词的时候，脸上的惊讶是抑制不住的。

“暗族文明？这，这算什么代价？那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文明，将其消灭是默认的前提啊。暗族不灭，灭亡的就是人类和光族啊。”

洪天陵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当然，或许光暗两族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也或许暗族并不像光族宣称的那样穷凶极恶，甚至或许晨曦帝国的灭亡是咎由自取，但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边，你只能选一边，难道你要选暗族吗？”

王野没有说话，只是渐渐露出微笑，而伴随沉默，洪天陵的心跳开始加快。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王野真的选择能族那边呢？

他完全有理由那么选啊！无论他接受了多少人类文明的熏陶，本质上他毕竟是能族人，若能及时瓦解光族的复仇审判，他可就是能族的救世主了……此外，若能配合能族消灭光族，他也完全有资格要求保全人类文明。那时候，他的境况或许比选择光族更为有利！

当然，这道二选一的问题，真正的关键并不在于两边的收益，而在于风险！这种你死我活的选择题，选错边的代价就是一个死字，所以选边之前一定要看好双方的胜算。

在洪天陵先前看来，帝国议会的复仇审判计划确有胜算，一旦成功发动，的确有可能利用火种的共振彻底摧毁能族文明，将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是反过来看，能族是否有反制的手段，其实是未知数。

理论上……当然应该是有的，毕竟能族是个比光族更为高等的文明，光族有复仇审判，能族难道就没有？事实上，对方居然任由光族沉睡万年后，又苏醒过来复兴帝国，这才是不可思议。

只可惜无论是洪天陵还是帝国议会，对平行宇宙的暗族都缺少认知的手段，只能战战兢兢地做好自己的事，祈祷自己能先对方一步完成复仇审判，再祈祷复仇审判能够发挥出理论上的功效将对手一举灭绝。

但如果，事情并不能像预期得那样顺利呢？如果能族那边有更成熟的计划呢？

那王野的选择就很好理解了。

想到这里，洪天陵简直忍不住暗骂自己糊涂，他一辈子都以思维灵巧机变而自豪，却在这种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问题上，头脑僵化起来！人类凭什么就只能和光族捆绑在一起？有王野这个沟通桥梁在，人类完全可以选择另一边啊！

虽然说，选择一个生活在平行宇宙的文明实在有些不靠谱，但总比文明灭绝要强。

“王野，如果你那边……”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王野挥手打断了：“你们的条件我已经知道了，容我考虑几天。当然，你们最好也再考虑考虑，说不定深思熟虑之后，还能提出更为合理的条件呢，你说是不是？”

“……明白了，我会把一切都转告帝国议会的，哈，现在看来，他们那些最激进的提议，也还是显得保守了。”

洪天陵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奉王野为帝国之主……老实说，这份提议其实根本就是个噱头，以帝国议会的德行，很难想象他们会老实执行。就算王野真的老实答应合作，在消灭了能族文明以后，帝国议会也大概率会立刻翻脸不认人。所以原先预计的难点是，王野在答应这个条件后，要如何来限制帝国议会不毁约。

谁知王野根本就釜底抽薪，直接威胁帝国议会他要选择另一边，这样一来就连作为噱头的帝国之主都显得诚意不足……

接下来该怎么办？

洪天陵用膝盖也能想象出帝国议会得到消息后那引爆火药桶一般的反应。

但其实帝国议会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复仇审判若不能发动，基本就等于把自家性命拱手送到能族手上，而要发动复仇审判，目前来看王野的配合是必须的，所以……在愤怒、咒骂、诅咒之后，帝国议会还是只能回到老路上。对此，他们就连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

……

如洪天陵所料，在他将消息如实汇报给帝国议会以后，得到的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咒骂声。

这些光族权贵们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负面情绪，歇斯底里之处看不出半点高等文明的高明之处，只让洪天陵冷着脸，心中冷笑不止。

因为归根结底，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果然，在咒骂声渐渐小些以后，议长终于开口了：“奉王野为帝国之主，这已经是我们能开出的最好的条件了，若是他连这个都不肯接受，我们也只能换个法子了。”

洪天陵在下面听得心中一动。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啊，换个法子……帝国议会现在还有什么法子？远征虚数空间的猎杀队全灭以后，帝国议会其实正处于空前的虚弱时期啊。

很快就有议员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真有别的办法，早就用了，何必浪费几天时间，让一个人类代表晨曦帝国去和王野议和呢？

“办法当然是有的，你们忘了吗，帝国还有一张最强大的王牌不曾出手呢。”

会场几乎瞬间就安静下来，议员们纷纷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议长的声音依然沉稳，显得把握十足，只是接下来的提议，实在让人心中七上八下。

“我们向狂求助吧。如今是帝国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他是帝国历史上最强大的战士，仓雷做不到的事，狂却是一定能做到的。”

“可是狂一直都反对我们啊。”

“他只是反对帝国使用火种，同时反对帝国议会的统治。但他从来没有反对过帝国。我们现在只要以帝国存亡来说服他，他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如果他提出之前的要求……”

“狂的要求再离谱，会比王野更离谱吗？”

会场内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议长说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吧，去向狂求助。”

“可是狂那家伙一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在哪里？”

议长说道：“这一点不用担心，他的位置我知道，虽然偏远了一点，但还是比较容易找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愿意去代为传达议会的意志？”

会场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与昔日的帝国第一高手，也是第一狂人面对面谈话，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在场各位都是身负复兴帝国重要使命的宝贵人才，若是有个万一，那可是对帝国的不负责任。

好在总算有人自告奋勇。

“我去吧。”

“百隆议员？”

“狂前辈和议会的确有过恩怨，但那毕竟都是前代的事，像我这种新生代应该还比较容易和他沟通，而且……这是为了帝国啊。”

议长大感欣慰：“很好！不过，若是你见到了狂，打算如何与之沟通？”

“唔，根据已有的资料来看，狂前辈的性格具有以下特点……”

在帝国议会开始认真商讨与狂的沟通策略的时候，会场边缘，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影悄然离场。

……

半小时后，王野惊讶地收到了第二封信函。

发信人是洪天陵，内容非常简短，显然是仓促而发，甚至来不及写完。

“帝国议会决定向狂求助，具体位置在……”

文字戛然而止，王野看的眉头直皱。

这帮高等文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手虽然不算出乎意料，但的确是麻烦。

王野先前谈判的时候摆出敲诈勒索的姿态，赌的就是帝国议会别无选择，只能委曲求全。但现在对方却分明狗急跳墙，这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狂的确是个能打破局面的不稳定因素。

作为昔日帝国第一高手，狂的力量之强横，王野已经从很多渠道了解印证过，至少比仓雷再强一个段位。在晨曦帝国巅峰时期，很多人都称赞他是超乎常识和逻辑的天位高手。

若是这样的人得到议会的火种网络，突然打上门来，王野还真没有把握能与之抗衡。

好在消息及时走漏，总算给王野留下了应对的时间……对此，王野还真要向洪天陵道个谢。

给自己写这封信的风险可是相当之高，洪天陵作为一个人类，能够获知帝国议会的最新动向，显然是在帝国议会眼里的地位已经很高。而地位越高，越难有隐私和自由，一旦被发现他偷偷向自己通风报信，基本是必死无疑。

洪天陵甘冒奇险，显然是把人类的命运作为赌注压在了自己身上。这老东西的赌性还真是重的可以，可惜从这半截信来看，这个赌局他是很难看到最后了。

“不过，有这半截信就足够了，帝国议会想要拉拢狂，我只要捷足先登就赢了。记得上次见面，他还约我在起源之地再见，不过起源之地到底在哪儿？罢了，这种问题，把卡赞那个战俘叫出来再凌辱一番就肯定能有答案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虚数空间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刑讯室里，卡赞的惨叫声一阵又一阵地刺激着门口卫兵的疲惫神经，片刻后就让他们脸色发白，烦恶欲吐。短短两个小时里，已经有三批看守刑讯室的卫兵表示承受不住精神压力，被迫调岗。

而那间狭小的刑讯室，在很多人看来也成了深渊炼狱之类的存在。

事实上，此时在刑讯室里被严刑逼供的光族战俘，的确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如果将人类遭受凌迟之刑的痛苦指数设定为100，那么卡赞遭受的刑罚，痛苦指数则在500以上。那是足以令任何人类都瞬间精神崩溃的酷刑，但是卡赞的确不愧为帝国议会新生代的精锐，硬是坚持了下来，完全没有崩溃的迹象。

“不错嘛，压力已经加到十倍以上都没有崩溃，我倒是有点相信你先前说的，你的确是议会精英了。但是既然是精英阶层，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老实说出来，我至少能给你一个痛快。”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起源之地！”

经历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地狱折磨，卡赞的声音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强度甚至降低到了昆虫类的水平，显然是真的被逼迫打了绝路上。

“好吧，既然到这个地步你都选择嘴硬，我也只好用最后一招了。”

气若游丝的卡赞简直要被吓得复活起来。

“你还有最后一招！？”

“嗯，不用害怕，这一招没那么疼。”

卡赞惊恐万分，因为每一次王野说完这句话，都会拿出令人大开眼界的手段，把他往炼狱里推得更深。

“首先我会给你一个合法的移民身份。”王野说着，手指凌空一点，卡赞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只是暗暗在心里提高警惕。

“接下来，当你成为合法移民后，这个虚数空间的法则就将对你生效，换言之，我已经管得到你了。那么，目标编辑object_edit，查询记忆，关键词，起源之地……没有结果？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卡赞听了这话简直委屈地想哭出来——如果他和人类一样拥有泪腺的话。王野既然早就有测谎的手段，为什么不早点用？严刑折磨就这么好玩吗！？

“是啊，非常好玩。”王野淡淡地说道，“你们发起这场战争，杀害了这么多人，总要为之付出代价。”

“仓雷前辈才是策划一切的主谋，你去找他啊！我，我最多只能算是从犯吧？”

王野耸耸肩：“所以我也没有认真对你怎么样，不过让你受了几个小时的严刑而已，你委屈什么？或者我也可以让你和仓雷作伴，看看他的惨状，或许有助于你找回心里平衡。”

卡赞虽然不知道仓雷前辈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决定充分信任王野折磨人的手段，连忙拒绝：“感谢你的仁慈。”

“聪明。”

事实上，仓雷现在的状况的确比卡赞更凄惨百倍，他被王野丢入记载了历史真相的传送门后，用了足足七个小时的时间，才艰难地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作为帝国议会中，思维相当激进的爱国者，仓雷始终坚信着帝国复兴的正义性，更对消灭暗族文明一事的必要性坚信不疑。然而历史的真相却将这一切都摧毁殆尽，仓雷用了七个小时，在深度绝望中陷入了三观崩溃，人格垮塌的境地。而王野则非常仁慈地给了他一个状态刷新，让他恢复满血满魔，顺便洗掉了他的记忆，给了他一个新的绝望轮回。

这个轮回，理所当然没有尽头。

结束了对卡赞的审讯后，王野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或许你的确不知道起源之地，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问法有问题，卡赞，问你一个简单的历史常识。你们光族文明的诞生地在哪里？”

卡赞闻言一愣：“光族文明的诞生地？当然是首都星球费格烈，不过……”

说到这里，卡赞欲言又止，但很快王野就利用目标编辑，给他增加了一条被动技能：知无不言。

卡赞完全不受控制地说了下去：“这件事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因为我对历史一向缺乏兴趣。不过说起光族起源这个话题，我记得曾经有些历史学家认为，光族文明真正的起源地是乌力尔星……我觉得那只是无稽之谈，毕竟乌力尔星球从一千万年前就是一片几乎无法包容生命的死地了，怎么可能孕育伟大的晨曦帝国啊？”

后面那些话，王野根本就没听进去，因为乌力尔这个词听来着实有些耳熟。

半秒钟后，王野回忆起了全部的内容。

那个漫长的群仙墓最终副本中，第一个守关BOSS，昔日帝国四天王之一，留给王野的遗产就是一张藏宝图，记录着晨曦帝国皇室秘宝所在——乌力尔星球。

王野不觉得这是简单的巧合，而且越是回忆有关皇室秘宝的情报，王野就越发感到这个乌力尔很可能就是狂所说的起源之地。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乌力尔至少是个值得尝试的目标，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前往乌力尔，挖出皇室秘宝……哦不对，是先帝国议会一步，找到狂。

以王野此时的力量，通过虚数空间直接开启一扇传送门前往乌力尔并不难，唯一的问题就是皇室秘宝的开启需要满足非常苛刻的条件，一是10级以上的火种力量——这对于现阶段的三个文明而言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二则是找到晨曦帝国的皇室血脉。

而第二个条件，简直是为王野量身设计——如今晨曦帝国的亡国公主正在虚数空间里作客！

“等等，上一次和颜珞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应该不会死在之前那场战斗中吧？”说着，王野不由低下头，深深地感到自己着实是个和温柔细致体贴绝缘之人，“我可着实是有段时间没有关心过她了。”

……

幸运的是，颜珞并没有死于战火，联合舰队降临后，她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开荒一团的全力保护——因为是王野带回来的姑娘，所以在溪灵镇上的很多人看来，她都理所当然应当享受和文茵等人同等的待遇。

而当王野带着藏宝图找到她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全然没有被冷落的不快，热情地和王野打着招呼并表达了谢意。

良好的态度让之后的对话很好展开，考虑到颜珞并没有心怀怨恨，那么为了节省时间，就不妨省去客套话，开门见山。

“我想你陪我去一趟乌力尔，把你家的宝藏挖出来……哦不对，是去见一下狂，他约我在起源之地见面。”

颜珞的反应则是轻轻蹙起眉头：“宝藏？你是指晨曦皇室的秘宝？抱歉我对此了解不多的……虽然我也是皇室成员，但从来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只是一个闲散公主，在成年礼之前，是不会接触皇室秘闻的。至于狂所说的起源之地，或许的确是在乌力尔。虽然这件事我同样不了解详情，但我记得在灾变之前，有一些历史学家曾提出过晨曦帝国的真正起源地是乌力尔星球，只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内部会议决定封杀掉了。但这种内部决议，反而更说明问题吧？”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王野说完，便准备开启传送门直达乌力尔，但念头一转，决定还是不要急于求成。

这次他去见面的可不是瘪三杂碎，而是曾经威震晨曦帝国的第一高手狂。

虽说狂在经历了帝国毁灭，自身存在升维以后，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理论上在没有火种网络支援的情况下，不可能斗得过王野这500多级的变态BOSS，但是，偏偏那是在乌力尔。

晨曦帝国硕果仅存的遗址之一，能够抵挡10级火种的力量——这意味着就算把人类的母星当作暗器砸上去，都未必能够破防。这样的主场，单靠500多级的实力顿时显得不那么保险……

至少要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所以我又回来找你了。”

面对笑容洋溢的王野，囚室中卡赞就像是被家暴的少女一样瑟缩：“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的记忆都敞开给你了，要看自己看就是了！”

王野说道：“像你们这种正常寿命超过几百年的高等文明生物，记忆实在太庞大，除非我能事先知晓关键词，否则要翻阅起来至少要三五天时间，我没那个耐心，所以直接来问你——别想太多，我至少可以判断你是否说谎。”

卡赞哪里还敢说谎，被王野那么折腾一番后，他现在是真的一丝一毫抵抗的意志都提不起来了。

“晨曦帝国有什么能够抵挡10+等级火种的技术吗？”

卡赞顿时提起兴致，把这当做是讨好王野的好机会，开始如数家珍：“有很多啊，比如超弦能流、中子护甲……”

“大灾变之后还能保存下来的呢？”

卡赞的贯口戛然而止：“……这，大灾变几乎摧毁了整个帝国，就算有些遗迹幸免于难，一万年过去，怕是也很难照常运作。想要抵挡10级火种的能量，只怕不太现实。到了8级以上，根本无需任何模块作用，单凭那股能量本身就能制造无与伦比的破坏了，你可以把那理解为是一颗小恒星了。”

“我就是在问，有什么技术能够抵挡这股力量。”

卡赞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直到王野考虑放弃此人，他才缓缓开口道：“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虚数空间，这种技术如果用来防御，完全能够抵挡10级火种。”

第一百八十八章：虚数空间II

虚数空间。

卡赞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的确，虚数空间如果作为一种防御道具，防御力基本可以说是无穷的。哪怕外面天崩地裂，只要往虚数空间一躲也稳如泰山。

“不过虚数空间技术，在帝国巅峰时期也一直没有成熟起来。虽然具体发明已经有几百年时间，但似乎是皇室的意志，禁止对这个空间进行太深入的探索。或许是技术上还有什么隐患吧？但是话说回来……从这个空间的情况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啊。”

卡赞唠叨了一番后，总算是把自己掌握的资料全都说完了，之后就乖乖闭上嘴巴，等候王野的发落。

“唔，情报还算有用，作为奖励，给你减两个圈好了。”

卡赞疑惑：“减两个圈？”

“嗯，为了让你尽快完成战犯改造，实施记圈制度，每天日常增加一个圈，凑够5个就为你做一次矫正治疗——就是之前你体验过的那个。”

“什么！？”卡赞惊骇欲绝，“那，那算什么治疗？那只会要人命啊！”

“你看你自己，经过一次治疗以后，现在不就变得非常乖巧了吗？可惜对矫正治疗的思想认识还是不够端正，可见还需要再认真治疗几次，之后想必就能洗清战犯的罪责，成为一个适应新时代需要的人才了。”

卡赞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是够适应新时代需要了，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我要你认真配合治疗。”

说完，王野就丢下这丧家之犬，开始筹备乌力尔之行。

既然知道目标地点可能是虚数空间，自然就要求助于此道的专家，而整个游戏世界里，还有谁能比当初的创世神们更了解虚数空间的？

可惜孙泽和他的十基友已经随着副本的关闭而永远消失了，就连管理员技能：添加生物（add_creature）都难以将这批人复活过来……不过，当初参与创世的人一共有20个，10个葬在最终副本，还有10个却是分别葬在其余副本。灵剑派就是挖掘了其中一个甲贤人墓，找到了一口寄托了残魂的神兵。

按照原先的攻略进度，其余几个副本至少要三到五年时间才可能逐一开发完毕，但是现在么，有一个500级的人形怪物在，所谓高难副本基本随手可破，根本不足为虑。事实上这种寻物的工作甚至都不用他本人出面，直接委托几个被调整过等级的亲友就足够了。

岳馨瑶等400多级的“陆地真仙”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打穿了所有副本，将有关创世者的资料收集了过来。

资料出乎意料得多，这些破碎者们在临终时毕竟还是不甘寂寞，将自己毕生的经验都记录了下来，这些光族遗民生前都是帝国精英，寿命悠长，见多识广，死前孤独地生活在一个安静而有利于创作的环境之中，最终形成的文档资料竟是汗牛充栋。

“……《九州创世录》、《混沌初开》、《仙界寻踪》，你确定就是这些东西？”

当岳馨瑶等人带着数以吨计的文档资料返回时，心里满是困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开荒，哪怕是不怎么玩游戏的人也多少熟悉了游戏世界的规则。

一般而言，为了丰富游戏世界观，每一个副本中，除了杂兵、BOSS、宝箱等必备要素之外，还会有大量的副本背景资料，以对话或者游戏书籍的形式存放起来。这些资料可看可不看，对实际游戏进程并没什么影响。

然而王野却如获至宝。

“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些东西，这可都是那些创世神的创世日记。”

岳馨瑶随手翻开一卷竹简：“混沌初开，天地分阴阳……这根本只是游戏资料吧？”

“当然不能照实写，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要遵守游戏世界的逻辑。你写一堆游戏外的内容，是人为制造法则矛盾……现在只要把这些游戏资料翻译一下就可以了。”

王野说着，拿过岳馨瑶手里的那卷竹简，看到的内容却和岳馨瑶完全不同。

“第一次来到虚数空间，我便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一方面是震撼于此方天地的神奇玄妙，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帝国皇室明明早就开启了通往这里的大门，却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其闲置……这分明是对帝国利益的不负责任。或许那些反对党们说的也没错，现在这个皇室，早已不再是带领先烈披荆斩棘的那些人了。”

岳馨瑶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从毫不相干的文字里看出这些内容的？！”

“悟性。”说完以后，见岳馨瑶完全没有相信的样子，王野只好说出实情，“这些书卷在我手里，呈现的是不同的形态，这是专门留给我的遗书。”

一边说，王野一边以极快的速度翻阅资料，很快就对虚数空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按照破碎者们的说法，虚数空间并不是被人制造，而是被人发现的……最早的发现者应该是帝国皇室，他们利用火种的力量无限制地扭曲时空，无意间开启了进入虚数空间的大门。但很快他们就将这片空间当作绝密封印起来，甚至有意无意禁止帝国其余方面推进相关研究，直到灾厄降临，帝国瓦解，部分皇室想要进入虚数空间避难，才被人们抓到线索，最终发现了虚数空间的存在。”

虚数空间具备许多神奇的特性，比如高度的可编译性，人们可以在这里创造自己的世界，规定自己的法则——灵剑OL世界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十年前的破碎者们就是在这样一片虚空之中，从无到有地制造了一个遵从游戏规则的世界。

再比如，与实数空间的连接具有任意性，简单来说，在虚数空间内的随意一个点，都可以开启通往实数空间任意位置的传送门。这也是王野先前针对各国首脑的斩首战术的基础。

最后，则是虚数空间的无限性。这是一片无限宽广的世界，至少破碎者们花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虚数空间的边界，按照他们临死前留下的观察记录来说，已知的虚数空间就至少有一百亿个幽暗星域那么巨大。至于灵剑OL的世界，则只是沧海一粟。

“在这样一片无限宽广的宇宙里，是否也存在和我们一样的生物呢？老实说我不太想考虑这个问题……在经历了能族的那场灾难以后，我已经没法再心平气和地面对异族文明了，如果可以的话，全世界只有晨曦帝国这一个文明才是最好的。但是客观来说，虚数空间的原生文明应该也是存在的吧，甚至可能存在比晨曦帝国更为高位的文明，只不过我们没有看到而已。”

“毕竟这是一片无限宽阔的世界，而且有着迥异的特性。孙泽那家伙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假说，其实虚数空间未必如我们所见的这样是一片空白，或许这里早就满满当当地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只不过……我们对他们视而不见。就像人类看不到我们一样，我们也看不到这里的原生文明。这个假说非常有趣，以至于在他提出的第一时间就被我们强制无视了，这家伙总喜欢轻描淡写地说些吓死人的东西。”

……

看完这些资料用了王野半天的时间。

在与帝国议会争分夺秒的时候，花费半天时间翻阅资料，也算是一种奢侈，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王野倒是觉得这一小时花的值得。

从大量资料中，王野掌握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技术。

一个是空间法则编译，只要支付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凭空制造自己的世界——灵剑OL就是基于这项技术而诞生的。

另一个则是反向编译，同样是只要支付足够的能量，就可以把别人编译好的法则破解掉，在灵剑OL创立之初，破碎者们就是用这项技术将一些编译错的东西删除掉的。

有了这两项技术，王野才多少有了几分探索晨曦皇室秘宝的底气。

如今他别的东西还不好说，唯独能量这一项还算得上充裕。虚数空间里过万名野生种的火种能量都可以为他所用，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一个小型火种网络，虽然比不过帝国议会经营百年的大网，也没法让死于猎杀行动的所有高级NPC瞬间复活，但是，探索一个荒废万年的晨曦皇室秘宝，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

