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1章读者：小生是个黑粉。

第2章作者：……受教了。

第3章读者：小生穿越了……

第4章读者：喵呜～

第5章主角：……

第6章读者/主角：MUA

第7章读者：这货不是亡灵……帅得不科学！

第8章主角：……过来。

第9章作者：三年一晃而过。

第10章作者：时空回廊可以看到未来与过去。

第11章？？？：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第12章读者：一定是我抢人的方式不对！

第13章读者：小生在此，萌主才不让给你们！

第14章主角：我抓紧你了。

第15章主角：别离开我的视线。

第16章读者：我没有背叛你。

第17章主角：他是我的。

第18章主角：还给我。

第19章同人志：yoooooo～

第20章读者/主角：别闹。

第21章主角：这是什么情况？

第22章作者：在YY文中，百合是可以掰直的。

第23章读者：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第24章作者：火焰领主的战斗力只有5。

第25章作者：论空间戒指的正确使用方法。

第26章读者：泡温泉，谈人生。

第27章读者：色相。

第28章主角：我们来打个赌吧？

第29章读者：主角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第30章作者：只要998，你就能把一只神兽带回家。

第31章主角：你抱着我，然后坐上去。

第32章读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33章主角：我真想做个链子，将你绑在我身上。

第34章番外四年

第35章作者：选一个好宿敌吧，这是一辈子的事。

第36章读者：一个对话选项引发的血案。

第37章作者：从前有个精灵公主从天而降。

第38章读者：我还不够了解他。

第39章主角：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第40章读者：精灵族被作者的恶意糊了一脸，焦了。

第41章读者：蓝颜祸水。

第42章作者：只有纯洁的人可以触碰独角兽。

第43章读者/主角：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44章读者：酒可以暖身。

第45章读者：括弧笑。

第46章读者：卖队友。

第47章主角：因为是你。

第48章作者：时间分隔了这对恋人。

第49章主角：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50章主角：别碰他。

第51章读者：这样也好。

第52章主角：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第53章读者：我在上药。

第54章读者：来自神器的呼唤。

第55章读者：这是人干的事儿？

第56章读者：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57章主角：不准怕我。

第58章读者：你不能消失。

第59章读者：手感不错。

第60章主角：如何成神。

第61章读者：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第62章主角：我会杀死过去的自己。

第63章规则：神塔将建。

第64章作者：诸神黄昏。

第65章读者：教练，他的型号和我不一样！

第66章主角：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67章主角：你在想谁？

第68章神塔：魔神竞技场。

第69章读者：吃饭、睡觉、打擂台。

第70章神塔：亡灵天灾。

第71章读者：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72章主角：你在看哪里？

第73章神塔：知识殿堂。

第74章主角：你在安慰我吗。

第75章规则：愚者不能生存。

第76章神塔：龙之迷窟。

第77章主角：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78章神塔：精灵幻境。

第79章读者：为什么要放弃治疗？

第80章【中秋无责任番外】

第81章神塔：狂暴战歌。

第82章神塔：侏儒遗迹。

第83章主角：新技能get。

第84章读者：豆腐渣工程要不得。

第85章读者：羞耻play。

第86章神塔：天空之城。

第87章作者：酷爱坦诚相见。

第88章同人志：这是它见过最破廉耻的两个人。

第89章主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90章主角：你相信我么。

第91章主角：他不是我。

第92章主角：我有特别的通关技巧。

第93章读者：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第94章读者：我要看你成神。

第95章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

第96章番外一

第97章番外二

第98章番外三

第99章番外家长会上

第100章番外家长会中

第101章番外家长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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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全集

作者：颓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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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读者：小生是个黑粉。

杜泽是一个黑粉。

所谓黑粉，度娘是这样解释的：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对喜欢的明星如对待阶级敌人般残酷，各种找茬各种掐架，森森地演绎了“相爱相杀”。

杜泽选择成为一个黑粉，原因有三。第一点自然是黑粉这种生物出现的原因：他们找茬，他们掐架，从另一个角度为自己的真爱拉起宣传。他们不能让真爱红得发紫，那么就干脆破而后立，抹黑真爱吸引群众们的视线，来引发他人对真爱的关注和同情。当真爱黑得发紫后，他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第二，杜泽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发砖评对他家的大大各种吹毛求疵，然后坐等其他粉丝跳出来声讨轰炸他。看到那些在砖评下不断盖楼拼命维护大大的粉丝，杜泽可耻地满足了：很好，那就是小生想说的。兄弟们，再加把劲夸下去～最后一个原因，则是杜泽那荡漾的小心思——对于真爱，粉丝们当然是又爱又敬，他们总是怀着一种别样的情怀：想要主动去勾搭，一怕打扰对方二怕被无视，那么就只能努力在大大晃悠的地方留下足迹引起对方的注意，像个芳心暗许而又矜持的妹子羞涩地坐等真爱来掀开红盖头——大大、大大，快来勾搭俺啊～俺很好养的！

曾经，杜泽也是一个热烈追捧大大的脑残粉，恨不得将自己脑中所有的褒义词堆在真爱面前，好展示大大与苍老师在他心中同样崇高的地位。于是杜泽泯然众矣了。杜泽粉的那位一没有微博二不留QQ，只在文章首页显示的评论中定时定点刷新。在经过发评瞬间被无数的鲜花评压到连文章首页都上不去后，杜泽看着他那可怜的、憋了好久才憋出来的、仅有25字、被真爱无视了一次又一次的小短评，默默地内伤了。于是，杜泽在那一刻顿悟——正所谓男不坏女不爱，读者不拍砖作者看不见，杜泽在那一瞬间转职成功，从此世上少了一个脑残粉，多了一个将“爱他就黑了他”发挥到极致的伪。黑粉、真。蠢萌。

现在再来说说那位不幸被杜泽看上的倒霉人士——一页知邱。身为常驻终点的宅男，杜泽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真爱：一个介于粉红和透明之间的YY文作者，一页知邱。据说该作者姓邱，笔名文艺一点来说，就是“通过我写的每一页故事来了解我这个人，呵呵。”以上为作者原话。传说中每一个“呵呵”的背后都有一群草泥马在欢快地叫，作为终点的YY文，文中的主角如果不开金手指、不种马不后宫、不暧昧不河蟹，不称霸地球不统治宇宙……卧槽，这货是主角？换人！叫龙傲天上场！（PS：不知道“龙傲天”可以百度之XD）

于是可想而之，一页知邱的文……然后由此可知一页知邱这个人……

呵呵。

事实上，一页知邱的文虽说开了一大堆金手指，但他的文并不是很白，有逻辑有主线有伏笔有创意。他最聪明的地方在于，把网上那些写烂了的设定和桥段，换了一个名字和方式再放上来。虽然本质中还是那些烂大街的剧情，但不一样的称呼好歹让人耳目一新。杜泽在终点淫漫了4年，自从看到一页知邱的一篇无限流后，顿时惊为天文。从此世上少了一个路人甲，然后，你们懂的。

一页知邱虽然说不上是大神粉红，但好歹是拥有1000＋作收、摆脱了小真空称号的小透明，手下少说也有100来人在嗷嗷待哺，每天定时定点在文下报道等更新。而且一页知邱这货有个极其不良的习惯：他只在更新完后的一小段时间去回复文章首页上的评论，至于被淹没在水底的评论，那是神马，可以吃吗＿（：з」∠）＿？

于是作者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读者望着他被一次又一次淹下去的评论，默默地转职成黑粉：好累，感觉不会再爱。

杜泽也说不上，他为什么会如此钟情于一页知邱的文，好像那货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萌点，每一段剧情都抓到了他的痒处，让他欲罢不能。作为一个黑粉，杜泽表示要黑得有水平，粉得有水准。每篇文都是4收藏，提高文章积分；每次发吐槽评都是1分，既能表明找茬的态度又可以让作者选择删除；每次找茬开骂后换号去刷霸王票，给出精神损失费，以表安抚——他到底有多蛋疼啊，蠢萌的杜泽默默唾弃自己，然后在第二天再次屁颠屁颠地跑去留评换号刷霸王票。

所以，当一页知邱开了新文后，杜泽嗷地一声、可耻地兴奋了。

一页知邱之前写了五本书，杜泽是在第五本写到一半的时候才和一页知邱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也就是说，新书将会是杜泽第一本从头追到尾的一页知邱的作品。那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孩子即将出生养成的心情，怎一个漾荡了得。杜泽表示，谁也无法阻挡他用生命去疼爱它……

【初始之时，创世神对八大种族说：只要付出自身的一项代价，就可以换走一种天赋。

天族付出了谦逊，拿走了治愈；

魔族付出了仁慈，拿走了破坏；

精灵付出了热情，拿走了神射；

侏儒付出了冷静，拿走了锻冶；

龙族付出了克制，拿走了强韧；

亡灵付出了善良，拿走了不死；

兽族付出了理智，拿走了狂战；

人族付出了包容，拿走了学习。

当一个集齐所有血脉的少年出现时，这一刻，传奇开始。

且看少年修如何觉醒血脉，快意恩仇，最终踏上征战神座之路。

***

职业写书，人品保证，绝不太监！请收藏】

杜泽把文案刷了一遍又一遍，这篇名为《混血》的文就是一页知邱的新作。看名字和文案就可以大致了解，这文主要讲的是一名八种族混血（金手指）的少年，在升级的过程中不断觉醒血脉（开挂），最后成为至高神统治异界的标准终点YY文套路。真是……太有爱了尼玛。

杜泽早已萌得内牛满面，这种设定太戳他的萌点了。身为一个主角控，杜泽一向坚持主角的形象越出众越好，身份越淫。荡越好，经历越风骚越好——即使这样会让主角完美得很“假”，但是看主角虐人时才尤其地爽啊～小弟可以有，萌妹子可以有，扮猪吃老虎可以有，统一异界神马的，这个真可以有。

杜泽怀着如此顶礼膜拜的心态去点开《混血》，看完所有的更新后，杜泽一口老血喷在最后一更的“作者有话要说”上——不够不够完全不够啊口胡！小生明明已经故意憋了好几天才开始看的嗷嗷嗷！作者！作者呢！？尼玛两个兄弟要找对象所以去帮忙！？找……找毛个对象啊！直接去搞基得了！一次性解决两个牲口为计划生育做贡献啊摔！

杜泽绿着眼再次将《混血》从头看了一遍，体内的狼血越发沸腾。现在的剧情进行到主角带领一群未来小弟和后宫候选人参加魔武学校的升级试炼，需要到一个废弃魔法塔中取回魔法手札作为证物。有主角光环存在，再怎么安全无危险性的初级试炼都能上升到禁咒级。于是疑似废弃的魔法阵被触发了，所有人被困了，主角马上大发神威英雄救美救小弟了。最后，主角观光团毫无压力地离开，收获小弟数枚芳心一枚，外加一个不明金属体。杜泽的YY光线一扫，立即表示那金属体绝对是神器级别跑不了的。

主角性格满意度四颗星，金手指满意度五颗星，外貌满意度五颗心（？），奇遇满意度四颗半星，王霸之气满意度五颗星，此乃虐人开挂、称霸世界的良物啊……

杜泽萌得各种打滚儿，然后不小心又瞥见最后那段“最近要帮两兄弟找对象，下周再更，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群草泥马以千倍速率从杜泽的脑海中咆哮而过。

杜泽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屏幕将他的眼镜反射成一片白光。这货一直长得人模狗样，如果单看杜吊丝的脸，真会被他那一副社会精英的皮相所欺骗。杜泽眯起了眼，绷紧的表情真有那么一点肃杀的味道。既然作者周末不在，那这次……

呵呵。

《混血》的魔法塔试炼剧情中，被困的不只是主角一伙人，另一伙曾经与主角有过间隙的小团体同样被困在魔法阵里。然而主角一视同仁，将所有人都救出来了。这种情况下，被救的那群人要么被主角感化，从此坚决拥护主角的主导地位一百年不动摇；要么将此事视为耻辱，从此飞蛾扑火地凑到主角面前找茬找虐，直到作者应许他们炮灰。

杜泽的眼镜一抹反光。以他4年的种马文经验打赌，这次绝对是第一种情况。因为那位与主角有矛盾的小团体领队者，她是个妹子，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妹子，而且是个很有身份的妹子——傲娇的公主殿下被英俊的主角所救下，从此对平民改观和将芳心暗许给主角神马的……可萌了岂可修。

杜泽默默放下捂鼻子的手，将脑中所有的语句转成反义词，移动鼠标点开留评系统，开喷。

【网友：肚子，评论：《混血》，打分：1，所评章节：17

垃圾文（萌文）。作者SB（大大好棒！）。

主角二逼圣母不解释（主角各种萌啊～）。这种情况下居然去救那贱人？（救得好！）主角的大脑中都装满了shi吗，他是用下半身思考而不是用大脑思考的吧？？？（赶紧把公主妹子收了！）

小生很期待他被贱人虐得死去活来。（求JQ！）】

点击“确定”，看着“请稍候”的小菊花在那里慢慢地转啊转，杜泽将窗口最小化，颓DNF去了。

*****

*****

“修！为什么要去救他们嘛？”

一片废墟中，萝萝赌气地嘟着嘴，心疼地看着修的右手。因为失血过多，那只手显得异样苍白。她的眼睛湿润了：“他们明明就不稀罕你，你还用这么多的血去解除陷阱，不值得啊……”

萝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不远处同样狼狈的公主一群人听到。凯丽公主半咬着樱唇，看过来的目光复杂无比。

在丹尼尔治愈术的作用下，血很快就止住了。听到萝萝赌气的嘟囔，修抬头回答：“比起性命，这点血根本算不了什么。”

闻言伊迪拍了拍修的肩膀，沉默地表达了他对修的赞赏。萝萝微微带着些哽咽地问：“修，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修笑了起来，少年一头金色的头发闪耀着别样的光辉，他坐在那里，身材纤细修长，蔚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那个笑容就像阳光破开了所有的阴翳，绽出柔和明亮的光芒。不远处的凯丽公主轻哼了一声，用力撇过了头像是在表达她的高傲和不屑，然而她脸上的一抹红晕却泄露了少女的一点心思。

——《混血》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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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作者：……受教了。

等杜泽刷完DNF的每日任务后，他再次点开了网页。作者那货跑去当基佬的电灯泡了，隔了一个网络的杜泽除了在心中扎小人外毫无办法——他不可能穿过屏幕去逮住那无良作者触发“鞭挞”技能，即使他的怨气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既然作者不在，杜泽也只能重啃《混血》来慰藉自己空虚寂寞的心灵。然而等他打开《混血》的文章首页后，却发现他之前的评论居然被盖成了话题楼。

【网友：肚子，评论：《混血》，打分：1，所评章节：17

垃圾文。作者SB。

主角二逼圣母不解释。这种情况下居然去救那贱人？主角的大脑中都装满了shi吗，他是用下半身思考而不是用大脑思考的吧？？？

小生很期待他被贱人虐得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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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回复：……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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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亲亲子衿]：LZ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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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邱大乃是我本命！]：LS正解，邱大不要理疯狗><=============================

网友[大杀器啊大杀器]：你不喜欢就点叉啊，这么自虐地看下去，真心建议LZ该吃药了。

……】

杜泽盯着页面上那绿色的短短一行字，突然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剧本不对啊导演！这种作者被伤害到了打算搁笔不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不不不不要啊啊啊啊——

杜泽恍惚觉得头顶飞过一群大雁，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排成B形。他惶恐地换号开始奋刷霸王票，试图拯救那岌岌可危的事态。苦逼的读者内流满面地注视着那页不断被顶起的评论，只觉得自己的HP被不停地戳啊戳，戳啊戳，戳得他魂仙欲死，血流三尺。

然而杜泽刷新了一天一夜，一页知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被愤怒的母上大人压去睡觉的杜泽在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后，便偷偷用他那龟速手机再次爬上网。

或许是老天终究不忍心看到一只倒霉读者和同样倒霉的作者同归于尽，这次杜泽一打开《混血》的文章首页，就看到文案上的公告被更新了。

【已回归。周一恢复更新：P】

——作者卖的一手好萌！倒霉憔悴的读者瞬间得到了救赎。杜泽连眼镜和耳机都忘了取下，便直接握着手机陷入沉睡之中。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仅仅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周一的时候一页知邱确实恢复更新了，杜泽也紧追着看文。这次他很老实，用马甲发了一个鲜花评就开始默默刷霸王票。

《混血》的剧情持续进展着：从试炼中回归的主角一行人将魔法塔崩塌的消息带回了魔武学校。学校派美女导师去探查情况，并且高度赞扬了主角的行为，甚至打算破例带主角去参加学院比赛。在学院赛中，主角一鸣惊人。人族的天赋是“学习”，主角将该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跳级很正常，魔武双修很正常，风火水土四大元素魔法完全不够看啊，主角完虐他人妥妥的：妹纸\汉纸被打败后，相貌品行优良的成为后宫\小弟候选人，相貌品行不良的成为炮灰或（注定要被主角再虐的）潜在小BOSS。正所谓主角春天去参加了一场学院赛，秋天收获了一群妹子和小弟。

这一段杜泽看得异常爽快，对主角的好感度快要顶破天际了——主角快推倒那只妹子啊！收了那只小弟！抢妹子和小弟者，杀！

正所谓乐极生悲，母上大人看不过杜泽整天宅在家里的行为，直接将杜泽打包送回老家进行“再改造”。等杜泽终于回归他的狗窝时，《混血》已经进行相当长的一段剧情了。

杜泽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电脑，点开《混血》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主角从校际比赛回来后，当初被派去魔法塔查探消息的美女导师也回来了，带来一个震惊全大陆的消息：那个魔法塔其实是一个伪装，底下埋藏的实验室才是正体，实验室的主人正是臭名昭著的亡灵巫妖：路易斯·坦南特。巫妖路易斯早已消失了数百年，但他给全大陆带来的恐惧即使是百年后依旧深刻——他发动了亡灵天灾，只一人就毁去了大陆三分之一的国家和城镇。

关于巫妖路易斯这一段，作者写的很详细。杜泽心底有了底，这一听就十分牛逼的前辈绝对会和主角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说不定主角的亡灵血脉就是被那厮给觉醒的。一页知邱重点描述了世人对路易斯的恐惧，还有对亡灵的憎恶。杜泽非常理解，很多小说都是这样设定的：邪恶的亡灵光明的神殿神马的，这可是剧情G点——但是杜泽不知为何感到一种不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接下来的剧情是光明神殿派人来了，因为事关巫妖路易斯，所以这次派过来的人物非常有分量——圣女薇薇安。这位被作者花了半章来形容美貌的妹子和主角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非常浪漫的湖边，圣女正在水中找着她的遗失物，被纯净的光明能量吸引而来的主角看到水中的薇薇安，一瞬间以为是仙女下凡。主角帮薇薇安找到她的遗失物，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有互通姓名就匆忙分开了。两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姓名，但对彼此都有了不错的感观。

杜泽默默捂着鼻子，《混血》的主角们不可能那么可爱！杜泽还没来得及为主角和终于出现的女主萌动，接下来的剧情突然情转直下——

神殿对路易斯的实验室进行探索，却铩羽而归。他们找到当初激发魔法阵的一众人，其中一个神殿骑士说了这么一句话：邪恶在那里定下了禁制，只有他自身或他的传人才可启用实验室——邪恶的牢笼只能由邪恶启动。

杜泽顿时感到不妙了，他鼠标往下一拉，整个人瞬间中了石化术。

当初是主角用血激活魔法阵将所有人救出的，也就是说，与路易斯有关的人只可能是主角。听到神殿骑士的话后，主角的同伴都沉默了，而被杜泽定义成女二号的凯丽公主毫不犹豫地将主角暴露出来。主角辩解他和路易斯没有关系，但是没有人出来为他说话，同伴们沉默地看着主角被神殿的人带走。一瞬间，有着无限风光未来的天才直接陨落成阶下囚。

杜泽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这尼玛根本是神展开了啊！然而这还没完，更大的刺激还在后头——

被囚禁的主角自是不甘心的，他不停地申辩他的无辜和无罪，但是没有人去听他的话。执法者由始至终只问主角一句话：你和路易斯是什么关系。主角一否认便会遭到刑罚，然后再次听到动刑的人冷冰冰地问他：你和路易斯是什么关系。

这一段看得杜泽闹心加揪心无比，他不想了解西方对付异教徒的手段到底有多少种——那尼玛除了爆菊其他都见到了摔！作者你用不用写得如此具体如此high！次奥，虽说剧情是要有虐有起伏，但作者你还是快点苦尽甘来啊！

似乎对主角的“顽固”没办法，光明神殿决定启用最终方法：他们将一种特殊的钉子钉入主角身体，其过程血腥风雨，直至组成一个魔法阵。当魔法阵亮起的那一刻，主角的血肉逐渐汽化了。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进入了尾声，一片烟雾中，他们已经看不到修的血肉融化到什么地步。乌尔丽卡默念了几句咒语，一阵风刮过，白茫茫的云雾瞬间被吹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死灵。

那是一具骷髅，通体雪白，死灵的魂光在它黑洞洞的眼眶中跳跃着。它抬起空荡荡的胳膊，盯着自己只剩骨头的手，明明头骨不会有表情却让所有人感到了它的诧异和不敢置信。骷髅抬头看着周围的人，它张开了嘴，浓郁的死亡气息泄露了出来。

丹尼尔下意识地举起手杖就要来个攻击魔法；伊迪反射性地挡在萝萝面前，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骷髅；萝萝的眼睛越睁越大，她不可置信地按着自己的脸，眼中写满了恐惧；乌尔丽卡别开了眼，根本不愿再次看向她最得意的学生；凯丽发出一声尖叫，尽可能地将自己藏在光明神殿骑士身后：“还愣着做什么——快消灭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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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亡灵血脉觉醒了，呵呵。】

呵！你！妹！！！

杜泽忍着到喉间的老血，颤抖地点开了下一章：神殿之人当即要将主角弄死，但是第一次接触死灵生物的他们毫无经验。他们砍下了主角的头，分割了主角的身体，然后将主角扔到乱葬岗。然而对于亡灵来说，它们本身就是“死亡”状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是真正的“不死”。现在是高级亡灵形态的主角，那些对于活物来说是致命的肢解根本无法伤害他分毫。夜晚时主角将自己的身体拼起来，他看着自己镂空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这时萝萝出现了，她大约是来追悼她的初恋，当她看到“复活”的主角时整个人都傻掉了。之后在主角的自我表白下，萝萝答应帮主角回学校带东西过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杜泽终于可以将口中的老血默默咽下了。原来作者还是有下限的，之后大约是主角和萌妹子私奔，找个地方默默变强，然后风光归来横扫光明神殿——艾玛他怎么没发现萝萝这种邻家妹子类型也是可攻略的对象呢。

接下来一页知邱马上就给了杜泽会心一击。

主角没有等来萝萝，而是等来了光明神殿的人——他被软妹子出卖了。这次神殿有备而来，他们派来的神殿祭司誓要将主角净化得尸骨无存。因为在坟地，亡灵态的主角具有场地优势，即使他还没掌握血脉力量也凭本能与神殿的人斗得旗鼓相当。看到主角驱使僵尸和亡骸，所有人越发确信了主角的邪恶身份。即使所有人都对主角下死手，但主角还是不忍心重伤甚至杀死他们，只能趁乱逃走了。然而接下来主角要面对的是，整个大陆对他的追杀。

在不断的追杀与逃亡中，主角一次次遇到险境。所有人都对亡灵形态的主角深痛欲绝，主角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打击——哪怕他刚刚从一群暴徒手中救起一个妹子，当妹子发现兜帽下的主角是一具骷髅时，她毫不犹豫地把将她护送回家里的主角出卖给追杀主角的佣兵。如果不是亡灵族特有的“不死”天赋，主角早已死了千百次。当主角被逼到极处时，他曾经的一个伙伴丹尼尔救起了他。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和背叛后，主角开始变得神经多疑。然而丹尼尔没有在意主角的冷漠和怀疑，多次帮助主角躲过了佣兵们穷极恶煞的追捕。

好兄弟！杜泽简直要对丹尼尔顶礼膜拜了。幸好还有个萌汉纸来治愈大众，否则这样下去主角都要被作者玩坏了啊！

接下来一页知邱马上就给了杜泽致命一击。

等主角终于放开心灵打算向丹尼尔道谢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藏身之处已经被光明神殿的人包围了。他要感恩的对象站在对面，对着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柯尔，抱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杜泽憋了老久的精血终于一口喷了出来。

作！者！你！赢！了！

*****

*****

修抱着一根手杖兴致冲冲地往回走去。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修就知道丹尼尔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对于魔法师来说重若生命的手杖也从来没有换过新的。修抱着手杖的手又紧了一些，兜帽下的骷髅头明明不能做出表情，他却仍然想要微笑——丹尼尔收到这支手杖后会高兴的吧？

有多久了呢？这种想要微笑的感觉。他以为他被所有人遗弃了，可有人告诉他并没有。在那一瞬间，修得到了某种救赎。

修回到藏身的小屋中，迎面就是丹尼尔有些着急和慌乱的表情。丹尼尔看到修的那一瞬间放松了表情，他提高声音：“回来了。”

修刚想让丹尼尔不用担心，他并没有被别人发现他的身份，然而修却马上发现丹尼尔却不是在对他说话。一个又一个光明神殿骑士和光明神殿祭司从阴影中走出来，将修团团包围。他们的衣袍和盔甲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十二”，无论是人还是装备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和之前遇见的敌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传言中光明神殿共有十二个骑士团，那是光明神殿的最强武力之一。眼前即使是光明骑士团最弱的十二团的一个小分队，对于现在的修来说也是致命的。

最后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圣女薇薇安看着眼前将整个身体藏在黑袍里的“人”，蹙起了柳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亡灵，和教典上描述得一模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和死气。虽然并没有像教典上所描述的那样让人恶心，但薇薇安还是主观地对黑袍人产生了反感。薇薇安轻启薄唇，根据主教所说，对面的亡灵是叫——

“邪恶之徒修，这次不会让你逃脱了。”

修听到薇薇安的声音，他转头微微瞥了一眼对面圣洁的少女，然后再次看向被骑士小队护在后方的丹尼尔。丹尼尔似乎察觉到修的视线，对着修露出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就像是当初修帮他打跑了欺负他的高年级生后、他对修露出的感激笑容。

“修，抱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修知道他再一次被背叛了，很奇异的，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受伤和难过，连愤怒都冷却了，他的心像是不存在般再也不会痛了——不对。

骷髅张开了嘴，嘎嘎地笑起来。

他的心早就被融掉没了不是吗？

黑洞的眼眶中跳跃的幽蓝魂火，冰冷得再没了一丝温度。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受教了==＋读者：噗——（喷血声）【系统：玩家读者受到致命一击，HP归零。】主角：（依然没有出场，继续淡定围观）

***

让我们来为出师未捷先崩坏的温柔人族攻默哀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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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读者：小生穿越了……

杜泽瞬间掀了键盘。

说好的种马YY爽文呢！呢！呢！！！这剧情简直是一匹脱肛的野马自由豪迈地神！展！开！了！

求地址！跪求作者地址啊！小生想要去组团刷作者嗷嗷嗷——

这一刻，杜泽真想化身为升级版贞子顺着网线爬到作者的面前与他同归于尽。

作者不仁，以主角为刍狗。

杀杀杀杀杀杀杀！

杜泽吭哧吭哧地点开评论首页。果然，《混血》的评论区炸锅了。几乎所有读者都被《混血》这神逆转坑得死去活来，无数潜水党浮出来追问作者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在评论区里，很多读者都在跪求作者不要再虐下去了，现在的《混血》剧情太卧槽了，伤不起。但是无论读者们怎么卖萌怎么恳请怎么威胁，作者完全不为所动，剧情依旧神展开得一塌糊涂。

杜泽的鼠标蓦地一顿，他看到他那张让他既欢喜又蛋痛的话题楼再次被顶了上来。杜泽拉到最近的回复，看到有个读者写了这么一句话：【……

网友[鲤鱼]：LZ你如愿了。

=============================

网友[艾玛艾玛]：艹！LS不是真相了吧？

=============================

网友[谁家的镜子]：呸，这货哪有能力去影响邱大？？？

……】

后面是一群粉丝在掐架，有人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肚子的二逼言论导致的，这下好了，作者直接“受教”去崩坏了；有人坚持这是一页知邱原来的构思，作者在转型，和肚子那二逼言论没有关系。双方各持己见，唯一共同认可的就是肚子那二逼……尼玛干嘛出来找存在感啊！=皿=！

杜泽放在鼠标上的手指猛地一抖，屏幕再次回到了文章首页。这时候杜泽发现文案上的公告被更新了，一页知邱在文案上作出声明：作者没有受到刺激，而是得到了某种灵感，《混血》现在的剧情他很满意，希望大家喜欢，呵呵。

杜泽盯着“某种灵感”四个大字，潸然而泪下。

谁来告诉他，看到作者的声明后，他感觉膝盖瞬间中箭成马蜂窝该怎么破……？

作者得到了某种灵感，于是他果断报社了。

“灵感君”抱着他受伤的膝盖，默默点开了留评系统——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世界的和平，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杜泽想到之前看到那些请求作者手下留情未果的卖萌评论，以一页知邱的尿性来说，杜泽觉得他就算用“肚子”这个号去道歉，估计作者也只是会回个和蔼的“呵呵”，然后……没有然后了，作者会继续报社下去，主角会继续死去活来。

杜泽咬牙敲键盘——既然作者要“灵感”，他就破罐子破摔再喷一次！反正主角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悲剧了。

【网友：肚子，评论：《混血》，打分：1，所评章节：35

被人追得像只X一样到处逃窜的那货是主角？？？弱爆了好不！（所以别虐了求您了QAQ）

这么垃圾的主角干脆死掉算了，根本不给力啊，还不如之前那个圣母。（跪求之前的萌主！）】杜泽忐忑地点击了“确定”，然后便一直坐等作者的出现。那天一页知邱没有再出现，苦逼读者越发心惊胆战，他留的那个评已经再次被顶成了话题楼，这代表作者一定能看得见，至于作者看到后的反应……

呵呵。

到了第二天，一页知邱终于在老时间刷新，将《混血》更新了三章。杜泽看着挂上“最新更新”的章节，带着就义的心情点开了它。

主角被光明骑士小队围攻，要不是从魔法塔那里拿到的金属体被激活将主角救走，《混血》直接可以标上“END”了——主角都挂了还写个屁。被救走的主角不得已逃到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传说中只进不出的死亡禁区——失落之地，所有人才堪堪停下追杀的脚步。在他们看来，进入失落之地的主角已经被判定了死刑，没有生物能从失落之地离开。

作者还没打算完结《混血》，所以失落之地对于主角来说就是养伤＋修炼＋奇遇的最佳场所。主角在这里养好了伤，参照金属体给他的信息开始修炼亡灵血脉，然后……黑化得一塌糊涂。

杜泽：……

只有一句话能形容现在的苦逼读者：他料到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混血》的主角性格开始变得极度扭曲，控制欲强到变态，残忍血腥完全找不到主角的三观。他做的事越来越没下限，黑化崩坏得让人不能直视。报复光明神殿也就算了，主角开始反生灵反社会反大陆，他要站在世界的顶端，然后毁灭一切——这根本就是最终反派BOSS的坑爹宣言都出来了，一看就是让人灭掉没有好下场的角色啊摔！

杜泽默默地看着主角各种残忍变态血腥的表现，只觉得好累，再也不会爱……＿（；з」∠）＿

对于YY文的主角来说，终极目标是统治世界，而整个世界的生物分为：导师、后宫、小弟、炮灰。导师是用来学技能的，使用期一过可退为小弟；后宫是用来充实的，各路漂亮妹子统统不要放过；小弟是用来体现霸气的，主角万岁万岁万万岁；炮灰是用来虐的，领便当领得前仆后继。

对于《混血》的主角来说，终极目标是毁灭世界，而整个世界的生物分为：还有利用价值的、价值利用完的。还有利用价值的，用主角的话来说：“呵……这是他们唯一的存在理由。”价值利用完的，还是用主角的话来说：“没用了？那就去死吧，碍眼。”

泥煤啊……杜泽飙泪，这货是谁是谁究竟是谁？谁能告诉他这简直是要成为最终反派BOSS的人是谁？谁能告诉他那阳光明媚正义盎然的萌主为什么会在黑化大路崩得一去不复返？

现在主角身边所有的人要不是被主角欺骗，傻乎乎地跟随主角反人类反社会反大陆；要不就是被主角捏着把柄不得不为主角卖命，憋屈得恨不得与主角同归于尽。就算是被主角收到后宫的妹子们，也是主角强迫居多——好吧，虽然她们后来还是爱上了主角，但是那种又爱又恨的纠结心态，让人觉得哪天看到她们拿着毒药与主角殉情都不意外。

《混血》的剧情就这样凶残地一路地发展下来，期间无论读者们怎么嚎叫怎么悲鸣，作者依旧将主角往死里虐，往死里崩，这导致一部分读者因为无法忍受这凶残剧情离开了。杜泽一直默默地追着《混血》，即使他每看一章都想喷作者一脸血，然后在想到这一切也许、大概、似乎、或许是他导致的，杜泽又觉得那口血被原封不动地反射回来，直接在他脸上糊成一团。

他用生命来演绎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叮咚——”

门铃响了，杜泽身心疲惫地关上网页：凶残的主角已经将大陆反面统治完毕，正指挥着魔族大军攻打天空之城。天族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发动最强的武器。主角被一击穿心，陨落到海中，生死不明。看到全大陆的人几乎都在庆幸主角死了的时候，杜泽非常习惯地将内伤压了下去。

此时母上大人来敲门：“阿泽，你的包裹。”

杜泽瞬间跳起来，颤抖地接过包裹。《混血》的第一部已经出了实体书，杜泽几乎是在作者开预售的那一刻秒拍下来，等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到手。杜泽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看着书本封面上“混血”两字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了。

即使内容再怎么（让他）呕心沥血，即使主角再怎么崩坏，这本书依旧让他喜欢得死去活来。杜泽轻轻抚过书本封面，封面画了两个人，看模样应该是《混血》的主角和他的宿敌。虽然和预售时的封面有些不一样，杜泽还是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

【啊……不要……】

【呵，你下面的小嘴可不是这样说的……恩？还是魔族的姿态不能满足你？你喜欢我像昨天那样用兽族姿态将你干得失禁吗？】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打开的方式不对！

开的方式不对！

的方式不对！

方式不对！

式不对！

不对！

对！

！

杜泽瞬间被里面的高H合体图闪瞎了钛合金狗眼，他合上了书本，深吸了一口气。

呔！谁来收了这本妖孽！

杜泽愤怒地爬上网，死命戳卖家的旺旺。卖家得知杜泽的杯具后不停地道歉，他把《混血》和《混血》的同人本弄混了。为了平息杜泽的愤怒，卖家各种卖萌和担保，马上会将真正的《混血》邮过来，那本同人志就送给杜泽了。

泥煤谁要这种毁三观的书——！！！

杜泽吭哧吭哧地看着那灰掉的头像，卖家秒遁了。他知道《混血》其实相当受一种群体的欢迎，那里的妹子看着崩坏的主角和宿敌死掐的时候总是会叫着好萌好萌。

杜泽盯着那本同人志，表情严肃地拎起来。

小生才没有好奇！这是严谨的学术探索！

之前说过，这货一直长得人模狗样，配上那副眼镜更显精明。于是外表精英内在蠢萌的杜泽捻起同人志的一角，庄重地翻开。

这、这种有违常理的姿势是怎么摆出来的？原来主角各种族的血脉形态还可以这样用：人族、兽族、精灵、侏儒、龙族、亡灵、天族、魔族各种类型的CP简直是应有尽有，一个星期都可以不带重样的岂可修……床、大地、天空、海洋、山洞、森林——我擦还有死灵之海，在骷髅堆里搅基真的大丈夫？？？（PS：大丈夫=没关系）

总感觉他有一样看不见的东西碎掉了……

杜泽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瞄了一眼头顶的两个月亮，看着同人志最后留下的邮箱QQ有种发信息过去的冲动：他想去建议下一本同人志其实可以考虑去月球外太空搅基，整个大陆已经阻挡不了基佬的脚步——

杜泽顿了顿，再次抬头盯着头顶的两、个、月、亮。

沉默了一阵，杜泽将书夹在腋窝底下，淡定地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擦了擦，然后戴上。

一黄一紫的“月亮”依旧存在，风从望不到边际的远方呼啸着卷过来，更衬托出杜泽只身一人的孤凉无助。

2012年12月20日，末日的前一天，有一位读者穿越了。

属性：外表精明，内在蠢萌，[删除线]傲娇[/删除线]闷骚。

装备：[V领毛背心＋白衬衫＋黑西裤]X1（防御＋3）

[眼镜＋耳机]X1（灵敏＋2）

[高H同人志]X1（魅力＋10）

穿越方式：读高H同人志。

……这不科学！

*****

*****

修用死神镰刀支撑着自己向前走去，他伤得很重。在光明骑士小队的围攻下，如果不是金属体突然化为死神镰刀割裂空间将他传送出来，他绝对会死——真正地“死”，在世界上再没了一丝痕迹。

修每走一步都在剧烈地摇晃，那颤抖的弧度让人毫不怀疑那个狼狈逃窜的骷髅会在下一刻散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里去，混沌大陆虽大，却没有他一处容身之所。

逃——逃——

为什么要逃？

不想死——不想死——

为什么不想死？

一个声音在不紧不慢地嘲讽着：为什么不想死？你看，没有人需要你，所有人都想你死。

伴随着那个声音，修眼中的魂光越来越暗淡，脆弱得马上便会熄灭了。他喘息着，拖着脚步，踉跄而绝望地向前走去。

他想到一路上所有人对他的仇恨与恶意。

他想到当初那个救起的少女，在掀开他兜帽的那一刻，那一脸的憎恶和反感像是宁可被暴徒玷污，也不愿被他所救起。

他想到当初那个被强盗屠掉的村子，那些赶过来的救援队，在看到满手血的强盗和试图阻止强盗的他之间，毫不犹豫地将村子的毁灭推到他身上。

他想到……

丹尼尔微笑着：修，抱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最残忍的事不是没有希望，而是给予希望后，再赋予绝望。

那个声音嘲弄地说：你死了，大家都会开心了。

暗淡的魂光仿佛被逼到极致，熄灭了一瞬间，然后猛然暴涨。骷髅终于停下了脚步，痛苦地弯下了腰，无声而悲恸地嘶吼。

他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为什么要将他视为邪恶？为什么要追杀他？为什么要出卖他？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要遗弃他……

如果骷髅能流泪，此刻惨白的颧骨上一定被血泪漆上猩红的颜色。

——既然世界已经遗弃了他，他为什么不能遗弃世界？

这微弱的念头蓦地出现了，却如燎原的星火迅速侵占了修所有的思绪。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修是邪恶的，那么……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神殿的人匆忙地追上了修，他们看见身着黑袍的骷髅扶着死神镰刀，按着自己的头，在最浓郁的黑暗中无声疯狂地大笑。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古怪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修停止了大笑，他瞥了僵在对面的人们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失落之地——

一个只进不出的、死亡禁区。

——你死了，大家都会开心了。

但是他不开心。

骷髅咯咯地笑着。

所以为了让他开心，大家都去死吧，恩？

——《混血》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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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读者：喵呜～

对于一个常宅家中妄想拯救世界的吊丝来说，穿越=机遇=梦想实现=一堆白富美坐等临幸=一堆高富帅坐等搞基（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但是对于杜泽来说，穿越就是一场悲剧。看到两个月亮后，杜泽已经完全不妄想这里是地球了。如果是穿越到近代现代的平行世界还好，身为技术宅的他好歹有发挥的余地，哪怕是未来的科幻世界也不错；但如果穿越到古色古香的武侠世界，他就可以生生地演绎出一个人的茶几进化史。先不说杜泽的特长是计算机而古代没电脑这种苦逼设定，单说一个人的基本设定，杜泽已经是一场悲剧了：他除了是高度近视一丢眼镜就会死星人，另外，杜泽默默地摸了一下耳朵，那里挂着耳机，深蓝色的款式看起来十分潮流，但再怎么酷炫狂狷邪魅（？）都不能掩盖它是一个助听器的事实。

谁来告诉他，如果这货没电了，一个弱听外加近视的矮穷挫应该如何在古代活下去……？

——看，暗器！

——……看不到。

——听，有脚步声！

——……听、听不见QAQ！

所以如果在吊丝中调查出“最不想穿越古代的人”，杜泽绝对是第一，没有之一。

同理如果在吊丝中调查出“在古代死得最快的人”，杜泽依旧是第一，没有之一。

一想到那极有可能的杯具未来，杜泽推了推眼镜，看似淡定实则慌张地……再次翻开了同人志。

口胡这货才不是同人志那么简单！谁家的同人志会看着看着把读者给穿越了！所以、所以快点把他给刷新回去啊！

然而杜泽将那本充满了“磨人的小X精”“啊～啊～啊”的同人志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他依旧没有被反穿越回他的狗窝。杜泽颤抖地合上了同人志，再看下去他、他要可耻地背叛苍老师了。

杜泽的节操在哭泣。

身心疲惫的苦逼读者绝望地认清他穿越了回不去了的事实，杜泽开始打量周边，终于关心他现在的处境了。

触目是望不到边际的宽广，地面不是泥土，而是类似冰一般的透明晶体。杜泽低头，可以透过那晶体看到脚底下的蓝天白云——没错，是蓝天和白云，他像是隔着一层薄冰将整个天空踩在脚下。脚底下的天空是晴天的蔚蓝和白色，越向远方延续，那种蓝白色逐渐向橘红色渐变，就像是由正午向傍晚过渡，直至和地平线交接。杜泽头顶上的天空也是如此，他正上方的天空是午夜时的深墨色，其中群星闪烁，两轮“月亮”散发着一紫一黄的光。越向远方延续，天空的颜色像是从午夜向黎明过渡，直至与地平线交接。四周都很空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唯有一个方向存在一个巨大直入天际的光柱。

冰晶地面，上下天空，两轮月亮，巨大光柱……杜泽默了：这种强烈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里，但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那种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叫出名字、但偏偏就是捅不破那层薄纸的蛋痛感让杜泽默默内伤了好一会儿。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干脆抛到脑后，说不定突然就记起来了。杜泽默默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旷野，突然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现在深刻理解了《平田的世界》的男主角看到空无一物的世界后，对世界的第一句吐槽是：这还真是一个不毛之地啊——

真、的、连、根、毛、都、没！有！

Q：这意味着什么？

A：口胡小生吃什么！？

以上为吃货的标准回答。为了不成为第一个饿死在异界的大天朝子民，杜泽选了一个方向走去——因为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空旷，只有巨大光柱一个参照物，所以杜泽干脆向光柱前进，试图找到这里的原住民。就算语言不通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可以吃。==＋杜泽的节操碎了一地。

杜泽从晚上走到白天——这里还是有昼夜的，两个天空像是旋转餐厅似的，一上一下地轮回。杜泽头顶的星空已经转到杜泽的脚底了，而脚底的蓝天白云此时在杜泽头顶。一路上杜泽完全没有遇见任何生物，连风景都是一成不变的空旷。杜泽苦逼地看着手中的耳机，他穿越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当时耳机的电量只能支撑大半天，而现在彻底没电了。

求充电器！求插头！求……求投食！

杜泽按着自己高歌一曲的腹部，望着好像完全没有拉近距离的巨大光柱，只觉得古人诚不欺我：望山跑死草泥马。

是累死还是饿死，这是一个问题。

身为号称什么都能吃的大天朝子民，杜泽表示后者是不可原谅的，于是苦逼的读者只能将没电的耳机塞到口袋中，咬牙继续向前走去。然而杜泽又走了一天一夜，空旷的四周依旧空旷，远方的光柱依旧远方，苦逼的读者越发苦逼。不知道是不是饿到极处，杜泽反倒觉得没那么饿了。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累了就直接躺在晶体上睡觉，醒来后接着向光柱前进、前进、前进进——以上举动重复了四五天后，再怎么二缺的杜泽也发现不对了。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五天，杜泽来到这个世界后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过。但是现下他依旧活泼乱跳地向光柱前进，虽然路上偶尔会感到饥饿口渴，但忍一忍后，那种饥饿感就会不知不觉地消失。

于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开挂？看来穿越大神还是靠谱的，给了他传说中的金手指，但是……不要给得那么默默无闻啊！这年头做好事都要留名的啊！所以、所以跪求附送说明书啊亲！

因为穿越大神不派送金手指使用说明书，所以苦逼读者只能自个儿研究。杜泽停止向光柱前进，开始研究自身的异变——反正现在看来一时半会饿不死他。从耐饿方面来看，他的金手指应该是和身体强化方面有关。

杜泽首先测试的是力量，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周边，这世界唯一与他接触的实体是他脚下的冰晶，先不说那冰晶一看就破坏不得，再说他不知道冰晶的硬度就算砸开了也没有参考价值好咩。

于是杜泽心安理得地抽出了同人志：就决定是你了，小同！（PS：来自口袋怪物“就决定是你了，皮卡丘！”）

杜泽用手抓住书脊，双手错位，蓦地一用力——

“撕拉——”

“！！！”

毫发无伤的同人志默默嘲笑正握着手指上蹿下跳的倒霉读者。

指、指甲裂了呜呜嗷嗷嗷嗷——Q口Q

这场闹剧最后以某读者愤怒地将某书本分尸作为结局。

至于之后的速度、灵敏、体质等等的测试，杜泽用两个字来总结：呵呵。

从前有个读者，他穿越了，然后有个金手指，那金手指不是异能不是武功，而是……饿不死。

——泥煤这吐槽点满满的金手指是怎么回事！？说好的逆天能力呢……＿（；з」∠）＿

杜泽用手枕着自己的头——这些天来被他用作枕头的同人志已经在上一刻被分尸——伤心欲绝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杜泽回到二十一世纪，成为了高富帅。正当杜泽梦到他对某个无良作者说“给你一个成为我小弟的机会……快点去重写《混血》！我们的目标是，要有萌主！”的时候，他醒了，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杜泽盯着那件物品，淡定地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擦了擦，然后戴上。

完好无缺的同人志默默嘲笑震惊无比的呆萌读者。

杜泽已经完全不敢相信它仅仅是一本18禁同人志那么简单！谁家的同人志会在被分尸后第二天满血满状态复活！？

——说，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杜泽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想要戳了一下那引发奇迹的同人志。他蓦地顿住，盯着自己的食指尖：昨天，这里的指甲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现在，光滑圆润的指甲盖完好地覆在食指尖上。

不仅是同人志复原了，他的指甲也复原了。杜泽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一种念头：这简直就像是一种……还原？

一瞬间茅塞顿开，杜泽越想越觉得他终于真相了一回。无论是同人志和指甲的复原，还是之前的耐饿，这都是源于“还原”——和电脑的“还原”一个道理：系统设置一个还原点，在系统毁坏的时候使用“还原”功能，系统就会自动恢复到设置还原点时的状态。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自动”还原了好几次，否则早就饿得死去活来嗷嗷直叫。

杜泽将手伸进口袋中，拿出这几天一直收起来的耳机，上面显示的电量证实了杜泽的猜想——因为他“还原”了，所以助听器又回到了残留少许电的状态。

现在杜泽所要做的是，找出那个还原点和时间。

同人志再次惨遭毒手。杜泽一直守着被分尸的可怜书本，从白天等到黑夜。天空持续轮转着，一黄一紫的月亮再次缓缓移动到杜泽的头顶正上方——这个时间杜泽一直视为午夜12点。

杜泽看着散落的书页，不知道是不是盯久了有些疲劳，他眼中四处散落的书页一瞬间集体出现了重影。等杜泽回神再次看过去时，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本完好的书籍。杜泽马上拿出耳机来看，上面的电量显示的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电量。

杜泽又测试了好几天，不仅用书，还用眼镜、耳机甚至是他本人来测试，都得到同样的结论：每到“午夜12点”，他和他的装备就会自动还原到“刚来这个世界”的状态。

这一刻，杜泽终于圆满了——碉堡了！他说这金手指怎么那么不给力，原来逆天的在这里！现在看来他就算是缺胳膊少腿，时间一到也会“自动还原”，这恒等于无限复生。

杜泽没敢去测试他死后会不会还原到原点，但现在的情形他已经非常满足了。心情大好的杜泽开始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顺眼起来，无论是远方冷艳高贵不让接近的光柱，还是从远方吹来的微风都让他舒爽无比。

——等等，风？

某只呆萌的读者终于反应过来他到底犯了多久的二。

如此空旷干净没有遮拦的空间，有风传来的方向只代表着一件事：那里有生物在活动。

杜泽：……太虐了。

跟着风的流动整整走了五天，杜泽望着不远处的废墟几乎要痛哭流涕。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看到的其他事物。没有多想，杜泽兴高采烈地向废墟直奔而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大约是一座废弃的神殿，不知为何建立在这荒芜之地。神殿风化得相当严重，屋顶基本没了，只剩下高高耸立的柱子和残缺的壁画。杜泽绕过一根断掉的巨大石柱，整个人定住了。

在他面前，一座巨大的神像耸立在神殿中央，它没了2/3的身体，却依旧传来让人心悸的威严。虽然神像很引人注目，但让杜泽僵住甚至大脑一片空白的是，那个靠着神像底座的人。

——那不应该称作人。身着黑袍的骷髅坐靠在神像的阴影里，巨大的死神镰刀被它挽在臂弯中。它垂着头，一动不动，比身后的神像更加像是一座雕像。黑色的死气缭绕在它身上，淡薄得快要消失了。

杜泽的大脑中瞬间被“卧槽”刷满了全屏，他机械地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光柱和冰晶，终于知道当初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了：冰晶地面，上下天空，两轮月亮，巨大光柱，神殿废墟，破败神像，黑袍骷髅，死神镰刀——这特么不就是《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吗！？所以、所以他这是穿越到《混血》里了？对面的那货就是……主角？

洒家这辈子值了——不对！节、节操要掉了！

在杜泽捡起他的节操时，骷髅像是察觉到他人的到来。幽幽的魂光在黑洞洞的眼眶中点燃，他微不可闻地抬起了头，面向杜泽。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杜泽的表情一片空白，脑中瞬间浮现出《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主角逃进失落之地，那时候的主角重伤快要挂了，然后遇到了……

杜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骷髅，他的精神极度紧张，几乎是反射性地念出了来者的台词：“喵呜～”

*****

*****

“噗通——”

修重重地摔在神像的底座上，再也无法动弹。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失落之地。踏进失落之地的那一刻，就像是进入一个新时空。后边的追兵和一切统统不见了，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空旷。修踩在透明的晶体上，脚下头上都是天空，还有远方的巨大光柱。这里没有追兵，同时也没有能让他自疗的条件。他在这无边无际的失落之地晃悠了好几天，直至今日才发现这么一座废弃神殿，同时他也快到极限了——

浓郁的光明元素在腐蚀着他的身体，真不愧是光明神殿最尖端的武力，再加上之前从未痊愈的伤……

这次他真的要死了吗？

——好恨！

他还没有让世界付出代价，他怎么能死了？

骷髅静静地坐在神像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宛若永恒。如果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被那浓郁绝望的怨恨吞噬。

——如果谁能达成他的心愿，哪怕是灵魂，他也出卖。

一连几天，修都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然而他的魂光越来越暗淡，身上的死气也淡薄得快要看不见了——这是死灵消亡的预兆。

果然……被放弃了……

不会有人来救他，不会有人需要他。

他……不想死……

在这一刻，修听见了，一个极其柔软的声音。

“喵呜～”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神兽被抢台词了……读者：那是条件反射QAQ！主角：……很萌。（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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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主角：……

读者：“喵呜～”

主角：“……”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杜泽回过神来，他发誓他从对面的骷髅脸上看出了忡愣——连明明做不出表情的骷髅都表达出了他的诧异，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二！

《混血》看太多几乎倒背如流的脑残粉伤不起……求倒带！

正当杜泽内心万匹羊驼在咆哮的时候，神座底下的骷髅动了，他吃力却很坚持地伸出了全是骨头的手，惨白的食指遥遥指向杜泽。杜泽的瞳孔猛地紧缩，他觉得他从来没有那么快过——用力偏过身体，以躲过那直指他心口的骨矛！

对方想要杀死他。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想到的是他会死在主角手里，却比他会死亡这件事更让他难受。

骨矛堪堪从杜泽的腋下穿过，带走几块衣服碎片，杜泽被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修诧异地看着毫发无损的杜泽，他抓着死神镰，似乎想要支撑着站起来。然而刚刚那次魔法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骷髅颤颤巍巍地支起了身体，却在下一刻重重摔回了原地，那沉重的声响简直让人觉得他那脆弱颤抖的骨架会直接摔得粉碎。

即使这样，修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动起来。他的指骨颤抖地伸张着，似乎想要再次抬起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地上虚弱地划起几道痕迹。这种颤抖无力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的一分力量，骷髅无力地仰着头，即使全身都动弹不得，他依旧执着地望着站在远处的杜泽。黑洞的眼眶中魂火在幽幽地跳跃着，似乎在倾述着某种无言的渴望和戒备。

杜泽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就被对方的动作所惊扰，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整个思维都像是被冻住了。

这样可怜而难堪地挣扎的人……是主角？

在他的认知里，主角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他们是天之骄子，可以年少轻狂，可以在谈笑间让敌人飞灰湮灭，可以享受所有人对他们的宠爱。即使一时受到挫折，也是为了更大的突破，更加屹立在所有人上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其他人追杀得无路可逃，宛如一只苦苦挣扎的凶兽一样苟且偷生。

那些曾经让杜泽仅仅感到无奈的小说桥段，在这个世界中，是真真正正地被一个人所背负着的经历：那个人被全大陆追杀了两年，被同伴出卖，被他人憎恶，被世界遗弃。他孤身一人，无路可逃，无路可去。那个人是真实的，可以看见甚至可以触摸得到——就在杜泽面前。

那个人是主角，他的名字叫修。

杜泽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残酷。试想一下，如果把那些经历放在他身上，现在别说人类了，他会试图杀死所有看到的生灵——既能铲除有可能出现的威胁，又可以获得灵魂补充能……量……

杜泽沉默了一瞬，为什么他觉得找到了他差点被主角干掉的真相？

亡灵族恢复身体自然不可能用光系的治愈术，那样和自杀无误。对于亡灵族来说，吞噬灵魂既能将身体维持在巅峰状态，又能增长实力——于是他现在在主角眼中就是一瓶清爽可口的紫药吗！？（PS：在网游中，红药一般是用来恢复血量，蓝药用来恢复魔力，紫药是两者都恢复。）

杜泽瞬间想起了黑化主角那两句经典价值观台词：还有利用价值的、价值利用完的。

于是为了让他发挥移紫药的作用所以主角决定干掉他！？WTF！《混血》的主角不可能那么黑化！（PS：WTF=Whatthefuck）

……好吧。杜泽默默回想了一下《混血》的剧情，发现主角确实是从失落之地开始黑得一塌糊涂，至于导致主角黑化的罪魁祸首……

作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与你一起膝盖中箭的读者吗？

《混血》的剧情会发展成那样，虽说写文的是一页知邱，但说与杜泽毫无关系……谁信啊混球！马甲“肚子”留的那两张评论已经被盖成突破天际的高楼大厦了好咩。每一个新来的读者先是膜拜那直入云霄的楼数，然后就会有老读者出现，为他们科普着这场旷世绝恋的相爱相杀，新读者恍然大悟，然后在被《混血》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加入“看文、留评、刷肚子”的行列中。

那个最苦逼的蠢萌读者表示实乃人间惨剧，竟无语凝噎——天知道他有多想默默吊死在作者家门口：作者，放开那个主角……还我萌主啊混蛋！

杜泽脑中闪过一道光，他盯着眼前的黑袍骷髅，突然觉悟了。

原来这就是他穿越到《混血》世界的原因吗？是说每一个穿越者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主线，他的使命就是去[删除线]还债[/删除线]纠正主角，从此坚定萌主路线一万年不动摇。

愿我有生之年，得以见萌主君临天下——怎么觉得好带感……

杜泽的节操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脑补出主线的呆萌读者瞬间动力满满，连刚刚差点被主角干掉的憋屈感都抛到脑后了。杜泽推了推眼镜，终于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主角身上，然后震惊地发现他那“拯救主角”行动还未开始就要夭折了。

……主角他要挂了怎么破？@作者

眼前的主角安静地靠在神座上，镂空的眼眶漆黑一片，他简直像是成为神像的一部分，都是同样的死寂和无机质。杜泽惶恐地开始回想《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那时候的主角是怎么得救来着……

神兽出没请注意。

对了，是神兽！在失落之地中，主角遇到了一只神兽。那只神兽不仅救了主角，而且成为了主角人生中第一只萌宠。作者是这样描写那只神兽的：外形像猫，声音像猫，性格像猫……口胡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写是猫得了！

好吧，那只神兽和猫还是有点区别的。神兽有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代表一条命，可以替死……这特么不还是一只猫！猫有九条命好么！……总之那九条尾巴就像是复活石一样的存在，神兽就是用了一条尾巴替主角“死”了一次，救活了主角。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去逮神兽吗……

杜泽环顾四周，以剧情的发展情况来看，神兽的刷新地点应该就在这废弃神殿里。在一片废墟中要找到一只神兽，应该不算难……吧？话又说回来，神兽应该长得和九条尾巴的猫差不多吧，就像是在石壁上探头探脑的那只猫一样——

杜泽：……

杜泽直勾勾地盯着石壁上那只……猫。还真的是猫啊口胡！那三角形的耳朵，圆溜溜的兽眼，软塌塌的胡须，毛茸茸的身体，无一不出卖了它是只猫的事实。但等那软绵绵的小动物艰难地爬上石壁、露出它那大于1的尾巴后，杜泽只觉得森森地被作者欺骗了感情。

——还小生威武霸气的神兽设定来！

那只猫……咳，神兽爬上了石壁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神座底下的主角，像是窥见了最心喜的事物。然而当它抬头瞥见了不远处的杜泽时，神兽呆了，蓦地发出“喵呜——！”的凄厉叫声转身逃得无影无踪。

别走！（尔康手）

杜泽……杜泽欲哭无泪地望着那空无一物的石壁，然后悲痛欲绝地看向一动不动的主角。

这剧本不对啊作者！

*****

*****

修只觉得脸上很痒——痒？

他居然没有死，并且有感觉了？修惊讶地睁开了眼，然后看见了那只生物。

那是一只……猫？它通体漆黑，一只眼是金色的，一只眼是蓝色的，修的注意力随即被它身后的尾巴所吸引，眼前的魔兽虽然像猫，但它却有八条尾巴。

此时那只魔兽正用那一金一蓝的眼睛，歪着头看修。见修醒了，它凑了上来，伸出粉色的舌尖柔软地舔了舔修的脸，咕噜噜地发出满足的叫唤：“喵呜～”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神兽（复活石）被读者吓跑了╮（╯＿╰）╭主角：没关系，他来偿命就可以了。读者：=口=！？

PS：最近很多妹子问封面的那个魔族==某颓在这里说一下，剪影仅代表种族，不代表角色。所以不要介意胸器啥的【远目PS又PS：*****以下的《混血》节选就是《混血》的正文，就是一页知邱那正常向的种马yy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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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读者/主角：MUA

神兽（复活石）已经被吓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主角？

看到刚刚神兽的反应，杜泽百分之百确定那只喵不会再主动出现。再想到喵星人的逃跑速度，身娇体弱常宅在家的苦逼读者表示无论如何逮不到那只喵。眼看着主角周围的死气越来越淡化，杜泽拼命翻着脑中《混血》的记忆，试图找出拯救主角的可行方案。

《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没有详细写出主角是怎么被神兽救起来的，就是那通俗的主角眼睛一闭一睁，便满状态复活了——这对于一个试图取代神兽去拯救主角的读者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跪求详细治疗过程啊作者！如果是人类形态他好歹还知道个心肺复苏什么的抢救措施，但是对着骷髅做人工呼吸，那绝逼会嘴巴进梨状孔出好么……等等！杜泽突然灵光一闪，《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虽然没有描写亡灵形态的主角是怎么被救起的，但是之后的剧情有啊！

后期的《混血》有这么一段剧情，主角被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虐得不得不启用亡灵的“不死”形态才逃出来，那时候神兽不在主角身边，主角虽然不死，但是非常虚弱了。在后有强大追兵的情况下，一个妹子贡献出自己的灵魂让主角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且突破了。主角解决完前。强敌后，抱着妹子的尸体决定去征服天族——据说天族有复活术来着……

那个妹子是杜泽在《混血》中最喜欢的妹子，因为她是唯一由始至终毫无心机地对主角好的人。虽然圣女薇薇安在作者笔下一直是正宫地位，杜泽一直坚定地将那妹子视为女主，没有之一。扯远了，总之那段女主贡献灵魂让主角恢复的剧情，一页知邱写得很详细，原因很简单。

已知：被救方：主角；医治方：女主。

求：治疗方式。

答：……还用想吗亲！以作者和读者那无下限无节操的程度，这简直是创造亲密接触的最佳借口和条件了啊。越香辣越好，越黄暴越好，虽然谁也说不清为嘛疗伤献祭总是和滚床单等行为扯上关系……

杜泽觉得他应该庆幸一页知邱仅仅只是写了一个最纯洁的接吻献祭，并且深刻反思当初看到作者只写了接吻时欲求不满的摔键盘行为。

方法已经找到，而且杜泽比女主更有优势：可以“零点还原”的他自然不用像妹子那样去领便当，既然原剧情里面没有灵魂的妹子可以被复活，那少一半灵魂的他也一定会可以还原。掐着时间点喂一半灵魂给主角，零点还原后再喂一半，新世纪的绿色环保可再生资源……槽点太多！

那么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克服与一个骷髅进行亲密接触的心理障碍。

其实在《混血》的设定中，主角的亡灵形态并不是低级的骷髅，他真正的姿态应该是最强的不死生物巫妖——虽说还是只死灵，但至少可以有血有肉是个人样了。对于巫妖来说，只要把生命之匣藏起来，哪怕肉体被毁坏净化了无数次，他们也可以再生复活——这才是真正的永生和不死。觉醒了亡灵血脉的主角根本没有机会将生命之匣藏起来，就被光明神殿钉钉子了，所以才不得不维持着骷髅的形态被整个大陆追杀得无路可逃。

去亲骷髅版本的主角和去亲巫妖版本的主角……对比产生美，杜泽顿时被安抚，某只苦逼读者表示他现在有阴影了——在他臂弯里的同人志中的亡灵篇，主角（巫妖）正和宿敌搞得基情四射。

修静静地靠着神座，眼眶中的魂火看似熄灭，但他其实还有一丝意识。因此修看见了，那个一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人，突然开始向他走来。

……要来杀死他了吗？

骷髅拼命地鼓动全身的力量，试图动起来，然而身体却如坏死般毫无反应。

他……不想死……

修绝望地看着对方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持平。那人摘下了他的眼镜，露出一双纯黑的眼睛，眼底一片决然。修觉得他像是被那俩黑眼珠吸了进去，那双眼睛极黑，像是极地最幽深的寒湖，冰冷地倒映着一具惨白的骷髅——这就是他。

一只可怖的、邪恶的、不堪的亡灵。

修痛苦地想要转移视线，他破败的身体却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然后修就眼看着那片幽暗中的骷髅倒影越来越大——直至咫尺。当那笔直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片暗色和其中的惨白后，修才恍惚地反应过来，他被那双黑眼睛的主人亲吻了。

——那个人在亲吻一个亡灵。

杜泽觉得直视骷髅还是太挑战心跳了，虽然高度近视的他摘下眼镜后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白色上两个圆形的黑色，但他还是果断地闭上眼睛，然后按照《混血》的描写去想象自己的大脑中有一团火焰——这种和寻找那传说中的丹田气流同等不切实际的操作真的能成功吗？

然后灵魂火焰真的出现了。前。唯物主义地球人杜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瞬间被刷新了下限。

杜泽艰难地按照《混血》里的说法将脑海中的灵魂从口导出给主角——真的很艰难，苦逼的读者必须以他多年的yy小说眼力，把原剧情中那些[重点线]多余的、不必要的[/重点线]接吻行为从献祭之中剔除出去，使这场献祭纯洁化、反基情化——作者你当初干嘛写得那么黄暴那么香艳！Q皿Q杜泽的舌尖低开了骷髅的牙，伸了进去，那一瞬间，杜泽觉得自己的舌头简直像是舔上了冰块，舌尖不仅被冻得没有知觉还像是被粘在冰块上了。开始还要杜泽去引导，后来尝到甜头的死气开始主动吸食着送上门来的美味。那粘稠的死气紧紧裹着探进来的柔软温热，它们贪婪饥渴地缠绕着它，本能地吮吸着。随着灵魂的传递，幽幽的蓝色魂火再次在骷髅的眼眶中点燃，与此同时，骷髅的眉心、四肢关节处都有星星散散的光点挥发出来——那是光明神殿钉在修体内的钉子被排斥出来，一接触到空气瞬间融成小光点四处飘散。

杜泽只觉得舌尖发麻——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缠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收回来用牙齿刮一下那酥。痒的舌苔。死气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更加用力地纠缠上来不肯让美味离开。杜泽发现他灵魂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太快了，以这种速度下去，他根本不可能支撑到零点的还原。

舌尖已经被紧紧纠缠，杜泽只能伸出手试图推开对方来拉开距离。然而下一刻杜泽被黑袍骷髅紧紧抱在怀中，全是骨头的右手按着杜泽的后脑勺用力下压，强硬地让两人贴得更紧——像是想要将那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肉体塞入自己空荡荡的肋骨之中，不留一丝痕迹地锁住。

神座之下，黑袍的骷髅与被骷髅锁在怀中的黑发青年密实地贴吻着，阴影打在那片黑与白上，无数光点环绕，有种诡谲的邪恶美感。在这看似艺术的画面中，苦逼读者的心情难以言喻，他睁开眼睛瞪着对方，试图让主角读懂他的意思——小说中不是常这样描写吗，XXX从XXX的眼中读懂了XXX。

然而修的回应是吮吸得更加饥渴了。

——主角你的“从眼中读情绪”技能没激活吗摔！

大约是杜泽的眼神太过哀怨，在模糊的视线中，杜泽朦胧地看到对面糊成一团的黑色中，代表着魂火的蓝色跃动了一下。

[……你是谁？]

杜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直接在他大脑中回响的声音应该是主角的。主角终于愿意和他交流了很好，而且看起来没有语言不通的情况，但现在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啊摔！求在脑海中说话的方法啊亲！QAQ于是苦逼的读者只能用手再次推了推主角，表达了他想要被放开的强烈愿望。

修沉默了，然后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杜泽。

[——你后悔了吗？]后悔去救起一个邪恶的亡灵？

不是啊亲——求慢点！这边其实是可循环再生资源，涸泽而渔不利于可持续发展啊少年！

@主角，提交中……系统错误，通讯失败。

[已经迟了。]幽幽跳跃的魂光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惨白的骷髅咧着嘴宛若微笑：[你可以休息了。]

……大家小时候绝对听说过一个故事，叫《二逼的农夫与腹黑的蛇》——现在他就是那只二逼！明知道现在的主角黑得一塌糊涂，还傻乎乎地凑上前去找虐！现在主角摆明了要牺牲他然后去统治世界了，你看反派打算灭口的经典台词“你做得很好，可以休息了。”都出现了有木有！还有为什么他听到主角打算一口气吃完他的灵魂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好浪费。主角你真的不打算在考虑一下吗？过了零点你手上的紫药就可以再来一瓶了哦……WTF！他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杜泽试图截取灵魂的流失，但他完全不是修的对手。随着灵魂的流逝杜泽觉得自己的体内越来越空虚，那种空虚不是物质上的，却更让杜泽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破开一个大洞，能让风从头灌到脚的冷——代表死亡的冷。那种冷会将他的身体冻僵得毫无知觉，先是脚，然后是腿、躯干……直至头部。

——如果他的自传写成一本书，该书的名字绝逼叫《黑粉伤不起》，其主题为：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这是杜泽倒下时，所想的最后一件事。

*****

*****

修抱着艾莉儿的尸体，女孩儿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如既往的恬静笑容，闭上双眼像是在做着甜美的梦——永恒的死亡之梦。

修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少女的棕发，远处的伊诺克等人完全不敢接近这边。等修终于为艾莉儿整理出一个满意的发型后，他微微俯下身子，像是在向睡梦中的少女道一声晚安。

“你做得很好。好好休息吧，我的公主。”

——等我来救你。

黑袍的巫妖将他的少女放进了水晶棺中，悄然无息地离开了房间。被制作成死亡骑士的乌尔里克呆滞地跟上，再也找不出昔日的威风与意气风发。

修遥遥向天空望去，幽黑的瞳孔深处，蓝色的野心欲望在鼓动着。

听说……天空之上，有一座城？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女主被抢剧情了……读者：你以为我们愿意吗！？主角：……我愿意。话说好多妹子在找《混血》这本书么OTL，我会告诉你们这是某颓中二期曾经试图写出来的YY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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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读者：这货不是亡灵……帅得不科学！

骷髅抱着瘫软的黑发青年，细软的黑发从惨白的指骨间错落。

突然，他们的头顶上方响起一个声音：“喵呜？”

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修反射性地抬起头，本能地将杜泽揽在怀中用黑袍遮掩，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生物。

那是一只……猫？它通体漆黑，一只眼是金色的，一只眼是蓝色的。修的注意力随即被它身后的尾巴所吸引，眼前的生物虽然像猫，但它却有九条尾巴。九尾的魔兽此时正蹲在残缺的神像上，歪着头看着骷髅近乎护食的举动。见修抬头盯着它，魔兽抖动了一下耳朵，圆溜溜的眼睛中尽是欢喜和喜爱。

“喵呜～”

修戒备地盯着魔兽，这时候他的眉心和四肢处，最后一点光明元素被排了出来。浓郁的死气开始沸腾，它们将刚刚吞噬的灵魂转吸收同化，越发粘稠和暴涨。黑色的死气将修包裹，细腻地覆盖在惨白的骨头上，它们开始织出血肉，织出器脏，一点一丝将整个骷髅架子丰满起来。到了最后，那铺天盖地的死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废弃神殿再次恢复了往昔的死寂，唯有一只魔兽和一个抱着祭品的黑袍巫妖默默对峙着。

修将黑而卷的长发向后拨去，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蓝色的光一闪而过。他的表情很阴沉，亡灵族特有的惨白皮肤更是为他添上了一丝病态，但依旧无损他的英俊。这只巫妖看起来与人类毫无差别，像是从古世纪的油画中走出来的颓华贵族。然而当修伸出右手将头发拨到后方时，那依旧是骨头的右手暴露出他亡灵的本质。

最后的吞噬被打断了，吞噬的灵魂不足以将全身恢复，他的右臂依旧是骨头。修将杜泽裹得更紧了，只要赶跑魔兽将剩下的吞噬完毕，他就能完全恢复。

修抓起巨大的死神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道月牙形的暗光直直冲向魔兽。那只猫一样的魔兽动作灵敏地避开了暗光，从神座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了修的对面。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要与修再次“嬉戏”般期待地看着修。

“喵～”

暗光悄然无息地将废弃神殿最后一点的天花板破开了，露出墨色的天空。此时那一紫一黄的月亮恰好爬上了正上方，浅色的光莹莹地从破洞中直射下来，将神像和其底下的巫妖包裹，像是某种朝圣。

魔兽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突然瞪圆了眼睛。它极其不舍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黑袍巫妖，然后嘤嘤嘤地再次跑走了。修没有去看魔兽的举动，他几乎是在月光照下来的那一刻感应到了灵魂的波动——就在他怀里。

修低下了头，黑色的长袍铺开，然后再一次地对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这一次，他在那双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皮肤苍白黑头发的、人形。

他还是一只可怖的、邪恶的、不堪的亡灵，此时披上了类人的表皮。

巫妖这样想着，然后听到那双眼睛的主人说：“放开我。”

修抓着杜泽的手先是一紧，然后缓缓松开。他阴郁地看着杜泽离开他的怀中，右手始终握着死神镰刀，带着一丝蠢蠢欲动。

杜泽摸索到眼镜戴上，当他看清他对面的主角后，某只《混血》的脑残粉僵住了。

这货不是亡灵这货不是亡灵这货不是亡灵……艾玛还真是亡灵啊我去！帅得不科学！

在《混血》的设定中，亡灵族分为骨系、幽灵系、死尸系。骨系的代表是骷髅，幽灵系的主体是没有形体的亡魂，死尸系则是会动的尸体。亡灵族最强的巫妖属于死尸系，虽说死尸系相对而言比较接近人形，但也是相对而言好么！就算是新鲜的尸体它还是改变不了它已经是尸体这个事实了好么！亡灵族它们特么就是无生命的无机物啊！所以一个无机物为嘛长得比他这个有机物还鲜活抢眼啊不科学！

巫妖那凹进去的眼眶呢？——虽然主角的眼眶轮廓确实比较深，但那是西方人特有的深邃眼形好么！

巫妖那青白透着死灰的皮肤呢？——虽然主角的皮肤确实透着不健康的白，但直接被主角演绎出了病态美好么！

巫妖那阴沉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呢？——虽然主角的表情确实很阴沉，但主角那逆天的容貌将那种阴沉硬生生地转化成忧郁了好么！

杜泽这一刻深深领会到，作者开给主角的金手指有多么天妒人嫉了。此外，苦逼的杜吊丝表示，面对人形的主角（？），他的社交障碍又要犯了啊……

一个常驻在家沉迷在二次元世界中的宅男，属性中基本都会有这么一条：社交活动等于小于1。他们可以在网络上聊得很high，各种卖萌各种大发神威各种无节操调戏他人，但是一到现实生活中，他们就会变成一种被妹子问个路都会结巴僵硬脸红的神奇生物。杜泽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生物，而且因为耳朵的原因，他的社交障碍还比普通吊丝更加严重一些。这只呆萌的社交障碍具体表现为：无口有心无表情，简称二无一有（PS：改编自三无的“无口无心无表情”），换而言之就是[重点线]闷骚[/重点线]——哪怕他在心中嗷嗷嗷地咆哮了一千遍一万遍，对外他完全就是一副死人脸，死都憋不出想说的话。

现在某只犯病的呆萌读者就这样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与主角对视——杜泽内心早就在飙泪了，他应该说什么？今天天气很好？少侠好身手？主角你好这边是（害你被虐被追杀的）读者？

谁能给他一句开场白，他能拯救（要被黑化主角毁灭的）世界。

杜泽苦逼的心情难以言喻，他现在必须去讨好两度试图派他便当的凶残主角。要说杜泽心里不怨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果他现在冷艳高贵地对主角说“妈蛋小生救你你还恩将仇报？”，然后……没有然后了。伤不起啊亲！对面的主角现在武力爆表了好么！黑化值也正无穷了摔！哪怕被双重派过便当后他内伤得快要蛋碎了现在也只能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好么！

来，主角，等你萌化完毕后，小生再和你来谈谈人生……现在小生先忍了。=皿=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让杜泽试图去与主角打好关系的原因。某只蠢萌想要为今后做打算，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目前完全没有能让他回去的征兆和线索，那么他将会在这个世界待很长一段时间。既然这是《混血》的世界，那谁的大腿也没有主角的粗。杜泽分析过了，《混血》是高武世界，想要待在主角身边去跑剧情，必须要注意的就是那居高不下的死亡率。在yy小说中，全书最安全的就是主角，其他无论敌人还是主角身边的小弟都有相当高的炮灰几率。但是总好过那些死得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撸到“主角的兄弟”称号后虽说依旧可能逃不脱“死亡让主角爆种”的命运，但同时也会有更高几率让主角接到一个“拯救好（用的）兄弟”的支线，试图去复活一个好（用的）兄弟。

事实上，在YY小说中还有一种生物能安然无恙地待在主角身边，那就是女主——就算挂了，主角为了保证他的后宫多样性也会去努力地复活领便当的妹子，这一点被杜泽选择性地忽略了。总之跟在主角身边不仅会有好前途，更可以去见证《混血》3D版的剧情真人秀，还可以去将主角感化还原成原来的萌主。杜泽想起之前订下的“拯救萌主”目标，瞬间又燃了，再一次平复了差点被主角干掉的憋屈感。

这孩子，没救了。

杜泽看着修，目光在修依旧是骨头的右手处晃了晃，内心有个声音在轻柔细语：其实什么原因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是他最喜欢的小说《混血》，眼前的正是他最喜欢的主角，不是么？

所以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他拥有所有人没有的优势：《混血》对读者而言，是一本小说；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一本预言；对主角而言，却是一个人生，包括了他所有的感情和经历。现在的主角就是一只刺猬，逮着人就炸毛和万箭齐发，无差别AOE（PS：AOE就是不分敌我的群体攻击），他已经完全不愿也不敢相信他人了。和现在的主角不能谈感情，只能谈利益。杜泽决定借鉴曾经看到的一个故事《疯子、公鸡和人》（PS：没听过的可以百度之），黑化主角就是犯病的王子，只有他表示他同是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时，主角才会将他的话听进去。

杜泽用手按在自己的耳机上，缓慢平板地开口。那是他努力打破自己的社交障碍，挤出来的一句话：“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杜泽的声音微带点奇异的腔调，那许些黏糊软糯的鼻音就像是一首纯钢琴曲插入了大提琴的伴奏，虽然达不到曲子的正常效果，却不违和和突兀。自从弱听越来越严重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人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久到连刚刚他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陌生了。

修瞳孔深处的幽蓝跳跃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杜泽。

杜泽再次组织了一次语言，生冷僵硬地向修展示着留下他的价值。

“我知道、离开失落之地的方法。”虽然方法就是从你那里得知的。

“我知道、让你变强的方法。”虽然方法还是从你那里得知的。

杜泽表示这种拿以后本来就属于主角的好处去诱拐主角的行为……真是太爽了，剧透果然是逆天神器，以后的好感度还怕刷不上去吗。对面的修看起来有点动摇，但依旧有些迟疑和戒备地看过来。价值已经已经体现，那么现在他得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让那个控制欲暴强的主角安心。

“我不会魔法、没有武技，唯一的特点是复生，你可以轻易地、杀死我。”面对阴冷寡言的亡灵巫妖，杜泽觉得二无一有的他也变得特话唠：“不相信我、就签订契约。”

修不再只是沉默地盯着杜泽，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沙哑，不太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但并不难听。

“……你的目的？”

【且看少年修如何觉醒血脉，快意恩仇，最终踏上征战神座之路。】《混血》的文案再一次地浮现在杜泽的脑海中，却从来没有比这一次更让他血脉喷张、心脏跳跃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要看你、成神。”

*****

*****

对黑暗信仰，对力量渴望，对邪恶忠诚。

骷髅散播死亡，幽灵收割灵魂，僵尸不死不灭。

吾等被称为被遗忘者，是来自过去之人，即为亡灵（Undead）。

——《混血：亡灵诗篇》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默默拿出一张纸）来签订契约。读者：……你以为我没看到“结婚证”三个字吗？作者：朕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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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主角：……过来。

“成神？”修扯开了唇角，他似乎想要微笑，那过分惨白阴郁的脸让那丝笑意看起来像是在冷笑：“你认为……我会成神？”

不是认为，而是一定。少年你有所不知，在另一个世界中，有位极其坑爹的作者在网络另一边写下了《混血》的文案，然后血腥风雨地坑害了无数跳坑的读者，比如说，你眼前的这一位。

杜泽憋了半天，才找到适合的词语：“……我看到过。”

真真正正地用过这双眼，读过一篇名为《混血》的小说。

“你的眼睛非常漂亮，预言者。”

修沙哑的声音宛若微讽，杜泽瞬间觉得他要悲剧了。在《混血》中，是有预言师这种职业，而且只有预言师可以预知未来，但是预言师有个极其重要的特征，那就是他们全是盲眼：他们看到了未来，作为交换失去了看到现在的眼睛。将剧透行为伪装成预知未来这条路完全走不通啊，现在主角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厚了怎么破……

无数的解释词在杜泽的大脑中混成一团，最后犯社交障碍的某只蠢萌直接卡壳在那里，无语凝噎。眼看着对面的黑袍巫妖抓起死神镰刀就要来一个正当防卫，杜泽看似淡定地说：“……试一试、就知道了。”

修放在镰刀上的手顿了顿，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杜泽。某只蠢萌冷着一张脸准备剧透，试图转移主角凶残的注意力。他看着修的死神镰刀，在《混血》的失落之地剧情中，主角被神兽救起，然后开始研究从魔法塔那里得到的金属体。那个金属体确实是个神器，它的特性是吞噬其他武器后，就可以模拟出该武器的形态和能力——多么逆天、省钱、方便的神器啊，拥有这玩意的主角直接可以从0级刷到满级都不带换武器的好么！简直是为可以换种族形态的主角量身打造，无论是亡灵的镰、人族的剑、魔族的刀、天族的杖、精灵的弓、龙族的枪、侏儒的锤子、兽族的铁爪都应有尽有了好么！要知道无论单机还是网游最花钱的就是去给主角买武器了好么！当初看到这开挂的武器后直接被萌得嗷嗷叫了好么！

主角直接给神器起了个名字叫千变，现在千变可以模拟出两种形态，一个就是可以割裂空间的死神镰刀，另一个是路易斯的魔法手札。在奇幻设定中，魔法手札对于魔法师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凝聚着他们一生的知识的精华。身为亡灵法师的巫妖路易斯自然也将他的知识、经历、研究都记在了魔法手札中，主角就是从魔法手札学会了亡灵魔法，并且得知了离开失落之地的方法。虽然传说中失落之地是个只进不出的禁地，但没有人知道巫妖路易斯就是从失落之地来到混沌大陆的。这时候的主角才从路易斯的魔法手札中得知，混沌大陆并不是世人所说的一面，它有正面和反面，失落之地就是连通正面和反面的通道，所以才会有上下天空的奇观。路易斯来自大陆反面，他通过失落之地到达大陆正面，然后发动了亡灵天灾。

当修依照杜泽的说法打开了魔法手札后，修看杜泽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杜泽开始趁机推销自己：“我知道很多，你可以利用我。”

黑袍的巫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杜泽在这边看似淡定地等宣判：主角别迟疑了啊！你要相信你那让所有人哭着喊着求当你小弟的王霸之气啊！

这一等就是半天，读者苦逼地看着对面那几乎凝固了的主角。眼看着耳机快要没电了，杜泽不得不再次提醒了一遍他的目的：“我会实现你的心愿。”

修像是被突然惊醒，抬眼与杜泽对视，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中，幽幽的魂火开始跳跃。蓦地，巫妖沙哑地笑了：“我要的很多，你给得起吗？”

杜泽毫不迟疑地点头，他眼巴巴地瞅着主角，希望快点结束话题：他的耳机快要罢工了啊！

修盯着杜泽好一会儿，突然道：“过来。”

这是杜泽听清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无论是风声还是其他什么声音，统统像是隔了几个世界般遥遥地传进他的耳朵中，朦胧而模糊。杜泽只能根据最后听到的指令走到主角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修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嘴，生怕巫妖说了什么而他又没发现。

修张开了口：“……契……？”

……这一刻，杜泽从心底里觉得，发明发电机的法拉第绝逼是地球上最伟大的人。苦逼的杜泽只能根据修的嘴型、表情和那唯一听清的“契”字来判断，对面的巫妖似乎在问他签订契约的事。杜泽果断点头，在《混血》中，严重黑化的主角不相信任何人，他身边的同伴都主动或被动地和主角签订了主仆契约，换而言之，签订主仆契约就代表了成为了主角的小弟，这是变相的一种认可……所以说《混血》的剧情还能再扭曲操蛋一点儿么！

于是现在主角的第一次主仆契约就给了他吗？突然感到很荣幸怎么破……

杜泽的节操已死，有事烧纸。

见到杜泽毫不迟疑的点头，修半垂下了眼睫，遮住了那不住跃动的魂火。

然后某只傻萌就这样乐呵乐呵地看着主角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腕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贴了上去——等一下，这种展开是怎么回事？主仆契约不是一方主导另一方的灵魂发誓吗？《混血》中明明写的是用手指点着眉心怎么到这里……嗷！！！

痛、痛死了嗷嗷嗷——QAQ

就在刚刚，修咬破了杜泽手腕上的血管。他就像是一只俊美的吸血鬼，将冰冷的薄唇贴在杜泽的手腕上，饥渴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卷长的黑发垂落下来，贴在两颊两半，把那张英俊的脸村托得越发立体和病态。

杜泽只觉得手腕被滑腻冰冷的舌尖来回舔舐了一番，他的手就被放开了，除了有些苍白看不出什么异样。如果不是修的嘴唇上沾了一点殷红，杜泽甚至要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做白日梦了。

红色的血终于让那张淡色的唇带了点血色了，修没有去看对面震惊无比的杜泽，他拉开自己的黑袍，露出同样苍白的胸膛，薄薄的一层皮肤几乎可以看得清底下的青色血脉。修伸出右手，非常自然地插入了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惨白的骨手没入左胸，巫妖微微皱着眉头念了一段咒文，然后一点一丝地将手拔出。随着骨指的拔出，有什么东西也被骨指从心脏那里挖出来了——那是黑色和红色的血，在那白得不像话的胸膛上描绘出繁复的纹路。

此时的杜泽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红黑相间的纹路——这是血契啊卧槽！！！

——说好的主仆契约呢QAQ！？

主仆契约以灵魂起誓，神来见证，该契约只要求仆人对主人的忠诚，只有仆人背叛主人时才会被契约杀死；血契以鲜血为誓，这种血契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是诅咒来得恰当：血契会生成血契兽，会记住被契约者血的味道：主契约者可以随时用血契兽杀死被契约者；无论被契约者逃到哪里，主契约者可以凭借血契兽找到被契约者；主契约者死，被契约者亡——这特么的就等恒于奴隶契约！

《混血》第一对血契，就是主角和一个恨他入骨的妹子相爱相杀的产物。

杜泽：……呵呵呵呵呵呵。

杜泽呆滞地看着主角将衣服穿好，那只巫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长久皱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见到杜泽清冷（？）的目光，修似乎发出了一句喟叹：“……”

杜泽……杜泽有种想要将关键时刻没HOLD住的耳机碎尸万段的冲动。他不知道现在不是最苦逼的，更苦逼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杜泽就开始他苦逼悲惨的还（shou）债（nve）生涯了。

自从捏着杜泽的小命后，主角就毫无忌惮地开始黑化鬼畜，开发出杜泽的多种功能，誓要将他的第一枚手下的利用价值宰光。每天晚上杜泽的半个灵魂是必须贡献出来的，修炼亡灵魔法的诅咒系时杜泽是试验品，修炼亡灵魔法的病毒系时杜泽是试验品，修炼亡灵魔法的黑暗系时杜泽是试验品，修炼亡灵魔法的炼金系时杜泽是试验品，修炼亡灵魔法的召唤系时……苦逼的读者表示他终于可以围观了——亡灵魔法特么的就该只有召唤系！

快要被虐出翔了……杜泽几乎想要建立一块作者牌位并且抱着大哭：英雄！我错了！！！圣母果然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这个世界需要圣母！跪求主角的圣母之光照耀身边的人（尤其是我）！黑化是种病，得治——

“……过来。”

杜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向上爬的黑色纹路，繁复的枝条花纹如同黑蛇一点一丝地将他的右臂网住。等到他整个右臂都被枝条纹路覆盖，花纹中的枝条上，一瞬间绽放了无数朵黑色的玫瑰。下一刻，玫瑰凋零，黑色的花瓣落了下来。杜泽疼得脸色发白，因为那些花瓣根本就是他的血肉转化而来的。

这是一种诅咒，它有个相当文艺的名字，叫凋零。据说等代表诅咒的黑色枝条纹路爬满全身的话，那个人就只剩下骷髅架子和心脏。传说中有个亡灵法师爱上了一个国家的公主，却被拒绝。伤心的亡灵法师诅咒了公主，公主的血肉开始凋零。亡灵法师对公主说：只要你接受我，我就解开诅咒。然而倔强的公主直至凋零成骷髅依旧没有答应亡灵法师。最后，亡灵法师拾起骷髅中的心脏叹息着：最后你的心还是我的。

当初觉得这个故事带感的他到底有多中二啊……

《混血》会写出这段故事，是因为后来的主角也这么干过：他对凯丽公主使用了凋零诅咒，娇生惯养的凯丽公主自然没有传说中的凋零公主那么大无畏，几乎是在第二天就屈服了，然后嘤嘤嘤地成为了主角的女人之一。重点来了，在《混血》的描述中，凋零诅咒只是掉皮肉却、不、痛！

妈蛋主角这是业务不熟吗！？还是根本就是在性别歧视啊卧槽！！！

杜泽对这个只怜惜妹子的世界绝望了。

修在一旁很认真地看着杜泽，那种眼睛一眨不眨的专注，像是想要将杜泽的每一丝颤抖、每一点表情都收集起来，贪婪而饥渴。杜泽滑落的冷汗顺着脖颈流到被黑色条纹勾勒的锁骨上，宛如被甘露滋润的黑色枝条长出了黑玫瑰的花骨朵儿，带来刺骨的疼痛。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巫妖举起死神镰刀在空中又画了一个魔法符，魔法符瞬间燃烧然后浇在杜泽的身上。杜泽发现那宛如割肉的疼痛一瞬间消失了，他认得这个亡灵魔法，前几天刚刚感受过的僵死病毒，能让身体的知觉消失。

……于是主角果然是在为之后的勾搭妹子做实验么。

一黄一紫的月亮再次爬到头顶，杜泽已经1/3是白骨的身体瞬间复原，他松了一口气，这代表这操蛋的一天算是结束了。对面的修翻开了魔法手札的下一页做预习，然后，杜泽看见了，那一页最上面大大地写了四个字：失骨诅咒。

杜泽……杜泽已经很认真地在考虑是不是先要暂避其锋，等主角觉醒成其他种族形态时再去求勾搭，亡灵族太重口了伤不起……

但是，他从巫妖的眼中读出了“你敢逃跑我就弄死你”该怎么破？

“……过来。”

——求解脱！！！

*****

*****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莉莉娅哭得很伤心：“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这个魔鬼！”

修穿好衣服，遮住了血契的纹路。他俯视着趴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的少女，用脚尖抬起了莉莉娅的下巴。

“这样不好吗？”恶魔的嘴边勾出愉悦的弧度：“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无论你多么想杀我，到头来死的还是你；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那样就算我不在，也没有人能够染指你了呵……”

修恶意地拉长腔调，一字一顿地摧残着脚底的少女。

“到头来，你依然只是一个魔族的所有物，永远地打上了属于我的烙印。”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过来。读者：风声太大我听不见。主角：……今晚八种族吧。读者：八泥煤！！！作者：什么意思？（纯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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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作者：三年一晃而过。

杜泽很不解、很不解，为什么明明他现在用生命来演绎了什么叫做圣母，而主角完全没有被他的圣母之光感化，而是变本加厉地欺压他——主角怎么总是能精准地卡在他承受不了准备爆发的那一刻收手呢？然后他汹涌澎湃的怨气就这样硬生生地憋在喉间，然后社交障碍就开始戳他的HP：爆发=冷艳清高地谴责主角的不良行为=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说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话……算了。ˊ＿>ˋ于是杜泽又森森地疲软了，冷着一张脸在一旁默默内伤。

其实杜泽知道，要才被好友背叛的主角马上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现实，在主角看来，他已经不在乎他人对他的看法了，在他人背叛他之前将那人的利用价值宰光才是正解，尤其是那个人还一副冷艳清高的样子装神秘（雾很大）。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你吗，社交障碍？

社交障碍（冷艳清高）：哼。

因此在空旷寂寥的失落之地中，唯三的活物是：一直刷技能熟练度的主角，一直被虐从未被超越的读者，外加一只偷窥的神兽。说起那只神兽，这些天来杜泽一直能在在某个地方看见它锲而不舍地偷窥着主角，杜泽基本都可以为它列出行程表了：早上，偷窥主角；中午，偷窥主角；晚上，偷窥主角。

……你到底有多想和主角签订契约啊，喵星人。

一旦被杜泽注意到了，九尾神兽就会咻地一下逃跑——这特么的是123木头人吗！？杜泽毫不怀疑，只要他离开主角身边哪怕一分钟，那只神兽绝逼会喵喵喵地冲向主角：快和我签订契约吧少年！

这样一想，杜泽瞬间坚定了他绝逼不会离开主角身边的信念。

那只像猫一样的魔兽虽然确实是神兽级别，而且的技能也逆天，当初的杜泽和一众读者也非常喜欢这只萌宠：既能卖萌又能卖力，如此萌宠怎么能错过。但看到《混血》后面的话，作者会非常和蔼地告诉读者：这只喵他妹的还带被动技能啊！最喜欢怨恨绝望的情感有木有！当初就是被主角的怨气吸引而来的有木有！为了触发这种情感它会主动招来厄运有木有！主角后期黑成那样它是功臣之一啊有木有！雷得读者们内嫩外焦而作者一笑而过有！木！有！

为了壮哉我大萌主，喵星人你好喵星人再见！

某只呆萌才不承认他在羡慕嫉妒恨——为啥明明同是签订契约，主角却不能一视同仁？明明在小说中主角各种宠溺陪在他身边的卖萌契约神兽，为嘛将同是陪在他身边与他契约的读者往死里虐？不带这样种族歧视的啊混球！他也会卖萌——好吧，这个还真不会。杜泽不止一次想要向修搭话，然而他每次只是想想而已，他的社交障碍确保了他无论脑中台词多么丰富，到头来还是两个面瘫在排排坐，一个阴沉，一个生硬，聊天记录永远翻不出第二页。

就这样，修炼的依旧在修炼，被虐的依旧在被虐，日复一日，从未改变。

内伤的杜泽表示，《混血》其实特么的是勤奋主角奋斗史而不是种马yy小说吧！当杜泽回忆《混血》中关于这段剧情的描写后，苦逼的读者快要被虐哭了。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修已经在失落之地待了三年。他……】三年……三……年……

杜泽给跪了。当初生怕作者写的时间不够长、主角修炼得不够强大的他一定是被什么操蛋玩意儿附体了！

最虐的不是咫尺天涯，而是小说中写了“三年一晃而过”，而你在这本小说里。

在又一次被摧残后，杜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被虐三年后他必成渣渣，他必须雄起。大好的剧情资源在他手中，他怎么可以为区区的社交障碍小怪兽所打倒呢，他可是要成为主角好兄弟的男人啊！于是又磨蹭了一个月（社交障碍：呵呵。）后，杜泽终于找上修准备搭话剧透刷新好感度。

杜泽准备的剧透与修的身世有关：其实在路易斯的魔法手札中，有提到过一条重要的信息，就是路易斯曾经试图用亡灵魔法复活过一个侏儒。那个实验最后算是成功了，侏儒没有完全复活，他既具有亡灵的特征、又能拥有一定的生命力，成为一个半侏儒半亡灵的存在。只有看过《混血》后面剧情的杜泽才能毫无压力地剧透：那个“半亡灵”其实就是主角的爷爷来着。简单来说，主角的爷爷算是亡灵和侏儒的“混血”。

如果将以上剧透给主角，再冷艳清高地说一句：想要知道更多就别再黑化下去了。他幸福的日子应该不久矣。

修坐在神座之上，放下手中的魔法手札，暗淡的黑瞳沉默地凝视着第一次主动找过来的杜泽。

杜泽按着自己的耳机，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剧透：“其实——”你的身世记在魔法手札中。

杜泽张开了口，他发不出声音，无论他怎么拼命从喉咙鼓动气息，声音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了。

“——”那个半侏儒半亡灵和你有关系。

说不出口，完全说不出口。他像是被某种存在禁止说出真相，那个存在很厉害，它是什么？是作者，是神，或者是……世界？

杜泽僵着一张脸，内心都要哭瞎了。为什么之前他可以剧透现在却被禁止了？难道说主角现在不应该知道的事他不能提早告诉主角么？还是现在说出来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的剧透他不能说？唯一的剧透技能还是带限制的，太虐了……

眼看着对面的巫妖脸色越来越阴沉，杜泽条件反射地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他又开始背台词了怎么破！

修看起来稍稍有些意外，还有一闪而过的迷茫和迟疑。杜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然后觉得这是不错的话题展开：他早就应该去劝主角离开失落之地了，一直修炼亡灵魔法不病态也会变态，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被虐！

“为什么？”

这里没有小弟，没有炮灰，没有萌妹子，被虐的只有他一人，不幸福。

杜泽板着脸说：“这里没有人。”

修先是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法手札：“确实……”然后盯着杜泽沙哑地说：“缺少尸体。”

——等一下，这话题是怎么崩坏到缺少修炼材料上面去的？

杜泽瞬间觉得修看他的眼神更深了一些，他沉默了一秒，若无其事地接下去：“出去、你才能更强。”

这样崩坏的话题展开下去真的大丈夫？

不知想到什么糟糕的回忆，修的手指瞬间用力。他盯着杜泽，强烈的情感泄露出来。

警告：你的死亡flag将要建立。

这是在用生命在进谏啊摔！杜泽立刻旗帜鲜明地表示他同是反派的立场：“你的敌人、不是我。”

修盯着杜泽好一会儿，毫无光泽的眼睛里只有让人窒息的黑色，然后他伸出手抚摸上杜泽的后颈——这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当切切实实地按住了，就有一种完完全全地掌控眼前人的满足感。

冰冰凉凉的皮肤贴在后颈处，让杜泽总是有种想要打颤的冲动。杜泽不知道主角为什么会养成喜欢摸他后颈的习惯，反正只是摸一下又不是去毁灭世界，杜泽就随便了——虽然他始终觉得主角摸他后颈的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一只不安分的宠物，所以这就是他抢喵星人的剧本的报应么……

亡灵一向冰冷的皮肤渐渐染上温度，修感受着指下的温热细腻，最后摩挲了一下，微有些留恋地收回了手。杜泽看着眼前心情突然好起来的巫妖，突然觉得亡灵族这种种族真是像喵星人一样性格阴晴不定。

“走吧。”

杜泽回过神时，修已经站在神殿门口，向这边看过来。远处的光柱遥遥传来的光为他打上轮廓，让那只来自黑暗的亡灵生物看起来带着一丝纯净的圣洁。

“出去后，我带你去见我的‘好朋友’。”

*****

*****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修已经在失落之地待了三年。他站在神殿门口，看着远方的光柱微微有些出神。远方的光照过来，为巫妖拖起长长的影子。在巫妖的影子里，骷髅将军在咔擦卡擦地笑，僵尸君主沉重地挪动着步子，幽灵女妖晃悠着它那惨白透明的身体。

“喵呜～”

修低下头，命正在用身体蹭着他的脚。见修看它，命抬起头，一金一蓝的眼睛中尽是期待。

修将命抱起，用手抚摸着命的脖颈。八尾的魔兽舒服地在修的怀中打了个滚，就听到它的主人对它说：“我们离开这里。”

路易斯的魔法手札上早已记载了离开失落之地的方法，而现在是时候了。

“出去后，我带你去见我的‘好朋友’。”

很好的——“朋友”。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三年一晃而过。主角：……欢乐的时光过得就是快。读者：凸楼上，凸楼上的楼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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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作者：时空回廊可以看到未来与过去。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失落之地，那就是傲娇。

空旷无边际的失落之地，只有一个巨大光柱做参考物，想要出去的人既不能向光柱前进，也不能背着光柱走，只能将光柱放在左手边或者右手边，绕着光柱走……多么傲娇的禁区啊。一般的人思维都是前进或者后退，谁会无聊绕着光柱转啊——所以误入失落之地的生物大多都耗死在路上了，只有路易斯这个不死不灭的亡灵巫妖坚。挺地活了下来，并找到出路去祸害大陆正面了。

杜泽和修按照魔法手札记录的方法绕着光柱走了一个月，离开废弃神殿的范围后就无法使用魔法，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走11路。这种一直前进前进再前进的日子让杜泽恍惚回到了穿越最初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穿越到《混血》的世界中，还认识了主角。

……然后被虐出翔，呵呵。

杜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歪到了身边的修身上。修又长又卷的黑发被随便绑了披在肩上，露出一张苍白阴郁的脸，他整个人的色调只有黑白两色，白得过分白，黑得过分黑，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恐惧和不真实。修走在杜泽身边，既不太前也不太后，完美地与杜泽保持着统一步伐。当杜泽累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修也会停下脚步，沉默地在旁边等待。

杜泽瞬间就被感动了——在这主角黑化得突破天际的时候，这种难得的体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圣光普照，就算有人告诉他[删除线]主角是为了不将后背暴露给他、为了防止好用的试验品逃走才[/删除线]紧紧地跟在他身边了他也……

杜泽默了，为什么一旦将主角的行为往黑化方面解释他貌似总能真相了呢？

修突然停下脚步，这些天来，不累不倦的亡灵巫妖第一次主动停下了行程。杜泽呆愣了一会，然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抵达了光柱——明明上一刻光柱还是遥不可及的状态，下一刻他们对面就出现了一堵直入云霄的巨大光墙。

按照路易斯的魔法手札所述，离开失落之地的出口就在光柱之内。细细看去，就会发现光墙是由无数上升的光点聚合而成的，那些并不耀眼的光点密集地聚集在一起，挡住了光墙之内的情形。得知剧情的读者毫无压力地向前走去，想要穿过光墙——他知道里面毫无危险，然后他就被不明真相的主角捏着脖子拉回来了。

……小生真的是灵长目—人科—人属而不是食肉目—猫科—猫属！

杜泽面无表情地按着自己的耳机，对修说：“……没有危险。”

修沉默地盯着杜泽，那斜飞的眉头让他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染上一丝阴郁和审视，杜泽僵着一张脸与他对视，又开始犯病了。杜泽也无数次懊恼郁闷过他这蛋疼的性子，他觉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代替他来到这里的话，早就利用强大的剧透功能和主角混成一片了吧？

——阿泽他就是个傻逼，总是喜欢傻笑，说的话让人笑死了。

手上一片冰凉，杜泽回过神来发现修松开了他的后颈，而是伸手抓住了他的左臂。因为修的动作，杜泽夹在左腋下的同人志险些掉了下去，杜泽马上松开耳机去接住，倒霉催的读者硬生生地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同人志里头的主角之一看到了他在同人志那火辣热烫的激情演出……

系统：你的队友【同人志】受到了愤怒一击，【同人志】阵亡。

系统：你受到了致命一击，你已经死亡。

……好凶残。

修的暗淡无光的眼睛扫视了一眼同人志，杜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将同人志藏到右腋下，掩饰般地一股脑儿向光墙冲去，那股凶狠的劲头连修也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带入了光柱之中。

进入光柱的一瞬间视野是极亮的，然后突然暗了下来。从极亮到极暗只是一刹那，那一瞬间意识是中断的。等杜泽回过神来，就发现他站在一条走廊中央。长长的走廊看不到尽头，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走廊的四面都被壁画包裹，杜泽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修不见了踪影。

杜泽稍稍有些意外，《混血》有记载这一幕：他现在所站在的走廊，名字是“时间回廊”。时间回廊是一个可以看见过去和未来的地方，穿越光柱的生物有一定几率能进入时间回廊，杜泽没想到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他居然也能进入这个传说之地。在《混血》中，有主角光环加身的修自然进入了时间回廊，然后看到了与他严重相关的过去——他的身世。除此之外，主角还在时间回廊做了一件事，他将他的生命之匣留在了时空回廊中。在《混血》的设定里，时间回廊具有唯一性，任何生物一生只能进入一次，而且只能进入“自己的”时空回廊——这特么是全世界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没有之一。从此主角只要是亡灵形态，便没有人能杀死他。那些敌对的人翻遍了整个大陆都没有找到主角的生命之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角反社会反生灵反大陆，一口血喷出。

杜泽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时间回廊的壁画。主角在这里看到了他的身份，那他会在这里看到什么？他的一生？一想到异界的壁画上出现了电脑什么的……还略带感的嘛。＿（：з」∠）＿

杜泽的节操已下线。

前进是未来，后退是过去，杜泽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时间回廊的壁画像是单元剧一样一幅一幅连环地向远处展开。第一幅壁画上画了一群生物在排队买火车票……杜泽默默收起了吐槽，开始认真观察。壁画画得并不抽象，所以杜泽很快就明白了壁画所表达的内容：一个发光的人站在最上方，他的身边有许多光球，各个种族在下方排成一队，最头的那个天族站在发光人的面前，伸手接过一枚光球。

杜泽不明觉厉，接着去看第二幅壁画，那是一群在战斗的鸟人……咳，是一群魔族和天族在掐得热火朝天，对比了一下人数，魔族似乎占了优势。然后接下来是第三幅壁画，它被分成上下两半，下面的是一身血的魔族，上面是同样狼狈的天族，还有新加入的精灵族，这群尖耳朵的漂亮生物是第二幅壁画中人数最多的。看到这里的时候杜泽不知道为何有种即视感，他又陷入了那种将要想起什么却总是就差那么一脚的囧境。呆萌的杜泽再一次地决定将这感觉抛到脑后，继续看了下去。

第四幅壁画是一个刚刚结束的大战场，之前那群精灵被压制到壁画的一个角落里了，在他们对面，一个又一个骷髅和僵尸从战场中爬起来向他们摇晃地走去。第五幅则充满了一种现代化的错位感，壁画上到处是机械，杜泽认真去辨认才看到那群巨大的机械傀儡上坐着一些小矮人，那是侏儒，他们正指挥着金属傀儡将所有的亡灵赶走。

看到这里的时候，杜泽终于反应过来：这完全就是《混血》的世界观啊！

在《混血》的历史设定中，混沌大陆共经历了七个纪元。最初的纪元是天族和魔族的战争，战争一直持胶着状态，天赋是“毁灭”的魔族慢慢地开始占优势；打到最后精灵族加入了这场战争，与天族达成结盟，将魔族赶到大陆的背面。天族虽然胜利了，但他们也处于两败俱伤的状态，于是精灵族开始兴起，这是第二纪元；接下来是第三纪元，因为那场旷世持久的战争，死亡了许多生灵，那些死去的强大英魂转为亡灵，亡灵族开始壮大，精灵抵挡不住亡灵的人海战术，退缩到森林中开始闭关锁国；然后到了第四纪元，也就是杜泽眼前的壁画：对于可以将其他生物转化为同伴的亡灵来说，侏儒的金属傀儡是他们最大的克星。侏儒们将亡灵消灭了，建立起庞大的机械帝国。然后在某一日，侏儒们突然消失不见，盛极一时的机械文明就此衰败，第四纪元结束。接下来，龙族成为了第五纪元的主宰，然而某一天龙族突然举族退隐到龙岛，鲜少在混沌大陆上见到它们的身影，此时兽族开始壮大，这是第六纪元；现在到了第七纪元，从之前的历史来看，每一个纪元都意味着一个种族的兴起和衰败，而第七纪元的主角是人族：人族将兽族赶到蛮荒之地，建立起了三大帝国，主角就出生在光明帝国的一个小镇之中。

杜泽马不停蹄地往下走，果然，第六幅壁画画了数条身躯庞大的西方龙，它们站在钢铁塔顶，张开了遮天蔽日的翅膀对天嘶鸣；第七幅壁画的主体是各种形态的兽人，而龙族只能在天边的一角窥见一点影子；第八幅画中的兽人向远方逃窜，漫山遍野的人族举起剑盾在欢呼。

看着这些壁画，杜泽悟了：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于是时间回廊决定为他科普这个世界的历史吗？愚蠢的凡（hui）人（lang）啊～太小看脑残粉了！他会说他早就将《混血》的历史背得比自己的生辰信息还牢了么！至于最初的那副壁画，杜泽也猜到了：那特么不就是《混血》的文案吗！创世神和八大种族的交易什么的……等等，那货是创世神？

杜泽扭头就往回走——他刚刚居然没有看清《混血》总BOSS的样子，不可原谅。

然而杜泽转身才发现，他身后的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黑色的虚空，一踩下去就会掉到世界的彼端似的。没机会去瞻仰创世神的杜泽伤心欲绝，只能选择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创世神的脸不是你想看就能看，最后反应过来的我眼泪掉下来……

其实杜泽也非常好奇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壁画（未来），《混血》他看到主角带领魔族攻打天族后就穿越过来了，那时候《混血》的副标题还是“人族兴起”，而且据作者透露，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纪年了……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啊岂可修！杜泽想要挠墙，要说穿到《混血》世界最让他悲愤的一点，就是看不到更新了摔！

无意间瞥到手中求存在感求翻开求看的同人志后，内伤的杜泽默默咽下了喉咙间的血：为什么、与小生穿越的、偏偏是你呢，小同？

同人志表示，这绝逼是真爱（er）啊。

在杜泽悲伤的目光中，第九幅壁画终于出现在他眼前了。

*****

*****

进入光柱眼前先是一亮，然后瞬间暗了下来。等修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此时他站在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上。修一惊，路易斯的魔法手札中并没有写出这样的情况。整条走廊上空荡荡的，命不在他身边，使用契约呼唤也毫无反应。

这是……哪里？

——时空回廊——

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回答。

修按着脑袋，就在刚刚，某种意志突然挤入他的大脑。那种存在太过强大，修只能任那股意志入侵他的灵魂，留下了一股意识。然后修就知道了，什么是时间回廊——一个可以看到时间之地，一生只能进入一次。

前进是未来，后退是过去，修迟疑了一瞬，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后走去。

他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记忆中他一直是个孤儿，没有人能告诉他他的身世。

很快的，第一幅壁画就出现在修的面前。那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弯腰将一个婴儿放在一栋房子的门口；远处还有个同样穿着斗篷的男人侧背对着这边似乎在警戒，他的手搭在剑柄上，手背上的交叉伤痕鲜明无比。

修久久凝固在这幅前面，他认得画上的房子，那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孤儿院，直到考上魔武学校后才离开那里。因此，画上的那两个人……是他的父母？

修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离得近了，才发现画上的两人都是一身风尘仆仆，即使被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依旧能看到女人脸上的泪痕，还有一片类似胎记的银色纹路。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拨开斗篷看清他们的样子，当指尖触碰上冰冷的石壁上时，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仅仅是一副壁画，仅仅是……过去。

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画中的人，转身毫不迟疑地走了下去。

第二幅壁画比第一幅壁画长一倍，它被分成左右两半：右边画着一间富丽堂皇的房子，一个脸上带着银色鳞片的半精灵坐在床上，一脸怜爱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背向画面看不见脸，那双异种的翅膀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一边是魔族的蝠翅，一边是天族的羽翼；左边则是在大草原上，一个长着猫耳的女兽人用力将一个皮肤苍白的侏儒按在她丰满的胸前，侏儒一脸慌乱地抱着一个婴儿，生怕被震出手外，他们坐在草原上，满满的幸福感溢满出来。

修直直地盯着画中的两个婴儿：右边的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熟，眼角的银色纹路眼熟无比；左边的婴儿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其中一只手背带着交叉的疤痕。

修第一次觉得他要窒息了，有一种非常恐怖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他像是被什么追捕般地快步向前走去，然后看见了第三幅壁画。

第三幅壁画同样是画着数对抱着婴儿的男女，它的长度是第一幅画的两倍，被分成四段：第一段是魔族和天族，婴儿蜷缩在他们手中扇着异种的翅膀；第二段是精灵和龙族，婴儿趴在龙背上，脸上的银色鳞片闪闪发光；第三段是兽族和人族，婴儿抖动着小小的猫耳蹭着女人的脸；最后一段只有两个生物，他们像是在做一场仪式，一个侏儒躺在魔法阵的中央，旁边站着一个亡灵巫妖，拿着魔法手札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修目不转睛地盯着壁画上巫妖手中的魔法手札，他将千变拿出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断颤抖。千变很快就变化成路易斯的魔法手札，修看着两本魔法手札如出一辙的模样，他垂着头，无可制止地颤抖起来。

他究竟——算是什么？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时空回廊可以看到未来。主角（进入时空回廊→第一幅壁画：人族形态推倒读者→第二幅壁画：兽族形态推倒读者→第三幅壁画：魔族形态推倒读者→……最后一幅壁画：“忠告：及早行乐”）：……千变，魔法手札形态。（默默记录）读者（进入时空回廊→第一幅壁画：被人族形态主角压→第二幅壁画：被兽族形态主角压→第三幅壁画：被魔族形态主角压→……最后一幅壁画：“忠告：…认命吧”）：……一定是我进入的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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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看到第九幅壁画时，杜泽愣住了。

与前面的壁画不一样，高大的墙壁上只画了一个人。那个人半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搭下，看不到他的脸和表情，只能瞥见那紧紧抿住的薄唇。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光从前方照过来，照出了那个人的……八个影子。杜泽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八个影子明显分别是人族、亡灵、侏儒、魔族、精灵、兽族、龙族、天族，杜泽看着画壁上那个站在八个影子聚合处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主角？

画着第七纪元的第八副壁画后，第九副壁画上画着的人，是主角。这暗示了第七纪元之后，混沌大陆未来的主宰者是修吗？

果然跟着主角混，有前途。

杜泽被萌得一脸血，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壁画，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壁画上的人双手举在半空中，虚空地环着，那是一个稍稍有些别扭的姿势。杜泽照着做了做，才发现那是一个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姿势——那个东西比较大型，一米以上，大小应该和一个人差不多……？或许主角就是在抱着一个人，一个看不见的人？

凑近了看，才发现画壁将人物勾得极其精细，连画中人嘴角抿紧而兴起的皱褶、手用力而绷起的皮肤弧度都描绘得一清二楚。杜泽盯着画中的主角，一种悲伤突兀地袭上了心头——明明看不到画中人的表情，但是一股疯狂和悲凉强烈地从他身上透出，那种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珍宝的绝望，让看到他的人也万分难受起来。

滴答——滴答——

突兀的水声惊醒了无法自拔的杜泽，他恍惚地看去，才发现那水声是壁画中的人，流下的血泪——那人举着双手，抱着消失的人，悲怆无声地质问着天地：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哭泣？

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发疯？

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毁灭世界？

杜泽抱着自己的脑袋，那细细碎碎的声音无处不在，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大脑中，尖啸着要将他的大脑挤破。杜泽猛地大力锤了一下头，疼痛让那尖利的声音稍稍退去了一点。他按着头摇摇晃晃地起身，然后看着焕然一新的周围凝固了。

这里已经不再是被壁画封闭的走廊，而是在一个……外太空？杜泽只能这么形容他所在的地方，他的周围全是破碎的石块悬浮在蓝墨色的太空中，而他正站在其中一块浮石之上——好像就在不久前，一个星球在这里爆炸，徒留下支离破碎的碎片和一片荒凉。

杜泽还没从刚刚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刚刚那副壁画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那种绝望的哀伤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让人觉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窒息感。远方遥遥传来争论声，杜泽呆滞地望过去，一片碎浮石之中，有一个模糊的背影隐约可见。

那是在这片荒凉中唯一能看到的人影，杜泽试图去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是脚下残缺不全的“土地”限制了他的移动，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个人似乎在和另一个人争论着什么，声音虽然低沉好听，但是掩饰不了他的急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惶恐和绝望。

“……你明明说……、……我已经毁灭了……那么，他呢？……还……我！”

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出现了，那个声音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却充满恶意的愉悦：“世界被你……呵呵呵呵……骗你……告诉……事实：他……不在了……已经……呵呵嘿嘿哈哈哈哈——”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你永远也找不到他！哈哈哈哈——呃！”

那个人似乎被激怒了，用力地掐断了那宛如诅咒的话语。然而那个声音即使充满痛苦也没有停止那疯癫的大笑，而是更加撕心裂肺地嘲讽大叫：“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这是杜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耀眼的光瞬间吞没了他，他从来不知道光强到一定地步会让人眼前只剩下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像是游荡在无尽的虚空中。

下一刻，杜泽睁开了眼睛，然后被那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心脏近乎停顿。《混血》的主角此时正撑在他上方，低着头似乎很认真地在研究着他的耳机。见杜泽醒了，亡灵巫妖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淡然地扫视了一眼杜泽僵住的脸，然后默默地收回了伸向同人志的手，毫无被正主抓包的羞愧之情。

他刚刚是不是无意中拯救了世界？

杜泽一身冷汗地将同人志塞到屁股底下，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把同人志丢在时空回廊中，那可是全世界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蠢毙了。一想到时空回廊，刚刚的画面再次充斥在杜泽的脑海中。那样撕心裂肺的诅咒，像是某种不祥袅绕在杜泽的心头，也是那一句话，让杜泽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时空回廊可以看到未来。在未来，能成为至高神的只有一人，就是《混血》的主角——修。所以刚刚在那荒凉的太空中看到的背影，就是主角吗？根据刚刚听到的话来分析，主角似乎在找一个人，那个声音似乎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但是要求主角去毁灭世界，所以主角就听信那个声音去毁灭世界了——卧槽！

杜泽风中凌乱了，未来你还能再神展开一点么！主角他还真把世界给毁灭了啊！那乱七八糟的碎石就是混沌大陆的残骸吗！？主角威武主角霸气主角万万岁了！这凶残值和武力值突破天际了！一个世界就这样和作者的节操（？）碎成渣渣了……而且看情况主角就算毁灭世界也没有挽回他找的人，那个直接被杜泽标为最终BOSS的声音很明显是在骗主角。

——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杜泽一想到这句话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团气，所以说反派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就算是成功地干掉了勇士毁灭了世界，他们最后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毁灭自己。

作者你熊的！等回去后小生一定要和你好好谈谈人生！

现在还没穿回去的杜泽只能默默收起了吊死在作者家门口的想法，他开始分析有限的情报，试图找出一条不让主角走到最后那个地步的成神之路。从刚刚的对话和第九幅壁画结合来看，主角在最后一定是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导致他的狂化值直接MAX了。

……难道说《混血》的第一女主薇薇安最后挂了被其他人藏起来了？以一页知邱的尿性来说，这还真有可能，于是这就是一个妹子引发的血案吗？杜泽瞬间确立起以后的目标，务必将圣女薇薇安视为一级保护生物，杜绝一切居心不良之徒。

杜泽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修有些异样的脸色。自从修从时空回廊出来后，亡灵族本来就惨白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了。他看着一如既往沉默地坐在他身边的杜泽，不知怎么地就问出了口：“你知道混血种吗？”

杜泽稍稍有些意外地看着修，他回想了一下《混血》的剧情，然后悟了。在混沌大陆，混血种非常不受欢迎，比如说人和精灵的混血，这种半精灵既被精灵族看不起，同时也被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人族所排斥。混血种在哪边都讨不了好，直接被冠上杂种的称呼。主角在时空回廊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所以……这是在求顺毛求安慰？

这是大好的刷好感度机会啊！杜泽激动地想要握住主角的手并深情地道：我知道你的不安你的迷茫，乖，我不歧视你的。

现实是，某只蠢萌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OVER。

杜泽表示，他想要拉着社交障碍同归于尽。

好在修像是已经习惯了杜泽的冷漠（雾很大），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让人无端地感到一种通透的脆弱感，像是冰做成的人，一碰就碎。话题没有就此中断，黑袍巫妖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多话：“……你怎么看？”

他没有说代词，好像就是在接着刚刚的话问杜泽怎么看那些混血种，但是杜泽知道修问的是：你怎么看我？怎么看一个不知道应该被归类成什么的八种族混血杂种？

杜泽很想哗啦一下吐出他心中所有澎湃的萌感：碉堡了少年！混血什么的萌得太犯规了好么！然而杜泽憋了半天，才生硬地吐出了两个字：“奇迹。”

像是根本不会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修微微睁大了眼，让眉间的阴郁退去了几分，他不可置信地反问着：“奇迹？”

这是亿兆分之一的奇迹，杜泽真的是这样觉得的。没有任何人工操作和干预，主角是混沌大陆有史以来唯一的全种族混血。他是自然的宠儿，包含了所有的血脉，没有神比他更适合成为混沌大陆的主宰。

杜泽很努力地想要去表达他心中对混血的憧憬，可话语依旧是干巴巴地重复着那一句：“混血、是奇迹。”

“你是奇迹。”

修怔怔地看着杜泽，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猛然抓着杜泽的肩膀拉近，像是怕放过杜泽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般紧紧盯着杜泽：“你知道……！”

杜泽面无表情地与修对视，他正在将差点吓得跳出来的心脏往回放。修的眼中闪过怀疑、闪过彷徨，最后沉淀成一片望不到底的黑色，像是包揽了所有的情感，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问：“你是谁？”

杜泽……杜泽这一瞬间有种被宇宙恶意糊了一脸的感觉，他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貌似他完全没有对主角进行过自我介绍来着，主角现在特么的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就是个井，横竖都是二。

被自己的蠢萌震惊到的杜泽呆滞地看着修，木然地道：“我是杜泽。”

我是读者。

修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却像是将唇齿间的名字用力嚼碎了、吞下去，不留一丝痕迹。黑袍的巫妖微启薄唇大约想说些什么，却猛地收住口脸色沉了下来，抬头阴郁地望向远方。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

*****

修睁开了眼，怔怔地看着上方。明明他已经从时间回廊出来了，灵魂却像是被锁在过去中无法自拔。

“喵呜～”

命见修醒来了，它凑上前去蹭着修的脸。修直起身来，将他的契约魔兽抱在怀中。黑袍的巫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一如既往喜欢耐在他怀中的八尾魔兽，不知怎么地就问出了口：“你知道混血种吗？”

“喵呜？”

“……你怎么看？”

命睁着它那一蓝一金的眼睛，懵懂无辜地看着修。修与它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自嘲、苦涩还有彷徨：“呵，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修茫然地看着无尽的光晕，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孤独和无措。

原来由始至终，只有他是异类。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你永远也找不到他！读者：你谁？主角：你谁？？？？：……作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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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读者：一定是我抢人的方式不对！

进入光柱后，弗兰多看着这片让他既怀念又悲伤的土地，陷入长久的沉默。站在他身后的天族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着急，他有数次想要劝弗兰多快点前进不要在路上耽搁了，但一想到两人之间的等级差异，就算天族一向骄傲，也只能忍着不满继续等着。

——对方用一根手指就可以解决他，这就是人与神的差距。

然而弗兰多一站就是半天，他像是沉湎于过去的记忆无法自拔，眼中充满哀伤。

虽说对于他们来说，半天的时间只是他们漫长生命的沧海一粟，但是一想到光明神交给他的任务，那名天族就急得火烧火撩，只恨自己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小心小心再小心——离开天空之城的时候他被路过的弗兰多发现，当知道他的目的是失落之地后，弗兰多直接就把自己设为同行之列了。所有人都知道，混沌大陆最固执的是矮人，而矮人的祖先是侏儒，眼前的弗兰多正是侏儒的锻造之神——弗兰多。钢皮。

没有能力去说服一个固执起来的侏儒神，天族只能无可奈何地让对方跟着。到达失落之地之前还好，一进入光柱，锻造之神果然开始出状况了。眼看着弗兰多不知道要站多久，对光明神的崇敬让天族终于忍不住冒着生命危险上前说：“钢皮大人，时间不早了，我们……”他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一个神色冷峻身着银盔甲的女人拿着大剑挡在他面前。

弗兰多被打断了回忆，他瞥了一眼被护卫拦下的天族：“怕什么？怕完成不了光明给你的任务？”他张开双臂，明明身形矮小，却像是将眼前庞大的金属建筑物牢牢掌控在手中，声音充满了自豪：“只要他在这里，就无法逃脱侏儒的掌控！”

在他们的对面，一座钢铁做成的巨大金字塔沉默地耸立在光晕之中，它的表面布满黑色的深槽，数量众多却井井有条，毫无杂乱之感。只有经历过第四纪元的生灵才知道，当时侏儒的机械文明究竟是达到怎样一种盛况——它差一点取代了魔法文明。侏儒用他们的机械文明创造了很多奇迹，眼前的金属金字塔就是其中之一，它封锁了“通道”，隔断了大陆正面和反面。

有历史学者说，正因为侏儒那些过于逆天的行为，才被世界所抹杀了——侏儒们在某一日突然消失不见，他们为什么消失至今还是个迷，现在的混沌大陆只剩下侏儒的分支：矮人族。

弗兰多的目光中染上一丝悲凉，他看着忍隐的天族，叹道：“走吧。”

***

杜泽学着修的动作向远方看去，但是除了光晕什么也没看见。

身为一个普通人的读者表示压力很大，尤其身边有个满身都是挂的主角作对比。修已经将千变拿出来变化成死神镰刀的形态，严阵以待。终于在杜泽眼睛都要瞪酸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了三个身影，两大一小，顷刻间来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是穿着一身银甲的女战士，扛着一把与她身材成反比的大剑；一个是天族，两对白色的羽毛翅膀让杜泽心惊肉跳——在天族，翅膀越多代表实力越强，眼前的天族已经算是精英怪级别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个子，近距离杜泽才发现他不是小孩，而是一个……侏儒？

这不科学！一页知邱早就在《混血》中声明侏儒族早就完蛋了，主角算是全大陆唯一一个活着的“侏儒”。但是眼前的小个子又没有矮人特有的胡子，难道是患有矮小症的人族？可是那尖尖的妖精耳朵明显不是人族应该有的啊！

然后杜泽就听到小个子这样说：“一个人族和一个亡灵？”他扭头瞥向身边的天族：“都是黑发黑眼，光明要的是哪个？”

那个天族似乎很为难地来回扫视着修和杜泽：“光明神大人只说了##@……”

杜泽……杜泽那一刻真想抓起耳机就往地上摔：我去年买了个表！（PS：我去年买了个表=qnmlgb缩写你们懂的。）

耳机再次在关键时候没hold住场，但在没电之前杜泽已经听到一个让他无比惊悚的名称：光明神。

——这可是一页知邱钦点的通关大结局BOSS啊卧槽！《混血》后面的剧情完全就是在讲主角如何去反光明神，原因一：创世神已经沉睡久许，现在混沌大陆权利最大的神就是光明神，主角要成为至高神必须将前任权力集中者干掉；原因二：圣女薇薇安信仰的就是光明神，与主角抢女主的人/神……呵呵；原因三：后期会有很多迹象说明，主角之所以那么惨那么被虐，是因为光明神认识到主角可怕的潜力，誓要将有可能影响到他地位的威胁掐灭在摇篮之中。杜泽突然想到刚刚在时空回廊听到的声音——那该不会就是光明神那货吧！？无论从圣女妹子被藏起来和唆使主角毁灭世界来看，绝逼就是光明神那厮无误了！

听刚刚的对话光明神似乎要找一个黑发黑眼的人——剧本不对啊作者，光明神这么快就盯上了主角？本来主角离开失落之地这段剧情没有太大波折的啊，非常利落爽快地离开了，为什么现在会蹦出一个三人行跑出来找存在感？杜泽突然冷汗就下来了。该不会是原本《混血》就有这一段剧情，只不过主角那时候正好宅在失落之地修炼，没有进入光柱和他们碰上。这次在他的怂恿下主角提前离开了失落之地，正好来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次奥！

见天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弗兰多直接做了决定：“直接把两个都带走不就成了。”

听到弗兰多的话后，女战士顷刻就举起大剑，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修，威胁度为零的杜泽直接被她忽略过去。她微微倾斜身体弯下腿，突然如豹子般冲过来。

修举起镰刀，一双双骨手从地面伸出来抓住女战士的脚，但是女战士的冲势太猛，那些骨手只阻碍了一秒就被粉碎。修的眉头没有一丝颤动，死神镰刀在空中画下魔法符的最后一笔，魔法符瞬间烧成绿色的粉末将女战士包裹。

“咦，居然是死亡瘟疫。”弗兰多看着那些绿色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完全不担心被亡灵魔法包裹的手下：“真怀念啊，亡灵族这种狠毒的病毒魔法。不过……”

修瞳孔中的魂火猛地闪烁了一番，女战士的皮肤已经变成惨绿色，但她却完全没有影响地继续突进。此时弗兰多的话才悠悠传来：“……对米娅是没用的。”

修只来得及在面前召唤了数道骨墙，就被女战士一剑劈下。

“轰——！！！”

骨屑划过杜泽的脸，那汹涌的气浪把杜泽吹得向旁边翻了好几个滚，直到撞到金属金字塔的底才停了下来。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向场中看去，当看清场中的那一瞬间，杜泽的血都冷了。

一米半长两寸多宽的大剑就这样直直地插入修的腰腹，捅出了对穿。黑色的血滴落下来，瞬间挥发成死气消散不见。即使受到这么重的伤，修的眼却是极亮的，蓝色的魂火在瞳孔深处跳动，巫妖用身体卡着女战士的大剑，伸手毫不迟疑地将绝望幽灵按入女战士的额头——那只幽灵会将女战士的灵魂撕裂，彻底地杀死她。

然而在下一刻，死灰色的幽灵直接从女战士的脑袋中溢出，尖啸着消失不见。修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毫不受影响的女战士低哑地道：“……傀儡。”

“你发现了？”弗兰多来到修的身边，非常自豪地拍着女战士：“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米娅。”

米娅听到弗兰多的夸奖，露出一个稍稍有些羞涩的笑，任谁也无法相信眼前与活人无二的女战士仅仅只是一名机械傀儡。所以病毒魔法无法影响她，幽灵没法撕裂她的灵魂——因为她根本没有灵魂。无生命的机械一向是亡灵的克星。

修突然伸出手试图控制住弗兰多，却被米娅用力抽出大剑制住，对于被战士贴了身的法师来说，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体内的大剑被拔出，修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咳出一些黑血，弗兰多蓦地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不断挥发成死气消失的血液，不可置信地伸出手。

一滴黑色的血液被无形的力量裹起，飞到弗兰多的掌心中。弗兰多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滴血，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下一刻，那小小的身影颤抖起来。

“是侏儒的味道！三万年了！我弗兰多。钢皮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曾经的同胞，父神果然没有遗弃侏儒族——”

弗兰多激动不已地看着修，像是看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我是弗兰多。钢皮，侏儒的锻造之神！你和侏儒有什么关系？”

而修的回应是沉默，暗淡无光的眼中尽是抗拒与敌视。弗兰多没有在意修的敌意，他看到修浑身缭绕的死气，皱起了眉头：“你的亡灵味太浓了。”

在天族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弗兰多咬开了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蒙着金辉的红色血液，在修的不断挣扎中滴在修的眉心上。

金红色的血瞬间就没入修的体内，弗兰多示意米娅松开修。黑袍巫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他用力地环抱着自己，体内像是被人灌入了岩浆和热气，炙热饱胀得仿佛会让他的身体在下一刻爆炸。疼痛让他的思维开始麻痹，视线也开始模糊摇晃，世界在上下颠簸。

修不知道的是，此时世界是真的在“摇晃”。在弗兰多和天族震惊的目光下，沉默耸立了千万年的金属金字塔开始苏醒。它在一块一块地重组着自身，三角形的尖端没有了，金字塔变成了正梯形，露出了内部，一条通向内部的笔直的大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剧烈的颠簸中，弗兰多不可置信地大叫：“为什么会被激活——”

“除了侏儒族，怎么可能还有人能激活它——”

在场中唯一没有受外界影响的就是沉溺在痛苦之中的修，他缩成一团，身体因疼痛而颤抖着。

很痛很痛，这种宛如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被光明神殿的人钉在石台上，一点一丝地感受到自己血肉融化般的痛苦。不仅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被所有人遗弃的痛苦和绝望。修恍惚地睁开眼，绝望地去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看到什么，是想看到丹尼尔对他摆出攻击的姿势？还是伊诺冰冷的视线？或者是萝萝惊恐的目光？……

然后他对上了那双黑眸——他在那片幽深如寒潭的眼睛中看到过很多次他的倒影，骷髅的、人形的、邪恶的、不堪的……然而每一次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与冰冷，但是就是那种完全不会改变的冷漠让他觉得平静和慰藉。

——无论他怎么改变，那人总是这样看他，不会改变，这样……很好。

当女战士将大剑从修身体中拔出那一刻，杜泽完全忍不住了。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情况他们真的会把主角给弄死，于是《混血》的结局就变成：因为某个二货读者的建议，主角提早从失落之地离开，然后遇到小BOSS，主角被解决，全文完——这特么的比时间回廊给出的那个结局还要坑爹！

从此以后，被愤怒的读者上门查水表的不再是一页知邱而是他了。

杜泽开始拼命找办法拯救主角，身娇体弱的杜宅男肯定不能和这群武力爆表的人拼武力，只能再次祭出剧情大神这一法宝。他看到身后的金属金字塔，这是他唯一能利用的物体，看过《混血》后面剧情的他自然知道怎么启动金字塔，但现在他启动了金属金字塔，《混血》后面的剧情岂不是又要变？

眼看着主角痛苦地倒在地上，杜泽咬牙伸出手在金属金字塔表面的黑槽划出一条路线——不管了，《混血》后面的剧情爱咋地咋地了，现在救主角要紧。

杜泽划过的黑槽开始依次亮起，直至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地面开始颤动，沉默耸立了千万年的金属金字塔开始苏醒。小个子和天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杜泽趁机跑到修身边，然后就看到原本蜷缩在地上的修突然抬头，直愣愣地盯着他。

“……？”

少年你不要老是在我的耳机背叛我的时候说话啊少年！

杜泽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架起修向金字塔冲去——杜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不知道是不是激发了他那传说中的潜能，杜泽觉得手上的主角很轻而且有越来越轻的趋势。而且、而且这时候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忘记带上那本同人志！

此时弗兰多和天族也发现了杜泽的动静，侏儒神大喝一声：“站住！”强烈的气势形成无形的迫力，看不见的威压伴随着侏儒的话重重地压下来——这是神威，只要没成为神，就无法摆脱这种等级压迫。弗兰多身边天族瞬间就被神威压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但是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杜泽夹带着修依旧跑得欢快，丝毫没受神威的影响。

杜泽表示耳机罢工中，请稍后再拨。就算是杜泽他听见了弗兰多的“站住”，他也会表示风声太大我什么也没听见。当弗兰多和天族反应过来的时候，杜泽已经宛如一匹脱缰的草泥马一样冲进了金字塔通道。

进入金字塔后，杜泽和修被传送到金字塔内部的最上层，从他们的角度一眼就可以俯视到金字塔底部的“大陆通道”：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地被埋藏在金属金字塔底部上万年。即使在逃命中，杜泽也被这魔幻庞大的场景所震撼：这就是连接大陆正面和反面的“空间之眼”。

回过神来的杜泽直接拉着修就跳了下去，现在唯一能摆脱追兵的方法就是进入空间之眼，空间之眼会将生灵随机传送到大陆正反面的某个角落。

后面赶来的弗兰多和天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最后一点身影被空间之眼吞没，他们呆立在金字塔的上层。良久，弗兰多叹息道：“回去吧，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

杜泽悠悠转醒，他第一反应去看主角，生怕进入空间之眼的时候和主角失散了。当看到身边那熟悉的黑袍时，杜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在那口气松到一半的时候凝固了。

黑色的长袍在土地上铺展开来，松松垮垮地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名长得像是人族十二来岁少年的侏儒闭着眼睛昏睡在黑袍之中，亚麻色的短发柔软地落下，露出一对小小尖尖的妖精耳朵，皮肤粉嫩得让人忍不住掐一口。

杜泽……杜泽将眼镜摘下用衣角擦了擦，又擦了擦，然后戴上。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依旧昏睡在主角的位置，那纯净无害的脸怎么也无法与之前巫妖那张苍白阴沉的脸联系起来。

……一定是我抢人的方式不对！

*****

*****

他们说：想要接近天空吗，我们可以给你制造飞船。

他们说：想要进入海洋吗，我们可以给你制造潜艇。

他们说：想要开拓大地吗，我们可以给你制造战车。

他们说：嘿，你可真高！

他们说：我们会的可多了，因为我们可是侏儒（Gnome）。

——《混血：侏儒诗歌》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一定是我抢人的方式不对，这谁家的熊孩子！@作者作者：我家的，你很快也要成为我家的了……你怎么看？@主角主角：……过来。@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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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读者：小生在此，萌主才不让给你们！

看到身边幼。齿（？）的主角，杜泽的大脑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知音体：《人间惨剧！悲情父亲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游荡在异世他乡》《我苦命的主角哟，你变成正太为何番？》

《神秘孤儿天赋异凛，命运多舛被谁捉弄，肩负拯救/毁灭世界责任，少年到底何去何从？》苦逼的读者真的想要飙泪了，剧情已经专业神展开三十年，宛如脱肛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在《混血》原来的剧情中，主角进入失落之地的光柱，从时间回廊出去后就看到侏儒创造的金属金字塔。那时候主角激活不了金字塔，所以他直接从金字塔顶端的传送阵离开了失落之地，随机降落到精灵的生命树上，触发了精灵族剧情。至于主角的侏儒血统，那要到很久很久以后，主角混入一个佣兵团去探索一个侏儒遗迹才觉醒的。

所以说那三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还把主角的侏儒血统觉醒了卧槽！

侏儒血统之所以那么晚觉醒，因为主角一旦觉醒了侏儒血统，就意味着主角可以激活金属金字塔打开“通道”，然后进入大陆反面这个高级副本。那时候的主角等级已经破百，所以凶残的主角毫无压力地辗压大陆反面，混得风生水起。但是现在……杜泽呆滞地看着小小软软白白嫩嫩的主角大人，只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一黄一蓝的月亮晃悠到紫色天空的正中央，那妖异的颜色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们来到了大陆反面这个事实。对于大陆反面，一页知邱是这样描述的：贫瘠、荒芜、资源匮乏、元素稀薄。在第二纪元，天族和精灵族把魔族赶到这里；在第四纪元，侏儒族把亡灵族赶到这里，并且建立了金属金字塔封锁了“通道”。所以现在的大陆反面是黑暗生物的天下，他们将弱肉强食发挥得淋漓尽致。这里没有国家，只有七十二座城，每一座城都代表着一个区域的实力顶端，并供奉着一位魔神——魔族的实力顶端。

杜泽已经非常自觉地想起了一页知邱的谆谆教诲：在所有种族中，魔族的破坏欲望和毁灭性是最强的……强的……的……

求问：在高级副本“大陆反面”中，一个战斗力为5的渣渣玩家和一个专攻锻冶的生活玩家该如何通关？求攻略啊卧槽……TAT一阵风吹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拂过杜泽的鼻尖。杜泽顺着血味看向来源，发现居然是从主角那里传来的。修依旧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黑袍像是毯子裹在他身上。杜泽迟疑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掀开了黑袍。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一个狰狞的伤口深深印在修的腰腹，虽然不再流血，但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翻出生白的肉。

杜泽瞬间就惊慌了，他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手足无措。虽然主角亡灵形态受了再怎么重的伤也能不死，但是其他种族形态就没有“不死”这天赋了，主角要觉醒四个血脉后才能自由转化形态啊摔！

杜泽站起来环顾四周，大陆反面如同作者描写的那样荒芜和贫瘠，触目全是僵硬的土地和石头块，连植物都鲜少见到一株。就在此时，杜泽听到身后传来声响。蠢萌的读者欣喜地回过头去：果然主角一出状况，就会有路过的仙人\神\萌妹子\小弟来抢着救人了，果然YY文诚不欺小生——

一只咬着半截尸体的魔兽沉默地与杜泽对视。

……YY文你也背叛了我！！！

那只魔兽外形像是一只剑齿虎，嘴中的尸体还在不停地滴着血，怕是闻到血腥味跑过来准备给自己加餐的。杜泽反射性地挡在昏迷的修前面，僵着一张脸与它对视。

不能眨眼不能眨眼不能眨眼——来个人来告诉他遇到老虎装死有用他果断躺平啊啊啊啊！

魔兽澄黄色的虎眼倒影着杜泽面无表情的脸，它一动不动，全身上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是杜泽一旦有了异动，它就会直接扑上去。杜泽的目光越来越冷，眼中透露着一种无言的力量——不用力眼睛快要撑不出了啊！QAQ终于，在某只蠢萌的瞪视（雾很大）下，那只魔兽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它慢慢地将口中的尸体放下，然后一步一步地后退，虎眼紧紧地盯着杜泽，像是生怕杜泽扑上来将它撕裂。直到退了一段距离，那只魔兽转身几乎是夹着尾巴向远方快速地逃去。

令魔兽闻风丧胆的恐怖读者：……？

虎口脱险的杜泽腿一软险些直直坐在地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虽然后怕还在，某只呆萌的心情前所未有地high起来了。

果然王霸之气是每个穿越者的必备技能！小生终于威武雄壮了一把！无论是之前的神兽还是刚刚的魔兽，统统颤抖吧哼哼哼。小生在此，萌主才不让给你们，洗洗睡吧禽兽们！艾玛眼睛真的好酸……

等杜泽再次戴上眼镜后，他在由模糊变清晰的视野中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现在对他来说是救命的东西。杜泽心花怒放地跑到魔兽留下的尸体旁，忍着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缺口，杜泽将包裹从尸体上取下来。在大陆反面，因为元素稀薄，所以这里的生物一般是用药草或炼金出来的药水来治疗伤口。每个冒险者身上都会带上药草或药水。当从包裹中找出药水和绷带后，杜泽表示他这一刻终于又开始相信YY小说了——送药的果然来了。

杜泽真诚地对尸体道谢：送药的兄弟辛苦了，你奋斗在“路过救主角”第一战线上的精神让我们永生难忘。

杜泽回到修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水涂在伤口上，用绷带将那狰狞的伤口包扎好。看着修那身被血染湿的黑袍，杜泽迟疑了一秒，咬牙将自己和对方的衣服脱掉，给修换上了自己的白衬衫和毛背心。侏儒小小的身形直接让白衬衫套到及膝，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光着膀子站在红土地上的读者表示，他从来没有这么纯（bian）爷（tai）过。

一阵风吹过，呆萌打了个喷嚏。

这不是久留之地啊。

杜泽拾起黑袍，看到默默散发着存在感的同人志凝固了一瞬，还是决定带走。如果把这本撕不烂毁不掉的同人志随便扔掉，然后被异世的人围观……他丢不起这个脸。更可怕的情况是，一旦有人发现这本同人志毁不掉还会自动还原，一定会惊为天书，然后日夜研究，自己研究不透就拉帮结派地来研究，一群人研究不出来那就全大陆来研究。但是书只有一本怎么破？复制呗，被这么神奇的书记载的内容一定也有研究价值！复制个千百本，然后人手一份，然后……没有然后了……

是因为被主角发现后GAMEOVER、还是因为全大陆都去搞基后GAMEOVER，这是一个问题。

一想到会默默增殖的同人志，杜泽瞬间就被吓尿了，在没有找到能完全藏好同人志的地方之前，杜泽发誓他绝逼不会放开它。

同人志：所以说，这绝壁是真爱（er）啊。

杜泽用黑袍兜住同人志挂在背后，然后俯身抱起了修。变成侏儒形态的主角意外地轻，就算是身娇体弱的宅男杜都可以轻易地抱在怀中。即使被这么折腾，修依然闭着眼睛睡得很沉，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受到的伤太严重，还是因为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让他毫无防备地陷入昏迷之中。

杜泽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脸，突然诡异地理解了怪蜀的心情。

果然小小软软嫩嫩的萝莉和正太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杀器之一，难怪一页知邱很少描写主角的侏儒形态，每次需要侏儒形态出场的时候主角都是一个人或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出来后就拿着一把做好的神器。如果作者把主角的侏儒形态具体地描写出来，小说内外的人一定都会狼嚎“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主角的威慑力就这样碎成渣渣了……

杜泽抱着修向前走去，他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七十二主城是不敢进的，现在的他们简直是送上门去的肥肉——他手上的主角现在可是混沌大陆的濒危物种侏儒，活生生的化石。所以杜泽只能试图在主城之外找到一个地方安置主角，然后看自己能不能混入城内去换药草和食物。

修毛茸茸的脑袋软软地搭在杜泽的肩膀上，尖尖的耳朵伴随着杜泽走路的颠簸，蹭了蹭杜泽的下巴，又蹭了蹭。

*****

*****

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天空是阴霾的紫色，整个大地都被铺上了一层暗淡的红光。猩红的山岩上，枯萎的植物疲惫不堪地摇晃着。大风从远方刮来，瞬间将植物碾成粉末卷席到空中，黑色的粉末落下，宛如一场悲凉的哀歌。

——《混血：大陆反面》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小生在此，萌主才不让给你们！小生英雄救美了喵哈哈哈哈！主角：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读者：……∑=口=！不、不用这么自觉啊啊啊——作者：从此，“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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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主角：我抓紧你了。

杜泽抱着修走在暗红色的土地上，他已经走了很久，但触目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荒凉土地，完全没有其他生物的踪影。

紫色的天空阴阴沉沉的，厚重地仿佛快压下来，空气也莫名地闷，一丝风都没有，让某个试图使用老方法寻找出路的蠢萌失望无比。杜泽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来歇息半响，虽说侏儒形态的主角不重，但那也算是一个小孩的重量。

在战斗力为负值的渣渣再一次娇喘（？）着坐下回复体力值时，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杜泽低下头，怀中少年的眼皮颤了颤，最后微有些挣扎地睁开了眼睫，露出一双漂亮如琥珀的眼睛。刚醒过来的修似乎有些呆滞和迷糊，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般懵懂迷茫地看着杜泽的下颌。

“……杜泽？”

那小小软糯的声音不复亡灵时的沙哑低沉，因不习惯姓名的发音而带上了一丝别扭和笨拙。杜泽瞬间就被萌杀了——小生的萌主不可能那么可爱！

在杜泽炙热的目光下，修很快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浓缩了的身体，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和慌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表的问题，杜泽总是觉得现在的修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湿润着眼等待大人来安慰。

一页知邱在某次“作者有话要说”上说过，《混血》的主角的性格和外貌都会受到各种族血脉的影响，如变成精灵会比较冷漠、变成天族会比较高傲之类的，对此，那章八成的评论都是读者在表示他要喷作者一脸大姨妈：口胡我们从头到尾只看到黑！主角从头到尾都在崩坏！冷漠高傲泥煤啊！

作为当初表示要喷作者大姨妈一员的杜泽，看着明显比亡灵那张棺材脸要多表情的侏儒正太，默默地退出喷大姨妈团：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据说侏儒族比较敏感好奇固执来着……

但是还没等杜泽打破他那该死的社交障碍说一些霸气侧漏的安慰话，修已经收拾好他的惊异，扫视了一眼周围，问：“这是哪里？”

硬生生错过一次刷好感度机会的杜泽冷着一张脸：“大陆反面。”

似乎映衬着杜泽的话，一阵狂风呼啸着从远方刮来，吹得两人都有点睁不开眼睛。烦闷的空气被瞬间撕裂，紫色的天空像是被风吹裂了般，露出猩红的底，就像是人体经络一样布满了整个天空，宛如炼狱。

杜泽抬头怔怔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突然感到脸上一凉，有水珠滴在脸上——下雨了？

这下杜泽不仅脸凉，心也瞬间凉了。在混沌大陆反面，没有四季，没有天气，下雨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元素风暴”。元素风暴是大陆反面的一项特产，因为大陆反面特殊磁场的缘故，这里的元素会随机形成风暴实体化肆虐大地——为什么大陆反面会贫瘠荒芜、资源匮乏，因为有元素风暴；为什么大陆反面元素稀薄，那是因为元素风暴会消耗掉游离的元素；为什么大陆反面只有城没有镇没有村，那是因为只有主城级的建筑才能防御住元素风暴。

雨就是元素风暴中的水元素形成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泽觉得脸上被雨淋到的地方开始发痒刺痛。又一滴水落了下来，这次砸在了修的手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滴黑雨在白嫩的皮肤上浇出一个红印。修皱起了眉，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现烧焦的味道。两人都不说话，瞬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在所有魔法元素当中，黑暗元素的特性是，侵蚀。

杜泽觉得自己可以去写一部《悲惨人生》，他的幸运级别一定是E：来到异世时，主角已经黑化完毕；离开失落之地，遇到找茬三人组；到了大陆反面后，元素风暴已守候多时——一定是他穿越时人物属性的骰子没有摇好！

开始只是一颗颗的“雨滴”，渐渐的越来越多。杜泽举目望去，周围别说城镇，连一个让他们躲“雨”的缝隙都没有，全是猩红坚硬的荒野土地。修也发现了这是一场绝境，亚麻色头发的侏儒怔怔地看着天空落下的黑色雨水，他身上的伤很重，一用力腹部就像裂开了般痛苦，根本没有力量逃离这场死亡宴会。

现在唯一有行动力的是……

修的视线猛地一晃，他被放了下来，那个唯一有行动力的人蹲在他面前，背对着他：“上来。”

侏儒呆了呆，他听到那总是带点奇异腔调的声音说：“抓紧我。”

杜泽等修趴在他背上后，将同人志随便塞在裤带中，铺开黑袍将两人裹起，站起来就开始跑。迎面的雨落在杜泽前面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痛，杜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悲壮过，他现在完全是用生命在跑步。身上被雨淋到的地方发出细小的滋滋声，杜泽恍惚闻到了烤肉的味道，三分香脆，七分焦嫩，咬一口嘎嘣脆……

小生去年买了个表。

黑色的雨越下越大，杜泽狼狈地在雨中逃窜，然而就算是他再怎么拼命也改不了他身体素质不好这个事实。杜泽的喘息开始沉重，脚步越来越慢，他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挂了几百斤的烙铁，不仅疼痛，还沉重得让他抬不起脚，使不出力气。他跑了多久他记不清了，四周全是黑雨形成的雨幕，连绵而残忍地将置于其中的人包裹，一点一丝地侵蚀、融化。

好累、好重、好痛。

黑袍毁了、头发掉了、皮肉在融化。

从跑步到小跑，再到快走，到走路，到最后，黑发青年简直是在大雨中一步一步挪动，走一步猛喘一口气。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将背上小小的身影改为抱在怀中，以减少被雨淋到的面积。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这么护着主角？主角虐他千百遍，他待主角如初恋——他到底有多圣母。即使因为血契的原因他必须防止主角死亡，但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护着怀中人不让雨淋到，就算是因为有零点还原，这样也太犯贱了吧？

……因为很痛。

仅仅是外皮被腐蚀就痛到这种地步，那当所有的血肉被融化时，那个人是如何承受那种比死亡还痛苦的绝望？

杜泽微微佝偻着腰紧抱着怀中小小的身影——这个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本应该拥有美好的前途，被大家喜爱，却因世界外一位读者的一句话，被生生剜去了所有血肉，众叛亲离。

书上写一个人很痛，书外的人只会留下“哦，这个人在痛”的印象。他们知道《混血》的主角被剜去血肉很疼，被背叛很痛，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疼痛有多深有多刻骨，因为没有真实感。只有经历过这些痛苦，杜泽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世界之外的他们有多残忍，他干了一件多么愚蠢过分的事。

巨大的愧疚和心虚笼罩了杜泽，让他的心脏涩涩地发痛，杜泽甚至有些灰心意冷：被这样伤害过的主角，还会有萌化的可能么？

“……放下我，你走吧。”

一路上修一直很安静地趴在杜泽背上，即使伤口因颠簸而裂开也一声不哼。在杜泽将他抱在怀中的时候，突然低低地开口。

“我会中止血契，你不会因我而死。”

血契是单方面强制契约，主契约者有绝对的主导权，是否解除血契完全是由主契约者决定的。

杜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修在和他说话。某个蠢萌的脑筋瞬间转不过弯了，主角居然让他走？那个不将他人所有利用价值宰光、只看重自己的主角居然甘愿被留在这里等死而让他、走？

杜泽哭了，他真哭了：卧槽萌主你居然回归了，在圣母之光的照耀下，身为害你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顿时又相信爱情了。