准备工作完成后，王野立刻动身，没有多浪费一秒钟。

按照藏宝图上给出的坐标位置，王野很快锁定了乌力尔星球，而后花费一点能量开启了传送门。顿时一片热浪扑面而来。

地表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重力十倍于母星……而且时常伴随恒星的活跃，发生天翻地覆的环境变化，对于绝大部分生命，哪怕是能量体生命来说，这都是一个死亡之地。

然而这里……却是晨曦帝国的文明起源之地，那位帝国第一高手，正在这颗星球的某个地方等待自己。

第一百八十九章：这份便当量少味糙，我要抗议你们虐待高等文明的恶劣行径

当王野走出传送门，正式踏上乌力尔星球那滚烫的土地时，他耳边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终于来了，真是等你好久。”

狂的声音，此时再听来，已经完全不再有那令人心惊的震慑力。

曾经的狂，对于王野而言是个威胁等级达到骷髅级别的大BOSS，但此时再看也不过尔尔……至少在他没能恢复到昔日巅峰状态以前，王野完全可以平等视之。

“看样子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不少事，成长了很多，已经拥有了这个级数的能量，难怪敢就这样找过来，我原本还想着你或许会叫上一支联合舰队才敢与我面对面。不过这样一来，原本预备好的烟花倒是可以提前放掉了。”

说话间，王野就看到远方地平线外，十余道耀眼夺目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抵无限遥远的星河深处。

任何一道火柱之中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太空要塞的恐怖破坏力，而在最初的十余道之后，紧接着就看到四面八方，成千上万的火柱此起彼伏，如同节日烟火一样将光芒渲满了整片天空。

这是足以摧毁当今人类文明全部舰队的骇人火力，如果王野真的带上一支联合舰队降临，在五分钟内就会全军覆没了。

“这是我利用乌力尔星球的地核制造的小玩具，喜欢吗？”

王野皱了皱眉毛，感受着脚下星球内部的剧变，说道：“让你这么玩，这颗星球要不了多久就该解体了吧？”

“是啊，所以咱们时间不多，就别浪费在闲聊上了，来找我吧，你应该知道我在哪里。”

王野当然知道狂在哪里，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位于脚下五千米的地核深处，狂正释放着惊人的能量，仿佛挑衅般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正当王野准备深入地核的时候，忽然感到在遥远的星海之中，传来一阵激烈的能量震荡……那是刚刚狂释放出的地核能量炮，本以为是漫无目的地乱放烟火，但似乎击中了什么目标，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被击中的目标生命力非常顽强，能量波动持续了好一阵，才逐渐熄灭下来。

“嘿嘿。”狂的冷笑声适时响起，“别在意，几个不速之客，随手帮你打理一下。”

“好一个不速之客……”王野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些所谓不速之客……很可能就是帝国议会派来的说客，试图劝说狂与他们一起发动复仇审判，结果还没见面就被狂一阵烟花给打得生死不知。

这就是捷足先登的好处啊……看着远方逐渐沉寂下来的能量反应，王野不由感慨先手的重要。如果他在出发之前，多浪费了点时间去和红颜知己一一道别，那此时迎接烟花的就该轮到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一个500多级的角色来说，这些烟花也只是炫目，倒谈不上多么致命了。

一边想着，王野一边随意在周围找了一个漆黑深邃的洞穴跳了进去——方才释放完烟火后，整颗乌力尔星球表面就成了莲蓬状，无数直抵地核的通道大门敞开着，恭迎客人驾临。

王野沿着笔直的通道自由落体，在乌力尔星球十倍重力的作用下，下降的速度飞快，但五千公里的星球半径还是让这个过程略显漫长。所以半路上王野就开启了推进装置，转瞬间就抵达了终点。

只是在抵达终点的瞬间，王野感觉自己像是越过了一道无形的境界线，来到了一个规则迥异的全新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空间，光芒之中，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机械海洋，各种充满异族审美的机械仪器，通过无数条管线彼此连接着，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闪烁的光芒。

眼前这一幕，隐约有一点眼熟……王野很快就回想起了曾经在狄罗的恩泽星上，似乎见到过类似的场面。啊，对了，那是和狂的第一次见面……

那么，眼下这是已经进入了狂的虚数空间了？

正想着，耳边再次响起狂的声音。

“欢迎来到起源之地，二位。”

听到最后一个词，王野不由赞叹，这位帝国第一高手的确是厉害，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他却能看出自己其实是带了人来的。

“算了，既然被人看出来了，就不用藏着了，颜珞，出来吧。”

王野身边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以能量体形态现身的颜珞，有些紧张地说道：“狂先生，好久不见。”

“嗯，公主殿下，好久不见。”说着，狂主动现身，依然是那狰狞恶兽的模样，却再没有了曾经的杀意。

“公主殿下，过了这么久，你看上去终于不再是不谙世事的温室花朵了。”

颜珞说道：“是的，拜你所赐，我的确经历了很多……也了解到了很多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真相。”

狂哈哈大笑：“真相？哈哈，你才看到多少东西，也敢侈谈真相？你对真相根本一无所知！”

说着，巨兽拧过头看着王野：“包括你，你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在那个虚数空间里，你应该和那些破碎者们打过交道了吧？或许对于帝国经受过的那场大灾难，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但那也只是部分的真相。”

“当然，也包括我，我也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事情的全部，事实上直到遇到你和公主殿下之前，我和帝国议会那群蠢货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啊，不对，至少我知道自己很蠢，他们却蠢到自以为是，所以我从不和他们打交道，无论他们打出什么旗号，拿出什么筹码，我都没兴趣和蠢货联手。所以就算你晚来一会儿也无妨，我会先料理掉他们，再来接待你的。”

对于狂这种滔滔不绝的姿态，王野越发警惕，因为这些对话似乎隐藏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王野冷静地打断了狂：“这里就是晨曦皇室的藏宝地？”

“可以这么说……”

“理论上要进到这里，要么拥有10级以上的力量，要么拥有皇室血脉，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狂冷笑道：“不用担心，以我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大可能恢复到巅峰时期，凭蛮力打开皇室宝库大门了。当然，我也不是皇室的私生子，更不可能拥有皇室血脉，能进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曾经是帝国的皇家守卫，为皇室看守过这个宝库。”

“……然后你就借着职务之便，偷偷在宝库大门上做了手脚？”

“晨曦皇室对这个宝库讳莫如深，反而勾起人的好奇，尤其是他们在大门上添加的禁制，使用的是皇室独有的力量……我当时对门后的东西没有兴趣，但对皇室独门禁制却兴趣十足。我在乌力尔星球上闭关修行了很久，才找到了禁制上的破绽，偷偷留了一个后门。倒是没想到在帝国破灭之后，还有机会用到它。”

对此，王野不得不感慨：“颜珞，看看你家当年用的都是什么人！”

“狂先生历来我行我素，桀骜不驯……”

话没说完就被狂打断：“好了，无聊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我现在拥有的力量并不比你更强，如果你是担心风险，大可不必。”

王野说道：“也好，那咱们就直入正题吧，皇室的秘宝……算了，你反复强调的真相，到底是指什么？”

“好问题。”狂说道，狂兽的瞳孔中绽放出兴奋的精光，“但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先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晨曦帝国是因为什么而毁灭的？”

“因为火种失控引起的连锁反应……”颜珞下意识地回答。

“那只是表面原因，你有没有考虑过背后深层次的理由？”

颜珞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王野并没有告知她关于暗族的真相，所以颜珞所知的历史，和大部分晨曦遗族一样——卑鄙无耻，凶残成性的暗族刺客暗杀了帝国皇帝，并利用火种摧毁了晨曦帝国。但下意识的，颜珞感觉真相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而对于熟知内情的王野来说，这件事根本谈不上什么深层次的理由。一切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误会，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巧合吧。

“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当暗族人透过火种，在我尝试力挽狂澜的时候对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一切简直是个操蛋的笑话！两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居然就因为孙泽那家伙机缘巧合的崩溃，最终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任何一个理性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王野说道：“那你现在觉得这不是巧合了？”

“一切偶然的背后都是必然，一个文明的毁灭或许可以解释为巧合，但两个文明同样命运，我觉得这就不是巧合。下面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们对火种怎么看？”

王野说道：“能够在两个平行宇宙同时提供源源不断能量的逆天级外挂。”

狂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说火种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掠夺——把平行宇宙的能量吸到这个宇宙，那我觉得它的存在还算合理。但是现在，两个宇宙同时增加能量，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吗？”

第一百九十章：就算有少数例外，但你敢赌吗？

狂的问题的确是个好问题。

两个宇宙同时增加能量……这的确是美好到有些不真实，可事实如此，难道狂还能有别的解释不成？

比如，其实还存在第三个宇宙，现在的两个宇宙的能量增加，都是从第三个宇宙提取出来的？

“是不是有第三个宇宙，我无法断言，但我至少知道一点，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力量都要支付代价。”

作为曾经帝国第一高手，只手熄灭恒星的狂人，说出这番话来，格外有说服力。

那么问题就来了。

“那你认为，使用火种的能量，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狂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看看光暗两族的下场，你还理解不了火种的代价？这东西就是一个诅咒，任何沾到它的人都不得好死，这么说，够明白了没有？”

“诅咒……”王野咀嚼了一番这个词，并没有觉得可笑。

因为被狂这么一番说来，他觉得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

的确，诅咒这个解释完全不科学，但是火种这个同时增加两界能量的存在，难道不是更不科学？两个II型文明就这么因为一个误会毁于一旦，这简直就是玄学！

连更加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诅咒这个概念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唯一的问题是……

“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确凿不敢说，但是证据的确有一些，跟我来。”

说着，狂转过身去，向这片机械海洋的更深处走去。

王野带着颜珞跟在后面，边走边看，片刻后便逐渐被这些出自高等文明之手，充满科幻色彩的机器们吸引住了。

以他身为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学识来看，这些机器应该是一种培养皿，而密密麻麻的连接管线，则是用于传输能量……但令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的问题是，以他超过300级的魔眼技能来看，能量的传输方向似乎是由各个培养皿向外传输的。

“你这是在建立母体（matrix）么？”

“不，这是一个大规模的生物实验罢了。”狂说着，回过头来，狂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仿佛是笑容的表情，“你还记得我在狄罗恩泽星上没来得及做完的那些试验吗？”

王野顿时心中一凛，回忆起了那场生化危机的盛大场面，那些结合了火种力量，却有着千奇百怪的基因的生化兽们，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一路还要走段时间，不妨来做几个关于火种的热身问答，比如我问你，火种是否可以用在死物上？”

王野说道：“至少以人类的技术来说做不到，火种必须安装在人类体内才能正常使用。”

“你们人类的技术来自晨曦帝国，人类做不到，实际上就意味着帝国也做不到。”

话没说完，颜珞就忍不住反驳：“不对吧，当年帝国的几个超级工程里，大量使用火种，但并没有使用生物作为寄主啊。”

“呵呵，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公主。”狂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你对帝国的了解就仅限于新闻节目么？帝国最大的超级工程星系牵引站，使用了超过一万枚高等火种，你还记得宣传图里那些被安装在球形金属中如网络一般被连接起来的火种么？我告诉你，那些金属球并不是什么火种能源提取装置，而是培养皿，就和现在你我身边的这些培养皿一样。每个金属球里都养殖着一只来自低等文明的肉奴隶，他们体内被强制移植火种，定期注射镇定剂和安眠药，陷入永不会苏醒的沉睡，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帝国提供源源不绝的火种能量。”

颜珞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太残忍了。”

王野打断道：“残忍么？我倒觉得这是常见的畜牧技术而已啊，又不是用的光族自家兄弟，而是低等文明的肉奴隶，这很经济啊。你作为观察者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没见过人类牧场是如何对待奶牛的么？”

“那，那不一样……”

狂说道：“呵，小公主，你身为帝国皇室，却还没有一个低等文明的人看得清楚。”

王野纠正道：“我是暗族出身，与你相当甚至更高位的文明。”

“这话你先拿来说服自己吧。”狂毫不客气，“你什么时候真的以暗族自居过？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你的老师是那个时常忘记自身立场的孙泽。”

“看样子他老人家是臭名昭著了。”

狂说道：“一个不值得可怜的可怜虫，优柔寡断，咎由自取……说回正题吧，火种必须植入生物体内，但是生物和死物的界限在哪里？”

“好问题，我等你回答了。”

“事实上，我也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定义，当年帝国学者研究了上百年都未能得出有效的结论，我这种帝国大学的辍学生自然更给不出答案。我只知道几个简单的事实：机器人无法移植火种，哪怕是拥有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依然无法使用火种。但是同样是人造物，碳基生命、硅基生命乃至能量生命的生化兽却能一定程度使用火种的力量。同时，对生化兽进行机械化改装并不影响火种的使用效率——事实上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做的，超级战士在我看来都是机械化改造的生化兽——但是反过来对机器人进行生化改装却不行。”

听到这里，王野打断：“如果把生物进行全面的机械改造呢，不单单是改造躯体，把生物的记忆和人格都进行数据化处理，存放在芯片中，这样的改造人也可以使用火种么？”

“可以的，是否可以使用火种，判断标准似乎并不是‘客观’、‘物质’一类的实在概念，而是更为抽象的玄学概念。”

王野说道：“所以你才把火种与诅咒联系起来？”

“不然我找不到别的解释。”狂说道，“那么接下来到第二个问题，我之前说过，火种的能量并非毫无代价，所有使用火种的文明都没有好下场，那么，有没有回避的方法呢？”

王野笑道：“真是自然而然的想法，就算要支付代价，也是尽量转移到他人头上去支付。那么你在狄罗所作的试验就是为了找到回避的方法？”

“部分是，这同样是基于简单的逻辑，使用火种能量会引发诅咒，那么如果不亲自动手呢？晨曦帝国是全面普及火种后引发全面崩盘，可以说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如果是我个人行为呢？我制造大量手下杂兵来使用火种，却不脏自己的手，那么这些手下人的报应，会不会传递到我身上？”

王野问道：“那你的结论呢？”

“狄罗的那些生化兽已经被你杀得七七八八，但我却安然无恙，力量逐渐恢复，所以你觉得呢？”狂说道，“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只看一时半刻，至少要再观察几年才能有定论，也或许再过一会儿，你我就要打一场生死大战，而我会因为火种的报应死在你手上。”

王野失笑：“真要有报应，我这用了20多年火种的人不是报应来的更快？”

“所以你也有可能死在我手上——同时也包括公主殿下，被我强制改造为火种后，她也逃不脱诅咒。”狂轻描淡写，头也不回，“无论愿不愿意，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和火种有了瓜葛，所以若是不想和昔日的晨曦帝国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最好在死前把火种的事情研究明白。”

“你所谓的真相，就是指这个？”

“不然还能有什么值得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地步？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帝国复兴也好，复仇审判也好，都只是笑话。”

颜珞忍不住问：“既然此事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不提醒一下议会呢？”

“提醒那群蠢货？哈哈哈哈，小公主，你以为我没提醒过？我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已经反复提醒过你们所有人，我早就说过火种的力量必然伴随隐患，盲目的普及扩张只会引发灾难，但是你们有人听我的吗？而在那场灾难之后，我们好不容易从沉睡中复苏，那群蠢货的第一反应却是借助火种的力量复兴帝国。你告诉我，换了是你，会与这种蠢货合作么？”

王野深有感触地说道：“猪队友的确可怕，还不如自己单干。”

“没错，只有弱者才会习惯性抱团，就让议会的蠢货们在帝国复兴的迷梦中溺死吧，他们居然还妄想来拉拢我，真是可笑……好了，我们到了。”

此时王野才发现道路两旁那无边无际的机械海洋已经到了尽头，狂的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这里是？”

“皇室秘宝的真正所在。”狂解释道，“这片虚数空间被分成了两层，外面那一层，也就是被我安装后门破解掉的那那层，只是一个幌子，开启后只能得到一些无足轻重的资源，比如星核、虫洞道标之类……”

颜珞在旁边听得一阵晕眩，星核、虫洞道标……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居然被他说成无足轻重！

“晨曦皇室真正的秘宝，被封禁在了内层空间之中，而这一层我就无可奈何了。我尝试着在外层建立了一套火种养殖厂来暴力破解，但效率并不能令人满意。还好你来了，带着真正的钥匙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学识渊博

被称作钥匙的颜珞感到紧张起来。

并不是害怕自己的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事实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颜珞已经多少有了几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她只是担心，一旦真的开启了内层宝库，可能会看到让人三观颠覆的真相。

狂说得没错，她一直都是温室中生长的娇嫩花朵，还并不能适应人间险恶。

王野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认为这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真相？”

狂说道：“晨曦帝国最早发现火种的人并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而是帝国皇室。而最早的一批火种都是由皇室秘密制造出来，再分发给少数贵族进行仿制。最后，那一批皇室成员并没有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结论就很明显了，至少对于少数个人来说，一定是有办法回避火种的代价的。”

王野回头看了一眼颜珞，颜珞不出意外地露出对真相一无所知的表情。

“这些都是皇室的绝密，我也是开启了外层宝库以后，才在一些文献资料中找到了相关记载。而到了火种被全面普及以后，就连皇室内部都不再流传有关真相，小公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狂出奇地为颜珞辩解了一下，“事实上，对绝大部分一般皇室成员来说，单单是火种的制造方法，就已经超出承受极限了。”

王野问道：“我记得你提起过，火种是利用活生生的光族制造的？”

“准确地说，是利用特殊的方法杀死光族从而得到火种，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活祭仪式。”

“……我记得你当初把颜珞改造成了火种，但并没有杀了她。”

“所以她的火种只是暂时的，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颜珞沉默着点了点头，事实上被王野营救出来不久，她体内的火种就消失了。

狂说道：“我当时只是让她陷入假死，所以得到的是假的火种。而那些可以使用几百上千年的火种，则需要彻彻底底杀死祭品。”

王野问道：“晨曦帝国鼎盛时期，全面普及火种技术，数量恐怕难以计数，这得需要多少活祭品？”

狂解释道：“这很简单，当时帝国几个最大的医院和殡葬馆都是皇室和少数贵族豪门经营的——制造火种并不需要祭品多么年轻有活力，哪怕奄奄一息，迟暮垂死，只要还是活的，就可以用来制造火种。当时帝国鼎盛时期，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每年自然死亡的族人就不计其数，用来制造火种绰绰有余。”

“还真是科学经营的典范。”王野啧啧赞叹。

“可惜副作用却是摧毁了整个光族文明……好了，让我们的小公主来开启最后一扇大门，为我们揭示一切的真相吧。”

颜珞点了点头，无言地飘上前去，在机械海洋与虚空的分界线前驻足片刻，将自己的躯体的一部分延伸了过去。

与分界线相碰触的瞬间，仿佛推倒了一个巨型多米诺骨牌阵，白色的光芒转为漆黑，自眼前的一点迅速扩散蔓延，转眼间就一路推进，直抵视线不可及的无穷遥远之处。白日与黑夜，在一个瞬间就做了切换。

而在浓浓的漆黑中，一扇无形的大门悠悠开启。

狂难掩兴奋之情：“哈，终于是开了，果然还是要纯正的皇室血脉比较方便。”

而颜珞则显得异常疲惫，在开启大门之后就躲在王野身后，再也不肯现身。

王野直觉这恐怕不仅仅是疲惫使然，在开启了内层空间后，颜珞怕是看到了什么令她难以承受的东西。

同时，他本人也感到前方有一阵诡异的违和感……明明是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晨曦皇室秘宝，但是，为什么却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进去吧。”狂催促着，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门后别有洞天。

一片深沉如同幽冥地府的灰暗天地。

只一步之遥，就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天地……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如同灵剑OL一般，独立存在的虚数空间，被用特殊的法则编织而成。而基本上在进门的瞬间，王野就感觉自己背负了相当沉重的压力，显然这里的法则并不怎么适宜他生存，就好像遇到了一个持续扣血的debuff。

当然，以500多级的硬实力来说，每分钟自然恢复的血量远胜过debuff的损血量，这一点法则上的障碍倒是无关紧要，只是……这种遍及整个空间的损血法则怎么看怎么古怪。

而进入这个空间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方碑，材质不明，只能看出异常地坚硬和沉重，仿佛黑洞一般对周遭万物有着强大的引力，方碑上面深深地刻印着一段陌生的文字，王野看了一会儿，逐渐皱起眉头，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却仿佛能嗅到这座方碑上凝聚的浓浓血腥和不详的气息。

狂走到方碑前，伸手抚摸了一下，几乎瞬息间手掌表层就化为齑粉，融入到方碑之中。

狂本人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果然是中子碑，帝国最隆重的纪念碑。作为能量生命，我们一般不太喜欢用实体纪念碑，除非是那种必须要永远铭记的重大事项，才会使用这种规格的纪念碑。至于上面的文字，则是晨曦帝国皇室记录密文时使用的语言……小公主，又到了你出场的时候了。”

想起狂之前说过，他本人是帝国大学辍学生，翻译这种文化类工作的确只能靠颜珞了。

然而颜珞本人却不太愿意响应这个要求，踟蹰了很久才耐不住狂的催促，再次现身，轻声翻译起来。

“晨曦帝国皇室的后世子孙，当你看到这座方碑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谨记，维护帝国的利益是皇室的至高使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以此为理由，为自己的罪责开脱。这个世界是晨曦皇室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孽，当我们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我们应坦然面对。”

顿了一会儿，颜珞无奈地说道：“后面的内容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损毁过，文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狂默然无语地绕着方碑转了一圈：“的确有被人刻意损毁的痕迹，但有趣的是，痕迹留下的时间，并不长。”

王野立刻意识到问题：“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这里有人来过！？”

“也可能是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总之，既然方碑上的内容有限，不妨亲自进去看看。”

方碑之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广阔天地，放眼望去不见边际，而以王野的300级鹰眼来看，这个空间竟似比九州大陆还要宽广。

“我现在在考虑一个问题，你祖上到底是有多阔，才会建造这么巨大的藏宝库来储藏宝物？”

颜珞说道：“老实说，刚刚狂先生说的他在外层空间找到的宝物，已经让我对皇室的财富感到惊讶了。我不太认为这些年来皇室还能拥有更多的财富专门存放在这样隐秘的内层空间里。”

“如果不是存放宝物的话，那就是罪证咯？这个解释倒是相对比较合理，一般而言，统治阶级的罪恶永远比他们的财富更为丰裕。”

颜珞身为皇室成员，理论上应当立刻站出来反驳，但想到方才方碑上那令她灵魂为之冻结的沉重气息，反驳的话竟说不出口。

而此时王野忽然指着前方：“看前面，好像有个……卧槽，城市！？”

虽然进入这个内层空间之前，已经猜测过很多种可能……但是一个城市也实在是太夸张了，晨曦皇室在这里建造城市干什么？收容那些因为近亲交配导致基因缺陷的皇室成员，以维持他们在外界的美好形象么？那像颜珞这种被宠溺坏的小公主早就该在这里定居了！

狂的行动比王野更快，在王野指出城市位置的第一时间，那头狂兽就如闪电一般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王野跟进。

这是一座宏伟瑰丽，充满奇幻风格的大城市，从面积来看至少能够容纳百万人口。而考虑到城市中有大量的超高层悬浮建筑，同时再结合建筑的高度和其余公共设施的体积……恐怕这个城市曾经生活了上千万人。

王野不得不感慨：“晨曦帝国皇室还真的是能生善养啊，被他们放逐在这里的近亲交配低能儿都快能建立第二帝国了。”

颜珞认真地反驳道：“不，这不是给光族居住的城市，任何我族已知的能量体生命都不会居住在这样狭小紧窄的城市里。你真应该看看晨曦帝国巅峰时期建造的建筑物，那些伟大的能量水晶，可供千万族人在太空旅行的虹池……哪怕在原始社会，我们也不会制造这么狭小的建筑。从城市的格局和建筑外形来看，这是给拥有实体的生命居住，唔，以建筑强度来说，很可能是和你们一样的碳基生命，可惜没有专业设备来检测周围的环境，否则应该可以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你已经成功证明了自己比那个帝国大学辍学生拥有更丰富的学识了。狂，你有什么发现？”

第一百九十二章：触手这个设定算是完本前的福利吧

狂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困惑。

“我的发现就是这里至少被废弃了上万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王野顿时想到了方碑上被抹除的文字痕迹：“那么问题就来了，不久前损毁方碑的是何方神圣？”

狂说道：“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在我们之前，绝没有人穿过那扇门。”

王野笑道：“至少前门的处女是留给我们的？那就有三种可能了，第一，这里的生物并没有完全灭绝，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幸存者，他们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在我们来之前修改了方碑。第二，方碑上有某种触发机关，一旦满足某种条件就会将不宜公之于众的消息抹除，比如后世子孙比较无能，无力承受真相，又或者后世子孙带着皇室以外的人进场，那么一些绝密消息就有必要隐瞒起来。第三，这个空间不止一个入口，有盗墓贼从别的地方挖了盗洞，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为了印证这三个猜想，加快探索这个神奇的空间，王野直接展开舰装，陆续释放出超过五万个无人侦察机和五千万个纳米探测站，迅速分布到了方圆数千公里范围内，寻找废弃文明的遗迹，和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

半天之后，侦察机和观测站便携带着采集的样本和数据陆续回收，结论令人感到相当的惊讶。

“比我想象得还要简单啊，一般来说这种进度比较靠后的探索副本都会充满挑战性，不给你一点线索却要你推导出一整套结论。然而看看我们第一个战利品，居然是一份全家福！”

在一个地下避难所式的建筑里，无人侦察机发现了一张同时绘有风景、建筑和人物的绘画。

从纸张的材质、绘画的涂料——万年不腐——以及高超的技法来看，这个文明已经繁衍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至少不亚于母星时期的人类……而画上应该是一家三口，两个体型较大的人形生物，一个体型较小，看起来像是幼体。它们与人类有相当高的相似性，除了四对复眼、胸前的感知触手以及腹部的空洞之外，基本轮廓和人类还是蛮像的……

“不，这当然不是人类，看起来有些像是帝国曾经征服过的咔咔莎文明。”家学渊源的颜珞很快就辨认出了这些奇怪生物的来历，“应该做过基因改造，但是模板肯定是咔咔莎人，他们是碳基生命中相当强大的一种，拥有高度发达的智慧和感知能力，而且因为基因趋于不稳定，环境适应能力非常强，经常能有令人赞赏的进化现象，在被帝国征服前，他们甚至进化出了与光族类似的，直接利用恒星能源的器官，嗯就是腹部的那个空洞……所幸这个文明诞生得太晚，在他们还没来得兴盛之前就被帝国征服，不然的话，我不觉得帝国面对这样的文明，在发展速度上有什么优势。”

王野摸了摸下巴：“那么，你的祖先们把这个咔咔莎文明丢到自家绝密宝库里做什么？当作是特殊的水族箱么？”

“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又有侦察机返回，它从一个仓库或者商场的建筑中，找到了几份食物类的商品，而从食物的成分来判断，至少这个文明对物质和能源的利用效率非常之高，食量也相当之大。

王野用随身携带的能源分析设备做了一次简单的解析，一个单份的食品中至少蕴藏着能让100个成年人类活动1天的庞大能量，相当惊人。

“嗯，的确是咔咔莎文明，他们在进化出腹部的能源洞以后，对能源的需求量就变得特别庞大，只要能满足他们的能量需求，个体实力就会飞跃式的进化，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技术有限，根本找不到如此庞大的能量源。帝国当时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软硬兼施地征服了这个文明。不然的话，咔咔莎人特别硬气，没那么容易屈服。”

王野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接受更多返回的侦察机和观测站。

方圆两千公里范围内，一共找到了超过一百座城市，其中最大的规模已经超过了华夏首都天京城，文明程度相当惊人。而从这些遗迹之中，逐渐发现了更多的线索。

例如，这个咔咔莎文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走向灭亡的，文明本身根本没有表现出衰退的迹象，就这么在突然之间生机灭绝，一切都化为遗址废墟。而且导致灭亡的原因显然是天灾而非人祸，因为根本没有见到任何战争的痕迹。

“那么，是什么天灾让这么庞大的文明瞬间灭亡？庞贝火山？亚特兰大陆沉？”

颜珞质疑道：“恐怕不对，这个虚数空间的自然环境非常理想，你看周围的遗迹，哪怕被废弃一万年，都没有被掩埋在沙石泥土中，城市与城市之间还能看到很多虽然废弃，却依然笔直的公路，这说明一万年过去，这里都没有发生剧烈的地壳变化……”

“那就是生化危机？不过奇怪的是，好像都没见到什么尸体啊。”

“咔咔莎人在死亡的时候会出现自燃现象，把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连灰尘都不剩下，所以你当然看不到尸体。”

“可惜了，不然至少通过尸检，能研究一下他们文明灭亡的原因。”

王野和颜珞正讨论得入神，忽然狂开口提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老人？”

王野愣了一下：“怎么说？”

颜珞则恍然大悟：“对啊，的确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看到老年的咔咔莎人！”之后就对王野解释道，“是这样，咔咔莎人的正常寿命大概是人类时间的100年，其中幼年期很短，只有2年，青年期大概3年，从5岁开始就进入成年期，这个时候他们会生出第四对复眼，并在腹部开出能源洞。而到了50岁以后就开衰老，能源洞逐渐闭合，但感知触手却会变得越来越多……总之，在我们看来，咔咔莎人的年龄还是很好判断的。可是在你刚刚拿回来的资料中，我们甚至找不到一个老年咔咔莎人！”

“……这意味着什么吗？比如，你说过，这里的咔咔莎人是经过一次基因改造的，或许你们伟大的皇族先辈们改良了他们的基因，让他们如同赛亚人一样永远不衰老。也或许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繁衍出了特殊的文化，比如崇尚优胜劣汰，所有进入老年期，不能再为社会贡献力量的个体就会被人搬到荒山上活活饿死。”

“虽然也有可能，但应该不是这个解释。”颜珞认真地反对道，“看这边这本画册，应该是一个咔咔莎人的日记，从出生到死亡……虽然我也不敢说的判断就绝对准确，但可以看到在进入成年期后没有多久，甚至能源洞都没有闭合，画册的主人就欣然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或许是绝症？”

“你可以找更多的画册来印证……可惜没法在短时间内破译这里的文字，否则很快就能得出真相了。”颜珞看起来很有些不甘心，“我总感觉真相好像已经很接近了，但却还是差了点什么。”

王野皱着眉头，同样陷入沉思，但他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个没有老年人的文明，一个突然就因为天灾陷入灭绝的文明……另外，再加上这个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损血debuff，不觉得这一切，其实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理由串联起来吗？

王野其实和颜珞一样，都感到真相已经近在眼前，只要再上前一步，就可以将其握在手中。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自己心中隐约形成的猜想说出来的时候，忽然收到来自远方的一个警讯。

“卧槽，方碑那块有人出现了！”

之前一行人从方碑处离开，深入这片空间探索遗址的时候，王野下意识地留了个心眼，在方碑附近放置了一个警报陷阱，一个静止陷阱和两百多颗瘫痪地雷。

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些什么人想要悄悄靠近，王野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现在看来，这万分之一的概率成真了。

王野回到起点的速度宛如光速，转瞬间就回到方碑前，然后看到了两张出乎意料的面孔。

“……我虽然已经考虑过很多次，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个陷阱被人触发，触发的人究竟会是谁……比如在这个空间沉睡一万年的咔咔莎观察者，比如某些躲在这里成功躲过大灾变的晨曦皇室，又比如是虚数空间在万年中孕育出的全新生命。”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两个人。

“李封幽将军，好久不见，还有旁边这位……呃，张晴？”

王野有些迟疑地说出了两人的名字，然后沉下脸色，厉声问道：“好吧我没时间跟你们这种冒牌货浪费时间，招呼打完了，你们到底是谁！？”

第一百九十三章：牧场物语

王野已经有很久很久没见过李封幽将军了。

这位华夏的六星级老将军和他的军花贴身高手算是华夏军队高层难得一见的逗比组合。因为长期孤零零地镇守在封幽边境，老人不幸染上了名为acg的毒瘾，从此由军中传奇沦为军中废宅，而张晴作为行为矫正装置，时常鞭策李封幽，两个人就像肥皂剧一样每天上演日常小剧场……这样的人，倒是和王野相谈甚欢。

同时，这两人一度是九州大陆最强大的移民，六星级和五星级的组合，为王野带来了相当可观的移民积分。只不过当时为了大陆整体安全考虑，再结合他们本人的意愿，王野直接把他们发配到了九州大陆难度最高的仙界废墟副本群……之后就一直作为战略威慑，再也没有见过面。

哪怕是在联合舰队降临九州，形势危在旦夕的时候，李封幽也始终没有露面。以至于王野一度怀疑老将军因为年事已高，终于在仙界废墟中马革裹尸，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马革裹尸还要糟糕。

因为这根本就是借尸还魂。

外表看去，还是那个穿着动漫T恤的老死宅，旁边的张晴也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寡言，但是显而易见，真正的李封幽和张晴，绝对不会出现在晨曦皇室的宝库中，更不会摆出鬼鬼祟祟的姿势，在王野面前眼珠乱转！

无论再怎么评价李封幽将军职业生涯晚年，沉迷二次元的行为，但他毕竟都是一生戎马，意志如钢铁一般坚强的将军。哪怕自由联盟的主力舰队都不曾让他面色动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张皇？又不是偷偷氪金打手游被张晴逮个正着。

所以王野毫不客气地将这两人称为冒牌货，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展开了自己的舰装。

两支长度不过二十厘米的小手枪，造型古朴方正，摆在一个六星一个五星战士面前，简直比牙签还可笑。但李封幽和张晴瞬间就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古董手枪的确可笑，但如果是被以管理员权限编辑了属性，装备等级超过600——约等同九州大陆第一神兵再用各种氪金宝石强化到满，自带连击、aoe等神技，正是平a等于两次aoe的真神器。

在眼下这个局面里，这已经是足够毁天灭地的恐怖武器，由不得人不害怕。

终于，李封幽强自镇定下来，说道：“王野，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你妈……”

王野一枪就轰了过去，只见一颗铜制弹头在火焰的推动下飞出枪口，而后瞬间分裂出数十上百个小弹头，而每一颗小弹头都是微缩过的核弹。

一枪下去，就足以让一片大陆在蘑菇云下灰飞烟灭，这就是500级外挂角色的实力。

而如此庞大的力量正面轰击在一个人身上，当真是要从原子层面被消灭掉了。但李封幽毕竟是六星级战士，在王野开枪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一个黑洞在他面前迅速成型，将所有临身的弹头全部吸了进去，化解了这次攻击。但紧接着李封幽就脸色一阵风云变幻，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用黑洞防御，代价着实不菲。

旁边张晴正要出手反击，被李封幽疲惫地伸手制止：“住手，我们打不过他的……何况他还有帮手。”

不远处，恶兽形态的狂正不紧不慢地赶过来。

虽然他自称现在的实力还非常弱小不值一提，但在王野看来至少也是条400级开外的汉子，算上底牌的话更难以估量。

张晴露出不甘心的表情退到李封幽身后，却又露出随时可以猱身再上的姿态，让王野看了觉得可笑。

“行了，就算从现在开始你们伪装得和真货几乎一样，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判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寄生在李封幽和张晴身上，又出现在这里……你们是帝国议会的人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李封幽和张晴终于放下了伪装。

“好吧，既然如此……你猜得没错，我们都是帝国议会的成员，使用超相控制法暂时远程控制了这两人的身体。”李封幽开口说道，声线虽然没变，口吻却显然和真正的李封幽判若云泥，“不过我们并没有抹除他们的意识，只要用正常的方法退出超相控制状态，他们就可以恢复正常……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就是想说这两人是你的人质呗，思路不错，就是人蠢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细给泻光了？”

李封幽面色不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野说道：“你这一句话，足够让我了解很多事，比如，你们对人类超级战士的所谓超相控制，有着非常严格的使用限制，尤其针对五星级和六星级的战士，所谓远程控制根本就是笑话，你们早就被囚禁在这两人的躯体中，和外界失联很久了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王野当即打断道：“不久前帝国议会刚刚和我恶战一场，被我打得满盘皆输，为了求和，甚至考虑推举我为帝国之主。”

张晴忍不住说道：“不可能！”

“很好，你这个反应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想，你们的确和议会失联很久了，连这么重要的新闻都不知道。”王野笑道，“失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我丢进仙界废墟副本的时候么？那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跑到这里来？因为都是虚数空间？”

李封幽冷冷地说道：“我们没必要告诉你。”

“很好，有骨气，给你加10个圈，希望待会儿矫正治疗的时候你能像现在这样硬气。”王野说道，“上一个试图向我证明意志力的家伙，现在已经快要被完全驯化成宠物了，看样子你们也想试试？”

张晴不服：“就凭你这种低位文明……”

“作低位文明的狗并不能让你的面子更好看。”王野说着，就要伸手将那个寄生在张晴体内的家伙拉出来，好好审讯，但就在此时，狂赶到了。

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轰然落地，虽然此时的狂力量比王野还逊色少许，可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力却胜出十倍，而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给两名帝国议员带来的威慑感，就更是百倍千倍。

“狂，狂……狂！？”

狂只是打量了一番李封幽和张晴，就开口沉声说道：“长青、豁允？既然认得我，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和蠢货浪费时间，你们两个蠢货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每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这座方碑上的字，是不是你们擦的！？”

话没说完，王野就打断道：“等等，你这个审问的顺序似乎有点不妥啊，哪有一上来就问最后一步的，先把他们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在这边又看到过什么问清楚了再说啊。”

狂愣了一下：“也对，按你说的来吧。”

长青和豁允听得心神巨震。

帝国第一高手狂，那是何等狂傲不羁的人物，仗着实力强绝，当初在火种or光能的大道之争中，一个人追着反对派三四员大将怼，把同为四天王的龙和风打得灰头土脸，面对皇帝也面不改色……此次苏醒之后，更把皇室血脉的颜珞给做成了火种，这样的人居然和王野和颜悦色地说话？！

难道这个王野是狂的私生子不成？！

实际上狂根本没想太多，他长于武力，但对于探索解密就没什么天赋，在这个秘境中的表现还不如颜珞……老实说他是有那么一点不开心的，如今既然王野能全盘接手，交给他来问当然最好不过。

王野也不客气，按照自己的方案开始逐一讯问。

“你们被我发配到仙界废墟副本群，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到这里？”

长青——寄生在李封幽体内的帝国议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了真相。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个群仙墓副本……空间结构非常不稳定，这两人打穿了一个主线BOSS以后，老家伙非要去探索一个支线副本，结果却在半路陷入乱流，再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此地与外界隔绝，我们两个等于被困在此处。只好任由他们在这里探索，他们探索了很长时间，找到了那座方碑——那应该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副本空间，这里的土著文明一直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而我们除了这座方碑，还在附近发现了一扇可能通往外界的传送门，只不过一直都无法开启，所以……”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机关，一旦空间结构发生变化，传送门开启，你们就立刻赶过来？”

长青说道：“是这样的。”

“好，下一个问题，你们在这里探索了许久，找到什么宝藏了吗？”

豁允说道：“没有什么宝藏，只是一片被遗弃很久的废墟而已……”

这种侮辱所有人智商的台词还没说完，就见狂上前半步，巨爪探出……

豁允当机立断，以前所未有的超高语速交代道：“我们在废墟中找到了皇室留下的观测记录！这个世界是皇室打造的一个大型牧场！”

第一百九十四章：牧场物语II

欲望的闸门一旦敞开就再也难以关闭。

无需王野和狂再去威胁恐吓，两名帝国议员就老老实实将自己在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最初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里是游戏世界的一部分，只不过空间结构特别稳固，与外界完全隔绝，所以虽然有些焦急于两人被困在寄主体内，却也没想太多，只是老老实实潜伏，等待李封幽和张晴去探索攻略这片陌生空间。

但很快，李封幽和张晴就发现问题了。

这两人也算是游戏老手，对游戏世界的规则非常熟悉，所以当他们探索到第一座咔咔莎城市的时候，就判断这根本不是灵剑ol的游戏世界。

因为这么大的场景，既没有野怪、BOSS，也没有发布任务的npc，甚至连宝箱都没有半个。谁家游戏若是设计成这样，场景设计师至少被圈子ban个20年。

但是，如果这里不是游戏世界，又会是什么地方？带着疑惑，两人不断深入探索，从无数个碎片中，逐渐拼凑出咔咔莎文明的全貌，并得出了和王野等人类似的结论，这是一个灭亡已久的文明。

李封幽和张晴只是惊讶于一个还算强盛发达的文明，竟莫名其妙亡于天灾。但是寄生在他们体内的帝国议员却是认得咔咔莎文明的，这个被帝国征服，并随帝国一道毁灭的附属文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虚数空间里？当年的帝国，又有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手笔，将他们放置在虚数空间？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李封幽无意中发现了中子碑的时候，就全部揭晓出来。

“……是的，这片空间的历史和存在意义都记录在方碑上，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方碑上的文字是齐全的，但是我们宁肯永远都没看过那段文字。”

长青说着，语气中仍带有强烈的动摇，仿佛过了很久都不肯相信帝国皇室留下的历史记录。

豁允也说道：“方碑上的记录，真的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极限，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和长青一起彻底销毁这一切……我们在看过那段文字之后，应该连自己的记忆都一道消除掉，那是不应该被任何人再次揭开的真相。”

长青说道：“狂先生，王野先生，老实说，落到你们两人手上，我们也知道活下去的希望不大，所以有些事情就算用死来威胁我们，我们也不想说。但是，毕竟这是皇室留下的秘密，而你们身边又有一位皇室成员，我想至少公主殿下有权知道真相。”

王野对这两人的表态不置可否。

如果真的是想要誓死守护秘密，何必废话这么多？见到王野和狂的时候直接自爆就是了，以他们的实力一心求死的话，王野和狂还真的很难拦得下来。何况颜珞这公主在帝国议会那边究竟有几分地位，还真是个十分可疑的话题。

但是既然想说，那就姑且听之吧。

长青说道：“方碑上记录着皇室最初发现火种时的情形。”

一边说，他一边用李封幽的舰装投影出一张照片——是他们最初见到方碑时留下的摄影作品。

看到照片，王野差点笑出来，这特么是誓死保守秘密的架势？分明是奇货可居，巴不得尽快带着秘密回禀议会的架势啊！

但是王野也不说破，继续听长青讲下去。

“火种的发现是个偶然，因为帝国高层的一次内乱，皇室无意中发现，对本族生命本源进行扭曲，可以偶然打开通往平行宇宙的通道，而更为神奇的是从通道中可以提取无穷无尽的能量。他们很快就利用死刑犯展开了大规模的活体实验，并取得了惊人的成果，火种的雏形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被制造了出来，并迅速投入实用……”

长青说到这里，看了眼狂，见对方面色不动，又改看向颜珞。颜珞同样没有说话，却明显是陷入沉思。

这位学识渊博的小公主正在竭力对照自己的记忆印证这段文字的真伪。在她学到的历史中，火种技术并非皇室首创，但……最先拿出火种技术的，的确是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研究所。此外最先拿到火种的企业也的确是皇室名下……换句话说，方碑上的文字的确说得通。

“火种的发现被很多人看作是一场能源革命，将可能带领晨曦帝国迈向前所未有的高峰。哪怕它的素材是利用了活生生的光族，但这点小小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随着火种的普及，很快皇室就发现，这种新能源并非毫无代价，火种能量带有强烈的诅咒意味，最初探索使用这种能量的成员都遭遇了离奇的厄运乃至死亡。”

颜珞不由惊呼一声：“原来红叔叔是死于火种试验！我一直以为他是失陷在中子星探索之中的。”

长青说道：“虽然方碑上没有明文记载，不过……当时的确有一大批人随着皇家研究院的院长遇难的，所以关于诅咒的问题，我想方碑上的记载并没有错。而这个事情被发现的时候，能源革命已经进入了难以停止的快车道。所以皇室很快就开展了应对研究，尝试应对这份诅咒……方碑上关于这部分有很详细的记录，最初的研究完全失败，无论用什么方式，这份诅咒代价必须被支付，哪怕是当时皇家研究院最强大的研究员也无从抵抗……”

颜珞轻声说道：“康先生吗？”

“是的，康先生和他的研究团队全军覆没，在肆无忌惮地疯狂调用火种能源后，就莫名其妙陷入了内讧和仇杀。那段历史我还记得，很多人都感觉他们简直死得莫名其妙，虽然每一个导火索看起来都合情合理，但串联在一起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康先生死活，皇室一度考虑强行中止火种的使用，知道新的解决方案被提出来——转移支付。”

“转移支付？”颜珞有些不解，但是想到自己所处的这片虚数空间，顿时恍然，“天呐，难道他们是想……”

长青解释道：“公主殿下猜得没错，新任院长提出了一个大胆之极的设想，将火种的代价转移支付……理论上这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火种的诅咒原理一直没有彻底研究清楚，但是，帝国最强大的附属文明中有这样一句话，对抗神秘，就要用更高等级的神秘。所以皇家研究所祭出了虚数空间的法则编译技术，那同样是一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神秘技术。皇室要做的就是创立一个广阔的空间，然后编织一个能够转移火种代价的法则，再将转移对象丢进去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真相基本已经完全揭晓。

王野伸手指了指脚下：“也就是说，这里，这片广阔的空间，还有整个咔咔莎文明，就是你们帝国皇室制造出的，一个专门支付火种代价的世界？你们将一批活生生的生命放置在这个世界里，由他们来支付你们使用火种的代价……为此你们特意挑选了咔咔莎人，一个幼年期短暂，迅速成型，繁衍能力不俗，又实力强大的文明，同时调整了他们的基因，极大缩短族群寿命—以此来进一步加快族群的繁殖。他们的唯一存在价值就是像养殖场里的牲畜一样不停地繁殖生长，来为你们的火种付账？”

长青颤抖了一下，说道：“不完全是……李封幽和张晴在探索过程中，破解了咔咔莎人的文字，他们的基因结构是比较健康的，活不到老年，是因为在那之前就会因为火种的诅咒而意外死亡。”