小生用生命发誓，绝逼要将你送上神座。

杜泽张口刚要对终于萌化了的主角表忠心，某人的耳机又出状况了，这次不是没电，而是被黑雨直接融断了线。

杜泽……杜泽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小生习惯了，呵呵，呵、呵……呵……

——你他喵的就是一页知邱的派来的间谍是吧！！！我只不过想刷一下好感度容易吗我！！！WTF！！！

修只觉得他被杜泽用力抱在怀中，黑发青年冷着一张脸，弯着腰护着怀中人继续在高度腐蚀的黑雨中前行，被融了一半的眼镜下的黑瞳中尽是冰冷的怒火。这是修第一次看到杜泽如此鲜明的感情，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人……在生气？

修低下了头，亚麻色的头发软软地垂下，隐去了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萌主的回归带来了好运气，杜泽没走几步终于看到了一个藏身之地。那是山岩上的一道裂缝，一米左右，里面并不宽，以杜泽和修现在的体型勉强可以塞下，杜泽没有迟疑地将修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努力地钻进去了。

杜泽坐在外边，虽然还是会被黑雨淋到，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之前的好太多，杜泽相信自己绝逼可以支撑到零点还原——果然一有还原存档点，人的下限都会被无限拉低，勇于挑战各种死亡极限。现在他们安全了，萌主已经回归，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光辉美好的未来。

在杜泽展望他跟着萌主混的美好未来时，修稍稍侧过身子，小小的手抓住了杜泽的食指，用力握住。杜泽低下头去看修，少年的脸色很白，甚至不像是侏儒而是亡灵，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异常通透鲜艳，杜泽甚至可以从那双眼睛中看清自己现在堪比丧尸的样子：头发被腐蚀得七零八落，皮肤也被烧掉一层露出筋肉。

……零点还原是个好技能，对吧。

然后杜泽就看见修的嘴角向上弯起，不是亡灵的冷笑，侏儒小小的脸上出现了一对非常可爱的酒窝。

他说：“……”

在杜泽看似清明实则茫然的目光中，修满足地闭上了眼，隐去了眼底的暗色。

*****

*****

他不会告诉那个人他早已发现了那道裂缝。

他只会对他说：放下我，你走吧。

他不会告诉那个人他会在他抛弃他的那一刻杀死他。

他只会对他说：我会中止血契，你不会因我而死。

他不会告诉那个人他已经不想放手了。

他只会对他说：我抓紧你了。

那个在漫天黑雨下佝偻着背护着怀中人的身影，抓紧了，就再也不放。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我抓紧你了。读者：求、求放过。作者：侏儒族比较敏感、好奇，并且固执。读者：泥煤那叫偏执不叫固执！还是黑出翔了擦擦擦！求组团喷LS一脸大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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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主角：别离开我的视线。

牛头魔打了个喷嚏，抱着武器百般无聊地靠在城门上，开始回想前天晚上的魅魔有多带劲——那小娘皮子不仅将宰干了他所有的精华，也将他的钱包彻底掏空。他的同伴也是满脸困倦和不爽，开始向他发牢骚：“倒霉！被安排在这个时候当值。刚刚过完元素风暴，哪有油水可摸。”

任何人进入主城都要交纳钱币，这时候在城门当值的侍卫就可以趁机抬高价钱来偷摸点油水。但是在元素风暴期间，除了实力强大者，没有人会在野外晃悠，都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七十二主城里，等元素风暴过去。

牛头魔刚想点头赞同，就看到一个人影由远而近。那是一个打扮相当奇异的……旅行者？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袍，相貌被同样破烂的兜帽勉强遮住，只能看到许些黑发泄露出来。走得近了，牛头魔能闻到黑袍上散发出的血腥味，那件黑袍像是由黑暗元素织成的，无处不缭绕着黑暗元素，还有若有若无的死灵气息。

牛头魔觉得有点看不透了，以他大剑士的实力能判断出那个人弱得不堪一击，但眼前的一切又告诉他没那么简单。眼看着那个打扮奇特的旅行者就要越过他们进入哈尔帕斯城，他的同伴喝令一声：“站住！”

那个人停了下来，侧过身子。明明看不到，牛头魔却觉得他被兜帽下如炬的目光冷冷钉在原地，他看着从破洞中露出来的黑发，顿时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拦住了想要发威的同伴。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下，牛头魔上前一步，微微有些恭敬地道：“大人，进城需要交纳10个银币。”

那人顿了顿，然后从口袋中抓出10个银币递过来，牛头魔立即恭恭敬敬地接过，语态谦微：“希望大人在哈尔帕斯城有个愉快的经历。”

等那人离开后，同伴震惊地看着那十枚硬币：“老牛，进城费是15个银币！你疯了吗？！”

牛头魔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的同伴：“你知道我刚刚说的是什么吗？”

同伴摇了摇头，刚刚的对话中，牛头魔使用的不是大陆通用语，而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言。

“上古魔语。只有高等魔族才会使用的语言，我也只会这么两句。”牛头魔道：“你没看到他的黑头发吗？虽然看不到眼睛，但他一定是拥有深紫眸的高级魔族！”

天族是用羽翼数量划分实力等级，而魔族的力量全凝聚在眼睛之中。每一个高级魔族都是黑发紫眸，眼睛的紫色越深，代表实力越强。

牛头魔的同伴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幸好他被拉住了，没有得罪那位高级魔族。

与此同时，某位“高级魔族”也在后怕：幸好送药的兄弟给力，留下的遗产足够他支付进城费。

明明《混血》原文中，主角进入主城都不带付费的……好吧，那时候凶残的主角是用武力将一座主城硬生生占领，谁还敢向他要进城费啊。

对比产生虐，看小说时有多爽，现在的杜泽就有多悲哀。因为受重伤的缘故，主角昏过去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要长，并且因为没有食物和药物的缘故，昏迷的时间呈增长的趋势，杜泽在一旁只能干着急。黑雨一小，杜泽就跑出去寻找活路。这次他运气好，没几次就发现了一座主城，因为元素风暴而封了城。

好不容易等元素风暴过去了，杜泽摊开和破布没有差别的黑袍，看着上面的洞只觉得这是新世纪反比基尼装——重要部分完全没有遮住啊口胡！穿上后绝逼会露点。于是杜泽可耻地扒掉了修身上的毛背心穿上，用黑袍勉强遮挡了一下外貌，带上从送药兄包裹里翻出的数枚钱币和同人志就义无反顾地冲向主城。但是杜泽没有想到入城还要交入城费，这样一来，他剩下的钱就少得可怜了。

杜泽盯着手上寥寥无几的铜币，他刚刚逛了一下街，发现他手上的这些钱只能买一件衣服或是三天食物或是一瓶药水。

求你们学会分身术啊＿（；з」∠）＿……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最让杜泽欲哭无泪的是，他现在完全是守着金山饿肚子。

在《混血》世界中，实力是划分等级的标准，而实力又分为本身实力和外部实力——装备。只要装备好了，一个魔法学徒都能将魔导师干掉。所以这个世界的人热烈追捧高品质的装备，擅长锻造装备的矮人就尤其受欢迎了，他们锻造的武器炙手可热。而矮人是侏儒的分支，他们锻造的技法就是从侏儒文明中流传下来的，虽然绝大部分秘籍都已经遗失了。矮人制造的优良装备已经可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那倘若侏儒去制造……呵呵。

因此在小说中，主角只要没钱了，就会换侏儒形态做一些装备，然后把那些[重点线]用来练手的、随手做的[/重点线]残次品拿到拍卖会去卖，然后就引起了整个大陆的惊动。无数贵族和强者为那些残次品抢得头破血流，而主角挥挥手带走了所有钱。顺面说一句，主角的那些完成品全部被拿来将他的女人和部队武装到牙齿了。

多么有爱而逆天的金手指，但现在的情况是：金手指持有者重伤中；主角的侏儒形态觉醒了，但是完全没有材料和工具让他展示他的招财能力。

要食物要衣服还是要药水，这是一个选择。

杜泽不死心地在街上继续扫荡，他的社交障碍保证了他不会和对方砍价，并且在遍地都是魔的七十二主城，杜泽也怕自己说多了暴露他蠢萌的身份——特别是在这个哈尔帕斯城。

之前说过，大陆反面有七十二座城，每座城信仰一位魔神，而哈尔帕斯城信仰的魔神自然就是哈尔帕斯：在七十二魔神中排第三十八位的魔神，称号是“死和破灭的伯爵”，以眼睛像血一样红的黑色大鸠形象出现——这摆明了是作者懒得想设定想名字，从度娘上找到符合设定的“所罗门七十二魔神”后就直接套用了，多省心！

杜泽现在深刻理解了当初纵容一页知邱这种偷懒行为到底有多不要得了，所罗门七十二魔神中的哈尔帕斯具有这样一条属性：他主食人肉，对人类不怎么友好。于是《混血》的哈尔帕斯也“主食人肉，对人类不怎么友好”了，而信仰哈尔帕斯的哈尔帕斯城主自然也“主食人肉，对人类不怎么友好”了。

小生也想主食作者，对作者不怎么友好了。

前面的路上聚集起一群魔，他们围绕着一个告示板在交头接耳。杜泽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他不敢深入，只能在外围偷听一下情况。

“啧啧，城主大人这次可真下得了手笔。”

“1、2……5个零，十万金币！好多钱！”

“醒醒吧，那不是给你准备的，你能交出一把让城主满意的武器吗？”

……

杜泽震惊了，十万金币相当于地球上的1亿软妹币，哈尔帕斯的城主为了一把好武器简直是一掷千金，他太小看异世的人对装备的追求了。但是杜泽震惊后就疲软了，这么可口的一个支线剧情为什么要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辣妹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而他也有能力扑上去，但是此时辣妹却笑容满面地对他说：我来大姨妈了。

杜泽哭着跑开了。

避过人群，杜泽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却是他来到了哈尔帕斯城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个黑色大鸠雕像，代表着哈尔帕斯。杜泽愣住了，因为他在雕像的下方，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绿衣服的男人，右手拿着一本书，面前摆了一个摊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和盒子。

——不会吧，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刷新？

杜泽会知道对面的人，因为那名绿衣服的男人是《混血》中比较出彩的一个配角：他是一个商人，来历很神秘，主角和他有过几次交易，双方都皆大欢喜。他好像叫……丹？

主角第一次遇见丹就是那经典的狗血桥段：在街上逛的主角总是会在一些小摊上看中一些不起眼的物体，事实证明那些不起眼的物体基本都是被淹没的神器，而丹的小摊上就有一个神器。杜泽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摊子上的盒子和箱子，丹的摊上永远都是这些盒子和箱子，里面包含了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只有买了后才能打开，至于开出什么那就是完全看买家的人品了。主角的人品是逆天级别不解释，所以他开出了神器。

魔刀。焚欲。

关于这件神器，它的争议和之前的喵星人一样大。顾名思义，魔刀焚欲的攻击力虽然很逆天，但它同时会将使用者的欲望放大，最终导致使用者被魔刀控制变成嗜血的疯子。主角自然不会被区区的魔刀控制，但是他还是受了魔刀的影响变得越来残暴。当初一页知邱这样解释的时候，下面的读者一溜儿的“呵呵”，他们已经习惯到麻木了——在主角身边安放一个治愈系，作者你会shi吗会shi吗！？

不管当初读者是怎么喷作者，对于现在的杜泽来说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他顿时觉得他又能去调戏那个来大姨妈的公告辣妹了。只要在丹这里换到了魔刀，再转手卖给城主，有了起步金的他们还愁不能征服世界吗。

主角在手，天下我有。

丹是一个很奇怪的商人，他不在意金钱，只收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杜泽开始分析他能让丹有兴趣的事物，怎么想都只有他那身能不断还原的装备了。眼镜、耳机等不能卖掉，那么就只剩下……

杜泽看着手中与他难舍难分的同人志，扭头走回街市。他买了一天的食物和水，花了剩下的钱买了一件短上衣，然后找了个偏僻地方换掉了衣服，某只蠢萌拿着换下的毛背心悲壮地向广场走去。

我会想你的，小毛。

丹坐在矮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书。一片阴影打下来，丹抬起头，看见一位披着破烂黑袍的人站在他面前。

丹瞬间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阁下想试试运气吗？买个箱子吧～”

黑袍人不言不语，目光在小摊上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像是随意点了一个铜色的小盒子。丹将那个小盒子拿起，然后对着黑袍人笑：“阁下想要这个？您是新客户，我厚颜提醒一句：本铺并不收钱……”

黑袍人的动作打断了丹的话语，他将一件款式奇特的衣服递过来：“用它换。”

丹接过那件衣服，看了几遍，然后很是委婉地道：“我并不缺衣服。”

“你毁不掉它。”

“咦？”丹的兴趣瞬间被吊起了，他试探地问：“您介意我试验一下吗？”

黑袍人没有说话，却是默许。

丹松开了手，那件款式奇特的衣服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开始燃烧，直至化作一小撮灰。丹盯着那片灰，却没有看到意想中的场景。在丹刚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到那带着奇妙腔调的声音生冷僵硬地道：“在双月登顶时，你会再看到它。”

“您的意思是在它会复原？在午夜之时？”

黑袍动了动，看弧度是其中的人点了下头。

丹狡猾地将被高高挑起的兴趣掩藏起来，而是有些为难地对黑袍人说：“阁下您看，现在距午夜还有一段时间，根本无法证明——当然我不是怀疑您，小本生意总是该谨慎点好……”

黑袍人不言不语，但这种诡谲的平静让丹突然有种扯不下去的感觉，他咳了一声：“我会在这里待到午夜，如果真如同阁下所言，我会将您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黑袍人还是不说话，但是能让人感到他的迟疑。丹是人精，马上就建议道：“如果阁下信任我的话，您可以先去做其他事，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您可以去向周围的人验证——”

“明天城外。”黑袍人再一次打断丹的话语：“带东西来。”

说罢，黑袍人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丹盯着那个背影，心想这真是一位奇怪的客人。他伸出手，地上的那抹灰被看不见的力量聚集起，轻轻地落入绿衣男子的手中。

来让他看看奇迹吧。

杜泽没有想到他在哈尔帕斯城一日游就获得了“高级魔族”“奇怪客人”等称号和成就，他在往回赶去，傲娇的耳机又快没电了。至于与丹的交易，从《混血》的原文来看，丹虽然神秘，但还是挺靠谱的，多次帮助主角解决难题。

等杜泽快要回到石头缝隙时，他突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像是有什么不详盯上他了，而他无路可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血契兽。

完全由血红色的符文构建的人形，没有一丝重量地落在他面前，由符文构建的脸没有五官，但是杜泽就是感觉它在说：我找到你了。

杜泽的眼睛一花，血红色的人形消失不见，不远处修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地盯着他。

“你去哪……？”

虽然耳机再次坑爹，但杜泽已经听了个大概。杜泽没想到修醒来后居然会来找他，甚至还动用了血契，他这算不算是终于在主角心中占了一席之地了？

因为耳机没电了，所以杜泽只能晃了晃手中的食物，示意他刚刚去换食物了。

修似乎有些忡愣，然后又问：“……？”

杜泽猜他应该在问这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但没有助听器的辅助，他开不了口。他知道他应该向修解释，因为侏儒敏感并且好奇，换而言之，他们的疑心病一向很重。但是杜泽就是开不了口，声音噎在喉咙中，抗拒出来。

——阿泽他就是个傻逼……说的话让人笑死了。

没有等到杜泽的解释，修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刚刚他醒来后发现杜泽不在，几乎是强迫自己站起来出去寻找他的所有物。

……无法忍受。

白衬衫因为溢血又染上了红色，杜泽心惊胆战地跑去扶住仿佛随时要倒下的修，在扶的那一刻他被修紧紧抓住了，侏儒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眸异常明艳。

“别……”

杜泽努力去听，只听到开头的“别”字，他看着侏儒那因伤痛显得可怜和湿润的眼，瞬间代入了生病了呜呜呜向大人撒娇的小孩，于是那句话应该是“别抛下我”？

艾玛多软萌！

于是在修的目光下，某只呆萌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生怕对方没看清又点了一次。

以后蠢萌的读者每每想起这个就捶胸顿足，修对他的掌控欲就是从这里开始，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到底有多傻逼才会将那种侵略姿态看成撒娇，还他喵的点了两次头！

杜泽带着他家的“软萌”主角回归了，等他们离开久许，空气中出现了许些波动，一个人影显现出来。

丹用右手上的书拍了拍脑袋，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一缕不明意味的笑。

“哎呀呀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人族还有一个……侏儒？”

*****

*****

1水晶币=1000金币，1金币=10银币=1000铜币（软妹币）

战士分级：剑士→大剑士→剑师→大剑师→剑圣→武神（每个阶级分低中高三等级）

魔法师分级：魔法学徒→魔法师→魔导士→魔导师→法神（每个阶级分低中高三等级）

人族阶级：平民→战士→骑士→爵士→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混血》设定集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别离开我的视线。读者：小生……小生只不过是想上个厕所。作者（三急蹲厕所外）：我还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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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读者：我没有背叛你。

曾经有个熊孩子，他被一群熊孩子嘲笑了，于是他开始中二。

杜泽是个蠢萌，一直都是。在耳朵还没恶化之前，他里外都是蠢萌；在戴上助听器后，他外表开始高深莫测，内里依旧蠢萌得无可救药。

某只蠢萌的耳朵并不是出生时就不好，而是上了中学后开始一点一丝地恶化。因为太过缓慢，所以连杜泽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他只是觉得有时候别人说话，他好像越来越难反应过来。于是杜泽只能让对方再重复一遍，如此反复后，杜泽发现大家好像都不爱和他说话了。

杜泽开始自我反省，如果在其他人说话时打断他们，再让他们重复数次，换他来也会觉得神烦。但是反应不过来怎么破？某只呆萌总结出规律：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杜泽从来没有想过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当他被发觉不对的父母带到医院并检查出了弱听后，杜泽看着父母为他准备的助听器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只是一转眼，他就是一个残疾了？

于是杜泽逃避了，他不愿戴上助听器，伪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般回到生活中。听不清了，就微笑；反应不过来了，就微笑；当其他人笑着和他说了什么时，他一直保持着微笑。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越来越口齿不清，把握不住语调和音量。

因为弱听情况的恶化，所以杜泽在某一天终于不得不戴上助听器。然后，那天他站在教室外，在久违的声音清晰的世界中，听他最好的朋友在教室中和其他人调笑着。

“阿泽他就是个傻逼，总是喜欢傻笑，说的话让人笑死了。”

好友似乎在模仿着什么，那恶意拖长的声音滑稽、刺耳并且难听，引发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对对！我当着他面说他白痴，他也只会傻笑。”

“再来一次！”

“你们真是的！老师不是说了吗，要照顾‘残疾’。”

……

杜泽拉开了门，满堂的哄笑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杜泽。杜泽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脸色平静。聚起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确定刚刚的话究竟有没有被杜泽听到。

好友讪讪地跑过来：“阿泽你来了……咦，这是你新买的MP3耳机吗？好酷！”

杜泽看着他最好的“朋友”，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噎得他快要窒息了。他突然觉得发出声音是一件极其难堪而恐怖的事情，刚刚那滑稽的模仿一直袅绕在他脑中，恶意地嘲笑着他之前的逃避行为有多傻。

少年举起手按着助听器的耳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对，这是耳机，仅仅是耳机。

所以他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那大约是杜泽最后一次在他人面前笑了。从此以后，某只蠢萌就开始走装B路线，坚持“两无一有”直至上大学，并沉迷在网络世界中宅得一塌糊涂，近视度数快要突破天际。

再然后，杜泽遇上了一页知邱。

于是作者装备了杯具，主角变成了餐具，读者整一个茶几。

***

杜泽迷迷糊糊地靠在石壁上，然后猛地惊醒，赶紧去看怀中的主角。修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中睡得很深，那乖巧可口的模样就像是某些御宅族热烈追捧的完美人形。杜泽伸手去碰修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昨天修因为出去找他，他的伤口又崩开了，回去后就开始发烧昏迷。杜泽折腾了大半夜，到了黎明才勉强歇下，虽说有零点还原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睡也能活下去，但紧绷的精神还是让杜泽非常疲惫。在安顿好修之后，杜泽也两眼一闭睡过去了，顺面梦见了不算愉快的过去。

杜泽看着外边的紫色天空，天空一如既往的阴翳，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杜泽猛地一个激灵。

他该不会错过了和丹的交易了吧？

杜泽拿出耳机看了看电量，那仅有的半格电量告诉他：他现在赶过去，刚好是昨天遇见丹的时间。

还等什么呢？走你┏（゜ω゜）=

杜泽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修放下，用一种明明很乐在其中却又假装无奈烦恼的目光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衣袍：生病的孩纸就是这么粘人啊～（雾很大）

某只呆萌不想惊醒修，反正交易后他会很快赶回来，于是杜泽开始小心翼翼地把修抓住的部分从周边撕下来。所幸黑袍原本就破烂不堪，杜泽没费多少力气就摆脱开来。因撕衣服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杜泽没想多少就匆匆向哈尔帕斯城赶去。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杜泽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杜泽赶到哈尔帕斯城外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昨天好像没有和丹约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哈尔帕斯城外全是高高低低的山岩一眼望不到全部怎么破！？

“啊呀～您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杜泽头顶上方传来，杜泽仰头，发现绿衣男子坐在山岩上对他笑得非常殷切。丹动作敏捷地从山岩上跳下来，对杜泽浅浅鞠了个躬：“我在这里守候多时。”

丹的右手一如既往地拿着书，他拍了拍手，一个盒子从虚空中落在他手上，正是上次杜泽在他的小摊上选中的盒子。

“阁下的衣服果然很神奇啊。”丹感叹道：“能冒昧地问一句吗，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金手指，你不懂。

见杜泽没有说话的意向，丹只能将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盒子呈给杜泽。

“这是您想要的。”

杜泽接过盒子，灰色的小盒子非常不起眼，单从外表来看，谁也无法猜到这其中装有高杀伤性武器。在杜泽查看盒子时，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杜泽身后的一处角落，笑得越发殷勤和灿烂了。

“您是要将‘他’卖给城主大人吧？”

杜泽顿了顿，这盒子既然是丹的，那丹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奇怪，于是他点了点头。

“能得到这样珍贵的品种，城主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丹露出暧昧的笑容：“您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钱，甚至能得到城主大人的赏识。”

魔刀焚欲是神器级别，确实很珍贵，但是杜泽觉得丹的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虽然他挑不出什么问题。

“冒昧地问一句，您打算什么时候卖掉‘他’？需要我为您引见城主大人吗？”丹建议道：“或者您可以把‘他’先交给我，由我送去给城主大人，这样一来，您的身份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杜泽心中一惊，丹好像已经发现他是人族的事实，为了防止他人族的身份被城主发现所以打算帮助他？这么好人？杜泽再次回想了一下《混血》的剧情，丹虽然神秘，但确实是一直站在主角这一边的。杜泽开始迟疑，他现在没有钱，连入城费都交不起，况且去见一个以人为食的城主对社交障碍的吊丝来说真心凶残。

于是杜泽点了点头：“你帮我卖掉它。”

“请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丹夸张地行了一个礼，嘴角弯起愉快的弧度：“绝对不会让‘他’知道，是您出卖了‘他’——咦？”

杜泽愣住了，那一瞬间他完全不懂丹在说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绿衣男子皱了皱眉看向一个方向：“有只小老鼠……出来吧，我发现你了。”

杜泽顺着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修站在山岩的阴影中，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宛如死物，唯有一双眼冰冷地望过来，那鲜艳的色泽像是通向地狱的幽泉，看起来温润，用手去碰却会染上深入骨髓的阴寒。

杜泽直接被那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从来没有见过修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冻得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一旁的丹在修冰冷的视线下，露出无奈惋惜的表情：“哎呀呀，被抓包了。”

杜泽回想到之前的对话，终于反应过来他被误导了！刚刚的话怎么看都像是他将主角出卖给丹！

“这是误——”

丹轻笑着，却强势地打断了杜泽的话语：“已经被他发现了，就不要装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杜泽第一次有掐死一个人的冲动，他看到修的样子，无数解释的话充斥在脑中挤成一团，反而卡主了什么也没说出口。这时候，没电的耳机给了杜泽致命一击。

杜泽瞬间绝望了，他看着丹又说了一句话，然后阴影下的修终于有了反应。

——被出卖，生气了？

修的视线转到丹的身上，绿衣男子带着恶意的嘲讽没有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化。侏儒的声音很轻，却沉重地像是溢满了望不到底的疲惫。

他说：“我习惯了。”

杜泽听不到修的话，但是那人说话时每一丝弧度都透出他的疲惫和麻木——没有绝望，却更像是因为早就没有了希望。

被背叛了一次，会愤怒。

被背叛了多次，会伤心。

被背叛了无数次，会绝望。

当察觉到这并不是尽头时，剩下的只有疲惫和死灰。

杜泽的喉咙发干，他知道那种被背叛的痛苦，仅仅因为曾经“好友”的取笑，他就胆怯得不敢再去接触世界。当看到《混血》的主角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时，那一刻坐在电脑前的杜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因为主角，所以才如此在意和喜欢《混血》。见到真实的主角时，杜泽非常感谢让他穿越的存在——幸好他还能去补偿。所以被签血契无所谓，被做实验无所谓，被怀疑无所谓，被淋酸雨无所谓，他不是抖M，杜泽是真的在想，这样下去主角总会被触动，渐渐恢复到原来那种温柔。

但是现在因为丹的误导，他也“背叛了”主角。

所以快点解释啊。杜泽看着修那明明不是黑色却比黑色更深沉的眼眸，嘴巴开合了数次：不解释的话来不及了——

——阿泽他就是个傻逼，总是喜欢傻笑，说的话让人笑死了。

……小生就是个傻逼！爱谁谁！

“……我、没有……背叛你。”

那是一段相当吃力的话，说话的人像是太久没说话而显得异常结巴和艰难，并像是拿不准腔调般声音有些走调，音量也控制不好。修将目光又转回了黑发青年身上，一旁的丹的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

再多的解释也像是心虚和虚伪，杜泽已经完全不管丹是不是又添油加醋了什么，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阴影下的修，用那种别扭甚至有些滑稽的声音一次次重复：我没有背叛你。

相信我……好吗？

******

******

丹尼尔似乎察觉到修的视线，对着修露出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就像是当初修帮他打跑了欺负他的高年级生后、他对修露出的感激笑容。

“修，抱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修知道他再一次被背叛了，很奇异的，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受伤和难过，连愤怒都冷却了，他的心像是不存在般再也不会痛了——不对。

骷髅张开了嘴，嘎嘎地笑起来。

他的心早就被融掉没了不是吗？

黑洞的眼眶中跳跃的幽蓝魂火，冰冷得再没了一丝温度。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我没有背叛你。QAQ作者：用行动证明吧孩纸。主角：主动坐上来。读者：……我还是背叛你吧。=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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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主角：他是我的。

摩西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哎，你说城主大人把我们召集起来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的同伴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知道哦。”前方的艾伦一脸神秘地说：“有个商人带来消息，周围似乎出现了稀有魔兽，城主大人想要将它捕获。”

“整个护卫队都出动了，那魔兽很厉害？”摩西舔了舔唇，紫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他喜欢战斗。

“不清楚，但据说是很珍贵的品种。”艾伦耸了耸肩，同样兴奋起来：“希望它不会让我们失望——队长出来了。”

队长照例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然后公布了城主的命令。

摩西有些呆愣地看向艾伦，艾伦也同样回以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没听错吧？要去捕捉——侏儒？”

***

“我没有、出卖你——我只是想要卖掉、这东西。”杜泽磕磕巴巴地解释着，向修走了几步举起手中的盒子：“相信我……好吗？”

许些变调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山岩之间，杜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修，目光中带着绝望的哀求。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很可疑，都像是为了保命而狡辩，况且对面的修正是侏儒形态——在所有种族中，侏儒的疑心病是最重的，他们好奇而多疑。因此杜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阴影下的修，像是一个死囚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丹在一旁低低地笑，笑声中充满调侃的意味，他同样对修说：“是啊，阁下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做关于‘盒子’的交易。”他虽然在解释，但是那模样完全是在说“如果这么劣质的借口你也相信就太愚蠢了”。

修瞥了一眼丹，然后看向杜泽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他对面的黑发青年却斩钉截铁地道：“我听不见。”

“我耳朵不好。”杜泽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他一直想要隐瞒的残缺，某只蠢萌玩脱了，社交障碍什么的统统阻止不了他继续崩坏他那冷艳高贵的形象。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理解，杜泽将耳机扯出来：“这是助听器，它没能量了，所以我听不见。”

这是助听器，是能帮助他听清所有声音的助听器，但此时却不能让他听见他最想听见的答复——他想听见修的回答，哪怕那回答让他万劫不复。

“你相信、我吗？”

修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些变化，目光依旧没有丝毫温度般地无机质。他看着杜泽，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杜泽看到修摇头的那一刻如坠冰窟，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被绝望硬生生冻住了。

为什么不愿相信他呢？

杜泽呆呆地想，他就那么不可信吗？明明那么努力地向主角靠近了，明明那么拼命地去向主角示好了，他以为他能在主角心中有一点特别地位，原来由始至终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吗？仅仅因为丹的挑拨，就完全抹杀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算他是个二货总是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他也会受伤也会难受啊……

杜泽没有看到丹些许错愕的神色，所以当修拉住他的手时，杜泽只能傻傻地看着侏儒小小的手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跟我走。

所谓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是一霎那的事，杜泽表示太刺激了他老人家心脏受不了。原来修并不是不相信他——妈蛋主角干嘛在那时候摇头啊QAQ！欺负弱听很好玩吗很好玩吗！

这边的杜泽心情在汹涌澎湃，那边的丹已经收拾好他的惊异了，他微微皱起了脸，用一种无奈、不解还有失望的目光看着修：“哎呀呀，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绿衣男子顿了顿，斟酌着用了一个比较好听的词：“天真，居然会相信背叛者的话。”

修冷漠地看着丹的表演：“没关系。”

就像是他刚刚对杜泽说的一样：没关系。

无论杜泽是否背叛他、是否欺骗他，都没关系。他已经认定这个人了，所以统统都无所谓，哪怕那个人再怎么想要致他于死地，哪怕那个人再怎么想要逃开他，他已经抓住了，就死也不放手。

这是侏儒的固执，修的偏执。

丹就这样看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侏儒毫无感情地望过来，色泽鲜艳的眼眸中是丹从未见过的执拗、狠绝还有疯狂。琥珀色眼眸的主人声音柔软地说：“他是我的。”

那软糯的语调像是在撒娇，然而那其中所蕴含的强烈独占欲望，竟然让丹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丹甚至有些同情地瞅了一眼一直迷茫处于状况外的杜泽：其实什么都听不到和不知道，也许是最幸福的。

“唉唉，您这样子我都不好开玩笑了。”丹无奈地用手中的书拍了拍头：“好吧，刚刚确实是我在恶作剧。这位先生确实是从我这里买了一个盒子，用这件衣服。”

他拍了拍手，一件衣服从虚空中落在他的手上。修认出那是杜泽一直穿在身上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不快。丹将这一切收在眼底，确信了心中的推断。

“之前的冒犯很抱歉，我想这件神奇的衣服一定是出于您之手，侏儒族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有个不情之请，阁下能否告诉我这件衣服是如何制作的？”丹笑容满面地说：“当然，我会付出让您满意的报酬。”

杜泽如果能听到丹的话一定会喷对方一脸翔，现在某只蠢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丹和修上演无声默剧，完全不知道剧情神展开到什么地步。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拉着修转身就走，免得丹又出什么幺蛾子。至于被丹坑了这件事只能暂时忍着，等主角的等级刷上一百后再来和丹谈人生！

在杜泽去拉修之前，修已经先一步拉着杜泽向外走。丹似乎毫不意外修的反应，而是在两人身后道：“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

“最近城主大人快要进阶了，所以他为找一把合适的武器而着急。”丹笑嘻嘻地说：“这时候城主大人得知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传说中的侏儒族在哈尔帕斯城附近出现……此时城主大人正带着他的护卫队来迎接阁下您呢。”

“如果您需要交易的话，我随时为您提供服务。”

杜泽只觉得自己的手突然被修用力拧紧，他低头望去，发现修没有血色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杜泽心惊胆战，不会是伤口又出问题了吧？关于修能拖着一身伤痛跟着他到这里，杜泽不知道是应该敬佩还是无奈好。

一片阴影打了下来，杜泽反射性地仰头望去，一个人影落在在高高的山岩上，那轻轻扇动的蝠翼说明来的是一只……魔族。杜泽惊慌地发现，不是一只，而是数个魔族从山岩的各个地方冒出来了，将他们包围。

魔族或深或浅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包围圈中的杜泽和修，一个念头同时在他们脑海中闪现：真的是侏儒。

被魔族强势围观的杜泽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他转过身去看丹，发现绿衣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坨肥肉的身后，仔细看了才发现那坨肥肉原来也是个魔族，看起来身份还颇高。能让丹表现地这么恭敬的魔族……有个恐怖的念头在杜泽脑中形成：妈蛋这货该不是那个“主食人肉，对人类不怎么友好”的哈尔帕斯城主吧！？

系统：您的敌人【肉山大魔王】已上线。

哈尔帕斯城主垂涎地看着身形矮小的修，那半隐在亚麻色头发中的妖精耳朵昭示了他侏儒的身份——这可是上古种族啊，传说中创造了机械文明的侏儒族！有了他，还愁自己强大不起来吗？

当他终于将目光移到披着破烂黑袍的杜泽身上时，哈尔帕斯城主眯起了眼，开始质问身旁的丹：“怎么还有一个，他是谁？”

“那大约是侏儒的手下，一名无关紧要的人族。”

“人族！”

哈尔帕斯城主瞬间暴躁起来，他讨厌人族，但是人族的肉确实异常鲜美。一想起那个滋味，哈尔帕斯城主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看着杜泽的目光也开始炙热，大陆反面基本都是魔族和亡灵族，人族的踪影实在是太少，他已经好久没有为自己加过餐了。

“把他们带走。”

听到哈尔帕斯城主的命令后，魔族们互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魔族走出来，是摩西。他谨慎地接近杜泽和修，准备试探对方的实力——对面是传说中的侏儒，从未接触过的敌人类型。

杜泽看着肉山大魔王张大嘴嚷了嚷，就有魔族跳下来向他们走过来，那来势汹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想是要来一次友好会晤。杜泽想到他身旁侏儒形态的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敌方是多数的魔族，这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吊丝，一个专注生活技能的重伤侏儒……要不要这么虐！对面可是魔族啊，个人实力最强的魔族啊！

在《混血》中，可以按敌对目标大小划分为个人实力、团战实力、对军实力、攻城实力等：魔族个人实力最强，兽族团战实力最强，亡灵对军实力最强，龙族攻城实力最强，其他种族也各有特色。杜泽现在就非常有幸能体验到魔族那强悍的个人实力了……

杜泽看着身边的修，咬牙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侏儒不会魔法也不会武技，换而言之他们就是技术宅。因此现在只能靠他来保护主角，杜泽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于手中的神器，虽然也许会被魔刀控制，但零点还原后他就可以恢复正常。

盒子在打开后瞬间裂开了，摩西也停下脚步，戒备地盯着破碎的盒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盒子碎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漩涡，有什么东西一点一丝地钻出来了——先是刀尖，然后是长长的刀刃，最后是猩红的把柄。从漩涡中落下的长刀无声无息地切入坚硬的土地，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修长的刀身反射着浅浅的银红色光晕，像是带着某种魔性让人无法从它身上离开视线。

哈尔帕斯城主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魔族眼中都闪过贪婪的光。那是一把好刀，甚至有可能是……神器。

杜泽伸出手想要握住魔刀的刀柄，然而这个动作却刺激了对面的摩西，他甚至顾不上对侏儒的忌惮，几乎是在瞬间冲到杜泽面前。

好快——杜泽这时候才真真正正认识到了他与这个世界的差距，他甚至没看清那个魔族是怎么来到他的面前。下一刻，杜泽只觉得后颈传来剧烈的疼痛，那强烈的程度像是对方再加一分力气，他的颈椎骨就会断裂。

修伸出手试图扶住杜泽，但他现在的身形和力量实在是撑不住，最后两人都摔倒在地上。摩西没有去看身形狼狈的两人，他的目光牢牢盯着魔刀，像是受到诱惑般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它。哈尔帕斯城主顷刻就阴沉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然而他的手下完全没反应，无视他继续伸手去拿魔刀。

哈尔帕斯城主愤怒了，他重重地踩了一脚土地，一个地刺瞬间从摩西的身下出现向上贯穿。摩西此时才像是惊醒过来，用尽力量去退，才堪堪避过了要将他贯穿的地刺。他看着哈尔帕斯城主，冷汗滴了下来：“城主大人，我……”

哈尔帕斯城主无视摩西的申辩，他挪动那肥胖的身躯来到魔刀的面前，伸手将焚欲拔起。焚欲修长的刀身倒影着哈尔帕斯城主的脸，那毫无瑕疵的银色刀身，盈盈地为哈尔帕斯城主的眼睛蒙上一层不详的红光。哈尔帕斯城主着迷地轻抚焚欲的刀刃，微有些遗憾地道：“为什么偏偏是刀呢？”

哈尔帕斯城主是一个高阶土系魔导士，在元素稀缺的大陆反面，他能当上哈尔帕斯城的城主，这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

摩西还想辩解几声，刚刚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鬼迷心窍了，想要当众将那把武器占为己有。这时摩西就看到哈尔帕斯城主转身对他笑：“你给我做一件事，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忤逆。”

摩西欣喜若狂地向哈尔帕斯城主跪下：“全凭大人吩咐。”

“你过来……”

摩西刚走到哈尔帕斯城主面前，就听到哈尔帕斯城主笑容满面地对他说：“……给我试刀。”

“大……人……？”

被切断半截腰腹的摩西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仰望着上方的哈尔帕斯城主，从他的角度看，哈尔帕斯城主的眼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我原谅你了。”

哈尔帕斯城主将刀抽出来，他对焚欲的锋利程度很满意，如果不是魔法师的力气不够，他甚至能直接将摩西直接腰斩，而不是像这样切了一半卡在腰腹上。发泄完不快的哈尔帕斯城主将濒死的摩西抛在身后，转身走向修和杜泽。或许刚刚惩戒了不听话的手下，此时哈尔帕斯城主的心情异常愉悦并且亢奋，他俯视着抱着不省人事的黑发青年的侏儒，朗声道：“我是哈尔帕斯城的城主，想请大师到敝府做客一段时间。”

修沉默地看着哈尔帕斯城主，思考着对策。而此时哈尔帕斯城主却被杜泽吸引了注意力，那熟悉而陌生的人族味道，让刚刚“运动”完的哈尔帕斯城主觉得他开始饿了。一旦注意到，那种饥饿感瞬间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哈尔帕斯城主从来没有觉得他那么饥饿过，很饿很饿，饿得恨不得马上将眼前的人族整个塞到自己的胃中，来填补那无尽的空虚。

所以还等什么呢，他那么饿，眼前的食物又那么美味，为什么不马上开动呢？

被欲望控制住的哈尔帕斯城主举起异常妖艳的魔刀，在修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硬生生地斩断了杜泽的左手。即使在昏迷中，杜泽也因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抽搐了一下。

哈尔帕斯城主捡起那断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贪婪而饥渴地咬掉了五指，咯噔咯噔地咬碎了指骨，混着血肉咽下。短暂的满足后是更加巨大的空虚，哈尔帕斯城主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昏迷的人族。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焚欲刀刃上的红光越发鲜艳，似乎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哈尔帕斯城主再一次地举起刀，打算再次分割他的美食，然而劈下的魔刀在入肉的那一刻生生地顿住了。哈尔帕斯城主看着修抓住刀刃的手，即使被欲望蒙蔽，他还残留几分理智：那可是侏儒的手，能打造出无上装备的手。

哈尔帕斯城主盯着修的眼，隐忍地说：“放开。”

修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睛中尽是冰冷的怒火，锋利的刀刃破开了他的掌心，红色的血顺着银红色的刀身流下，然后被魔刀餮足地吸食了。

——给我。

哈尔帕斯城主不耐地与修对视，在他发红的视野中，那双因愤怒而明艳的眼眸色彩越来越深，越来越妖艳——竟然像是变成了紫色。哈尔帕斯城主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然后再次看去。

视线中那双眼果然变成了深邃的紫色，在浓郁妖异的紫色中，瞳孔纤细竖长。

那是魔族的眼睛。

——想要力量吗？

想。

——为什么？

如果有力量的话，就没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他了。

——你想要保护他？

不，我想要独占他。

他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所以给我力量，我得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把它、给我。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他是我的。读者：……呵呵。作者：呵呵。主角：恩，全票通过。读者：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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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主角：还给我。

那双紫色眼眸的主人，在哈尔帕斯城主呆滞的目光下，嘴角挑出一个妖异到极点的弧度。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哈尔帕斯城主的心上，他知道现在他最应该做的是向后退去，但是手中的魔刀却拔不回来——一个魔法师如何能和战士拼力气。只是哈尔帕斯城主舍不得手中的焚欲，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舍不得松开那把闪着妖异光芒的魔刀。那一瞬间的不舍，所造成的下场险些是致命的。哈尔帕斯城主只觉得腰间一痛，即使那一刻他使用了石化护肤魔法，但还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开他坚硬的石化皮肤，切入了他的血肉，差点将他的肠子掏出来！

死亡的危机终于让哈尔帕斯城主摆脱了焚欲的控制，松开那要命的魔刀向旁边猛地一翻，宛如一颗滚动的肉球险险避开袭击。他从来没有觉得死亡如此接近过，为了保命哈尔帕斯城主趴在地上连站起来都顾不上，开始吟唱魔法咒文，数不清的地刺连绵地从地面上冒出来，无差别攻击四方。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确实救了哈尔帕斯城主一命，袭击者啧了一声表示不爽，他将手中的带皮的血肉扔到一边，一手抱起昏迷的黑发青年，一手拿着魔刀跳到半空中。一对黑色的蝠翼破开衬衫，在空中大幅度扇了数下，令那人拔高了身形。

当哈尔帕斯城主灰头灰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肚子上被挖开的血洞疼得嘶嘶抽气。他愤怒地抬起头，但望见空中的身影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忡愣了。不仅是他，几乎所有魔族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道身影，就在刚刚，一个侏儒变成了……魔族？

巨大的蝠翼在背后煽动着，拂开的黑发中两只弯弯的角露了出来，俊美的脸上一双竖瞳紫眸熠熠生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空中的修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族。那只魔族抱着他的所有物，甩了甩魔刀上的血痕。修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不再是侏儒宛如小孩般纤细而瘦小的手了，形状优美的肌肉微微拱起，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满意。腹部的伤也没痛得那么厉害，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他感到更加兴奋。现在的他能够逃脱这些魔族的包围，但是……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焚欲轻颤，微不可闻地低吟了一声。

既然不甘心，那就去做吧。

修盯着底下的哈尔帕斯城主，微微眯起了紫眸。

丹望着那修长的身影，一脸兴味，他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让他这么感兴趣的生灵。而哈尔帕斯城主完全不这样想，能变成魔族又怎么样，原来是侏儒又怎么样，他现在只想将剜去他一块血肉的修碎尸万段！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在哈尔帕斯城主的咆哮下，魔族们刚要行动，然而此时丹却轻飘飘的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魔族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呀呀，太不懂规矩了，没看到那只魔族正在‘挑战’城主大人吗？”

魔族们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而哈尔帕斯城主气得脸都绿了。魔族弱肉强食，崇尚个人实力，因此在七十二城中，城主必须是该区域中实力最强的魔族——只要你是最强的，该区域的魔族便会自发地拥护你。如果你想成为城主，很简单，向城主发起“挑战”吧，只要在二十名高级魔族面前打败了现任城主，你就是新的城主。听起来似乎对现任的城主很不公平，但是在位的城主在一个月中具有三次拒绝权，并且只要打败过一次挑战的魔族，那一月可以不用接受任何挑战。最重要的是，城主可以重伤甚至杀死挑战者，而挑战者不能杀死城主。不管怎么样，挑战在魔族们看来是神圣的、只能一对一的对决，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现场刚好二十五名高级魔族，哈尔帕斯城主因为要专心进阶，在这个月已经拒绝过三次挑战，所以这一次他不得不接受修的“挑战”。修不知道这些规则，但是他看到其他魔族的动作后也没有傻得去反驳，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丹。丹注意到修的目光，笑嘻嘻地说：“您可以把你的宝贝儿放下，挑战期间不会有人碰他。”

哈尔帕斯城主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暴怒狠狠压下，等他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后，再去找那该死的商人算账。趁修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哈尔帕斯城主从怀中掏出一个魔法卷轴，这是他花大价钱从其他地方买回来的保命卷轴。

修将杜泽放在一处高高的山岩上，简单处理了一下杜泽的伤口，其他的魔族果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哈尔帕斯城主吟唱魔法咒文的声音。修不再迟疑，转身跳下山岩，俯身向哈尔帕斯城主冲去。

见修几乎是顷刻间来到他面前，哈尔帕斯城主果断触发了手中的魔法卷轴。透明的气环从哈尔帕斯城主的四周出现，向外推去，修跳到空中，试图避开气环。然而那气环却几乎是同时改变方位，触不及防地穿过修，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却将他远远推开了。

等修摆脱魔法的影响时，哈尔帕斯城主已经吟唱完最后一句咒文：“——大地的制裁！”

土地开始颤动，无数土块拱起，它们以哈尔帕斯城主为核心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的石头聚集在一起，最后粘合成一个遮天蔽日的石头巨人。修站在石巨人面前，只比得上它一个脚掌大小。

魔族们有些骚动，他们灼热地盯着那巨大的石巨人，目光中满满的是对力量的追求和崇敬。石巨人看着对于它来说像蝼蚁一样渺小的修，抬起脚用力踩下——它的身躯虽然庞大，动作却意外地灵敏。

修的紫眸越发明亮，血液因战斗完全沸腾起来。他没有避开压下来的脚，背后的翅膀用力一扇，举刀正面迎了上去。锋利的魔刀轻易地将石巨人的脚掌切成两半，修从切面钻出，迎面就是石巨人的巨大拳头。修生生向旁边平移了一段距离，反手将石巨人的手从手腕处切断。

“……？”

修没有再向上，而是退开一段距离，在他的对面，石巨人完好无缺，被切断的地方已经被石头再次聚合完毕，那恐怖的复原能力就像是修根本没有在它的身上造成伤害过。石巨人中传来哈尔帕斯城主的大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战胜不了我的！在我的魔法面前，你简直就是蝼蚁！去死吧！！！”

石巨人挥出双手，像是拍蚊子般要将修拍死。修动作敏捷地躲开了，但是无论他怎么攻击，被破坏的地方都会复原。修微微眯起了眼，这时候攻击石巨人之中的魔法师才是最正确的，但是眼前的石巨人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知道哈尔帕斯城主到底藏在哪个部位。

如果能一举将眼前的石巨人破坏掉的话……

修一边躲避石巨人的攻击，一边思考解决的方法。现在的身体很有力量，比他之前任何一个形态都要强大，但是他不熟悉。他主动觉醒了这条血脉，身体中有什么恐怖的能量在隐隐鼓动着，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去激发它，去完成他想要做的事。

如果不找到一举破坏掉石巨人的方法，这样耗下去，最先倒下的一定是他。

在修急切之前，哈尔帕斯城主已经先一步开始不耐了。石巨人中的哈尔帕斯城主按着自己抽痛的腹部，看到外面那只怎么也抓不住的魔族，恨得眼睛都红了。他发红的视线挪到了远处的山岩上，那该死的魔族刚刚将那名人族放在那里……

修再一次地砍断石巨人砸过来的巨手，石巨人依旧不死心地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抓住修。修轻松避过，然后突然感到不对——以石巨人的复原速度，这时候另一只手早已也复原完毕，为什么不来攻击他？

修想到刚刚石巨人攻击的轨迹，终于变了脸色。此时哈尔帕斯城主爆发出大笑，一边攻击一边恶意地引导着：“哈哈哈哈——去为你那人族小朋友道别吧！”

修不顾头顶上方锤过来的拳头，扭头向后看去。在他的视线中，石巨人脱掉的巨手就差一个瞬间就能砸中杜泽所在的山岩——以它的速度和体积，完全不用怀疑杜泽连同那块山岩都会被碾成碎屑。

一个瞬间，仅仅只有一个瞬间，他根本不可能赶过去的瞬间。

时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空间被染成了黑白，在这凝固的时空内，唯有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

那个人——会死？

心脏猛地收缩，发出尖锐的疼痛叫喊。那种疼痛让大脑不得不一直找理由安慰拼命挤压自己的心脏。

他不会死、他能复生、他……

他会死。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人就说过：他能复生，但也会死。

他从来没有骗过他。

他会死。

——但是我不允许。

所以破坏掉，把那碍眼的一切统统都毁灭掉。

噗、通。

跳跃的心脏将血液送回了全身，那鲜红的液体像是突破了什么限制变得滚烫，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滋——”

一刹那爆开的巨大的光亮刺痛了所有魔族的眼，紫金色的雷电撕裂了虚空，那恐怖的破坏能量顷刻就将石巨人的双手毁灭得没有一丝痕迹。最绚丽的雷电已经消失不见，所有魔族都怔怔地看着石手消失的那片区域，如果不是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跳跃着细小的紫色电弧，他们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丹终于维持不住他那看戏的表情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电弧跳跃的区域：这明明是、明明是那位传说中的——

丹将目光转移到那个最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魔族，不仅是他，几乎所有魔族都将视线投到修身上，当看到修的指尖偶尔闪过电光后，他们的呼吸开始急促，目光像是黏在修身上不肯离去，完全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膜拜。

多么强大和美丽的魔啊——

如果不是挑战不允许他人介入，那些力量至上的魔族都要直接跪在修面前申请成为追随者了。

修收回看向杜泽的目光，低头看着指尖细小的电流，紫色的电弧亲昵地蹭着他的手。他勾起了唇，笑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这种力量实在是太简单和纯粹了。

它们只是在诠释着一个词：破坏，或者说、毁灭。

修扬起了头，长长的黑发向后垂下，露出一双艳丽的紫眸，那些紫色的电光像是全聚集在那双眼睛中了，隐隐有紫光流转，明艳得不可方物。他看着僵硬的石巨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么就破坏吧——

“啪滋——”

一丝细小的电流在空中闪过，然后像是推翻了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巨大的电网将石巨人包裹，毫不留情地切割，销毁，一点一丝地让猎物分崩离析。

破坏、破坏破坏破坏吧——

在东方遥远的一座繁华城市中，一名带着单边眼镜的魔族拿起笔正要写些什么时，他蓦地呆住了。在确定刚刚雷元素的异动不是错觉后，他霍地站起来，险些推翻了桌椅：“……巴尔大人？”

……

当石巨人被融到最后，从空中落下来的带血肉球就是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哈尔帕斯城主，此时他的模样狼狈不已。因为修对雷电的掌控还不太熟悉，所以哈尔帕斯城主一半身体被硬生生电焦了，其他地方也多少有烧焦的痕迹，配上他的身材整个人就像是菜鸟厨师拿来练手的烤全猪。

胜负已定，魔族们正要为更加强大的新城主而激动时，就看到修上前一步，用魔刀抵在原来的哈尔帕斯城主的喉咙上，近乎感叹：“终于将你扒出来了。”

哈尔帕斯城主惊恐地看着上方的修，声音颤抖：“你、你你你不能杀我——按照规矩，你不能——”

哈尔帕斯城主眼睛瞪得大大的，满面的不信之色，拼命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喉间插着一把刀，而刀的持有者弯下腰对他说：“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

这是哈尔帕斯城主至死都没有想通的问题。那具庞大的身躯摔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也不动了。魔族们一片哗然，他们忡愣地看着修拔出了魔刀，大量鲜血喷了出来，粘在魔刀上，溅到修微微上弯的嘴角上。

他得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

焚欲银色的刀身上的红光越发鲜艳了，像是吸饱了鲜血和欲望。

——是的，那都是你的，所以统统要回来吧。

在众目睽睽下，修切开了尸体，他似乎是想要找到尸体的食道和胃，却因那过于肥胖的身躯而屡屡受挫，所以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尸体分割肢解。所有魔族哑然地注视着这血腥的一幕，即使魔族天性残忍，但做到这种地步的寥寥无几。

他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修终于顺着小肠找到了胃部，但遗憾的是从十二指肠以上的部分，受到雷电的影响，和周围的血肉糊成一团。这个认知让修有些不快，他销毁了尸体，抬起头。许些发红的视线中，丹的身影尤其鲜明。

丹在修看过来的那一刻就直觉不妙，他讨好地笑了：“嘿，刚刚我可是在帮您——”

“还给我。”修只是道。

丹知道修指的是之前的衣服，但是那件能自动复原的衣服他没有研究透，还是有些舍不得。在丹迟疑的那一刻，他就瞥见修的指尖一点电光闪过。

“我还我还！”

修接住了那件毛背心，熟悉的味道让他眼中的红光稍稍淡了一些。当他再次看去时，丹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周围的魔族噤若寒蝉，修扇开翅膀，返回了山岩之上。

杜泽依旧昏迷不醒，所以他看不到身边的魔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修眼中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他似乎还有一些蠢蠢欲动，想要做些什么，去证明他已经完全独占了眼前的这个人了。

焚欲轻吟着：杀死他，这也是一种独占。

修伸出还带着许些血迹的手，搭在黑发青年的喉间。伴随着杜泽的呼吸，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在一颤一颤，这是生命的弧度。

只要一用力，这种弧度就会停止。

焚欲上的红光越发鲜艳，似乎在期待。

下一刻，修的手指绕到了杜泽后颈，指尖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轻轻抚摸着。

他没有背叛我。魔满足地想，他是我的了。

紫眸中的红光终于褪去，他抱起杜泽，在一众魔族的目视下挥翅离开。

***

在逃脱之后，丹用手上的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呼出一口气：“真可怕。”

口上是这么说的，绿衣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表情。当他放下手时，却发现书皮上沾上了血迹。丹用手一抹额头，又是一手血痕：他的额头不知不觉被划开一道口子，而他完全没有发现。

丹看着血迹，开始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了：“真是太有意思了，该说真不愧与那位大人有血缘关系吗？好久没见过了，那位大人的毁灭之雷。”他用手一抹，脸上的口子瞬间消失不见：“如果不是被限制了，真想和他打一场，不过作为旁观者继续看下去也很有趣啊……”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个世界，所以绝对不想去那无聊透顶的神界。”

*****

*****

弱肉强食，这是真理。

侵略、破坏和占有？我们忠实自己的欲望。

用敌人的鲜血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不服？出去打一场。

强悍是我们的代名词，我们追求力量，用实力说话。

天族？哦，那是一群鸟人。

我们？我们是高贵的魔族（Asmodians）。

——《混血：魔族语录》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某日主角在河边掉了个读者】作者：你掉的是文艺读者、普通读者、还是二逼读者？主角：都还给我。读者：我一口大姨妈到底该先喷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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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同人志：yoooooo～

修抱着杜泽，再次加快了速度。

在使用雷电摧毁哈尔帕斯城主的石巨人时，他的身体深处传来阵阵无力。那种毁灭的力量太过霸道和恐怖，所带来的消耗让修开始吃不消，但是那时候的他像是被某种存在控制住，明明身体已经疲倦得快要抬不起手，精神上却异常地亢奋，甚至压过了那种疲惫让他继续行动下去，怂恿他的欲望。直到修抱住了杜泽，那种异常的兴奋才渐渐消失。为了不让那些魔族发觉他的无力，修当即抱着杜泽离开，趁着自己还有力量时远远离开哈尔帕斯城。

突然，在远方红色荒土与紫色天空的交界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水平线。随着距离的拉进，那条白线越来越明显，最后出现在修面前的是数不清的白骨。那无边无际的白骨代替红色荒土向远处蔓延，直至与紫色天空交界——简直就像是由白骨构成的海洋。

此时修也到了极限，他寻了个隐蔽地方落了下来，收起翅膀将杜泽放在地上，坐在一旁安静地回复体力。他看着手中的魔刀，焚欲银白色的刀刃反射着修眯起的紫眸，却没有之前那蛊惑人心的魔性红光。修想了想，将千变拿了出来，放在了魔刀上。金属体一接触到焚欲的刀刃就“沸腾”起来，它化为银灰色的流体将魔刀覆盖。焚欲像是察觉到某种危机般开始颤动挣扎，猩红的光不时地闪过，却逃不过金属体的捕获。

最终，魔刀哀鸣一声，被千变吞噬殆尽。千变满足地将魔刀融入自己体内，然后再次化为平平无奇的金属体。修将千变捡起来，心念一动，金属体一瞬间幻化成一把银红色的长刀，却正是焚欲的模样。

修满意地将千变收起来，将目光放在了身边昏迷的黑发青年身上。

这个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来历不明，身份神秘。对于这个人，亡灵形态的他只在意利用价值，身为侏儒时他一直在怀疑和试探，而现在的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修黑色的指甲划过杜泽的断掌，他想，只要这个人一直依附于他，他不会在意他的身份。

他想要掌控这个人。

黄色和蓝色的月亮爬到最高处，在淡淡的月光下，黑发青年的手恢复如初。修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杜泽会在午夜恢复，不仅是人，杜泽的所有东西都会复原，这更为他的来历添上了几分神秘。修稍稍有些不快了，他虽然不在意杜泽的身份，但是这种神秘却会让他觉得他根本不能支配这个人。

修的视线落在了杜泽怀中的书上，每次他注意到那本书，那人就会表现得很紧张。那本书……很重要？

修伸出手，将同人志抽了出来。

***

杜泽做了个梦。

在梦中他正高高兴兴地在路上走着，突然掉到一个坑里。那个坑非常深，像是无底洞一样怎么也看不到尽头，于是他一直掉一直掉。在杜泽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掉下去的时候，他突然遇到了一群同样做自由落体运动的人，那群人非常淡定地看着他：“啊，新来的？”

杜泽茫然地看着那群人在空中或坐或躺，他们散发出同样寂寞空虚冷的气息，让杜吊丝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像是遇到了组织。

“前辈们好。”杜泽问：“这坑为什么这么深？”

“因为作者他坑了。”那群人的语气沧桑而渺茫：“知道吗？这个坑叫《混血》，呵呵。”

“一页知邱他、太、监（贱）、了！”（PS：在QD，太监=弃坑。）

……卧槽！！！

杜泽怀着满腔的愤怒睁开了眼，然后就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醒了？”

杜泽反射性地顺着声音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魔族坐在他身边，放下手中的书偏着头瞅着他。此时某只蠢萌的思绪还残留在梦中作者的大恶意黑泥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魔族，思维飘忽：他居然看到一个长得和主角同样帅气的雄性这不科学……主角？

昏过去之前的记忆终于全部回档，杜泽紧张得几乎在一瞬间跳起来，他用力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肉山大魔王呢？混球丹呢？最关键的是——主角呢！？

然而周边除了那只魔族就没有其他生物，坐在他身边的魔族长了一对弯弯的犄角，黑发下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紫色，嘴角微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邪性，让杜泽无端地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也戏谑起来。那名魔族过于优秀的相貌让杜泽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蠢萌的读者开始苦思冥想：长得如此男性公敌的家伙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某只蠢萌瞥见魔族上身那件非常不合身的白衬衫时，他顿时斯巴达了。

……您好，请问您是当年大明湖畔的主角吗？

杜泽忍住自己想要摘下眼镜擦拭以逃避现实的冲动，颤抖地问：“修？”

那名魔族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心情似乎非常愉悦：“是我。”

杜泽……杜泽表示：不是小生不务世事，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谁来告诉他主角的魔族血脉他喵的为啥会觉醒了啊！

杜泽给跪了。

《混血》原来的剧情流程大致是这样的：孤儿院剧情（人族）→魔武学校剧情→魔法塔试炼剧情→校际比赛剧情→神殿剧情（觉醒亡灵）→大陆追杀剧情→失落之地剧情→精灵族剧情（觉醒精灵）→……→侏儒遗迹剧情（觉醒侏儒）→……→大陆反面剧情（觉醒魔族）。在大陆反面剧情中，主角从七十二城排名最末的主城开始，一路过关斩将一路升级，最后生生地打到了第一主城：巴尔城。巴尔是七十二魔神中的首位，也是魔族的最高神、最强大的存在。巴尔城是整个大陆反面最繁盛的主城，无论是经济还是武力上。主角啃这块硬骨头啃得很吃力，杀到最后主角的将兵死的死、伤的伤，才把战线硬生生推到巴尔城的广场。每座主城的广场都会放上信仰的魔神的神像，神像中会保存该魔神的一滴血。巴尔城自然放置的是巴尔的神像，在主角与强敌对峙的时候，神像突然自己裂开，巴尔之血直接冲进主角体内，觉醒了主角的魔族血脉。这时候有个地位颇高的魔族看到主角的魔族形态，打了鸡血般爆出主角的身份：主角是巴尔的子孙。于是主角瞬间变成魔族的王子殿下，整个大陆反面被主角统治完毕。

但是现在，剧情君……您还健在吗？

虽然说魔族的战斗力是个BUG，觉醒了魔族形态的主角的武力各种爆表，但是如此神展开的混乱剧情让以剧透为生的苦逼读者怎么混下去啊……没了剧情优势，他如何在主角面前刷存在感？

杜泽心都碎了。

修看不到杜泽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他将手中的书举到杜泽眼前，指着书本的第一页，问出了从刚刚起就一直想要弄明白的事：“这是什么？”

于是杜泽就看到合体基图配上那句“啊～要去了～～～”无限在他的眼前放大、放大、放、大……

要去了。

去了。

了。

啊～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谜之沉默。杜泽盯着修手中散发着“yoooooo～”气息的同人志，大脑CPU超出了负荷。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啊～要去（shi）了～——等一下，主角刚刚问的是“这是什么”对吧？而不是“这是我”对吧！

某只蠢萌突然反应过来，他强装镇定地反问：“看到哪了？”

“刚看到第二页。”

第二页……也就是主角在给他的宿敌打手枪，同人志最初级的黄暴场景，非常好。

杜泽的心放下一半：“看不懂？”

“图能看懂。”魔眯着眼笑了：“字没见过。”

看到主角的反应，某个被强制装备同人志的苦逼读者顿时安心了。三次元的主角和二次元的同人图怎么看都不像，只要修看不懂同人志上的字，也没有看到后面的形态转换，他根本不会知道那激情四射的主角之一就是他，顶多以为这是一本邪恶的小黄书。说起文字和语言，杜泽之前就发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毫无压力，明明知道其他人用的是他根本没听过的语言，但就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为他翻译，教他说话。

主角现在关心的重点是那陌生的文字，于是杜泽高深莫测地说：“这是一种古文——书还给我。”

修听到杜泽的话后又扫了一眼同人志，侧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杜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回答修提出的各种质疑，为了以防万一，杜泽还特意将助听器拿出来看了看电量——他已经被关键时刻总是坑他的耳机吓怕了。

恩很好，这次电量非常充足，足够他们对话大半天。

耳机：呵呵。

在杜泽的目光中，修放下了同人志看过来，张开了嘴似乎准备说些什么。杜泽一边想着“果然来了”，一边听到那只魔这样说：“我硬了，我们来做吧。”

……对不起你还是没电吧！@耳机

杜泽的内心瞬间被“卧槽”刷满了屏幕，他几乎不能直视对面修的魔性和邪气。面对邀炮的主角，他、他要重组一下三观。

作者！你管管你家的熊孩子啊！虽说魔族形态会影响主角的性格，但他现在已经无节操到男女不限了！

当初一页知邱是这样形容魔族的：这是一个忠实自己欲。望的种族。对于作者这句话，广大读者表示热烈欢迎，那句话的重点在于：忠实自己[重点线]欲。望[/重点线]……大家都懂的。所以《混血》魔族形态主角在某种不纯洁的事情上特别没有下限，什么都敢玩，什么都玩得起——但也不能像这样开始男女不忌，一定是有哪个步骤弄错了！

杜泽捧着他那岌岌可危的三观，斟酌着反问：“做？”

修没有说话，直接拉过杜泽的左手按着自己的下。身。隔着一层裤子，杜泽发现魔族的修还真是意外的坦诚和直接——他真的兴奋起来了。不过按这趋势，主角应该只是想要撸个炮打个手枪之类的。在YY文中有一个相当奇特的现象，里面的主角无论是不是处男，他的对女人H技能一定是练到满级的。从来没有YY文写主角自个儿打手枪，所以现在对面的主角是因为看了小黄书兴奋起来、周围没有妹子、以他魔族的性子不想压抑自己的欲望、但是又不太会自给自足、所以让他帮忙？他说主角怎么可能因为一本同人志变基佬了，原来是业务不熟请求外援啊，这种人生赢家的烦恼让某个吊丝又羡嫉又囧萌。

“你要我、帮你弄出来？”

对面魔族毫无压力地点头，一点都没有心理障碍。但是他有啊，他从来没有帮人家撸过管！某只蠢萌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劝说：“我是汉子……”

主角你忍一下，马上就有妹子前仆后继地要求加入你的后宫了！

“你不喜欢这个？”修似乎有些意外瞥了一眼同人志，杜泽顿时蛋疼了，虽说修没认出同人志的主角是谁很好，但是被误会成奇怪嗜好……杜泽看到依旧在“yoooooo～”的同人志，顿时悲从心来：我他喵的为什么没有早点将这个祸害扔了！扔了！！！

正当杜泽纠结怎么向修解释他与那本妖孽的关系，就听到修说：“以我们之前的关系，这没有什么。”那声音醇厚磁性，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引诱。

他们的关系？杜泽有些眩晕地想。虽说因为社交障碍的缘故，杜泽基本没和其他人亲密相处过，不过据说这种互相帮忙撸炮的行为在兄弟之间很正常，于是他终于被划分为主角的兄弟行列了？某只蠢萌的心情开始激昂澎湃，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帮兄弟打次手枪什么的其实还挺正常的不是吗？

魔低声催促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将声线染上一种让人无法违背的魔性：“快点。”

等回过神来，杜泽已经用手握住那事物，虽说还是有些别扭，但手上的分量和大小马上将呆萌读者的注意力再次引导到奇怪的方向去了。男人嘛，总是喜欢比较一番，蠢萌读者再一次见识到主角那逆天的设定——这才是一夜八次郎、征御众女的利器啊！一页知邱虽然基本没有具体描写过主角的种马过程，但是第二天来临时，主角都是一脸意犹未尽，而后宫则沉沉昏死。

这就是吊丝和人生赢家的差距。

杜吊丝的习惯是用右手，左手不好动作。正当杜泽打算换成右手时，主角阻止了他的动作。修盯着杜泽，声音因欲。望变得更加低沉醇厚：“用左手。”

杜泽满眼茫然，但是也没有去和修讨论左右手的问题，手上开始动作。裤子的布料十分柔软和宽松，隔着一层裤子会时不时地打滑，于是没几下杜泽的左手就直接被不耐烦的魔族抓进裤中，两人的距离因这动作拉近了许多，杜泽几乎是被修半圈在怀里。杜泽只觉得手心瞬间贴上炙热的事物，烫得他几乎反射性地要抽回手来，却被修看穿了意图。那只魔一只手牢牢地将他的手按住，一只手在他的后颈处轻抚摩挲，眯起的紫眸中尽是翻腾的欲。望：“继续。”

……反正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杜泽认命地撸下去，他先顺着那滚烫事物从头到尾撩了一遍，然后以五根手指握住性。器，重复做活塞运动。修似乎非常满意杜泽的服侍，杜泽只觉得手中的事物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烫。肩上一沉，却是修将头靠在他的肩窝中，黑色的长发流泻垂下，给人一种丝绸般的触感。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轻触着杜泽的耳朵，那是修的犄角，正伴随着魔族的喘息若有若无地蹭着杜泽的耳朵。

杜泽不自在地躲了躲，因为那里的残缺，他非常在意耳朵方面的感觉，也就造成他的耳朵非常敏感。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早点摆脱这有些微妙的处境。但是他再怎么上下撸动，手中的事物除了越来越硬，完全没有要爆发的迹象。

好吧，非要让他祭出杀手锏了。

杜泽的手蹭到顶端，按住其下方的沟状部分，以手指尖按压揉擦。修的喘息顿时紊乱了，在杜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传来一阵撕裂的声响，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那是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紧紧地将两人包裹在其中，遮住了绝大部分的光线。

杜泽还在看着头顶的翅膀发愣，就觉得肩膀传来细小的刺痛感，他被小小地咬了一口。阴影中那只魔趴在他的肩膀上，炙热的吐息抚过他的耳际，声音沙哑：“继续。”

——主角你这不是持久而是病啊！！！

等杜泽终于被放开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累得快没有知觉了。某只蠢萌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即使已经被擦拭干净，但是他真的帮主角撸了一次管这个事实依然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杜泽的虚渺的视线晃到了修身上，对方一脸明显意犹未尽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某个吊丝的心，杜泽此时诡异地明白了主角后宫的心情：不是我方战斗力太弱，而是敌人过于强大。

注意到杜泽的视线，那只魔顿时又蠢蠢欲动地提议着：

“再来一次？”

******

******

就在战争呈胶着的时候，巴尔的神像突然裂开了！

先是一道裂缝，一点一丝地分支扩张，最后如蛛网将整个神像覆盖。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庞大的神像顷刻间就碎成一摊石屑，一颗泛着金光的红色液体悬浮在空中。

巴尔城主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颗液体：“竟然是真的！”

传说中七十二城由七十二魔神所建造，每一座城都供奉着一座神像，神像中保存着该魔神的神血。然而没有人能够打破那些神像，所以这个传言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而此时此刻，空中那金红色的血却向所有人说明了，那并不是虚渺的传说，而是真实。

但是为什么，巴尔的神像会突然裂开了呢——

所有魔族都贪婪地盯着那颗红色的液体，那可是神血！最强魔神巴尔的神血！

已经有魔族按捺不住想要去抢那传说之物了，巴尔城主是第一个。但是就当他要碰到那颗红色液体时，血滴却轻巧地转了个弯，从巴尔城主的指缝脱出。在众目睽睽之下，血滴直直地向下冲去，最后撞进了那名妄图主宰大陆反面的人族的眉心！

修按着自己的眉心痛苦地弯下腰，那种熟悉而陌生的痛楚再一次地充斥着他全身。他看着自己的手，那长长的黑色指甲不再是人族的模样，头顶和背部传来剧烈的痛楚——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

所有魔族不可置信地盯着修所在的地方，那名金发蓝眼的人族已经不在，取代而之的是一个……魔族？那是一个异常俊美的魔族，巨大的蝠翼在背后张开，拂开的黑发中两只弯弯的角露了出来，一双竖瞳紫眸熠熠生辉。

修瞥了一眼自身的变化，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笑得异常放肆。

果然，他是个怪物。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烦死读者大作战】同人志：yoooooo～作者：yoooooo～主角：yo。读者：……神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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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读者/主角：别闹。

杜泽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他看似淡定地移开视线扫视四周，一脸“别闹，这是认真的学术探讨时间”地发出询问：“这是哪？”

其实当杜泽看到修身后那一望无际的白骨堆时，他知道他们大概到了大陆反面的死灵之海。在混血世界，就只有混沌大陆一个大陆板块。在大陆正面，失落之地在中央，最北边是极寒之地，东边是死亡沙漠，南边是魔兽森林，而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在大陆反面，西边同样是海洋，然而是由无数白骨死灵构成的死灵之海。这里是亡灵族的天堂，在这里，亡灵族会得到极强的增幅，而其他种族却会被限制住。

话说……为什么关于死灵之海，第一个出现在他脑中的不是“死灵之海是主角刚来到大陆反面时的剧情点”，而是“主角在这里用亡灵形态和他的宿敌先【啊——】再【哦——】最后【呜——】”？还我节操啊小同！

同人志：怪我咯。

修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他看着被杜泽收回去的同人志，漫不经心地回道：“不清楚……过来。”

同样是一副“别闹，这是和谐的健康教育时间”的样子。

“我知道了。”杜泽一秒改口，锲而不舍地转移话题：“这里应该是、死灵之海。”

修终于如杜泽所愿地被勾起了兴趣：“死灵之海？”

杜泽松了一口气，开始背小说台词：“大陆反面的西边被白骨埋葬，这里的生灵称它为、死灵之海。”

修看着杜泽，话语似陈述又似反问：“你知道得很多。”

杜泽高深莫测地点头，然后某只蠢萌就看到修弯起唇角继续说下去：“无论是这些事，还是一些相当有趣的……”

杜泽顺着修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的同人志后，他的表情裂了。

和谐话题：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拯救杜泽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是死灵之海深处传来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死灵之海深处冒出，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那越来越明显的交战声和娇喝连杜泽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扭头去看修，那只魔对接近的声音毫不意外，一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得有些不快。

透过骷髅堆的缝隙去看，最先出现在杜泽和修视线中的是两个身形狼狈的魔族少女，一个红衣一个蓝衣，如出一辙的姣好面容说明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其中红衣少女的怀中抱着一束白花，那花的枝干细黑，过白的花瓣勾出一幅骷髅头的形状；蓝衣少女拿着剑，一边护着红衣少女逃窜，一边紧张地看着身后。后方一群半透明的恶灵在追逐两名魔族少女，而她们脚底下总是会冒出骨手一次又一次地阻碍她们前进。

杜泽看到来者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不仅因为他看到了一对漂亮的魔族妹子，更因为他大概猜到了那两个妹子的身份。

主角你家的后宫终于出现了有木有！

随着《混血》的剧情展开，小说里面的妹子越来越多，主角的后宫也越来越庞大。在这其中，有几个妹子让读者眼前一亮，眼前的魔族姐妹就是其中之一。第一，她们是魔族，扩充了主角后宫多样性；第二，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花可是YY小说锦上添花要素之一，纯洁的作者会用节操告诉读者们姐妹花是如何成为主角的翅膀。（PS：不懂的请用节操百度双飞……）

姐妹花中穿蓝衣服的是姐姐维尔拉，红衣的是妹妹爱莉丝，她们是贝利亚尔城的城主。《混血》原来剧情中，主角刚来到大陆反面，就遇上了被亡灵袭击的维尔拉。主角自然英雄救美，然后从维尔拉那里套出了很多关于大陆反面的情报，并且得知维尔拉有个双胞胎妹妹被亡灵法师诅咒了，所以她才来到死灵之海收集医治妹妹的材料。区区一个亡灵法师的阴灵诅咒，在拥有亡灵巫妖血统的主角面前完全不是问题，于是主角开始了读者们喜闻乐见的姐妹花攻略。不说之前的英雄救美将姐姐的好感度刷上去了，治疗妹妹的过程一如既往地体现了作者和读者们的节操：——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为了救你。

——为什么要吻我？

——为了救你。

——身体好冷。

——我会让你温暖起来。

面对读者们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嘿嘿嘿嘿嘿”，一页知邱淡定地回复：“别闹，这是科学的救助行为。”

在杜泽回忆《混血》剧情时，维尔拉和爱莉丝已经陷入了一种困境，她们被数十个半透明的恶灵围住。维尔拉低声对爱莉丝说了几句话，爱莉丝的反应很激烈，她抱着白色的骷髅花用力地摇头。维尔拉似乎还想劝说，却在下一刻戒备地望向她们逃来的方向。

“桀桀桀桀……”一个干巴巴的笑声在死灵之海上回荡，让人完全判断不出那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真是姐妹情深啊，你们不用担心会分开，无论哪个我都不会放过。”

恶灵的包围圈分出了一个小口，一个穿着黑袍的高瘦身影走了进来。

“如果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你的地盘，冒犯了阁下，我愿意向你道歉。”维尔拉知道亡灵族的领地意识很强，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不会带上爱莉丝进入死灵之海。维尔拉试图与对面的亡灵法师交涉：“我们是贝利亚尔城的城主，现下贝利亚尔城流行着血毒瘟疫，需要骷髅花医治。我以贝利亚尔城主的名义向阁下承诺，会付以让你满意的报酬。”

“我知道，桀桀，我当然知道——不枉我当初花了那颗珍藏的血毒瘟疫种子。”

维尔拉怒喝：“是你！？”

“当然，宝贝儿们。如果不送上一些见面礼的话，你们怎么可能来我这里做客？”黑袍发出桀桀的笑声：“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宝贝们，我是这里的主——”

电石火苗之间，维尔拉的剑斩断了黑袍的首部。高高抛起的首部落在白骨堆上滚了滚，没了动静，然而那桀桀的笑声却没有停止过，维尔拉死死地盯着她面前散成一堆的白骨黑袍——对方根本没有用真身出现。

因为杜泽和修所在的地方比较隐蔽，那两方人一时间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所以杜泽和修进行了全程围观。杜泽的感觉很微妙，他现在像是在看《混血》前传：主角和他提早来到了大陆反面，竟然正好撞见了妹妹被亡灵法师诅咒的那段剧情。杜泽对剧情大神肃然起敬，为了让主角英雄救美而不断地将遇袭的妹子送上门来，并且毫无剧情漏洞，这个世界真是太敬业了！

于是从刚才起，杜泽就在重复着“看剧情，看主角”的动作，一直在坐等群众们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

姐妹花被包围了，修没反应；姐妹花被调戏了，修没反应；姐妹花要被抓走了，修……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主角你这是消极罢工吗！？

杜泽忍不住提醒修去装备剧本：“不管？”

修闻言又稍稍抬起眼，看了看：“没必要。”

杜泽愣了，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确实是没有必要去救那对魔族姐妹，因为按原文剧情，魔族姐妹这次肯定是能逃出的，只不过妹妹会中一道阴灵诅咒，到时候主角再按原文剧情出场治（攻）愈（略）妹妹就可以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杜泽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异样感，像是镶入了不合规格的齿轮，而他一时间却发现不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此时场上又有了新的变化，杜泽随即被新的展开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去深究那种不和谐感。

——如果他是因为知道剧情而觉得“没必要”，那么修究竟是为什么会说出“没必要”呢？

修看着魔族姐妹，紫色的魔瞳中倒影着少女无助脆弱的表情，兴不起一点波澜。

没必要去救她们，因为没有价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直很安静的爱莉丝突然伸出握成拳状的手，张开五指露出掌心。在她的掌心上，一朵红色的火苗贴着她皮肤，像是在吸食爱莉丝的生命般越来越鲜艳。维尔拉看到爱莉丝手上的火苗，发出又慌又怒的惊叫：“不——！！！”

火苗越来越明亮，从红色变成橘色，到黄色，浅黄，最后竟然变成了纯白。那朵白色火苗发出无尽的光和热，包围两姐妹的恶灵像是被高温灼烧，尖啸着开始汽化。在那片白光中，爱莉丝对她最爱的姐姐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维尔拉扑上去将爱莉丝抱在怀中，一脸泪水。

杜泽的心脏重重地跳跃了一下，他明明知道这是一本小说，知道这是已经定下的剧情，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见死不救的羞愧。

太真实了。

白色的火苗在爱莉丝倒下后依旧没有熄灭，而是悬浮在空中燃烧。桀桀的笑声终于停止了，在亡灵法师愤怒的叫喊中，无数骷髅从死灵之海爬起，在靠近维尔拉和爱莉丝的时候逐步融化。维尔拉抹掉眼泪，她抱起爱莉丝，没有选择继续呆在火苗的周围，而是拼命地向前冲。在她的身后，那朵白色的火苗越烧越小，却像是将燃烧的所有能量压缩，只要到达极致，便会嘭地一声爆炸。

维尔拉抱着爱莉丝，踩着一具骷髅一个翻身，越过了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落在谷底一个不起眼的凹处，正好与杜泽小眼对大眼。

双方：“……”

维尔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生灵，事态紧急也没空多想，她将剑插在白骨之中，蓝色的斗气卷席，将姐妹俩护在其中。杜泽只觉得后衣领一紧，回过神来他已经被修拽着后领扯到怀中，眼前一暗，却是修张开翅膀再次将两人裹了起来。

“别想逃——”

白色的火苗又跳跃了一下，随即熄灭。

“轰——！！！”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天地，那恐怖的爆破能量卷席了将死灵之海，数不清的白骨炸得粉碎。等光芒褪去后，纷纷扬扬的骨灰从空中落下，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爱莉丝放出的禁技威力实在太大，连藏在暗处的死灵法师都被波及，他的一条手连同法杖直接被炸成肉酱。当死灵法师看到骨灰雾霾中一个身影扶起了另一个时，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死灵法师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骷髅头，这是他导师留给他的最厉害的阴灵，非常珍贵。死灵法师迟疑了一瞬，然后那一瞬间的不舍和犹豫马上被怒火和冲动代替，他盯着那两道身影，用力掐碎了骷髅头。

“我诅咒你！”

“你将日夜忍受极寒之苦！”

“你只能与死灵共舞！”

“——直至你属于我！”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破碎的骷髅头中冲出，灰雾里其中一个身影伸出手似乎想阻止，紫色的电弧划过虚空命中了白影，却像是打在空气上没有丝毫效果，诅咒瞬间命中了另一道身影。眼看着被诅咒的身影弯下腰开始颤抖，死灵法师开始大笑。

“桀桀桀桀——很痛苦吧，这是惩罚！”死灵法师停顿了一瞬，依旧色心不减地开始诱导：“桀桀，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成为我的人，我会让你尝到极……乐……？”

死灵法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呆滞地看着骨灰雾霾中又站起来的两道身影，加上之前的两道，灰雾中一共有四个影子。此时死灵法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两姐妹明明分别是火属性斗气和水属性斗气，刚刚为什么会出现……雷电？

像是为了验证死灵法师刚刚看到的雷电的不是错觉，巨大的闪电破开阴霾将死灵之海的一切照得毫厘俱现。死灵法师终于看清那两个身影，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魔族姐妹，而是一名魔族和一名人族！

杜泽环抱着自己，因为身体内部的阴寒而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就在刚刚，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后面冲进他的身体，然后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窟般被寒冷包围。那一刻，苦逼的读者终于认清他那滑出字母表的幸运值。

……为什么中枪的总是我？＿（；з」∠）＿

身边一阵轻风刮过，却是修张开蝠翼跃到半空中。

修站在高处，俯视着脚底的白骨海洋。从藏在暗处的亡灵法师角度来看，那名魔族因为背光的缘故，只能看到那双流转着紫光的眼睛中，异常细长妖异的魔瞳。

“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修甩了甩手中的银红长刀，对着底下的死灵之海，声音低沉轻柔如同情人的耳语。

“你刚刚说……让谁成为你的人，恩？”

******

******

踏上暗红的土地，修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地。

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天空是阴霾的紫色，整个大地都被铺上了一层暗淡的红光。猩红的山岩上，枯萎的植物疲惫不堪地摇晃着。大风从远方刮来，瞬间将植物碾成粉末卷席到空中，黑色的粉末落下，宛如一场悲凉的哀歌。

“这就是大陆反面吗？”

命喵呜一声，修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召唤出了刻耳柏洛斯。三头的地狱犬乖顺地俯下了身体，让修骑上去。

现在应该找个生灵来获取大陆反面的情报，修想。他看着红色的土地向远方蔓延，除了西边出现了白色的水平线，其他方向完全是一片红色荒野。

于是修开始向西边前进。随着距离的拉进，修发现那片白色其实是由数不清的白骨构成的。无边无际的白骨杂乱地堆成高高低低的小山，这简直就像是由白骨构成的海洋。修感觉了一下，在这里，亡灵的气息异常浓郁。

此时，修听到白骨海洋深处传来了动静。他拍了拍刻耳柏洛斯的头，刻耳柏洛斯会意，悄然无声地向动静传来的方向前进。

越过数个白骨砌成的小山，出现在修眼前的是一个蓝衣少女，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容貌秀丽，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数只恶灵。

那是一名魔族少女，娇小的身体因长久的战斗而摇摇欲坠，她轻咬着樱唇，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骨中显得异样美好和纯洁。

修露出了微笑：他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混血》节选

******

小剧场

******

读者：小生不是受……

主角：别闹。

主角：今晚八种族。

读者：别闹。

作者：我想弃坑。

读者/主角：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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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主角：这是什么情况？

“你刚刚说……让谁成为你的人，恩？”

……重点错！

原来主角在意的是对方和他抢小弟而不是为他的小弟讨说法吗？杜泽几乎在那一刻跪了，亏他刚刚还产生谜样的感动，不过，拥有零点还原的他是不用在意区区一个诅咒。另外，主角你还是把焚欲给收了吗？！小生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藏在暗处的死灵法师一脸古怪，将涌向心头的异样压下。他终于理清现在的情况，刚刚的阴灵诅咒貌似搞错了人。现在的情形让死灵法师很是恼火，但他不会蠢得去招惹天空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魔族。一直以来死灵法师都是靠着导师留给他的东西存活在死灵之海中，本身的魔法却没有修炼到家。所以看到美丽的贝利亚尔城主后，动了淫。心的死灵法师也只能用恶劣的手段将对方引诱到死灵之海，再利用场地优势将魔族姐妹捕获。

死灵法师在装死，修在空中扫视了几番。死灵之海的亡灵气息太过浓郁，将其他一切气味和信息都覆盖了，光凭肉眼根本无法找到死灵法师的踪影。这也是之前维尔拉和爱莉丝被追得如此狼狈的原因之一，敌人根本不出现，而召唤出来的亡灵却层出不穷——在死灵之海，死灵法师召唤亡灵所付出的魔力和代价都可以基本忽略不计。

紫色的电光再次在死灵之海上方肆虐，维尔拉着迷地盯着电光中的修，这强大的力量太让人疯狂了，让她忍不住想要跪在对方脚前顶礼膜拜，追随对方的脚步。

紫光过后，死灵之海瞬间又多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的白骨缓慢滑下开始将之填补。死灵法师干涩地咽下口水，就在刚刚，那恐怖的雷电在距离他不到几寸处落下，险些将他直接毁灭得连渣都不剩。他惊恐地看着空中的那只魔舔着指尖的电弧，嘴角的笑既妖异又迷人：“还不出来？下一次就直接轰在你身上。”

主角你的霸气值爆表了嗷嗷嗷——啊嚏！

杜泽打了个喷嚏，发着抖继续兴奋地围观。来到这个世界杜泽最期待的就是这些主角霸气外漏虐敌人的时刻，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某只蠢萌已经自发地将之前在失落之地被虐得死去活来的记忆剔除掉了。

敢于和主角抢小弟和妹子炮灰才是真正的勇士，他们勇于直视领便当的惨淡人生！

“勇士”死灵法师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几乎在下一刻就要乖乖地从藏身处出来了，但是当他看到杜泽后，死灵法师才突然想到：那名魔族的同伴被他诅咒了，为了让他解咒，魔族绝对不应该也不会杀掉他，所以刚刚的那是……诱骗？

修等了一阵子，然后有些遗憾地发现对方并没有上当。刚刚他是根据之前的情报粗略地判断了死灵法师的一个大概范围，试图用话语逼出对方。修看着指尖的电弧，如果是巅峰状态的他，他有信心地将这一片死灵之海完全毁灭，现在的他却有点力不从心。

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明明魔族的形态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依旧对现在的情况无可奈何。修看着脚底的死灵之海，甚至一瞬间觉得，如果他现在是亡灵形态就好了。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

修认识这个声音，当他觉醒成魔族时，就是这个声音在引导他。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身体深处，宛如某种古老的旋律，代表着血的低语。

——来吧。

修回过神时，他已经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这个空间漆黑一片，唯有一个圆台悬浮在空中，而此时修正站在圆台中央。他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体，完全没有具体形态，仅仅是个人型，现在的他像是一团意识。

修大概知道这是哪里了，他打量着四周，圆台的边缘处竖立起黑长的火炬，一共八支，其中四支的把柄上浮现出血色的图腾，而只有一支火炬上燃烧着紫色的火焰。修走向那唯一点燃的火炬，他看着火炬把柄上的血色图腾，那一刻像是有大量信息涌入他的脑中，等他回神的时候，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记住。修猛地回头，看着地上。他的影子被火炬的光拉得极长，却能清晰地看见影子的翅膀和角，那是他魔族的形态。

修开始一支支火炬看过去，直到他来到其中一个涂着血纹的火炬时，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他所想要的了。

修伸出手时不知为何回想到当初那个疑问：他究竟——算是什么？

——是奇迹。那个人如是回答。

修的手握住了火炬的把柄，左后方的那支火炬上的紫色火焰蓦地熄灭，眼前的火炬瞬间燃起了灰色的火焰，照亮了修嘴角上弯的弧度，拖长了修的影子。

那是一个拥有长卷头发的黑影。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修突然掉落在死灵之海中，震起一摊骨灰。纷纷落下的骨灰中，一只惨白的手按在白骨上，支撑起它的主人。

“巫妖！”维尔拉震惊地看着那名刚刚爬起来的黑发男子。为什么这种恐怖的亡灵生物会出现在死灵之海的边缘地带！？在那名巫妖看过来的时候，维尔拉下意识地将昏迷的爱莉丝护得更紧，脑中一片空白。很快维尔拉就发现其实巫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旁边的黑发青年。维尔拉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现在死灵之海都因为眼前的高级亡灵而隐隐骚动着。

杜泽盯着巫妖在发愣，虽说一页知邱在原文中写过主角觉醒了四种血脉就可以自由转换已觉醒的血脉，但主角你这升级的速度也太猛了吧。小说中最起码一百章才觉醒完了四个血脉，一百三十章才发现血脉转换的秘诀。现在主角前脚觉醒了魔族，后脚就领会了血脉转换……卧槽主角这是要逆天？

逆得好！==＋

脑残粉的节操又碎了一地。

修暗淡的眼看了看杜泽，见他依旧将自己缩成一团发抖，便将目光转移到死灵法师藏身的地方。这次修什么也没说，千变直接转变成死神镰刀被修握住，巫妖伸手一划，不远处的白骨底下产生骚动，死灵之海翻滚着露出一个小洞，一个狼狈的黑影被骷髅拖出来，挂在由白骨形成的刑架上。

此时所有人才发现死灵法师竟然是一名黑暗精灵，他一头白色的长发，皮肤黝黑，相貌是精灵族一向的俊美，此时因为恐惧而扭曲着。在混沌大陆，黑暗精灵是堕落的精灵，又被称为卓尔，他们均是白头发黑皮肤，信仰蜘蛛女神。众所周知，黑暗精灵的一大特点就是好色。

黑暗精灵在巫妖出现的那一刻就恐惧得想要逃走了，但是他根本没有机会。死灵法师拼的就是对亡灵的掌控能力，他那中阶死灵法师的水平在亡灵巫妖面前完全不够看——当巫妖出现的那一刻，这片死灵之海就完全臣服于他了。黑暗精灵开始绝望，在亡灵巫妖面前，他唯一的筹码阴灵诅咒也成为了最烂的一张王牌——玩诅咒，巫妖绝对是鼻祖。

修走向黑暗精灵，死灵之海自动形成一条小路迎接它们的主宰者。黑暗精灵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厚，他惊恐地大叫：“我错了！我不会再打那俩姐妹的主意！我会去给你的同伴解咒，你别杀我！”

修站在黑暗精灵面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然而黑暗精灵却更加惶恐，因为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能杀我！我的导师是阿纳特！你杀了我，我的导师会——”

没有丝毫废话，修伸出手按在黑暗精灵的太阳穴上，黑暗精灵的叫声戛然而止。等修松开手后，黑暗精灵吊在架子上软绵绵地垂着头，一动不动。修召唤出死灵法师的契约空间，将黑暗精灵的尸体扔进去，这是难得的素材。巫妖想，做成活尸的黑暗精灵再也不会违背他，不可能再有那种愚蠢的念头了。

维尔拉敬畏地看着这一切，当她发现那名巫妖身上所穿的和之前突然消失的魔族身上的衣服相同后，她整个人都呆滞了。杜泽看到黑暗精灵垂下头时，以为黑暗精灵仅仅是昏过去了，当修将对方扔进死灵契约空间时，他才反应过来黑暗精灵已经死了。

死……了？

没有真实感，是因为那名黑暗精灵死得太过无声无息，还是因为潜意识中还是觉得这仅仅是一本小说？

修做完这一切后，转身刚向杜泽的方向走了一步，就直直地倒在白骨海中。

杜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修干脆利落地倒下，他抛下脑袋中杂乱的情绪，打着颤快跑到修的身边，担心地查看修的情况。当发现修似乎只是睡着了，杜泽下意识地松口气，然后才想起来《混血》中有写过，每次主角进行形态转换后都会躺几天，否则毫无代价地随时转换形态就太BUG了。据作者透露，主角要八种族血脉都觉醒后才能毫无顾忌地转换形态。

现在应该怎么办？杜泽看着周边的白骨很是茫然。

这时候，维尔拉犹豫了很久，终于上前一步：“你、你好。”

见杜泽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明明感应到对方弱的不堪一击，维尔拉不知为什么更加紧张了。

“我是贝利亚尔城主，你们……愿不愿意来贝利亚尔城做客？”

***

修睁开了眼，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有种温暖的感觉。他有多久没见到灯光了呢？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装饰不多却让人觉得很舒适。修刚打算起身，就发现身上似乎沉甸甸地压着什么东西。修翻开被子，看到杜泽几乎半裸地和他贴在一起。黑发青年缩在在他的怀中睡得很香，眼镜已经取下，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黑软的头发伴随着呼吸不时地划过皮肤。不仅是头，杜泽的手脚几乎也缠在他身上，两人密合地几乎没有丝毫缝隙。

修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这是什么情况？读者：反攻的情况。主角：……作者：献身的情况。主角：懂了。读者：……你刚刚在故意无视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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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作者：在YY文中，百合是可以掰直的。

感受到两人的皮肤没有丝毫阻碍地接触，修发现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那人的身体是温润的，贴在亡灵一向冰冷的皮肤上，让他有种整个身体都被温暖起来的感觉。

那味道……

修迟疑了一瞬，伸出手指探着杜泽的呼吸。随着杜泽的吐息，他的手指被湿热的气息所包裹，但依旧掩饰不了那其中属于亡灵的阴冷气息。

因为修的动作，杜泽似乎被惊醒了。黑发青年睁着迷茫的眼，却没有抬起头，右手快速而熟练地摸索到自己的眼镜。当杜泽戴上眼镜稍稍抬起头与修对上视线后，某只蠢萌感觉那一刻自己好像看到了终极。

书上不是说主角会昏迷5天怎么主角躺了4天就醒过来了！？

苦逼的读者欲哭无泪。当魔族姐妹花带领他们来到贝利亚尔城时，终于吃上饭和睡上床的杜泽天真地相信了一切磨难都已过去，等待他将会是美好的未来。然后，某个雏鸟情怀的诅咒给了杜泽致命一击。

阴灵诅咒零点还原不、了！

阴灵诅咒的原理是施咒者让一只阴灵进入指定的目标体内，极寒的阴灵会让被诅咒者从灵魂上感到寒冷。因为是作用在灵魂上，所以被诅咒者外面穿再多也没用，使用火元素也无法温暖。并且从外部来看，被诅咒者的体温没有任何异常，它对身体的伤害很小，这纯粹是一种折磨。由此可见，阴灵诅咒的主体是阴灵，只要将阴灵弄出来或者消灭了，该诅咒也会消失。在《混血》中，主角就是一点一丝地将阴灵从爱莉丝的体内吸出来的。

然后杜泽的悲剧来了。杜泽表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天然呆的阴灵，这诅咒准确来说算是可以还原，但是零点还原根本阻止不了那阴灵恋家的脚步。零点的时候，杜泽还原，他体内的阴灵自然被排开，然后两只蠢萌小眼瞪大眼。第一次见到阴灵的时候，杜泽还很有兴趣地围观了这个有着蒙克呐喊表情的白色影子，只见那阴灵维持着呐喊表情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嘤嘤嘤地跑回了杜泽的身体。

杜泽：……

妈蛋你这是出来卖萌吗！？你的主人都挂了，求求你去追求自由吧孩纸！

杜泽忍着极寒又等了一天，零点一过，阴灵被挤出来。趁那阴灵晕头转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挤出来时，杜泽转身就想跑，然后再次被阴灵熊孩子给熊扑了。第三天的时候，杜泽觉得那阴灵的表情都快要哭了，杜泽也快要哭了。无论周围有多少生物，那只阴灵就认定了杜泽，非杜泽不附身。

维尔拉表示爱莫能助，贝利亚尔城中没有擅长死灵魔法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一个血毒瘟疫弄得狼狈不堪。欲哭无泪的杜泽只能将希望放在昏迷的修身上，现在杜泽看修的眼睛都是绿的——这可是救命药外加人形保暖袋。

阴灵诅咒可以缓解，只要用比它高级的亡灵镇压就可以了。《混血》的原文中，维尔拉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跑到死灵之海寻找材料缓解爱莉丝的寒冷，直到某一次陷入危机时遇上了主角。

现在在贝利亚尔城中，还有比巫妖更高级的亡灵吗？

于是读者在某一时刻终于忍不住向主角伸出了罪恶的手。当杜泽握住了修的手时，被冻得僵直的手指终于取回了温度——但仅仅只是手而已，其他没有和修接触的地方依旧是冷得无以复加。于是杜泽开始掉节操。

最初仅仅是握住手，然后是抱住整条胳膊，最后丧心病狂的读者撕开了主角的衣服，死死扒着修不肯撒手。由始至终，被压的对象是昏迷着的，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侵略。

某只蠢萌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只要在主角醒来之前将一切复位，主角完全不会发现他被一个雄性给强压了。抱着修，连续数天因寒冷而无法入睡的杜泽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而现在，杜泽的目光从修毫无光泽的眼睛移到修赤裸的胸膛上，沉默了。

修盯着杜泽没有表情的脸，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长久而近距离地观察到对方的表情，那人脸上的每一道弧度的变化被无数倍放大，清晰地映入他眼中。他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的冷漠，黑发青年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那紧紧绷直的弧度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紧张？

杜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快要被修扒掉那冷艳清高的外皮露出蠢萌的内在了，他在修的宛若实质的目光下将耳机取过来戴上，艰难地打算解释。

主角你要淡定小生知道你希望投怀送抱的是个妹子但人算不如天算那诅咒他喵了个咪偏偏打错了人——

“……、……身体好冷。”

……刚刚他是不是又开始愚蠢地背台词了。

修瞳孔深处的魂火跳跃了一下，然后蓦地熄灭，没有了魂火的照耀，亡灵的眼睛死灰得完全没有一点光泽，什么也倒影不出来。但是杜泽就是有种感觉，现在的他在修眼中纯粹只显现出了灵魂——那只巫妖正在查看他的灵魂情况。再次望过去时，修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此时杜泽听到修说：“我会让你温暖起来。”

——要不要这么敬业！

然后傻萌的读者就看到敬业的主角开始了他科学的救助行为。

戴上的眼镜被取下，杜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在床上，修跪撑在他上方，长长的黑色卷发搭在苍白的肩膀上，许些滑落下来。没等杜泽因寒冷而蜷起来发抖，修俯下身子，吻上了杜泽的唇。

他们不是第一次唇齿相贴。在最初的见面，躺在神座底下的骷髅看着黑发青年决然地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亲吻着他——他在救他；在现下，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看着苍白俊美的巫妖撑在上方，俯下身体亲吻着他——他在救他。相同的对象，相同的行为，连这个举动的目的都相同，然而却因为主导者不同而体现了巨大的反差。

当初的杜泽抱着“想要救他，不希望他痛苦。”的念头贡献出了灵魂，时过境迁，现在的修有了同样的念头。修眼中的魂火波动了一番，他微微垂下了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掠取中。

这个人……很重要了。

杜泽感觉到修冰凉的薄唇贴着他的，滑腻的舌头探了进来，杜泽顿时不知道自己的舌头该往哪里放了。明明知道这只是一种救助行为，但是唇与唇相贴总是会被赋予一种别样的意义。除了最初的那次灵魂贡献，这是杜泽第二次与他人接吻——连对象都相同。但这一次比第一次强烈多了，第一次对方是骷髅形态，哪比得上这一次人型巫妖带来的冲击。杜泽很鲜明地感受到，亲吻他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修勾着杜泽僵硬的舌尖，轻轻地吮吸着。灵魂被拉扯的感觉再次出现，体内那渗到骨子里的阴寒终于逐渐褪去，虽然知道被修吸出来的是他体内的阴灵，但眼前相似的情景还是让杜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恐惧——最初的那次灵魂贡献，差点将他的命给搭上。在失落之地，虽然杜泽每天都要失去一部分灵魂，但那都是主角用亡灵魔法从他这里拿到的。

模糊的视线中，修眼中的魂火跃动了一下。

[……你在害怕？]

杜泽愣了一瞬。非常熟悉的情景，那时候主角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在他的脑海中说话。但现在的杜泽依旧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舌头，却失败了。

修沉默了，然后伸出手抚上了杜泽的黑发。

[别怕。]

死忠读者瞬间就被安抚和治愈了。对比主角前后的表现，杜泽表示他不用去写《黑粉伤不起》的自传，他可以去写一部他传，该书的名字绝逼叫《萌主是怎么炼成的》，其主题为：萌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杜泽的脑洞越开越大的时候，某只蠢萌没有发现修已经不仅仅在单纯地吮吸阴灵，修微凉的舌尖舔着杜泽的舌苔，那软滑湿润的触感让巫妖微微眯起了眼。

很舒服……

“杜泽先生，您的同伴醒——”

门口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床上的两人猛然惊醒然后分开。杜泽和修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维尔拉震惊地掩着自己的嘴，吃惊地看着他们。

Q：当一个妹子打开一道门看到两个汉子半裸着在么么哒，她会怎么想？

A：这是一场纯洁的救助行为。

……这他喵的谁会信啊！

见到修阴冷的目光和杜泽冷（绝）漠（望）的目光后，维尔拉慌张地道：“我、我有敲门——抱歉打扰了！如果你们好了，请到会客厅找我，我有事想请教。万分抱歉！”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杜泽恍惚看到基佬这个称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以他那傲娇的社交障碍来看，根本没有可能去将这一切解释清楚，他只有将希望放在另一位当事人身上。杜泽看着修非常淡定地开始穿衣服，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主角你家的后宫以为你是基佬了啊！快澄清！

修似乎很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误会什么？”

“……”

在杜泽断断续续的解释下，修终于弄明白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感到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会告诉主角因为魔族姐妹花其实是一对百合，所以刚刚姐姐才那么迅猛地“理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没错儿，维尔拉和爱莉丝这对姐妹花其实是一对——当然，是在遇见主角之前。为了增加后宫的多样性，拥有百合属性妹子的YY文已经越来越泛滥，一页知邱也满足了读者们的需求在《混血》中写出了这样一对百合姐妹。反正在终点有个不成文的条例：在YY文中，百合是可以掰直的。

面对那直得让他不能直视的主角，杜泽突然觉得自己好龌龊、好惭愧。原来之前他一直误解了主角，主角最近的行为让他有种穿越到《混血》同人志的错觉，现在看来主角依旧直得人神共愤，之前那些无节操举动完全是受到魔族性格和那本妖孽的影响。

同人志：你还是太年轻了。

为了萌主的健康着想，杜泽掐断了话题。当他们换好衣服来到会客厅时，却发现维尔拉不在，一名侍从告诉他们：爱莉丝醒了，维尔拉已去看望爱莉丝，请他们直接去房间找她。

当修和杜泽到达魔族姐妹的卧室时，就看到维尔拉紧紧抱着爱莉丝哭得带雨梨花。

“呜……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引爆斗气种……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却在我面前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呜……”

床上的爱莉丝一张小脸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她只是恬静地微笑着，伸出手无力地抱着她的姐姐。

“因为我也爱你，姐姐。”

维尔拉闻言急切地吻上了爱莉丝，爱莉丝没有拒绝，而是加深了这个吻。

一旁的杜泽表情平板地移开了视线，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某个吊丝荡漾的内心。他没有看到修听到那些话时的惊异，也没有看到修目睹两姐妹接吻时的错愕。

******

******

她们在说……爱？

那是什么。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在YY文中，百合是可以掰直的。读者：好评。主角：……（←实施者）作者：在DM文中，直男是可以掰弯的。主角：好评。读者：……（←被实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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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读者：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爱莉丝靠在床头，维尔拉一步也舍不得离开。她握着爱莉丝的手，转身看向杜泽和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发红的眼圈：“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的妹妹，爱莉丝——同时也是我的爱人。”

妹子你太豪迈了！杜泽森森地蛋疼了。因为无论怎么想，维尔拉敢这么大胆地宣告她和爱莉丝关系的原因，只可能是她已经认定他和主角同样是禁忌的好基友。而且蠢萌的杜泽现在才发一个事实：主角攻略百合姐妹花的路线已经被搅得一团糟，提升姐姐好感度的英雄救美没了，提升妹妹好感度的科学救助没了……主角你还是删档重玩吧。

杜泽奔溃地想，他莫名心虚地瞥向修，却发现修在看他——那只巫妖的眼睛很深，毫无掩饰的目光中尽是专注，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久。两人的目光撞上后，修与杜泽对视了片刻，然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杜泽：？

维尔拉对爱莉丝轻声耳语了几句，像是在对她的妹妹介绍杜泽和修。爱莉丝冲着他们羞涩一笑，在外人面前，她似乎比较内向，都是由姐姐维尔拉发言。

“现在终于有机会向两位道谢了，谢谢你们解决了那个死灵法师。冒昧地问一句……两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闻言杜泽怔住了，一直以来他和主角都被各种意外赶着跑，根本没有机会停下来思考一下未来的目标。在《混血》的原文中，主角离开失落之地时是为了复仇，在复仇的途中他越来越憎恶一切，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觉得，无论是那些人还是这个世界，其实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有存在价值的世界，摧毁了便是。

杜泽不反对修去报复之前的那群愚蠢的人类，相反他非常乐意看到主角将那些人踩在脚底——颤抖吧愚蠢的凡人们，叫你们欺负我萌主！但当主角将报复的对象从个人转为社会再升华到世界时，主角已经病态了。

——所有人都说我错了，既然是错误的，那为什么没人能阻止我？我会一直走下去，直至死亡证明我错了。

然后，这个人一错到底。

杜泽不由自主地看向修，魔族姐妹也看着修。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修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声音沙哑：“怎么去失落之地？”

维尔拉愣了愣，之前她大概从杜泽那里得知他们来自大陆正面，这种情况并不稀奇，时常会有一些大陆正面的生灵因为时空裂缝掉到大陆反面。他们或是死在大陆反面恶劣的环境下，或是在大陆反面安家，再也没有回到过大陆正面——因为“通道”已被封锁。

维尔拉忍不住提醒一句：“从失落之地也无法离开大陆反面，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对面那只巫妖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说了废话。

“失落之地在阿加雷斯城，请问你们有通行证吗？”话一说出口，维尔拉也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她开始向修和杜泽解释：“要经过阿加雷斯城进入失落之地，必须有阿加雷斯城主的通行证。”

维尔拉踟蹰了一下，然后义无反顾地道：“我会帮你们弄到通行证，可以请你们帮我们一件事吗？”像是怕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维尔拉飞快地说下去：“在熔岩地有个火焰领主，我想从他那里取得火焰晶魄，你们能协助我么？”

爱莉丝的眼神闪烁了一番，维尔拉握紧了妹妹的手。

【系统：触发支线剧情“火焰晶魄”。发布者：维尔拉。奖励：姐妹花好感度＋100。】杜泽又看到了种马剧情大神孜孜不倦的努力，《混血》中也有这段剧情，在原文中，为了帮助爱莉丝重塑斗气种，主角去熔岩地斩杀了火焰领主，收割完火焰领主的遗产后凯旋而归。爱莉丝终于完全恢复，此时魔族姐妹花才完全被主角拿下，成为了主角的后宫之一。

杜泽盯着修感到好拙计：主角快接啊，再不刷好感度你和姐妹花从此是路人了！

修阴沉地注视着这一切，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维尔拉似乎对修很是敬畏，明明很害怕，却坚持与修对视。在失落之地锻炼出来的眼力告诉杜泽修下一刻就会拒绝，苦逼读者心中那一刻的憋屈甚至让他打破了社交障碍，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好。”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某只蠢萌的身上，杜泽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居然敢越俎代庖，他是脑残、脑残、还是脑残？

“非常感谢你们。”一直没有说话的爱莉丝此刻却很快地接下话头，完全断了杜泽和修反悔的机会。此时维尔拉也反应过来，她兴奋地对杜泽道谢：“谢谢你们！我马上就让人去准备！”

对面开出幸福的小花朵，这边某个蠢萌却不得不去面对他的地狱。苦思冥想找出了一个好借口，杜泽面无表情地转向修，声音平板地解释着之前的自作主张：“那里、有好东西。”

主角你要相信小生是为你好——等你左拥右抱的时候你会感激我的！

然而修看他的目光却有些奇怪，很陌生，带着不清不楚的味道，却不像是不满、不像是责怪。听到杜泽的话，修转移了视线：“那就去吧。”

杜泽：？？？

虽然主角同意了很好，但杜泽的心还是惴惴的，总觉得修的态度有些奇怪。

是他的错觉吗？

等杜泽和修回到房间看到那仅有的一张床后，某只呆萌才反应过来，他们貌似还没有向姐妹花澄清他们那蛋疼的基友关系。现在他回头再去要一间房子也不现实，耳机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没电了。杜泽转头看向修，却见那只巫妖摊开双手，千变幻化成魔法手札落在他的手上。修翻开手札认真地看着，似乎完全不打算休息。

眼看着主角又进入了勤奋模式，杜泽非常自觉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想到修这么努力变强，目的是为了报仇，杜泽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他觉得他应该找个机会与修谈谈之后的职业生涯：报复渣渣打倒光明神可以，毁灭世界就免了，乖，那是反派BOSS的戏份，萌主不要抢。

杜泽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去了。

维尔拉救人心切，几乎是在第二天就将一切准备好了，但是在出发时却遇上了一点问题。

杜泽注视着眼前的土黄色生物，它两米多高，外形与晚白垩纪的伶盗龙类似，具有粗大的后肢，相较之下它的前爪就显得有些迷你。这是奇幻文中经常提到的地行龙，它的背上套着坐骑鞍，很显然它是一种代步工具。

在杜泽的目光下，地行龙呜咽一声将自己缩得更小，并在杜泽靠近时，挣扎得如同一个马上就要被破处的处女。当杜泽艰难地跨上地行龙的背上后，这只可怜的生物直接口吐白沫昏过去了。

围观地行龙被惨无人道地弄昏过去的众人：……

维尔拉感到深深地忌惮，原来那个人族也是深藏不漏的吗——不，也许那名黑发青年根本不是人族，传说高级的龙族可以自由幻化人形，而且龙威是低级魔兽根本不能承受住的，他是……龙族？

恭喜读者在继“高等魔族”后又达成了“高级龙族”称号。

修扫了一眼昏过去的地行龙，拿出千变。他用死神镰刀在地上划出魔法阵，当最外面的圆首尾相连的时候，魔法阵闪过黑色的光。一阵马的嘶鸣响起，黑光过去，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匹白灰色的骷髅马，黑洞洞的眼眶中燃着蓝色的魂火。

骷髅马在修过去的时候顺服地矮下了身体，修将马具套上去，转身看向杜泽：“过来。”

哦哦哦！好霸气的坐骑！

某只蠢萌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吭哧吭哧地爬上马背。还没等他直起腰，骷髅马猛地一沉，身后贴上了一个冰凉的胸膛，一双苍白的手从后方绕了过来。

等等主角你也一起吗？！

“只有死人能单骑骷髅马。”修淡淡地解释着：“你会被它甩下去。”

杜泽的身体依旧僵直，这次却是因为震惊：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主角会发现他的疑惑？

根本不用马鞭，在巫妖的意念下，骷髅马很快就跑起来了。修搂着杜泽的腰，在风中微微眯起了眼。

——只要认真去看，这个人其实很好懂，不是么？

熔岩地在贝利亚尔城的西南方，大约2天的距离。晚上扎营的时候，从骷髅马下来的杜泽腿都是软的，身娇体弱的宅男表示他非常想念二十一世纪的汽车。因为很累，所以杜泽在吃过晚饭后就直接爬进毯子中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在贝利亚尔城住得太舒服，再次餐风露宿反而不习惯了。杜泽睡得很不踏实，在不知道晚上几点的时候突然惊醒。杜泽先是看着眼前火光发了一阵子呆，渐渐地回过神来，然后发现了不对。

在模糊的视线中，火光里有两个影子。杜泽摸出眼镜戴上，偷偷地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修和维尔拉不知为什么都没睡，坐在火堆旁边似乎在聊天。修不知道说了什么，维尔拉微微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回答。

杜泽只恨现在为什么处于耳机没电的时间，否则他就可以完整地见证这经典的一幕了。刚刚主角对妹子说了什么？在表白吗？妈蛋小生太小看你了！原来在不动声色之间，妹子就被你拿下，这才是人生赢家的风范！

某个蠢萌读者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偷窥下去。

他们又说了一些话。突然修凑近了维尔拉，而维尔拉则是一脸期待地闭上了眼睛，完全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要亲了吗？要亲了吗——亲下去！亲下去！

在杜泽绿油油的目光下，修将食指点在维尔拉的眉心上，开始签订主仆契约。

……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杜泽一口老血噎在喉间，这尼玛简直就是用了三天三夜下好一部爱情动作片、打开后却发现一群葫芦娃在娃！哈！哈！

哈泥煤——！！！

契约的淡光渐渐消散，维尔拉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记号后慢慢隐去。她对修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离开。火堆旁只剩下修一人，他微微瞥了一眼杜泽的方向，然后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昨晚的大起大落，第二天杜泽起来后心情尤其惨淡，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修的怀中，在骷髅马上认真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经过一天的赶路，熔岩地终于到了。

******

******

她说，你问我……为什么会和爱莉丝在一起？

她说，我希望陪伴在爱莉丝身边的人只是我，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她说，爱莉丝对于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她说，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爱莉丝，无关性别和身份。

她说，你和他不是一对吗？为什么不懂？

……

那个人只能待在他身边。

那个人是不同的。

那个人很重要——那个人为什么很重要？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我节操都掉了你让我去更新？

读者：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主角：你裤子都脱了你让我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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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作者：火焰领主的战斗力只有5。

熔岩地的土地是烧焦的黑色，裂开的焦土缝隙中熔岩溢流，空气因热流而扭曲着，将这片红黑相间的景象村托得越发狰狞，这里简直就像是宗教中所描写的地狱。据说熔岩地是因为一次超巨型火元素风暴而形成的，相较之下，杜泽和修初次遇见的那次黑暗元素风暴简直是毛毛雨。由此可见那场火元素风暴的恐怖，它将近把整个大陆反面的火元素都集中在这块土地上。

在这种火元素异常密集的地方会有几率形成火焰晶魄，它对于火属性的战士和魔法师来说是极好的补品。为了帮助爱莉丝重塑火属性斗气种，维尔拉非常需要这样一块火焰晶魄，而熔岩地里的火焰晶魄全部被火焰领主霸占。凭借她现有的力量无法对付火焰领主，维尔拉唯有借助修的帮助。

杜泽一行人顺着一条熔浆流向西方走去，一路上偶尔会见到一些火属性魔兽，它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虽然没有遇上棘手的敌人，但这恶劣的环境已经成为某只吊丝最大的噩梦。

杜泽已经热得奄奄一息，感觉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连用手中同人志扇风的力气都没有，娇弱的地球人又开始想念他家乡的高科技。这时候杜泽非常羡慕身后那只巫妖那怎么也不会出汗的体质，冰冰凉凉的温度在这酷热中显得尤其宜人。

“很热？”

杜泽僵住了，以为自己偷偷摸摸靠后纳凉的动作被当事人抓个正着。修没有在意杜泽汗湿的后背，他微微倾斜了身体，让杜泽紧紧地贴在他怀中。

在异界，读者没有等来他的空调，却收获了一个可取暖可乘凉的主角。

那一刻杜泽觉得，能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修，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这个人其实很温柔，却走向了极端，所以他不能让这个人一错到底。

不一会儿，一座火山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流出来，如同经脉密密麻麻地布边在火山体上。

“火焰领主就住在那里面。”维尔拉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我知道一条通道，可以直接进入火山。”

他们来到维尔拉所述的通道，那是一个熔岩隧洞，顶部悬挂熔岩钟乳，深处被岩浆的光映成猩红色。虽然熔岩隧洞的底部十分平坦，但骑着坐骑肯定是不能进去的。一行人只能将坐骑扔在洞口，维尔拉握紧了剑，率先进入了岩浆通道。

洞内曲折深邃，温度相较外面倒是低了许多。杜泽终于从那酷热中稍稍恢复了一些，开始联想《混血》的原文。关于主角打败火焰领主取火焰晶魄的这段剧情，一页知邱只用一章半的字数去描写主角解决火焰领主，再用半章去描写主角收割火焰领主的遗产。存在感只有两章的火焰领主在杜泽的印象中完全是个炮灰，战斗力为5，主要的技能为火焰喷射、召唤岩浆怪、熔浆重生。其中只有熔浆重生给主角带来了一点麻烦，因为火焰领主可以用熔浆一直补充自己的身体。当熔浆用完后，这个可怜的生物直接变成无技能的白板了。

杜泽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问题严重到他不得不开口询问：“这是、死火山？”

“这里的火元素非常活跃。”维尔拉回答：“它是活的，看样子要几年后才会慢慢‘死亡’。”

是活的、几年后……这些词瞬间清空了杜泽的血槽，原文里主角是在死火山中耗死火焰领主的。而现在，火焰领主表示货源充足，欢迎来搞……要不要这么虐啊时间差！

杜泽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对其他人说出这个残忍的现实，眼前就蓦地一亮，入目是一个巨大熔浆池，猩红的岩浆在池子中翻滚，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一阵热浪袭来。

似乎察觉到有不请自来的客人，岩浆池中一阵翻滚，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岩浆中直起身来。那是一个鲜红色的熔浆巨人，岩浆组成了他的身体，头发是燃烧的火焰，眼睛亮如太阳。他用手撑在岩浆池旁，下半身还淹没在熔浆池中，许些炙热的岩浆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

当火焰领主看到只有他前臂大小的杜泽一行人时，雄厚的声音在火山体中回荡：“离开这里，魔族！亡灵！”

弱小的人族杜泽直接被忽视，维尔拉上前一步：“阁下能否转让我们一块火焰晶魄？”

火焰领主的回答是直接一张巨手狠狠砸下来，维尔拉娇喝一声，提剑迎上。杜泽只感到后领被熟悉地一拉，他被带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熔岩隧洞的拐角，外边的战斗无法波及之处。

修确定杜泽足够安全后，他重新回到出口。此时维尔拉已经砍断了火焰领主的手臂，火焰领主发出愤怒的嚎叫，在他的尖嚎下，熔浆池中陆陆续续地爬出岩浆怪，它们渐渐逼向维尔拉和修。

修开始低吟咒文，火焰领主见状深吸一口气，对着修的方向喷出一道凶猛的火焰。维尔拉跳在修的面前，蓝色的斗气卷席，将两个人护住。火焰狠狠地砸在维尔拉的斗气罩上，一分为二。

炙热的气流将修黑色的卷发吹散，那只巫妖一向苍白的脸被火光照出几分红润，更显颓美。修放下手中的死神镰刀，平静地继续吟唱着咒文。在熔岩隧洞深处的杜泽看着这一切，有种说不出的羡慕。身为一个雄性他也有去战斗的热血和冲动，但他还是只能待在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一切，不仅是因为他很弱，更因为他仅仅只是个读者而已。

读者的职责是去看主角们表演和发挥，再在剧外献上鲜花或是砖头。

火焰喷射的力度越来越大，加上岩浆怪的攻击，维尔拉感到越来越吃力。修似乎在准备一个相当大型的魔法，吟唱时间非常长。就在维尔拉就要顶不住的那一刻，修暗淡无声的眼睛对上了火焰领主，沙哑地吐出最后一句咒文：“……骨矛阵。”

虚空中泛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数不清的骨矛从泛起透明波澜的虚空中浮现。它们调整方向对准了岩浆怪和火焰领主，猛然射出。

“咄——”

岩浆怪几乎在一瞬间被消灭得一干二净，火焰领主还能抵御一阵，然而虚空再次泛起了点点涟漪，第二轮的骨矛已准备完毕，瞬息加入了攻击。这一次，火焰领主毫无抵抗力地被射成了筛子。巨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岩浆池上，瞬间没了踪影。

但是修的脸色却没有好几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岩浆池沉寂了一阵，突地又沸腾起来，火焰领主完好无缺地从岩浆池中爬出，连断掉的手臂也再次长好。“去死——”

第三轮骨矛让火焰领主再次回到熔浆池中。修阴沉地注视着岩浆池。这和之前哈尔帕斯城主的石巨人有点相似，都属于不断复生的敌人。但石巨人需要破坏的只有一个身躯，而火焰领主与眼前的岩浆池融为一体，如果使用魔族形态的话，他必须一举将整个岩浆池毁灭——现在的他无法做到。

第四次的时候火焰领主连身体都没有直起来就被骨矛戳穿。维尔拉也注意到了，她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在熔浆中他可以不断复活。”

修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维尔拉一愣，她匆忙跟上，有些惊慌地问：“怎么了？”

等修走到杜泽身边，他才面向维尔拉，平静地问：“这里离死灵之海有多远？”

***

杜泽觉得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场景。

在紫色的天空下，成千上亿的骷髅从白骨中爬起，摇摇晃晃地加入到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中，向着熔岩地进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白色的河流从海洋中分流出来，注入红黑色的土地。那个场面太过壮丽，让杜泽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战栗，这种战栗是兴奋到极致的情不自禁，还有深深的敬畏。

这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分解成元素——不是地球的那些化学元素，而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实体。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一切物体都是由它们组成。这就是《混血》的世界规则，这个世界被元素充斥，它们或组成实物，或构成能量，或游离在空气中。魔法师们拥有的能力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将这些元素强制从游离态转为实体态。

第一个骷髅已经跳进了火山口，它很快就被岩浆吞没了。但后面无数的骷髅前仆后继地跟了上来，整座火山已经被骷髅覆盖成白色，它们像是用生命在侵蚀着火山。火焰领主也发现了不对，它怒叫连连，却无法阻止这场死亡的吞噬。越来越浓郁的黑暗元素在火山中蔓延，熔浆开始冷却，火元素的密度逐渐减小。

用死灵之海的“海水”，冷却了火山的“火焰”。

做出这一切的巫妖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似乎很是疲惫，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显青白。杜泽很想向对方表示他的激动，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让自己摆正身体，努力让修靠得更舒服。后方的维尔拉一张小脸苍白。

——太可怕了，这个人。

他们在山脚下等了一天一夜，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再次爬上了火山。此时整座火山死气沉沉，亡灵气息浓郁得他们像是到达了第二个死灵之海。在一众白骨中，他们发现了已经死去的火焰领主，巨大的身躯灰暗地倒在骷髅池里。维尔拉跑去寻找火焰晶魄，修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靠在一个角落中休息，杜泽决定去帮主角将好东西拿过来。

根据《混血》的片段，杜泽没费多大劲就从火焰领主的颈上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拿着宝物刚想去找修，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仇恨的眼睛。

火焰领主愤怒地盯着杜泽，他刚刚在装死，当那个弱小的人族将他的宝物拿走时，火焰领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火焰领主灰暗的身体变得通红，并且开始膨胀。

维尔拉睁大眼睛。“小心他要自爆——”

“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火焰领主的战斗力只有5。

读者/主角：……（←疑似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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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作者：论空间戒指的正确使用方法。

“咳、咳咳……”

维尔拉在浓烟中咳嗽，她想要从地上爬起，后背却传来剧烈的疼痛。维尔拉伸手一摸，触目是惊心的红色。在仓促之间，她也只能布下一道斗气防御自身，然后就被爆炸席卷了。

周围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在烟雾中，维尔拉看不到另外两个人的情况。又歇息了一阵子，魔族少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轻声呼唤着：“修大人……杜泽先生？”

没有回应。

维尔拉向着记忆的方向前进，她先是走到修原来所在的位置，却没有见到人。维尔拉开始向爆炸最猛烈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修背对着维尔拉，抱着怀中的人，他的身体被爆炸破坏得非常厉害，被撕裂的地方有死气缠绕。在周围亡灵气息的补充下，那只巫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空气中的焦味和血腥味越发浓郁，维尔拉走到修的身边，震惊地看着巫妖怀中快要死去的黑发青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名人族都活不成了，即使有巫妖的缓冲，但那名人族离火焰领主实在太近，尖锐的石头碎片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殷虹的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所有种族中，体质最强的是龙族，而体质最弱的是侏儒，其次是人族。维尔拉既惊讶又不解地想，难道他真的只是人族而不是龙族？

修抱着将近没了声息的杜泽，维尔拉第一次从那位巫妖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他僵在那里，像是怕自己一动，怀里的青年便会直接断了呼吸。

——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怕？

这个人只能待在他身边。

——明明这个人死亡了，他还是能将这个人做成死亡傀儡留在身边，他为什么要这样着急？

这个人是不同的。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这样认为？

这个人很重要——这个人为什么很重要？

维尔拉后退了好几步，眼前的巫妖散发着恐怖气息，让她觉得只要在靠近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对方杀死。

修死死皱着眉头，试图找出一个可以救起杜泽的方法——不用救起，只要能让怀里的人支撑到午夜，这个人就不会死。然而此时他可以使用的，全部都是代表着死亡和折磨的亡灵魔法。

既然亡灵不行。修神色冷淡地想，那就换一个能派上用场的。

白色的火焰暴涨，照亮了火炬上的血符。

维尔拉惊愕地掩住了自己的口，她看着那拥有一头灿烂金发的人族伸出手，轻柔地按在黑发青年的创口。在被亡灵气息充斥的火山锥中，突兀地亮起了治愈术的微光。

跳跃的光元素挤开了黑暗元素和火元素，被魔法召集，依附在修的手上。在治愈术的作用下，杜泽的胸口没有再流血，但脸色惨白依旧。这只是杯水车薪，大陆反面的光元素实在是太少了，仅仅能让修使用出最基础的治愈术。修的手已经不能离开杜泽的胸口，只要他的魔法有一瞬间的中断，杜泽便会停止呼吸。

随着时间的转移，修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最后他的脸色和杜泽的相比，竟说不出谁更像是濒死之人。维尔拉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他已经没救了……”

“闭嘴！”

维尔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沉默。将心比心，如果爱莉丝也濒临死亡，即使是白费力气，她也根本不会放弃。

蓝衣的魔族少女不忍心再看下去，她抬头望向天空。被火山口裁剪的紫色天空中，异色的月亮一如既往地缓慢登顶，它们不会因谁的死亡而停留。维尔拉很是难受，甚至觉得那淡淡的月光也刺眼起来。

这个夜晚是如此漫长。

身边传来异物被拔出的声响，维尔拉错愕地回头。发现修将杜泽体内的尖棱形碎片拔出，扔到一旁。维尔拉的视线顺着滚出一道血路的尖棱形碎片往回看，那一刻，她真的认为自己看到了奇迹。

金发的英俊青年垂下了眼，蔚蓝的眼睛中倒影着黑发青年完好无缺的样子，他的嘴角上挑出一丝好看的弧度，像是在轻唤着怀里人的名字。下一刻，修抱着杜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杜泽又做了一个梦，但这次很神奇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周围是一片漆黑，杜泽先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胡乱摸了一下。失去意识之前这里传来剧痛，深刻得连在梦中都感到隐隐的疼痛。

[……你……]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杜泽一跳，那声音像是从老旧的电话中传来的，非常地断断续续，还带着嘈杂和干扰。

[……怎么……快死了……你在哪……]

这次杜泽用心去听，才勉强听懂了对方的话语。不知为什么，杜泽觉得那声音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在杜泽刚打算说话的时候，所有嘈杂的声音蓦地消失不见，整个黑暗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有一句话能够非常贴切地形容这情况：连接中断。

然后杜泽就醒了。

视线是跳跃的，橙红色的火焰散发着光热。坐在火堆旁边的一个身影转过身来，那是维尔拉，她看到发愣的杜泽后很是惊喜：“杜泽先生，你醒了。”

杜泽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行动不便——他正被一个人紧紧地从后方抱着。杜泽艰难地扭过头去看，最先跃进他视野的是一片灿烂的金色。一个英俊的金发青年躺在他的身后，闭着眼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被火光照出了扇形的影子。

杜泽沉默了一瞬：别以为你换了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这他喵的又发生什么事，主角怎么突然又换频道？

维尔拉非常贴心地为杜泽解说了一切。

“……修大人抱得很紧，所以我无法分开你们。无奈之下只好找到这个地方稍作整休，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在维尔拉的帮助下，杜泽终于从修的怀中爬出来。因为之前准备的物资足够充分，所以他们打算在这个地方呆到修醒来。

这几天杜泽一直坐在修的身边，盯着对方发呆。眼前的人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五官完美得像是名家用一生的时间一笔一划地刻出来的。这样的人才能算是最合格的主角，他拥有英俊的相貌，他人无法企及的天赋，无数的倾慕者——杜泽从眼前的修身上看到了他以前意气风发的影子，杜泽的心情格外复杂，而且这次的事件也给他提了个醒：他好像太过依赖原作了？因为失去意识所以没有多大感觉，但听到维尔拉的描述后，杜泽感到深深的后怕还有愧疚——尤其是听到维尔拉说修那么拼命地救他时。

杜泽呆呆地盯着修，直到他望进了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平静地看着他。

被抓个正着的杜泽硬邦邦地转移了视线：“……你醒了。”

修伸出了手，按在了杜泽的后颈上，指尖传来的温热跳动说明这个人活得很好，就在他身边。

“恩，维尔拉呢？”

“洗澡，附近有温泉。”这里距熔岩地不远，维尔拉在熔岩地一处发现了温泉，于是爱干净的女孩子每天都会去清理身体。

杜泽突然想起他还没来得及把火焰领主的遗产交给修，为了那玩意儿他险些去见祖宗了。

“这个给你。”

修看着杜泽的掌心，那里有一对戒指，银白色的环身，其中一个镶嵌了红色的水晶，另一个镶嵌了蓝色水晶，样式简约却非常大方。

杜泽之前没有骗修，火焰领主那里真的有好东西，眼前的戒指就是主角打败火焰领主后最大的收获——一对空间戒指。无论在哪部YY文中，主角都必须有一样神器：空间戒指，这可是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必要装备之一。而且一般情况下空间戒指都非常稀有，只有主角能够团购或量产它们。在《混血》原文里，主角在火焰领主遗产中发现这对空间戒指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更好的空间装备，所以他把这对戒指送给姐妹花了。收到戒指的姐妹花好感度瞬间爆表，当即感动地嫁给主角。

修注视着那对戒指，目光不知为何很是复杂，像是动摇，带点彷徨，最后浓郁成深不见底的势在必得。

“这是给我的？”

杜泽点了点头，想到主角之前的操蛋行为，某个蠢萌生怕修不知道这对戒指的正确使用方式，又提醒了一句：“可以送给你喜欢的人。”

闻言修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泽，他将戒指收起。

“我会的。”

人族形态的修果然很好说话，亡灵形态的修会在他说话时阴沉沉地看着他，让某个社交障碍话还没说出口就疲软了。杜泽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对修说：“等回到大陆正面，我有话和你说。”

那时候小生绝对能找到让你萌化下去的理由！

“好。”修没有拒绝，他看着杜泽，微笑着，眼神深不见底：“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我回来了……修大人，您醒了！”

维尔拉洗得一脸红润地回来，看到修后她惊喜道。对于再次转换形态的修，维尔拉虽然满腹疑团，但她聪明地选择什么都没问。她只用知道她的主人很强，并且可以给她带来力量就可以了。

看着两人有些微妙的气氛时，维尔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你们要不要去洗个澡？”

******

******

修踩在火焰领主的尸体上，突然眼角闪过一道余光。

咦？

他跳到火焰领主的喉咙处，发现了一对银色的戒指，其中一个镶嵌了红色的水晶，另一个镶嵌了蓝色水晶。修将它们拾起来，发现这是一对空间戒指，里面大约有10平方米的空间。

很普通的货色，修想。不过倒是可以拿去送人，反正他也用不着。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我答应了。

读者：？

主角：你的求婚。

读者：What！？

主角：洞房吧（拖走读者）

作者：论空间戒指的正确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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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读者：泡温泉，谈人生。

白色的泉水上烟雾弥漫，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那是硫磺的味道。这是杜泽第一次接触火山温泉，在二十一世纪将宅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某个吊丝别说温泉，连公共澡堂都没去过。

杜泽扭头去看修，发现对方已经非常自如地开始脱衣服了。长衣被由下而上地捞起，从头上脱下，伸展的腰线和肌肉弧度非常迷人，那是一种力度的美。杜泽盯着修那多一分嫌壮少一分嫌瘦的腹肌，放在扣子上的手怎么也解不下去。

白斩鸡也是有尊严的。QAQ

修脱掉上衣后发现杜泽已经一脸平板地坐在温泉中了，他愣了愣，似乎对某只蠢萌突破天际的脱衣速度感到诧异。然后修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温泉里的杜泽所吸引了：那名黑发青年取下了总是戴在身上的眼镜和耳机，似乎因为看不太清楚而惯性地微眯起眼睛，在温泉的蒸汽下，那双微茫的黑眸中一片氤氲涟漪。

一些蒸汽凝成水珠从杜泽的脖颈滑下，修的视线顺着那颗水珠划过杜泽的锁骨，那人的皮肤很白，一看就是那种足不出户鲜少接触阳光的白。他知道那皮肤的温润触觉，数天前两人皮肤相贴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修微微眯起了眼，眼底的暗色加深。

很想……

杜泽抹了一把脸上被蒸出来的水汽，即使他再怎么去对焦眼睛，视线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不仅是视线，此时他也几乎听不到声音。杜泽只觉得周围的水波一阵晃动，却是修下来了。金发蓝眼的青年坐在他的身边，只有半臂的距离让高度近视的杜泽也能基本看清他的脸。

修似乎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杜泽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那种连毛孔都敞开来呼吸的感觉非常棒。最近一直在被剧情轰着走，现在难得有中场休息的机会。面对一脸放松表情惬意的主角，某只蠢萌觉得这时候来谈人生再好不过了，所以……

妈蛋你为嘛不是防水的！@耳机

每次想刷好感度都看到耳机在罢工。

这时候，杜泽瞥到修张开口似乎说了些什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好时机飞走的杜泽忍不住开口了——反正之前在哈尔帕斯城那里，他已经玩脱过一次。杜泽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面对主角时，他的社交障碍似乎没那么严重了？

“你刚刚、说什么？”

修怔了一瞬，似乎想起了杜泽的耳朵问题。他从水底抓住了杜泽的手举起，像当初侏儒那样，在杜泽的手心中写下句子：[唱歌。]

原来是在唱歌……更不甘了摔！能让主角心情好到哼歌的地步，他看完《混血》五百章就只见过眼前这么一次！

杜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不用理他，开始沮丧地在内心种小蘑菇去了。因为杜泽的走神，某只蠢萌没有发现修在写完后并没有松开他的手。

“杜泽？”

轻柔的声音在蒸汽里回荡，被叫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白色的水模糊不清地倒影着金发青年扭曲的影子。

烟雾弥漫中，修的表情暧昧难辨：“我想了很久。”

这个人很重要——这个人为什么很重要？

“如果在意是喜欢。”

这个人是不同的。

“如果掌控是喜欢。”

这个人必须一直待在他身边。

“如果独占是喜欢。”

这个人，是他的。

“那么，杜泽。”修微笑着，对他那位完全听不见、唯一的观众说：“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然，让人根本没有拒绝和反对的余地——这是一场裁决与宣告，而不是征求意见。就像一名强势的国王，领着军队站在敌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宣布他侵略的意图。

杜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修的微笑，他觉得那首歌一定非常好听，因为修的表情如此温柔。杜泽对那首歌产生浓厚的兴趣，奈何硬件条件实在不给力，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想要听到那首歌的冲动让杜泽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这首歌，等我能听到时、能再唱给我听吗？”

修盯着他那毫无自觉的猎物，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越发幽深。他在杜泽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字，像是描绘着一道道看不见的枷锁。

[好。]

等到收网的时候，就算那个人不想听，他也会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让眼前的这个人再没有逃脱和挣扎的余地。

当杜泽和修回到营地时，维尔拉已经将一切打包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但现在他们遇上了一个问题：坐骑。

经过商量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到阿加雷斯城再会合。维尔拉带着火焰晶魄先回贝利亚尔城救人，而杜泽和修则徒步向东方前进。现在的修虽然用不出高深的亡灵魔法，但是对各系魔法却掌握得非常广，尤其擅长风火水土四大元素魔法，人族的学习被发扬得淋漓尽致。修给两人加持了风系魔法加速术，赶路也变得轻松起来，经过三天的时间他们抵达了一座废城。

大陆反面有七十二魔神创建的七十二座主城，眼前的废城其实也是主城之一，它的名字是但他林城，排名倒数第二。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座主城在建了一半的时候就搁浅了。没有防护元素风暴能力的城市自然没有生灵愿意居住，于是这座城被废弃。

维尔拉说到了但他林城后，再有两天他们就可以到阿加雷斯城。

等等。杜泽现在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是阿加雷斯城？

主角超级桃花运出没请注意。

某只蠢萌读者心中开出了荡漾的小花朵。如果说要列出《混血》十大YY剧情，阿加雷斯城剧情绝对能名列前茅，在读者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阿加雷斯城是七十二城中排名第二的主城，但它在大陆反面有名的程度甚至隐隐超过了巴尔城，它是大陆反面最有名的欲望之城——在七十二魔神中，魔神阿加雷斯代表的是淫欲与放纵。如果说巴尔城类似天朝的帝都，那么阿加雷斯城则是大陆反面当之无愧的魔都。

这样一座城，它有个非常美艳的城主——海蒂，她是最漂亮的魅魔，数不清的追求者拜倒在她的裙下。当主角攻打阿加雷斯城时，这名美艳的魅魔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以一页知邱描写的文字来看，魅魔妹子在城墙上的功效堪比某个电影的女主在皇宫顶上跳脱衣舞。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海蒂打开了城门，将大陆反面实力排名第二的阿加雷斯城拱手送给了主角。

因为她对主角一见钟情。

读者们：……

那一天，读者们在短暂的沉默后，集体高。潮了。

这种妹子用魅力征服了世界、主角用魅力征服了妹子顺带获得了世界嫁妆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yoooo～

虽然很yy很bug并且充满了数不清的槽点——但是！真他喵的太爽了！！！

yoooo～

作者点赞！主角赛高！

yoooo～

至于逻辑，可以吃吗＿（：з」∠）＿？

请为作者和读者的节操点上一根蜡烛。

如果说主角的后宫中，薇薇安是纯洁系，艾莉儿是温柔系，凯丽是傲娇系，乌尔丽卡是御姐系，莉莉娅是贞烈系，维尔拉和爱莉丝是姐妹花，那么海蒂则是成熟美艳的熟女系。她非常主动，并且开放，主角在阿加雷斯城留宿的那段时间看得所有读者嗷嗷直叫。杜泽现在就需要一个这么开放主动的妹子，他现在很是残念，攻略魔族姐妹花不知道从哪里出了差错，现在怎么看主角都只打出了一个主仆结局，根本不是喜闻乐见的双飞结局。

杜泽幽怨的目光瞥向了修，修此时站在神像底下。因为但他林城没有完成，所以神像也只建了一部分，能勉强看出是一个拿着一样方状物体的人形。这是但他林的神像，杜泽对这座城并不熟悉，因为《混血》原文中也是草草带过，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有一座荒废的主城。

杜泽突然想起他念念不忘的那首歌，这几天都没有机会让修再哼给他听，现在终于得空了。听到杜泽挤出来的请求，修先是扫了一眼未完成的神像，然后提出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神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神？是指光明神那些神吗？杜泽想了想，在已知的剧情中，所有的神似乎与混沌大陆不在一个空间，他们一般通过神谕和投影给混沌大陆上的信徒下指示，而本体却很难出现在混沌大陆——级别越高的神越会被限制住，否则光明神早就亲自跑来掐死主角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主角送炮灰和经验了。

“把这个世界当成观察对象高高地俯视着，偶尔说上一些话，而正体却置身度外。”修微笑地说，将杜泽深深地印在眼底：“我想要和他对话，如果不将他的视线与我持平，他依然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在做‘说话’这个动作，而不是将自身代入说话的对象，你觉得呢？”

看到杜泽点头，修垂下了眼，掩去眼底的情感。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杜泽一头问号，修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走过来轻轻地抚上了杜泽的后颈。

“出发吧。”

***

哈尔帕斯城今天迎来了尊贵的客人。

新任的哈尔帕斯城主有些敬畏地看着坐在上方的魔族，那魔族戴着单边眼镜，相貌斯文，但在场人无一敢小看他——那位可是雷霆军团的代理者，掌握着大陆反面最恐怖的力量。

传说魔神巴尔组建了雷霆军团，在与天族的战争之中，雷霆军团成为了天族最大的噩梦。整个军团中的战士最次的也是剑圣级别，在巴尔的领导下，雷霆军团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创下了难以全数显赫战功。在巴尔成神后，这个军团便留在了巴尔城中。他们是魔神巴尔最忠诚的死士，除了巴尔和代理者，即使是巴尔城主也无法指挥得动他们。

眼前戴着单边眼镜的魔族就是传说中的那名代理者，雷切尔。

“……你是说一个侏儒突然变成了一个魔族？”雷切尔放下了手中的红茶：“继续说下去。”

哈尔帕斯城主马上就向雷切尔描述了修斩杀上任城主的情形，说到修使用的雷电力量时，魔族的天性让他忍不住反复描述那一段，带着对强大力量的崇敬。雷切尔在上方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告诉我他们最后往哪个方向离开了。”

“尊敬的雷切尔大人，那名魔族带着人族前往的方向是西方。”

西方？死灵之海吗。

雷切尔站起来，他看着下方的哈尔帕斯城主。

“你很聪明，我想不必教你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么？”

“当然、当然！我会马上处理好这件事，绝不会有任何奇怪的流言！”

得到满意的答复，雷切尔向外走去，一名黑衣的魔族沉默地跟随，在他们的衣角上，共同纹着雷霆的图腾。

“接下来……去死灵之海。”

******

******

那名魅魔像是太阳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种火艳妖娆的美丽让男人想要将她推倒，在床上爱抚着她雪白的胴体，舔舐亲吻她鲜艳的红唇——她能勾起雄性最原始的冲动。

海蒂凝视着修，拨弄着她蓬松的卷发，笑意盎然。

“我很喜欢你的金发，今天晚上……你能来我这儿么？”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泡温泉，谈人生。

主角：泡读者，谈恋爱。

作者：为读者的贞。操点上一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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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读者：色相。

交了入城费后，杜泽和修就进入了有“不夜城”之称的阿加雷斯城。

阿加雷斯不愧是整个大陆反面的魔都，它的规模和繁华深深震撼了某个吊丝。在大陆反面，杜泽总共见过4座主城：排名第七十一的但他林城、第六十八名的贝利亚尔城，还有第三十八名的哈尔帕斯城，再加上眼前排名第二的阿加雷斯城。其中但他林城是一片废墟，贝利亚尔城更像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小城镇，哈尔帕斯城算是最正常的城市规模，而阿加雷斯城，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型国家了——它甚至将失落之地包裹起来。

《混血》中有稍稍介绍了一下阿加雷斯城，它的前身其实是一座大型要塞。在第二纪元的时候，魔族被天族和精灵族赶到大陆反面。即使被对方联手压制，魔族自然是不甘心安身在环境恶劣土地贫瘠的大陆反面，所以失落之地周围的战况尤其惨烈，阿加雷斯城就是那时候建起来的。后来到了第四纪元，失落之地“通道”被侏儒们封闭，已经没法通过“空间之眼”返回大陆正面的魔族只好偃旗息鼓，阿加雷斯城也渐渐从军事要塞发展成现在的欲。望之城。

现在的阿加雷斯城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东区是包围失落之地的要塞——进出必须有通行证，西区是“不夜城”这个称号来源的街市。杜泽和修走在西区的街道上，入目尽是外貌迥异的种族，各式各样的语句充斥耳朵，其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则是“拍卖会”这个词。两人没在街道上呆多久，找到与维尔拉约定见面的旅馆后就进去了。

一进门，修和杜泽就在旅馆的角落中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爱莉丝。

“修大人、杜泽先生，您们来了。”魔族少女羞涩地对他们笑笑，那含羞带怯的纯净笑容吸引了不少目光。“姐姐现在不在，她马上就回来。”

从爱莉丝那里得知，魔族姐妹比他们提早一天到达阿加雷斯城，现在维尔拉正去为杜泽和修准备进入失落之地的通行证。刚说完这些后，旅店的门再次被推开，维尔拉走了进来。蓝衣少女满脸的凝重和不安，当维尔拉抬头看到杜泽和修后，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慌张。

“修大人、杜泽先生……”维尔拉嗫喏着走近，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深深垂下了头：“十分抱歉！我太没用了！通行证、通行证现在出了点问题——”

所有人吃了一惊，爱莉丝走到维尔拉身边，蹲下来握住她姐姐用力过猛的手。看到维尔拉带着颤抖的身形，修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像是怕口气一重，眼前的魔族少女就会吓得自裁谢罪。

“发生什么事了？”

在维尔拉略带紧张的解说下，杜泽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前段日子失落之地那边好像出现了一些变故，阿加雷斯城现在已经不下发通行证了。

听到原因后，杜泽默了。那个变故该不会就是因为他启动了金属金字塔而产生……吧？

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安慰惴惴不安的蓝衣少女，然后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维尔拉似乎没有想到修没有责备她的办事不利，在短暂的呆滞后，维尔拉激动地站起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据说有魔族在要塞外看到了金属傀儡的影子，它们不知为什么被激活。为了查清原因，阿加雷斯城禁止无关人士出入失落之地，这阵子大概都不会再下发通行证了。”维尔拉说：“现在想要获得通行证，必须由阿加雷斯城主亲自指定，但鲜少人能有机会见到阿加雷斯城主……”

因为她是大陆反面最漂亮的魅魔，想见她的生灵可以从大陆反面的最东端排到最西端。即使维尔拉是贝利亚尔的城主，但她依然没有资格去直接会见对方，只能提出申请，等待那渺茫的答复。

修闻言陷入了沉思，杜泽在一边高深莫测地推了推眼镜，节操满得要从脑洞中溢出来了。

如何拿下阿加雷斯城主

so～easy，让主角色。诱就好了。

如何见到阿加雷斯城主

easy～too，让主角在城外跳脱衣舞就好了。（有什么不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出卖——”某只蠢萌瞬间回神，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向他寻求意见的修，将马上要吐出口的“色相”两个字死死压在喉间。“咕！”

修连忙走上前来，拍着杜泽的背帮他顺气。

“杜泽先生是在说拍卖会吗？”这时候爱莉丝发言了：“阿加雷斯城明天下午会在西区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到时候阿加雷斯城主也会出席。”

这时候杜泽终于缓过气来，他点了点头，一副“我就是这么想的”的冷艳清高状。修看着某个蠢萌那看似正直、实则松口气的样子，手指蠢蠢欲动着，最终遵从欲。望抚上了杜泽的后颈。

——你刚刚在想什么？

维尔拉的眼睛一亮，她终于有方法弥补她的过失。

“我能拿到两张票，到时候修大人和杜泽先生就可以出席拍卖会了。”

***

会场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魔族把守着入口，他们至少也有大剑师的实力。查看了修和杜泽展示的门票后，守卫多瞄了修几眼，然后让开了路，里面已经有个接待员在等候了。

“贝利亚尔的代表，请随我来。”

修和杜泽被带到拍卖会场角落的座位上，他们的位置并不好，贝利亚尔城在七十二主城中算是垫底的几名，自然得不到阿加雷斯城的重视。杜泽完全不在意这些，反正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主角在哪里都能散发他强烈的费洛蒙，只要等妹子上钩就可以了。

自带嫁妆的海蒂妹子，快到主角碗里来！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拍卖会很快就开始。拍卖师在上方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千奇百怪的拍卖品，大厅中时不时地传来叫价和成交声音。

“双头奇美拉魔晶一打……”

“来自斯伯纳克城的星云盔甲……”

“一座精铁矿……”

……

拍卖会上卖得最好的大多都是装备类的拍卖品，杜泽看得很是兴起，他倒是对那些奇形怪状的异世特产比较感兴趣。

“你有想要的吗？”

杜泽回头，发现修正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色泽的缘故，那片天蓝色中流转的光是近乎宠溺的温柔。

“很贵。”虽然很残忍，但是杜泽不得不提醒他们的现状。之前火焰领主的空间戒指中有一些遗产，修让维尔拉拿去卖换了，大约得到了5000枚金币。当初还觉得一夜暴富的杜泽在进入这个拍卖会后，瞬间被这里的起始价吓尿了。

这里的拍卖品都是以万做单位的，岂可修。

火焰领主你好穷啊！妈蛋我们更穷啊！！！

杜泽在心中鬼哭狼嚎，修似乎没有听到杜泽的提醒，又重复了一次：“你想要什么？”

杜泽刚想说什么也不需要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魔族抱着箱子上来了，拍卖师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个椭圆形的灰色……石头？

“这是来自锡蒙利城的拍卖品。”拍卖师让开身子，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一点：“别以为这是一块石头哦，它其实是一枚卵。”拍卖师将食指抵在唇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原谅我们无法判断这是哪种魔兽的蛋，但大家能发现，这其上的威压——只有神兽才能有的威压……起步价3000金币！只要3000金币，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孵出奇迹——！！！”

没什么人响应，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拍卖师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消息走漏了？这个石卵确实带有不明的威压，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这石卵中没有丝毫生命波动，也就是说，这是一颗死卵。

看来要流拍了。拍卖师又吆喝了几次，最后只能无奈地准备宣布流拍。而这时，会场角落的阴影中有人站了起来，那是一名年轻英俊的人族，一头金发在拍卖会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3300。”

拍卖会的要求最少提价起步价的10%，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人叫价了。拍卖师又开始卖力地吆喝起来：“3300！这位先生出了3300！还有其他人吗？”

似乎被拍卖师的努力所感动，又有个声音传出来：“3600。”

拍卖会安静了一瞬，然后哗然。不是因为那个声音的叫价，而是因为那个声音传来的出处——拍卖会二楼的包厢。只有在七十二城排名前十的城主和地位尊贵者才有资格拥有包厢，下方的人开始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出手了。

修微微皱起了眉，再次提价：“3900。”

“4200。”几乎是没有间断的，包厢里的人也提高了价钱。

修沉默了，他卡着百分比提价是因为条件所限，而对方则明显是在和他对着玩——能进驻包厢的人物怎么可能出不起更高的价钱。

“5000。”

包厢的人似乎愣了下，然后才又跟上：“5800。”连加的钱也一模一样。

修看了一眼台上的石卵，眼底晦暗不明，然后他露出略带无奈的微笑，退回了座位。拍卖师怔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其中一方似乎放弃了。

“5800！5800！还有没有更高的！？5800第一次——5800第二次——5800第三次——”拍卖师高高举起小锤：“成交！”

马上就有侍从下来将一张紫晶卡递给拍卖师，拍卖师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代表身份和地位的紫晶卡。确认数额后，拍卖师示意对方可以带着东西离开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侍从将装着石卵的箱子拿起，然后走下了拍卖台，来到了修的面前。

那名侍从微微弯下了腰，将手中的箱子呈上：“先生，这是我家大人送给您的礼物。”

所有人都愣了，这时候会场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其中一人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包厢，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像是被传染般，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然后倒吸一口气。

二楼有一个包厢的隔屏被打开了，一名魔族美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穿着一袭紫色低胸晚礼服，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一头乌黑的卷发妩媚地搭在肩上，小巧的角点出了她是一名魅魔——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名魅魔的美丽和魅力，她像是太阳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点燃所有生灵最本能的欲。望。

魅魔一向很漂亮，但美艳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可能是那传言中的阿加雷斯城主，海蒂。

海蒂用手撑着扶栏，俯瞰着底下的修，声音妩媚而动人。

“我很喜欢你的金发，今天晚上……你能来我这儿么？”

主角你的费洛蒙果然侧漏了！

*****

*****

你想要的我会弄过来。

无论用什么方法……和手段。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如何拿下老相好。

读者：色诱。

主角：（虎视眈眈地盯着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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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主角：我们来打个赌吧？

“后来呢？”

维尔拉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爱莉丝坐在一旁，目光中同样闪动着好奇。修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头看向旅馆的门口。那里停留着一辆奢华的马车，一名侍从守在马车边，见到修的目光，他行了一礼：“修先生，请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海蒂大人在城主府中静候您的到来。”

维尔拉掩嘴表达她的吃惊，她知道她的主人非常英俊——无论哪种形态，那完美的外表简直就是创世神的至高杰作，甚至让她曾经也脸红心跳过。然而对于魔族来说，他们往往更注意力量而非外貌。在最初的惊艳后，吸引维尔拉的是修那强大的力量，接触得越深越为那深不见底的力量而颤抖，她甚至忘记了修的外貌也同样出众——竟然吸引了传说中那名最漂亮的魅魔。

维尔拉有些好奇地问：“修大人，您打算赴约吗？”

修看向一直围观的杜泽，轻柔地转移了问题对象：“你希望我赴约吗？”

维尔拉此时才想起杜泽和修的关系，她的心中一紧，顿时担忧起来。在维尔拉紧张的目光下，杜泽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折：“恩。”

修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继续问：“为什么？”

“她很漂亮……”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黑发青年口气生硬地换了个借口：“我们需要通行证。”

果然闹别扭了……

维尔拉担心地看向修，她希望修能发现杜泽是在吃醋所以才这么别扭，这时候最好能安抚一下对方。然而在维尔拉的注视下，修顺着杜泽的话点了点头：“好。”

维尔拉瞬间就急了，她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修对杜泽说：“你和我一起去。”

“不太方便、吧……”

“如果你不去，”金发蓝眼的青年微笑着：“我不会去——你得待在我身边。”

看到杜泽在沉默后轻轻地点头同意时，维尔拉突地一下放松下来。果然是她操太多的心了，修大人将一切处理得很好呢。

同样一瞬间放松下来的还有某只蠢萌：卧槽差点就被归为最悲惨的炮灰了——在所有炮灰种类中，觊觎主角后宫的炮灰死得是最惨的，他们往往在搭上性命的时候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根黄瓜。

当听到修询问他去不去时，杜泽恨不得抓对方摇晃：去！必须去！面对妹子时你应该是选择题而不是判断题啊混蛋！因为过于激动，听到主角明显偏向于爽约的二次反问后，内伤的读者险些吼出了心声：妈蛋你还问为什么！？那是个妹子！那是个漂亮的妹子！那是个漂亮的还自带嫁妆的妹子！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出了一句怎么看都像是在觊觎主角后宫的话？一瞬间看到自己死亡flag的杜泽僵硬地搬出“通行证”这个借口，所幸修似乎没多大在意，只是让他也一起去。那时候杜泽的第一反应是他去当电灯泡吗？而且他的耳机快要没电了。听到主角接下来的话后，某只蠢萌“恍然大悟”：原来主角是害羞了让人陪啊。为了萌主他去当一回人肉背景又如何，等到主角和妹子渐进佳境后，他就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小生只能帮你到这了。

听到修要带上杜泽后，侍从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泽，默许了。在临走前，杜泽被维尔拉拉住，他看着蓝衣少女用非常真诚的目光与他对视，语重心长。

“修大人很重视你。”

“？”

“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

“所以不要再别扭了。”

……对不起我的语文老师死得早，妹子你的每一句话小生都听得懂，但放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求解说！

还没等杜泽理清逻辑关系，他就被修带上马车。侍从坐在马车前一挥马鞭，马车平稳地向城主府驶去。

阿加雷斯城的城主府如一座皇宫般辉煌，杜泽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真正的皇宫，但他觉得真正的宫殿也比不上眼前的建筑那般富丽堂皇。整座城主府是用黑曜石和紫玛瑙建造的，杜泽已经记不清他们究竟是穿过了4道还是5道翡翠做成的大门。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奢华，杜泽从脚趾到头发都开始僵硬起来。出发没多久他的耳机就准点没电了，现在又面对如此大的仗势，苦逼的读者表示这年头人肉背景也不好当——在一片金碧辉煌中，散发着浓厚吊丝气息的他格格不入啊！

马车一震，忽的停下来，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一位管家打扮的魔族站在门口，在他的目光中，两名人族从马车上下来，其中金发的青年一脸和煦的笑容，而黑发青年则是硬邦邦地冻着一张脸，看起来极不好相处。

管家扫了一眼杜泽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修身上，他不着声色地将修打量了一遍，以他挑剔的眼光去看，也无法具体指出那名金发蓝眼的青年有什么缺陷，顶多是实力稍稍有点逊色。管家初步推断了一下，对方大约是高级剑师的水平，具体斗气属性看不太出来，以这种年龄拥有这等实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如果杜泽知道管家所想，他一定会荡漾地撒鼻息：愚蠢的凡人啊，太小看主角光环了，还不赶快来膜拜魔武双修外加全系魔法天赋的大萌主！

杜泽看到那名管家打扮的魔族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一礼似乎说了一些欢迎词，他的姿态谦虚却难掩一种骨子里的高傲。说完后，那名魔族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在前面带路。修拉着还在发愣的杜泽，跟了上去。

城主府里面更加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悬空，他们对面有两座螺旋楼梯环绕而上。在楼梯之间有一扇大门，当他们走近的时候自动打开。里面是个宽敞的餐厅，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而大厅中最秀色可餐的则是坐在主座上对着他们微笑的魅魔。

海蒂穿着一身紫色的鱼鳞晚礼服，紧致的衣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体现到淋漓尽致，她就像是一只娇艳的美人鱼，引诱水手迷失方向。和她相比，杜泽之前在地球上一直信奉的那些女神简直是弱爆了。

见到杜泽海蒂似乎有些吃惊，但她还是笑盈盈地叫来侍从多加了一个位置。杜泽相当自觉地坐到了最远的那个座位上，然后开始将自己的存在弱化。

觥筹交错，海蒂和修似乎聊得很开心，杜泽在一旁围观得也很开心。虽然什么也听不到，但是大丈夫萌大奶，某个脑残粉已经自发地用《混血》中原文的对话填补了。

海蒂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修的金发，眼神迷离：[真漂亮的颜色，让我忍不住去猜想大陆正面的阳光是不是也像这样美丽……成为我的伴侣好不好？]（PS：为杜泽脑补的《混血》原文对话。）

[你已经属于我了。]修微笑着：[我会带你回大陆正面，你会看到真正的阳光是什么样子。]

海蒂睁大了美眸：[……回大陆正面？]

[不要小看你的男人。相信我，]修的眼底满满的全是温柔：[你会如愿的。]

接下来就是魅魔妹子感动地扑到主角怀中并且献身，杜泽正在盘算着他是不是该深藏功与名地退场了，就看到海蒂站起来，然后款款地走向了……他。

妹子你弄错献身对象了=A=！？

杜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美艳的魅魔走到他身边，软若无骨的身体轻轻地依过来。杜泽僵硬地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只感到魅魔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海蒂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注意，杜泽空白表情地盯着修的方向：小生没有觊觎你家后宫什么也没做所以主角你刀下留人留黄瓜呜嗷嗷嗷嗷！

杜泽的头被一只柔软的手偏过去，正对上海蒂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她的双颊晕红，嘴唇娇嫩红艳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一口。魅魔浅笑着，流转的眼波摄人心魂，然而她对面的杜泽，此时心中却充满了绝望。

妹子，你就这么想要刷炮灰掉落黄瓜吗QAQ？

海蒂微怔地看着黑发青年，对方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一张恐怖的美艳画皮。在那冰冷的目光下，她再有手段也无法施展开了。海蒂从杜泽身上起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微微蹙着眉，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金发青年。

“你早就知道是这样了？”

“我知道。他看着你，就像是看着一张画。”修轻声道，声音近乎自言自语：“他总是这样。”

海蒂不得不承认修形容得很贴切，她能从那个黑发青年的眼中看到惊艳和欣赏，却看不到心动。

“我输了。”海蒂承认她诱惑不到杜泽。“作为赌注，我会让人把通行证准备好的。”她凝视着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得这座城——”

修摇了摇头，见状海蒂很是失望，那无助的模样能让每一个正常的雄性产生呵护的冲动。

“与你们的晚餐很愉快，我让人去准备了房间，今晚就请暂时在这里休息吧。”

***

修洗完澡后，出来却发现杜泽不见了，坐在床上的是一身薄纱的海蒂。那名漂亮的魅魔对他露出妩媚的笑容：“在找你的同伴吗？我请他到另一个房间休息了。”

海蒂站起向修走来，薄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那旖旎的风光。

“我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呢……”

她扯开了衣服上的带子，轻薄的丝衣滑下，露出完美的胴体。

“所以我来做最后的努力。”

漂亮的魅魔一。丝。不。挂地站在修面前，声音甜美。

“你会爱上那种感觉……要试一试么？”

******

******

——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能诱惑到他，我会留下来帮助你；如果不能，请把通行证给我们。

——诱惑他？

——不要小看他。相信我，你做不到。

——你早就知道是这样了？

他知道，一直都很清楚。

那个人总是这样，一直都在看着这世界，仅仅只是看着，从不参与其中。

简直就像是……神。

……

如果那个人是神。

他想渎神。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能诱惑到我，今天休息；如果不能，今晚八种族。

读者：（使出全身解数勾引主角，然后被主角推倒）……你骗我！！！不是我赢了吗！？

主角：不推倒你怎么显现出我被诱惑了。

作者：谁输谁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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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读者：主角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暗淡的月光从窗户穿透，照在海蒂完美无瑕的身体上，雪白的皮肤蒙着如玉的光泽。眼前的魅魔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魔性和诱惑，强烈的玫瑰花香弥漫在空旷的房间中，悠远安静却勾得人心隐隐骚动。

修稍稍偏开了视线，水珠从刚洗完的金发尾端滴落，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已经拒绝过了。”

“漂亮的女人总是任性的。”海蒂脸上露出诱人的笑容，她伸出手抚上了修的脸，眼神迷离：“魔族总是遵从自身的欲。望，而我一向都凭本能行事。”

“……我已经有人了。”

“我不介意。”海蒂不在意地跳了跳眉，她的笑容既妖媚又勾人：“成功的男人身边总是会有很多伴侣。”

她的指尖划过金发青年的下颚，流连在那迷人的弧度上。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确定了，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了，我们的相性……非常好。”海蒂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周围的玫瑰花香越发浓郁起来，魅魔的手柔软地滑下，拉开了修的衣袍：“我想……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对方。”

修抓住了海蒂在他胸口暧昧画圈的手：“不要对我使用魅惑术。”

“这只是一种情趣。”海蒂吃吃地笑着：“能让你更快乐的一种小手段，相信我，你会非常、非常地快乐……”

魅魔的声音像是遵从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迷失只想去追寻对方所描述的极乐。修松开了海蒂的手，海蒂刚准备继续，就听到修说：“你走吧。”

“可是你已经……”海蒂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指地道。很少有人能逃脱魅魔的引诱，在她主动的勾引下，只有那些不能人道的生灵才会没有反应。她明明发现眼前年轻英俊的人族有了反应，但是那人却在这个时候让她……离开？

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不知为何让海蒂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心中弥漫开来。在暧昧不明的月光中，金发蓝眼的青年张开了双臂，将微微发怔的魅魔猛地抱在怀里。

修一手揽着海蒂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只手微微抬起了海蒂的下巴。他的手强而有力，海蒂感觉到自己在他的碰触下不禁血液循环加速。她只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修微微垂下头，月光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中流转，艳丽得不可方物。

“你希望我抱你吗？”

海蒂怔怔地点头，几乎被那比天蓝更加艳丽的颜色夺去了呼吸，溺死在那片水色中。

金发的青年划开了微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却给人一种强烈的不详感。

“好。”

抬起海蒂下巴的手下滑，按在了魅魔饱满的胸脯上，修将头埋在海蒂的肩窝中，海蒂刚想伸出手揽住修的脖颈，就听到那人在她耳边轻轻地叫着：“杜泽。”

海蒂瞬间就僵硬了，修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魅魔的僵硬，他靠着海蒂，声音因欲望而喑哑：“杜泽……”

“……！”

月光下，亲密地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猛地分开。海蒂看着被推开的修，那人的金发和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甚至让她感到一种寒意。

静谧充斥在两人之间，海蒂看着修，目光让人心碎。

“我可以和很多人分享你。”魅魔高傲地仰着头：“但我绝不会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修看着海蒂，那片天蓝色沉淀成深不见底的靛青。

“恩。”他的声音很轻：“谁也无法替代他。”

于是海蒂非常清楚地明白了：她再怎么想要眼前的人，这个人也不会属于她。

她只能选择离开。

漂亮的魅魔离开后，修靠在墙边，缓缓坐下。即使是冰冷的墙壁也无法缓解体内的燥热，金发青年微微垂着头，呼吸沉重，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犹豫的双手最终握上了自己的欲。望。

“杜、泽。”

他回想着那个人的手是怎么样在他的分。身上滑动，勾起他最深沉的欲念。

“杜泽……”

想象着在身上抚慰的手是那个人的手——只要这么一想，就会觉得喉咙发紧，一种甘甜的快感在体内流窜，强烈的渴望从内心深处涌出：想要亲吻他，想要拥抱他，想要抚摸他，想要……亵渎他。

“杜泽、杜泽、杜泽……”

冰冷的月光盈满了空旷的房间，修靠着冰冷的墙，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那个名字。

那是求而不得的痛楚和悲哀。

***

杜泽被侍从领到餐厅时，发现修已经坐在那里享用早餐了。杜泽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会看见修——好不容易有个妹子献身了，主角应该和她大战三天三夜才科学啊。

“过来。”修对杜泽招了招手，清晨的光照在他的微笑上，带着一种身心都被净化的圣洁。杜泽瞬间收起了心中猥琐念头，屁颠屁颠地走过去。修从餐桌上拿起一张涂满酱汁的烤饼，举到杜泽面前。“这个很好吃。”

杜泽本想伸手去接，却发现除了修拿着的地方，那张饼所有地方都涂满了酱汁，于是某只蠢萌自然而然地伸头去咬了一口。

超级棒！

“很不错吧，继续吃。”

小生正有此意。==＋

杜泽被修喂了一张烤饼一个蛋糕外加一杯牛奶，被投食完毕的某只蠢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面的完全没必要被修喂啊，他特么的又不是没手没脚，主角你的动作要不要那么自然！

管家几乎是卡着他们解决了早餐的时间点出现，他的手上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两张黑红色的卡。

“两位先生，这是东区的通行证。城主大人今天有事要处理，恕不待客，请见谅。”

相当明显的逐客令。

修拿起通行证后向管家道别，拉着发愣的杜泽向外走去。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海蒂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她的，再怎么做终究不会是她的。

直到回到旅馆后，杜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貌似、被赶了出来？

魔族姐妹花迎了上来，她们看到修手中的黑红卡惊喜无比。修三言两语打发了她们，然后带着杜泽回到房间。看到修似乎毫不意外的样子，杜泽忍不住询问当事人：“发生什么事了？”

主角你怎么被妹子从碗里赶出来了？

修似乎想起昨晚的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无奈地笑笑：“被嫌弃了。”

……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主、角、他、被、妹、子、嫌、弃、了！？明明魅魔妹子对主角的外貌形象什么的都很满意，结合时间来看，难道她嫌弃的是主角某个方面的技巧？不对啊，YY文的主角都是自带H技能……难道主角的你的H技能没有点满吗！？

蠢萌的读者突然觉得他好像得知了一个了不起的真相：在《混血》原剧情中，主角攻打阿加雷斯城遇见海蒂妹子的时候，他的后宫团已经建起，完全是“身经百战”；而现在主角的后宫团连个影子都没有，连唯一的接吻对象都是他这个雄性，根本没经验嘛。

一瞬间，杜泽对修产生了深刻的同情，于是他安慰握紧了修的手，目光坚定：多练习就好，咱来年再战。

修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先有些迷惑，然后大约猜到了一些，他微微眯起了眼，然后突然抱住杜泽。杜泽还没来得及僵硬，就听到修在他耳边叹气：“有点挫败……”

声音中充满了失落的味道，这大概是主角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挫折吧？杜泽想，这简直是对男性尊严的一种严重侮辱。某只蠢萌读者蓦地有些心虚，怎么看都是因为他的介入而打乱了剧情时间顺序，所以才导致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悲剧。

杜泽绞尽脑汁，挤出了几句安慰的话：“没事、可以学。”

修的嘴角开始上挑：“你教我？”

他的尾音很是微妙，不像是反问而像是在陈述，却又带着一种询问和命令的意味。

“你知道得很多……对吧。”

在失落之地，黑发的青年对黑袍的巫妖许诺：我知道很多，你可以利用我。

小生会告诉你这边也是个和他右手相亲相爱了很多年的雏吗？绝不！

理论派大师杜泽高深莫测地说：“情话、接吻、爱抚——这是技巧。”

具体怎么做少年你就自己去领悟吧！

“情话……像这样吗？”

一瞬间，落在耳朵的触觉像是一个吻，修低沉磁性的声线像是融化了鼓膜般流入耳朵。

“我爱你。”

杜泽的心脏“咚”猛地一跳，他打了个颤，那种令人连骨头都颤动的声音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想吻遍你的每寸肌肤。”

不明的情愫在昏暗的房间中滋生，唯有那仿佛渗入灵魂深处的声音在温柔地低语，低低的，沉沉的。

“我想让你全身都是我的味道。”

杜泽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液，甚至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像是快溺死在连神经末梢都为之陶醉的声线里。

“让我进来……可以么？”

……主角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即使后退了好几步从修的怀中离开，杜泽的耳边依然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觉。他表情空白地与修对视，沉默了一阵，然后木木地评价道：“做得很好。”

妈蛋小生腿都软了有木有！一页知邱你究竟做出了一个怎样的人间凶器啊！怪不得星辰帝国的小皇帝（♂）对主角简直是言听计从，主角的魅力早就突破了性别的局限男女老少通杀了！能拒绝主角的海蒂妹子，你是真绝色！

“你觉得好……这就足够了。”修轻描淡写地说：“下次教我接吻吧。”

……What？

杜泽这一刻深深地觉得，他是不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将自己给卖掉了？

在杜泽呆滞的目光中，修取出了空间戒指，一阵灰光闪过，他的手上出现了一颗椭圆形的石头，正是拍卖会上被海蒂抢下又送过来的石卵。修将石卵递给杜泽，微笑着。

“这是你想要的。”

******

******

你想要的我会弄过来。

所以多依赖我一点，所以多有欲望一点。

无论是金钱、名利、还是其他。

我会成为你所有的欲望。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主角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主角：读者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作者：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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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作者：只要998，你就能把一只神兽带回家。

杜泽看着修手中的石卵，却没有去接。

“这是给你的。”杜泽按着自己的耳机说：“里面有、神兽。”

看到石卵被搬上拍卖台时，杜泽的剧情捕捉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信号——那颗椭圆形的石卵，分明就是主角攻打完锡蒙利城后在宝库中发现的神兽卵。那时候主角发现石卵虽然带着威压，里面却没有丝毫生命波动。

听到杜泽的话，修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神兽……你不想要吗？”

“它是属于你的。”

杜泽马上表示他不会觊觎主角萌宠的立场，但是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修的眼中看到了失望——是错觉吗？还没等杜泽去细究，修已经继续了话题：“这是什么神兽？”

《混血》原文中主角也发出了同样的询问，而此时主角身边有个见多识广的手下告诉他，石卵里面的是……

“火凤凰。”

是不是很牛叉！看到神兽名时，所有读者那一瞬间心神摇曳。无论在哪本yy小说中，龙和凤都是站在顶端的存在，一个是百兽之王（PS：这里的兽指魔兽等兽类，不是指兽族。），一个是百鸟之王。主角那时候已经有了不明神兽命，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堕落成梦魇的独角兽，再加上手中的火凤凰，并且未来绝对会有个龙族坐骑，这萌宠团阵容豪华得闪瞎了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别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抓了个高阶雷鹰做宠物，放出来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主角的萌宠团吓尿了。

问君能有几多爽，恰似一群吊丝上青楼。

为了能早日爽到，杜泽开始向修说明：“火焰晶魄可以孵化它。”

火凤凰又名不死鸟，它能浴火重生。虽然石卵现在像个死卵没有丝毫生命波动，但只要足够的火焰晶魄就能将之孵化。上次他们在火焰领主那里搜刮了三块火焰晶魄，其中一块用于治疗爱莉丝，剩下的两块远远不足于孵化石卵，因为孵化火凤凰所需要的火焰晶魄个数为：1000。

杜泽点点点，苦逼的读者仿佛看到了作者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喊着：998！只要998！你就能把一只神兽带回家！

修从杜泽那里得知数量后也沉默了，但他很快将魔族姐妹叫过来，让她们去打探一下阿加雷斯城里有没有关于火焰晶魄的消息。维尔拉和爱莉丝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第二天就有了消息：有个商人表示他有足够的火焰晶魄，希望能和正主商讨一下价钱。

当杜泽开门见到外边那个绿色的身影后，某个蠢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久不见了。”绿衣男子拿着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眯眯的：“能再次与阁下交易真是我的荣幸啊～”

【系统：你发现了神秘商人“丹”，是否攻击，请选择。】当初被坑得体无完肤的记忆涌了上来，那次杜泽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虽然后来修还是表示相信他，并在他昏迷的时候不知做了什么将他的衣服也拿了回来，但此时罪魁祸首这样大大咧咧出现在他面前……手好痒。

杜泽想要咆哮，但最后他仍然只是冷艳清高地憋出一句指责：“你跟踪我们。”

将丹带上来的维尔拉有些不安地看着杜泽和丹，她并不知道双方竟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关系并不好。

“阁下言重了。”丹轻咳了一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感受到了阁下的气息。一听到你有需要，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呢。”他的目光移到修身上，绿衣男子眯了眯眼，用一种介乎确定和不确定的语气说：“想必这位就是那位侏儒先生吧。”

被丹点名后，修终于开口，语气同样介于反问和质问之间：“你知道？”

非常简单，因为你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你身边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比之前更强烈更恐怖的渴望，简直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着与他生命同价的浮木。

丹笑而不答，他拍了拍手，一个又一个箱子从虚空中落下来，叠在房内。即使有箱子的隔离，依旧有浓郁的火元素泄露出来。维尔拉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绿衣商人有火焰晶魄，但如此恐怖的数量……只有成千上万年的累积才能持有。丹站在门口，微笑道：“能否让我进去，和阁下达成一场交易呢？”

“你想要什么？”

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书拍了拍几乎快堆满房间的箱子，像个真正的商人一样介绍他的商品：“这里一共有十个箱子，每个箱子中都有一百个火焰晶魄——阁下可以先清点一遍……”

“不要废话。”修打断了丹的话语：“说出你的目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丹直视着对面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那人与记忆中黑发紫眸的魔族同样的俊美，却是完全不同的形态。“我想要阁下的一些血。”

旁观的杜泽愣了，在原文中，丹向主角提出的第一个报酬也是索要主角的血。他发现即使剧情再怎么变得乱七八糟，这个世界的人还是会遵从他们应有的轨迹，比如海蒂会爱上修，丹会向修索要血液。

又比如，修会把血液给丹。

“与阁下的交易非常愉快～”丹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他收好装血的瓶子就打算告辞离开。在离开前，丹打了个响指，一张纸条轻飘飘的地落在修的手上。“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用它来联系我，我会尽力满足阁下的需求。”

“期待与你们的下次交易。”

丹走后，杜泽看着修仍然流血的指头，让维尔拉拿来药水和纱布。《混血》世界有个设定是：所有治愈类的魔法都只能对他人使用，而无法对自身使用——就像是医生不能医治自己的病一样。

维尔拉拿来了药水和纱布，却不去为修上药，而是转交给杜泽。杜泽看着蓝衣少女一脸从容地退下，还体贴地为他们关好了门，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双飞结局死心了：在姐妹花心中，他们完全就是一对百合一对基！

杜泽面无表情地走到修面前，蹲下来给修的手处理伤口。

妈蛋伤口的位置太正点了好难包！杜泽反反复复包了五六遍，后来修的指尖都不流血了他还没有包好。杜泽盯着他那惨不忍睹的杰作，沉默。

为修的血小板点个赞。

“已经好了。”修的声音染上了笑意：“下次还是拜托你了。”

……主角你确定你要借小生的手去考验你的愈合能力吗？

杜泽木木地收拾好药水和纱布，然后看着修拿着丹留下的纸条在看。在《混血》小说中有写到，只要撕开这张纸条，丹基本都是随叫随到，每次交易后丹又会留下同样的召唤纸条，上面写的字主角看不懂。

以为杜泽对纸条有兴趣，修将纸条递了过来。“这上面写了一些没见过的字。”

和小说一样。杜泽接过来很随意地一扫，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他看得懂。

和对这个世界的语言一样，他非常轻易地看懂了那些完全陌生的文字。杜泽甚至有种滑稽的结论：因为他是“读”者，所以他能读懂《混血》中所有的文字和语言。

那张纸条上写的很简单，仅仅只有一个名字：但他林。

杜泽愣了，魔神但他林？他和丹有什么关系？

但他林……丹？

卧槽！卧槽！卧槽！！！

五雷轰顶也无法诠释读者此时的心情，他竟然在这个世界看到了《混血》小说最大的剧透。

但他林去掉后面只留下头就是DAN——丹，难道说，《混血》中神秘商人丹的真实身份是七十二魔神的但他林？那货居然是神！活生生的神！《混血》他看了五百章都没发现作者竟然在混沌大陆放了神！

现在只有一句话来描绘杜泽的心情：主角，快出来看上帝！

杜泽的异样实在是太明显了，修第一次见到杜泽如此动摇的表情，他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

“丹他是——”魔神但他林。

杜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开了口，突然发不出“但他林”的那几个音，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再一次地制止他超前剧透。这种硬生生憋住的感觉非常难受，杜泽吸了一口气，然后尝试地换了一个不那么剧透的词：“……神。”

谢天谢地这次没有被制止。

修听到后忡愣了，他看着杜泽的目光难以言喻。

“神……”修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却像是将那个词狠狠地咬碎了，咀嚼着吞下去。“怎么才能成神？”

杜泽一愣，虽说修在将来一定会成为至高神，但一页知邱却没有具体说明成为神的条件是什么，只是不断让主角变强变强再变强。所以杜泽只能笼统地回答：“变强。”

到时候世界自然会把成神的道路摆在你面前，因为这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宗旨。

修凝视着杜泽，轻轻地点头，却重得像是许诺了一生。

把看上帝这件事先放在一边，丹留下的十个装满火焰晶魄的箱子不处理的话，异常浓郁的火元素会引来多方的关注。修将九个箱子都塞到空间戒指中，他拿出了石卵，打开了剩下的那个箱子。耀眼的红光将房间印得通红，箱子中火焰晶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丹虽然动机不明，但不得不说他总是能带来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修将石卵放在火焰晶魄上，火焰晶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即使看不见火元素，但杜泽能感觉到它们不断地被石卵吸收，很快的，一个箱子的火焰晶魄就被吸收完毕。修拿起似乎变亮了一点的石卵，拿出了第二个箱子。

等到十个箱子都打开后，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此时的石卵已经不能再被称为石卵，从外表来看，它现在就是一颗金蛋。它的外表光滑，用手触碰是一片温润，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热量和隐隐的胎动。

在修和杜泽的注视下，那颗卵的外壳“啵”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金红色的光泄漏出来，照出一个正在破开蛋壳的影子。杜泽瞬间就激动了：嗷嗷！终于可以见识到传说中那威武霸气的神兽！

里面的影子先是撞了几下，待外壳的裂缝越来越大了，它缩起来，似乎在蓄力，然后猛地扑向蛋壳。蛋壳终于不堪负重，“啪”地一下全裂开。在某只蠢萌欣喜的目光中，一个身影骨碌碌地从金蛋中滚出来了。

那是一只小小小小……鸡。

修&杜泽：……

那只巴掌大小的小凤凰一身奶黄色的毛——根本不能称作羽毛只能叫绒毛，圆滚滚的身上还沾着许些粘液。粘液遇到空气就燃烧起来，很快就挥发不见，于是那只小凤凰变成了蓬松的一团黄毛。它似乎因为刚刚用力过猛而有点晕头转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片蛋壳盖在它的小脑袋上。

——作者我求你还我威武霸气的神兽设定来啊啊啊！

杜泽看到如此软萌的“凤凰”，心都碎了。一页知邱虽然有描写说石卵孵出的凤凰是幼生体，于是主角让同是火属性的爱莉丝来养，但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读者完全没有想到，凤凰幼。齿到这种地步——这特么的是一只小鸡仔！

修走过去捡起了毛团脑袋上的蛋壳，于是那个毛团露出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修正好站在它后面，因此小鸡第一眼看到了杜泽。那个毛团定住了，然后开始发抖，浅黄色的毛抖成一团。即使这样，它依然高高扬起头盯着杜泽，发出稚嫩的叫声：“啾比。”

卖萌可耻！而且孩子你认错主人了！

见杜泽冷着一张脸没有反应，毛团拍打着迷你的翅膀站起来。它伸着那与圆嘟嘟的身体完全不成正比的小爪子，与其说走，不如说是圆润地滚了过来。

杜泽眼看着那只毛团一边接近，一边抖着绒毛：“啾比、啾比、啾比。”

小鸡仔你在发抖了啊！小生知道你很害怕所以你不要再靠近我了啊！

见杜泽要走开，毛团猛地一扑，抱住了杜泽的右脚：“啾比！”

雏鸟情结VS读者威慑，雏鸟情结完胜，“妈妈”万岁～杜泽表情空白地看着修：“拿走它。”

这是你家的萌宠，但它眼神有点儿不好。

“它看起来很喜欢你。”修看着小凤凰赖在杜泽的脚上发抖，微笑道：“你先养着它。”

没等杜泽说些什么，修看了看窗外快要发白的天际，继续说道：“很晚了，先休息吧。”

烛光中，修的笑容模糊不清。

“起来后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回大陆正面。”

***

雷切尔看着手中的白骨，它的断痕处一片焦黑，只有爆炸或是雷电能造成这样的断口。他扫视了一眼脚底的死灵之海，这里依旧是白骨一片，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了，只有浓郁的亡灵气息。

“这附近有哪些主城？”

听到雷切尔的问话，黑衣魔族打开了手中的地图。

“回大人，这附近有欧塞城、瓦拉克城、安德雷安福城、贝利亚尔城、安杜马里城。”

“一座座去找。”

雷切尔望着紫色天空，声音接近叹息。

“巴尔大人，是您吗？”

******

******

这个人总是认为好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厉害的神器是他的，美丽的女人是他的，强大的神兽是他的……整个世界都像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此理所当然，如此无欲无求。

——它是属于你的。

那么，你呢？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只要998，你就能把一只神兽（凤凰）带回家。

读者：（默默掏出钱包）

作者：只要998，你就能把一只神受（读者）带回家。

主角：（默默掏出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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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主角：你抱着我，然后坐上去。

守门的魔族接过修递过来的两张通行证，确认无误后，他看着修身后的杜泽和魔族姐妹说：“只能通过两个人。”

修指了指自己和杜泽。“就我和他。”

“啾比。”杜泽头上的小凤凰鸣叫一声，展现它的存在感。

守门魔族盯着还在发抖的黄毛团：“这是什么？鸡？”

我说这是凤凰你信吗？

杜泽面无表情地散发着郁卒气息。自从他醒来后，杜泽就发现那只毛团在他头上安了家。虽然小凤凰还是一直在发抖，但它完全是抖啊抖就习惯了的态度，用小爪子扒拉扒拉杜泽的黑发后就满意地蹲点。每当杜泽试图把它弄下来的时候，小凤凰就会咬着杜泽的头发死不松嘴。

守门魔族扫了小凤凰几眼就没兴趣了，他将通行证收起，拉响了长铃。要塞沉重的大门缓缓提起，一片黑色的沼泽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稀薄的雾弥漫在沼泽上，浓厚的腐烂气味迎面而来。这是死亡沼泽，它曾是天族和魔族的战场，同时也是侏儒和亡灵的战场。只要穿越死亡沼泽，就可以进入失落之地。

修拉着杜泽毫不犹豫地穿越了大门，杜泽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魔族姐妹。即使事先已经道过别，维尔拉依旧是泣不成声，爱莉丝站在一旁温柔地拥着她的姐姐，注意到杜泽的目光，红衣少女微笑着，声音遥遥传了过来。

“一路顺风，修大人，杜泽先生。无论何时，我们都将是你们最忠实的仆人。”

要塞沉重的大门再次关上，剪断了少女的笑靥与声音。

走进死亡沼泽后，那腐烂的气味直往鼻子里冲。小凤凰连打了几个喷嚏，最大的那次还喷出小火苗儿，烧断了杜泽的几根头发。

杜泽：……

修停了下来，他轻吟了几个音节。一阵微风拂过，杜泽顷刻就觉得空气清新了很多，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风系小型魔法，至少它非常有效地拯救了某个蠢萌的头发。

“小心脚下。”

黑色的污泥踩下去都有种要陷进去的吸力，修和杜泽在沼泽上走了一阵子，前方的迷雾中突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黑影。修和杜泽停下了脚步，然而对面的黑影还是被惊动了。那个黑影大约有三米来高，它转过身来，薄雾中出现了两道蓝色的光。

修站在杜泽前面吟唱了几句咒语，一阵风瞬间撕开了稀薄的迷雾，露出了黑影的全貌。那是一个高大的机器人，双手又长又大，浑身缠着铁链，它的左胸上画着一颗星，身体是金属的铁灰色，蓝光是它的眼睛。

杜泽瞬间有种穿越到科幻世界的错觉，他知道对面的机器人在《混血》中被称为机械傀儡，是侏儒族最出名的作品之一。

机械傀儡眼中的蓝光扫视着修和杜泽，它发出电子合成的音：“滴——发现生命体X3；进行种族判定，滴——非侏儒族；进行阵营判定，滴——无法识别；进行综合判定，滴——启用对敌方案C，将生命体进行驱逐。”

机械傀儡眼中的蓝光闪烁着，它面向杜泽和修，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警告！请在10秒内离开此地，否则将给予攻击。10、9、8……”

见修没有离开的意向，杜泽拉了拉修。“要打吗？”

修似乎显得有些错愕。“怎么了？”

“它不是说……”见到修的反应，杜泽突然有种不妙的猜想。“你、听不懂？”

杜泽一直以为机械傀儡在说大陆通用语，现在他才想起《混血》有说过机械傀儡是使用侏儒语的——对于杜泽来说，这个世界的语言都是陌生的，只是有个看不见的存在为他翻译而已。就像是一个外国人在他面前说外国话，他有个翻译机器能听懂，但也分不清对方说的究竟是法语还是俄语。

修点了点头，问：“它说了什么？”

杜泽还没来得及回答，机械傀儡的倒数已经走到尽头。

“……3、2、1，转为攻击模式。”机械傀儡眼睛的蓝光转为红光。“对目标进行标记，共享目标信息，滴——开始进行驱逐。”

机械傀儡抽出身上的铁链，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

修拔出了剑，主动迎了上去。机械傀儡见修接近，双手一挥，手中粗大的铁链一齐甩向修。修手中的剑“铮”地一声在铁链上砍得火星四射。无色的斗气借由剑身倾泻在铁链上，产生了无法想像的摧毁力量，机械傀儡的铁链一根根地崩断，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

然而，即使将所有铁链破开，修也不得不抽身后退。他看着手中的剑，这是在阿加雷斯城买的一把剑，即使有斗气的加持，剑身上还是出现了几道裂缝，这足以说明机械傀儡力量的恐怖。机械傀儡没有在意自己被斩断的铁链，它又从身上抽出数条铁链，再次发动了攻击。

修这一次没有去接铁链，他默念了几句咒文，微风吹起了他的金发。修微微弯下了腿，然后猛地一跳，跃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像是风将他高高托起，光从金发青年身后照下来，投射而来的影子将下方的机械傀儡笼罩。修双手持剑，斗气注满剑身，在落下时狠狠地刺入机械傀儡的头部。

剑终于不堪负重，破碎了，而此时机械傀儡的头部也被破坏殆尽。没有头的机械傀儡停顿了一瞬，然后伸出大手试图抓住站在它肩上的修。修险些被机械傀儡抓住，他从机械傀儡的身上跳下去，微微有些喘气地看着机械傀儡挥舞着双手。头部大约是机械傀儡的信息采集部位，此时那个没有头的机械傀儡在原地打转，试图找到它的敌人。

要使机械傀儡停止必须破坏它的动力中枢，但此时没必要毁掉它。杜泽和修绕开了那个没头的机械傀儡，继续前进。

在路上，修问起了之前的对话：“刚刚那个机械傀儡说了什么？”

杜泽向修复述了一遍机械傀儡的话，修听完后若有所思。他们在路上又看到了好几个机械傀儡，因为发现得及时所以远远避开了。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机械傀儡的数量也逐渐增多，从1、2个发展到4、5个这样一起出现，他们可以躲开的范围越来越窄，有时候要绕很久的路才能避开那些巡视的机械傀儡群。

修和杜泽又走了一段路，然后听到了隐约的打斗声。战斗兴起的风刮开了迷雾，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傀儡，它比之前那些机械傀儡大上两倍，胸口上的星星也变成了两颗。与两星机械傀儡对峙的是两名魔族，此时他们的外貌狼狈不堪，都带了不同程度的伤。

修思索了一下，然后让杜泽在原地等他。千变变成魔刀焚欲的形状，修拿着魔刀不是很顺手地甩了甩，加入了战局。在修的帮助下，魔族终于将那个巨大的机械傀儡解决了。

其中受伤比较轻的魔族走过来道谢：“我们是阿加雷斯城的护卫队，多谢阁下的援助。”

“发生什么事了？”修向倒下的机械傀儡瞥了一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机械傀儡？”

“我们也在探查原因。”那名魔族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失落之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些金属疙瘩全激活了，见人就攻击——你们之前也遇到那些一星的机械傀儡了吧？”他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指着巨大机械傀儡：“这是二星的机械傀儡，实力是那些一星的十倍，大约是大剑师的水平。”魔族最后指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你们继续往前走的话，你会发现全是二星机械傀儡，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闻言修沉默了。两名魔族因为受伤而决定返程，等他们走了后，杜泽走到修身旁，听到金发青年轻声说：“我有个想法……试一试吧。”

五天后。

死亡沼泽依旧薄雾弥漫，一个一星机械傀儡毫无目的地游荡，蓦地，它扫视到两个身影。

“滴——发现生命体X3；进行种族判定，滴——发现侏儒族！”机械傀儡眼中的蓝光不住地闪烁。“进行身份判定，滴——查无此人，初定为系统遗落个体；进行综合判定，滴——启用保护方案A，将个体护送至‘家园’。”

机械傀儡庞大的身躯沉重地跪在那小小的身影面前，伸出了手，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回应。亚麻色头发的侏儒抓着他身边黑发青年，仰起了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它说了什么？”

杜泽的目光在修和机械傀儡之间游弋了一下，侏儒的小个子被两米高的机械傀儡反衬得越发迷你，但就是这种反差，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有些干涩地复述了一遍机械傀儡的话，修听完后盯着机械傀儡平摊在他眼前的手，然后对杜泽说：“你抱着我，然后坐上去。”

杜泽的大脑瞬间破了个洞：这话语配上萌主此时嫩嫩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要抱抱的小孩。

化身丧失的某个蠢萌弯下了腰，有些笨拙地将修抱在怀里。修纤细的胳膊揽着杜泽的脖子，他将下巴抵在杜泽的肩膀上，视线被那近在咫尺的耳垂所吸引：似乎很软的样子……

机械傀儡抱着杜泽起身，那一瞬间的颠簸让杜泽感到自己的耳朵被狠狠地蹭了一下。机械傀儡开始奔跑起来，杜泽不得不抓住它的肩以免掉下去，被蹭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烫，让他忍不住想覆个冰去冷却一下。

在路上他们看见各式各样的机械傀儡，它们看到修都后都会停驻，像个受阅的士兵一样肃穆地目送着他们离开。越靠近失落之地，机械傀儡的数量越多，它们胸前的星星数量也由一颗上升到三颗，到后来入目全是漫天遍地的三星机械傀儡。杜泽看得心惊肉跳，如果不是修转换成侏儒形态，他们从外围冲进来的下场怎么看都只有死路一条。

失落之地的外膜越来越近，那是一层乳白色的隔膜，只要穿越它就可以进入失落之地。机械傀儡没有丝毫停顿就穿越了隔膜，杜泽看着那熟悉的场景，无论是冰晶地面、上下天空还是远方的光柱，都让他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机械傀儡进入失落之地后拿出一个机械飞碟，激活了它。小飞碟嗡的一声飞起在前方带路，机械傀儡紧紧跟上。杜泽之前一直用傲娇来形容失落之地，但其实更准确地来说，失落之地就像是一个大型的阵法，绕着光柱走是一个破解方法，但不是唯一的方法。通向光柱的道路远不止这一条，光是侏儒族就找到了不下十条的道路，其中最快的道路只要一天就能抵达光柱。

当机械傀儡抱着杜泽和修进入光柱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完全敞开的金属金字塔，它依旧维持着被激活的状态，一进去就可以看到底端巨大的空间之眼。小飞碟飞到机械傀儡的上方，一道红光照下来将所有人包裹。杜泽感到身体出现失重感，他们被小飞碟引导着进入空间之眼。

随着越来越接近空间之眼，小飞碟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耀眼得快要看不清外面了。进入空间之眼的那一霎那，不知是不是有红光的保护作用，杜泽只是感觉眩晕了一下，他并没有失去意识。等包裹他们的红光渐渐褪去后，杜泽看着外面的景象有一瞬间的忡愣。

——他像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这是一座钢铁做成的城市，灰色是整个城市的主色调，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机械，它们有的失去了能量静静地倒在角落，有的依旧在活动。杜泽抬头，他看不到天空，整座城市似乎是建在地底或是洞穴之中，大大小小的光球将城市点得亮如白昼。

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杜泽的心脏开始鼓动，他仿佛听到《混血》的主线剧情对他窃窃私语。

欢迎来到……侏儒遗迹。

******

******

[探索侏儒遗迹：无等级任务。前往侏儒遗迹寻找材料，任务等级和报酬视材料等级而定。委托人：佣兵工会。]

接待员见修盯着公告板上的“探索侏儒遗迹”，她非常好心地建议：“最好不要尝试这个任务哦，侏儒遗迹可不是什么游玩的好地方。”

“如果我完成任务后等级评价是S。”修面无表情地问：“我的佣兵等级能上升么？”

“你现在的佣兵等级是E，如果你能拿到S级的材料……”接待员算了算，给出了答复：“你的佣兵等级能升级到A。”

“办理吧。”没有丝毫废话，修直接将佣兵证放在台上。

接待员还想劝说一下，她实在是有点舍不得如此漂亮的生灵去送死。但当接待员看到对面的精灵近乎冷漠的目光时，她叹息了一声，开始进行任务受理。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侏儒）：你抱着我，然后坐上去。

读者：哟西。

……

主角（魔族）：呵……没力了？

读者：……你大爷的！嘶——QAQ

作者：中间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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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读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侏儒遗迹是《混血》的主剧情之一，那时候主角从精灵森林离开，开始在混沌大陆各个地方游历，展开他的复仇大业。为了方便，主角去佣兵工会注册了佣兵身份。新注册的佣兵等级都是E，只能接一些非常简单的类似跑腿的E级任务。然后主角就看到了无等级的“探索侏儒遗迹”任务，只要他从侏儒遗迹带回一个S级材料，他的佣兵等级就能够以火箭般的速度升到A，所有的权限也会大大提高，甚至可以组建佣兵团了。

主角接完任务后，一个同样前往侏儒遗迹的佣兵小队向他发出了邀请，在那里，主角遇到了与他纠缠一生的宿敌。然而那时候因为双方都隐瞒了身份，所以他们合作得相当愉快，甚至对彼此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也就是那时候起，《混血》的评论中出现了一群探讨哲学的淑（fu）女妹子，杜泽严重怀疑他手中的同人志就是她们某次探讨的结果，太尼玛哲♂学了。

侏儒遗迹分为内外两城，外城是侏儒族的主要生产地，内城是侏儒族的生活区域。在第四纪元的时候，侏儒们只手遮天，源源不断的材料和宝物被送到侏儒的城市中，这座钢铁城市是整个混沌大陆的核心。自从侏儒们消失后，侏儒遗迹就被其他种族开发成宝藏副本。虽然里面机关重重，但只要拿到侏儒遗产的九牛一毛，一夜暴富根本不是问题。主角和宿敌所在的佣兵小队非常给力，他们甚至突破了外城冲进了内城。

在内城，他们找到了一道非常神奇的门，却无法打开。所有人都坚信侏儒的宝藏就在里面，他们想尽办法企图将门打开，却徒劳而返，直到主角去碰那道门，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主角被门吸了进去。主角醒来后发现自己觉醒了侏儒血脉，然后得知这道门叫做智慧之门，是侏儒族激发锻冶天赋学技能的地方——只有完成所有课程，主角才能离开这里。当主角从智慧之门离开时，他已经精通侏儒语并学会制作神器了。

“咔擦、咔擦、咔擦……”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杜泽的回忆，杜泽和修看向街道的另一端，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那是一部老旧的机械傀儡，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它的零件在叮当作响，它的卖相甚至比杜泽身后的一星机械傀儡还要糟糕，然而在它的胸前，却有五颗星星。

一星机械傀儡直挺挺地站着，对老旧机械傀儡瓮声瓮气地说：“编号XH17178已将遗落个体送至‘家园’。”

老旧机械傀儡的声音同样也是电子合成音，但杜泽却觉得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人味：“待命吧。”

“滴——已受理，转为待命模式。”

一星机械傀儡将杜泽和修放下，默默地退到一旁。此时老旧机械傀儡看向杜泽和修，当看到侏儒形态的修时，它眼睛的蓝光猛地闪烁着，连声音也染上颤抖。

“欢迎回到‘家园’，孩子。”老旧机械傀儡的蓝光给人以温柔的感觉。“你们可以叫我老约翰。”

见到修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老约翰喃喃自语：“你迷路太久了吗？孩子。”它转向一星机械傀儡，下达了命令：“将他带去智慧之门。”

“滴——已受理。”

一星机械傀儡伸出手将修抓在手中，动作很大却很轻柔，然而修紧紧抓着杜泽不肯松手。机械傀儡停顿了一瞬，然后将杜泽也抓在手里一起带走。

在机械傀儡上，修睁大了眼睛：“它们要做什么？”

送你上学堂而已。

杜泽一脸淡定地回道：“让你学会、侏儒语。”

话语进行间，他们已经到达一个圆形广场。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扇高大的金属门半悬浮在空中。那扇门就这么突兀地浮在广场中间，上下左右都没有墙的支撑，非常怪异。机械傀儡停在智慧之门前面，放下了修和杜泽。

修很是好奇地仰头望着金属门，那上面刻着一些奇妙的符文和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解读的真理和智慧，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想要知道得更多。

指尖传来一阵吸力，修瞬间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门吸入了手指，而门里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进去。修有些慌张地转头，发现杜泽已经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

小正太那惊慌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种想要将他按在怀中保护的冲动，杜泽开始安慰他家小孩：“别怕、进去后你就能变强。”

“你不一起吗？”

“我进不去。”

闻言修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倒退了好几步抓住了杜泽的右手。然而修的手依旧没能从金属门拔出来，吸住修的手的金属像个QQ糖一样拉长却不断掉，然后猛地回缩，啪地一下将杜泽和修两个人拉到了智慧之门上。小凤凰直接被砸在门上晕乎乎地滑下，杜泽还好，他只是感觉被金属门撞了一下，而修和金属门接触的地方都被黏住，正将他一点一丝地吸进去。即使这样，修依然死死地抓着杜泽的右手，杜泽只觉得被抓住的地方生痛。“放手。”

“不。”修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的光近乎偏执：“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熊孩子你任性过头了！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是你不是小生！妈蛋这种小屁孩第一次上学吵闹着要父母陪读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此时小凤凰也终于从眩晕中醒来，它挥舞着它的小翅膀，看着这场世纪的拔河发出吆喝声。

“啾比、啾比、啾比。”

见杜泽和修纠缠得难解难分没空理它，小凤凰用力扇着小翅膀，还不是很熟练地飞起来，撞撞跌跌地跑到杜泽面前寻找存在感了。杜泽只觉得自己的鼻子被狠狠撞了一下，视野中全是那发抖的绒毛，小凤凰趴在他的脸上，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

“啾比。”

熊孩子＋呆萌宠=一场灾难。

即使修再怎么不乐意，越来越强大的引力还是将他拉入门内。修小小的手从杜泽的手腕滑到手掌，最后死死扯着杜泽手上的同人志。好不容易甩开小凤凰的杜泽看到此情此景，马上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然后在“撕拉”一下书本撕裂的声音中，他的预感成为了事实。

吸入亚麻色头发的侏儒后，智慧之门渐渐恢复了原状，唯有某个蠢萌在门前呆呆地看着他手中残缺不全的同人志，千言万语凝成一句：WTF！

坐在地上的小凤凰见到自家“母亲”阴森地瞥过来的目光，展开翅膀卖了个萌：“啾比～”

冷静，那是主角的萌宠，碰不得。

杜泽深吸一口气，颤抖地翻开同人志。同人志一共40页，修直接扯走了1/5。杜泽看了看，被拿走的内容主要是打手枪、口X和人族play——他应该再次感谢老天没有让主角看到形态转换吗？杜泽抱着同人志想要痛哭：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咔擦、咔擦、咔擦……”

直到此时，老约翰才晃到了广场，它看着独身一人的杜泽，蓝光闪了闪：“他进去了，对吗？”

见杜泽面无表情地点头，老约翰发出了笑声，很奇怪的，一个机器竟然也能笑得如此开心。

“真好，我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这些小小的主人了——不不不，不能说他们小，他们总是不喜欢和‘矮’相关的词。”老约翰呵呵地笑着：“他们总是别扭得很可爱，不是么？”

小凤凰似乎对老约翰很是好奇，它奋力地拍打着翅膀，试图登上老约翰的肩头。老约翰蹲了下来，让小凤凰踩在它微微生锈的肩膀上，它直起身体看着金属门。“一个侏儒掌握锻冶需要300天。智慧之门里有时间之轮的秒针，比外面的时间流逝要快，时间之比为60：1，大约5天后他才能出来。”

这点杜泽从小说中知道了，侏儒族逆天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仅掌控了空间，连时间也一同掌控。在一页知邱的描写下，好像只要给侏儒族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能发明出穿越时空的机器。然而侏儒族最缺的就是时间，由于未知的原因，他们不知不觉地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时，老约翰向杜泽发出了邀请。

“要参观一下我们的‘家园’吗？侏儒的朋友。”

******

******

修醒过来，发现他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银白色的封闭空间，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他被那道门吸了进来。

修刚想站起来，衣服滑落了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精灵修长的手，而是一双小小类似小孩的手。不仅是手，他的身体全部缩小了将近一倍，像是被施展了返老还童的魔法。

修有些慌张地拖着衣服来到墙边，银白色的墙壁模糊地倒映了一个……侏儒。修看着对面那个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有着一对妖精耳朵的侏儒，伸手迟疑地触碰着墙壁。

这是……我？

蓦地一道蓝光扫过，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修的面前，修下意识地警戒起来，然后愣住，因为出现在他对面的那个矮个子是个侏儒，和他一样的侏儒。

“欢迎进入智慧之门，孩子。”那名侏儒对着修微笑：“不用紧张，只要用心去学，这里的课程都很简单。你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可以提出。”

修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问：“你是侏儒？”

“不。”矮个子摇了摇头：“我只是设在这里的一段投影。”

的确，认真去看，就会发现对方的身体并不是实体的。

“这是哪里？”

“智慧之门，你可以在这里掌握你的天赋技能：锻冶。”

“我该怎么出去？”

侏儒拿出长长的羊皮纸。“只要你学完这些课程，并且通过考试，你就可以出去了。”

修看着那羊皮纸的长度，沉默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侏儒微笑着：“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课程了。”

“最后一个。”修看着侏儒：“侏儒的宝藏在哪里？”

那名侏儒依旧维持着那程序化的微笑，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智慧，是侏儒族最大的宝藏。”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拿出《混血》）

主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拿出同人志）

作者：好好学习，今天停更。（登入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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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主角：我真想做个链子，将你绑在我身上。

经过两天时间，维尔拉和爱莉丝返回了贝利亚尔城。

回到城主府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她们的护卫队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的模样，望着她们欲言又止。当魔族姐妹看到主座上那名戴着单边眼镜的魔族时，她们终于知道护卫队如此忌惮的原因了。

“贝利亚尔的城主。”雷切尔一脸斯文的笑容：“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

***

侏儒遗迹的内城是按照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格局建成的，共有22条象征径的街道和十个象征圆的广场。智慧之门就坐落在内城左上角的广场上，在卡巴拉生命之树中，那个圆所代表的原质是智慧。杜泽在侏儒遗迹晃悠了两天，第一天午夜的时候，同人志在杜泽的手中还原了——这时候还原黄花菜都凉了好么！杜泽一口老血噎在喉间。智慧之门与外界时间之比为60：1，也就是说那1/5的同人志在修的手中呆了将近40天——40天完全可以让主角对那8页的内容倒背如流了摔！

祖国的花朵就这样被小黄书摧残了……

杜泽强迫自己不去想象修出关时的情景，继续观赏那些异界风格的建筑。街道旁边建造着样式各异的小房屋，就像是童话里小矮人的房子一样精致迷你。杜泽弯腰进去过几间，无不例外地看到了侏儒们曾经生活的痕迹。那些痕迹非常鲜明，甚至能推断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有的在洗澡，有的在吃饭，还有的在拼装机械零件。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所有的侏儒都像是在活动过程中一瞬间消失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杜泽感到不寒而栗，他返回了街道。街道上虽然有机械在活动，却空寂得没有一点儿人味。

侏儒族……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了？

杜泽不是作者，所以他不知道一页知邱到底是怎么设定的。探索侏儒消失的原因似乎是《混血》一个巨大的支线剧情，然而直到杜泽穿越前，读者还是没有从作者那里得知结果。

杜泽忍不住看向这几天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老约翰，这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机械傀儡在小说中并没有出场。想到小说和现在的时间差，杜泽突然有个猜想。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听到杜泽的问话，老约翰停止与小凤凰的玩耍，它像是沉沦在回忆中，声音中充满了缅怀。

“快要四万年了吧。”老约翰按着自己胸口的星星：“我是第二代机械傀儡，主人给我使用了最好的动力装置，所以我才能一直活到现在。不过也已经快要到极限，再过一年，我的‘心脏’就要停止了。”它看着杜泽。“能在死之前见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听一个机械说“活”和“死”似乎有些奇怪，但老约翰的语调却将这种违和感减淡。眼前的机械傀儡在这空荡荡的城市中晃荡了几万年，甚至懂得了感情。

老约翰的话语证实了杜泽的猜想，从时间上来说，小说中的主角是在四年后才进入侏儒遗迹，那时候的老约翰早已停机了。同时一页知邱有写过，侏儒的第四纪元距人族的第七纪元大约为三万年，也就是说，老约翰绝对见证了侏儒族的消失。然而看到这样的老约翰，杜泽突然有点问不下去，那个问题对于眼前懂得感情的机械傀儡来说，似乎太过残酷。

“你看起来有些犹豫。”老约翰说：“不用迟疑，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侏儒……为什么会消失？”

老约翰眼中的蓝光在听到杜泽的话的一瞬间蓦地熄灭，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过了好一阵子，机械的蓝光才再次幽幽燃起。

“你很好奇，孩子。”老约翰的声音像是叹息：“和他们一样好奇……但有时候太过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杜泽还没来得及理解老约翰的话，就看到巨大的机械傀儡向前走去。

“来吧，你想要知道的就在前面。”

走完这条街道，又一个圆形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在卡巴拉生命之树中，这里所代表的原质是理解。广场中央有一座有点像是花苞的金属建筑，老约翰走过去在建筑上输入了几条命令，就看到那金属建筑一点一丝地展开它的外壳，露出了它的内在。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研究室，四处散落着一叠叠的资料，最引人注目的是研究室中央的那个巨大圆轮。它的外环是金黄色，盘面像是水晶做的，上面沿着外环刻了一圈数字和符文，整个圆轮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型的钟表，然而上面却没有指针。

“这是时间之轮。”

老约翰看着那个圆轮，眼睛的蓝光让人感到它的悲哀。杜泽等了一阵子，身边的机械傀儡却像是沉沦在回忆中无法自拔，没有说下去。杜泽迟疑了片刻，然后走进研究室，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几张资料。那大约是一些研究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杜泽看不懂的曲线和术语。杜泽的目光落在纸张的右下角，这里记着研究者的一些心得。

[时间真是太奇妙了，如果不是＿送给我们时间之轮，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接触到时间法则。]

[曲线不对，时间不应该这样分解，明天重新构造分解函数。]

……

[今天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借助时间之轮我们实现了时间的分离，第一次分离的比例为2：1。]

[时间分离比例提高到37：1了，委员会说要建造智慧之门，时间分离也可以投入运用了。]

[去掉时间之轮部件就无法实现时间分离，苦恼！苦恼！]

[我们将时间之轮的秒针装入智慧之门，实现了60：1的时间分离。现在将“在没有时间之轮部件的辅助下实现时间分离”成立为一个新课题吧。]

[方案一：复制时间之轮部件；方案二：寻找时间之轮的替代品；方案三：彻底解析时间法则。方案一是最简单的，但大家都倾向于方案三，我也是。]

……

[我们成功了！现在可以在个体上实现时间分离，侏儒族永生！]

……

[不、不可能，失控了！我们明明已经解读……]

记录到最后的那一页戛然而止，那越来越潦草的笔记显示着写下这一切的人纷乱的心绪。

“那一天、钟、坏掉了、他们、分解了……滋……消失了。”

身后传来老约翰的声音，它像是播放着坏掉的录像，断断续续并且凌乱。杜泽盯着那写了一半的“读”字，仿佛看到正在写字的矮小身影一点一点的分解消失，笔掉在桌子上，再也没有人能将它捡起。

杜泽打了个寒战，他将那烫手山芋一样的资料放回原处，视线无意中扫到第一页，然后顿住。

[时间真是太奇妙了，如果不是＿送给我们时间之轮，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入门。]

杜泽盯着那片空白，结合上下文来看，那里应该填入一个名字。杜泽刚想问老约翰，就看到小凤凰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目标是……时间之轮。

熊孩子别闹！

“回来！”

小凤凰落在时间之轮的顶端，然后对着扑过来的杜泽鸣叫一声：“啾比～”

见时间之轮没有任何异状，杜泽刚想松口气，然后就被脚边的一沓资料绊倒，整个人摔在了时间之轮上。整个空间像是按了暂停键般停顿了一瞬，下一刻，时间之轮的外环和符文全亮起来，发出耀眼的光，猝不及防的杜泽直接被那光刺得眼泪直流。

等杜泽抹干眼泪再戴上眼镜时，某个蠢萌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瞬间定格——这是哪里？

周围漆黑一片，这让杜泽想起了上次做的那个梦，那时候他好像也是悬浮在这黑漆漆的空间中，还接到一个信号不好的来电。

然后来电真的又出现了。

[……咦……时间之轮……]

同上次一样，那声音依旧含糊不清带着嘈杂，然而即使有强烈的干扰，依然能听出那声音十分高兴。

[……我找到你了……]

通讯再次中断。杜泽根本没来得及发出疑问，他尝试叫了几声，黑暗中除了他的声音就是死寂一片。上次他是在做梦，所以很快就醒来了，于是这次也是在……做梦？

快醒来——

某个蠢萌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因为笃定这是梦，所以掐得尤其用力，于是他的大腿肉壮烈了。

呜嗷嗷嗷——QAQ！

杜泽疼得幻觉都出来了，他看到一个巨大的沙漏出现在他面前，五彩缤纷的。等杜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盯着对面的沙漏再次定格——卧槽不是幻觉？

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沙漏大约有10米来高，里面的沙子也有杜泽的指尖大小。上层的沙子所剩无几，它们卡在漏口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杜泽盯着那卡在漏口的沙子，思绪向诡谲的方向发展：如果让这些沙子流完他就能出去吗？

于是某个蠢萌一脚踢在了沙漏上。

沙漏震了震，流下了一颗沙子，然后再次卡住，仿佛在嘲笑某个战斗力为五的渣渣。

【系统：玩家“杜泽”对“沙漏”使用了连环攻击。】

杜泽每动沙漏一次，沙漏里的沙子便会掉下一颗。在杜泽即将进行第五次攻击时候，沙漏那看不见的怒气槽似乎到达了顶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系统：“沙漏”对玩家“杜泽”使用了必杀一击，将玩家“杜泽”送回复活点。】等杜泽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到研究室了。某个蠢萌有些茫然地扫视着，研究室像是被强盗卷席了一般，各种资料散落在地上，原本待在金属建筑外面的老约翰也不知所踪。

一声清脆的鸟鸣由远而近，杜泽看着一只殷红色的鸟落在他的面前。那只鸟大约一米多长，具有柔而细长的脖颈，羽毛上有花纹，纤长漂亮的尾毛分叉如鱼。任谁一眼看去，都能叫出它的品种——凤凰。

那只漂亮的凤凰见到杜泽盯着它，站在地上很开心地张开了翅膀发出鸣叫——这模样怎么看都像那只一直在卖蠢从未被超越的小鸡仔，等等！杜泽惊悚地盯着那只凤凰：这该不会就是主角的那只萌宠吧！？

火凤凰鸣叫一声，然后飞起来，它落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的肩膀上。那是一个棕色头发的陌生男人，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

这货是谁？

棕发男人见杜泽疑惑地看着他，露出温吞的笑容：“我是老约翰。”

……what？

此时，杜泽的后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你终于出来了。”

杜泽仰头向上看去，他的后方是巨大的时间之轮，一个人坐在时间之轮的顶端，向下俯视着他。杜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那人就纵身一跃，从时间之轮跳了下来。

“！”

无数白纸腾空飞起，杜泽被狠狠扑在资料堆上，后背被撞疼痛不已。杜泽躺在纸堆上，有些吃力地扶起被撞歪的眼镜，向上看去。

这是……修？

跨坐在他身上的修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如果说之前修的侏儒形态像是人族十二岁的模样，此时则像是人族十五六岁的少年。修垂下头与杜泽对视，亚麻色的头发软软地垂下，半掩住那色泽鲜艳的眼睛，和其中那近乎疯狂的情感。

在杜泽呆愣的目光中，修俯下了身体，狠狠地咬在了杜泽的嘴角上——那真的只能用撕咬来形容，没有温情，像是借由这个动作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杜泽甚至尝到了血腥味，他呜呜地挥舞着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杜泽终于被放开时，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嘴巴一定肿了，而做出这一切的修却将头凑在他的耳边，炙热地吐息着。

“我真想做个链子，将你绑在我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杜泽震惊的目光中，棕发男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主人太激动了，因为他等了你四年。”

******

******

第一年，思念。

第二年，等待。

第三年，极限。

第四年，崩坏。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我真想做个链子，将你绑在我身上。

读者：小生不是宠物！（╯‵□′）╯︵┻━┻

作者：那是萌主。

读者：（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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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番外四年

修醒过来，发现他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银白色的封闭空间，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他被那道门吸了进来。

修刚想起身，手下异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睁大眼睛看着手中那残缺不全的纸张——这是杜泽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本书，好像在刚刚的分离中被他扯了一部分进来。在大陆反面，修也曾翻过那本书，然而只看到第二页杜泽就醒了。

修迟疑了一瞬，然后翻开了残页。

整个空间只闻纸张翻页的声响，然而侏儒那藏在亚麻色头发中小小的耳朵，不知不觉染上了些绯红。

蓦地一道蓝光扫过，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修的面前，修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残页藏在身后。出现在修对面的是一名矮个子，不高的体型和妖精的耳朵昭示了他是一个侏儒。那名侏儒对着修微笑。

“欢迎进入智慧之门，孩子。”

***

“这真是一个艺术品。”

侏儒围绕着机械傀儡发出感叹：“竟然做出和真人没有差别的机械傀儡。”他踮起脚尖摸了摸机械傀儡的头。“只要让它产生感情，它就和真人毫无差别了。”

侏儒看着修：“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听到赞扬，修没有露出欢喜的表情，他只是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当然，孩子。”侏儒挥了挥手，一条金属手链出现在修的面前，上面刻着三颗星星：“这是我能够给你颁发的最高级机械师证明，事实上你已经有五星机械师水平。出去后你可以带着你的作品去‘严格’广场升级你的星级——我建议你最好快点升到五星级，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在‘基础’广场领取五星材料了。”

侏儒族使用星级划分等级，一共有7个星级，每个星级可以领取相应星级的材料，同时可以指挥相应星级的机械傀儡。

修接过手链，那条金属链子自发地圈住他的手腕。侏儒站在他对面，露出的笑容终于不那么程序化。

“恭喜你，孩子，你已经可以毕业了。”

当修从智慧之门出来时，一眼就看到守在门外的老约翰。老旧的机械傀儡看到修，它眼中的蓝光欣喜地闪了闪。

“欢迎回来。”老约翰看着修手腕上的链子：“已经是三星了吗？看样子我们新一任小主人非常优秀啊。”

旁边的机械发出哔哔声，似乎在赞同和欢呼。修左右扫视了一番，没有找到心念的那个人。

“他呢？”

老约翰的蓝光颤了颤，它的声音充满了难过。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时间之轮上，小凤凰奄奄地站在顶端，它不时地用嘴啄着时间之轮的金环，试图让这个大家伙将它的“妈妈”还回来。蓦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它视野中，小凤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发出稚嫩的叫声在时间之环上蹦跳着。

“啾比、啾比、啾比！”

修死死地盯着那幽幽蒙上一层浅光的时间之轮，此时的时间之轮上面所有的数字和符文都亮了，一看就处于一种运转的情况。他伸出手，按在时间之轮的轮面上。

那个人……在里面？

修转头扫视着那摊放了一地的资料和记录，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绝。

——我会将你拉出来！

***

雷切尔站在金属金字塔的顶端，俯视着底下巨大的空间之眼。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之眼，三万年前侏儒建造了金属金字塔，彻底封锁了空间之眼，那之后大陆反面的生灵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通往大陆正面的“通道”了。

雷切尔追着线索来到这里，路上的机械傀儡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然而那些机械并不能阻挡雷霆军团的脚步。他们来到失落之地，进入光柱后接到了一份巨大的惊喜。

封锁了千万年的“通道”终于再次被打开。

雷切尔又看了一眼底下的空间之眼，然后带着手下离开。如果没有定位，空间之眼会将进入的生灵随机传送到另一面任何一点。他必须先回去做好进入空间之眼的准备，而且，他也要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陆反面。

魔族等待得太久了，他们是时候重返大陆正面了。

***

小凤凰扑扑翅膀，它的羽毛长丰满了，飞起来终于不会像是喝醉了酒般颠颠撞撞。老约翰在旁边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任谁也无法发现这名微笑的棕发男子是一名机械傀儡。

为了让老约翰方便地照顾小凤凰，修给这名快要报废的陈旧机械傀儡换了个壳子。老约翰喂饱了小凤凰，然后看向依旧在埋头研究资料的小主人，身边的食物早已变凉。

侏儒族是一个好奇又固执的种族。老约翰常常在想，如果他们不那么好奇，是不是就不会走向灭亡；如果他们不那么固执，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让人心疼。

修放下了手中的纸张，无论看多少遍，无论做多少次试验，他都只能得到同样一个结论：他对时间之轮毫无办法。

从侏儒研究报告来看，时间之轮是一个神器，通过它可以接触到时间法则。

修仰望着巨大的时间之轮，目光中透露着强烈的不甘。

既然是被激活的神器，那它一定拥有主人。那么，谁是它的主人？

侏儒的记录中写着：这是＿送给侏儒族的时空之轮。

修翻遍了侏儒所有的资料，始终没有找到那片空白究竟是谁。从所有资料来看，侏儒族就是因为妄图操控时间法则，从而被时间抹去，然而那刻意被抹去的名字却隐隐暗示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修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片空白，他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然而比起得知对方为什么将时间之轮送给侏儒族，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将时间之轮的控制权从对方手中抢过来。

既然从神器主人方面不好下手，那么就直接从神器本身下手吧。

然而即使他已经获得了六星的资格证明，他依然无法撼动时间之轮分毫。巨大的光轮一如既往地安静发亮，仿佛在嘲笑凡人的无力和自不量力。

凡人不行，那么……神呢？

修拿出了丹留下的纸条，毫不迟疑地撕开。

三天后，绿衣的商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侏儒遗迹中。

“哎呀呀，真是让我好找。”丹右手拿着书，非常感兴趣地打量钢铁城市。“幸好‘通道’打开了，否则我可要产生信誉危机了。”他看着对面亚麻色头发的侏儒。“那想必是阁下的杰作吧。那么，这次阁下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将我的同伴从里面弄出来。”修指着时间之轮。“我可以付任何报酬。”

“这么说来是没有见到那位人族先生，他被吸进去了？”丹瞥了一眼时间之轮，然后再次向修确认：“什么报酬都可以吗？”

得到修的肯定后，丹走到时间之轮前面，用手按在了时间之轮的轮面上。“真是令人心动的条件。”

时间之轮的光似乎越发耀眼了，而此时丹却猛地后退了好几步，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愁眉苦脸地看向了修：“真是遗憾，这次的交易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你是神……也没办法？”

丹的眼睛一瞬间眯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气息被一种恐怖的气势取代。老约翰瞬间就挡在修的面前，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你知道了？”丹的声音很轻也很危险：“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在那仿佛一座山压下的迫力中，修依然直直地站着，与绿衣的男子对视。“我就告诉你。”

丹冷漠地凝视着修，那眼神真的宛如看一只渺小的蚂蚁。汗水从侏儒的脸颊滑下，整个空间像是凝固了一般。下一刻，丹用书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回复了之前无害的感觉。

“阁下真让我为难啊，我不想失去这么一个符合心意的顾客。”丹微微抬高了书本，露出一张苦瓜脸。“这是个有主的神器，可以毁掉它，却不能控制它——只有它的主人能控制它。”

这些修都知道，他没想到的是连神都无法直接夺取控制权。“它的主人是？”

“不知道。”丹摇了摇头：“只能说感觉是不可以惹的对象……别这样看我，神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我现在不能使用神力。也许哪一天你的同伴自己会出来吧。”绿衣男子摊摊手。“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告诉我的。”

“他？”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也顺着修的目光看向时空之轮。“他是怎么发现的？一个普通人族为什么能——”

修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急切地打断了丹的话语，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颤抖。

“等等——你说他、是普通人族？”

“不然呢？”丹很诧异地看着修。“你以为他是什么？”

“……神？”

在修的目光下，绿衣男子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他不是神。”

***

死灵之海深处，一个由白骨搭建的房屋中，黑色的棺材滑开了盖子。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搭在了棺材边沿上，缓缓支起了同样干巴巴的身体。

干尸拍了拍手，一只蝙蝠提着一瓶装满红色液体的酒瓶飞了过来。干尸取下酒瓶，打开盖子，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满屋。

“咕咚、咕咚……”

一阵吞咽的声音过后，空掉的酒瓶被放下，酒瓶上清晰地倒影着一只雪白丰腴的手，那只手的指甲尖上涂满了娇艳的红色。

此时白骨房屋中，干尸不见了，只有一个黑直头发的妖艳女人。她披着死灵法师常穿的黑袍，慵懒地伸展的身体。

“睡了太久，骨头都生锈了呢。”女人鲜红的指尖抵着自己同样鲜红的唇，咯咯地笑起来：“让我可爱的徒弟来陪我舒展舒展身体吧。”

妖艳女人起身，动用契约准备召唤心爱的学生，然而从契约中反馈的信息让她呆住了。

“死……了？”

妖艳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长长的獠牙从她的嘴中伸出，刺破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流下了鲜血。

“是谁！是谁竟然敢杀死我阿纳特的学生！”狂暴的气息卷席了整个骨屋，女人的声音因愤怒而变了形。“我要他生不如死！！！”

***

修想起曾经听到的一个故事。

一个恶魔被神封印了多年。头一百年时恶魔心想，如果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给那人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然而一百年过去了，恶魔无人问津；再一百年时，恶魔又想，如果这时候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给那人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惜二百年过去，恶魔依旧待在封印中；又过了一百年，恶魔心中又想，如果此时还能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满足那人所有的愿望。第三个一百年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恶魔绝望了，它非常愤怒，对自己说：今后如果有人将它放出，那么它一定要杀死那个人！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修万分不理解，他无论如何都不懂恶魔到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杀死它的恩人。那时候的他被“因为它是恶魔”这个理由说服，现在想起，却不能更懂恶魔那在希望与绝望中反复的情感。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那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是如此绝望。

小凤凰一天一天地长大。

老约翰身上的零件越来越精细。

但是杜泽却始终没有出现。

最初听到那个消息而兴奋的情绪逐渐冷却，就算知道那个人不是神又怎么样？他也许再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奢望。他什么都能失去，唯独杜泽，他绝不放手。

等了一年，过了一年，转眼又是一年。

侏儒小小的身影靠着时间之轮，他将脸贴在轮面上，垂下了眼。

你快出来，我想见你。

你快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快出来，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恶魔说，如果有人将它放出来，那么它一定要杀死那个人。

轮面倒影着修的眼睛，色泽鲜艳得像是沁渗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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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作者：选一个好宿敌吧，这是一辈子的事。

四年这个词一直在杜泽的脑海中回荡，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他只是进去了一小会，外边就整整过了……四年？

信息量好大！

在杜泽呆愣茫然的视线中，修直起了身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嘴上的殷红。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舔了舔嘴角，然后露出一种非常甜美的笑容，就像是小孩吃到了最喜欢的糖果，透露出一种甜腻的暗黑气息。

正在支起上半身的杜泽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修伸出手，一点一丝地抚上了他的脖子，细致地摩挲着。之前杜泽也被修这样摸过后颈，但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次给他来带一种强烈的不详感。他能感受到修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划过，带着一丝蠢蠢欲动的味道。

有点不太对劲……杜泽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在修的指腹下滑动了一番。主角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而他好死不死正好卡在火山口——好吧，任哪一本yy小说主角憋屈地等他的小弟等了4年，他的怒气槽一定爆表。但是要淡定，作者不是说了吗，四年一晃而过——所以主角你要爆发就去找你家那个一直“呵呵”从未被超越的烂作者而不是将怒火发泄在无辜躺枪的读者身上啊！

杜泽感到修的手环到他的后颈，按着他贴向了自己。近在咫尺的少年用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柔软甜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嗷——

“你没有的话，那就听听我的。”修柔软的声音中尽是隐忍。“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正西方传来，侏儒遗迹“智慧”广场方向冒起了长长的黑烟。老约翰皱着眉，温和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不快：“有人闯进来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暴力吗……他们过来了。”

街道响起不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杜泽下意识地坐起将修挡在身后——现在的主角可是侏儒形态，不方便露相。

对方的行动速度很快，几乎是顷刻就出现在杜泽的视线中。那是一个佣兵小队，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盗贼，一头利落的浅色短发。那名盗贼看到杜泽和老约翰时紧急刹车，后方的一个同伴险些撞上了他。

“嘿！伊诺克你挡什么路！”

发出牢骚的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大剑。在壮汉的肩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拍了拍手，咯咯地笑着：“伊诺克是笨蛋～是笨蛋！”

被称为伊诺克的盗贼不满地回头，他指着“理解”广场上的老约翰和杜泽嚷嚷：“你们没有看到对面有人吗！”

杜泽直勾勾地盯着那群人，不用特意去回忆，他们的名字已经自发地浮现在脑海中：盗贼伊诺克，战士巴特，火系魔法师蜜儿，还有……杜泽的心跳开始加快，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慢慢走出来的身影。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他穿着银白色的盔甲，拥有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眼睛亮如星辰。杜泽看着他，脑中似乎有个小人唱起了《混血》的剧情。

主角参加了一个佣兵小队。

里面有个一惊一乍的盗贼叫伊诺克，他总是喜欢跑第一。

里面有个喜欢哼歌的小女孩叫蜜儿，小小年纪火系魔导士。

里面有个大剑战士叫巴特，大家都知道他是蜜儿的好保镖。

他们指着圣骑士对主角说，这是我们的小队长。

他的名字叫艾利克。

圣骑士艾利克。

——宿敌小哥，你好！

在yy文中，宿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他与炮灰同样担任起给主角送经验、送装备、送妹子、送小弟等等重任。然而宿敌和炮灰之间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耐用品和一次性用品——炮灰出场一次就可以去领便当了，而宿敌则要敬业地用他整个人生去与主角从头掐到尾，出场时间甚至超过主角的每一任后宫。所以种马文作者之间常常流行着一句话：为你的主角选一个好宿敌吧，这是一辈子的事。

一页知邱也为他家的主角选了个门当户对（？）的好宿敌。首先，宿敌拥有与主角（人族）不分上下的天赋，他光系元素感知SS级，光元素亲和力SS级，在武力上有了和主角对掐的实力；其次，宿敌拥有辉煌霸气的背景身份，他是光明神殿的圣子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圣女薇薇安关系暧昧不清——于是无论从哪个方面，主角都有了掐死他的理由和借口。主角第一次遇见宿敌的时候，圣子大人正隐瞒身份在混沌大陆游历，所有读者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次命中注定的相识。那时候读者们都天真地以为主角加入了一个非常普通的佣兵小队，纷纷表示坐等看主角如何霸气侧漏地带领划水团挺进侏儒遗迹副本，另，这佣兵小队的队长看起来很不错，主角考虑考虑收了吧～后来，读者们得知伊诺克是盗王杰克的直系传人。

后来，读者们得知蜜儿是法神安东尼奥的小孙女。

后来，读者们得知艾利克是光明神殿的圣子大人。

后来，没有后来了。

在艾利克念念不忘他的精灵朋友时，得知艾利克身份后的修直接把艾利克拉黑，开始了他们互掐的一辈子。

对于宿敌艾利克，杜泽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一页知邱是这样描写艾利克的：金发、阳光、帅气、前途无限、集所有美德于一体——是不是很有即视感！这特么的完全就是未黑化之前的主角啊！宿敌要有多美好，就显得主角就有多黑化，作者你是故意的对吧！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读者哭，小生真的哭给看啊！QAQ每次看到《混血》中的宿敌，杜泽每次都一脸血地想：如果他没有去评论区找过存在感，主角是不是就是宿敌那般模样？而且作者那货简直是没有人性：在《混血》这部yy小说中，主角一直试图毁灭世界，宿敌一直试图阻止主角。

读者们风中凌乱了。

妈蛋到底哪个是主角哪个是反派啊卧槽！

对于这异于常文的主角与宿敌，最兴奋的就要数那群淑女妹子了。杜泽的视线开始平移，虽说同人志上的人和真人根本不像，但一想到同人志里面的宿敌在娇喘地喊着“一库～”，某个蠢萌顿时觉得他不能直视宿敌君了。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拿着弓箭的精灵，杜泽看着那名如传言中好看的生灵，突然觉得剧情大神真是异常敬业：因为主角缺演所以它又找了个精灵填上了漏缺，重现了《混血》五名成员的佣兵小队。

蜜儿坐在巴特的肩上，望见了杜泽身后修的亚麻色头发。

“那里有个小孩～”小女孩兴奋地挥着手：“快看快看！”

艾利克扫视了一遍场中，当看到杜泽时，他的眼睛一亮，然后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

“我们是黄金佣兵小队，我是队长艾利克。”艾利克将手中的剑插回剑鞘，示意自己没恶意：“请问你们是？”

老约翰没有说话，他在等着修的指令；修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趴在杜泽的背上；杜泽没有说话，某个蠢萌正犯着社交障碍。

面对沉默军团，艾利克虽然有点意外，但他却没有气馁，而是向杜泽走了一步，坚持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次范围直接缩小到“你”了，杜泽看着艾利克，想到被他挡住的修，心中顿时产生了深深的敬佩：这种发觉到真正主角在哪的眼力，真不愧是与主角纠缠了一辈子的好宿敌。

某个蠢萌读者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阻挡牛郎织女会见的王母娘，这明明是主角与宿敌历史性的见面，他横插在这里太不妥了。就在此时，杜泽觉得背上一轻，一双手从后面环过他的脖子，将他用力搂在怀里。

修抱着杜泽，直直地看向对面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的声音透露着一种强烈的不满，然而配上他那白嫩的外表，却更像是一个小孩在发脾气。

看到修那一刻，佣兵小队的人眼睛都直了。伊诺克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我、我我居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侏儒。”

“笨蛋伊诺克！现在魔族都出现了，出现一个侏儒有什么好奇怪的。”蜜儿的关注点歪向了奇怪的方向，她捧着脸，目光舍不得从修身上离开半响。“他好可爱啊～小小的、软软的、嫩嫩的～侏儒都是这么可爱的吗～”小女孩拍打着壮汉的肩：“我宣布，本小姐今天恋爱了。”

巴特一脸无奈的苦笑，对蜜儿说：“小姐，侏儒看起来比较小，但他的年龄应该是你的两倍。”

精灵扫了一眼修和杜泽，看着手中一闪一闪的戒指沉默不语。

艾利克神情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面对对面隐隐散发的敌意，他依然笑得很和煦。“我只是想结识你……”

“我们不想认识你。”修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艾利克的话语，他的声音透露出一种压抑：“现在，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艾利克微怔，对面亚麻色头发的侏儒紧紧地环抱着黑发青年，像是一个怕被他人抢走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拼命将其他人赶离自己的地盘。艾利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伊诺克已经卷起了袖子。“这侏儒太让人不爽了，爷想去教训教训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修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像月牙般弯起，小小的酒窝异常甜美。

“还有五分钟，你们可以去死了。”

******

******

修从接待员手中接过佣兵证，他刚打算离开佣兵工会，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嚷嚷。

“嘿！快过来，这里有个精灵也接了侏儒遗迹的任务！”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前面的精灵兄弟等一下！”

修不闻不问地继续前进，直到一个盗贼跳到他面前。那个盗贼看到修那张冰冷俊美的脸，顿时像中了石化魔法般卡壳了。修刚打算绕过他，这时候又有两个人挡在他的面前。那是一个壮汉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岁上下，此时正捧着脸亮晶晶地看着修。

“你好漂亮啊～精灵都是这么漂亮的吗～”小女孩拉着壮汉的衣角：“我宣布，本小姐今天恋爱了。”

壮汉一脸苦笑：“小姐，精灵虽然很美丽，但他的年龄应该是你的几倍。”

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这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走了过来，他看着被拦下的修，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非常抱歉，我的队友太冲动了。”金发青年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歉意，他对修露出明媚的笑容。“我叫艾利克，这是我的佣兵小队。我们也要去侏儒遗迹探险，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宿敌了。（抓住读者）

读者：……有什么不对？！

主角：我们去厮杀吧。（拖向床）

作者：选一个好宿（lao）敌（po）吧，这是一被子的事==＋

***

主角（侏儒）现在脾气很不稳定，杜小泽你悠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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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读者：一个对话选项引发的血案。

糟了……艾利克有些慌乱地想要补救，他真诚地看着杜泽和修。

“非常抱歉，我的队友太冲动了，他并没有恶意。”艾利克的声音中充满浓浓的歉意，金发青年努力表达他的好感：“我很欣赏你……”

杜泽瞬间感到了一种不寒而栗，修环着他的手紧绷得像是下一秒会将他的脑袋掰下来。

“我后悔了。”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内：“你们现在就去死吧，恩？”

最后一个微微挑高的尾音溢满了邪恶的意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小的侏儒歪着头瞥向一旁的棕发男子，命令道：“杀了他们。”

……萌主你怎么了？

某个蠢萌读者拼命地回想着之前的对话：完全没有问题啊，两人对台词不是对得好好的吗？怎么主角一副被戳中了怒点要爆发的模样——难道精灵的G点和侏儒的G点不一样吗！？《混血》特么的原来还带有恋爱养成游戏属性，攻略不同形态的主角需要不同的对话选项！

听到修的命令后，老约翰开始向佣兵小队走去，他依旧是一脸祥和的笑容，温柔道：“事实上，我不太喜欢死亡，小主人现在有点任性……”

见老约翰似乎很好说话，艾利克继续试图阻止冲突的发生：“我们并不是想要冒犯你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小主人说了，要让你们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过分。”老约翰的声音中尽是温柔和宠溺：“但我会纵容他的任性，那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小主人。”

艾利克一瞬间哑口无言，面对忠心耿耿的老约翰，伊诺克拿出了匕首，巴特抽出了大剑，蜜儿从巴特肩上跳下来。

凤凰扇了扇翅膀离开了老约翰的肩膀，老约翰取出了拳刃戴上，他看着佣兵小队，微微弯下了腰像是在鞠躬致歉，又像是在做进攻前的蓄力。

“请多多包涵。”

话语落下之间，老约翰一蹬脚，冲向了佣兵小队。因为老约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在杜泽看来，几乎是上一刻双方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下一刻两方就短兵接刃了。

“铮！”

电光火石之间，巴特用大剑接住老约翰的进攻，红色的斗气加持了他的力量，但即使这样，巴特依旧被老约翰冲得在地上滑出了一道变形的路。两人接触时形成了强烈的风压，周围人被吹得后退了好几步。

巴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他盯着对面那个身形不怎么强壮的棕发男子，对方依旧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样，显得一派轻松。相较之下，巴特感到越来越吃力，壮汉握着大剑的手青筋鼓起，过于用劲让他的脸涨得通红，汗水越来越多。

巴特只觉得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快要扛不住了——

“铿锵！”

伊诺克翻滚到一边，避开了飞过来的大剑，他瞪着场中的老约翰，大声嚷嚷：“去你的包涵！你的包涵是要我们乖乖去死吗！”

“笨蛋伊诺克！”蜜儿跺了跺脚。“都怪你，我亲爱的都生气了！”

艾利克担心地跑向被老约翰甩到一旁的巴特，扶起了壮汉：“巴特，没事吧？”

“艾利克，”巴特的声音很是干涩。“我们快离开吧，对方是个……剑圣。”

伊诺克瞬间收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约翰。

《混血》中的等级差是非常残酷的，越到后面这种差距越明显。拿战士来说，同等装备条件下，十个剑士打不过一个大剑士，二十个大剑士打不过一个剑师，五十个剑师打不过一个大剑师，一百个大剑师打不过一个剑圣，至于武神，那就是一个核武器。唯一能打破这种定律的，则只有满身都是挂的主角，越级挑战一向是主角的特权。

黄金佣兵小队的实力和潜力确实很强大，但是面对一个剑圣，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你们不能离开。”老约翰和蔼地笑着：“我得满足小主人的愿望。”

艾利克终于死心，他拔出他的武器，那是一把像是光做成的剑，修长的剑身盈着一层微光。即使这种情况，金发青年依旧很绅士地开口道：“得罪了。”

光元素依附在艾利克的身上，为他加持了祝福，他非常谨慎地接近老约翰。巴特找回了他的大剑，也加入了攻击当中。伊诺克望望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三个人，又瞅向修和杜泽，他小小声地对身边的蜜儿说：“要不我去将那个侏儒干掉，这样就——哎哟！”

伊诺克抱着腿疼得直叫，蜜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中的咒语却没有停。老约翰架住艾利克的剑，一脚踢在艾利克的盔甲上，将金发青年远远踢到了广场边缘撞上了墙。然后他身形灵活地一个后翻，躲过了巴特的大剑，捉住了空隙用双腿缠绕着巴特的脖子，用力一甩，将巴特同样送到了墙壁上。做完这一切，老约翰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没有追到广场边缘再补上一剑，而是看向了蜜儿。

“玩火是不好的，孩子。”

蜜儿没有回话，她吟唱咒文的速度越来越快。火元素聚集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条八米长的火龙。

“……火龙术！”

在蜜儿的控制下，那条巨大的火龙向老约翰冲去。此时空中响起了如笙的鸟鸣，火凤凰扇着翅膀飞向了火龙。比起八米长的火龙，凤凰只有火龙的爪子大小，然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那只殷红色的鸟用它那小巧的爪子抓住了火龙的脊梁，然后用力扇了下翅膀，向上飞起。

纯粹由火元素构成的火龙宛如拥有了实体般真的被火凤凰提起，蜜儿看着这一切，瞪大了眼睛：“火、火凤凰？”

在这个世界中，火凤凰是当之无愧的火系神兽。火龙像是被吸收了一样越来越浓缩，而火凤凰身上的羽毛则是蒙上了一层亮丽的金红光，它鸣叫了一声，扇了下翅膀。浓郁的火元素从羽毛中流泻而下，直直冲向蜜儿。

巴特嗔目欲裂：“小姐——”

“轰！！！”

广场上烟雾弥漫，许多白纸在高温下直接碳化，纷纷扬扬地吹起落下。一个身影狼狈地从灰尘中跑出来，那是背着蜜儿的伊诺克。

“咳咳！呛死贼爷了！”

蜜儿在伊诺克的背上哭得带雨梨花：“呜呜呜，爷爷在的话，才不会让一只鸟欺负我！”

巴特和艾利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老约翰微笑地站在他们面前了。棕发男子什么也没说，但那高高举起的拳刃已经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一道光划过。那道光是如此无声无息，就连老约翰也是直到那道光接触到他的身体后，才察觉到那道光的存在。

“咯噔。”

老约翰按着自己破开的胸口，向旁边望去。精灵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然而他手上的弓那颤动的弓弦说明了一切。

“原来有个箭圣啊……”老约翰瞅了一眼将他的胸口刺穿的箭，那支箭不偏不倚正好从他胸口的第三颗星星中穿过——这是人心脏的位置：“要麻烦小主人修理了。”

佣兵小队也一样错愕，他们不仅震惊自己的队友深藏不漏，同时也震惊那个与他们打了这么久的棕发男子竟然是个机械傀儡！精灵看着老约翰伤口处的电线和零件，然后将目光移到了杜泽那边。他举起了弓，搭上了箭，这次瞄准的是修。

“束手就擒。”精灵说。

修松开了杜泽，他偏头问，那表情甚至带了一点天真无邪的味道。

“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修弯着眼在笑。“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可是……侏儒遗迹。”

“醒来吧，亚夫结。”修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的小孩。

察觉到不对，精灵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但是那支箭最终还是没有射中目标，老约翰再次用身体接住了那枚箭——对于机械傀儡来说，身上的部件随时有新零件替换，而小主人是万万不能受伤害的。

精灵再次抽出箭，但已经来不及了。地面在剧烈晃动，整个广场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缝，一架银白色的巨型机械傀儡从地底爬出。它虽然很大，但非常精致，胸口上涂了六个星星，整个线条异常流畅，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传说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每个圆都有守护的大天使，因此侏儒们用最好的材料建造了十个六星机械傀儡，分别冠以传说中大天使的名字，放置在每个广场底下。每一个六星机械傀儡都相当于一个……武神。

即使佣兵小队不知道侏儒的这些传说，但他们依然感觉到危险，那完美的机械傀儡给他们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是只有从他们的长辈那里才能感受到的。

冠名以亚夫结的机械傀儡温顺地跪在侏儒小小的身影面前，垂下了它优美的头。修摸了摸它的外壳，眼前的机械傀儡所有零件都是用最高级的材料做成，这是侏儒族最高的科技结晶。

“消灭他们。”

亚夫结接到命令后，银白色的外壳上一瞬间爬满了灰色的符文，它转向佣兵小队，眼睛的光转为攻击的深红色。

“嘭——”

只是一个照面，巴特就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精灵的箭一直精准地射向亚夫结的眼睛和关节处，但根本破不开亚夫结的防御。精灵一向淡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波动，那是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越来越严重的事态让某个状况外的蠢萌终于反应过来：艾玛主角难道现在真的要干掉佣兵小队？等一下，先不说宿敌艾利克，佣兵小队中的伊诺克可是你以后的小弟，还有蜜儿那小萝莉也是后宫候选人之一！主角你要炮灰掉你的潜在小弟和妹子吗！？

杜泽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找出主角为什么一定要干掉佣兵小队的原因，只能再次归为一个对话选项引发的血案。

某个蠢萌试图拯救那些潜力股：“他们、必须死？”

主角你的小弟死了谁来伺候你，你的妹子死了谁来让你推，你的宿敌死了谁和你纠缠一生——所以主角你要三思而后行啊！

闻言修偏头凝视着身边的黑发青年，琥珀色的眼睛中溢满了晦暗的情感。

“听到你的话。”修说：“我觉得他们必须死。”

“嘭！”

艾利克狠狠撞到墙上，他的右手骨折了，血从头上流下，覆盖了他一小半边脸。他看着那毫不留情地虐杀他同伴的机械傀儡，从脖子上扯下一个菱形的水晶吊坠。那个吊坠中充满了金黄色的液体，中间包裹着一个元素符号。没有丝毫迟疑，艾利克碾碎了吊坠。

“快过来——”

金色耀眼的光芒瞬间爆开，还在苦思冥想修的话中含义的杜泽触不及防地被光照个正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此时杜泽却觉得身上一紧，一个人抓着他迅速后退。

修伸出手，却连杜泽的衣角都没抓住。他瞪着突兀地出现将杜泽带走的伊诺克，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亚夫结！！！”

亚夫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伊诺克，然而当它抓住了伊诺克后却停顿了一下，机械傀儡疑惑地张开手，它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在另一个方向，伊诺克的身影渐渐显现，他带着杜泽，冲进了包围艾利克等人的光圈。

强光闪过，广场上没了佣兵小队的身影，同时也没了黑发青年的身影。修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他的指甲深深插入自己的肉中，小小的身体颤抖起来。

******

******

不许看，不许想，不许碰！

这家伙是我的。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宿敌：我很欣赏你……

主角：你可以死了。（召唤机械）

读者：一个对话选项引发的血案。

***

读者：我很欣赏你……

主角：真巧，我也是。（扑倒读者）

作者：一个对话选项引发的血♂案。

***

那个，《混血》是某颓以前脑补的一个构思，只有设定，连大纲都没有，所以现在的《混血》节选都是现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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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作者：从前有个精灵公主从天而降。

身体有一种分解又重组的恶心感，杜泽再次张开眼时，世界已经变了一个样。眼前已经不是侏儒遗迹那金属的银灰系，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空旷的石室，地上巨大的魔法阵刚刚散去了光芒。

死里逃生的佣兵小队狼狈不堪，艾利克将手中破碎的吊坠扔在地上，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血，解释着：“这是光明神殿分部。”

杜泽瞬间就觉得自己落入了敌人的大本营，他虽然早有预料宿敌怎么也不可能一出场就被主角解决掉、肯定有保命的玩意儿，但宿敌君你自个儿逃跑就成了，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围观群众？还是说你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主角，小生只不过又躺枪了吗？WTF！下次小生一定要装备一个钛合金膝盖！

“嘿！艾利克，我把你要的人偷过来了！”伊诺克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没有贼爷偷不到的东西。”

杜泽怔住。正在为巴特施放高级治愈术的艾利克闻言对伊诺克露出了“多谢”的笑容，他的视线扫过了杜泽，然后专心给巴特疗伤。蜜儿担心地守在一旁看着，精灵将弓收在身后，他盯着指间的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太过激烈，那枚戒指上布满了裂痕，一看就知道已经损坏了。

杜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诺克围绕着他转圈，那名盗贼对他表达了强烈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伊诺克。”

小弟你好，小生是你前辈。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书？戴的这个是什么？侏儒做的机械吗？”

这是看了就会死节操的书，你不懂我的忧伤。

“你和那名侏儒是什么关系？说真的，我第一次知道侏儒是这么可怕的生物，他的脾气比我认识的那个矮人还要恐怖。”

主角憋屈地等了他小弟四年能不暴躁吗，你们闯进来的时候主角都要爆发了——感谢你们替小生承受了这场家暴。

“你怎么不说话？”

小生在发自内心地感激你们。

“艾利克，”盗贼哀嚎一声：“这家伙真的是人类？不是机械傀儡？一句话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

艾利克轻咳一声，手中的光芒暗了下来，巴特的脸色已经好转很多，蜜儿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壮汉的手，要哭又要笑的表情非常别扭可爱。艾利克站起来，他的右手依旧软绵绵地垂下，然而金发碧眼青年却没有在意，他走到杜泽面前，轻声道：“我很抱歉用这样的方法将你请过来。”

艾利克看着杜泽，眼睛中一片温和虔诚。“我是为了你……”

“艾利克！屏息！”伊诺克突然神色大变，他不顾一切地叫出来：“有迷失花的味道！”

然而已经太迟了，除了察觉到的伊诺克，其他人纷纷倒下。杜泽只觉得身体好软，软得他根本站不稳也抓不住什么东西，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身来，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力。虽然没有中迷药，伊诺克也没蹦跶多久，他被精灵一个手刀砍昏在地上。艾利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做出这一切的精灵，一脸的忧伤不解。

“西蒙……为什……么？”

被叫做西蒙的精灵将一朵紫蓝色的小花收起，他避开了艾利克的目光，走到了杜泽的身边。黑发青年毫无抵抗力地被精灵扛起，手中的书自然滑落。在离开前，西蒙回答了艾利克的问题。

“为了精灵族。”

***

关于二次被劫，一路上杜泽只有两个字来形容：呵呵。

从越来越茂盛的树林来看，精灵应该是想要带他前往精灵森林。自从第二纪元后，精灵族就宅在精灵森林与世隔绝。为了防止其他种族的骚扰，精灵族在精灵森林布下了幻阵，只有知道入口的人才能进入精灵族的居住地，否则只会在精灵森林中迷路打转。大约是怕杜泽记住了入口，西蒙弄昏了杜泽。然而因为杜泽的零点还原，某个苦逼读者一次次醒过来然后又被一次次弄昏。到后面，两个人都变得很憔悴。杜泽无言望天，从精灵的表情来看，他一定是最不配合的人质。

从最后一次昏迷中醒来，杜泽发现他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梦幻之地——精灵国度。

无论在哪本奇幻文中，精灵一定是最迷人的种族或之一。在某些传说中，精灵诞生于生命树，他们拥有梦幻般的美貌和神秘的气质，擅长诗歌与艺术并且亲近大自然，居住的地方是人间仙境。这样美丽的种族同时也拥有强大的实力，每个精灵都是天生的弓箭手，能与植物灵兽交流，独角兽就是精灵族的特产之一。可以说，没有精灵的奇幻文不是好文。

因此，在yy文中，小说中的主角如果前往精灵族，那么他将收获一箩筐能歌善舞实力强大的漂亮妹子和小弟。作为yy文之一，《混血》自然也不例外……不例外……例外……外……

你信吗？

读者们：呵呵。

《混血》的精灵族剧情是从主角离开失落之地展开的：主角通过金属金字塔的传送阵，离开了失落之地。主角的幸运值突破了精灵族千万年来布下的重重障碍，竟然让他随机降落到精灵族的生命树上，吸收了生命树宝贵的树汁觉醒了精灵血脉——到目前来说剧情还是很爽很正常的，接下来一页知邱就开始丧心病狂地告诉读者什么叫做专业坑主角三十年不、动、摇！

精灵女王带领精灵杀到生命树，看到他们的瑰宝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灵吸得一干二净。精灵女王刚准备狂化，她的手下就发现一件事：主角竟然可以吸收“污垢”——原来精灵族现在正面临一个危机，生命树不知道为什么被“污垢”污染，诞生出来的精灵都是堕落的黑暗精灵。精灵们找了很多方法，都无法除去“污垢”。

看到这里，读者们的心咯噔了一声：这种要坑爹的节奏……

在所有读者绝望的目光中，作者非常开心地写下去：精灵族将主角抓起来，将他关在生命树下，强迫他吸收“污垢”。主角被关了整整一年，最后勾搭上生命树才被放出来。然后在精灵女王不能置信的目光下，主角打开了生命树，放出了所有“污垢”，将整个精灵族都……污染了。

作者表示，主角喜闻乐见地收获了实力强大的漂亮妹子和小弟。

读者表示，作者我要和你谈人生。

一想到那凶残的剧情，杜泽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看着手脚上紧紧缠绕的枝蔓，联想到书中的修也是被这样被捆在生命树下，心情更是微妙。

某个苦逼读者此时待在一个大树根下，西蒙将他扔在这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他至今还不明白精灵为什么要将他抓过来，而且某个蠢萌发现了一个异常严峻的现实……

小同你在哪里啊小同！

杜泽拼命回想，才勉强忆起他最后见到同人志时，好像还是在佣兵小队那里，之后他被迷昏了，所以同人志现在也许、可能、大概在宿敌君那里……？

小同你快回来！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尔康手）

某个蠢萌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灰暗，他已经无法想象另一个主角看到他出演的同人志会是怎么样的场面了。但现实的残酷就在于，他还必须去找宿敌君要回同人志，因为他感觉如果他不要回他的同人志，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比如说，主角看到宿敌手上的同人志：“你手上的书好眼熟。”

宿敌爽朗一笑：“要看吗？”

“这个人……好像我？”

“我也觉得另一人好像我。”

“……”X2

——妈妈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那点点点后的世界他不想要知道啊！

某个蠢萌花了一天的时间接受了残酷的现实，而西蒙像是遗忘了他一样还是没出现。杜泽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三米，超过的话身上的枝蔓就会收紧将他拉回来。杜泽只能尽力把握好范围，用力去瞅外边的景象。

不得不说精灵族的居住地是当之无愧的仙境，不远处一巨大的湖泊波光粼粼，有几匹白色的独角兽在岸边悠闲地吃着草，一些精灵在帮它们刷着毛，无不例外都是俊男美女，整个场景就像是童话世界的唯美画面。在湖泊的中央，生长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让人只是看着，就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崇敬——这就是精灵族最重要的生命之树。

杜泽盯着生命树，那棵树的枝叶虽然茂盛，却完全没有生机勃勃的感觉。它只有1/3的叶子是绿色的，剩下的都是让人不详的黑色，枝干与其说是深棕色不如说它就是黑色。生命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晃动，却没有鸟儿飞出，一片死寂。

生命树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在《混血》原文中，因为有主角的出现，所以生命树的污染被遏制了。而现在因为他打乱了剧情顺序，修没有在精灵族出现，自然也没人能阻止生命树被“污垢”污染。看到这样的生命树，杜泽觉得整个精灵族都快急疯了吧。某个蠢萌才不承认他在幸灾乐祸。对于精灵族，杜泽一直是没什么好感的——胆敢将我萌主视为吸尘机你们是找死、找死、还是找死呢！

突然一个人名闪过杜泽的脑海，某个蠢萌读者默默地收回了诅咒精灵族的话语：其实精灵族还是有萌物的……

主角被精灵族关了一年，在这之间，他遇上了对他影响很大的一个人——精灵族的公主。那时候精灵公主来到了生命树，然后不小心踩空直接摔到了主角的身上……

“——！”

“咚！”

无数树叶落下，杜泽张大了嘴却怎么也叫不出来，砸在他身上的那人正好压住了他的胸腔。虽然对方很慌张地马上起身了，但杜泽依旧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按着自己的胸口看向对面那个漂亮的女精灵，整个大脑像是被冻住了。

从前有个精灵公主从天而降，她的名字叫艾莉儿。

******

******

修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发黑的枝蔓依旧缠绕在他身上，输送着源源不断的“污垢”。

愤怒吗、悲伤吗、憎恶吗……想要发泄吗？

修仰起了头，生命之树茂密的枝叶遮住了他所有的阳光，他在这里，仅仅只是一个“道具”。

突然一抹金色出现在修的视线中，修微微睁大了眼，他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那抹“阳光”般。

“——！”

“咚！”

无数树叶落下，修低下头，看着臂弯中美丽的女精灵。她有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神情略显慌张，眼睛是非常漂亮的金色。

那是阳光的颜色。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从前有个精灵公主从天而降。

主角：（接住）

读者：（被压）

作者（微笑）：攻受立见。

***

目测大家不记得艾莉儿了╮（╯▽╰）╭就是给亡灵献身的那个，肚子最萌的那个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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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读者：我还不够了解他。

杜泽呆滞地盯着对面的艾莉儿，这是他在《混血》中最喜欢的妹子，没有之一。

注意到杜泽那直白的目光，棕头发金眼睛的精灵公主神色慌张地比划着，她扫开了落叶，在土地上写下了优美华丽的精灵文字。写到一半的时候，艾莉儿突然反应过来对面黑头发的人族应该看不懂精灵语，她停下了比划，露出了一副让人心碎的表情。

从头到尾，这位精灵族的公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错儿，在《混血》的设定中，艾莉儿虽然是精灵族的公主，却有个致命的缺陷——她无法说话。因为这一点，她成为了整个精灵族的耻辱——不，连耻辱都说不上，所有精灵包括她的母亲精灵女王都无视她。因此当艾莉儿遇到了唯一愿意和她说话的主角后，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主角。几乎每天艾莉儿都会偷偷跑去找主角，为了交流，她一点点教会了主角精灵语。后来主角摆脱束缚将“污垢”放出来污染全精灵族时，唯独放过了这个可怜惹人爱的精灵公主。

长时间的被忽视和自身的残缺造成了艾莉儿有些自卑的性格，但完全无法遮掩她温柔善良的本性，她是《混血》中由始至终毫无心机地对主角好的人。当艾莉儿后期将灵魂贡献给主角时，所有读者惊讶于这个软萌的妹子竟然还有如此刚强的一面。这么一个治愈系的好妹子，以一页知邱的尿性来说，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放在主角身边治愈主角呢？

于是艾莉儿成为了一场悲剧。主角将精灵族污染后，精灵女王无法接受自己堕落成黑暗精灵的事实，选择了自杀，这就造成了主角和艾莉儿两人之间产生了嫌隙，而且是单方面的——崩坏的主角非常多疑，他虽然将艾莉儿留在身边，但一直不肯相信艾莉儿对他毫无二心，笃定了艾莉儿迟早有一天会为她的母亲找他报仇。即使艾莉儿再怎么想要接近主角，主角依旧对她有防备之心。直到艾莉儿死了后，主角才猛然醒悟：原来这个人真的毫无保留地在爱他。为了复活艾莉儿，主角决定去攻打天空之城，唯一能与天族对抗并知道天空之城位置的只有魔族，所以主角跑去征服大陆反面了。

所以杜泽一直觉得艾莉儿才是《混血》真正的女主，圣女薇薇安虽然存在感很强大，但她对于修来说更像是一种憧憬，或是对过去美好的悼念，而艾莉儿才是最适合陪伴在修身边的人。

治愈系萌妹子和圣母系萌主搭配不能更萌！

杜泽狼血沸腾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因为他没有回应，对面的萌妹子急得似乎快哭出来了。

艾莉儿用手按着喉咙，指着自己张开的嘴，非常努力地表达着她不能说话和她的歉意——比起被人发现她的残缺，她像是更在意自己不能说出道歉的话语。杜泽不自觉地按着自己的耳机，他看着这样的艾莉儿，突然觉得太过在意这些的他简直不像个爷们儿。

“我没事，你写的字、我能看懂。”杜泽尽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一点。“我叫杜泽，你叫什么？”

于是蠢萌读者就这样勾搭上精灵族的公主。与原作一样，艾莉儿非常开心有人愿意和她交流，她几乎每天都跑来找杜泽，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艾莉儿在写，杜泽只是偶尔回一两句，但这也让艾莉儿异常满足。杜泽开始纠结，他好像又丧心病狂地抢剧情了，这次是主角的，以后主角还怎么刷艾莉儿的好感度？但是杜泽无法拒绝艾莉儿，因为越和她交流，就越发现这名精灵族的公主寂寞得实在是太久了。于是某个蠢萌决定在聊天的过程中不断地提起萌主，对精灵公主推销那个注定要和她在一起的人。

在杜泽绞尽脑汁将所能想到的所有赞美词都堆砌出来后，艾莉儿果然对修产生了兴趣，她拿着树枝在地上划着：[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完美的人吗？]

杜泽毫不犹豫地点头，艾莉儿继续写下去：[能和我具体说说他吗？]

见杜泽愣了，艾莉儿晃动着树枝。

[你描述的他非常好，只是……]艾莉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烦恼寻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感觉不真实？他好像是大家喜欢在诗歌中写出来的完美无缺的角色，只有一个抽象的概念。你可以和我说说他喜欢的东西、想要做什么之类的吗？]

见到艾莉儿期盼的目光，杜泽却只觉得心脏在那一瞬间都要停止了。

——喜欢的东西？

力量、权利、金钱、美女，这是主角喜欢的东西，所有读者都可以这样说。但杜泽却发现，此刻在这里的他，却真的无法说出那个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人，究竟喜欢什么。

——想要做什么？

报复光明神殿，毁灭世界，这是主角一直以来的目标。但是一心想要报复光明神殿毁灭世界的主角，会在时间之轮外边等一个人等四年吗？

认识他的是修，待在他身边的是修，等待他的是修，而《混血》里的主角，是不会做出这一切的。

艾莉儿第一次看到杜泽的表情产生了强烈的波动，她慌张用树枝比划着：[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我发现，”杜泽的声音低得微不可闻。“我很过分。”

从头到尾他都只把修当成主角来看，却从来不将他视为一个“人”。这样嚷着要感化主角的他，既傲慢又滑稽。他知道《混血》的主角想要的一切，而他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修想要的。

艾莉儿看到杜泽抬眼与她对视，第一次说出了一个长句。

“我还不够了解他。下一次、我绝对能告诉你，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艾莉儿怔怔地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她听出杜泽话语中的认真和坚定。她看着黑发青年又恢复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忍不住在地上写着：[你为什么不愿意将感情表达出来呢？总是板着一张脸。]

杜泽一僵，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视线，看着远方来往的精灵，那些漂亮的生物无一例外表情淡薄，冷艳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们也没表情……”

[不一样。]艾莉儿急急地写着：[他们里外都“空”了，没有感情，也做不出表情。]

杜泽沉默，其实他早就知道精灵族现在已经走进一个死胡同中出不来了。生命树为什么会有“污垢”？“污垢”到底是什么？当主角终于找到和生命树交流的方法时，他得知了一切。

总的来说，精灵族算是自作自受，这个漂亮的种族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们坚信多余的情感会妨碍他们的修炼，所以每个精灵到一定年龄都会举行“成年礼”——借由生命树将他们觉得多余的、没必要的情感舍去，这导致每个精灵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千万年来精灵们都像这样将他们的负面情绪扔给生命树，但是就算是再怎么大型的垃圾桶总有饱和的一天，于是那些黑色恶质从生命树中溢出来了，这就是“污垢”。当听说主角后来那么黑化也有吸收了“污垢”的原因后，杜泽对精灵族的感观瞬间down到谷底。

艾莉儿因为一直被精灵族忽视所以没有举行过成年礼，但她对精灵族陷入恶性循环的现状无可奈何。之前杜泽有问过艾莉儿他为什么会被抓过来，艾莉儿告诉他，因为有一个亡灵对精灵族说她有办法处理生命树的“污垢”，只要他们帮她从侏儒遗迹带回她想要的人，走投无路的精灵族当即答应下来。从艾莉儿的文字中透露出一种悲哀，那是眼睁睁地看着精灵族走向末路的悲凉。杜泽从艾莉儿那里得知那个亡灵叫做阿纳特，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某个蠢萌读者拼命回想《混血》的原文剧情，完全没有这一号人啊，这年头不明生物体越来越多了……

此时头顶传来树叶被踩的声响传来。艾莉儿慌张地站起来，与杜泽一同看向上方。不一会，失踪了数天的西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妖艳的女人，一身黑袍说明她亡灵法师的身份。

西蒙的目光掠过艾莉儿，像是根本没有看见精灵族的公主，他示意妖艳女人去看杜泽：“这是你要的。”

妖艳女人打量了一阵杜泽，然后冷哼了一声：“精灵族就是这样履行承诺的吗？随便抓一个人来糊弄我？”

西蒙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碎的戒指，冷漠道：“当时一个侏儒和这个人站在一起，你的戒指对他们有反应。”

“侏儒？”妖艳女人脸上闪过错愕，还有埋藏得很深的忌惮和恐惧，她不可置信地重复着：“怎么可能有侏儒！？侏儒族早就在三万年前消失了！”

“但侏儒确实出现了，只要你进侏儒遗迹，也许就能见到你们亡灵族最大的敌人。”西蒙的声音没什么情感，却无端地让人觉得他在嘲讽。“我们已经从侏儒遗迹带人回来了，你必须履行你的承诺。”

“但是我要的是杀死我学生的人！”妖艳女人凝视着西蒙，突然妩媚地笑了：“如你所说，我给你的戒指只对两人有反应，既然这个人族不是，那么就是那名侏儒了。如果你能将侏儒带过来，我就去帮你们处理生命树的‘污垢’。”

西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沉默一阵，然后指着杜泽对妖艳女人道：“那名侏儒很重视他。”

妖艳女人再次将目光放在杜泽身上，这一次，她直接走了过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从我学生那里听过我的名字。”妖艳女人伸出手，鲜红的指甲划过杜泽的下巴：“我叫阿纳特，是个死灵法师。”

看到妖艳女人那一身熟悉的打扮和听到“学生”两字，杜泽终于想起阿纳特到底是谁了——卧槽不就是那个被炮灰的黑暗精灵的导师吗？

阿纳特细细地打量着杜泽的脸，试图从表情中找出杜泽的动摇，却完全失败了。不过这对于阿纳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的手指下滑，拨开了杜泽的领子。

“忘了说……”阿纳特紧紧抱住了试图后退的杜泽，将头凑到杜泽的脖颈处，尖尖的犬牙漏了出来。“我是个吸血鬼。”

杜泽猛地一哆嗦，不知是因为长牙破开了他的皮肤，还是因阿纳特的话语而震惊。吸血鬼是亡灵族的一个分支，他们对血液的掌控无与伦比，从血液中他们可以分析出很多情报，比如说思想，又比如说，记忆。

血液的流失并不会让杜泽感到难受，但他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试图推开敷在他身上的吸血鬼，却无能为力。旁边的艾莉儿一脸慌张地试图阻止，但她根本分不开阿纳特和杜泽，她望着西蒙，眼睛中尽是哀求。

西蒙无动于衷，当杜泽快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出手。

“不要在精灵的地盘杀人。”

阿纳特后退了几步避开了西蒙的攻击，她看着被艾莉儿扶着的杜泽，用手摩挲着鲜红的嘴唇。

“为什么读不到你的思想和记忆？”

小生练过大脑封闭术。

杜泽按着自己的脖颈，感到一阵眩晕，失血过多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无力地坐下。他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彩色，最终，红色成为他视野中的主色调，那些纷乱的红色组建出血色符文的人形，简直就像是——

“血契兽！？”阿纳特看着无声无息落在杜泽面前的血红色人形符文，诧异地叫道。

杜泽闭上了眼，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我还不够了解他。

作者：以下为官方资料。

【名字：修

属性：主角

喜欢的人：杜泽

喜欢的食物：杜泽

喜欢的玩具：杜泽

喜欢的床：杜泽

……

梦想：（@主角）】

主角：八种族玩杜泽。

读者：……我还是不要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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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主角：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血红色的人形符文没入了丛林中，像是被森林吸收了般，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坐在亚夫结的肩膀上，托腮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第五次将血契兽召回又放出来了。他知道他所找的人就在里面，虽然契约可以毫无障碍地通过，但人却不行，整个精灵森林像是一个大型魔法阵，将所有不欢迎的客人请出去。

既然如此，将这一切统统都毁去好了。

亚麻色头发的侏儒直起身，他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森林，拍了拍机械傀儡的头。

从今以后，混沌大陆再也无精灵森林。

***

光从交错的枝叶之间直射下来，打在祭台的石壁上，照亮了那奇异优美的符文和神像。这是一个露天的祭坛，鲜花铺满了道路，枝叶织成了围墙。在圆形的祭台上，一个金黄色的枝条长在最中央的小池子中，顶端自然垂下，有黄金色的液体一点一丝地从顶端泌出，经过长久的聚集，最终形成一颗小小的水珠落下来，滴在了小池子里。那个小池子并不大，半径大约3米，里面盛满了黄金色的液体——生命树树汁。传说中只要一滴生命树树汁，就可以让一个人恢复到巅峰状态，并且大大强化他的体质。

在祭坛的下方跪着一名美丽的精灵，她一头金色的长发，身穿飘逸的白色衣袍，额间闪烁的白金色额饰说明了她精灵女王的身份。精灵女王双手交错抵在唇上，她闭着眼，摆出最虔诚的姿态。在长长的祈祷后，精灵女王抬头看向生命树，除了祭坛周围的枝叶是翠绿色的，其他部分已经完全是黑色的了。

树叶一阵沙沙声，精灵女王站了起来，金色的眼睛中闪过许些不快。她向外头走去，很快就看到她最忠实的侍卫长西蒙还有那个令人厌恶的死灵法师，他们带着一个黑头发的人族走了过来，那名人族脸色苍白，处于昏迷状态。至于最后的艾莉儿，则直接被精灵女王无视。

“殿下，我有要事禀报。”西蒙向精灵女王行了一个礼，语气匆匆。“上次和您说的那名侏儒似乎和这个人族签订了血契，他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精灵女王微怔，西蒙回来后向她汇报过在侏儒遗迹遭遇的一切，对于突然出现的侏儒族，精灵女王虽然感到诧异，但也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医治生命树。侏儒族和精灵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精灵女王相信西蒙的能力，那名侏儒绝不会发现这一切是精灵做的。然而现在因为血契，那名拥有五星机械傀儡和六星机械傀儡的侏儒找过来了？

对于拥有三个武神和两个法神的精灵族来说，一个剑圣和一个武神虽然撼动不了他们，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了。精灵女王将视线转到阿纳特身上：如果不是这个亡灵……

阿纳特注意到精灵女王的目光，她用手抚着红唇，妩媚地笑了。“瞪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们订了血契。”

“你什么时候除去‘污垢’。”

“那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想要的人带给我了。我想要的就是那个侏儒，只要你们把他抓过来，我自然会履行承诺。”阿纳特一脸意义不明的笑意。“反正对于精灵族来说，一个侏儒算不了什么，不是么？”

是算不了什么，但就算她是精灵女王，也不能毫无忌惮地去命令那些已经不问事务的精灵长老们。

此时突然地动山摇，精灵女王扶着枝干，有些惊讶地望向远方——精灵森林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陨石冲击过，熊熊的烈火将天空映成血红。一个绿色的光球从远方飞了过来，这是战争古树的灵魂。精灵们种了数百颗战争古树在精灵森林中，靠它们来保护精灵国度，当战争古树死亡时，它们的灵魂在消散之前会将情报传递给精灵族。

精灵女王伸出手触碰光球，感知着其中的信息，谁也无法从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到最后，绿色的光球消失了，精灵女王依旧是一脸平静，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西蒙。”精灵女王的声音冰冷。“去将三长老、五长老请过来。”

西蒙得命退下，阿纳特看到精灵女王冷漠的目光转向这边，她深知打了一巴掌要给个甜枣的道理。阿纳特打了个响指，一只蝙蝠飞了过来。

“上次给你们的孩子已经快不行了吧。”

阿纳特指尖一晃，蝙蝠飞向了生命树，它趴在生命树的树干，开始吸食“污垢”。精灵女王看着这一切，平淡无波的表情里终于闪过一丝无奈。如果不是阿纳特的蝙蝠，生命树早已被“污垢”完全污染。

美艳的吸血鬼笑得无比愉悦。

“合作愉快。”

***

火凤凰飞过森林上空，长长的尾羽扫过，浓郁的火元素落在树木上，像是开出了绯红的花。火凤凰落在一处高树上，看到周围的绿色被红色所取代，这一切都是它努力的成果。火凤凰非常开心地张开翅膀鸣叫了一声，然后似乎想到“妈妈”看不到它的杰作，又失落地将翅膀收拢。

“水笼。”

等火凤凰发现不对想要起飞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空中的水元素形成了水绳，密密实实地包裹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跳到树顶抓住火凤凰冲出了水的囚牢，正是老约翰。

空中一个身影渐渐显现，那是一个穿着蓝色法袍的男精灵，他看着老约翰手中的火凤凰，又看了看被大火肆虐的森林，最终决定先解决完精灵森林的问题，再去捕捉那只尚未认主的神兽。

精灵拿出法杖，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暴雨术。”

精灵森林上空瞬间就聚集起大量的乌云，大雨倾泻而下，扑灭了森林的大火。修抬头看向空中的精灵，这种只凭念出名字就可以使用出高级魔法的能力，只可能是法神。对于法神来说，魔法像呼吸那样已成为本能，他们甚至可以瞬发中级和下级魔法。

“亚夫结。”

机械傀儡听到命令，停止对战争古树的虐杀，抬头对准了空中的精灵。那名精灵似乎毫不介意自己被机械傀儡盯上，依旧操控着水元素将森林中的火扑灭。机械傀儡猛地一跳，狠狠砸向了精灵，这一瞬间像是被按了慢放键般，机械傀儡的手一点一丝地向精灵靠近，然后在碰到精灵的那一刻被一道光射穿。

修回头，在他后方的一个高树上，又有一名精灵显现了身影。那名精灵再次将箭搭在弓上，瞄准了挣扎着起身的亚夫结，松手。“别碍事。”

修看着被二次洞穿的亚夫结，机械傀儡银白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两个刺眼的破洞，将那优美的弧度破坏殆尽。只有同是武神才能给六星机械傀儡造成伤害，武神之下的攻击对武神来说根本破不了防，很显然，高树上的精灵是一个武神。

被一个法神和武神盯上，修的表情很奇怪，他抬着头，嘴角高高挑起，咧出了一个诡谲不详的笑容。

“终于有人来陪我玩了。”水滴在修的头发上，将那片栗色印成黑褐色。他伸出了小小的手，一根根地弯下。

“蓝方的精灵1、2，共两人；红方的机械傀儡1、2、3、4……”

高树上的精灵握着弓的手开始颤抖，自从进阶成武神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绝望和恐惧了。随着侏儒的数数，一个又一个机械傀儡显现了身影，行为举止之间都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澎湃力量，它们的胸口上都画着六颗星星，全部都是……武神。

“……9、10，共十人。”修放下了手，声音柔软地宣布：“我们可以开始游戏了。”

……

修用手戳了戳眼前的空气，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眼前一成不变的树林化为乌有，一个美丽梦幻的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修再次召唤出血契兽，红色人形符文开始向远处的湖泊跑去。亚夫结将修放在肩上，和其他机械傀儡一同跟在血契兽后，在他们身后，焦黑的土地混杂着丝丝鲜血，那可怖的颜色像是有人将肉末混入泥土中狠狠碾碎而形成的。

一路上完全没有看到活的生物，精灵们大约是躲了起来，修现在完全没空去管他们，满心满脑都是要找到那个人。血契兽跑过青草地，越过湖泊，最后开始向湖泊中央的大树上爬去。亚夫结跟着它爬到了巨树的树冠上，最后从一个枝叶稀疏地方跳了进去。

“咚！”

机械傀儡沉重地落在鲜花中，落下的风压将花瓣吹成一阵花雨。修站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祭坛。

祭台之上，那个人在那里。

杜泽被阿纳特抓在手中，他依然昏迷着，脸色还有一些失血过多的苍白。看到杜泽的那一刻，修的眼瞳瞬间就红了。

“碰！”

精灵女王和一众精灵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即使机械傀儡的攻击被光膜拦住，但那简直要将他们碾成肉泥的可怕压力依旧直透而下。

“碰！碰！碰！”

越来越多的机械傀儡加入了对光膜的攻击，精灵们惊恐地看着趴在光膜上的机械傀儡，那无机质的红光冷冷地俯视着光膜底下的他们，仿佛随时都可以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幸好，将祭台笼罩的光膜虽然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破开的模样，但它依旧顶住了所有机械傀儡的攻击。精灵女王维持镇定的模样，她走向前去，对亚夫结肩膀上的修说：“你打不开它，这是生命女神布下的屏障。”

修终于将目光从杜泽那里转向他人，精灵女王看到那双色泽鲜艳的眼睛，不知为何感到窒息，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们……之间也许有某种误会。”

“把他还给我。”修的声音柔软甜美，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不是你们能碰的人。”

“我的学生也不是你能杀的人！”阿纳特突然插了进来，自从她看到修后，从契约里传来信息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侏儒就是杀死她心爱的学生的人。阿纳特仇恨地盯着修，指尖划过杜泽的下巴，鲜红的指甲刺破了表皮，挑起了皮肉。“让你的那些金属疙瘩离开！否则我直接抠穿他的喉咙！”

修沉默了一阵，他拍了拍手，所有机械傀儡都从光膜上退下来。阿纳特对着精灵女王咯咯地笑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怕他？这个人在我们手中，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阿纳特，”精灵女王冷漠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未见过你。”

“嗯哼？你确定吗，我亲爱的女王殿下。”阿纳特娇笑着：“如果不是我，你们的生命树早就没治了。”

十个六星机械傀儡走了四个，剩下的停在门口。修站在亚夫结的肩膀上，问：“刚刚那算是威胁吗？”

阿纳特冷哼一声，精灵女王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守住入口的机械傀儡，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那我也说一句好了。”修凝视着以精灵女王为首的一众精灵：“如果你们不把他给我，你们现在就会失去生命树。”

轰——

从生命树的底部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人要将生命树连根拔起，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传到上方也不见减弱几分。在精灵们惊恐的目光中，修微笑着。

“他死了，我就让生命树陪葬。”

在修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前，阿纳特已经察觉出不妙了，但她依然被精灵从手中抢走了杜泽，自身也被精灵族的两个武神压制住。精灵女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她惊恐地对外面那个恶魔高喊：“快住手！我们会把他完好无缺地还给你！”

修看着这场闹剧，拍了拍亚夫结，机械傀儡眼中的光闪烁了一番，像是传达了什么信息，底下的动静停止了。精灵女王几乎快瘫倒在地，她强撑着让西蒙把昏迷的杜泽带过来，阿纳特抬头看着这一切，她尖笑道：“你以为把人还给他他就会放过你们吗！别傻了！我能看出，他是比我还邪恶的魔鬼！”

精灵女王虽然没有回应阿纳特的话，却也受到了影响，她盯着修。“你必须向神起誓，否则我们不相信你。”

修没有丝毫迟疑。“如果你们把他还给我，我不会以任何手段对生命树出手。”修偏头想了想，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向光明神起誓。”

精灵女王看到一道光照在修的身上，这代表了光明神公证了这场誓言，若有违反则会受到神的制裁。她松了一口气，走向祭台的中央，用一片叶子从池子中取出一滴生命树树汁。精灵女王小心翼翼地将那滴金黄色的液体倒入杜泽的嘴中，几乎是入嘴的那一霎那，杜泽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人也清醒过来。

杜泽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看得他有点头晕，像是刚开始戴上眼镜时的那种感觉。杜泽不得不取下眼镜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取下的那一刻，他僵住了，从未那么清晰过的视线中，修在对面注视着他，他甚至能看到那双眼睛中他自身的倒影，小小的，却装满了整个眼睛，再也没有余地去装其他人和物了。

杜泽不知道是先该思考他那高度近视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好了，还是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候，他听到修对他说：“过来。”

几乎是反射性地起身向修走去，没有精灵阻挡他。阻绝的光膜被打开，杜泽爬上了亚夫结伸过来的手，机械傀儡将杜泽送到修面前，某个蠢萌看到修那熟悉的亚麻色头发和小脸，突然紧张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个是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时候，杜泽看到修向前倾着身子揽住他的脖子。

“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那一瞬间杜泽的心中溢满了感动，其实被带走也不会惊慌，是因为潜意识中早就笃定了修会来找他。某个蠢萌呆呆地想，他早已忘记了拥有朋友的滋味，但抱着他的这个人，用行动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友情。

杜泽刚想伸出手回抱，就听到修在他耳边说：“因为我会将分离我们的东西统统都破坏掉。”

轰……咯吱……吧唧……

那是一种类似骨骼被碾碎、血肉被压成肉末的声音，就像是一脚踩到蟑螂，然后不停地转动脚底碾压尸体的声响。

杜泽曾有无数次想过，如果他那时候没有回头，是不是就不会看到机械傀儡脚底那滩逐渐溢出的血了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清晰深刻地意识到，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是修，还是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精灵女王瞪大眼睛看着机械傀儡从天而降，如果不是两个武神的速度足够快，被碾碎的就不只是阿纳特了。机械傀儡移开脚，血水蔓延，阿纳特如一片破布般铺在血水之上，然而即使她的头颅扁了，全身的骨头碎成粉末了，她依然还活着——杀死一个吸血鬼除了用银器，就只能切去它的头颅。于是机械傀儡将阿纳特拾起来，死灵法师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她发出奇怪的嗬嗬声，不知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即将步入同样后尘的精灵女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机械傀儡用拇指和食指捻住了阿纳特的头——阿纳特的头对于它来说只有它的手指尖那么大——然后轻轻一撕。

咔哒……

漫天的血雨落了下来，许些血沫飞溅到精灵女王脸上，她僵硬地伸出手拭去那些猩红的液体。当精灵女王发现机械傀儡转头看向她时，她愤怒而惊恐地大叫：“你背叛了誓言，你将会被光明神制裁！”

“我只是说不对生命树出手。”修的手指插入杜泽的头发中，安抚地抚摸着。“并没有说要放过精灵族。”

精灵女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侏儒露出了充满嘲弄的微笑，甜糯的声音中透露了一种极度的藐视和憎恶。

“呵……光明神算什么。”

精灵女王终于了解到，阿纳特最后的嗬嗬笑声是怎么回事——那是在嘲笑即将步入她同样后尘的精灵族，愚蠢地相信了一个魔鬼。她呆呆地站立在祭台上，完全没注意机械傀儡向她挥过来的手。

“殿下！”

温热的血滴在精灵女王的脸上，才让她猛然惊醒，她最忠诚的禁卫长对她说：“殿下，请你先逃跑吧。”

精灵女王看着西蒙断了一半的胳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时光膜已经无法打开了，现在精灵长老们别说救精灵族了，连他们都自身难保。

原来越混乱的局面终于让杜泽回过神来，他强忍着翻腾的呕吐欲望，努力去说服修改变主意。

“不至于要、杀了他们。”

要知道污染精灵族和杀死精灵族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更极端啊！

修松开了杜泽，在杜泽的目光下，他一点一丝地划开了笑容。

“让我不高兴的，死。”

两名机械傀儡将一名精灵从中间撕开，血肉内脏落了一地。

“阻碍我的，死。”

一名机械傀儡双手合拢，直接将一名精灵碾成了肉末。

“没有价值的，死。”

在杜泽不能置信的目光下，修弯着唇说出了最后一句。

修为什么还能笑？

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修不该是这样的，这简直就像、就像是——

杜泽茫然地想，游弋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老约翰身上。老约翰察觉到杜泽的目光，抬头对杜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做出了口型。

小主人失去理智了。

杜泽盯向修鲜艳的瞳孔，那其中，没有丝毫理智。

“！”

没有丝毫防备，修被杜泽猛地抱起。黑发青年抱着侏儒跳下了机械傀儡，用尽全力冲向了祭台中央的小水池。

“哗啦——”

金黄色的液体高高溅起又落下，像是敲下了疯狂的终止符。

机械傀儡一挥手将西蒙甩到石壁上，它看着坐在地上痴呆的精灵女王，高高举起拳头。一个纤细身影颤抖地挡在精灵女王面前，却是艾莉儿。机械傀儡没有丝毫迟疑，用力砸下了拳头。

艾莉儿死死地闭上了眼，拳风已经吹开了她额头的发，却戛然而止。艾莉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硕大的拳头近在眼前，然而机械傀儡却歪头看向一个方向。不只是是它，所有机械傀儡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全部看向祭台中央。

艾莉儿惊愕地掩住了唇。水池中的生命树树汁已经消失殆尽，坐在池子中央的，是她认识的杜泽和一名陌生的精灵。那名精灵一头长长的银发披在身后，碧绿色的眼眸就像是春天中最新的嫩芽，精致的脸完美得让人感到窒息。虽然精灵族一向很漂亮，但漂亮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前所未有。

银发的精灵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仰望着身上的黑发青年。

杜泽坐在修的身上，他的手稍稍松开修被撑破的衣领，轻轻地问。

“冷静下来、没？”

修伸出右手，布料从他的手臂上滑下，露出白皙的皮肤。他将杜泽按在自己的怀中，长长的睫毛垂下。

“恩。”

******

******

我将阳光送给你，让它织成你的头发。

我将月光送给你，让它凝成你的皮肤。

我将鲜花送给你，让它绘出你的美丽。

我将树木送给你，让它组成你的房屋。

我将竖琴送给你，让它点缀你的歌喉。

我将弓箭送给你，让它成为你的力量。

我将精灵（Elf）送给你，让它成为你的名字。

——《混血：精灵之歌》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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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读者：精灵族被作者的恶意糊了一脸，焦了。

老约翰看到这一切，一向平稳的表情也显现了诧异，他盯着祭台中间的银发精灵，有些不确定地道：“小主人……？”

修偏头望向老约翰，轻轻地点了点头。老约翰略带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他温和地道：“看来小主人有很多故事。如果小主人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这个老家伙说说。”

老约翰认可了修的精灵形态，但是其他六星机械傀儡统一停止了动作，眼睛从攻击模式的红光转成正常模式的蓝光，最后像是找不到发布命令的对象，直接熄灭变成待机模式。死里逃生的精灵们看着这一切，呆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精灵女王被艾莉儿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她呆愣的目光扫过被鲜血浸渗的草地、停滞不动的机械傀儡、最后落在干干净净的小池子中，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变得癫狂。

“木之精灵啊！请借予我你的力量，将眼前的渎神者粉身碎骨！”

祭坛下方的花圃开始颤动，数条粗大长满尖刺的绿色藤蔓从底下拱起探出，直直地刺向祭台中央的修。老约翰抬腿刚想攻向精灵女王，远方射来的箭打断了他的步伐。断了一臂的西蒙用嘴咬着箭，残留的那只手举起弓，喘着气瞄准了老约翰。这时候又有数条藤蔓从地下钻出，开始与西蒙一起攻向老约翰。

修抱起杜泽，非常灵敏地避开了藤蔓的袭击。精灵纤细的身影像是没有重量般，轻盈地跳跃在舞动的藤蔓之间。即使带着一个人，修也没有吃力的感觉，他踩在藤蔓的尖刺上，俯视着底下的精灵女王，同样开始吟唱魔法咒文。

被修踩着的藤蔓开始疯狂扭动，撞到上方的树冠扫下了无数落叶。其余藤蔓从四面八方抽打向修，修的脚像是生了根般死死站在尖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越来越接近的藤蔓，清晰地吐出了魔法的名字。

“千叶之刃。”

落下的树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中，它们的边缘闪过金属般的尖锐光泽，然后蓦地炸开，纷乱舞成一团。修抱着杜泽，与切成碎块的藤蔓一同落在祭台上。之前的血腥场面加上刚刚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的颠晃，某个蠢萌终于忍不住推开修跑到一旁准备呕吐，然而还没走一步就软得直接跪下，被眼疾手快的修直接拦腰抱住。

所幸杜泽一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他瘫在修的怀里干呕了几声，苦逼的读者在心中垂泪：请你们体谅这世界上唯一的地球人那娇弱的身体好么。

修轻环着杜泽，冷冷地看向精灵女王。数片树叶从空中落下，垂直转了九十度直冲向精灵女王。精灵女王向旁边一躲，却仍然被树叶割伤了脚，摔倒在地上。远处的西蒙想要赶过来却被老约翰阻挡，又有数片树叶受到牵引落了下来，它们调整方向，这次瞄准的是精灵女王的脖子。

然而艾莉儿此时突然挡在精灵女王的面前，她的身子在修冰冷的目光下开始颤抖。然而即使这样，艾莉儿却坚持与修对视，用力地摇了摇头，拼命地想要表达她的意思。

请你放过我的母亲——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代替我母亲赎罪吧——

所以，求你……

“不要杀她。”

修的眉角极细微地颤了一下，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听到怀里的那个人再次重复道：“不要杀她。”

这是修第一次听到杜泽如此鲜明地对他提出要求。一直以来，这个人对他都是征求意见或是提建议的语气，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带上如此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他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但是蠢蠢欲动的手指却明明白白地揭露了，他到底有多想让树叶贯穿那个精灵的脖子。

“她叫艾莉儿，很温柔、很善良。”某个蠢萌坚定地认为因为他抢了修的戏份，所以修根本没机会认识到艾莉儿的好，因此他开始向修推销那个注定要和他在一起的萌妹子。“她是个好女孩，惹人怜爱。”

请叫小生爱的桥梁。==＋

但是，修圈着他的手为什么越来越紧？快、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种要被腰斩的节奏……救、救命！

“你喜欢她？”

杜泽瞬间懂了他为什么差点被修拦腰截杀，原来修误解他和萌妹子有奸。情吗！萌主别担心，妹子再萌都是你的……就算这么快就看对眼了也不要马上就过河拆桥啊摔！

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小身板，杜泽坚决、果断地摇了摇头。

“……”

杜泽感到修绷紧的肌肉渐渐放松，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看不到修的表情，但那缓缓落地的树叶代表修似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杜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精灵女王对着残余的精灵武神喊道：“为什么不动手？他已经不能控制那些机械傀儡了！”

精灵武神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到刚刚精灵女王攻击修时，那些机械傀儡确实无动于衷，于是他开始谨慎而小心地向修靠近。

WTF！精灵族你们是专注寻死一百年不动摇吗！求别闹！

面对精灵族锲而不舍的求死精神，杜泽已经吐槽不能，照这样下去修绝对会调回侏儒频道继续暴走。杜泽看到试图阻止精灵女王却被甩开的艾莉儿，咬牙拉着修来到池子中央的黄金枝条旁。

“尤加特拉希。”杜泽将修的手按在黄金枝条上，快速地说：“呼唤它。”

没有丝毫迟疑，或者说本能地相信着杜泽所说的每一个字，修依照杜泽的话唤出了那个名字：“尤加特拉希。”

那一瞬间，黄金枝条像是活过来般扩散着生命的胎动，它柔软地缠上了修的手臂。精灵武神错愕地停下了脚步，精灵女王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自从“污垢”出现，沉寂了近乎万年的生命树此时竟然有了反应？

杜泽松了口气。尤加特拉希生命树是精灵生命树的全称，当初修在《混血》原文中被关在生命树下吸收“污垢”，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勉强听清生命树对他的呼唤。当修叫出生命树的名字时，他终于摆脱了精灵族的桎梏，从而成为了精灵族的主宰者。杜泽非常庆幸这次他没有被禁止剧透，大约是因为原文中，在这个时间点修已经知道生命树的名字了。

生命树的枝条亲昵地依着修的手臂，它浅浅散发着光晕，像是在传达着什么。谁也无法从修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究竟听到了什么，最后，生命树枝条从修的手臂滑下，然而它缠绕过的地方却留下金色枝叶的痕纹。精灵女王盯着那些痕纹，身体无可制止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甚至差点毁掉精灵族的精灵会被生命树承认？

其他的精灵看着修，他们迟疑了片刻，然后面向修单膝跪下，摆出了臣服的姿态。

只要被生命树承认的，就是精灵族的王。

杜泽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原文的修也是这样收获了一个精灵族，但是那时候黑化的修为了报复精灵族关了他一年，因此放出生命树中的“污垢”黑了整个精灵族——那一章的底下，有个读者发过一个评：“你觉得‘污垢’到底是什么？”然后底下一群读者在排队：“作者的宇宙大恶意”、“＋1”、“精灵族被作者的恶意糊了一脸，焦了；我们被作者的恶意喷了一脸，糊了”、“＋10086”、“＋身份证号”……

现在的修没有被精灵族关一年，所以事件已经喜大普奔地解决完了吧。而且精灵女王还活着，修和艾莉儿之间也不会产生嫌隙了。杜泽喜滋滋地想，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了艾莉儿，因此错过了修看过来的视线。

修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生命树的树枝。

——果然，他不喜欢这个种族。

注意到杜泽的目光，跪在地上的艾莉儿刚想偷偷向杜泽做个手势，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一丝地变黑，那种黑色就像是污垢一样，怎么也搓不掉，怎么也抹不去，它们蔓延到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看到自己棕色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变白，这两种极端的颜色就像是一种强烈的讽刺。

杜泽眼睁睁地看着艾莉儿在他面前堕落成一个黑暗精灵，不仅是艾莉儿，所有精灵的皮肤都变成黑色，而头发变成完全相反的白色。即使看不到其他精灵的情况，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整个精灵族都堕落成了黑暗精灵。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则是精灵女王，她看到自己漆黑的皮肤发出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我堕落了？我堕落了？！我堕落了！”精灵女王像是根本不能容忍般用力擦着自己的皮肤，然而即使皮肤破了，血流出来，也依旧无法改变她成为一个黑暗精灵的事实。

“如此龌龊、如此肮脏的颜色……”精灵女王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怎么能存在这个世界上！”

艾莉儿无声地惊叫，她伸出手，却最终只能抱住母亲软倒的尸体。泪水从精灵公主金色眼睛中溢满，划过深色的皮肤，一颗颗地滴在精灵女王白色的头发上。

杜泽看着这与原文如出一辙的一幕，只觉得全身发冷，他僵硬地回头去看做出这一切的人，那名银发的精灵站在黄金枝条旁，仰头似乎在看着什么。察觉到黑发青年的目光，修偏头凝视着杜泽，声音好听得如玉石相碰。

“很漂亮的颜色，不是吗？”

杜泽宛如一个被扯着线的木偶抬起头，他看着上方的树冠，在月光的照耀下，生命树的叶子像是吸食了精血般变得青嫩娇艳起来，它们发出欢快的沙沙声响，似乎在高兴终于摆脱了沉甸的负担。杜泽干涩地咽下唾液，他仿佛看见了某种存在对他发出窃笑，在书外可以称它为剧情，在书内可以称它为命运——即使已经知道，但稍不注意它就会凑到你的面前，展示它的强大和你的无可奈何。

主角污染精灵族，主角越来越黑化，主角毁灭世界，这是剧情。

修污染了精灵族，修将越来越黑化，修会毁灭世界，这是命运。

……去他喵的命运！

“修。”杜泽看到修碧色的眼睛产生了许些波动，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谈谈？”

即使修走向毁灭是既定的剧情，只有这一点，他绝不妥协。

******

******

修伸出手，在精灵女王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握住了生命树的树枝。

精灵女王惊恐地看着自己雪白的皮肤像是被泼上一层墨水，而她引以为傲的金发褪成死灰的白色——她堕落成了一个黑暗精灵。不仅是精灵女王，所有精灵都堕落成黑暗精灵，整个种族像是被诅咒了。

“我堕落了？我堕落了？！我堕落了！”精灵女王尖叫，她用力抠着自己的脖子。“如此龌龊、如此肮脏的颜色……怎么能存在这个世界上！”

修站在祭台中间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唯有看到精灵女王自杀时，他的眼中才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哒、哒、哒……

慌张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赶过来的艾莉儿看到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修瞥了她一眼，唯有这个少女，他可以放过。

艾莉儿颤抖地走向精灵女王，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母亲软倒的尸体，怔怔地流着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艾莉儿抬头望向祭台上的修，泪眼朦胧中，那名银发的精灵站在黄金枝条旁，仰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感觉到精灵公主破碎的目光，修没有回头，而是轻声道。

“很漂亮的颜色，不是吗。”

——《混血》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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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读者：蓝颜祸水。

杜泽坐在树枝上，盯着前下方的湖直发愣。虽说是他提出要谈人生的，而且修也同意了，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对于社交障碍了8年的蠢萌来说，挑起一个话题并引导萌主向善……

请允许我做一个悲伤的表情。

夜晚的精灵国度能见度非常高，自杜泽穿越以来就见到的两轮月亮几乎快占据了天空1/5的篇幅，它们之间的距离比杜泽当初见到的时候近了很多，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明亮的月光洒在丝绸般的湖水上，整个湖泊如同一块发光的白玉，整个精灵国度弥漫着魔幻般的光雾，黑夜中飞舞起点点荧光，让人宛如堕入了幻美的梦境。

即使之前看了好几夜，杜泽依旧被这场景深深吸引，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从底下飘浮上来的光团，其实是一个个发光的孢子。生命树树汁不愧是精灵族的至宝，不仅矫正了他的近视，连他的弱听也治好了。此时没电的耳机正躺在杜泽的口袋中，杜泽闭上眼，他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拂发出哗啦啦声，可以听见布料摩擦过树皮的悉悉索索。

杜泽转头看去，换好衣服的修站在他身边，此时银发的精灵穿着一身青白相间的长袍，衣领袖口织绣着繁复的暗银叶纹，长长的挂饰和腰带斜斜地垂下来。在夜色中，修白皙的皮肤蒙上一层温润的浅光，这是白精灵的种族特性，杜泽第一次发现极度的美丽也是噬人的凶器，就像是现在，某个蠢萌觉得再不转移目光的话，他绝逼会缺氧而死。

精灵的外貌太犯规了好么！难怪修启用精灵形态时，无论他再怎么冷漠三无走冰山路线，其他人无论男女的好感度都是蹭蹭蹭地往上涨，精灵修你个蓝颜祸水！

杜泽僵硬地收回了视线，他感到树枝轻微一颤，却是修坐在了他身边。两人一同看向那四处飘散的光团，开始了沉默的对峙。

某个蠢萌纠结得快要内伤了。到底该从哪展开话题？从为什么要污染精灵族开始吗？但修污染三番几次想要弄死他的精灵族完全无可非议啊。那从为什么连艾莉儿都被污染了开始？但现在的修与艾莉儿根本没交情，放出“污垢”时自然也不会特意放过艾莉儿——等等。杜泽终于找出矛盾点所在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又做了多余的脑补：因为修是主角，艾莉儿是女主，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在一起。然而现实却告诉他，艾莉儿之于修，也仅仅不过是一个普通精灵？可之前修听到他夸艾莉儿的时候明明怒气值暴涨了不是吗！？

“你在生气吗。”蓦地，修开口了。“因为我今天做的事？”

杜泽反射性地摇头，然而他发现修的目光一直直视前方，于是开口道：“不，我只是、有点吃惊。”

修没有回话，像是在安静地等待杜泽说下去。杜泽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地想要对修表达出他的一些想法：“你知道、我知道很多事，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有一些事，我知道它、但我不认可它——我想要改变它。”

“和我有关？”

“恩。”

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我未来会做出某种事，而你不希望我那么做，是这样吗？”

杜泽非常佩服修的理解能力，能从他那抽象的话中直接抓住重点并做出总结。一旦交流起来，杜泽发现和修谈话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对。我改变了某些事，但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你不希望我未来做什么。”

——毁灭世界。

杜泽张开口，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个无形的存在禁止了他将那四字说出。如果从《混血》小说的剧情推断来看，最终结局肯定是黑化的主角如愿以偿，摧毁了他讨厌的世界——至于作者会不会让他放过后宫和小弟就不得而知了。这样说来，“毁灭世界”是这本书最大的剧透无误，所以他根本不能告诉修：未来的你也许会坑世界，我们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既然如此……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修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杜泽会突然这么问，他沉默了一瞬，在杜泽满怀期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萌主你诚实得让人心碎……杜泽捧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听到身边的精灵轻声说了下去：“无关喜欢，只是早已经放弃了。”

修并没有明确说出谁放弃了谁，但杜泽完全听懂了，那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着心脏，不见血但会让人万分痛苦。

——因为世界放弃了他，所以他只能放弃世界。

就是这样才会越来越绝望，这个人已经不再正眼去看世界，所以世界里那些美好的温暖的事物统统无法映入他的眼中，他只能记住世界对他带来的伤害，如此恶性循环。

杜泽锲而不舍地诱导着修，他缩小了范围：“你没有想要的东西、或喜欢的人？”

修平静的表情中终于出现了许些波动，杜泽赶紧趁热打铁：“你想要的、喜欢的都在这个世界中，所以你可以尝试着、多看看这个世界。”

“你希望我喜欢这个世界。”修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感情，但杜泽无端地觉得那是因为所有情感都被深深压抑在那片冷清下面了：“这是你对我的渴望吗？”

“恩。”

修终于不再注视那些漂浮的光点，他转过头来凝视着杜泽，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风吹起修的银发，杜泽听到那只漂亮的精灵对他说：“上次那首歌，你想听我唱吗？”

被那双青碧色的眼睛注视，杜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确实很想听，自从温泉后，每当他提起那首歌时，修就会转移话题，以至于那首歌都成为他的残念了。

修淡色的唇似乎上挑了几分，浮现了一缕微笑，令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展现出一种摄人心魂的魔性。他伸手抚上了身旁黑发青年的后颈，眼眸幽深得就像是一潭深碧色的沼泽，一旦将猎物陷入了，就再也不会让其挣脱。

“我看不到这个世界。”修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杜泽的影子。“杜泽，我只能看到你，所以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人都只有一个。”

修认真地看着杜泽，眼睛一眨不眨，溢满了深不见底的强烈感情。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杜泽的思维像是蹦出一个关键零件，卡住了。

……对不起小生的语文老师死得早！你说的喜欢想要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其实萌主你是在表达友谊地久天长对吧！

即使杜泽僵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修已经对某个蠢萌的本质看得很透彻，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碎了杜泽的妄想。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想要亲吻你，想要脱光你的衣服，想要抚摸你，想要……”

杜泽狼狈地咳了起来，他觉得再不阻止的话，接下来绝对会越来越18禁。顶着一张冷漠禁欲脸却说出这些破廉耻的话，萌主你、你无敌了——妈蛋小生明明吓尿了但还是被刺激得差点流鼻血！

“我觉得、你可能被某些错误信息误导了。”杜泽捧着岌岌可危的三观，小心翼翼地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事、只会发生在男女之间。”

万恶之源的同人志，小生要和你同归于尽——如果说修被掰弯了你不是主凶谁信啊混球！QAQ“我只想和你做。”

杜泽恍惚听到了三观破碎的声音，他将快要出窍的灵魂抓了回来，再接再厉。“这是错觉，因为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所以让你产生了、亲近对象只有我的错觉。”杜泽努力地开始数妹子：“维尔拉、爱莉丝、海蒂、艾莉儿都是非常好的对象，今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

所以萌主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狗尾巴草而放弃了整个花园呢！搞基是没有前途的喂！

杜泽感到修按在他后颈的手离开了，萌主这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吗？

“她们都不是你。”修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许些温度。“无论未来会有多少人，他们统统都不是你。”

不是他被一切遗弃时遇上的那个人。

不是会亲吻亡灵的那个人。

不是会说他是奇迹的那个人。

不是会在元素风暴里将他护在怀里的那个人。

不是认为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那个人。

不是救赎他的那个人。

不是他的杜泽。

“如果你也拒绝了我。”修轻声道：“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说这是威胁也好，说他卑鄙也好，他只不过是用尽手段去将这个人留在他身边。