“咔咔莎人就没感觉到异常？”

“咔咔莎人一直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宿命，所以他们追求积极而灿烂的人生，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无限的幸福和精彩……可惜最终他们还是……”长青说着，也感到有些耻辱，“他们的繁衍速度跟不上光族火种的扩张速度，到了帝国巅峰时期，火种的数量增长已经完全失控，就连皇室对此也无可奈何。虚数空间内的生死循环很快就被打破，咔咔莎人再怎么繁衍生息，也跟不上族群死亡的速度，到了后来几乎是一整个城市一整个城市的消失。甚至，到最后，上千万咔咔莎人的幸存者们集结在首都，尝试对抗自己的宿命，却在一夜间就……”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颜珞几乎听不下去，想到之前在废墟中看到的咔咔莎文明，以及他们的悲惨经历，这位皇室成员简直为本族的历史感到羞耻！

虽说对任何高等文明而言，养殖低等生物来满足自身需求都是天经地义，可对于同为智慧生物的文明，多少都会保留几分人道。尤其晨曦帝国更是以慷慨仁慈的王者自居……这个虚数空间的养殖场，的确是难以翻开的黑历史。

“不用难过。”王野对颜珞说道，“晨曦帝国已经为此付足了代价，咔咔莎人想必能够安息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朝阳群众喜极而泣

王野的安慰完全没有效果，说完以后，颜珞的情绪明显更加低沉，显然这位小公主还没圣母到能把自家族人的灭绝当作一种安慰。

而且他们还面临着一个无从回避的问题：火种的诅咒已经没法处理了。

之前他们曾寄希望于帝国皇室在内层空间藏了什么破解诅咒的灵丹妙药，然而如今真相揭晓，比预想得要残酷百倍。晨曦皇室作为火种技术的发明者，对火种的研究甚至比人们预期得更为深刻，为了回避诅咒，也更为不择手段，但他们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虽然这个失败看起来只是一个巧合——如果在他们推广普及火种的过程中，能够再审慎一点，如果挑选祭品文明的时候，能够选择一个繁衍速度堪比蟑螂的——但是，考虑到火种诅咒的作用方式，很难说这一个个没有实现的如果，是否也是诅咒的一部分。

从事实上的结果来说，火种的诅咒终归还是无法回避。晨曦帝国已经为之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可这繁衍进化了百万年的史诗文明还是毁于一旦，顺带还连累了平行宇宙里的暗族。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回避火种的副作用时，现在这一大批正沐浴在火种能量之中的人，要怎么办？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长青犹豫着说道：“结论不是很明显吗？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无论怎么看，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吧。”

豁允也说道：“是啊，我们现在必须重启这个牧场，养殖新的祭品文明。”

颜珞闻言一惊：“你们要重启牧场！？”

“公主殿下，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可是这个牧场空间明明是失败了！”

“不完全是失败。”长青解释道，“至少在最初的几十年里，它完美地发挥了自己的功能，将帝国使用火种的全部代价都消化掉了。那一批火种的使用者，没有遭遇任何不幸。直到火种技术全面扩张，牧场空间循环被打破，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灾难。”

颜珞质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循环被打破，或许正是命中注定的！”

“有可能是这样吧，但至少第一批使用者真的因为这片空间而幸免于难。”长青说道，“就算是饮鸩止渴也好，能多活一刻就是一刻。”

豁允也说道：“至少要等我们完成复仇审判。”

长青又问：“王野先生，你怎么看？”

“两个问题，第一，重启这片牧场空间以后，你们打算把什么人抛进来当祭品？人类？”

长青说道：“……是的，能够充当祭品的，必须是具备相当智慧的原生文明，如猪狗牛羊之类的牲畜，或者人工智能文明都是不行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并不需要把全人类都丢进来，只要几百万人，甚至几十万人，应该就足以消化现在的火种诅咒，毕竟我们使用的火种数量并没那么多。至于实际执行，更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们在流浪星域和边缘星域控制了大量的军阀小国，几百万人很容易就能凑得出来。”

王野摸了摸下巴：“哈，你倒是考虑满周全，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你们不觉得自己像是在吸毒品么？明知道这不是好东西，明知道副作用避免不了，遇到问题第一反应还是要吸！”

长青急道：“我们这也是别无选择了啊。”

“每一个瘾君子都是这么给自己开脱的，忍不住，不小心，别无选择。”王野耸了耸肩，“你们也没玩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长青质问，“别忘了你和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不光是你，还有你的那些朋友，谁不是利用了火种的能量？如果不重开这片牧场，启用活祭，最后所有人都跑不掉！”

“哈哈哈，这问题简直蠢死了，你们啊，难怪被人瞧不起。”王野说着，转过头问狂，“不如你来为他们展示一下，真正的帝国人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狂冷笑道：“去他妈的诅咒。”

“看，话糙理不糙。”王野评价道，“换我也是同样的答案，去他妈的诅咒吧！我享受过多少权力就该承担多少义务，火种给予了我现在的一切，那么如果需要支付代价，我也责无旁贷——就看那个代价是不是真的能杀了我！”

狂哈哈狂笑：“虽然你只是个低等文明生物……”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好了我知道你是暗族！虽然你是我族死敌，但我必须说你比那群蠢透了的帝国议会更像是个合格的帝国公民！”狂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是我主持入侵的内层空间，但我只是想知道帝国皇室这么多年来究竟在隐藏什么，如果真的有那种技术，我会把它丢给你们这些与我共享帝国血脉却毫无荣耀的废物，至于我自己，我会面对一切诅咒，亲眼见识它的力量。”

王野不得不为这番慷慨激昂的讲话鼓起掌来：“真是太和我胃口了，可惜你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妹子，不然我肯定钦点你为我的一号红颜知己。”

长青和豁允简直精神崩溃：“你们两个简直是疯子！”

不过显然他们也知道，精神崩溃对眼下的局面没有半点帮助。事实上他们的性命都还握在别人手上，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办法改变那两人的主意，被他们真的关掉了这片空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的我明白了，或许的确是时候支付我们应该付的代价了……但是，至少也是在复仇审判之后吧。”长青说道，“无论如何，至少要先应对暗族的威胁，我们可以不重启这片空间，甚至可以尝试说服议会放弃火种，但那必须是在消灭暗族之后，我想这一点就算是狂先生也不会有异议吧？”

狂说道：“对于敌人，不择手段也无可厚非。”

“所以至少现在，先暂时开启一下这个空间，确保我们的复仇审判能够顺利实行，如何？”

狂沉默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动。

对于火种能量，他从一开始就是坚定的反对者，但是对于暗族，他的感情可就无比复杂了。而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实力很可能凌驾于光族之上的强大文明，不用一点特别的手段，贸然开启文明之间的灭绝之战实在有点自杀的意味。他支持族人勇敢地面对挑战，但是自杀就另当别论。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狂干脆沉默以对。

王野则干脆地骂道：“你们这些光族人就是戒不掉火种了是不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历史的真相也都揭开在眼前，你们还是有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去使用火种。算了，不跟你们废话，你们戒不掉，我帮你们！”

说话间，他伸出手，手掌仿佛握住了时空的枢纽，随着手掌微微扭转，整个空间都发出了隆隆的扭曲声。

“你，你在干什么？！”长青色变，只觉得有什么极端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但是以他的能力却判断不出王野究竟在做什么……

狂看了王野一眼，显得欲言又止。

他当然看得出王野在做什么。

瓦解这个虚数空间的法则……作为一个虚数空间的主人，他已经拥有了编织法则和瓦解法则的技术，而他现在正在一点一点撕裂这片空间的存在根基。

如果真的被他完成这个工作，晨曦帝国基本上就可以永远和火种说再见了。这个奇妙的虚数空间，是当初皇族利用了无数机缘巧合才勉强制造出来的，基本不可复制——不然的话，很难想象以当初皇室的谨慎，制造虚数空间的时候会不留几个备份——何况以如今的帝国之惨淡，根本不可能再复制当年的技术。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长青终于看出了王野的动作，情急之下甚至不顾生死地猛扑过去，想要制止王野。

然而王野在开始这个过程之前就早准备好了面对这些干扰，左手一探，凭空拦下了长青，而且直接将其本体从李封幽的体内拉扯了出来，握于掌中。

这两个帝国议员在王野面前出现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他们在李封幽和张晴体内潜伏得已经很好，但是被一个300多级的魔眼持续扫描，终归还是无所遁形的。

一掌拿下长青后，王野又将目标转向豁允，而后者在片刻的惊讶后便全力逃窜，他借用张晴的身体，将五星级火种的能量提取到了极限，两架足以推动山脉的推进器作用在区区百余斤的肉体上，瞬间让她化作闪电远去。

可惜就在豁允感到自己看到逃生曙光的时候，却看到前方空间猛然碎裂，一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他面前。

“王野居然能一边瓦解空间法则，一边打碎空间来捉我！？”豁允简直被那家伙的力量给吓到了，就算在帝国巅峰时期，有这样的手段也算得上一方强者了。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一个不属于王野的声音。

“豁允？你在这里做什么？”

“百，百隆！？”

第一百九十六章：被爱情收买的废人

豁允用了一两个瞬间，才意识到那个打破空间的手掌，并不属于王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竟是同为帝国议员的百隆。

此时他正控制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接近四米的歌凯军人，手掌宛如一扇大门，直接将豁允挡了下来。

“百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议长要你来救我的吗？！而且你这是，天呐，这是歌凯的冰霜战神？那个试验体六星战士？他们居然允许让你控制这张王牌？！”

豁允是真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寄生在张晴体内以后，很快就失去了和帝国议会的联系，后面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在他的印象里，百隆只是一个初露锋芒的新生代议员，有想法，实力也不俗，但在议会序列中只能排到末尾，理论上讲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冰霜战神这么高端的王牌……而且，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事实上，百隆当然不是议会派来救人的，他也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同胞，自从长青和豁允失联以后，议会多次尝试联系未果，已经判定他们两人在虚数空间内遇难，此次见面，着实令人惊讶。

他是来找狂的，在狂彻底倒向王野一方之前，用尽底牌将他拉回议会阵营。

可惜当他和一众同胞，满载着议会的诚意前往乌力尔拜访狂的时候，却被一阵毫不留情的地核脉冲炮打得几乎灰飞烟灭，谈判队伍伤亡超过9成，其中还包括两名德高望重的资深议员！而若非地核脉冲炮袭来的时候，百隆身边恰好就是冰霜战神，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谈判行动从一开始就遭遇了重大挫折，但帝国议会决定不屈不挠，坚决将拉拢狂的策略执行到底——哪怕对方已经分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因为议会根本别无选择，猎杀行动的失败已经将议会逼到了绝路上，如今他们几乎众叛亲离——人类政府开始蠢蠢欲动，平行宇宙的暗族威胁越发逼近，而他们积累百年的力量则不断遭受重创。议会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

所以，本着破釜沉舟的精神，议会给予了百隆一项特别授权——利用火种网络强行开辟一条万能通道，直抵狂所在的空间。

这就如同当初王野利用火种的力量打开了九州大陆的传送门，帝国议会利用火种网络，可以强行锁定狂的位置，并开启直达的传送门，唯一的问题就是代价极其高昂，消耗的庞大火种能量会让复仇审判的成功概率直接下降1个百分点，这在往日看来，属于绝对不可承受之重。

但现在毕竟别无选择。

而选择百隆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是唯一一个熟悉了全套谈判流程的人，虽然资历浅，但思维活跃，潜力惊人。如今事态紧急，也来不及对第二个人开展培训了。

而当百隆带着满心忐忑穿越传送门来到一片虚数空间的时候，惊讶地看到豁允，与此同时，也感觉到四周空间的变化。百隆当即面色一变：“有人在摧毁这个虚数空间？！”

豁允也知道事情紧急，顾不得问其他的，连忙将自己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百隆。光族彼此交流信息的效率极高，百隆瞬间就把握住了情况，沉吟了片刻：“必须阻止他……带我回去！”

豁允瞠目结舌：“可是王野现在力量强的惊人，就凭你我……就算加上你的冰霜战神也远远不够啊。”

“嗯，单靠你我肯定不够，所以带我去找狂。”

豁允心想狂那家伙早就和王野沆瀣一气，找他又有什么用？但也知道此时事态紧急，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好，姑且信任这个百隆吧。

片刻之后，百隆带着豁允重新回到了方碑所在的空间。

此时王野已经全神贯注于空间解析，见到百隆和豁允，只是挥了挥手，在原地摆下了一个自动防御阵地，虽然貌不惊人，但恐怖的火力瞬间就引得天地变色。

豁允简直满心绝望，他现在控制的张晴也算是五星级中的佼佼者，尤其精熟单挑战，面对一般的六星级也能游刃有余，按理说对上任何野生种都该是碾压取胜，可面前这个野生种，才几天不见，已经拥有了令人无法企及的恐怖力量。

那小小一个自动防御阵地，喷吐出的火力动辄就是撕裂空间，扭曲重力，硬是逼得他连前进半步都不能。

旁边的百隆同样被封死了去路，被歌凯人寄以厚望的六星冰霜战神，本是拿来对付华夏人的王牌，此时却被重火力轰得连连后退，防御舰装上布满裂痕，随时都可能全盘崩溃，甚至还没有豁允的表现来得好。

但百隆也早料到可能会有这个情况，并不急于强行突破，只是在勉强站稳脚跟以后，对狂隔空喊话。

时间紧急，百隆决定开门见山。

“狂先生，只要您能消灭王野，帝国议会愿意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狂根本置若罔闻。

百隆又说道：“包括让我们全体自杀都可以，只要能完成复仇审判，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听到这句话，狂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要帝国议会全体自杀也可以？就凭那群贪恋权势的酒囊饭袋也能有这种魄力？”

百隆说道：“大部分人的确是没有的，但我可以帮他们。”

“哦，你背叛了议会？”

“是那些执迷于权势的议会成员们自己背叛了议会。”百隆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说服他们为我开通了火种网络的高级权限，当复仇审判发动的时候，我可以利用这份力量满足您的一切要求。当然，如果您对我不放心，我可以将这份权限转让给您，由您亲自决定如何使用。”

“……有意思。”狂终于正眼打量起了百隆，“还有么？”

百隆说道：“如果时间允许，我这里还有一整套的说辞，可以让您感觉我是个值得亲近的同胞，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让王野消灭了这个空间，我们的复仇审判基本不可能顺利发动，而暗族的报复却已经迫在眉睫。”

“迫在眉睫？”

“不久前，就在您发动地核脉冲炮的时候，我们布置在前沿空间的侦察站发现了暗宇宙的强烈能量波动信号，这意味着暗族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前沿空间的侦察站吗……居然真的收到信号了？”狂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点了点头，“也对，那个强韧的文明的确不可能永远销声匿迹下去，发动针对帝国的复仇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不想引颈就戮，复仇审判就必不可少，狂先生，以后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考虑，至少眼前的难关需要我们同舟共济。”

狂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但是，你应该还有别的条件没说吧？就凭这些空口白话，你应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我。”

“……的确，狂先生行事风格奔放不羁，当年就是出了名的难预料，我也不确定之前那套说辞能不能说服你，所以也的确做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说出来……狂先生，我们找到了凉的遗骸。”

“什么！？”

“嗯，就是曾经和您搭档过，后来不幸于灾难之日遇难的凉，虽然只是遗骸，但如果利用火种尤其是火种网络的力量，您应该知道，死而复生也绝非不可能。当然，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如今被妥善保存的遗骸也……”

“够了！”狂沉声问道：“你的条件就是要我杀掉王野？”

“不杀王野，火种网络就没法全力开动，那些游离在网络外的野生火种将造成严重的干扰……而无论是抵抗暗族的报复，还是为您复活心爱之人，都必须要排除这些干扰。”

狂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把头转向了王野。

王野叹了口气，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结果还是要和你打一场咯？为了爱情？”

狂沉默了一下：“这个话题老实说让我感觉有点尴尬。”

“不用尴尬不用尴尬，我很能理解。”王野说着，“反正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早晚要有这么一战。”

狂笑道：“哈，如果是帝国还在的时候，遇到你这种对手，就算无冤无仇我也要想办法和你打一场！”

“你确定？在那个你拥有十二级力量的年代？”

“如果你生在那个年代，也一定能拥有与我同级的力量。而那个时候，所有力量与我同级的，我基本都挑战过了。”

说到这里，狂不再浪费时间寒暄，一招手便掀起一阵空间扭曲的惊涛骇浪，同时自身能量飞速膨胀，片刻间就与王野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

先前那副姿态果然只是伪装，所谓实力在王野之下也只是谎言，他从一开始就拥有优势力量。

王野不慌不忙，随手撕扯空间，化解狂的攻势，同时开始利用自己的权能改写这片虚数空间的法则，让战场变得对自己有利。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作战，面对狂这种力量占优、经验占优的对手，取胜将会非常艰难，但是虚数空间对王野来说几乎是半个主场。

第一百九十七章：从来没学过什么尊老爱幼

就在王野和狂恶战之时，百隆带着豁允已经迅速远离战场，片刻后就又回到了先前百隆打碎空间降临的地方。

“现在，你先从这里回去，把所有的消息都带回议会，要他们立即启动最终方案。”

豁允吃了一惊：“最终方案，你是要提前发动火种网络？！可是我们根本还没做好准备啊，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都还没有捉齐，而且那边狂不是已经被你说服了吗……”

“不能指望狂。”百隆说道，“他不一定能赢的。”

“什么！？”豁允简直不敢相信，在他那个年代，帝国最强战士狂的不败传说可是深入人心，任何人都没法想象还有狂战胜不了的敌人，哪怕是和他同属四天王的那几个顶尖高手，也难挡狂的绝世凶威，而如今王野只是区区一个下等文明，怎么可能战胜狂？

“狂是个状态型选手，在他激情高涨的时候，能发挥200％的实力，但如果斗志不足，就最多只能发挥50％甚至30％的力量。而现在的他显然不在状态，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并不是值得全力以赴的荣耀之战啊。”

豁允急道：“就算只有30％，他毕竟是狂啊！”

“狂又不是无所不能，事实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早就是风中残烛了。”

“什么？！”

“好了，别浪费时间说这些废话了，这边由我来照看，你尽快去议会搬救兵，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啊！”

豁允心中还有无数疑问，但此时也只好强压下来，先从传送门离开。

另一边，百隆留在虚数空间，开始认真等待狂与王野的战斗分出胜负。

不，与其说分出胜负……不如说是耐心等待那个必然的结果出来吧。

作为谈判团队的主导者，百隆对狂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刻，所以除了对他的生平、性情等有着深入了解之外，更知道他在苏醒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以及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光族在升维以后，普遍折寿折得厉害，理论上不经过续命的话，第一批光族早该在几十年前就死干净了……如今帝国议会普遍利用人类的技术做了续命处理，虽然有不小的副作用，但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可是狂并没有用过续命术，他纯粹是靠着超人一等的强大力量活到今天，而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已经垂垂老矣。

那狰狞恶兽的姿态，并不是什么特殊审美，也不是恶趣味使然，纯粹是为了掩饰自身的苍老吧……

英雄迟暮，难道真要指望他战胜气运加身，正值巅峰的王野？

百隆实在不觉得狂有那么无所不能。

……

另一边，战场上的狂，的确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虽然他的力量占优，作战技巧依然娴熟，斗志也还算昂扬，但胜负的天平依然不受控制地向对方偏去。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主攻，王野主防，但现在场面已经平分秋色了。

王野实在是个聪明之极的对手，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虽然力量等级超高，但面对同级对手并不足以作为依仗，毕竟他升级太快，还没来得及熟悉这份力量。但是虚数空间的改造技术却能为他提供主场便利……

最重要的是，王野仿佛早就等着狂的发难，为这场战斗筹备已久，当狂突然出手的时候，只感到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压力如涛涛浪潮汹涌而来。

王野对虚数空间的法则改造，根本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在默默进行了，而他的每一项改造，都是直接针对狂。

狂是光族人，所以这片空间对光族就充满了对光族的削弱设定，例如扣血debuff被强制锁定为只针对光族，效果则翻了几倍。虚数空间的能量波动被加剧了十倍，极大干扰了能量生命的行动；而狂本身具备实体，形如恶兽，所以这里的重力被改成动态变化，对大型单位指数增加……这些设定单独拿出来，任何一项对于实力超强的狂来说其实都无足轻重，但几十上百项设定叠加过来，任谁都有些禁受不起。

当然，这些问题说到底只是外部原因，真正让胜负关系变得不利的，还在于狂自己。

他真的已经老了。

这副恶兽的形态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

狂和其他帝国议员不同，并不是用超相控制法去占据某些火种生物的肉体，他的肉身纯粹是改变自身生命结构的结果。他可以是能量态，也可以拥有实体，但无论哪一种形态，都会直观地反映出他的老迈。

所以比起光族原本的能量态，或者比较熟悉的人类形态，他宁肯选择这样一幅狰狞的姿态——至少没人看得出这种恶兽的年龄。

但是这种小伎俩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自己，实战时越发迟缓的反应，越发低效的能力运用，无一不在说明着他的老迈与衰弱。

英雄迟暮，慷慨悲昂，哪怕昔日纵横星海的无敌战士也难敌时光的侵袭。

狂几乎能看到这场战斗的结果，只要王野继续维持这种依仗地利的游斗战术，胜负的天平就会继续倾斜，直到最终变得毫无悬念。很聪明，也很令人无奈的对手。

当然，狂并不讨厌王野的小聪明，他本人年轻的时候也多次利用这些小聪明以弱胜强，如今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

一边想着，狂一边再次榨取体内的能量，编织出一道毁天灭地的网络，以自身为核心，瞬间铺开到方圆百里之地。

对于此时的狂来说，方圆百里的空间算是相当狭小了，但却恰到好处地将他与王野同时笼罩在其中。这道网络的意义并不在于破坏，而在于净化，被网络扫过的地方，王野编织的一切不利法则被一扫而空，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了虚数空间的原始状态。

原始态下，虚数空间的法则与外部宇宙完全等同，而这正是狂最擅长发挥的战场。

“哎呀？想不到你也会虚数空间法则的破解？”

这道网络显然也是空间技术的一种，虽然不如王野手中的技术来得精细，但在特定时间突然用出来，却是效果奇佳。

虽然被瓦解的空间只有方圆百里——这点距离对500级的角色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瞬间就能跨越过去。但是在同等级的战斗中，胜负其实也只在转瞬之间。

狂在释放网络的瞬间就猛扑向了王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只是将自己点燃，以超高的效率释放出无比恐怖的能量，每一分被燃烧的物质都转化为彻彻底底的毁灭要素，宛如超新星一般撞击过去。

这是足以毁灭星球，影响一个星系生态的恐怖能量，如果被正面击中，就算500级的角色也绝无幸理，但其副作用也是一目了然——几乎没有正面完全命中的可能，只要王野不是智障，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暂避锋芒。而一击不中的话，狂的消耗会让他彻底失去战力。

狂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胜负必须在这一回合分出来。

狂的破釜沉舟，看起来很有些被逼无奈的意味，以至于在远方旁观的百隆面色当时就是一变。

战斗结束得也太快了！议会的支援还来不及到位呢……他虽然早就料到狂可能会输，却怎么也想不到狂会输得这么天真。

就算衰老了，他毕竟也是帝国最强的战士啊，如果用心拖延下去，至少完全可以等到议会的援兵赶来！而以他的战斗智慧，难道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他当然想得到，但是这个时候放手一搏，还有两三成的胜算，毕竟王野也有很大概率躲不过去，挡不下来。但如果变成持久战，狂几乎必败无疑，胜算不足一成。而比起等候援兵到来，他宁肯依靠自己去赌那两三成的胜算。

百隆不得不在心中暗骂这个战斗狂人的变态脑回路简直不可理喻！

然而这样的局面他根本没法插手，只能撑起护盾，尽量远离，然后祈祷王野被这颗超新星炸死。

与此同时，狂却感到心中一沉。

在他点燃自己的瞬间，就发现王野仿佛未卜先知地做出了应变的姿态。

狂的超新星爆发，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瞬间扫清虚数空间的法则，让王野处于暂时的不适状态，利用片刻的迟滞发起锁定胜负的一击。

但王野却在空间法则变换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避开狂的超新星冲击，将战斗的节奏重新拉回他所擅长的持久战中。

但紧接着，狂就惊讶地发现，王野居然不避不闪，然后点燃了他自己！

几乎与狂同样的招数，但由王野用出来，却更加令人不可思议。

明明占着上风，为何要用亡命的伎俩？

看着王野淡然的眼睛，狂忽然读出了他的想法。

“阁下征战一生，理应死得光辉灿烂。君子成人之美，这也算是俺样的美学嘛。”

狂忽然觉得好笑，美学？

下一刻，两颗超新星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毁天灭地的爆炸轰然激荡。

而在震荡的核心处，狂紧紧盯视着王野，浑然无视自己的躯体正在飞速消散。无论胜负，这一幕他都将铭记到死亡的那一刻。

第一百九十八章：议会至大！

虚数空间内，一场横扫整个世界的大爆炸终于尘埃落定。

整个空间内的咔咔莎文明遗址几乎被一扫而空，方圆数千公里的土地无一幸免。那些屹立了万年不倒的高大建筑在冲击波下瞬间化为齑粉，茂密的植被与它们脚下的土壤一道飞上半空，迅速被绞得无形无踪。广袤的土地崩裂瓦解，露出无限深沉的地核，而天空则在能量的冲击下绽放裂纹。

这一击之下，整个虚数空间的稳定性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几乎不再适宜生命繁衍，某种意义上讲，王野的战略目标也算实现了。

而另一方面，他与狂的战斗也的确分出了胜负。

王野站在一片荒凉而崩碎的土地上，对于这场惨烈的胜利竟提不起半分愉悦，对手毫无疑问是个可敬的对手，这场胜利却不是值得称道的胜利。狂既没有处在人生的巅峰状态，此战也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战意。他在开战前其实就存了死志，最后那超新星对撞，根本是对狂的一种成全。

何况王野完全没法从这场胜利中得到任何好处，与狂一场恶战，既没有掉落宝物也没有增长经验值，就像单机游戏的最终BOSS一样，连一丁点的战利品都吝于给出。一定要说，经此一战，王野对力量的运用更加娴熟，与超强对手交战的经验更加丰富……但这有什么意义，已知的宇宙空间里，还有谁能称得上超强对手？无非是学了些屠龙技罢了……最后，狂虽然死了，帝国议会的威胁却也迫在眉睫。

百隆打破空间降临至此，掩护豁允逃走求援……这些事情王野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沿着那个传送通道，看到帝国议会的援兵火速赶来。

王野强撑着体内一波波的倦意，开始尝试通过编织空间法则来阻止帝国议会的援军到来。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项工程已经基本不可完成。

超新星对撞撕裂了这个虚数空间，使得它的封闭性大为下滑，几乎变得千疮百孔，王野此时也浑身疲惫，无法再凭蛮力封堵。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封不上，哪又何必一定要封？这片空间已经陷入高度不稳定态，如同火药桶一般一触即发，只要稍微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些文章……正好等议会援军到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与此同时，百隆也正努力从大爆炸后的余波中恢复过来。500级以上角色的战斗实在太可怕，差一点点就把他这六星级的作战傀儡冰霜战神摧毁掉。而此时他的心情就像这片四分五裂的空间一样复杂难言。

“活见鬼了，就连帝国最强大的战士都赢不了他？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相信豁允说的，火种的诅咒了，但是为什么那个能族人就不受影响！？”

狂战死以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百隆先前的承诺可以全部作废，他没必要急着与帝国议会翻脸，也不用再浪费时间精力去处理那具见鬼的遗骸……但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就能乐观起来，相反，在狂死后，局面变得更加艰难，因为在帝国援军抵达之前，要由谁来抵挡王野？

想到王野，百隆心中简直阴云密布，这个能族简直就像是为了打破常识而存在的一般，有他的地方，事情就注定没法照常理进行。

在心中短暂地抱怨了一下，百隆便开始认真备战，虽然实力上有云泥之别，但此时他也只能迎难而上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超新星对撞以后，狂固然是灰飞烟灭，王野也是身受重伤，能量反应至少衰减了百分之八十，如果从纸面数据上看，甚至没比此时的百隆要胜出多少。

“这样的话，就算赢不了，或许有机会能拖延足够的时间……等等，那家伙在干什么！？”

雷达中，王野的能量信号不出意外地逐渐恢复强度，但他的动作却大出所料，既没有迅速撤离战场，也没有试着阻止援兵到来，而是……

“这是在……增加这个虚数空间的扭曲枢纽？！”

百隆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空间的变化，就意识到王野此时的打算，顿时色变。

这家伙的应变能力也太快了，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战术让对手难受。如今帝国援军火速赶来，不可能半路中止，可若是真的让他们全军降临，被王野引爆空间……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灭顶之灾！

念头一转，百隆就已经做出判断，还是那句老话。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之前是靠狂，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对此，百隆也唯有义不容辞。

身长超过四米的冰霜战神迅速展开了自己的舰装。

成千上万的金属模块从他的胸腔中翻转出来，这些模块深深刻印着歌凯工业那独特的粗犷凶恶标志，看上去充满了浓烈的杀伐与不详。百隆就犹如被开启的潘多拉魔盒，瞬间释放出数之不尽的灾厄。

千万个模块翻转堆积，不知不觉间便汇聚出了一座长宽超过十公里的超巨型钢铁堡垒，而随着堡垒成型，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一切分子的活动都被大幅减缓，仿佛连时光也为之冻结。

霜寒要塞，新历247年立项，国家最高等级战略工业项目，历经50年研发，于301年正式服役，是歌凯近百年来最值得骄傲的工业明星，凝聚了这个超级大国的全部技术精华，以及绵延百年的武功骄傲……它唯一的遗憾就是诞生地晚了几年。歌凯人相信，如果天狼星战争时期，这座要塞能够投入实战，历史一定会被改写。

事实上，在霜寒要塞完工后，歌凯人就开始考虑重启与华夏的战争，有了这座战无不胜的要塞，两国的国力差距已经被急剧缩小。而如今华夏在与野生种的纷争中被牵扯了太多精力，甚至出现了李封幽、张晴这等明星级战士叛逃的奇闻……歌凯的机会相当大。

只可惜这一切在帝国议会全力动员以后就都成了镜花水月，冰霜战神的第一战既不是与华夏也不是和自由联盟，而是与王野，与能族。

霜寒要塞成型后，便不计后果地疯狂汲取火种能量，送入要塞主炮之中。

而主炮在蓄能过程中，整个虚数空间的温度开始迅速降低，这一炮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热量全都吸收过去，声势异常之浩大。

百隆并不奢望这个理论上能冻结月球的主炮能威胁到对手，只要能吸引到王野的注意力，逼迫他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来与这座要塞缠斗……就足够了。

这座要塞体积惊人，外部装甲使用了歌凯的超低温合金，结合电磁护盾，防御力之强横堪称丧心病狂，以王野此时的力量想要将要塞摧毁，怎么也要花费一段漫长的时间。

只要能拖延够这段时间，帝国议会的援兵也就该赶到了。而到了那个时候，百隆的个人生死安危又何足道哉？

王野自然看得出百隆的打算，但此时他的确不能无视这座要塞的威胁。与狂的激战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如今他几乎是残血空蓝，而自然恢复的那部分已经不足以让他轻松镇压一个六星级战士——准确地说，当那个巨人完全展开成为霜寒要塞以后，已经无限接近七星级了。

而要交战的话，自然是老一套战术。

王野轻轻吸了口气，开始改变虚数空间的法则修正方针，暂时中止设置扭曲枢纽，而是让这个空间变得不利于低温的产生，同时不利于超大型目标的存在。

另一边，王野开始不断展开自动舰装，一座又一座防空阵地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破碎的空间中，只不过比起那个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的霜寒要塞，这些自动阵地宛如砂砾一般渺小。

颜珞有些不解，紧张地问道：“你就用这些小型阵地来对付那个要塞吗？火力感觉完全不能破防啊。”

“那又怎么样？破防不破防有什么区别么？我又不是白痴，怎么会和这种东西较真。”

说话间，王野已经在方圆百里之内随机放下了三十多个自动阵地，各种属性的能量流不断倾泻向霜寒要塞，场面就像卵子受精一般波澜壮阔。当然，任凭防空炮火如何猛烈，都始终未能真正威胁到要塞安全，那层厚重的低温合金就连一点磨损都没有。

可是要塞之中，百隆却感到焦躁不安。

这些防空火力的确威胁不到要塞，但在空间法则的辅助下，却足以扰乱要塞主炮的充能，并掩护王野的身形。更要命的是，这些防空阵地还能自我复制，几分钟的时间里，就从三十多个复制到了五十多个，而且复制速度还越来越快！

百隆的要塞虽然看起来威风无限，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王野在放下足够多的自动阵地以后，就开始继续从容不迫地改变空间，针对帝国援军。

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百隆在心中计较了一番，确定自己不可能来得及在空间法则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打断王野，便干脆地改变了自己的战术。

他开始将超量的能源输送到要塞核心之中。

霜寒要塞自爆倒计时！

第一百九十九章：被开荒的感觉有点微妙

无论什么时候，自爆都是以弱胜强的无上利器，早在母星时代某不可说宗教恣意横行的时候，就屡屡以自爆的方式威胁文明社会。

如今，百隆如法炮制，以自爆霜寒要塞的方式来威胁王野。

一个无限接近七星级的要塞若是真的完成自爆，那个威力基本可以参照超新星对撞，至少以王野现在的状况，着实是禁受不起了。

而对于百隆这毅然决然的自爆战术，王野只觉得想笑：“笑话了，禁受不起就禁受不起，大不了不奉陪就是，我脑子有坑了才会和你这人体炸弹认真计较。这虚数空间本就濒临崩溃，被你再火上浇油一番，正好免了我的麻烦。”

归根结底，双方的目标冲突在于对这片虚数空间的处置，帝国议会坚持要求重启牧场，以缓解火种的诅咒，王野则坚持要瓦解虚数空间，并禁用火种。

如果能够通过自爆来消灭虚数空间，王野简直求之不得。

但片刻之后，王野就发现了对手的狡猾。

自爆是可控的。

寒霜要塞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尽管歌凯人对这个要塞寄予厚望，深以为傲，但也想过，万一华夏人也有类似的底牌，或者他们以多取胜，利用优势兵力将寒霜要塞逼到绝境。

那个时候，与其被对手俘获要塞，当然是玉石俱焚更为有利，而既然需要设计自爆，就要将最好的自爆技术应用到要塞上……于是寒霜要塞就获得了可控性自爆技术。

能源核心的超载运转随时都能中止，哪怕到了临界反应前的一毫秒，霜寒要塞都能在瞬间平静下来。

而这就让王野很尴尬了。

如果在自爆前一走了之，撤离虚数空间，对手就可以悠然停止自爆反应，迎接帝国援军。而等援军赶到，正面战斗力将呈绝对优势，王野很难与之抗衡，于是虚数空间拱手让人不说，更可能被人乘胜追击，再次入侵九州。

如果坚持留到最后一刻，那就很可能被自爆波及……死亡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属于不可承受的风险。

两条路都是绝路，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一切力量在最快的时间里将这座接近七星级的要塞彻底摧毁了。

思考间，王野首先收回了分散在各地的自动防空阵地，这种小东西拿来骚扰牵制是可以，正面战斗就很乏力，王野如今能量有限，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之后，他开始展开自己的主要武器。

对付长宽高超过十公里的超巨型要塞，那种游戏性质的小手枪自然不能再用，唯有以超绝的火力直接击穿对方的护盾装甲，摧毁它的能源核心才能解决问题。

恰好，在获得虚数空间管理员权限的时候，王野给自己增加了足够多的技能点来升级主要火力。在升级之前，他就将自己改造成了极端重视火力的类型，升级之后这种风格则被进一步发扬光大。

击毁霜寒要塞的武器，他的确是有的。

随着王野下定决心全力摧毁要塞，一门长度超过十公里的巨炮猛然自虚空中被召唤出来，瞬间扎根到了大地深处，从地核与虚数空间边缘的破碎混沌之中汲取能源，汇聚到核心处。

另一边，百隆在要塞中清晰地看到了王野将这门地核脉冲炮搬出来，顿时兴奋不已。

“好，总算让你按照我的节奏走了一步……来吧，继续展开你的火力来摧毁我吧，但愿你能来得及！”

下一刻，王野的地核脉冲炮全力轰击，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由下向上，光芒霎时间洒满了整个空间。

对抗低温装甲和电磁护盾，没有什么比来自地核的超高温脉冲更有效，这一炮轰出，霜寒要塞的护盾以惊人的速度衰减下去，外层装甲则开始由幽深的湛蓝变为白炽，再从白炽状态直接蒸发。

厚重的装甲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果真有人胆敢用肉眼直视那恒星一般的光芒——消失着，仿佛积雪融化。

“好……如果是这个速度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王野目测了一下霜寒要塞的装甲削减情况，初步计算以自己的火力应该足够在三十分钟内彻底摧毁这个要塞。

而从通道中传来的波动情况看，帝国援军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战场。

说到底，狂的战败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完全超出了预料，而百隆的计划又是仓促而起，做不到那么周全，此时就出现了重大脱节。

同一时间，要塞的主控室内，百隆只看到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仿佛刺耳的交响曲。而主控界面更是早被故障提醒填的满满当当。

全力以赴的王野果然可怕，哪怕是在状态残缺的时候，依然拥有瞬间重创一个准七星要塞的恐怖破坏力，这一道地核脉冲，比起狂用来迎接议会谈判舰队的烟花，简直高明得不知哪里去了。

但是，霜寒要塞毕竟是人类军工科技的巅峰之作，哪怕遭遇重创，短时间内依然能维持正常运转。百隆一边控制着将能源核心里的过载能量全部用于装甲修复和护盾重启，一边缓缓提升要塞的飞行高度，以减少地核脉冲炮的冲击力……哪怕效果只是聊胜于无，但他却在竭尽一切可能来提高要塞的生存能力，只求多拖延王野一点时间。

“把外部装甲进行机动化处理，应该还能多坚持个一时半刻……不过问题的关键已经不在于我这里了。就算什么也不做，至少还能坚持三十分钟以上，只要……就足够了。”

……

这种毫无花哨的攻防对抗，很快就迎来了结尾。

在恒星级的高温轰击下，要塞的装甲被一层接一层的洞穿，从最外层一路延伸到核心地带，再从核心地点洞穿到后部装甲……尽管百隆已经竭尽全力将这个过程延长，却终于不能阻止要塞的坠落。

在地核炮持续不断的轰击下，霜寒要塞已经变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大火球，而火焰之中，百隆强忍着躯体融化的痛苦纵声狂笑。

虽然他自身的灭亡已经注定，但是战略目标已经实现，虽死何妨？王野的力量诚然惊人，但他毕竟不是无所不能的，消灭这个要塞花费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长到，足够帝国援军沿着紧急开辟的通道赶到战场。

看着虚空通道之中那些形色焦急乃至张皇的同胞，百隆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消灭能族，复兴帝国……这样的历史重任，居然就要交到这群头脑腐朽之辈的手里，让人如何能安心？而他作为资历浅显的新人，隐忍多年才得到一鸣惊人的机会，却才刚刚展露才华就要永久沉寂……日后，当新的晨曦帝国建立之后，史书上关于百隆的记载，大概也只有一两句话吧。

反倒是那个谨小慎微到怯懦的议长会笑到最后，所谓历史，真的是个令人无奈心酸的笑话。

带着最后一丝遗憾，百隆在火焰中彻底融化。

而与此同时，王野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天空中陡然开启的几道传送门，以及从中汹涌而出的帝国议会大军。

到底还是让百隆拖到了援军赶到……不，应该说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设下了一个陷阱，让他误算了援军抵达的时间。

初看的时候，王野测算议会援军要一小时以后才能抵达，但其实他们在通道中还可以再次提速，将时间缩短到半个小时以内。

如果早知道对方有这个手段，或者能够始终维持对通道内的监测，王野都能及时改变战术，但偏偏百隆摆出了一副誓死延时的姿态，多少误导了王野的判断。

于是，当霜寒要塞轰然坠落的时候，议会的援军也出现在了王野眼前。

依然是人类的超级战士，王野一眼看去，大部分都是生面孔，而且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简直像是珍稀物种博览会。

这些都是幽暗星域和边缘星域的战士，半官方半野生，平素基本上不得台面，此时却被帝国议会当作最后的王牌翻了出来。

经历了猎杀行动失败后，各国政府对光族都开始阳奉阴违，仓促之间已经难以调动更多的强力战士……但是，这些杂交品种此时却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透过魔眼，王野看到的是一个个等级高到不可思议的火种。

单是六级的就有20多个，7级的3个，接近8级的也有1个！而且这些杂种战士浑身自然模块，可以将这些超高等级的火种威力发挥到极限。

毫无疑问，帝国议会这是下了血本。

这些超高的火种能级显然是通过火种网络透支出来的，自然模块则是百年经营，外加昔日帝国遗产。帝国议会拿出这样的阵容，已经是破釜沉舟，再无退路。

但另一方面，也的确把王野逼到了绝路上。

500多级的人物等级，面对这样的阵容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王野感觉自己就像是黑暗神殿里孤独的盲斗士，面对25个满身神装的脚男，那句自寻死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第两百章：土豪玩家遭官方角色吊打怒找黑客黑崩服务器

王野年轻时候沉迷电子游戏，曾经不止一次考虑过如果设计一个玩家扮演超精英模板的BOSS角色，由一群大众脸脚男组团攻略的游戏会怎么样？

后来他发现这个创意早就被人用过了，那些“免费网游”里的土豪玩家早在三百年前就尽情扮演过BOSS，无情蹂躏了十八路无氪玩家，花样百出，令人目不暇接。

而如今王野感觉自己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BOSS角色。

不同的是，对面并不是无氪玩家，而是赤裸裸的官托玩家，这一大群被官方开挂的杂种战士只看得王野一阵蛋疼。

如果单打独斗，王野有把握在两分钟内解决其中任何一人，哪怕被开挂开出8级火种，满身A级乃至S级自然模块，但是王野连帝国最强战士都已经肛过了，还怕几头杂种不成？

可对方并非单打独斗，20多人，一整个超编开荒团，简直令人无从下手。

而且帝国议会这次已经破釜沉舟，不会也不能给任何人留任何余地，见面的瞬间战争就爆发了，王野连开开嘴炮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6级以上火种配合A级以上自然模块，展现出的是近乎玄幻的威能。一时间灭世的火雨，冻结天地的严寒，乃至天劫一般的紫色闪电布满了整个虚数空间。

如果将王野此时的状态用数据来表示，血量设定为1000，那么官托开荒团的每秒输出至少在2000以上，正面扛的话只要半秒钟就死无葬身之地。

王野只能竭尽全力去闪避，利用一切手段为自己争取时间——虽然在如此夸张的强弱对比之下，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为不利。但是，这片虚数空间毕竟还是他的主场……

想到这里，王野忽然发现自己对空间的控制在急剧削弱。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懂得编织虚数空间法则吧？你的技术无非是传自那些破碎者，他们无耻窃取了帝国的研究成果。但我们是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你有的技术，我们只会更发达！”

王野一边将自己变换成虚数形态，避开了一道当头打来的聚变火球，一边问着附身在自己身上的某位真正意义上的帝国正统继承者。

“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我把你推出去争夺正统话语权，能不能至少拖延他们几秒钟？”

颜珞说道：“我早就被他们开除帝国正统行列了，事实上除了这副血脉之外，我和帝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那还真是惨啊……卧槽！”

就在谈话的片刻间，王野终于遇到了无法避开的攻击。

玄学攻击，来自A级模块的因果扰乱。

王野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明已经被避开的聚变火球重新出现在面前……

“艹……”

下一刻，虚数空间内被一片耀眼夺目的光芒覆盖满，聚变火球释放出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将千疮百孔的空间撕扯得更加破碎。

世界安静了几个秒钟。

帝国议会前来支援的议员有些迟疑：“干掉他了么？”

“当然没那么容易，那可是连狂都能杀掉的能族战士！”一个议员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而且连百隆、长青也都死在他手上，对他的轻视和大意，就是对死者的侮辱！别忘了我们为了这一战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绝对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是！”被批判了一番的年轻议员立刻指挥着杂种战士用尽手段去搜索王野的踪迹。

聚变火球爆炸的威力堪比恒星，理论上就算王野状态完好，硬接一发也要身受重伤，何况他连战数场早已是强弩之末，事实上他能坚持半分钟以上，就已经让人感到万分惊讶了。

这边的王牌可是火种能级达到8级的边缘星系最强战士啊……就算因为基础能力太差劲，导致对力量的运用充满了浪费，实战能力也应该不亚于百隆驾驭的冰霜战神，何况在他身后还有二十多个队友。

王野居然能在满身疮痍的情况下与这样的对手周旋，就连帝国议会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又过了几秒钟，一名战士忽然捂着头部：“啊，我找到他的位置了！他把自己藏在空间的罅隙中了！”

“啧，连场大战对空间的破坏，反倒成了他的掩体了么？真是狡猾的家伙！”帝国议员咬牙切齿，“所有能对空间发起攻击的，全力开火，不要让他再逃下去了！”

“等等，大人，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什么异常能量波动？”帝国议员不耐烦地问道，“又是王野留下的障眼法么？”

“不，感觉像是……援兵一类的东西。”

“援兵？那家伙能有什么像样的援兵？除了虚数空间里那群野生杂种，他根本没有友军。随便分出两个人去挡一下就好，别被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牵扯太多精力。”

然而过了几秒，却没有人响应，几名杂种战士纷纷露出困惑不解和为难的神色。

这番丑态让主导支援行动的议员感到一阵心浮气躁。

能力差天赋差基础差，就连悟性也差的一塌糊涂，若非议会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底牌，怎么也轮不到这些杂种享受火种网络的能量加成。

虽然这些杂种战士的纸面实力已经堪称惊天动地，可作为手下，用起来却真是不顺手。

“又怎么了？！”

“援兵好像是从，从王野体内出现的！”

“什么？！”