害怕失去这个人，因为是如此渴望得到他。

“我——”杜泽张开口，发紧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呈现出一种微妙的音色：“让我想一下好吗？”生怕修拒绝，杜泽赶紧加了一个期限：“1个月、就1个月。”

飞舞的荧光中，修凝视着他倾入了所有感情的黑发青年，轻轻地点下了头。

“好。”

******

******

下个月的今天，他是能将这个人拥入怀中，还是将这个人锁在他的囚牢中？

得不到感情的回应，那就只能抢走身体了。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一个月的死缓。

读者：主角你个蓝颜祸水。QAQ

主角：我只祸害你（摸）。

***

别挣扎了杜小泽，进击的修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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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作者：只有纯洁的人可以触碰独角兽。

杜泽，性别男，今年20岁，昨天遇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难题：他被喜欢的小说中最喜欢的主角（♂）表白了。

……每一个字都是槽点好么。

杜泽给跪了。他昨晚翻来覆去完全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萌主你肿木了、萌主你醒醒啊”的咆哮体，连零点还原后耳朵眼睛又恢复原状都没拉回他暴走的思绪。杜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是因为修太过习惯他而产生了错觉，等到萌主遇上真爱就不会这么想了。某个蠢萌掐指一算，如果剧情大神一如既往给力，接下来会有个武器大赛剧情：这个月的中旬光明帝国会举行一场武器大赛，邀请了许多重量级人物当评委和嘉宾，其中就有圣女薇薇安——这可是作者钦点的第一女主。虽然现在的修和原文中的主角不太一样了，但是没遇上他（和同人志）之前，萌主确实对薇薇安有过不一样的感觉。当修再次与薇薇安相见的时候，他会发现那只萌妹子才是他的真爱。

……为什么会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呢？〒▽〒

杜泽掐断了心中隐隐的不快，开始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武器大赛不仅邀请了圣女薇薇安，也邀请了圣子艾利克。原文的修就是在武器大赛上得知艾利克圣子的身份，所以才毫不留情地将其拉黑。这不是重点，现在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的圣子大人也许、可能、大概装备了一本万恶的小黄书。

同人志：酷爱来接我。

某个蠢萌都要哭了，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他必须在修和艾利克接触之前拿回同人志，否则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降临在他头上。摊上这样一本留也不是、扔也不是、不见了还要去找的妖孽，杜泽发自内心地想要穿越到过去，剁掉他那只伸向万恶之源的爪子。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

正当杜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右手时，一只深色的手在他眼下晃了晃。杜泽抬头，发现艾莉儿站在对面歪着头看他，扎成长辫的白发从肩膀滑下。

[还可以和你聊天吗？]

杜泽看着艾莉儿用树枝写下的几个字，点了点头。艾莉儿很开心地像杜泽一样坐在横木上，下意识地避开了有光的地方。杜泽看到这一切，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甚至不太敢再看向身边的艾莉儿了。

“对不起。”

艾莉儿的树枝颤了颤，似乎对杜泽突然的道歉感到诧异。

[为什么要道歉？]

杜泽也说不出究竟为什么，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是什么样的，因为有对比，所以才觉得尤其愧疚。

艾莉儿见杜泽沉默不语，她抹去了之前写的话，重新比划：[那个精灵，是你上次说的人吗？]

杜泽觉得越来越无法直视艾莉儿了，当初他夸得有多厉害，修对精灵族就有多凶残。

“他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杜泽拼命地想要向艾莉儿解释，但是无论什么话看起来都像是在找借口为那个人开脱。在杜泽的目光下，艾莉儿的树枝开始划动：[恩，我也觉得他很棒。]

杜泽错愕地看向艾莉儿，几乎是反射性地问出口：“你不讨厌他？”

[为什么要讨厌？]

杜泽张开嘴，却始终吐不出精灵女王四个字。艾莉儿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她代替杜泽写了出来：[因为我母亲？]

杜泽僵硬地点头。

[母亲不够强大，所以她失败了，我感到悲伤。]艾莉儿叹息一声，然而那声叹息中遗憾多余悲伤：[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失败者只有死亡，大家都这样觉得。]

杜泽想起一页知邱在《混血》写下的一段话：精灵堕落后成为黑暗精灵，他们惧光，性格残忍并且好色，在他们看来，不被看见的就不是罪恶，失败者注定死亡。

[所以我不讨厌他，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艾莉儿甜甜地微笑着，而杜泽却觉得背脊开始发冷。艾莉儿太“善解人意”了，她不恨修摧毁了精灵森林、不恨修污染了精灵族、不恨修导致了她母亲的死亡，原文的艾莉儿因为有对修的爱才可以放下这一切，然而此时的艾莉儿……

黑暗精灵公主的眼中充满向往，她晃动着树枝，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很强大，大家都很喜欢他。]

记忆中，那个棕头发金眼睛的精灵公主在原文里也是这样温软地对修笑着：【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支持你的一切。】有对比，所以才显得尤其残酷。

“杜泽。”

修清亮的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魔怔，杜泽呆呆地抬头看向远方，银发精灵骑在一只独角兽上，碧绿的眸子望向这边。“过来。”

某个蠢萌已经形成了听到这句话就会奔向萌主的条件反射，他走到的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向后看去，艾莉儿不知何时跑掉了，只有一个横木寂寥地被树荫笼罩。杜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现在不太知道该如何面对修。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杜泽看着修骑着独角兽来到他面前。阳光为修镀上了一层光，坐在白色独角兽上的银发精灵静静地凝视着他，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杜泽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到独角兽身上，它的外形如传说般是一匹修长的白马，额前有一螺旋角，毛洁白得没有一点杂质。在杜泽的注视下，那只独角兽越来越暴躁不安，它不断地刨着蹄子，甩着尾巴试图后退。但是在修的指令下，独角兽只能紧绷着身体待在原地。当杜泽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螺旋角时，独角兽像是恐惧到极致，呼啦一声高高扬起了蹄子，白毛从根部开始变黑，马鬃和尾毛直接化为了青色的火焰飘动，整个独角兽瞬间变成了一只梦魇。

这只可以在独角兽和梦魇之间转化的魔兽也是修的宠物之一，在萌主的宠物团中，它的攻击比不上火凤凰和地狱犬，但是作为坐骑它速度是最快的，并且可以耍帅用，要知道洁白无暇的独角兽一向只有纯洁的人可以触碰……纯洁的人……

虽然知道自身一向对魔兽有神奇的恐吓作用，但是联想到独角兽的天性后，杜泽还是沉默了——妈蛋你反应这么大是在说小生已经不纯洁了吗！？

修拍了拍梦魇的脖子，让它跪下身子，他向杜泽伸出了手：“上来吧。”

杜泽发誓他在梦魇的眼睛中看到了绝望，就是那种马上要被歹徒夺走贞。操的绝望和震惊。它看着杜泽，又瞅了瞅修，然后软趴趴地垂下了头，散发着“你无理取闹、你冷漠无情”的灰暗气息。

无理取闹的杜泽愤怒地爬上了马背，与冷漠无情的修坐在了一起。

梦魇沉重地站起来，开始向生命树奔跑。燃烧着青火的蹄子踩在湖面上却不会沉下去，仅仅惊起圈圈涟漪，梦魇能够无视重力法则，它踩着树叶一层层向生命树上方跳跃。杜泽觉得牙齿都要颠下来了，而且与其说是因为奔跑而产生了颠簸，不如说是这只梦魇一直在发抖。

最后杜泽从梦魇身上爬下来的时候，这两只可怜的生物同时解脱了。梦魇几乎是在杜泽离开的那一刻撒开脚丫子跑了，杜泽望着它一骑绝尘，寂寞地怀念起火凤凰来，他开始想那只一边在发抖一边粘上来的小鸡仔了，这种思念甚至让他恍惚听到了小凤凰那稚嫩的叫声。

“啾比～”

……等等，不是错觉？

某个蠢萌回头的那一瞬间被一只毛团直击脸正中，那只毛团趴在他被撞得生痛的鼻子上，兴高采烈地鸣叫：“啾比～”

杜泽伸出拇指和食指，将那只进击的毛团从脸上扒下来。毛团被杜泽夹着圆滚滚的身体，见杜泽盯着它，挥舞着迷你的小翅膀不停地卖萌：“啾比、啾比、啾比。”

这种熟悉的卖蠢模样，绝逼是那只呆萌凤凰无误了。杜泽捻着那只绒毛团直发愣，这货不是长大了吗，怎么一昔回到了解放前又变成小鸡仔了！？

“上次在精灵森林中，精灵法神和它同归于尽。”修恰到好处地解除了杜泽的疑惑：“它花了一些时间重生。”

凤凰是杀不死的，它们可以浴火重生，这就是凤凰称为神兽的原因之一。杜泽一不留神让绒毛团挣脱了手指，小凤凰拍打着翅膀，冲向了它觊觎已久的地方，这次它终于没有飞歪，直直地落在了杜泽的头上。

蠢萌加呆萌，久违的合体技再次发动，萌属性翻倍——合体技泥煤！快从小生的头上滚下来！

那厢两只蠢萌在纠缠，黑毛黄毛掉了不少，这边的修走到祭台中央的小池子中，握住了黄金枝条。黄金枝条柔软地依着修的手，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流。当修放开手时，黄金枝条没有垂下，而是直立起来。

杜泽停止了与小凤凰的厮杀，与叼着他头发的小凤凰一同看向黄金枝条。黄金枝条的尖端慢慢地长出花蕾，金色的花瓣先是紧紧地包裹在一起，然后一层层地绽放，到最后，生命树开出了一朵无与伦比的黄金之花，几十片花瓣围成数层将花蕊裹在中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然而这种美丽很快就逝去，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最终只剩下一个黑棕色的圆球。

修拾起那颗球状物体，杜泽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生命树种子。”修将种子收好，解释道：“这里不适合精灵族待下去，我让他们去侏儒遗迹。”

杜泽微愣。《混血》的原文并没有这一段剧情，那时候修虽然收获了一个种族当小弟，但黑暗精灵难以在混沌大陆现身，所以修把事情交给艾莉儿和手下，自己跑到人族帝国中当佣兵刷情报，从而触发了侏儒遗迹剧情。

现在的修直接毁掉了精灵森林，破掉精灵国度的屏障，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生灵前来探查。侏儒遗迹在幽暗的地底，确实很适合黑暗精灵居住，那里没有他们讨厌的阳光。在萌主的带领下，精灵族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地底建立起一个新的城市和聚集地。杜泽觉得这种向种田文发展的模式意外带感，而且他终于找到与修分开去处理同人志的机会了。

萌主你先去带领大家种种田，小生处理好同人志就来投靠你。

于是在出发的那一天，某只蠢萌向修道别。

“你要去人族帝国？”

杜泽点点头：“我有点事要做。”

然后杜泽就看到修直接叫来了老约翰，将带领精灵族前往侏儒遗迹的事推给对方。

“你可以不用陪我。”杜泽急忙打断修——开玩笑，萌主你也去小生怎么拿回同人志。“你有很多事要安排……”

“不用担心。”老约翰笑眯眯地说：“你和小主人出去玩吧，这些琐事交给我。”

杜泽沉痛地瞅了一眼老约翰，他的悲伤无人可诉，逆流成河。

似乎看出了杜泽的迟疑，银发的精灵坐在独角兽上，蓦地道：“你希望我喜欢这个世界，对吗。”

杜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眼睁睁地看着修探出身子将他直接抱上了独角兽，独角兽吓得一瞬间又转变成了梦魇。杜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修在他耳边说：“那么你带我去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只用一句话，就让杜泽彻底没了辙。

******

******

你希望我去看这个世界？

那么你就看着我，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理论派の读者遇上独角兽】

独角兽：（如临大敌）

【实践派の主角遇上独角兽】

独角兽：（求抚摸求顺毛）

作者：只有纯洁的人可以触碰独角兽。

读者：骗子！！！QAQ

***

电灯泡都被主角赶跑了啊哈哈哈，一起去迎回小同【。】对不起，烂作者又黑了一个妹子【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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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读者/主角：这个任务，我接了。

风语小镇是靠近精灵森林的城镇之一，这里聚集了大量前往精灵森林和侏儒遗迹探险的冒险家，往来的旅人络绎不绝，其中最热闹的当属佣兵工会在这里设下的分部了。

接待员安妮有些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指甲，今日的佣兵工会较往日清冷了很多。最近精灵森林深处好像出现了重大变故，无数魔兽跑了出来，甚至引发了一些小型兽潮，在一周前的晚上，很多人见证了精灵森林深处的火光，还有传来的巨大波动——那是只有武神或法神级别自爆才会产生的冲击，即使传过来的波动已经削弱了很多，但依旧让无数人心惧。

精灵森林里隐居着精灵族，这美丽的种族并不好惹，他们至少有三个武神级别的强者，这是混沌大陆的共识。从那天的情况来看，精灵族似乎出了某种状况。现在任务板刷满了关于精灵森林的任务，几乎所有佣兵都跑去探查精灵森林了。传来的消息五花八门，有人说看到了禁咒的痕迹，有人说他看到了空无一人的精灵国度，甚至还有人说他看到了巨龙。

最初听到这些消息时，安妮直接被逗乐了，但是接下来就感到十分迷茫。四年前传说中的魔族出现时，所有人才知道失落之地竟然是联通大陆正反面的“通道”，虽然光明神殿一再呼吁要共同抵御邪恶的魔族，但当人们与魔族真正接触后，才知道这个种族的可怕，他们的肉体天生为战斗和破坏而生，每一个魔族至少都是大剑士的水平。最可怕的是那个名为雷霆的军团，那里的魔族至少都是剑圣——要知道整个人族加起来，也仅仅不过一百名的剑圣。魔族夺走了大陆1/5的土地，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停止侵略，整个混沌大陆早就沦陷了吧。现在连精灵族也出事了，安妮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远远不是尽头。

“嗒、嗒。”

安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桌子提醒她回神，她的对面有两个人：一个黑发青年和一个银发……精灵？

杜泽很淡定地看着接待员盯着修直发愣，他习惯了，有此等蓝颜祸水在身边，一路上他接到的注目礼还会少吗？

杜泽又敲了敲桌子，安妮才回过神来，她涨红了脸，不是她太过大惊小怪，她也接待过很多精灵佣兵，但没有一个会漂亮得让她失去思考能力。

安妮挂出微笑，努力掩饰她之前的失态：“你好，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注册佣兵。”

“好的，请稍等。”安妮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表：“请出示一下你们的战士徽章。”

杜泽呆了，他忘了这个细节。成为佣兵的门槛虽然很低，但至少需要武力。战士徽章就是将武者从平民中划分出来的证明，它同时也是职业等级的一种凭证。先不说杜泽这个地球人，修之前的战士徽章也遗留在魔武学院中，下落不明。

见到杜泽的反应，安妮大约了解了情况。

“我们这里可以申请战士徽章，但只能申请初级的，要想升级只能去相关职业工会。”安妮指着佣兵工会里面的一扇门：“交纳一个银币后，你们就可以去那里面进行武力审核，达到标准就可以获得战士徽章。”

审核什么，审核小生的战斗力为负五吗……

杜泽在心中垂泪。成为佣兵非常方便，可以自由进出一些国家和城市，还可以使用魔法传送阵。杜泽从《混血》原文中得知，现在的黄金佣兵小队大约在星辰帝国，如果没有佣兵证，就算他不借助传送阵走到了星辰帝国，又该怎么穿越国境？

一只手伸过来将银币放在柜台上，却是一直沉默的修。安妮盯着两枚银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进行战士测定，她将一个少年叫过来：“罗恩，带两位先生去测试武力。”

“好嘞！”被称为罗恩的少年跑过来，当他看见修的时候，话都说不顺了：“请请请跟我来来来——”

测试室内，空旷的房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形标靶，罗恩指着它结结巴巴地道：“攻、攻击一下，变成红、红色就合格了。”

杜泽看了看修，发现他没有先出手的意图。某个蠢萌围着标靶转了一圈，伸出手摸了摸质地，很好，他已经看到了右手骨折的结局。

这时候就决定是你了，肥啾！

“啾比？啾比～”小凤凰兴奋地张开翅膀，它张开尖尖的喙，对着标靶喷出了一缕小火苗，攻击结束。

杜泽沉默地看着他飘下来的焦黑头发，再次和小凤凰展开了厮杀。

竟然不能破坏标靶，小生要你何用！

此时修伸出手，抓住了杜泽试图将绒毛团扒下来的右手，一同按在了人形标靶上。

“轰！”

罗恩惊悚地看着那瞬间粉身碎骨的人形标靶，那可是专门用来测试武力的道具，能够抵挡住大剑师的全力一击，竟然、竟然就这么被破坏掉了？眼前纤细漂亮的银发精灵难道是一名剑圣……？

在罗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修轻轻回过头来，声音清冷：“我们都通过了？”

在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下，罗恩猛地点头，他感到只要他有一点儿反对的意见，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个人形标靶一模一样。

“我、我去给你们拿战士徽章！”

杜泽目送着少年逃命一样离开，他现在的心情可以概括为：一个可以满分通过的好学生为他殴打了监考老师，此刻监考老师正嘤嘤嘤地向他吐露试卷答案。

萌主你霸气侧漏了……

修平静地从罗恩颤抖的手中接过战士徽章，那银蓝黑相间的徽章上有六条红色条纹，这代表持有这枚战士徽章的人已经有了大剑士的水平。在《混血》中，低阶的无法具体感知高阶的实力情况，高阶的可以对低阶隐藏实力，甚至可以压制自身的实力让低阶产生错觉。所以在人族中，判断一个人的实力通常是看他的战士徽章，对于很多人来说，战士徽章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现，只要进阶了就必定会去职业工会升级徽章。这就为萌主创造了扮猪吃老虎的条件，修自从申请了初级战士徽章就再也没有升过级，所以在后期的星辰帝国剧情中，有个官二代看着修的初级战士徽章提出了生死决斗，那一章结束时，那个二逼还在想如何完虐[重点线]只有大剑士水平的[/重点线]萌主。读者们纷纷感叹：请允许我做个悲伤的表情，括弧笑。

当杜泽和修向安妮展示了战士徽章后，接待员动作非常迅速地处理好了一切，她将崭新的佣兵证递过来。

“这是你们的佣兵证，请收好。”安妮指着佣兵工会那不断用魔法刷新的公告板道：“那是任务板，你们现在的佣兵级别都是E，所以只能接E级任务或无等级任务。”

杜泽好奇地查看任务板，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探索侏儒遗迹”任务，而下面的任务几乎都是和精灵森林相关的。杜泽的视线蓦地定住了，他看到了一个“讨伐魔族”的任务……魔族？

现在魔族已经出现在大陆正面了吗！？

杜泽想到被他打开的金属金字塔，他下意识地瞅向修，却发现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一点，俊美的脸像是凝了一层霜，散发着噬骨的寒意。杜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任务板，等他看到那个任务后，他只能感叹：剧情大神，您太努力了，简直是业界良心。

《混血》原文的修从智慧之门出来后，宿敌所在的佣兵小队已经离开了，他们留下了信息：如果修能看到这条信息，就去星辰帝国找他们吧。那时候修已经觉醒了四个种族，他转变回精灵形态从侏儒遗迹出去。修在佣兵工会交了任务，将佣兵等级升到A级，他本想按照信息前往星辰帝国，此时却被一个任务戳中了G点。

就像现在一样。

[寻找冰晶草：无等级任务。一同前往极寒之地寻找冰晶草，报酬可面谈。委托人：伊迪。]

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委托人——伊迪、萝萝，你们还记得当年被你们抛弃的萌主吗？

想当年，小生可是用满屏幕血见证了萌主被所有人抛弃，其中就包括了他青梅竹马的两个朋友——伊迪和萝萝，他们和修来自同一个孤儿院，一同考上了魔武学校。然而当修被光明神殿抓起来严刑拷打时，伊迪和萝萝不但没有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作证开脱，反而怕因为和修来自同一个孤儿院而被牵连。当亡灵修在坟地里等来不是萌妹子而是光明神殿时，杜泽的心都碎了。

妈蛋你们在精神上支持一下萌主也好啊，否则后来的修怎么会黑化成那样！QAQ安妮见修盯着公告板上的“寻找冰晶草”，她非常好心地提醒：“建议别接这个任务哦，这个任务虽然无等级，但它至少是A级佣兵团的难度。这个任务已经摆了相当一段时间，我已经快认识委托者了，他也是个佣兵，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同伴中了黑火蜥蜴的火毒，必须用冰晶草才能医治。”安妮叹息了一句：“虽然很可怜，但极寒之地环境非常恶劣，冰晶草周围有强大的魔兽，只有A级佣兵团才能对付，而他请不起一个A级佣兵团。”

和原文剧情一样，萝萝中了火毒，伊迪为了采摘冰晶草进行了组队招募。杜泽看向银发精灵冰冷的脸，为了报复伊迪和萝萝，修应该会像原文那样接下这次任务吧。

修注意到杜泽的目光，他拿起自己的佣兵证，收了起来。

哎？

杜泽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不接那个任务？”

修伸手轻轻地抚着杜泽的后颈，他的脸依然冷若冰霜，然而当他看着杜泽时，碧绿的眸子中却泄露了一丝温暖。

“你想去星辰帝国。”

——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杜泽的心脏猛地紧缩，他有种缺氧的眩晕，脑袋的思绪炸成一团。

萌主你不能这样，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小生快把持不住了……

某个蠢萌用手按着耳机，借此掩盖他发烫的耳朵，他的视线游弋着，声音奇怪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你、你不想去见他们？”

银发的精灵沉默，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冰冷而又压抑。见到这样的修，杜泽将自己的佣兵证摆在了安妮面前，对她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安妮还想劝说一下，但她发现她完全无法介入他们的世界，对面的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

“你说过，”面对修微怔的目光，杜泽认真道：“要带我去见你的‘好朋友’。”

在失落之地，曾有一名巫妖这样对唯一陪伴他的人说：出去后，我带你去见我的“好朋友”。

——很好的“朋友”。

******

******

[寻找冰晶草：无等级任务。一同前往极寒之地寻找冰晶草，报酬可面谈。委托人：伊迪。]

修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委托人的位置。

伊、迪？

——我和萝萝是无辜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们更害怕好吗！一直有个亡灵待在我们身边啊！

“……这个任务，我接了。”

接待员看到任务刚想提醒一下修，然而她看到修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那简直就像是从深渊爬出来复仇的恶魔，接待员是如此确信着。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萌化主角：无等级任务。将黑化的主角萌化，报酬可面谈。委托人：作者。]

读者：这个任务，我接了。

作者：[推倒读者：无等级任务。将傲娇的读者推倒，报酬可面谈。委托人：作者。]

主角：这个任务，我接了。

作者：我说这两个任务其实是一个你信吗⊙▽⊙

***

伊迪和萝萝不记得的妹子可以去看第一章的节选，放上《混血》已出现的剧情：孤儿院（人族）→魔武学校→魔法塔试炼→校际比赛→神殿来人（觉醒亡灵）→大陆追杀→失落之地→时间回廊→精灵族（觉醒精灵）→佣兵小队→侏儒遗迹（觉醒侏儒）→冰晶草任务→星辰帝国→……→武器大赛→艾莉儿献祭→金属金字塔→大陆反面→魔族姐妹花→七十二主城→巴尔城（觉醒魔族）→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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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读者：酒可以暖身。

根据安妮提供的信息，杜泽和修花钱传送到了最靠近极寒之地的冰雪小镇。

一出魔法传送阵，某个蠢萌就直接冻出翔了。一分钟之前还是温暖湿热的南方，一分钟之后就是冰天雪地的北方。传送阵旁边就是服装店，大约是为杜泽这种毫无准备的佣兵而准备的。杜泽被修带着走进了服装店，两人出来后，修换了一身蓝白相间襟的棉大衣，而杜泽直接被裹成了一颗毛球，并且依然在发抖。

冷死个人了！QAQ

杜泽的绒毛兜帽凹凹凸凸地蠕动了一番，小凤凰啵地一下探出了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白色的世界。眼前的城镇银装素裹，到处白雪皑皑，修看着发抖的蠢萌球，伸出右手握住了杜泽的左手。乍一接触修的手，杜泽打了个寒战，因为对方的手竟然比他的还要凉。交握的双手渐渐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绿光，杜泽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了过来，漫遍全身。

修拉着杜泽，开始向目的地走去。杜泽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不知为何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手心冰冷是因为没人疼。

像是细针浅浅地扎着心脏，杜泽感到一种刺痛，如果修知道了他才是罪魁祸首……

修停下了脚步，杜泽险些直接撞上去，某个蠢萌才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伊迪和萝萝所在的小木屋。修站在冰雪中，盯着木屋的目光难以言喻，当他走到木门前准备敲门的时候，碧绿的眼眸中只余冰冷，像是所有感情都沉淀了，凝结成刺骨的寒冰。

“嗒、嗒。”

木门很快就打开了，一名灰发蓝眼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看到修的那一霎那陷入了忡愣。杜泽打量着这位与修从小一起长大的灰发青年，他的神情很是憔悴。在《混血》中，一页知邱对伊迪的描写并不多，跟在修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影子。最讽刺的是，当伊迪终于不像个影子而是站出来时，却不是去维护他最好的朋友，而是为了和修划清界限。

就是这一点让杜泽异常愤怒，凯丽公主那货不熟悉没办法，丹尼尔和乌尔丽卡都是上魔武学校才认识的，而从小和萌主一起长大的伊迪和萝萝会不知道修是个怎么样的人！？邪恶你妹啊！为萌主说一句话会死吗！如果不是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指认，光明神殿也不会那么坚定地将萌主视为邪恶。凯丽公主将修送到了悬崖边，而伊迪等人则是用手轻轻一推，修从此万劫不复。

因此在原文中，当黑化修归来后，他渣掉了所有人。冰晶草任务中，伊迪没有认出精灵形态的修，他们一同上雪山，收服了守护冰晶草的魔兽，摘取了冰晶草；在下山时却遇到了雪崩，雪崩之后修找到了伊迪，却发现伊迪吊在冰崖边上岌岌可危，接下来……

所有读者掩面：主角真是卖得一手好渣。

所以杜泽现在的心情尤其复杂，他不想看修渣下去，但如果不接这个任务，修就算表面上不说，心里也会一直忘不了。伊迪和萝萝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修的心中，如果不将刺拔出，它就永远会让伤口溃烂。

“你们是……？”伊迪回过神来，他有些戒备地问，对面的银发精灵和黑发青年虽然都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他感到来者不善。

修沉默地看着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他曾以为自己会失控，然而此时心中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唯有右手传来一片温热，那是杜泽的温度。

他只用抓紧这个人就足够了。

伊迪看到银发精灵漠然地将佣兵证摆在他面前，上面任务一栏显示着“寻找冰晶草”。伊迪的眼睛瞬间亮了，然而他看到佣兵证上的E等级，那抹亮光很快地熄灭。

伊迪强笑着：“很感谢你们接下了这个任务，但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是A级——”

伊迪的话戛然而止，刚刚划过他耳际的攻击快得他根本看不清，他已经是中级剑师的水平了，那么眼前的精灵极有可能是大剑师？而且不知道为何，伊迪有种刚刚的攻击其实是想要切断他脖子的错觉。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伊迪抛下了，他开始激动，对方已经向他展示了强大的实力，这次雪山之旅更加有把握。事实上，伊迪已经决定今天只身一人前往极寒之地，因为萝萝的火毒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们想要什么报酬？”伊迪问。

对面的精灵终于开口了，声音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回来再谈。”

“那我们下午出发成吗？”闻言伊迪急切道，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太过心急：“抱歉，我的同伴现在急需冰晶草。”

修看向木屋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杜泽转身离开。伊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大约是去做准备了，他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那两人的名字。

“你们叫什么？”

修不闻不问地向前走，而杜泽回过头，对门口的伊迪一字一顿地说：“他叫修。”

曾经被你们放弃的修。

伊迪站在木屋前，听到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彻底呆愣了。

***

极寒之地中尽是连绵雪山，它们在混沌大陆北面构成了一道冰雪的屏障。其中最高最大的主峰据说只有神能才能跨越。曾经有个读者发评问极寒之地是混沌大陆的最北端，那穿过极寒之地会是什么。一页知邱回复了：会掉下去。

是真真实实地掉下去，混沌大陆就是一个悬浮的板块，分为正反两面，即使是海洋也有尽头。只有失落之地的空间之眼才能往返混沌大陆正反面，如果走到混沌大陆的边缘就会掉下去，至于会掉到哪里去，只有作者那货知道了。

杜泽一行人在雪山上爬了快两天，在第二天下半夜的时候终于爬上了一座雪峰，他们向下望去，在雪山的另一端有个浅谷，谷底全是晶莹剔透的冰晶草。冰结成的枝叶自由伸展，可以看清其中细腻的叶脉，在月光下，成片的冰晶草莹蓝幽亮，着一种玻璃样透明。

如此美景杜泽无心去欣赏，他只觉得冷，各种冷，寒冷让他全身僵硬，连发抖都抖不出来了。极寒之地的温度比冰雪小镇还要低，更别说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

“我们在这里休整，下去后那只魔兽就会出来，据说是一只地狱犬。”伊迪停顿了一下，他盯着修，迟疑道：“你能将它引开一段时间吗？只要一会儿，我就可以采摘到冰晶草。”

在原文中，伊迪也是这样向修提议的，然而当他们下去时，却发现那不是一只普通的地狱犬，而是传说中的三头地狱犬刻耳柏洛斯。虽然给修造成了一些麻烦，最终它还是被修收服了，成为了萌主的宠物之一。

见修点头后，伊迪松了一口气，他动作利索地做出了一个休息点。两方人面对面地坐下，无形地划出了界限。伊迪看着对面冻成冰棍的蠢萌球，迟疑了一下，然后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水壶，将它推了过去。

“喝一口吧，会暖和起来。”

拿起水壶的却是修，他打开了水壶盖，酒香溢了出来。杜泽看到修浅尝了一口后将水壶递过来，看样子是默许了？

杜泽很少喝酒，因为他基本没有喝酒的对象，只有节假日陪父母喝上几口。酒是唯一能在寒冷中让人产生身体温暖起来的幻觉饮料，杜泽实在是冷得不行，他捧起水壶，开始喝酒。

入口的酒带着果香，并不烈，即使是杜泽这种新手也觉得非常好喝。伊迪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自己被对面的两人讨厌着。伊迪又从包中拿出一个水壶，被修冷漠地拒绝后，灰发青年打开了水壶，也开始喝起来。

深夜的雪山极其肃静，两轮月亮贴在一起，明亮的月光将一切照得丝毫俱现。

“你……叫修，对吧。”像是没指望从神色冷峻的精灵那里得到答复，伊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曾经有个兄弟，他也叫修。”

大约是喝多了，伊迪的话变得多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是逐渐高涨的酒意，让他开始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很耀眼，大家都很喜欢他……萝萝也是。”伊迪沉默了一阵，然后道：“我很嫉妒。”

“萝萝就是我的同伴，我和她还有那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萝萝，但是她由始至终眼中只能看到那个人。甚至当那个人已经变了个样后，萝萝依然很开心地跑过来对我说，要和那个人一起走。”伊迪用水壶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所以我犯错了。”

寂静的雪峰上，伊迪沙哑的话在夜色中回荡。

“我背叛了我最好的兄弟。”

他打昏了萝萝，然后通知光明神殿前往乱葬岗。做完这一切后，他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迷茫。一年又一年后，这种迷茫渐渐变成了噬骨的悔恨。

“我再也不敢喜欢萝萝了，我只想找到那个人，把萝萝完好地还给他。”

有水滴在雪地上，却不是酒。

从头到尾，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对面的伊迪流下了悔恨的泪，心中激不起半丝涟漪。伊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喃喃着根本听不懂的模糊话语，完全沉沦在自己的世界中。修似乎感到无趣，他看向身边的杜泽，然后他愣了。

杜泽抱着空掉的水壶，即使里面已经没有酒，他还是一直拿起来灌。与他滑稽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认真的表情，黑发青年肃穆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一点儿醉意。

修伸手抽出了空掉的水壶，杜泽因此看向拿走他水壶的银发精灵，黑色的眸子异常明亮。修原以为杜泽醉了，但看到杜泽清明的目光，他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杜泽？”

杜泽张开了嘴：“杜泽。”

“你怎么了？”修下意识地问，然后看到黑发青年再次平述了他的话：“你怎么了。”

“……”

修现在非常确定某个蠢萌喝醉了，他没想到世界上会有人喝醉了不吵不闹，而是一脸认真地复述其他人的话，虽然声音一直平板没有语气的变化。

小凤凰从杜泽的兜帽中跳出来，它落在修手中的水壶上，抬头看着修和杜泽：“啾比。”

杜泽面无表情地道：“啾比。”

小凤凰异常兴奋地张开了翅膀：这是它母啾第一次回应它啾！

“啾比、啾比、啾——”

修一把抓住了活泼乱跳的绒毛团，小凤凰在他的手上非常老实地安静下来。修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小凤凰叫声的杜泽，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唇，他盯着杜泽因酒意而红扑扑的脸，有一种想要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于是他也这么做了。杜泽摸着自己被咬的地方，即使没什么表情，但依然给人一种呆呆的萌感。

月光下，银发精灵凝视着黑发青年，轻声道：“我喜欢你。”

杜泽对修说：“我喜欢你。”

心跳逐渐加快，即使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但他依然甘之如饴。

“我属于你。”

杜泽说：“我属于你。”

“我不会离开你。”

杜泽说：“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

“永远。”

******

******

雪崩之后，修撤掉了魔法，从植物的保护中走了出来。举目是白茫茫的一片，伊迪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那场雪崩太过迅猛，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面前。

修唤出了刻耳柏洛斯，三头地狱犬嗅了嗅，然后带领修来到了一个冰崖，深壑黑不见底。修一眼就看到吊在树枝上的伊迪，大约是刚刚的雪崩将伊迪冲到了冰崖下，伊迪扯到了那唯一一根树枝才避免直接摔死的下场。

伊迪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他不敢大声呼叫，生怕再引发一次雪崩，当他见到修时，灰发青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拉我一把——”

然而修只是站在悬崖边，无动于衷。伊迪不明所以地看着修，当他刚想再喊一次时，修终于开口了。

“你想要知道我的名字？”

伊迪怔了怔，之前他问过好几次，对方都没有告诉他名字，但现下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伊迪感到那支撑他很久的树枝似乎快到了极限。

修俯视着伊迪，一字一顿地说：“我叫修。”

伊迪挂在冰崖上，听到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后呆了，眼前的精灵竟然和那个人同名？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伊迪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银发精灵变成了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族，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相貌正是他记忆中的幼年玩伴。

修对上伊迪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一点一丝地划开了微笑。

“当初，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酒可以暖身。

作者：还可以乱性。

主角：（默默拿出一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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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读者：括弧笑。

杜泽觉得他像是在坐船，一晃一晃得让他脑袋发晕，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蓦地一个大浪打来，他的脑袋被颠得直接从脖子上掉下去。

某个蠢萌瞬间就被吓醒了，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鼻间缭绕着一种青草的清香；然后是触觉，他的脸蛋似乎贴着一匹冰凉光滑的丝绸；接下来是视觉，触目是白色的布料，蓝色的针线密密实实地缝出了漂亮的花纹；最后是听觉，他听到了修的声音极近地贴在他耳边：“醒了？”

杜泽抬起了与梦中一样沉重的头，他惊悚地发现自身此时正被修背着。周围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然而此时已经不是在冰晶草生长雪峰上，修背着他，伊迪走在一边，看起来像是在……下山？

最后的记忆是他拿起了伊迪的酒在喝。杜泽不适地皱着眉，他的脑袋此时一抽一抽地痛，稍稍一想东西疼痛就会加剧，甚至产生了嘴和脸在肿胀发痛的错觉。

宿醉真要命……〒▽〒

“我们、在下山？”

“嗯。”修淡淡地应着：“任务完成了。”

也就是说在他醉酒的期间，冰晶草采到了，三头地狱犬也被收服了？那么大动静都没有惊醒他，他到底醉得有多深，某个蠢萌迟钝地想。他按着抽痛的太阳穴，呆愣呆愣地看着雪坡。从刚刚起，杜泽就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是什么来着？

直到发直的目光瞅见了那进击的雪崩时，某个蠢萌才恍然大悟：就是你了，雪崩君。

……哎？

在三人错愕的目光中，沉厚的积雪像是一条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声势凌厉地向他们冲来，修的第一反应是将杜泽护在怀中。雪崩形成的气浪将修的银发吹得向后翻滚，他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雪崩，快速地吟唱着咒文。

在积雪即将接触的那一刻，修和杜泽的脚下长出了一朵紫红色的花，它贴在雪地上，一口将两人吞了进去。这其实是一种植物系攻击魔法，此时正好用来躲过雪崩的冲击。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雪山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蓦地，一朵妖娆的花破开了积雪，它展开了花瓣，露出了修和杜泽。举目是白茫茫的一片，伊迪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契约的灰光闪过，一只五米来长的巨犬出现在雪地上，它全身的毛黑得发亮，一共有三个脑袋，每个脑袋可释放一系魔法，从左到右分别是青色眼睛、黑色眼睛、红色眼睛，代表风系、黑暗系、火系。当威风凛凛的刻耳柏洛斯最左边的那个脑袋——姑且称为小青——看到杜泽时，它僵硬了，然后猛地去拽中间脑袋小黑，小黑不耐烦地转头瞥向杜泽，然后眼睛也直了，最右边的小红一直上下探头试图看到被其他两个脑袋挡住的杜泽：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又一只为蠢萌而倾倒的魔兽。

在修的安抚下，刻耳柏洛斯终于不夹着尾巴伏在地上发抖，它后贴着耳朵，让一个脑袋执行修的命令去寻人，其余两个脑袋紧紧盯着杜泽。杜泽觉得他醉酒没参与任务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他下去的话，刻耳柏洛斯绝逼会在出场的一瞬间吓得离场，然后修的萌宠团在失去了一只喵星人后又损失了一只汪星人。

在刻耳柏洛斯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冰崖。被从深壑吹上来的冷风一冻，杜泽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看到了吊在树枝上的伊迪，也看到了走到悬崖边上的修。

“拉我一把——”

杜泽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痛：他是应该去阻止修，还是让修自己做出选择？

就在杜泽犹豫的时候，传来了冰层破碎的声响，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伊迪如释负重的话语传来过来：“多谢。”

杜泽震惊地抬头，冰崖边上，伊迪坐在地上擦去冷汗，修神色冷漠地站在一边。

——为什么修会救起伊迪？

直到返回冰雪小镇，杜泽依旧处于迷茫中。伊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着冰晶草去救人，杜泽也因此第一次见到了萝萝。那名和修是青梅竹马的少女躺在床上，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上面布满着水疱，底部呈红白色。在冰晶草的作用下，那些溃烂的烧伤逐渐好转，已经能逐渐看出少女那原本秀丽的容貌。

原文中修渣掉伊迪后，回去救起了萝萝，在他的照顾下，萝萝渐渐康复。有精灵形态这等神器刷好感度，萝萝自然慢慢喜欢上精灵修，然后果断被渣了——修对萝萝说：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精灵森林处理好一切就来接你。萝萝开心地答应，然后她再也没有见到那个说要和她在一起的精灵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简直被原文的修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杜泽看着守在萝萝身边的伊迪。有伊迪在，照顾萝萝这件事怎么也不会轮到修这个“陌生人”身上，那之后的剧情完全不会展开了。现在的修不仅没有渣掉伊迪，连萝萝也放过了吗？

“……万分感谢你们！”

冰雪小镇的佣兵工会中，伊迪既激动又不安地重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报酬吗？”

修收好升到D级的佣兵证，冷漠地摇头，他拉着杜泽开始向外走。

“如果有需要，请尽管来找我！”

伊迪追到门口，对着那远去的两个身影大喊，纷飞的大雪遮蔽了他的视野，很快就再也看不到那名精灵和人族。

小凤凰从兜帽中探出头，然后直接被白雪覆盖了小脑袋，它甩了甩头，仰视着那不断落下的雪发出欢快的叫声。杜泽看着身边的修，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恨他们了？”

修摇了摇头——这些人已经不值得他去在意。然而即使不恨，但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会守着他最想要的宝物，只能看不能碰，然后一直找下去，永远都无法被原谅。

杜泽觉得这辈子值了：萌主你果真萌化了吗，小生竟然能看到你放下仇恨的这一天！

“我很高兴。”

修停下了脚步，他专注地凝视着身边的人：“那就笑一下吧。”

杜泽呆愣地看着修为他拨去了帽子上的雪，轻声道：“你从来都没有笑过。”

——阿泽他就是个傻逼，总是喜欢傻笑。

但……眼前的是修。

杜泽慢慢扯起唇角，然而他真的是太久没有做出这个表情了，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表情既僵硬又别扭，根本不像是在笑，而是在面对阶级敌人。

萌主你千万别做噩梦！如果你想要的话，小生、小生以后可以走括弧笑路线！

纷飞的雪花中，银发精灵伸手将那个一脸僵硬的黑发青年抱在怀中。

“这样就好。”

总有一天，这个人会在他面前失去所有伪装，只会看着他，只会对他笑。

修注视着那纷纷扬扬飘落的雪，大雪像是屏障将一切隔绝，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很好。

***

休息了一宿后，杜泽和修启程前往星辰帝国。

在第七纪元，人族赶跑了兽族，建立起了三大帝国：光明、月华、星辰。其中光明帝国实力最强，地域面积中等，整个国家包括皇帝都信仰光明神，随处可见光明神殿，神权和皇权相结合，权利非常集中；月华帝国最小，实力也最弱，几乎是光明帝国的附庸，它处于大陆的东面，临接蛮荒之地，经常受到兽族的侵扰；星辰帝国幅员广阔，但众所周知，星辰帝国的权利机关分成了好几个派系，其中权利最高的不是皇帝，而是首相。

花了一天的时间，修和杜泽抵达了星辰帝国的帝都。一路上，某个蠢萌一直在纠结如何支开萌主去找佣兵小队。如果和修一同去见佣兵小队，先不说不能当着修的面要回同人志，杜泽发自内心地觉得修看到佣兵小队后，绝逼会一怒之下大杀特杀。

杜泽开始回忆《混血》原文，试图找到去见佣兵小队的机会。小说中，星辰帝国剧情主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盗王任务：盗王杰克给他唯一的徒弟伊诺克布置了出师任务，让伊诺克从名为碧洛迪丝的女炼金术师那里偷“时间”。经过打听后，伊诺克得知目标身上有一个怀表，应该就是盗王要求的“时间”。但是碧洛迪丝一直待在自己的魔法塔中，根本不出来——要知道所有魔法师对自己的魔法塔了如指掌，就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能发现。

所幸情报来源告诉伊诺克，碧洛迪丝很喜欢一部《塞西尔》的戏剧，只要开演了，就必定会到场。正逢混沌大陆最有名的星光艺术团在星辰帝国帝都停留，伊诺克正好认识艺术团的领队，于是伊诺克去求领队帮忙。领队也无可奈何，因为《塞西尔》是出了名的高难度戏剧，它对演员外貌的要求高得令人发指，之前也有艺术团出演过这部戏，但是都被观众喷得从此一蹶不振。为了星光艺术团的名声，领队不敢轻易尝试，但他被盗贼磨得没办法，许诺只要找到合适的演员，就会立即开始筹备演出。

因此，当蓝颜祸水的精灵修与佣兵小队会合时，伊诺克几乎是飞扑过去抱着萌主的大腿：救星你来了！

“前面的精灵兄弟等一下！”

杜泽点点点，为什么他每次想到什么剧情，那个剧情就来了呢？

一个盗贼跳到他们面前，正是佣兵小队的伊诺克，他看到修那张冰冷俊美的脸，先是像中了石化魔法般卡壳了一瞬，然后异常兴奋地道。

“你会演戏吗？”

******

******

曾经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他叫塞西尔，他的美丽甚至连世界都惊动了。

神为了欣赏塞西尔的美丽，冻结了他的时间，让塞西尔永远留在最美丽的一刻。

整个世界都爱上了塞西尔，并且嫉妒着他的恋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觉得恋人配不上塞西尔了，于是世界把塞西尔藏起来。

恋人一直在寻找塞西尔，然而湖泊，森林，飞禽，走兽，所有一切都阻止他们相见。

百灵对恋人说：你这么老，怎么配得上塞西尔。

玫瑰对恋人说：你这么丑，怎么配得上塞西尔。

恋人开始想：如果我也变得那么美丽，是不是就能和塞西尔在一起？

于是恋人使用了禁忌魔法。

最后恋人终于变得更为美丽。

神和世界都惊叹于恋人的美丽。

于是神把塞西尔的时间还给了塞西尔，冻结了恋人的时间。

——《混血：塞西尔》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天我要渣剑三（括弧笑）。

读者：今天我要刷作者（括弧笑）。

主角：今天我要上读者（括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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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读者：卖队友。

“你知道星光艺术团吧？就是大陆最有名的艺术团，他们现在找适合的主角，我觉得你非常适合——你真是太好看了。如果你愿意出演主角，酬劳很丰富哦，要不要考虑看看？”

伊诺克顶着修冰冷的目光噼里啪啦地说下去，他的性子一向冲动并且自来熟。当惊鸿一瞥扫到银发精灵后，伊诺克就确信了没有任何生灵能比眼前的精灵更像是“塞西尔”——拥有让世界都沉迷的美貌的塞西尔。所以伊诺克抛下了同伴，急冲冲地跑过来拦人。现在的伊诺克有些小郁闷，虽说他的请求很突兀，但对面寒着一张脸的银发精灵也不至于对着他散发出杀气吧？

好危险的感觉……

短发盗贼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职业习惯地开始寻找着可以逃跑的空隙，他漂移的视线扫过杜泽，然后顿住。伊诺克直勾勾地盯着杜泽，刚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银发精灵吸引了，此时才发现对方还有一个同伴，而且那个人——

“是你！？”伊诺克指着杜泽大叫：“你被带到哪去了？艾利克一直在找你！”

咦，宿敌君在找小生？！

杜泽还没来得及多想，修就出手了。新仇旧恨加起来，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伊诺克。一个箭圣的速度根本不是现在的伊诺克能躲过的，修抓住了一脸惊异的伊诺克，然后停顿了一瞬，猛地回头向上看去，正好看到伊诺克带着杜泽跳上了屋顶。修身边的伊诺克开始消失，这只不过是个幻影，和当初带走杜泽的时候一模一样。

杜泽认识这个招数，这是伊诺克的看家本领：移形换影。大约就是利用光线和阴影制造出一个残像吸引敌人的注意，盗王杰克的独创技能。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又躺枪了。

被伊诺克扛在肩上跑，杜泽开始挣扎，然后被盗贼一句话制止了。

“哎？别乱动，我不想打昏你。”

苦逼读者郁闷地问：“你带上我、做什么？”

“原来你不是哑巴，声音明明挺不错的啊，不爱说话？”即使在逃命中，伊诺克的话也非常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艾利克好像非常在意你，所以一看到你忍不住就……”

少年你这是作死的节奏啊！杜泽都忍不住做一个悲伤的表情了。自从萌主对他表白后，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都有了非常哲学的解释，比如说修在侏儒遗迹为什么会发飙，又比如说修为什么不待见萌妹子艾莉儿。某个蠢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眼泪都要掉下来，这种萌主为了一个糙汉子炮灰了所有小弟妹子的情节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宿敌君为什么会一直在找小生？

伊诺克利用各种地形加快自己的速度，修一时半会还没追上来，杜泽突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的书呢？”

“什么书……哦你是说那本封面上有两人的书吗？”伊诺克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那本书中有什么吗？怎么艾利克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艾利克那么惊慌的样子。”

……请为圣子那逝去的纯真点上一根蜡烛。

“艾利克不让我们看，所以贼爷把它偷出来了。”伊诺克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残念：“但是艾利克在外层设了好多封印，看不了。”

这种强烈想为圣子大人写个好评的冲动是怎么回事，干得好！于是现在那本妖孽在伊诺克手里吗？杜泽觉得这样也挺不错，既然他到时候也是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如就放在伊诺克那里好了，反正伊诺克也打不开。

这样想的杜泽就听到盗贼非常雄心壮志地说：“这难不倒我，贼爷认识很多人，他们说很快就能把封印破除！”

某个蠢萌恍惚看到了同人志一脸娇羞地被一群人围着，羞涩地看着他们掀开了它的裙底……

“……还给我！”

“你想要拿回书？”伊诺克说：“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把书还给你。”

杜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出师任务，原文中的伊诺克为了让修答应出演《塞西尔》，签订了各种不平等条约，就这样成为了萌主的小弟之一。

“啾比！”

杜泽头顶上的小凤凰似乎认出伊诺克了：当初就是这个短毛啾抢走了它的母啾！

“呜啊——”

愤怒的小鸟以自己圆滚的身体为武器，炮弹一样击中了伊诺克的额头。伊诺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从屋顶上摔下去，却正好躲过了上方射来的光箭。盗贼僵硬在屋顶上，刚刚光箭擦过他鼻尖像是与死亡擦肩而过。杜泽扭头望去，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高耸的钟塔，逆光的修站在钟塔上，再次拉开了枝叶形状的弓——那是生命树送给修的礼物，一把能自动生成魔法箭矢的神器。

强烈的直觉告诉伊诺克，他全身上下都被瞄准了，移形换影的消耗太大，一天中他只能使用一次。银发精灵的手指松开了弓弦，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头火龙跃出来主动撞上了光箭，即使火龙顷刻就被光箭打散，但那漫天飞舞的火焰也遮掩了修的视线，给了伊诺克足够的时间去反映。盗贼狼狈地躲开箭矢，跑到了来者身边。

“笨蛋伊诺克，又跑去惹事了！”蜜儿踢了伊诺克一脚，然后发现了杜泽。“咦，这不是艾利克在找的人吗？”

“是啊，所以忍不住把他偷过来了，然后惹上了一个贼厉害的家伙。”说起修，伊诺克的眼睛又亮了。“我跟你们说，我终于找到合适的演——”

“对方很棘手。”壮汉巴特打断了伊诺克的话语，他拔出了大剑，警戒地看着对面。

火龙飞散的火焰渐渐消逝在空中，修站在上方冷着一张脸，全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寒意，即使这样，精灵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让人流连忘返。蜜儿几乎是一瞬间捧起了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啊～我觉得我终于可以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巴特一脸苦笑：“小姐，请小心。”

修拉开了弓弦，在他分岔的指间，三根魔法箭自动浮现。

“咻——”

好快！巴特的瞳孔紧缩，他完全看不到箭的轨迹，只能根据修手指的动作判断方向和位置，然后一剑劈下。当大剑击中箭矢时，手中传来的强大力道告诉他，对方是个箭圣。

“轰！”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星辰帝国，但是赶来的城卫队仰视着上方的战斗直接傻眼了——那根本不是他们能介入的等级。城卫队长望着上方：咦，那不是安东尼奥大人的小孙女吗！？

伊诺克狼狈地躲避着修的魔法箭，他一边蹦跶一边对着杜泽哀嚎：“为什么你的同伴总是这么可怕！”

那是因为你总是踩中他的爆点！

“把我、放下来。”

“给贼爷一个可以放开你的时间！”

“嗝。”

一声突兀的打嗝声响起，所有箭矢都在一瞬间被火焰吞没。一个晃着酒瓶的老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披着破烂的法袍，脸因喝酒而一片酡红。看到老人的那一瞬，蜜儿惊叫道：“爷爷！”

巴特喘着气，对老人恭敬地行礼：“老爷。”

老人摆了摆手，他醉醺醺地看着钟塔上的修：“年轻人杀气不要太重，这里是帝都，你要是再闹下去，会显得我、嗝、安东尼奥很没用。皇家的人很小气，老头子混口酒喝也不容易啊，嗝。”

第一法神安东尼奥一直都是个传奇，他是混沌大陆无数人的偶像，所有的经历都能被排成戏剧、被游吟诗人编成曲目歌唱。没有人能具体说明安东尼奥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据传言，他离成神只有一步之差。安东尼奥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现下只是纯粹在星辰帝国做客，在原文中，修借由蜜儿认识了安东尼奥，然后被法神一眼看中，由此收获了一枚法神导师。

这个人非常危险，这是安东尼奥给修的感觉。精灵形态似乎有些勉强，也许魔族可以与之一战，修漠然地想，如果这个人也妨碍他的话……

安东尼奥抬起了眼，醉眼中一点精光闪过。

“你是个好苗子，老头子不想毁了你。”

“他们不该抢走我的人。”精灵冷漠地说。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扛着杜泽的伊诺克身上，短发盗贼僵笑着将杜泽放下。当杜泽走到钟塔边时，修跳了下来紧紧抓着杜泽的手臂，像是一头守着自己宝藏的巨龙。

安东尼奥啵地一声打开了酒盖，猛灌了一口感慨道：“啊哈～看起来是场误会，年轻真好，总是有很多精力去闹腾。”他浑浊的目光落在修身上：“你很不错，要不要考虑和我这个老头子混混？”

要是其他人听到这一句绝对会幸福得昏过去，那可是第一法神安东尼奥，活生生的传奇！

面对安东尼奥的邀请，修不置可否，他冰冷地扫视了一眼伊诺克等人，然后拉着杜泽就要离开。有安东尼奥在场，他已经不方便对那些人出手了。

来日方长。

见修和杜泽要走了，伊诺克赶紧大叫：“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演员的事！”

杜泽一直觉得黄金佣兵小队的人都缺根筋，即使萌主已经明确对他们露出过杀意了，他们依旧是耍宝一下就此揭过，完全没有危机感，尤其是伊诺克那个二愣子最为严重。

修不闻不问地继续前进，见状伊诺克又喊了一句：“黑头发的兄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在星光艺术团等你！”

杜泽瞬间就觉得修握着他的手紧了好几分，某个蠢萌现在确定了，伊诺克就是个祸害——每次弄出状况后躺枪的总是他有木有！

甩开伊诺克等人后，两人在星辰帝都找了一家旅馆住宿。杜泽感受到对面的精灵散发出森森寒意，觉得他还是主动招供比较好。

“那个盗贼、有我想要的东西。”见修看过来，杜泽省去了危险词汇：“他说如果我帮他做一件事，就把那东西给我。”

“那东西是什么？”

杜泽沉默了，他会告诉萌主就是那本即将被扒光的同人志吗！

所幸修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转向另一个问题：“他要你做什么？”

“……说服你去演戏。”

修站在窗边，阳光为那张精致的脸细细地打上光晕。

“你希望我去做吗？”修说：“那么你就说出来，把你想要的都告诉我。”

——直到我成为你所有的欲望。

修的声音明明很清冷，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引诱，杜泽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脱口而出：“我想你去演戏。”

阳光中，修单薄的嘴唇似乎微微上挑，他走过来，轻柔地搭上了杜泽的后颈。

“如你所愿。”

第二天，伊诺克在星光艺术团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他的救星，看到修出现的那一刻，这只盗贼几乎快要喜极而泣了。

“你愿意出演了吗？愿意了吗？愿意了吗？”

修没有马上回答伊诺克，反而问：“你为什么要带走他？”

伊诺克顺着修所指看到了杜泽，生怕修一生气拂袖而去，伊诺克赶紧解释：“这是误会！误会！我有个朋友一直在找他，那时候你冲过来我一慌乱，就顺手牵走了你的同伴……”

“谁在找他？”修的声音很平静，但杜泽不知为何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我的一个朋友，他叫艾利克。”似乎怕修误会，伊诺克开始为艾利克说话：“艾利克没有恶意啦，我能感觉到他对你同伴抱有好感。”

“艾利克……吗……”

杜泽默默地退了好几步，他发自内心地觉得现在的修把艾利克视为了一生的宿（qing）敌——别问他为什么！

而一直状况外的伊诺克还在继续说：“等你见到艾利克后，就会知道那家伙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现在艾利克有事离开了，不过他说可以在武器大赛上见到他，到时候我可以为你引见。”

这一刻，杜泽悟了，其实不是他一直在躺枪，而是伊诺克这货是专业卖队友的吧！

杜泽惊悚地看着修面无表情地点头答应，而伊诺克那二愣子完全没有坑队友的觉悟，兴高采烈地带领他们去见星光艺术团的领队。领队看到修后也异常兴奋，在伊诺克的怂恿下，他其实也非常想挑战那部至今没人能演好的高难度戏剧。星光艺术团早已准备了好一切，就差一个合适的主角。

一部戏剧最重要的是要让观众有代入感，其实《塞西尔》对演技的要求并不高，难就难在要找一个让所有观众都惊艳的“塞西尔”，注意是所有观众，也就是说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认为剧中的“塞西尔”很美丽。大家都沉醉于“塞西尔”的美丽中，因此当“塞西尔”的恋人出现时，如果连观众们都产生了嫉妒，这部戏才真正地被演绎出来。

星光艺术团的领队现在很想哭，他终于找到理想的主角了，眼前的银发精灵即使是素颜也已经让人很惊艳了，化妆后他们肯定能看到一个真正的“塞西尔”，他可以用他的演戏生涯保证，这个精灵绝对能让所有观众疯狂起来，但是……

即使所有观众为“塞西尔”倾倒，但他们绝不会对“塞西尔”的恋人产生嫉妒。

因为“塞西尔”看着恋人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一棵草。

光是看恋人的目光都有问题，更别说亲吻女主那些亲密戏了。领队觉得他此时很需要一瓶酒，多少艺术团想要上演《塞西尔》都是因为卡在第一幕，“塞西尔”没有美丽到让所有观众惊艳。他轻易地通过了第一幕，却卡在了塞西尔与恋人相处的第二幕，可这一幕又是最关键的：只有让观众对恋人产生了嫉妒，接下来的剧情才能让他们的嫉妒转为同情，最后看到结局时才会怅然若失。

其他几幕都通过了，就这该死的第二幕一直卡住。领队都想跪在修的面前哀求了：我不求你把女主角当恋人看了，你至少把她当人看好吗？

得知领队的悲剧后，伊诺克急匆匆地跑去找修。杜泽待在舞台下各种围观，他看到伊诺克似乎和修说了什么，然后修看向了这边，回复了一句话。

那一瞬间，杜泽觉得他从伊诺克的脸上看到了世界上最精彩的变脸表演。那名盗贼呆木若鸡地看着修，最后露出一种豁出一切的表情，跑去和领队说了什么。然后杜泽就看到领队的脸也变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接下来，领队也露出豁出去的表情，和伊诺克一同走了过来。

杜泽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看到那两人来到他面前，伊诺克和领队都是一脸亲切的笑容。

“嘿～兄弟帮个忙吧，你来演第二幕的女主角成不？”

******

******

——吻一下脸而已，不要太计较啦。

——如果女主角是他，我就吻下去。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BOSS】主角已出现，HP：？？？？，MP：？？？？，危险程度SSS级，请诸位玩家做好准备。

【MT】读者（仇恨满值）：奶、奶、奶——给口奶！

【奶妈】作者（读回城中）：祝你们幸福，呵呵。

【MT】读者（被推倒）：卧槽你居然卖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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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主角：因为是你。

星辰帝国近期最流行的话题就是星光艺术团即将演出的《塞西尔》，对于这件事，众人褒贬不一。有人说星光艺术团这是要砸掉自己的招牌，但更多的人则是对此充满期待，他们想要看混沌大陆最有名的艺术团如何演绎那部出了名的高难度戏剧。即使不用特地去宣传，星光艺术团的《塞西尔》已炙手可热，他们出售的门票在第一天就被一抢而空。在接下来的几天票价被不断炒高，但依然是一票难求的情况。

最后，终于迎来了《塞西尔》开场的这一天。这天万人空巷，几乎整个帝都的人都挤到星光艺术团的门外了，星辰帝国不得不出动了一个护卫团才清出一条能让人通过的道路。每次有人要进去的时候，外边依然有人在喊价——当星光艺术团公告说《塞西尔》只会开演一次时，《塞西尔》的门票直接被炒成天价，让那些没买到票的人捶胸顿足。

一偏僻的魔法塔中，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摆满了每一个角落，里面装满了颜色各异的液体。这里是著名的炼金术大师碧洛迪丝的魔法塔，她是混沌大陆炙手可热的炼金术师，因为她研究的方向是让人长生不老，制作的药剂能有效地缓解衰老。很多人特别是贵族想要巴结碧洛迪丝，然而这名脾气古怪的炼金术师一直待在自己的魔法塔里，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碧洛迪丝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塞西尔》的门票，她从怀中拿出一枚怀表。当看到那枚怀表的时候，碧洛迪丝的目光变得既复杂又悲哀。

怀表的指针显示着还有一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碧洛迪丝盯着那张门票久许，终于伸手拿起了它，叫来了她的学徒。

星光艺术团外。

“快看，那是皇帝陛下的马车，好华丽！”

“看得到陛下吗？听说陛下今年8岁了呢。”

“被挡住看不到，等等，我好像看到了首相大人的马车——嘶，比皇帝陛下的还要华丽！”

……

外面的人在看热闹，里面的领队则是苦得不能再苦，众所周知，星辰帝国的皇帝和首相是死对头，双方斗得不可交开。现在这两个冤家几乎同时到场，他身为星光艺术团的最高负责人到底该去迎接哪一个？

星辰帝国的小皇帝已下车，即使身穿皇服，那过于年幼的外表根本无法体现出皇帝的威严；另一边的马车刚打开门，最先下来的是首相唯一的儿子尔文，他是星辰帝都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接下来的才是首相，那名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是星辰帝国现任的掌权者。当首相扫视到小皇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刚见面气氛就这么紧张，领队快要哭了，所幸接下来到场的人彻底解决了他的困境。领队先是对皇帝和首相隆重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让两个副队去带领他们进入包厢，自己则是热情地迎向了被一名小女孩拉着的老人。

“安东尼奥大人，您能前来实在是星光的荣幸！”

第一法神自然没有人敢不敬，就连皇帝和首相都在讨好安东尼奥，只要能拉拢到第一法神，基本可以判定了另一方的死刑。安东尼奥向领队随便挥了挥手，醉醺醺地对着蜜儿说：“小蜜儿，走慢点，爷爷的老骨头都要断掉了。”

“爷爷你太慢啦！”蜜儿跺了跺脚，然后看向领队：“修在哪？”

“在后台。”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蜜儿松开了安东尼奥，哒哒哒地跑去找修了，一直守在一边巴特自然跟上。安东尼奥打开了酒壶喝了一口，意义不明地感叹着：“年轻真好。”

很快蜜儿就来到了后台，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后台安静得不可思议。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然而他们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怕动静一大，就会从一场异常美妙的梦幻中惊醒。

即使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歪向一个角落。蜜儿顺着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让所有人都失声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蜜儿打心底理解了《塞西尔》。

这种美丽应该永远保存下去，谁也不能独占。

***

杜泽左手拿着一顶又长又直的黑色假发，右手挽着一件红黑色的女装，整个人呈现放空状态。

小同，为了你，小生都牺牲到这种地步了……我对你绝逼是真爱啊……

杜泽放下了假发，双手提起衣服，一条蕾丝带掉了下来，在落地之前被小凤凰叼着飞回了椅子。绒毛团放下了蕾丝带，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瞅着假发。

“啾比？”

苦逼读者痛苦地看着那条哥特式的长裙，上面系满了绸带，层层叠叠的蕾丝快要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迟疑了久许，杜泽摘下了眼镜，开始换衣服。他刚把头艰难地从裙子中套出来时，一顶假发直接从空而降套在他头上，空运了假发的小凤凰兴奋地鸣叫：“啾比！”

被遮住了视线的杜泽下意识地挥舞着手，他好不容易把假发戴正了位置，然后悲剧地发现他刚刚不知道把眼镜甩到哪里去了。找了一圈没找到，杜泽只能穿好衣服让别人进来帮他找，他拿起了一条蕾丝带，眯着眼辨别着它的用途。

这个蕾丝带做什么的？腰带吗？

杜泽拿着蕾丝带对着腰比划了一下，认真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把这玩意套在他腰上，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众人会在更衣室中发现一具尸体，某位侦探拿起尸体上的蕾丝带对众人说，看，这就是凶器。

一只手抽走了他手中的蕾丝带，杜泽抬眼看去，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一个人拿着蕾丝带站在那里。因为高度近视的缘故，所以杜泽只能认出那是修，细节朦胧成一片。

“套在脖子上。”

杜泽听到修这么说，然后那张带点朦胧的脸越来越近。杜泽感到有什么东西绕过他的脖子，确是修拿着那条蕾丝带贴在他的脖子上。脖子上的头发被拨开，那双微凉的手动作轻柔地系着结，杜泽有种修是在为一只猫系上铃铛的错觉。

铃铛一响，就可以知道自家的猫在哪了。

在绑好蕾丝带后，修的手指插入头发中，顺着滑下。杜泽此时才反映过来他现在是女装，某个蠢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似乎感受到杜泽的僵硬，修轻声道：“很好看。”

“……你喜欢、这样？”

修的指尖划过发尾：“因为是你。”

杜泽哑口无言，他原来是想，如果修喜欢女装，那么萌主果然还是个异性恋，然而修现在的回答让他看不到一点掰直萌主的希望。

——因为是你，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即使看不清，杜泽也泽不自然地将视线从修身上移开，然后眼角闪过一抹反光。杜泽眯眼看去，发现正是他那副丢失的眼镜，此刻正挂在那只肥啾的身上。

小凤凰用喙顶着眼镜，卖了个萌：“啾比～”

杜泽：……

正当杜泽拿回自己的眼镜时，更衣室外传来伊诺克的声音：“准备好了吗，要开演啦！”

模糊的世界霎时间变得清晰，杜泽呆呆地看着对面被精心装扮的修，脑中一片空白。那名精灵穿着一身中性带着金纹的白色长袍，银色的长发被仔细地打理，系上了头饰。他脸上的妆很淡，却把那份精致完美地展现出来，那种漂亮模糊了性别，只会让人感到美丽——无法用具体形容词形容的美丽，并产生深深的占有欲。

这就是“塞西尔”，他的美丽让世界都惊叹。

当塞西尔出现时，观众席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曾经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人，他叫塞西尔。】

在旁白中，修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陷入了痴狂。

杜泽在后台看着这一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修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杜泽看着神将塞西尔的时间冻结，像是窥见了某种关于自身的结局。

很快杜泽就将这些抛在脑后，他开始紧张，因为某个蠢萌马上就要出场了。关于塞西尔恋人这一段，领队为了配合“冷艳高贵”的杜泽，改掉了原来的剧本，将恋人定位成外冷内热型。所以杜泽只用维持他平时的面瘫，和修秀下恩爱就可以退场了。但即使这样，对于社交障碍了好多年的杜泽也是个极大的挑战，他看着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不断催眠自己等会摘掉眼镜就看不到了。

【神冻结了塞西尔的时间，让他永远留在最美丽的一刻。】旁白过后，舞台一瞬间转换成蓝天草地，轻快的音乐响起。塞西尔站在树下，似乎在等待着谁。鸟儿在旁边歌唱着他的美丽，花朵在底下称赞着他的美丽，然而塞西尔一直靠在树干上，由始至终，他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某一个方向，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渐渐的，一名穿着黑红衣服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非常难以相处。但是当她出现的时候，塞西尔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了，那惊人的美貌更明艳了三分。

整个世界都在看他，而他看着他的恋人，却像是在看整个世界。

蜜儿坐在包厢中，看着底下的那一切，她想，真的好令人嫉妒啊……那个人。

几乎所有观众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们看着台上的少女，恨不得亲身代替。平心而论，那名黑发少女确实也非常清秀，但相较塞西尔就什么也不是了。

杜泽僵硬地坐在草坪上，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感觉到那些凶狠的目光死死地戳着他的身体，戳啊戳，戳得他死去活来，恨不得他血溅三尺。

救、救命……QAQ

头上一沉，却是修将花环戴在他头上，接下来他必须按剧本那样去亲一下修的脸。

但是……写剧本的你真的不是和演恋人的有仇吗！这种情况下去亲蓝颜祸水，小生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

杜泽稍稍向修那边贴近了一点，瞬间就觉得戳在他身上的眼刀子又多了几把。

妈蛋小生这是在用生命去演戏啊！

修也发现了杜泽僵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他想都没想，非常果断地主动亲了下去。

杜泽睁大眼睛：修亲的是嘴不是脸！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银发精灵抱着黑发少女，亲密地拥吻着，那剧烈的程度甚至让不少人脸红心跳。杜泽完全不敢挣扎，他根本没来得及闭上嘴巴，就被夺走了所有空气。起先某个蠢萌还能记得他们还在演戏，到最后被放开时，他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被修紧紧抱在怀中。

塞西尔抱着他的恋人，亲吻着恋人的黑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怀中的恋人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恩。”

鸟儿不再歌唱，花朵垂下了头，整个世界注视着这对恋人，沉寂得可怕。

【整个世界都爱上了塞西尔，并且嫉妒着他的恋人。】

领队在下面发愣：原本的剧情是塞西尔送恋人花环，恋人亲吻塞西尔的脸说“永远在一起”，塞西尔回吻恋人然后答应。不过看到刚刚的那一幕，领队发现那样的效果更好，因为是美丽的塞西尔一直在主动，所以大家会更嫉妒他的恋人。

杜泽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都虚脱了，现在剧本已经进行到塞西尔和恋人分离，之后的恋人都是星光艺术团的演员去演，没他的事了。某个蠢萌僵着一张脸，笔直地向更衣室前进，完全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自从他和修彩排时一次通过第二幕后，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异常诡谲起来。蜜儿直接抽泣着说她又失恋了，伊诺克则完全是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会支持你们的态度，能指望一个社交障碍的蠢萌去挨个解释吗？不能，所以某个蠢萌只能憋出一句“你们误会了”就没了下文。然后就在刚刚，他和修当众来了一场法式热吻。

呵呵。

就当杜泽抵达更衣室时，领队笑眯眯地挡在杜泽面前。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百灵对恋人说：你这么老，怎么配得上塞西尔。

玫瑰对恋人说：你这么丑，怎么配得上塞西尔。】

包厢内，碧洛迪丝看着舞台上被百灵和玫瑰包围的女人，她的手握在轮椅的扶手上，用力得发白。

【恋人开始想：如果我也变得那么美丽，是不是就能和塞西尔在一起？】记忆中有个叫碧洛迪丝的女人在想：如果我能做出返老还童的药剂，是不是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于是恋人使用了禁忌魔法。】

舞台中一阵烟雾弥漫，地上用血涂成的魔法阵渐渐消散了，塞西尔的恋人站在舞台中间，背对着观众，而此时旁白响起。

【她终于变得更为美丽。】

没有人能看到恋人的脸，他们只能去想象，比塞西尔还要美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于是神把塞西尔的时间还了回去，冻结了恋人的时间。】最后一幕，修从走花海的另一端走出来，他看到舞台中央的人愣了一瞬——那是杜泽。

在花海的两端，两人遥遥相望。在传统的《塞西尔》里，这就是结局。然而杜泽想着领队对他的交代，他看向另一边的修，习惯性地按着藏在黑发里的耳机，认真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修先是微怔，然后表情柔和得让人想要落泪。

“恩。”

帷幕落下。

观众们看着那鲜红的帷幕，久久无法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说出你最无法理解的事。

读者：种马文主角的持久力。

主角：因为是（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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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作者：时间分隔了这对恋人。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领队在后台提心吊胆地看着。刚刚那一幕搞砸了吗？

安东尼奥灌了一大口酒，他放下酒壶，开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观众席上回荡，观众们宛若从某种梦幻中惊醒。像是被传染似的，越来越多人加入了鼓掌的行列，到最后，掌声响成一片，经久不衰。

包厢内，碧洛迪丝死死地盯着那鲜红的帷幕，像是想要透过帷幕看到被遮挡的塞西尔和他的恋人。

永远在一起……这是个可怕的笑话。

碧洛迪丝颤抖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拿出她的怀表，然而她的口袋中，什么也没有。

***

“大家辛苦了！”领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演出非常成功！”

“噢耶！”

“加薪加薪！”

……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杜泽拿回了自己的眼镜带上，他趁着修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在某个角落找到了伊诺克。伊诺克看到杜泽时比了个耶，非常兴奋地说：“多亏你们，贼爷终于成功了！”

杜泽知道伊诺克说的是他的出师任务，现在伊诺克完成了任务，他终于可以拿回他的同人志了。

“我的书呢”

“明天还给你。”伊诺克说：“上次为了解除它外边的封印，我把它放朋友那里。”他依旧有些不死心地问：“嘿～告诉我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成不？”

少年，不作死就不会死。

杜泽刚准备对伊诺克说还书的时候不要让修发现，就看到对面的盗贼睁大眼睛显现出了诧异。杜泽刚想回头，就被一个人从后方用力抱住，一个轻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来，让我看看，比塞西尔还要美的人到底有多美。”

杜泽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囧，剧情大神你要不要这么敬业！《混血》的星辰帝国剧情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伊诺克出师，第二阶段则是官二代找茬：星辰帝国首相的儿子尔文对女人是出了名的花心好色，当《塞西尔》演完后，该名官二代急火火地跑到后台来，然后调戏演塞西尔恋人的女主角。换完衣服的修从更衣室出来阻止了官二代的恶行，于是官二代恼羞成怒，他看着修只有初级战士的徽章，提出了生死决斗。

杜泽表示他非常爱看这种二逼找茬被萌主扮猪吃老虎的剧情，但……其中的女主角为什么变成了他！？某个蠢萌望了望不远处的正牌女主角，再瞅了瞅自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女装，无语凝噎。

伊诺克终于反应过来了：“放开我兄弟！”

“我就不放又怎样？”尔文哼了一声，他递了一个眼神，两名侍卫走出去将伊诺克包围。尔文将鼻子凑在杜泽肩上，用力吸了一口气：“宝贝儿，你可真香。”

杜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是男人。”

尔文大约以为这是杜泽的开脱词，他发出淫。秽的笑声：“那就脱光衣服让我看看你哪里是男人……”

伊诺克刚打算绕过侍卫将杜泽救出来，就看到一道绿影划过，正中那名纨绔子弟的眉心。

强烈的冲击力让尔文松开杜泽，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他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出现了一个小突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修寒着一张脸出现了，他走到杜泽身边，伸手抚平了被尔文弄出的皱褶，像是抹去恶心的污垢。

“你居然敢对我——”

尔文的话喊到一半就没了声息。死寂，一片死寂，整个空间都像是被冻结了，那名银发精灵明明只是安静地为黑发青年整理着衣服，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儿的狰狞，但尔文却觉得他其实已经死了，他已经被对方杀死了。

像是为了验证尔文的想法，修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敲下了死亡的前奏。

“发芽。”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尔文的眉心传来，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发出惨叫，所有人惊恐地看着细细的枝条和绿叶从尔文的指缝间长出来，那嫩绿的颜色鲜艳得让人觉得恐惧。

“生长。”

不仅是额头，尔文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都长出了枝蔓，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尖利的指甲划破了皮肤，有细条从血肉中探出。两名侍卫慌张地想要去救他们的主子，其中一个试图带走尔文，然而他一靠近，那些枝条就会攻击他，当他斩掉那些枝条时，尔文便会发出惨烈的叫声，像是被生生地割去一片肉。另一个侍卫试图擒下修，但是当他看到修的目光，顿时觉得如果此时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他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那像是被凌迟的惨叫，杜泽想要回头去看，却被修按住了脖颈动弹不得。

“别看。”修的声音异常冰冷：“很脏。”

当连鞋子中都长出枝条后，尔文已经将近没了声息，修最后说出的两个字划下了死亡的终止符。

“开花。”

一刹那，那些染上血液的枝条绽放出白色的小花，那纯白的颜色与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却是最讽刺的对比。

杜泽终于被修放开了脖子，他回头去看，只能看到开得正艳的小白花，交缠的枝条下，勉强可以看到一摊红色的液体。即使没有看到全过程，杜泽也从其他人的脸色中得知了结局——剧本不对啊剧情大神！不是说修仅仅是阻止了官二代的恶行吗，怎么一上来就将官二代干掉了！？虽说后来在决斗场修也炮灰了官二代，但那时候是签了生死协议，首相大怒也无法明着对修下手，而现在……

某个蠢萌深深地觉得，这是要被通缉的前奏啊。

所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尔文的两个侍卫刚想偷偷地离开，就被伊诺克打昏了。领队看着那将尸体转化成养料的小白花，又看了看没有表情的银发精灵，咬牙让人赶紧把门关上。现在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如果处理得快的话，没有人会发现这一切。领队刚这么想，就看到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人。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炼金术师，她披着头纱，带着手套，全身上下遮得密密实实，完全看不到她的模样，在她的膝盖上，正睡着一只小奇美拉。

女炼金术师开口了：“我是碧洛迪丝。”

听到炼金术师的身份后，领队直接傻眼，著名的炼金大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个要命的时刻。他完全不知道碧洛迪丝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看了多久。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碧洛迪丝无视了地上带着血迹的白花。即使隔着头纱，依然能看出她一直盯着伊诺克。

“年轻人，你父母难道没有教你不要随便拿他人的东西吗？”

“对不起。”伊诺克僵硬地打着哈哈：“我没有父母，只有个为老不尊的导师。”

“你导师是谁？”

“杰克，盗王杰克。”

伊诺克之所以这么老实地回答，是因为之前他查碧洛迪丝的资料时，发现这位著名的女炼金术师在年轻时和盗王杰克据说是非常好的朋友，曾经一同冒险过很多地方，最后在某次历险后不欢而散。伊诺克从来没有听盗王谈起过这件事，联想到这次出师任务，他笃定了自家的老师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碧洛迪丝确实如同伊诺克的猜想一样有了反应，但伊诺克没想到的是，碧洛迪丝的反应过于剧烈了。听到那个名字时，碧洛迪丝像是承受不住般开始颤抖：“……把怀表还来。”

伊诺克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碧洛迪丝猛地拔高声音，近乎尖叫：“把怀表给我！”

碧洛迪丝怀中的小奇美拉猛地惊醒，它跳出炼金术师的怀抱，身体像是吹气般瞬间膨胀变大，最后变成了身高四米，狮头、羊身、蛇尾的巨大异兽。奇美拉虎视眈眈地看着伊诺克，口涎从它嘴角滴下，落在石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前、前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奇美拉直接扑了上去，伊诺克上蹿下跳躲开了它的攻击。不得不说，在逃跑闪避方面，短发盗贼深有心得，他甚至能在修的攻击下坚持好几个回合。伊诺克边闪避奇美拉的攻击，边试图与碧洛迪丝沟通。当发现碧洛迪丝完全失去理智后，伊诺克只能选择下下策。

奇美拉一口咬住伊诺克，然而那只是个残影，真正的伊诺克已经贴在碧洛迪丝的身后，挟持了异兽的主人。

“得罪了。”盗贼的声音充满苦涩。“前辈，请冷静一下。”

碧洛迪丝完全没有被擒住的自觉，她近乎自言自语地呢喃道：“移形换影、移形换影……呵，真的是他……”

“我无意冒犯你，前辈，我的老师给了我一个任务，他应该是想要见见你，所以——”

“我不想见他。”碧洛迪丝现在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着暴风雨前的宁静：“放开我，然后把怀表还给我。”

见伊诺克犹豫，炼金术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只要我打开这个瓶子，这里的人全都会死，要试试看吗？”

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就连修也无法作壁上观，他抓着杜泽，随时准备离开。就在紧绷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叹息：“迪丝，别为难小辈了。”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那是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十岁左右。伊诺克看到那个男孩后，松开碧洛迪丝，瞬间来到男孩身边：“老师！”

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告诉他们，刚刚的那并不是集体幻觉。

“臭小子，太没用了。”小男孩满脸嫌恶：“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徒弟。”

“贼爷我不稀罕！”伊诺克愤愤不平地道，他将怀表拿出来，交给了男孩。

即使再怎么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了，那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就是大名鼎鼎的盗王杰克。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杜泽知道：盗王杰克之所以这么“年轻”，是因为他的时间已被逆转——他会越来越小，从小孩变成婴儿，最后回归成胚胎，这就是他的“死亡”。

杰克看到怀表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怀恋复杂的光，他握着怀表，望向了自他出现就沉默不语的碧洛迪丝。

“迪丝，好久不见了。”

见碧洛迪丝如雕像一样坐在轮椅上，杰克像个为了引起喜欢的女孩的注意力而恶作剧的小孩一样，举起怀表晃了晃，恶劣地笑了：“你不理我的话，我就摔烂它。”

碧洛迪丝依旧没什么反应，小男孩皱起了脸，看起来他才像是被欺负的那个。伊诺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问：“老师认识前辈？”

“不要叫前辈，叫师母。”杰克说。

伊诺克震惊了，所有人震惊了。盗王杰克和碧洛迪丝曾经是混沌大陆非常有名的搭档，他们四处冒险，创造了很多传奇，然而在二十年前，这对搭档却突然散伙了，一个隐居在魔法塔中几乎不踏出一步，另一个也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关于杰克和碧洛迪丝之间的关系，也曾有过他们是情侣的传言，现在被当事人证实了，让在场人有种参与到传奇故事里的感觉。

“呵……”

此时，另一个当事人却发出了一声冷笑。碧洛迪丝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漠：“你还是那么喜欢骗人。”

“没骗人，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儿。”杰克扫了一眼周围人：“大家都这么认为，是吧。”

被盗王看过的人都反射性地点头，碧洛迪丝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掀开了自己的头纱。当碧洛迪丝露出真颜后，大家才发现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即使已经从小说中看过这一切，杜泽依然觉得震撼。碧洛迪丝和杰克曾经确实是一对恋人，在最后一次冒险中，他们前往了侏儒遗迹；在侏儒遗迹里，两人打开了一个建筑，然后触碰了时间之轮。这是一场悲剧的开始，离开侏儒遗迹后，他们发现自身的时间不对了：碧洛迪丝在加速衰老，而杰克则是在返老还童。

时间分隔了这对恋人。此时的碧洛迪丝和杰克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祖孙。

面对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碧洛迪丝笑了起来：“你们说，我和他怎么可能是一对。”

她对自己说：你这么老，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她对自己说：你这么丑，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能做出返老还童的药剂，是不是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记忆中那个长着雀斑的少年将怀表送给少女：我们是天生一对。

“为什么不可能？”杰克走到碧洛迪丝面前，他轻轻地将怀表放在了碧洛迪丝的膝盖上：“我们是天生一对。”

因为杰克的接近，碧洛迪丝下意识地别过了脸，却被轻轻捧住，对面的男孩一脸认真地说：“你看，没人愿意和我这小屁孩谈恋爱，也没人愿意追求你这老太婆，所以我们只能在一起了。”

在碧洛迪丝发愣的目光中，杰克挤了挤眼：“虽然我们长的方向不同，但我们还是能够同时死亡。”

透明的液体顺着皱纹滑下，碧洛迪丝闭上了眼：“……很难看，太不像样了。”

“那就不让他们看，我们再去冒险吧，这次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杰克亲吻着碧洛迪丝的眼角：“迪丝，别再躲避我了，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时间。”

碧洛迪丝只是流着泪，颤动着嘴却什么也没说，杰克的笑容里也染上了苦涩。

“你的恋人明明是他，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目光。”

众人错愕地转头，看向刚刚说出这句话的银发精灵，就连碧洛迪丝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杜泽下意识地看向修，却发现修似乎从头到尾都在注视他，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句是对他说的。当看到杜泽与他对上视线时，修的手颤了颤，像是想要伸手触摸杜泽，却又忍隐地克制住了。

——喜欢你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接受我……这么难吗？

杜泽仿佛可以从那碧绿的眼眸中读出这一信息，然而他最终还是垂下了头，错开了视线。

——我从来都没在意过其他人会怎么想。

从来都没说过……不喜欢。

这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最初是因为愧疚而在意，然而在意得久了，早已分不清对修是什么感情。

想要修好，想要对修好，修想要什么，他能给的都会给过去，但是他不行，因为会后悔。

修喜欢的人、在意的人、想要的人可以是这世界的任何人，但绝不该是一个叫杜泽的人。

他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就像塞西尔这个故事隐隐昭示着：当其中一方的时间冻结，接下来就是分离。

他没有时间冻结，却有零点还原。

这个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存在的金手指，从头到尾都在提醒着他：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迟早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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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主角：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首相不会找你们的麻烦。”杰克对修和杜泽挤了挤眼：“就当你们帮我追回迪丝的报酬。”

伊诺克拿着碧洛迪丝的药水洒在白花上，白花和血迹眨眼间就溶解得无影无踪，他依照杰克的吩咐，带着尔文的两个侍卫不知所踪。

“我和迪丝不会再出现他人面前了，可以的话，能帮我看好伊诺克吗？”杰克说：“你们应该发现了，我那个笨蛋徒弟根本没有常识。从我捡到他的时候起，那家伙的脑袋就像是缺了一根筋似的，怎么教他都没有是非观，值得庆幸的是他非常听话，所以很适合你。”杰克仰头看着修，男孩的眼睛中是洞悉一切的明了：“你可以把他当成棋子，可以把他当成手下，那个家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只有一个要求——或者说是请求，别让那笨蛋死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伊诺克在《混血》小说中可以说是修最得力的小弟，这种没有是非观的二愣子和黑化修简直是绝配。就算修让伊诺克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那货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只会单蠢地跟随着黑化修反社会反生灵反大陆，反得不亦乐乎。所以杜泽每次面对伊诺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知道这货以后可能是萌主的得力助手，但每次被波及都有种不知道骂谁的蛋疼感。

修神色冷漠地拒绝了，杰克耸了耸肩。

“好吧，为了那个家伙的性命着想，我会让他离你远远的。”

盗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向碧洛迪丝走去。所有人目送杰克推着碧洛迪丝离开，两人的身影就像是一对其乐融融的祖孙，但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第二天，杜泽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回了自己的同人志。虽然还是在修的眼皮底下送回来的，但当杜泽看到同人志时，他发现完全不用担心萌主发现这是那本小黄书。某个蠢萌盯着那将同人志锁起来的小黑盒，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条，一瞬间就想象出当时的圣子是如何花容失色地将这本妖孽关小黑屋的。

同人志：这是捆绑play。

杜泽抚摸同人志的狗头笑而不语：很适合你。

现在同人志已回归，接下来该做什么？

原本在《混血》中，修应该是在决斗场干掉官二代，虽然惹怒了首相，却获得星辰帝国小皇帝的好感，从而展开星辰帝国第三阶段剧情：萌主带着一众小弟和妹子直接加入小皇帝一派，帮小皇帝解决了许多敌对者，刷满了小皇帝的好感度。当光明帝国送来了武器大赛的请柬后，修便代表小皇帝前往光明帝国，遇见了很多熟人。

凯丽公主、圣子艾利克、还有圣女薇薇安。

既然小皇帝剧情都被腰斩了，那么接下来直接带着萌主去武器大赛见真爱？

这一次，修还会拒绝吗？

杜泽有些怅然若失，将同人志送来过来的不是伊诺克，那名盗贼怕是真的被自家的导师禁止与他们接触了。无论是妹子、导师还是小弟，一个个都被修拒绝——那个人简直是想要将所有人赶跑，只留两人在自身的世界中。

然而，修选错了对象。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修转过头来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杜泽依旧微张着嘴，然而声音却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他不是第一次想要对修坦白一切，然而那看不见的存在一直禁止他将真相说出口：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你是主角，我是读者。而将他禁言的存在却像是在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你是读者，不是主角。就是因为这种禁锢和零点还原，让杜泽一直觉得他被这个世界切切实实地排斥着，那个神秘的存在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窥视着他这个异端，并且在找机会将他剔除。

“……我们去武器大赛吧？”

听到杜泽的话，修的第一反应是：“你想去见艾利克？”

某个蠢萌都不知道该为被萌主记住的宿敌君做个什么样的表情，他刚想解释，就看到修说了下去。

“正好，我也想。”

圣子大人，小生看到你的死亡flag立起来了。

伊诺克说艾利克一直在找他，之前杜泽也有想过这个问题：艾利克究竟是为什么在找他？想来想去都是无解，那只能见到当事人才能得知真相了。

当他们整理东西准备出发前往光明帝国时，杜泽却发现一个问题。某个蠢萌看着手中的黑盒，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如果是书本他还可以一直夹在腋下，现在这样子他应该去要个背包吗。

修似乎发现了杜泽的窘况，他走了过来说：“手给我。”

杜泽不明所以地伸出手，被修握住，他看着修从口袋中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面镶嵌着蓝色水晶，非常眼熟。

等等，这不是在火焰领主那里收获的空间戒指吗？某个蠢萌开始翻回忆，当初他为了让修去攻略魔族姐妹花把戒指给修了，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可以送给你喜欢的人。

杜泽为自己的蠢萌感到森森的震惊，他眼睁睁地看着修将那枚戒指套进他右手的中指，然后在他的指尖划出一道血痕，红色的血溢了出来。修将血抹在空间戒指上，红光和绿光闪过，绿光是修治愈伤口的魔法，红光则是代表着认主。那名精灵舔去指尖的血迹，带着一种禁欲的妖艳感，他凝视着杜泽手上的戒指，碧绿的眸子中是深不见底的感情。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明明被圈紧的是手指，心脏也传来被束缚的紧缩感。

修赶跑了所有的妹子、导师和小弟，而他则是取代了妹子、导师和小弟，抢走了所有人的剧情。

盗王杰克对碧洛迪丝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杜泽看着指间的戒指，脑中自发地浮现出一句话：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

——去武器大赛见第一女主角薇薇安，你究竟是想让修死心，还是让自己死心？

第二天，两人离开星辰帝国，前往了光明帝国的帝都。

武器大赛是《混血》的高。潮剧情之一。光明帝国为了讨好第一武神乌尔里克，举办了武器大赛，目的是给这位近期才加入光明帝国的武神找一把合适的武器。光明帝国财大气粗，为了吸引能人参加，这次武器大赛的奖品异常丰厚。

【……

第一名可迎娶凯丽公主。

第二名可在皇家宝库中挑取一件宝物。

第三名可获得5000000金币。】

杜泽和修此时正站在武器大赛的会场前，查看公告板上关于武器大赛的信息。

奖励和记忆中的没有差别，它们确实吸引了大量的武器大师，甚至连一些隐居深山的矮人也惊动了，即使他们对奖励没有兴趣，也会有贵族和大家族千方百计地用承诺和条件邀请他们作为代表参加——只要获得武器大赛第一名，迎娶了凯丽公主，就有可能成为光明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然而那些人再怎么请矮人大师出山，在侏儒面前也无济于事。在锻冶方面，侏儒可算是矮人的鼻祖。原文中修作为星辰帝国的代表参与了这次比赛，他用侏儒形态做了一把剑。萌主出手，必属神器，于是那把剑顿时惊艳了全场，修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接下来，修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第一名的奖励，选择成为了第二名，凯丽公主当场就被羞辱哭了。

脑残粉表示：大快人心。

修和杜泽来到武器大赛的报名点，看着修填写表单，杜泽有点小纠结，萌主参加这次武器大赛还是有风险的：武器大赛后，凯丽公主拜托乌尔里克来暗杀这名羞辱她的精灵。乌尔里克答应了，因为他也看中了修做的武器。第一武神可不是吹的，修被逼得最后启用了亡灵形态才免除一死，也就是这个时候，艾莉儿向修贡献出了灵魂。

当修交完资料后，某个蠢萌想来想去还是向修建议道：“别做太好。”

修似乎有点诧异，杜泽继续说下去：“不要第一名，第二名就好。”

小说中修获得了第二名，可以在光明帝国的宝库中拿走一样宝物。有主角光环加持，修在宝库中找到一个被埋没的空间神器，里面的空间近乎无限——这才是和萌主相配的空间装备。

在杜泽的目光中，修的唇角微微上挑了几分，他伸出手抚上了杜泽的后颈。

“我不要她。”

杜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似乎产生了歧义，然而他看着修唇角的弧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黑发青年微微垂下了头，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

到了中旬，武器大赛如期举行。

首先是初赛，由鉴定大师们刷下那些次品，挑选出一些高品质的武器，放到决赛展示。修拿了一把剑参赛，据说是当初他在侏儒遗迹时的试手之作。杜泽对武器没什么研究，所以他看不出具体好坏来，只觉得那把剑非常流畅。至于到底属于什么品质，杜泽完全不清楚，既然修都说是不怎么好的试验品，那应该不会是神器吧。

那把剑毫无悬念地通过了初赛，当他们拿着剑离开时，杜泽还能看到那些鉴定大师的手在颤抖，一脸的震惊。

杜泽再次向修确认：这剑不怎么好？

修点头。

某个蠢萌顿时安心了。

初赛大约举行了三天，之后便是决赛，这才是重头戏，光明帝国邀请的那些重量级人物只有在决赛才会出现。决赛的主要流程是选手们轮流拿着武器上台去演示，让那些评委和嘉宾过目，从而选出最终的一二三名。

杜泽坐在观众席上，修则是在选手席中，修抽到的号码是99号——决赛总共是100把武器，修的武器成为了压轴。杜泽向嘉宾台上看去，光明帝国的皇帝已经出现，他长着一脸红胡子，右边坐着一个鹰钩鼻中年人——第一武神乌尔里克。坐在皇帝左边的是一名红色卷发的秀美少女，正是凯丽公主。

所有妹子中，最伤杜泽心的就是凯丽公主。凯丽公主一出场仇恨就拉得妥妥的，这名高傲的公主殿下看不起所有平民，而修在魔武学校是公认的天才，他的名气超过了凯丽公主，所以凯丽公主经常带着一堆人来找茬。那时候的杜泽多天真啊，以为这就是相爱相杀，凯丽只是个傲娇的妹子，完全没想到她傲娇到恩将仇报的地步了。因为她的出卖，修从此再无善良的机会。

“……下面，欢迎圣子、圣女的到来。”

那一刻杜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一众神殿骑士的拥护下，艾利克和薇薇安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杜泽终于一睹《混血》第一女主角的风采，那是一个让人感到完美的少女，无论是她的相貌还是气质，都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艾利克走在薇薇安身边，即使在薇薇安的光芒下，那名金发碧眼的青年也毫不逊色，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杜泽看见修一直注视着贵宾席的薇薇安，他想，是谁死心终于有了结果。

介绍完艾利克和薇薇安后，司仪宣布武器大赛开始。一个接一个选手在场中展示他们的武器，杜泽的身边坐着一个矮人，每当一个选手拿出武器，他总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此时矮人身边的贵族则会开始拍马屁。

“和费得大师您的作品相比，那些武器根本不能称为武器，只能叫做一堆废铁。”

“瞧瞧，那把刀连顽石的石屑都砍不出来。”

顽石是混沌大陆最硬的石头，就连剑圣都难以徒手破开一块顽石，通常拿来做武器的测评。当96号选手上场时，那名矮人终于不冷哼了，而是伸长了脖子去看。

“嗔——”

银白色的剑卡在顽石中，还有1/3就可以将整个顽石贯穿了，这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就连乌尔里克也面露满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本次武器大赛的第一名就是这把剑了。

96号下场后，矮人才缩回了脖子，谁都能看出他很满意这个结果，但他依旧冷哼了一声：“你的人实力不够，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贵族赶紧接上：“那是那是，费得大师的剑怎么可能切不开顽石。”

听到其他人对剑的感叹，矮人非常受用，当他看到面无表情的杜泽时，矮人顿时开心不起来了——黑发青年那近乎淡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其他人在哈哈大笑，而他却直白地表现出笑话并不好笑。

“喂，你是几号？”

观众席上的都是和选手相关的人，故矮人这样问道。杜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矮人在对他说话。某个社交障碍的蠢萌看着对面的矮人，视线向下平移——好厚的胡子，嘴巴在哪里？

被杜泽“漠视”，矮人瞬间暴躁了，他刚想发飙，就听到周围人一阵骚动。矮人看向场中，发现是一名银发精灵上场了，那过于出色的外表引发了众人的惊叹。

矮人习惯性地想要冷哼，但那声冷哼硬生生地卡在喉间，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精灵手中的剑。

太、太完美了——那简直是神的杰作！

修拔出了剑，剑尖抵在顽石上，平稳地切下。所有人都能看出，剑刃非常轻松地没入顽石中，没有受到阻力，像是在切一块豆腐似的。乌尔里克死死地修手中的剑，眼中异彩连连。

在全场人的目光下，修切得非常有“分寸”，与之前的最高纪录相距一厘米的时候就没有切下去了。

众人：……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你手中的好剑吗！

杜泽忍不住掩面，金手指开起来，练手之作也能如此凶残。

见修拔出剑就要下场，乌尔里克眼睛危险地眯起。

“精灵，你在愚弄光明帝国吗？”

第一武神的声音轰隆隆地在会场中回荡，不少人都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修反射性地去看杜泽，见杜泽没事时才收回了视线。修仰望着乌尔里克，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隐隐的不快：“我不需要第一名。”

“为什么？”

修扫了一眼上方的凯丽公主，不知想起什么，他的眼底一片冰冷：“恶心。”

全场哗然，凯丽公主脸涨得通红。接二连三地被人侧目后，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皇帝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发难，贵宾席中的艾利克霍地一下站起，金发碧眼的圣子紧紧地看着观众席上的某一处，眼睛炫亮无比。

薇薇安有些吃惊，然而当艾利克和她说了几句后，圣女的表情也变得惊喜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艾利克走下了贵宾席，神殿骑士忠实地跟在圣子身后。

杜泽眼睁睁地看着艾利克领着一队人来到他面前，光明神殿的圣子直接向他单膝跪下，声音中充满了虔诚。

“我终于找到您了，神使大人。”

******

******

艾利克是光明神殿的圣子，那么一直在找杜泽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光明神殿？

又或者是……光明神？

如果是人，抹去；如果是神殿，摧毁；如果是神，屠神。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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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主角：别碰他。

全场震惊，最震惊的还是当场被跪拜的杜泽。某个蠢萌甚至无法维持他冷艳清高的形象，脱口而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绝不会认错您。”艾利克仰视着杜泽，碧色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杜泽的影子。“邪恶即将在混沌大陆肆虐；神为此派下使者，他将有一双如夜的眼睛和黑发，降临于侏儒遗迹；只有迎回神使，才能拯救混沌大陆——这是光明神的神谕。”

杜泽顿时觉得光明神的神棍技能点到了满级，这神谕还能更装逼吗！？

“我在侏儒遗迹找到了您，却因为种种原因与您失散了。光明神绝不会遗弃他的信徒，所以我终于又寻回了您。”艾利克右手靠在心脏处，他身后的神殿骑士整齐划一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吾等终于迎来了神使大人的回归。神使大人，您的荣光将为我们指明道路。”

杜泽非常果断地道：“你认错人了。”

这种一看就是会被萌主炮灰掉的小BOSS职业谁要当啊！

“您就是我们的神使大人！”听到杜泽断然拒绝，艾利克看起来有些着急，他伸手似乎想要抓住杜泽的衣角，然而手在伸出去的那一刻又猛地收回，即使这样，从艾利克和杜泽中间穿过的寒光依旧在圣子的手上划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染上圣子鲜血的凶器斜斜插入了墙壁中，正是99号的那把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中央的银发精灵身上，那名精灵掷出了自己的剑，目光竟比剑光还要冷上几分。

“别碰他！”

艾利克按着自己流血的手，他有些微愣地看着修——明明是一个陌生的精灵，却给他带来刻苦铭心的熟悉感，他认识这种宛如被触碰逆鳞的愤怒，当初在侏儒遗迹时，那名亚麻色头发的侏儒也是如此强烈地表达了他的敌意。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众人一阵惊呼，银发精灵召唤出一匹雪白的独角兽。修跨上独角兽，顷刻间来到了杜泽身边，将黑发青年带上了马背。独角兽颤抖了一下，最终坚挺地维持住了独角兽的姿态，没有吓得变身。修将杜泽揽在怀中，他冰冷地扫了一眼乌尔里克和艾利克，最终驱使独角兽向上跳去，准备离开这里。

“神使大人！”

艾利克喊道。独角兽几乎是呼吸间就抵达了高高在上的天花板，它额上的螺旋角亮了起来，像是撕纸般轻易地破开了天花板。明亮的光直射下来，会场一片混乱，大家惊慌地四处躲避，以免被掉落的碎石砸中。见状，艾利克顾不上去追人，他吟唱光明魔法，将底下的人护起来。

天花板已破开，但是独角兽却无法再前进一步，一道光屏将整个会场包裹起来，禁止修带着杜泽离开。修顺着魔法的波动向下看去，正好与贵宾席的薇薇安对上了眼。圣女薇薇安手持一根细长的手杖，神殿祭司簇拥着她，共同维持着光之壁。见修看过来，薇薇安抬起了形状优美的下巴，高声道：“请把神使大人还给我们。”

杜泽感觉背后一轻，却是修跳下了独角兽，站在天花板的缺口上。在主人离开后，独角兽再也忍不住，又转换成梦魇开始发抖。杜泽没有注意这些，他目瞪口呆地看到修拿出了千变，银发精灵握着千变形成的弓，拉开弓弦毫不留情地瞄准了底下的薇薇安。

卧槽萌主那不是你喜欢的萌妹子吗！！！

“咻——”

“铿！”

直射而下的箭矢被艾利克一剑砍断，修微微拧起了眉头，契约的光再次闪过，三头地狱犬从空中跃下，三个脑袋对着不同方向使出了不同系的魔法。

“刻耳柏洛斯？！”

不知是谁惊叫出三头地狱犬名字，因为整个会场都被光屏包裹，所以在场人都无法离开，他们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只传说中的地狱犬，满脸震惊：先是独角兽，后是梦魇，现在又召唤出三头地狱犬，那名精灵究竟是什么来头？

萌主正在大杀特杀。

杜泽先是看了看底下发威的三头地狱犬，又瞅了瞅骑着的梦魇，最后目光上移，试图瞥见那只一直在他头上蹲点的绒毛团。

总有那么个萌宠存在这里，意义不明。

艾利克避开了刻耳柏洛斯吐出的红炎，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不得不又侧向翻滚，以躲开修射过来的光箭。在翻滚的时候，艾利克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形状奇特的短笛，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将短笛凑在嘴边，吹响了笛子。

“——”

一些人茫然地看着艾利克的动作，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因为那短笛根本不是吹给人听的，而是在召唤……龙。

修猛地仰头望向天空，梦魇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在天际的一点，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当那只生物在上方天空盘旋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那是一只金黄色的巨龙，它有着有强壮的身躯，用一对像蝙蝠翼的巨翼飞行，全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

薇薇安撤去了光幕，金龙扇动着翅膀落下，扇起的风将修的银发吹得翻飞，杜泽感到头皮传来拉扯的疼痛——小凤凰为了防止自己被吹走死死叼着母啾的毛，像一只气球在狂风中自由招展。

痛、痛死了这混球！Q口Q

刻耳柏洛斯不得不跳到一边防止被金龙直接踩在脚下，金龙落在场中，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2/3的场地。艾利克动作利落地爬上了它的背，拍了拍金龙的颈。“一起战斗，伙计。”

“你好久没叫上我了，艾利克。”金龙开口，吐出的却是人语。

艾利克是个骑士，并且是全大陆最稀少的龙骑士。自从龙族归隐龙岛后，它们就鲜少出现在人们面前，见到龙的人少之又少，和它们签订契约成为龙骑士的更是凤毛麟角。在八大种族中，龙族的身体条件是最强韧的，它们的鳞片需要神兵利器才能破开，每只龙都具有龙威，能喷射龙炎，可以说龙全身上下都是凶器。

全场人狂热地注视着金龙背上的圣子，一脸崇拜。修的神色凝重了，即使光幕已被撤掉，但梦魇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龙。他看见艾利克仰头与他对视，那名金发碧眼的英俊圣子目光中清清楚楚透露着一个信息：你不能带走神使大人，他是属于我们的。

修握着弓的手用力得发白。

绝、不——

“卟嗤。”

修低头看向那把从背后刺穿他心脏的剑，剑的形状非常眼熟，因为是他亲手制作而成的。身后传来冷笑，修知道是乌尔里克，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一直提防着这名武神，却在刚刚不小心被艾利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从而被乌尔里克偷袭成功。

乌尔里克将剑拔出来，他着迷地看着手中染血的银剑，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杜泽瞳孔紧缩，他伸出手，试图拉住向下倒去的银发精灵。然而即使他抓住了修的手，下坠的力量也将他从梦魇的背上扯下来。

“神使大人！”

艾利克紧张地叫道，金龙接住了掉下来的两人。在金龙的爪中，杜泽面无表情地按着修不住冒血的胸口，手却在发抖。看到银发精灵胸口的伤，在场人都心照不宣，那个精灵怕是活不成了。

乌尔里克将剑上的血迹抹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修。“精灵，我给你生命中最后一个教训：太过妄为可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舒了一口气靠回座椅，他的脸色好了很多，左边的凯丽公主注视着濒死的修，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艾利克跳到金龙的爪上，杜泽看见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只染血的手捂住了嘴巴。修靠在杜泽的肩上，声音无力却强势：“别和他说话。”

你的伤——

似乎听到了杜泽的心声，修失去血色的唇勾起了一丝笑，他瞧向对面的艾利克，又瞥了一眼上方的乌尔里克。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么。”

在光明弹奏的曲目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不和谐之音。

艾利克因震惊而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分开了杜泽和被死气缭绕的亡灵巫妖。修被直直撞下了龙爪，落在了贵宾席上。凯丽公主看着跌落在她身边的巫妖，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发出凄厉的尖叫。

“还愣着做什么——快消灭它啊——”

修抬起了眼，无神的黑眸中倒映出凯丽公主的身影——这个人，完全没有变。

黑色的死气修补着被粉碎的心脏，即使伤口已经不再致命，但身体还是虚弱无比。修瞳孔深处的魂火幽幽跳动，他需要灵魂……

巫妖看着公主，就像是看着一道并不美味却异常丰盛的食物。

“住手！”

乌尔里克将剑砍进修的身体，然而那只巫妖仅仅只是毫不在意地瞧了一眼，就开始抽取凯丽公主的灵魂。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再插手了，他们盯着巫妖指尖渐渐凝聚的灵魂不知所措，只要巫妖打一个响指，那个脆弱的灵魂便会被撕裂。

凯丽公主觉得自己的体内越来越冷，死亡的恐惧让她开始哭叫。她怎么可能死，她可是光明帝国的公主，如此尊贵的她，怎么可能死在一个亡灵的手中？

薇薇安错愕地看着对面抽取了凯丽公主灵魂的亡灵巫妖，那浓郁的黑暗气息和死气，与她第一次见到的亡灵如出一辙。当初那个被她追捕的黑袍亡灵，他的名字是叫——

“……修？”

这是凯丽公主所剩无几的意识，最后听见的一个名字。

没有灵魂的空壳倒在地上，所有人根本来不及阻挡，就看见那名巫妖吞噬了凯丽公主的灵魂。死气得到补充变得越发浓郁，将近凝成实体。乌尔里克突然感到强烈的危险，他不得不抽剑后退，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修。

“亡灵……法神？”

修阴冷地注视着抓住杜泽的艾利克，他握着千变化成的死神镰刀，开始吟唱咒文。艾利克被杜泽拖住，乌尔里克开始退缩，唯有薇薇安试图阻止修，然而刻耳柏洛斯挡在她面前，六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圣女。

随着修的咏唱，一个巨大的黑色魔法阵在空中形成。感受到其中的气息，金龙突然变得暴躁，它高高仰起了头，张开嘴，冲着魔法阵喷出了金白色的龙炎。

黑色魔法阵坚持了一刻，直接被龙炎打散了。金龙还没来得及合上嘴，消失的魔法阵突然又浮现，一瞬间展开到极致，一只巨大的白色骨龙从魔法门冲出，凶狠地扑向了金龙。

“轰——！”

两只龙狠狠地撞上了观众席，所幸大部分人在光幕撤去时就离开了。艾利克带着杜泽在骨龙扑上来的那一刻跳了下来，当他落地时，正看到那只苍白的巫妖站在他对面，一脸阴沉。

没有丝毫废话，修举起了死神镰刀，地面开始颤动，数不清的亡灵生物从地底爬出，艾利克立即使用光明魔法，星星点点的光芒成片地将骷髅净化。艾利克手中蓦地一空，他错愕地抬头，发现杜泽被梦魇咬着后领跃到修的身边。

修摸了摸梦魇的脖颈表示赞赏，他带着杜泽翻身骑上了梦魇，梦魇嘶鸣一声，遵从主人的命令向场外跑去。金龙此时和骨龙打得不可交开，薇薇安被刻耳柏洛斯拦住，艾利克试图突破亡灵生物的劫拦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带着杜泽离开会场。

修抱紧了杜泽，他的身体已经产生形态转换的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昏厥。

至于光明神殿的人，以后再解决。

当梦魇再次跳上天花板的缺口时，它依旧被拦住了。同样的光屏将残缺不全的会场包裹，这次却不是薇薇安所为。一个又一个光明神殿骑士和光明神殿祭司出现在天花板的缺口处，将修和杜泽团团包围，他们的衣袍和盔甲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正是光明骑士团。

光明骑士团让开了一个小口，一名身穿金红衣袍的老人走了出来，光明元素亲昵地依附在他身上，那名老人随便的一个手势，都能让人感觉到浓郁的光明元素泄露出来。

“教皇大人！”

教皇对着圣女和圣子摆摆手，示意他已经知晓一切。

“邪恶，放下你手中的神使，那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修置若罔闻，他盯着光屏，眼中的魂火不停地跳跃，死气像是感受到巫妖的怒火般开始沸腾。

一个、两个都试图抢走他的人……

杜泽听到身后的修低低沉沉地笑了，那笑声不再是亡灵巫妖那般沙哑，而是充满了想要将一切破坏殆尽的残暴魔性。

“……死吧。”

明亮的雷霆撕裂虚空，夹杂着毁天灭地的能量轰了下来，照亮了所有人色变的脸。薇薇安用手遮挡着电光，眯眼去看——与神使大人共骑的根本不是之前那名亡灵，而是一个……魔族？

光幕几乎是在呼吸之间被撕裂，紫色的闪电如同巨蛇在会场肆虐，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金龙抛下骨龙，带着圣子和圣女试图突破闪电的封锁。教皇满眼的不可置信，那恐怖的力量就算是他也无法直接面对，不少神殿骑士和祭司在接触雷霆的那一瞬，就直接消融在炫目的光芒中。

恐怖的雷霆来得快去得也快，偌大的大赛会场直接被轰成平地，劫后余生的人看着土地上还残留的紫色电弧发愣。杜泽感到肩上一沉，修倒在他的背后昏了过去——一连转换两次形态实在是太过胡来。

梦魇没跑几步就被教皇用魔法擒住，教皇看到残缺不全的光明骑士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才建成的势力。因此当教皇视线落在修身上，他眼中的怒火也可想而知了。

“别动他。”

就当教皇打算出手的时候，杜泽声音平板地道。见教皇看过来，黑发青年再次开口：“这是神使的命令。”

光明神的神谕中特别点出要把神使迎回光明神殿，并且要好好供奉神使——神使要什么，他们就必须给什么。

“是的，吾等会遵从神使的命令。”教皇重点强调了神使两字。

“我是神使。”杜泽马上无节操地装备了该称号，他对教皇说：“让我们离开。”

“神使大人，只有这一点恕吾等难以从命。光明神在上，您必须和我们回光明神殿。”

杜泽考虑了一阵，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拒绝。光明神殿的人似乎对这个神使身份很尊敬，只要他守着修，光明神殿就无法对修出手，等修醒来后他们就可以跑路了。

见杜泽点头，教皇非常爽快地解除了施加在梦魇身上的魔法，他一脸慈祥的微笑，对杜泽做了个请的姿势——只要到了光明神殿，他总能找到机会将那名魔族从神使身边弄过来。

“……终于让我找到了。”

一声叹息在空中响起，光明神殿的人循声望去。一个又一个魔族从空中落下，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上面纹着同样的雷霆图腾。杜泽感到背后一轻，他连忙转身，发现修被一个魔族带到一名戴着单边眼镜的魔族身边。那名魔族细细地打量着昏迷中的魔族修，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魔族，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残余的光明骑士团簇拥着教皇，与空中的魔族对峙。那名戴单边眼镜的魔族像是那队魔族的首领，他闻言瞧向底下的光明神殿。

“请不用太在意我们。”

雷切尔微笑着。

“我们只是来迎接我们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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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读者：这样也好。

教皇面对他家那冷艳清高的神使大人，愁得头发都白了。

那天魔族真的只是来接了一个人就离开了，当教皇看到杜泽对着那群魔族一副明显求打包求带走的模样时，他当机立断地弄昏了杜泽，将神使带回了光明神殿。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神使自从醒来后整日僵冷着一张脸，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讨好神使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几天教皇一直试图打探出神使的喜好，无不例外失败了。

如果杜泽得知教皇此时的处境，他一定会建议教皇去@我的上司是极品。

杜泽现在整日面无表情地在光明神殿游荡，某个蠢萌表示这是为今后萌主逆袭光明神殿提早探明路线。在光明神殿的人滔滔不绝的歌颂中，杜泽艰难地去除他们每句话必须扯上的光明神威武霸气、神使大人威武霸气、神使大人头上的毛团威武霸气，从而得到一条信息：光明神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宠幸你，所以你安安心心待在光明神殿坐等翻牌吧，有什么吩咐，奴婢在此。

……小生该回一句谢主隆恩吗。

逃跑多次未果后，杜泽开始思考光明神为什么要找他，苦逼读者觉得自己简直成为了光明神殿的吉祥物NPC，一堆人拿着不同礼物凑到他面前想要刷他的好感度，甚至有人拿着饲料试图讨好他头上的肥啾——你们指望这边掉落什么吗，愚蠢的人类，小生的节操早就掉光了！那只肥啾也只会掉毛不会掉节操！

在某个蠢萌的社交障碍下，几天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这位冷艳清高的神使大人了。杜泽掐指一算，这是他和萌主分离的第五天，修之前使用了两次形态转换，大约要昏迷十天左右。从那天的情况来看，带走修的应该是《混血》中对魔神巴尔忠心耿耿的雷霆军团，首领好像是叫雷切尔。那名雷霆军团的代理者是巴尔的死忠，因为修是巴尔的子孙，所以在原文中，雷切尔带领雷霆军团成为修的追随者，之后他们便开始准备攻打天空之城。

即使时间产生了错位，轨迹却是惊人的相似。

杜泽有些恍惚，原来剧情已经进展到这了吗？不知不觉，他所知道的《混血》剧情已经走了大半，杜泽突然发现，其实他已经没有得知剧情的优势了。现在只要修醒来，他就可以得到雷切尔的承认并成为魔族的王，这样自然不用再去大陆反面一个个攻打七十二主城。因此现在只差天空之城剧情还没实现，但是《混血》中的修是为了救艾莉儿才去攻打天空之城，而现在的修根本没有攻打天空之城的理由和需要。

——我知道得很多，你可以利用我。

杜泽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知所措。

原来他已经对萌主没有用了吗？

“……神使大人！”

一个声音打断了杜泽的思绪，杜泽抬眼看去，发现是两个神殿骑士挟持着一个祭司走到了这里。见到杜泽的时候，两名神殿骑士恭敬地行了一礼，而被挟持的祭司则是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他看着杜泽，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草。

“求您明鉴，我是无罪的……！”

其中一个神殿骑士直接对着那祭司的肚子来了一下，祭司痛苦地抱着肚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另一名神殿骑士对着杜泽恭敬道：“打扰您了，我们正将罪人送往罪人院。”

罪人院是光明神殿用于处置犯人的地方，进了那地方就再也没法活着离开，从罪人院运出来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那名祭司看起来虽然有点懦弱，但长得非常老实憨厚，杜泽不知道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才被送去罪人院，他只是盯着祭司脸上那道几乎横切了整个鼻梁的伤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曾经有个人是修的好朋友之一，那个人将修从佣兵手中救出来又将修出卖给光明神殿，然后被黑袍骷髅一刀切断了鼻梁。

见杜泽一直盯着祭司，神殿骑士开始解释：“这人犯了偷窃之罪。”

祭司痛得嘶嘶抽气，听到此话依旧吃力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是污蔑，我没有任何理由拿走圣女大人的东西。”

神殿骑士不屑地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家庭贫困。”

祭司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家庭贫困……就代表我一定会偷东西？”

——那么变成亡灵，就一定是邪恶？

杜泽盯着祭司带着刀疤的脸，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叫什么？”

两名神殿骑士愣住，因为据传言神使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从来都没有说过话。而现在神使居然开口了，竟然是问被他们带走的人的名字。祭司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努力地跪在杜泽面前，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丹尼尔。神使大人，我叫丹尼尔。”丹尼尔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求：“神使大人……请您相信，那绝对不是我偷的。”

杜泽的血液都冷了。果然是丹尼尔，就是这货让萌主再也不相信他人了。

似乎误会杜泽打算救下丹尼尔，神殿骑士连忙道：“神使大人，您不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能进神殿的人。他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曾经死皮赖脸地向圣女提出了要求。”

另一名神殿骑士补充道：“没错，为了进神殿，这个人曾经还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我没有！”丹尼尔打断了神殿骑士的话，努力地向杜泽解释：“那不是我的同伴，他是邪恶，我是为了消灭邪恶才找上圣女大人！”

……原来这就是你救了修又出卖修的原因吗？只是为了在光明神殿博取一个位置？

丹尼尔希翼地仰视着杜泽，他看到黑发青年微微俯下了身体，在他耳边轻声道：“丹尼尔，抱歉，你进罪人院才是最好的。”

——修，抱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

当神殿骑士把满脸不可置信的丹尼尔拖走时，杜泽心中根本不是滋味。

给过希望再赠与绝望，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如此。

凯丽出卖了修，萝萝和伊迪放弃了修，丹尼尔背叛了修，或是因为傲慢，或是因为嫉妒，或是因为贪婪，他们一刀一刀地抹杀了修的本性。

就算他再怎么打抱不平，那个会笑着为不相干的人冒险的修，再也回不来了。

在第八天的时候，光明神终于翻了某个蠢萌的牌子。杜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个长着翅膀的鸟……咳，天族，一个雌性一个雄性，两个都是“熟人”。雄性的那个是当初在失落之地见到的那只，而雌性则是在《混血》中与萌主相爱相杀最终被萌主强制订下血契的妹子——莉莉娅。

“神使，请随我们前往天空之城，光明神要见你。”

杜泽瞬间理解了原文中的修为什么特别喜欢欺压莉莉娅，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想把她欺负到哭。明明同属于圣洁系，薇薇安就比较平易近人，外软内硬；而莉莉娅则过于高傲，无论内外都太过刚直，一副光明神见你是看得起你的态度。

莉莉娅见杜泽僵冷着一张脸表示了拒绝，她蹙起了姣好的眉，二话不说直接捏碎了一个水晶符。杜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被传送了。再次张开眼时，他已经到了一个异常明亮的世界。

杜泽站在墙城上，高高的墙城底下没有土地，只有层层叠叠的白云——整个天空就在脚下，这是一座浮空的城市。

——天空之上，有一座城。

这是混沌大陆广为流传的传说，所有生灵都知道有这么一座天空之城，但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杜泽顿时累感不爱，现在修要找到他，难道要来攻打天空之城吗——等一下，这种真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剧情大神你又调皮了！

天空之城的主色调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白云上方的缘故，这里光线充足，甚至有些耀眼了。杜泽被两名天族挟持着来到一座白色的神殿面前，莉莉娅崇敬地对着那座神殿一鞠躬。

“吾神，我已将您所要之人带来。”

神殿沉寂了一瞬，巨大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等等这不科学啊混蛋，小生装备没打好等级也没练上去，萌宠就一毛团，你你你就让小生去见最终boss！？

某个蠢萌被丧心病狂地塞进神殿中。在被推进神殿的那一刻，杜泽不知道为何想起，今天好像是那个约定的最后一天。

大门在杜泽的背后合上，神殿暗了一瞬又马上明亮起来。一个光织成的人形站在杜泽对面，他没有具体相貌，只有两个黑洞似的眼睛和嘴巴，静静地在昏暗的神殿中发光。

这就是光明神、《混血》中的通关BOSS？

“啾比！”

小凤凰像是感受到强烈的危机炸起了毛团，它扇着小翅膀，用它那圆滚滚肉球似的小身体努力挡在杜泽面前。然而光人只是瞧了小凤凰一眼，绒毛球晃了晃，就直接从空中坠下。杜泽连忙伸出手接住小凤凰，查看它的情况。

“吾只是让它失去意识。”光人张开了轮廓模糊的嘴巴，空灵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杜泽戒备地盯着光人。“你是、光明神？”

光人模糊不清地点了下头：“吾身在神界，你所见的是吾之投影。因混沌大陆无法承受上位神威压，故吾只能派遣信徒寻你，他们错失了你两次。”

两次？一次是在侏儒遗迹，另一次是……？

杜泽想到那名刚刚那名男天族，他终于忆起在很久之前，他和修在失落之地光柱中遇见的侏儒和天族，他们说要寻找一个黑眼睛黑头发的人，原来不是修，而是他？

“吾一直在等你。”光明神说：“你是被选中的人。”

即使光人的脸糊成一团，杜泽依然看到了他一副想忽悠人的表情。

你以为小生是那种只要被神说一句“我看好你哟”就会为神拼死拼活的逗逼勇士吗？

“你找错人了。”

光人站在杜泽对面，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像是将所有光吸了进去。

“不。”他说：“这个世界中，你是特别的。”

杜泽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的大脑轰隆隆地在响，近乎本能地问：“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杜泽后半截话被那无形的存在吞掉了，但光明神似乎料到杜泽会说什么般轻轻地点了点头。即使之前有过隐隐的猜测，当得知光明神真的知道他的身份时，杜泽还是懵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光人，有很多话想要问，然而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还会回去吗？”

光明神观察着杜泽的神色，但是黑发青年的脸上根本没有表情，于是他问：“你想要回去？”

杜泽沉默片刻，然后问：“怎么才能回去？”

光明神满意地笑起来，他终于找到这个人的欲望了。

“你必须消灭邪恶——你知道是谁。只要你杀死邪恶，你就可以回去。”一个光点从光人的身体中分出来，停滞在杜泽面前，光明神的声音近乎蛊惑：“接受这份力量吧，它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

光明神注视着杜泽没有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如果你不杀死他，你永远无法回去。”

“……这样也好。”

光明神愣住，他无法形容杜泽是什么样的表情，有放松、有痛苦、有决然、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我可以、陪他一直走下去了。”

光明神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不想回去吗？”

在世界的那端，有亲人。

杜泽按着自己的耳机：“想。”

光明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对面的黑发青年垂下了眼。“但是……”

在世界的这端，有修。

杜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

“就算是永远留在这里，我也不会杀死他。”

他喜欢修，从翻开《混血》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好多推迟一天更TT下一章魔王大人就来迎接新娘了【喂！

以下是《混血》的总大纲：

孤儿院（人族）→魔武学校→魔法塔试炼→校际比赛→神殿来人（觉醒亡灵）→大陆追杀→失落之地→时间回廊→精灵族（觉醒精灵）→佣兵小队→侏儒遗迹（觉醒侏儒）→冰晶草任务→星辰帝国→武器大赛→艾莉儿献祭→大陆反面（觉醒魔族）→天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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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主角：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光从墙上的彩色玻璃透过，在地面印下了五彩斑斓的图样，偌大的神殿一时间静谧异常。光明神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一直凝视着杜泽，像是杜泽的反应和他的认知产生了错位，他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当光明神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恢复了庄严。

“你若不消灭他，死的将会是你。”

光人咧开了笑，弯弯的嘴巴配上黑洞似的眼睛宛如小丑脸上的面具。

“你以为他不会对你出手吗？”光明神的声音呈现一种微妙的音色，像是略带嘲讽，又隐含威胁。“如果他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杜泽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了好几下，抽抽地痛。一直以来，他完全不敢告诉修：小生才是害你众叛亲离的罪魁祸首。

所以无法回应修的感情，修想要什么，他能给的都会给过去，但是他不行，因为修会后悔。

——我对不起他。

“轰！！！”

地面剧烈地晃动，杜泽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到地上。然而那声巨响像是拉开了某种序幕，外面骚乱的动静即使是神殿里面也听得一清二楚，莉莉娅有些惊慌的声音传了进来。

“吾神！魔族攻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杜泽感到背上像是压了一团有点重量的空气，他稍一扭头，就正对上血契兽那张满是符文的脸。

——我找到你了。

光明神哼了一声，血契兽就被打散成一片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飘荡到了神殿大门，瞬间贴了上去，为神殿大门勾勒出血色的图纹，然后一点一点地渗出去。当大门上的红符文消失不见时，神殿大门瞬间化成粉末被风吹散，一名魔族拿着刀背光站在那里。

“过来。”

不用多余的语言，只要听到那熟悉的呼唤，无论何时何地，杜泽都会走向那唯一的人。

见杜泽要走，光明神叹息一声。之前飞到杜泽身边的光球化为光绳，如灵蛇般将要缠住杜泽。一道紫色的电光闪过，将光绳炸开。修借由翅膀加速，一刀斩向光明神，当魔刀砍进到光明神的身体时，手上传来的触感告诉修对方是纯能量形态，物理攻击基本无效。

没有丝毫停顿，修释放了雷电，“劈哩啪啪”的暴响声中，整个光人都炸了开来。漫天都是跳跃的弧光，在神殿的上方，轮廓模糊的光人又重组出来，他俯视着底下的修，像是在看一个过分调皮的孩子。

有光存在，光明神不死不灭，并且所有的光都是神的武器。

修被光照到的地方“滋滋”地开始变焦冒烟，杜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光明神做了手脚。修退到阴影中，光明神一招手，神殿霎时间暗了很多，因为所有的光元素都集中在光明神面前，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吾乃光明之神。只会藏在黑暗中的邪恶，吾会让你无所遁形。”

“呵……”修仰起头，露出一双紫光流转的魔瞳：“看谁会……无所遁形！”

巨大的雷霆轰击向光明神，被光明神面前的光元素挡住，两种恐怖的力量呈现一种角力状态。杜泽不得不用手遮住了眼睛，那可怕的力量仅仅去看，就会灼伤一个人的眼睛。修的眼睛越来越亮，那紫色的雷霆也渐渐向金色转变，呈现出一种半实体的形态。光明神没有料到修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也开始加力，因为晚了修一步而不得不使用更多的力量，一不小心就超过了。

“！”

那一瞬间杜泽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修用翅膀将两个人裹起。

“轰隆”一声，整个神殿都炸了开来，形成了一个真空爆炸光球。交战的天族和魔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神殿，强光过后，原来的神殿被夷为平地，烟雾弥漫中，一双蝙蝠翅膀展开，露出了其中的人。

修抱着杜泽，他将头抵在杜泽的肩上——他有些脱力了，翅膀也受了不小的伤。光明神已经没了踪影，修微微眯起了眼，他能感觉到在刚刚的对峙中，对方的力量有一刹那超过了他，然后突然被某种不明的存在遣送走，力量失去平衡后瞬间爆炸。

光明神……吗……

杜泽感觉修稍稍放松了手，他从修的怀中爬起，却因为修揽着他的腰而无法起身。那只魔凝视着他，突然凑上来，语气亲昵而又危险。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你的答复？”

一个月之前，萌主对他家的蠢萌读者表白，蠢萌说考虑一个月，于是他有了一个月的死缓。

杜泽盯着修狭长妖异的瞳孔，不知道为何有种“敢拒绝就弄死你”的危机感。某个蠢萌艰难地咽下了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修伸手抚上了杜泽的后颈：“嗯？”

明明要害被掌控，但杜泽不知为何反而安心下来，他早已习惯修对他说“过来”，习惯修抚摸他的后颈，习惯修对他所做的一切。

杜泽按着自己的耳机，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每说一个字，心脏都要从口中跳出来似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之所以被所有人抛弃，是因为我的缘故，你、还坚持吗？”

这是名为杜泽的读者，对《混血》主角最残忍的秘密。

修看起来似乎有些惊异，不知道是因为很少听杜泽说这么长的话，还是对杜泽的话感到惊讶。杜泽一眨不眨地盯着修，他的表情一片空白，只有他知道自己像是处在濒死的边缘，只要修说出几个字，就可以决定他的死亡。

脖颈一紧，却是修拉近了两人距离，他的嘴角上挑，露出的笑容魔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既然是你导致的。”修说：“那么，你就对我负起所有的责任。”

杜泽愣愣地看着修如此霸道地要求着他的负责，某个蠢萌的习惯性面瘫很好地拯救他无法反应时的二傻模样。

就像是阳光破开了所有的阴翳，他像是从某种重担下释放，再也不用惴惴不安。

杜泽与修对视，他的唇角轻轻弯起。

“我对你负责。”

从前有本小说叫《混血》，小说中的主角叫修，还有个叫杜泽的读者。小说外，主角因读者失去了一切；小说内，读者为主角放弃了一切，后来呢？

——读者和主角成为了真爱。

修的竖瞳微微紧缩，他盯着黑发青年的微笑，难以自制地吻上去。杜泽吓了一跳，手条件反射地想要推，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某个蠢萌用手抓住了修的衣角，犹犹豫豫地张开了嘴。修的舌头滑了进来，卷着杜泽的舌头开始吮吸，他的动作有点重，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般紧紧缠着杜泽不放。杜泽很努力地想要跟上修的节奏，奈何战斗力从未提升过，最终，某个渣渣还是倒在了萌主的怀中，气若游丝。

杜泽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修在他耳边吐息着：“我想抱你。”

……等等这节奏不对啊，我们才刚刚确立感情就直接三级跳到滚床单了这不科学！

蠢萌的杜泽这才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混血》是一篇种马文，种马文……种马……

一页知邱语录：不是一夜七次郎的主角不是个好主角。

读者认真地数了数已在萌主后宫里的妹子：萝萝、凯丽、艾莉儿、维尔拉、爱莉丝、海蒂、莉莉娅，1234567——还真特么的是一夜七次！

《混血》的主角有七女，现在的修有杜泽——伟大的读者！他继承了后宫光荣的传统。七个妹子在这一刻灵魂附体！他一个人代表了种马文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作者，您这是在报复小生把主角掰弯了是吧。

面对直奔主题忠于欲望的魔族，杜泽表示压力很大……求换形态啊！QAQ“殿下。”

雷切尔恰到好处地拯救杜泽于水深火热之中，那名戴单边眼镜的魔族落在修的面前。“我们已占据天空之城的外城，请您登上城墙。”

“别去！”

杜泽一听到那熟悉的台词反射性地叫道，在穿越之前，他看到《混血》的最新更新就是修登上了城墙，然后被天族用最强的武器撸到海里，生死不明。见雷切尔奇怪的目光，杜泽很努力地解释。

“那里、危险。”杜泽期盼地看着修：“我们离开这，好吗？”

下一瞬间，杜泽就被修抱着起身，修开口，却是对雷切尔说的。

“收兵，回程。”

雷切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杜泽，马上去执行修的命令了。

对于修的无条件信任，杜泽非常感动，然后就听到那只魔愉悦地道：“回去后，我会让你下不了床。”

……萌主你节操掉了。

修抱着他家的蠢萌准备离开天空之城，此时却有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魔鬼！！！”

杜泽从修的肩膀向后看去，发现莉莉娅拿着一颗眼睛状的球体，她此时的模样狼狈无比，一只翅膀被折断，左手按着一直在流血的左眼。莉莉娅一直在看着原是神殿的空地，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好像神殿被毁这事比她受伤严重多了。

“以吾之身躯，灭此渎神者！”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化为无数光点被球体吸收。杜泽血都冷了，那眼睛状的球体就是天族的最强武器：裁决。球体越来越亮，它睁开了眼睛，杜泽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用手捂住了修的眼睛，自己也闭上了眼。

只要让裁决看到了眼睛，就会被裁决命中心脏。

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它没有锁定到目标。裁决的眼睛越来越大，最后四面八方地射出了无数道光线。修被杜泽捂着眼睛，几乎是凭本能躲开裁决的攻击，他刚刚用过太多的力量，现在无法释放雷电攻击裁决。

没有任何声息，天空之城直接被裁决切掉一个角。雷切尔带领一众魔族惊异地赶过来，只能看到天空之城的一角掉入云海中，修和杜泽已没了身影。

修抱着杜泽和碎石一起向下落去，杜泽已经昏了过去。即使再怎么拼命躲闪，两人的身上都被贯穿了好几处，所幸都不致命。那个眼球状的武器像是专门克制魔族的，修的伤口越来越恶化，翅膀因为之前的伤也飞不起来。

随着高度的降低，两人穿过云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眼看着与海面越来越近，修深吸一口气，转换了人族形态，他吟唱着风系魔法进行减速，终于在掉进海中将速度减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哗啦——”

冰冷的海水将修和杜泽包裹，修更换成水系魔法，让两人可以在海里呼吸，他试图带着杜泽向海面游去，但是海底下传来越来越强的吸力。修根本没挣扎几下，就被吸到海底深处。

大海又恢复了宁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

神界，光明殿堂。

光明神愤怒地碾碎了水晶。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投影不小心使用了过多的力量，被规则排斥出了混沌大陆。

这次和杜泽的见面，可谓是异常失败。光明神有些焦虑地在殿堂中踱步。竟然让他不小心使用了神力，那个异端的成长速度太快了，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到达“伪神”的境界。

即使得知唯有杜泽才能杀死那个异端，光明神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等下去了。他被规则限制在神界无法离开，那就只能动用他所有的信徒追杀那个异端——不管能不能成功，他总不能坐以待毙。

光明神唤出了新的一个水晶，联系到混沌大陆的光明神殿，他刚准备下达神谕，就听到教皇着急的汇报。

“吾神，月华帝国被兽族入侵了！对方有兽神的庇佑！”

******

******

编辑锦衣：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编辑锦衣：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你居然说要坑了！？

编辑锦衣：还活着吱一声啊大佬！！！

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每次看到你的呵呵我都有种想要突突突的冲动。

编辑锦衣：不说了，告诉我你之前的留言不是真的。

一页知邱：真的。

编辑锦衣：……为什么不写了？

一页知邱：明天世界末日。

编辑锦衣：世界的末日还没到，我觉得你的末日就要到了。【刀子】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老大你不是吧，你真打算用这个借口？如此天真地相信世界末日的你我不认识啊！

编辑锦衣：要也给我个像样的理由啊！

一页知邱：恩，是这样的，主角他发现我是虐他的作者，于是他爬出来干掉我了。

编辑锦衣：……

编辑锦衣：卖萌可耻！

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你是真不打算写了？

一页知邱：恩。

编辑锦衣：哎，好歹告诉我之后的剧情是什么啊，卡在这里不人道啊。

一页知邱：接下来是新纪元，众神之战。

编辑锦衣：我擦要高。潮了你居然给我太监！？

一页知邱：这段和主角关系不大。

编辑锦衣：哎？接下来是什么？

一页知邱：诸神黄昏。

——聊天记录2012年12月20日11：5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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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读者：我在上药。

杜泽感到有一团绒毛蹭着他的掌心，那种搔痒让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挠一挠，然后被一尖尖的事物戳中了指尖。十指连心，杜泽当即嗷地一下疼醒了，一眼就看到小凤凰被他抓住手中，无辜地睁着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啾比。”

杜泽一松手，绒毛团挥舞着迷你翅膀蹦跶地跳上了蠢萌的脑袋。杜泽发现他此时所在的地方大约是一个山洞，光从远处的洞口投过来，艰难地驱除着这边的黑暗。当杜泽看到阴影中的那抹金色时，他错愕地瞪大了眼。那是人族形态的修，此时正倒在他身边，手中的药水和绷带散落了一地——像是修将他带到了这里，在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撑不住昏了过去。

杜泽小心翼翼地查看修的情况，触手的衣服是半干不湿的，一些地方析出了盐，明显被海水泡过。杜泽扒掉了修的湿衣服，修身上未绑好的绷带松开滑下，露出了创伤，其中锁骨下方的那道伤最为严重，只要再歪上那么一点，就直接可以贯穿心脏。杜泽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帮修处理好伤口，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套衣服给修换上。等这一切做完后，他坐在修的身边，开始思考此时的处境。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和原文剧情一样掉到海中。杜泽所知道的剧情到此为止，所以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又将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杜泽一直在吐槽剧情大神，但没了剧透的优势后，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可怕起来。

游弋的视线落在修身上，杜泽突然觉得他的恐慌是多余的。

只要和修一直走下去，绝对可以到达结局。

修因形态转换要昏迷数天，这期间杜泽曾到洞口张望一番，发现他们身处不明大峡谷中，峡谷上方的那片蔚蓝不是天空，而是海水。杜泽终于知道他们掉入海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整个峡谷位于海底深处，一半圆形的透明屏障将海水和峡谷阻绝。这么隐秘的一个地方，也就只有主角光环开起的萌主可以无意中掉进来。

杜泽扒开修的衣服，开始帮修更换绷带。小凤凰看到堆起的绷带，呼啦一下跳进去打了个滚，直接被裹成木乃伊。闹腾了一番后累了，绒毛球枕着绷带幸福地睡觉。

杜泽仔细查看修的伤口，这次的药水非常有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某个蠢萌松口气，视线歪到了一些不该在意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变化的缘故，面对萌主的裸。露的上半身，杜泽开始可耻地掉节操，他盯着修的腹肌，很想用手去摸一摸。

见修没有要醒的迹象，杜泽终于忍不住诱惑伸出了手。触感是微硬的肌肉，伴随着修的呼吸微微起伏，展现了一种力量的弧度。杜泽此时才发现修的皮肤其实非常细致，就像白玉一般光滑，透着淡淡的健康红晕。

一页知邱总是用完美来形容修的外貌，杜泽不能更赞同。

当杜泽抬头对上修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时，某个蠢萌直接冻结。见修注视着他还未收回的爪子，杜泽深沉地道：“我在上药。”

……骗谁呢你这是！那里无伤无病就你一爪子！

修天蓝色的眼眸中倒影着表情空白的蠢萌，他弯起了嘴角。

“恩，继续吧。”

继、继续？杜泽看了看自己还放在对方身上的爪子，又瞅了瞅善解人意的萌主，最终低头认错。

“对不起。”小生在吃你豆腐QAQ！

修按住杜泽将要收回去的手，他撑起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对喜欢的人有欲望，不对吗？”修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低哑：“我想要你，想得都要疯了。”

杜泽感到自己的手被往下按，直至触碰到修的欲。望，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知道是因为修的话，还是掌心下的温度。虽然很明白修的暗示，但杜泽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这只蠢萌雏别说同性，连异性都没有碰过。

“你、你的伤——”

“没事。”似乎察觉到杜泽的慌张，修轻轻吻上了杜泽：“我想确认，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那个吻太过温柔，让杜泽完全没了拒绝的想法。

眼镜取下，耳机摘下，衣服脱下。杜泽张开微茫的眼睛，他的视线中全是那灿烂的颜色，那是修微卷的金发。此时他的视觉模糊，听觉缺失，最鲜明的就是触觉了。杜泽能感觉到修正亲吻着他的锁骨，顺着凸起的弧度轻轻舔咬，并不痛，却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杜泽侧仰着头，他听不见，却知道修在“说”什么，那人用手在他的身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我想吻遍你的每寸肌肤。】

杜泽打了个颤，记忆那个昏暗的房间中，金色头发的英俊青年曾如此温柔地对他低语，即使听不见，大脑也自发地描绘出那仿佛渗入灵魂深处的声音。杜泽终于发现他身上的这个人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圣母，这尼玛黑到骨子里去了吧！萌主有多腹黑，就显得他有多逗比。

【我想让你全身都是我的味道。】

大腿被某种炙热的事物摩擦着，杜泽忍不住哆嗦了，修的手在他身上划过像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让他连脚趾都忍不住缩起来。杜泽不知道自己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因为听不见而又下意识地压着喉咙，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被欺负哭了的呜咽，勾引得人心底的罪恶念头越发滋长。

修的眼睛已因欲。望转成深蓝色，他的手滑下，握住了杜泽半硬的分。身，按照记忆中的那样开始取悦杜泽。杜泽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清楚地明白了人族的学习天赋是如何逆天，妈蛋他只不过给萌主打过一次手枪，萌主就丝毫不差地回馈过来了，连力度和频率都恰到好处。杜泽根本没坚持多久就泄了，他靠在修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耳际被轻吻，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像是修在问他：舒服吗？

杜泽瞬间红了耳朵，他的耳朵原本就敏感，这样被蹭着简直就是要命。修含着杜泽的耳垂，用手抹了点白浊探向后方。杜泽皱着眉适应着异物的入侵，额间沁出一层薄汗。修安抚地亲吻着杜泽皱起的眉头，他根据之前看过的同人志，让杜泽慢慢适应着他的手指。当三根手指可以进出时，修拔出手指，他撑在杜泽上方，汗湿的金发垂下，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身下的人。

【让我进来……可以么？】

杜泽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胡乱地点下头。

“——”

修进来的那一刻，杜泽疼得脸色发白，即使有之前的扩张，但还是太过吃力。那正在入侵的事物炙热得像是一把刚从火炭中拿出的铁锥，一寸寸地钉入他的身体，填充了他身体的每一丝缝隙。修心疼地亲吻着杜泽的眉心，却没有停止入侵，他想这个人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即使会伤到杜泽，他还是想要用这种方法确认这个人已经属于他，只是他的。

当到底时候，两人都泄露了一声颤栗的叹息。修满足地抱着杜泽，温暖紧致的内壁包裹着他的欲。望，就像是杜泽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感觉。杜泽觉得自己像是死了一回，体内被修填充得满满当当。因为太过贴实，像是他们连成了一体，只要修一动，就会将长在一起的肉硬生生撕开。因此当修抽出时，杜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缩。后面马上传来一阵疼痛，但相较之下已经减轻很多，杜泽看到修的表情变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作死了一回。

修的眼底一片暗色，才退出一点的欲望又顶了进去。杜泽打了个哆嗦，刚刚修似乎擦中了什么，在疼痛的同时带来一种甘甜的快。感。修很敏捷地察觉到这一点，他一点一点地调整着姿势，终于找到了让杜泽色变的那一点。

“嗯……”

杜泽已经压不住声音了，他的呻。吟很细碎，带着一种微妙的鼻音，软软的非常诱人。修每次并不全部退出，像是贪恋着杜泽的温暖般，总是退半截再用力顶入。即使这样也给杜泽带来了巨大的刺激，他忍不住死死搂着修的脖子，强烈的快。感从尾骨窜上，疯狂地在身体中蔓延。修似乎在他身上写了什么，但杜泽已经无力去思考那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热的，尤其是体内被反复摩擦的那一点，像是要被点燃一样。

被反复收刮的内壁变得柔软火烫，杜泽的手软软地滑下，再也搂不住修了。强烈的快感和多次发泄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死了，然而修在他体内的欲。望却不减分毫。杜泽简直快要哭了，原来最虐的不是一夜七次郎，而是他连修的一次都撑不过去。

柔软的舌头舔去杜泽眼角沁出的液体，修将杜泽搂在怀中，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湿漉漉地贴在一起，鼻唇间尽是对方的味道。修看着杜泽快要失去意识的眼睛，他轻叹一声，完全占有了怀里的杜泽。

——这个人，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我在上药。

主角：我在上你。

作者：地球人民发来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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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读者：来自神器的呼唤。

杜泽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修线条完美的下巴，他此时正枕着修的大腿，衣服干干爽爽地套在身上，大约是修帮他穿上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很明显经过了零点还原。修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杜泽的视线向下，看到了金发青年被绷带包裹的胸膛，那里渗出了血色，很明显伤口又裂开了，至于裂开的原因……

呵呵。

一想到昨天的不和谐场面，某个蠢萌就想掩面，他就这么和萌主滚床单了，不仅是在野外，而且修身上还带着伤，怎么想都丧心病狂。但如果重新来一次，杜泽垂泪承认他还是无法拒绝萌主的合体请求。

因为修给他的感觉是：这个人完全没有安全感。

萌主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脑残粉的死穴，所以蠢萌读者只能乖乖躺平任压倒了。

杜泽从修的腿上起身，修像是被惊醒般回过头来，他看着杜泽摸索到眼镜和耳机戴上，眼底一片温柔的水蓝色。被那样的目光所注视，某个蠢萌微微有些不自在，像是逃避这种暧昧粘稠的气氛，他僵着脸挑起了一个话题。

“你刚刚、在看什么？”

“有声音……”修很是不确定地说：“好像有人在叫我，你能听到吗？”

杜泽摇头，但即使他已经没了剧透的优势，某个蠢萌也能根据他多年来的yy小说经验来判断，这绝逼是来自神器神兽女神的呼唤。yy小说四大狗血剧情：跳崖不死、便宜老师、倒贴美女、神器呼唤。那些孤苦伶仃的神器神兽女神在鲜为人知的地方寂寞了成千上万年，就等这么一只主角刷新，然后像是打了鸡血般发送连环爱心call：来嘛～英雄，酷爱收了我！

正当蠢萌读者因看穿作者的布置而洋洋得意时，就听到他家的萌主说：“很吵。”

杜泽仿佛听到暗处的神器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杜泽还是只能摇头，他迟疑了一瞬，决定向修坦白。

“我现在、已经没法知道很多事了。”

——我知道很多，你可以利用我。

这是最初，修愿意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杜泽眼巴巴地看着修，在他的目光中，修的表情依旧柔和，金发蓝眼的青年看起来甚至有点……高兴？杜泽想过修很多反应，却惟独没有猜到修会是这种反应。某个蠢萌十分茫然，听到他没有利用价值后，修为什么反而开心起来？

修似乎看穿了杜泽的不安和迷惑，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杜泽后脖的皮肤。

“你只用一直待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修弯起了唇角。“你说过要看我成神。”

——我要看你、成神。

杜泽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起当初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修会成为至高神，杜泽由始至终都如此确信着。然后某个蠢萌开始懊恼，他看的《混血》太少了，一页知邱那混球根本还在做铺垫，关于神的信息只漏了冰山一角，根本没有提到一个人如何能成为神明。杜泽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一身绿衣总是拿着一本书的混球丹不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神吗！？卧槽一页知邱你好样的，那只无良商人根本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吧！

想通一切后的杜泽开始向修建议：“你可以召唤丹，他知道、成神的路径。”

修闻言后沉思了一瞬，点头同意了杜泽的提议，他没有拿出那张召唤丹的纸条，而是直接唤了一声：“但他林。”

杜泽愣了，修为什么会知道丹的名字？

“上次在侏儒遗迹，为了打开时间之轮，我召唤了丹帮忙。”修恰到好处地为杜泽解除了疑惑。“他离开的时候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就是他被时间之轮吸入那次？杜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事，他在时间之轮中并没有太大感觉，但是看到修像是想起不好回忆的样子，杜泽终于发现，在他看来只不过是短短一瞬的四年，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却是刻骨铭心。

在月华帝国某处的城镇中，一名绿衣商人百般无聊地合上了书，他的面前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盒子。往来的人都形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在摆摊的丹。

“听说兽族已经突破撒冷防线了……”

“光明神在上，那些野蛮的野兽竟然有神的庇护……”

“不仅是庇护，有人看到了兽神的踪影，所以撒冷防线才破得如此快……”

“人怎么能打得过神。光明神啊，您要遗弃您可怜的信徒了吗……”

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钻入丹的耳朵，丹望着天空中将要被太阳光辉遮去的两轮月亮，此时一紫一黄的月亮已经相交，各自占了对方的一半。丹将书拍在自己脸上，遮去了神情。

混沌大陆很快就要乱套了。

突然，丹突然放下了书，他听到了久违的呼唤，但那个地方以他现在的形态根本进不去。

真是太遗憾了，等那位殿下出来后再去找他玩吧。丹想，然后无聊地再次翻开了书。

修和杜泽等了半天，丹依旧没有出现。对于神来说，无论在哪呼唤他们的名字，他们都可以听见。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是丹不想来，还是他根本来不了。杜泽想到头顶上方的海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在深海中的大峡谷，这样奇异的一个地方，杜泽始终猜不到会是《混血》的哪个副本。修似乎被神器锲而不舍的呼唤烦得不行，他们商讨了一下，决定去一探究竟——杜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修不是去收神器，而是为了消灭噪音源。

修召唤出了独角兽，将正把肥啾从绷带中拯救出来的杜泽带上了马。现在的独角兽看到杜泽已经相当淡定了，顶多只是哀怨地瞅一眼，然后就任劳任怨地载起两人，跑向一座高峰。随着与海水距离的拉进，杜泽能够看到海水中一些发光的小生物，那是一群荧光水母，拖着长长的触须在飘荡。即使杜泽已经看过侏儒遗迹的恢弘，精灵国度的梦幻，天空之城的壮丽，依旧被这美景震撼了。

独角兽纵身一跃，从山顶上的洞口向下跳去。那一瞬间，独角兽转变成了梦魇，它借由山壁和无视重力属性，来回弹跳，最终落到了底端。光从头顶的缺口直射下来，仅仅能照亮修和杜泽所在的位置。修施放了光明魔法，十几个光球浮起，呼啦一下向四面八方飞去，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在光球的照明下，一只巨大的黑色生物出现在两人面前。那是一只黑龙，它伸展着黑色的双翼，高高扬起了颈，让人清楚地看到一把银蓝色的龙枪深深插入了它的逆鳞之中——所有龙族的脖子下都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白色逆鳞，这是巨龙最大的弱点。整只黑龙的动作定格在那一瞬间，它黑色的鳞片在光球的照耀下反射着细腻的光，看起来依旧鲜活，然而深深没入黑龙体内的龙枪却说明它不可能还活着。

整个场面既震撼又令人心悸，杜泽看着那只黑龙，它的前爪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人，绷紧的肌肉显现出了它的愤怒和不甘。修的目光落在银蓝色的龙枪上，一直呼唤他的就是那支龙枪。

修带着杜泽下了独角兽，两人走向黑龙。离得近了，才发现黑龙的身躯异常庞大，杜泽在它的身下，只够得它半只爪大，他用手摸了摸黑龙的鳞片，宛如盔甲一样坚硬。修爬上了黑龙的前爪，他站在前爪上，银蓝色的龙枪就在他面前。

脑中的呼唤越发强烈了，修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抓住了那支龙枪的柄。

吵闹不休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下来，修放下了按着脑袋的手，双手握住了龙枪，一种血脉交融的感觉从掌下传来，像是龙枪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修微微发怔，这把龙枪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体内的某种血脉。

等意识到的时候，修已经把龙枪拔了出来。底下的杜泽突然觉得手下的黑鳞不再像是冰冷钢铁，它开始变得温暖，细细地颤动，简直就像是……活的。杜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上方跳下来的修抱着跑向了远方。

“希尔达——”

如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洞穴，杜泽震惊地看着活过来的黑龙将翅膀张开到极致——那只黑龙原来还活着吗！？修盯着黑龙的逆鳞，那里没有任何伤口，手中的龙枪已经告诉他因由：这支银蓝色的龙枪能斩断的不是物质，而是时间。上一任的持有者将龙枪插入黑龙体内，却没有杀死它，仅仅将黑龙封印起来。

黑龙喊出一个名字后，它看着周围有一瞬间的错愕，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当黑龙看到修和杜泽时，它的前爪狠狠砸入石地，伸出长颈愤怒地俯视着底下的两人。

“希尔达呢？快告诉我希尔达在哪！”

杜泽此时才发现黑龙有一只眼睛瞎了，一条长长的刀痕划过它的左眼。黑龙用它仅剩的右眼看到修手中的龙枪后，表情变得狰狞。

“你竟然能拿得动它？你和希尔达是什么关系，是她新的龙骑士吗！？”