下一刻，在帝国援军的惊诧声中，这片破碎的虚数空间被漆黑覆盖，一切光芒，温度……有形无形的能量均被沉默的冷寂所取代。

而在黑暗侵染的瞬间，一位资深帝国议员就近乎疯狂地嘶吼起来。

“能族！这是能族的力量！能族入侵了！快阻止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这个宇宙，快啊！”

年轻的议员不解道：“能族？那不是生活在平行宇宙的生物么？他们怎么可能过得来？”

被临时抓壮丁的战士更是莫名其妙：“能族是什么意思？”

被直接下令的战士手足无措：“要怎么阻止！？”

毕竟是事发仓促的乌合之众，虽然有着极强的力量，但应变之迟缓僵化，却使得这股力量完全无从发挥。在一片慌乱中，最宝贵的一秒钟被白白浪费掉了。

当真正的黑暗降临的时候，人们终于理解了为何资深议员会有这样的恐惧。

能族绝不像是听上去那样任人鱼肉不知反抗，虽然光族自以为是地将他们当作能量源来使用，但实际上，那却是称霸一方宇宙的霸主级文明，甚至比晨曦帝国还要强盛几分。

而基于两个平行宇宙的法则不同，能族在自己的宇宙中固然是温和慈善，存在形式也非常和谐，处处充满秩序。

但是在平行宇宙中，他们的性质却变得截然相反，与整个宇宙的法则都格格不入，与一切秩序都截然相反，他们的存在就像是对平行宇宙法则的赤裸裸的嘲弄。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负责调用空间武器来打击王野的超级战士就发出一声激昂的惨叫，身体像是蜡烛一样融化掉了。而附身在他体内的帝国议员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第一时间就分崩离析。

黑暗所及之处，万物崩解，宛如末日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年轻的议员终于敏感地发现了这股黑暗力量的本质是“相反”，立刻对所有人喊道：“不要慌！立刻把全部的能量都释放出来！用正能量抵消他们的负能量！”

资深议员闻言一惊，连忙制止：“不，快住手……”

可惜还是晚了一刻。

当所有人茫然无措的时候，哪怕胡乱用手指一个方向都会有无数人蜂拥跟从。有人说要释放所有能量，于是20多名幸存的超级战士立刻将火种激发到了最大限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们惊恐地看到那股蔓延中的黑暗，爆炸一般膨胀起来，战士们费尽苦心释放的正能量在瞬间就被更庞大的负能量消化殆尽。

连带着那些战士们本身也被黑暗吞没，无声无息。

资深议员有幸处在远离黑暗的空间边缘，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吞噬，还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然而他已经浑身发冷，完全失去了继续求生的意志。

帝国破釜沉舟拿出来的力量，顷刻间就折损殆尽……等同满盘皆输，就算他回去了又能怎么样？

到底还是没来得及阻止那些年轻人……

如果他们稍微熟悉一点那个游戏空间的事情，都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那个空间里的魔族正是遇强则强，当九州大陆的修仙文明极大繁荣时，魔族的力量也将得到空前强化……

火种是同时增加两个平行宇宙的能量，当一方拼命汲取火种能源的时候，也等于是在给另外一边送能量，而虚数空间，又恰恰是一个能够同时容纳正负两种能量的玄妙之地。

这些事情，也只有最资深的帝国议员才能有个模糊的认识，年轻一代对火种等基本概念几乎一无所知！所以也难怪他们会做出近乎自杀的愚蠢行径。

“议长大人啊，你的保守方针，终于让年轻人付出了代价……”

带着一丝遗憾，资深议员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两百零一章：如果这群同胞能够阴险卑鄙一些该多好

黑暗中，王野见到了自己的同胞。

与光族类似，都是没有实体的能量生命，但他们的生命特征却与光族截然相反，以这个宇宙的标准来看，简直就像是深渊中混沌邪恶的恶魔，但了解过暗族的历史以后，王野却很清楚，这个文明的温和与仁慈，已经到了近乎圣母的层次。

若非有着坚决不肯伤害无辜文明的原则，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可以利用暗能量之海的力量摧毁晨曦帝国，而按照黑暗森林法则，不问青红皂白，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对手，才是遇到未知文明的正确处理方式。

黑暗森林法则被人诟病已久，然而从暗族的实践情况来看，似乎完美地印证了这个法则的正确性。而经历了一次灭绝之难后，暗族也变得和以往大不相同。

在王野的视野中，这些能量生命冰冷无情，充满着杀戮与毁灭等不详的气息，而这绝不仅仅是存在方式的不同所致，这些暗族生命，是带着杀戮的使命而来的。

黑暗中，王野听到了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这就是平行宇宙吗？和先知预言的一样，混沌，软弱……就是这样弱小的宇宙的原生文明摧毁了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几乎让我们种族灭绝？真是太可笑了……”

“不，这只是虚数空间，若非如此我们不可能以完全形态降临过来。之前的人为了穿越火种通道，不惜把自己切割粉碎，而我们现在无论是技术还是整体实力都还远远没有回复巅峰时期，降临的难度只会更大。”

“是吗？真可惜，我还以为可以就这么长驱直入，将所有的晨曦余孽都一扫而空呢。”

“如果能那么简单，我们何需隐忍多年？早在几百年前就可以趁着晨曦余孽尚未苏醒的时候将他们彻底灭绝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执行那个老方案，用暗能量之海共振火种么？”

“没错，那些晨曦余孽正在建造一个巨大的火种网络，将上百万小型火种集中使用，企图再次刺激暗能量之海，发起对我族的灭绝之战。”

“哈哈哈哈，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货！他们居然以为我族会在同一个陷阱里跌倒两次？”

“……在你这么狂笑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暗能量之海真的再次发生海啸，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的暗能量理论解析课是挂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无论发生什么，先知都肯定能解决的吧？”

“你就算这么说，先知理论课的成绩我也不会给你及格的。事实上晨曦余孽的确有着威胁我族生死存亡的能力，如果真的被他们成功发动火种网络，我们这一万年来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但我们现在已经还是占据优势的对吧？我们的整体实力远胜于他们，而且提前掌握了穿越降临的技术，还在这个宇宙拥有一个稳定的坐标点！战争的主动权是握在我们手上。”

“是的，而且晨曦余孽的复仇审判进展也很不顺利，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基本不可能发动得了火种网络……但毕竟曾经摧毁过我们一次，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大意，务必以最大的谨慎，确保万无一失地彻底灭绝他们，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暗族的对话并没有瞒着王野，所以他听得一清二楚，而拜先前魔界之行所赐，暗族那独有的语言对他来说并不难理解。

而在简单的对话之后，暗族忽然对王野说道。

“同胞啊，多谢你了。”

王野愣了一下，回应道：“不客气，应该多谢你们。”

“我们的确是救了你一次，但你一直以来的活跃，极大阻碍了晨曦余孽的复仇审判计划，这对我族来说居功至伟，当你回到家乡的时候，一定能赢得一枚先知奖章。”

王野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对回归家乡这句话做出反应，而是问道：“你们一直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唯有先知才能洞悉一切——事实上是我们是利用火种来观测这个平行宇宙，一般情况下只能看到非常零碎模糊的内容，但是从一百年前开始，终于能够得到稳定而清晰的观测结果了。”

王野心头一动，立刻想到了孙泽。

“嗯，没错，多亏了他，我们才不至于对这片平行宇宙一无所知。但是很可惜他经历了那番磨难以后，已经难以再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好在我们还有你。”

“所以，你们一直都看得到我身边的一切？”

“不，只有先知才能看到只鳞片爪，放心，我们并不会侵犯你的个人隐私。”

王野说道：“但你们应该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孙泽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所以……”

“我们当然知道，你并不是从暗能量之海中诞生，也没有经历过我族的文化熏陶，对这片平行宇宙有所留恋也很正常。事实上你的前任，也就是孙泽，便是基于这种思想最终选择了自我毁灭。”

王野心中一动，孙泽是因为对这片宇宙有所留恋所以选择了自我毁灭？他不是寿元将尽所以才跑去建设虚数空间么？

迟疑间，对方继续说了下去：“但你终归还是我族同胞，当你回归家乡的时候，就会意识到在这个平行宇宙经历过的一切是多么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么……也许吧，那么接下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已经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一定要说的话，继续盯紧那些晨曦余孽，确保他们无法发动复仇审判就足够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发起一场横扫一切的能量风暴。”

王野问道：“这个横扫一切，除了针对光族之外，也包括人类？”

“这两个文明已经高度捆绑，不可分割了。没有人类的支持，就凭那些九死一生的光族，根本不可能建造火种网络。”

王野又问：“那么野生种呢？”

“那些都是人类文明的衍生品，自然也包含在内。事实上我们需要消灭所有火种，那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呃，我也有火种……”

“哈哈，你当然不一样，你是我族的同胞，又是这样一个大功臣，先知们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体内的火种取出来的。”

王野问道：“那我身边那些人呢？”

“恐怕很难，火种技术并非我族所创，时至今日我们对它的了解依然有限。我有信心将你体内火种取出，因为你终归是我族族人。但你身边那些人类或者光族……恐怕是做不到的。不过你也不必为此伤心，当你回归家乡的时候，在这个世界结识的朋友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话说到一半，忽然那个年轻一点的暗族惊呼道：“老师，他的体内有一个晨曦余孽！而且看起来还是皇室成员！”

“哦！？躲在体内，所以从刚才的冲击中幸免下来的吗？没关系，既然看到了，就杀掉吧。”

王野连忙阻止：“等等，那也是我的朋友。”

年轻的暗族感到不可思议：“……朋友？你和晨曦帝国的皇室成员交朋友？那可是血海深仇啊，你是不是糊涂啦？！”

“不要这么没礼貌！之前的对话你没听到吗？他根本没有关于我族的记忆，哪来的血海深仇？”

年轻的暗族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但很快又说道：“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仇敌啊。”

“是啊，所以就交给他亲手处理吧。”

王野问道：“让我亲手处理？”

“……别忘了，你终归是要回家的啊，就算你不出手，当能量风暴启动以后，他们同样是会死的。当然，如果你坚持要求，也可以对你身边的亲朋好友网开一面，但是那有意义吗？我族毁灭了他们的全部世界，他们只会永远沉浸在对我族的仇恨之中，而你，你到时候又要以什么样的立场与他们相处？救命恩人，还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王野默然无语，因为这个暗族长者说得并没有错。

“现在我族的形势已经非常有利，几乎可说是胜券在握。所以……与其日后纠结，痛苦，不如从现在开始提前适应一下未来的生活吧。好了，我们停留在此界的时间也快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年轻的暗族补充道：“下次再见，应该就是能量风暴掀起的时候了，我应该会作为突击队，乘着风暴真身降临这片宇宙，负责清理火种爆发以后的幸存者，你身边那个朋友……肯定会死的，所以你真的考虑一下要怎么处理她吧。”

正在暗族准备撤退的时候，王野问道。

“关于当年的灾难，你们有没有听过另外一个说法？”

年长的暗族说道：“有过啊，虽然孙泽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但是他后来的反常表现，已经让我们的先知们做出了很多种猜测……但这些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无论如何解释过去发生的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想的多了，徒增烦恼。”

“说的也是，不过如果是当年的暗族，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嗯，的确，因为当年的暗族，已经被几乎杀光了啊。”

第两百零二章：上会研究

送走了暗族同胞，王野站在一片破碎的虚数空间中，良久没有行动。

直到脑海中又响起颜珞的声音。

“王野，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以详细解释给我听吗？”

“可以啊，不过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故事。”

之后，王野用了几分钟，将所有的真相简明扼要地解释给了颜珞，换来的是对方的漫长沉默。

良久，颜珞问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做？真的要消灭这个宇宙吗？”

王野耸耸肩：“不然呢？去螳臂当车么？现在已经不是我打算做什么的问题了，暗族大势已成，胜券在握，看看人家拥有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扫清帝国议会破釜沉舟的军队，简直像是星河舰队吊打原始土著一样。”

“但是我们也有复仇审判……”

王野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了，虽然我不是具体负责人，不敢确凿断言。但你告诉我，帝国议会现在要怎么发动火种网络？他们还有谁能处理虚数空间里的野生种？而且经历了刚刚那一波伤亡，只怕主持复仇审判的几个关键技术岗位也面临着人手不足的窘境，翻盘点在哪里？”

颜珞沉默了很久，说道：“翻盘点就在你身上啊。”

“……”王野当然知道颜珞在说什么。

的确，如果说晨曦帝国还有一丝一毫的翻盘希望，那一定是在王野身上。

只要他肯放下之前的仇怨，主动联手晨曦帝国，将游戏空间里的野生种拱手奉上，再全力配合控制火种网络……帝国议会就有很大的希望提前发动复仇审判。

“然后消灭暗族文明，帮助你们复兴晨曦帝国？哈哈，别忘了火种的诅咒还是个无解的难题呢，帝国议会这么疯狂地使用火种，最终的反噬只会让你们亡国亡种。”

颜珞冷静地说道：“但是人类文明却可能幸存下来——就算会遭受部分反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那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确不是在暗族宇宙中成长的，没有身为暗族族人的自觉，但我同样也没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人类！”

“你身边的人却都是人类。”颜珞说道，“而且这也是唯一能够拯救你自己的办法，火种的诅咒不但帝国议会有，你和你的朋友身上都有，而暗族未必能解决这个问题。目前最接近解决的方案就是这个虚数空间，至少它当年保住了第一批皇室成员的性命。而这个空间还没有彻底毁灭，以你的能力，应该还能将其利用起来，转移掉自己还有亲朋好友身上的诅咒……”

王野面色不动：“看不出你还是个不错的说客。”

“我只是说出实情。”

王野说道：“好一个说出实情……也罢，这件事的确有考虑的价值，等我回去开个民主生活会讨论一下好了。”

颜珞惊道：“诶？”

“既然是关乎我和身边人，自然应该由所有当事人一起来做判断，而且面对这种纠结蛋疼的局面，我也很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

王野与颜珞回到了九州大陆。

传送门就开在溪灵镇上方，两人从空中降落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战后重建，欣欣向荣的景象。

或许是九州大陆的特殊文化氛围使然，也或许是游戏世界的独特规则，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所有人都对新任至高管理员重启世界有充足的信心……总之，这里的人对死亡看得相当之淡。

猎杀行动的那场恶战已经仿佛是发生在很多年前。

出神间，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是凯旋了？”

孙怡一脸笑意地过来迎接，不过看了一眼王野一身疮痍的惨淡，顿时收敛了一下笑容：“看起来你是没给我带礼品咯？”

“说到礼品，我这里有个超大份的礼品，虽然不是单独为你准备的，但和所有人都有关系……所以帮我召集所有人，要开会了。”

孙怡顿生狐疑：“……你是不是想说你又认识了什么新的红颜知己，所以要召开全体会议引荐给我们认识？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我们对你的私生活没那么感兴趣。”

“……”

“还是说你在晨曦皇室的宝库里找到了金山银山，一个人搬不回来？这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好消息，说吧宝库在哪儿？”

王野想了想：“待会儿我会给你画张地图，你自己去找就行，我相信你。”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又是帝国议会？”

“比那个复杂太多了，一言难尽。”

王野接二连三的郑重反应，让孙怡终于意识到事情恐怕比她预料得还要严重得多。

所以她立刻转变为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始去召集全体会议。

孙怡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只用了半个小时——还有几十张价值连城的灵符，就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除了溪灵镇上的重量级人物如文茵岳馨瑶之外，九州大陆的NPC巨头们也齐聚一堂——经历过猎杀行动之后，NPC和野生种们已经难分彼此，大家完全成为了利益共同体。

会议室设置在溪灵镇最大的政府办公楼里，可以容纳五十人参会——这个规模是文茵敲定下来的，她认为任何议题如果参与决策的人超过5人，就一定会欠缺效率。而参会人数如果超过50，则没有任何重要性可言。

此时会议室理所当然坐的满满的，而灵剑派的掌门师徒作为npc代表，坐到了第一排的末尾。两人本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然而见到王野进来的瞬间，王十二就面色一沉。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带来的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王十三立刻起身：“现在走还来得及吧？”

王野呵呵一笑：“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说完，他手一伸，宛如轻拨琴弦，将空间法则扭曲又定型，使整个会议室的空间都与世隔绝起来。

这一手本质上如同开天辟地，却被王野做得举重若轻，在一般野生种看来还是莫名其妙，但灵剑师徒却能看出其中的精妙，不由心情更加沉重。

王野都这么强了，却还是一副万分为难的样子……他到底是遇到什么问题了？难道比先前的域外天魔降临还要严重？

“猜得没错，比先前的域外天魔降临更严重，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宇宙就都boom了。”

王野一开场就定下了一个异常沉重的基调。

“事情比较复杂，我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为大家描述。首先是关于火种，我这次去晨曦帝国皇室宝库里找到了关于火种的秘密。其次则是我目前面临的一个抉择，一个杀死无数人以拯救另外的无数人的抉择。详细情况如下……”

接下来，王野用了足足半个小时，将他此次乌力尔之星的经历娓娓道来。

他几乎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晨曦帝国早年间的非人道试验，包括那个作为祭品牧场的虚数空间。

然后则是那场与帝国议会的惊天动地的大战，战后帝国议会基本失去了一切，暗族则基本稳操胜券，并且对王野这个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抛出了相当有诚意和温情的橄榄枝。

“所以我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从了暗族，回归平行宇宙大家庭？或者就是按照颜珞公主的建议，做帝国议会的拯救者，然后以新任皇帝的身份带领帝国走向复兴？”

问题抛出来以后，会议室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灵剑派下任掌门王十三。

“首先我要问一个问题……关于我们现在生活的这片大陆，也就是这个虚数空间。要你选哪一边才会幸存下来？暗族或者晨曦帝国会不会要摧毁这里？”

王野想了想：“无论我选那边，肯定都会保留这片空间，这里算是我的基本盘。”

王十三耸了耸肩：“那就无所谓了，你选哪边都可以，反正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就被他的师父一巴掌拍在头上。

“没什么关系？你忘了和域外天魔的血海深仇了么？”

王十三辩解道：“另外一边可是不折不扣的魔族，和域外天魔半斤八两啊。”

“成熟一点吧小十三，魔族的那点血仇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域外天魔的血仇可是新鲜热辣。”

“抱歉，我要是那么在意新鲜热辣，就不会选你而是选师妹了。”

“……你赢了。”灵剑掌门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地转过头了头，“灵剑派对你的问题没意见，怎么选都随便你。”

王野看了看这对不靠谱的师徒，心想为什么自己要把宝贵的参会名额浪费在这种家伙身上……

沉默间，又有人开口。

“要我说，当然是选暗族。”

王野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人npc，昆仑派的现任掌门，一个以顽固不化著称的保守派修士。对魔族的仇恨不言而喻，但此时此刻……

“暗族是暗族，魔族是魔族，两者毕竟是不同的。从你刚刚说的故事里，我认为暗族远比晨曦帝国更值得交往的温和文明。”

第两百零三章：上会研究II

昆仑掌门话音未落，灵剑派掌门师徒就露出一种毫无诚意的嘲讽笑容，显然对他的说法是全然不予采信。

暗族好打交道？又不是青春期的初恋小处男，怎么可能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的确从王野的故事中看，暗族的表现比晨曦帝国要温和得不知哪里去了，但那毕竟只是王野一个人的经历，说服力非常有限。王野本身不是人类，与暗族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关系，何况，王野现在掌握着两个文明的生死成败关键，只要不是蠢到和帝国议会一样，对他的态度肯定是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并不值得其他人参考。

至于说一万年前的故事，比如暗族在暗能量之海波涛汹涌的时候，强忍着自家伤亡惨重，也要等前方大使与晨曦帝国沟通结果，听起来简直圣母降临，但那毕竟只是一面之词，何况还是虚数空间里的魔族的一面之词，可信度并不高。再何况就连暗族人自己都承认，那个圣母一般的暗族文明已经灭绝了。

反而是他们决定报复以后，瞬息间瓦解了晨曦帝国，并在万年以后不依不饶，这份狠辣决绝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如果王野真的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彻底消灭光族和人类文明，沿着火种通道回归暗族宇宙，那么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穿越平行宇宙的能量损耗问题。

孙泽当初从暗宇宙穿越到这里，基本是把自己完全解构重组，导致暗族第一高手几乎是从婴儿形态重新成长。而王野此时力量虽强，但也只是以人类文明的标准来看的强大，还远远比不得两个II型文明巅峰时期的高手水准，连孙泽当年都如此惨淡，王野穿越回归暗族，到时候还能剩下几分实力，着实可疑，而那个时候他在暗族举目无亲，自身又弱势，说好听了是全赖同胞关怀，说难听了就是任人揉捏。

昆仑掌门之所以提出与暗族合作，归根结底还是仇恨使然。联合舰队降临时，以昆仑派的损失最为惨重，就算以后王野能逐步将死去的人复活回来，但血海深仇却是洗不去的。昆仑派固然憎恨魔族，可对域外天魔的憎恨却只会更深。

沉默中，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佐藤加奈子，理论上溪灵镇的最高负责人，不过从此次会议只能坐到第三排来看，实际地位只能说一般。

但她的意见，总还是值得参考的。

“我倒是觉得，抛去感情因素不谈，选择和域外天魔，也就是帝国议会合作对咱们更为有利。毕竟相对暗族来说，帝国议会的实力要弱小得多，我们合作的话也更容易掌握主动——事实上如果帝国议会已经没有更多的底牌，他们必须乞求与我们合作才能幸存下来。”

话音未落，就有人反驳：“就算现在他们低头了，以那帮人的品性，以后也肯定会伺机反悔的。”

加奈子说道：“别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不就可以了？利用这次合作的机会，彻底削弱议会，让他们根本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就像当初自由联盟和后来的华夏阉割樱岛一样……”

“说得简单，但做得到吗？帝国议会再怎么衰弱，局势再怎么不利，毕竟是一个高等文明的遗族，不光掌握着更先进的技术，而且人口众多——注意，这一点才是关键。”

加奈子有些气恼：“人口众多？他们最多也就几十万人口吧？称得上精英的更少，这算什么人口众多？”

“可是我们也只有几万人而已啊。”

“你说这话之前，是不是忘了现在整个九州大陆的人都算是‘我们’？说到人口数量，我们可不亚于任何超级大国！”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在加奈子和反对者争执不休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孙怡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人。

“行了，不要离题太远。”

除此之外，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安静等待着其他人开口。

坐在第一排的人，终归是不能太早说话的，因为地位太高，一旦开口就很容易为之后的讨论定下基调，使得反对者们不敢开口。

而在加奈子沉默以后，又有人站起来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久前那场大战的功勋战将，开荒团长祖尔加。

“要我说，当然是选帝国议会，理由也很简单，选择暗族的话，意味着整个人类文明都要被消灭，你们难道愿意见到那一幕？我简直奇怪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原因纠结。”

有人反对道：“既然现在暗族还有求于我们，应该可以和他们谈谈，保留人类文明吧，毕竟这是两个高等文明之间的矛盾，没理由一定把我们牵扯进来。”

“不是有求于我们而是有求于王野，搞清楚这两者间的区别。”祖尔加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何况人类文明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暗族把我们视作与光族同一阵营的敌人，你觉得他们会因为王野一个人而放过一个文明？他们最多允许我们保留一个人类文明的博物馆！”

“我们，我们可以把一部分人接到这个虚数空间里……”

祖尔加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兄弟，你疯了吗？把人类接到这里？这个游戏世界再大，也不是无限宽广，最多也就是几个母星的面积而已，能容纳得了人类文明的几分之一？何况这里还有大量的原生文明，你确定能处理得了两者的矛盾？最后，就算真的能无限接引人类文明，但是要花长时间？暗族能等我们这么久吗？”

一连串的质问，终于让反对者无话可说。

祖尔加于是又说道：“我知道最终做决策的人是王野先生，我们的意见归根结底也只是供参考，但既然召集了我们，要我们共同参与讨论乃至决策，我想我们的意见也还是有意义的，所以我必须要说，我希望人类文明能够延续下去。”

王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祖尔加之后，又有不少人表示希望能够以保护人类文明为首要目标。这些人基本都是野生种，尽管之前在人类文明里吃了不少苦头，但一来已经了解到人类对野生种的苛刻政策多半来自晨曦帝国，二来毕竟也是生长于人类文明，情感难以割舍。

期间，npc阵营始终没有发言，人类文明与他们距离太远，死活其实无关紧要，而昆仑派等保守势力，虽然痛恨帝国议会，但也不至于为了自家仇怨，去建议配合暗族毁灭人类。

过了一会儿，会场内又安静下来。祖尔加等人的意见已经陈述得非常全面，不需要更多的补充，接下来就看高层表态了。

王野稳坐首位，却依然沉默不语，同时神色不动，也让人看不出他的倾向。

这个时候，坐在首排的文茵开口了。

“我来说一下我的意见吧，首先，我作为会场中为数不多的纯血人类，姑且狂妄地代表全体人类感谢各位对人类文明的维护，谢谢你们。但是另一方面，我必须提醒大家，现在的问题关键，其实并不在于人类文明能否得到保全，而是……我们自己，能否得到保全。”

祖尔加愣了一下：“王野先生不是说，无论选哪一边都会保全虚数空间吗？”

文茵说道：“那是指从光暗两族手中保全虚数空间，但问题在于，威胁这片虚数空间的还有一个火种的诅咒啊。只要那个诅咒不解决，我们早晚都会步光暗两族的后尘吧。”

说着，她转过头对npc一方说道：“包括你们也一样，别忘了仙魔大战的历史。这个虚数空间内的一切都来源于火种，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王十三说道：“那么问题其实就变成了，哪一边更有希望解决火种诅咒，我们就选哪一边咯？”

文茵说道：“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其他的问题再怎么说也是长远问题，可我们现在就面临着燃眉之急。”

“不是有那个祭品空间么？”

“那个空间如果靠得住，还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吗？”文茵说道，“而且，当初的晨曦帝国，是有一大批专业研究人员，对虚数空间有着极其深入的认识，才利用虚数空间为自己化解了一段时间的火种副作用，但现在我们有谁对虚数空间的认识堪与当年的晨曦帝国相比的？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发现它并没有预期得那么有效，该怎么解决？”

“呃，那你说该怎么办？”

文茵说道：“和帝国议会合作，双方一同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不能说这一定能解决问题，但却是目前解决问题可能性最大的一条路。帝国议会对火种特别执着，那么对于化解诅咒的研究，也肯定会投入最大的力度。反观暗族，大概巴不得消灭所有火种，不可能认真对待火种诅咒的问题。”

顿了顿，文茵又说道：“以上，是我就事论事的看法，而如果说到我的个人主观意见，我强烈建议配合暗族，彻底消灭晨曦帝国，这个文明早在一万年前就该灭绝了。”

第两百零四章：上会研究III

文茵的论点可以说是分量十足——当然，是指她公事公办的论点。

暗族也好，光族也好，哪个能解决火种诅咒问题才应该选择哪一边，而相较而言，选择光族的希望无疑要大得多了。

另一方面，文茵虽然只是纯血人类，在这个会议室里属于实力最为弱小的一批，但她却是坐在第一排的寥寥数人之一，发言的分量格外得重，所以在她开口之后，附和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讨论逐渐变得一边倒。

直到王野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好了，一边的意见听完了，另一边也说说自己的意见吧，老风，你有什么说法没？”

被点名的风吟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我只提一个问题，火种诅咒，真的是只有晨曦帝国才能解决吗？论及科技水准，以及文明的整体实力，暗族都凌驾于晨曦帝国之上，何况现在的帝国议会已经被打残，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研究虚数空间？”

文茵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论及文明的整体实力，的确是暗族占优，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认真为我们解决问题啊。”

风吟说道：“那就要求他们为我们解决啊。”

文茵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凭什么响应咱们的要求？一旦选择了暗族，将晨曦帝国摧毁后，他们就根本用不到我们了。”

“所以要在那之前提要求啊。”风吟说道，“或者换个说法，我们完全可以威胁他们，如果不能为我们解决火种诅咒问题，我们就选择帝国议会，配合他们发动复仇审判。这样一来他们就有研究动力了吧？”

“这……”文茵顿时愣住了，思忖片刻，只觉得思路竟豁然开朗。

风吟说得没错，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思路。

王野手握两个文明的胜负关键，正是左右逢源，两边询价的好时机，不趁此机会漫天要价，却要傻乎乎地选好一边然后任由事态自由发展，这简直太蠢了！

“当然，这种要价是有风险的。”风吟解释道，“我们对暗族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他们现在究竟掌握了多少力量，有多需要我们的配合？这些都是未知的问题，如果暗族在这里还有其他的棋子，王野并非必不可少，那我们的议价能力就很有限了，贸然开启这种谈判，反而会损耗掉来之不易的好感，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反过来说，帝国议会却已经是底牌尽出，基本上任人鱼肉，谈判顺利的话，把王野捧为货真价实的帝国皇帝也非难事，但他们的实力比较弱，能给出的好处非常有限。至于要如何权衡利弊，在场的有很多专业人士，我就不献丑了。”

“说到这个，还有第三种方案。”

风吟刚说完，坐在后排的一个人就开口了，而他一说话，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前任黑山实验室负责人，弗里曼博士。

“关于那个虚数空间和火种诅咒的问题，我很有兴趣，不如把这些问题交给我来解决。等我完成了研究，咱们就能以更加从容的姿态来面对光暗两族的抉择问题。”

这番话之后，会议室内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因为人们实在吃不准这家伙究竟是信口开河故意搞笑，还是在认真谏言。

面对无数人的质疑目光，弗里曼淡然应对：“我只是提出了第三种方案，采不采用是你们的事。如果你们实在觉得光暗两族都信不过，至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众人依然沉默。

这个时候，王野开口了。

“老家伙当了一辈子直男，脑回路比较特别，他的建议不妨改良一下，结合风吟先前的建议，变成这样：要求暗族配合我方对火种诅咒进行研究，这不单单是为了我族生存考虑，也是为了暗族本身。毕竟火种的诅咒就如同它的能量一样，是同时释放到两个宇宙的，哪怕暗族人并没有利用火种能量，但是当火种能量诞生的那一刻，诅咒也随之而来。他们或许不想使用火种，但消灭火种诅咒的动力一定是有的，只不过没有晨曦帝国这么强。”

说完，王野看了眼会议室内的氛围，俨然已经因为他的一番话而有了变化，摇了摇头，点了孙怡的名字。

“师姐，说说你的看法。”

孙怡当然知道，这是王野在拜托她来唱反调。

一般来说，重量级人物开口以后，讨论基调就会被固定下来，尤其在座的除了npc之外，就以华夏和樱岛人最多，文化氛围使然，很少有人会跳出来反对重量级人物的意见。

所以就需要另一个重量级人物开口了。

“暗族的不确定性太多，和他们谈判的话，我们掌握不到主动。我们唯一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筹码是配合帝国发起复仇审判，但问题在于，这个筹码是有时效性的，一旦被暗族先一步完成能量风暴，复仇审判就没意义了。可是暗族什么时候能完成能量风暴，却是完全未知的，悲观一点说，或许我们的会议还没开完，那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到时候我们也只能坦然面对结果了，而如果再悲观一点，当我们撕破脸和暗族开展威胁性谈判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动手消灭了我们的筹码，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所以我认为谈判虽然有价值，但风险非常高。”

孙怡这番话顿时让会议室内的讨论气氛为之一冷。

暗族强势，和强势一方谈判的风险就在于此，反过来说，帝国议会虽然令人厌恶，但是被打服以后却无疑要好打交道得多。

于是会议的风向又开始向帝国议会一方转变。

只是说了半天，毕竟不确定性太多，谁也拿不出一个靠谱而稳定的结论出来，最后等很多人都口干舌燥了，便又将目光转向第一排。

此时第一排里还没有发言的只有两人，叶子和岳馨瑶，见众人目光聚集过来，岳馨瑶最先开口：“我听王野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叶子则有些为难地歪了歪头，而后轻声说道：“一定要在两边选一边吗？可以不可以两边都不选呢？”

弗里曼有些惊喜地转过头来：“哦？你也觉得应该把虚数空间和火种诅咒的问题交给我来研究？想不到你虽然外表看上去不聪明，悟性还是有的。”

“不，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让两族都放弃种族灭绝，然后共同帮助我们研究化解火种诅咒。等我们这些人的诅咒被化解掉以后，再永远放弃火种，从此两个平行宇宙的文明各自发展，互不干涉。如果可以的话，这样的未来才是最美好的吧？”

叶子说完，会议室内就是一片沉默。

因为这番话实在太正确，以至于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大家放下仇恨，和平相处当然最好，但那是“如果可以的话”！这种假设条件根本就不可能成立，如果仇恨这么容易放下，和平这么容易实现，人类早就进化到III型文明，成为星河霸主了。

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种族灭绝的仇恨要如何化解？好吧，一定要说的话，如果有更大的利益，那么一切仇恨都可以化解，但现在哪有什么能打动高等文明的利益？

沉默中，忽然有人灵机一动：“说到利益，火种不就是吗？虽然有强烈的副作用，但那毕竟是一个让晨曦帝国都为之痴迷不已的能量源啊，如果能够通过虚数空间技术，修复火种的副作用，它简直完美无缺啊！而以我们的立场来看，化解副作用又是必须的，所以两件事结合起来考虑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而这个人一开口，全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过去。

因为他是王野。

“叶子，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听你的意见，因为你的意见不单单代表你，还代表了某个逝去不久的人。我现在遇到的难题，想必他在很久前就考虑过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对我交代什么就被帝国议会打断——老实说在这个问题上，我对帝国议会是有很深的仇怨的——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人临闭关前收养的少女，所以我很想听你的意见。”

叶子被王野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紧张。

“我被孙泽先生收养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家一样啊，从来没和我提过什么晨曦帝国，也没提过暗族，所以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子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想如果那时候的孙泽先生遇到这样的问题，应该会做出和我类似的判断吧。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一大把年纪还在沉迷网游……后来听你说他其实是那么了不起的人，我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好，我明白了。”听到这里，王野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期待和紧张的目光中，说道，“我已经有初步结论了。”

第两百零五章：为什么不选光族

华夏母星，高能实验室地下五千米，高能回收室——也就是帝国议会的集会场内，残存的议员们齐聚起来，细微的讨论声在偌大的地下空洞内连绵回荡，衬出此地空旷寂寥，一片阴冷。

晨曦遗族们正在为前线传来的噩耗而惊骇欲绝。

半小时前，一份残缺不全的前线战报沿着紧急线路断断续续传回来。

帝国议会不惜牺牲火种网络的稳定性，强行催化出的一支全部由六星级以上战士组成的斩首小队，在短短半小时内全军覆没。

拿到战报时，帝国议长的能量波动停顿了整整三分钟，而当他用颤抖不安的声音将这份战报公之于众的时候，整个帝国议会竟陷入了整齐的沉默之中。

当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的时候，人们甚至连质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有一种强烈恍惚和晕眩感，仿佛自己所处并非现实，而是一个瑰丽鬼怪的梦境。

最低6星，最高8星，这样的阵容，哪怕是在当年的晨曦帝国巅峰时期，也称得上是精锐小队。而放在当下，足以在短时间内歼灭任何一个超级大国的主力舰队，若非火种网络的催化效果有时限，那支小队甚至能摧毁整个人类文明！

当然，代价非常高昂，在野生种们没有得到净化的时候贸然动用火种网络，造成了整个网络的不稳定因素暴增，复仇审判的成功率因此骤然下降了几个百分点，这对生死存亡寄托于一役的晨曦帝国来说，堪称伤筋动骨。

然而，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觉悟，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全军覆没。

而当议员们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以后，议长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那份残缺战报的最后一部分终于飘荡到了他手上。

接到这份战报，议长忽而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竟变成离散态，开始四散飘逸！

所幸他身边两个年轻议员反应及时，连忙帮他重新稳定下来，这才不至于毙命当场。

而看到这一幕的帝国议员们，则更觉骇然。

议长大人虽然因保守的策略在私底下被很多议员诟病，但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大人物，心性之坚韧远非常人可比，就连方才那份斩首小队全军覆没的战报都只是让他沉默了几分钟，现在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居然险些就此魂飞魄散！？

在无数人的震惊和困惑中，议长竭力镇定心情，然后颤抖着说道。

“出手的是能族，他们穿越了平行宇宙，主力降临在了虚数空间。”

霎时间，会场一片哗然。

“能族！？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在平行宇宙，根本过不来么？！”

“难道是勾结王野？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预谋好的？”

……

过了很久，议员们的声音才渐渐低落下去。

这个时候，问那么多问题又有什么用呢？能改变现状吗？能逆转绝境吗？

都不可能了，在最终计划失败以后，帝国议会就已经……

当绝望的情绪逐渐弥漫开来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开口了。

“议长大人，现在，应该可以轮到我说话了吧？”

议员们纷纷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他的身份非常特殊，在这个晨曦遗族聚集的会场内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拥有实体的生命，唯一一个人类。

华夏高能实验室负责人洪天陵。

那个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向王野通风报信的……帝国叛徒。当他向王野发送最后一封信函的时候，被帝国议会察觉，年轻的议员本打算当场将其焚化，是议长做主将他保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洪天陵说道：“去找王野吧，告诉他我们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只要发动复仇审判消灭暗族，就奉他为王，货真价实的王。”

议长嗤笑：“姑且不论晨曦帝国数以十万计的遗民，是否真能接受一个能族人做帝国皇帝……难道王野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残兵败将的招揽么？能族想必能开给他更好的条件。”

洪天陵说道：“更好的条件？怎么可能？对于能族来说，王野的存在最多是锦上添花，但对我们来说，雪中送炭也不为过。如果说我们现在还有一丝一毫翻盘的希望，那一定是在王野身上……”

“我们刚刚才派出斩首小队去杀他！”

“那只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已经被他逼上绝路了，比起莫测深浅的能族，他应该更清楚我们的情况，与我们打交道反而更容易放心。”

议长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要你去和他谈，你有几成把握能谈成？”

洪天陵坦然说道：“两成吧。”

“只有两成？！”

“如果你们没有派出那支小队，我的把握本来有四成以上的，可是现在么……嘿嘿，两成概率低却是等同赌博，但你们还有更好的方案么？比如第二张底牌，或者又一支斩首小队？”

议长沉默。

帝国议会当然不可能有更多的底牌了，正因为稀少甚至唯一，才能称得上是底牌，所以此时此刻的确是别无选择。

……

洪天陵走后不久，会场内再次爆发出一片争论声。

当局面完全绝望的时候，议员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当希望的曙光——哪怕只有一线曙光——出现的时候，人们就顿时又活跃起来。

“议长大人，难道真的要任由那个人类，哦不能族来作我们的皇帝？这实在也太荒唐了啊！”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毕竟帝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必须是光族才能担任皇帝吧？”

“你到底读没读过帝国法律！？别说是皇帝，就算是政府重要官员也必须是纯粹的光族才能担当啊，那些取得帝国公民资格的外族人最多也只能做到中层而已……”

“但是从来没说过皇帝的血统问题吧？”

“废话！皇室血统代代相承，有什么可单独规定的？！问题是王野算什么皇室血统？”

“这还不简单么，别忘了正统皇室血脉还在，只要一个简单的联姻，就能让能族也成为正统皇室一员。”

“……为了捧一个外族人为自家皇帝，你倒是煞费苦心啊。”

“我是为了帝国的整体利益！”

“让能族人作帝国皇帝算什么帝国整体利益！？你有没有想过，真的让那种人担任皇帝，帝国还有复兴的可能吗？他只会让高贵的光族去做人类的奴隶，乃至能族的奴隶！他所带领的帝国，不可能是真正的晨曦帝国！”

“前提是我们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阻止这一切……别忘了，就算捧王野为帝国皇帝，可他一个人难道能治理一个国家？他根本就没有担任统治者的能力和兴趣，他连自家的溪灵镇都不管，只当甩手掌柜！而一旦帝国真的运行起来，所有的权力都会下放，而那个时候，他能用的人有几个？就凭他在溪灵镇上的那几个红颜知己么？那些最多管理过一家企业的人类，来管理晨曦帝国？”

“……就算下放权力，也不会下放给我们吧。”

“那能下放给谁？不从我们中间选，就只能从人类文明中选，而人类国家里能够担任好统治者的人才，哪个和我们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归根结底，晨曦帝国不可能与我们这些晨曦遗族分割开来的。而只要我们在，复兴的晨曦帝国，就一定是光族的帝国。”

“……就算如此，让一个能族高高在上，让一个低位文明与光族平起平坐，还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说到此处，议长缓缓开口：“一切都是暂时的，王野现在的确占优，但别忘了他这种水平的，在帝国巅峰时期要多少有多少！人类虽然整体实力比帝国要强，但咱们短短百年间就已经将各国上层都渗透得千疮百孔，低位文明与高位文明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各位应该对自己的种族和文明有信心！或许最初的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帝国的复兴都将是一个艰难甚至屈辱的过程，但是能够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也只能是我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洪天陵能够把握住那两成机会，说服王野站在我们这一边。”

“议长大人，你觉得，王野真的会选择我们吗？毕竟我们刚刚讨论的那一切，他应该也是能想明白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么选。毕竟这样对自己，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更加有利，也更加安全。能族……对他来说实在太强大了，和一个陌生的强大文明打交道，笑到最后的一定不会是他。连和我们打交道都难免被架空，更何况是和能族呢？至少选择这边的话，他可以安心当几十年的帝国之主。”

议长这番话，多少稳定了人心。

的确，现在局面还没到完全绝望的时候，虽然……比起最初的那个令帝国全面复兴的计划，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实在令人遗憾，但是，至少在几十年以后，帝国依然可以站在人类文明的尸骨上成长起来。

而且，如果真的争取不到合作的机会……或许帝国注定无望幸存，但如果不惜一切，将所有人都拖入毁灭深渊的机会，也还是有的。

第两百零六章：为什么不选暗族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平行宇宙，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浩瀚海洋包容着难以计数的星团，而在这座暗能量海洋之中，有一座介乎实体与虚体之间的宏伟殿堂。

新生的暗族文明，就是围绕着这座暗能量之海正中的殿堂逐步复兴。比起万年以前那群星闪耀，包容万物的伟大文明，新的暗族如同蚕蛹一般稚嫩，但是澎湃汹涌的生命力却已经尽显无疑。

假以时日，完全可以超越过往的巅峰，只要，假以时日。

“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时间，第二，就是安全。”

殿堂中，拥有最高等级能量波动的暗族之主，轻声对王座下方的百名臣属说道。

“在已知的空间内，不存在能够威胁我族的文明，暗能量之海的涨落规律也已经刻印到了我族的灵魂深处，在可以预见的一万年之内，我族将继续迎来蓬勃发展的复兴时代。而为了这一刻，我族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王座之下，暗族最强大的百名臣属沉默无言。

万年前的暗族与今日的暗族，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那个时候的暗族并不是直接生活在暗能量之海中，更不会有这种集权象征的圣殿，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王。

然而在那个暗能量之海疯狂汹涌，肆虐一切的时代，为了生存，暗族不得不进行一切必要的改变，变得更加残酷，更加现实。

“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但是关于第二点，我们的生存环境却始终面临着一个致命的安全隐患：火种。这一万年来，我们的生命本质与暗能量之海不断深化融合，对它的依赖越来越强，只要一点点的波动就可能引发天翻地覆，而火种能引发的又岂止是一点点的波动？更何况还有晨曦余孽的复仇审判，我族始终都没有真正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好在这一切终归要结束了。”

“但是陛下，这里面还是有一点隐患的，如果那个遗落在平行宇宙的同胞被晨曦余孽蒙蔽，与他们狼狈为奸的话，复仇审判还是有可能重新启动的。”

“不可能吧？和晨曦帝国狼狈为奸？就算不考虑咱们两族的血海深仇，他不是自己也和晨曦帝国不死不休了吗？”

“但是只要利益相通，就算是敌人也可以合作啊。”

“这是什么道理？为了利益就不分敌我？”

“这是那个平行宇宙的文明所信奉的道理……那个人虽是同胞，却没有在本族文明中成长，拥有的当然也不是本族的思维模式，而且恐怕对本族都没有多少归属感，易地而处，恐怕反而会害怕一个陌生的高位文明。”

“害怕自家人……这也太荒谬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是否能否再派一队使者过去和他联系？”

“没用的，且不说现在穿越宇宙的代价有多高，就算真的派人过去了，光靠空口白话，也很难取信于人，他是生长在一个充满怀疑和恶意，信奉黑暗森林文化的文明之中，思维模式和我族大为不同。和那个人打交道的话，不能真的当他是同族。”

“的确，毕竟是叛徒培养出的弟子，血统也不纯粹……”

“我建议还是派出使节和他联络，不需要说法他信任我们，只要能不让他被晨曦余孽蒙蔽就可以了。再过一段时间，能量风暴就可以完美发动，而晨曦帝国覆灭以后，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么，当他回归以后，我们还是会把他当作同胞来对待吧？”

“那是自然，团结是我族得以幸存繁衍下来的铁则之一。等他回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对他进行改造，让他能够适应暗能量之海的环境。”

“别忘了改造思维，他在那个宇宙养成的毛病，全都要消除掉，不然很难在这里生存。”

“对了，还有他的那些朋友……”

“什么朋友？要么是低位文明生物，要么干脆就是晨曦余孽，也配和我族作朋友？”

“他毕竟有功于我族，似乎可以多给些关照……”

“对功臣网开一面？这恐怕不是我族的思维吧，功臣也好，罪人也好，大家一视同仁，这才是暗族的文化。不过……既然他的情况特殊，给他一点特殊关照也不是不可以，他想要保全一些朋友的话，就让他留着吧。但为了消除隐患，他的朋友必须经过暗族的洗礼改造，消除以前的记忆和人格，以新的暗族人的身份生活在这里，这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应该没问题，对于低位文明来说，这样的洗礼改造堪称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高等文明，恐怕他们求之不得呢。当然，也可能会有少数个体想不通，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一众暗族强者，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对同族的接引改造。

此时，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在改造之前，火种的副作用问题要怎么处理？他使用火种多年，恐怕无可避免要承受副作用，此外他身边的朋友也大多是火种的使用者……”

“那是他自己需要承受的代价。”他旁边的暗族人说道，“我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帮他做到位。”