黑龙愤怒地张开嘴，像是要将修一口吞下。

“先是精灵现在是人族！希尔达为什么总是会和你们这些渺小的生灵签订契约！甚至对我出手！你们根本配不上希尔达，她是我的！”

杜泽开始以为那个叫希尔达的人是黑龙的仇人，因为黑龙醒来的第一声咆哮中尽是暴怒，但现在越听越不对，那个希尔达好像是条母龙，而黑龙明显喜欢希尔达，大约是找茬后被希尔达封印在这里。

面对黑龙的咆哮，修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不认识希尔达。”

“只有希尔达一族和他们的龙骑士可以拿起这把龙枪！”

杜泽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修现在还不是龙骑士，那他一定和希尔达有血缘关系，从刚刚黑龙的话来判断，希尔达似乎是和一名精灵在一起了——这特么的不就是萌主在时间回廊看到的精灵与龙的壁画吗！修似乎也想起了时间回廊的壁画，他不由地看着手中的龙枪，那个叫希尔达的龙族，是他的……

见修没反应，黑龙刚要爆发，却听到上空传来挥翅的声响。一只金色的巨龙扇动着翅膀落下，它看着黑龙，微微眯起了眼。这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一只又一只颜色各异的巨龙从上方落下，杜泽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见到这么多的龙，那些巨龙占据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将双翼收在两侧，后爪牢牢地抓着洞穴的凸起，一同将黑龙围起来。

“原来你还没死，莫尔。”

最初落下的金龙开口道，黑龙瞧了一眼金龙，就继续逼问修：“希尔达在哪里。”

金龙被黑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它加大了声音：“希尔达已经死了！”

这回被激怒的是黑龙，它暴跳如雷地吼道：“闭嘴！希尔达怎么可能死！”

“希尔达已经死了，莫尔，就在你帮助红龙吃掉她的龙骑士时，你就已经把她逼上了绝路。”金龙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嘲讽：“希尔达将龙枪插入你身体后，就追着那只精灵去了。”

“你再胡说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黑龙恶狠狠地盯着金龙，金龙也同样回以愤怒的目光。

“希尔达死了，我亲眼看到的！她挖开自己的逆鳞，流了三天三夜的血，一直盘桓在精灵残缺的尸体旁流泪，谁都不让靠近！”

没有丝毫停顿，黑龙扑向了金龙，周围的龙族一阵骚动，数头和金龙要好的龙族跳下来加入了战场。即使被数头巨龙围攻，黑龙也不落下风，它简直是疯了一样，一直紧追着金龙撕咬——即使付出翅膀被其他龙咬穿几个洞的代价，它也一定要在金龙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巨龙的战斗波及到整个洞穴，修带着杜泽四处躲开碎石和龙息。“轰”一声，金龙突然被狠狠甩到他们上方的山壁上，猩红的龙血直接喷了两人一身。杜泽的眼镜上一片血红，他看不到黑龙几乎是在眨眼间撞上金龙，山壁颤了颤，整座山开始分崩离析。

“轰隆——”

高高的山峰倒塌成一片碎石堆，巨龙纷纷从碎石中爬出来，在坚硬鳞片的保护下，这些石头并不能伤害它们分毫。伤痕累累的金龙从石头中起身，一眼就看到同样带伤的黑龙在它不远处背对着它，定定地注视着某一点。即使金龙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黑龙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金龙眯眼看去，在它开阔的视线中，燃起了一片银光。一只银龙从碎石中探出了头，它有着坚硬的背鳍，眼睛宛如上好的红玛瑙，细致的银色鳞片闪闪发亮。金龙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嘴，错愕地叫道：“希尔达……？”

银龙瞥了金龙一眼，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从碎石中起身，它的动作相当笨拙，就好像是初生的幼龙般无法好好掌控自己的身体。当银龙终于拨开身上所有的碎石后，所有龙都可以看到它将一名黑头发的人族仔仔细细地护在身下。

金龙呆了一瞬回过神来，即使很像，但那只银龙并不是希尔达。它刚准备一口咬断黑龙的脖子，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住手。”

一头紫晶龙缓慢地从空中落下，它很老，那颤颤巍巍的姿态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似的。所有龙都对那只紫晶龙异常恭敬，金龙即使很不甘，也没有继续动作。黑龙终于回过神来，它看向紫晶龙，目光带了一点哀求和期盼。

紫晶龙注视着黑龙，它的声音近乎叹息：“莫尔，克雷尔说的没错，希尔达死了。”

黑龙看着银龙，又看向紫晶龙，独目中充满了绝望。

“希尔达……死了……？”

“被你害死的！”金龙吐出嘴中的一口血，报复地道。在紫晶龙不赞同的目光下，金龙虽然满脸不快，但还是没有说话了。

“你可以去龙墓看望她。”紫晶龙叹息道：“去对她道歉吧，既然她没有杀死你，肯定是想要原谅你。”

黑龙没有丝毫迟疑，张开了血淋淋的翅膀飞向龙墓，它飞得很急很快，只要早一步到达龙墓，就可以证明这只不过是大家对它的一场欺骗。

金龙说希尔达死了，黑龙不信。

紫晶龙说希尔达死了，黑龙不信。

然而当黑龙看到那熟悉的尸体后，它终于信了。

如同金龙所说的一样，银龙盘桓着一具破败的血色骨骸，时间永恒地定格在那一瞬间。黑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它喜欢希尔达，从小就非常喜欢，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希尔达和那名精灵之间永远都没有它介入的余地。

独眼的黑龙垂下了头，悲伤地哭了起来。

杜泽好不容易将眼镜上的血擦干净，就看到他被一条巨大的银龙盘桓在怀中，某个蠢萌当即短路。修眯眼看着身下的杜泽傻愣傻愣地盯着他，身上全都是其他龙的血的味道，让人不快。

银龙弯下了颈，刚准备伸出舌头将那些味道抹去，就听到有龙向他们走来。

紫晶龙来到修和杜泽面前，它看着修，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孩子，欢迎回归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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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读者：这是人干的事儿？

看到如此多的巨龙时，杜泽已经隐隐猜测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岛了。

虽然原文中的修尚未开启龙族副本，但《混血》关于龙族的信息还是比神多那么一点。屠龙勇士等传说一直是吟游诗人的最爱，和龙族签订契约成为龙骑士简直就是所有年轻人的梦想。和其他奇幻小说一样，《混血》的龙族主要分为颜色龙、金属龙和宝石龙。这些巨大的西方龙是第五纪元的主宰，它们强韧庞大的身躯得天独厚，很少有生灵能单独杀死一只龙。

因此，如此强大的龙族为什么会决定退出混沌大陆、隐居到没人能发现的龙岛中，一直是和“侏儒族为什么会消失”一样的历史谜题。即使有人和龙族签订契约成为龙骑士，那些巨龙们也对此事闭口不谈。

不愧是萌主，跳个海都能掉进传说的龙岛中。杜泽感慨着，他仰望着那只端庄漂亮的银龙。果然进入龙岛就是觉醒龙族血脉的节奏，萌主就算是变成龙也是最酷炫霸气的那一只！

对银龙修非常满意的不仅是杜泽，其他龙也纷纷看了过来，而面前的紫晶龙则毫不掩饰它对修的欣赏，瞧着修的目光就像是看自己最心爱的孙子。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希尔达。”紫晶龙慈祥地说：“你是希尔达的后裔，对吗？”

修似乎还没习惯银龙的身体，他哼了一个音节，听不出具体含义，吐息的时候还带着一些白焰星子。

紫晶龙大约听成了“嗯”，它看向修的目光越发柔和。

“在龙岛好好休息吧，这里是你的家，孩子。”紫晶龙向修表达了它的善意：“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修深深呼吸，他渐渐熟悉了这种姿态，一旦习惯后，就会发现龙族身体比其他形态都要强悍。他的视力比人族时多出一倍，每块肌肉都富有力量，那些尖利的石头砸在他的鳞片上，给他的感觉像是在挠痒痒。修张开嘴，这一次没有再吐出龙焰。“怎么离开龙岛？”

“你要离开龙岛？”紫晶龙诧异地反问了一遍，它不赞同地道：“龙岛是最合适龙族生活的地方，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待在这里。”

修微微眯起了红色的眼睛。“你想扣留我？”

紫晶龙深深地看着修。

“我想是的，孩子。”它说：“你必须留在龙岛。”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巨龙开始将修包围。修扫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巨龙，使用了龙语魔法：“反重力。”

一部分巨龙猝不及防地被甩到空中。龙语魔法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本领，每种巨龙都有自己独特的龙语魔法，银龙所掌控的是空间之力。杜泽只觉得后领一紧，身体蓦地腾空，却是银龙咬着他的衣服将他提到龙背上。杜泽还没来得及在龙背上稳住身体，就听到修对他说：“抱紧我。”

下一刻，银龙张开翅膀飞了起来。杜泽啪叽一下整个人贴在修身上，双手抱住了银龙修长的脖颈。剩下的巨龙一起扑上来，然而却扑了个空，修连同杜泽瞬间移动到包围圈外，向着上方的海水飞去。

银龙的飞行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眨眼间抵达了龙岛的顶端，深蓝色的海水与他们只有一线之差，一层透明的膜将海水与龙岛隔绝。修带着杜泽试图穿越那层看似脆弱的薄膜，但无论他使用物理攻击还是使用魔法，都无法穿越那层薄膜。

停顿之间，其他巨龙追了上来。修侧飞躲过白龙的寒冰喷吐，用次元斩打断了蓝龙的雷电攻击，却一不小心撞进了金龙们用神圣之力织成的网。修试图使用空间魔法瞬移出去，但是那些神圣之力包裹着他，让他根本无法破开空间。

结果显而易见，修和杜泽被再次带到紫晶龙的面前。

紫晶龙注视着被金网锁在地上的银龙，叹息着道：“我们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孩子。”

不是你妹！一群龙围攻萌主简直是丧心病狂！

杜泽看着动弹不得的修，各种想要咬死身边大言不惭的紫晶龙。因为金网的缘故，修只能和杜泽分开，他想过切换形态，但是任何一种形态都打不过眼前如此多的巨龙。银龙艰难地扬起了头，血红色的眼睛中尽是愤怒。

“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不让你离开龙岛。”紫晶龙说，它示意一头金龙上去稍稍松开修身上的神圣之力。“混沌大陆已经乱套，众神即将展开战争，而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同伴了。”

神圣之力松懈了许多，修可以支起身体，但依旧被牢牢锁在原地。将金网松开后，那头金龙并没有离开，反而伸出尾巴似乎想要勾住银龙的尾巴。

银龙直接将尾巴狠狠甩开，金龙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接近。见紫晶龙没有阻止，龙族产生了一些骚动，又有数头巨龙加入了金龙的行列。它们靠近修，或是想要蹭蹭银龙的脖颈，或是想要勾住银龙的尾巴。杜泽越看越不对，他终于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紫晶龙。

“它们、在做什么？”

“这个季节一向是雌性的发情期。”紫晶龙俯视着底下的杜泽。“你是他的龙骑士？”

杜泽听到紫晶龙的第一句话时就傻了，他看着那些将修围起来的龙族——感情那全是向萌主求合体的母龙！？

突然惊起了一阵喧哗，银龙刚刚差点一口咬断一头水晶龙的脖子。围着银龙的母龙一下子散开来，修一双眼睛红得发亮，低吼道：“滚！”

紫晶龙有些错愕，对于龙族来说，只有雌性才会有发情期，而雄性则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只要察觉到周围有发情的母龙，他们就会有交配的欲望。紫晶龙沉吟片刻，便让一头赤铜龙拿来龙心果。杜泽一听就感觉不妙：“那是什么——”

“是对龙族非常有益的一种果实，不用担心，我们绝不会害他。”

完全没有可信度好吗！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那个龙心果，怎么看都是催X药啊卧槽！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紫晶龙凝视杜泽，它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年轻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第五纪元离开混沌大陆吗？”

杜泽微愣。

“如果不离开混沌大陆，整个龙族将会如同侏儒族一样消失在历史里。我不知道侏儒族为什么会消失，但我知道龙族会怎么一步步走向灭亡。”紫晶龙淡紫色的眼睛中倒影出浑身是龙血的杜泽。“对于其他生灵来说，我们完全是一个‘宝藏’，无论是我们收集起来的财富，还是我们本身——龙皮可以打造盔甲，龙骨可以制造武器，龙血可以强身健体。即使我们具有最强韧的身躯，无畏其他生灵的挑战，但我们却面临最严峻的问题：繁衍。”

赤铜龙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谈话间就回来了，它抓着一颗红色的果实，落在修面前。

“在我那一代，龙族一年至少可以迎接一个新生命；而现在，100年中再无幼龙诞生。相较之下，每一刻都会有新生儿出生的兽族和人族，简直是父神赐予他们的恩惠。”紫晶龙注视着修，苍老的声音中尽是惆怅。“50年前，我们失去了最后一只银龙。”

因为银龙是濒危动物所以你们就要萌主种龙吗！？WTF！这是人干的事儿？！

明知道自不量力，杜泽还是冲出去试图阻止这一切。或许真是因为龙血洗礼的缘故，杜泽觉得自己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但是一头绿龙仅仅是伸出前爪，就将杜泽按在地上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铜龙将龙心果塞入银龙的嘴中。

“你们这样逼他。”杜泽从绿龙的爪中仰视紫晶龙，黑发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他的话语更显冰冷。“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似乎觉得杜泽的话很刺耳，紫晶龙沉默片刻，然后轻叹道：“我以为今生再也无法看到这美丽优雅的生灵了，现在我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惊喜，我想让这份惊喜延续下去。”

“龙族，永存。”

被迫吞下龙心果的修停止了挣扎，银龙弯下了修长的脖颈，他深深地喘着气，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头翡翠龙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蹭了蹭银龙的翅膀，银龙没有拒绝，似乎很是舒服地眯起了眼。修张开了翅膀，他在兴奋，完全进入了侵略状态。紫晶龙让金龙将修身上的神圣之力撤去，龙心果是有助于龙族繁衍的一种果实，食用了龙心果的龙族会暂时地失去理智，仅剩本能，在雌性发情气味的刺激下，雄性只会剩下交配的欲望。

变故发生在那一瞬间，翡翠龙刚想勾住银龙的尾巴，就被银龙一尾巴抽开。银龙直接冲出母龙的包围，狠狠地撞开了压住杜泽的绿龙。周围的龙族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然而在它们的目光中，银龙撞开绿龙后没有马上带着他的龙骑士离开，而是围着那名黑头发的人族开始打转，时不时地用尾巴碰着对方。因为人与龙的体型相差太大，银龙只能用尾巴尖勾住黑发青年的腰，带着强烈的暗示。

紫晶龙不敢置信地看着修，它原以为修是没有受到龙心果的影响才摆脱母龙的包围，而现在看来他依旧处于没有理智的发情状态，那只银龙竟然向一个人族雄性……求欢？

杜泽不知所措的看着修，圈着他的尾巴并不紧，却很牢固。修一直用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催促他。

这是要他抱住尾巴带他走的意思吗？某个蠢萌想，然后抱紧了银龙的尾巴尖。

然后，杜泽真的被带走了。一阵灰光闪过，修带着杜泽瞬间移动到了远方，展翅飞走。所有龙族都呆愣地看着银龙拐跑了他的龙骑士，根本反应不过来。紫晶龙的心情难以言喻，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让它的心情更怪异了。紫晶龙怎么也无法想通：为什么那只银龙会无视所有母龙选择了一名人族？是人族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是一个雄性？

有龙询问紫晶龙要不要去追，紫晶龙望着上方的海水，最终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次就算了，反正没有指引，他们无法离开龙岛。

***

神界，万神殿。

光明神高高地坐在王座之上，睥睨着狼狈不堪的兽族主神。

“不眠者格努须，你为什么要破坏规矩。”

格努须拾起了血矛，那上面全是血，是他的血——他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头。

“规矩？”格努须嗤笑道：“那只不过是你定下的规矩，我为什么要遵守。”

面对格努须无礼的态度，光明神仍然向众神展现他的仁慈。

“只要你认错，格努须，我便宽恕你。”

格努须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咳血，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在万神殿回响，清晰地传入了所有神的耳中。

“仅仅是因为我族不信仰你，你便将他们赶到蛮荒之地，身为兽族主神，我让我的子民生活得更好，何错之有！”格努须扫视着周围的众神：“你们不想要更多的信仰之力吗？现在可是唯一的机会，上位神无法离开神界，下位神已经可以进入混沌大陆，很快中位神也能——”

格努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开嘴，吐出来的都是血。在倒下之前，兽族主神瞪看向高高在上的光明神，虎目炯炯有神。

【那个位置，你坐得太久了。】

光明神看到格努须无声地说了那一句，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站起来俯视底下诸神，脸上虽然还是温和的笑意，说出的话却隐含威胁。

“我希望你们能安守本分。”光明神说：“否则你们就算是先逃到混沌大陆，当我能离开神界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当众神离开后，光明神来到格努须的尸首前，一脸愤怒。他知道无论他再怎么恐吓，有一就会有二，很快那些下位神就会纷纷跑到混沌大陆，而他身为上位神还是被限制在神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混沌大陆降临。

光元素开始在光明神的手中聚集，光明神恨不得将格努须挫骨扬灰。然而在兽神尸体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将尸体吸入其中后消散得无影无踪。光明神看着黑洞消失的地方，不寒而栗。

那是……规则？

***

这一天，无数神殿收到了来自众神的神谕，甚至有神亲身降临。

兽族主神的陨落，拉开了众神之战的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今天八种族。

读者：这是人干的事儿？

主角（龙形推倒读者）：恩，我不是人。

作者（捂眼睛）：惨不忍睹。

***

好多妹子吐槽龙的丁丁问题，烂作者很严肃地告诉你们，烂作者找过资料了，资料说了爬行动物除了龟以外都是双丁丁【你奏凯！】……好吧，真相只有一个，烂作者就是想掉节操【。

下章血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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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读者：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银龙将杜泽抓在手中，张开巨翼在龙岛盘旋。本能和天性告诉修，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并且隐蔽的窝，用于栖身和安放他的财宝，比如说他手上的那一只——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他的所有物了。

毫无危机感的杜泽不停地向后张望，确定那些巨龙真的没有追来后，蠢萌的读者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强烈地想上作者家查水表。即使看不到更新，杜泽也完全能猜到龙岛的主要剧情：正所谓男人去征服世界，女人靠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到《混血》中就变成了，龙族去征服世界，萌主靠征服母龙去征服龙族。

这种让萌主成为种龙的设定一看就是一页知邱那货的手笔，什么种族危机，什么最后的银龙，通通都是一页知邱掉落的节操。作者已经不满足让自家的主角推倒那些屈指可数的妹子，他开始丧心病狂地让萌主推倒整个种族！最可耻的是，如果不是修而是其他主角的话，为嘛小生、小生可耻地萌了……

什么样的作者圈养什么样的读者，说多了都是掉节操。

正当杜泽大开脑洞时，修猛地拔高身形，落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上。银龙将翅膀收在两侧，他悬挂在崖壁上，尾巴垂下，后爪牢牢地扒在石头中，在他们面前是一处深不见底的缝隙。银龙将头伸进去看了一下，似乎感到满意，他垂下了修长的脖颈，咬着杜泽的后领将其提起，慢慢地爬了进去。

缝隙里一片漆黑，银龙巨大的身躯将所有光线遮挡了，杜泽只能感觉到修带着他曲折地爬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虽然能感受到气流和风，但光完全无法深入到这里。杜泽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即使已经适应了好一阵子，但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修不知道为何没有让视野亮起来，完全的黑暗让杜泽心底冒出一种不安，像是有某种凶兽潜伏在黑暗中，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

脚底接触到坚硬的石地，却是修将他放了下来，杜泽转过身去看，他只能从一片黑暗中，艰难地辨出一双暗红的眼睛。

杜泽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修？”

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龙依然看得见。因此在黑暗中，银龙一直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财宝”，他的财宝很小，小得他一只爪子就可以抓起来——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只要将这个人藏在巢里，捂在爪中，谁也无法觊觎他的财宝。

银龙扫了一眼杜泽头上的绒毛团，使用了空间魔法，小凤凰瞬间被传送走了。因为绒毛团的分量非常轻，而洞窟又太过黑暗，某个蠢萌根本没发现修做了手脚。银龙围绕着杜泽兴奋地转着，用尾巴尖磨蹭着杜泽的身体，然而厚重的鳞片让他的触觉非常迟钝，于是银龙俯下了身体，开始用舌头去接触抚摸黑发青年。

这个人，只有他能够独享。

杜泽吓了一跳，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突然贴在他身上，某个蠢萌反射性地想要后退避开，却被一爪子按在地上，无法动弹。那柔软的事物十分灵活，挑开衣服从下摆钻入，在他身上来回滑动，杜泽终于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修的舌头，然后他就听见撕拉一声，身上的衣服直接崩裂成碎片。杜泽茫然地抓着衣服碎片，黑暗中他根本看不见具体情况，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声，而手中的衣服碎片告诉杜泽，他此时的处境有点不太妙。

“……修？你——”

耳机被突然拔出来，杜泽的话戛然而止。银龙勾走了杜泽的耳机线和衣服碎片，将障碍除去，然后用舌头一点一丝地舔舐着杜泽的身体。对于银龙来说，杜泽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杜泽被他用爪子按着，所以舌尖每次只能舔到一小部分味道，越舔越渴望难耐，简直像是饮鸩止渴。银龙喷著鼻息，他盯着爪下的杜泽，黑发青年赤裸着上半身，被舔过的皮肤上生成一层薄膜，全是他的味道，看起来既可口又诱惑。

某个蠢萌心惊胆战地仰望着上方，他原以为修并没有中招，现在看来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这种主角中春药后，和后宫共处一室的yy剧情通常都是读者们的心头肉，但现在苦逼的杜泽面对被投食了春药的萌主只觉得绝望，他不介意帮修撸几发泻火，但是……这形态差异逆天了啊！

他只有萌主的一个爪子大小怎么破！

杜泽咽了咽口水，他盯着那双暗红的眼睛，即使耳机君已经阵亡，他觉得他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修——”

杜泽才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变了调，他的裤子和衣服一样阵亡了，那温软湿热的舌头将他的下半身裹了起来，四面八方全是柔韧的肉筋。软滑的舌头顺着大腿的皮肤细腻地摩挲，细小的舌蕾刮扫着皮肤，它们贴合得不留丝毫缝隙，杜泽只觉得他所有的毛孔都被堵住了，甚至有种近乎窒息的错觉。

修的眼睛越来越红，杜泽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感官，他知道这个人的体内是多么温暖和美好，会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欲望、细致地收缩。银龙低吟了一声，将杜泽翻了个边。他忍不住了，他想要和这个人交合，进入他的身体，狠狠上他。龙族的性器已经从阴茎囊中显露，那是一对前端分叉的半阴茎。黑暗阻挡了杜泽的视线，某个蠢萌没有看到会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然而修一直来回顶弄他的后股和大腿，越来越用力和急躁，其寓意不言而述。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杜泽心头，杜泽一边挣扎一边结结巴巴地叫道：“修，这不、不可能——”

即使只剩下本能，修也知道这种情况难以进行下去——他想要交配的对象只有他一爪子大。龙族与生俱来的知识马上就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解决方法，每条巨龙都从上一辈继承了如何去正确有效的使用它的身体：或是张开翅膀飞翔，或是使用龙语魔法，或是……变成人形。

杜泽感到身上蓦地一轻，压在他身上的龙爪一瞬间消失不见——不是抬起来，而是突然就不见了。杜泽刚从地上爬起一半，一个滚烫的身躯将杜泽再次死死地压在地面动弹不得。有凉凉的长发在身上滑动，给杜泽的触感如同银龙身上的鳞片一般光滑柔顺，杜泽惊异地扭头去看，压在他身上的明显是个男人，难道萌主突然切换频道了？

回头的一瞬间就被身上的人按着下巴亲吻，杜泽睁大了眼，近在咫尺的是那双熟悉的猩红眼睛——那是银龙的红眸。红眸的主人掰着杜泽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舌头霸道地深入杜泽的口中，重舔重压，就像是一名强势的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显现出浓郁的占有欲望。杜泽难受地皱起了眉，这样的吻让他感到窒息，他伸出手想要弄开对方，然而因为姿势问题，他的手指只能划过那人的脸，然后摸到了一个像是鱼鳍的薄膜——那里原本应该是耳朵的地方，却被一扇形的鳍骨和鳍膜取代了。

毋庸置疑，压在他身上的人是变成了人形的龙族修。杜泽的危机感不减反增，即使转化成人形，修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侵略的意味，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眸中写满了极度的渴望与疯狂。

“！”

嘴唇被侵占着，杜泽的痛苦只能压碎在喉间——没有任何扩张，修进入了他的身体。那一刻杜泽恍惚觉得自己直接裂成了两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终于进入到杜泽体内让修更加兴奋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着他的所有物。修反复吮吸着杜泽的嘴，让它红肿充血，像是只用轻轻一划，那些鲜红的液体便会涌出来。修抽动着强健的腰身，每次都退到将近要与穴口分离，再深深地顶入，然而再怎么用力地侵占，还是觉得不满足。

大量的血从交合的地方流了出来，修离开了杜泽的唇，他伏在杜泽身上深深吸气，嗅着那让他发狂的味道，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想要完全进入这个人的体内，用他的身体将这个人填充得没有一丝余地。

杜泽终于被松开了嘴，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被顶得泄露出一些细碎的呻吟。杜泽无力地闭上眼，因疼痛泌出的汗水差点流入他的眼睛，他以为最虐心的就是刚刚最初的那一下，然而修接下来的动作让杜泽倒抽一口冷气。他感觉到修的手指插入他的后方，将那紧密贴合的部分慢慢地拉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同样炙热的事物正试图沿着那道缝隙挤进来。

杜泽艰难地往后看，然而实在是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颤抖的手去摸。当杜泽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滞了。

卧槽！卧槽！一页知邱你混球啊卧槽！龙族他喵的原来是爬行动物有两个丁丁！？小生会死的！真的会死！

杜泽颤抖地抬头与那双红眸对视，声音沙哑。

“修……不要这样、好吗？”

修的耳鳍像翅膀一样张开轻颤，无法自制地更加兴奋起来。他身下的这个人凌乱着一头黑发，身上四处都是他的痕迹，微微发抖的声音像是染上了哭腔，让人忍不住更加欺负他。修握住了杜泽还未收回的手，继续将另一边的半阴茎推入杜泽体内，这样看来像是两人一同动作。

杜泽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试图从修的身下爬走，却马上被身后的人拖回来。那个人紧紧地压着他的身体，让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离开的余地。随着半阴茎的深入，杜泽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后方传来撕裂的痛楚，让杜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张被缓慢撕开的纸，只要他稍一用力吸气，整个人都会粉身碎骨。

当修的性器完全进入时，杜泽原以为自己会昏过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龙血的作用，他的意识仍然清晰，那两个炙热的事物满满当当地塞在他的身体中，挤压着内壁，总是会碰到他最敏感的那个地方。杜泽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已经说不清身体上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了，只能伴随修的抽动哼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黑暗的洞窟中回荡着湿黏的水声和暧昧的喘息声，杜泽呜咽了一声，埋在他体内其中一个半阴茎射出了滚烫的液体，然而另一个半阴茎却依旧堵住了出口，让那些液体满满地在他体内流动，有种怪异的肿胀感和便意。杜泽软软地挣扎了一下，让修滑出一点带出一点白浊，马上又被修顶了进去。

那种液体在体内滑动的感觉过于怪异，杜泽终于忍不住哭了。听到杜泽的哭声，修竖立的瞳孔微微紧缩，他用力插进去，终于忍不住完全发泄出来。第一轮射精后，修并没有满足，他依然埋在杜泽的体内，很快就再次勃起。这时候的杜泽已经快虚脱了，他在修的身下软成一摊，任凭对方为所欲为。

整个洞穴尽是血腥味和强烈的性味，在第三次发泄后，修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他低头看看他身下将近没了声息的杜泽，将自己抽了出来。大量的白浊液体混着鲜血涌出来，修变回了龙形，他用前爪划开了自己的鳞片，将龙血灌入杜泽的口中。黑发青年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银龙将杜泽盘桓着，鲜红的眼眸一直盯着他最重要的宝物。

等杜泽零点恢复后，他可以继续和这个人交配。

他喜欢杜泽的滋味。

在他的巢穴中，只有这个财宝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等你零点恢复后，我们可以继续。

读者：……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作者：龙本性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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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主角：不准怕我。

随着时间的流逝，银龙开始焦躁地围着杜泽打转，他身上的欲望因龙心果一直高涨没有退却，然而缓慢清醒的神智却开始束缚他：这个人是不同的，即使难受得快要死了，他也不应该对这样的杜泽出手。

杜泽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一身凄惨痕迹已消失不见。银龙盯着那光滑如初的皮肤，喷着火热的鼻息，忍不住用舌头将杜泽舔了一遍。舔完后，修发现杜泽睁开了眼睛。黑发青年一双黑眸微微茫然，像个懵懂的小孩般有些呆愣。当两人在黑暗中对上眼时，修看见杜泽抖了一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他在……害怕？

银龙用尾巴尖迟疑地勾住了杜泽的腰，马上就看见杜泽抖得更厉害了。

杜泽看到修依旧充满欲望的红眸，真心吓破了胆。昨天他简直像是从地狱走过一回，到最后他都不怀疑自己会被萌主给做死。杜泽一想到那种身体被撕开的痛楚就反射性地颤抖，当银龙的尾巴划过他腰腹时，杜泽连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杜泽就被变成人形的修紧紧抱在怀中，修用的力气很大，像是为了制止杜泽的颤抖，又像是在克制体内的疯狂。惊人的热量从修身上传来，杜泽感觉到硬硬的事物抵在他的腹部，这让某个蠢萌直接僵住。然而修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抱紧了杜泽，炙热的吐息忽轻忽重地扫过他的耳际，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准怕我。”

修压抑地说道，他想要将怀里的这个人抱得更紧，最好是不留一丝缝隙的交。合，但是杜泽的反应像是给他的身体开了个空洞，就算欲。火再怎么高涨，身体深处却是空荡荡地没有凭依，只觉得空虚和恐惧。汗水打湿了修的银发，修剧烈地喘着气，他战战兢兢地抱着杜泽，脖颈相贴，手脚。交缠，克制得都快疯了。

杜泽听不到修在说什么，他恍惚觉得修简直像是想要将他塞到自身的血肉中，因为太过紧密，修肌肉紧绷的弧度和胸膛剧烈的起伏都顺着相贴的皮肤分毫不差地传导过来，让杜泽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修还是自己在用力地喘息。那种拼命吸气却摄取不到分毫氧气的无力感，将修的难受和隐忍一并输送到了杜泽的身上。看到这样痛苦的修，杜泽不知所措，从现在的情况可以看出萌主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他或许可以尝试着和修交流？

然而还没等杜泽开口，修突然放开了杜泽。修恢复了龙形，血红的眼睛盯着洞窟的入口，深吸一口气喷出白色的龙焰。白色的高温火焰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摧毁了途经的所有石头，贯穿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至穿透山壁。光明终于得以进入，驱散了石窟的黑暗，杜泽却因为在黑暗中呆得太久而不得不眯起眼睛。在狭隘的视野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扇动着翅膀落在了洞口。

是黑龙莫尔。

看到黑龙出现的瞬间，银龙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杜泽死死捂住，用翅膀遮挡，一点都不让其他生灵看见。黑龙被银龙那近乎护食的动作弄得一愣，他抓着一把青色的果实，当发现银龙和杜泽都没事时，黑龙松了一口气。

离开龙墓后，黑龙从其他巨龙那里得知了后来发生的事。当听到服用了龙心果的银龙向他的龙骑士求欢时，黑龙第一反应是怀疑起自己的记忆——那名黑头发的人族难道不是雄性而是雌性？而得知银龙带着他的龙骑士离开后，黑龙慌了，他急冲冲地找到了龙心果的解药，开始四处寻找银龙。那名人族很弱，绝对会被服用龙心果的银龙弄死，黑龙并不在意杜泽的死活，他在意的是希尔达唯一的后代。听到银龙抛下所有母龙选择了龙骑士的那一刻，黑龙就知道银龙一定会步向希尔达的后尘——为自己的龙骑士而死。

银龙用尾巴将衣服和耳机勾过来盖住杜泽，黑龙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银龙的嘴中再次聚集起白焰。修将堆积的欲。火直接转化成怒火，他不能对杜泽出手，那么只能换一种方式发泄出去。黑龙险险地避开了第二道龙焰，他仔细看了后，才发现银龙根本没有恢复理智，鲜红的眼睛中全是无法抒发的欲望和疯狂。

没有丝毫迟疑，黑龙拿着果实跳入洞窟，试图接近银龙。银龙不再喷射龙焰，而是使用了龙语魔法。瞬发的次元斩从四面八方切向黑龙，即使有鳞片的保护，次元斩多次切在同一个地方也会造成伤害。黑龙顶着次元斩前进了一段距离，看准时机对银龙使用了龙语魔法。

“黑暗术。”

修的视野一瞬间完全漆黑，黑龙趁机向银龙扑去，但是在接触的那一刹那，银龙突然消失不见。黑龙扬起了头，在洞窟的上方，银龙张开翅膀飞在半空中，他的爪子紧紧捂着黑发青年。要捕捉一头会空间魔法的银龙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很难有人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只有封锁银龙身边的空间或让银龙疲惫，才可能真正触碰到银龙。

黑龙身边的空间突然膨胀爆炸，却是银龙开始使用高级空间魔法。黑龙顾不上被炸伤的尾巴，他盯着银龙，没有选择疲惫术，而是使用了狂躁术。

银龙的瞳孔紧缩到极致，龙心果加上黑暗魔法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

“嗷——”

杜泽被修捂在爪中，他的衣服只穿了一半，耳机还未戴上，此时听到外边像是放鞭炮般轰隆轰隆地爆炸——没有耳机加持的他都可以听得那么鲜明，可以想象那些爆炸声有多么恐怖了。

等一切平息时，整个石窟被移成平地，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扭曲的空间痕迹。银龙扇动着巨翼，从空中落到地上，此时的修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喷着火热的鼻息。他放开了杜泽，看着某个蠢萌手慌脚乱地穿好衣服，微微颤动的银色鳞片带着一丝蠢蠢欲动。

杜泽将耳机装备好，抬头就看见满身是血的黑龙从后方撞倒了银龙。这一次银龙没能再使用瞬移避开，两条龙摔在地上像引起了一场地震。被波及的杜泽被掀了出去滚了满身的沙砾，当他好不容易爬起来时，刚好看见黑龙强行将青果塞入银龙的嘴中。银龙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吃到了一个非常恶心的食物，他挣扎的力度连黑龙都无法压制。将黑龙甩到一边后，银龙难受地趴在地上开始干呕，直到吐出一个红色的果实，正是小了一圈的龙心果。

杜泽连忙跑到修的身边，将龙心果吐出后的银龙似乎非常疲惫，喘气声渐渐平息。他看到杜泽，将杜泽拐到自己的翅膀边，啪地一下将头枕在自己尾巴上，在休息的时候也不忘将杜泽圈起来。

黑龙看着银龙将黑发青年护得不留一点儿余地，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那真的是对待龙骑士的态度吗？就算是两者相爱，希尔达也没有这样夸张，眼前的银龙简直就把那名人族看做自己的逆鳞，死死护着不让人碰。

“我们得离开这里，”见银龙瞅过来，黑龙说：“刚刚的动静太大了。”

之前的空间爆炸只要不是死人都会被惊醒，远方已经隐隐传来其他巨龙的气息。修将杜泽提到背上，张开巨翼算是同意了黑龙的提议。两龙一人很快就转移了场地，杜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龙岛的某个角落，一只绒毛团艰辛地飞到了一颗树的最高端，它顺着两边高高耸立的山崖一直一直向上望，不小心望过头了一个后仰直接从树杈上滚了下去。“啾比！”

躲开所有的巨龙后，修降落在山峡的一处谷底，他转头看向一直牢牢跟随的黑龙。见到银龙的目光，黑龙非常主动地保持了距离。

“我叫莫尔。”黑龙说：“希尔达的后裔，我只是想要帮助你。”

“不需要。”银龙断然拒绝。杜泽能听出修对龙族的敌意，想到精灵族的前车之鉴，杜泽决定为即将大难临头的龙族默默点燃一根蜡烛。

黑龙似乎不擅长与人交际，被修拒绝后有点焦躁，明明出发点是好心的，却因口气显得有些冲。

“你们不是想离开龙岛吗？我可以带你们离开。”黑龙看向银龙背上的杜泽。“不相信我，就让你的龙骑士暂时和我签订契约。”

龙骑士契约相当于一种伙伴契约，要求双方彼此忠诚并且唯一，但这种契约在双方的同意下，可以解除并且再次签订。黑龙的意思是用这种方法来维持双方的信任，然而银龙将杜泽抓在爪子中，对黑龙威胁地咧开了牙齿。

“他是我的。”

看到对面的银龙抓着龙骑士一副“谁也别和我抢”的模样，黑龙完全确定了，那名黑头发的人族根本是被银龙当做最喜爱的财宝，连看都不给别人看一眼。为了降低自己的威胁性，黑龙想了想，决定变成人形——对于龙族来说，狭窄的人形没有坚硬的鳞片保护，非常脆弱，很少有龙族喜欢维持人形，那样会让它们没有安全感。

黑影开始扭曲，出现在杜泽和修面前的是一名黑色长发的男人，他一脸凶悍，划过左眼的刀痕更为那张脸添上几分匪气。黑龙变成的男人穿着一身墨色的盔甲，黑黝黝的盔甲就像他的龙鳞一般光滑鲜亮。杜泽的目光落在了莫尔的右臂，那是一只缩小版的龙爪，某个蠢萌想到了修的耳鳍，是说所有龙族的人形都会保留巨龙的一部分吗？

视野蓦地一暗，杜泽被修捂在爪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修有些不满地说：“别看了。”

杜泽抱膝蹲在龙爪中，表情非常茫然，他突然有种以后再也不能见人的预感——无论是他见别人，还是别人见他。

对于银龙无处不体现独占欲的行为，莫尔已经相当淡定了，他对着银龙重述：“我没有恶意。”

银龙不置可否，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戳了戳，他稍稍松开了爪子，露出了杜泽。

“你可以、和他签订契约。”杜泽对修说。当听到黑龙说签订契约时，蠢萌读者就明白这是作者给萌主送龙坐骑来了。龙骑士这职业听起来帅爆了有木有，无论哪本yy小说中，主角可以不要任何神兽宠物，但他必须得有一条龙坐骑，一头一出场就会让敌人吓尿观众虎躯一震的巨龙。更有一些小说直接把龙族设定为主角的后宫，正所谓白天人骑龙，晚上龙骑人，其中的内涵不足为外人道也。

修思索了一阵，然后瞧向莫尔：“为什么？”

莫尔知道修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龙墓的那一幕，莫尔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痛苦。

“希尔达已经死了。”莫尔按着自己左眼的刀痕。“我想守护她的后代。”

“这不是为了赎罪，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你可以向我复仇。”莫尔对修说：“但我没有死的话，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我死亡。”

对面的莫尔像个流氓一样表示要永远纠缠萌主，杜泽一直仰望修，生怕萌主一怒直接将未来的龙坐骑斩杀。所幸莫尔的话好像没有触碰到修的怒点，修盯着莫尔，蓦地道：“你能带两个人离开龙岛？”

莫尔一愣，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银龙将黑发青年放下，对他说：“我和你签订契约。”

莫尔一脸困惑，龙族和龙族并不能签订龙骑士契约，接下来这种困惑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在莫尔的面前，银龙变成了一个人——不是化为人形，而是真真正正地变成一名人族，那拥有一头耀眼金发和天蓝色眼睛的年轻人族正是他醒来后看到的其中一个，他终于知道那天的人族为什么能拿起希尔达的龙枪了。

修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套衣服穿上，开始和莫尔签订龙骑士契约。杜泽在一旁围观，当初宿敌一个金龙出场就惊艳全场，而现在萌主即将收获一头黑龙——在龙族，使用神圣之力的金龙和使用黑暗之力的黑龙经常会发生冲突，某个蠢萌感慨，艾利克不愧是修一生的宿敌，如此门当户对，比翼双飞……好像有什么不对。

契约形成的魔法阵渐渐消散在空中，莫尔感受着体内的契约，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为希尔达和那名精灵订下了无法斩断的羁绊。他凝视着那消散的光点，用手抚上刀痕。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除此之外，他已经不知道活着该做什么了。

杜泽看到修定完契约后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一如既往地想要抚上他的后颈。杜泽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修的手停顿了一瞬，最终慢慢收回。

“对不起。”修轻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杜泽完全无法形容出对面人的表情，明明在微笑，却只能让人感觉到痛苦。

“从今以后，所有会对你造成伤害的人，我会让他消失。”

金发蓝眼的青年微笑着，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般轻描淡写。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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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读者：你不能消失。

“！”

杜泽伸出手，抱住了瘫软的金发青年。修已经昏过去了，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那人的身体十分放松，像是知道身边是可以让他安心的存在，所以将全部重量依靠过来。杜泽一言不发地抱紧了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和抱怨。

萌主你这是在犯规啊……

看到修昏迷了，莫尔急忙赶过来。得知修要昏迷数天后，莫尔变回了龙形，将修和杜泽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一进黑龙的龙穴，杜泽就被闪瞎了钛合金狗眼，入目全是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宝石几乎堆满了整个洞窟。黑龙示意杜泽自便，自己则爬上了金山卧躺，开始休息。他实在是有点累了，醒来后和先金龙干了一架，后来又和银龙打了一场，这种消耗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

杜泽艰难地从财宝中清出一块空地，让修躺下。即使对那些钱币没什么特别的概念，但杜泽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那些金山上。龙族喜欢收集金银财宝，但它们根本不是拿来用，而是做床。对于龙族迟钝的触觉来说，这些金币宝石堆成的窝简直就是带着毛毛球的毯子——多么奢侈而又可耻啊，其他生灵还在为一枚铜币苦苦挣扎时，这群高富帅早就枕着成堆的金币醉生梦死了。

黑龙在睡觉，萌主昏迷着，某个吊丝只能开始寂寞地数金币。数了两天的金币后，杜泽看见黑龙突然抬起了头，不甚友善地盯着入口，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传进来。

“嘿，莫尔，你果然回来了吗。”

一头红龙探进了头，它的鳞片为深红色，眼睛宛如一颗熔岩球。杜泽一直仰望着红龙的脑袋，在那里，一只黄毛团显得尤其突兀。它蹲在红龙的额顶上，让红龙原本有些狰狞的相貌看起来像是在卖萌。

“啾比！”小凤凰挥舞着小翅膀，以花样跳水的姿态从红龙的鼻子处跃下，在空中经历过立空翻、360旋转、自由落体、最后以倒栽葱的姿势狠狠砸中了某个蠢萌的脸。

“啾比～”

杜泽将绒毛团从脸上撕下，下蹲捂脸，虽然不知道那只肥啾为什么会出现在红龙的头上，但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状的杀意。小凤凰歪歪扭扭地飞到杜泽的头上，兴高采烈地抖着它那一身绒毛：终于找到母啾了啾～“刚在路上发现这小玩意儿，看起来肉质不错。”红龙一直盯着小凤凰，当它看见杜泽后，红龙变得很兴奋，吐息间带上了一点红色火苗。“你这里居然有人族了，莫尔，是用来招待我的吗？”

黑龙直接甩了个“滚”字。

“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看到黑龙摆出攻击的姿态，红龙后退了几步。“我是来通知你一声，西奥大人让我们在龙谷集中。”见黑龙一副完全没兴趣的样子，红龙继续道：“据说龙神降临了，你不好奇吗？”

哎？杜泽十分诧异，一页知邱的设定中，神不是不能来到混沌大陆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黑龙似乎也有点意外，红龙见状马上说下去：“我这里还有很多情报，你想知道的话就把那名人族……嗷！”

红龙避开黑龙的喷吐攻击，一转身从洞口溜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红龙在叫骂的声音。黑龙注视着从地上起身的修，他觉得如果他刚刚没有出手的话，红龙一定会死，被那名一脸微笑、看似和善的金发青年杀死。杜泽仰望着修有些反应不能，这才两天萌主就醒过来了，是因为觉醒的血脉已经六种了吗？

萌主切换形态的后遗症越来越小，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结局，杜泽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从刚刚红龙的话可以看出，神明已登上了混沌大陆的舞台。

——且看少年修如何觉醒血脉，快意恩仇，最终踏上征战神座之路。

杜泽仿佛看到作者将舞台布置好，就差主角上演了。

修伸出手似乎想要将杜泽从地上拉起，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又慢慢放下，却被杜泽一把抓住。

“我没事。”杜泽握住修的手从地上站起，他按着自己的耳机与修对视。“你也不能、有事。”

当听到修说出那样的话时，杜泽真的觉得修会自毁，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厉害。这个人已经被毁了，他根本没有安全感，会怀疑别人，也会质疑自己。在不断地否认他人和自身后，修会将自己逼上绝路。

“你不能消失，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修反手握住了杜泽的手，十指相扣，他就那么紧紧地抓住了杜泽的手，宛如一个溺水者抓紧了他的浮木。

“好。”修微笑着，眼睛深不见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黑龙看着这一切，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仅是龙骑士和恋人那样简单，像是相互缠绕的藤蔓，只要扯走一个，另一个便会枯萎。黑龙盯着杜泽，以后要重点看护这个黑头发的人族，他的龙骑士很强，完全不需要担心，然而暴露出来的弱点却是致命的。

“我们必须取回你的龙枪。”黑龙对修说：“那是离开龙岛的关键。”

当初修觉醒了龙族血脉，马上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事，龙枪也因此被扔置在当初遇见黑龙的地方。据黑龙说那龙枪只允许希尔达一族和他们的龙骑士拿起使用，所以现在他们必须一起去将龙枪拿回来。

两人一龙很快就来到了因金龙和黑龙厮打而塌毁的山峰，根据龙枪主动的呼唤，修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那把银蓝色的龙枪。黑龙看见修拿出一个金属体将龙枪融合吞没，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和理由——那把龙枪是希尔达的，希尔达的后代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将龙枪吞噬后的千变落在修的手中，听从修的意志马上变成了龙枪的姿态。正当修拿着龙枪试手的时候，不远处的山谷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一道道向外扩散，黑龙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被压制得趴在地上。那是神明才能具备的神威，就算是修也被神威压制得呼吸不畅，在场只有杜泽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某个蠢萌慌忙伸出手，接住从头顶滚下来的肥啾。

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是神明仅仅用它来宣告自身的降临。黑龙从地上起身，他看到毫无反应的杜泽感到诧异。修抹去额头的汗，他深深地看了杜泽一眼，然后望向远方，天蓝色的眼睛亮得可怕。

那里……有神明。

黑龙带着修和杜泽，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龙谷。从山峰上向下看去，满山满谷全是各式各样的巨龙，它们或坐或卧，双翼叠起，尾巴环着自身。金属龙的金色、黄铜、青铜、赤铜，颜色龙的黑色、白色、红色、蓝色、绿色，还有宝石龙的紫晶、翡翠、黄玉、蓝宝石、水晶，它们的鳞片在光芒下闪闪发光，那副景象让人终生难忘。

在群龙之中，紫晶古龙站在最里面，它的面前站着五个人，应是龙族化成的人形，身上多多少少带着龙族的特征。明明巨龙的身躯要庞大出数倍，但在那五人面前，所有巨龙都显得渺小。

其中一位男性对紫晶古龙开口：“西奥，你老了。”

“我老了，兰狄司，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这一天。”紫晶古龙垂下头，用头碰了碰对方。“我很想念你，我曾经的朋友。”

公正之神兰狄司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看着紫晶龙后退，拉开了神明与凡人的距离。

“尊贵的神明大人，你们降临于此，有何吩咐？”

“我要带一些龙出去，参加众神之战。”另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后面一条红色尾巴说明他的本体是头红龙。红发男人扫视着龙谷，大声道：“有谁想和我一起出去？”

群龙一阵骚动，一些龙蠢蠢欲动，它们绝大部分比较年轻，而老一辈的巨龙则是皱起了眉，尤其是紫晶古龙，它的眼中写满了不赞同，却依旧恭敬地道：“卡瑞克思大人，龙族现在处于严重的危机中，可能不适合参加战争，每一头巨龙的逝去都是龙族的损失。”

毁灭之神卡瑞克思嗤笑了一声：“在这个地方龟缩得还不够久吗？众神之战已经开启，你以为待在这里说不参加，别人就不会动我们吗？”

紫晶龙沉默了片刻，依旧固执道：“我希望那一刻能慢一点到来。”

面对紫晶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态度，卡瑞克思的脸冷了下来，紫晶龙瞬间被神威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公正之神挡在毁灭之神面前，警告地叫了一声：“卡瑞克思！”

在龙神中具有疯子之名的卡瑞克思自然不会因为兰狄司的一句话而停手，但是此时善龙之神巴哈姆特轻咳了一声，示意双方住手。卡瑞克思一看到巴哈姆特就老实了，对于兰狄司他还可以毫无忌惮，两人同是下位神实力不分仲伯，但巴哈姆特可是中位神，根本不是他能挑衅的。

卡瑞克思愤恨地扫了一眼紫晶龙。“你以为这样就是对龙族好吗！？只要在众神之战胜利，成为至高神，绝对能找到解决龙族繁衍危机的方法！这一切都是为了吾主！”

“吾主……艾欧大人……”紫晶龙呆愣地喃喃道。九面龙神艾欧是众龙神之主，被所有龙信仰。当听到和龙族主神有关时，紫晶龙慌了，它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下意识地看向了最后一个人。那是一个长着水晶角的少女，她是艾欧的信使，创造女神阿丝忒瑞娜。

阿丝忒瑞娜见到紫晶龙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咧齿而笑，显得很是活泼调皮。

“我可不知道吾主是怎么想的。”阿丝忒瑞娜说：“吾主让我们来保护你们，仅此而已。”

卡瑞克思哼了一声，紫晶龙终于安下了心，它刚想要开口说话，异变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一瞬间暗了下来。龙岛一直被海水包围，光源来自于海中那些闪闪发光的浮游生物。然而此刻包围的“海”，却是由白骨和亡骸形成的死灵海水——那一刻，密密麻麻的白骨从虚空中涌现，将龙岛的外壳淹没。

杜泽怔怔地望着上方，海水依旧存在，那些白色骷髅头在深蓝海水的村托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这连绵不尽的白骨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大陆反面的死灵之海……？

被白骨填充的海洋、重合的城镇和主城、死伤无数的生灵。光明神看着投影出来的一切，寒意从心底蔓延。他近乎惶恐地来到一个画满符文的房间，拿出一支细长的权杖。那支权杖代表着他众神之首的地位，只要拥有这个权杖，他就可以消灭所有反抗他的神。

光明神握着权杖，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大陆正反面会重合……规则怎么了……失控？……为什么会失控……那个人……该死！”

光明神愤怒地握紧了权杖，他对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既愤怒又畏惧。

“快让吾下界，吾必须消灭那个异端，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龙岛因突然出现的死灵之海陷入一片混乱，修将杜泽抱在怀中，让黑龙直接带他们离开龙岛。他有预感，如果再不走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走了。

黑龙带着修和杜泽没有向上飞，而是飞向龙岛中央，他在路上给两人解释了一下离开过程。龙岛之所以能存在于深海中，是银龙一族直接在深海中开辟了一个空间，将龙岛转移过来。最外面将海水隔绝的那层膜就是空间屏障，最初龙族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但随着龙族的减员，为了防止一些青年龙跑出去，老一辈的龙族决定将空间屏障更改成只进不出，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必须提出申请。

以他们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向紫晶龙提出申请，所以黑龙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将修和杜泽带到龙岛中枢，在这里可以更改空间屏障属性，而希尔达的龙枪就是启用中枢的其中一把钥匙。

“你将龙枪插入这里后，可以让它开一条通道给你。”莫尔变成了人形，他指着一个银蓝色的柱子说：“我们可以从通道离开。”

修没有犹豫地将龙枪插入柱子上的洞中，外面的混乱已经快趋于平静了，龙族整顿好后，为了防止外面的白骨堆进来，肯定会来中枢查看情况并加强屏障。

龙枪完美地镶嵌在柱子中，柱子上的魔法咒文一瞬间亮了起来，吹开了修额上的金发。源源不断的信息借由龙枪流入修的脑中，比如说如何设置空间屏障，又比如说，如何关闭空间屏障。

莫尔看见一个螺旋形的空间裂缝出现，看样子修已经打开了通道，他回头看向修，正好看见了金发青年嘴角那未逝去的微笑。

该如何形容那一缕笑容呢？就像是小孩抓住了一只蜻蜓，拔掉了它所有的羽翼，兴高采烈地看着那可怜的生物一点点在挣扎中死去。这样的联想让莫尔不寒而栗，回神时发现修在看着他，金发青年的表情很正常，刚刚那种不详的笑容像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

“没……”莫尔将古怪的感觉抛到脑后，回应道：“走吧。”

三人一同进入了空间裂缝，在离开的前一刻，修对杜泽说：“我做了一个笼子。”

“？”

“关了一群蜥蜴，然后扔进骨头。”修说：“你觉得蜥蜴会喜欢骨头吗？”

杜泽摇头，喜欢骨头的不是狗吗？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喜欢。”修微笑地说。

杜泽刚想问是什么意思，整个龙岛猛地一晃，像是被一个巨人踩在脚下。在剧烈摇晃中，杜泽摔进了空间裂缝，他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直接昏了过去。

紫晶龙看着屏障外密密麻麻的骨骸，已经有死灵发现龙岛并进行攻击。在这样的情况下，龙族只能迁徙了。

在紫晶龙的目光中，一个骷髅穿越屏障，从空中掉了下来。紫晶龙怔怔地看着它摔得粉身碎骨，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越来越多的死灵穿越屏障掉了进来，它们开始向巨龙发动攻击，即使巨龙一个吐息就能秒掉一片，但更多的死灵前仆后地从空中落下，几乎要淹没整个龙岛。

死灵之海深处，被龙族的气息所惊动，一个邪恶异常的恐怖存在苏醒了过来。他的面容干枯可怖，皮肤发着锈红色，头发浓密且带着黑绿色，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亡灵族没有神，但他的恐怖就连神灵也感到忌惮。他有很多名字，生命憎恶者、血肉收割者等等，即使他不是神，但知道他的人也会称呼他为——死神路易斯。

死神看向龙岛的方向，嘎嘎地笑起来。

***

“啾比！啾比！啾比！”

杜泽刚想让某只肥啾别吵，就被一个尖利的物体戳中了眉心。杜泽瞬间疼醒了，睁眼就看到一把血迹斑斑的弯刀迎面砍了下来。

某个蠢萌魂飞魄散，发动了全身的力量向旁边一滚，躲开了必杀的一击。

翻滚的时候发现此地是一片沙漠，杜泽滚了满身的沙，他拉开距离，惊魂未定地看向袭击者。

那是一名秀媚的少女，最显眼的就是她头顶那两个红色的狐狸耳朵，当杜泽看到她那条尖端带白的火红色大尾巴时，某个蠢萌终于确定了，他发现了一名狐狸精。

******

******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带着你下地狱。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剧情和众神相关，现在烂作者已经整理好了。

本文的神祗基于DND神系，有更改，有兴趣的可以看看～【龙族神系】

艾欧，众龙神之主【主神】

巴哈姆特，善龙之神【中位神】

提亚马特，恶龙之神【中位神】

兰狄司，公正之神【下位神】

卡瑞克思，毁灭之神【下位神】

阿丝忒瑞娜，创造女神【下位神】

埃丝泰拉博，财富女神【下位神】

库若尼普斯，命运之神【下位神】

法拉祖尔，腐败之神【下位神】

赫尔，欢笑女神【下位神】

塔玛拉，生命女神【下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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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读者：手感不错。

杜泽看着对面的狐耳少女，兽族由很多分支组成，像是熊人、狼人、蛇人等，眼前的狐耳少女明显是一名狐人。

狐耳少女双手持刀，气喘吁吁地瞪着对面的杜泽，她的外表很是狼狈，白色的衣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她自身的还是别人的。刚刚的那一刀似乎花费了她全部的力量，狐耳少女吃力地想要将刀从沙子中抬起，最终无劳而返。于是狐耳少女弃了刀，凶狠地扑上来，似乎想要和杜泽拼命。

杜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狐狸精走了一步就直直倒在沙子中不省人事，她趴在沙子中一动不动，如果不将狐耳少女翻过来，很快她就会因窒息而死。杜泽迟疑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向狐狸精靠近。一路上，杜泽发现在风沙的掩埋下，全是人族和兽族的尸体，这里似乎在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战役。杜泽将狐耳少女翻过来，少女紧闭着眼睛，神情中写满了痛苦，好像在昏迷中也摆脱不了她的梦魇。

某个蠢萌蹲在狐耳少女身边，茫然地看着四周，他没有看到修，入目全是连绵不尽的沙海——他好像也许大概又和萌主失散了。杜泽整理了一下思路，在进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龙岛似乎出了某种状态，也许是这个原因，空间裂缝将他传到了这里，然后可能正好碰上了人族和兽族的混战？

杜泽站起来在周围走了一圈，几乎将所有尸体都找了出来，这是一场并不大型的战斗，但是从死者的表情和姿态来看，这场战斗异常激烈，其中有一个人族砍去了兽族的头，却被另一个全身是箭的兽族撕开了心脏。杜泽翻出了最后一具尸体，确定了这里只有他和狐耳少女是活物。当他回头看向那层层叠叠的尸体时，那一刻杜泽仿佛听到心脏停止的声音，他不懂这种拼尽一切的情感，但看到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样子，那股强烈的意志震撼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为了生存，为了信仰——至死方休。

大风卷席着黄沙刮过，将死者渐渐埋葬，杜泽呆立了一阵，最终走回狐耳少女身边。这里的风沙实在是太大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狐耳少女就被沙子埋了半边的身体。杜泽将狐耳少女从沙子中拖出，少女的情况有些不太妙，即使被杜泽喂了一点水，她的脸还是一片通红，显然是烧了起来。

杜泽不知道修离他有多远，他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着有可能传过来的修。然而随着太阳越来越高，杜泽也有点扛不住了，这里不仅风沙大，而且十分酷热，杜泽觉得如果他再不找到一个绿洲，等太阳升到最高点时，他绝对会被活生生地烤成人干。

狐耳少女在急促地呼吸，杜泽盯了她一会儿，还是将她背起。虽然一见面狐狸精就要给他来个杀必死，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也无法将一个昏迷的少女扔在沙漠中不管。杜泽并不担心自身的生存，即使环境非常恶劣，有零点还原在，他完全不用考虑水和食物的问题。只要不是踩进流沙这种外在因素，他绝对能坚挺地活到萌主来接他。

举目全是没有差别的沙海，杜泽踟蹰着不知该往走，他想到了头上的小凤凰。就算再怎么不靠谱，这只肥啾好歹也是神兽来着，在沙漠中根据水元素来寻找绿洲应该能做到吧？

烈日用着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气势挥洒着光和热，空气因酷热而扭曲着，黄沙之上，小凤凰在前方晃悠悠地在飞，杜泽背着狐耳少女一步一个脚印走着。每走一段距离，杜泽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他脱下毛背心盖在自己和狐狸精的头上，太阳一直照着他的脑袋，杜泽甚至恍惚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自从来到异界后，他到过森林，爬过雪山，进过海洋，走过沙漠——这简直比他前20年的经历加起来还要丰富。某个蠢萌愁苦地瞧了一眼头顶的烈日，认命地继续走下去。在接近黄昏的时候，杜泽站在沙丘上，他的对面终于不再是单调的沙漠了，而是出现了一片风蚀地。千奇百怪的黑红色岩石矗立在风蚀地上，风从岩石之间穿过，发出奇怪的呜呜声。虽然还是没有水，但这好歹可以让他们休息了。杜泽爬进一个岩石缝中，他将狐狸精放下来，只觉得自己从地狱走过一回。

太阳渐渐没入沙海，杜泽看着身边的狐狸精，狐耳少女一直昏迷着，她蜷缩在地上的身姿既柔弱又让人心怜。在奇幻yy小说中，兽族的狐人、猫人和兔人非常受欢迎，因为他们极大地满足了御宅一族对猫耳兔尾的幻想，至于狐人，还用说吗，妥妥的狐狸精！杜泽总觉得他大约又抢了萌主的剧情，同步一页知邱那货的思维，萌主在龙族那里开完后宫，离开龙岛肯定被传送到了这里，然后遇见狐耳少女（新任后宫），开始兽族剧情。

作为萌主的潜在后宫，狐狸精的外貌是无可挑剔的，即使她一身狼狈，也无法掩盖她娇俏勾人的模样。杜泽将狐狸精扶起，给她喂了点水，放下少女的时候却不小心摸到一毛茸茸的物体。某个蠢萌盯着手中火红色的大尾巴，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手感不错。

“！”

杜泽险些被推下岩石，他稳住身体看向狐狸精。狐耳少女推开杜泽的同时自身也摔在地上，她睁着一双明艳动人的大眼睛，恶狠狠地望着杜泽，张开嘴似乎在愤怒地说着什么。

耳机君在黄昏时就下班了，杜泽完全听不清狐狸精在说什么，根据狐耳少女激动的神态，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发泄她对人族的仇恨。于是杜泽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狐耳少女一直在骂，骂到最后狐耳少女无力地伏在地上像是快背过气了，杜泽淡定地递上了水，歇歇吧孩子。

狐耳少女盯着杜泽递过来的水，突然哭了起来。她的耳朵垂下，尾巴也蜷缩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般哭得很伤心。某个社交障碍的蠢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他将水放下，像是逃命般远离了狐耳少女。

两轮月亮慢慢爬起，它们相交了4/5的部分，很快就要完全重合。杜泽坐在缝隙口打了个颤，夜晚的沙漠很冷，他将空间戒指中所有的衣服拿出来包在自己身上才好受一些。杜泽看向后方，狐耳少女不知何时又昏迷了，缩在阴影中一动不动。杜泽走过去，发现水已经被动过了。狐耳少女坐靠在石头上紧闭着眼，她抱着自己的尾巴，似乎很冷的样子。杜泽迟疑了片刻，最终和狐耳少女挤在一起，将衣服覆盖在两人身上保持温度。

因为环境的原因，杜泽睡了醒，醒了又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被某只肥啾给戳醒了。杜泽迷迷糊糊望着外头，此时的天一片昏暗，根本不像是到了早上，而小凤凰一直啾比啾比地在叫，似乎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在小凤凰的吵闹下，狐耳少女也睁开了眼睛，她看到身边的杜泽有一瞬间的忡愣，当她看到外面昏沉的天时，狐耳少女脸上闪过了惊慌。

“黑风暴来了……！”

杜泽终于听到了狐狸精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婉转，但内容则是恐怖之极。狐耳少女话刚落音，远方就出现了黑色的风沙墙，它快速地向这边推移着，越来越近，顷刻就来到了眼前。

“呼呜——”

强风穿梭在岩石间发出恐怖如魔鬼般的叫声，沙子如同子弹一样击打在岩石上。杜泽和狐耳少女缩在裂缝中，他们所处的位置非常好，裂缝的对面有一块巨石遮挡住了来自前方的沙尘，偶尔有风沙吹进来也无大碍。两人沉默地待在缝隙中，等待着风暴的过去。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天地一片昏暗，让人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杜泽只能根据耳机的电量来判断时间，耳机没电了又来电，如此重复了五次，外面的风暴依旧没见缓和多少，而他们的水所剩无几了，食物早就告罄。这段时间一直在奔波，根本没有机会向空间戒指补充食物和水。现在的天气别说出去寻找食物和水，只要离开缝隙一步，马上就会被呼啸的狂风撕得粉碎。

杜泽有零点还原，所以他基本没喝水。当杜泽将最后一点水递给狐耳少女时，狐耳少女凝视着杜泽没有表情的脸，沙哑地道：“……你喝。”

杜泽摇了摇头，将水壶放在了狐耳少女的手中。狐耳少女抱着水壶，泫然欲泣，她讨厌人族，那些贪婪卑鄙的人族总是会为了自己的私欲抓走残害她的族人。她发誓会杀掉所有见到的人族，然而此时她却不希望身边这名黑头发的人族死去，一点儿都不想。

这个人是不一样的，他会将所有的食物和水给她，即使之前她那样对他，他也不会生气。

“我叫妮娜……你呢？”

杜泽看见少女的狐耳软软地垂下，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狐狸。某个蠢萌冷艳清高了半晌，才硬邦邦地吐出他的名字：“杜泽。”

妮娜听到后满足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很虚弱了，虽然一直有水喝，但长时间没吃饭让她的体力严重流失。杜泽不知所措地守着妮娜，经过几天的共患难，他完全不想他身边的狐狸精就这样挂掉。

终于在第七天的早上，沙尘暴散去了，杜泽背着妮娜爬下了岩石，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喧哗声。杜泽回头看到不少人族从各个岩石缝中爬出来，他们像是一个团队，衣服杂乱但统一地扎着黄头巾。杜泽有些犹疑，他不确定能不能向那群人要到水和食物。很快杜泽就不用纠结了，对方有个人发现了背着妮娜的杜泽，大声呼喊着让其他人看向这边。一个扎着黑头巾的大汉应是那个团队的首领，带领着一群人向杜泽走来。

“快……走。”妮娜虚弱地在杜泽耳边说：“那是沙盗……”

见到杜泽要跑，沙盗们直接冲上来。杜泽根本跑不过那些长期在沙漠中游荡的人，很快就被拿下。黑头巾将妮娜从杜泽的背上提起，当看到妮娜的相貌，黑头巾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发大财了，兄弟们。”黑头巾淫秽地摸了一把妮娜：“这可是极品——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蹄子。”

周围的沙盗开始怪叫，妮娜虚弱地挣扎着，杜泽刚抬起头就又被一名沙盗狠狠踩进沙子里。沙盗踩着杜泽的头，问黑头巾：“老大，这个怎么处理？”

黑头巾瞥了一眼杜泽，毫不在意地道：“杀了，东西归你。”

沙盗兴奋地看着脚底的杜泽，这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高级，可不能被血弄脏了。沙盗弯腰刚想扒掉杜泽的衣服，却险些被愤怒的小凤凰撞上。

“啾比！”

周围的沙盗哄堂大笑，被取笑的沙盗愤怒地将弯刀从腰间取下，他刚向小凤凰举起弯刀，就觉得天空蓦地一暗。周围同伴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他们的表情从大笑到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只能目瞪口呆地仰望着上方。

有风从上空传来，那是翅膀带动的风，沙盗抬起头，倒影在他眼中的是一头巨龙，它飞在上方，投射而下的影子将这一块区域完全笼罩。在黑龙的背上，一名金色头发的英俊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沙盗与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对视，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是……龙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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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主角：如何成神。

血契兽慢慢消失在空气中，修按着莫尔的脖颈，让他从空中落下。

就在黑龙落地的那一瞬间，长长的龙枪刺穿了沙盗的胸膛，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踩着杜泽的沙盗像是一只被刺破了洞的气球，越来越老，越来越干枯，最终腐朽成灰尘被风一吹而散。他没有流出一点儿血，因为骑在龙背上的人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那身衣服可不能被血弄脏了。

沙盗们一哄而散，黑头巾也扔下妮娜转身就逃。黑龙冷哼了一声，无形的龙威扩散开来，沙盗们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实力低下的直接被龙威震骇得停止了呼吸。黑头巾在龙威下无法动弹，他僵硬地看着黑龙骑士从龙背上下来，扶起黑发青年，轻柔的动作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当他看见金发青年看过来的时候，那一刻，黑头巾得知了自己那没有未来的结局。

“流沙埋葬。”

听到修吟唱了咒文，杜泽顾不得满嘴的沙子，赶紧叫道：“别——咳咳、别杀那个狐狸精咳咳！”

修听不懂狐狸精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长着狐耳和狐尾的妮娜后，知道大约是指这名兽族少女。对于杜泽的请求，修一向不会拒绝，他控制魔法，唯独放过了妮娜。

巨大的魔法阵呈现在风蚀之地，沙盗们惊恐地在沙中挣扎，他们底下的沙子正不断地将他们吞噬。黑头巾心中一片死灰，只凭一句魔咒就可以释放如此大型的魔法，他们得罪的不仅是一名龙骑士，而且是一名法神。被沙子吞没的那一瞬，黑头巾还在想，当初他们为什么要发现那名背着狐人的黑发青年呢？

等杜泽将沾满沙子的眼镜擦干净后，入目是空荡荡的风蚀地——所有的沙盗都不见了踪影，妮娜坐在沙地上，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惊惧。杜泽感到头上一沉，却是修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帮他拨开头发中的沙子。

“我好像总是会弄丢你……”

修的声音近乎叹息，带着一种压抑和沉重，杜泽看着修认真道：“这是意外，而且、你总能找到我。”

听到杜泽的话，修的情绪似乎稍稍高涨了一些，他按着杜泽的脖颈，像是在开玩笑地道：“如果下次再走丢了，我就做个笼子将你锁起来，怎么样？”

杜泽配合地点点头，修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妮娜完全无法形容出这种感觉，她觉得那名金头发的青年很可怕，非常可怕。当那个人骑着黑龙出现那一瞬，妮娜甚至觉得是死神降临了，强烈的杀意比黑龙的龙威还要恐怖数倍。然而当那个人和杜泽站在一起时，妮娜才发现那是一名有着温和笑容的英俊青年，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像是阳光般能驱散所有的邪恶，根本不是之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神。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妮娜望着修身边的杜泽，那仿佛是个禁忌，不能说，更不能碰。

杜泽和修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同走向妮娜。

“你的部落在哪？”修对妮娜说：“我们送你回去。”

妮娜的狐耳颤了颤，她望着杜泽，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头。

小憩之后，黑龙张开巨翼，飞向西方。随着时间的流逝，底下的沙漠开始渐渐变成戈壁，石头越来越多，土地也越来越硬实。即使这样也鲜少见到植物和生物，混沌大陆东边的蛮荒之地名副其实，兽族就是在这等恶劣的环境生活了整整一个纪元。突然，杜泽看到远方出现了一座废城。在荒芜的戈壁上，那座废城就这么突兀地建筑在那里，妮娜惊异地说：“为什么会有一座城？”

黑龙盘旋在废城上，杜泽俯视着底下的废城，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隐约的熟悉感。当杜泽看见废城中的那座未完成的神像时，蠢萌读者终于反应过来：这特么的不就是七十二主城之一的但他林城吗！？

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让黑龙降落在废城中。杜泽看着对面拿着方状物体的人形神像，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但他林城不是在大陆反面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但他林那货又在大陆正面建了一座主城？杜泽仔细地打量了神像，驳回了之前的猜想——这根本就是当初他和修路过的但他林城，连神像完成的程度也一模一样。

“我来找你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哈尔帕斯城。”修低头在杜泽的耳边说：“还有很多其他的魔族主城，大陆正面和反面……好像重合了。”

死灵之海融入了海洋，七十二主城呈现在大陆各处，唯有重合能解释这一切。

大陆正反面为什么会重合？杜泽与未完成的神像对视，也许只有神明才会知道。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神像后传来，黑龙警觉地抬起了头。来者很快就显现了身影，他看到黑龙的时候微微发愣。当目光落在杜泽身上时，来者露出了熟悉的温和笑容。

“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棕发男人敲了敲手中的仪器，笑眯眯地道：“好久不见了，杜泽先生。只要看到你，我就知道小主人一定在这里。”

杜泽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老约翰，当他看见艾莉儿从老约翰身后探出头对他挤眼睛时，某个蠢萌的大脑像是掉出一个关键零件，卡壳了。老约翰将仪器收起来，他一一扫过黑龙背上的人。当看见金发蓝眼青年手上的六星金属手链时，老约翰笑得很开心，就像是一个和祖孙玩捉迷藏的老人。“小主人，我找到你了。”

“见到你我很高兴，老约翰。”修看着他忠心耿耿的机械傀儡。“这么远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很抱歉，小主人，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老约翰说：“侏儒神和精灵神在侏儒遗迹打起来了。”

据老约翰所言，那天和修分开后，老约翰就带领着黑暗精灵族回到了侏儒遗迹。他们在遗迹中选了一个地方种下生命树，然后黑暗精灵开始搭建他们的新家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建设着，直到某一天，蜘蛛女神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其他神的恶意，让黑暗精灵服从她的命令，开始驱逐其他生灵。这时候侏儒神出现了，他们以侏儒遗迹为战场，开始了纷争。老约翰和艾莉儿决定出来寻找修和杜泽，他们根据定位仪器一直找到了蛮荒之地，然后遭遇了黑风暴。为了躲避黑风暴，两人在这座废城呆了七天，却没有想到此时能遇见他们的目标。

老约翰讲述完后，天已经接近黄昏，于是众人决定在废城中休息一晚。老约翰动作麻利地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莫尔变成了人形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妮娜和艾莉儿凑在一块睡觉，修坐在火堆旁似乎在沉思。杜泽窝在毯子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耳机在老约翰讲完后没多久就没电了，所以他不知道修听完后是怎么回应的。

大陆重合，神明降临，作者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知道剧情的读者只能在异界中苦逼地看着一页知邱越玩越大，生怕作者又来一个神展开。杜泽一直望着月亮爬到顶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能无聊地盯着那两轮月亮渐渐合体。

“哎呀呀，已经睡了吗？”

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杜泽起身，一眼就看见那名绿衣服的商人坐在神像上笑得很可恶。丹出现得十分突然，就连莫尔也错愕地望向丹，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见所有人看过来，丹从神像上跳下来，对修露出抱歉的笑容。

“十分抱歉，上次由于能力有限，没能应召而来。”丹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笑眯眯地道：“幸好这次感受到了阁下的气息，可以赶来弥补我的过失呢。那么，请问阁下有什么需要吗？”

杜泽看着对面的丹和他身后未完成的但他林神像，只觉得很微妙。他们身处对方的大本营，也难怪丹会跑过来。杜泽看向修，上一次在龙岛召唤丹，是为了得知神的情报，而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难得有个魔神眼巴巴地凑上来，不问清楚实在是对不起观众。

“我想要一些和神明有关的情报。”修说。

“没问题。”丹看向了杜泽。“作为交换，我想请教阁下一个问题。”

见杜泽点头后，丹露出笑容。“为了弥补我上次的失约，本次交易由我先提供货物。你们想知道什么，请问吧。”

修直截了当地问：“如何成神？”

“真是让人为难的问题。”丹用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定定地注视修。“其实就实力而言，你快是个伪神了。”

“混沌大陆等级的最终点是法神和武神，虽然带了个神字，但离神还远着呢，连伪神都说不上。法神武神之上的境界，才具有摸到神槛的资格，这种状态被称为伪神。”丹说：“事实上，有些伪神甚至比神明还要强大，曾经有个叫路易斯的伪神就差点将一个上位神干掉。伪神具有强大实力，也不惧威神威，但他们始终不是神，因为没有信仰。”

丹扫视着这座由他亲手废弃的主城，他不想成神，所以他不要任何的信仰。

“信仰，是一个神明存在的意义。”

杜泽怔怔地听着，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即使没有人真正地看见过神，但始终会有人确信着他们的存在，信仰他们，敬畏他们，上帝、佛祖等神明因此诞生。

丹对修说：“等你成神后，信仰之力决定了你神力的大小。即使是神明也有等级之分，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每个种族还有一个最强大的主神，这些都是由神力决定的——好吧，跑题了，我们继续说成神：当一个伪神具有信仰之力，这时候他就需要神格了。你可以把神格视为神明吸收并利用信仰之力的必要工具，它是神明的力量核心，神明的绝大部分力量都依赖神格运行……如何获得一个神格？”丹笑嘻嘻地回答：“很简单啊，杀死一个神明夺取他的神格是最快捷的方法。”

用电脑来形容，也就是说萌主必须将所有硬件升到最高级，再拥有一个双核CPU，通电后就可以变成神级计算机。

“简而言之，你成为伪神，拥有神格，获取信仰之力，你就是神明了。”丹摊了摊手：“在过去，你成神后就会被规则扔进神界，那可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地方。不过现在还好啦，神界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在和混沌大陆重合，所以下位神和中位神都可以跑出来了。”

“神界？”

“说好听一点，就是为了不让神力破坏混沌大陆，所以神明待在神界；但事实上神界就是神的监狱，几乎所有神都被规则关在那个笼子里。”丹抱怨道：“当初我看过一次神界，然后就再也不想成神了。”

修有些意外地问：“神界……可以看到？”

听到修的话，丹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其实你也可以看到。”绿衣商人伸出手，指着天空快要和紫色月亮重合的黄色月亮。“它在我们的头顶，一直都在。”

杜泽抬头惊愕地看向那两轮从他来到异世就一直陪伴他的月亮，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紫一黄的月亮从未那么贴近过，简直就是重合成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完全重合了啊，大陆和神界。”丹感叹道，意义不明。

***

龙岛中，善龙之神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披着黑色斗篷的亡灵巫妖——太强大了！明明只是个伪神，却能抵挡三个龙神的围攻，甚至将他重创。

死神路易斯将巨镰抗在肩上，嘎嘎地笑着。如果杜泽在的话，肯定会发现那把巨镰和修的死神镰刀如出一辙。在巫妖的指挥下，骷髅、僵尸、黑暗武士……各式各样的亡灵汹涌地冲进了龙岛，简直快将龙岛淹没。即使巨龙每次的攻击总能扫掉一大片亡灵，但面对不知疲惫的死灵生物，龙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最让龙族绝望的是，在亡灵的感染下，已经有很多巨龙的尸体转变成僵尸龙或骨龙，它们加入亡灵的大军，一同围攻曾经的同伴。涨彼消此，龙族很快就会被亡灵族从混沌大陆抹去。

路易斯举起巨镰，他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镰刀将毁灭之神斩成两段。毁灭之神瞬间陨落，然而还没等路易斯回收毁灭之神的尸体，一个黑色漩涡突兀地浮现在半空中，卷走龙神的尸体后消失不见。

诸神皆是一愣，路易斯盯着黑洞消失的地方半晌，然后看向了善龙之神和创造女神——没关系，还有其他龙神。

就当路易斯准备再次挥下巨镰时，一个人挡住了他的攻击。看到来者，创造女神按着受伤的手臂，惊叫道：“吾主！”

龙族主神艾欧抓着死神路易斯的镰刀，他终于可以降临混沌大陆了，然而已造成的伤亡却不能挽回。龙族主神看到此时的龙岛和苟延残喘的龙族，他的眼中充满悲伤和怒火。

“亡灵，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侏儒遗迹中，蜘蛛女神踉跄地后退，她愤怒地瞪着对面的侏儒神。其中与修和杜泽有一面之缘的锻造之神坐在机械傀儡上，他的米娅正毫不留情地斩杀着黑暗精灵。

“哼，精灵，这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蜘蛛女神看见黑暗精灵死的死，伤的伤，她想要发怒，但对面人多势众，而这边只有她一个精灵神。

越来越多的机械傀儡汹涌而来，黑暗精灵被杀得所剩无几。此时蜘蛛女神却诡异地浮现出一缕笑容，她举起了手中的蜘蛛匕首，将其掷出，亲手杀掉了最后一个黑暗精灵。

“黑血绞杀阵。”

黑暗精灵的尸体堆开始燃烧，化为血震。侏儒族的间谍之神猝不及防地被拖入血阵中，很快就没了声息。

锻造之神震惊地看着蜘蛛女神：“你竟然为了施展禁术让你的信徒全部死掉！？”

蜘蛛女神大笑着：“为了我死，是他们的荣幸！”

无人注意时，一个黑洞出现，沉默地吸入了间谍之神。

同伴的死，让侏儒神彻底地被激怒了。

“精灵！”锻造之神愤怒地大叫：“既然你不稀罕，那么我们会摧毁生命树，帮你把精灵族从混沌大陆抹去！”

“哼。”一声冷哼传来，精灵主神科瑞隆从空中落下，她厌恶地扫了一眼蜘蛛女神，然后冷漠地对侏儒神说：“你们杀掉她我没有意见，但生命树不是你们能动的。”

“我们只是想帮你的同伴达成夙愿。”

一个打扮得像是个小丑的侏儒跳到精灵主神面前，侏儒主神加尔对精灵主神挤了挤眼。

“她好像很希望尝尝没有种族的滋味——就像我们一样。”

***

光明神拿着权杖，从神座起身，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规则不再限制他留在神界，他可以亲身前往混沌大陆，不用再借助信徒去做他想做的事。

比如说，杀死那个异端。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龙族和亡灵掐起来了，侏儒和精灵掐起来了，和《混血》文案一样的顺序XD那些神明名字都不用记啦，只要大概知道主神就可以了XD以下为资料：

【侏儒神系】

侏儒主神，加尔˙闪金[上位神]

锻造之神，弗兰多˙钢皮[中位神]

守护之神，科拉德伦˙滑手[中位神]

森林之神，拔尔泛˙野游者[下位神]

死亡之神，沙苟祯˙大地唤者[下位神]

间谍之神，巴瑞凡˙影披风[下位神]

【精灵神系】

精灵主神，科瑞隆[上位神]

蜘蛛女神，罗丝[中位神]

弓箭之神，索罗诺尔[中位神]

林叶之神，瑞里芬[下位神]

憎恨之神，薛佛拉斯[下位神]

灵巧之神，艾瑞芬[下位神]

阴谋之神，维伦[下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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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读者：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听到丹的感慨，修将目光从合二为一的月亮收回来，问：“大陆和神界重合……会怎么样？”

“现在神界即是混沌大陆，混沌大陆即是神界。”丹说：“所有神都可以在混沌大陆出现了，无论是下位神、中位神，还是上位神。”

杜泽马上就想到最终BOSS光明神，当初在天空之城的时候，那货好像说过他是上位神——不勒个是吧！萌主现在才觉醒了6个种族80级还没到，作者你就开始更新100级资料片了！？还把最终BOSS从副本里放出来了卧槽！

生怕下一刻光明神就在他们面前刷新，杜泽匆忙问：“神能在混沌大陆、马上找到一个人吗？”

“神明可以通过神像和信徒获取信息，所以神像和信徒越多，神明就越无所不知。”丹瞥了一眼他那座未完成的神像。“如果要找的人周围既没有那神明的神像，也没有正向那神明祈祷的信徒，那么该神明就难以确定他的位置了。”

闻言杜泽松了一口气，还好作者是有下限的，萌主的安危暂时得到了保证。某个蠢萌抬头就看见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对上目光后，绿衣商人笑嘻嘻地道：“看样子你们似乎得罪了一个神？让我猜猜看——既然是重合后才开始紧张的，那肯定是上位神……”丹将书夹在腋下，摸着下巴眼睛溜溜地转，当视线落在修身上后，那名魔神笑得很可恶：“哎呀呀，你们肯定是被光明神盯上了。”

见修不置可否，丹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真不愧是巴尔大人的后裔。大约是第一纪元中期？光明神就将巴尔大人视为死对头，那时候他被巴尔大人欺负得可惨了，打又打不过，还每次都跑过来挑衅，最后总是被巴尔大人打得散了一地的鸟毛。”

听到魔神巴尔和光明神不得不说的故事，杜泽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如此卖萌傲娇的光明神……他不认识啊！

“魔神巴尔……”修轻声问道：“他在哪？”

丹凝视着修，然后摇头：“不知道。”这位活了上万年的魔神将书拍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表情。“魔族和天族打了将近两个纪元，在第二纪元被赶到大陆反面，你们以为仅仅是因为精灵族和天族结盟那么简单吗？在第二纪元初期，光明神不知从哪获得一把能直接摧毁神明神格的权杖，七十二魔神自那时候就陨落了不少，剩下的都在神界躲了起来，巴尔大人不知所终。”

杜泽一直在看修，得知巴尔失去消息后，修的神情中完全没有失望，就像是从来都没抱有过希望。

“那么，还有问题吗？”丹放下了书，看向杜泽。“接下来轮到我提问了。”

某个蠢萌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他看到对面的绿衣商人很是不解地开口道：“请问阁下到底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因为你的纸条背叛了你。

“我看到、你写的名字。”

丹很是诧异地道：“你能看懂？不可能啊，那是我自编的文字。”

小生自带翻译器，精通本世界所有语言文字。

看到混球丹一脸的不可置信，某个蠢萌终于有一种扬眉吐气感，他高深莫测地道：“因为——”我是读者。

因得意忘形而被神秘的存在禁言了，杜泽几乎快忘了他不能对这个世界的人说出真实。某个蠢萌还在想该怎么圆住话，就看到丹大惊失色地后退，好像他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恐怖核弹。

“你不用告诉我。”丹在远方苦着脸说：“我不想知道了。”

咦？

还没等杜泽反应过来，对面的绿衣商人拿书对着这边挥了挥手，身体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本次交易圆满结束，我先告辞了，期待与你们的下次交易～”

杜泽眼睁睁地看着混球丹就这么圆润地滚了，轻飘飘地不带走一丝云彩。蠢萌读者眼巴巴地看向高智商的萌主：“丹为什么走了？”

修摇头表示不清楚，他从地上拿起毯子，摊开将杜泽裹起来抱在怀中。

“已经快天亮了，你睡一会儿。”

听到修的话，杜泽才发现天际已经微微发白。一旦注意到时间，疲惫就汹涌而来，杜泽本想问修关于神的想法，话还没说出口就睡着了。

第二天快要出发的时候，杜泽才艰难地从修的怀抱中爬起来。对面是妮娜和艾莉儿神采奕奕的笑脸，不知丹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两名少女昨天晚上睡得很沉，完全没被吵醒。经过一天的休息，妮娜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她看着修在帮面无表情（实则发呆）的杜泽梳理头发，感到一阵心悸——就算是关系要好的同伴，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亲昵了一点？

见修将要看过来，妮娜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她的狐耳垂下，火红的大尾巴在不安地摆动着。

也许是她多心了，少女这样安慰着自己。

出发时，因为人数众多，修召唤出了独角兽，让艾莉儿和妮娜共骑。黑龙背着修和杜泽，老约翰站在他的爪子上，五人继续向西方前进。在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妮娜的部落。

这是一个并不大型的部落，无论是外观和防御都比较简陋。当看到落下的黑龙，哨塔上那只可怜的兽族敲响了警铃后，一直抱着箭筒在发抖。面对从部落中涌出来的兽族战士，妮娜在独角兽上高声道：“萨尔，是我！”

看到妮娜后，站在最前面的兽族大汉惊喜道：“祭司大人，您回来了。”

杜泽有些惊讶，原来狐狸精的身份也不简单。对于兽族来说，一个部落的首领是酋长，核心却是先知，祭司是先知的候选者，也就是下一任的先知。

“我回来了。”妮娜的神情变得悲伤：“但格林他们已经……”

“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是兽族的骄傲。”以萨尔为首，所有兽族都将拳头靠在自己的左胸前，一同吼道：“伟大的兽神啊，请您让他们回归您的怀抱，无论生死，他们都是您最忠实的战士！”

风呜呜地吹，带起一片苍凉和肃穆。萨尔放下了手，他看向杜泽一行人，微带点戒备地问：“祭司大人，这些人是？”

“是他们将我救起。”妮娜瞅了一眼杜泽，狐耳晃了晃。“我想请我的恩人进入部落休息。”

萨尔的视线在杜泽等人身上又游移了一会，尤其是在黑龙身上来回看了数次，最终他放下了武器，对杜泽一行人表达了欢迎。“感谢你们救了祭司大人，虽然人族是我们的死敌，但不包括你们这些心地善良的朋友。”

众人下了坐骑，萨尔带领所有人进入部落。在部落中，杜泽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兽族，绝大部分是狐人，也有一些貂人和犬人，这些在兽族中都算是比较弱势的分支。途经的兽族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或是紧张或是好奇地向这边围观，杜泽在他们的手中看到一种五颜六色的带子，那些兽族正将它们绑在屋顶尖上，像是代表着某种寓意。

妮娜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她向身边的萨尔发问：“祈神幡？今晚要举行祭典吗？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妮娜的问话，萨尔的神情变得极其兴奋。“明天兽神将会在我们部落降临，洒下祝福。为了迎接神明，我们决定今晚举行祭典。”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妮娜：“原本祭典是由先知大人主持的，但先知大人的身体可能无法支撑整个祭典。祭司大人，您才刚回来还没休息，但能不能请您能代替先知大人主持仪式？”

得知兽神将要降临，妮娜又惊又喜。“当然，我很乐意。”她转身面向杜泽，期盼地道：“你们愿意来看我的祭祀吗？”

杜泽自然而然地看向自家家主，修的目光扫过房顶上飘荡的彩带，像是透过它们窥见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想要成神，必须拥有神格。

修微笑道：“荣幸之至。”

妮娜去准备祭典了，杜泽一行人则被请到石屋中休息。杜泽洗了个澡，然后又扑在床上开始补眠。等他醒来后，太阳将要落山，夕阳的光将整个石屋照成橘红色。杜泽扫了一眼助听器，耳机的电量所剩无几，他有些惋惜，晚上的祭典他只能当做无声电影来看了。

外面很是热闹，艾莉儿、老约翰和莫尔都不在。修见杜泽醒来，拿起身边的水递给了杜泽。杜泽刚要道谢，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门被推开，杜泽那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狐狸精。妮娜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式样古典的红白色长袍，洗去了满身的尘土，那雪白的肌肤在夕阳的映村下，更是白得耀眼。见杜泽看她，妮娜的狐耳转了转，似乎有些羞涩。她瞅了瞅杜泽身边的修，然后鼓起勇气对杜泽道：“杜泽，我可以单独和你说说话吗？”

妮娜似乎紧张得连狐耳尖都紧绷着，杜泽还没开口，就听到修微带不解地说：“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金发青年神情中体现出了一种困惑，还带着被排挤的失落，某个蠢萌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事好隐瞒萌主的，于是他对妮娜说：“就在这、说吧。”

“不……那个……”看到修开口时，妮娜不知道为何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她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听到杜泽的话后，少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垂下了狐耳，连大尾巴都地垂头丧气地耸拉着。

“我只是、只是想向杜泽道谢。”

妮娜垂下了头：“谢谢你救了我。”没等杜泽回应，狐耳少女直接转身跑掉了。

“她好像很害羞。”修轻笑道，眼睛深不见底。

杜泽望着妮娜跑开的身影，不能更赞同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祭典开始。高高的篝火被点燃，大火卷起火星在夜空中如金粉洒落，所有人都集中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那里用石头搭起了简陋的祭台，虽然没有什么装饰，仅仅是用红色的沙石在祭台上划出简单的符号，却有一种粗犷之美。

杜泽和修也站在祭台下，和一众兽族挤在一起，他们一同望向祭台。石头搭成的祭台上，妮娜赤足站在那里，她的四肢戴着铃铛，闭着眼，原本媚惑的脸蛋透出了一种让人不可直视的圣洁。旁边的兽族敲起了大鼓，还有兽族吹起了一种魔兽角制成的长角，杜泽听不清，但他却觉得那声音一定非常悠远嘹长，仿若来自亘古的叹息。

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将祭台照得毫厘毕现，甚至可以数清少女长长的睫毛。妮娜抬起了手，宽大的袖袍滑下，露出一双凝脂般的手。她对着天空摆出了献祭的姿势，当双手举到最高处时，少女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一双眼波流转、摄人心魂的眼睛。

咚——

敲鼓的兽族用力将鼓棒砸在鼓面上，直接穿透了鼓膜。妮娜开始起舞，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味，像是只要看着她的舞蹈，就能读到一则被遗忘的远古故事。那故事中有凡人，有神明，凡人向神明祈祷救赎，神明眷属他们的信徒。

杜泽的耳边传来隐隐的歌声，似乎有兽族开始高声歌唱，越来越多的兽族加入了合唱，到后来，几乎所有兽族都唱起了歌。即使没有耳机的帮助，杜泽也能听清那歌的旋律。修深深吸了一口气，兽族的歌和他身体中某种血脉产生了隐隐的共鸣。那是一种充满野性、无所顾忌的力量，它在歌的引导下越来越沸腾，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冲破最后那一层桎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月亮越来越高，当它们到达天空的最顶端时，妮娜的舞姿戛然而止，杜泽按着来电的耳机，他只能听到最后那一声清脆的铃响，看着妮娜缓缓跪在地上，虔诚地俯下了身体。

无所不能的兽神，您忠诚的子民在这里，请您眷属我们——

周围的兽族都将手靠在左胸上，那是心脏的位置。没有统一的组织，他们就这样不约而同地向神明表达了崇敬。杜泽只觉得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扭头就看到金发青年的脸在火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想要成为神明，就必须拥有这样的信仰。”修的嘴角依旧带笑，却显得有些悲哀。“我可以成为伪神，也能抢到神格，但是信仰……”金发青年沉默了一瞬，自嘲地道：“会有人信仰我？”

杜泽说不出那笑容是讽刺世界多一点，还是讽刺自身多一点。他很想抓着修的领子死命摇晃，或者对他咆哮，但即使这样做，修已经坏掉了的人格也不会因此扭转。杜泽只能回握紧那个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金发青年，认真回应：“有。老约翰、艾莉儿、莫尔……会有很多人信仰你。”

“即使所有人都不信仰你，至少、我会信仰你。”杜泽一字一顿地说完，他努力地开玩笑，想让气氛活跃一些。“神灵大人，您可要好好对待、你的第一信徒。”

在火光村映下，修的蓝眼睛里全是流转的近乎温暖的光芒。

下一刻，杜泽就被修吻住。那人轻轻地咬了咬他的唇，然后将他抱在怀里。

“我会的。”修轻叹着：“有你就足够了。”

修在杜泽的耳边说完后，抬头正好对上妮娜不可置信的目光。妮娜怔怔地站在祭台上，目睹了底下的一切。她的思维一片混乱，只能呆滞地看着金发青年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是如此纯粹灿烂，却比最浓郁的黑暗还要深沉。

他是我的。

那个人是如此强势地宣告着他的所有权，警告着其他觊觎者。

妮娜只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兽族爆出亢奋的吼叫，他们看着上方，神情充满了狂热。妮娜呆呆地仰头向上看去，在少女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兽神的倒影。

兽神降临了。

******

******

我只要你一个信徒。

相对的。

你也只能信仰我一个人。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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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主角：我会杀死过去的自己。

从天而降的兽神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长剑，他就是兽族的军神，魁梧的身躯看起来既威严又尊贵，每一道肌肉都充满力量，似乎只要他随便一个动作，整个部落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兽族热切地仰望着他们的军神，看着军神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发出吼叫：“为了兽族！为了吾主！”

“为了兽族！为了吾神！”

兽族的情绪都被点燃了，他们嚎叫着，尽情宣泄着心中的激情。有红色的光点从军神的袭敌剑溢出，挥洒在部落中，这是来自军神的祝福。修望着空中的兽神，眼眸中一抹幽蓝暗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军神像是察觉到某种威胁，他刷的一下看向西方，目光如炬。

西方的天空传来一声冷哼，一名身穿深色盔甲的黑发男人显现了身影。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势，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压缩在那人身躯之中。看到来者，军神许些惊愕地叫出了对方的身份：“战神！”

“终于逮住你了，军神。”人族的战神双手交叉抱胸悬浮在半空中。“寻找你们这些蛮族神耗费了我太多的时间。”战神盯着军神，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是最后一个。”

闻言军神咧出尖利的牙齿，对战神发出怒吼：“你对其他兽神做了什么？！”

“你很快就可以陪他们一同去见你们的主神了。”战神不屑地嗤笑着：“得罪了光明神，你们以为还有逃脱的余地吗？”

在战神的后方，大量的人族士兵从黑夜中涌出来，其中夹杂着不少光明神殿骑士和祭司。站在兽族里的杜泽一愣，他竟然看到了艾利克。此时圣子站在光明骑士团的最前方，带领着人族与兽族形成了对峙之势。修一言不发地握紧了杜泽的手，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艾利克。

军神扫视这一切，呸了一声：“光明神的走狗！”

战神脸色瞬间铁青，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战鹰，指向军神和兽族。“这些蛮族一个都不要放过！”

“杀戮的时刻到了！”面对攻过来的人族，军神高喝一声，举起长剑率先冲向战神。“为了兽族的荣耀，必须让我们的敌人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兽族咆哮着回应，与人族战成了一片。神殿祭司吟诵着光明魔法为士兵施加祝福，人族士兵的平均水平虽然不如兽族，但他们拥有精良的装备，相较之下，只有简单的武器、基本是兽皮着装的兽族就显得无比可怜了。祭台上，妮娜开始高声唱起了战歌，其他的萨满也加入了合唱。那歌声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杀伐的味道，像是一名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冲锋杀敌。

兽族不会魔法，但他们拥有战歌，那些战歌可以激发兽族的潜能，让他们进入狂战形态。这种形态下兽族不知疲倦和痛楚，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甚至有些兽族能够实现兽化，成为战场的杀戮机器。在战歌的刺激下，已经有兽族开始进入了狂化状态，萨尔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脸上浮现兽纹，身躯变大了一倍，双腿已经完全兽化了。萨尔矮下身体，双腿一蹬冲向了人族士兵。普通士兵完全无法抵挡萨尔的勇猛，竟被萨尔硬生生地冲出了一条血路。

兽族战士嚎叫着，跟着他们的酋长撕裂了人族的战线。然而兽族的战果到此为止，在众人或是震惊或是惊喜的目光下，金龙从天而降，载起了艾利克。

“龙……龙骑士！？”

不知是哪个兽族发出了惊惧的叫喊，一名龙骑士完全可以更改一场战争的格局，尤其在攻城战上，龙骑士简直无往不利。一丝绝望在兽族中蔓延，而人族的士气完全被鼓动起来了。

“圣子大人！”

战神用战鹰格挡住军神的袭敌剑，他们在空中僵持着。当瞧见艾利克召来了金龙，战神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还没来得及对军神进行嘲讽，就看到一头黑龙蓦地出现，狠狠地撞飞了金龙。

人族的欢呼戛然而止，与兽族一同愣愣地看着上方。战神定睛一看，发现那头黑龙的背上，坐着一名金发蓝眼的人族，他既不解又愤怒地质问黑龙骑士：“你在做什么？！”

见黑龙骑士无视了他的质问，战神当即想要教训那名不知好歹的龙骑士，却被军神阻挡。

“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军神道。

战神冷哼一声：“即使没有龙骑士，我也会让你们这些蛮族走向灭亡！”

萨尔看着黑龙，他从未如此感谢妮娜带回来这些朋友。这位强壮的兽族战士深吸一口气，吼叫道：“杀！”

“杀——！！！”

杀声震天，修无视了底下和上方的混战，他已经将杜泽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是解决私怨的时候了。修看着艾利克骑着金龙飞回来，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想要杀死这个人，非常想。

杜泽和艾莉儿待在一起，老约翰守着他们，时不时地敲昏试图找他们麻烦的人族或兽族。杜泽在下方遥望着，修和艾利克在空中对峙，他们同是龙骑士，拥有同样灿烂的金发和英俊的外貌，远远看去就像是镜子的彼端，有着微妙的差异又惊人地相似。

这两人，是命中注定的宿敌。

艾利克望着对面陌生的龙骑士，即使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他还是试图与黑龙骑士交流。

“你为什么要帮助兽族？”

修没有回答艾利克的问题，而是用同样的句式向艾利克反问：“你为什么要攻打兽族？”

“这是吾神的指示。”艾利克说：“这些兽族已经在月华帝国造成了难以抹去的伤害——你忘了钢铁堡战役吗？一个城的人就这样被兽族屠尽了。所以即使没有吾神的指示，我也会将他们驱逐。”

“驱逐？”修扫视了一眼底下，他的笑容难以捉摸。“你确定这不是屠杀？”

艾利克沉默了，他看着兽族中被围攻的妇孺，神情闪过了一丝痛楚。圣子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坚定地道：“只要他们发誓永不踏入人类的领土，我会请求神明放过兽族。”

“呵……”

修的低笑在黑夜中回荡。所以他讨厌这个人，这个人就像是过去的他，既愚蠢又伪善，太过碍眼。

但是杜泽喜欢。他知道杜泽一直希望他能变回过去那样，但他已经回不去了，也不想变回之前那个只会为他人着想的蠢货。

只为自己活的滋味很好，想要的用尽一切手段得到，让他不快的统统毁去。

“你不用费心了。”龙枪出现在修手中。“我会杀死你，彻底的。”

修握着龙枪，遥遥指向艾利克。

他会杀死过去的自己，将过去抛弃。

金龙猛地拔高了身形，避开了黑龙的冲锋。在错身之时，黑龙猛地一扭身，粗长带刺的尾巴扫到金龙的翅膀，刮走了金色的鳞片。

“嗷！”

火光从金龙的嘴巴泄露，金龙张开嘴，对黑龙喷出神圣龙炎。黑龙扇动翅膀，同样使出了喷吐攻击。金色的龙炎和黑色的龙炎撞在一起，明亮的火光将整个天际映成了白色。两股龙炎势均力敌，最终相互抵消。黑龙收敛了翅膀，由上而下对准金龙开始俯冲。这次金龙也毫不避让，艾利克拿着黄金长枪对准了黑龙，同样发动了冲锋。

“铿锵——”

银蓝龙枪和黄金长枪交接划出了长长的火星，错身之后，艾利克看着手中的黄金长枪，此时长枪不再具有黄金光泽，枪身上开始起了锈，越来越暗淡老化，最终腐朽成一些黑色碎片消失不见。艾利克俯视着底下的黑龙骑士，在篝火光的映衬下，修手中的银蓝龙枪蒙上了鲜艳的光泽。

那是一把神器，带有腐朽属性或者和时间有关，一旦刺中了人或龙，所带来的结局是不可挽回的。艾利克深吸一口气，让金龙将他放下去。

“你要做什么，艾利克？”

金龙疑惑地问，然后听到艾利克吟唱起咒文。

“艾利克！别！那是禁术……！”

“当宽容被视为软弱，就用你的威严让敌人战栗。”点点光元素从空中吸附到艾利克身上，圣子此时越来越亮，最后像是变成了一个光人。“至高的光明之神，请赋予我将黑暗驱散的力量。”

黑龙背上的修仰望着金龙，在金龙的背上燃起了光，越来越亮，甚至让他感到刺眼。就在修眯眼的那一刻，光从天而降，将修冲下了龙背。黑龙当即要去接修，却被金龙死死纠缠住。

修在即将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使用了风系魔法，稳住了身体。在他的对面，明亮的光芒开始退散，化为光辉浅浅地依附艾利克身上，此时的圣子披着金光，在夜色中如同神祗般威严高贵。

通过禁术，艾利克暂时地拥有了伪神的力量，他对修抬起手，身上的光化为光箭射向了修。光的速度极快，修躲开了大半，躲不开的本想用土系魔法做出土盾进行格挡，然而在使用魔法的那一刻发现周围的光明元素太过浓郁，其他系的元素完全被排挤走了。

光箭刺入皮肉，化为光绳将修制住，即使使用斗气，也无法摆脱光绳。修抬起头，看着艾利克一步步走过来。

半空中，在又一次交锋之后，战神对军神露出恶意的笑：“死心吧，没有主神的情况下，这场战争你们注定失败。”

军神扫了一眼下方，即使兽族再怎么骁勇善战，对于早有准备的敌人，还是一点一点地被蚕食。

“兽族是不会退缩的，即使战至最后一人，我们的荣誉不容亵渎。”

军神拿起袭敌剑，这次不是用于攻向战神，而是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长剑流下，袭敌剑微微鸣动，大量红光从染血的长剑溢出，如下雪般落在部落之中。军神高声唱起了战歌，相较妮娜的战歌，他的歌声少了一份柔情，多了一分粗犷。在兽神的祝福和战歌下，几乎所有兽族都实现了兽化，开始他们的反攻。

战神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军神这种做法，完全是损耗他的神格来加强兽族的战斗力。

“即使我陨落了。”军神握着袭敌剑，他的血依旧流着：“我的信念绝不会消失。”

艾利克走到了修面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天空就降下了红色的光点。它们纷纷洒洒地落下，在接近修的那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贴上去，没入修的体内。修深深地喘气，那种感觉又来了。体内像是要烧起来，他甚至好像可以听懂兽神的战歌，那野性的、无所顾忌的力量告诉他：你不该受到束缚。

你有一双利爪，可以撕裂所有敌人。

艾利克险险后退，锋利的爪尖割断了他额前的金发。在他面前，一名红发金眸的兽族挣脱了所有束缚，向他展示了利爪。艾利克怔怔地看着对方，明明之前还是一个人族，此时却彻底转变成一个纯粹的兽族。这种形态转换，简直就像是之前神使大人身边的那个人……？

然后艾利克就真的看见神使了。看到修被艾利克从龙背上撞下来时，杜泽当即和老约翰匆忙赶来。到场的那一刻，杜泽愣住了，眼前除了在发光的宿敌君，就只有一名穿着萌主衣服的兽族。那人一头鲜艳的红发，其中露出一双像是猫一样的耳朵，却比猫耳要圆，长长的尖端带毛的尾巴说明他是兽族最强大的狮人。

艾玛萌主居然觉醒了兽族血脉，某个蠢萌盯着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这样的萌属性搭配在威武霸气的萌主身上，他竟然可耻地萌了。

“神使大人……”

艾利克看了看杜泽，又看了看修，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光明神说，那个人是异端，必须铲除。

光芒再次转换形态，这一次不是光箭，而是聚集在艾利克手中形成了光剑。艾利克不再留手，他会铲除那个异端，然后迎回神使。

见艾利克使出了光剑，修甩了甩尾巴，主动冲向了艾利克。这种形态出乎意料的灵敏，在觉醒了7种血脉后，他终于进入了伪神境界。在兽族出类拔萃的动态视力中，艾利克的战技像是慢动作，修从容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右爪一探，却接触不到艾利克，艾利克身上的光芒在自身面前形成一道光墙，修的爪子砸在光墙上，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修向后一跃，避开了艾利克的挥剑，金色的兽眸盯着艾利克，像是在探查着猎物的弱点。兽族和人族的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因为损耗了神格，在与战神的战斗中，军神渐渐落入了下风，然而在他的祝福下，兽族一点一点地确立了优势。越来越多的红光从空中落下，修的身上也浮现了兽纹，进入了狂战状态，他顺从心中的野性，与兽族一同咆哮。

“吼——”

红发像是火焰在夜色中燃烧跳跃，有着黄金兽眸的狮人身影一闪，狠狠撞倒了圣子。

艾利克重重摔在地上，修一脚踩在艾利克右腕上，即使被光墙阻挡，也压制得艾利克抬不起手。在圣子错愕的目光下，修俯下了身体，双手几乎是蛮横地插入光墙，一点一丝地用力撕开。即使皮肤崩裂，鲜血涌出，修嘴角的笑容却越发扩大，近乎残暴。

喀拉——

明明没有丝毫声响，艾利克却恍惚听见了光墙的破碎声。光墙在修的爪间破碎，点点光之碎片与修的鲜血一同落下。没了光墙的阻挡，修的脚直接踩在了艾利克的右腕上，发出了清脆的骨碎声。艾利克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是因为右手的疼痛，而是因为禁术的效力在慢慢退去，使用禁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出来，此时的艾利克连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修俯视着脚底的艾利克，高高举起了利爪。

——他不要了，过去那软弱的自己。

上空的金龙发出惊惧的怒吼，杜泽想要叫，却发现他根本不知该说什么，那一瞬间他简直有种修在杀死自己的错觉。就在修挥下利爪之时，一道强光从天空直射而下，如果不是修躲得快，绝对会被那道强光轰个正着。

强大的威势自云霄传下来，顷刻让打得不可交开的人族和兽族停止了战斗——伪神之下的所有生灵直接被神威压得无法动弹。军神和战神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手，他们仰视着上空，又惊又惧。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名六翼天神缓步走下了云端，他手中拿着权杖，光芒环绕周身，和之前的艾利克非常相似，但完全不是艾利克能比拟的。自那名神祗出现后，整个夜空完全变成了白昼，根本无法形容他所拥有的力量，像是只要多看一眼，就会如同看到太阳般灼伤眼睛。

“光明神……”

军神喃喃道，心中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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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规则：神塔将建。

尽管几乎所有神灵都前往了混沌大陆，但有一些神却选择留在了神界。人族主神索斯就是其中一个，他看着自己的长木杖，长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晶球，上面显示着光明神刚刚离开了神界。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索斯想，他的身影消失在知识殿堂中。

混沌大陆一共经历了七个纪元，人族在最后一个纪元才兴起，这就造成了人族诸神的弱势。为了在神界立足，人族的神灵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光明神一派，坚定地拥护着光明神，甚至将信徒也让了出来。索斯知道众神总是在背地里讽刺他们为光明神的走狗，但他毫不介意，如果这个方法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为什么不去做呢？

——即使他从未承认光明神至高的地位。神座现在暂时是光明神的，但迟早有一天，他会取代光明神坐上那个位置。

因此索斯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一直不着声色地观察光明神，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光明神之所以能稳坐神座，是因为那把能摧毁神格的权杖，然而最古老的记录也没有说明，光明神的权杖到底是从何而来。经过长久的窥视，索斯终于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光明神的光明殿堂没有其他生灵，甚至连服侍光明神的人都没有。这诡异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光明殿堂中隐藏着光明神不愿与他人分享的秘密。

索斯破解了光明神设下的屏障，悄然无息地潜入了光明殿堂。整座光明殿堂辉煌异常，除了最外面那层屏障，里面没有任何机关和魔法——这无处不体现着光明神的自负，他如此笃定没有神敢挑衅他的威严。索斯望着空荡荡的光明殿堂，他其实也在赌，一旦被光明神发现，他的下场绝不好过；但只要他在这里找到了光明神的秘密，他就可以让光明神走下神座。

索斯顺着长廊向殿堂深处走去，在走廊的尽头，他发现了一个画满符文的房间。索斯扫视着墙壁上的传导符文，这些符文将这房间联通到了不知名处，只要激活它们就可以和那方对话。索斯在符文房间走了一圈，通过对符文的熟悉，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道暗门。打开暗门后，一个螺旋向下的楼梯出现在索斯眼前，下方传来强烈的光明波动。到了这种地步，索斯也不再迟疑，直接走下楼梯。

“嘀嗒。”

有水声传来，索斯走到楼梯的底端，眼前是光明元素形成的光海，浪花一层层地向远方扩散，然后冲击在一具魁梧的身躯上。索斯定定地盯着对面，在光海之中，一名神祗被符文封锁着，那密密麻麻的符文缠绕在他健硕的身体上、如蝙蝠的翅膀上、弯曲的角上——这是一名异常强大的魔神，即使被符文封印着，也能看出他拥有近乎毁灭性的力量。几乎不用去搜索记忆，这名魔神的名字就自发地浮现在索斯的脑海中。

魔神巴尔。

传说中的第一魔神，同时也是魔族的主神。说起巴尔，有一段非常出名的事迹：这位第一魔神竟然和一名天族相恋了。在光明神杀死那名天族后，巴尔找上了光明神。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在第三天的时候，光明神拿着权杖出现了，巴尔却不知所踪。

没想到第一魔神竟被封印在这里。索斯的目光落在将巴尔封印的符文上，他想，他终于找到让光明神陨落的方法了。

***

“光明神……”

听到军神的喃语，杜泽望着那金光侧漏的六翼天神，只觉得自己图样图森破——他就不该相信作者那货有下限！

越来越多的天族出现在天际，光明神俯视着底下的修，艾利克向他借用了神力，他也因此确定了这个异端的位置。只不过数十天不见，这异端竟然已经成为一名伪神。光明神握着权杖的手指用力得发白，他今天必须亲手解决这个异端！

正当光明神打算出手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存在说话了——难以形容那是一个多么宏大显赫的存在，就像是一个世界的构成，一切秩序的起源。它不是以声音的形式传播信息，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留下印记。

侏儒和精灵停止了战斗，龙神和亡灵中断了对决，混沌大陆所有生灵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怔怔地听着脑海中的话语。那个神秘的存在告诉所有生灵：神塔将建，以神为材，现唯缺主神尸骨；神塔即立，登顶者封神，初至塔顶者为至高神。

战神一阵惊愕，当他看见对面的军神也一脸的不敢置信，就明白对方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底下的兽族和人族满脸的迷茫，即使他们不了解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但所有人几乎是一瞬间相信了它所说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只要神塔建成了，就可以登塔成神。

读完全部信息后，光明神恨得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就这么想要维护那个异端吗，规则！”

只有“规则”才能让所有生灵遵守听从，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解释，也没有人能违背。光明神完全可以想象，所有人收到规则的信息后会有怎样的反应：登塔成神，没有生灵能抗拒封神的诱惑；神位至高，没有神灵不垂涎至高神的位置——那可是真正的至高神，被世界所承认，而不是他这样靠武力而成的众神之首。

几乎所有人都会听从规则的指示，除了主神，神塔的建立意味着他们的死亡，光明神终于知道当初规则为什么会带走兽族主神的尸体。规则的一段话，将所有主神推到了众生的对立面。

神塔将建，诸神黄昏。

身为天族主神，光明神自然也是被针对的目标。相较其他主神，他知道的事更多，规则之所以这么失控，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异端！

在光明神的愤怒下，成片成片的光束从从空中轰向修，那密集的光束之间近乎没有任何缝隙——但也是近乎而已。兽族灵敏的感官可以将时间感觉延长，在修的眼中，那些光束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降落，它们或快或慢交错而下，只要进行精准微调和走位就可以躲避过所有的攻击了。

“轰——”

耀眼绚丽的光瞬间将修吞没，当攻击结束后，修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在杜泽的感官中，萌主简直就像是光明神使用弹幕攻击的那一刻瞬移到另一个空间，当攻击结束后又转移回来。

修舔了舔自己微焦的爪子，刚刚有几道光束没法躲过，只能用爪子撕开。没有装备的防护，他的爪子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一轮攻击发泄后，光明神也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没有再使用光束，大量的光元素在他的手中聚集，很明显，这一次光明神打算直接将修连同部落一同抹去。

修微眯起金眸望着空中的光明神，他微微下蹲，然后猛力一跃，直直冲向光明神。一些天族试图在空中阻挡修，修一把抓住其中一名天族的肩膀，他的狮耳轻微晃了晃，躲开来自后方的攻击，尾巴一甩圈住另一名天族的脖颈，将天族当成扫把抡了一周甩出去，扫了一圈的天族。

被修抓住的天族妄图攻击修，却被修按着向下。修踩在那名天族的肩膀上，双腿一用力，冲出了天族的包围圈，而那名被当成踏板的可怜天族直直陨落。修冲到光明神面前时，不出所料地被光墙阻挡了。如果说艾利克的光墙是一道普通的墙，光明神的光墙则相当于一座宏伟的城墙。那浓郁的光元素宛如实质，修的爪子扣在光墙上，感受到被强烈灼烧的痛楚。

光明神隔着光墙与修对视，勾起的笑像是在嘲笑着修的自不量力——神明之下，皆蝼蚁。凡人怎么能触碰到神祗，即使具有伪神的力量，也会在接近神明的那一刻融化消亡。

修从空中跳下，他的手已经完全焦黑，散发着被腐蚀的白烟。此时的光明神宛如一个太阳，越接近受到的伤害越大。眼看着光明神的神术将要完成，军神再也忍不住，拿起袭敌剑冲向光明神。战神的身形动了动又留在原地，说不清楚究竟是想要阻挡军神，还是要同军神一同攻向光明神。

看到来袭的军神，光明神并没有停止手中的魔法，仅仅只是举起了权杖。

权杖细长的杖身上浮现了复杂的符文，像被风吹出来般，飘向军神。它们的速度很慢，却像是一瞬间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顷刻就来到军神身前。军神试图避开那些发光的符文，然而他发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符文都在那里。

轻飘飘的符文贴在军神的身上，瞬间没入了体内。军神宛如被按了停止键，整个人都停滞在半空中。

对于神明来说，失去神格就像是凡人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

“滴答。”

有猩红的液体落在眼前，妮娜吃力地抬起头，在她瞪大的美眸中，他们的兽神全身是血，就好像连皮肤的毛孔中都渗出了鲜血。军神无力地垂下了手，直直地从空中陨落。兽族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切，妮娜想要尖叫，但在神威的压制下，声音卡在喉咙中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他们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他们最后一位兽神的陨落，无声地流泪。

军神的尸体掉入突然出现的黑洞中，光明神看着收了兽神尸体的规则意犹未尽地消失，近乎恐慌地施放了手中的光明元素。

那一刻，杜泽真的认为自己看见一颗太阳从天空坠落。那巨大的、耀眼的光球几乎占据了整个天幕，宛如一颗陨星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他们压下来，即使隔得老远，也完全能感觉到那其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战神准备撤离，这等神术即使是他也无法直面抗衡。作为被锁定的主要目标，修根本无法移动一步，他望着从空中坠下的光球，既然不能躲避，那就只能摧毁了。

空气中闪过了一道电弧，照亮了那只魔嘴角上挑的弧度。

一道接一道的紫金色雷电从修的手上跃出，它们在空中疯狂噬接，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电网。电光在电网上游走着，雷电的规模越来越大，修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他的笑容却依旧恣意。在光球将要坠地的那一霎那，电网贴上了光球，紧紧束缚缠绕。

“轰轰轰——”

天下地上全是光，光球的光，雷电的光，湮灭的光。即使杜泽闭上眼睛，那强烈的光也穿透了眼皮灼烧着视网膜。强光之后，杜泽眯了好一阵子眼睛，才渐渐看清了情形：魔族形态的萌主喘着气，似乎有些脱力，而上方的光明神凝视着修，光明元素再一次在他手中聚集。

卧槽BOSS大人你的技能完全没有冷却CD吗？作者你摸着良心说，究竟谁是主角！萌主被虐从未被超越啊摔！

“……咦？”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一只眼睛血红的黑色大鸠从空中落下，在落地的时候变成了人形。他的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修身上。“不是巴尔大人吗？”

“我也以为是巴尔大人。”又有一个宛若孩童的声音传出，然而出现的在所有人眼前的却是一名高瘦的吟游诗人，他对那名由大鸠化成人形的男子道：“哈尔帕斯，好久不见。”

听到“哈尔帕斯”这四个字，杜泽瞬间惊悚了，这特么的不就是七十二魔神中“主食人肉、对人类不怎么友好”的那货吗？某个蠢萌想到当初在哈尔帕斯城的经历……说多了都是泪。

既然黑色大鸠是魔神，那和他打招呼的吟游诗人也应该是魔神之一。杜泽开始回忆《混血》剧情，萌主在攻打七十二主城时，好像是有这么一位魔神的形容非常符合眼前的吟游诗人，那货好像是叫……菲尼克斯？

此时空中再次传来了声响，两名美女驾驶着一台烈火战车从半空中降落，她们向另外两个魔神打招呼：“哈尔帕斯、菲尼克斯，我来迟了吗？”

杜泽一眼就看到那辆战车后面坐着两个熟人，是维尔拉和爱莉丝。此时魔族姐妹花看到他们显得非常激动，却因为有所顾忌而没有出声。既然贝利亚尔城主都在战车上，那驾车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了——传说中两位一体的美丽魔神，贝利亚尔第六十八魔神贝利亚尔，第三十八魔神哈尔帕斯，第三十七魔神菲尼克斯，短短的一瞬，场中就聚集了三位魔神。

“你没有来迟，贝利亚尔。”菲尼克斯说：“巴尔大人不在这里。”

“既然巴尔大人不在。”哈尔帕斯扫了一眼光明神，化为黑色大鸠就要离开。“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哎呀呀，别这么说嘛。”

一听到这熟悉的句式，杜泽就知道混球丹出现了。那名绿衣商人笑嘻嘻地冒出来，一如既往地油腔滑调。

“这位可是巴尔大人的后裔，我很看好他哦。”丹用书遮住了自己的笑容，意义不明地看向光明神。“大家都看到规则发布的信息了吧，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吗？”

听到丹的话，所有人看向光明神的目光微妙起来。光明神沉默地看着魔神接二连三地出现，每次都是这样，每当他针对那个异端做些什么时，总是会有搅局的人或事出现。一次是意外，两次巧合，三次以上就是必然了。那一瞬间，光明神产生了某种动摇，他真的无法杀死那个异端吗？

——他不甘心。

“原来当初有这么多的漏网之鱼。”光明神释放了手中的神术，高高举起了权杖：“吾会再次判定你们的死刑！”

巨大的光球再次坠落，菲尼克斯化成一只形如凤凰的鸟，飞向了光球。杜泽头上的绒毛团见状发出“啾比啾比”的叫声，似乎想要跟随菲尼克斯的脚步。然而小凤凰用它那小脑袋考虑了一下后，它还是稳稳地待在了某个蠢萌的脑袋上：还是母啾比较重要。

“轰！”

见菲尼克斯与光球撞在了一起，哈尔帕斯化身的黑色大鸠如离弦的箭冲向光明神。光明神扬起权杖释放了符文，发光的符文向哈尔帕斯飘去，然而此时贝利亚尔轻喝一声，其中一个半身主动迎向了符文，帮哈尔帕斯挡下了攻击。

哈尔帕斯撕开了光明神的光墙，试图强夺光明神的权杖。然而在接触权杖的那一瞬，从权杖上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让哈尔帕斯僵在半空中无法动弹。光明神冷哼一声，权杖再次亮起，这一次哈尔帕斯没能躲过符文的攻击，他被权杖摧毁了神格，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位陨落的魔神。

光明神处理掉哈尔帕斯后，还没来得及看到黑洞出现，就被他人从后方偷袭。光明神扭头一看，发现偷袭他的人竟是战神！

战神原本打算像哈尔帕斯一样抢夺权杖，但看到哈尔帕斯的下场后，他果断一刀砍下了光明神拿着权杖的手。

“该死！”

在光明神愤怒的咆哮中，权杖从空中落下，笔直地插在杜泽面前的土地中。权杖上的断臂化为光粉飘散，某个蠢萌看着立在他眼前的权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手接触到权杖光滑修长的柄，杜泽生理需要地眨了一下眼睛，然而当眼皮再次拉起时，周围没了修、没了光明神、没了一切，只有纯粹的黑暗——他像是在那一瞬间掉入了一滩墨水中，握着权杖在黑暗悬浮。

这种全黑的空间杜泽曾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梦中，另一次在时间之轮里，两次都接到了一个信号不好的来电。就当杜泽这么想的时候，他再次听到那个声音，这一次没有含糊没有嘈杂，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朵边说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杜泽！”

听到修的叫声，杜泽呆愣了一瞬，回神后发现他依旧待在原地，刚刚的那一切像是一场幻觉。杜泽抬头就看见光明神摆脱了所有神的纠缠，凶狠地向这边冲来。蠢萌读者当即就吓尿了，反射性地举起手中的权杖。

当杜泽举起权杖的那一刻，整个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光明神呆滞在半空中，其他人也不敢置信地盯着某个蠢萌。杜泽看着地面上断了一截的权杖，又看了看被他用另一半权杖指着的光明神，面无表情地心道：阿瓦达索命。

“你居然——毁了它？”

对不起啊boss大人，小生真的不知道它是个易碎品！

杜泽被修护在身后，其他神也再次追上了光明神。即使被众神包围，光明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那被腰斩的权杖，脸色千变万化，到最后，光明神近乎诡异地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也不在乎，又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没有权杖，你们依然无法与吾抗衡。”光明神扫视着所有人，冰冷道：“蝼蚁终究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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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作者：诸神黄昏。

符文光带一圈一圈地松懈散开，坠落在光海里。索斯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虽然花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让他解开了封印。

随着符文的消散，那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出现了一点动静，然后猛然张开，震散了残留的符文。第一魔神缓缓张开眼睛，露出的眼珠是浓郁得近乎黑色的深紫，目光如炬。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索斯一瞬间感到气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胆寒。

“人族之神？”巴尔的声音很沉，轰隆隆地像是雷响。“布莱特呢？”

布莱特是光明神的真名，也就只有眼前这名第一魔神敢直呼光明神的姓名。索斯举起长木杖，顶端的水晶投影出战神的视角，此时光明神正一个个解决围攻他的魔神。索斯特意放大了修的影像，对巴尔道：“光明神去处理您的后代了。”

巴尔盯着水晶中与他有六分相似的修，他的目光很沉，最后看向了索斯：“你将我放出来，是想让我去解决布莱特？”

索斯暗暗心惊，魔神巴尔太敏锐了，只凭一句话就摸清了他的意图。他无法从巴尔的神情中揣摩出这位魔神的心思，于是索斯非常干脆地点头，恭维道：“我认为，您才是最适合成为众神之首的人。”

巴尔深深地看着索斯，从光海中起身。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巴尔说：“我会找上布莱特，因为我和他必须有个了断。”

索斯嘴角的笑容还没挑起，就被鲜血染红了，他僵硬地低头看向巴尔穿透他胸口的手。巴尔将神格从索斯体内抽出来，他看着索斯一脸不甘和困惑地倒下，叹息道：“我会完成你的愿望，为此，我需要修复我的神格。”

这是索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魔神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索斯，他扇动蝠翼，离开了此地。光海中，黑洞吞噬了人族主神的尸体，心满意足地消失。

***

“铿——”

战神气喘吁吁地收回战鹰后撤，避开光明神的攻击。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砍在光明神的身上，然而无论是什么攻击落在光明神身上，即使将光明神整个身体都毁掉，光明神也会在下一刻重生，不留任何伤痕。

天族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攻击破坏，而是治愈重生。

到了光明神这种境界，众神对光明神造成的破坏远远比不上他重生的速度。光明神冷笑着，再次释放了神术，他的攻击花样并不多，但凭借着重生和光球，即使被众神围攻，他也硬生生地耗死了魔神菲尼克斯。

黎明的光照在光明神身上，他俯视着疲惫的诸神，目光似怜悯又似愤恨：“你们永远无法妄想吾之尸骨！”

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球，贝利亚尔按着手臂上的伤口轻咬贝齿，她看了一眼与巴尔神似的修，然后将魔族姐妹花从战车上扔下去。那位美丽的魔神驾驶着她的烈火战车，像流星般撞向了那颗宛如太阳的光球。

“贝利亚尔大人——”

维尔拉发出惊叫，爱莉丝也惊愕地掩住嘴。在众人的目光中，流星和太阳相撞，耀眼的光和吹起的风让人不得不用手臂遮挡眼睛。强烈的爆炸后，空中再没了贝利亚尔的身影，在菲尼克斯之后，第三名魔神就此陨落。

魔族姐妹花怔怔地流泪，光明神高高在上睥睨着一切，他近乎偏执地盯着修，手中再次准备起光明魔法。

“吾看这次还有谁能阻挡吾！”

战神见状转身就逃，丹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修深吸一口气，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消耗了所有的力量，切换形态的后遗症也要显现出来了。即使这样，修依旧拿起了魔刀形态的千变，对光明神勾出一个挑衅不屑的笑容。

看到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笑容，光明神将近失控——在很久之前，每次他对巴尔挑衅，那个魔神也总是这样一副藐视的神态。

将要释放神术的手蓦地被抓住，其中的光明元素在对方的干扰下也渐渐消散，光明神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竟然还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巴尔？”

光明神错愕的、短促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杜泽抬头仰望那名将光明神制住的魔神，他简直就是成熟版的魔族修，无论是那弯曲的角还是扇动的蝙蝠翅膀，都与萌主如出一辙。

光明神震惊后是愤怒：“你怎么可能挣脱封印？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魔神巴尔没有回答光明神的质问，他看着底下的修，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修仰起头，两名魔族就这样沉默地对视，谁也没有开口。当光明神将要挣脱掌控时，巴尔收回目光，他伸出双手，将光明神完全挟持。

“布莱特，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巴尔身上传出越来越强的波动，如实质般向周围扩散。黑金色的电弧在两人身边跳跃，每跳跃一下，就会将虚空撕裂一次——那恐怖的力量甚至连空间法则都开始摧毁。即使是第一魔神，那可怕的能量也不是巴尔能担负得起的，他这样做，明显是要将两人同时带向毁灭。

光明神察觉到巴尔的意图，拼命挣扎：“巴尔，你……！”

“当初如果不是那一位的干涉，我会杀死你，然后去陪伊露丽。”巴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布莱特，你不该杀死伊露丽。”

“别和吾提那个天族耻辱！”光明神愤怒地咆哮：“身为一个天族竟然和魔族相爱，还留下如此肮脏的血脉！”

巴尔不再说话，只是又一次催化了能量。即使光明神用了全部的力量去挣扎，他也无法摆脱巴尔。眼看着暴走的能量将要崩盘，光明神的声音开始颤抖。

“吾不甘心……为什么你们都要维护那个异端……”

巴尔沉默片刻，沉声道：“未来不属于我们，布莱特。”

“！”

没有丝毫声息，黑色的光吞没了光明神和巴尔，他们结成了一颗暗淡无光的球体，越缩越小。当变成如人头大小的黑球时，代表规则的黑洞出现，吞食那颗黑球后烟消云散。

修一直看着巴尔，当巴尔和光明神同时消失在黑光中时，他闭上了眼，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修！”

***

侏儒遗迹中，侏儒主神加尔望着遗迹里闪现的火光，战争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与精灵神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在众神之中，侏儒神的情况比较特殊。侏儒的体质在所有种族中是最弱的，即使成神后，这种情况也没改善多少，规则甚至都不太限制侏儒神本体留在神界。但即使这样，其他神灵也很少愿意招惹侏儒神，因为这些小个子可以“制造”神——每个侏儒神，都可以做出具有伪神境界的七星机械傀儡。

加尔来到侏儒遗迹的中心广场，这里代表“美丽”原质，是卡巴拉之树的核心。美丽广场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面画着一颗长满太阳的大树。加尔对着精灵神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像是好玩一样在那棵树上的太阳上来回弹跳，配上他那一身小丑服真有几分滑稽的味道。当加尔停止跳动时，整座侏儒遗迹开始颤动，像是一个巨人从睡眠中惊醒。

所有人都知道侏儒族的机械傀儡一共有七个星级，七星机械傀儡相当于一个伪神，但鲜少人知道，侏儒族曾经制造过一个八星机械傀儡，花了无数心思，耗费了全族的心血才制造出这么一个八星机械傀儡。

当八星机械傀儡造好后，侏儒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卡巴拉，源自卡巴拉生命之树。

它就是侏儒遗迹。

精灵神纷纷从侏儒遗迹中惊起，他们撤回生命树，目瞪口呆地看着侏儒遗迹的内城缓慢“爬起”，王冠广场是它的头，智慧、理解广场是它的肩膀、美丽广场是它的核心——在经过几万年后，这个八星机械傀儡终于第一次撕掉了它无害的表面，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走得慢的林叶之神被卡巴拉伸手抓住，毫无反抗的余地。卡巴拉将抓住的精灵神塞到自己嘴巴中，上下钢齿一闭合：“咯咔。”鲜血涌了出来。

精灵主神科瑞隆远远看着这一切，那个可怕的八星机械傀儡已经完全起身，正一步一步向生命树走来。看到卡巴拉那恐怖的力量，科瑞隆毫不怀疑，它能在一瞬间将生命树摧毁。摧毁一个机械傀儡是一份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时候应该要直接将操控机械傀儡的侏儒杀死。但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侏儒一般会严密地将自身保护起来。

看到被星辰铁护起来的加尔，科瑞隆轻咬樱唇，有个禁术能解决掉侏儒神，尽管会十分损耗她的神格，但这种情况下容不得她迟疑了。科瑞隆对其他精灵神下达命令：“组建神箭阵。”

精灵神面面相觑，这种箭阵以神格为代价提高箭术威力。眼看着卡巴拉越来越接近，比起被机械傀儡杀死，损耗一部分神格算不上什么大代价。精灵神组成箭阵，科瑞隆站在阵心，手持一把金色的弓，将生命树枝制成的箭对准了加尔。

随着箭阵的发动，科瑞隆的身体越来越亮，她将弓拉到极致，在气势达到顶端的那一刻猛地松手。明亮的箭矢直接穿透空间，分毫不差地将加尔穿透！

这种绝对命中的箭技在神术中威力并不大，但对于体质羸弱的侏儒来说却是致命的。黑洞非常准时地出现，收下了侏儒主神的尸体。

“呼……呼……”

科瑞隆坐在地上，深深地喘气，其他精灵神也接近脱力。她看到卡巴拉在抱住生命树的那一刻停止了动作，美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然而就在此时，这名精灵主神被人从后方刺穿了神格。一丝鲜血从科瑞隆的嘴角流下，她吃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蜘蛛女神。“为……什么……？”

蜘蛛女神咯咯地笑着，抽出自己的蜘蛛匕首。

“我想要成为至高神，就只能让你牺牲一下了呢。”

科瑞隆闭上了眼，纤细的身躯跌倒在地上。黑洞一视同仁，带走了精灵主神。

***

龙岛的战斗已接近尾声，龙族主神艾欧注视着死神路易斯，经过多次试探，他终于找到对面那只巫妖生命之匣的位置。

要杀死巫妖只能破坏他们的生命之匣，所以一些巫妖会找到一个隐秘地方将生命之匣藏起来；但有一些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的巫妖会选择将生命之匣留在身边，他们笃定了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路易斯显然是后者，他将生命之匣藏在了自己的右手中。

艾欧变成白龙使用了霜冻喷吐，路易斯一镰刀将冰霜劈开，此时右侧传来空间波动，路易斯扭头就看见转成银龙的艾欧瞬移到他右边。身为九面龙神的艾欧可以以任何龙类的形象出现，无论是颜色龙、宝石龙又或者是金属龙。

艾欧贴身后换成最克亡灵的金龙，饱含神圣力的龙爪狠狠抓向路易斯的右手，就要将之撕裂。而此时路易斯的反应却相当奇怪，他毫不在意被袭击的命门，手持死神镰刀在艾欧的腹部划出一道刀痕。

“砰！”

艾欧按着受伤的腹部，看着死神腐朽成一滩沙子消散在空气中。他感到难以理解，那只巫妖不顾自己的生命之匣，就是为了在他身上划出这么一小道伤口？

“吾主。”

善龙之神刚要接近艾欧，就看到他们的主神突然弯下腰开始颤抖：“别过来！”

艾欧感到一阵阴寒顺着伤口渗入他体内，开始冻结他的灵魂，死神嘎嘎的笑声在他脑中回荡。

[我对你的身体很满意，把它让给我吧。]

“休……想……”

艾欧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灵魂之火从对方的掌控中逃出，但是面对专研灵魂的敌人，他的灵魂还是一点一丝地被蚕食。

那只巫妖入侵了他的灵魂，妄图成为他身体的新主人。

艾欧张开眼睛，眷念地扫视了一眼龙岛，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神格。

“轰——”

耀眼的光只出现一瞬就被黑洞吞没，黑洞卷走了爆炸，它闪烁了一下，似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兽族、人族、天族、魔族、侏儒、精灵、亡灵、龙族，所有的材料都收集齐了。

规则消失在龙岛之上，下一瞬间，它出现在失落之地的光柱中。因为大陆正反面的重合，金属金字塔早已被挤压破坏，露出底下的空间之眼。螺旋状的黑洞在失落之地上空铺开，黑色的气息像是形成龙卷风般，螺旋地向下延伸，当接触到空间之眼的那一刻，它们结成实质，凝固成塔基、塔身、塔顶。

当黑塔出现的那一刻，由无数上升光点组成的光柱紧缩了一瞬，然后猛然扩开。被光墙扫过的冰晶地面开始破碎，当光墙经过的失落之地的外膜时，那层外膜就像是被轻戳的泡泡，啵地一下消散。全大陆都震惊地看向失落之地的方向，直入云霄的巨大光柱围着失落之地，在众生的注视下，光柱像是没了能量般由下而上地消散，露出了一座漆黑的塔。

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塔，明明可以看到全貌，但却有种它近乎无限高的错觉。无论在混沌大陆的哪一个角落，抬头都能看见那座并不高大的塔。这就是规则所述的神塔，当神塔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陆都沸腾了，无论生灵还是神灵，纷纷向失落之地赶去。

杜泽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神塔，仿佛听到了清脆的游戏提示声。

【系统：神塔系统已经开发，欢迎玩家踊跃参与】

某个蠢萌囧了，他收回了目光，看向床上的修。现在是混战后的第二天。那天修昏迷后，雷切尔带着雷霆军团从远方赶来。金龙趁黑龙一个不注意，撞开黑龙带着艾利克离开，剩下的人族也慌张地逃跑撤退，兽族没有再追击，他们开始处理战场，休整部落，将死去的同伴进行埋葬。

现在最终BOSS推倒了，规则也更新神塔资料片了，就等萌主登塔成为至高神了。

一想到“至高神”这三个字，杜泽在亢奋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些不安，他从未忘记在时间回廊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苦苦挣扎也无法挽留住最重要的人的身影，每想一次心脏都会痛得抽搐一下。

——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事到如今，杜泽也反应过来壁画上修挽留的人究竟是谁了，不是薇薇安、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人，而是……他。

杜泽看着自己的手。

他会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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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读者：教练，他的型号和我不一样！

“扣、扣。”

轻轻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杜泽，他打开门，发现是端着食物的妮娜。

“该吃饭了。”

妮娜走进来，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她看向了床上不省人事的修，小心翼翼地发问：“他、他还在昏迷吗？”

杜泽点了点头，坐在桌子旁开始用餐。妮娜待在杜泽的对面，垂下的大尾巴来回扫了扫，似乎有些坐立不安。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使处于完全无害的昏迷状态，他的气息也强烈地侵占着周边的每寸空气，无处不昭显着他的存在。

即使这样，妮娜还是忍不住瞅向杜泽，这样会让她感到安心。只要看到黑发青年平静的侧脸，仿佛就可以从失去神明和族人的伤痛中稍稍摆脱出来。

见杜泽将要看过来，妮娜匆忙移开了视线，慌忙地找出一个话题说：“杜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杜泽刚要插食物的叉子停住了，然后拐了个弯指向了远方的神塔，其意义不言而述。

“你要去神塔……”妮娜的尾巴失落地垂下，经过这次的劫难，部落必须休整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而她身为祭司根本不能走开。也就是说，他们很快就要分离了。妮娜看了看淡定吃饭的杜泽，又瞅了瞅昏迷的修——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那个人一旦醒来，她根本不敢靠近。妮娜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杜泽，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杜泽放下刀叉，听到对面的狐耳少女睁着她那双湿润的大眼睛对他说：“我喜欢你。”

杜泽……杜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接到了萌妹子的表白，第一反应竟然是惊悚！而且是那种吓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本能的惊悚！杜泽反射性地看向床上的修，当看到萌（魔）主（王）处于非常安全的待机状态时，某个蠢萌吓得溢出的灵魂终于开始归位。然而一想到该如何回复妮娜的告白，该蠢萌的灵魂咽到一半卡住了，噎在喉咙中不上不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杜泽的反应，妮娜软软地垂下了狐耳，明媚的大眼睛暗淡了许多。

“你和他……真的是那样的关系？”妮娜的目光移向修，她轻声道：“上次在祭典，我看到他吻你了。”

杜泽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然而细看后就会发现，某个蠢萌黑发下的耳朵一片通红。修的气场太过强大，因此即使他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时也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从而忽视其中的不合理性。杜泽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然而他与妮娜对视半晌，最终还是只能沉默地点头。

妮娜的狐耳完全耷拉了。“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雌性吗？”

……为什么会演变成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了？！

对面的狐狸精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杜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因为社交障碍，某个蠢萌一向很少话，安慰开导他人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是越级挑战。杜泽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实话。

“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妮娜的狐耳刚立起半分，就听到对面的杜泽继续道：“但我喜欢修。”

“只是喜欢修这个人、无关性别。”

杜泽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为了一个汉子而拒绝一个萌妹子的表白，这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而现在他这么做了，心中却没有丝毫后悔和迟疑。

“……我其实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我还是想在离开之前，告诉你。”妮娜对杜泽露出一个令人心疼的浅笑。“你很温柔，杜泽，下次不要对一只狐狸太好了，它会被驯服。”

杜泽微怔地看着狐耳少女哒哒哒地跑离了房屋，火红的大尾巴和耳朵在空气中跳跃，就像是一团逝去的火。

“——很遗憾？”

在耳边突兀响起的低沉声音着实吓了杜泽一跳，杜泽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修腾空抱起，然后放在床上。杜泽坐在床沿边，双手撑在后方，他的对面是魔族形态的修。那只魔弯下了腰，极近地贴在他面前，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双细长的深色瞳孔。

“你后悔了吗？拒绝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女。”

黑长的头发从修的肩上滑下，落在杜泽的身上。修的手指在杜泽的后颈处轻抚摩挲，显现出强烈的控制欲。

“即使你后悔，我也不会放你走。”

杜泽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僵着一张脸，有些结巴地问：“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我听到你说，”在极近的距离下，修缓缓挑起了笑容，紫色的眼眸愉悦地眯起。“你喜欢我。”

那只魔的神情中满是喜悦，欢喜得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人一口吞下，融在血肉中尽情腻歪。杜泽从来都没有看到修像这样高兴过，像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明明喜欢得要命，却舍不得拆开包装。看到这样的修，杜泽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忍不住想让修一直这样高兴下去。

“恩，我喜欢你。”

修的魔眸微微紧缩，这一次，不再是他趁对方醉酒时的自欺欺人，那个最让他渴望的人，在对面一脸认真地说着喜欢他。修总觉得他对杜泽的喜欢已经到了极点，然而这个人每次都能让他更加失控，越来越不可自拔。

就像是一种瘾。

“既然如此……”修磁性的声音因欲望而低沉，夹杂着浓郁的魔性与蛊惑。“我们来做吧。”

还没等杜泽开口，修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杜泽的分。身。那名魔族完全没有耐心脱掉杜泽的衣服，“撕拉”一声，一道细小电弧闪过，杜泽的裤子直接英勇就义，成为魔爪下的第一任牺牲者。修握着杜泽的分。身轻轻抚揉，修长的手指贴在性物上，黑色的指甲格外分明。杜泽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修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舔了舔杜泽的耳朵，暧昧低吟：“我会让你很舒服……”

敏感的耳朵在被舔的时候就红透了，在修离开后，杜泽捂着通红的耳朵，眼睁睁地看着修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体。修捧着那渐渐苏醒的事物，他垂下眼帘，伸出鲜红的舌尖，在顶端轻舔了一下。

“修……！”

杜泽的尾音颤颤巍巍，他倒吸一口气，只来得及吐出对方的名字——就在刚刚，那只魔俯下了头，将他的分。身含了进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视觉上，这种刺激实在是太大了，杜泽下意识地想要抽身后退，然而修宛如蝙蝠的翅膀张开，从四周将两人包裹起来，封锁了杜泽全部的退路。

修吮吸着杜泽的分身，用手按压着根部，开始时似乎有些生疏，然而很快就熟练起来。湿热的舌头贴在性。器上，宛如一条肉蛇来回滑动，一点一点地找到杜泽最敏感的地方，挤压碾磨。杜泽被刺激得脚趾都缩起来，他弯下腰，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修的头发，指尖发紧。

湿滑暧昧的吞咽声清晰可闻，在修的服侍下，杜泽很快就忍不住了，他试图推开修，声音软得带上一丝颤音。

“……放、放开……”

然而修抓住了杜泽无力的手，他没有停止舌头的动作，反而加大了吮吸的力度。杜泽看到那只魔上挑起眼睛与他对视，那双紫色的魔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引诱和欲望。

“！”

杜泽闭了闭眼，有些失神地看着修。修勾起了笑，伸出手指抹去了嘴角的白浊，白色的液体和黑色的指甲形成强烈的反差，他注视着微茫然的杜泽，那个人还处于高潮后的余韵中，微张着唇轻轻喘着气，神情不复平常的冷漠，透着一种奇异的色香。修用唾液湿润了中指，他抬起了杜泽的腿，向后方探去。

当手指被吞没了一个关节时，修停止了动作，一双紫眸定定地盯着杜泽。他眼前的杜泽呼吸急促了很多，微微颤抖的身体透露着这个人隐藏的恐惧。

“……”

修收拢翅膀，将手指从杜泽体内撤出，他站起来，按着杜泽的脖颈低语道：“等你说要我的时候，我再进来。”

杜泽愣住了，龙族那次虽然给他造成了一点阴影，但在萌主的道歉下早就不介意了，他没有想到修会因此抑制自己的欲望。

“不过现在……”那只魔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炙热上，声音因欲望而喑哑：“你也帮我含含，恩？”

……好吧，魔族果然不是会节制欲望的种族。

蠢萌读者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礼尚往来。当杜泽脱下修的裤子、伸手握住那硕大的事物后，某个蠢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

杜泽面无表情地抬头与修对视，声音平板成一条直线。“你为什么、会这个？”

“从你那本书上看到的。”修微微眯起了魔眸，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那本书呢？我很想看完全部。”

同人志：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杜泽深深为同人志的战斗力所震惊，即使被封印起来，那本妖孽的影响也如此深厚。某个蠢萌现在才反应过来，修已经挨个将看过的同人志内容在他身上完全实践了一遍。他该庆幸修只看了打手枪、口X、人族play吗？要萌主是看到后面的道具play和触手play，杜泽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还是会死——现在萌主不会干掉他，但绝对会干死他。蠢萌读者想要痛哭流涕，他不止一次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恶意，他为什么会在穿越时带上这么一本毁人不利己的凶器，穿越大神到底对他多大仇？

见杜泽在装死不回答，修也将同人志的话题抛到一边，他抚在杜泽后颈上的手用力了几分，无声地催促着杜泽。

杜泽认命地垂下了眼，他捧着修的性。器，学修在顶端舔了一下。顿时，修的呼吸沉了几分，他捏了捏杜泽的后脖子，似赞赏又似安抚。接下来杜泽开始犯难了，某个蠢萌盯着那青筋盘绕的巨大性。器，无比悲愤——教练，他的型号和我不一样！

“你可以的……”修看出杜泽的迟疑，他安抚地摩挲着杜泽的脖颈，诱导地将杜泽按向了自己。

顶端已经碰到了杜泽的嘴唇，杜泽深吸一口气，他张开嘴，尝试着含进去。修的气味强烈地侵占着他的感官，杜泽先是含着顶端，然后一点点地推入，吞到一半时他就觉得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了，舌头放哪都是多余的，只能无助地四处溜动寻找落脚的地方。然而就是这种柔软的滑动和挤压，给入侵者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刺激。

修的眼睛已经完全眯起了，里面尽是深沉的欲。望，他按着杜泽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那人的嘴巴温热并且湿润，让他忍不住更加深入。杜泽本想后退一点喘口气，然而却被按着不得不吞入更多，将近顶到了喉咙。杜泽泄出了细碎的呜咽声，他实在忍不住小小地用牙齿蹭了一下口中的肉棒。细微的疼痛感刺激了魔族，杜泽顷刻就感到口中的事物又大了几分，连舌头都难以移动了。

修看着下方的人抬起眼，黑色的眸子中透露了一丝无助和哀求，让他完全没忍住小小地抽动了几下。杜泽被顶到喉咙，几乎是反射性地干呕，蠕动的喉间刺激了性器的顶端。修泄露了压抑的叹息，在即将迸发的时候将自身抽了出来。

虽然修撤离得很及时，但还是有些白浊溅到杜泽脸上。杜泽顾不得那么多，他偏向一边用力咳嗽了好几声，生理性眼泪都冒出来了。修摘掉杜泽的眼镜，用指尖抹去了杜泽眼角的透明液体，他将杜泽抱在怀中，躺在床上，低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被满足的慵懒。

“你做得很好。”

杜泽已无力发表感言，他只觉得嘴巴酸，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在修的怀中，任对方用翅膀两人裹起，相依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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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主角：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在床上腻歪了一下午，杜泽傍晚爬起来时还感到手脚发虚。

修不在房屋内，杜泽从窗口一眼可以看到修和雷切尔在外面谈话，魔族姐妹花安静地待在修的身后，就像是一对乖巧的侍女。见杜泽醒来了，修向雷切尔和姐妹花交代了几句，便返回了房屋。

杜泽想要下床，在翻开被子的那一瞬间，钻进来的冷风提醒着他仍旧光裸的下。身。某个蠢萌僵住了，他瞥到了阵亡的裤子，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修：“……裤子。”

修勾起了唇角，他盯着床上看似淡定实则不知所措的杜泽，凑近了将手探入被子中，愉悦地道：“这样挺好，我喜欢你待在床上。”

眼看着修的手将要摸到一些危险地方，杜泽稍稍收起了脚，果断地展开话题，试图和萌主严肃地谈人生。

“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他们在建魔法传送阵。”修握住了杜泽的脚踝，感受着掌心下光滑的皮肤。“需要一天的时间，只要激活了，就可以直接传送到阿加雷斯城。”

神塔在失落之地，现在大陆正反面已重合，因此将失落之地包围起来的阿加雷斯城自然也出现在大陆正面了，要进入失落之地便要再一次地通过阿加雷斯城。一说到不夜城阿加雷斯，杜泽就想起那只美艳的魅魔妹子。蠢萌读者想要掩面，想当初他还在努力地为萌主收集后宫，现在别说后宫了，他自个儿已经和萌主开始了没羞没躁的生活。

被修弄得有点痒，杜泽又缩了缩脚，继续扯话题：“神塔出现了。”

“恩。”修的手在杜泽的腿上来回滑动，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现出野心。“我会登上它，然后成为至高神。”

主角修征战神座，这是《混血》整本书所表达的内容。身为读者，杜泽对修成为至高神这件事没有任何怀疑，就像是笃定了自家优秀的小孩一定可以拿到年级第一这样的自豪感。然而现在他却有种说不清的不安，不知是因为时空回廊的壁画，还是上次战斗中的那场幻觉。

“——”

杜泽想要告诉修他在时间回廊看到的壁画，然而他的嘴巴开合数次，却怎么也无法说出来——他被禁言了。这让杜泽越发惊慌，因为这种屏蔽意味着他在时间回廊看到的一切是会发生的剧情，所以禁止剧透。第一次，杜泽甚至有种不希望修成为至高神的冲动，他看着修，最后迟疑地道：“为什么……想成为至高神？”

修四处游动的手顿住了，他看着杜泽，这个人不是神，却每一天都会还原，不老不死，比任何一位神明都要可怕。

他从不在意杜泽的背景和身份，但他介意他与杜泽之间的差距。

“成为神明将拥有永恒的生命，如果拥有至高的权利，什么也不能干涉我们了。”

修将杜泽按在怀中，与杜泽耳鬓厮磨。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杜泽闭了闭眼，心脏溢满了酸涩的情感，涨得发疼。眼前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是修，已经不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成神的《混血》主角。这个人已经改变了很多，他不想阻止修成为至高神，由始至终，那个至高的位置就是修应得的。

至于在时间回廊看到的壁画，如果说一页知邱的剧情是让修成为至高神，然后夺去他最重要的人，现在修最重要的人变成了他，这或许是最大的变数。杜泽想，不在剧本里的自己，或许可以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避免最悲哀的结局。

一天之后，魔法传送阵建成，他们准备启程前往阿加雷斯城。离开部落时，酋长萨尔带领一众兽族前来送行。

“尊敬的朋友，感谢你们对兽族的帮助。”那些兽族集体用拳头靠在左胸上，行使了最崇敬的礼仪。“如果需要帮助，请尽情差遣我们。”

杜泽扫了一遍，没有看到妮娜的身影，自昨天后那位狐耳少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杜泽有些失落，他总觉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有着红色大尾巴的女孩儿了。