“但是晨曦帝国却可能以这一点为突破口，主动寻求合作。和我们不同，晨曦帝国是明知道火种有副作用，也会不惜一切地使用到底的。”

“……如果他真的为了一己之私，去和敌族合作，那他就不配做我们的同胞。”

“但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我们明明是自家人，给他的好处却还不如曾经的敌人，这不是很可笑吗？我知道他的思维不同于我们，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应该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尝试理解他啊。”

“为什么要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呢？事实上我们已经同意给他很多关照了啊，比如让他保全自己的亲朋好友，甚至那个虚数空间也可以留给他。但是火种诅咒是他自己的问题啊。”

“但是客观来说，如果没有他的火种，我们这次降临行动也不会那么顺利……”

“只是恰好选中了他的火种而已，当时我们也可以选择其他的火种降临，无非是代价大一些，降临损耗多一些，并不会改变结果。”

“但他帮助我们将晨曦帝国的主力吸引到虚数空间……”

“那也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自己啊。说到底，那个人并没有真的为暗族的整体利益作出多么了不起的贡献，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毫无底线地迁就他……当然，你个人愿意怎么帮助他，那就是你个人的事了。”

双方争执不下时，王座上的人开口了。

“派出使节与他联络，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和他的朋友完成接引改造，可以保留他的游戏世界——当然，游戏空间内的一切都要经过改造，以避免发生文化冲突，以及类似的矛盾。但是关于火种的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最多在火种诅咒降临的时候尝试帮他化解，救他性命，但最终的结果必须由他自己承担。至于那个祭品空间，必须摧毁，所有关于火种的研究不得继续。这是我族和平发展的基础条件。”

“但是陛下，这样的条件恐怕很难说动他配合，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找到火种的正确用法……”

“找到又如何？就一定能比现在的发展道路更适合我族吗？火种的力量能与暗能量之海相比？反过来说，一旦研究出现意外，造成的风险会有多大呢？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人，让整个暗族文明都暴露在风险之中？”

“……抱歉，是我想得岔了。”

“没关系，我知道他是你好友的后代，你对他感情上有所倾向是很正常的。但是个人利益要放到集体利益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不能例外。好了，关于王野的事情，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请各位遵照执行吧。”

说完，他的身影就彻底隐没。

作为能量体生命，在圣殿内的实体形象不过是一种投影，而他的本体，很可能远在数百光年以外。

这就是暗族最强个体的实力，尽管暗族整体比起当年还很稚嫩，但是族中的强者却已经逐渐赶上了以往的水准。先前降临到平行宇宙的那个团队，若是没有降临的损耗，任何一人都能单枪匹马粉碎一个星系。

相较而言，那个漂泊在另一个宇宙，横扫无敌的同胞，其实还很弱小。他周围的文明同样也很弱小，若非有个威胁暗能量之海的火种，晨曦余孽也好，人类也好，王野也好，都根本不值一提。

王座消失后，下方的百余人也渐渐散去，不过离开的时候，人们也随意聊着天。

这些暗族重臣平时分处在间隔数十乃至数百光年的不同位置，来说，若非有这座作为坐标的圣殿让他们集体投影，其实很难有相互交流的机会——暗族无处不在的暗网，还不足以支撑个体间超远距离的对话。

“说来，你觉得这次的使者有多大把握能说动那个同胞？”

“四五成应该是有的吧，只要他不傻，就该知道选哪一边更为有利。”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他真的就那么蠢呢？”

“哈哈哈，那其实更好啊，正好省了好多麻烦。你猜猜看这次陛下派的使者是谁？”

“……莫非是那个能以十分之一的实力降临过去的疯子？”

“就是他，到时候只要他们双方见了面，王野肯合作倒也罢了，不肯合作的话，那就是他自寻死路了。”

第两百零七章：所谓群策群力民主讨论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虚数空间的会议室中，王野认真解释着自己的结论。

“首先要感谢大家刚刚的积极发言，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几方面的意见都已经陈述过了，非常全面，比我预期的效果还要好。选暗族，选光族，或者自成一统，种种选择的利弊都已经被充分分析过了，而基于以上分析，我想其实我们的结论根本是明摆着的，不需要我去选，任何有基本智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当然，其实我也是听了叶子的话，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孙泽老师的经历，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启发。我现在面对的问题，他一定也曾经面对过，而他的选择，的确值得参考。”

人们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熟悉孙泽故事的人，都开始认真思考他的经历到底能给人什么样的启发？培养了一个接班人王野，然后培养到一半就转去收养一个普通人类作女儿，然后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召集同伴改造虚数空间，这能说明什么？

王野也不急着说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等待大家自行领悟。

片刻后，孙怡叹了口气：“孙泽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去培养什么接班人，他带了王野十年，都没告诉他真相，只是让他像一个游侠一般自在生活，等王野有能力独立生活以后，他本人就丢下这个接班人跑去玩美少女梦工厂，还沉迷网游……这样的人，你告诉我他曾是背负历史使命的暗族大使，简直就是笑话。至于最后那几年改造虚数空间，我猜真正的召集人一定不是他，他只是碍于面子和交情之类，不得不响应吧。”

王野哈哈笑道：“不愧是跟随老师时间最久的师姐，说的一点没错。”

“算了吧，我跟随的是人类人格的孙泽，至少那十几年间他是尽心尽职为野生种的利益奔走的领袖，和之后那个甩手掌柜可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王野说道：“真正的孙泽，的确是个没什么担当和作为的家伙，不过在我鄙视他的同时，也在考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曾经甘冒生命危险降临到平行宇宙的猛士，变成了网游废人？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时失职？恐怕没那么简单……可惜这个答案他最终没有来得及告诉我，就被帝国议会的猎杀小队给打断了。但我可以猜：他应该是对新生的暗族失望透顶，所以不愿再为其奔走奋斗了，而帝国议会是什么货色，更无需多言。至于野生种么，在场的基本都是人类，对自家文明是什么德性应该一清二楚，他实在是看谁都不顺眼，干脆谁也不选，安心享受晚年生活了。而这一点，给了我相当的启发。”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心中一惊。

难道这家伙也要去当甩手掌柜？把所有问题抛到脑后，一个人躲到某个虚数空间里逍遥快活，直到火种诅咒降临，或者两边某一方来找他麻烦？

“当然，孙泽已经用他自己的经历证明了，甩手掌柜或许能逍遥一时，但绝对不能长命百岁，所以我也没兴趣学他去游戏人间，至少在问题解决以前。所以，我想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听到这里，孙怡已经完全理解了王野所说的结论，冲他比了个拇指表示赞同。而后则是岳馨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再之后，文茵紧皱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王野一眼，对他的胆大妄为感到惊讶，但又觉得其实也顺理成章。

几分钟后，会议室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隐约猜到了王野的结论，反应各不相同。然而大多数人毕竟还是看不透其中奥妙，只觉得心痒难搔。

最终还是祖尔加沉不住气：“王野，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给个准话吧！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选刀山火海我们也肯定跟进到底，没必要藏着掖着！”

“也好，那我就给大家解释一下好了。”王野说着，“其实现在的局面很简单，无论我们选择哪一边，都会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或者说是风险，无论是帝国议会还是暗族文明，都是比我们段位更高的强势一方，和这样的文明打交道，你再怎么算计也很难占到真正的主动，何况选择一方就意味着得罪另一方，哪怕是帝国议会这种被打残的，谁敢保证他们没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说到这里，有人渐渐意识到了王野的意思。

“那我们应该两不相帮，自力更生吗？就像弗里曼教授提议的那样？”

很快就有人反驳：“别开玩笑了，自力更生？两大势力在你旁边，怎么可能任由你自立更生，弱国无外交的道理你都不懂？”

“那该怎么办？咱们的确就是弱小啊，光暗两族就是强势啊，我们既不能选边，又不能自力更生，难道还能跑到什么世外桃源躲起来吗？”

“宇宙这么大，总会有那么个地方吧？”

“哈哈，说得简单，宇宙的确是大，你能过得去吗？若没有几个稳定的虫洞，人类就连一千光年以外的地方都很难抵达！我们的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眼看争论的焦点开始离题，王野打断了他们，开口说道：“躲是躲不掉的，这个问题不必心存侥幸，有虚数空间技术在，探索未知世界或许很难，但是追踪已知的人却很简单。”

听到这里，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王野的结论是什么。

祖尔加的脑筋还是转的慢些，仍然不能领悟：“王野，我越听越糊涂，既不能选边站，又不能逃，那该怎么办？”

王野看着这个高大健壮的黑人汉子一副要被活活憋死的急躁表情，不由好笑。

“很简单，把这两个让人为难的选项都抹除掉，不就可以了么？”

“哈？！”

“我，或者说我们的局面之所以艰难，是因为与他们相比我们自身处于弱势，强弱对比若不能改变，在这里说再多也只是类似撒狗血破洋枪的臆想勾当。但是，想要变得比那两个高位文明更强，谈何容易？所以只能反过来想，如果能让他们变弱，甚至消失呢？那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当然，这个方案其实更加荒谬，弱小的一方要怎么消灭强大的一方？可现在我们的确有这样的机会，一边是复仇审判，一边是能量风暴——事实上能量风暴都不是那么必要，帝国议会正处于最衰弱的时候，单凭我现在的力量也足以镇压——可谓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绝对不容错过。”

话说到这个地步，哪怕再鲁钝的人也听得明明白白了。

最先提出质疑的是颜珞。

“你这家伙简直是疯了！同时与两个高位文明为敌？你这是在玩火，不，这根本是直接自焚！好啊吧，就算你真的能成功，消灭了两个高位文明，可是火种诅咒又要谁来帮你解除？你自己不在乎生死也就罢了，你身边的人……”

王野冷笑道：“指望高位文明帮我解除火种诅咒，就如同指望领导为人民服务，说说就罢了，当真了就太蠢了！老实说我还宁肯拜托弗里曼去主持研究，至少我是他领导！”

弗里曼哈哈大笑。

“等等，王野，现在这个你，难道是……”

颜珞还想争辩，但王野手一拧便把她关了禁闭。

与此同时，他目光环视四周，认真地说道：“虽然我已经有了结论，但毕竟还只是初步结论，欢迎大家积极发言反驳，如果有人能说服我的话，我不介意改结论。”

然而上一个积极发言反对的人现在还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被关着禁闭，除了王野的几个亲近之人，其他人哪里还敢跳出来和王野辩论？

半晌，孙怡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多此一问，只要你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这也是领袖必须背负的义务，而无论你本人是否愿意承认，你早就是我们大家的领袖了。”

“说得也对，决策之前可以参考别人的意见，决策出台以后就必须自己背负起一切……那么，请大家容我再思考一会儿。”

说完，王野就闭上眼睛，宛如假寐。

会议室内陷入漫长的寂静。

尽管人们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时此刻，当王野沉默的时候，实在没有谁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同时与两大高位文明为敌？无论怎么想这也太疯狂了，根本得不偿失！的确与高位文明打交道很难，基本是注定要处于弱势和被动的一方，但那也比作死人要强啊！

当然，如果王野那套火中取栗的计划真的能实现，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干掉所有强势文明，唯我独尊，接下来要面对的唯一的问题就只有火种的诅咒，但是有那个祭品空间，至少能治标……可问题就在于，这个计划根本不切实际。两个高位文明又不是智障，怎么可能任由你去双杀？

而且，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同时杀两家，那就做好保密工作啊！现在把消息告诉在场几十人，最后泄密是一定的！而那两方一旦有了防备，你凭什么能成功？凭你是主角么！？

就在人们心中的质疑逐渐酝酿的时候，王野又开口了。

“说起来，有件事忘了和大家说，这个空间是我从九州大陆抓取出来，独立存在的。”

人们顿时莫名其妙，空间的独立性，在场很多人都能感觉得到——很多传送道具例如灵剑天符之类都被标记为灰色不可使用——但是这个时候说起这个有什么意义？

“这片独立空间的法则，被我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过了。”

所以？

“所以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外界的百分之一。”

什么？！

王野说着，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句老话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我们现在所处，可谓天上人间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用时一小时三十五分，大家可以自己算一算外面过了多久。而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留在外面的两个分身，又能做多少事？”

两个分身！？

“是啊，到了我这个级别，制造一两个分身又有何难，我让其中一个去接洽暗族派来的使者，另一个则去接洽帝国的使者，同时向两边承诺合作。”

然后他们就同意了？！

王野冷笑了一声：“当然咯，我告诉他们，我的决定是经过集体决策的，但决策层中有对方的线人，而我却无法准确判断线人的身份，所以只好把所有人都关在一个独立空间内。但我不可能维持那个独立空间太久，而等到空间再度开放，我们之间的合作很可能被另一方察觉，导致对方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同归于尽，所以要合作就必须尽快。”

听到这里，个别人只感到毛骨悚然。

王野面上的嘲讽神情更为浓重：“他们肯定会信我，因为这件事上我说的是实话。在座的各位中，有光族和暗族的线人，而我的确无法判断线人的身份。可能是某个npc，可能是某个朝日系的姑娘，甚至可能是我身边的亲友比如孙怡……当然，以我现在的权限，一定要辨别的话，还是辨认得出来的，但我觉得装作不知道才更为有利。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多亏了各位线人的存在，我才能顺利说服两家事急从权，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发动针对另一方的灭绝行动。”

震惊中，会议室内响起一个不知道是属于谁的，沙哑的声音。

“暗族的能量风暴……也就罢了，光族的复仇审判需要虚数空间内的所有野生种的火种，你难道把他们都给……？”

王野说道：“是啊，发布了一个全体任务，要所有野生种赶到溪灵镇领取域外天魔大战的奖励礼包，只用了2天时间就把火种收集齐了。”

“这么大动作，暗族难道没有怀疑？”

“我告诉他们我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些火种，同时利用这些火种构建一个小型网络，来干扰大网的运行，让他们失去同归于尽的能力。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那么晨曦帝国呢……他们在这个宇宙经营这么久，难道就没发现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帝国议会自掘坟墓，把洪天陵派来和我谈判，你猜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全心全意为帝国服务？而有了首席外交官的配合，你猜我能不能瞒得过已经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帝国议会？好了，感谢你的问题，同时也感谢你跳出来自证身份，再见。”

王野说完，右手一握，会议室内某人便永远化为了齑粉。

没有人关注消失的人是谁。

因为在王野紧握右手的时候，左手则向前一推，隔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好了，接下来，请大家静静欣赏结局吧。”

门外，是一片破碎的星河。

后记：崩坏星河以后

眼前的星空，让很多人感到陌生。

黑暗中，有着无穷无尽的闪烁光点，那是远在几百几千光年，乃至更遥远之地的恒星，在度过了无限漫长的旅途后，将点滴光芒送入人的眼球之中，同时，更将这广袤宇宙的孤独与寒冷送入人心底。

虽然，看上去和以往的星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从今以后，人类又要开始拥抱漫长的孤独了。

……

很久很久以前，当人类仰望天空的时候，便有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怀。而当人类目光越过大气层，真正抵达太空，意识到宇宙之浩瀚时，那份孤独与惶恐则贯穿了数百年的历史。

宇宙如此广阔，我却独自一人。尽管在无尽的星海深处，几乎是一定在孕育着其他的文明，但我却看不见，听不到。

这就是人类持续了许多许多年的孤独，为此，人类从走出大气层的那一刻，就不停地寻找着星海中的同伴。

哪怕有黑暗森林法则这样的悲观猜想，但孤独感终归更胜一筹，人类不断向遥远的星河发送自身存在的证明，寻找着回音。

直到一百多年前，人类在幽暗星域发现了前代文明的遗迹，并从中得到了珍贵的火种技术时，这种孤独感瞬间被探索与发现的喜悦所取代。

人类的确不是孤独的，而寻找其他文明的行为也不是愚蠢的。一时间，伴随着星河殖民时代的高速发展，人类开始不断憧憬着与更多文明的相遇，幻想着组建一个庞大的文明联盟，共同进步共同发展，直到掌控整个宇宙……

然而很遗憾，这一切都只是美好的臆想，现实则如漆黑的太空一般严酷而寒冷。

黑暗森林法则终归得到了应验。

光族也好，暗族也罢，对新生的人类文明而言，都太过庞大而致命了，就如同蚂蚁和大象的对比。大象或许未必会故意谋害一只蚂蚁，但或许只是随意的一步，就能毁灭一个蚂蚁家族。

何况这次人类还被卷入了两只大象的战场。

所以王野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尽管很多人看来他简直是疯了，在拿着所有人的性命一起陪他玩火，但是，这却是蚂蚁战胜大象的唯一机会，哪怕再渺茫，也比等死要好得多了。

而这场豪赌，最终是他赢了。

光暗两族几乎同时发动了针对另一方的灭绝武器，利用火种的特性，两个宇宙的能量同时被搅动，掀起了惊天动地的风暴。

暗能量之海被引爆，横跨亿万光年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海洋中的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暗族几乎在顷刻间就被灭绝。

那些能够投影数百光年，只手熄灭恒星的暗族强者，在能量海洋的冲击下就如同砂砾一般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伫立在海洋正中的宏伟殿堂也支离破碎，宛如暗族这个坚韧不屈，历经万年而复兴的文明一般，最终还是走向了灭亡。

另一边，帝国议会倾尽百年苦心打造的火种网络，也在瞬间崩溃，火种完全失控，向外喷射出对光族瞬息致命的射线，而无数道射线连接成网，彼此激荡，将恐怖的波动扩散到了无数个星系之外。

这是堪比暗能量之海海啸的屠杀风暴，暗族为了这一波冲击，筹划了足足万年，一经发动，顷刻间就让晨曦文明彻底灭绝，不复半点生机。

人类文明同样遭受了重创。

尽管暗族的能量风暴并没有针对人类，那致命的射线对人类几乎分毫无损，但火种扭曲对超级战士而言却是重创。

虽然同样不算致命，却足以令超级战士系统失控，陷入暴走……一时间，不知多少使用超级战士担任保镖的国家政要死于非命，而几个超级大国的重要堡垒，前线要塞，也在超级战士的暴走中轰然坠毁。同时，在失去了帝国议会的控制之后，越来越多的政治家、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

国与国的平衡被打破，国家内部的政治平衡也被打破，一场新的世界大战迅速酝酿成型，当王野开启会议室的大门，让人们看到崭新的璀璨星河时，自由联盟的舰队已经浩浩荡荡侵入了歌凯国境线，而华夏则一边号称联手自由联盟进攻歌凯，一边也在打着自由联盟的主意。

各国各怀鬼胎，一场世界大战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任谁也无法预料得到。

然而，在母星时代就有一句老话。

我们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什么样子，但第四次世界大战一定是用木棒和石斧。

“所以，或许孙泽那家伙打造这个游戏世界的初衷，就真的是为各个文明建个避难所或者说博物馆吧。他晚年沉迷网游，大概也是对现实中的各个文明都失望透顶了，哈哈，他倒是看得透彻。”

九州大陆，王野站在一片云雾皑皑之中，一边伸手搅动乾坤，为这片虚数空间开疆扩土，一边与身后的人谈笑风生。

身后，叶子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家男人开天辟地，柳眉微蹙，问道：“老实说，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人类。”

王野说道：“我哪有选择人类，没看我对外面那场轰轰烈烈的世界大战不闻不问么？那些想要参战的野生种们，我也没有任何阻拦，谁愿意参战就自行前往战场，我连传送门都给他们开好了。你看前不久文茵带着一队npc去帮她爹在华夏政坛开疆扩土，我也是热烈欢送了嘛。”

“狡辩。”叶子皱了下鼻子，“你不参战，只是怕麻烦，不想和政治牵扯上关系罢了。其实，当时你完全有更好的选择吧，无论是投奔光族还是暗族，对你个人来说都是更有利的选择啊。”

王野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对你们来说呢？”

叶子有些开心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低下头：“虽然你这么说很让人开心，但你应该也不是为了我们，才选择了最有风险的这条路吧？”

“哈哈，实话实说，其实我真的没有特意选择人类，只不过我选择了消灭另外两家罢了。”

“为什么呢？”

“很简单啊，因为他们比我更强，这个宇宙，还是孤独一些才比较安全。”

叶子又好气又好笑：“孤独比较好？当着我的面说这话不太好吧？”

“不好意思，在大象眼里蚂蚁是忽略不计的。”

“喂！”

王野笑了一阵，逐渐沉肃下来，说道：“其实这个宇宙哪有真正的安全呢，看看暗族，何等强势的文明，与人类乃至晨曦帝国相比，他都是无可置疑的庞然大物，但是毁灭也就在旦夕之间，所以如果有哪一天，我自己也忽然毁于一旦，也不值得意外就是。”

“火种诅咒不是暂时压制住了吗？弗里曼说他的研究进度也还不错。”

“是还不错啊，理论上十年之内可能就会有突破性进展，但火种诅咒也只是危机的一种罢了。暗族也不是亡于诅咒，而是亡于天灾人祸啊。虽然我身边没有什么暗能量之海，但也可能只是因为我没有发现而已。”

叶子沉默了一会儿：“想不到你这么悲观。”

“这才不是悲观，只是客观而已。看看光暗两族，何等灿烂的文明却亡于我这小人之手，请问你还怎么乐观的起来？”王野说完，忽然拍了拍手，“好了，新的空间开辟完成，接下来再润色一下就可以发布新的副本群任务链了。”

“小野，你说，我们之后会怎么样呢？”

王野看着叶子，女子脸上难得的呈现着忧愁和困扰。

“你这个问题水平就不高，我们以后会怎样，这是玄学领域的问题，你应该去问余颜——不过前段时间她好像彻底野生化了，还需要漫长的驯化过程。何况就算玄学也救不了真的狄罗人，暗族那么强盛的文明，族内懂得玄学的一定也不少，还不是说亡就亡了，正确的问题是，我们之后应该怎么样。”

叶子好奇地问：“那我们之后应该怎么样？”

“我们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

完结后的闲言碎语

崩坏星河的故事，到今天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一个如释重负的句号，当我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时候，很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所以，或许还有一些细节故事没有来得及讲，还有个别坑没来得及填，但随着故事主线的完结，细节也就随它去吧。

实在是已力不能及。

毫无疑问，这本书是我写作生涯来，写的最吃力的一本，其中缘由，在春节特别节目中有所论述，主观客观因素都有不少，不多论述，总而言之，这个疲惫的过程终于走到了最后，在此，感谢一直以来跟随我，跟随主角走到最后的读者朋友们，谢谢你们！

然后谈谈未来。

这本书完结以后，会休息一段时间。

当然，说是休息，其实明天开始就要全力写新书了，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是没有的——事实上我也不太需要休息，虽然腰酸背疼等职业病开始频发，不过创作的热情并没有消退，脑子里仿佛亟待勃发的灵感也还没有熄灭，新的故事已经大体形成了构架，之后一段时间我会全力以赴将这些内容敲打出来，形成实质的内容，在最快的时间里和大家见面。

所以“休息”的过程不会太长，考虑到我最近终于可以脱离一切束缚地全心创作，更新速度也算是比较有保障了，估计最多两三个月就可以搞定新书了吧，当然具体会配合网站的运作安排。

至于内容，不出意外应该是仙侠故事。

至于主角姓名？哈哈随便你们猜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最后，谈点题外话。

我的荣耀战魂id是wastyfly，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一起来砍砍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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