在兽族的目送下，杜泽一行人进入了传送阵。空间魔法的灰光将众人吞没，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抵达了不夜城阿加雷斯。杜泽刚踏出传送阵，就看到一名漂亮的魅魔在对面巧笑倩兮，看样子已经守候多时。

海蒂穿着一件低胸高叉长裙，她像是一颗成熟诱人的果子，轻轻一碰就会流出蜜汁。这位美艳的阿加雷斯城主对他们表达了欢迎，艾莉儿吃惊地用指尖按唇，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人，就连莫尔也多看了海蒂几眼。

“雷切尔先生，你们需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海蒂向雷切尔打了个招呼，她的眼波流转，在看到修的那一刻亮了几分。当海蒂的目光落在杜泽身上时，她微微显现了诧异。

“你是……”海蒂似乎回忆起杜泽，她露出浅笑，问道：“那个人还好吗？”

杜泽下意识地瞧向身边的修，此时修是魔族形态，魅魔妹子显然是没有认出这就是当初她差点送掉一个城的萌主。修低头见自家蠢萌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非常适合亲下去，于是这名魔族顺从心中的欲望也这么做了。

杜泽整个毛都炸了，修舔了舔杜泽的唇，见无法抵开杜泽紧闭的嘴，他不满地在杜泽唇上小咬了一口。等修放开杜泽后，某个蠢萌抿着通红的唇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围观群众，沉默，此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海蒂在刚开始时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魔族对这种事的接受度一向很高，她只是有些惊奇，当初那名金色头发的英俊人族为了杜泽拒绝了她，现在转眼间待在杜泽身边的又是另一个同样出色的魔族，这名黑发青年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不知道自身已成为魅魔敬佩的对象，杜泽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再去看身边的那只魔。他只招惹了一个人，然而就这么一个就让他完全吃不消。

相互介绍后，海蒂有些忡愣，那名魔族竟然就是魔神巴尔的后代，他的名字也是修。她的目光在修和杜泽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很聪明地什么都没问。海蒂将蓬松的卷发拨到肩后，对众人浅笑：“现在距晚餐还有一段时间，请随我到会客厅休息。我这里有一些神塔的情报，想必你们会很有兴趣。”

经过海蒂的说明，杜泽得知了现在大概的情况。因为神塔坐落在失落之地，所以无论是登塔还是离塔都要途经阿加雷斯城，面对蜂拥而至的生灵，海蒂明智地将阿加雷斯城的东区开放，不设阻拦。由于地理优势，海蒂也因此收集了不少关于神塔的情报。

“我的建议是，武神和法神以下的人不要尝试登塔。”

会客厅中，海蒂对众人说：“那座塔太危险了，截至现在为止，进入神塔的大约有四万人，能活着出来的仅有数人，他们全部弃权了。据那些人所说，神塔的每一层都是一种试炼，只有武神和法神才有资本尝试通过，其他人最有可能的下场是死亡。”

听到海蒂的话，艾莉儿和魔族姐妹面面相觑，相较其他人，她们的实力只能用弱小来形容，如果进塔的话将会成为累赘。然而在场人中还有个更弱的，某个战斗力为负五的渣渣正被自家饲主搂在怀中挣扎不能，只能摆出深沉脸任由对方揉捏着他的脖颈肉。

修仿佛毫不在意拖后腿的问题，漫不经心地道：“什么样的试炼？”

海蒂摇头道：“那些人对神塔的试炼忌讳莫深，很遗憾，现在完全打听不到试炼的具体消息。”

众人陷入沉思，杜泽想起了一页知邱曾经写过的一本无限流，就是那本让他从此堕落成一页知邱脑残粉的小说。该无限流的名字叫《塔》，主要讲主角和一巴士的人无意中掉进了亚特兰蒂斯，那里只有一座塔，要想回到现实世界就必须登塔。塔的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风格的副本，里面有强到逆天的BOSS和不同等级小怪，要想上去就必须找到有人数限定的“楼梯”。于是主角就这样每天在“打小怪、躲BOSS、找楼梯”的生活中死去活来，偶尔还要对付一些不靠谱的同伴和人类敌人。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即视感，这完全就是神塔的雏形！神塔每一层都是一种试炼，杜泽估摸着也就是清小怪打BOSS的套路——一页知邱那货太懒了，直接套用以前的设定梗。杜泽没想到现在他还能从某种方式得到剧透，到时候萌主登塔时，《塔》的剧情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说起《塔》那本书，最让杜泽残念的是一页知邱所描写的结局：在结尾，主角终于回归现实世界，和一众基友妹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而只有书外的读者才知道，主角依然还是在塔中，他所认为的现实世界只不过是那座塔其中一层的副本——主角永远也离不开那座塔，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现实。

……这特么就是写作HE读作BE的坑爹神作！杜泽这才苦逼地发现，一页知邱好像从那时候起就有了坑读者的不良习性。蠢萌读者开始深深地为结局担忧，《混血》最后不会像《塔》那么坑爹吧？！

正当杜泽走神的时候，海蒂喝了一口红茶，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们说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海蒂扫了一眼众人。“神塔不能组队，因为组队也没有意义——登塔时，每个登塔者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地方，能遇上的几率非常小；一个打通的关卡只能让一个登塔者通过，通过后关卡重置。”

在众人即将色变的时候，海蒂轻笑着，接着道：“但是，有一种方法算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第一次进入神塔时，每一个登塔者都可以得到一个‘凭证’，这代表你登塔的资格。你可以把它给别人，这样的话你将成为那人的‘追随者’。虽然可以和他一起登塔，但即使登到塔顶，你也无法封神。”

将“凭证”给对方、成为追随者，意味着即使自己失去登塔封神的机会，也希望对方能够成为神明，这简直就是一种信仰。杜泽恍然发现，神塔就是一个筛选机器，实力不足的被刷下，确保登上的具有伪神境界；“凭证”代表着信仰，追随者越多，登上神塔的几率越大；到了塔顶，再赠予神格，任何一个生灵都可以成神。

“修大人，我们想成为你的追随者，可以吗？”维尔拉紧张地问，爱莉丝接着说下去：“我们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修不在意地道：“随便。”

姐妹花露出了欣喜的笑，艾莉儿也为知道修不会拒绝她的跟随而开心。杜泽扫视了一周，老约翰和莫尔绝对会跟去，以雷切尔对修的忠诚也会随同，不知不觉，修的身边已经聚集起这么多人了。

海蒂摩挲着自己的红唇，看着众人若有所思。这时候管家出现了，他弯下腰，彬彬有礼地道：“晚餐已准备好，请各位随鄙人前往餐厅。”

耳机在前往餐厅的途中罢工，杜泽再一次见到那辉煌宽敞的餐厅，他甚至还从长桌上找到了他上次被修投食的那种美味烤饼。所有人纷纷落座，这一次，坐在主座上的不是海蒂，而是修。

莫尔坐在最角落中沉默地用餐，魔族姐妹花和艾莉儿坐在一起，她们似乎聊得很开心；老约翰不用进食，他在帮杜泽投喂某只肥啾。杜泽的目光转到主座上，海蒂和雷切尔坐在修的左右方，似乎在商讨神塔的事。

“……这些物资足够了。”雷切尔说：“主要是药剂和食物，空间有限，多余的物资都是累赘。”

“好的，我会安排下去。”海蒂笑盈盈地道：“今晚请你们尽情享受休息吧，阿加雷斯城能让你们置身于天堂。”她对修暧昧地眨了眨眼。“需要提供特殊服务吗？”

修用手撑着下巴，微微偏着头瞧向美艳动人的魅魔。“你这里有那种润滑的药膏吗？”那只魔眯起了眼，眸中的紫色沉淀成深紫。“可以让人很快乐的。”

作为一只魅魔，海蒂马上就明白对方所指的是什么了，她用手肘撑着上半身，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即使没有那种药，我也可以让你很快乐……要试试吗？”

面对魅魔的挑逗，修挑起嘴角。

“你满足不了我。”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餐桌的人听见。“只有他能满足我。”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杜泽身上。某个蠢萌刚插起一块烤饼，举在嘴边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发、发生什么事了？

在杜泽看过来的时候，雷切尔很淡定挑了挑单边眼镜，露出一个斯文的笑；老约翰笑呵呵地继续喂小凤凰，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莫尔习以为常地继续用餐；魔族姐妹花则是低下了头，脸似乎有些发红；艾莉儿和杜泽一个样，满眼的茫然，然而后者是因为听不到，而前者是听不懂。

整个餐厅因为两个魔族无节操的对话显得诡异异常。听到修的回答，海蒂耸耸肩表示放弃了，她让管家去拿修想要的东西，然后向所有人举杯。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海蒂说，笑意深沉。

杜泽不明所以地跟着举杯，他看到那名美艳的魅魔对他暧昧地眨了眨眼，越发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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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主角：你在想谁？

杜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修坐在床边。那只魔靠着床柱，一只脚弯起搭在床上，一只脚自然垂下，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一瓶浅紫色的药剂正被拿在手中把玩着，透明的瓶身被月光蒙上晶莹的光，煞是好看。

见到杜泽出来，修弯起了唇角，说了一句话：“——”

杜泽听不到，但看那熟悉的口型应该是常用的召唤语句“过来”。于是蠢萌读者非常听话地走向了自家的萌主，当来到床边时，杜泽看着修手中的药瓶，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修伸出手，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杜泽拉到床上，整个人覆盖上去。那只魔一手撑在杜泽上方，黑色的长发像是丝绸般滑下，冰冰凉凉地落在杜泽的胸前。修握着药剂，伸出食指在杜泽的身上写下了回答。

[你马上就知道了。]

明亮的月光洒进来，将修一双魔眸映得越发明亮，杜泽望着那纤细竖长的瞳孔，不知为何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修咬着瓶塞将之拔出，浅紫色的药水在遇到空气的那一瞬间半凝固化，一股清香从药瓶中溢散开来，在空气中弥漫。那种香味让人十分放松，杜泽不知不觉放软了身体。

等意识到的时候，修的一根手指已经进来了。杜泽微微皱起了眉，他并不是感到痛楚，而是感到怪异，有什么滑粘的膏状体正被修用指尖推入他体内。杜泽能感觉到那膏状体很快就因为体温而软化成液体，滑腻地流出，方便了修手指的抽送。

杜泽直勾勾地盯着那浅紫色的药膏，再看向修时的目光中写满了震惊。修凑上去亲吻杜泽的唇，这一次终于如愿以偿地将舌头探了进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绕着杜泽的舌，用空闲的手在杜泽的身体上写字。

[我向海蒂要了一些药膏，以后不会伤到你了。]

因为信息量过于巨大，某只蠢萌的大脑CPU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先是想到了海蒂对他使的眼色，然后想到了众人异样的神色，然后……没有然后了……

在药剂的帮助下，修的手指进入得异常顺畅，已经由一根手指增加到三根手指了。随着修手指的抽送，那油滑的液体绝大部分都被涂抹在内壁上，即使有一些流出，修也会将更多的膏体推进来。杜泽睁大了眼睛，他被修堵着唇，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药膏在他体内融化，一直融一直融，像是融入了他的血肉中，宛如汽油将其点燃，一瞬间烧了起来。

强烈的酥痒从后方传来，身体像是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炉，温度一直在提高，而氧气却供应不上。杜泽剧烈地喘息，他发现不对想要推开修，然而搭在修身上的手说不清是想要对方离开还是更加深入。修的舌头在杜泽的口腔内巡回了一遍，然后模拟着性。交抽动了几下，刺激得杜泽忍不住闭上了眼，哼出含糊软绵的鼻音。

“嗯……”

等两人分开时，长长的银丝被月光镀上了月白的光。修注视着身下喘息的杜泽，紫色的魔眸仿佛在月光下发光。那只魔露出了极具蛊惑的笑，他抽出手指，蒙上一层半透明液体的手指在杜泽身上滑腻地游动。

[魅魔做的药剂，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附加作用。]

……擦！杜泽第一次有种爆粗的冲动，他的欲望早已挺立，修的手指一离开就给他带来强烈的刺激，然而刺激之后就是极度的空虚。这时的修却开始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上滑动写字，虽然给身体带来了一些刺激，但那简直就是隔靴搔痒。

杜泽挣扎了好一会，然后侧过身去，忍不住开始自己用手纾解欲望。杜泽没有看见，在他那么做的时候，他身上的那只魔像是难以忍受般地低喘了一口气，转为深紫的眼眸中完全是强烈的侵占欲望。

当初他在这里拒绝了魅魔的求欢，想着这个人达到了高潮，渴望得要疯了。这个人此时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他为什么不能要得更多呢？

——亲吻他、拥抱他、抚摸他，然后亵渎他。

就当杜泽即将释放时，分身的顶端被修按住了。无法纾解的欲望让杜泽全身紧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颤抖地想要扳开修的钳制。

“放、放开。”

“你在想谁？”修托起杜泽的腰靠在自己怀中，在杜泽耳边呢喃着，他知道杜泽听不见，所以用手在杜泽身体上又写了一遍。

杜泽不住地喘着气，强烈的欲望让他的思维严重滞后，修的手指在他身上来回划了好几次，杜泽才颤抖地读出了修的意思。

——你想着谁达到了高潮？

汗水从杜泽的额角留下，划过眼角像是眼泪。杜泽确实也快被修欺负哭了，修一直堵住他的出口，没有得到回答就不肯松手，还恶意地蹭着他最敏感的耳朵，手指在他身上与其说是写字更像是挑逗。杜泽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像是要从口腔中跳出来似的。即使再怎么羞耻，被欺负惨了的杜泽也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是你……”

修狎昵地贴在杜泽的身后，轻哼出一个音：“恩？”

“……我想的……是你……”

魔咧开了微笑，他赞赏地吻了吻杜泽的耳朵，终于松开了手。

“乖孩子。”

终于释放了让杜泽大脑一片空白，他整个人摊在床上，软绵绵地不想动弹。但是某个蠢萌马上欲哭无泪地发现，即使发泄一次后，他身上的燥热不降反涨，尤其是后方被涂抹了大量药膏的地方。杜泽忍不住收缩了一下，好让后面感觉没那么空虚。

修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手指按在微微收缩的穴口，此时在药膏的滑润下，小穴已经相当柔软湿润了。修看着里面流出的半透明液体染湿了他的指尖，紫色的眼眸愉悦地眯起。

杜泽本能地感到危险，他拖着燥热的身体，想要从修的怀中逃开。修察觉了杜泽的意图，他将手指推入杜泽体内，找到某个位置开始揉捏刺激。杜泽几乎在一瞬间软了腰，原本就因药膏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大的刺激，快感从脊椎尾部窜起，强烈的刺激让杜泽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已经发泄过一次的欲望再次颤颤巍巍地立起。

等到手指的抽送让杜泽将再一次地抵达高潮时，修却将手指抽出，他按压着穴口的周围，浅浅刺戳就是不深入。见杜泽不知是悲愤还是委屈地看过来时，修舔了舔杜泽湿润的眼角，狡猾地写道：[想要我进来吗？]

WTF……杜泽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点头，不再挣扎。

修勾起了唇角，他抬起杜泽的一条腿，将自己火热的欲望插入了杜泽的体内。在药膏的润滑下，修没费多大劲就完全进入了杜泽，被药膏抹得又软又滑的甬道完美容纳了他的欲望，湿热的内壁柔软弹性地收缩着。那只魔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强而有力的腰身开始抽动。

性器和手指的尺寸毕竟有一定差距，即使有药物的辅助，杜泽刚刚被进入的时候还是感到一种晦涩的胀痛感，他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泻出一点低哑的呻吟。随着修的抽送，最初的胀痛消失，巨大的性器在体内摩擦带起极致酥麻感觉，杜泽无力地喘息着，他闭了闭眼，像是无法承受那种快感般后仰着头。

修伸出手按着杜泽的下巴，手指伸杜泽的嘴中试图夹住那滑软的舌。杜泽呜咽着，唾液从无法合拢的唇角流下。修一点一点地将之舔去，下身抽出快要脱离时，再用力地撞进杜泽体内。

内壁被反复摩擦刺激，杜泽舒服得快要哭出来，就连修在他身上拖曳的长发都让他感到很舒服。杜泽逸出的呻吟夹杂着他特有的鼻音，微微上挑的尾音染上了一丝艳丽。两人已经纠缠了数小时，在多次剧烈的性交后，杜泽开始吃不消，他望着窗外快要爬到顶端的月亮，喘息着对身后的修说：“该、该休息了……明天……还要、登塔……嗯……！”

杜泽低喘了一声，体内再一次被炙热的液体所盈满。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此时有多低哑淫绵，一听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修将汗湿的长发拨到身后，他从杜泽体内退出，用手指缓慢按压着流出白浊的穴口，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月光垂直从窗口照进来，合二为一的月亮此时已爬到最顶端。修看着他怀中恢复如初的杜泽，一身的狼藉已消失不见。杜泽感到修将头搭在他肩上，湿润的吐息像是在说话。某个蠢萌摸到自己的耳机戴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真想让你含着我的东西睡一晚。”

杜泽默默地摘下了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的后背贴在修的胸前，能感觉到修的胸膛在微微发颤，似乎在低笑。

修抱着他家的蠢萌，在对方软软的耳垂上亲吻了一下，没有再动作了。

“晚安。”

第二天，杜泽一出门就遇见了海蒂。那只魅魔看着“毫发无损”的杜泽，显得有些吃惊。

海蒂摩挲着自己的红唇，呢喃道：“他没用吗？”

秒懂的杜泽整张脸都僵硬了，他悲愤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共犯和身后的主犯，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向餐厅——某个蠢萌内伤得要吐血了，昨晚的药膏和零点还原是不能诉说的痛。

海蒂瞧着黑发青年冷着一张脸走掉了，她看向容光焕发的同族。“他……生气了？”

“只是害羞了。”修说，他像是回味起什么笑得很愉悦，紫色的魔眸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这真是一个哀伤的故事。

在餐厅用过早餐后，海蒂带领众人前往阿加雷斯城的东区。杜泽再一次见到了阿加雷斯城的要塞，相较上次严格检查通行证才允许通过，此时的要塞大门大大打开，一眼就可以看见对面的死亡沼泽，任何生灵畅通无阻。

修带着杜泽，率先走进了死亡沼泽。现在的死亡沼泽已经不再适合它的死亡之名，数不清的生灵在沼泽上汇聚，过旺的人气甚至驱散了沼泽上的迷雾，让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远方的失落之地，还有那座神塔。一路上，杜泽看到各式各样的生灵，他们相互混搭，似乎聚集成为一些小团队，其中大多都是5人左右。一些人似乎想前来搭讪，然而看到修身后整齐划一的雷霆军团，都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不再试图勾搭这支一看就不好惹的队伍。

在这里汇集的除了一些想要登塔的生灵，还有不少地摊，甚至还出现了几栋简易搭起的酒馆——这些人干脆来这里做起了生意。杜泽沉默地盯着某一个地摊，该地摊的主人放下了手里的书，正对他们笑得很可恶。

“我还在想阁下什么时候来呢。”丹笑嘻嘻地道，他面前的地摊一如既往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神塔很危险，阁下不来我这里挑选一样装备做防身用吗？”

“没兴趣。”

“哎、哎，别走啊。”见修带着一众人走开了，丹在后方郁闷地叫道：“我这里有一个情报，阁下肯定很需要。”

修停下了脚步，看着丹一溜烟地跑过来，绿衣商人的摊子自发地卷起打包，晃悠悠地跟在主人后面。丹来到修面前，他的目光在修和老约翰等人身上来回晃了一圈，然后伸出手张开了五指。

“阁下在进入第一层的之前不要收揽太多的追随者哦，五个是极限，再多的话，神塔会增加难度。据说有一个将军招揽了一个师的士兵来登塔，结果是在第一层的入口就全军覆没了。”丹的话锋一转。“不过，通过第一层后就没有限定了，阁下可以自由招揽追随者，但前提是，你们还能遇得上。”

虽然混球丹一向是见风使舵，但在交易中，他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的可信性。杜泽森森地为神塔的反作弊系统感到钦佩，这完全杜绝了一些人想使用人海战术闯关的意图。魔族姐妹和艾莉儿有些不安地瞅向修，在这个队伍中，除了杜泽之外，她们的实力是最弱的。

丹对修行了一个礼。“怎么样，阁下对我的情报还满意吗？”

“你要什么代价？”

听到修的话后，丹夸张地摇了摇头。“阁下言重了，都是老顾客了，这是本店一点小小的赠品，免费的。”

杜泽完全不相信混球丹突然从良了，一下子变得那么好心。修微眯起眼，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见状，丹做出一个挫败的表情。

“哎呀呀，我的信誉就那么岌岌可危吗？”

丹偏头望向不远处的神塔，那一瞬间无法看到这名魔神的表情。

“如果要说谁会第一个登上那座塔。”丹回头注视修，他的神情第一次如此正经。“我认为那个人是你。”

——这是你的塔，规则为你所建的塔。

在研究血液和目睹这个人的成长后，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眼前的这个人，注定会成为至高神。

“——所以，你们就当是我前期投资好了。”

在众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丹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一直跟着他的摊子也啪地一下没了踪影。

“那个人是谁？”海蒂发出了疑问。

一个无聊的魔神。杜泽在心中默默回道，他从来没有弄懂过丹的动机和想法，似友非敌，但又完全无法真正地信任他。

“他好像是一位魔神。”维尔拉说，她有些惴惴不安地瞅向修：“现在……怎么办？”

得知丹的情报后，带着大部队登塔显然是行不通了。修却显得不怎么在意，对于他来说，只要自家的蠢萌在身边就足够了。因此修扫了一眼，便让雷切尔解散雷霆军团，组成6人小队分别登塔。雷霆军团的素质极高，几乎是在顷刻之间组好了各自的队伍，并选出了小队长。杜泽算了算，除去老约翰是机械傀儡不占人数，莫尔、艾莉儿、维尔拉、爱莉丝，加上他正好是五人。雷切尔只能无奈地加入雷霆小队，与修暂时分离。

经过丹的小插曲，众人继续向神塔前进。穿过死亡沼泽就是失落之地，此时失落之地完全不复杜泽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见的模样，它与外界隔绝的膜已经破去，里面的冰晶地面层层翻起破碎，再没了上下天空的奇异景观，也没有能将人困死的阵法。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走到了失落之地的中央。

巨大的光柱已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一座雄伟的黑塔。它的外形像是传说中巴比伦的通天塔，一层一层地像是多层蛋糕一样叠上去，光滑如墨玉的塔身上漆满了银灰色的纹路和符号，只有在反光的那一瞬间才得以窥见。它静静地耸立在那里，带着让人顶礼膜拜的气势，伟岸如神祗。杜泽看着那座漆黑的塔，心跳微微加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神塔底下并没有门，许多生灵结伴走向塔底，他们在碰到神塔的那一刻消失不见，应是进入神塔了。杜泽仰望着那座塔，虽然总是有种神塔无限高的错觉，但定睛看去又可以看清全貌，好像只要飞一下就可以抵达塔顶。就当杜泽这样想的时候，他看到一名翼人展翅向塔顶飞去，似乎和杜泽有着同样的想法。

在杜泽的注视下，那名翼人越飞越慢，像是有种无形的压力施加在他身上，他到了某个高度便再也无法上升，仿佛被一道空气墙堵住。翼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他的翅膀和身体开始扭曲，看起来宛如被两个无形巨手握住头脚两端，扭麻花一样一点点地错位——杜泽甚至觉得他听到了那名翼人清脆的骨折声。咔擦一下，满身是血的翼人歪歪扭扭地从空中掉落，软绵绵地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神塔再次告诉所有人，不要试图使用一些投机取巧的方法。海蒂按着被风吹起的蓬松卷发，美眸瞅向了修一行人。“要说再见了。”那名美艳的魅魔送出了她的祝福。“我期待你们的凯旋。”

修弯起了唇，他一把将杜泽环抱住，张开蝠翼低空飞向了塔底，其他人纷纷跟了上去。海蒂目送着众人被塔吞噬，在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塔发出一声如愿以偿的喟叹。

像是等到了觊觎已久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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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神塔：魔神竞技场。

杜泽在撞进塔的那一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和修已经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在大厅四周摆放着数个石台，像是一些基座。12点方向是一个巨大的光门，不算耀眼的光挡住了里面的情形。除了光门，这整个大厅没有任何出入口，那扇光门应该就是通向神塔第一层的入口。圆形大厅中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杜泽扫一眼就觉得人多得根本再也挤不下，但即使后面的雷霆军团都已进来，整个大厅还是处于那种刚好挤满、再多一人就会拥挤的状态——等等。杜泽此时才发现不对劲，明明前后左右都是人，却没有任何躯体接触，连之前修揽着他的感觉都不知何时消失了。

杜泽看向修，发现修并没有松开他。修站在杜泽身边，伸出的手似乎想要触碰杜泽，他的手不像是实体穿过虚体那样接触不到人，而是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空间，明明看起来很近，空间却无限延展错位。

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杜泽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始终抓不住他。

——就像这个人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知道自己没有安全感，但就是因为太过在意这个人，所以才尤为严重。

杜泽看到修似乎说了什么话，但是错位的空间连声音都阻绝开来。杜泽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大厅过于安静，大家都挤在一起开口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修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用手指了指光门，似乎在示意一起过去。

因为所有人彼此处于不同的空间，所以杜泽畅通无阻地跟着修向光门走去。在即将接近光门的那一刻，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杜泽抬起了手，在他的掌心上，一团黑色的火苗浮。杜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看到黑焰的那一刻，他就自然而然地知道这是他的“凭证”：他可以凭借这个登塔成神，也可以在圆形大厅里放弃他的凭证——失去资格被神塔送出去，或者把它交给别人。

杜泽看向修，发现修正在凝视他，那只魔的手上也出现了黑色火焰。杜泽没有丝毫迟疑，将自己的凭证递给了修。黑色火苗在靠近的时候自发地融合为一体，杜泽看着修手上那高涨了一丝的火焰，不知为何有点自豪。

即使他没有来这个世界认识修，修也是他的一种信仰。对于读者来说，他们看着主角在小说中叱咤风云，将自己一些不能实现的梦想寄托在主角身上，看着主角去完成。只要主角成功，哪怕其实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读者们也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和欢喜——那是他们喜欢的主角，也是他们理想中的自己。

后脖被人用手按住，杜泽抬头就被倾下身体的修亲吻。黑焰融合后，两人似乎重新被归为同一空间，因为太过突然，杜泽根本来不及反应。修抵开杜泽因微讶而开启的唇，似乎知道杜泽会害羞，这一次修收拢翅膀将两人环住遮挡，但在其他人看来颇有种掩耳盗铃的味道。

魔族姐妹瞅着修展开翅膀露出自身和杜泽，即使黑发青年再怎么僵冷着一张脸，那微微红肿的嘴也泄露了其中的旖旎。爱莉丝将凭证交给维尔拉，维尔拉走过去，小心翼翼将手中融合了两人的黑焰递上。抓紧自家的蠢萌后，修的情绪终于高涨起来，他接过维尔拉和莫尔的黑焰，当轮到艾莉儿的时候，这名精灵公主连比带划地在表达着什么。杜泽看了艾莉儿比划的字后，终于想到那名忠心耿耿正帮他带着肥啾的机械傀儡。

“老约翰、过不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大厅里的生灵都处于不同的空间接触不到；但在不是生灵的老约翰来看，整个大厅真的是全挤满了人，每一个人都会阻止他的前进。

“我去接他。”

修走回去和老约翰说了些什么，老约翰点点头将小凤凰递给修，然后就见灰光一闪，那名机械傀儡大约是被修装进了空间戒指。杜泽看着修抓着异常老实的绒毛团走回来，修一松手，那只肥啾就如同炮弹一样弹向了杜泽的头，扑地一下精准着陆，张开翅膀宛如刚从器械上跳下来的体操员。“啾比～”

对于那只总在他头发中安窝的绒毛团，杜泽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战个痛到现在的认命了。修握住了杜泽的手，因为空间错位无法联系雷切尔等人，他对雷霆军团做了个手势，领着所有人走进了光门。

即使光门的光并不亮，但进入的那一霎那也让杜泽不得不眯起眼，视线中一片空白。极亮之后，光造成的耀白一点一点地褪去，视网膜上渐渐成像。杜泽望着眼前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

这完全不像是在塔中，而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世界只有黑色的虚空，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竞技场，那环绕的观众席和拱门具有古罗马风格，燃烧的火炬驱散了竞技场每一个角落的黑暗。杜泽扫了一圈周边的人，真的如同海蒂所说，除了追随者，无论是雷霆军团还是其他一同进入光门的生灵，现在全没了踪影，不知道被神塔随机到什么地方去了。

修将老约翰放出来，所有人开始打量四周，这个圆形竞技场应该就是神塔的第一个试炼。杜泽盯着地面上的纹路，虽然看起来是一种繁复的花纹，但其实是某种语言——因为他能看得懂，它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一个数字“72”。爱莉丝也在看地面，她像是忆起了什么猛然抬头向上看去，在昏暗的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上方是一个同样大小的圆形轮廓。

“我好像知道这是哪了……”

见所有人望过来，爱莉丝拉着维尔拉的衣角，露出有些羞涩的笑。

“我在一些古书上看过，魔族曾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建筑群，它的名字是魔神竞技场。”

当爱莉丝吐出那个名字时，竞技场所有火炬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一个手持地狱大蛇的男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神情冷峻，目光空洞，一见到杜泽等人就不言不语地发动了攻击。

修的反应最快，他握着魔刀，一刀将其连同大蛇一齐腰斩，在杜泽看来简直就是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死亡的男人化成灰被风吹散，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符文，那些符文螺旋着组成了一个通向上方的魔法传送阵。所有人注视这一切，只觉得莫名其妙。

修甩了甩魔刀上的血，看向爱莉丝。“继续说。”

爱莉丝定了定神，她指着传送阵通向的上方。“如果没猜错的话，上面也是一个同样的竞技场。在第一纪元，为了进行实力排名，魔族建造了竞技场。最初只有一个，但自从巴尔在这个竞技场展现了他的实力后，无人敢再上场挑战。因此魔族在第一个竞技场下面建造了第二个竞技场，然而很快又被阿加雷斯占据了……直到最后，魔族一共建了七十二座竞技场。传说七十二魔神就是按照竞技场的顺序排名，这些竞技场后来统称为魔神竞技场。”

杜泽顺着魔法阵向上看去，发现它确实通向一座圆形的建筑。爱莉丝点了点地板上的魔纹，解释道：“这是上古魔语的‘72’，意味着这座竞技场被排名第72的魔神所把守——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魔神安杜马里。”

“他很弱。”修说，作为一个魔神，却仅仅只有剑师的水平。

“这……我不知道。”爱莉丝有些不安地回道。

魔神安杜马里早就在第二纪元就陨落了，刚刚那个持蛇男人神情呆滞就像一个傀儡，明显是神塔虚拟出来的一个魔神影子。修看了看魔法传送阵，问爱莉丝：“上面是谁？”

“如果是魔神竞技场的话，上面应该是第七十一魔神但他林。”

杜泽差点喷了，刚刚他们才和丹在神塔外分手，现在马上又要“见面”了，某个蠢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识一下“魔神但他林”。修察觉到杜泽的蠢蠢欲动，他弯起嘴角，一把拉住杜泽走向传送阵。

“走吧。”

魔法阵将杜泽一行人送到了下一地点，杜泽一看果然还是同样风格的竞技场，而他们对面，右手拿着书的“丹”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所有人上来后，“丹”向他们展开了攻击。即使叫他的名字，“丹”也像是没听到一样，不言不语只懂得机械攻击。

和前一个竞技场一样，这里的“丹”只是魔神但他林的一个影子，没有思维并且实力低下，只凭魔族姐妹花就可以拦住他。杜泽第一次见到魔神形态的丹，相较那个不着调的绿衣商人，身穿铠甲的但他林还真有那么一点威严的味道。

维尔拉和爱莉丝一个水属性斗气一个火属性斗气，两人都是剑师级别，但她们之间的默契配合让她们的实力远远高于一般的剑师，连段合击让杜泽看得应接不暇。但他林完全被压着打，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杜泽不得不承认，即使知道这并不是那个混球丹，但看到姐妹花这样殴打但他林时，还是觉得太爽了。

简直就是狂欢一样。

因为不是本尊，所以“但他林”很快也被解决掉了，他死后同样化为符文组成向上的魔法阵。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神塔摆明就是要他们一层层地打擂台。杜泽总觉得这是神塔为了弥补萌主错过的七十二主城剧情，特意把七十二魔神放出来让萌主过过瘾来着。

接下来的两名魔神同样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阻拦，直到他们来到了68竞技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那两位一体的美丽魔神——贝利亚尔。当初为了从光明神手中救下他们，这名魔神主动选择了牺牲。魔族姐妹花直直地看着对面那个驾着火焰战车的美丽魔神，声音都颤抖了。

“贝利亚尔大人……”

相较其他魔神，不仅是情感上难以动手，在武力上也有点棘手。修能感觉到，不知是不是因为贝利亚尔的遗体曾被规则吸收过，对面的贝利亚尔和之前的魔神影子完全不同，实力不是那些影子能比拟的。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真正的魔神。

“爱莉丝、维尔拉？”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贝利亚尔开口了，她不像之前那几名魔神那样一上来就发动攻击，而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看到魔族姐妹花时，贝利亚尔露出了微笑。“你们也来了。”

魔族姐妹当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修放松了魔刀，贝利亚尔明显具有自己的思维，或许他们可以进行交涉。

“我不想和你动手。”修说：“你能让我们通过？”

“很遗憾，除了杀死我，你们没有任何方法进入下一个竞技场。”贝利亚尔拿出了武器。“这是规则。”

见贝利亚尔拔出了剑，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魔族姐妹看看修，又看看贝利亚尔，她们的神情写满了无助。贝利亚尔将视线从修身上移开，落在维尔拉和爱莉丝的身上，她的目光很温柔。

“所以我们必须遵守它。”

杜泽怔怔地看着贝利亚尔毫不犹豫地将剑插入自己的心脏，维尔拉和爱莉丝睁大眼睛流泪，似乎心恸得连惊叫都无法发出。

“……贝利亚尔……大人……”

贝利亚尔从脚开始变成灰消散，她看着几乎快哭成泪人的魔族姐妹，轻声安慰：“不必伤心，这并不是死亡——我在这里，介于生与死之间。”

贝利亚尔其中一个半身已经完全化灰，她用说童话的口气说着一个类似诅咒的故事。

“等到下一个登塔者上来时，我还会出现。”

所有人沉默地注视着那名美丽的魔神变成灰凋落，那些由贝利亚尔化成的灰织成符文，组建成通向下一关的魔法阵。杜泽第一次感受到了规则的残忍，那些没有意识的魔神影子还好，像贝利亚尔这样拥有意识的人，他们近乎永远地被囚禁在这座塔中，迎接一个又一个登塔者，或是杀死登塔者，或是被杀死，永无止境地轮回下去。

杜泽突然感到很沉重，神塔接受了所有主神的尸骨建成，这样说来，等他们抵达了魔神竞技场的最上层，遇到的BOSS岂不就是……

魔神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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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读者：吃饭、睡觉、打擂台。

杜泽不知道修是不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火炬的照耀下，修的神情晦暗难辨，他盯着贝利亚尔所化的魔法传送阵，仅仅只是道：“继续。”

修拉着杜泽走进了魔法传送阵，维尔拉和爱莉丝擦干了眼泪，与其他人一同跟上。杜泽注视修的背影，想要开口，却终究没说什么。

一行人离开68竞技场，来到了67竞技场。因为魔族姐妹心情尚未平复，这次换为老约翰出手。在剑圣的压制下，第六十七魔神只支撑了数秒就被老约翰的拳刃撕裂，化为通向下一竞技场的传送阵。

老约翰瞥了一眼魔神消失的地方，对修说：“小主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刚刚的魔神是中级剑师。”

“他们会越来越强。”修笃定道，他望向上方的竞技场，笑意深沉。“否则就太过无趣了。”

在61竞技场证实了修的宣言，第六十一魔神已具备高级剑师的水准。综合之前的情况，已经可以大概推断出每六个魔神便会提升一次等级，如果第五十四魔神是初级大剑师实力的话，那基本是每十八个魔神就会提升一次阶级。

在老约翰出战的情况下，他们推进得很快，几乎是一分钟解决一个魔神，很快就到达了54竞技场。果然不出所料，第五十四魔神确实是初级大剑师。杜泽算了算，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将在36竞技场遭遇剑圣，在18竞技场开始对决武神。

杜泽扫了一眼队伍，即使剑师水平的魔族姐妹已经出不了多少力，但除此之外还有剑圣老约翰、黑龙莫尔、再加上武力爆表的萌主，拥有如此华丽的阵容，就算带上战斗力负值的他和艾莉儿，打魔神竞技场根本就是碾压好么。

蠢萌读者森森地觉得，现在完全是满级神装高玩带着小号刷新手副本的节奏。

如同杜泽所想，一行人势如破竹地一路推到38竞技场。在贝利亚尔之后，他们遭遇了第二个有意识的魔神：哈尔帕斯。相较贝利亚尔的主动退让，这名“主食人肉，对人族不怎么友好”的魔神对他们的态度是完全的……恶意。

“我很不甘心，你们拥有本该属于我的未来，而我只能被关在这里。”哈尔帕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蝗虫一样的登塔者——就像你们一样。”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有些登塔者给我带来了丰富的食材，人族的肉总是让我难以自制。”哈尔帕斯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队伍中的杜泽，他舔了舔唇，然后对修说：“如果你把那名人族给我，看在巴尔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让你通过。”

“呵……这个人确实很美味。”修低笑道，微微发沉的声线呈现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喑哑和性感。“不过只有我能品尝。”

哈尔帕斯化身黑色大鸠，险险避开修砍过来的魔刀。他飞在竞技场的半空中，向下俯视，那名拥有一对犄角的魔族甩了甩手中银红色的长刀，仰头露出深紫色的魔眸，其中所蕴含的残虐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该觊觎他。”修如是说道。

哈尔帕斯发出沙哑的鸣叫，他将翅膀张到极致，然后用力一扇。黑色的羽翼如同飞箭般密集地向下扫射，莫尔化身为黑龙将众人护起。那黑羽出乎意料地锋利，甚至破开了龙族坚硬的鳞片，挡在前方的莫尔发出充满疼痛的怒吼，他猛地一扫尾，带刺的尾巴将黑羽悉尽抽落。

见莫尔已将杜泽等人护起，修借助蝠翼加速，持刀袭向哈尔帕斯。哈尔帕斯在修接近的那一刻，猛地收拢翅膀，大量黑羽被风卷席，铺天盖地地落下，这一次它们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为了阻碍视线。修被黑色羽毛环绕，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近乎本能地举起魔刀，挡在左前方。

“铿——轰！！！”

修被黑色大鸠冲击得深深撞进竞技场，巨大的冲击力将竞技场石地砸出了一个圆形的坍塌。修几乎是镶嵌在石地中，他双手按着魔刀，用力抵着哈尔帕斯的喙，那尖利的喙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刺穿他的胸膛。修盯着近在咫尺的哈尔帕斯，紫色的双眼开始亮起。

“滋啪——”

即使哈尔帕斯撤离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还是被雷电扫到尾羽。那些跳跃的电弧顺着羽毛眨眼间流转到全身，虽然没有造成多少伤害，也带来了强烈的麻痹感。在哈尔帕斯因麻痹而停顿的瞬间，修一刀斩断了黑色大鸠的右翼。

“呃——！”

哈尔帕斯沉重地跌倒在地上，他仰着头，血红的眼睛愤怒地看着踩在他身上的修。

“该死！要不是我被神塔限制了，你怎么可能……！”

哈尔帕斯的话语因修挥刀的动作而中断，修切下了黑色大鸠仅剩的那一只翅膀，他弯腰俯视底下恢复人型的哈尔帕斯，长长的黑发流下，遮住了他嘴角那抹泛着血腥味的笑容。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拿走过杜泽的左手。”修嘴角的笑容加深，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打算与哈尔帕斯分享。“你知道后来我怎么做吗？”

魔刀无声无息地切入哈尔帕斯身体，一点一丝地划开皮肉，翻露出里面猩红的内脏。

“我切开了他的肚子，想要将被夺走的部分找回来——就像这样。”

银红色的长刀顺着修的话语一寸寸地割开内脏。

“我最先找到的是小肠，然后顺着找到了胃——和你不太一样，那个人的胃和他的体型一样肥大。”

冰冷的刀尖在体内搅动，哈尔帕斯望着上方人那狭长的魔瞳，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找得很仔细，但因为之前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所以最终我还是失败了。”

鲜血飞溅到修的脸上，粘稠地滑下，他注视着脚下的魔神化为符文消失，意义不明地叹息。

“真遗憾。”

莫尔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他并没有阻止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只要将希尔达的后代守护好就可以了。黑龙张开巨翼，将杜泽等人放出来。杜泽一出来就看到修站在魔法传送阵旁边，鲜血顺着银红长刀流下，滴在地上，呈现龟裂状的石地说明刚刚的战斗有多激烈。

“没事、吧？”

修收起千变，一把将凑过来的杜泽揽在怀中，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他似乎被神塔限制了。”

杜泽马上懂了。神塔是个筛选机器，号称是可以让所有生灵成神的，让一些刚到伪神境界或还没成为伪神的生灵去和神灵打，这绝逼会导致全灭，因此神塔会限制哈尔帕斯等人也情有可原。这样说的话，魔神竞技场的BOSS巴尔也不会用主神的实力和他们对决。但其实这不是关键，杜泽想，就像是面对贝利亚尔一样，最大的难题不在于武力，而是情感。

第三十八魔神已被解决，再往下便是37竞技场，同样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魔神：菲尼克斯。经过哈尔帕斯后，他们并不能确定这位拥有意识的魔神对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因此，众人决定暂作休息，养精蓄锐后再前往下一层。

在休息的时候，杜泽看着修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他的左手，满头的问号。打完哈尔帕斯后，修就变得极其在意他的左手，有数次杜泽觉得修盯着他左手的目光简直像是想要吞了它似的。

对于小生的左手，萌主你有什么不满吗？

正当杜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竞技场第一次出现了异状。一个小型魔法阵蓦地出现，其中的人影渐渐显现出来。当来者踏出魔法阵的那一刻，双方都愣住了——是认识的人。

战神看到杜泽一行人时愣了一瞬，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扫了一眼周围。当看到哈尔帕斯形成的魔法传送阵时，战神完全不理会杜泽等人，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修打出的魔法传送阵——这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杜泽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传送阵接收了战神，然后散成符文消失在空气中，什么也不剩。

等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杜泽一口老血噎在喉间，强烈地想去传送消失的位置敲门：开门啊，战神你有本事抢传送，你有本事开门啊！

众人无言地望着魔法传送阵和战神消失的位置，维尔拉忧心忡忡地问：“通向下一竞技场的传送阵消失了，我们该怎么办？”

“海蒂大人说过一个打通的关卡只能通过一名登塔者，通过后关卡重置。”爱莉丝安慰地握住了自家姐姐的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能要再次对上魔神哈尔帕斯了。”

爱莉丝的话刚落音，黑色大鸠的身影便在竞技场的上空中浮现。杜泽看到上方的哈尔帕斯微微睁大了眼，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情绪，那是……惊恐？

哈尔帕斯猛地张大了翅膀，众人刚摆出警戒的姿态，就见黑色大鸠用黑羽杀死了自己。

所有人：……

杜泽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看向修：“发生、什么事了？”

——萌主你刚刚做了什么让那魔神怕成这样？！

“谁知道呢。”修靠着杜泽，懒洋洋地道。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杜泽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于是蠢萌读者将一切不合理现象统统归咎于修的主角光环。因为哈尔帕斯的“善解人意”，他们很快再次获得通向下一关的传送阵。即使没费多少力气，杜泽也憋了一肚子火，这次是某个蠢萌拉着修走进了传送阵——如果赶得急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在37竞技场见到那个抢关的混球。

传送阵尽职地将所有人传到了37竞技场，让杜泽失望的是，竞技场空荡荡的并没有战神的踪影。杜泽感到有些不对，即使是战神，对上一个有意识的魔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完了战斗。

“这么快又有人了？”

一个如同小孩的声音传来，菲尼克斯显现了身影。见对方并没有敌意，修将魔刀垂下，问：“刚刚战神经过了这里？”

“是的，我让他过去了——我也可以让你们过去。”菲尼克斯说：“我不喜欢战斗，死亡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我已经很熟悉、或者说习惯死亡的滋味了。”

杜泽没想到会遇上菲尼克斯这么好说话的魔神，这样的关卡对于所有登塔者来说简直就是福音。这时菲尼克斯将目光移过来，凝视着他头顶的那只绒毛团。小凤凰似乎认出这是当初能变成凤凰的魔神，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珠欢快地叫了一声：“啾比～”

“很久没看到幼体的凤凰了。”菲尼克斯感叹道：“凤凰和我有点渊源。巴尔的后代，这算是我送给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菲尼克斯化身为一只漂亮的凤凰。那只凤凰全身都带着火，像是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在燃烧，身形越来越小。烧到最后，鲜红的火焰蓦地炸开，形成传送阵的符文，而原本菲尼克斯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块通红的水晶。

一看到那水晶，小凤凰眼睛都直了，就像是酒鬼闻到了酒香，以饿虎扑食之势冲向了红水晶，几乎是眨眼将其吞下。浓郁的火元素凝成火焰实体将小凤凰包裹，小凤凰似乎感到十分舒服，发出悠长的鸣叫，那声鸣叫由稚嫩变得清悦，最后宛如箫笙钟鼓。当所有火焰散去后，出现在杜泽面前的是一只异常精致的火凤凰，它拖着长而斑斓的尾羽，隐隐有火华在羽翼上流转。

火凤凰轻盈地飞起，它飞在杜泽上方，似乎想像以前一样窝在杜泽的头上，但现在的体型已经不允许它那么做了。于是火凤凰落在杜泽的肩膀上，委委屈屈地蹲着。

……好吧，即使变得再怎么漂亮，本质还是一只蠢萌。

经过火凤凰的插曲，一行人继续前进。从第三十六魔神起是剑圣，单单是老约翰一个人上的话，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解决一个魔神。为了节约时间，莫尔开始出战。从36竞技场到19竞技场一共花了他们三天的时间，剩下的18个魔神均是武神以上，如果修不出手，基本要三天的时间才能通过一个竞技场。

等到第二魔神在他们面前倒下身躯时，他们在魔神竞技场已经呆了将近一周。这些天来完全就吃饭睡觉打擂台，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杜泽和修站在魔法传送阵之前，他们只剩下最后一座竞技场了，再往下走，将会面对第一魔神。

杜泽下意识地看向修，在魔神竞技场中，他有数次想要询问修，然而当他将要开口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修注意到杜泽的目光，他伸手拉着杜泽，没有丝毫迟疑地走进了魔法传送阵。

杜泽注视修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决然。

这个人会一直前进，谁也无法阻挡他。

一行人通过传送阵来到最后的竞技场，还没等他们完全走出传送阵，就看到一个身影重重倒在他们面前。那是战神，此时的战神再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不少地方融化溃烂，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在他们对面，第一魔神缓缓放下了手，声音如同雷霆轰隆隆地在竞技场中回荡。

“欢迎来到我的竞技场。”

巴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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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神塔：亡灵天灾。

这是杜泽第二次见到巴尔，相较上一次的来去匆匆，这次终于有足够的时间打量传说中的第一魔神。

在他们对面，巴尔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挡在所有人面前——不是说体型，而是那种强悍的气势。他大约两米来高，弯曲的犄角与修如出一辙，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甚至会让人错认成黑色——这是魔族实力强大到极点的象征。那名魔神站在竞技场中央，威严如帝王，让人打心底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杜泽看着巴尔，就像是看到了未来的修。如果从血缘方面来说，巴尔应该算是修外公的父亲，但六分相似的两人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对父子。杜泽其实侥幸地在想，上一次巴尔拉着光明神一起死，多多少少也是为了修吧？那这次的巴尔会不会像贝利亚尔一样，选择放水让他们通过？

无论从情感上还是武力上，巴尔都是难以战胜的对象。

此时的竞技场寂静无声，受到第一魔神的威压，众人均是感到气短，连呼吸都开始克制。巴尔一直在注视修，他的目光很深，什么都看不出来，杜泽只听巴尔对修说：“你的名字。”

“修。”

“拔刀吧。”

众人皆是一愣，没有寒暄没有交流，第一魔神就这么如此干脆利落地展开了对决宣言。见修没有什么表示，巴尔抬起了手，紫金色的电弧在他的四周聚集，竟是开始准备攻击。

“已经快走完魔神竞技场，还是没领会？你想要前进，就必须将阻碍你的一切统统破坏——还是说面对我，你无法出手？”

跳跃的电光将巴尔的脸印得明暗变幻，巴尔凝视着修，声音接近叹息：“你不该仁慈，魔族本来就不该是仁慈的种族。”

【魔族付出了仁慈，拿走了破坏。】

听到巴尔的话，杜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混血》的文案，还没等他细想，就见修缓步向前走去。

“确实。”修对巴尔的话表示赞同，他伸出手，千变化为魔刀落在手中。“所以我会杀死你。”

他有很渴望的事物，为了那个目标，他可以抛下所有、放弃全部，甚至毁灭一切。

听到修的回应，巴尔的神情与其说是欣慰不如说是愉悦。

“我不会手下留情。”巴尔说：“如果放你过去、让你被其他主神杀死，还不如让我亲手了结你。”

还会有其他主神？正在杜泽发愣的时候，修和巴尔已经对上了。整个竞技场被雷霆笼罩，莫尔不得不将所有人护在竞技场的边缘角落中，那些看似细小的电弧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即使是他也不敢直接对上。

巴尔抬脚踏了一步，咝咝作响的闪电缠绕成雷圈，以巴尔踩下的地方为中心向外扩散，速度快得无法看清。修用蝠翼将自身护起，当雷圈越过的那一瞬间，他张开翅膀，双手持刀从空中向巴尔砍下。

“滋啪——”

锋利的刀身斩在一片紫光上，紫金色的雷电在巴尔的手中凝聚成实体，形成一把雷刀。雷电流通到焚欲的刀身上，联成一道闪耀的链条，察觉不妙的修试图后撤，然而巴尔的雷刀像是磁铁般牢牢吸住了焚欲。强烈的电流借由焚欲流转到修身上，修拧起了眉头，神情中闪过一丝痛苦，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力量，这一次却是给他带来了伤害。

巴尔凝视着修，一颗又一颗的雷球开始在他身边集结，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根本不给修喘息的余地。一颗雷球轰向修，即使有翅膀的保护，那颗雷球也让修受了不小的伤，他抿着唇，鲜血从嘴角流下。修同样使用了毁灭之雷，然而他的雷电一碰到巴尔的雷电，顷刻就被对方消灭殆尽，就像是一个小孩碰到了大人，毫无反抗的能力。

“只有被伤害过，才能明白它真正的威力。”巴尔说：“我们拥有的力量可以毁灭一切——当然会包括自己。”

三颗雷球洞穿了修的翅膀，此时修的眼睛却亮了。雷电代表着毁灭，他知道这股力量很强大，强大得他的身体都难以负荷，所以每次一使用这种力量，便会本能地将其压制到不会伤害身体的程度。

修看向巴尔，然后闭了闭眼，他必须向前，所以他得摧毁一切障碍。

“嗡滋——”

原本紫白色的雷电瞬间凝聚成紫金色，它们越来越细，甚至隐隐向紫黑色转变。修睁开了双眼，那双流转着雷光的紫色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竟像是有水银流动的球，狭长的魔眸格外分明。

修的身体四处开始崩血，像是再紧绷一点，整个人都将化成一滩血水，他的雷电最后被压缩成一根头发粗细，与其说是雷电不如说是电弧来得恰当。那紫黑色的电弧轻易地撕裂了巴尔雷刀，它破开了所有障碍，向巴尔跳去。

巴尔看着对面宛如血人的修，那股力量虽然很强大，但还是存在一些不成熟。对于巴尔来说，即使是现在的他，虽然逃不过紫黑电弧的袭击，他却可以在被击中的那一刻拉上修一起死。

——但这就没必要了。

巴尔一挥手，剩下的十颗雷球轰击在紫黑电弧上，然后被对方破开。在被雷光吞没的那一刻，第一魔神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很是满意。

“滋——啪！！！”

雷声轰鸣，整个竞技场震动。当杜泽从莫尔的庇护下出来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被摧毁一半的竞技场。残缺不全的竞技场浮在虚空中，浑身是血的修站在其中一块地板上，他的对面不是魔法传送阵，而是一道直入天际的紫光，看样子就是魔神竞技场的出口。

这算是……结束了？

修伤得很重，左翼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是伤口。杜泽手慌脚乱地想要帮修处理伤口，然而此时竞技场却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开始崩塌。容不得他们迟疑，莫尔带着所有人直接飞进了紫光。杜泽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他们又回到当初进塔的那个圆形大厅，大厅中依旧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人，即使莫尔是龙形，也不觉拥挤。

杜泽顾不上去想他们为什么又回来了，在姐妹花和艾莉儿的帮助下，杜泽开始帮修处理伤口，看到那被洞穿的缺口时各种心惊肉跳。他在莫尔的庇护下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从现在的惨状来看，双方均是没有留手。虽然没有看到经过，杜泽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无论是巴尔还是修，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修似乎也有点累了，懒洋洋地靠着杜泽不说话。周围人来人往，却谁也无法干扰到谁。给修的伤口上好药后，杜泽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修正盯着一个方向。杜泽顺着修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愣了——那石像之前就有的吗？

圆形大厅四周摆放着数个石台，而此时其中一个石台上出现了一座石像。它的外貌非常标准，因为太过标准，反而没有任何特征，唯有一双像蝙蝠的翅膀能体现出它是一个魔族。杜泽很确定第一次进来时没有见到这么一个魔族石像，这石像应该是他们打完魔神竞技场后才出现的。

……是说这是他们通过一关的标志？魔神竞技场仅仅是神塔的第一层？

杜泽眼角余光扫到其他空白的石台，这次他认真地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七个。杜泽想到巴尔之前说的主神，再加上石台的数量，终于意识到了作者的险恶用心——每个种族来一发嘛～亲。

妈蛋打一个魔神竞技场萌主就成血人了，打全种族副本岂不累成渣渣！QAQ修看着石像也若有所思，圆形大厅只有光门一个入口，意味着他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除了无法动弹的老约翰和被修装备的杜泽，其他人全被修派去大厅寻找雷切尔等人。杜泽此时才想起与他们分散的雷霆军团，根据丹的说法，只要通过第一层就可以无限制地招收追随者了。

众人在圆形大厅中找了好几圈，均是没有遇见雷霆军团的任何一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没出来，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无论是海蒂还是丹都提过，神塔的随机性很强，想要再次遇见完全是看缘分，众人只能因此作罢。

虽然修的伤口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但他们在圆形大厅只休息了一天就决定再次进入光门。在圆形大厅中，其他人虽然和他们处于不同的空间无法接触，却能看到他们。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很多事都不方便做，连睡觉都不安稳。

即使身受重伤，修还是拉着杜泽走在了第一位。虽然已经进入过一次了，杜泽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还是感到一种对于未知的紧张。明亮的光芒渐渐褪去，在视野恢复之前，杜泽感到有风吹拂在他脸上，带着青草的香味，还有一丝腐朽的味道。

杜泽眨了眨眼，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丛小树林，在他们对面，大约有百来个骷髅齐刷刷地看向了这边，其中有骷髅兵、骷髅战士、骷髅弓箭手、还有一个骷髅法师。莫尔顷刻间化身为巨龙准备攻击，使那群骷髅免掉被压成碎片的下场的是，它们所做的一个举动。

所有骷髅整齐地向修跪下，领头的是那个骷髅法师，它张开镂空的嘴巴，嘎嘎地使用了亡灵法术说话：[百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这是什么展开？

修似乎也有些意外，他问那只骷髅法师：“你叫我什么？”

[百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骷髅法师说。

无论怎么询问，那只骷髅法师只会单调机械地重复那一句话，看起来像是刻意安排好似的。杜泽盯着那只骷髅法师，和魔神竞技场不同，这次神塔大约给他们准备了提示？

修思索了一下，然后尝试着给那群亡灵下指示，发现它们果真听从了他的指挥，看样子真的被那群骷髅当做它们的百夫长了。骷髅法师的前半段话已经解明，后面的那段话似乎是要修使用这些骷髅去征服混沌大陆？

现在情况不明，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骷髅法师所透露的信息。大家决定离开树林去周围探查一下情况，从魔神竞技场的经验来看，最开始的关卡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当一行人向外走的时候，那群骷髅也自发地跟了过来，即使修让它们离开，那群骷髅也只会傻愣愣地在原地待一会，又马上跟过来。

这个树林并不大，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出去了。杜泽走出树林后一愣，他眼前的景象，会让他产生不在塔中而是在混沌大陆的错觉。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在树林外就是一个小村庄，并不大，只有不到十户的人家，一眼就可以望见头。此时大约是秋季，正是丰收的时候，杜泽看到数个农民正弯腰拾起麦穗，当那些人抬头看见走出树林的他们——尤其是拥有翅膀和犄角的修时，原本带笑的脸瞬间转为惊恐。

“亡、亡灵来了——”

那些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村庄都被惊动了，家家户户都将门窗紧闭。原先在田地里的几个人早已吓得腿软，拿着锄头团成一堆瑟瑟发抖。

杜泽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一切，老约翰维持着温和笑容，上前试图与对方沟通。

“很抱歉惊扰到你们了，请不要害怕，我们并没有恶意。”老约翰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味道。“如果你们希望，我们会马上离开。在这之前，可否请教……”

老约翰的话语被扔过来的石头打断，其中一个农民似乎被吓得反而不顾一切了，他抓起石头，死劲向老约翰扔去。

“该死的亡灵！”

老约翰不得不后退避开石头，见状，其他人似乎也被感染了勇气，纷纷捡起石头砸向杜泽一行人。

“去死吧！”

“邪恶的亡灵，快给我滚！”

修一把抓住将要砸中杜泽的石头，握成粉末，他盯着那群叫骂的人，似乎想起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就在此时，后方的骷髅跟了上来，当它们看见村庄时，那群骷髅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它们从树林中冲出，向田地里的农民扑去。

农民刚得意地举起石头，就看见满视野的骷髅向他们扑来。一人直接被骷髅拗断了脖子，另一人反应得比较快，他抓起锄头将扑上来的骷髅连腰斩断。然而即使少了半截身体，那只骷髅依旧可以用手爬动，扒住大腿爬上那人的身体，黑洞洞的眼眶与对方惊恐绝望的眼睛相对视。

“咔擦。”

田地中的农民几乎是眨眼间被解决，骷髅法师摇摇晃晃来到那几具尸体前，镂空的嘴巴嘎嘎两声，一阵黑烟笼罩在尸体之上，尸体顷刻就被融化得只剩下骨架。那些骨架从地上爬起，开始时有些茫然，后来马上也加入到骷髅群中，再也不分彼此。

解决完农民后，骷髅们开始向村庄中涌去。杜泽下意识地看向修，修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阻止，此时的修正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那是他们过来的方向。相较这边的晴空万里，那边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乌云所充斥，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原来如此……”修低笑着，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嘲笑，又隐含着浓郁到极致的悲哀。注意到杜泽的目光后，修用手按上了杜泽的脖颈，声音轻柔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睡前故事。

“你听说过亡灵天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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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读者：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六百年前，一名叫路易斯的巫妖从失落之地走出，他散布瘟疫，屠杀生灵，组建亡灵军团。在那时期，只要被亡灵蚕食过的城镇，无人生还。惊慌失措的人族根本不能阻挡亡灵的脚步，就像是面对天灾一样，只能逃跑无法抗拒。

因此，所有人都将这场浩劫称为“亡灵天灾”，导致这一切的巫妖路易斯被冠上了“死神”的称呼。在亡灵天灾中，三大帝国失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城镇被摧毁。后世无论哪个国家的人，一旦谈起巫妖路易斯，所有人都会色变。

杜泽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作者写得很清楚。想当初《混血》还是标准的终点yy爽文时，一页知邱花了差不多三章的篇幅去介绍亡灵天灾和巫妖路易斯，那时候的杜泽很傻很天真，并不了解作者的用心良苦。当看到萌主因和路易斯扯上关系而被抓起来时，蠢萌读者终于明白他家大大的丧心病狂——那些介绍完全就是为了虐萌主而做的铺垫！

作者，求战个痛！Q口Q

一想到当初的神展开剧情，杜泽还是被虐得嗷嗷叫。虽然路易斯的魔法塔让修得到了千变这等神器，也间接导致了亡灵血统的觉醒，但与其被全大陆追杀、遭受那些惨无人道的对待，杜泽宁可修不去参加魔法塔试炼，也没有和路易斯扯上丝毫关系。

骷髅们很快就将小村庄清过一遍，它们从各个房屋中涌出，然后不算整齐地来到修面前列队。骷髅法师再次站在所有骷髅之前，对修说：[百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除了眼前的骷髅法师，他们没有其他的信息渠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通关。众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但心底却是已经相信这是神塔的安排了。即使所见的景象再怎么真实，杜泽也没忘了他们现在身处神塔中，眼前的一切都是神塔模拟出来的场景——第一纪元的魔神竞技场都能弄出来，重现几百年前的亡灵天灾自然也轻而易举。

在魔神竞技场，他们需要和一众魔神战斗，这一次神塔没有让他们去与亡灵战斗，而是要他们带领一群亡灵去实现亡灵天灾？杜泽先是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村庄，然后目光移向骷髅群。如果不是骤然增加的骷髅数量，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在亡灵天灾中，他们居然是站在亡灵的阵营，扮演入侵者的角色。

杜泽看向修，修肯定早已理清现状，却没有任何表示。在杜泽看过来的时候，修按着自家蠢萌的后颈，近乎安抚。

“先在这里休息一阵。”

一行人暂留在村庄中，然而神塔却没那么好心让修在原地安安心心地养伤。第二天，杜泽是被兵器交接的声响弄醒的，他走到屋外，发现整个村庄陷入一片混战，骷髅们正和一群穿着简陋装备的民兵打得不可交开。

一只手从后方将他揽入怀中，杜泽偏头瞅向身后的修，许些诧异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镇。”修漫不经心地地道：“昨天逃跑的人似乎把消息带过去了，他们集结了一百来人攻打过来。”

杜泽无言地看着那些与骷髅交战的民兵，他们的实力比骷髅兵要稍胜一筹，而骷髅的数量比他们多一些。双方僵持了一阵，当伤亡出现后，胜利的天平迅速向亡灵这边倾斜。骷髅只要没有被击碎头颅，即使被腰斩也依然可以动作；而民兵死了后，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被转化成骷髅，加入亡灵队伍开始反杀曾经的同伴。涨此消彼，民兵越来越捉襟见肘，打到最后开始溃逃。

修制止了骷髅的追击，他像是看了一场闹剧般感到无聊。杜泽扫了一眼战场，经过这次战斗，骷髅的数量几乎增长了一倍，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村庄中，像是受阅的士兵。老约翰抓住了几个民兵想要询问信息，但是除了一些毫无意义的惊叫，什么话语都无法从他们的口中问出。

杜泽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的视野中再一次出现了民兵的身影，这一次多达五百人，整个小镇的男人似乎都出动了。民兵和骷髅们撞在一起，这次民兵轻易地占据了上风。领队的是一个剑士，几乎每一次挥剑都会解决掉一到两个骷髅，他撕开了骷髅的防线，向修冲来——从之前的消息来看，那个长着角和翅膀的人就是这群亡灵的指挥者。

看到那飞扑过来的剑士，杜泽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修的耐心已经告罄，微微眯起的眼尽是杀意。那名剑士在跑到一半的时候就被老约翰一拳粉碎了心脏，这像是一个起始信号，魔族姐妹也相继出动。在老约翰等人的加入下，对方很快就全军覆没，骷髅法师摇晃着它的骨杖，咔擦地念出了一段相当长的咒文。黑色的烟雾将整个村庄笼罩，所有尸体转化成亡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名剑士也摇摇晃晃地站起，他身上的肉并没有被融化，在亡灵法术的作用下，这位拥有剑士水平的武者变成了一名僵尸。

黑雾消散后，将近七百个亡灵站在他们面前，这恐怖的增长速度让杜泽忍不住打了个颤。骷髅法师摇晃地走了过来，一如既往地对修说：[百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这一次，修终于作出了回应，他看向小镇的方向，狭长的魔眸深不见底。

“前进吧。”

亡灵们毫不迟疑地执行了修的指令，它们开始向小镇进发，修一行人走在最后。小镇并不远，只有半天的距离，当他们抵达小镇时，亡灵们已经将小镇清洗了一半。小镇的主力部队已在村庄被消灭，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幼病残，杜泽听着小镇四处传来的尖叫，即使知道这是神塔模拟出来的场景，也不由渗得发慌。

等一切结束后，杜泽已经完全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亡灵了。除去骷髅外，还出现了少量的僵尸，甚至产生了一只幽灵。骷髅法师走到修面前，嘎嘎地道：[千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杜泽注意到骷髅法师的称呼变了，因为亡灵数量超过一千，所以从百夫长变成了千夫长吗？就像是一种升级，如果说魔族是格斗游戏，亡灵就是一场战略游戏。魔神竞技场的号码数告诉他们离终点还有多远，在这里，阶位应该就是神塔设置的通关限制。他们如果想要通过这一层，就必须壮大亡灵军团，努力提升阶位。

如何快速地增加亡灵数量？神塔已经向他们演示了，那就是制造死亡。

一群人在小镇中找到了一些资料，其中一张地图显示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星辰帝国和光明帝国的交界点。在确定了亡灵天灾的猜想后，修盯着那张地图若有所思。历史上巫妖路易斯是从星辰帝国开始入侵的，因为星辰帝国地广人稀，各个城市之间的通讯不便，因此直到亡灵天幕出现后，混沌大陆才震惊地发现路易斯的野心。

现下亡灵天幕已经出现，在星辰帝国隐性入侵已经毫无意义，太过广阔的地域会拖慢亡灵的增长速度。修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是光明帝国的位置。比起星辰帝国，光明帝国的人数众多，交通便利，实力强横，还具有亡灵克星的光明神殿。但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在修看来，人数众多意味着大量的亡灵材料，交通便利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在路上花很多时间；只要死者生前越强，死亡后越能转化为强大的亡灵；至于光明神殿，修勾起了笑，那是老对头了。

修伸出手，黑色的指甲在光明帝国划过，像是将其腰斩。

“我们向这里走。”

决定好目标后，修不再迟疑，开始为攻打光明帝国做准备。他将现有的亡灵简单编队，然后让它们分别向四周的村落城镇进攻。修没有让莫尔和老约翰出手，仅仅只出动了亡灵。三天之后，亡灵的数量已经暴涨到四千人，绝大部分是骷髅，僵尸也有不少了，还有一些从墓地中招出来的食尸鬼。这些食尸鬼的攻击并不高，但它们的利爪可以破坏被攻击者的神经系统，很适合用作侦查。

在食尸鬼的汇报中，修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光明帝国，他们开始在最近的光耀城集结军队。听到这消息后，修似乎感到满意，杜泽看着他的笑容，仿若看到了被养殖的光耀城最后的结果。

当光耀城聚集起足够多的士兵时，修将所有亡灵召回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光耀城进发。在半路上，亡灵就遭受到了来自光耀城的袭击。光耀城出动了光明神殿和两千名士兵，其中主体是骑兵，个个装备精良。骑兵一轮冲锋后，前锋的一千名亡灵全部阵亡。

挺过最初那次最厉害的冲锋，亡灵后面的大部队开始压上，幽灵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叫，骷髅弓箭手射出骨箭，皮糙肉厚的僵尸作为肉盾顶在最前方，食尸鬼在战场上游荡，看准机会进行偷袭。神殿祭司为士兵的武器施加圣光祝福，只要被祝福过的武器砍过，亡灵再没了不死的优势。

风吹过杜泽的耳边，虽然看不到，杜泽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此时杜泽正和修等人站在光耀城底下，骷髅法师跟在他们身后，某个蠢萌盯着那高耸的城墙，忍不住为光耀城默哀——对方并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那四千亡灵，而是跟着萌主的一伙人。

“上吧。”

听到命令后，莫尔化身为巨龙。在守城士兵震惊的目光中，黑龙紧紧扒在城墙上，他的爪子插入城墙中。守城士兵惊慌地用武器攻击莫尔，但砍在坚硬的龙鳞上没有丝毫作用。黑龙带刺的尾巴一扫，守城的士兵纷纷从城墙上摔落，砸在地上瞬间死亡。骷髅法师咔擦地诵念着亡灵法术，死亡的士兵再次站起，摇晃着加入到攻城的行列之中。

眼见着士兵无法阻挡黑龙，对方开始出动魔法师。有火球砸在莫尔的身上，那点攻击根本无法给莫尔造成任何伤害。黑龙伸长了脖颈，一口咬住魔法师，咔擦一声，黑龙吐出魔法师的尸体。在亡灵法术的作用下，魔法师的肉体被融化，变成了一个骷髅法师，它茫然了一会，然后与骷髅法师一同诵念起亡灵法术。

一页知邱曾说过，魔族个人实力最强，亡灵对军最强，龙族攻城最强。

没有人能阻止莫尔破坏城墙，在人族绝望的目光中，城墙轰然倒塌，光耀城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修面前。结果显而易见，在主力军队和光明神殿都离开的情况下，光耀城就如同一只剥光外皮的果实，只等修丰收了。

光耀城的军队解决完四千亡灵返回时，他们所面对的是整座城的亡灵。士兵们怔怔地看着他们被摧毁的家园，当亡灵们向他们扑过来的时候，一些士兵下意识地准备反击，但当他们看到那些亡灵身上熟悉的衣服饰物之后，不少士兵崩溃了。

那是他们敬爱的长辈，相爱的恋人，疼爱的孩子，即使变成亡灵，他们怎么可能再次杀死它们。

相较士兵的踟蹰，亡灵这边却毫不迟疑地下手，它们凭着对肉体和灵魂本能的渴望，一点点地蚕食着光耀城的军队。一具骷髅抱着它以前的恋人，在对方流泪的时候扭断了他的脖子。

杜泽不忍心看下去了，转移的视线看见了修。那名魔族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意到杜泽的目光后，修偏过头，阳光照着他的侧影，灰暗淹没了半边轮廓。

“我现在做得越多，越明白当初那些人对亡灵的恐惧和憎恶，是不是很讽刺？”

因为路易斯的关系，修被全大陆追杀；现在在这里，神塔却要修重现路易斯的亡灵天灾，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切——这确实很讽刺，但杜泽却根本点不下头，只感到规则的残忍。

在两人沉默期间，亡灵已经将军队蚕食完毕。除了光明神殿的人，其他人都变成了亡灵，其中不少骑兵成为了死亡骑士，还有一些黑武士，这都是相当高级的亡灵兵种了。所有亡灵浩浩汤汤地聚集在城墙下，一眼看不到尽头。最初那名骷髅法师站在最前方，仰头对修道：[万夫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他们想要提升阶级通关，必须摧毁更多的城市，制造更多的亡灵。

杜泽俯视着城墙下的亡灵人海。

这是亡灵的副本。在一页知邱的文案中，亡灵拿走了不死，付出了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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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主角：你在看哪里？

有了光耀城的一万亡灵，修一行人无论攻打哪座城镇都有了足够的资本。亡灵不知胆怯，不会疲惫，对指挥者的命令不会存在任何疑问，这是所有将军最理想的士兵。在莫尔和老约翰等人的辅助下，亡灵军团直接强攻下了第二座光明帝国的城市。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随着一座座城镇被摧毁，亡灵的数量呈以几何级数增长。亡灵数目越多，兵种等级越高，即使修一行人不在，它们也具有足够的力量摧毁一座城市。在修的指挥下，亡灵部队兵分几路，将战线拉长，一点一丝地蚕食着光明帝国。

怨灵在城市上方来回游荡，死亡骑士骑着僵尸马清理街道，尸巫晃动法杖指挥着憎恶冲进了人群，那些由尸体缝合而成的憎恶浑身都是病毒的气息，轻易感染了一个团的人。不知哪里燃起了大火，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人族惊恐绝望的脸，在亡灵天灾中，即使死亡也无法安息。亡灵会亵渎尸体，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他们在倒下后将再次爬起，毫不留情地屠杀昔日的同伴。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杜泽还是感到难受，他移开视线，看向了远方的天空。在他们途径的地方，其上的天空已经被不详的乌云所笼罩。这是亡灵天幕，相较出树林看到的那次，此时的亡灵天幕已经扩散到一个相当庞大的地步。它是亡灵天灾一个标志性的事物，只要被亡灵天幕覆盖，意味着那片区域的生灵基本死绝，只剩亡灵。

清洗完这座城市后，骷髅法师一如既往地向修汇报：[军团长大人，请带领我们占据混沌大陆。]

在修拥有十万亡灵的时候，骷髅法师改变了称呼，但这好像还不是阶位的尽头。现在修已经快将半个光明帝国打下来了，手中的亡灵接近七十万，然而骷髅法师依然将修称为军团长，看样子还需要组建更多的亡灵。

修盯着地图陷入沉思，随着深入光明帝国，光明神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遭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光明神殿确实是亡灵族的克星，对上他们，亡灵的不死天赋被极大地限制。在选择光明帝国时，这些修其实都有预料到，但是他没想到光明神殿的人竟然无法转换成亡灵，以战养战这条路在光明神殿这里彻底封死了。

修可以预想，再往下走的话，即使他们侵占了一座城，付出的伤亡将会超过获得的人数。对于修来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提升阶位通关。彻底侵占光明帝国的想法虽然很诱人，但不是必须的。修的指尖滑过光明帝国，停在地图的右下角，那里是月华帝国。三大帝国中，月华帝国最为弱小，人口和疆域都是最少的。

蚂蚁虽小，也是肉。于是亡灵军团转了个向，开始向月华帝国进攻。在临近国境的时候，前锋的食尸鬼传来消息，一名登塔者带着他的亡灵军队正往他们的方向溃逃。在攻打光明帝国的途中，杜泽一行人也遇见过其他的登塔者，那些人均是领着一众亡灵沿途摧毁村庄和城镇，亡灵天灾看来是由所有登塔者来执行的。不同登塔者的亡灵彼此泾渭分明，之前遇到的登塔者都互相绕开了对方，谨慎地保持了距离。

修指挥着亡灵解决了追击的人族军队，这时溃逃的登塔者竟然传来了请求见面的信息。浩荡的亡灵军团分裂出一条道路，让那名登塔者和他的亡灵军队走进来。见到真人后，杜泽才发现那是一只丰满的女妖，一副魔鬼身材异常惹人注目。

“感谢你们救了我。”女妖眼波流转之间，马上辨认出修是正主。“你也是登塔者吧，我们或许可以合作看看？”

女妖微微弯下上半身，一股香甜的气味弥漫，她有意无意地向修展示着她性感傲人的身材。因为杜泽一向被修带在身边，所以他也看得一清二楚。收到福利后，某只蠢萌下意识地开始推测，那名女妖的乳。沟到底有多深。

“你在看哪里？”

修的声音在耳边危险地响起，杜泽面无表情地维持着他的正直脸，将视线发散，显现出他是一个绅士。

相处了这么久，修自然不会被自家蠢萌的“二无一有”所欺骗，他按着杜泽的脖颈，声线低沉温柔宛若情人之间贴心的甜言蜜语。“你喜欢她的哪个部分？我帮剜你出来。”

……萌主我错了！

女妖僵硬地看着修将杜泽收拾服帖，她对面的魔族勾起了唇，斜斜瞥过来的紫眸中说不清是笑意还是杀意。

“如果你再做一些小动作，我就弄死你。”

被发现了……！

女妖猛地使出了女妖尖叫，在众人被震慑的那一瞬，她从胸前拿出一个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药丸。然而女妖永远也无法使用出那颗药丸，在将要碾碎药丸的那一刻，她的双手被老约翰的拳刃整齐斩断。

“这太危险了。”老约翰笑呵呵地将药丸拨开。“小主人的伤还没好啊。”

魔族姐妹一左一右地制住女妖，女妖不停地发出尖叫，但这次却是因为疼痛。莫尔瞧了一眼女妖带过来的亡灵，即使指挥者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那些亡灵也无动于衷，神塔显然并不介入登塔者之间的战斗。

维尔拉将剑抵在女妖的脖子上，逼问道：“为什么想杀我们？”

女妖只是尖叫，什么也不回答。杜泽不得不摘下了耳机，那尖锐的叫声实在是太难听了。修似乎也觉得刺耳，挥手让维尔拉直接解决掉女妖。

见修真要杀她，女妖慌了，她不再尖叫，而是开始大喊。杜泽戴回耳机那一刻听到那只女妖在说：“……我死了，你们将会被我的同伴报复，他们的实力不是你们所能招惹的！”

千遍一律的后台宣言，杜泽忍不住为女妖和她的后援点上一根蜡烛了，这种“我和XXX有关系，你不能杀我”的求饶命句子，在其他人那里或许行得通，但一旦面对主角，这一句的死亡率和“回老家结婚”完全不分上下啊。

修低笑了一声，就在此时，空中响起了翅膀挥动的声响。女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她向上空发出尖利的叫喊：“雷切尔，我在这里！”

……what？

从空中落下了三名魔族，其中领头的正是与他们分散的雷切尔。魔族姐妹因为震惊而不小心让女妖挣脱了束缚，女妖冲到雷切尔身边，她怨毒地看向杜泽等人，声声泣血：“他们差点杀死我。雷切尔，你不能放过他们！”

顿时，杜泽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雷切尔先是瞥了一眼女妖，然后望着修，他扶了扶单边眼镜，对女妖说：“他想要杀死你？”

女妖用力点头，在她期盼的目光中，雷切尔笑得很斯文。

“那你就去死吧。”

女妖的脑袋掉在地上，滚落一圈，她死不瞑目的眼中最后倒影的是，她所依仗的救星向那名魔族弯腰行礼的场景。

“殿下，我们终于再次会见了。”雷切尔行完礼后起身，注意到修身上的绷带。“您的伤……”

“快好了。”修瞥向死去的女妖。“你和那个女妖是什么关系？”

“互相利用罢了。她引诱其他登塔者出来，我们再将其杀死。”雷切尔解释道：“登塔者被杀死后，所做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亡灵将变回生灵重新回到他们的城市。”

原来如此。随着越来越多登塔者的加入，亡灵副本很快就会出现僧多粥少的局面，这样做不仅可以减少竞争者，还能清出一大片被他人侵占过的城镇。听到雷切尔说城市将会被重置，杜泽突然感到一种恐惧，越是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神塔模拟出来的假象，他们扫荡城镇时越会感到麻木，然而眼前的一切又如此真实。如果归回混沌大陆后，经受过这一切的登塔者面对真正的生灵时，还能拥有正常的感知吗？

神塔一点一丝地改造着登塔者，它按照《混血》的文案，将登塔的人精心雕刻成它所想要的模样。魔族付出了仁慈，拿走了破坏；亡灵付出了善良，拿走了不死——在初始之时，创。世神对八大种族说：只要付出自身的一项代价，就可以换走一种天赋。

杜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已经死了的光明神自然不会是最终的BOSS，现在唯一能给修造成威胁的，那就只剩下最为神秘的创。世神了——这名创造了世界的初始之神，既是《混血》的起点，也将会是《混血》的终点。杜泽想到了时空回廊看到的壁画，想到将文案一步步执行的神塔，握紧了双手。

建造神塔的、订下这些规则的、诱导修去毁灭世界的……是你吗？创。世神。

“不舒服吗？”

杜泽猛地回过神来，抬起的眼与修对视。这个人总是这样专注地凝视他，只要他有一丝不对就会被发现。

“你知道……创。世神吗？”

对于跳跃的话题，修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地回应：“只听到过一些传说，怎么了？”

在无形存在的限制下，杜泽无法将他所想的一切告诉修，他只能含糊地道：“……没事，突然有点好奇。”

修安抚地按了按杜泽的后脖，然后继续听雷切尔讲述他们的遭遇。在与修分别后，雷切尔等人也穿过了光门，与修和杜泽不一样，他们抵达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城市，街道上尽是形形色。色的机械和金属傀儡。听到雷切尔的描述，杜泽怎么觉得那就是他和修曾经待过的侏儒遗迹。

“那里有很多圆形广场，每个广场都需要一个机械零件启动。在六星机械傀儡身上能找到那些零件，我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除了中心广场，将其他广场都启动了。”雷切尔说：“在中心广场中，我们遇上了侏儒主神，最后一个零件在他的机械傀儡上。那是七星机械傀儡，付出了一些伤亡后，我们启动了最后的广场。”

杜泽看着雷切尔的雷霆小队，之前都是六人队，现在只剩下了一半。

“然后出现了八星机械傀儡。”雷切尔深吸一口气，即使过了一段时间，还是会为当时的场景所心悸。“那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机械傀儡，它被我们启动。此时道路也开通了，在八星机械傀儡的追击下，我们逃离了那个地方，回到了圆形大厅。”

光是听雷切尔说，杜泽就觉得惊险，雷切尔所到的地方很明显是侏儒副本。

“我们在大厅没有等到殿下，然后决定次进入光门寻找您。”雷切尔将自身的登塔凭证交给修。“幸运的是，我们真的在这里与您重逢了。”

雷切尔的黑焰融入了修的黑焰中，与此同时，雷切尔所持有的亡灵全部划为修所有，修的亡灵数量瞬间增涨到一百一十万。这时候，骷髅法师咔擦地来到修面前，它终于不是那千遍一律的台词了，而是恭敬地道：[将校大人，路易斯陛下对您的表现很是满意，他将亲自褒奖您。]

骷髅法师举起骨杖，所有的亡灵化为黑尘聚集过来，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门框。门框之中有一道五彩斑斓的膜，似乎只用穿过去，就会被传送到巫妖路易斯的身边。

艾玛这是要打BOSS的节奏？杜泽看向身边的修，萌主伤还没好透呢。

因为亡灵全部变为黑尘，笼罩在他们上方的亡灵天幕开始一点点地散开。阳光穿透乌云照在黑门上，发出腐蚀的声响。杜泽眼睁睁地看着黑门渐渐被阳光融化，看样子他们再迟疑下去这传送门很快就会毁了。

求给喘口气啊神塔！

“走。”

杜泽被修拉着撞进了传送门，一阵眩晕后，整个视野暗了下来。眼前是一个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大厅，暗红的地毯像是渗了鲜血般向上延伸，地毯两端燃起了幽蓝的鬼火。杜泽的目光顺着长毯向对面望去，在长毯的尽头，一个干枯的人坐在骨座上，他披着黑袍，干瘪的皮肉紧紧相贴，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杜泽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一名巫妖，某个蠢萌深深感慨，这才是标准的巫妖模样啊，萌主那英俊潇洒的巫妖形态让他快不认识巫妖这种生物了。

坐在骨座上的那名巫妖应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死神路易斯了，见杜泽等人出现，巫妖深陷的眼眶中燃起了蓝色的魂火。所有人反射性地警戒，修拿出了千变，将杜泽护在身后。

见到修手上的千变，路易斯的魂火跳跃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在空旷阴暗的大厅中回荡。

“我以为已经遗失了，我的魔法手札。”路易斯将目光从千变移向修。“你能使用它，说明你与我有渊源，我在你身上能嗅出我的气息。”

修不明意义地低笑一声，其中的嘲讽不知是针对谁的。

“你曾经是不是用一名侏儒做过实验？”

“……你是他的后代？”路易斯嘎嘎地笑着：“太有趣了。处于那样的形态下，那家伙居然还能拥有后代。”

路易斯从骨座上站起来，一步步地走下台阶。

“我做过很多实验，那个半亡灵的侏儒是我最为满意的一个作品。但是，由于我的疏忽，在一次实验爆炸后被那家伙跑掉了。”路易斯在触及众人的警戒线之前停下了脚步，他深陷的眼睛一直盯着修。“不过现在遇上了你，可以稍稍弥补我的遗憾了。”

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浮现在路易斯的手里，死神沙哑地道：“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莫尔变成黑龙阻挡住路易斯的袭击，路易斯嘎嘎笑了几声，召唤出骨龙撞开了黑龙。老约翰等人疲于应付路易斯召唤出来的亡灵，修眯眼看向袭来的死神，他的亡灵形态就是巫妖，所以知道作为最强大的亡灵生物，巫妖到底有多难缠，只要没被破坏生命之匣，巫妖不死不灭。

“滋啪——”

紫色的电弧向路易斯跳去，修用的力量并不多，仅仅想擒下巫妖。然而雷电击中路易斯那一刻，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鼓胀的气球，巫妖整个身体“碰”的一声爆炸成漫天的黑色粉末。修将杜泽拉在怀中，用翅膀将两人护起。那些粉末落在他的翅膀上，宛如雪般融化带来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

修察觉不妙想要后撤时，已经太晚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那渗入他体内阴寒渐渐聚集起来，开始向他的头部蔓延，仿佛要连他的思维一起冻结。

[你的身体，我收下了。]

修听到路易斯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然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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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神塔：知识殿堂。

路易斯在一片漆黑中前进，这里是每个人都具有的生命场，缔结精神、灵魂、肉体的地方，它通常被人称之为心灵。路易斯想要完全获得这具身体，他必须在这里切断精神与肉体的联系，然后吞噬掉对方的灵魂。

生命场因人而异，在生命场中，会出现每个人所认为美好的、理想的、印象深刻的事物，因此不同人的生命场会表现为不同形态。如此纯粹只剩下黑暗的生命场，路易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看不见尽头、空荡荡的黑暗，就像是将世界的一切统统排斥。

因为是黑暗，所以什么都没有，路易斯甚至找不到精神和肉体的连接点，他停下了脚步，开始思考对策。当目光长久地注视着黑暗的某一点时，路易斯惊讶地发现，在黑暗中，竟然写满了数不清的字。

那些字太过密集，所以彼此重叠。路易斯仔细辨认了一阵子，发现那是无数次重复的两个字，密密麻麻地填充了整个生命场。

“泽……杜泽……？”

杜泽、杜泽杜泽杜泽杜泽杜泽……

耳边传来的声响像是黑暗破碎的声音，路易斯回过神来，发现他突然站在了一个圆台的中央。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路易斯观察四周，想要迅速理清现况。

这是一个浮在黑暗中的圆台，它的边缘竖立着八支细长的火炬，除了一支火炬的把柄上什么都没有，其他七支全部具有血色的图腾。路易斯看不懂血色图腾所蕴含的意义，就在此时，正前方的火炬上突然烧起了火焰。那火焰是一种妖异的紫色，它猛地高涨，变形为一个魔族的轮廓。

只有轮廓没有具体细节的火焰魔族对路易斯低笑了一声：“你真的进来了。”

路易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紫色火焰形成的魔族动了动，对着他后方懒洋洋地喊了一句：“喂，是你的客人。”

紫色火焰蓦地熄灭，路易猛然回头。在他身后，一支火炬燃起了灰色火焰，它安静地燃烧，明明是火焰，却只能让人感觉到阴寒——这种感觉路易斯再熟悉不过了，阴冷的、腐朽的、只属于亡灵的气息。

灰色火焰渐渐结成人型，它站在火炬上，不言不语地注视着路易斯。路易斯与它对视，沙哑地问：“你是亡灵？”

火焰亡灵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下了火炬。路易斯感受到强烈的威胁，因为同是亡灵，更加了解那火焰亡灵的恐怖。他想要离开这诡异的地方，然而此时他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桎梏在原地，连眼珠都不能转半分。路易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亡灵来到他面前，燃烧的脸正对着他，近在咫尺。

“这里我只允许一个人进入，你没有资格。”

灰色火焰抱住了动弹不得的路易斯，将其吞噬殆尽。

“——修！”

修睁开了眼睛，耳边传来杜泽许些惊慌的声音，此时他正被杜泽搀抱着，之前发生的事像是过了很久，又似只经过一瞬。

一道灰色的光柱渐渐在所有人面前凝聚，杜泽看到骤然出现的通关出口有些错愕。刚刚修突然倾倒在他的肩上，在他手慌脚乱地抱住修时，那人在他怀里由魔族转变成了亡灵。

修靠着杜泽的肩膀，他垂下了暗淡无神的双眼，然后将杜泽拥得更紧。

他的心很狭隘，除了怀里的这个人，再也没有让其他人进入的缝隙。

“没事了。”

听到修说话了，杜泽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萌主说没事了，那肯定已经解决了一切。

路易斯召唤的亡灵也已经消失，除了雷切尔是第一次见修的形态转换，其他人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修的亡灵形态。没有给他们太多的交流时间，白骨大厅开始像魔神竞技场一样逐渐崩毁。

众人通过灰光回到了圆形大厅。一回来，杜泽下意识地扫视大厅周边的石台，果然在一个石台上看到了标准的亡灵石像。已经不用想太多，神塔就是要他们“进入光门——攻打种族副本——通关出石像”这样不断重复，直至集全所有种族的石像，他们就可以登顶了。

回到圆形大厅后，修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雷切尔从魔族姐妹那里大致了解情况，对待修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杜泽稍稍松了口气，他注视着修的脸，即使是因为变成亡灵的缘故，杜泽也觉得修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神塔基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而且这个人也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近乎拼命地一直前进，登塔成神。

为了避免那最悲哀的结局，杜泽开始主动向其他人询问关于创。世神的消息。他问过魔族姐妹和艾莉儿、问过莫尔和老约翰，得到的信息都是大同小异的传说，对于他们来说，创。世神实在是太遥远了。杜泽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最后的雷切尔，作为雷霆军团的代理者，他知道的应该会更多点吧？

在一个空白的石台前，杜泽找到了雷切尔。看到杜泽后，雷切尔露出有礼的微笑，他指着面前的石台说：“之前这里有一个侏儒的石像，现在没有了。”

杜泽也看向那空白的石台，修没有打过侏儒副本，所以石台上不会显示侏儒石像。看来雷切尔通过的关卡无法叠加到修身上，这也是神塔对登塔者的一种限制。虽然无法叠加，但由于雷切尔的情报，侏儒副本的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关于创世神，你知道、多少？”

“创世神？”听到杜泽的问话，雷切尔想了想，然后说：“创。世神是最初的神，他创造了混沌大陆，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和艾莉儿他们说的大同小异，创。世神究竟是什么样子、在哪里沉睡之类等具体细节完全没有概念。所有人都问过了，杜泽也只能暂时作罢。此时身后传来维尔拉惊喜的叫声，却是修醒了过来。

修将黑卷的长发绑起，斜斜披在左肩，他的脸依旧苍白，但气色好了很多。在大致了解情况后，修果然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再次进入光门。已经有两次的经验，杜泽穿过光门时完全不紧张了，他开始在心中猜想，这一次将会是哪个种族的副本。

朦胧的光芒渐渐在身后消散，杜泽望着左右两排笔直的书架，第一次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这看起来好像是……图书馆？

教练为什么会是图书馆！？

浓郁的书香弥漫在鼻尖，高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将人夹击在其中，形成狭长的小道。后面是死路，杜泽向上看去，发现书架已经抵住天花板，他们就像是装在一个没有封口的盒子里，除了向前没有其他去路。

修沉默地牵起杜泽的手，向前走去。大约经过十个书架，他们走到了尽头，出现在杜泽和修面前的是一座狮身人面的怪兽雕像，它堵住了接下来的道路。见到修等人出现，怪兽的眼睛亮起，它张开口，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四大基本自然元素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个很简单、基本可以说得上是常识的问题，而他们疑惑的是眼前的状况。眼看着怪兽雕像眼睛的光将要熄灭，雷切尔上前一步，谨慎地回答了雕像的提问：“风、火、水、土，这是四大基本自然元素。”

所有人警戒地看着雕像。听到雷切尔的回答后，怪兽雕像化成粉末融入空气中，露出了一个传送门，显然他们已经通过这个关卡。杜泽盯着传送门，心中充满了对神塔的无力感。

继格斗游戏、战略游戏后，现在开始问答游戏了——这尼玛到底是哪个种族的副本？！

杜泽一伙人穿过传送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仍然是两排书架，看来是同样的模式。这次他们加快了脚步，在同样经过十个书架后，他们没有走到尽头，右边的那排书架横过来转了个弯，形成了回形针一样的道路——相较第一个关卡，这次的书架形成的道路长了一倍。

杜泽等人拐了个弯继续走，在尽头终于看到同样的狮身人面雕像。见他们过来，这座雕像也提出了问题。

“四大自然元素的进阶是什么？”

“雷、炎、冰、木。”这一次雷切尔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他们很快就通过了第二次关卡。

接下来，他们均是靠回答狮身人面雕像的问题通过关卡。经过最初的错愕后，杜泽忍不住为这样的副本点个赞，没有打打杀杀的体力活，只是纯粹的脑力较量，萌主终于可以休息了。还没等杜泽高兴多久，他们就遇上了第一个难题。每通过一次关卡，书架形成的路就会增加一个弯，而雕像的问题也越来越难，这一次雕像向他们问的是：“在组合冰雷魔法的时候，应该加入什么元素辅助？”

这是化学考试吗？！

蠢萌读者森森震惊了，修微微蹙起了眉，雷切尔等人也对这个问题一筹莫展。这时候，后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替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

“6至8阶魔法加入光明元素，9阶魔法加入黑暗元素。”

雕像化作粉末消失，杜泽回头就看到拿着一壶酒的安东尼奥，这位人族的第一法神靠在书架上，正醉醺醺地向他打招呼。

“又见面了，咯。”安东尼奥打了个酒嗝，他没有认出亡灵形态的修，却还是多看了修一眼，然后向杜泽提问：“你有没有遇见过蜜儿？”

杜泽摇头，他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遇上安东尼奥，看样子安东尼奥似乎在找他的孙女。

见状，安东尼奥失望地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通过传送门：“你们过去吧。”

修一直在看安东尼奥，沙哑地道：“你呢？”

“老头子再找找那群小、咯、小混蛋。”安东尼奥打开酒壶，灌了一口。他似乎对修很有好感，甚至在离开前给出了建议：“年轻人，不懂的话可以多去看看书。”

第一法神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后，杜泽思考着安东尼奥的话，看着眼前一排排的书架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神塔不会给无解的关卡，也不会白白给他们布置这不断延长的书架。

如果回答不出雕像的问题，他们该不会是要在这茫茫书海中寻找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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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主角：你在安慰我吗。

告别安东尼奥后，杜泽和修一行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偏，像是月华帝国第三任皇帝叫什么名字、光明战役死了多少人等问题都冒出来了，雷切尔和老约翰对这些人族历史一概不知，所幸以上问题都被修回答出来。杜泽记得作者曾写过修在魔武学校时的成绩非常优异，无论是魔法战技还是理论知识，萌主都是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所以才招来凯丽公主的嫉恨。

杜泽瞥向了身边那只巫妖俊美却透着死灰的脸——太过优秀，也未必是好事。

本次副本只要问答就可以通关，杜泽原以为会很轻松，然而事实告诉他太天真了。在这个像是图书馆的空间里，他们需要防范的不是副本里的怪，而是和他们一样登塔的人。谁也不能确保自己一定能回答出雕像的所有问题，回答不出来便无法前往下一关卡，除了在茫茫的书海中寻找答案，所有登塔者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抢关——自己回答不出，并不代表下一批到来的登塔者无法解开谜题。只要在对方回答完问题后抢先进入，或者干脆杀死对方，他们便不会卡关。

比起在越来越多的书架中寻找答案，这种通关方法更加有效率一些。一路上，杜泽和修已经遇见过很多个试图抢关的登塔者。对于那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修下手毫不留情，来一个杀一个。在解决掉又一批想要抢关的人后，杜泽盯着那些逐渐消失的尸体，感受到了一种嘲讽：明明在这个副本中基本没有主动攻击的怪物，登塔者们却选择了自相残杀。

众人进入传送门，走过长长的书架，在即将抵达雕像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伊诺克！”

“嘿……别担心，贼爷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咳咳！”

“小姐快离开那里！危险！”

咦……？

杜泽快走两步，转过书架就看到遭受攻击的黄金佣兵小队。伊诺克、蜜儿和巴特都在，此时三人正遭受狮身人面像的攻击，这是答错问题时才会有的情况，只有摧毁它，才能等下一个雕像刷新。

三人的情况岌岌可危，蜜儿甚至被狮身人面像抓住。杜泽不由自主地看向修，佣兵小队和修的关系可以说得上糟糕，他不确定修究竟会不会救人。

在杜泽的注视下，修沉默地拿出了死神镰刀，向下一轮，一道黑色月牙形刀刃向佣兵小队方向飞去，在雕像即将压死蜜儿的时候切断了它的前爪。见修已出手，老约翰等人也毫不迟疑地加入了战斗，非常迅速地解决掉了狮身人面像。

死里逃生的蜜儿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在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死时，小女孩放声大哭：“呜呜呜……好可怕！我想离开神塔……”

巴特在旁边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慰蜜儿，灰扑扑的伊诺克向修走来想要道谢。

“各位兄弟，谢谢你们——啊！”伊诺克指着杜泽大叫一声：“你也来了？！”

还没等杜泽回应，伊诺克也看到了杜泽肩上的凤凰和旁边的老约翰，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难道说那名可怕的侏儒也在附近？！”

老约翰笑呵呵地不答话，杜泽瞥了一眼修，看来当初萌主给那名二货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没有看到侏儒，伊诺克似乎安心了一些，继续傻缺地和杜泽搭话：“嘿！修兄弟呢？”

你害怕的对象和你想找的对象都在你眼前，骚年。

修暗淡无神的眼睛看向伊诺克，盗贼下意识地防备，却听见巫妖说：“我在这里。”

咦？杜泽有些意外修居然回应了伊诺克。伊诺克傻愣愣地看着修，又看向杜泽，见杜泽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伊诺克开始语无伦次：“修、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修回答得很平淡：“意外。”

这时候巴特背着哭睡了的蜜儿走过来，对他们点头致意。伊诺克看着蜜儿还残留着泪痕的脸，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了？”

“老师和碧洛迪丝前辈时日不多了，我来这里想看看有没有救治他们的方法，蜜儿是来帮我的。”伊诺克愁眉苦脸地说：“没想到这里这么危险，现在想要退出都没办法。”

登塔者可以放弃凭证离开神塔，但只能在圆形大厅那里放弃，这也是神塔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一旦进入光门，除了打通副本，就只能在副本中死亡。

修沉默一阵，然后道：“我带你们一程。”

杜泽忍不住看了一眼修，修并没有把安东尼奥在找蜜儿这件事告诉伊诺克他们。

听到修的话，伊诺克眼睛瞬间亮起，这名二愣子兴高采烈地将黄金佣兵小队的黑焰交给修。

“麻烦你了，兄弟。”

杜泽恍惚看到了“专业卖队友”称号在伊诺克的头顶冉冉升起，作为伊诺克的新任队友，某只蠢萌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就这样，他们的队伍又加入了三个人。兜兜转转，伊诺克等人到最后还是成为了萌主的小弟，这名盗贼出乎意料地对各种历史知识相当熟悉。

“因为不知道宝物的历史背景，就没法判断它有没有‘价值’啊。”伊诺克发出牢骚：“当初那老不死要我背山一样高的历史资料，不背完不给饭吃！”

那名盗贼口中的“价值”显然是被偷的价值，修瞥了一眼伊诺克。“你很有眼光。”

——两次都偷走他最重要的宝物。

伊诺克莫名觉得有点发冷，一溜烟地跑到巴特身边，本能地和修保持了距离。

蜜儿在几关后醒了，她很高兴能遇上修，这位由第一法神亲自教出来的小女孩擅长不同的魔法体系。又通过几关后，一伙人再次遇上了难题。

“在著名的血色七月事件中，爱德华为什么会手刃他的血缘者？”狮身人面的雕像问。

“哪里著名了？完全没有听过。”维尔拉抱怨道：“它们为什么不问一些和魔族有关的问题，爱莉丝看过很多书，她很熟悉这个。”

爱莉丝在旁边腼腆地笑着，伊诺克愁眉苦脸地想了一阵，然后不确定地道：“这是星辰帝国的一段秘闻，老师提过这件事，但没有细讲。”

“笨蛋伊诺克。”蜜儿哼了一声：“就不能指望你！”

这是修一行人第二次卡关，这次没有安东尼奥好心的帮忙，他们只能根据安东尼奥的建议在书海中搜索答案。杜泽扫了一眼四周，现在的书架实在太多了，它们不再像大肠一样弯弯绕绕，而是围着雕像形成了一个迷宫。这样的地形非常有利于藏匿身形偷袭，神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促进着登塔者的相残。

面对数不清的书架和书本，即使根据伊诺克的情报他们不会像盲头苍蝇一样乱窜，但搜查起来也太麻烦了。杜泽觉得此时他非常需要一个搜索引擎，某只蠢萌不得不承认，让其他登塔者来帮他们回答问题再抢关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想法。众人商讨了一下，因为不知道下一批的登塔者何时才能出现，他们决定分成两组，一组留守雕像，另一组尝试在书海中进行搜查，虽然希望渺茫，但好过集体待在原地无所事事。

杜泽选择加入了搜查组，除了查找问题答案，他还想借此找一下有无和创世神相关的资料。修一向不会让杜泽离开自己过远，所以在搜查组中杜泽和修分为一队。除了留守的人员，每个小队都领了一个用于联络的魔法球，各自选择了一个入口进入了书架迷宫。

虽说是迷宫，但由于各个入口都是一条道路通到底，所以他们也不至于迷路。杜泽快速地过滤着书架，上面的书籍还算是比较人性化地按一定的规律排序，这样方便了搜寻。

《千年之战》《黑暗的阴谋》《隔绝时代》《星辰简史》……

杜泽停下了脚步，他将《星辰简史》抽出，打开目录读了起来。这本书粗略地描写了星辰帝国的历史，血色七月有提起一点，上面写道为了国泰民安，爱德华不得不杀了他的暴君父亲登上王座。杜泽看着手中的《星辰简史》，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味——因为太官方了。从小接受官方熏陶的杜泽非常清楚，不是说官方不可信，因为是官方，所以总是会将一些阴暗面掩盖。

杜泽觉得自己好像找错了方向，既然伊诺克都说是秘闻了，那肯定不能从这些历史书寻找答案。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它们是历史，却不一定是真实。杜泽又扫了一眼书架，发现前方的区域是人物传记，他扫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爱德华的自传。

草草将自传读了一遍，杜泽只能感慨贵圈真乱。爱德华的父亲查理也是弑父上位的，因为这个原因，查理对自己的孩子特别忌惮，处处打压皇子，甚至试图用药物控制他的孩子们。爱德华是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他找到解除药物控制的方法，然后在七月篡位谋反。结果非常成功，查理死亡，爱德华登上王座。然而当爱德华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他突然深刻理解了他父亲的恐惧，为此，爱德华杀掉了他所有的兄弟。

——在著名的血色七月事件中，爱德华为什么会手刃他的血缘者？

因为自私。像查理一样，爱德华容不下任何威胁到他皇位的人。

杜泽将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下了爱德华的独白。

【孤独，孤是王者，独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王者必需永远接受孤独，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和理解。】几乎是下意识的，杜泽想到了《混血》的主角，他转过头，却没看到修的踪影。

杜泽：？

在书架的拐角处，杜泽找到了修。那名巫妖站在书架前，双手拿着一本书垂头看得很认真，杜泽瞥了一眼书名——《组合魔法的应用》。

察觉到杜泽的到来，修将手中的书合上，塞回原处。见杜泽似乎有些不解地盯着那本书，修很平淡地解释道：“以前在学校看过这本书，但没来得及学完就离开了。”

修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甚至连情感也没有多少，但让杜泽听得异常难受。

在第一次卡关的时候，修回答不出来是因为没学完；会没学完、会离开，是因为那些人再也无法接纳变成亡灵的修。即使修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多少，所有人也只看到了修的亡灵模样，选择了驱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像是有细针扎在心脏中，抽抽地疼痛，杜泽主动拉住修的手，掌心下那没有丝毫体温的皮肤让他心疼得更加厉害，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想要捂热那只巫妖冰冷的手。

“等离开这座塔后，我们可以回去。”杜泽建议着，他认真地对修说：“你没有完成的事，我陪你去做。”

没有学完的知识，就去学校重新学完；没有做完的事，就返回去继续做——即使无法回到当初过去，却也能弥补一些遗憾不是吗？

修垂下了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铅黑色的双眼中魂火幽幽跳动。

“你在安慰我吗。”

听到修沙哑的陈述，某只社交障碍的蠢萌心中一紧——他该不会搞砸了吧？

巫妖的表情一直都很阴郁，杜泽睁大了眼看着修伸出苍白的手指在他脸上划过，然后抬起了他的下巴。

“那就再多安慰我一点。”修轻声道，声音近乎呢喃。

他俯下头，将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印在杜泽的唇上。杜泽只觉得是一片柔软的雪落在嘴上，冰冰凉凉的，像是入口就会融化，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嘴唇。修诱导着那小心翼翼探出的舌到他嘴中，轻轻吮吸像是在含着一块舍不得吞下的蜜糖。

这个吻异常漫长，即使并不激烈，最后杜泽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修抱着大口喘息的杜泽，将手伸进了杜泽的衣服里，那一瞬间，杜泽只觉得像是一块冰突然贴在肚脐附近，猛地打了个颤。

修感受着手下皮肤细腻的颤动，他的眼睛很黑，像是将周围的光都吸食殆尽的那种黑。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这样的形态是不是很可怕？”

杜泽抱紧了修，用力摇头。

“你是修。”

这就足够了。

修闭了闭眼，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他想到曾经在孤儿院看到的那缕阳光，将窗户上的冰花一点点融化，直到照到他的身上，仿佛连心底一起温暖起来。

那是比光更加耀眼的存在。

从最初的那次见面起，唯有这个人一直将他救赎。

杜泽感到修的手向下探去，虽然他不介意和修做，但这地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会有人来……”

修念了一句咒文，一团鬼火燃起，化为一只幽灵向来的方向飘去。

“有人来我会知道。”修将杜泽压在书架上，微凉的手在杜泽身上四处游走。“你很温暖……”

那是你没有体温。一想到修之前说的话，杜泽就感到难受，他甚至希望眼前人的体温能因肢体接触而正常些。

因为场所的缘故，修只解开了杜泽的裤子，他为杜泽做好扩张后，将杜泽悬空抱起。杜泽不得不双手挽着修的脖子，双腿夹着修的腰，感受着那冰冷的坚硬一点一丝地挤入他身体——相较前几次的炙热，这次入侵的事物让他感到非常怪异，就像是含着冰棍一样。杜泽忍不住抱紧了修，然而无论是在他体内的事物还是他抱着的这个人，都只能感到一片阴凉。

那是死人的温度。

“很疼？”

修在杜泽身上写出一个魔法符，魔法符瞬间燃烧然后将杜泽包裹，因异物入侵而产生的疼痛顷刻消失不见。杜泽认出这是当初做实验时，修曾经在他身上施展过的亡灵魔法。在这种情况下被再次使用，杜泽不知是哭还是笑好，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和修走到这一步，现在不是他找作者谈人生，而是作者找他谈人生了——自家的主角都和读者搞基了，这能忍吗！

没有疼痛的干扰，其他感官就尤其鲜明。被冰冷的温度所刺激，内壁微微发麻。修缓慢地进出数遍，冰凉的性器因摩擦和内壁的包裹而终于带上了点温度，他抱着杜泽压在书架上，用力上顶。因为体位的缘故，杜泽总是觉得自己会掉下去，他不得不用手和腿缠紧了修，被修撞得上下晃动。发麻的内壁因摩擦渐渐软化，一阵甘甜的酥麻感从背脊窜上，漫布全身，杜泽连脚趾都忍不住缩卷。

“嗯……”

体内的异物已经渐渐变得和他的体温一致，有那么一瞬杜泽甚至分不清彼此。杜泽发出小小的低吟，即使知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图书馆，也不会有人来，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修毫无光泽的眼睛中魂火猛地跳跃，被这样紧致地绞缩，即使是他也忍不住了。已经变得火热的性器反复抽戳，修想让包裹他的肉壁别那么紧别那么缠，简直像是要将他融化般地挽留。

被这样站抱着做了一阵子，杜泽将脸埋在修的肩窝，喘息着射出来。甬道因射精而紧缩，修没有克制多少，与杜泽一同高潮。杜泽被那冰冷的液体一激，分身在发泄后又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一些白浊。当他被修放下来时，腿软得直打颤，险些跌坐在地上。

“我帮你弄出来。”修扶着杜泽，伸指探入后方。“那东西在你体内不好。”

冰冷的液体滴在地板上，过一阵子变成黑烟挥发。亡灵没有生理机制，那只是死气模拟出来的物质。被清理干净后，即使有修的搀扶，某只蠢萌走路还是像在发飘。然而没给杜泽休息的机会，用于通讯的魔法球突然开始快速闪烁。

这代表着出现了某种意外，他们得马上在雕像那里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孤独的解释来自百度百科，特此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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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规则：愚者不能生存。

修召唤出梦魇，抱着杜泽骑上去。梦魇嘶鸣了一声，抬起蹄子跑向入口。

等抵达雕像时，所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杜泽从梦魇背上下来的那一刻还是腿软得险些摔跤，虽然因为亡灵魔法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姿势做下来，手脚都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修将杜泽按在怀中，让他依靠着自己。因为气场缘故，没有人敢向那只阴郁的巫妖询问杜泽的异样。修缺乏光泽的眼睛扫视了一周，当看到那个抱着酒壶尽显醉态的第一法神，瞳孔深处的魂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年轻人，又见面了。我从小蜜儿那里听说了你的事，原来大家都是、咯、认识的。”安东尼奥晃了晃酒壶，意义不明地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救这群小混蛋……”

第一法神的话里像是含有别的意思，修一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下显得很是阴沉。安东尼奥与修对视，朦胧的醉眼中一片了然。“他们把凭证给你了是吧。”

修没有避开安东尼奥的视线，缓缓点下了头：“是。”

气氛蓦地有点凝重，安东尼奥凝视修，目光中透着审视。老约翰等人不着声色地聚集在修这一边，黄金佣兵小队站在中央，有些不知所措地来回扫视。在这一触即发的气氛中，安东尼奥突然灌了好几口酒，重重叹息：“那就没办法了。”

第一法神伸出手，莫尔等人下意识地警戒，却见安东尼奥的掌心上浮现了代表凭证的黑焰。

“也捎上老头子一程吧。”

杜泽看着修沉默地收下了安东尼奥的凭证，再瞅了一眼黄金佣兵小队，突然明白了什么。

萌主：计划通。

有了安东尼奥的加盟，接下来的关卡他们再也不用苦逼地去找书或者抢关了。安东尼奥简直就是百科全书，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问题。被第一法神包养的一伙人幸福地闯到了最后一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怪兽雕像，而是真正的一头狮身人面怪兽。那只怪兽盘踞在道路上，身后是一片虚空。它拥有一张美丽女人的脸，见到杜泽等人，怪兽抖了抖翅膀，从趴姿改成坐姿。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只有一次的回答机会。”狮身人面怪兽说：“什么生物早上四条腿走路，中午两条腿走路，晚上三条腿走路。”

杜泽差点给跪，最后一关的问题简单成这样大丈夫？那个著名的希腊神话谁没听说过，是个人都知道答案是“人”！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魔兽……”雷切尔叹息：“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吗。”

伊诺克愁眉苦脸地说：“我想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一本魔兽大全。”

蜜儿拉着安东尼奥的袍子。“爷爷知道那是什么吗？”

“小蜜儿，爷爷也不是万能的。”安东尼奥无奈地打开了酒壶，喝了一口后陷入沉思。

见到所有人的反应，蠢萌读者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地球。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答案，这个谜题确实很难，当初他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根本回答不出来。

艾玛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穿越者的福利了！

“答案是人。”

所有人都看向杜泽，那名黑发青年按着自己的耳机，面无表情的脸显现出一种异样的冷静感。

“我觉得、答案是人。”

“你的选择很正确。”

狮身人面怪兽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然后散成金粉在虚空形成了一条通向远方的金路。众人稍稍有些反应不过来，伊诺克挠了挠头，很是好奇地问杜泽：“嘿！兄弟你是怎么想到答案的？”

见修也看过来，杜泽刚想把解释说出来，却在即将说出口的那一刻意识到什么，猛地出了一身冷汗——他好像太小看这道题目了。

狮身人面怪兽说的是“选择”而非“答案”。题目中的早上、中午和晚上，分别指的是幼年、中年和老年。在地球，这道题的答案只有人，然而他此时所在的却是异世大陆；在这里，无论是兽族、精灵还是侏儒，都同样能成为该题的答案。这道题的答案不再唯一，所以在回答的同时也要选择最让怪兽满意的答案……？

见杜泽僵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伊诺克耸耸肩不再问下去，他习惯性地跑在第一位，让后面的人快点跟上来。

“走吧走吧～我觉得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贼爷的预感一向准确！”

因为前面就是BOSS了，少年。

金粉构成的道路似乎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杜泽等人又一次被神塔催促着向前走去。在金路上，杜泽还在想刚刚的问题。虽然他歪打正着选中了最好的答案，但如果选择其他种族作为答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一刻，杜泽终于意识到这是哪个种族的副本了。

无论是爱德华的故事和相互抢关的登塔者，还是图书馆的副本、象征着智慧和知识的狮身人面怪兽，最明显的要数最后那道谜题，统统都在诠释着一句话：【人族付出了包容，拿走了学习。】

金色发光的道路到了尽头，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不算大型的阅览室。一名褐色长发的男人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读着手中的书，旁边一细长的长木杖，顶端那颗水晶球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一是吃进胃里的食物，二是读进大脑的书，三是藏在心中的梦想。”男人有些遗憾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扭头看了过来。“但是我的梦想已经被剥夺了。”

那人长得并不老，但全身的古朴和书卷味让他看起来很沧桑。

“欢迎来到智慧殿堂，我是人族主神索斯。”

艾玛果然是人族副本……杜泽看着人族主神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和他们动手的打算。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次BOSS战应该也是知识问答一类的？

“比起用武力蛮干，我更喜欢用智慧解决事情。”索斯说：“愚者不能生存，这是智慧殿堂的规则。在前面已经考了你们足够多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们向我提问。”

如果问倒你就可以通关了是这个意思吧。杜泽顿时觉得人族副本的BOSS太和蔼可亲了，只有做过考生，才知道当出题者是多么痛快。

“规则之下，你们提出的问题必须能让我听懂，具有一定的真理性或传播性——或是鲜少人知道的理论，或是广为流传的趣闻。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必须知道答案；具有多项答案的问题，我只需回答出一项便可。”

完全被限制了。某只蠢萌无语凝噎，这不科学啊，每次YY文主角遇到这种关卡不都是用那种万能的“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来坑对手吗？

然而索斯的规则还没完。

“双方都有十分钟的时间提问回答。你们不能讨论，只能选三个人来提问，不过……”索斯扫了一眼杜泽和黄金佣兵小队。“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可以给每个人族一个提问的机会，但其他人只能保持沉默。”

杜泽森森为人族主神的偏心所震惊了，现在在场的人族有安东尼奥、蜜儿、巴特、伊诺克，再加上他总共五个人，虽然老约翰等人不能说话了，但他们却有了五次机会。这场问答游戏主力是安东尼奥，他的知识最为渊博。但是如果第一法神也失败了，除了主角光环的修，杜泽想不到还有谁能来救场。

修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对索斯沙哑地道：“让所有人族来提问。”

“这里有五个人族——”

“不。”修打断了索斯的话：“这里不仅仅是五个人族。”

修前半段的话还透着亡灵的喑哑，到后面就变成一种非常好听的青年声音。在伊诺克等人惊异的目光中，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对人族主神微笑道：“——还有我。”

杜泽感到修握着他的手变得柔软温热，忍不住掩面，他差点忘记萌主还有血统转换这一作弊神器。

“……好吧，你们将有六次机会。”索斯凝视着修，眼中充满复杂的光。“我们开始吧，谁要第一个提问？”

在索斯说开始的时候，维尔拉顿时感到一种力量让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她握着爱莉丝的手，担忧地看向修一行人。在场的人族都面面相觑，巴特这个大汉为难得汗都冒出来了，对于他来说，想一个难倒主神的问题还不如让他直接和主神硬拼；伊诺克一直在挠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想出一个适合的题目；安东尼奥和修是看起来最为淡定的两个，一个边喝酒边沉思，一个按着自家蠢萌的后颈若有所思。

杜泽被修装备着，开始拼命地翻记忆。作为一名穿越者，经过九年的义务教育，三年的高考地狱生活，在这种时候他怎么也该霸气侧漏一回啊。

但想出来的全是一些无厘头的脑筋急转弯怎么破！QAQ正当某只蠢萌默哀自己全部还给老师的知识时，蜜儿第一个站出来了。小女孩扬起了头，对索斯说出了她的提问，竟是一个谜题。

“有一个只说真话的真实之神，和一个只说假话的虚伪之神，他们身后各有一扇门，分别通向上界和下界。你不知道谁是真实之神、谁是虚伪之神，只能问一个问题，怎么问才可以得知通往上界的门？”

比杜泽想的脑筋急转弯高端洋气不知道多少倍，某个蠢萌光是听就被绕晕了，然而索斯只是微微一笑，就说出了答案：“我会问‘另外一位神他会否说这道门通往上界？’”

蜜儿没想到她的谜题瞬间就被破解了，皱着一张脸显得有些委屈。蜜儿的问题似乎给了伊诺克启发，那名盗贼兴致勃勃地开口：“我也想到一个。五个人分一个蛋糕，只准切三刀，该怎样才能平分？”

“先一刀切去蛋糕的五分之一，再一刀切剩下的五分之四；把两个五分之二的蛋糕叠在一起，最后再切一刀。”

这次索斯也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杜泽感到修的手微微一顿，看过去时发现修似乎有些意外，像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因为现在处于打BOSS阶段，杜泽也不好向修询问。

“哎，这么快就答出来啦？当初贼爷可是想了很久。”听到索斯的回答，伊诺克抓了抓他的短发。“朋友还说可以一刀砍死一个，然后两刀十字型分给剩下四个人啊哈哈哈——”

……好凶残的题目！

前面两道题都被索斯轻易地破掉了，看到人族主神一副我有知识我自豪的样子，某只蠢萌感到好拙计。这时候安东尼奥重重喝了一口酒，然后走上前去弯腰摸了摸蜜儿的头发。

“老头子问的谜题、咯、是基于小蜜儿的。”安东尼奥呼出一口气，即使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眼睛却清亮无比。“有三个神灵，名字分别为‘真实’、‘虚伪’和‘任意’，你不知道他们分别是哪位神。真实之神永远说真话，虚伪之神永远说假话，任意之神说的话真假随机。你需要辨别出这三位神灵分别是谁，只能问三次答案是‘是’或‘否’的问题，每个问题只能针对一个神灵。神灵能听懂你的话，但他们只会用自己的语言回答你。在他们语言中是否分别为da，ja，你不知道哪个是‘是’，哪个是‘否’。”（注1）

安东尼奥说完后，周围鸦雀无声，这个问题将“语言不通”、“真实与虚伪”和“随机性”三者融在一起。索斯第一次陷入了沉思，杜泽整个人处于不明觉厉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杜泽紧张地看着索斯，人族主神已经拿出了纸笔列着树表。眼看着快要到规定的十分钟了，然而此时索斯却露出了笑容。

“这是个好问题。”索斯感叹道：“连我都差点绕进去了。”

索斯抬起了手，他所写的纸张自发地飞到安东尼奥的手中。

“这是我的答案。”

安东尼奥看完手中的纸，然后叹息地对修摆了摆手。“老头子无能为力，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修对安东尼奥点头表示感谢，杜泽还在努力地思考对策，他想得头都痛了，还是没想出一个能击败BOSS的难题。现在的情况已经开始不妙了，最有希望的第一法神都没能解决掉索斯，剩下的除了修其他都是炮灰。萌主这种大杀器肯定要留在最后保底，看到巴特简直可以算得上无助的目光，杜泽决定还是由他先顶上。

正当杜泽走上前按住自己的耳机的时候，他突然愣了——为什么一定要像安东尼奥他们一样想出难死人的谜题？他最大的优势不在这里，而是在于他穿越者的身份。

——他想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回答出来的问题。

绝对没有。

索斯看到那名黑头发的青年抬头与他对视，表情冷得没有丝毫感情。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一是吃进胃里的食物，二是读进大脑的书，三是藏在心中的梦想。

读者：（盯着第二点）

主角：（盯着第一点）

***

文中的注1为“史上最难逻辑谜题”。

答案出了一点BUG，多谢大家的提醒【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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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神塔：龙之迷窟。

听到杜泽的问题后，索斯微微有些愣怔，世界的本质？

索斯马上就想到了元素，它们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但是索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的答案与其说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构成。

本质即是指事物本来的形体，本身所固有的根本的属性。

索斯看着对面神情淡漠的杜泽，那个人能问出这个问题，代表规则承认该问题的真理性。人族主神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从那个人的话语可以推断，他所认识的这个世界，难道还具有他完全不知道的真实吗？

知识殿堂此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杜泽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大家异样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杜泽盯着陷入沉思的索斯，完全不担心人族BOSS能不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他就是在作弊——在这里，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混血》的小说。最为关键的是，就算索斯知道答案，从之前自己每次试图说出真实都被禁言的情况来看，索斯也根本没有办法将答案展示出来。

不知道，不能说，这就是被藏在世界之外的真实。

在杜泽的注视下，索斯轻叹了一口气。

“我只能想到‘元素’这个答案，但我知道它并不准确。”

索斯的话音刚落，他旁边的长木杖顶端的水晶球蓦地炸开。一团白色的光滚落到地面，然后变形成一个没入顶端的白色光柱——那是出口。

“果然错了啊……”索斯对杜泽等人表达了祝贺：“恭喜你们通过智慧殿堂。”

伊诺克比了个耶的手势，维尔拉拉着爱莉丝兴奋地又蹦又跳，杜泽看到艾莉儿高兴地向他比划“好厉害”，靠耍无赖通关的蠢萌读者可耻地荡漾了。这时修来到杜泽身边，紧紧握住了杜泽的手。杜泽回头就看到修笑得很温柔，然而他不知为何觉得修其实并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会不开心？他明明终于可以帮上一点忙了。

还没等杜泽开口，身边的修就垂下了眼。或许是因为已经通关的缘故，修的精神松懈下来，就这样陷入了昏迷。由于水晶球炸裂，没了水晶球的照射，黑暗从四面八方一点一点地开始吞噬这个浮在虚空中的阅览室，显然神塔又开始赶人。莫尔背起了修，在一行人将要通过白光离开智慧殿堂时，索斯突然开口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否把刚刚那道题的答案告诉我？”

杜泽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说不出口。索斯大约以为是没有利益杜泽不愿白做工，他又继续提议：“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情报信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件情报作为交换。”

杜泽顿时心动了，他确实有十分想问的信息——关于创。世神。现在的生灵只能知道一些创。世神的传说，但神明、甚至是主神呢？这些各个种族中至高的神祗，活了成千上万年，怎么也会知道得比普通生灵多一些吧？

更何况眼前的还是拥有智慧殿堂的人族主神，为了萌主的未来，即使知道无法回答索斯的问题，杜泽还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你见过创。世神吗？我想知道、他的事。”

索斯闻言后有些意外，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没有。我成神的时候，创。世神已经只剩下传说了。”

在杜泽还没来得及失望之前，索斯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曾经也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找到了一些资料。”

“在第一纪元之前被称为初始之时，创。世神创造了万物，众生平等地生活在一起。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创。世神消失了——传说中创。世神陷入了沉睡，但我觉得用失踪来形容更为合适。”

初始之时在《混血》的文案上也出现过，一页知邱写出了创。世神与八大种族的“交易”。杜泽当初以为是一种抽象的寓言，用于说明各个种族的优劣之处，现在他却有一种猜想——或许那可能是一件真正过发生的事？

“创。世神消失后，没有多久就爆发了天魔战争，开始了第一纪元。初始之时没有神灵，第一纪元的生灵已经作古，现在唯一有可能见过创。世神的，只有第一纪元的神灵。”索斯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比如说光明神，或者是……魔神巴尔。”

光明神和巴尔？！杜泽一口血噎在喉间，一个是不共戴天之仇敌肯定不会和他们友好交谈，一个已经被他们推倒了怎么破！

“我所能提供的只有这么多了。”索斯凝视着杜泽：“你的答案？”

得到这么多情报，某只蠢萌也不好意思偷跑。即使知道会被和谐，他还是尝试着对索斯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马赛克君一如既往地给力。

虽然杜泽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索斯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般一脸惊讶。

“看来不是我能知道的答案。”

咦？

杜泽本想问索斯发生了什么，但是索斯说完后便不再理睬这边，而是又翻开了手中的书，认真读了起来。杜泽没有办法，只好与其他人一同进入白光柱。

黑暗吞没了人族主神，白光传送走杜泽一行人。回到圆形大厅后，伊诺克先是一愣，然后开始欢呼：“贼爷我又回来了！”

杜泽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上的人族石像，莫尔刚将修放下，安东尼奥就拿着酒壶走了过来，他先是瞥了一眼昏迷的修，然后醉醺醺地对杜泽说：“感谢你们捎上老头子咯、我和这群小混蛋，我们就此、咯、道别吧。”

安东尼奥的告别太过突兀，不仅是杜泽呆了，黄金佣兵小队也一脸错愕，蜜儿不可置信地叫道：“爷爷？”

“小蜜儿，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爷爷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喽。”安东尼奥摸着蜜儿的头，唉声叹气地说：“如果不是为了找你们这群小混蛋，老头子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伊诺克挠了挠头，蜜儿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安东尼奥却移开了视线，不知是对佣兵小队、还是对杜泽等人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杜泽知道安东尼奥的潜台词，他不相信修，修也不相信他，他们会因为短暂的共同利益合作，却终究走不到一起。

安东尼奥拉着有些不甘的蜜儿离开了神塔，巴特自然也跟上，唯独伊诺克没有离开。这个二愣子完全不在意修的身份，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留了下来。

“兄弟嘛，肯定要帮忙。”那名盗贼如是说道。

修躺了一天就醒来了，对于安东尼奥的离去，他似乎没有多大意外，也默许了伊诺克的加入。因为人族副本过得出乎意料的轻松，众人当即准备向神塔的下一层前进。

光门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次杜泽在睁开眼的那一瞬又猛地闭上，因为对面那堆金银财宝实在是太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杜泽也看了个大概，巨大的石窟中堆起的金币宝石——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龙岛见过的黑龙巢穴。

伊诺克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围着那堆金币开始转圈。阳光从石窟上方的洞穴射进来，正好照在那堆财宝上，耀眼灿烂得让人不能直视。神塔不会在这里无缘无故地放一堆财宝，但具体要他们做什么还没有丝毫头绪。

[这是你的巢穴。]

杜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所有人都听到了规则印在脑中的信息，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解释。就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洞口的阳光被遮住了，那是因为正有一只战蜥人探进了身体在往下看。那只长着黄绿色蜥蜴皮肤的生物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就从上方跳下来，落在金山上。它没有攻击杜泽等人，而是抓着金币宝石就往腰间的麻袋中塞。

众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莫尔像是无法忍受般重哼了一声，身形一闪，在接近战蜥人那一刻变成龙形，甩出坚硬带刺的尾巴。那只战蜥人被重重扫撞到石壁上，瞬间死亡，它的尸体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化为一缕烟消失不见。

又有数只战蜥人从洞口探出，黑龙扬起颈，一发龙焰将其统统化为灰尘。杜泽望着金银财宝上盘桓的黑龙，在这一刻深刻理解了神塔所要表达的潜台词。

——欢迎来到龙族副本，这是你的巢穴，请好好守护你的财宝。

莫尔消灭完洞口的战蜥人后，带着一众人飞出了洞口。出了石窟，杜泽看到外边既熟悉又陌生的峡谷，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此时四周有战蜥人不断向这边聚集过来，虽说现在只有七零八落的几只，但按照神塔的尿性，越到后面难度将会呈几何倍地增长。杜泽觉得到后期他将会见到漫山遍野的战蜥人，现在完全就是怪物攻城的节奏。

“这里像是龙之迷窟。”莫尔开口道：“在将龙之迷窟迁移到海底变成龙岛之前，龙族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龙族……”修若有所思，然后对莫尔说：“看来我们最后应该会遇见龙族主神，你对他了解吗？”

“龙族主神是艾欧大人，他被称为九面龙神，能以任何龙族的形象出现。”

也就是说那货无论颜色龙、金属龙还是宝石龙都可以变？简直就是作弊啊！某只蠢萌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身边那一位才是真正的作弊机器，专注开挂三十年。

修又沉思了片刻，他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将众人分成两批：一批留守巢穴，另一批在四周搜索信息——现在他们面临的压力还不是很大，可以趁机去探索一些情报。

杜泽被修带着骑上了黑龙，与其他人分道扬镳。黑龙背着杜泽和修沿着峡壁飞行，火凤凰在一边跟着，长长的尾羽在空中划过艳丽的弧度。杜泽从上向下看去，能看到谷底是一条弯曲的河流。

“我从雷切尔那里听说了，你在找创。世神？”

耳边传来修温热的吐息，杜泽觉得很痒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修抱得更紧。

“不仅仅是因为好奇吧，恩？”

杜泽知道修在等他的解释，但是无法说出真实的他除了保持沉默就只能撒谎瞎掰，而后者偏偏是他所不愿意做的。

耳边的风声宛若那人的叹息，杜泽感到修轻轻抵在他的肩上，眼角一抹金色晃过。

“你想找他，我帮你找。”修说，到最后他依然什么也没问，只选择了相信杜泽。

“……如果、可以说的时候，我会将一切告诉你。”

这是杜泽唯一能做的承诺。

“好。”

听到修的话，杜泽只感觉喉咙发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论他的要求有多不合理，他身后的人只会宠溺地对他说“好”。

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黑龙飞出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河流走到了尽头，一片深碧色的湖被郁郁葱葱的树林包裹，宛如一块无暇的美玉。修突然按了按黑龙的脖颈，让莫尔落在山崖的一个突起上，他的目光凝聚在一点，杜泽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敌人。”修收回视线，微笑道：“等我一下，我去解决掉他。”

杜泽没来得及回话，修就直接从山崖上跳下去，使用风系魔法落在树林中，瞬间不见了踪影。杜泽在高处来回扫视，以他的眼力完全找不到修和所说的敌人，只能和火凤凰大眼瞪小眼。

修穿过树林，根据之前所望见的位置，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湖边。他拨开树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湖岸边的少女。

在轻风的吹拂下，少女波浪般的金发和身上的雪白纱裙翩跹飞舞，她察觉到修的到来，回头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

正是圣女薇薇安。

******

******

这是……？

修被纯净的光明元素所吸引，一直来到了湖边，他拨开树枝，一眼就注意到湖中那抹纤细的身影。那应是一名少女，正弯腰似乎在水中寻找着什么。浓郁的光明元素依附在少女身上，为她的轮廓蒙上了一层荧光——即使只能看到背影，也完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似乎听到了修的脚步声，少女直起身，她按着自己飞舞的秀发，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修甚至以为他遇见了来自湖中的仙女。

——《混血》节选

作者有话要说：请为《混血》第一女主角点上一根蜡烛

安东尼奥的问题改编自史上最难逻辑题，因为答案比较长，为了防止说凑字数所以烂作者没写了OTL有兴趣的妹子可以去百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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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主角：你有喜欢的人吗？

风将湖水吹起一片涟漪，薇薇安按着自己飞舞的金发，她看见树林中的修，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然后很快就变成了惊喜。“是你。”

修不动声色地观察薇薇安的神情，见少女的眉梢间洋溢着喜悦，他划出微笑从阴影中走出来，像是久日不见的好友般向薇薇安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你的手链又掉湖里了么？”

碧绿的湖倒影出两人的影子，很久之前，修也是这样和薇薇安在魔武学校的湖边相遇，那时候的修帮薇薇安找到了落入湖中的手链。想到当初发生的事，薇薇安也展开了笑容，她伸出手，露出一串有些老旧的链子。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它，它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回忆。”薇薇安一双美眸静静地凝视修：“上次因为紧急召唤，我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就离开了，感谢光明神又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

“我也是，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修微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来登塔了。”

薇薇安清浅地笑着，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恬静的弯月，她对眼前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很有好感。或许是没有互通姓名的缘故，那个人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恭维她，不会因为她的美貌而蓄意接近她。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他们能够自然地相处交谈，和谐得像是认识已久的熟人。

两人都十分默契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薇薇安问修：“你来这里多久了？”

“刚刚进来。”修有些无奈地笑笑：“现在什么状况都没弄清楚。”

“我比你早九天，很快就要离开了。告诉你一些小技巧，就当做你上次帮我的谢礼。”薇薇安对修眨了眨眼：“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龙之迷窟，那些战蜥人会不断试图强夺我们的巢穴，我们必须守住它十天。十天之后，龙神艾欧就会出现了——你听说过艾欧吗？”

“恩。九面龙神艾欧，他能以任何龙族的形象出现。”

“是的，艾欧能变换成任何龙族。他很强大，但有个办法能削弱他。”薇薇安微微一笑：“在龙之迷窟中有很多战蜥人的巢穴，其中也同样放有宝物。将那些财宝带回巢穴，你巢穴中的财宝越多，龙族越会被吸引而来。”

“每杀死一个龙族，便能封印艾欧的一种龙族形态。”薇薇安浅笑道：“这样面对艾欧也不会太困难了。”

修看着那无知无觉的圣女，垂下眼笑了起来。“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薇薇安忍不住注视修上扬的嘴角，无论是那个人的头发还是笑容，都和阳光一样耀眼。

“我有个朋友和你很像。”薇薇安喃喃道：“他也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是一名优秀的骑士。”

修知道薇薇安说的是圣子艾利克，眼神暗了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见见你说的那个朋友。”修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我真的和他很像吗？”

薇薇安点点头。“我觉得你们一定能谈得来，但是……”圣女绝美的容颜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忧愁。“我已经失去了他——我的朋友因为使用了禁术，再也无法使用武技和魔法了。在某一天，他和他的搭档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光……我们。”

“我很抱歉。”修说。

薇薇安摇了摇头，示意修并不用道歉，叶子从树上落入湖中，讽刺地看着这一切。

“我出来了很久，现在必须要回去了，你——”薇薇安停顿了一下，然后道：“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我会让我的信……同伴帮你。”

和这个人在一起很轻松，离别甚至会让她感到不舍。

“你会帮助我，是因为你现在看到的是‘我’。”

薇薇安不明所以地看向修，金发青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还没等薇薇安询问，修突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薇薇安的心跳加快了数分，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异样的心情，她沉默了一瞬，还是回答道：“我全心全意地信仰光明神，不会有他念。”

“……所以你们永远体会不到我的心情。”修轻声道：“你知道抱着唯一的浮木在海上漂泊是什么感觉吗？知道拥有浮木就可以活下去，那时候，你怀中的浮木甚至变得比你生命还要重要——听起来很可笑，但那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薇薇安怔怔地看着修，她眼前的人脸在笑，嘴在笑，眉毛在笑，唯有一双眼不含一点笑意，那像水一样纯净漂亮的淡蓝色中只有一片冰冷骇人。

“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我无法忍受任何有可能抢走他的威胁。”

虽然薇薇安的项链感应到危机，非常迅速地做出屏障，但修的龙枪轻易地穿透了那层光膜，刺进了薇薇安的胸口。修对近在咫尺的薇薇安说：“我不像艾利克，他对荣誉的崇尚、对弱小的怜悯、对世界的正义……我统统都没有了。”

湖中倒影出的两人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场景相似，却早已物是人非。薇薇安睁大了眼睛，她说的话像是老旧时钟的指针，一颤一颤行走得异常艰难。

“艾……利克……？你……是……”

修笑了，显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

“——邪恶之徒修，我记得当初你是这么叫我的。”

“……”

薇薇安跌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修拔出龙枪，龙枪上并没有血，薇薇安的胸口也无伤痕——她并没有死，只是被封印了时间。修将宛若沉睡的少女送入湖中，注视着她一点一丝地被碧水吞没。

抱着浮木在水中漂泊，即使失去浮木也不会立即死亡，但在水中挣扎的痛苦，比死亡还要可怕。

他恐惧着失去杜泽的未来，所以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锵锵～”

火凤凰从杜泽的左肩跳到右肩，又从右肩踩到左肩，像是怎么也找不到当初那么符合心意的地方。杜泽无言地拽着火凤凰几乎在他脖子上绕了一个圈的羽尾，试图将那只呆萌扯下来。

黑龙抬起了头，却是修回来了，刚还腻在杜泽身上的火凤凰非常老实地让出了位置。杜泽发现修身上连衣服都没有乱上多少，看来之前的敌人并不是很难对付。

“我获得了一些信息。”修坐在杜泽身后，拦腰抱住怀中的人。“回去吧。”

莫尔张开翅膀，载着修和杜泽原路返回。

抵达巢穴时，杜泽老远就看到伊诺克拿着数颗足有苹果大小的宝石在那里耍杂技似地上下抛掷。见他们回来了，那名二货兴奋地向他们招手，然后险些被掉下来的宝石砸中了头。

“回来啦！”伊诺克向杜泽和修展示着他手中的宝石：“看看，贼爷发现了什么。”

听伊诺克描述，这名盗贼在周边发现了战蜥人守护的巢穴，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宝石财物，他当即顺手牵羊了不少回来。

“还有好多好多宝钻。”伊诺克兴奋地说：“我们去把它们带回来怎么样？”

“好。”

杜泽没想到修会同意伊诺克的提议，修对他笑笑。等所有人都回来后，修向众人说出了他的情报。

“……因此，这十天内我们必须守护巢穴。”修扫了一眼龙之迷窟，微笑道：“然后用财宝填满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龙族副本的这几天，杜泽深刻地理解了这一至尊真理。

此时前来攻城的战蜥人从最初的几只增长到数百只，那些黄绿色的生物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拿着麻袋，嗷嗷地冲过来。那种前仆后继的冲势，那种义无反顾的神态，那种必死的决心，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

土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嘛～

萌主：滚。

啪叽，跑在最前方的战蜥人被黑龙拍成了肉饼，抱大腿失败。

……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为了抱到土豪大腿，战蜥人开始使用战术，于是它们骑上了地行龙——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战蜥人（骑着地行龙）：土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嘛～

蠢萌：……

轰轰轰，陷入极度恐惧而癫狂的地行龙甩下了自家主人，踩死了一半战蜥人后绝尘而去。

……请默哀三分钟。

战蜥人一脸血地表示不抱到大腿不幸福，就不信这个邪了。地行龙是最低等的魔兽，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头脑不开窍，于是这一次它们选择了双足飞龙进行了空袭。

战蜥人（骑着双足飞龙）：土豪，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嘛～蠢萌：……

咚，全军覆没。

……那一天，战蜥人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地行龙践踏的恐怖，还有被一只蠢萌害死的那份屈辱。

综上所述，由于某只蠢萌对魔兽奇异的威慑力，守巢的压力瞬间小了一半，他们能空出更多的人手去搜刮财宝。伊诺克对财宝有一种天生的嗅觉，他总能发现战蜥人藏宝之地，因此那名可怜的盗贼虽然不用战斗，但必须来回奔波寻找巢穴，最后累成狗。相较寻找藏宝地和战斗，最花时间的就是将那些财宝搬回巢穴。雷切尔和雷霆小队需要花上半天的来画空间传送阵，单纯靠人力的话效率却不太高。杜泽忍不住去看修，修的龙族形态是擅长空间魔法的银龙，萌主肯定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但他却依然不选择转换形态。

是因为当初在龙岛发生的那件事吗？

“你为什么、不使用龙族形态？”

听到杜泽的问话，修的手指划过杜泽的脖颈。

“龙族形态我难以克制。”修笑着说：“我会忍不住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然后狠狠享用你。”

萌主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杜泽却知道修说得非常认真，于是蠢萌读者再也不敢和修提起这件事。

巢穴中的财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杜泽发现这个石窟永远也填不满似的，就像是龙族永无止境的欲望。在绝大数传说中，龙族总是喜欢收集宝物，聚敛起成堆成堆的钱币。对于龙族而言，财物是永远也不会够的，它们喜欢品赏着这些财宝，愉悦地沐浴在财宝所发出的光芒之中。一页知邱也是这样设定笔下的龙族：龙族付出了克制，拿走了强韧。它们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因为它们足够强大——强大到被侵夺的对象毫无反抗的余地，强大到没有人能从它们的巢穴中取回宝物。

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守护巢穴，并且夺取财宝。

随着宝物的增多，修和杜泽在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一只上门的龙族。那是一只白龙，它突然间就从高处俯冲下来，向黑龙喷出了寒冰气息。杜泽险些就被冻着了，火凤凰鸣叫一声，身上流转的火光像是轻纱般覆盖在杜泽身上，为他驱除了寒冷。

经过最初的慌乱，众人很快就镇定下来，魔族姐妹清掉数只趁机冲击巢穴的战蜥人，修骑着黑龙对上了白龙。相较其他龙族，白龙凶猛却思想简单，不像其他龙那样精明，只懂得野蛮冲撞和寒冰吐息。在和莫尔的联手下，修没花多少力气就解决掉了那头白龙。

白龙死后和战蜥人一样消失在空气中，这是一个开端，他们收揽的财宝越多，越来越多的龙族被吸引而来：会喷毒雾的绿龙，使用音波攻击的蓝宝石龙和翡翠龙，闪闪发光的水晶龙……各式各样的龙族接踵而至，杜泽等人在第七天的时候遇上一头银龙。那场战斗他们是最狼狈的，银龙使用空间魔法将巢穴里的一半财宝传送到了外头，战蜥人顿时像吃了金坷垃一样蜂拥而至。虽然最终解决了银龙，但他们还得将银龙传送出来的财宝一点点追回来。

修抹去额间的血，将龙枪猛地刺入空气中，空无一物的地方泛起淡淡波纹，一头隐身的紫晶龙暴露了身形。它被修刺中了逆鳞，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化为虚无消失。伊诺克呼呼地喘着气，摊在地上大叫：“啊啊啊！这是最后一头了吧！累死贼爷了……！”

其他人也疲惫地不想搭话。这是他们在龙族副本呆的第十天，所有人都很疲倦。如同杜泽所料，到最后真的是漫山尽是战蜥人，那些黄绿色的生物并不强，但它们不分昼夜地一味强攻，就像一群无穷无尽的蚂蚁，虽然每个人都可以抬脚踩死一片，但他们必须持续不断地重复抬脚的动作。即使轮流替换，每个人可以休息的时间非常少——他们不仅要消灭那源源不断的战蜥人，还得在十天内将所有龙族吸引过来解决掉。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非常紧，越到后面，所积累的压力越大。

在这里，所有人只感到累，比前三层加起来还要累。虽然没有生命威胁，却感到万分疲惫。

这时候，原本在外面清理战蜥人的老约翰跳了进来。

“小主人，所有战蜥人突然离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杜泽甚至都想哀嚎了：神塔君你高抬贵手，让萌主休息一下好不好！

此时石窟上方的洞口蓦地被封住了，整个洞窟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宝物在闪闪发光。莫尔警觉地扬起头，他猛地一扫尾，带刺的尾巴拍打在空气上，震碎了虚空。

虚空之中，一个白色长发的男子走了出来。即使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体现出特征，但从对方与索斯相似的气息可以发现，来者也是一名主神——龙族主神，艾欧。

艾欧落在金币堆成的小山上，看着他们的目光说不上是赞扬还是责备。

“你们已经杀死了所有龙族，所以我不会用龙形和你们战斗。”

简单的开场白后，龙族主神展开了攻击。面对自己的主神，莫尔犹豫了一瞬，当即被艾欧欺身而上。修用龙枪攻向跳上龙背的艾欧，然而龙枪这种巨型武器一向用于冲锋，在近战中它非常迟缓，攻击间隔过大，会露出许多破绽。艾欧很轻易地避开了龙枪的尖刺，他举起弯刀，劈向修的右臂。

修抓着龙枪横扫向艾欧，艾欧并没有躲，他已经与修贴身，龙枪锥形的枪身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艾欧砍中了修的右臂，此时修的心念一转，龙枪刹那间变成了魔刀。艾欧的反应极为迅速，在修用魔刀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立马抽身后退。因此，他只是被割出一道狭长的伤口，而不是被一刀腰斩。

艾欧捂着流血的腰侧，有些惊讶地看着修手中的长刀。

“很不错的武器。”艾欧说，他瞥了一眼腰腹的伤口，叹了口气。“人形太过脆弱了。”

莫尔终于反应过来，他探头试图将艾欧从身上咬下来。艾欧避开黑龙的啮咬攻击，他跳到旁边一座金山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伤口。

狭长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没有愈合的倾向，反而好像在使劲将身体中的鲜血挤出来似的。

魔刀蒙上一层猩红的光，轻轻低吟。修的右臂受了伤，他将千变换到左手上。莫尔这次不再迟疑，他载着他的龙骑士，主动攻向了龙神。

艾欧似乎很熟悉龙族的攻击方式，他可以轻易地躲开黑龙的攻击。然而艾欧本身的动作却也带着细微的不协调，他似乎不擅长一直用人形与他人战斗，这是所有龙族的通病。加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艾欧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躲开莫尔的翼击，在修的长刀从上方砍下来的时候后退避开修的攻击范围。

修的魔刀差几厘米擦过艾欧的鼻尖，在途径艾欧的胸口时，魔刀转化成了龙枪，抽长了距离。艾欧有心想躲，却已力不从心。

“卟嗤——”

龙神的血洒在金币上，金色和血色交错，形成了一种妖艳的光色。艾欧瞥了一眼被洞穿的胸口，然后望向黑龙莫尔，他的目光带着赞许，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的龙骑士非常优秀。”

龙神的话语刚落音，洞窟中的财宝全部碎成粉末，化成一道蓝色的光柱。伊诺克看到消失的金银财宝，发出一声悲鸣：“留一块给贼爷做纪念啊，找到这么多我容易吗我！”

出口一旦出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开始崩塌。整个石窟摇摇欲坠，修问一点点消失的艾欧：“你知道创世神的消息吗？”

跑过来的杜泽刚好听见这句话，艾欧念着“创世神”三个字，那一刻根本无法形容出龙神的神情。

“创世神创造万物。如果能找到父神，”艾欧的身影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叹息：“也许我的种族就不会这么悲哀了……”

龙族因繁衍危机而将要陷入绝境，艾欧身为龙族主神，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他也在寻找创世神，然而却失败了。杜泽想，和索斯所说的情况一样，难道真的只有光明神和巴尔才知道创世神的消息？

巴尔已经错过，只能打光明神的主意了。蠢萌读者开始思考，如何让那名傲娇的BOSS开口，这是个问题。

随着艾欧的死亡，石窟奔溃的速度越来越快，众人连忙通过蓝光回到了圆形大厅。杜泽已经养成回来就扫一眼石台的习惯，在亡灵石像的对面，他找到了最新的龙族石像——一头巨大的西方龙蹲坐在石台上，长长的尾巴将自身盘桓，它没有丝毫特征，看不出它究竟是金属龙、颜色龙还是水晶龙。

加上之前的魔族、亡灵、人族，现在大厅中的石台已经被填满了一半。杜泽很是兴奋，他想拉着修的手让修去看，然而伸出的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的手穿过了修的手，透明得近乎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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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神塔：精灵幻境。

杜泽盯着自己的手，它看起来十分正常。

“你的手怎么了吗？”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从昨天起就一直在看手。”

杜泽伸出手，手指划过修的掌心，然后穿过指缝弯曲——他结结实实地握住了修的手，手心相合，十指相扣。

没有透明也没有虚影，昨天所见的穿透就像是一场幻觉。

杜泽衷心期望那就是一场幻觉，或者说是空间不稳定才导致了那种情况，毕竟他的手只有在刚回到圆形大厅时虚幻了一瞬，在没有人发现之前又恢复正常了。杜泽找了各种理由来让自己安心，然而一想到当初在时间回廊看到的画面，全身的血液顿时像是凝固了般。

——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他会消失吗……

不是被抢走，不是被藏起，而是真真正正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杜泽握紧修的手，冲动地脱口而出：“——”不要登塔了。

无法发出声音。杜泽抿紧了唇，当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时会禁言，说出会影响后续的剧透时会禁言。那个无形存在沉默地向他展示着：你不是主角，无法主宰剧情；你不是作者，无法编改剧情；你只是读者，只能旁观剧情。

见到修关心的目光，杜泽张了张嘴，最后唯一能说出口的却是：“……我们很快、就到第五层了。”

修大约以为杜泽是看着手在算数，他微笑着点点头。“恩，进去看看吧。”

杜泽被修牵着走进了光门，在被光芒吞没的那一刻，杜泽还在想：从时间回廊见到的画面来看，对于他的消失，创。世神绝对是知情者之一。

他无法阻止修成神，所以他必须马上找到自己消失的原因。

还没睁开眼睛，杜泽就听到了风吹树叶发出飒飒声，他感到自己踩在了柔软如同海绵的地毯上。杜泽低头一瞧，发现那是一种厚厚的、带点磷光的苔藓，踩一脚就会软软地陷进去，非常舒服。点点荧光在黑夜中飞舞，杜泽抬头就看到了夜空中那轮巨大的月亮，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耳机的电量，从电量来看现在应该是早上，那黑夜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布景了。

四周弥漫着一种魔幻的光雾，虽然显现的是黑夜，但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得很清楚。高高的树篱织成了墙，看不见尽头地左右蔓延出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树篱迷宫的入口。在对面的树篱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一众人凑近了去看，除了杜泽和艾莉儿，其他人完全看不懂那繁复花哨的文字究竟写了什么。

那是精灵语。

【亲爱的冒险者，这里是精灵幻境。

你只用走到迷宫出口就可抵达精灵国度，不用做多余的事。

迷宫中存在一定的危险，宝箱中的装备可以帮助到你。

注意藤蔓。】

杜泽向其他人翻译牌子，修听到最后突然问：“藤蔓？”

所有人都很迷茫，连艾莉儿也一脸茫然。牌子上所写的宝箱就在牌子下方，已经被手快的伊诺克打开了，那里面放着一把弓和一筒箭。伊诺克拿出那把弓，随意拉了拉。

“这把弓还没我的匕首好用呢！”伊诺克又抽出了一支箭，有些惊奇地发现箭头是用水银铁做的。“嘿！这个箭不错。”

一群人中只有艾莉儿是使箭的，因此将那套装备交给了艾莉儿。杜泽又读了一遍牌子，根据牌子的信息很容易看出这是精灵副本，这次神塔非常大方地把过关方式展示出来，甚至还好心地提供了装备，快被神塔虐成抖M的某只蠢萌忍不住怀疑——这次的副本迷宫该不会很难吧？

“莫尔，”修开口道：“你飞起来看看全貌。”

杜泽深刻理解了何为差距，在他老老实实地思考着所谓的迷宫第一定律时，萌主已经想到了快（作）速（弊）通关的方式。

傻了吧，爷会飞～

莫尔化为龙形，展翼起飞。然而当莫尔飞高的那一瞬间，织成迷宫墙的树篱像是被洒了金坷垃般猛地暴长——黑龙飞多高，它就长多高。莫尔的龙焰打在树篱墙上，连个火星都没兴起。不用再去测试，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里的树篱墙是无敌状态，免疫任何攻击。

不能作弊，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闯关。

迷宫中并没有小怪之类的存在，道路很宽，足够十个人并排行走。杜泽踩着海绵一样的磷藓，走在树篱围成的迷宫中，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如果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神塔，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所有副本初期都比较轻松，他们走了一段路后，遇上了第一个岔路口。

现在是考验人品的时候了，杜泽刚准备求助修的主角光环，就看到艾莉儿突然走到岔路口蹲下，似乎在细细观察什么。还没等其他人走近，艾莉儿就兴奋地站起来，指着脚边的一株打着结的小草对杜泽比划着精灵语。

“她说，走右边。”杜泽逐句地翻译着艾莉儿的话：“这里有记号。”

根据艾莉儿所说，这种打结的小草是精灵族在森林中常用的指路记号，用于告诉后来的精灵前方有什么。杜泽都忍不住想叫艾莉儿小天使了——有了小天使，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在森林中迷路了。

在精灵公主的包养下，他们在精灵迷宫简直像是逛后花园似的。每次杜泽乐呵的时候，神塔总是会给某只蠢萌来一棍子，让他知道何为残酷的现实。当一行人经过第三个岔路口时，修突然停下了脚步，警觉地向后看去。

即使脚底踩着厚厚的磷藓，杜泽也能感觉到有轰隆隆的震动从远方传来，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凶兽，正气势汹汹地往他们的方向冲来。很快地，杜泽就见到了何为……“注意藤蔓”。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藤蔓宛如决堤洪水一般向他们冲来，杜泽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修的反应最快，他果断地使用了火系魔法：“火墙术！”

五道三米来高的火墙凭空燃起，面对熊熊燃烧的火墙，藤蔓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顷刻间就穿过了第一道火墙。跳跃的火元素不但没给藤蔓造成伤害，反而让藤蔓更加暴涨了数分——那藤蔓竟能吸魔！修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刻撤掉了后面四道火墙，制止了火凤凰的施法：“别用魔法！”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藤蔓宛如长长的触手向所有人卷来，火凤凰鸣叫一声，它长大了翅膀，洒落的羽毛宛如利刃将袭来的藤蔓切成碎片。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被切断的藤蔓顷刻间就抽长出新的尖头，几乎是没有的间隙地复原。

越来越多的藤蔓涌上来，因为场地原因，莫尔无法变成巨龙，只能伸出右爪撕裂那扭动的植物。在众人的联合攻击下，被斩断而掉在地上的藤蔓越来越多，将近堆成了小山，然而藤蔓的攻势却丝毫不见其缓——他们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用杯子将水从大海转移到其他地方般徒劳而无效。

杜泽被修护在身后，他想到迷宫入口牌子上的提示，这时候果然要用神塔提供的装备吗？但是杜泽看到艾莉儿射出的箭虽然能破开藤蔓深入其中，却和他们使用剑砍一样，藤蔓被破开后很快又复合了。无法使用魔法攻击，物理攻击接近无效，眼前的藤蔓强大得不可思议。杜泽甚至怀疑这是神塔设置的必逃关卡，在迷宫中进行追逐战什么的，光是想就觉得很虐。

艾莉儿一个不留神，踩到地上藤蔓流出的汁水险些滑到。伊诺克抱着将要跌倒的艾莉儿，使出移形换影躲开了藤蔓的袭击。眼看着他们拿对面的藤蔓毫无办法，再耗下去将会进入恶性循环，修下达了撤离指令，他和雷切尔断后，让其他人先往前逃。杜泽刚准备转身，一株大约手腕粗细的藤蔓借助死去植物的掩护探过来，一把卷住某个蠢萌的脚踝向上一提。

“杜——”

杜泽只听到修喊了一半的声音，一条藤蔓勾住他的耳机线一扯，卷了私款就要逃。没了耳机不能活的杜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将要回缩的藤蔓，然后被拉得一头栽入了藤蔓群的怀抱。数不清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地围过来，它们紧紧地缠绕在杜泽身上，微微有些粗糙的表皮摩擦在皮肤上带来了刺痛感。杜泽被藤蔓拖着向深处走，他想要挣扎，然而全身上下都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脱的余地。

一道光劈开了杜泽上方的藤蔓，杜泽抬眼看去，发现修竟然也冲进藤蔓中。修不顾将他包围的藤蔓，神色冷峻地将杜泽身上的藤蔓尽悉斩断，他伸出手，抓住杜泽的手想要将杜泽拉出来。然而藤蔓流出的汁水将杜泽染得遍身都是，滑腻的汁液让杜泽的手变得比鱼还滑，修稍不留神就让杜泽的手溜滑了出去。

复原的藤蔓将要将修包裹，修不得不再次将周边的藤蔓除去一遍。杜泽努力摆脱藤蔓向修蹭去，此时又有一条藤蔓缠住他的腰往后一拉。杜泽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却不小心抓住一颗绿色果实，近乎反射地用力一捏。

啪。

狂舞的藤蔓突然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疼痛开始颤抖，最后软软地垂下，开始枯萎。在外面的人错愕地看着突然死去的藤蔓，他们没时间多想，连忙将卷入藤蔓深处的杜泽和修拉出来。

伊诺克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有颗果实，应该是它们的弱点。”修只解释了一句，就去查看杜泽的情况。

此时杜泽整个人异常狼狈，全身上下都是藤蔓的汁水，虽说并不难闻甚至带点香甜，但滑呼呼地让人感觉很是怪异。火凤凰尝试落在杜泽的肩上，脚一滑直接摔了下去。杜泽无言地瞧了一眼那只呆萌宠，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忍不住拉开了衣服来看。走过来的修一眼就看到杜泽背上被藤蔓磨出的印子，那鲜红的条形痕迹，凌乱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就像是被凌虐过一般，透现着一种奇异的色香。

修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上杜泽的背，此时静止不动的藤蔓却突然出现了异响。

杜泽按了按肚子上的红印，有些地方磨破了皮，一按下去又痒又痛。他的耳机渗了水陷入罢工状态，直到修拍了拍他的肩，杜泽才发现周围又出了状况。从枯萎的藤蔓中爬出了一群瓷器人——如果不是他们逼真的表情，杜泽真以为那是一堆工艺品而不是一群生物。每个瓷器人大约半米来高，他们一见到外面的人就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见杜泽没带上耳机，修知道杜泽听不见，他在杜泽手中写道：[他们说他们是被藤蔓捉住的瓷器人，请求我们送他们回家。]

看起来是神塔安排的支线剧情，据瓷器人所说，他们的家就在前面，看起来应该不会很费功夫。

在众人简单地整理了着装后，一行人带着瓷器人出发了。然而一上路后，他们才发现那群瓷器人有多麻烦。瓷器人只有半米来高，走路的速度惨不忍睹，他们还不能跑，作为易碎的瓷器人，跑起来一旦磕上了什么就会碎得稀里哗啦。修召唤出萌宠团，本想着让宠物载一批，他们每个人再抱着两个走，但是一旦抱起瓷器人，才发现那看似脆弱的瓷器人到底有多沉。

由于以上原因，一群人行进的速度严重拉下，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到了下一个岔路口。此时问题又来了，精灵做的标记告诉艾莉儿应该走右边，然而瓷器人却说他们的家在左边。

杜泽看着那群可怜兮兮的瓷器人，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送一段路也没差。而且说不定这是一个支线任务，送这群瓷器人回家也许可以刷到对付副本BOSS的道具和信息。

于是杜泽一行人向左边走去，加上休息的时间，在一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瓷器人所说的家。那群瓷器人兴高采烈地对他们说谢谢，然后和他们的家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没了？！

说好的奖励呢！除了一张好人卡他们什么也没收到！送了这么久，好歹请他们喝口水啊混蛋！=皿=

眼前空荡荡的草地像是在嘲笑他们，就算是再怎么怨念也无济于事，一群人只能原路返回。杜泽等人花了半天的时间返回岔路，刚走几步，地面就传来了熟悉的震动，藤蔓再次出现。

“破坏它的果实。”

相较上次的狼狈，这次得知藤蔓弱点的一群人淡定多了。果实长在藤蔓深处，必须使用远程武器攻击，神塔提供的弓箭在这一刻体现出了它的价值。艾莉儿瞄准了深处的绿色果实，藤蔓像是感觉到危机般抽回了枝条，将果实层层护起。

精灵公主松开弓弦，箭矢穿透了数十层藤蔓，分毫不差地刺中了果实，将其炸裂。

所有藤蔓像是按了暂停键般变得僵直，然后软倒枯萎。正当杜泽等人准备继续前进时，倒下的藤蔓中再次爬出一群瓷器人。历史开始重演，那些半米多高的小玩意儿哭着求修把他们送回家。

修沉思了一阵，然后再次带上了瓷器人，似乎想要再确定一次结果。

结果是，他们又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众人沉默地看着瓷器人连同家一齐消失，为了将这批瓷器人送回家，他们又一次地错开了正确的道路。还没等伊诺克开口抱怨，藤蔓又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泽总觉得这一次的藤蔓比初见时要大上许多，每一条藤蔓都有两尺来宽。艾莉儿马上拉开了弓，找准了果实射出箭矢。

“咻——”

箭矢穿透了护住果实的藤蔓枝条，在即将刺中果实的那一刻失去了力道。艾莉儿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刚刚那一箭她已经使出了所有力气，然而却无法穿透藤蔓——那绿油油的植物好像比上次坚硬了一倍还有余。

“把箭给我！”

修接住艾莉儿扔过来的箭筒，千变在手中变成了生命之弓，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天蓝色的眼眸被碧绿所取代。银色长发的精灵拉开了弓，几乎是在刚瞄准的那一刻松开了手指。

“轰——”

藤蔓颤抖地倒下，枯萎萎缩。看到之前的情况，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藤蔓越来越强了。

伊诺克瞄了一眼藤蔓，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在修身上，他异常兴奋地围着银发精灵转圈：“嘿，你又变回来啦！这是幻术还是武技？教教我嘛。”

“……”

修一脸寒意，杜泽心惊胆战地看着萌主，精灵修没人族修那么好说话，某只蠢萌生怕修举弓就将那个晃来晃去的二愣子射个对穿。不知是不是傻人有傻福，修还没来得及手刃二货，又一群瓷器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瞬间拉走了萌主的仇恨值。

面对哭得稀里哗啦的瓷器人，修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冷漠地转身离去。

“藤蔓很可怕，不要丢下我们——”

“求你们帮帮忙，送我们回家——”

……

瓷器人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杜泽甚至听到了几次清脆声响，像是那群惊慌失措的瓷器人努力地向他们跑来，却不小心摔倒破碎。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沉甸甸的让人万分难受。

“别想太多。”似乎察觉到杜泽压抑的心情，修开口道：“那是陷阱。”

杜泽知道这一切都是神塔的安排，所以他只是感到压抑而没有反对修的选择。

在迷宫的入口，神塔挂上的牌子上写道：你只用走到迷宫出口就可抵达精灵国度，不用做多余的事。

此时杜泽终于明白了“多余的事”究竟是指什么了，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瓷器人不能给登塔者带来利益，并且将瓷器人送回家是一件非常耗时而不讨好的事。如果在这种条件下还将瓷器人送回去，那靠的仅仅是一种助人为乐的热心。

按杜泽平时的做法，他肯定愿意将那群小家伙送回去，但这里并不是做好事就会得到赞扬的地方，神塔会将登塔者催化成它所想要的状态，如果反其道而行之，甚至有可能会招来死亡——规则赤。裸裸地暗示着登塔者去漠视瓷器人，如果登塔者将时间花在“多余的事”上，越来越强的藤蔓和越来越少的箭矢将会让登塔者长眠于此。

真不愧是规则，不愧是……精灵副本——那个美丽的种族付出了热情，拿走了神射。

回到之前的岔路口时，修因形态转换失去了意识。莫尔背起修，他们根据艾莉儿的指路再次踏上了正确的道路。精灵幻境中无论何时都是黑夜，虽然眼前的场景还是一如既往地梦幻，但杜泽现在只想赶紧通过这个迷宫，才不会感到那么压抑。

一天过后，修还没醒来，他们就再次遭遇了藤蔓的袭击。从最初的两天到一天半再到现在的一天，藤蔓出现的间隔越来越短了。相较第一次见到的藤蔓，此时的藤蔓不仅变得粗大，上面甚至开始稀稀拉拉地长起了尖刺。艾莉儿拿着弓箭不知所措，她虽然能瞄准果实，但她的力道不足以破开现在的藤蔓。莫尔和老约翰等人正好相反，他们虽然具有力量，但要射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变幻位置的果实，实在是强人所难。

因此一群人选择了比较冒险的方法，莫尔主动冲进了藤蔓群中，在被藤蔓包围的那一刻，他一瞬间变成了龙形，撑开了周边的藤蔓。雷切尔和老约翰趁机清出了空隙，让艾莉儿的箭洞穿了深处的果实。

第三轮的藤蔓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还没等瓷器人出来向他们求助，杜泽一行人马上就离开了此地——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藤蔓下一次出现说不定就在半天后。在半路上，修终于醒了过来，他很快就理清了情况，然后接过艾莉儿的箭筒背在了身后。

有了萌主坐镇，杜泽顿时感觉安心许多，当他看到凶残的萌主只是一个照面就解决了第四轮的藤蔓。那一刻，某只蠢萌终于意识到，对于拥有远程弱点的藤蔓来说，精灵形态的修究竟是怎样一种克星。

萌主完成了一次双杀；萌主正在大杀特杀。

即使藤蔓出现的频率已经从半天缩短到以小时计算，即使藤蔓已经强化到全身尖刺、汁液带强酸的地步，它们还是只能憋屈地陷入一种一出场就领便当的悲剧当中，连修十米之前的土地都舔不到。

藤蔓表示，想当初它也是威武雄壮的一汉子，直到它膝盖……哦不，直到它果实中了一箭。

在萌主已超神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迷宫。眼前的场景正是杜泽见过的精灵国度，在他们对边，巨大的湖环绕着生命树。风吹过树叶发出飒飒声，像是对他们做出邀请——很显然，那就是精灵副本的终点。

伊诺克和魔族姐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一时间看呆了。神塔完全模拟出精灵国度，艾莉儿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般，很快就带领大家在树上找到了精灵族的木屋。木屋中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活人，看样子神塔仅仅只是做出了场景。

在迷宫中奔波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累了，各自找了一个木屋作为歇息点。杜泽自然跟修分到了一个房间，他也觉得很累，每次杀死藤蔓的时候，总是会有瓷器人向他们求助。第一次拒绝时是不忍心，第二次拒绝时是愧疚，第三次、第四次……很快就变得麻木，并且学会了无视。

各式各样的信息充斥在杜泽脑中，神塔的、规则的、创。世神的……即使感到疲惫，杜泽也不想躺上床休息，他发了一阵子呆，然后走出了木屋。

巨大的月亮几乎充斥了整个夜空，在永夜的环境呆久了，时间都变得有些错乱。杜泽刚在树枝上坐下，就听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即使不用回头，杜泽也知道那是修。

树枝轻微一颤，修坐在了他身边。杜泽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无论是发光的湖还是纷飞的光点，甚至连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和那一晚一模一样。

这时候，修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杜泽的后颈。在杜泽转头看过来时，他微微挑起了唇，露出了一丝笑。

“你想听我唱歌吗？”

风吹起精灵的银发，扰乱时间与空间，杜泽怔怔地与修对视，仿佛又回到了精灵族的那一晚。那时候，一个蠢萌读者听到最喜欢的主角向他表白，吓得灵魂都差点溢出来。

想到当初的场景，杜泽侧过脸，忍不住也笑了。修看着杜泽的侧面，他低下头，凑过来亲吻杜泽嘴角上挑的弧度。

“我喜欢你，杜泽。”

修呢喃着，他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倾注了深不见底的情感。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精灵的声音像是微醇的酒，听久了就会醉。杜泽被修抱在怀中，那人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就像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礼物。

“一个月的期限，我拥有了你。”

想到当初那一个月之约，杜泽突然发现，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修主动的，而他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

他喜欢修，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

杜泽伸手将修环住。

就好比现在，他很想两人更加紧贴一点，最好是没有缝隙的交合。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稍稍驱除一点不安了吧？

杜泽推开了修，某只想要主动的蠢萌直勾勾地盯着他决定求欢的对象，想要开口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过于在意反而让精神变得极度紧张。

这时候应该怎么表达？来一发吧亲？好像有什么不对……艾玛不就是约个炮嘛！小生在网上见多了，这种情况果断就是、就是——

在修的注视下，杜泽冷着一张脸，条件反射地说出了在脑中搜索到的第一句台词。

“正面上我。”

……

……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正面上我……等——

主角（果断）：好。

读者：——一下，这其中存在严重的误会！

主角（拖走读者）：你不用害羞，我懂的。

作者：网络用语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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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读者：为什么要放弃治疗？

曾经，杜泽以为那一声“喵呜”将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什么叫做没有最二只有更二。杜泽都快被自己蠢哭了，一亿头草泥马喊着“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在他脑中奔腾而过。

还没等杜泽从打击中回神，修已经有了反应，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白得有些剔透的手指插。进杜泽的头发中，按着杜泽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来。

“唔……！”

杜泽漆黑的眼眸中倒影出修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在夜色中透着一层浅光，精致细腻宛如上好的美玉。在这种距离下，对方外貌所带来的魄力呈几何倍地增长，甚至让杜泽感到呼吸困难。

修的舌头几乎是在接触之间就侵入了杜泽的口中，饥渴得像是沙漠中迷途久许的人获得了渴求久许的甘露。杜泽有些难以承受地闭了闭眼，他的黏膜被刮磨，舌底被滑舔，整个口腔都被修侵占着，连唾液都无法咽下。修所有的动作都透露着渴望和情动，他吻得越来越深，杜泽被压制着，抵在树枝上的手开始颤抖，几乎快撑不住自己。

要、要掉下去了——

唇被侵占着，杜泽只能模糊地哼出几个音，他有些惊慌地抬起眼，然后望进了一泓秋水的碧眸中。月光下，修的表情清清冷冷，呈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然而那充满欲望的动作却与超凡脱俗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这强烈的反差演绎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毫无自觉地诱导他人迷失深渊。

一瞬间的失神导致手臂失却了最后支撑的力气，杜泽的身体后倾，失重感瞬间充斥全身，他本能地抱紧了修，两人一同摔下树枝。

“哗——”

在半空中，修使用了木系魔法，精灵的皮肤上浮现了枝蔓纹路，延长至体外，凝成植物实体除去了他们下坠的力度。两人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小光团，那是发光的孢子。在精灵森林底下有着各式各样的荧光菌类，它们举着小伞一样的菌盖，铺成了银河般的光毯。

纷飞的光点中，杜泽躺在厚软的干苔藓上，有些诧异地望着上方的修——他没有想到他和修真的会从树上摔下来，虽然修及时地召唤出藤蔓，但萌主和他一同掉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是失去了冷静。

修垂下了头，长长的银发如瀑布般流泻，他将杜泽压在地上细密地亲吻，舍不得离开半晌。月光将精灵毫无瑕疵的皮肤印得晶莹剔透，深绿色的枝条花纹更添上了几分神秘和蛊惑，面对如此美丽的生灵，任谁也产生不了拒绝的念头。

嘴唇被反复摩擦，杜泽感到他的裤襟被解开，微微有些发醺的大脑昏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修双手都撑在他上方，那拉开他裤子的到底是……？

伸出的手触碰到了植物坚韧的表皮，杜泽才发现之前的藤蔓并没有消失。被杜泽抓住的藤蔓反客为主，如蛇般沿着杜泽的手臂蜿蜒向上，攀住了杜泽的肩头。

……小生突然有了很不妙的预感，小同你怎么看。

被雪藏的同人志：蜡烛。

更多的枝条从纹路中蔓延出来，没有丝毫迟疑地缠上了杜泽，它们非常贴心地为杜泽留下了助听器，然后剥走了裤子。意识到自身的处境后，杜泽试图挽救岌岌可危的事态，他想要扯开身上那些扭动的植物，双手却被修扣住稳稳压在头顶上。那些细长的植物灵活地从杜泽衣服下摆中探进，用一种不会弄痛杜泽的力度腻在杜泽身上，就像是缠住了心喜的猎物。

萌主明明没看到同人志后面的内容，为什么会无师自通触手play啊！T口T杜泽内心在泣血，他已经感觉到植物细小的枝茎正在轻触他的下体，然后毫不迟疑地一卷而上。柔软的藤蔓沿着脉络将半硬的事物包裹，宛如婴儿吃食般小口小口地收缩蠕动。强烈的刺激让杜泽忍不住闭上了眼，被植物卷绕的分身越来越硬，顶端开始流出透明液体。他被修扣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用力握紧了修压着他的手。

一条细小的枝条蹭过杜泽的顶端，修在此时松开了杜泽的唇，得到了意想之中的诱人低吟。

“嗯……”

高潮之后，杜泽躺在地上无力地喘着气，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修拉开了杜泽的腿，一条藤蔓乖巧地爬到手指上，分泌出香滑的汁液。他进入了手指，将滑腻的汁液涂抹到杜泽体内。

杜泽张嘴刚准备说话，却被觊觎已久的植物窥见了空隙，一条藤蔓滑进了杜泽的口里，缠住那不住躲避的舌头用力卷绕吸附。修脱去了衣袍，在植物的辅助支撑下，他将杜泽的腿将近推到肩膀，坚硬滚烫的分身缓慢挺进小穴，自杜泽求（卖）欢（蠢）后第一次开了口：“我在正面上你。”

精灵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语异常狎昵。杜泽连耳根都泛起了红，他现在被植物抬着上半身，身体折成一个内凹的弧度，在现在的角度下，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修所有的动作，包括两人连接的那一处。杜泽狼狈地想要转移视线，却被藤蔓固定了姿势，只能看着那硕大的器官是怎么一点一丝地挤进他身体。

真、真的全吞进去了——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杜泽全身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从未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修在他体内，扩张着他的黏膜。发烫的硬物挤压着湿润的内壁，滑润的汁液被挤了不少出来，星星点点地落在杜泽的大腿根处。修按着杜泽的腰不停地进入，交合的地方传来粘稠的水声，空气中尽是浓郁的情。欲味道。

植物依附在缠绵的两人身上，柔软的枝条将杜泽的衣服推高，卷攀在杜泽的胸前，微微有些粗糙的表皮摩擦着敏感处，带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强烈的快感。修抱着杜泽，精灵的动作并不激烈，他似乎很喜欢顶着杜泽最要命的那一点，然后辗转厮磨。细水长流的快感让杜泽的身体变得又酥又麻，有别于撞击所带来的刺激，这更像是一种甘甜的折磨。杜泽浑身都在轻颤，手指在藤蔓上抓出狭长的痕迹，就像是小猫在无力地伸展着爪子。

“呜……”

不知做了多久，杜泽只觉得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如果没有植物的支撑，绝对会软成一滩烂泥。植物已经松开了他的舌头，但杜泽现在被修顶得只能发出一些破碎呻吟。茂盛的枝蔓将两人缠起，亲密得没有丝毫缝隙。被强烈刺激后的身体异常疲惫，却也敏感到极致，只要枝条不经意的一个滑动，就能引起杜泽的战栗。

修专注地看着杜泽，认真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复制到视网膜上一般。黑发青年此时的模样有些凄惨，身体上全是青色和红色的痕迹：被吻的、被舔的、被缠绕的，深深浅浅的瘀痕描绘出了一种凄艳。修伸出手，指尖流连在红痕上，青碧色的眼睛宛如深潭晦暗难辨。

这是他制造的痕迹。

一层一层，将这个人圈起来。

杜泽发出小小的抽气声，他的后。穴已经装不下修的体。液了，然而修却没有丝毫消停的迹象。溢出的白浊顺着杜泽的大腿缓缓淌了下来，热热的黏糊的。杜泽视线朦胧地望着他身上的精灵，在又一次被藤蔓抬高了腰时，昏沉的大脑诡异地浮现出一页知邱所写的文字：精灵付出了热情，他们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种族……

……骗谁啊混蛋！T皿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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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失控。

很可怕……是不是。

——【黑匣子】

杜泽按着自己的腰，即使零点还原已经将身体全部刷新了，他还总是有种腰快不行的错觉——昨天被藤蔓折腾出来的姿势简直是在挑战人类极限！

所谓粉红切开来里面都是黑的，看起来禁欲系的都是重口系，植物触手play什么的……说多了都是泪。

艾莉儿注意到杜泽的动作，她走过来关心地比划着：[杜泽，昨天是没睡好吗？]

杜泽摇头示意没这回事，艾莉儿见状后放心地笑了。

[那就好，我昨天睡得有些不安宁。]

见到杜泽询问的眼神，艾莉儿指了指自己尖长的耳朵，然后略带困惑地写道：[昨天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哭，杜泽你有听到吗？]

“……”

作为噪音源的杜泽默默地咽下了喉间的老血：小生能告诉你是因为被萌主这样那样吗——等等，妹子你……听……到了？

某只蠢萌此时才意识到昨天那场不和谐运动可以称之为野战，他僵硬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人，不知是只有艾莉儿听到了，还是其他人表面功夫做得好，他们没有显现出任何异状。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了。

修召唤出独角兽和三头地狱犬，将坐骑分配给众人，他带着郁卒的杜泽乘上黑龙，一行人开始朝着生命树进发。

生命树被白镜似的湖环绕，在月光的照映下，碧绿色的叶子翠得令人心碎。微风吹开了修的银发，露出了精灵尖长的耳朵。修一言不发地望向了生命树的树冠，他听到了战斗的动静，而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

莫尔猛地拔高了身体，他收拢了翅膀，向下俯冲进了茂密的树冠。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时，杜泽本能地用手臂护住脸。黑龙沉重地降落在花圃之中，杜泽放下了手，发现对面正是当初在生命树中见到的精灵祭台。

因为黑龙的出现，交战的双方出现了片刻的停顿。杜泽一眼看去，圆形祭台被一层光膜笼罩，其中有数名手持长弓的精灵，他们簇拥着祭台中间的生命树枝。那黄金色的枝条一如既往地垂在小池子中，滴下黄金色的生命树汁。一名非常美丽的女精灵站在小池子旁，她显然是那群精灵的领导者，没有表情的脸冷若冰霜，远远看去就像是冰做的。

祭台之下则是七八名魔族，个个带伤。当雷切尔落下时，那些魔族一阵骚动，不约而同地行出了军礼：“雷切尔大人！”

居然是分散的雷霆军团。他们排成队列，其中一名魔族拿着黑焰呈向雷切尔，报告道：“第三、第九、第十一、第十七、第二十小队已经汇集完毕。”

雷切尔将那群魔族扫视了一遍，一向沉稳的表情也微微动容。五个雷霆小队一共三十人现在只剩下了七个，每一个都是伤痕累累。雷切尔沉默地推了推单边眼镜，然后示意那名魔族将凭证交给修。

见到精灵修，那些魔族虽有疑惑，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雷切尔的命令。修收下了黑焰，没等意外汇合的众人好好交谈，祭台上的精灵们已经再次拉开了战斗的帷幕。在女精灵的指挥下，精灵们结成了某种箭阵，射出的箭矢形成了箭雨，急袭而来。

密密麻麻的箭雨无从躲避，黑龙仰头喷出龙焰清出一片区域，雷切尔趁机想攻向祭台上的精灵，却被手下制止了。

“大人！那层光屏没有人能够进入，它免疫任何攻击，无法摧毁！唯有使用箭矢穿透它！”

听到魔族的话，杜泽知道这是神塔硬逼登塔者使用弓箭了，他盯着那名超凡脱俗的女精灵，不用多想就能确定她精灵主神的身份。比起之前的魔神巴尔、龙神艾欧，这次的精灵BOSS看起来很脆皮，却尤其难搞，因为她只接受弓箭伤害。

谈话之间，第二轮箭雨已经直冲而来。这次精灵神使用的是破魔箭，黑龙的龙焰不但没摧毁箭矢，反而增长了它们的威力。即使莫尔用尾巴将箭群拍打下来，但箭矢接触后的爆破也将黑龙的尾巴炸得血迹斑斑。

“嗷——”

滚烫的龙血浇在花圃上，这里的空间不太适合巨龙发挥。得到关于光膜的情报后，修反手从背上抽出箭矢，搭在生命之弓上对准祭台上的精灵神射出了箭。圆形的祭台平台空旷，没有任何让人躲藏的障碍物，面对修射来的箭，精灵主神科瑞隆根本没有躲闪，她拉开了弓，竟是将修的箭矢对射下来。

修没有丝毫停顿，将三枚箭矢搭好一次性射出。科瑞隆瞥了一眼，她拉开弓，竟一次回以五发箭矢。双方最前头的箭矢已经冲撞抵消，在科瑞隆的第二枚箭矢将要击中修的第二枚箭矢时，修最后一支箭此时却突然加速，撞在第二枚箭矢的尾端，改变其方向的同时也加大了力度。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支箭穿透了林叶之神的喉咙，将其瞬间杀死。

科瑞隆的表情中终于显现了一丝惊讶，她望着对面神色冷峻的银发精灵，确定了主要的攻击目标。精灵神集体瞄准了修，在这场较量中，老约翰等人帮不上什么忙，他们无法攻击到光膜中的精灵神，只能加重对修的防护。对于中下位精灵神的攻击，雷切尔和一众魔族能有效地进行格挡，但是精灵主神的箭技过于诡谲，没有人能介入修和科瑞隆的箭技对决。

折射箭，加速箭，多重箭，牵引箭……各式各样的箭技让杜泽看得眼花缭乱，虽然精灵神在祭台上没有躲闪的余地，但这场战斗中修一方却是处于劣势，因为精灵神有……生命树树汁。

只要一滴生命树树汁就可以恢复所有的伤势，精灵神只要不是受到致命伤害都能瞬间回复，活泼乱跳地再次加入战场。还有什么比眼看着就要解决掉小怪、然后对方一秒使用大回复术还要郁闷的情况呢？杜泽要对神塔及精灵神进行不点名批评——这尼玛就是作弊啊！

即使对方无耻地嗑起了药，修的逆天之处也体现出来了，在你来我往之间，银发精灵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一半的精灵神，均是一箭致命。

“咻——”

明亮的箭矢如流星般冲向修，那凌厉的冲势甚至隐隐剪开了空间，封锁了修的所有空隙。修伸手向身后拿箭，然而却抓了个空——他的箭竟已用完了！

“修/小主人/殿下！”

科瑞隆的箭命中了修的左肩，如果不是修躲避得快，那么被刺穿的将是他的心脏。修将染血的箭拔出扔在地上，冷淡的表情像是做一件与自身毫无干系的事。科瑞隆没给修处理伤口的机会，剩余的精灵神组成了箭阵，科瑞隆举弓对准修，搭上了箭矢。

蓦地异状突生，祭台中央的黄金枝条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伸展开来，它抽长了枝蔓，在一众精灵震惊的目光下穿过光膜，将修一圈圈地裹护。柔软的尖端攀在修的肩头，分泌出黄金色的树汁，顷刻就将修的伤口完全恢复。精灵主神瞄准修的手指开始颤抖，她无论如何也松不开弓弦，那名银发精灵被生命树保护着，一旦松手伤害的将会是生命树。

此时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停顿，杜泽看了看粘着修的生命树，又看看呆若木鸡的精灵神，突然产生了深刻的同情。

什么叫做主角光环，这就叫做主角光环。

其实从生命树的现状可以看出，神塔应该是将被修解放“污垢”后的生命树模拟出来，这样的生命树自然会向着修。祭台上的精灵神们面面相觑，精灵主神放下了弓，她甚至撤销光膜，向修走了过来。

“我是精灵主神，科瑞隆。”

科瑞隆向所有人介绍自己，带着精灵族一贯的冷淡。

“我会让你们过去，不会再与你为敌，这是生命树的意志。”

眼见着精灵主神就要动手结束自己的性命，修打断了她的行为。

“你知道创世神的消息吗？”

杜泽没想到修惦记得比他还清楚，事实上杜泽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光明神那个傲娇身上，对其他主神不抱有太大期望了。根据人族主神的情报，除了巴尔和光明神，其他种族的主神不太可能见过创。世神。然而此时杜泽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竟然看到精灵主神点了点头。

“我见过父神。”科瑞隆如是说道。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甚至让杜泽一时间忘了言语。修瞧了一眼杜泽，然后接着问下去：“可以明说吗？”

科瑞隆上下打量着修，目光在修身上的黄金枝条晃了一圈，然后开口道：“……你被生命树承认，是这一任的精灵王，确实可以知道。”

“我是初任精灵女王。第一纪元的天魔战争一直持续到第二纪元，我族也卷入了这场战争，虽然与天族达成了结盟，但面对穷极凶煞的魔族，如果不提高实力，将难以在战争中存活。幸运的是，父神给予了我族帮助。”科瑞隆的声音冰冰冷冷的，唯有说到创世神的时候才显现了一丝激动。“他出现在我面前，教会了我们一种快速提高实力的方法。”

等等，这种展开……

“只要将多余的感情剔除，就能心无旁怠地冥想修炼，实力自然也能迅速增长。”

于是你们就在创。世神的指导下，将多余的感情全部扔给生命树是吗？！

伊诺克挠了挠头，直白地说出了他的感想：“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科瑞隆无视了伊诺克的发言，继续说道：“这是父神对精灵族的眷属，精灵族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因此成为了第二纪元的主宰。”

杜泽简直要跪了，他之前一直很疑惑，看精灵族这么重视生命树，那他们为什么又要将自己的负面情感像垃圾一样扔给生命树，以至于形成“污垢”——感情这些都是创。世神指示的！说杜泽阴谋论也好，他怎么都觉得创。世神这样做透着一股子的不怀好意。最让杜泽不能直视的是，精灵族甚至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得到了非常劲爆的消息，但对于创。世神的详细信息还是一无所知。杜泽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道：“创。世神、是什么样子的？”

科瑞隆循声看向杜泽，像是才发现杜泽的存在似的。杜泽非常习惯，这其实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通病，只要主角在场，主角周边的人统统将沦为人肉背景。科瑞隆瞥了一眼杜泽，似乎感到杜泽是个小角色而不大想理会，在她将要收回视线时却像是察觉到什么而猛地愣住，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紧紧盯向杜泽。

“你——”

科瑞隆的话语被斩断了，一把蜘蛛匕首从后方割开了她的喉咙。大量的鲜血喷洒出来，科瑞隆软倒了身体，露出了身后的黑暗精灵，正是蜘蛛女神。

为了成为至高神，蜘蛛女神理所当然地来到了神塔，但是她没有想到神塔中的试炼竟是以这种形式呈现的。在蜘蛛女神进入精灵幻境这一层时，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见到精灵主神时，她的预感成为了现实——对她恨之入骨的科瑞隆肯定不会放过她。所幸科瑞隆似乎被一个银发精灵吸引了注意力，蜘蛛女神潜伏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击必杀的时机。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包括修在内，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科瑞隆就被蜘蛛女神暗杀了。杜泽眼睁睁地看着那美丽的精灵在他对面倾倒，在倒下的那一刻，科瑞隆微张的嘴似乎在说了什么。如果杜泽不是因为弱听而学会一些唇语，他几乎会错过那个词。

父……神？

精灵主神倒下后，圆形祭台上浮现了出口的绿光柱。蜘蛛女神当即向出口冲去，她的速度很快，然而修的动作更快。生命树似乎感受到了修的愤怒，抽出长长的枝条对蜘蛛女神进行捕捉。黑暗精灵的优势只在于隐匿和暗杀，再加上对生命树下意识的敬畏，蜘蛛女神刚跑上祭台就被黄金枝条捉住了。

修原本是想要生擒蜘蛛女神，然而蜘蛛女神刚被枝条擒拿，一道光破开虚空，以一种狠绝的气势洞穿了蜘蛛女神的脑袋。红白的脑浆洒了一地，众人回头，发现科瑞隆竟然还没有死——不知是怎样一种仇恨支撑着濒死的精灵主神举起了弓，射出了那一箭。

见到蜘蛛女神死在她手下后，科瑞隆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斜斜倒下化为光点消失。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众人震惊，周边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很快这个地方就要崩毁了。

精灵主神已死去，除非关卡重置她不会再出现。眼睁睁地看着情报飞走的滋味并不好受，杜泽被修带进了绿光柱，直到离开前，黑发青年都是看着精灵主神消失的位置，满眼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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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中秋无责任番外】

杜泽望着精灵湖上方的明月，巨大的月亮像一圆轮挂在黑幕似的夜空中。作为一个天朝人，一旦看到满月总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中秋十五。异世的时间计算方式和地球的有所偏差，所以杜泽也不能确定天朝的中秋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

说起中秋，除了吃货必挂念的月饼，还有就是那耳熟能详的传说——嫦娥奔月。

“你在想什么？”

熟悉的气息从后方环绕，杜泽被修抱在怀中，那人亲吻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

“一个传说。”

“嗯？”

修微微上挑的尾音表现出了他洗耳恭听的态度，杜泽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始对修说明中秋和嫦娥奔月的故事。为了讲述嫦娥奔月，杜泽连同后羿射日一并说了，他讲得有些简略，因为必须将一些天朝神话的概念替换，将后羿设定为箭神，嫦娥窃取灵药变成窃取神格，升仙换为成神。

听完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后，修沉思了片刻，然后抱紧杜泽：“后羿很喜欢嫦娥？”

杜泽点头，如果不喜欢，也不会为了嫦娥去西王母那里求得两颗长生不死药。

“他为什么不追上去？”

“他追不上。”杜泽不知道怎么和修解释，只能含糊道：“那里只有神能进，后羿未能成神。”

“嫦娥永远待在月亮上，后羿最后死了？”

“恩。”

修沉默了一阵，作出了总结：“真是愚蠢……”

杜泽也觉得嫦娥实在不应该偷取后裔的两颗不死药，即使成仙，终究只能落得在广寒宫永生永世孤苦的下场。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修将头埋入杜泽的肩窝，眼睛幽深得照不进丝毫光亮。

实在太愚蠢了，那位名为后羿的箭神。

既然拥有打下太阳的实力，为什么不将月亮毁去？

自己若是再也留不住对方，那就干脆拉着将要离开他的人一同埋葬。

修嗅着杜泽的气息，这个人自他见面起就是这副模样，从未改变。即使他已经完全脱离少年期成为了青年，这个人依旧是最初的样子，时间宛如被冻结。

无论是塞西尔还是盗王的故事，他们都在书写着名为时间的悲剧。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灵都会衰老死亡，即使是号称不死的亡灵，在长时间的腐朽下也会消亡，整个大陆唯有神能不朽。

如果他未能成神，那么……

修小小地咬了一口杜泽的脖子，在杜泽惊吓地回头时吻上了杜泽的唇。

“中秋快乐。”

杜泽只能看到修的眼眸中溢满了温柔，他感受到唇上的温度，闭上眼勾起了唇角。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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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神塔：狂暴战歌。

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一个陌生人叫出其他人的称呼？

A.你和那个人长得一样。

B.你和那个人有相似的地方。

C.你就是那个人。

杜泽苦思冥想，自从看到科瑞隆那声“父神”后，某只蠢萌读者就一直处于我伙呆的状态。他想要获得创。世神的信息，却没有想到会获得如此劲爆的消息。为了理清思路，杜泽列出了种种的可能性。根据当时科瑞隆的反应，杜泽排除了第一条，如果他真的和创。世神长得很像，那见过创。世神的科瑞隆应该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叫出“父神”。

第二条猜想是杜泽觉得最接近事实的，他身上应该有和创。世神相似的地方，或是气质，或是气息，或是其他什么的。既然能被精灵主神认成父神，那么那个相似之处一定是很特别、只有创世神才会有的。从这个猜想可以延展出，他真的和创。世神那货有某种联系，指不定哪一天那只幕后BOSS直接跳出来对他说：“其实我是你爸爸！”

……NOOOOOOO！！！

那个猜想太过惊悚以至于让某只蠢萌瞬间补上了他的脑洞，杜泽不淡定地将注意力转移到第三个选项上。这条猜想不是在卖萌，基于一切皆有可能、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等准则，杜泽列出了它——他连最反科学的穿越都实现了，说不定哪一天他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始之时，当了一回创。世神；既然是创。世神，那变个外貌什么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越说越觉得这是真相了呢？蠢萌读者可耻地开始yy了，创。世神这名字听起来多高端洋气上档次——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的修，杜泽默了。真。主角在此，就算是终极BOSS，在这里唯一可以做的就是……

萌主，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再牛的BOSS最后也会被主角推倒，此时不抱大腿还待何时？杜泽总觉得他如果真变成最后的BOSS，萌主还是会推倒他，至于是何种推倒……

呵呵。

杜泽想要掩面了，每次他认真思考某件事就会演变成脑洞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再怎么纠结也得不出结论，唯一知情的科瑞隆已经去刷新了，杜泽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接下来的副本。下一层要是天族副本就好了，光明神那个傲娇一定可以掉落大量情报。

此时杜泽和修一行人正待在圆形大厅，周围的石像已经出现五座。杜泽扫了一圈便将注意力放在修身上，修现在正在听雷切尔关于雷霆军团的汇报，因为在生命树的意外重逢，不仅队伍人数获得了扩展，关于神塔的信息也得到了大量的补充。

听着听着，杜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根据雷切尔的描述，雷霆军团300人总共50个小队，已知的阵亡人数达到了一半，存活的都是具有高级武神或是高级法神实力的魔族，神塔的残酷如此。听到雷霆军团的经历，杜泽才发现他们在修的带领下，登塔等得有多么轻松。就拿之前通过的副本来讲，魔族副本如果没有修，单是打到见巴尔，就至少要花一个月或更久，更何况要顶住巴尔那等恐怖的攻击，全大陆也只不过寥寥数人能做到；亡灵副本他们过得很轻松，但从雷霆军团的经历来看，最后几十万的亡灵才是那个副本最难的地方，因为被亡灵压制的人族已经开始反弹了。登塔者手中亡灵数量一旦达到八十万，光明神殿就会出动光明十二骑士团，他们对亡灵是“绝对克制”——无论是什么亡灵，在他们的攻击下都是一击必死。有了光明骑士团加入战争，登塔者如果不调度好军队，他们手中的亡灵将会越来越少。亡灵数量一旦低于50万，神塔便会直接判定他们失败。

杜泽突然觉得他们能在那时候遇见雷切尔实在是太好了，直接跳过最难的部分去打BOSS。对上路易斯时，相较修那次赢得不明不白，雷霆军团可谓赢得异常艰辛，他们差不多牺牲到最后一人，才与会附体的路易斯同归于尽。关于人族副本，现有的雷霆小队似乎都没遇到过，杜泽总感觉是因为进入人族副本的雷霆小队还被困在那里面。人族副本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它却能困死登塔者——如果没找到狮身人面像的答案，任何人都无法从知识殿堂中逃脱。杜泽不得不感慨，幸好他们当时遇见了安东尼奥……

杜泽突然愣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手脚冰凉。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那三次、甚至四次呢……？在亡灵副本遇见了雷切尔，在人族副本遇见了安东尼奥，龙族副本杜泽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修确实也获得了重要的情报；至于魔族和精灵副本，都是由于修的身份而大大减轻了难度。无论是神塔的哪一层，他们都能恰到好处地得到福利：或是遇见合适的人，或是由于修的身份而获得好处，所以他们才登塔得如此轻松。这样看来，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一直在帮助他们，准确来说，是在帮助修成为至高神。

从雷霆军团的登塔进度来看，尽是精英的雷霆小队到现在也只过了神塔的一到两层，更多的是全军覆没。就算杜泽夸大一下，现有的登塔者顶多能到神塔的三至四层，像修这样已经通过第五层的仅无绝有。这样下去，杜泽毫不怀疑，第一个登上塔顶成为至高神的绝对是修。

因为有对比，才发现神塔对其他人如此残忍，对修却如此宽容。

雷切尔已经说完过去的副本，开始讲述新副本的情报。他们现在尚未获得的石像分别是侏儒、天族和兽族，侏儒副本之前已经知道是侏儒遗迹了，天族副本到现在还未知——因为没有通过天族副本的雷霆小队，杜泽想那些魔族大约应该是被光明神给迁怒掉了。因此现在主要说的是兽族副本，是由一个叫加里的魔族提供的，该魔族是他那支雷霆小队唯一的幸存者，因为其他队友全部被他……杀掉了。

“……我们选好5个同伴后，就加入了战场。进去后我们看到了许多其他登塔者，所有人都被圈在那个战场中。整个战场都是禁魔领域，一旦有战歌响起，不同的队伍便会相互攻击。”加里近乎木讷地说：“开始我们并没有发现战歌有问题，只觉得血性和力量有些被激发，会产生战斗的冲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歌间歇的时间越来越短，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我们都失去了理智。”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杜泽沉默地听着加里口中所谓的结束，他详细地向雷切尔汇报了死在他手中的队友的名字，即使是天性残忍的魔族，加里苍白的脸色也说明他对于手刃同伴这件事非常痛苦。从这方面来说，兽族副本甚至是所有副本中最残酷的一个。杜泽衷心期望他们不会马上面对兽族副本，但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想要什么偏不是什么。

杜泽无言地望着眼前被神塔模拟出来的部落，这是一个典型的兽族部落，通过光门的他们降临在这里。经过部落酋长和加里的说明，修必须在这里选择5个同伴，一同前往战场参加团战，其他人将在这里等候参战者的归来。不一定要从追随者选人，部落中的兽族战士也可以成为登塔者的同伴，看样子是神塔为那些独行的登塔者准备的。

修扫了一眼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杜泽身上。已经得知兽族副本的险恶，纵使修不愿意与杜泽分开，他也不能将杜泽带在身边了。在确定待在部落中的人是绝对安全后，修从部落中选出了四个兽族战士——事实上修原本是打算全选兽族战士，但那名幸存的魔族自愿申请加入。考虑到加里拥有经验，修默许了他的加入。

“修大人，请您小心。”魔族姐妹忧心忡忡地说。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小主人。”老约翰笑呵呵地宽慰，作为一个机械傀儡，老约翰不算在编制人数之类，因此他也可以加入队伍。

雷切尔在一旁叮嘱着加里要保护好修。修伸手按住自家蠢萌的脖子，俯身亲上了杜泽柔软的耳垂。

“等我回来。”

杜泽只觉得耳边先是一凉，清凉之后像是涂抹了薄荷般一瞬间烧了起来，直达心底。他捂着通红的耳朵，抬头只能望见银发精灵远去的背影。部落巨大的木门像是追逐着修的身影，在修一行人离开之时缓慢而沉重地合上。

杜泽望着那封闭的大门，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了强烈的不安。

神塔给留守人员的待遇还是挺好的，部落中应有尽有，杜泽甚至久违地泡了一个澡。躺在柔软的床上，杜泽总是在想，其实最需要休息的那个人却不在这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从精灵副本出来时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虚化的情况，但杜泽心中的不安却没有退去多少，他总是感觉他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部落中的兽族都是神塔模拟出来的假象，只具有规定的行为模式，无法交谈。杜泽在部落转了一圈，将部落围起来的巨大木墙很好地隔绝了他对战场的感知，别说那据说能让人狂暴的战歌，连厮杀声都无法听见。于是杜泽只能坐在大门前掰着手数日子，他并不担心修，无论是萌主本身的实力，还是那冥冥相助的力量，都确保了最后的胜者一定是修，他只用等待就可以了。

因此在第十天，读者等来了他的主角。虽然杜泽一直知道修会从战场上胜出，但他根本没料到那是一场如此惨烈的胜利。

沉重的巨门缓缓地拉开，杜泽刚欣喜地站起来，从拉开的门缝传出的味道让他愣在原地。那浓郁的、呛鼻的血腥味被风一吹，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浓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满满地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顺着木门的敞开，艾莉儿捂住了嘴，莫尔拧起了眉头，魔族姐妹抱紧了对方，就连见惯血腥场面的雷切尔也不得不动容。

巨大的木门向所有人呈现出，一片血肉的炼狱。整个场面只能用绞肉机来形容，四处散落的肢体搅成一团，红的、白的混在一起，血流成河。杜泽望着那些尸骸，连唾液也难以咽下。那些尸体不会消失，因为他们不是神塔模拟出来的假象，而是真正的生灵。从尸体的装备和姿势来看，可以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生灵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血腥味浓得几乎开始熏眼睛，杜泽用力眨了眨眼，他强迫自己去看那恐怖的尸山血海，想要找到心中的那个人。然后他望见了，站在尸体堆上的红发狮人。修此时已经处于兽族形态，并且兽化了相当一部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手臂上浮现的红色兽纹。他高高举起了手，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长长的狮尾垂下，似乎很是愉悦地甩了甩。

杜泽满眼错愕，因为修此时举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加里！那名魔族一张脸涨得通红，血从他身上滴下，落在了修的脸上，渲染了修嘴角那丝充满兽性的笑容。

“那是……殿下？”

雷切尔迟疑地问，修的狮耳晃动了一下，似乎被雷切尔的声音所惊动，他回过头，露出一双铄石流金般的双眼。那双眼睛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最终落在杜泽身上。一瞬间，杜泽就觉得自己被一只猛兽给盯上了。

“小心……”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尸堆里传来，杜泽发现那是只剩下半截身体的老约翰，正向他们发出警示：“小主人他没有理智了——”

你不说小生也知道！QAQ

杜泽望着已经把加里扔到一边而向他走来的修，像一只被盯住的可怜猎物般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兽神的降临拯救苦逼读者于水深火热之中。格努须带着数名兽神出现，当看到化为炼狱的战场时，兽族主神的眼中闪过了许些惊异。

兽神的出现吸引了修的注意力，修看向以格努须为首的一行兽族，他舔了舔爪子，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手。还没等格努须开口，修微弯下已经兽化的双腿，宛如一支离弦的箭般冲向了格努须。

“唔……！”

格努须用血矛进行格挡，却依旧被狠狠撞进了地里。以两人为圆心的地面开始崩裂塌陷，形成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这就像是一个战斗开始的信号，从四面八方响起了越来越强的鼓声，“咚、咚、咚”地每一声都敲在了心跳上。等到与心跳重合时，鼓声带起心跳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血脉喷张。杜泽不得不按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加速流动的血液让全身热了起来，咆哮着要发泄什么，要去毁坏什么。

格努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黄金兽眸，他咬紧了牙齿，青筋突出，也开始了兽化。兽纹爬上了格努须的额角，握着血矛的双手也变得弯长尖利。兽族主神发出咆哮，试图将压在他上方的修甩出去。修借由格努须的力道向后跳去，他不是被格努须甩掉的，而是为了躲避来自其他兽神的攻击。

所有兽神都在战歌中狂化了，他们将修包围，开始了兽族最为擅长的团战。莫尔和雷切尔不再迟疑，也加入了战斗，然而相较于兽神们的默契合作，莫尔和雷切尔先不说有没有默契，他们还要躲避修对他们的攻击。修现在完全狂化了，他不分敌我，只懂得一味地蛮攻。

处理掉两名兽神后，莫尔和雷切尔也不得不因伤退出战斗。此时场上还剩下兽族主神格努须和两名兽神，联手攻向独身一人的修。修毫不在意对方的以多打少，脸上的笑容既恣意又妄为。在三个兽神的联手下，修起先被压制着，但随着时间的转移，场上出现了致命的逆转。

高昂的战歌从未停止过，在战歌的刺激下，所有兽族的狂化程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失去理智了。在某一个瞬间，一名兽神发出咆哮，突然返身一爪抓向距离他最近的同伴；被袭击的兽神也发出怒吼，毫不迟疑地和那名兽神开始拼命。杜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兽神一口咬掉他同伴的脖子，看着被咬的兽神一爪子掏出了他同伴的心脏，看着那两名兽神就这样死在了同伴的手里，整个场面既滑稽又怪诞。

杜泽感到骨子里的寒意，见到此情此景，他甚至隐约知道兽族衰败的原因了。

【兽族付出了理智，拿走了狂战。】

有了精灵族的前车之鉴，杜泽听着那鼓动着心脏的战歌，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个想法——这该不会也是创。世神的杰作吧？

知道这一切的只有兽族主神，可此时兽族主神正和修打得不可交开。在尸海之上，两只猛兽正在厮杀着——那真的是两只野兽，已经完全兽化的格努须和修相互撕咬，尖利的爪子都妄图插入对方的心脏。

在修的一次扑咬时，格努须刚想侧身闪避，却被一样东西扯得猛地顿了一下。那是老约翰，只剩下上半身的机械傀儡紧紧地抓着兽族主神的尾巴，被拖得落了一地的零件。在战斗中，哪怕是一瞬间的停顿也是致命的，修一口咬在了格努须的颈部，毫不迟疑地咬穿了颈动脉。

格努须庞大的身躯沉沉倒在尸骸上，在杜泽后方的部落中出现了红色的出口光柱。但是此时没人去在意出口的出现，所有人都盯着尸山上那傲然站立的漂亮野兽。柔软的茶色鬓毛在微风中轻浮飘散，那只像是狮子般的野兽微微眯起了黄金色的双眼，突然从尸山上跳下来，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向了他的猎物。

面对越来越近的野兽，即使知道那是修，杜泽还是可耻地感到腿软了，那是生物体面对猛兽时最本能的恐惧，更何况修现在的情况怎么也说不上“正常”。

那双铄石流金的眼睛很明亮很透彻，却唯独缺少了理性。

巨大的猫科动物停在了杜泽的面前，他颚下的鬓毛还染着鲜红的血迹。如果不是某只蠢萌习惯性的面瘫，在野兽凑近的那一刻杜泽就要哭丧脸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已加入了肯德基豪华午餐。

谁也不敢出声，生怕刺激到那只美丽但危险的野兽。

在那双金色眸子的凝视下，杜泽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什么。

“修……？”

修认真盯了杜泽一会儿，突然垂下头，他闻了闻杜泽的指尖，然后用脸蹭过了杜泽的手。

柔软的鬓毛滑过了杜泽的手背，毛茸茸软乎乎的。不知为何，杜泽在这一瞬间完全松懈下来了，再也感觉不到害怕。还没等杜泽开口，他突然听见维尔拉一阵惊呼，然后衣领一紧，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修咬着后领提了起来。

巨大的兽叼着杜泽，没有任何迟疑地跑进了红色光柱。杜泽只觉得眼前先是一红，再一亮，最后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钢铁的灰色——在刚刚的那一刻，修咬着他回到了圆形大厅，根本没有什么停顿和间隙地又跳进了光门，于是他们抵达了侏儒遗迹。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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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神塔：侏儒遗迹。

视野所及之地全是金属色的基调，钢铁的城市被大大小小的光球点得亮如白昼，这熟悉的景象让杜泽顷刻间回忆起了它的名字——侏儒遗迹。

眼前的圆形广场中伫立着一群侏儒铁像，见到修和杜泽的到来，那群铁侏儒突然“活”了起来。它们蹦蹦跳跳、敲锣打鼓，一行闪烁的文字烟火“欢迎来到‘家园’，这里是侏儒的王国”显现在它们头顶。其中一个侏儒铁像拿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似乎是想要将它送给他们。那大约是一个大型零件，杜泽觉得很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表达完欢迎后，所有的铁侏儒又重新凝固成铁像，唯有那束欢迎词烟火依然在广场上闪闪发亮。这一切都不是魔法，而是用纯机械技术实现的表演。当初修被困在智慧之门学习锻冶时，老约翰就带领杜泽参观过这一广场——这里在卡巴拉生命之树中是最底端的“圆”，代表着“王国”，也正是侏儒内城的真正入口。当初杜泽也见识过这些经过几万年还照常运行的铁像表演，但那时候并没有铁侏儒拿着东西向他们呈递，看样子是神塔自动追加的内容。

虽然到了熟悉的地方，但杜泽现在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身后那只叼着他的、美丽却失去理性的兽。杜泽只觉得修喷在他后脖子上的鼻息火热异常，像是一座即将迸发的火山。某只蠢萌都不知道该为被抛下的雷切尔一群人担忧，还是该为即将加入麦当劳超值晚餐的自己担忧。身上突然一沉，却是咬着他后领的修抬高了头。杜泽望着正前方的街道，那里突然传出了“咔擦”的脚步声，一对蓝光点从街道深处显现，一具高大的一星机械傀儡缓缓地走了过来。

“滴——发现生命体X2；进行种族判定，滴——非侏儒族；进行阵营判定，滴——无法识别；进行综合判定……”

还没等机械傀儡说完话，它就被修非常粗暴地摧毁了，七七八八的零件散落了一地。左右两边的街道也隐约传来了机械的脚步声，修咬着自家的蠢萌，直接冲进中间的街道。野兽在金属地的街道上快速地奔跑，突然跃入一个高高搭起的阳台上，他伏低了身子，从阳台钻入了房屋。这大约是一个侏儒的工作间，零件组件和工具散在地上，四处可见完工的和未完工的机械作品，空气中淡淡地飘着机油的味道。

修扫开了地上散落的零件，腾出一个空间趴坐，无声无息地潜伏着，唯有兽耳不时地转动一下。街道上的机械傀儡从阳台下经过，它们仅仅巡逻着侏儒遗迹的街道和广场，并不进入房屋。待那些活动的金属体走开后，修终于松开利齿，放下了杜泽。

杜泽“咚”地一下坐在地上，刻在基因上的本能恐惧让他快速地转身，正对上了修。那只美丽的狮兽近在咫尺，黄金色的虹膜在黑暗中泛出了妖异的光泽，瞳孔又大又圆，唯独映出着杜泽的影子，凝神看去就像是将黑发青年关在那深邃的黑圆之中。

修直直地盯着杜泽，毫不掩饰他对杜泽的欲望，那种非常纯粹、近乎本能的吞食欲望。

杜泽在对视的一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呼吸，慌乱和窒息涌上心头，一直刻意忽视的恐惧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清晰过——在龙岛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被失控的修拐到一个地方，然后……

修俯下了头，摆出了狩猎的姿态。在对方扑上来的那一刻，杜泽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柔软的毛发滑过脸上带来痒痒的触觉，大约是狮兽的鬓毛？杜泽在下一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没有被扑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怀抱中。

“你为什么要害怕？”

低沉的声音暧昧喑哑，配着火热的吐息触在杜泽的耳际。杜泽震惊地抬眼看去，修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型，或许是刚从兽身退去，鲜红的头发长长地如同流泻的岩浆披在那人身上，暗红的兽纹依旧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缭绕。杜泽只能怔怔与修对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透着野蛮的兽性，却很温柔。

“我说过，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修将杜泽抱在怀中，紧紧的，就连尾巴也缠绕着杜泽的腰，像是一头护崽的野兽。杜泽的下巴抵着修的肩，两人贴合得毫无缝隙，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能感觉到那濒临爆发的欲望。

[对不起。]记忆中的金发青年微笑着：[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于是修真的做到了。即使是进入了狂化，也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克制着自己，让杜泽成为了自己唯一的理性。

——不能让他害怕，不能伤害他。

这早已刻进了本能，无关理智与否。

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杜泽此时的心情，有些惊讶，有些感动，更多的是将心脏饱胀的酸涩情感。那个人抱着他，宛如一只想要撒娇却怕主人厌烦的大型犬类。虽然有些不恰当，但杜泽觉得这样的萌主既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某只蠢萌顿时生出了想要伸手去摸摸对方脑袋的欲望。

指尖触碰到一片绒绒的柔软，等杜泽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修的头上，正按在那圆弧的狮耳上。修的兽耳被触碰时猛地颤了颤，像是觉得很痒般地来回晃了晃，不知是为了躲避杜泽的手指还是在蹭杜泽的手心，最后服帖地垂下，软软地贴在了脑袋上。

修的喉咙泻出一些含糊的呼噜声，像是压抑的吼声，将杜泽被兽耳吸引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等杜泽意识到他刚刚的举动有多么作死时，他已经被修抱躺在地上了。那名兽族蹭着他，坚硬的炙热抵着他的大腿来回滑动。

“我们来做吧？”

修握住了杜泽被蹭得稍起了反应的部位，金色的兽眸闪闪发亮，像是一只围着主人不住打转撒娇的大猫。

“来做吧～”

……这种情况小生还能拒绝吗！

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修慢动作地看到自家蠢萌那微不可闻的点头，他的兽耳晃了晃，然后兴奋地立了起来。修舔了一口杜泽的唇角，像是在食用猎物之前尝一下猎物的可口程度，结果显而易见地让他满意到极致，于是那只兽迫不急地开始享用他的猎物了。

“撕拉——”

杜泽第一次见到他的衣服尸骨无存得如此彻底，就连耳机也难以幸免。在纷飞的衣服碎片中，修咧开的笑充满野性，尖尖的虎牙露出来，似乎带着一种撕咬猎物的蠢蠢欲动意味。他俯下身体，将头凑到杜泽的肩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杜泽似乎听到了野兽发出兴奋的嘶吼，身上的寒毛本能地立起。修开始在他身上四处舔舐和闻嗅，杜泽感到说不出的怪异，那柔软厚实的舌头上似乎有数不清的后倒小隆起物，像是小刷子一样，细细地扫在皮肤上，带来异样的刺激。在修快要舔到下面的时候，杜泽忍不住开始挣扎了。

“别……！”

修按住杜泽的挣扎，来回舔弄着杜泽的下体，尾巴灵活地拉开杜泽试图合拢的脚，尖端的毛摩挲着杜泽的大腿根部。那只兽泻出来自喉咙最深处的低沉吼声，似乎被猎物的体味刺激得更加兴奋。他喷着火热的吐息，将杜泽翻过来，整个人压了上去。

跪趴看不到修的姿势让杜泽没有安全感，杜泽想抬起身体回头去看身后的情况，却感到后脖子稍稍一紧，泛起了许些钝钝的疼痛——修咬住了他的脖子。

“！”

修侧头咬住了杜泽的后颈，他用的力度并不大，更像是叼含着杜泽后颈的肉，牙齿极轻地研磨着。杜泽不得不老实了，修的手指在他的后方进行扩展，然而杜泽此时却感到有什么软软茸茸的东西，也试图从后面挤进他的身体里。

等杜泽意识到那是修的尾巴时，那事物已经进入了大半。狮子的尾巴尖端带有绒毛，刮在内壁上的感觉就像是用舌头舔着自己的上颚，搔痒得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抠。杜泽被压得无法动弹，于是只能本能地收缩后穴，好使后面不那么痒不那么难受。

修的呼吸越来越不稳，瞳孔兴奋得几乎快成为一条直线，他的动作非常急躁和迫切，带着一种想要将杜泽生吞活剥的强烈兽性。修用力舔着杜泽的脖颈，舌头上的倒刺刮在皮肤上，杜泽的脖颈和肩膀很快就变得姹紫嫣红了。

——感觉像是正在被吃掉一样。

杜泽这样想着，然后真的被背后的修“吃”掉了。

由于零点还原，就算是已经和修做过好几次，杜泽的身体依旧会像第一次那样强烈排斥这种反生理行为。杜泽短促地吸了几口气，虽然身体无法习惯，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在这情况该如何将身体放松。撕裂的疼痛过去后，杜泽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因为他感觉到那将他身体填充得没有丝毫缝隙的事物，似乎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

小生只知道猫科生物有倒刺！萌主虽然是狮人，但兽族也有倒刺什么的……小生考虑了一下，还是无法接受啊！QAQ修握住杜泽的腰，精壮的腰身开始抽送，蕴含着刚性的力度。汗水从那名兽族的红发滑落，顺着肌肉漂亮的弧度流下，最后滴在杜泽的背上。杜泽打了个颤，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欢愉。他知道猫科动物的倒刺会给交配对象带来很大的痛苦，然而不知道修是不是有意将肉刺藏起了不少，就像是猫将爪子藏在肉垫里。在进出中，那些突起和疙瘩不但没有伤害他分毫，反而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蹭过他最敏感的那一点。

工作室中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和肉体撞击声，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张力和野性。修用手在杜泽腰间来回抚摸，尾巴反复摩擦着杜泽的大腿。随着他的动作，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痉挛，连带着那里也细腻紧致地收缩。

杜泽被修一口咬在脖子上，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泄了出来。被绞缠的兽眯起了金眸，双手环过杜泽的腰身，更用力地深入那片湿热柔软，灌注了滚烫的体液。

“嗯……”

修抱住软下的杜泽，咬住脖颈的牙齿渐渐加力，稍稍唤回了杜泽的神智。杜泽刚从高潮的刺激中回过神，就发现那只兽埋在他体内的器官已经再一次地勃起。

……据说猫科生物可以连续交配50还是60次来着？

小生做不到啊！Q口Q

伏在杜泽背上的修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他愉悦地甩了甩长尾，顺着杜泽背部的弧度和曲线又舔又咬。膨胀起来的器官连带着突起开始再一次地挤压内壁，由于已经做了一次，湿腻的内壁敏感得不可思议。在肉刺的刺激下，湿漉漉的甬道将入侵者颤抖地包裹起来，开始小口小口地吮吸收缩。

修忍不住啃着杜泽的脖子，舌尖尝到咸咸的汗水，鼻尖尽是杜泽的体味。杜泽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他被修摇晃着身体，感觉自己像是在喂食一只永远无法饕足的野兽。

至于最后杜泽到底“喂”了多少次，除了当事人之外，也许只有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机械傀儡知道了。

******

杜泽睡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是被折腾惨了。那只兽不把他最后一点精力挤出来就不肯罢休一样，一直逼着他一起释放，到最后真的什么都出不来了。即使还没醒来，一回忆起那种差点精尽人亡的感觉，某只蠢萌还是不由地打了个颤。他翻了个身，在温热起伏的“床垫”上继续呼噜噜地睡着。

修伸出手，挑起睡在他胸膛上的杜泽的一缕发。那个人压在他身上沉甸甸暖哄哄的，是让他根本舍不得移开的分量。修低了低头，灵敏的嗅觉很快就捕捉到属于杜泽的气息，这让他有点心痒难耐。

长长的尾巴从空中划过，最后落到了杜泽的腿上，松松垮垮地绕了起来。原本只是缠着杜泽的小腿在蹭着，最后越来越往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杜泽觉得很痒，伸出手向下一摸，正好抓住了狮尾的尖端。刚醒来的杜泽还有点茫然，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尾巴，然后又看了看修一瞬间变得难以言喻的表情，毛茸的兽耳像是被刺激到般猛地抖了抖。

杜泽完全清醒过来了，因为他感到一个极具威胁的炙热抵着他的腰间，某只蠢萌望着修因欲望已经亮起来的金眸，做出了可怜的垂死挣扎。

“我们……应该登塔了……”

修对此的反应仅仅是立起了狮耳，满不在乎道：“做完再说。”

他翻了个身将杜泽压在底下，抓住了杜泽男人刚起床时会有反应的部位，嘴角的笑又愉悦又痞气。

“你可是摸了我的尾巴啊……”

这一天早晨，杜泽用亲身经历深刻理解了，什么是狮子尾巴摸不得……作为一个地球人，谁他喵的会知道尾巴是兽族的敏感带啊！？

等杜泽和修重新踏上侏儒遗迹的街道时，已经是侏儒副本的第三天了。此时的杜泽看见任何毛茸物体都像是看到了地雷，甚至看到没有毛、锃油瓦亮的机械傀儡时，杜泽都要流下被治愈的泪水了。

修解决掉试图向他们发动攻击的机械傀儡，一星至四星的机械傀儡在萌主面前只要一个照面就会变成零件。杜泽望着修的背影和倒下的机械傀儡，不由地回想起当初在大陆反面他们第一次遇见机械傀儡的情形。那时候，就连一星机械傀儡都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困扰，而现在就算是对上五星机械傀儡，修也可以轻松拿下。不知不觉，萌主已经变得如此强大。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久。

杜泽的心猛地抽跳了一下，涩得发痛，他就像是看一个小孩成长，从跌跌撞撞到傲然行走。他为此感到自豪和欢喜，却同时也像和所有监护人拥有一样的立场——当小孩长大了，就是他们的退场之时。

“那些机械傀儡太烦了。”

杜泽猝不及防地被修托抱起，他连忙撑着修的肩膀，只听到那人晃着兽耳愉快地说：“抱紧我，我们加快速度。”

“……！”

杜泽根本来不及回话，巨大的动能就让他整个上半身“啪”地一下贴在了修的后背。修扛着杜泽，在街道上跑起成一道虚影，一旦遇上机械傀儡，修便会利用地形进行弹跳，在那些机械傀儡还未采集到信息之前就消失在它们的警戒范围之外。

杜泽颠簸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修那晃悠浮空的尾巴，兽族的速度简直比过山车还要刺激。在他快要晕兽的时候，修终于抵达了一个圆形广场。一旦进入圆形广场，街道上的机械傀儡便不再进行追击。晕乎的杜泽被修放下，他用力摇头回了神，然后认出这里是“基础”广场。

老约翰曾经向他介绍过，外界所描绘的侏儒宝藏，应该是指堆积在“基础”广场中的材料。在第四纪元，侏儒族将从全大陆收集而来的材料分等级放在“基础”广场，所有侏儒可以凭借星级取其中相应的材料，其中不乏外界所追捧的S级材料。杜泽在“基础”广场看到了曾经见过的材料汇换机器，但是那机器显然是不能运转的，因为它此时明显地缺了一个部件。杜泽盯着那个缺口，对比记忆中曾经看过的材料汇换机器，突然什么都懂了。

这特么的不就是两天前在侏儒铁像手里看到的大型零件吗？

回想起雷切尔曾经说过的侏儒副本经历，神塔的用意不言而喻。

修对那天的印象有些模糊，在杜泽和他说了这件事后，马上就去将“王国”广场的零件取来了。一向被修装备的杜泽很荣幸地再一次坐了过山车，在他还坐在“基础”广场上眩晕的时候，修将机器缺少的零件安了回去。

机器一瞬间被激活，发出“嗡嗡”的运行声，整个广场都像是苏醒了般，地面的图纹闪过电路似的光弧。杜泽缓过气后走到修身边，发现萌主一直盯着运行的材料汇换机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杜泽过来，修伸手将自家蠢萌揽住，尾巴也不甘寂寞地缠了上去。他靠着杜泽，将视线从机器转移到街道游荡的机械傀儡，最后望向了整座侏儒遗迹。

“我突然有个想法。”

在杜泽的注视下，修咧开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不熟悉的外貌，熟悉的台词，构成了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试一试吧。”

一天后。

一个二星机械傀儡在街道上毫无目的地游荡，蓦地，它扫视到两个身影。

“滴——发现生命体X2；进行种族判定，滴——发现侏儒族！”机械傀儡眼中的蓝光不住地闪烁。“进行身份判定，滴——修，六星机械师；滴——编号XH33321为您提供服务，请指示。”

杜泽忍不住称赞神塔为业界良心，居然模拟到这种程度——不，他早就该料到了，神塔对萌主完全是无原则宠溺和偏心，现在整座侏儒遗迹对于转换成侏儒形态的修来说就是后花园了啊！自精灵副本的生命树叛变后，萌主开始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没有最叼只有更叼——现在六星以下的机械傀儡全都是萌主的小弟了有木有！

杜泽看着小小只的修指挥着巨大的机械傀儡帮他搬材料，从各种意义上想要掩面。修几乎把“基础”广场能用到的材料都拿走，长长的机械傀儡排成队伍，像是跟随女王大人出来购物的忠实管家，捧着材料颠颠儿地跟着修。虽说和雷切尔等追随者失散了，但杜泽却觉得修一个人攻略完副本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即使萌主还带上一个战五渣的他。

被机械傀儡簇拥着，杜泽和修很快就从“基础”广场走了“荣光”广场，这里放置的是侏儒族的星级认证机器——只要交上一个作品，核审通过后便能提升机械师的星级。同样的，该机器也缺少了重要的零件。按一般登塔者的情况，这时候他们就得去刷六星机械傀儡掉落零件，然而对于侏儒族来说……还用去找零件吗？直接做一个不就得了。

修走到星级认证机器旁，他仅仅只是扫了几眼，就开始动手制作零件。事实上，修可以直接对那些六星机械傀儡下达自毁命令，但修之所以一定要变成侏儒形态做零件，却是为了最终的BOSS战做准备。

雷切尔说，整座城市、我们所站的地方……是一个八星机械傀儡。

杜泽注视正在做零件的修，那名侏儒拿着起子的手纤细并且柔弱，但就是这双手，却能推翻面对八星机械傀儡的结局——在零件中做点小小的手脚，这并不过分对吧。

不到半天的时间，修就将星级认证机器修好了。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用材料做了一个小玩意，将自己的星级升到了七星。

七星是侏儒族最高的星级，拥有此星级的侏儒不仅可以指挥七星以下的公用机械傀儡，而且可以调用“基础”广场中任一材料。杜泽和修一同返回了“基础”广场，借由从“基础”广场拿到的最高级材料，修用了五天的时间，做出了一个七星人型机械傀儡。

“等与老约翰见面后，”修边调试七星机械傀儡边说：“就给他换个新身体。”

杜泽点了点头，之前在兽族副本意外分别时，老约翰还处于被腰斩的状态，不知道现在老约翰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神塔的每个关卡只能通过一名登塔者，所以一般修都是走在最后或者和他们一起通过光柱。当时那种情况怎么也说不上是一起离开，因此最后可能的结果是修带着他通过后关卡重置，老约翰等人被困在兽族副本，只能等待下一个能够通关的登塔者带上他们一同离开。

有了七星机械傀儡，修的武力又上了一个阶层。见证了萌主是怎样给他的机械傀儡安装各种反人类反社会装备的蠢萌读者，认真地祈祷其他人不要来触修的霉头——萌主做出的根本不是机械傀儡，已经完全是一个移动军火库了有木有！

不知是某只蠢萌的祈祷有效了，还是看到那前呼后拥的机械傀儡群，其他登塔者从来没冒过头。没有任何意外，修和杜泽推进得异常顺利，他们快速解决掉了“力量”广场，来到了“理解”广场。一看到那花苞似的金属建筑，修的瞳孔有些紧缩，像是想起了一些糟糕透顶的回忆。

“你别接近。”修小小的手拽紧了杜泽的衣角，他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艳丽异常。“我很快就会做好零件，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那是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透露着说话人隐隐的焦躁不安，杜泽微怔地点头应许。修走近金属建筑，如同他所许诺的一样，仅只用了一个小时，修就修好了金属建筑。被激活的金属建筑像是花瓣一样展开它的外壳，露出了巨大的圆轮。

杜泽望着那钟表似的时间之轮，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对于那段被时间之轮吞噬的经历，杜泽到现在还很茫然懵懂：他只不过在时间之轮里蹦跶了几下，外面怎么就直接过了四年了呢？

修似乎仍对那件事感到介意，激活“理解”广场后就拉着杜泽匆匆离开了。直到抵达“皇冠”广场时，他似乎才感到安心，稍稍松开了将杜泽抓得死紧的手。

每个广场都被侏儒族用作不同的作用，而“皇冠”广场被侏儒族当做一个作品展览区，各式各样奇思妙想的机械被摆放在这里，接受他人的评价。杜泽只一眼就被吸引了，那些整齐展览的机械作品让他恍惚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他看到了冰箱、日历电子钟、相机原型，这些机器甚至现在还在正常工作着。

在修制作零件的时候，杜泽开始参观“皇冠”广场。通过作品旁边的介绍，杜泽大概能弄懂那些机器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他甚至还看到一个太阳能电灯泡，它的评价相当高，但杜泽看到后却觉得囧囧有神——既然有太阳了，还要灯泡做什么。

其中有一些确实很有意思的小玩意，比如现在杜泽手中的这一个。这是一个年份探测器，可以探查事物具体的出现时间。杜泽摆弄了一阵，探测器给出了几个作品的制造时间。因为无法确认给出的时间是否靠谱，杜泽玩了一阵后就有些无聊地想要放下探测器。在将探测器放回去时，探测器的开关似乎无意间被压住，它向上仰着，直接给杜泽来了一下。

居然连人也可以照？

杜泽换算了一下地球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发现那机器还意外地准确。突然一个念头快速闪过，杜泽心脏开始重重跳跃，他抬起头，看向了做零件的修。

咔。

侏儒的耳朵动了动，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望向不远处的杜泽，却见黑发青年神情复杂地盯着一个机器在看。

修扔下零件，向杜泽走去，因为步子小，他走得很快，看起来就像是小跑一样。

“怎么了？”

杜泽瞅了一眼来到身边的修，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某只蠢萌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了，他居然就这样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萌主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怕是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天出生的吧？

然而修的反应却给杜泽泼了一盆冷水。

“生日？”修有些疑惑地重复，那种疑惑让杜泽看着难受，因为那个侏儒就好像在说一个毫无概念的事、而不知杜泽为什么会因此动容似的。

……萌主你不能这样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多么重要！这可是混沌大陆唯一一个八种族混血诞生的奇迹之时啊！也是这个世界未来的至高神的生辰啊！

杜泽连耳朵都憋红了，还是没有办法表达出他内心的激动，磕磕巴巴的近乎语无伦次。

“很重要、今天——要庆祝一下。”

听到杜泽的话，修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但他一向不会拒绝杜泽。

“要怎么做？”

杜泽卡壳了，他的朋友也约等于无，给同龄人庆生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不过按过生日的一般步骤来看，不就是吃个蛋糕吹个蜡烛再许个愿。现在因为条件所限，那就省略蛋糕相关步骤……？

某只蠢萌正襟危坐地提议：“许愿？你今天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谁来实现？”修微微勾起了唇，状若微讽。“神吗？”

“我来实现！”

杜泽几乎是冲动地喊出来，修那丝像是讽刺世界和更像是嘲笑自身的笑容刺痛着他的眼——那个人仿佛在笑着说：过去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没有神灵会实现他的愿望，所以再也不会许愿。

所以即使知道那有多自不量力，杜泽还是顶着修愣怔的目光说下去：“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

修抬起手来，他似乎想要摸上杜泽的脖子，却只能扯住杜泽的衣领下拉，然后踮起脚用力咬在杜泽的鼻尖上。

“……什么都可以吗？”

修明明是那种软糯带点稚嫩的悦耳声音，杜泽捂着被啃了一口的鼻子本能地感到退缩和纠结了。他确实很想要满足萌主的所有愿望，但是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不知为何总有种很不妙的预感。某只蠢萌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萌主对他的“摧残”顶多是那方面的。

……最多被萌主这样那样后，躺一天小生又是一条好汉！

杜泽压着脑中不断示警的第六感，对他家的萌主坚定地点（作）头（死）。

在杜泽的注视下，修望向了“皇冠”广场的右街道——那里通往“智慧”广场。在杜泽反应过来之前，修收回了视线，嘴角向上弯起。

“我想要看你那本书。”

修说，小小的脸上出现了一对非常可爱的酒窝。

“上次只看了八页，一直都很想看完它。”

……

请为蠢萌读者奏响一曲忠诚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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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主角：新技能get。

如果不是修提起同人志，杜泽都要忘记他还带着这么一本让他除之而后快的大杀器了。

蠢萌读者这一刻的心情，怎么一个苦逼了得。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人太过狡猾。这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啊，在他还在前线准备英勇就义时，萌主已经站在了战略级别：受人以鱼，不如受人以渔——学完同人志后，咱们再慢慢玩。

杜泽这才悲伤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修推倒他……还需要花费一个愿望吗？只要被H技能点满级的萌主亲亲蹭蹭舔舔，再拒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在H方面已经这样逆天的萌主，居然还念念不忘那本小黄书！

注意到杜泽深沉凄苦的目光，小正太似的修微微歪头，问道：“不可以吗？”

……萌主你知不知道那是本妖孽！小孩子看了根本把持不住！Q口Q作为修唯一的实践对象，即使一只脚已经踏入自己挖的陷阱中，杜泽还在垂死挣扎：“那本书……很不好。”

“我想看。”修伸出了手，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笑得很甜。“你刚刚说了，今天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不作死就不会死，小生为什么还不从flag学校毕业……杜泽内牛满面，小黄书的内容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黄书的两位主角。如果那是一本普通的工口书，某只蠢萌根本不用纠结内伤到这种地步，绝逼给得毫不犹豫、荡气回肠。

“不可以……吗？”修轻声道，垂下的手和头看起来异常可怜，让看到的人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堆在他面前逗他开心，更别说身为萌主脑残粉的杜泽同学了。某只蠢萌脑袋一热，顿时就要从空间戒指中抽出同人志眼巴巴递过去。

看到手中出现的小黑盒，杜泽才想起那本妖孽还被圣子封印着。不知当初艾利克受了多大的刺激，实施的封印连身为盗贼的伊诺克都没法去除。杜泽瞧向对面的修，心中燃起渺茫的希望：如果萌主解不开封印，那岂不是……安全了？

圣子大人，求给力啊！

杜泽望着抱着小黑盒兴致勃勃地跑去研究的侏儒，第一次产生了希望宿敌君强大的念头。

修摆弄着他的机械和工具，杜泽盯了一阵子，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反而不知不觉靠着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杜泽感觉胸前暖暖地贴着一个身体，一低头就看到修那头亚麻色的短发，软软绒顺地散开，露出了一截纤细白嫩的脖颈。那名侏儒此时正坐在他怀中，低头读书读得很认真。从这个角度，杜泽一眼就看到了修手中的书页上，一个白条条的男人和一头威武雄壮的野兽正在妖精打架。

同人志：yo～

杜泽：……

因为太过震惊杜泽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修察觉到杜泽的异动，他抬头后仰，小麦色的刘海滑开，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醒了？”

杜泽还处于严重震惊状态，呆呆地开口：“你、解开了？”

修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使用反魔机械将里面的光明元素抽出来就好了。”

技术宅统治世界……杜泽想要垂泪，看了二页的萌主学会了约炮，看了八页的萌主学会了口交，如果是看完全部同人志的萌主……那是小生不想知道的究极体啊！

见杜泽苦大仇深地盯着同人志，修咧开微笑，他举起手中的书，指着上面的人体春宫图画，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兴奋。

“我没有想到，还能这样玩儿。”

萌主你不要这样一副新技能get的表情好么！TAT

没有等来杜泽的回应，修也不在意，他将同人志翻到了第九页——图画中的人族变成了亡灵。

“这个人是谁？”修问。

该来的总会来的……杜泽硬着头皮顺着修的手指去看，然后愣住了。他原以为修是在问图上那个会形态转换的人是谁，然而修并没有指向由人族变成了亡灵的主角，而是指着图中的艾利克。

“他是谁？”修的指尖在艾利克的脸上划了一圈，又问了一次。

短暂的惊异后，杜泽像是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学生，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根本不可能告诉萌主：嘿，那是作者给你钦点的宿敌君，门当户对的官配哦。

见杜泽没有回应，修又换了个方式发问，似乎在坚持弄清某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你？”

这次杜泽摇头得异常果断，那个满脸娇羞娇喘地说着“一库”的人绝逼不是他！

看到杜泽的否认后，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靠着杜泽翻阅同人志。他很淡定，但某只蠢萌不淡定了。

这就……完了？不继续问了？等等这不科学啊，一般而言，修绝对应该在意同人志中那个会形态转换的主角啊，为什么不问？是说萌主直接发现那是他了吗？！

杜泽看到修又一次略过了同人志中形态转换的主角，比起形态转换的主角，修似乎对道具play这一部分更加感兴趣一些。因为太过在意，明知道这可能又是一个flag，但杜泽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你不好奇这个人？”

修翻书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的手指正好按在了从亡灵转变成侏儒的主角上。

“你想说他和我很像吗？”修转身面向杜泽，微微抬头与杜泽对视。“或者想说……他就是我？”

“——他不是我。”那名侏儒异常笃定地道。

杜泽在那双色泽鲜艳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这个人是你…”修指着图中的艾利克说：“…那‘他’就是我；这个人不是你，那‘他’绝对不是我。”

修弯起唇角，笑容中透着一种黑暗的甜美。

“我只会对你做这种事，也只有我能对你做这种事。”

杜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修的话实在是太冲击了，感觉他一开口，心脏就会从喉咙中蹦出来似的重重跳跃。修环过杜泽的脖子，两人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摩擦相触。

“就像这样……”

未完的话淹没在唇瓣之间，修跪立在杜泽的两腿之间，这样就刚好与杜泽持平。明明从体型上侏懦进处于弱势一方，却强势地展开了侵略。一吻结束后，两人的呼吸都很是不稳。修扫了一眼同人志，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杜泽说：“我昨天按照这上面的图片做了—些小玩意。”

于是杜泽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家的萌主大人拿出了口器、跳蛋、贞操带等等一系列掉节操的重口物，配上侏儒那小孩般纯洁无害的外貌，整个画面形成了一种诡谲邪异的反差。

在杜泽震惊的目光中，修的嘴角上扬，像是小孩拿着新玩具找上小伙伴般说道：“我们来玩吧”。

——快告诉我萌主在开玩笑，不然小生真的会为侏儒的种族天赋悲痛得难以入眠啊！

“不……”

侏儒眨了眨眼，“你说今天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

“……”

请为蠢萌奏响一曲忠诚的赞歌。

杜泽双手背在身后交叉绑着，看着修将一条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皮带绑在他身上。

“……我不会挣扎。”所以别绑了好不。QAQ“上面是这样画的。”修指着同人志，像是一个认真读书的好学生。杜泽看过去，书里和书外的修同时看着他，那种相互叠加而巨大化的魄力令他呼吸一滞。

“接下来是这个。”修拿着球形的口器，轻轻塞入了杜泽嘴中。

“还有这个……”

嘴巴被口器阻挡了说不出话，杜泽惊悚的盯着侏儒手上一对铃铛乳环。一想到这玩意会穿透他的身体，杜泽摇头的弧度简直像是要将头摇断了，他想要后退，身体却被皮带绑的动弹不得。

“不会痛的。”修的声音如同蜜一样甜，他像是安慰怕打针的小孩，亲了亲杜泽的额头，“我不会伤害你。”

话语之间，侏儒的手指已经灵巧而迅速的将乳环穿了过去，虽然如同修所说一点疼痛都没有，但杜泽却觉得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还要难以忍受。

“呜……”

分身传来被束缚的感觉，杜泽眼睁睁的看着修用贞操带将他的下身束缚起来。做完这一切后，修注视着他的杰作，此时黑发青年身上只有黑白两色，这两种极端的颜色相互衬托得彼此越发鲜明，由于捆绑位置的缘故，青年不得不将胸膛挺起，似乎在邀请他人的采撷。

“真漂亮。”

修的声音因欲望而转沉，他脱下衣服，纤细的身体带着一种少年般的青涩，就连性物也异常精致。形如少年的侏儒趴在杜泽身上，舔了舔突出的那一点。

“叮铃——”

杜泽闭了闭眼，羞耻的全身都泛起了红。越是在意身体就变得越是敏感，被束缚的性物早已是半硬的状态。似乎对舌尖的味道感到十分满意，修埋头于杜泽的胸前，像个小孩般吮吸着黑发青年的乳头。胸前的颗粒被反复舔弄，杜泽从来不知道男人的乳头也是敏感带，他的另一边也没被放过，绯红的颗粒被侏儒用手来回拨弄着，铃铛发出清脆响声，一声声敲进杜泽脑海深处，引发了一系列让他忍不住颤抖的催化反应。

叮铃——

膨胀的件器挤压着贞操带，被束缚的感觉更强烈了，杜译弯起身体如虾米一样弓起了背，他现在全身上下都被束缚着，就连嘴巴也无法合上。修用力吮吸了一口，终于放开了社泽的乳头，此时的肉粒巳经红肿充血，像是只用轻轻一划，那些鲜红的液体便会涌出来。修伸出手，抚上杜泽身上被黑色皮带磨出的痕迹。从精灵试炼起就发现了，这个人的皮肤很白，一旦弄出痕迹就会异常色气。

之前对书上的行为仍有一些疑感，现在完全明白了这种难以抗衡的诱惑。

“杜泽……”修的喟叹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沉沦。“你真是太棒了。”

咕。

杜泽短促地吸了—口气，他的后面已经被插入一根手指。修凑到杜泽嘴巴旁，舔去黑发胄年因无法合嘴而流下的口津，能够制作精密机械的手指灵巧地在甬道中穿梭，刮着内壁使之柔软。被修手指不停揉戤搓槎的小穴正在逐渐发热，那种酥麻的感觉让杜泽的眼角泛起了水光，黑发青年的眉眼不复平时的冰冷，从而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妩媚。

嗡——

杜泽微微喘着气，很是艰难地望向了侏儒手中的跳蛋。见到黑发青年说恐的目光，修弯起眼睛，将那震动的机器放在了杜泽的分身上。

“不会让它进去的。”

他拉开了社泽的腿，将自身挺逬那片柔软之中。

“这里只有我能进。”修露出甜美的笑容，话语间透着一种狎昵。“你只能由我来满足。”

口器堵住了即将溢出的声音，修双手抱住了杜泽细瘦的腰肢。前后耸动腰身。杜译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他后面被修撞击着，前面被震动的机器磨蹭着，带起涟漪般的快感。修拉扯着杜泽的乳坏，在叮叮当当的铃声中，快感如潮水一般层层涌上，但是前端却被贞操带束缚着，不能释放的痛苦让杜泽忍不住扭动身体，然而全身的皮带却固定了他的动作。于是他只能本能地收缩后面，好让修别那么深，不要撞到他最敏感的那点，给他带来不能承受的快感。

“哈……”

被这样紧致地包裹，修似乎也难以承受地喘着气。眼见杜泽身上被皮带磨蹭出了血痕，修猛地抽出分身，不待杜泽反应过来，就又一口气猛地插入，直至最深处。

“呜……”

灼热的液体盈满身体，杜泽只觉得自己濒临崩溃，就在此时，他感觉分身上的束缚终于松了。在修解开贞操带的那一瞬间，杜泽的身体剧烈颤抖，前面肿胀多时的分身终于得以释放。

被高潮的杜泽一夹紧，修埋在杜泽体内的性器再次膨胀。他解开杜泽身上的皮带，抱着满身红痕的杜泽，笑得像是偷吃的小孩。

“继续玩吧。”

杜泽觉得他一定是和侏儒遗迹犯冲，在此地先是被兽族形态的萌主这样那样，然后又被侏儒形态的萌主这样那样。即使有零点还原这一神技，但也不带这样玩的啊。

为了早点离开这大凶之地，杜泽撺掇着修加快了侏儒副本的推进速度。激活“皇冠”广场后，“智慧”、“慈悲”、“凯旋”广场也没给他们带来任何困难，杜泽和修就这样绕着卡巴拉生命之树顺时针走了一圈，然后来到了最后的“美丽”广场——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核心。

中央广场上没有机器和建筑，地面上画着一颗长着太阳的大树，杜泽一眼就看到需要修补的地方：大树上有十颗太阳，只有最中间的那颗太阳黯淡无光。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尖端勾起的长筒靴，正踩在那颗没有亮起的太阳上，杜泽的目光上移，发现那是一个小丑？来者穿着一身红黑相隔的菱形小丑装，弯弯的像是羊角的帽子搭在他的脑袋上，勉强可以看到他那双稍尖的妖精耳朵。

这是……侏儒主神？

小丑像是没有丝毫重量般在地上点了一下，像是羽毛借助风力般忽地一下凑近了——难以想象一位侏儒能有如此轻盈灵巧的身姿。修的七星机械傀儡一个冲刺挡在修和杜泽面前，小丑在空中反惯性地后退，避开了七星机械傀儡的攻击。

“我叫加尔，抱歉，我并没有恶意。”小丑浮在空中，声音尖尖细细的。“我只是太激动了。”

在杜泽惊讶的目光中，小丑打扮的侏儒主神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哭了起来。

“没想到侏儒族还有未来……”

透明的泪水滴在石地上，然而侏儒主神却笑得很开心。加尔伸出手，他手上的星链和修手上的星链同时亮起，像是共享传达着什么信息。

“修？”加尔读着信息，似乎非常满意和欢喜。“七星机械师……很不错……”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修仍然是十分戒备，踟蹰而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脚步。

“我不会伤害你。”

侏儒主神伶仃地站在那里，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悲哀。

“除了你之外，混沌大陆再没了侏儒……无论是侏儒族，还是侏儒神……”

加尔的声音在侏儒遗迹空荡荡地回响，在尽是冰冷死物的空城中悲凉地湮灭。仿佛心中破开一个大洞，灌满了冷风，那种失去种族的悲恸和彷徨，根本不能被演技演绎出来。

侏儒族早就在第五纪元被判定了死刑，现在连侏儒神都死完了吗？杜泽的心情难以言喻，这种在作者笔下一带而过的设定，真正面对时，才知道有多么悲伤。

看到此情此景，即使不会轻易信任对方，修也表现得没那么抗拒了。加尔自然知道多疑是侏儒的通病，非常理解地保持了恰当距离。小丑在太阳树上跳了跳，身上的物件叮当作响。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加尔大大地张开了双臂，像是在兴高采烈地展示着什么。

“卡巴拉，我把卡巴拉送给你。”

卡巴拉……生命之树？！

杜泽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对面的侏儒主神——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吧？

小丑咧开了大大的笑。

“皇冠的头，理解和智慧的肩膀，力量和慈悲的双手，宏伟和凯旋的双腿，基础和王国的脚，美丽的核心。它叫卡巴拉，就在我们脚下。”

除了那个暗淡的太阳，其他太阳上都浮现了光团，化为流星冲到加尔的手中结成了实体。

“只要你修好了它——这是我一个小小的考验——你就可以把它带走。”

加尔将缺了一块的控制中枢呈献给修，微微弯下的身姿像个谢幕的小丑。

“这个世界、整个混沌大陆，只有你能拿走这个礼物。”

……作者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萌主开挂真的没问题吗？！

杜泽虽然没有见识过八星机械傀儡的真正实力，但光是想着他们一直只是在卡巴拉身上活动这一点就觉得它肯定碉堡了啊，说不定会是一个主神级别。一个完全听从命令的主神，单是想象就知道萌主之后打剩下的天族副本绝逼是开着高达扫荡村民的节奏，杜泽都忍不住为BOSS光明神做一个悲伤的表情了。

修也被这个意外展开弄得一愣，但他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好处。于是在侏儒主神的指示下，修开始尝试制作最后的激活零件。由于中心广场的太阳是八星机械傀儡启动的关键，它的零件复杂度远超于之前的机器，修做了几个都失败了。加尔没说什么，只是让机械傀儡们从“力量”广场中的图书馆搬来厚厚的资料书，其意义不言而喻。

杜泽望着那比修还要高的书堆，感到由衷的敬佩。修此时坐在资料堆中，他读着书，时不时地拿起材料进行实验；加尔站在远处，用一种像是看至宝的眼神看着修，似满足又似悲伤。

察觉到杜泽的接近，加尔扭过头来，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心态，他对杜泽的态度也十分友善。

“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知道、创。世神的消息吗？”

听到杜泽说出那个名称，加尔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拉着自己的羊角帽，看起来有些怏怏的。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看到加尔的反应，杜泽就知道绝对有戏，但对方明显是不想谈起这一话题。对于这种需要发挥社交能力的时候，杜泽越急越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着急乱转的视线瞥见了修的身影，杜泽脱口而出：“因为修——”

加尔瞬间就动容了，小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父神在关注他？”

加尔的大叫惊动了修，修抬头望向了这边。只见加尔哒哒哒地跑了过去，急切地问修：“你见过父神了吗？父神有没有给你东西？”

修不明所以地摇头，加尔安心了许些，然后又猛然想起什么望向了侏儒遗迹的西北方。“不行，我得把父神给的时间之轮毁掉……”

杜泽过来就听到这一句，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思维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时间之轮是……创世神给侏儒族的？

杜泽想起当初在研究室中看到的那一张纸，上面突兀空出的留白。

[时间真是太奇妙了，如果不是＿送给我们时间之轮，我们恐怕永远都无法接触到时间法则。]

一阵寒意从杜泽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侏儒族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研究了时间。

那位世界初始的神，只做了这一件事，就毁灭了整个侏儒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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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读者：豆腐渣工程要不得。

还没等杜泽思考更多，加尔已经雷厉风行地向“理解”广场前进了，看样子是真打算去毁灭时间之轮。

——那是至今为止唯一和创世神有直接关系的东西。

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杜泽条件反射地迈开腿，追向了加尔。见到杜泽的举动，广场中央的修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他迅速站起来，小跑着跟上了杜泽的脚步。这样一来，加尔不乐意了，他就是为了防止修和时间之轮接触才准备去毁掉时间之轮。侏儒主神用力跳了两下，手指如同指挥家一样在自身与修之间划了一条线。一阵风刮过，加尔红黑色的小丑帽晃了晃，好像被一样看不见的东西擦身而过。

“！”

修僵住了，他的样子很别扭，双手紧紧贴在身侧，宛若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修拧起了眉头，小小的脸皱成一团。“放开我。”

加尔对修做了个鬼脸，语气轻快像是和好朋友开玩笑：“等我解决掉隐患后再放开你。”

加尔针对的目标只有修，因此杜泽依然可以自由行动，某只蠢萌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得一怔，他刚想向动弹不得的修走去，但身后侏儒主神的脚步声几乎是一瞬间就远去了，杜泽回头只来得及看到那矮小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杜泽！”

听到修的叫喊，杜泽才发现自己往加尔离开的方向走了好几步。回神后杜泽不但没有停下，反倒咬牙加快速度向“理解”广场跑去，将修的呼唤远远抛在了身后。

“杜泽——”

对不起啊萌主大人！小生相信侏儒主神是不会伤害你的！这可能是唯一能找到创世神的机会——

杜泽的心脏剧烈跳动，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的记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清晰过，那时候的修被关在智慧之门中学习锻冶，他在老约翰的带领下来到了“理解”广场，隐约得知了侏儒族消失的原因。由于某只逗逼团卖蠢的缘故，他被卷入了时间之轮，然后……

一片黑暗，一把声音，一瓶沙漏，这就是他在时间之轮中所见到的全部。

杜泽微张着嘴深深喘气，却宛如缺水的鱼一样感受到了窒息。

侏儒主神说：时间之轮是创世神给的。

强烈的耳鸣钻进大脑回响，它们嘶嘶地低语着一件事：在黑暗中向你说话的人……是创世神。

那个含糊不清、带着嘈杂、像是被强烈干扰的声音，来自于创世神。

——他可以这样猜测吗？

杜泽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努力地回想关于那个声音的记忆。他不止一次地听过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当初在大陆反面差点被火焰领主干掉的时候，杜泽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在无边无际、仿若梦境的黑暗中，对方的声音模糊嘈杂得像是老旧电话发出的信号。

[……你……怎么……快死了……你在哪……]

从仅有的两句话来看，对方似乎很介意他的生死，并且似乎在寻找他？

第二次听到那个声音，就是在侏儒遗迹的时间之轮中。

[……咦……时间之轮……]在短暂的惊疑后，那个声音变得相当高兴：[我找到你了……]

声音的主人在找他，这一点母庸置疑。倘若对方真的是创世神，那么就是创世神一直在寻找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过去的创世神在找他，现在的他在找创世神，杜泽感到一种讽刺性的滑稽，同时也异常茫然——创世神为什么要寻找他？

是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几乎是没有间隙的，杜泽想到了最后一次声音。那是在打光明神的BOSS战中，他握住了光明神的权杖，然后掉进了黑暗的幻觉里。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相较前两次的嘈杂，这一次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隐隐的蛊惑，近乎诱导。声音的主人在找他，不仅仅是发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更是知道他来这个世界的原因。对方好像在向他宣告着自身的知情，又仿佛是在提醒着他、强调暗示着什么。

或许只有当面询问那个声音，才能弄清楚这一切。杜泽抵达“理解”广场，望着那巨大的时间之轮，心脏像是快从胸膛中跳出来似的——他终于找到一条重要的线索了。

一身小丑装的加尔站在时间之轮底部，他用力弹跳了几下，像是踩下了某种机关。以加尔为中心，一圈圆形的电弧顺着地面的凹槽向四面八方扩散，顷刻就扫遍侏儒遗迹的每个角落。耀眼的电光猛地绽放，强烈的气流将杜泽的头发和衣服吹得后翻，甚至差点刮走了耳机。杜泽慌忙按着耳朵，用同人志遮挡那将整个广场映成纯白的强光。

白光渐渐褪去，“理解”广场一片狼藉，研究室中的资料纸张飞得到处都是，不少被烧焦毁坏。加尔抬头仰望毫发无损的黄金圆轮，第一种方法失败了，但他并不气馁。加尔伸出手，刚准备使用另一种方法，就被杜泽阻挡了。

“住手！”

加尔看着挡在前方的杜泽，摇了摇头，羊角帽尖端的两个小球相互碰撞。“你不能阻止我，我必须摧毁时间之轮，对于侏儒来说，它很危险。”

时间之轮的黄金圆环流转着金属光泽，冰冷地倒影出加尔悲伤的表情。

“你想知道父神的消息，对么。”侏儒主神指着时间之轮，声音中满满的尽是疲惫和沉痛。“看，这就是父神送给我们的礼物。”

“在第六纪元，我们侏儒族创造出了机械文明。父神对此表示赞赏，他褒奖了我的族人，给侏儒族送去了时间之轮。”加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族人欣喜若狂，不仅因为父神的褒奖，更是因为时间之轮是接触时间法则的神器。通过时间之轮，侏儒族终于可以研究时间法则了。”

“对于神秘莫测的时间，大家都很好奇，狂热地研究着。”加尔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着一篇悼文。“在触碰到时间法则的那一天，侏儒族……被规则清除了。”

就像是当初老约翰在杜泽询问侏儒族消失原因时发出的叹息：有时候太过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唯有在神界的侏儒神逃过一劫，那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虽然这样想是对父神的不敬，但我始终认为，如果当初父神没有把时间之轮给侏儒族，那该多好。”

加尔大大的眼睛像是下一刻就会流出泪来，看向时间之轮的目光充满了深切的悲哀。

“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消失了……”

杜泽怔怔地听着，即使已经猜到了侏儒族消失的原因，但听侏儒主神这样详细地说出来，仍然感觉毛骨悚然。侏儒族十分固执，并且好奇，他们热衷于探究未知，对自己的研究十分狂热。只有这样的侏儒族才能创造出如此辉煌的机械文明，创世神正是利用这一点，给侏儒族下了一个甜美的套。

或许可以说，创世神只是单纯地想要送礼物，因为侏儒族的自不量力才导致了自身的灭亡。在得知精灵族的遭遇之前，杜泽也许会这样想，但现下的杜泽只有一个感觉——该说真不愧是最终BOSS吗，创世神对各个种族所做的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侏儒族因好奇而灭亡，精灵族因抛弃感情而陷入绝境，如果连兽族的狂化也算上的话，已经有三个种族因为创世神的“奖励”而衰落——没有人能比那位初始之神更了解各个种族的性格特点了，连一页知邱的文案都已经写出：八大种族为了获得天赋，向创世神支付了自身的一项代价。

现在看来，八个种族与其说是交付品性，不如说是给自身制造弱点……？

一种不协调感突兀冒出，杜泽感到很不对劲，却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细想，身旁的加尔已经再次展开行动。侏儒主神绕过杜泽，伸手按在了时间之轮上，他的手指套着金属指套，细看了才发现那全是精密的机械工具。黄金圆环与水晶盘面的接缝处，加尔灵巧地活动手指，似乎正在将时间之轮拆卸分离。

即使知道加尔这么做的苦衷，杜泽还是必须阻止加尔毁灭时间之轮，对于他来说，时间之轮是唯一获得的重要线索。

“你不能——”

加尔瞥了一眼杜泽，伸出食指一划，杜泽顷刻就感到一条无形的长条状事物捆住了他的身体。还没等杜泽弄清楚那是什么，缠在他身上的透明事物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这一异状惊动了侏儒主神，加尔惊讶地望向杜泽，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咦？”

所有侏儒都热衷于制造出与众不同的机械，在机械方面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除了对隐形感兴趣外，加尔还专注于生物与机械的融合，这样做出来的机械傀儡，既带有机械的特性，又具有一定的思考判断能力。

缠住杜泽的生物机械像是恐惧到极致，宛如一只章鱼缠住猎物后却发现那是它的天敌海鳗般惊恐地暴走。它失去了控制，“啪”地一下将杜泽甩开——就像是扔掉一个即将爆炸的手雷般迅猛而用力。

眼见着杜泽即将撞上时间之轮，以那样的力度来一下，那名黑头发的人族就算是不死也会重伤。加尔慌忙下达抓住杜泽的指令，但他的生物机械傀儡全部被震慑般失去了响应。

“！”

只是一刹那的时机错失，杜泽就狠狠撞进时间之轮——没错，是撞进。在加尔震惊的目光中，时间之轮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再一次将黑发青年吞了进去。

杜泽悬浮在黑暗中默然无语，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初他也是在萌主被困住的时候，因某种意外而进入了时间之轮。都已经进来了，杜泽也不去想太多，他必须利用这次机会和时间之轮的主人对话，弄清一切真相。

四周都是黑暗不分左右，杜泽带点对未知的犹豫，缓慢却很坚决地向那片黑暗呼喊道：“……创世神？”

杜泽的声音宛如水滴滴入黑墨中，一圈圈如同涟漪般遥遥扩散传开，最终被黑暗吸收殆尽。周围没有任何响应，杜泽有些忐忑不安，他之前的猜想是错误的吗？杜泽刚想再试一次，一丝近乎微风的细小杂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

杜泽屏住了呼吸，因为就连呼吸声似乎都能掩盖掉对方的话语。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细小而又微弱，如果说之前是信号不好，那这次完全是电量不足。

[……你……听见了吗……]

杜泽下意识地点头，却不知道对方究竟能不能看见，于是又轻“嗯”了一声。他用的音量很小，因为那个声音给他的感觉就是随时都会断掉、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

“你是创世神？”

[……是……]

宛若被人用棒子击中了脑袋，杜泽感到头晕目眩，他竟然真的对上了最终BOSS——甚至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和创世神有过接触了。

在黑暗中和他说话的、在找他的、知道他身份的人，真的是创世神。

[……你……]

黑暗中的声音断了一瞬间，杜泽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对方再次说话时，语气非常急切，像是被某种事物追捕着，不顾一切地向他传递某种重要信息。

[快点……！]

啪。

杜泽茫然地看着对面的加尔，还有碎了一地的水晶和黄金——那都是时间之轮的残骸。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从幻觉似的黑暗中返回到侏儒遗迹的现实。

杜泽呆呆地站在时间之轮的碎片中，思绪依旧停留在刚刚的声音上：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没有说完，创世神究竟想要对他说什么？

快点？快点找到他？快点离开？快点前进？

……说话只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з」∠）＿

明明得到了突破性的情报，杜泽却觉得更憋屈了。听创世神的语气似乎非常着急，某只蠢萌更急啊，萌主已经快将侏儒副本打通了，他至今为止只得到了一个雅蠛蝶的坑爹信息。杜泽残念地扫视着时间之轮的碎片，神器原来也有保质期吗，时间之轮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碎掉了，就像当初光明神的权杖一样——根据已有的情报完全可以推断，光明神的权杖绝逼也是创世神送的。

BOSS你的锻冶技能一定没点满，两个神器都是豆腐渣工程这情何以堪！

“你——没事？”

加尔尖细的声音拉回了杜泽的注意力，侏儒主神站在杜泽对面，瞪着杜泽的大眼睛中透着浓浓的惊疑。杜泽终于从见到创世神的刺激中冷却下来，他现在首要做的不是去想创世神的事，而是解释这一切。

无论是向加尔……杜泽望向广场入口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还是向修解释。

修的身上尽是血，七星机械傀儡如影子般沉默站在他身后。踏入广场后，修扔掉了手中的机械，长条的机械“碰”地一下砸在地上。那是一条形若带鱼的生物机械，可以看到鲜血从它折断的机械切面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意识到修身上的血都是生物机械的，杜泽松了一口气，随即精神又紧绷起来——萌主一直盯着他，无论从表情还是眼神都说明了他很生气。

修踩过血泊，走出了一串小小的鞋印。因为绘制的颜料是鲜血，所以那串足迹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加尔原本想要阻止修接近杜泽，但正当他打算动作时，修瞥过来的眼神让这位侏儒族的主神僵在原地。

侏儒是一个非常固执的种族，但那样狠绝冰冷的目光，就连偏执也无法形容出其中感情的万一。

杜泽眼睁睁看着修这样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名侏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这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修仰头与杜泽对视，琥珀色的眼眸异常鲜艳，竟无法说清是他的眼睛、还是他身上的血更艳丽些。

“别离开我的视线。你明明答应了，不是吗？”

杜泽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虽然他的初衷是为了萌主，但他抛下萌主跑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在找、创世神，他和时间之轮有关。”

修瞥向周围的时间之轮碎片，难以形容他那一刻的表情，似乎带着强烈的憎恶和不甘，还有愤怒。

“……对于你来说，创世神比我重要？”

杜泽立马摇头，他想要告诉修他这么在意创世神都是为了他。但是在无形的限制下，杜泽根本无法做出相应的解释，仅仅只能含糊地说：“我只在意你。”

“但你会因为创世神而抛下我。”就像是一个被父母因工作而抛下的小孩，修固执地追问着：“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还是会这样做，对吧。”

杜泽只能沉默。

“呵……”

修笑了起来，杜泽本能地打了个颤，那可怕的杀意让人只要一想就会从睡梦中惊醒。明明修的杀意并不是针对他，杜泽仍然感到头皮发麻。

“手给我。”

修对杜泽说，他的声音软糯，却带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甜美。

“我要做个链子，将你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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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读者：羞耻play。

杜泽看着手指上的银蓝戒指，这是一枚有故事的空间戒指，它原来是一本种马文中主角吸纳后宫的求婚道具，在一只蠢萌读者的介入后，它的求婚对象由♀变成了♂。而现在，萌主将它升级成2.0版本，除了原本的储存功能外，还附上了一个额外的拴绑功能。

有了它，萌主再也不用担心他家的蠢萌读者走丢了。

杜泽向外走了一步、两步……走到距修五米远的时候，戴着戒指的手传来被牵扯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弹性绳索软软地拉住了他的手。杜泽虽然能继续前进，但被拉扯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大——直到十米的时候，仿佛一个弹簧拉到了极限，杜泽会“啪”地一下被扯回去，然后被早有预备的修抱个正着。

修扑到杜泽的背上，双手揽着杜泽，仰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杜泽的眉心抽动了两下，半晌才冷（羞）艳（愧）清（欲）高（绝）地挤出两个字：“……方便。”

修拉起了杜泽的手，一红一蓝两枚戒指交辉相映。“我和你一起去。”

……妈蛋真的好羞耻play啊！QAQ

杜泽望着守在外面的修，几乎想要跪了，他现在完全不能离开萌主的视野所及之处。虽说在公共厕所大家都是毫无顾忌地拉下裤子，但和人一起方便和被人看着方便……你们感受一下。

见杜泽面瘫着一张脸站在里面，修弯起了眼，露出一对小酒窝。“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某只蠢萌森森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一把，他默默转过了身，迅速解决完生理需求。

上次的时间之轮事件后，修真的将空间戒指改造成一个“链子”，拴住了杜泽。现在两人宛如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杜泽只能在修的五米范围内自由活动，超过十米就会被送回萌主身边。

你会生气吗？”见杜泽出来了，修突然开口道，鲜艳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杜泽。“我这样将你绑在身边，让你觉得难受吗？”

杜泽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像是被完全限制死了自由，但某只蠢萌觉得除了像刚刚那种事有些尴尬外，其他好像、也许、大概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他一直都和修在一起，无论他想去哪，萌主都不会阻止，而是一同前往。

见到杜泽摇头，修伸手抱紧了杜泽，因为他只够杜泽的胸那么高，因此必须抬高双手才能圈着杜泽的腰，像是抱着一个大型玩偶。

“杜泽，我总是在害怕。”修将脸埋起来，闷闷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沉的依恋和执着。“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杜泽的手颤了颤，他也在害怕——像这样的相随相伴，还能持续多久？

创。世神对他说：快点……

究竟是什么要快点？

杜泽这几天一直尝试猜想创。世神那句未完的话。“快点”具有强烈的催促意味，一般而言，是让对说话对象加快正在做的事的进度。他现在正在做的事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是与萌主一同登塔，见证萌主成为至高神；其二是寻找创。世神的消息，试图与创。世神进行接触。后者与创。世神密切相关，而且听那次创。世神的口气也很着急，像是被什么追赶着。因此，创。世神是在叫他快点去找他吗？

但就算是猜中创。世神的话，杜泽也不敢轻易相信对方。那可是最终的幕后BOSS，看那货之前做的事就知道他是个多么尽忠尽责的反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玩的是一个种族。

杜泽想得脑仁都疼了，依旧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某只蠢萌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拙计，他不能和高IQ的修讨论，不仅是因为被禁言，更是因为现在“创。世神”三个字完全成为了萌主的雷区，一点就炸。

创。世神你注定要BOSS一生，因为萌主已经完全把你列入终极黑名单了，请允悲。

回到“美丽”广场后，修继续制作最后的零件。周围没有加尔的身影，侏儒主神自那天之后就神隐了，杜泽到现在还记得加尔发现他们关系时所露出的震惊表情。那时候加尔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处于狂暴状态的修抱紧杜泽，直接用一种“我还没找你算账”的眼神狠狠瞪过去。不知道是被修的怒气所震骇，还是无法接受仅存的一个族人搞基的事实，加尔就这样二话不说地跑掉了。

直到修做好了最后一个零件时，那名侏儒族的主神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凝视他们的目光十分复杂。

修将做好的零件镶入卡巴拉的控制中枢里，控制中枢自发地组合变形，很快就合拢得看不出拆卸的痕迹。地面开始震动，整座侏儒遗迹像是地震般上下晃动——侏儒族最高的杰作、唯一的八星机械傀儡卡巴拉，苏醒了。与此同时，一道橙色的光柱出现在远方，一层层的石板阶梯浮现在虚空中，链接光柱与即将起身的侏儒遗迹。根据雷切尔所言，登塔者必须在这里和八星机械傀儡展开一场追逐战，并且赶在被卡巴拉杀死之前离开这里。

然而，对于修来说，这只不过是他接收礼物的时刻罢了——那可怕的、强得不可一世的卡巴拉，仅仅是他的礼物。

修和杜泽站在悬浮阶梯上，只见发光的控制中枢破开一个空间裂缝，将巨大的八星机械傀儡装入专属的空间内。整座侏儒遗迹就这样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虚空。做完这一切后，控制中枢分解变成数个光团，如流星般冲入修的星链当中。修摸了摸星链，似乎对新到手的“玩具”感到很是满意。

悬浮阶梯从最下层开始分解消失，他们不得不沿着阶梯向出口跑去。加尔目送着修和杜泽离开，见两人越来越远，小丑滑稽地蹦了蹦，黑红相间的羊角帽左摇右摆。他只剩下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地演出。

“你是我们最后的未来。”

加尔尖细的声音遥遥传来，杜泽回头看到侏儒主神小小的身体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对他们做了个鬼脸。

“我希望你过得很好。”

黑暗吞没了加尔话语，连同他鞠躬的身影一起消失殆尽。

即使回到圆形大厅，侏儒主神最后那抹孤单的身影依旧残留在杜泽的视网膜上。在所有主神中，杜泽对侏儒主神最有好感，即使有修是侏儒族最后的幸存者方面的原因，加尔对修的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看到那样悲哀寂寞的画面，杜泽甚至有种想要为加尔做些什么的冲动，他忍不住去看同样有些被触动的修——如果萌主成为至高神，或许就能拯救那可怜的种族了吧？

“杜泽先生！”

一声呼唤在左后方响起，杜泽扭头就看到魔族姐妹兴奋地向他招手，而脚程最快的伊诺克已经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嘿！兄弟，你没事——啊！！！”

伊诺克发出惨烈的叫声，他指着杜泽身边的侏儒大叫：“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杜泽这才想起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修的侏儒形态，眼前的盗贼还不知道他惹过的侏儒就是修。当初在侏儒遗迹，萌主好像因为在时间之轮外憋屈地等了四年，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以宿敌君为首的黄金佣兵小队在那时候好死不死地凑上来。然后伊诺克这名勇士直接几句话将修引爆了，整支黄金佣兵小队差点交代在那里，真不愧是专业卖队友的坑货——等等。

杜泽猛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点，他竟然忽视了这样重要的信息：创。世神明明在时间之轮中说找到了他，那下一步显然应该是与他进行接触？但杜泽从时间之轮出来后却没有见到那位初始之神，而是直接开始了侏儒遗迹剧情，遇见了以宿敌君为首的黄金佣兵小队。

在原文中，黄金佣兵小队前往侏儒遗迹是为了探险；但他所遇见的佣兵小队，根本不是来探险的，而是来……找他。

在武器大赛上，艾利克跪在他面前说：邪恶即将在混沌大陆肆虐；神为此派下使者，他将有一双如夜的眼睛和黑发，降临于侏儒遗迹；只有迎回神使，才能拯救混沌大陆——这是光明神的神谕。

来找他的人不是创。世神，是艾利克；圣子艾利克所代表的，是光明神。

血仿佛全涌进大脑了，涨得杜泽脑袋发疼。光明神拥有创。世神的权杖，他们都像是知道他的来历；创。世神说找到他了，来和他接触的却是光明神的人；这样看来，光明神和创。世神绝对具有某种密切的关系——或者是从属，或者是敌人？

如果是敌人关系，光明神想要杀死修，那么创。世神在肯定在保护修。

如果是从属关系，光明神想要杀死修，一定是听从了创。世神的指令。

杜泽直勾勾地盯着伊诺克，伊诺克被杜泽面无表情地一盯，再加上修的威慑力，他退了几步，转身躲到了莫尔后方。莫尔看了几眼修，没说话——无论对方是什么形态，他只用根据契约找到他的龙骑士就可以了。

随后走来的雷切尔在修和杜泽之间来回看了一遍，非常迅速地理清了情况：“殿下？”

伊诺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连话语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说说说他是、是，修？”

被艾莉儿带过来的老约翰打碎了伊诺克最后一丝可怜的妄想。

“小主人。”老约翰笑眯眯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子。”

修不知是“哼”了一声还是“嗯”了一声，七星机械傀儡上前，从艾莉儿手中接过了只剩半截的老约翰。杜泽则是同情地看着完全傻掉的伊诺克，少年你终于知道你当初有多么作死了吧少年，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简直就是奇迹啊。

所谓二愣子的脑回路无人能敌，伊诺克只纠结了半天，就啊哈哈地将他和修曾经敌对的历史抛到一边略过去了。修一边给老约翰换身体，一边听雷切尔说他们的经历：因为兽化的修叼着杜泽率先通过出口，所以关卡重置，一群人被困在兽族副本，必须等待其他登塔者制造出口让他们通过。雷切尔等人在部落中呆了一周，终于幸运地等来了一支登塔队伍。更幸运的是，那支队伍就是一个雷霆小队，连说服对方带上他们的功夫都省了。经过十天的混战和BOSS战，一行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终于回到了圆形大厅，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天就与修汇合。

“看到侏儒的石像出现，我就知道殿下出来了。”雷切尔抬了抬单边眼镜，微笑地道。

杜泽顺着雷切尔的话语扫视圆形大厅周边的石台：魔族、亡灵、人族、龙族、精灵、兽族、侏儒——八大种族中，现在唯缺天族。它不仅是神塔仅剩的种族关卡，而且是修最后没有觉醒的血脉。

杜泽望着那唯一空缺的石台，感到一阵心悸。

只要通过最后的天族副本，修便能登上神塔之顶。

这个世界将会迎来他们的至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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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神塔：天空之城。

如果要发生一个故事，首先，必须有一个地点。

杜泽看了一眼四周，他此时正坐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中。无论是拉车的飞马，还是精致奢华的车厢，无一不描绘出马车的高端洋气上档次。车厢内部铺满了名贵丝绒，每个细节处都雕有优美的纹饰。要说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小巧，仅仅只够两个成年人面对面地相坐。

故事发生的地点有了，其次是人物。

狭隘的车厢内一共有三个人：蠢萌的读者抱着小小的主角坐在马车右侧，在他们对面，金发碧眼的宿敌正襟危坐。

……这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场面。

杜泽此时无比庆幸他是个伪面瘫，这样一来，就算是那厢的艾利克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也可以维持冷艳清高的形象；就算是坐在他腿上的修的怒气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长，他也可以无动……于……

无论是谁都好，请和小生交换吧！Q口Q

马车内部的气氛压抑得近乎真空，宛如暴风眼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某只蠢萌颤颤巍巍、战战兢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最可怕的不是成为萌主和宿敌针锋相对的目标，而是他手上还拿着一本上述两位主角的、同人志。

同人志：不来一发吗～

杜泽默默屏蔽掉某本妖孽发送过来的脑波，瞅了一眼修和艾利克。狭隘的车厢坐着一对宿敌——地点有了，人物有了，连故事发生的原因也有了。作为“原因”的苦逼读者森森觉得，即将发生的是“事故”而非“故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等不科学也不魔法的情景，那还得从他们进天族副本说起。

穿过光门后，蔚蓝的天空和浓密的白云近在咫尺。杜泽不得不微眯起眼，视野实在是太亮了，触目全是纤尘不染的金白色建筑，庞大却结构精巧。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实那些建筑是纯白色，由于光明的渲染，才呈现出一种淡金色泽。无论是周围的蓝天白云，还是那有些眼熟的巴洛克风格建筑，都昭示着这里应该是他曾经到过的天空之城。比起上次见到的，眼前的天空之城更加宏伟辉煌，简直就像在宣告它是世界的中心一般富丽堂皇。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瞎子吗？”伊诺克将头顶的护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嚷嚷道：“这光明元素浓得可以直接当做炫目术了！”

杜泽用手在空中挥了挥，即使是他这个毫无魔法基础的地球人，也能感觉到自己被近乎实质的光明元素团团包围。就在此时，空中飘下了五根金白色羽毛，它们由光织成，晃悠悠地落在修的面前。除了修，其他人都无法触碰到那些光羽，它们就这样轻飘飘地跟着修，寻到空隙就贴到修身上，那种呆萌感让杜泽觉得它们在努力地将自己cos成萌主衣服上的华丽装饰。

这是很典型的神塔开场，众人暂时还无法得知光羽的用途，于是惯例地开始向周围打探情况。没走几步，他们就遇上了一名女天族。老约翰上前搭话，那名女天族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直到她瞥见了修——准确来说是腻在修身上的金白羽毛——女天族的态度立即转了180度。

“尊贵的巡检官大人，总督大人很快要出发了，您最好马上赶过去。”

女天族对修异常恭敬，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她所持有的情报也少得可怜。根据女天族的话，杜泽理了一下天族副本的大概设定：萌主现在的身份是天族的巡检官，必须跟着一位总督NPC去混沌大陆巡回，提升自己的资历，直至成为下一任总督。听起来好像是一个简单的护送任务，但深知神塔尿性的杜泽已经可以预见那位总督将会是一名多么尽职的MT，绝逼会在巡回途中拉得一手好仇恨、立得一手好flag、作得一手好死。

总督（嘲讽模式全开）：来吧，向我开炮！

其他人（我屮艸芔茻）：把总督血加住，他没盾墙！

……就是这样的感觉。

女天族将杜泽和修一众人带到了天空之城的城门。城门停靠着数量众多的马车，任何人来到这里首先就会注意最中央的那辆马车，因为它实在是太抢眼了。先不说它的车厢是何等的奢华，光是拉车的生物就让某只蠢萌虎躯一震——那竟然是一头巨龙。

不是亚龙不是伪龙，而是真正的龙族。这简直难以想象，龙族非常强大，即使他们和其他种族签订龙骑士契约，其实还是龙族占主导地位。没有哪个人敢将龙族视为坐骑，让龙族拉车更是天方夜谭，因为这简直就是将龙族当作畜牲来看待。

那头白龙安静地趴在那里，似乎没有什么不满和被强迫的痕迹。杜泽只能感慨神塔设定的天族碉堡了，他转移视线，将马车群一眼望过去。马车群主要分为三个纵队：第一个纵队外围是一众天族战车，其中心是一辆由六匹飞马牵引的小型马车；第二个纵队是马车群的核心，它的中心就是那辆土豪马车，同样被大量战车团团护住；最后一个纵队没有中心，它由一黑一白两排运货马车组成，那些马车没有窗户，被封得十分密实，看不出其中到底装了什么。

杜泽的视线刚落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另一队人正好从对面绕过马车群，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杜泽：……

修：……

艾利克：……

世界陷入了诡谲的沉默，杜泽指着眼望向对面同样忡愣的圣子，内心歪扭成蒙克的呐喊。

野生的宿敌出现了！=口=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除了伊诺克这个二愣子还在状况外地想要打招呼，萌主在看到野生宿敌出现的那一刻就抛出了精灵球……啊不，修在那一刻派出了老约翰。老约翰的身形一晃，眨眼之间袭向艾利克。

“神圣——”

艾利克身边一名背头发型的中年人见状试图阻止，从那人背后的小型黄金龙翼可以推断出他是与艾利克契约的金龙。但是换了新身体的老约翰已具有伪神的实力，金龙化身的中年人龙语魔法才刚刚诵念到一半，老约翰已将手卡在艾利克的脖子上了。

“——之光！”

“……哎呀？”

老约翰发出的声音微微染上了讶异，金龙也怔住了。在刚刚，老约翰的手穿透了艾利克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金龙的龙语魔法也越过老约翰击碎了远方的大理石柱子——双方对于彼此都像是幻影一样。有点像是在圆形大厅里的情形，但又有许些差异。在圆形大厅中，不同队伍处于不同空间，即使能看到，却不能接触和对话。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们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应该是处于同一个空间中，神塔只是在禁止他们相互攻击罢了。

天族副本可以去申报诺贝尔和。平。奖了。

老约翰在中年人锐利的目光中将手收了回去，笑眯眯的好像做了一件无伤大雅的事。艾利克此时才反应过来般，他的目光越过老约翰，在修和杜泽之前徘徊了一阵，最后盯着杜泽欲言又止。

“神使大人……”

杜泽与艾利克对视，一种异样与违和感浮上心头。那名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此时被中年人护在身后，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敏捷型的职业而非铠甲类的圣骑士。在艾利克身上，杜泽同样看到五根光羽，看样子那应该是登塔者在天族副本的标识。背上蓦地一沉，却是修跳到他背上狠狠揽住了他，杜泽直接被压弯了腰。

“不许看他！”

杜泽听到修在他背上大声说道，警告的对象不知是他还是艾利克。某只蠢萌撑着膝盖稳住身体，萌主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直不起腰来。

“艾利克？”

中年人有些紧张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杜泽向下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脚，艾利克的声音近在咫尺。

“神使大人，您为什么要如此纵容这个异端？”

艾利克的声音中带着许些不解，那并不是谴责，而是类似被放弃的悲伤。

“他当然会纵容我。”修搂着杜泽，像是小孩向他人炫耀父母对他的疼爱。“这家伙是我的。”

“不，神使不属于任何人。”艾利克与修对视，他的目光很坚决，用这种目光直直看人，会给他人一种挑衅感。“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呵。”修轻笑了一声：“那么……你配？”

杜泽简直要跪了，萌主和宿敌的对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微妙呢？伊诺克那边已经用“贵圈真乱”的眼神在看他们三个了，这明明是种马文的世界，怎么可以腐得如此自然？！

同人志：基♂本国情。

就在艾利克即将回应的时候，一把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诡异气氛。

“你们这是要让作为总督的我一直等下去吗？”

众人寻声看去，那辆土豪马车的窗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了传说中的总督。

“妈呀，贼爷的眼睛！”伊诺克发出惨嚎，叫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浓稠的光明元素挤在那名总督周围，将他渲染得耀眼无比。即使杜泽只瞅了一眼传说中的总督，他仍然想要捂着眼睛嗷嗷叫：果然有一种杀了那货就能升级的感觉！这群嘲能力无人能及！

因光芒太盛，总督只呈现出一个模糊轮廓。大约看到所有人都偏移视线心虚认错的模样（雾很大），总督的不快似乎稍稍褪去了一些，他轻哼了一声，马车外的两名天族侍卫连忙小跑过来，对修和艾利克说：“两位巡检官大人，请赶快上车吧。”

被这么一打岔，再怎么紧张的气氛也绷不住了。况且两队人无法相互攻击，除了打嘴炮，根本不能真枪实弹地干起来。修放开杜泽，拖着自家蠢萌转身将艾利克甩到了后方。伊诺克挠了挠头，对艾利克打了个招呼小跑着跟了上去。

“巡检官大人，您的马车是这辆。”

侍卫毕恭毕敬地将修领到那辆由六匹飞马牵引的小型马车前，这么小巧的马车，坐三个人都嫌挤。雷切尔等人也注意到这一点，维尔拉问：“我们该坐哪？”

对上追随者，侍卫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这里面没你们的位置，你们就在天空之城等巡检官大人回归吧。”

“什么——”

同样的惊呼一前一后地响起，杜泽扭头看去，发现另一名侍卫也将艾利克带了过来，发出质疑声的正是金龙。金龙看了看摆明只让两个巡检官乘坐的小型马车，对艾利克旁边的侍卫道：“我不可能让艾利克一个人去。”

“莱昂……”艾利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金龙打断了话语。

“我不放心，艾利克。你是我的龙骑士，我必须守护好你。更何况你现在——”

金龙莱昂蓦地收住了口，略带敌意地瞥向修。杜泽望着将艾利克护崽一样护起的莱昂，那种怪异感更加强烈了。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但金龙莱昂的话语引起了黑龙莫尔的共鸣，莫尔盯着修，其想法不言而述。

“你们还要我等多久？”总督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再不上车就别去了！”

修举高了手，宛如一名要向老师发言的小学生引起了总督的注意。

“我和他必须在一起。”修拉着杜泽，指上银红的戒指与杜泽的轻轻一碰，一圈又一圈的银灰色光带呈现。那些银光带由无数细小机械构成，宛如一张网，将修和杜泽密密麻麻地织起。杜泽看着“链子”，不期然想起当初修歪头将脸靠在他手上时所露出的甜美笑容。

[我早应该这样做了。]

艾利克怔怔盯着机械光带：“你竟然做到这一步……”

“谁都不能让他从我身边离开。”修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像是在陈述一条公认的真理。“哪怕是他也不行。”

面对修的坚持，神塔做出了让步，总督轻哼一声，然后默许了。修见好就收，他让杜泽先上马车，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

修的语气并不重，却让人难以置疑。伊诺克没想那么多直接答应了，魔族姐妹和艾莉儿不敢杵逆修，雷切尔雷霆军团向来服从修的命令，剩下的莫尔和老约翰均是看了一眼小型马车。根据以往的经验，神塔既然已经指定了坐马车，就不会有其他离开天空之城的方法，哪怕是莫尔变回黑龙跟在马车群后也不可以。

狭隘的马车只能容下两个人，莫尔沉默地看向艾利克，一副想干掉宿敌君好腾出位置的表情。老约翰则是笑呵呵地对修说：“小主人，把我带上吧。”他指了指修的空间戒指。“我不占地。”

修接受了老约翰的提议，这时候，艾利克走了过来。

“艾利克！”

“别担心，莱昂。”艾利克踏上马车，偏头对金龙露出明媚的笑容。“这里不能使用武力，我不会有事。”

杜泽看着艾利克进入马车，坐在他对面，修随即也钻入了车厢，他瞥了一眼艾利克，然后坐在了杜泽的腿上，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

“——他担忧的没错。”修望向外面一脸担忧的金龙，他露出笑容，一丝嘲讽像是涟漪迅速划过脸部，酒窝中盛满了颓美甜腻的暗黑。“即使这里禁武，我也能杀死你。”

艾利克没有任何动容，他如劲松一般笔直地坐着，目光坚定不含一丝动摇和杂质。

“如果你做得到。”

“出发！”

响亮的号角声中，飞马张开了雪白的翅膀，白龙扬起了脖颈，庞大的马车群缓缓启动。莱昂望着马车群的第一纵队穿过天空之城城门，他现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桎梏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群载着他的龙骑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莱昂感到恐惧，一种可怕的预感一直缭绕在他脑海中。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艾利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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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看他？

——【黑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你为什么要看他？

读者：宿敌的死亡flag已立起。

作者：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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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作者：酷爱坦诚相见。

庞大的马车群在明亮的云海上行驶，天马踩在白云如同踏上实物，奔跑时刮起的风将那柔软而雪白的絮状物吹成波浪的层次。这波澜壮阔的场面太过瑰丽，杜泽不由被吸引了全部心神，连车厢内的腥风血雨都抛到脑后了。

突然一阵失重感袭来，却是天马拉着马车猛地钻入下方的云海。一片浓厚的白雾快速逝过，杜泽只觉得眼前一暗，马车已经穿过云层，入目是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混沌大陆——几条交错的白线将混沌大陆划分成数块区域，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看不清那“白线”究竟是什么。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云层之上的明亮，杜泽觉得混沌大陆黑沉沉的很是昏暗，这一刹那的反差，真有种神祗从云端陨落变成凡人的失落感。

马车群下降的速度很快，杜泽就盯着底下一迷你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座数千平方米的宫殿。宫殿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被清出一大片位置，刚好让整支马车队着陆。

三人刚下马车，在宫殿门口守候已久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吹起了号角，宫廷法师释放了魔法礼花，向他们致以热烈的欢迎。

“欢迎总督大人和巡检官大人降临第八重天。”迎宾队列最前方的官员带领所有人低头跪在马车队前方。“诸位的到来赐予此地无上荣光。”

杜泽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我发光故我存在”的总督，恩，真的是很荣光。他忍不住为正面对上总督而选择群跪的迎宾队伍点个赞：真是太TM机智了！

面对领队的恭维，总督傲娇地轻哼一声，在众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向宫殿前进。修已将老约翰放出，这样一来，对上他们三人的艾利克就显得更加孤苦伶仃了。见艾利克看过来，侏儒张开了小小的手，一道细小的灰光从他掌心跃起，穿过艾利克的眉心。修望着毫发无损的艾利克，他说着“真可惜”，琥珀色的眼睛中却没有多少惋惜，而是充满了如同孩童恶作剧时的无邪和恶意。

完全不用怀疑，如果不是这里也禁武，修绝对会在刚刚那一刻将艾利克杀死。

“你们两个为什么总在磨磨蹭蹭？”

总督领在宫殿门口处朝着这边咆哮，修瞥了一眼艾利克，然后拉着杜泽向大部队走去，老约翰自然跟上，留下艾利克僵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最后沉默地迈开了脚步。

领队的官员异常热情和恭敬，据介绍，他是第八重天的执政官。第八重天是一个区名，天族副本的混沌大陆似乎被分成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均以天数冠名。杜泽又发现一页知邱令人发指的偷懒行为，这根本就是但丁《神曲》中关于天界的分级。按照该设定，天界一共分为九重天，第一重天处于最底层，第九重天则是最接近神的区域。套入《混血》中，天族副本的第一重天应该是最混沌大陆边缘的地区，而第九重天或许就是与光明神BOSS相见的地方？杜泽其实很是茫然，天族副本的任务主线到现在还不清晰，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护送任务，但之前攻击无效的情况却彻底否决了他原来的猜想，完全不知道神塔究竟想让登塔者做什么。

此时的一群人正被执政官热烈招待，作为第八重天最高级别的官员，执政官竟然一直给他们当地陪。这样奋力的招待，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是在讨好他们这群人。带领众人参观完宫殿后，执政官为他们安排了豪华的住宿。那只发光体自然享有最好的房间，轮到修和艾利克时，房间的分配上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我和他住一起？”

修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平板板地反问着他和艾利克共住一室的问题。就是这种没有情绪的声调，让对面的执政官惊得满头冷汗。

“巡检官大人，您对这安排有什么不满意吗？”

事实上，执政官安排给修和艾利克的房间非常大，它是由一个公用休息厅和两间寝室构成。虽然两间寝室挨在一起，但门一关还是两个独立的私人空间。不过就算是这样，萌主好像也难以忍受宿敌距他只有一墙之隔。

“碍眼。”

可怜的执政官分不清修究竟是在说他碍眼，还是在说另一个巡检官碍眼所以不想一起住。这时，旁边的艾利克也出声了：“有其他房间吗？我去那里。”

“实在抱歉，其他的房间都配不上您的身份。”

“没关系，普通的就好。”

执政官注视着艾利克身上的光羽，坚决地摇头。“这不合规矩，您的地位崇高，必须享有匹配您高贵身份的房间。”

他向艾利克和修深深鞠躬：“请两位巡检官大人在这间房子好好休息吧。”

之后无论修或艾利克说什么，执政官都维持他那90度鞠躬，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神塔的态度很明确了，就是要将修和艾利克放在同一个空间里。蠢萌读者默默地扶了一下眼镜，镜面掠过一抹反光，叮。

小生已经看穿你了，作者。

这是很常见的小说套路，在最后的决战之前，主角身边可以没有妹子没有小弟但必定会遇见宿敌，然后在萧瑟寒风中展开他们最后一次宿命的对决。经过一番厮杀，宿敌君发挥完余热后倒下了，完成他给主角送经验的一生，可悲可泣。通常在决斗之前，对洒狗血有经验的作者就会安排一段剧情，让主角和宿敌先在寒风中聊聊天、谈谈心。经过一番对话后，两人都对彼此加深了解并产生共鸣，但他们仍然不得不兵刃相见。这种“如果不是命运，我们会是最好的基（？）友”情节比起单纯的互掐更受读者们的欢迎，尤其是某种淑女团体，她们通常会把谈谈心演进成谈谈性。

为了服务广大读者群众，一页知邱绝逼也做出了相似的剧情安排，你看那货为了让萌主和艾利克聊天谈xin（g），不仅将天族副本设定为禁武，而且强制修和艾利克进行了双人马车play和双人寝室play，杜泽完全可以预想接下来的路程还有更多的双人play等着萌主和圣子。一页知邱的邪恶企图直白得让某只蠢萌都看不下去了，作者那货就没差在萌主和艾利克旁边摇旗呐喊：都设定到这种地步了，你们快坦诚相见！

作者你又调皮了。

修鲜明地表达了他的不快，皱起来的包子脸看起来异常好戳。艾利克倒是没怎么反对了，他望着杜泽和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正在僵持之间，一名侍从敲门而进。

“大人，午宴已准备好了。”

行政官终于从NPC模式退出，殷勤地对他们说：“鄙人为诸位举行了欢迎宴会，希望两位大人能赏脸到场。”

杜泽本以为是一场小型餐宴，却没想到行政官弄出那么大排场。午宴在四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中举行，摆满精美食物的餐桌搭上姹紫嫣红的植物，看起来既美丽又可口。宴会上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有讲究，盛装的人往来于餐桌之间，酒水形成的喷泉在空中喷出雪白的泡沫，处处洋溢着奢靡的味道。

杜泽不费吹灰之力就望见了总督，即使那厮被一大群人包围，依然无法阻挡他那充满存在感的光芒。经过修和艾利克身边的人都用敬仰和热切的目光望着两人，很快就有人率先向他们示好，赞美之词溢于言表。这是一个始端，越来越多的人像是被磁铁吸引的细小铁屑，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艾利克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修这边也有不少人想要接近，当老约翰温文尔雅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十米多深的坑后，再没人敢触修的霉头。

两人因此享用了一个比较清静的午餐，老约翰前往餐桌为他们拿来食物，杜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名机械傀儡手上两个盘子、臂上四个盘子、肩上两个盘子、头顶一个盘子，还一脸微笑健步如飞地向他们走来。杜泽和修的消食能力远远赶不上老约翰的供给速度，某只蠢萌艰难地解决掉十个盘子，阵亡了。

“喝点东西消食吧？”修建议道。

老约翰拿饮料的速度和拿食物的速度有得一拼，拿来的饮料不仅数量众多，还种类丰富。杜泽看着眼前颜色各异五花八门的高脚杯，挑得眼睛都花了。这时候，修伸手握住了一只装满青白液体的高脚杯，将它举到杜泽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

杜泽下意识地接过，他嗅到淡淡的果香，有种熟悉感，同时也有一种记忆久远的陌生感。

“这是果水酒。”老约翰笑呵呵地进行科普：“它的制作工艺简单，味道香醇，喝起来会让人很暖和，所以很受佣兵们的欢迎。”

杜泽终于记起他什么时候喝过这种酒了，当初在爬雪山的时候，伊迪给的酒就是这个味道。杜泽喝了一口，熟悉的果香在唇舌间绽放，暖暖地顺着喉间流下，让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几口下去，一杯就见了底。杜泽刚放下空酒杯，眼皮底下就出现了新一杯果水酒。

“这里还有很多。”修弯着眼说。

杜泽凝视着修嘴角划开的弧度，不知为啥产生了莫名的危机感。某只蠢萌谨慎地反问：“你不喝吗？”

“我喝。”修将酒杯递给杜泽，自己也拿起一杯果水酒。见状，老约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小主人，喝酒会导致意识……”

还没等老约翰说完话，修将果水酒一饮而尽，酒杯还没放下，人已倒下。

“叮哐。”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杜泽手慌脚乱地抱住倾倒的修，萌主软软地趴在他怀中，眼睛阖上显然是失去了意识。侏儒长而卷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淡咖色的头发滑落到脸上，白嫩的脸蛋被酒意渲染出淡淡的红晕，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哎呀呀，我就想到会是这样。”老约翰无奈地摇摇头，用一种拿小孩没办法的语气笑道：“小主人们向来不胜酒力。”

杜泽呆滞地抱着醉倒的修，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卧槽不科学啊！无论在哪篇奇幻小说中，矮人的设定向来都是酒鬼，给出的选项都是“你给我酒喝我就跟你混”。《混血》里出现过的矮人也很好地发扬了酒酒酒精神，但身为矮人祖先的侏儒一杯就倒这是什么节奏？！

老约翰看出杜泽的疑惑，解释道：“酒会麻痹神经，侏儒制造机械时最要求精密性，所以小主人们都不会喝酒。”

……这简直跟种族天赋一样强力。杜泽看着臂弯中的修，萌主肯定不是不会喝酒的人，居然就这样因为侏儒族身娇体柔易醉倒的体质而扑街了。

以萌主这种状态自然不能在午宴中继续待下去，老约翰去打发惊动的执政官等NPC，杜泽将修背起，离开午宴回到之前的双人房间。他背着修走进了左边的寝室，刚将昏睡的侏儒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神使大人。”

艾利克的声音从后方遥遥传来，杜泽回头看到那名金发碧眼的圣子站在门口，对着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当你好基友的宿敌叫住你的时候，你会？

A、无视他。

B、搭理他。

在杜泽一脸冷艳高贵地纠结于两个选项的时候，艾利克只做了一件事，就让某只蠢萌放弃治疗地选择了B。

“您遗漏了您的书。”在艾利克的手中，某本邪恶的小黄书熠熠生辉。

【系统：亲，你掉的是同人志、节操、还是肥皂～请作答。】某只蠢萌内心瞬间被“WTF”刷满了屏，吃午饭的时候他将同人志垫在屁股底下坐着，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彻底忘了那本妖孽的存在！

为什么、偏偏、又被宿敌、捡到了、呢……

艾利克走过来，将同人志递给杜泽。大约是在传递过程中瞥见了该工口书的封面，艾利克动作细微地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脖子红成一片。在杜泽看过来的时候，永远直视前方的圣子大人第一次躲闪了目光。

杜泽……杜泽已经不再去思考自己在艾利克心中是何种形象，他开始破罐子破摔地扔节操：男人变态有什么错！

同人志：孺子可教也。

见杜泽淡定（雾很大）地收下同人志，艾利克也很快恢复了常态。虽然皮肤上还有一些余红，但他再次直视杜泽的目光中充满了一如既往的坚定，还有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崇敬。

“我终于能和您说上话了。”艾利克阳光地笑着，他看了一眼床上失去意识的修。“如果他醒着，我无法和神使大人对话。”

杜泽默默给圣子的坚。挺点了32个赞，即使知道他是个随身携带小黄书的绅（变）士（态），居然还这么坚持他是他们的救世主。杜泽其实也有想过要不要向艾利克打探一下消息，当初就是这名圣子导致他被带到光明神殿并见到光明神的。

“神使大人，您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艾利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冒犯了杜泽，又像是怕将修惊醒。“为什么不消灭这个异端？”

“他不是异端！”

这大约是杜泽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反驳他人，带着许些微妙音色的男声宛如在水面扩散开来的波纹般，微微震动着空气。不仅艾利克，连说话的本人都愣住了。

“……神使大人，吾神已将一切告知我了，他确实是异端。”艾利克的语气变得沉重。“无论是大陆正反面的相通，还是神界和大陆的重合，混沌大陆会变成现今这种混乱状态全是因为他的存在。”

大陆正反面相通明明是他的杰作——好吧，在《混血》原文是修的杰作也说得通。至于神界和大陆的重合也是修导致的，杜泽就觉得有些扯淡了，光明神那货该不会是把一切事故原因都推到萌主身上了吧？！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作为异端最可怕的是：那个人将会毁灭混沌大陆！”艾利克凝视着杜泽，连黑发青年最微末的颤动都不放过。“神使大人，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吧……”

他当然知道，无论是小说外的一页知邱，还是小说内的时间回廊，全都直白地向他展现着那注定毁灭的结局，但——

“那又怎样。”

“神使……大人……？”

艾利克神情中闪过不可置信，似乎根本无法相信他敬仰的神使会说出那种话来。杜泽像是没有看到艾利克的震惊，他凝视着艾利克的金发，那是一种没有阴翳的颜色，总是会给人以美好的印象。

他知道这样一个人，无数次的背叛无数次的出卖让那个人遭到否定，无论是自我存在的价值，还是自我存在的确定，通通都被其他人否定了。

【你死了，大家都会开心了。】

所以那个可怜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崩溃了自我，产生了绝对孤独。因为没有自我存在，也没了活着的概念，所以那个人把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一视同仁成没有概念的符号。

【但是我不开心。所以为了让我开心，大家都去死吧，恩？】这就是《混血》里的主角。

“他会毁灭世界，我便阻止他。”杜泽说。

艾利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对面的黑发青年一脸冷漠平淡地道：“你们选择杀，我选择救，如此而已。”

杜泽的目光明明清冷不含任何意义，艾利克的心脏却像是被狠揪了一下，泛起的苦涩滋味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羞愧。

——普爱众人，救赎罪人；让普通人信仰光明，让堕落者回归光明，这不正应该是光明神殿所崇尚的吗？

那个人是如此嘲讽着。

“我……相信吾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往光明的人。”艾利克努力地向杜泽辩解着，他不由自主地向杜泽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挽回什么。“但是——”

“撕拉——！”

艾利克猛地收回手，他下意识地瞧了一眼手指，手尖并没有被划出伤口——在这里任何攻击行为都会无效化，刚刚那阵撕帛声是对方将空间撕裂的声响。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险些将艾利克的手指切断的攻击者眯起了他猩红的眼睛，扇子一样的耳鳍微微张开。

“别碰他，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酷爱坦诚相见。

主角（拖走读者）：恩，坦衣相见。

读者：……有什么不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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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同人志：这是它见过最破廉耻的两个人。

杜泽背对着床铺，因此他没能像艾利克一样看见床上发生的一切。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艾利克已经惊愕地倒退了一步，而他被人以一种蛮横和霸道的动作从后方抱入怀中。

鼻尖掠过的味道似清新水汽，杜泽偏头愣看着身后一头银灰长发的帅气青年，尤其是对方耳朵处的鱼鳍。那里由鳍骨和鳍膜组成，巴掌大小，像小翅膀一样张开——他虽然没有真正看见过，却曾在黑暗中摸索过。

萌主的龙族形态？

“在我不能动的时候，你们好像聊了很多？”血红的眼眸向下，修先是瞥了一眼自家蠢萌，然后直直盯着艾利克，他明明挑起嘴角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头被碰了逆鳞而暴怒的巨龙。“你想要杜泽杀死我？”

……这种捉奸在床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杜泽惊悚地盯着修的侧脸，他原以为修因喝酒昏迷了，现在看来修好像并没有失去意识，所以他和宿敌的“坦诚相见”，萌主也许、大概、可能全程围观了。

艾利克终于从修的形态转换回过神来，面对修的质问，圣子回答得毫不迟疑、荡气回肠：“是。”

Nozuonodie，whystilltry。

修的耳鳍微微收拢，他眯起眼睛，突然开始大笑。

“你的眼光不错。”修按着杜泽笑得张狂并且恣意，猩红的眼眸透着无上的满足与狠绝。“如果我一定得死，那我只会死在他的手上——这个世界只有他能让我死！”

杜泽猛地抬头看向修，正好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对个正着，那人眼底的偏执清清楚楚地向他传达着一个信息。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除了你，杜泽。

那一瞬间，涌上杜泽心头的与其说是高兴或是感动，不如说是恐惧来得恰当。那种掌控修的性命的感觉，宛如捧着最重要的珍宝走在极细的钢丝上，让杜泽打心底感到不寒而栗。杜泽毫不怀疑，如果他让修去死，那个人不会有任何迟疑地步入毁灭。

修在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如果连他也不要他，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会杀死我吗？”修问杜泽。

杜泽摇头的幅度简直像是要将头从脖子上摇下来一般，修抬高了唇角，笑容里尽是势在必得。他强势地将杜泽按在怀中，重新瞥向艾利克。

“他不会杀死我。”修眼中的光似挑衅似嘲讽，银灰色的长发如水银般滑下。“我告诉你为什么。”

“——！”

艾利克的话语卡在了喉间，再也发不出声来，他像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般睁大了眼睛。黑发青年被化身人形的银龙压在床上霸道地强吻。即使床由上好的柔软丝绒铺成，杜泽也感到了几分疼痛，可见压在他上方的那个人有多用力。他的眼镜歪到一边，嘴巴被修侵占得没有丝毫余地，连呼吸都被主宰。

太、太激烈了……！

舌与舌交缠摩擦，粘膜被反复舔压，杜泽连简单的吞咽动作都难以做出，他的眼角染上红晕，眸子满是水气，吐息之间全是修的味道。在那种剧烈的吻下，别说去思考周围的情况，就连意识都很难保持清楚。在修终于放开一道缝隙时，杜泽只能够本能地想着去摄取短缺的氧气，其他什么都顾不上。

“……我喜欢将他按在床上，听他的喘息声。”修轻咬着杜泽的脖颈，咧开的笑容掺杂了肉食性和侵占性。“看着他想要叫却不敢叫，想要抵抗却没有力气……”

杜泽刚从强吻中恢复一点神智就听到修爆炸性的发言，呼吸还未平顺，人已僵死。修俯首吻在杜泽的喉结上，然后咬着杜泽的领子一点点拉开缝隙。

“吮吸他的敏感点，让他展现他的一切姿态，然后……”

修抬起头时，房间内已没了艾利克的踪影。杜泽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胸膛起伏着，从微肿的嘴巴到耳朵都红成一片。萌主这招真尼玛狠，某只蠢萌觉得艾利克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他当救世主，不，应该说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到他们这对狗男男了。

挡眼睛的手腕传来湿濡的触感，杜泽惊吓地将手挪开，还带点湿润的黑眸正好对上修那双殷红的眼睛。修撑在杜泽的上方，银灰色的头发冰凉凉地落在杜泽的脸上，像是在触碰银龙的鳞片。

“我会毁灭世界？”

——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听到修说出“毁灭世界”这四个字时，杜泽全身的血液有一瞬间近乎凝结，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思想和声音。“……你不要那么做。”

修血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杜泽，他伸手牢牢抓住杜泽的肩，蛮横而霸道地宣布。

“那你就看着我。只要你看着我，我就不去毁灭世界。”修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极端的掌控欲和独占欲。“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被抓着的肩膀传来许些被紧缚的疼痛，杜泽与那片鲜红对视，这个人的强势与其说是威胁却更像是害怕失去的挽留。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用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将两人绑在一起，分离即亡。

“我一直、在注视你。”杜泽轻声道。

无论在读小说的时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一直看的都只有一个人。

修的耳鳍颤了颤，像是孔雀的尾羽一样展开，他俯首吻上杜泽的耳垂，冰凉的鳍片蹭过杜泽的脸颊。杜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仅是因为敏感的耳朵被舔，更是因为那只探入他衣服内的手。

“我不想忍了。”修摸索杜泽皮肤的手渐渐用力。“我要占有你。”

杜泽感到炙热的硬物抵在他的大腿上，但那事物的触感和以往有些微妙的差异。某只蠢萌游弋的视线落在修的耳鳍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龙族的修好像……是……两个【哔】……来着？

杜泽刚意识到这件惊悚的事实，修已经整个压了下来——真的是“压”，是那种失去所有支撑力气重重倒下的压。似乎出了某种状况，修突然倒在杜泽身上，某只蠢萌直接被压得半口气没喘上来。

“形态切换的后遗症……该死……”修闭了闭眼，血瞳有些溃散。之前虽然保留一丝意识旁听了杜泽和艾利克的对话，但身体却因醉酒而动弹不得，在底线被触及时本能地选择了体质最强的形态。

“侏儒的体质太弱了。”修压着杜泽抱怨，咬牙切齿的声音中带有浓浓的倦意。“醉酒的杜泽很老实，本来可以做一些非常舒服的事，自己却先倒下了……”

等一下，小生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

修将斯巴达脸的杜泽团成一团抱在怀中，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两人身上。

“等明天起来我们再继续……”

银龙守着最喜欢的宝物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只留下宝物同学睁着一双黑眸细思恐极。

明天再继续明天再继续明天再继续——小生的字典中，还会有后天吗？

第二天，出门的杜泽被外边灿烂的阳光一照，留下了生还的感动泪水。修想要和自家蠢萌战个痛快的计划被主线剧情打断了，相较于杜泽绝处逢生的喜悦，被坏了好事的修扒拉着银灰色长发，红眸中散发的强烈不快和杀气都快要将引路的侍卫逼哭了。

侍卫：我、我只是一个无辜的NPC你造吗？QAQ

老约翰非常明智地远远跟在后方，这位外表与人并无差别的机械傀儡昨天在修倒下没多久后就回来了，看到银发鱼鳍耳的萌主时还吃了一惊。他带回来一条打探到的消息：如果修想要成为新一任总督，那他的资历必须超过现任总督。至于资历到底是指什么、该怎么提升资历，所有人都闭口不言，看样子是要登塔者自己去猜想发现。

等修和杜泽抵达主殿的时候，艾利克已经在场了。杜泽看到艾利克只是瞧了他们一眼就迅速地转移了视线，顿时知道他们昨天可耻的行为给圣子大人纯洁正直的心灵留下了多么严重的创伤。同人志只是图片，他们昨天可是给艾利克现场上演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吻戏，简直是在耍流氓。

“到齐了？”自带圣光的总督坐在主座上，继续散发他那毫无意义的光芒。“那就开始吧。”

一旁的执政官得令，拿出一张羊皮恭敬地开始汇报。在他们下方，主殿中央整整齐齐摆着宝箱。执政官一边清点数量，一边让士兵将清点过的箱子抬出去。离门口比较近的杜泽刚好能望见士兵们将宝箱运往远方的马车队处，然后装入白色运货马车中。

“……总督大人，这一期上缴的‘光明’已全部装载完毕。”

执政官汇报完毕后将羊皮纸收起，此时主殿中还剩下五个宝箱。执政官笑容满面地走到宝箱旁，将之打开。“这些是各位大人的‘辛苦费’。诸位大人远道而来，如有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杜泽望向宝箱，发现宝箱中真装了“光明”，而不是他以为的金钱隐喻。凝结成实体的高浓度光明元素被封装在宝箱里，只是一个宝箱被打开，主殿就瞬间就亮上了好几个程度。

“你很好。”虽然看不到总督的脸，但能感觉他非常满意。“第八重天就是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执政官。”

得到夸奖的执政官欣喜若狂，在总督的命令下屁颠屁颠地将所有宝箱打开。总督挥了挥手，他身上的“光”顿时散开飘移，此时杜泽才看出那些散开的光其实就是发光的羽毛，与修和艾利克的光羽如出一辙。没了光芒的遮挡，总督终于露出他的全貌，如杜泽所想的一样是名神情倨傲的男天族。那些飘出的光羽落在宝箱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吸收光明元素。到最后，光明元素只剩下两个宝箱的分量。

“剩下的是你们的了。”总督对修和艾利克说。

修看了一眼目前情形，然后学着总督让他的羽毛进入其中一个宝箱，艾利克也是如此。很快的，剩下两个宝箱的光明元素被一扫而空。杜泽仔细观察回归的羽毛，发现它们由原本的五根变成了六根。

多了一根羽毛？

杜泽看向艾利克，发现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某只蠢萌有了一个没谱的猜想：这些光羽该不会就是资历的一种象征吧？就像是亡灵副本的军阶一样。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光羽显然很重要，最好能尽可能地收集更多。

用过午餐后，他们在执政官的欢送下启程前往第七重天。交通工具仍然是马车，于是三人马车.AV（I）再次上演。还是同样狭隘的车厢，还是同样的人物，不同的是比之前还要凝重的氛围。修因为转换了形态，自然不可能再让杜泽抱着他，两人切换了位置，修揽着杜泽坐在了艾利克的对面。狭隘的车厢因挤进三名青年而显得拥挤，杜泽一脸深沉地坐在修的腿上，修将鼻子靠在杜泽的脖颈处深深呼吸，艾利克偏头沉默地望向窗外，整个场面只能用诡谲来形容。

救世的神使和灭世的魔王没羞没躁地在一起了，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圣子大人的绝望。

经过一天的行驶，马车队越过巨大白墙抵达了第七重天。其实这世界中有个非常方便的魔法工具叫传送阵，可以一瞬间从一个地方传送到下一站点，但他们却舍近求远地以马车队的形式前进，总感觉是在进行某种耀武扬威：一路上，所有看见马车队的生灵，神情中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马车队在第七重天的王城外停下，摆足派头等待此地高层迎接。杜泽望着不远处的王城，可以明显地看出，第七重天无论是区域规格还是繁盛程度都比第八重天逊上一筹。

第七重天的执政官很快就陪着笑脸赶来迎接他们了，他所做的事和第八重天的执政官没什么区别——将他们视为上宾，为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并且举行盛大的欢迎宴会。顺带一提，逃过初一的蠢萌读者没能逃过十五，在他享用完晚餐后，萌主享用了他。

杜泽简直要咬着被子嘤嘤嘤地哭泣了，他的腰酸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的。龙族形态的萌主很是强势，他会直白地说出他的欲望，并付诸于行动，而且毫无克制。然而那是强势而不是强迫，杜泽非常清楚如果他真要认真拒绝的话，修是绝对不会逼他的。鉴于某只蠢萌的社交障碍和对萌主的无原则脑残粉行为，修到最后总是能如愿以偿地对自家蠢萌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

“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修舔着杜泽汗湿的脖颈。“我们再来一次。”

“……”已经战了一夜过了零点又持续做到现在，萌主你克制点！

杜泽不敢喊累，因为一喊辛苦，修就会将血液喂过来。龙血不愧是这个世界的高级材料，不仅可以回血，而且还可以增加体力上限。在大量龙血的强化下，杜泽的战斗力从五上升到十（仍是渣渣），听力也得到了许些改善。虽然听到的声音有点小有点朦，但至少可以不用借助耳机了。有了龙血的辅助，某只蠢萌在被疼爱了一夜后还能保持清醒，并且也只是觉得腰酸而不是疼痛。

修将自身稍稍抽出，伸出手指探入杜泽体内。因为持久的交缠，穴口微微有些红肿，修感受着其中的柔软和湿润，血瞳中是愈演愈烈的欲望。

因为某种顾忌，银发红眸的年轻龙族整晚只是交错地进入半阴。茎。但贪婪一向是龙族的天性，这个种族从来都不擅长克制自己。得到很多，想要更多，欲望的沟壑永远无法填满。

“杜泽……”修咬着杜泽的耳朵。“我想全部进去。”

******

河蟹说：我们要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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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泽永远无法忘记当艾利克看到他被修抱着走进主殿时的表情，某只蠢萌已经哀莫大于心死，他既不能阻止主线剧情的发生，也不能解除他和修之间的“链子”，于是只能毫无抵抗力地被修抱着招摇过市——还是可耻的公主抱。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同人志表示，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它见过最破廉耻的两个人。

总督对下方的暗流汹涌熟视无睹，见人到齐了，便再次让本地的执政官进行汇报。杜泽数了数，第七重天被装入白色马车的箱子数量和第八重天的一样，然而最后执政官用来讨好他们的宝箱只有三个，比上次少了近一半。

或许因为如此，总督淡淡的没有任何表示，挥手让他的羽毛吸收了两个宝箱的光明元素，只给修和艾利克留下一个宝箱。因为总数的减少，这一次修和艾利克的羽毛数量并没有增加，只有一个朦胧的光团夹杂在光羽中，显然没达到凝出新羽毛的程度。

神塔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地让他们收集羽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他们能够得到的光明元素应该会越来越少。

杜泽的猜想在第六重天成为了现实，该区的执政官只拿出了一个箱子来讨好他们。总督显然不是很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地收走了宝箱中的光明元素，这一次什么也没给修和艾利克留下。

“喂。”总督的独吞行为终于戳爆了龙族的怒点，修叫住将要离开的总督。“把光明留下。”

“你在命令我？”数十根光羽哗地一下在总督身边展开，总督不屑地瞥了一眼修的光羽，傲娇地走掉了。“等你的资历超过我再说吧。”

杜泽默默地从修身旁退离了一步，他身边那只银龙的脾气可说不上好。若不是天族副本是诺贝尔和。平奖的得主，发光体早就被愤怒的萌主碾成渣渣了。其实杜泽本以为修会直接根据天性让他的羽毛去掠夺光明元素——龙族对看上的财宝向来都是强夺豪取——但修却没那么做，甚至连艾利克的那份光明元素也没有动。

“抢不过来。”在杜泽发出以上疑问的时候，修嘁了一声：“那个白痴在场时，我对羽毛的控制受限制。我去看了白色运货马车，那里也被强制保护了。”

不是不去抢，而是抢过了却没得手，萌主甚至连运货马车的注意都打了……小生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

马车队仍是没有多做停留地向下一重天出发，也许是因为神塔关卡的难度在慢慢体现，马车中的三人都在思考着目前的情形及对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学术性的和谐氛围。杜泽整理了目前得到的信息：从总督的表现基本可以确定了，羽毛等于资历，资历高的总督对资历低的登塔者大概有一种阶级压制——总督对宝箱中的光明元素有绝对的优先控制权，并且不能对他出手。执政官每次上交的光明元素，总督都会拿走一大半，这样下去，总督的羽毛将越来越多，对他们的阶级压制也越来越严重。他们的资历永远也追不上总督的资历，天族副本简直是要将人困死的节奏。

有什么可以摆脱这种死循环的方法吗？

抵达第五重天后，当他们分别住进了各自的房间时，修让老约翰去叫第五重天的执政官，杜泽顿时知道萌主想要做的事了——既然不能抢高资历的总督的光明元素，那就去抢根本没有资历的执政官的光明元素。

如此简单粗暴，确实是战斗种族喜欢的方式。

面对急急忙忙赶来的执政官，修直截了当地向他索要光明元素。执政官堆满笑容的脸顿时僵了，他期期艾艾、流着冷汗地说着为了完成要求上缴的光明数额，第五重天的光明元素已经严重匮乏，实在是挤不出多余的了。

杜泽望着外头，明明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天空中也没有任何的乌云存在，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密云笼罩的阴天一样。从第八重天到第五重天，每经过一个重天，周围的一切就会暗下一倍，这是光明元素越来越稀薄的表现。

被修那双像是泛着血的猩红眸子注视，执政官说到最后没声了，然后惨兮兮地表示他虽然不能直接给修装有光明元素的宝箱，却可以提供法师和士兵，由修带着去征收光明元素——修确实有这个权力。

看来这真是天族副本的正确攻略方式？

直到杜泽和修带着执政官的人手去征收光明元素时，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副本的难点所在。杜泽骑在修身上，此时修恢复了龙形，银龙载着黑发青年从空中俯视下方发生的一切。在下方的庄园中，执政官的法师领着一列士兵，正对着一名男贵族说着什么。男贵族瞅了一眼空中的银龙，迟疑片刻后点下了头。见男贵族同意了，法师挥手让士兵围绕那座庄园撒了一圈粉末，然后举起法杖念出咒语。只见撒下的粉末聚成一圈符文向内挤压，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光明”被符文锁起。法师将那颗光明元素扔进士兵抬着的箱子中，领着一列人向下一个地方前进。

在凝成光明元素的地方，留下了一团黑雾似的“黑暗”，它们一点点地消融在空气中，像是稀释的霾笼罩在那片区域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该区域比周围都要昏暗，宛如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浅灰。

在《混血》的世界观中，光明元素和黑暗元素属于特殊魔法元素，它们相互对立，但又具有一种“互补”的特性——在一定范围中，光明元素若是减少，黑暗元素便会增多，反之亦然。杜泽盯着那团像是为了弥补失去的光明元素而出现的黑暗元素，突然意识到一件沉重的事实。

刚刚法师划下了一座庄园，才仅仅收集到一颗“光明”；要装满一个箱子，那需要数以百计的光明元素——这需要在多大的区域、或者是在同一个区域采集多少次才能达成？每一次的采集都意味着一个地方被黑暗元素笼罩，这比征收金钱还要可怕，生灵可以即使没有金钱也能活下去，倘若一个地方完全被特性是侵蚀的黑暗元素笼罩，任何生灵都只能死亡。

采集了一天，他们才仅仅得到了半箱的光明元素，刚好让修的第七根羽毛凝成。杜泽看着那根光羽，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代表资历而毫无用处的羽毛，却是建立在夺取其他生灵生存空间的基础上。

【你的荣誉由他人的鲜血所书写。】

神塔是如此唆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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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主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二天的例行汇报中，艾利克惊讶地看着修多出的第七根羽毛，而总督在主座上大发雷霆。因为第五重天的执政官虽然上缴了足够数量的光明元素，却没有拿出多余的宝箱来贿赂他们。

“我觉得第五重天的执政官应该换一个了。”总督随手点了一个副官说：“就你好了——怎么看你都应该比他更会做人一些。”

已成为前任的执政官呆若木鸡，晋升的副官则是诚惶诚恐地向总督感恩跪谢。总督轻哼一声，他似乎看了一眼修——尤其是那根多出的羽毛，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转身离开了。艾利克一直望着修和杜泽，最终还是没有过来和他们说话，不知是因为知道会自讨没趣，还是尚未粘合好因神使和异端搞基而破碎的玻璃心。

当他们照例前往马车队准备启程的时候，却看到马车队出现了某种变化：之前三人共乘的那辆小型马车旁边，又多了一辆更加华美的马车。在天族侍卫的解释下，杜泽才明白那辆新马车是专门为修准备的——现在修的资历地位要比艾利克要高，待遇自然不应该和艾利克一样了。

天族还真是一个阶级分明的种族。杜泽爬进新马车，瞧着更加精美的车厢感慨道。某只蠢萌非常开心三人马车.avi不用再上演了，每一次的马车同乘对于这位节操余额为负还妄想充值的少年来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痛。龙族形态的修领地意识格外强烈，每次杜泽坐在修的腿上，萌主会将自家蠢萌[重点线]紧紧[/重点线]揽在怀中，于是杜泽就喜闻乐见地坐到了修身上一个，恩，比较具有侵略性的地方。

那时候的杜泽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一首歌：卧是一张弓，站是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

即使某只蠢萌再怎么试图将自己塑造成钟，马车在行进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颠簸，从而导致了修和杜泽之间不可避免的，恩，相对运动。在马车这个强而有力的助攻下，杜泽感受着身后修的某种变化，身体僵硬表情超然像是看见了终极。修一点都不克制自己的反应，他将头埋入杜泽的肩窝，搂着杜泽的双手又用力了些，让两人的肉体契合得更紧。杜泽甚至有一种要不是有裤子阻隔萌主就会这样进来了的错觉，而且每次那种突然一下的高低颠簸，带来的真的是一种近乎被顶到的感觉。

妈蛋这耻度快要爆表了啊！

所幸修虽然不怎么克制但还是有底限的，在三人马车中最多只是抱着杜泽舔舔脖子，没有给对面的艾利克来一次现场版同人志全套教学。杜泽觉得艾利克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宿敌君现在对他们完全是一种不能直视的态度，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凝视远方，与他们这对寡廉鲜耻的基佬泾渭分明。不过这并不代表杜泽的解脱，艾利克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不看他们，但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还是会让某只蠢萌心头一颤。

圣子大人的目光很忧伤，很难过，很沉痛——你在这里这么基，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生的心怎么那么痛。QAQ

前面是想要将他们绳之于法的宿敌，后面是随时会将他就地正法的萌主，苦逼读者夹在其中，悲伤逆流成河。

幸好这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新马车虽然也不大，却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马车。杜泽舒舒服服地坐靠在铺着柔软丝绒的座椅上，美得快要冒泡泡了。修回收老约翰后也很快进来，他关上车门，车厢便成为一个有些狭隘的封闭空间。这极大地满足了龙族的地盘意识，修扫了一眼只有两个人的车厢，毫不掩饰他的满意和愉快。

“碍眼的家伙终于没了。”

银灰长发的龙族坐在另一端的座椅上，对自家的财宝呼唤道：“过来。”

杜泽条件反射地响应召唤，起身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两个人乘坐双人马车，为何还要进行某种叠加？某只蠢萌的目光在封闭的马车车厢中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许、大概高兴得太早了点。

过去=叠加=相对运动，此时的车厢中只有两个人，萌、萌主这是要车Zhen走起的节奏？

此时马车微微一震，开始向前行驶。杜泽顺势倒回原位，但萌主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地被应付。某只蠢萌坐回去，修就起身压上去，把黑发青年压在身后的车壁上为止。

修将腿插进杜泽的两腿之间，顶着杜泽暧昧地摩擦。在杜泽几乎惊跳起来的时候吻上杜泽的唇，直接得让杜泽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我们在这里试一次。”

不是征询不是反问而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语气。杜泽简直想泪了，当他好不容易摆脱三人马车.avi时，萌主却表示要和他玩车Z——为何小生的人生充满了羞耻PLAY？

“外面有人……”

“他们听不见。”修咬着杜泽的耳朵，声音喑哑：“每次在马车中被你激出欲望，却不能发泄的难受……你明白吗？”

等等那是小生的错吗！？

“我要和你做。”杜泽被压在铺满丝绒的座椅上，听他身上的那位龙族强势而不容置疑地下结论：“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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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说：好孩子不需要知道什么是车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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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杜泽是被修抱下马车的，某只蠢萌只思考了半秒，就决定闭眼装死——他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萌主才好心地将他抱下马车，恩，就是这样正直而纯洁的事实。

至于睡觉为什么会睡出一脖子的紫青痕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杜泽原本是想假寐一下，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眼前身后尽是坚硬而泛着银光的鳞片。只见那泪珠形的鳞片层层叠叠地向外延展，联结银灰色的背鳍覆盖在银龙修长的脖颈上，当杜泽对上了那双宛如上好红宝石的眼眸时，才反应过来他正被恢复成龙形的修盘桓着。

“这是哪里？”

“宫殿。”银龙将翅膀收拢，回答道：“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看来因为资历差异，萌主不用再和艾利克玩双人play了。杜泽撑起身子，下半身还是有些酸软，他疑惑地望着外头全黑的天空——现在不是晚上了吗？他的耳机还有电，杜泽原以为是经过了零点还原，但依旧酸软的身体却告诉他并不是那么回事。

杜泽问修：“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傍晚了。”

现在是下午？！某只蠢萌震惊了，周围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夜晚一样，所有事物都蒙上一层阴影黑沉沉的，房间中最亮的要数贴在修身上的那七根光羽——等等，还是七根？

“今天、没有去收集光明吗？”

闻言修微微眯起了红眸。“不去了。”

啊？杜泽被银龙用爪磨蹭着，呆愣地听着对方讲述他睡过去时发生的事。大约是第五重天执政官被罢免的消息传到了第四重天，在把总督等一众人迎进宫殿后，第四重天的执政官立马交出一箱光明元素来讨好他们。总督对此地执政官的上道非常满意，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宝箱，独吞了其中的光明元素。

【系统：叮！总督的羽毛数量＋1，目前排名第一，你还差16根羽毛就可以追上他。】WTF！小生和萌主奔波了一天才收集到半根羽毛，那只傲娇在座位上发发脾气就有人屁颠屁颠地把光明元素呈上了！？

“之前我们跑得太泛，所以速度慢。这次我要求那些人将一片区域中的光明元素抽尽再前进，他们说这种完全征收必须要有总督的许可。”修似乎对龙爪被鳞片阻隔的迟钝触觉不甚满意，转而用舌头去抚摸杜泽。银龙的体型十分庞大，舌头几乎有半个杜泽大小。杜泽被那柔软的肉舌一舔，身上顷刻就湿了。虽然那黏滑的津液是一种近乎麝香的气味，但粘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还是让杜泽感到不自在。杜泽抓着险些被舔去的衣裤，艰难地将话题进行下去：“然后？”

“那家伙不肯给，所以我不去了。”舌头证实了品尝比触摸来得更好，修快速结束话题，然后用龙爪划开杜泽湿漉漉的衣服，专心致志地舔起自家蠢萌来了。

以前杜泽也被银龙这么舔过，但那时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此时在光羽的光晕下，杜泽心惊胆战地看着银龙张开可以将他一口吞下的嘴，一条一米来粗的肉舌卷裹到他身上，将他上上下下舔了个遍。杜泽全身上下都是湿滑的，通常是一边皮肤上的龙涎还未干透，就被修重新舔上一层新的。他的皮肤已经被舔舐摩擦得发红，但修似乎对此还是不满意，某只蠢萌觉得银龙看着他的目光饥渴得像是想将他吞吃入腹。

那一刻，杜泽完全理解了萌主之前不放龙族形态出来的苦心，这尼玛比无节操的魔族形态还要难以支架，魔族顶多是欺负一下他，而龙族根本是不会停啊！

大约是知道在马车上把杜泽折腾得有些狠，或者是今天在马车中的相对运动已经让萌主心满意足，银龙舔够了味道后就堪堪放过某只蠢萌。被舔得晶莹透亮一身麝香的杜泽只觉得自己连走路都会打滑，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刺激让原本就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很快就疲惫了，杜泽枕着银龙修长的脖颈，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汇报平淡无波，第四重天的执政官没能再拿出多余的宝箱。由于之前已经收过一箱光明元素了，总督也没多说什么。艾利克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杜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被修掰着头扭回去。

“不用管他。”修嘁了一声。“那个废物昨天跟踪我，我走后接管了人手，但一颗光明元素都没采集到就跑回来了。”

杜泽望着黑沉沉的天，由于光明元素的过度征收，此时明明该是一天中最亮的正午，第四重天看起来却像是刚天亮一样。征收光明等恒于散布黑暗，对于正直善良的圣子来说，让他用其他生灵的鲜血来书写荣誉，大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在出发之际，有天族侍卫来告诉修和杜泽：由于第二重天比第三重天要近，所以下一个目的地是第二重天。杜泽起先还没多大感觉，当穿过白墙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从第四重天到第二重天，其间存在着一种怎样可怕的差距。

如果说第四重天是黎明，那第二重天根本就是黎明前那段最漆黑的黑夜。浓郁的黑暗元素铺满了天地，天空中的太阳完全变成了月亮一般的存在，明明在那里发光发热，却只能照亮附近的一小圈。视野所及全是或浓或淡的黑暗，给人以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偶尔晃过车窗外的树都是枯死的。看到这样的景象，杜泽连呼吸都感到沉重——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生灵存在吗？

为了看清道路，马车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来驱散黑暗。一直在看窗外的杜泽突然看到了数个影子一闪而过，他探出上半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鞋底蹭过石头发出的轻响，又像是袍角相互摩擦的细声，在连绵的黑暗里，有多重影子正摇晃着向这边接近。由于马车队这边的浅光，衬得对面的黑暗更加深邃，杜泽睁大了眼睛，适应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看清那些黑影，然后因为太过震惊而忘了呼吸。

那些大大小小的黑影都是披着斗篷的……人？杜泽根本不能确定他看到的是否真的是活物，那些人穿戴着破烂的斗篷，垂下的手瘦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们跌跌撞撞地走着、跟随着马车，风吹开了他们的斗篷，露出可以数清肋骨数量的干扁躯体，上面全是腐烂的疮口——那些追逐马车的人简直像是一群披着一层腐烂死皮的骷髅。

杜泽很快就被修拉了回去，修不悦地抚上黑发青年微微发红的皮肤，那是被黑暗元素侵蚀的痕迹——外面的黑暗元素已经浓郁到呆久了就会被侵蚀的程度。杜泽呆呆地看着修，他的思绪还残留在刚刚的惊鸿一幕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着跟在马车队后面，一人的兜帽无意中滑下，露出一张溃烂的脸，那人直勾勾地望着马车队，像是逐日的夸父，浑浊的眼睛中充满着对光明的无尽渴望。

“你觉得……”杜泽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哑得不像样。“那些是什么？”

修将药水涂在杜泽发红的皮肤上。“这里的平民吧。”

没有光明，四周全是腐蚀性的黑暗元素，杜泽完全无法想象第二重天的生灵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虽然早就知道征收光明元素代表了什么，但真正面对时，无论是完全见不到光亮和生机的大地，还是为了一点光明而蹒跚跟随马车的生灵，都让杜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马车一震，停住了，一直跟着马车队的民众也颤颤巍巍地停下脚步，围在远方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王城的情况没比其他地方好多少，一样是黑压压的被黑暗元素笼罩，杜泽眨了眨眼，才看到其实已经有一列同样披着斗篷的人在前方等候着他们了。与后方的那些民众相比，那些人的斗篷虽然没那么破烂，却也在黑暗元素的侵蚀下慢慢腐化。

所有人都下了车，总督毫不掩饰他对第二重天的嫌恶，在此地的执政官向他下跪的时候，厌恶道：“你们马上去清点光明元素，在今天之内把光明上缴了，这种鬼地方我不想再待一天。”

跪在地上的执政官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面黄肌瘦的脸。

“大人……您应该看到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光明了。再抽取光明元素的话，黑暗将会完全笼罩第二重天，这里将会成为像第一重天那样的死地。”执政官流下了泪水：“请您稍稍宽恕我们一点好么……？”

面对执政官卑微的祈求，总督无动于衷。此情此景终于让正直善良的圣子看不下去了，艾利克走到总督对面，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尽是隐忍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艾利克的目光从白色运货马车移到远方的民众，握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光明元素，为什么不能分给他们一点，反而要这样对他们进行剥削！”

光芒中，总督似乎微微勾起了唇冷笑。

“很简单。”总督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声声敲在了艾利克的心脏上。“只有被光明神眷属的吾等才能享有光明，其他生灵都不配。”

这个回答太过离奇，或者说超出了艾利克的认知。等艾利克回神的时候，巨大的愤怒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他们都会死！”

“那又怎么样？”总督不含一丝感情地回应：“就算这些低等生灵全死了，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在高高在上的天族眼里，有的只是藐视。

对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甚至有种无懈可击的正确感。艾利克呆在原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总督嘲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对执政官命令道：“我晚上就走，在这之前把光明元素交上来。”

执政官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起身，他举起了左手，只见虚空中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执政官的左手背刻上了断翼。这仿佛是一种仪式，天族的象征一向是羽翼，断翼很显然带有某种不祥的寓意。见执政官这样做，他身后的士兵、远处的民众都纷纷举起了左手，然后被划上了同样的痕迹。

天族侍卫警戒地拿起武器，总督站在天族侍卫的保护中，傲慢道：“你们这是要堕落吗？”

“……我们不想死，仅此而已。”执政官说，眼睛中燃起了刻骨的仇恨。

杜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执政官拿出武器向他们扑过来。等等天族副本不是禁武的吗——兵器相撞的声响打破了杜泽对和平的美好幻想，天族侍卫同样抽出了武器，与第二重天的人短兵相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一群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将近灯枯油竭的人对上和装备精良的天族侍卫，哪怕人数稍微占优势，也只能被屠杀。

“快住手！”见天族侍卫没有理他，艾利克拔剑直指总督：“快让他们住手！”

那名天族对此相当不屑：“还是那句话，等你们的资历超过我再说吧。”

艾利克将剑逼近一寸，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像是刺中虚影般穿透了总督。目睹这一切的杜泽有些忡愣，他们现在好像是被划为两种阵营，一方是天族，一方是被刻上断翼的堕落者，身处天族阵营的他们怎么也无法对自己人动手。

战斗很快就接近尾声，堕落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即使这样，那些人也没有丝毫退缩，他们接近疯狂，就像是一群扑火的蛾，对光明有多向往，就对夺取光明的天族有多痛恨，恨得像是就算死也要将敌人咬上一口才甘心。战斗结束时，堕落者的尸体铺了一地，而天族这边仅有一人阵亡。黑暗依附在尸体上，缓慢地侵蚀堕落者渐渐失去温度的残破躯体，他们一直活在黑暗里，死后也还是被黑暗埋葬。

艾利克怔怔地看着那堆尸体，神情中闪过一丝痛苦。杜泽看到修走到执政官的尸体旁边，他认真看了看执政官左手背上的断翼，然后也像执政官之前一样举起了左手。

神塔并没有给修划上断翼，修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他放下手，在满地的尸体中对杜泽咧开了笑。

“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周一侏儒，周二人族，周三亡灵，周四精灵，周五兽族，周六魔族，周日龙族。

作者：那天族呢？

主角：天族形态出了另算，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读者：哪里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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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主角：你相信我么。

由于第二重天的那场叛乱，总督不愿再多作停留，直接下令前往第三重天。他们来的路上全是黑暗，离开的时候除了黑暗，还附上了死寂。当看到第三重天那透着微光的天空时，杜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头上的阴翳消散了不少。第三重天虽然也不亮，但至少不像第二重天那样是透着绝望的黑。

马车队到达第三重天的王城时已是晚上，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众人谁也没心情说话，被本地的执政官迎进宫殿后就各自休息了。在临睡前，杜泽还在想修在叛乱结束时说的那一句话，虽然他猜不到，但萌主似乎已找到通关的方法。修没有解释，杜泽也没多问，蠢萌读者一向对自家主角的智商很有信心，萌主说很快就可以出去，那他们绝对能在五天内走出天族副本。

第二天，总督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蓬勃的怒气。第三重天的执政官跪在下方噤若寒蝉，他不仅没能拿出送给高层的“礼物”，更是连应当上缴的光明数额都未完成。

“你们两个——”出乎意料的是，总督并没有对执政官开炮，而是突然指示修和艾利克：“今天去把缺少的光明征集补上。”在修和艾利克看过来的时候，他轻哼一声：“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工作。”

“不！”“好。”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在主殿中回响，艾利克惊讶而不解地看向一口答应的修。修对艾利克愤怒的目光熟视无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霸道语气向总督要求道：“把完全征收的许可给我。”

“可以。”总督答应得非常迅速，似乎察觉到自己过于心急，他轻咳了下，又补上一句：“你征收的光明元素必须全部上缴。”

修咧出了笑容，眼睛像是渗了血般猩红。“当然。”

拿到许可后，修带着杜泽刚要离开，却被艾利克拦住了。圣子此时的表情异常生冷，他挡在修的面前，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修发出一声嗤笑，影子开始扭曲、慢慢舒张，直至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银龙将杜泽提到自己背上，张开巨翼俯视底下的艾利克，在他的阴影中，圣子渺小得甚至有些可怜。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艾利克用手臂挡着刮起的强风，等他放下手时，银龙已经载着黑发青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村庄的平民被赶了出去，他们在外头聚集在一起，又惊又惧地看着士兵用粉末将他们的家园圈起。三名法师诵念咒文，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箱子，与此同时，一团黑暗如墨汁般浇在了村庄中，将那片区域化为任何生灵都无法生存的死地。

杜泽默默地注视这一切。这是他们完全征收的第五个村庄，总督所要求的份量早已达成，但修并没有就此回程，而是领着执政官的手下继续前进。看到他们手上越来越多的光明元素，杜泽感到费解：即使征收得再多，这些光明元素全部都得上缴，没有为提升资历带来任何好处。

萌主究竟想要干什么？

法师停止诵念，士兵抬起装满光明的宝箱，开始前往下一个地方。被留下的平民们呆呆地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家园，一无所有的他们像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和未来，在原地茫然徘徊了一阵后，不少人跟在了法师和士兵后方。这些人不是第一批，他们很快就和之前那些同样失去家园的人汇聚在一起，队伍渐渐壮大，压抑的情绪也在沉默中渐渐失控。

当被压迫到极致时，剩下的只有反抗。

杜泽很快就再一次见到代表堕落的断翼，在第七个村庄被毁去的时候，那些失去家园的平民再也无法忍耐，纷纷举起了左手。他们被刻上断翼成为堕落者，或是拿起锄头或是拾取树枝，将带领法师和士兵的修团团包围起来。杜泽站在修旁边，他稍稍一侧身，就看到身边银发红眸的青年咧开了笑，像是栽培久许终于得到了败坏的果实。

修开始咏唱龙语魔法，一个巨大的灰色魔法阵在昏暗的天空中浮现，笼罩在所有人头上。堕落者见势不妙，试图冲破士兵和法师的防线攻击到修。魔法阵缓慢旋转，由内到外依次亮起了光，第一个冲进防线的堕落者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灰光打到他身上，整个人瞬间湮灭。

天空像是下起了灰色的雨，数不清的灰光从大魔法阵中降洒，照亮了堕落者愤怒混着惊惧的脸。每一道光都能带走一名堕落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前身是平民的堕落者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败得甚至比第二重天那些活死人还要快。很快的，数百名堕落者就剩下寥寥的几个人在逃窜躲避着灰光，那些人的眼中噙满泪水，他们被压迫了这么久，以至于所有人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堕落，却无法撼动上层分毫。

“住手！！！”

一声怒吼响彻战场，修抬起了眼，望向终于追上来的艾利克。艾利克跳下跑得快要断气的战马，胸膛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运动剧烈起伏。士兵自发地为两位巡检官大人让了路，使修和艾利克直接对上了面。

艾利克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胸中的愤怒。“给我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

魔法阵依旧在空中缓慢旋转，修的表情在灰色的光芒中难以捉摸，他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漠视了艾利克。随着最后一个堕落者发出惨叫被灰光吞没，艾利克的眼中充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的声音由低到高，将近咆哮：“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登塔？”

相较艾利克的激动，修的声音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银发红眸的龙族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虚空的不知名处，笑容在灰光下异常晦涩。“神塔所写的规则……你还不明白么。”

神塔为登塔者准备的剧本很简单，每一层都是根据各个种族的特性和天赋构建的。魔族必须残忍，亡灵必须邪恶，人族必须自私，龙族必须贪婪，精灵必须冷漠，兽族必须狂暴，侏儒必须狂热，到了最后的天族，他们付出的是谦虚，因此持有了傲慢。

艾利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但更大的愤慨很快就取代了那丝困惑。

“于是你就这样罔顾他人的性命？仅仅是为了登上神塔？！”

“和总督‘大人’所说的一样啊。”修嗤笑道：“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两人的针锋相对让杜泽恍惚像是看到了《混血》：一直蠹国害民的主角，还有一直救赎他人的宿敌，他们分别站在黑暗和光明的彼端，鲜明地诠释了罪恶与正义。

艾利克深深看了一眼修，他似乎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竟然去和异端讲道理。圣子转移视线，碧绿的眼睛倒映出杜泽的身影。

“神使大人，您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一旦扯上了杜泽，修就像是被触了逆鳞般没了笑容，神情也变得具有攻击性。艾利克毫不畏惧修危险的目光，牢牢地凝视杜泽，似乎想让黑发青年做出抉择：“您觉得他是正确的吗？”

杜泽不由自主地瞧向修，发现修同样在看他。那个人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话：“你相信我么？”

两个人两个选择，只要是思维正常的人都能判断出艾利克的立场是正义的，况且杜泽从来都不赞同《混血》里修那种毫无人性的残忍做法。杜泽的目光在修和艾利克之间晃了一圈，他其实根本不用考虑，就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相信你。”为了将字音咬清楚，杜泽说话一向很慢，这样一来就显得尤其认真和庄重，宛如在诵念一生的誓词。他望向呆住的艾利克，又重复了一遍作为给圣子的回答：“我相信修。”

——眼前的艾利克依旧是《混血》里的“艾利克”，但他身边的修却不再是《混血》里的“修”。这就足够了。

艾利克的眼中写满了失望与不解，修压抑地轻叹一声，他将杜泽猛地抱起，用力之大像是想将这个让他喜欢到极致的人塞入血肉。

“我们走吧。”

杜泽连忙抓紧差点滑落的同人志，错失了最好的拒绝时机。被修强硬地搂在臂弯中，某只蠢萌抱着同人志僵着一张脸不知该往哪看好。游弋的视线晃到了后方，杜泽发现被抛下的艾利克没有停在原地，而是默默跟了过来。

在新抵达的小镇中，即使所有镇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还是被士兵从小镇中驱逐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家园被黑暗吞没。到了这种地步，杜泽其实有些明白修想做的事了：那个人在逼所有人堕落、逼所有人站在天族对面——他想毁了包含总督在内的天族。只要资历最高的总督一死，修就是下任总督的不二人选。

结局已经可以预定，过程确是腥风血雨。镇民的鸣泣在黑暗中回荡，杜泽不由得瞥向艾利克，金发碧眼的圣子站在小镇边缘，他的拳头已经握出血，然而在镇民下跪哀求的时候、在士兵将镇民赶出的时候、在法师吟唱咒文的时候，艾利克似乎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所以一直保持了沉默。

但艾利克会那么简单地放弃吗——

阴翳的天地之间突然矗起了一道光，跪在地上的镇民惊愕地抬起了头。一根光羽轻飘飘地落入了被黑暗掩盖的小镇中，它并不耀眼，带着一种明亮而柔和的先芒，不容置疑地划开黑暗，与之消融。修猛地回头，猩红的血瞳紧紧盯着做出这一切的艾利克。随着羽毛的化开，光明又重新回到了小镇中，所有镇民惊喜交加，他们再次俯首下跪，这一次却是为了感激。

“谢、谢谢您！”镇民们崇敬地仰视着圣子，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您真是光明神的化身！”

艾利克一直抿紧的嘴角终于稍稍松开，露出明朗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

杜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钳子纹拧了一下，痛得发麻，他眼前的艾利克沐浴着光明，一头金发被光渲染得格外灿烂与明媚——就像是曾经的那个人一样。即使知道艾利克这样做会阻碍修的计划，但杜泽完全不想否认现在的艾利克，那简直宛如在否定过去那个会为了他人让自己受伤的修一样。

但是，现在在否认艾利克，同时也在否认过去的修的人，却是修自己。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救他们了？他们就会真正感激你了？”

修凝视着光明中的艾利克，脸上的笑容比不笑时还要冷上几分。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天真，没想到你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修的话像是冷风灌入杜泽的衣服里，又带着他的体温穿透出去。那个人的每句话，与其说是在讽刺艾利克，更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修，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你以为救了他们，他们就会真正感激你了？

修对艾利克、对过去的自己说，太愚蠢了。

艾利克与修对视，他站在光明下，就显得修周围的阴影尤其黑暗。

“你很可怜。”艾利克说：“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丑恶的。你不相信其他人，只在意自己，这样的你很可怜。”

充斥胸口的情绪沸腾得将要爆开，杜泽想要告诉艾利克，他所指责的那个人曾经是多么单纯地相信美好，即使被救过的人背叛，被身边的人出卖，那个人依然选择了相信，所以才会伤得更深；这种伤害不断累加，直到濒死的那一刻，那个人再没有选择相信他人的余地了。

杜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修的大笑打断，那人的笑声十分畅快，眼眉之间洋溢着恣意和狂妄。

“艾利克。”修第一次当面叫出了艾利克的名字。“你很快就会知道，真正可怜的人是谁了。”

“还有一点你错了。”修没有为自己辩驳，仅仅只强调了一点：“有个即使让我不在意自己也会去相信的人。”

修将杜泽满满地抱在怀中，他吻着杜泽的黑发，眼底一片深沉的眷恋。

“这样的人我只要这一个，仅此而已。”

艾利克不由自主地别开了眼，在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却感到了这是一种近乎认输的逃避行为。执政官的手下看两名巡检官似乎说完了话，其中一名法师前来向修请教下一步的指示。

“大人，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进？”

由于采集光明元素的法术无法短时间内在同一块区域里连续使用，修瞥了一眼被艾利克救赎的小镇，然后下令向下一个地方前进。艾利克果不其然地继续跟着他们，并在每一次的完全征收后使用自己的光羽来中和黑暗。杜泽明显感到修的情绪越来越坏，因为同阵营的缘故，艾利克无法阻止修，相对的，修也无法阻止艾利克的行动。艾利克这样做不仅让修感到十分碍眼，同时也阻碍了修的计划。由于艾利克的救赎行为，途经的民众不但不仇视天族，反而对天族——特别是艾利克——充满了感激之情。

“嗖——”

走在前方的士兵突然一阵骚动，整支队伍停下来。杜泽闻到了血的铁锈味，他看见两名士兵抬着法师走了过来，一支箭矢穿透了法师的喉咙，那名法师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大人，不能继续前进了。”幸存的两位法师相互扶持，惨白着脸说：“前面驻扎了一窝悍匪！”

修此时心情正不好，他望着远方依山而建的城镇，那里不仅有哨卡，城墙上还有来回巡逻的小队，一看就绝非善类。

“不用驱逐了，直接完全征收。”

“可是……”法师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了半天后，像是终于想到一条理由迅速开口：“可是他们会反抗……”

巨大的灰色魔法阵在天空展开，修盯着法师：“还有问题吗。”

被那双血眸所注视，法师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跑去执行修的命令，士兵避开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在边缘处洒下粉末。哨卡中的哨兵还在为天空突然出现的巨大魔法阵而震惊，当他看到对面的士兵开始用粉末将他们的城镇围起，立即拉响了警笛。杜泽在这边看到城门呼啦一下打开，从里面冲出一群拿着武器的土匪，然而他们还没跑几步，就被魔法阵的灰光击中，什么也没留下。

似乎过快的消亡让对面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一批悍匪从城门冲出，然后再次被灰光消灭。接下来，无论普通人还是武者，只要跑出城镇就会被天空的魔法阵锁定，降下灰光湮灭。很快的，再没有人敢离开城镇，连大门也在几次牺牲后紧紧关上了。

粉末布置完毕后，法师们开始吟唱咒文，由于死了一名法师，剩下的两名法师举行法术有些吃力。随着光明被收集完毕，黑暗像是倒水一样缓缓倾进城镇。城镇里传来几处惊惧的尖叫，大约是黑暗流进了房屋里。然而没有人再打开城门跑出来，那些土匪似乎宁可选择死在家里也不愿曝尸荒野。城镇中的动静越来越大，杜泽甚至可以想象里面慌乱的一切：随着黑暗的注入，那些人在城镇里可以逃窜的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将他们包围，直至淹灭。

就在此时，修突然开了口：“怎么，你不救他们？”

艾利克似乎完全没想到修会突然和他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修指了指传来惨叫的城镇，似是很认真地建议道：“不救他们吗？就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

因为修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艾利克身上。杜泽看着艾利克的光羽，包括之前的那个小镇，他们在路上一共经过了三个聚居地，因此艾利克现在的羽毛数量是三片半。如果艾利克愿意的话，他可以拿出一根光羽驱散对面城镇的黑暗，拯救那群土匪。

见艾利克没有动，修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

“你不救他们，是因为那是一群悍匪。”

明明应该是反问的句式，修却说得像是在陈述结论。修的态度让艾利克感到不快，但他并没有否认修的话语。“他们选择成为了罪人，本应当受到相应的惩罚。”

“你一定是从小在光明神殿长大。”修咧嘴而笑。“那些人一定这样教导你：这个世界只有绝对的‘好’与‘坏’。平民是‘好’的，神殿是‘好’的，所以他们全都善良并且应该得到保护；匪类是‘坏’的，异端是‘坏’的，所以他们全部邪恶并且应该接受惩罚。”

艾利克想要反驳，却在张嘴的那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修形容的有些偏激，但他却找不着任何可以否定的地方。从小被选为圣子的艾利克确实一直生活在光明神殿中，他的启迪之物是光明圣典，导师是德高望重的教皇，在神殿中长大的他认为欺民扰政、打家劫舍的悍匪应该被制裁，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过来。”修突然叫来了一名士兵，指着渐渐沉寂的城镇进行询问：“这些人在这里盘踞多久了？”

“回大人，上一次的总督离开后，他们就将这座城占据了。执政官派了几次兵，但都无法将他们除去。”

“为什么？他们并不强。”

“周围的平民都会维护他们。”士兵顿了顿，然后说道：“还有因为叛变。”

艾利克惊异地看向士兵，似乎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所诉说的情形。修一脸平静，让士兵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悍匪经常与我们敌对，阻碍我们向周围征收光明，甚至会打劫已征收的光明分给周围的村子。很多人都加入他们了，执政官的儿子也在其中，所以那位大人不忍心下重手，也不敢向各位大人汇报。”

“欺民扰政、打家劫舍……”修的声音不大也不慢，却一个字一个字重重地敲在了艾利克的心上。“你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一群应该受到惩罚的悍匪。”

艾利克睁大了眼睛，长久以来的信念像是坚硬的巨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虽然并不大，却一点点如同蛛网蔓延至全体。他在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从头到尾都被漆上血一般的猩红。

“你和那位天族没有差别。”那个人说：“这样将他人绝对区分的你，也是何等的傲慢。”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你相信我么。

读者（秒答）：不信。

作者：为什么？

读者：他说今天晚上让我在上面谁会信啊！

主角（微笑）：我会让你信的。

读者：（？Д？≡？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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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主角：他不是我。

对面的城镇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勉强完成法术的两名法师瘫软在地上，近乎虚脱。修将呆住的艾利克抛下，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回城。在宫殿上缴光明元素时，执政官一脸苍白地看着修所拿出来的光明份量，当他的手下对他耳语了几句后，执政官脸上最后一丝也血色消失了。总督看到数量如此众多的箱子时也吃了一惊，短暂的惊讶后，他大力夸奖了修。相对的，没有去征收光明的艾利克被总督贬责了，总督剥夺了艾利克一根羽毛转赠给修，作为一种惩罚和鼓励。

艾利克的羽毛只剩下两根半了，虽然不知道失去所有光羽会发生什么事，但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下场。总督这是在逼他们去征收光明，杜泽莫名地有些怜悯。这些天族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吗，过度的欺压在给他们带来短暂利益的同时，更会给他们带来灭亡。

当天晚上，第三重天的执政官反叛了，他集结了一大帮人，试图将天族置于死地。执政官堕落的理由很简单也很辛酸，他在第三重天忍受了这么久，儿子的死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都是修在第二天告诉杜泽的，叛乱发生的时候杜泽的耳机正好没电。听完修的复述，杜泽终于明白当执政官表情狰狞地向他们叫嚷时，艾利克为什么会如此动容，他甚至可以想象，面对因儿子死亡而堕落的执政官，那位崇尚光明的圣子该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这场叛乱还没到半夜就结束了，第三重天的堕落者大多都是普通的平民，武者只占了极少数，最厉害的也只不过是大剑士级别，对上全剑圣水平的天族只能是以卵击石。相较堕落者的全灭，天族这边只死了1/6的侍卫，并且在第二天早上，一群新来的天族侍卫将损失的人数补齐了。

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天族你们怎么可以犯规地补人数！

“之前在第二重天死了一个侍卫，也是第二天来了一个新的。”相较杜泽的不淡定，修显得格外平静。“必须将他们一次性解决。”

好吧，萌主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并已经将它算在计划之内了。杜泽决定安心做他的蠢萌读者，消灭总督小BOSS拯救世界这等大事还是交给萌主就好。

在死气沉沉的宫殿用完早餐后，一名天族侍卫出现并将接下来的行程告知修：除了变成死地的第一重天，马车队已经走完了所有重天，因此接下来将绕过第二重天原路返回，也就是说，他们下一个目的地将是第四重天。

修听到这条消息似乎毫不意外，天族侍卫退下后，他对杜泽咧开了微笑。“我保证，到了第四重天，那家伙还会让我们去征收光明。”

“由于第一、第二重天没有上缴光明，现在还差不少运货马车没有装满。你们从今天起去补上那些缺少的部分，这是完全征收的许可。”在第四重天执政官欲言又止的青白脸色中，总督坐在主座上如是说道。

萌主真是料事如神。杜泽想要跪了，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总督也非常希望他们去逼迫其他人反抗天族似的。

总督授权得很爽快，修答应得也很爽快，他们很快就再次踏上完全征收的路程。这一次艾利克没有跟过来，那人甚至连例常的主线剧情都没参与。杜泽只在刚到第四重天时见过艾利克一面，刚下马车的圣子脸色非常憔悴，他的神情让杜泽想到困兽，想要冲出笼子却又舍不得物质充沛的生活，只能茫然地在原地彷徨。

没有艾利克的阻扰，修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第四重天此前已经被执政官过度征集过了，因此再次被修征收时，反弹也来得更为迅猛。最开始是每征收三个城镇左右会发生一次叛变，后来变成几乎每个被征收的城镇都会叛变。到了现在，杜泽粗略扫视了一眼周围，将他和修层层包围的堕落者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他们还在路上，就被这群堕落者袭击了，萌主这样走一路征收一路的行为大约逼反了整个第四重天。

在压倒性的人数下，执政官的手下只支撑了片刻就全部阵亡。修变成银龙，将杜泽护在巨翼下，他没有走也没有躲，就那样趴在原地，任由堕落者拿武器砍在他身上。兵刃划在银鳞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看不到外边的杜泽有些着急，他此刻非常想念老约翰，那位忠心耿耿的机械傀儡在这种时候肯定能助萌主分担一二——话说他好久没看到老约翰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五天前，这之后老约翰难道一直被萌主冷藏在空间戒指里吗？

修完成龙语魔法后，这场战争就毫无悬念了。无论是几百人还是数千人，在那巨大的灰色魔法阵下，只要片刻就会被灰光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战场上空荡荡的，只残留了几具执政官手下的尸体，修休息了一会——今天使用大型魔法的次数甚至让他感到了疲惫——然后用抓起装载光明的宝箱，带着杜泽回到了宫殿。

还没从空中降落，杜泽就看到下方的宫殿出现了某种异况。这里在不久前似乎也发生了一场叛乱，堕落者的尸体随处可见，期间偶尔夹杂着一两具天族尸体。杜泽和修很快就在主殿找到了总督和艾利克，他们对面正跪着第四重天的执政官，此时快抖成筛子了。

“大、大人……我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见修拿着光明回来了，总督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叹，然后用一种满堂的尸体都是无关紧要的摆设的态度对修夸奖道：“你今天也做得很好，明天到第五重天继续吧。”

听到总督的话，旁边的艾利克再也无法忍受地爆发了。

“你难道还没注意到吗？”艾利克对总督怒目而视。“你这样做只会让越来越多的人反抗你们——你们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杀死！”

他说出来了！宿敌君居然就这样直接地把真相说出来了！？

“呵。”杜泽听到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更让杜泽惊悚的是总督的反应，听到艾利克的话，总督瞬间沉了脸。

“你认为这些下等生灵能对我们造成伤害？无稽之谈。”总督不屑一顾，他挥了挥手，将艾利克的一根羽毛转移到修身上。“你今天也没有完成任务，应该向他多学习学习。”

杜泽……杜泽顿时觉得担心那只发光体会被点醒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天族的傲慢已深入骨髓，简直是无药可救。面对这样的总督，艾利克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总督，又看了看修，最后放弃般地闭上了眼，不再说什么了。

收到光明的总督心情很好，放过了第四重天的执政官，但此时的执政官也只是个空架子了。第四重天的人几乎都死在叛乱中，而天族大约牺牲了1/4的侍卫——第四重天的武者数量比第三重天多上数倍，其中还出现了数名剑师和魔法师。随着重天数的增加，居住在其中的生灵将会越来越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杜泽可以预想，在最高规格的第八重天肯定会有复数的法神和武神。按照萌主的计划，只要将第八重天也逼反，凭现在的天族侍卫根本无法抵挡，这个副本也就基本打通了。

然而杜泽还是想错了，修根本没想到第八重天再做了断。在第五重天，修就已经将总督一行人逼入了死地。

在第五重天被总督授权后，修照例对一路的村庄城镇进行完全征收。第五重天的条件要比前几重天要好得多，一旦被夺走所有光明，所有人心理上产生的落差也格外大。因此，修只走了几个地方，就迎来了第五重天所有生灵的反击。面对数量众多的堕落者，修这次没有选择战斗，他载着杜泽飞回了宫殿，将第五重天所有人的仇恨拉了过来。

看到修就这样回来了，总督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得面对整个五重天的叛乱。这场叛乱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杜泽、修、艾利克和总督一直被天族侍卫护在马车队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远方的骚乱声越来越小，当月亮爬到最高处时，天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终于平息了第五重天的叛乱，此刻天族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

总督泻出一口气，准备找修算账，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正好对上银发青年眼底的那片猩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在夜色中，修就连勾起的嘴角也泛着血味，他拍了拍手，似乎在迎接更加精彩的表演。

“还没结束呢。”

魔法的光在黑夜中亮起，杜泽再次看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魔法阵，这一次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地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对面的空地用心描绘出工整的灰线，当最外围的大圈首位连接的那一刻，魔法阵的符文由外到内依次亮起了灰光。层层叠叠的光芒如同浅浅起伏的波浪，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无数个黑影，那些黑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实体化。待所有符文都亮起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数不清的堕落者，久许不见的老约翰站在最前方，一脸笑容地向他们挥手打招呼。

杜泽呆滞地转动眼球，一眼扫过看不到尽头的堕落者，所有的人他都有印象，他们根本就是之前在征收过程中被修用大魔法阵消灭的堕落者——等等，杜泽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他怎么能忘了，银龙最擅长的是，空间魔法。

——那个巨大灰色魔法阵根本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法术，而是传送魔法阵！

“你……”艾利克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沙：“原来没有杀他们……吗……”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修反问道，似是对提问者的最大嘲讽。

激动的心情像一壶刚烧开的水，沸腾得要溢出来。杜泽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修的袖角，这个人没有动手杀死任何民众，他所做的仅仅是用魔法将堕落者转移，一点一点地汇聚力量。

伸出的手几乎是在瞬间被对方察觉到了，修反客为主地抓住杜泽的手攥紧。杜泽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炙热的温度从修的手心传来，再也不复当初的冰冷。

这就是他所相信的修，虽然有些睚眦必报，但再也不是那个会恣意杀害他人的《混血》主角。

被魔法阵传送而来的堕落者毫不犹豫地和最外围的天族侍卫撞在了一起，厮杀声再次响彻了夜空。老约翰穿过战场来到修身边，机械傀儡一向被神塔当做无生命的物体，所以不管天族还是堕落者都没有对他出手。

“小主人。”老约翰笑眯眯地对修说：“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将装备分发下去，他们经过简单的训练，已经基本能上手了。”

杜泽望着堕落者身上五颜六色的护甲和武器，打心底地为天族点上了蜡烛。拥有侏儒血统的萌主绝逼是能批发神器的存在——就算不是神器也是亚神器！还记得当初武器大赛那说好了只是试手之作的银剑吗？哪怕一个装备神器的普通人打不过一名剑圣，但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呢？被修传送过来的堕落者快要上万，更别说天族现在已是疲惫之师。

战争的天平已经明显向堕落者那边倾斜，总督颤颤巍巍地指着修：“你、你想做什么……！？”

“和你想做的一样啊。”修毫不掩饰他的杀意：“将所有人逼反，让他们杀死‘我’想杀的人。”

即使修没有明确说出对象是谁，但在场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了总督身上。被所有人瞩目的总督更加焦虑，他望着前方的混战，又望向了天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希望见到光明——只要天一亮，天族的援军就会来了。

然而修不会给总督机会的，天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魔法阵却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新人，终于，第一个堕落者冲破了侍卫的防线，他看了看圈中的四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光亮的总督作为首要攻击目标。

“快、快消灭他！”

在周围侍卫的帮助下，那名堕落者很快就被处理掉了，但越来越多的堕落者将要冲破防线。一连被攻击了好几次，总督终于放下骄傲，向修求助。“你只是想要通关对吧！我把羽毛给你，你快将这些人弄走！”

咦……？杜泽觉得总督刚刚那句话有点奇怪，但说不出哪里不对。修定定盯了总督一会，然后咧嘴而笑：“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总督呼了一口气，眼见天族侍卫战线崩溃得越来越快，总督不再迟疑，将他绝大部分羽毛都交给了修。此时修的羽毛数量比总督和艾利克加起来还要多，毫不意外的，修已经达到通关的要求了。

但是在总督希翼的目光中，修并没有将堕落者送走，总督忍不住提醒道：“你怎么还不……？”

“那确实是一个好提议。”一丝嘲讽像是一道涟漪迅速划过修的嘴角。“但是，我有答应吗？”

总督彻底呆住了。杜泽打心底感到深刻的同情，这种近乎诱骗的行为太有反派的范儿了，一般情况都是主角一方被小BOSS欺骗然后怒吼“你怎么会出尔反尔！”，现在的情况却是小BOSS被萌主逼得想要嘤嘤嘤地指控“你怎么可以这样！”。杜泽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倍儿爽呢？

在谈话间，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无论是堕落者还是天族都在拼命。一直沉默的艾利克终于开口了：“快停手吧，你已经达到目标，不要再制造无谓的牺牲了。”

“呵……”修轻笑了一声。“你又想‘济世救人’了吗？”

“在救人的不止你一个，圣子大人。”修的声音似叹息似嘲讽，他伸出手，指向了交战的天族和堕落者。

“你救的是这群天族，而我救的是那些被天族主宰的生灵。”

听到修的话，艾利克碧绿的眼睛中点燃了怒火。

“这样逼迫他们、利用他们与天族残杀，你居然说是在救人？！”

“没错，我是在利用他们。”修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但你想说将光明交给他们、让他们停止战斗即是救赎吗？”修笑了。“光明神殿的圣子阁下，你将光明交给他们是为了消除他们的怨气，于是他们便会感恩戴德直到天族下一次的征收；你让他们停止战斗是为了减少他们的牺牲，于是他们便会在黑暗中活到天族恢复元气之时。”

“与其说你在救赎那些平民，不如说你在保护这些天族。”修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总督。“即使你用剑指过他，但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杀死他；即使你想要帮助这些平民，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让其他生灵颠覆天族的统治。”

“因为在你的认知里，天族是‘好’的——他们可是光明神的使者。”

“……！”

艾利克大约是想反驳什么，然而一名新冲进来的堕落者打断了他。那名堕落者同样扫了一圈，然后攻向了此时羽毛数量最多的修，却在半路被老约翰阻拦了。对于这位为他们提供了装备的褐发男子，堕落者保持了一定的敬意，他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地望向了老约翰。

“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老约翰指了指不远处的运货马车，和蔼地建议道：“如果我是你，就在天族的援兵来临之前将战利品搬走，而不是去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人。”

那名堕落者有些迟疑，不过当他认出他的攻击对象是那个只用一个大魔法阵就可以消灭所有人的银发青年后，他非常果断地转身跑向运货马车。

当一辆运货马车被掀开，光明照亮了半个夜空时，战场出现了诡谲的停顿。所有堕落者直勾勾地望向光芒的来源，哪怕天族用武器砍在他们身上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半晌。

“为了光明。”

不知是谁喊了出来。所有堕落者都快疯了，他们双眼噙满泪水，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咆哮地向光明冲刺。“为了光明！”

天族的战线全面崩溃了，仅剩的天族侍卫被疯狂的堕落者吞没。所有人都冲向了马车队的第三纵队，随着越来越多的运货马车被掀开，那明耀的、温暖的光照亮了每一张因狂喜而哭泣的脸。

在光明之下，修微笑地对艾利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所维护的一直都是‘光明’，我维护的不只是‘光明’，这是你和我的本质区别。”

“今天是第几天了？”

正在帮维尔拉绑头发的爱莉丝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星转了。”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伊诺克哀嚎一声，望着城门口的马车群开始出瞎主意。“不如我们明天混进那些战车里，最近几天不是都有一些战车出去吗？”

“什么时候走？”

伊诺克惊悚地看向搭话的莫尔，他本想开个玩笑，但没想到莫尔竟然当真了。更让伊诺克惊悚的是，雷切尔也是一脸认真地赞同道：“我观察了他们的交班时间，在黎明前的那段时间行动最适合。”

与他们相隔一段距离的金龙莱昂也频频看向这边，似乎非常有意向一同参与这个计划。

阻止这个疯狂计划的是突然开敞的城门，一群驾着战车的天族侍卫簇拥着一辆马车飞了进来，伊诺克的眼睛最尖。“咦？这不是今天出去的人吗……杜泽！我看到杜泽了！”

杜泽刚下马车，就看到短发盗贼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他大约是想打招呼，却看到什么后陷入了呆滞。

“——这、这位银头发的兄弟是谁？”

修懒得搭理伊诺克那个二愣子，他打开空间戒指，将老约翰放了出来。这下子，除了已经见过银龙的莫尔，其他人都知道眼前这名银发红眸、长着耳鳍的龙族是修了。

伊诺克忍不住拉了拉维尔拉的袖子。“修、修这是几个模样了？”

“魔族、亡灵、人族、精灵、兽族、侏儒、龙族。”维尔拉认真地数了数：“八大种族好像都差不多齐了。”

“还差天族。”爱莉丝微笑地替姐姐补上。

伊诺克稍稍合拢了张大的嘴巴。“好吧，贼爷总觉得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看到修兄弟变成天族了……”

谈笑之间，一名天族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

“修大人请随我来，我们即将前往九重天进行授任仪式。在光明神的眷属下，您将会成为新一任的总督。”

艾玛他们终于可以去见光明神那只傲娇BOSS了！杜泽有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淡淡感动，天族副本简直快成为有生之年系列了。

“等一下。”

在一行人将要离开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叫喊声，杜泽回头看到金龙莱昂急急向他们跑来。因为找不到艾利克，所以那名中年人的表情很是焦虑。

“艾利克呢？”莱昂越来越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咆哮：“他为什么没回来！”

回来的马车只有一辆，除了杜泽和修没有其他人。修瞥向艾利克的契约伙伴，眼底有暗红流转。

“你为什么质问我——以为我杀了他吗？”修划出一道空间刃，眨眼之间穿透了莱昂。“你看，我根本动不了你的圣子大人，他还在下面活得好好的。”

“你或许还能见到他。”修缓缓咧开了笑容，那是何其恶意的弧度，像是小孩将鱼从水里捞起扔到地上，看着它在泥沙中一点点挣扎着死去。

“不过，你见到的艾利克，还是不是你所认识的艾利克，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对光明纯粹信仰的圣子，注定永远走不出天族副本。

******

******

明白了吗？

即使很像，但也只是“像”，而不是“是”——这个世界上的修只有一个。

他和我不一样，和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都不一样，所以别再用特别的目光去看待他。

明白吗。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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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主角：我有特别的通关技巧。

传说中的第九重天是最接近神的地方，杜泽不知道神曲的九重天是怎么样的，但天族的九重天确实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

那是一个充满光明的空间，两块巨大的白色石板悬浮在天空中，由于光明元素无处不在，所有物体——包括石板的阴影都不存在，给人以一种不是实物的虚浮感。难以形容那两块白石板是多么庞大的建筑，它们纹着金色的对称图纹，以长边并排地贴合在一起。要说这两块石板像什么，杜泽觉得倘若它们是竖着而不是平铺的，那根本就是一道巨大无比的……门？

在白色石板下方，有一座极其宏伟典雅的建筑——螺旋上升的旋转楼梯充分体现出巴洛克风格的极尽奢华，彷佛一尊白色巨人般耸立在所有人面前。将杜泽和修一行人带过来的天族指着旋转楼梯说：“我们将从这里走上去。”

杜泽的表情裂了，眼前的旋转楼梯起码有百层楼高，你们的翅膀难道是装饰品吗？

“为什么不飞上去？”伊诺克发出疑问。

“如果你做得到。”天族轻蔑地瞥了盗贼一眼，率先踏上了阶梯。

经过天族这么一说，一众人才发现在这个空间里，别说飞了，连跳都不允许，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搭在所有人肩上，一旦有人试图凭空离开地面，就会被死死按住无法动弹。修的空间魔法也被禁止了，这种强迫和禁武一样都是神塔订下规则，没有人能撼动规则，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天族爬楼梯。

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杜泽早就在第二十层阵亡，气若游丝地被修抱着走了一路。某只蠢萌悲哀地发现萌主好像养成了公主抱他的可耻习惯，然后更悲哀地发现他已经可耻地习惯了萌主的公主抱。

节操什么的，掉着掉着就习惯了。

在行至楼梯中段时，修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盯着旋转楼梯的中央圆柱，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见了什么。

“这里面是什么？”

天族闻言停下了脚步，他用长杖敲了敲中央圆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圆柱的白色墙壁一点点消失，呈现出其中的内容。维尔拉和爱莉丝惊讶地掩住了嘴，在他们面前、旋转楼梯中央，正囚禁着一个巨人。那名巨人与旋转楼梯一样高——不，应该说是旋转楼梯是围绕巨人搭建而成的！他被粗大的锁链捆住，弯臂抬着旋转楼梯的顶端，纹丝不动。

天族放下长杖，消失的墙壁一点点回归。“如大人所见，里面不过是一个泰坦。”

艾玛那可是泰坦！在《混血》的设定中，泰坦可是神族和神族结合生下的半神族！居然就这样被天族当成支柱放在这里。杜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在墙壁愈合的最后一个瞬间，他好像瞥见圆柱中的泰坦似乎抬了抬眉，闪现的哀伤目光透着一股求助意味。

这是什么事件的flag吗？杜泽窝在修的怀里思考，还是单纯的小插曲？

一行人继续爬楼梯前进，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旋转楼梯的尽头。杜泽终于得以被放下，落地的脚踏在了旋转楼梯顶端的圆形祭台上。高空中的巨大石板此时近在咫尺，只有站在旋转楼梯的顶端，才发现白石板的体积有多么可怕，在它的笼罩下，杜泽根本看不到天空。

“吾神在门之彼端。”天族举起了长杖，指向白石板底下、祭台中央，用一种慷慨激扬的语调宣告道：“光明神在上，请修大人跪在圣石上向神起誓虔诚，您将成为下一任总督！”

天空中的石板居然真是“门”，而且BOSS就在门的另一端。杜泽的目光移向祭台中央，意思就是说萌主必须在那里下跪，才能去见光明神那只傲娇？

——你TM在逗我？（暴漫脸）

杜泽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在神塔中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对于其他登塔者来说很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欺负人的难度——萌主向光明神下跪什么的……根本无法想象！

“光明神在这扇门后？”修蓦地道。

天族慎重地点头：“是的，所以请您向神下跪以示……”

“下跪——？”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修瞥视着那名天族，慢慢地咧开了笑容。“我为什么要下跪？”

天族的呼吸一顿，被那双仿佛会将人拖入深渊血潭的红眸所注视，天族的话语和呼吸一样断断续续：“您、您必须获得光明神的眷属，才能——”

“才能成为总督？”修接下了天族的话，嘴角划起的弧度看似不解实为嘲讽。“然后呢？像前一任总督一样，带着巡回官在底下四处征收光明元素？”

杜泽因震惊微微睁大了眼，修的话语化为海量的信息一瞬间充斥大脑，那个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上一任的总督也是登塔者吧。”修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实。“只要跪下了，我就会成为总督……不，”修否决了之前的说法，嘴角的笑容咧到极致。“应该说是傀儡？”

咚——杜泽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在那一刻什么都懂了。这是天族副本最大的陷阱，天族由始至终说的都是“成为总督”，如果应着天族的步伐走，登塔者最后的结局也真的会是“成为总督”。杜泽终于明白之前在那只发光体身上感到的违和是怎么回事了，神塔模拟出来的生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通关”这种字眼，他们就相当于游戏里的NPC，自然不会拥有超脱游戏之外的概念和词汇。于是前一任总督虽然天族得很地道，但也其实是一名登塔者……？

越是了解天族副本的布置，杜泽越是感到心惊胆战，只要有一步差错，就会像踩入淤泥一般困在天族副本里越陷越深。杜泽不知道有多少登塔者是折在这一“下跪”之上，但那数量一定不少。因为无论是生灵还是神明，都有一种盲目听从强势方的倾向，殊不知订下规则的神塔，一如既往地遵从了一页知邱的设定。

【天族付出了谦逊，拿走了治愈。】

真正的高傲不仅是针对下层之人，更是会想要将上位者踩在脚下。

银发的龙族抬头望向了天空中的巨门，瞳孔深处的血红野心像是要将门后的某个存在燃烧殆尽。

“我来这是为了杀死你，而不是成为你的傀儡。”

遮天蔽日的巨门沉重地覆盖在上方，像是在嘲笑下方人的渺小和不自量力。因修的话语而震惊的天族勉勉强强地回神，他指着大不敬的修，再没了之前的恭敬。“你、你要堕落吗？”

修稍稍偏头，浅色的发尾滑落到嘴角嘲讽的弧度上。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就像一个信号，杜泽只觉得手背一热，抬手就看到左手被印上了断翼的痕迹，在这种时候被判定为堕落者让杜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没有经历巡回的雷切尔等人对手上莫名出现的断翼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因为此时数不清的天族从四面八方赶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很明显来者不善。

由于被限制了飞行，天族大军上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杜泽仰头望向上方的浮空巨门，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找到通过巨门的方法。被禁空的不只是天族，他们也一样，哪怕那扇巨门距他们只有十米之遥，他们也无法跨越这仅有的十米距离接触到巨门，更别说打开它。

思考着的杜泽目光自然下移，当看到脚底的祭台时，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泰坦！

整座旋转楼梯都是围绕泰坦建造的，连他们脚底的祭台都是那名泰坦抬起的。神塔早就给出了提示，只要将泰坦从枷锁中解放了，帮助他们打开巨门自然不在话下。

想通了的杜泽兴奋地看向修，想要将他的发现告诉小小的萌主——呃？

看到身边原本高大帅气的银灰发青年突然浓缩成了白嫩的少年样，那一瞬间的落差，让杜泽的大脑根本转不过弯来。

亚麻色头发的侏儒站在祭台中央，向那庞大的石门伸出了手，过大的衣袖和星链从纤细的手腕滑下，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可爱。然而没有人敢藐视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伊诺克等人惊异的目光中，数根粗大的金属柱像是捅穿薄纸般蓦地从虚空中刺出来。仿若撑开衣服，那些金属柱分别往两边一拉，虚空就这样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显露出一张金属的机械脸。

“那是……什么……？”伊诺克的声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不仅断断续续还卡壳，他的神情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雷切尔望着那张机械脸，呼吸沉重，仿若回想起了某种梦魇。

机械脸上硕大的“眼球”转了转，每一个被瞥见的生灵都不寒而栗。在金属柱的撕扯下，空间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事物也一点一点地展现了全貌：脑袋、躯体、手臂——所有人这才发现，那约有十米来长的金属柱竟然只是那个庞然大物的手指！

撕啦——

艾莉儿忍不住捂住嘴巴，即使发不出声音，但她仍然想要惊叫。一具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机械傀儡跨出破裂的空间，遮天蔽日地站在了所有人面前。在卡巴拉的阴影中，修仰头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他张开五指，透过指间缝隙，那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小巧精致的手像是完完全全掌控住了那扇巨门，以及门后的那一位。

“开门吧。”

就像是一个前来拜访做客的好朋友，修软糯的声音像糖一样融化在机械傀儡的起身声响中。卡巴拉抬起机械臂顶在了白色巨门上，它太过庞大了，一举一动都会引发整个空间震荡。

“轰隆隆隆——”

不可一世的巨门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颤动。螺旋楼梯一点点崩塌，带着数不清的天族一同陨落。杜泽已经没心思去挖掘读作鸟人写作天族居然会摔死这一槽点，他在颠晃中努力稳住身体，即使事先已经知道萌主拥有卡巴拉这一大杀器，当杜泽亲眼目睹这一切时，他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一丝恐惧。

太强大了……

巨大的机械傀儡张开金属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在八星机械傀儡恐怖的推力下，白色巨门终于不堪负重，被卡巴拉蛮横地推开了一丝缝隙。耀眼的光从门缝中穿透而出，在一片沉闷的轰鸣中，吞没了所有人。

杜泽只觉得世界一瞬间被染成纯白色，当那些白色一点点褪去后，金色占据了整个视野。杜泽怔怔地望着金碧辉煌的神殿，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因这一刹那的空间转换而陷入了不可避免的忡愣状态。唯有修由始至终盯着前方的神座，勾起的嘴角却并没有柔和的感觉。“好久不见。”

神座之上，光明神俯看着修，满眼的复杂。

杜泽的目光在修和光明神之间游弋，这是修和光明神第三次对峙，也是早已被注定的最终对决。每一本小说都会有一个最终BOSS，他是整本小说的最终目标，被打败后将迎来小说的完结。虽说现在yy小说非常流行在最终BOSS后加个隐藏BOSS，但从感情上来说，到最后才跳出的隐藏BOSS怎么也比不上和主角打交道了整本书的最终BOSS，就像是现在的修和光明神一样。和以光明神为首的光明神殿打交道一直是《混血》的主线剧情，无论是最初的审判，还是之后的追杀，光明神殿一直想要置修于死地；无论在天空之城，还是在兽族部落，光明神从来没有掩饰他对修的杀意——最终BOSS试图杀死主角，就像是主角开金手指一样天经地义。这种相互敌对是不可调和、并且不断累加的。因此，虽然目前很多信息都暗示了光明神之后还会有个隐藏的创世神，但比起虚无渺茫的创世神，萌主真正想打倒的应该是眼前的光明神。

没有多余的寒暄，修直白地对光明神道：“我的时间很紧。”

侏儒一脸笑容像是在催促一同玩游戏的小伙伴快点按下“准备”按钮。“我们速度结束吧。”

卡巴拉的机械臂擦过修一瞬间砸向神座，它的身躯明明很庞大，动作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迅猛。

“轰！！！”

神座一瞬间碾成粉末，强大的风压吹散了侏儒浅栗色的头发，修在狂风中展露笑容，那个笑容太过无邪，带着孩子式的纯粹残酷。卡巴拉抬起沉重的拳头，破碎的神座上空空如也，而光明神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警戒起来，卡巴拉歪了歪巨大的头，看起来有种笨拙的呆萌感，事实上它的机械眼在那一瞬间扫描过整座神殿，然后迅速定位了空中的某一点。整座神殿类似于罗马万神殿的拱顶架构，它的空间极大，甚至可以装纳下卡巴拉。丝丝缕缕的光芒在神殿上方聚合，光明神在高空中俯视巨大的八星机械傀儡，他刚刚并不是躲开了卡巴拉的攻击，而是被碾碎后再次重生。当看见修对他笑的那一刻，光明神再也无法维持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神情一瞬间变得扭曲。

相较被神塔限制实力囚禁在这里的他，那个人已经强大到可以将他踩在脚底了。他完全可以预想到，被规则所宠爱的那人，将会拥有如何辉煌的未来——那个异端将会取代他、不，应该说是超越他，成为真正的众神之首，被万灵所敬仰。

他、不、甘、心！

嫉恨让光明神的眼神染上疯狂，他会杀死那个异端，哪怕规则不允许，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他也要杀死那个异端——

还没等光明神完全凝聚出身体，卡巴拉已经伸手一把抓了过去。在巨大的机械手所带来的力量下，哪怕是神祗也显得如蝼蚁一般渺小。光明神毫无抵抗能力地再次失去躯体，然而只要有光存在他就能无数次重生。在远离卡巴拉的那端，光明神迅速地重聚身体，这一次不待身体完全回复就使用出了神术。

熟悉的巨大光球又一次充斥了杜泽的视野，宛如一颗陨落的太阳向他们堕下。不用修下指令，卡巴拉早已握起了金属拳头，一拳轰向光球。

“砰——”

夺目的光芒中，一只有些融化的机械巨手穿透破碎的光明，将光明神顷刻握成了粉末。

维尔拉等人呆若木鸡地旁观着这一切，卡巴拉与光明神的战斗完全波及不到这里，杜泽瞅着身旁好整以暇的修，拥有卡巴拉的萌主简直无敌了。不过越是强大的事物越是拥有致命的弱点，要驱动如此可怕的机械傀儡，所需要的能量也极其恐怖——三个神格加上一万颗龙晶等无数稀有材料，才仅仅能让卡巴拉活动一天。

光明神再一次在光明中重塑了身体，与卡巴拉陷入了拉锯战。消耗战可是奶妈型职业的特长，光明神只用拖到卡巴拉的能量用尽，就可以赢得这场战斗。

“会做元素结界吗？”修突然问雷切尔。

雷切尔怔了怔，然后点头恭敬地回道：“会，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去把神殿封起来。”

“是的，殿下。”

魔族们分散到神殿的各个角落，开始刻画魔法阵。光明神注意到后想要阻止，却被卡巴拉阻挡，偶尔漏下的攻击也被老约翰和莫尔解决掉了。

紫黑色的魔法阵在神殿洁白的地板上一点点成型，仿若一种对圣洁的亵渎。当魔法阵完成后，雷切尔将双刀插入魔法阵中央，激活了魔法阵。整个神殿瞬间被一道透明的膜“封闭”了，外界的元素无法进来，里面的元素也无法出去。与此同时，卡巴拉轰碎光明神的神术，它不再攻击光明神，而是用巨掌护住修和杜泽一群人。

在被卡巴拉用手掌护住的最后一秒，杜泽望到机械傀儡张大了嘴巴，像是活人一样用力吸气。下一秒，阴影笼罩了杜泽的所有视角，他看不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时不时的震动，那大约是光明神使用神术砸在卡巴拉的身上。即使被这样攻击，卡巴拉捂住所有人的双手纹丝不动。

等卡巴拉抬手将所有人放出来时，杜泽看着眼前的场景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他是不是还待在卡巴拉的手中没有出来？眼前的不再是金壁辉煌的神殿，而是看不到边缘的黑暗。杜泽抬头傻傻地望向庞大的机械傀儡，难道刚刚卡巴拉将神殿中所有的光明元素都吞食了吗？！

既然光明神能在光中不死不灭，那么除去光就可以了。

卡巴拉伸手抓向光明神，这一次没有光明元素给光明神恢复身体，如果被抓实了就真会将光明神攥成粉末。

“别杀——”

杜泽的阻止只说到一半卡巴拉的手就握住光明神了，那一刻杜泽仿若听到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光明神，比如说当初在天空之城的那场对话，又比如……创世神。

修瞅了一眼杜泽，然后转过脸去。杜泽看到卡巴拉用手指从掌心中捏起什么跪了下来，指尖上正是他以为被萌主消灭的光明神。卡巴拉捏着光明神的翅膀，像是呈现礼物般讨好地放在呆掉的杜泽面前。

杜泽忍不住去看修，发现侏儒正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望着他处，只能看到他白白嫩嫩的半边脸颊。杜泽一直都知道光明神对萌主来说一向是除之而后快的，并且现在创世神也成为了萌主的雷区。即使这样，修还是为了他将想要杀死的光明神摆在他面前，让他去询问最讨厌的创世神信息。

杜泽心中充满了感动，为了不辜负萌主的好意，某只蠢萌决定速战速决。杜泽走到光明神面前，在他接近的那一刻，被卡巴拉捏着翅膀无法动弹的光明神猛地抬头，看清杜泽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是你。”

因不善言辞，杜泽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创世神的消息吗？”

同其他主神一样，光明神听到杜泽问起创世神时也先是一愣，然而在回神的时候，光明神的眼中并没有疑惑，而是一片了然——就好像杜泽问起创世神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知道。”

杜泽感觉血液循环的速度加快了，他紧紧盯着现今唯一可能拥有线索的神，心脏因即将到来的而真相鼓噪不安。“告诉我。”

“吾会告诉你。”光明神与杜泽对视，目光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灼意，他近乎热切地凝视杜泽，就好像黑发青年是可以实现他复仇的魔鬼，哪怕以灵混为代价。“但是在你杀死他之后！”

即使没有明确说出名字，所有人都明白光明神所说的“他”是指谁。对此，除了当事人之外，在场人唯一的感觉是滑稽——杜泽怎么可能杀死修？

而杜泽也如众人所想的一样拒绝了光明神：“我不会杀死修。”

“你不想知道创世神的消息吗？”

杜泽摇了摇头，他的语调很普通，仿若在说一件无须解释或加以论证的的常识。

“就算是无法获得创世神的消息，我也不会杀死他。”

——就算是永远留在这里，我也不会杀死他。

光明神注视着对面的黑发青年，就像是曾经的那样，这个人再一次地拒绝了他。

即使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欲望，但这个人也会为那个异端放弃自身的渴求与坚持，无怨无悔地跟在那个异端身边。

“哈……”

太可笑了，这真是太可笑了。

“吾改变注意了，吾这就告知你与那一位的关系。”

这个人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你是被创世神选中的人，是唯一能杀死那个异端，而被那一位选中的人。”光明神划开了扭曲的笑容。“吾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那一位这样告诉吾的——你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杀死他！”

光明神的声音隆隆地在黑暗中回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杜泽呆立在原地，其他人错愕地将目光集中在杜泽身上，就连修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然而就是那一霎那的失神错愕，让光明神抓住了觊觎已久的机会。

一只光线形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这是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第三……无数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它们密密麻麻地贴在四面八方，一同注视着中央的生灵。卡巴拉不再捏着光明神的翅膀，因为天族的翅膀已经如雪一样融化成光点，被光明神胸前的球体吸收。

杜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颗眼睛状的球体，那是——裁决？

不对，虽然和当初莉莉娅在天空之城用的裁决很像，但此时悬浮在光明神前方的球体更为精致可怕，它像是解除了某种限制，呈现出真正的形态。

“这是吾的武器，裁决。”

真的是裁决！

杜泽被光明神的话语扼住了呼吸。裁决是天族最强的武器，它具有献祭特性，这一类的武器因以生命为代价，所以威力也极其可怕。当初修也是险些死在裁决之下。一页知邱并没有写详细原因，只是说了一旦被裁决锁定，就无法躲开它的致命攻击。

“别看——”

听到杜泽的提示，正在融化的光明神露出了嘲讽的笑。

“真正的裁决从来不需要锁定。”

无数双眼睛中，光明神消散得只剩下半张脸，即使只有半张脸，也可以看到那是多么恶意的神情。

“因为它是规则武器。”

光明神说：“你们已经死了。”

这句话宛若言灵，在说出的那一刻就成为了现实。

“杜泽……！”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杜泽一瞬间扭曲了脸，他用力咬着牙，恨不得将牙齿咬碎，好从那彻骨的钻心的痛苦中解脱。冷汗打湿了黑发，杜泽急促地喘息着，在发黑的视线中，裁决像是刚睡醒般睁开了眼睛，然后慵懒地布置将要射出的黑色光线。

他为什么感觉那么痛？明明裁决还未发动攻击，他现在就好像已经被无数光线贯穿，宛如一块开了无数大洞的破布。

温热的红色液体从额头流下，将要流入眼睛，杜泽忍不住伸手去抹，在看到开了一个大洞的右手时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的掌心为什么可以从这头瞧到另头，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会那么痛——不是好像，他现在根本就是一块“破布”！

“这就是规则。一旦订下了，就不可违背。”光明神的语调很微妙，像是在嘲笑他人，又像是在讽刺自己。“裁决拥有绝对命中的规则，无论怎么防御与回避都毫无意义，因为你们已经被规则订下了被穿透的结果。”

在完全消逝之前，光明神嘴角的弧度既满足又疯狂。

“我终于杀死了你哈……哈哈……”

……不可能……修怎么可能会死……！

光明神不祥的话语比被洞穿的伤口更让杜泽感到疼痛，黑发青年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一心一意想要寻到修的身影。

他刚刚还听到修在叫他……

咕。

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带着生命的热量一直一直往外淌。布满黑暗的眼睛，它们沉默地目睹了黑发青年的死亡。

在死之前，杜泽终究是没能看到最在意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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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读者：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现在——是在哪里？

杜泽睁大眼睛，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没有杂质的白色，他孤身一人悬浮在白色中无所依从，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宛如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

短暂的失神后，杜泽开始环顾四周，试图迅速理清目前的情况——蓦然回神之际，他已经在这里了，杜泽的思绪还停留在光明神在黑暗中逝去的画面上，他完全没料到最后的光明神居然还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惊喜”，在蠢萌读者看来，所谓的最终BOSS战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却没有想到光明神用出了裁决，牺牲了自身，也杀死了在场所有人。

【你们已经死了。】

杜泽望着无边无际的纯白——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白色、白色、白色，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像是堕入了浓郁的牛奶之中，又像是一张白纸上只有他被涂上了颜色。杜泽张望了一阵就不得不闭上眼睛，他第一次发现漫无边际的白色原来比黑色更让人难受，一旦盯久了，不仅会感到炫目，更会产生一种呕吐欲望。

“……如果事先知道这样能与你见面，我早应该让光明神杀死你。”

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杜泽听到有人这样叹息道。某只蠢萌第一反应是高兴——瞧他听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问路对象出现了——然而一旦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与引申义，剩下的只有惊愕。

杜泽短促而痉挛地吸了一口气，全身紧张得宛如一块石头，他猛地睁开眼睛望向来者。在看清对方的那一刻，杜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有雷直接在头顶炸开，又似被当头一击，眼前的那一位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纯白的空间中，“那一位”伸手向杜泽打招呼。

“初次见面，高位者，我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听到那个名称时，杜泽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他眼前自称创。世神的人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毛背心白衬衫黑西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和蓝色助听器——杜泽只觉得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不必在意这个。”似乎非常熟悉杜泽的这种愣怔，创。世神指了指自身说：“我没有固定的外表和模样，通常是映射你们的形象。”

——妈蛋吓死个人了！杜泽内心瞬间被“次奥”刷满了屏幕，他差点以为自身与创。世神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关系，或者再狗血一点，他的父亲与创。世神有什么对不起母上大人的关系，而事实仅仅只是因为创世神是一名等、身、镜！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震惊之后，某只蠢萌发现“创世神=等身镜”这个设定其实还挺符合条理的。作为一名创造了整个世界的初始神，《混血》的创世神在众灵之间也太没有存在感了，没有神像也没有神殿，信息更是少得可怜。现在真正见到创世神了，杜泽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固定形象意味着无法为创世神建造神像，没有神像便无法建筑神殿集存资料，这样一来，关于创世神的信息自然只会剩下虚渺的传说了。

小生找你的消息找得有多辛苦你造吗？

杜泽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那只读作创世神写作等身镜的家伙，或许因为这样，杜泽感觉他不那么犯社交障碍了——面对倒映自己的镜子谁还高冷得起来！因为一开始就受到了无比惊悚的视觉冲击，某只蠢萌对于创世神的出现反而没那么惊奇了。比起为什么会遇到创世神，杜泽此时更在意的是修那边的情况，眼前的创世神不正是最好的询问对象吗。

“其他人怎么了？”杜泽顿了顿，近乎小心翼翼地问起了那人的情况：“修怎么了？”

听到杜泽的问话，创世神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哎，创世神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

创世神看到杜泽微微发怔，与杜泽一模一样的脸浮现了类似自嘲的神情。

“创世神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创世神用一种诵念经书的腔调说道：“每一个生灵——包括你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我现在仅仅只是一名囚徒而已。”

他摊开手，像是在向杜泽介绍他的牢房一般展示着周边的纯白。

“我一直被关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等待我的死亡。”

直觉告诉杜泽创世神并没有说谎，但杜泽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反驳了一下：“你刚才说、早应该让‘光明神’杀死我。”如果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创世神为什么会知道他死在光明神手下，从而说出一句类似后悔的话语？

“那是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所以只能借助其他人之手去做我想做的事。光明神是我最好的棋子，他拥有我的权杖，我可以通过神器告诉他需要做些什么。”创世神端详着杜泽，根据杜泽之前话语推断：“原来你是被光明神杀死的吗？你刚刚询问了其他人的情况，看样子你们一同遭受了致命攻击。”创世神貌似相当熟悉光明神的做事风格。“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死亡原因了——光明神使用了‘裁决’，对吗？”

杜泽不由自主地点头，听着创世神用一种赞叹的语气描述裁决：“裁决是真正的神器，它能将使用者转化为纯粹的攻击能量，献祭得越多，威力越强，完全献祭使用者时更会拥有无可比拟的力量。这是最适合天族的武器，在我把权杖交给光明神之前，光明神若不是拥有裁决，在战斗中只能成为魔神巴尔戏耍的耗子，无法给巴尔造成丝毫伤害。”

“但这不是裁决最厉害的地方，裁决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拥有规则。”创世神与杜泽对视。“你知道‘规则’吗？”

杜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乍一想脑中很多关于规则的概念，但真要细说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词汇将“规则”具体地描绘出来。

“生灵的生老病死，日夜的交替，让它们这样一直运作的便是规则。”创世神读懂了杜泽的意思，开始向杜泽介绍规则：“它是世界的秩序，是永恒一切的法则。我们必须遵守它，即使不愿意，规则也会强制我们去遵守它。这种强制是不可违背的，并且不可抵抗的。”为了让杜泽更好地理解他所说的话，创世神举了个例子：“假设现在有一条‘你不能见我’的规则，即使你与我只有一墙之隔，你也永远见不到我。规则也许会在你来找我的路上设下一颗小石头，让你摔得头破血流甚至失去意识；如果我来找你，便会有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在我见到你之前将你救走……就这样，我们会无数次的错过，始终遵循着‘你不能见我’的规则——我们觉得是命运，但那其实是规则订下的结果。”

杜泽怔怔地听着，创世神所说的规则不仅仅是一些让人遵守的条例，同时也是一种玄奥的存在。它拥有自己的运作机制，像是天朝人常说的天道，制造平的盖亚，因果律中的结果——在这之前，他已经多次窥见过规则了，他吐槽的剧情大神其实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裁决的规则是绝对命中，因此没有人能避开它的攻击。”创世神目光扫过杜泽。“如果成为它能量的献祭者足够强大，裁决的攻击会让所有攻击对象都只有‘死’这个结果。”

一霎间，杜泽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恐惧的寒冷在身体内部蔓延。他一直存有侥幸，因为主角定律的第一定律是“主角不死定律”，为了故事情节发展需要，主角无论身受何种狗血残害，总能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存活下来。但它也会有被打破的时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故事大结局。如果是其他作者杜泽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但《混血》的作者是一页知邱，那个卖主角顺带坑读者的一页知邱！杜泽真的没把握一页知邱会不会设置如此让读者想去他家上吊的结局，该作者的节操早就在神展开时被确定为负值了。根据创世神刚刚的话，规则（剧情）一旦订下，就会一直奔向它预定的结果，就像过去修毁灭精灵族、攻打天空之城一样，剧情总是会朝着作者所写的方向展开。

创世神注视杜泽失去血色的脸，他眼前的这位黑发青年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只能通过一些细节变化来捕捉对方的情绪，刚刚的动容可以说得上是见面以来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并不是因为自身的死亡，而是在害怕那个人的逝去。虽然早就从光明神那里得知这两人的关系，但真正看到时，创世神还是感到了不快。

“你不用担心修。”创世神对杜泽说：“那个人不会死。”

他并不是在安慰杜泽，仅仅是为了将对话进行下去。

“世界已经制定了‘修不能死’的规则。”创世神的表情似怜悯似微讽。“比起世界的规则，裁决的规则算得了什么。”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杜泽都要为作者难得的良心而痛哭流涕，萌主已经够苦逼了，不要再在最后再来个致命一击。得知修的主角定律还在后，某种蠢萌彻底放下了心，开始专心面对创世神。在之前的对话中，创世神直接点名了光明神是他的“棋子”。虽然关于光明神和创世神的猜想被证实，但杜泽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想要杀死修的不仅仅是光明神，更可能是创世神。

“你想要……杀死修。”

“是的。”创世神平静地承认了，他看着杜泽，虽然杜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一直细心观察的创世神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杜泽的戒备，这加剧了他的不快。

“你不应该将我视为敌人，因为你和我处于同一立场。”

创世神突然极近地贴过来，杜泽看到与他一样的脸在眼前不断地放大，皮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呼吸。

“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和你关系最密切的人。”

两人面对面只有一线之差，创世神凌厉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杜泽，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杜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创世神的咄咄逼人。在折断光明神的权杖时，他曾听到过来自同样对象的同样问话。那时候他没来得及多想，并且具有一种思维惯性：穿越这件原本就不科学的事还需要理由和解释么。

虽然后退，但杜泽并没有避开创世神的目光，创世神向他暗示了创世的存在，即使隐约嗅到圈套的味道，他也必须跳入圈套将这一切弄清楚。

“为什么？”

“这便就是我要和你谈的，关于你、关于我、关于修、关于规则、关于世界。”创世神叹息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同样的，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来自‘上面’的人。”

上面……？

不待杜泽理解其中的含义，创世神已经开始了他的自述：“该从哪里说起呢……从最初开始说吧。”

创世神问杜泽：“你觉得‘创世神’是什么？”

“……创造世界的神。”

因为这个问题简单得有些古怪，杜泽顿了一拍才回答。听到杜泽的回答，创世神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在初始之时，我也这样认为：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世界万物都是我做出来的。我拥有这个信念，并对此毫无怀疑——直到有一天，我目睹了一场分娩。那位兽族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用尽全身的力量产下两子后死去了。看到这一切，我想，和我相比，这些生灵实在太过渺小，光是制造出寥寥无几的新生命就耗尽了自己的性命。”

“基于这样的自豪，我打算为那两只兽族幼子创造一个新母亲——这对‘创造了万物’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创世神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杜泽一愣，他看到创世神沉下的脸色，心中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猜想：该不会是……

“我做不出来。”创世神压抑地说：“我可以复活那只兽族，却不能无中生有地创造一只兽族——明明是创造了万物的神，现在却连一只生灵都无法做出来，是不是很可笑？”

“这让我感到恐慌，我开始拼命回溯记忆，试图回想起当初我是怎么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你会有婴儿时期的记忆吗……想不起来对吧，我也是一样，越是回想初时的记忆越是模糊，好像产生意识的那一刻，我就站在这个世界里了。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可以允许的，但我不行，因为我是‘创造了世界’的创世神，是这个世界的‘源头’。”创世神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将某种黑创世绪压下去。“那时候我才发现，虽然我是创世神，但我的记忆中没有我创造这个世界的过程，仅仅有一个‘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念头。为了证实或者破除这个矛盾，我开始尝试创造世界——大陆反面就是我制造的半成品。”

卧槽原来大陆反面是这货的杰作！杜泽此时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前人作孽后人遭殃，一想起当初在黑雨中的极限逃亡，某只蠢萌就想糊对面的“前人”一脸翔。

不求你做出一个鸟语花香的伊甸但至少把那些破坏力堪比熊孩子的元素风暴收拾收拾啊！=皿=

创世神没有发觉杜泽内心愤怒的小宇宙，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做出了大陆反面，但那并不是创造，而是‘搬运’。我仅仅只是将混沌大陆原来的一些元素转移到目的地，然后动用魔法将那些元素压缩成实体——这种事就算是一个普通的下位神都能做到。那一刻，我发现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普通神灵，根本不是能创造万物的唯一神。”

创世神凝视杜泽。“如果是你，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他处于创世神的角度，杜泽想，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被洗脑了，现有的记忆和认知全是虚假的。

创世神没有想要从杜泽那里得到答案，他像是被压抑得太久，仅仅只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听众。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意识，为了获得‘真正的我’的线索，我找遍了混沌大陆，却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混沌大陆上所有拥有意识的物体——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是发自内心地将我视为‘创世神’，并对我感到敬畏。”

创世神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一旦大声了，就会惊扰到某个可怕的存在。

“于是我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创世控着的。有一个超乎我想象的强大存在，它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创造者和管理者。为了服从它的意志运转，规则就此从世界中诞生。在它的意志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而我的定位是‘创世神’，仅此而已。”

即使是习惯性面瘫的杜泽，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动容，望向创世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佩。他是小说之外的人自然知道这一切是什么，而创世神作为一页知邱笔下的小说角色，居然能发现到这种地步，已经只能用BUG来称呼了。

似乎很受用杜泽的目光，创世神露出微笑，继续阐述他的发现：“‘它’并不是唯一的，我还发现许多与它相似的存在，不过那些存在仅仅只是在观测这个世界，只有‘它’拥有这个世界的管理权限。然而无论哪一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高位面生命。”

在杜泽回避之前，创世神已经伸手触碰到杜泽的脸上了，他一眨不眨地凝视杜泽，目光中透着一种对完美物质的迷惑与痴狂。“明明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这个世界的普通生灵还要弱小，却是比这个世界更高级的生命。你不需要遵守规则，能看懂这世界的一切，这个世界在你身上造成的影响也只能维持一天。”

感谢你为小生解释了零点还原的由来，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要这样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放手。”

创世神注视杜泽冰冷的表情，或许因为某种顾忌和敬畏，他缓缓松开了手指，然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重拾话题。

“我们刚刚说到了‘世界的真相’——只有我发现了这件真相，在其他生灵看来，他们可以拥有未知和局限，因为他们不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神，自然不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因此，他们永远不会发现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创世神说：“大约是我察觉了‘世界的真相’，从那以后，我就能隐约感受到它的意识了。为了和它打好关系，我开始主动帮它做事：它想削弱魔族，于是我介入了光明神和魔神巴尔的战斗；它想衰落精灵，于是我便诱导精灵将感情扔给生命树；它想消灭侏儒，于是我将时间之轮送给了侏儒族……”

杜泽呆滞地听着创世神洋洋洒洒地将他做的事全部抖出来，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但凡幕后BOSS都有一种话唠属性，不将自己的黑幕爆出来不舒服斯基。创世神也很好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于是杜泽就荣幸地得知了《混血》的所有隐藏剧情。虽然有些被剧透的小忧伤，不过这些黑幕也很好地解决了杜泽的一个疑惑，之前得知创世神的一些事迹时，他一直想不通，明明是创造世界的神，创世神为什么要使用诡计让所有种族一个个走向灭亡？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创世神只是“名义上”的创世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到了第七纪元，我发现它开始关注一个人。”创世神说到了最后，看到对面的杜泽眼睛蒙上了一层黑亮的光。“没错，就是修。”

重点终于要来了吗？杜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既激动，又为接下来的真相而不安。

“他很特别，混沌大陆唯一的八种族混血。我很好奇，所以也一直在关注他，看着他渐渐成长，看着他觉醒血脉……看着他登上了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是指修带领魔族攻打天空之城的那段剧情吗？杜泽的心跳渐渐加快，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正是他在穿越之前最后看到的《混血》章节。

“即使被规则武器攻击了，他仍是生还了，并变得更加强大。”创世神平淡的声调有了一丝变化。“通过裁决，我才得以窥见它在那个人身上订下的强大规则，从而发现了它酝酿的可怕未来——它想让修成为至高神。”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创世神的声音猛地拔高，声音中尽是愤怒和悲痛。“意味着我必须死！”

创世神的话在杜泽的脑中炸开，将他的思维震成一片一片。创世神看着发愣的杜泽笑了起来，神情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悲伤。

“至高神，至高无上的神，倘若‘创世神’一直存在，后来者再怎么至高都无法和‘创造了世界’的初始神相比。并且这世上除了创世神外，还有哪一个神祗的神格能配得上至高神这个地位？”

杜泽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看着这样的创世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并且在那时候，它不知为什么消失了，我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意识——你以为这样对于我来说就能得救的吗，错了，这只是加剧了我的死亡速度！因为它不在了，规则开始失控，为了达成它最后留下的‘让那个人成为至高神’的意志，规则不择手段地促使那个人成神：神界与混沌大陆重合，大陆正反面重合，神塔的建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个人成为至高神！”

它消失了……？杜泽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作者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于规则来说，我是成就那个人的最佳材料。”创世神的表情重归于平静，那种静寂与其说是不愤怒了，不如说是愤怒极点反而什么都不剩了。“光明神害怕的仅仅是被夺取地位，而我害怕的是被夺取性命。”

创世神一字一顿地对杜泽说：“你觉得我会坐以待毙吗？”

不会。杜泽心中苦得发涩，他终于知道创世神想要杀死修的原因了，却找不到任何能谴责对方的地方。

“我不想死，所以我必须做些什么。之前也说了，规则一旦订下就无法违背，那就必须在它为那个人制定规则之前，将他从世界上抹去。因此我使用了时间之轮，却最多只能回到那个人被追杀之时。”创世神叹息道：“时间法则是世界的根本之一，规则不允许有人去动它，一旦发现，直接抹杀。即使是我，也只能用时间之轮逆转那么一次。”

即使知道萌主一直活得好好的，杜泽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创世神差点就在修出生前把修干掉了。

“即使知道不可能，我还是做了很多尝试，依然没法在规则的保护下杀死那人。这样下去，我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成长后来摘取我的神格。”创世神说：“然后我开始思考，既然这个世界的人不行，那么——”

创世神直勾勾地盯着杜泽，杜泽熟悉那种目光，因为之前光明神也是用这样一种热烈的目光注视他的。明明对方的视线很是灼热，但杜泽此刻却只能感到寒冷，他听着创世神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仿佛连脑浆一同冻结。

“——就只能让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来杀死他了。”

那一刻，杜泽连心跳都停止了，脸色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他不想听创世神接下来的话，但对方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钻入他耳中，刺得他生疼。

“你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

——知道了。

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他穿越到《混血》的原因。

艾利克想要他杀死修，光明神想要他杀死修，类似的话他听了很多，但没有一次比创世神这样对他说来得真实。

杜泽闭了闭眼，像是无法承受般地感到了窒息。

越是想起当初他势要萌化修的誓言，越是觉得有多滑稽。

就如同光明神所说的一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杀死修。

杜泽的沉默让创世神感到了欣喜，这个人终于对自身的定位有所意识了，他们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契约者。

“你们是比这个世界高级的存在，自然不用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因此关键是该怎么把你们请过来，这对于我来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至少比杀死那个人简单得多。早在发现‘它’的时候，我就曾尝试前往高位面，但好像由于我没有具备某种‘通行资格’，因此无法进入你们所在的高位面。于是我换了个思考方向，如果不能前往高位面，那么召唤高位面的生命过来也是可以的。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研究怎么召唤高位面生命。这个研究我做了上亿年，勉强完成了召唤法阵，却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派上用场。”

杜泽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只能听着创世神一点点描述他的召唤过程。

“接下来是召唤对象的选择。‘它’已经消失了，而且‘它’势要让修成为至高神，自然不能召唤‘它’过来。于是我决定召唤其他的高位面生命，在那个人逃入失落之地时完成了召唤法阵。”

失落之地……熟悉的名称让杜泽稍稍回过神来，他想起当初有一名拿着小黄书的少年站在空旷的平野中呆滞地望着头顶的两个月亮。明明是有些滑稽的画面，现在想起来却温馨得让人想要微笑。

其实穿越的原因并不重要，至少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遇上了他最喜欢的那个人。

杜泽不再纠结穿越的意义，凝神聆听创世神的讲述。

“召唤过程很顺利，你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中来，与我达成召唤契约——因为你是高位面的生命，这契约主要是由我单方面地提供的：你能与这个世界的生灵对话，并且具有了我的气息。”

创世神的每一句话都是爆点，现在回想起来，无论当初精灵主神叫他“父神”，还是兽类对他的那种莫名恐惧，都应该是察觉到他身上带有创世神的气息。那些曾经的小疑问一点点被提起解决，最终被创世神的话串成了意想不到的事实。

“然而结果却出了一些意外：召唤高位面生命这件事超出规则的底线，在召唤结束时，我连你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规则强制囚禁在这里，并且再也无法直接介入混沌大陆。”光明神盯看着杜泽，眼神复杂无比。“那时候我其实并不担心，因为在召唤之前，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在法阵中加上了一个召唤条件：召唤过来的高位生命应该要具有和我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希望修死亡。”

咚。杜泽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想起一件事，并且得出一个万分滑稽的结论：虽然不知道创世神的召唤机制具体是什么，但根据创世神的话来推断，他之所以会被选中，是因为他曾经为了让作者回心转意而在《混血》文下发表的黑评。

【……这么垃圾的主角干脆死掉算了，根本不给力啊，还不如之前那个圣母。】即使之前无数次懊恼自己的黑粉行为，但这一次，杜泽却是由衷地感到庆幸。

幸好是他，幸好创世神为了杀死修而召唤的人是他。

“一切都很顺利，你们在我的神殿相遇了。”创世神不甘地瞪视着杜泽：“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杀他！”

那时候创世神就意识到出现了某种差错，他被规则关起来了，只能通过他的神器与混沌大陆对话。因此创世神让光明神代他去接杜泽，他特意交代了光明神：只要能让杜泽去杀死修，无论杜泽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满足——如此丰裕的的条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答应了吧，然而创世神却没有想到他们会一次次地与杜泽错过，等到光明神终于与杜泽接触时，杜泽却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们。创世神想直接和杜泽对话，但是规则将他限制得很死，只要一说多就会直接摧毁他的神器。他已经没有能力再从高位面召唤一个生命过来了，即使杜泽和他想象的似乎有些差入，但他也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到杜泽身上。

“你为什么不杀死他？”创世神看起来很平静，但细看了就会察觉到，那种平静下掩藏着多么深沉的愤恨。“我的召唤法阵是没有错的——你在高位面不是想要那个人死吗？为什么不杀他，反而救起了他！？”

面对创世神的质问，杜泽按着自己的耳机，极轻极轻地说：“因为……小生是个黑粉。”

黑了作者，害了主角，坑了读者，顺带连累了作为反派的你。

“黑……粉？”创世神喃喃地念着那个词，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创世神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招到这个世界的人，不但不讨厌修，而且还是个社交障碍的脑残粉。换任何一个正常人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也许会被创世神许下的条件所打动，被修反咬一口时也许会报复修，看到修作为主角的好处时也许会想要取代修成为主角。然而杜泽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萌读者，他的社交障碍让他无法很快地融入这个世界，他的蠢萌让他坚定自己读者的身份，当这一切都被修打破时，他已经将萌主装进心里了。

“有一个黑粉读者，他很喜欢一本小说，为了引起作者的关注，他留下了‘希望主角死’的评论。”杜泽略带奇妙腔调的声音轻轻敲动纯白的空间，缓慢平淡的语调仿若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小说中的反派察觉到了那条评论，为了杀死主角，反派将那位读者拉进了小说里。”

创世神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直愣愣地瞪看着对面那名黑发青年嘴唇开合了数次，声音像是隔了几个世纪般传来。

“我是一个读者。”

没有人来阻止杜泽说出最后的事实，因为在场的两个人都是或多或少地理解了“世界真相”的人。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世界”是小说，“它”是作者，“规则”是剧情，修是“主角”，创世神是“反派”。

身为读者的杜泽站在创世神的对面，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说出了世界的真实。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不，应该说世界都战栗了，杜泽的话语像是击中了根源，那丝颤抖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世界被破开外壳露出根基时的惶恐和惴惴不安。创世神僵住了，听到杜泽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然而战栗的世界却告诉创世神他才是最荒谬的那一个！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难以形容创世神这一刻的表情，那是一种希望和绝望交加、幸运与不幸混合的扭曲笑容，像是明明发现了最大的真相，却感觉不知道真相或许才更为幸福。

“我是……小说人物……？还是……反派？”创世神扭曲的笑容渐近狰狞。“那个人是主角，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必须成为他的垫脚石？”

“——我不甘心！！！”

创世神紧紧抓住杜泽的手，双眸兴起鬼火般冷冽偏执的光。

“你去杀死他！只要一天之后，你在这个世界受到的伤害都会被清除——”

创世神的话语说到一半蓦地中断，他所抓着的杜泽全身溢出了点点光芒，一点一点将要带走黑发青年。看到这一切，创世神的笑声像是坏掉了。

“哈——不用等到零点，那个人已经能够复活你了。”即使杜泽的身体随着光点的飘出而渐渐虚化，创世神的手还是像铁钳一样冰冷牢固地夹制住杜泽。“你想要拥有荣华富贵也好，成为主宰者也好。”创世神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什么要求和愿望我都满足你，只要你杀死他！”

杜泽开口：“不……”

“不要拒绝我！！！”创世神大叫着打断了杜泽。“你明明是我召唤过来杀死修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应该拒绝的不是我！”

“……我只有一个愿望。”

还没等创世神高兴起来，杜泽别开了视线，声音温柔，语句残酷。

“我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哈……哈哈……”破碎的笑声从创世神喉间零散地飘出，创世神脸上的笑容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恶意，注视杜泽的目光像是要将对方一同拉下无底炼狱。“这是不可能的，你忘了你是被我召唤过来的吗？”

创世神微笑着，一字一句地判定了杜泽的死刑。

“只要我一死，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什……么……？

杜泽的瞳孔猛地紧缩，他被创世神的话语所击中，一直以来刻意忽视的不安像是决堤般将他卷席。

他会……消失？

看到杜泽苍白的脸色，创世神的声音甜得像是掺了糖的毒药。“你不想消失对吗，那就快点……”

“我喜欢修——”

杜泽的声音很轻也有点弱，却让创世神的声音戛然而止。杜泽不在意创世神的目光，毫无掩饰地继续表白：“——也喜欢《混血》。”

“这是以修为主角的小说，即使我消失了，这个小说还是会继续；但修消失了，我最喜欢的小说就会结束。”

创世神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他瞪看着杜泽，完全无法理解对面那人脸上那温和而柔软的神情。

“我不会杀死修。”

杜泽看向创世神，认真得像是承诺了整个生命。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至此，创世神明白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飘散的光点融化在纯白中，创世神放下了手，他已经再也抓不住杜泽了——就像是他一直以来的那样，他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对面的黑发青年。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最后的最后，创世神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对于你们来说，我们仅仅只是‘文字’吧。”

“你居然爱上一个虚假的小说人物？”

在消失的前一刻，杜泽稍稍偏回过头，翩跹的碎发遮住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黑发青年淡色的唇似乎微微勾起。

“读者喜欢主角，需要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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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读者：我要看你成神。

绮丽。

这是杜泽睁开眼望见那个生灵的那一瞬间，脑中唯一能浮现的词语。

像是阳光全揉碎了洒在他身上，浅金色的长发带着一种剔透的质感，长长地流泻及地，完美比例的五官像是世上最优秀的雕刻家耗尽所有心血完成的精美神像，没有表情却透着一层居高临下的韵味，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一双眼睛，在光芒的渲染下，那人的虹膜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明亮金色，如果说一只是正午时分的纯金阳光，那另一只则是日蚀之时的白金日冕。

见杜泽醒了，异色眼睛的主人伸出手轻轻触碰黑发青年的脸，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像是在触碰一个马上就会破碎的梦幻泡沫。在那人身后，三对巨大的雪白翅膀铺天盖地地扇开，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羽毛在风中轻颤，美好得让人只能联想到极乐的天堂。

这是……修？

即使从创世神的话语中推断出修觉醒了天族血脉，但真正面对时，杜泽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实在太过耀眼了，让人单是看着就会感到自惭形秽，仿佛连注视也是一种对那名天族的亵渎。

杜泽想要开口叫修，但喉咙被棉花堵住似的出不了声——不，应该说他完全控制不了嘴巴做出发声这一行为，身体像是坏掉了一样无法动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大概是复活术的后遗症，起死回生已经很逆天了，如果再带上全恢复效果那根本不叫魔法而叫BUG了。

察觉到杜泽的异样，修的指尖顿了顿，他凝视杜泽，仔仔细细、从头到尾，仿佛连指甲尖的灰尘都不放过地端详着黑发青年。那人的表情很正常，眼神很正常，声音很正常，但是这些“正常”相互叠加，却让杜泽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彻骨的恐惧感。

“杜泽。”修的手指再次滑动，代表治愈的黄光亮起。“你不会有事。”

杜泽渐渐睁大眼睛，因为第一眼就被修的新形态夺去了全部注意力，杜泽此时才发现修的状态并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光鲜”。

在金色之上，被漆上了一层猩红。

被光芒笼罩的地方渐渐恢复知觉，杜泽感觉被修碰到的皮肤传来粘稠的触感，那是半凝不凝的鲜血——旧的将要凝固，新流下来的血液为其添上一分湿润。猩红的不仅是血液，还有伤口，即使被衣服的碎片遮去了大半，却仍然可以窥见那狰狞的弧度。

虽然有规则的庇护，但这并不等于修能够在裁决的攻击下安然无恙——规则只会保证主角不死，并不会保证修不会受伤。杜泽完全不敢想象修是在怎么样一种情况下觉醒天族血脉的，只要大脑稍稍描绘出那场景，就连呼吸也感到疼痛。

“你会好起来。”

修单薄的唇抿成一个含蓄的弧度，他的声音缓慢而优美，像是在吟唱赞美诗，渐轻的尾音化开了一丝歇斯底里的惶恐与愤怒。

“我会让你好起来。”

不用管了我没事——杜泽想要大叫，即使有事他还有零点还原！只要时间一到他就能完全恢复！

但是现在的他连手指的尖端都控制不了，杜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般，一边流血一边为他治愈，红色与金色交加，将那份绮丽化为凄丽。

——你不会有事。

即使我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修的指尖划过了杜泽的发尾，摩挲着黑发青年后颈最细腻的那处皮肤，深浅不一的眼眸同时闪过一片晦暗。

视若生命的宝物被打碎，即使修复得没有丝毫痕迹，但“被破坏”已成为既有的事实。

“不会有下次。”修轻声呢喃：“我保证。”

杜泽立即明白了修的意思，从今以后，修再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那个人可以维持这个承诺，不仅是因为他觉醒了所有血脉拥有了强大力量，更是因为他马上就能获取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利。

神塔即立，登顶者封神，初至塔顶者为——至高神。

即使是用尽全力想要保持匀速呼吸，杜泽还是立刻感觉到了缺氧的眩晕。得知一切真相后，杜泽对修成为至高神这件事十分忌惮，他必须阻止任何人成为至高神，因为这意味着创世神的死亡。

创世神说，只要我一死，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或许是因为修的治疗，又或许是过于强烈的情感驱动，杜泽竟然能够伸出手抓住修的手腕，他半撑起身体，即使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但他已经可以说话了。

“修——”

杜泽刚喊出修的名字，一道黄色光柱从他们头顶上方垂直照下，杜泽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场景就切换成了神塔的圆形大厅。刚刚的光柱毫无疑问是每次通关后都会出现的“出口”，但没有哪次像这样恰到好处地投射到人物所在的位置，“亲切”地将他们直接传送回圆形大厅。

——规则也急了。

杜泽的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打量空旷的圆形大厅和集全的石像，就见那道作为神塔每一层的入口的光门消散了光芒，呈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杜泽闭上眼睛又睁开，无论他怎么想要逃避现实，印在视网膜中的仍是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人。

黑发，黑眼，戴着眼镜和助听器，与他如出一辙的创世神。

修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创世神，映在异色双眸中的是一名金发金眸的六翼天族，给他以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当两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似乎产生了动荡。

嗡——

修回神之际，四周已变了天地——颠倒的天空，冰晶的地面，如果再添上一个直耸入云的巨大光柱，简直就像是曾经的失落之地了。大片大片的云从远方的蓝天卷席而来，又呼啸而过，落下的阴影在修身上暗了明，明了又暗。修坐在冰晶地面上，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杜泽，然而他身边已没了黑发青年的身影。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背的最后一根稻草，修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啪”地一下断裂。

红色的血契兽应召而生，它受令去追寻杜泽，却不知为何一直在原地徘徊，满是符文的脸对上已经失控的主人。见状，修望向同样被传送到这里的六翼天族，压抑地问：“杜泽呢？”

对方的回应是一道光束，擦过修的脸颊深深划出了一道口子。创世神冰冷地注视修，毫不掩饰他对修的杀意。得知世界的真相后，创世神的心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在意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但他在意为什么他是“反派”而这个人是“主角”？有差距就会产生对比，有对比就会产生不平衡，如果说之前是为求生，现在创世神想杀死修，更添上了一份扭曲的嫉妒和愤恨。

即使被规则安排好了结局，他也不会按它所愿那样演出。创世神瞥了一眼周边八大种族的石像，规则已经写下，那他偏要在这规则之下杀死那人！

咚——

一丝脉动无形地扩散，像是心跳震动了空气。修侧头看去，在他的注视下，天族石像开始分崩离析，落下的碎片化为数不清的光团。那些浅黄色的光团游离在修和创世神之间，微微晃动似乎有些彷徨。修还没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见创世神抬起手，黄色光团像是找到了组织，快速地聚集到创世神身边，然后化形为如同个模具刻出来的“标准”天族。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如细针刺在皮肤上，修一言不发地望向由创世神率领的天族军团，每一个天族都拥有将近主神的力量，他面对那群天族，就像是面对无数个光明神。

这简直可怕得令人绝望。

天族拍打翅膀，一个接一个地向修发动攻击。修从地上起身，雪白的羽翼扇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即使面对如此可怕的敌手，修依旧是一种混杂了疯狂的冷静，微微由上而下的视线造就一种盛气凌人的态度。

在第一个天族靠近之时，修已大致将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转换了形态。天族的优势在于祝福和治愈，攻击手段乏善可陈。异色的眼眸垂下，再睁开时已转化为剔透的琥珀色，侏儒举起了小小的手，巨大的八星机械傀儡缓慢而不容置疑地起身。虽然其他人不见了，但卡巴拉和老约翰两个机械傀儡并没有消失，它们因为裁决的攻击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老约翰完全丧失活动机能，卡巴拉一些部件被摧毁，但这并不妨碍它继续战斗。

修看着自己的手，刚刚的形态切换十分顺畅，没有丝毫生涩之感，以往汹涌的疲倦更是连影子都没有。修笑了起来，小小的酒窝点缀在白嫩的脸蛋上，看起来异常可爱，同时也非常危险。

没有后遗症了……

“轰轰轰——”

即使是无人能敌的卡巴拉，同时遭受成千上万个“光明神”攻击时也变得岌岌可危。大块大块的零件被削落，齿轮和铁板落了一地，当天族拆掉卡巴拉后，却发现被机械傀儡护起的侏儒不见了踪影。

察觉到空间的波动，后方的创世神一扇翅膀猛地倒退，堪堪避过了突袭。银发红眸的龙族破开空间，手中的龙枪擦过创世神的羽翼，带起一片鲜血和白羽。虽然出其不意地刺中了创世神，但还没来得扩大战果就被对方逃开了。

修的耳鳍微张，咧开了笑容：“真会逃。”

在“会”字连接到“逃”字的那一刻，红发兽族的利爪已经抓上了创世神的肩膀。创世神眼睛中倒映出修的影子，对方晃着狮耳，野性的脸上满满的是捉住猎物时的嗜血笑容。

太快了，论近战的反应和速度，没有哪个种族能比得过兽族。然而即使被捉住，创世神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之前被卡巴拉引走的天族已经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最近的两名天族举起光剑，一名砍向修的手臂，另外一名砍向修的脑袋。面对下落的剑光，修眼睛眨都不眨，他像是没有看见即将斩断他手臂和脑袋的光剑，爪子不容置疑地刺进创世神的胸膛，抓住了那跳动的心脏。

“咔嘣。”

那是剑刺入血肉、砍断骨头时发出的轻响，同时也是心脏与血管分离的断裂声。

鲜红的血洒了一地，头颅和手臂掉落在地上，很快就变成死气挥发干净。创世神将分离得只剩一根血管相连的心脏塞回去，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那名巫妖，修回以同样阴郁的目光，两人在这一刻所想的完全一致。

——就差一点，就可以杀死他了。

遗憾只是一瞬，创世神扇开翅膀高高飞起，此时天族已经尽悉返回，将修包围得没有一丝余地。创世神俯视包围圈中的修，即使对方现在是不死的巫妖，但创世神知道一个方法——只要不停地摧毁巫妖的身体，他就能借此搜寻找巫妖的生命之匣，并将其破坏。

最里面的天族举起了光剑，中间的天族吟唱祝福，外围的天族布下防止修使用空间魔法转移的禁锢。这根本不是个人的对决，而是以个人之力对上一个种族。天族的剑斩下了修的脑袋、修的四肢、修的身躯，即使能够不死，但任人宰割的滋味也不好受。

修扬起了苍白俊美的脸，瞳孔深处的混火猛地暴涨，跳跃的光一瞬间化为电火花绽放开来。

“滋啪——”

天族将要下挥的光剑被银红的长刀架住，他看着眼前被电弧簇拥的紫眸魔族，一直木讷的脸终于产生了许些波动。

“不要太过分了。”那只魔弯起了唇。

圆弧的金色雷电猛地扩散，它非常细，与其说是一道雷电不如说一丝电弧来得恰当。就是这样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雷电，却将每一个与它接触到的天族化为焦炭。金色雷电扩散至十米处化为紫色，虽然体积猛地暴涨，但威力却小了很多。周围的天族非死即伤，修站在被清出的空地中央，脸色一白，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即使现在可以自由切换形态，但刚觉醒所有血脉就这样高强度地连续转换形态战斗，身体的负担极大，接下来的战斗不能像之前那么恣意地形态转换了。

战场上一时间有些安静，看到魔族，所有天族的脸色都变了，呆滞的目光带上了仇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熟悉的“咚”响彻战场，修扭头看向声源地，不远处的魔族石像突然像天族石像一样崩裂，落下的碎片化为紫色光团。相较黄色光团的彷徨，紫色光团的目标非常明确，它们聚集在修周围，然后转形成数不清的魔族。

没有任何语言，魔族和天族撞到了一起，整个空间瞬间化为天族与魔族的战场。修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即使仍有天族攻击他，但那点攻击对修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能感觉到与魔族之间的特殊联系，虽然不能直接命令那群魔族，但他们将会共同作战，因为他们流着同样的血液。

每一刻都有天族或魔族死亡，在天魔战争中，擅长治愈的天族原本就不是擅长破坏的魔族的对手，再加上之前的战斗已经损失了一部分人手，天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族蚕食消灭。创世神刚解决掉一个攻击他的魔族，就看到修站在了他对面。

“告诉我杜泽在哪里。”修甩了甩焚欲上的血，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一丝嘲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嗯？”

创世神冷冷地瞥了一眼修，没有说话。

修紫色的魔眸瞬间眯起，他面前的六翼天族突然变成了一名银发绿眸的精灵——简直就是他精灵形态的翻版。与此同时，石像破碎的脉动声再一次响起，无数绿色光团从精灵石像溢出，聚集在创世神脚下。一个个持着弓箭的美丽精灵从绿光中诞生，他们加入了天族和魔族的战争，拉开弓弦直指魔族。

下方打得正热闹，上方也鏖战正酣。修一刀斩断创世神射过来的箭矢，袭去的雷电被对方用植物魔法引走，修扇动蝠翼想要冲向创世神，却被对方的箭阵压制，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缩短距离。

在修摸到创世神身边之前，下方的战争已有了结果，死尸几乎将冰晶地面全覆盖了，被天族和精灵族联手攻击的魔族无一生还，但天族和精灵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天族仅有个位数存活，后加入的精灵族要好一些，至少还残留了一半的人数。剩下的精灵举起长弓，对准了空中唯一存活的魔族。

修一甩焚欲，雷电将密密麻麻的箭雨纷纷击落，就这么一个停顿，创世神抓住时机再次拉开了距离。修望了望远方的创世神，又瞥了瞥下方的精灵族，唇角的笑容渐渐消逝。

“碍事。”

低沉的声线行至尾处已是沙哑，巫妖举起了死神镰刀，在修的召唤下，已经倒下的生灵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再一次爬起。亡灵石像的破碎声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那些溢出的灰色光团并没有直接转化为亡灵，而是各自附在满地的尸体上，加速了亡者的“复活”。

生前无论是魔族、天族还是精灵族，在成为亡灵后都抛开了旧怨，一同攻向惊慌失措的精灵族。先不说亡灵族的实力究竟如何，光数量就是精灵族的两倍有余，并且这数量随着精灵族的死亡而不断增加——不死则已，死了后还会为对方增加战斗力，亡灵族简直是所有生灵的噩梦。

——真是这样吗？

一只正在吸食精灵的吸血鬼被阴影笼罩，它刚抬起头，就被巨大的金属拳头砸成粉末。

“滴——已消灭敌人X1；编号XH12172继续执行清理任务。”

修一言不发地盯着对面的创世神，侏儒的石像在那人的身后裂成碎片。

“是我……”巫妖沙哑地道：“你用了我的形态。”

如果说精灵的外貌是巧合，此时站在他眼前的亚麻色头发侏儒已经诠释了一切——最初的天族毫不意外也是映射他的模样。

面对修的质问，创世神不置可否，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对修说过一句话。修不在意对手的沉默，想要杀死创世神的心情更为强烈了——他不喜欢有人顶着和他一样的形象，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引起杜泽的关注和在意。

对于现在的修而言，只要一丝不快就会引发黑暗情绪的决堤。

周围的亡灵快要被机械傀儡消灭殆尽，修的目光落在剩余的石像上，经过四轮战斗，他已经大概明白游戏规则了。这是一场种族的变更与交替，规律很简单——它在重现混沌大陆的历史。

第一纪元天魔战争，第二纪元精灵结盟，第三纪元亡灵复苏，第四纪元侏儒帝国。

不同的形态——或者说种族血脉就是一把开启纪元的钥匙，可以说除了修没人能通过这最后的关卡。只要遵从规律率先切换形态，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取得优势——石像化形的种族将会成最强大的助力。

消灭了亡灵族的机械傀儡围了上来，小小的侏儒趴在机械傀儡的肩上，让人在笑意涌上来之前先感到恐惧——这群小家伙制造的机械刚刚可是消灭了前三个种族形成的亡灵族。在他们逼近之前，修转换了形态，第五纪元的主宰是龙族，因此出现在所有侏儒面前的是一名银发红眸的年轻龙族。

机械傀儡举起了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向修。拳风吹散了那名龙族的身影，修瞬间移动到龙族石像旁，看着无动于衷的龙族石像，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变成了然。

如果说它所遵循的是历史，那么在混沌大陆的历史上，侏儒族并不是被其他种族颠覆的，他们灭亡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自身。那么……

修闭上了眼，无尽的黑暗中，蓝色的火焰熄灭，另一枚火炬燃起了橙色的火光。

当修变成为侏儒的那一刻，在场的机械傀儡都是一顿，它们肩膀上的侏儒如烟般被风吹散，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两个一模一样的侏儒在相互对视，衬着沉寂的机械傀儡显得格外孤寂。

咚——

龙族石像的脉动打破了死寂，修比创世神更快地转化为龙族，于是他的身边很快就聚集起一群龙族：金属龙、颜色龙、宝石龙……巨龙们张开五颜六色的巨翼，带起的风几乎要将“渺小”的创世神吹飞。

“你已经输了。”修对创世神咧嘴而笑。

创世神不置可否，他在下一刻变成兽族，蜂拥而至的红色光团化为兽族与龙族形成对峙之势。

虽然龙族要比兽族强大得多，但数量只有兽族的十分之一不到。蚁多咬死象，龙族的下场已经注定。修毫不在意龙族的覆灭，对于他而言，只要争取到龙族就意味着胜利，因为和创世神一交替，兽族之后的人族、也就是最后一个石像将成为他的战力。

龙族衰退，兽族振兴；人族崛起，兽族消亡。

当金发蓝眼的修率领一众人族将创世神包围时，创世神也体会到与最初的修一样孤军奋战的滋味。兽族全军覆没，八大种族的石像已经悉尽碎裂，创世神放下利爪，他像是没有再能借助的种族，只好再次变成与修毫无二般的人族模样。这样做的结果是让创世神免于死在其他人族的手上，即使只是外壳一样，但是任谁都不愿看到“自己”死在其他人手里。

修走到创世神面前，对方很明显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愿，修也没有废话，提剑向创世神的喉咙劈去。

或许是知道反抗也无效，创世神放弃抵抗般地一动不动。在长剑将要砍上创世神的那一刻，修没有来由地感觉到了危险，他的手腕一抖，硬生生将长剑扭转斜劈至创世神的肩膀。

“嘀嗒。”

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滴在冰晶地面上。修看了一眼创世神肩上的伤口，然后瞥向自己的左肩，在相同的位置上，出现了和对方完全一致的伤口。

这是……？

修在创世神的手臂上又划出了一道口子，马上就看到自己手臂像是被无形的剑划出同样的伤口。

——无论他对创世神造成什么样的攻击，都会原封不动地返回到他身上。

这看起来像是对创世神的保护，然而创世神的脸色却比死灰还要难看。他千辛万苦才制造出这个局面，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却马上要在规则的干扰下功亏一篑——只有他知道这不是对他的保护，而是规则对那个人的提醒。那个人并不笨，很快就能发现被他刻意搅乱的事实。

修陷入了沉思，现在变成了一种僵局，他不能对创世神出手，杀死创世神，等于杀死自己。

……杀死自己？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修的大脑，修看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创世神，缓缓露出了微笑。

“原来如此……”

这里重现的由始至终都是混沌大陆的纪元——无论是过去的纪元，还是未来的纪元。

“你代表着我，而我代表着人族。”

修将剑塞入创世神的手中，创世神想要挣扎，却被其他人族制住，只能被修强迫着握剑。

“人族的纪元将会结束，接下来……”修抓着创世神的手，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是‘我’的纪元。”

啪——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周围的场景如同铁锤敲击的玻璃般一块块落下。修怔了一瞬，发现他与创世神像是突然切换身体和位置，此时他正握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人族之后，你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宰。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存在泄露了心满意足的叹息。

创世神的目光从被穿透的左胸移向修，按照规则的剧本，龙族应该是他要扮演的，最后才能形成修对上第七纪元人族的局面，然后修会打败人族结束最后这场战斗。然而创世神没有按照规则的剧本演出，他取代了“修”的位置，而修则代表了人族，如果“人族”杀死了“修”，那就意味着修无法成为新纪元的主宰者。

规则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于是它也修改了设定，几乎将答案摆在了修的面前。

看着这样被规则宠爱的修，创世神眼中闪过愤恨，闪过无奈，闪过嫉妒，闪过悲哀，最终沉淀成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恶意。

就算这个人能够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他不会幸福——

修看到对面的那个人张开了嘴，像是在某种桎梏下无声而困难地挤出了断断续续的字词：你、会、后悔。

——后悔杀死了我。

创世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你、将会、失去……

在修看清创世神的尾句之前，整个空间像是熄了灯般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当创世神出现的那一刻，杜泽就意识到了不妙，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创世神根本就是被规则当成通关礼物发放给修。

修看向创世神，杜泽刚想对修说话，就看见他身边的天族突然变成了人族，而对面的创世神则如同被摔碎的水晶雕像一样变成了碎片。杜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难以言述的恐惧袭扼住了他的呼吸——在刚刚那一刻，他抓着修的手突然抓了个空，就像是当初离开龙族副本时的那样，他的手穿过了修的手，透明得近乎虚影。

消失。

他会消失。

汹涌的慌乱和惊怖接踵而至，即使身体很快又恢复正常，但杜泽也清晰地感觉到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正悬在他的上方。他望向创世神消失的地方，那里只残留一簇透明“火焰”——即使看不真切，也能通过扭曲的背景感受到有一个无色的物体正如火焰一般燃烧，散放着无尽的强大能量。

那是创世神的神格，此时正悬浮在神座上，一丝丝膨胀。明眼人都能看出，如果不快点将它收纳，当那恐怖的力量膨胀到一定程度，便会猛地炸开将一切毁灭。

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杜泽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心脏仿佛被钳子钳住纹拧——无论修是否接受神格成为至高神，都无法改变即将他消失的结果。

修回头就看到杜泽过于苍白的脸色，他皱起了眉头，伸手穿过了杜泽的腰肢，将黑发青年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不用担心。”金发蓝眼的英俊青年微笑道，声音温柔仿若在讲述一个即将完结的美好童话：“马上就会结束。”

结束……

要结束了吗？

杜泽靠在修的胸口上，对方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声让他渐渐回神。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果决，杜泽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奋不顾身地想要做成某件事——他想和修在一起，如果接下来的消失无法改变，那就想办法再回来。

创世神能将他从“外面”召唤进来，成为至高神的修应该也能做到，他们之间唯一的差距就是对世界真相的了解。创世神是因为是初始神才发现了世界真相，修没有这个优势，但他可以将真相直接告诉修。

杜泽抓紧了修的衣袖，他想要将世界的真相告诉修，但开口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像麦克风的开关突然被人关掉了一样。杜泽非常熟悉这种被无形力量阻止的情况，过去他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他知道这一切出自规则的手笔。

规则不让他说出真相，是因为这涉及到了世界的运行机制，近似于一种防护本能。

但是……

创世神告诉他：你是“上面”的人，可以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无法出声、不能说话，这都是错觉，规则在色厉内荏地制造假象。以前的杜泽被这个假象欺骗了，所以浅尝辄止，现在的杜泽正要打破这种感官上的错觉，将规则破除。

“……、……我……”

微带点奇异的腔调的声音从杜泽的唇间溢出，当他卯足了劲发声，那无形的力量只与他僵持了一段时间，便败下阵来。杜泽只觉得喉咙一松，说话再没了限制。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杜泽的话，修的神情产生了某些变化，杜泽正打算解释，却听到修困惑地问：“刚刚……你说了什么？我听不懂那种语言。”

杜泽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凉彻心肺。原以为打破规则就可以将一切真相告诉修，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他忘了这个世界的人和他使用的不是同一种语言，规则不能阻止他说话，但可以取消这个世界的人与他之间的“翻译”——他能看懂、听懂、读懂这个世界的所有文字和语言，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必须凭借其他力量听懂他的话。

那个无形的存在再次地告诉杜泽：你是读者，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现在该是你从这个世界离开的时候了。

修的瞳孔一阵紧缩，指尖划过杜泽的眼角。

“……为什么哭了？”

他哭了吗？

杜泽伸手想要去摸，却碰上了修的手，然后就这样直接将手覆在修的手背上。

“修……”

“嗯？”修回应道。

只要不涉及真相，规则便不会阻碍他。杜泽将脸靠在修的手掌中，垂下的眼眉勾勒出一道痛楚的弧度。

“……我很喜欢一个故事。”杜泽轻声道：“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想要那个故事成为事实。但是有人告诉我别傻了，故事只能是故事，是虚幻的，怎么可能成为我的现实。”

杜泽看向他最喜欢的那个人，声音平缓，尾音颤抖。

“你能理解吗？”

修安静地听着，他没有直接回答杜泽的提问，而是勾了勾手指。

“我也有喜欢的故事。”修微笑地说，一串风元素在空中书写出一行文字。“如果是这个故事，我会让它成为事实。”

——杜泽和修永远在一起。

那行淡青色的字并不耀眼，却让杜泽难以承受地闭上了眼睛，嘴唇由于心脏的痉挛而抿紧成一条直线。

杜泽，不要离开我。

好。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你要看着我。

我一直在注视你。

杜泽，我喜欢你。

……

我也喜欢你。

无色的神格渐渐膨胀到极致，杜泽挣脱修的怀抱，催促着修起身。“走吧。”

修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杜泽。

“杜泽，你刚刚为什么哭了。”

杜泽却避开了修的目光，他望向空旷的圆形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其他人——无论是莫尔还是雷切尔，在裁决的攻击下，所有人都没了声息。

“……想到老约翰、艾莉儿他们都不在了。”

那说不上是假话，但显然更像是一个借口，然而修还是接受了杜泽的解释，这是修只对杜泽专有的体贴。

“等拿到神格后。”修拉起杜泽的手，向前走去。“我就能救他们了。”

“太好了。”

——太好了，即使他无法回来，还是会有人能陪伴在这个人的身边。

杜泽垂下眼，然后挣脱了修的牵手。

修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杜泽站在他身后对他说：“你先走。”

“……？”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黑发青年微微眨了眨眼，神情里洋溢着对过去的缅怀：“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

杜泽伸手按在自己的耳机上，用着与记忆同样的语调和表情认真地道：“我要看你、成神。”

【你的目的？】

在遥远的过去，巫妖质问着向他表达好意的黑发青年，而黑发青年的回答只能用荒谬来形容。

【我要看你、成神。】

非常荒谬，却成为了毫无疑问的现实。

想起当初的那个画面，修弯起了眼，温柔地笑起来，眼中满满的全是宠溺。

“好。”

金发蓝眼的青年迈开脚步，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即使遭受再多磨难，也依旧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杜泽在后方一直目送着修走上神座，眼睛一眨不眨，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那人走向辉煌的身影。

——且看少年修如何觉醒血脉，快意恩仇，最终踏上征战神座之路。

心脏在胸腔中空荡荡地跳跃着，杜泽按着被撞得生痛的胸口，嘴角勾勒出笑容，眼泪却落了下来。

再见了，修，再见。

修的手指触碰到了无色的神格，一霎间，并不明亮的光在圆形大厅绽放，最终像是被吸收了般渐渐收拢到了修身体里。光华在修的眼底流转，无法形容他此时所拥有的力量，如果修希望的话，他甚至随时可以摧毁世界。无上的力量带来了至高的权利，在强者至尊的混沌大陆中，没有生灵能忤逆修的主宰。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最重要的是，他能和杜泽一直在一起了。

叮铃——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回过头来。

“……杜泽？”

他的背后，虚无一片，唯有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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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

滴答——滴答——

这是时钟转动的声响，他房间的那个电子钟一直都有个小毛病，每过了设定的闹钟时间，就会转得特别响亮。

杜泽呆呆地看着他的电子钟在转，同人志掉落在一旁，眼前是他的房间，而此时杜泽却感到说不出的陌生。

——他真的回来了。

时钟的指针分了又合、合了又分，那细小的幅度说不出是经过的时间太短，还是根本没有时间流逝过——在那个世界的一切经历，都好像是做梦般不真切。

杜泽走到电脑前，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思考，就像是一个无思维的机械人凭着他人的指令般进行行动。他打开《混血》的文章网页，最底下的“最新更新”依旧是“修被裁决攻击，掉入海中生死不明”的那一章，电脑显示的时间依旧是末日的前一天。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什么都变了。

主角依旧是主角，读者依旧是读者。

杜泽看着文章底下的留言评论，许多读者在讨论主角之后会有什么奇遇，没有一个人认为主角就这样死了，杜泽看着那些评论，一丝夹杂自豪的痛楚在心中蔓延。

他知道修会直接掉进隐藏在海底的龙岛，会得到神器龙枪，会觉醒龙族血脉，然后与黑龙莫尔签订龙骑士契约。

他知道之后会爆发众神之战，修会遇见狐女妮娜，会在祭典上觉醒兽族血脉，然后与光明神第一次决战。

他知道所有主神死了后会出现一座神塔，修会登上神塔，然后成为至高神。

他什么都知道，因为他与修一同经历了一切。

作为一位读者，应该感到满足了。

……真是这样吗？

由于明天是玛雅预言的世界末日，评论区还有不少读者在讨论世界末日是怎么样的。回过神的时候，杜泽发现他已经写下一条评论并且发送出去了。

【网友：肚子，评论：《混血》，打分：1，所评章节：275章因为愤怒的主角忍受不了作者的虐待，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毁灭了作者顺带毁灭了世界。】杜泽盯着那条评论，难以承受地闭了闭眼。

你想见他。

如此而已。

******

******

“……他登上了神塔，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神，开创了崭新的纪元。在至高神的主宰下，混沌大6再没争端，所有种族都和睦地生活在一起。”魔导师合上了《混沌史诗》，教导他的学生。“你们给我记清楚一点，下次的考试我不会再放水。”

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终于开始骚动，一名魔族少年伸了个懒腰。“可是无法想象啊，老师。”

魔族少年大大咧咧地勾住了身边的同学。“天族和魔族曾经是仇敌什么的……你觉得怎样，赛欧？”

“放开。”被魔族少勾住的天族少年不快地板着一张脸。“你挤着我的翅膀了。”

“老师。”后排一名吸血鬼举起了手。“听说至高神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是这样吗？”

偌大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魔导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底下一个个竖起耳朵的学生。如果这群小混蛋上课也能这么认真就好了，魔导师这样想着，然后点了点头。

“魔武学校之所以有名、你们之所以慕名而来……也是听说了这一点吧。”魔导师发出一声叹息：“作为这个学校的导师，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事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我们学校曾经驱逐了那位神祗。”

学生们轰然炸开，魔导师继续说了下去：“过去的人太过愚昧，仅仅因为种族的差异就判定了一个人的好坏和生死，所以至高神受到了迫害——他们差点杀死那未来的至高神！”

所有学生呆若木鸡，魔导师严厉的目光扫过并排相坐的天族和魔族，认真做笔记的亡灵，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种族。

“请你们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和身边的朋友，和过去相比，你们会发现现在的你们究竟有多幸福。”

“这一切都是至高神的恩惠。”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下次课我们上《组合魔法的应用》。”

……

一只手轻轻将《组合魔法的应用》合上，塞回书架。这个世界的至高神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并且骨节分明，每一丝肌理的颤动都透出恐怖的力量。

他有实力，这所有人都知道，然而实力往往和幸福程度成反比。这一次，没有人来主动拉着他的手了，没有人来安慰他了：【等离开这座塔后，我们可以回去。你没有完成的事，我陪你去做。】他回到了这个学校，学完了没来得及学完的知识，做完了没来得及做完的事，但是他的身边，没有他。

——他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了他。

年轻俊美的至高神站在书架前，他的周围太过空旷，透着一种无力和悲哀。晦暗的阴影混着悲怆，将那人毫无生气的轮廓一点点淹没。

东边的蛮荒之地，西边的无际海洋，北边的极寒之地，南边的精灵森林，下一站是……中央的失落之地。

至高神的脚塌在了冰晶的地面上，远方的巨大光柱由下而上地耸立，宛若恒古。自从神塔塌毁后，混沌大6再次恢复了原貌，失落之地也变回最初的样子——和他逃入失落之地、遇见那人时毫无二般的模样。

至高神看着眼前的废弃神殿，深蓝的眼睛浑浊地倒影着破败的神像，他走过去，像当初那样重重地摔在神像的底座上，再也无法动弹。

找不到……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找了几千几万年，找遍了混沌大6的每寸土地——明明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和至高的权利，却连最重要的人的一丝痕迹都抓不住，实在是……太可笑了。

至高神闭上了眼，他静静地坐在神像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如果有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被那浓郁的绝望所吞噬。

他弄丢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喜欢到极致、珍若生命的人。

那个人会说相信他、会说陪伴他去做完成的事、会说成为他唯一信徒、会说看他成神、会说完成他心愿、会在第一次见面时说出“喵呜”……

“喵呜～”

在这一刻，至高神听见了一个极其柔软的声音，美好得宛若幻觉。

他睁开眼。

一只九尾的魔兽正在不远处歪着头看过来，目光中欣喜和恐惧交加——想要接近却又害怕至高神身上的威势。见至高神睁开眼睛，九尾魔兽垂下了耳朵，最终恐惧战胜了喜爱，它唰地一下逃跑了。

至高神就这样目光平静地看着魔兽逃跑了，他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沙哑的笑声从嘴角溢出。

果然……不在了……

那个人不会再来救他，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

“你找不到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一个声音充满恶意地响起，言语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引诱。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只要你毁灭世界，我就把他还给你——这个世界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

“……”

至高神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地放下了手，露出的眼睛被决堤的疯狂和绝望淹没。

毁灭世界……吗。

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发疯？

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毁灭世界？

“杜泽……”修仰起了头，金色的发丝滑下，落在了嘴角的弧度上。他像是对虚空中某个人伸出手，表情第一次那么无助脆弱，似乎一根指头都能戳破。“我说过——你要看着我。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会毁灭世界？

——你不要那么做。

那么就来阻止他吧，即使是来杀死他阻止他也好啊……

代表毁灭的光在指尖绽放，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明明笑着，却比哭泣还要令人感到悲伤。

“我想见你，杜泽。”

……

你也许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他。

但你一定能听到。

当他失去了他时。

所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节选

******

******

“——！！”

杜泽猛地抬头，睁大眼睛望着面前发白的屏幕，冷汗从脸颊旁留下，心脏简直像是快从喉咙中蹦出来似的。

他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的主角是修，那个人一直在找他，一直找一直找，找了无数地方，用了无数办法——修甚至试图复活创。世神，因为创。世神曾经似乎向修透露过什么信息。然而创。世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修也只能聚集出一块类似创。世神碎片一样的意识。那个意识的本质是创。世神对修的恶意，因为太过怨恨，所以才一直残留。

为了让修更难受，那个意识对修说：只要毁灭世界，就把修想要的人还给修。

于是修真的那么做了。

无尽的混沌大6碎片中，修捏着那片意识，急切地追问道：“你明明说毁灭世界就会把他还给我，我已经毁灭了世界，那么他呢？把他还给我！”

朦胧的意识光晕划出一个诡谲的弯形嘴巴，对面的人越痛苦，它就越高兴，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世界被你毁灭了，呵呵呵呵——我是骗你的。”意识的每一句话都透着怨毒和恶意：“告诉你一个事实吧：他已经不在了，你已经彻底失去了他！呵呵嘿嘿哈哈哈哈——你永远也找不到他！哈哈哈哈——呃！”

修用力地掐断了那宛如诅咒的话语，然而那个意识即使充满痛苦也没有停止那疯癫的大笑，而是更加撕心裂肺地嘲讽大叫：“就算你成为至高神又怎么样！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

梦中的尖叫震得杜泽脑袋嗡嗡作响，他坐在椅子上，只感觉手脚冰凉：一个人、一个人——修真的将所有生灵抹杀，摧毁了世界吗。

那个人谁都不要。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只要有一丝哪怕是虚假的希望，那个人还是不顾一切地毁灭了世界——如同时间回廊所展示的一样，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在梦境的最后，修摧毁了那个意识，于是整个破碎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永无尽头的黑暗与寂寥。

为了逃避那种可怕的预想，杜泽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梦，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看其他事物：电脑左下的时间显示为11点5o分，他竟然一下子睡了三个小时。按一页知邱平常的习惯，这时候应该已经更新了。

杜泽点开《混血》的网页，当他对焦视线看清文案上的那行字时，杜泽像是掉进了冰窖，一瞬间滞住了呼吸。

【作者公告：多谢大家对邱某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很惭愧，但邱某决定封笔了。】这段留言不仅在读者间引起哗然大波，连编辑部也是鸡飞狗跳，作为一页知邱的责编，锦衣戳某只呵呵兽的qq鼠标左键都快戳爆了。

编辑锦衣：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编辑锦衣：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你居然说要坑了！？

编辑锦衣：还活着吱一声啊大佬！！！

锦衣一边敲qq一边开始翻一页知邱的签约资料，他发誓，如果他找到一页知邱的地址时那货还没出现，他就连夜坐飞机去一页知邱家门口上吊！

在锦衣锲而不舍的弹窗下，一页知邱终于有了反应。

一页知邱：呵呵。

看到那标志性的“呵呵”，锦衣噎了一下，只觉得被那句话背后的草泥马糊了一脸翔。

编辑锦衣：……每次看到你的呵呵我都有种想要突突突的冲动。

编辑锦衣：不说了，告诉我你之前的留言不是真的。

一页知邱：真的。

编辑锦衣：……为什么不写了？

一页知邱：明天世界末日。

末日你妹——！！！

在其他编辑惊恐的目光下，锦衣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中的键盘放下。

编辑锦衣：世界的末日还没到，我觉得你的末日就要到了。【刀子】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老大你不是吧，你真打算用这个借口？如此天真地相信世界末日的你我不认识啊！

编辑锦衣：要也给我个像样的理由啊！

一页知邱瞄了一眼锦衣发过来的qq信息，鼠标一滑就看见了“肚子”的评论。看完杜泽发的评论，一页知邱很欣慰，他找到一个好借口。

一页知邱：恩，是这样的，主角他发现我是虐他的作者，于是他爬出来干掉我了。

锦衣那边发过来的省略号刷满了整个屏幕。

编辑锦衣：卖萌可耻！

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你是真不打算写了？

一页知邱：恩。

编辑锦衣：哎，好歹告诉我之后的剧情是什么啊，卡在这里不人道啊。

一页知邱：接下来是新纪元，众神之战。

编辑锦衣：我擦要高。潮了你居然给我太监！？

一页知邱：这段和主角关系不大。

编辑锦衣：哎？接下来是什么？

一页知邱：诸神黄昏。

妈蛋，越听越想看啊！

锦衣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不死心地开始诱导一页知邱继续写下去。他瞄了一眼左下的时间，很好，马上就12点了。

编辑锦衣：你还活着吗？

一页知邱：呵呵。

编辑锦衣：恭喜你，一页知邱同志，你平安地度过了末日！请快点去更新吧。

一页知邱：美宇航局宣称2o13年才是世界末日。

编辑锦衣：……

看到新一轮理由，锦衣认命了，相处这么久，他也知道那只呵呵兽大概是真不打算写文了。

编辑锦衣：好吧，看在这么久的情分上，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不写了？

这次停了一下，一页知邱那边才显示“正在输入”。

一页知邱：下不了笔了，有种他们“活”在其他世界的caf342fh2#a编辑锦衣：？

编辑锦衣：你在做什么？脸滚键盘吗？

一页知邱像是断线般没有任何回应，锦衣非常疑惑，正打算再问一遍发生什么事时，看到一页知邱那边开始打字了。

一页知邱：……

锦衣惊悚地盯着那串省略号，一向只有一页知邱让其他人点点点，哪会有人能让那只呵呵兽点点点。

一页知邱：主角真的出现了。

编辑锦衣：啥？你是说你家的主角因为你的一句话从小说中爬出来了吗。

一页知邱：恩。

锦衣盯着那个“恩”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才回复道。

编辑锦衣：主角在卧，您还安在吗？

一页知邱：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呵呵。

编辑锦衣：……

编辑锦衣：药不能停，老大，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一页知邱站在电脑前，又瞥了一眼翻倒的椅子，然后缓缓敲下了最后一句话：“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就在一本小说里。”

***

杜泽盯着作者公告，盯得眼睛都开始发酸，然而一页知邱封笔弃坑的事实仍然无法改变。

他不久前还天真地想过，即使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但他至少还有《混血》，可以一直在这个世界注视对方。哪怕所有人都不看了，他也会陪着修走完他的“一生”。

但是现在连这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必须彻底离开《混血》、离开主角、离开修了吗？

“……为什么哭了？”

他哭了吗？杜泽这样想着，然后突然僵住。

……？！

杜泽反射性地想要回头，但在将要回头的那一瞬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杜泽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打破一场美好的幻觉。

看到直挺挺站在电脑前的杜泽，后方的人泄出一声宛若轻笑的叹息，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只手轻轻搭在杜泽的后颈上，那是熟悉得令人心碎的力度和温度。杜泽呆若木鸡地盯着屏幕上倒影出来的金发青年，小小的发白的《混血》页面，将两人完整地框在了一起。

读者和主角。

杜泽和修。

左手的手指根部一紧，杜泽低头呆呆地看着被那人戴上的银蓝戒指——自从回来后，属于那个世界的戒指当然不见踪影，而此时却再一次地物归原处了。

修的呼吸轻轻触在耳边：“不要再丢下了。”

不要再丢下它。

——不要再丢下我。

胸口溢满的情感将要爆发，杜泽一把抓住修的手臂，温暖的触感带来了更多的真实感，杜泽呆愣地将想法说了出来：“是真的……”

他自己都知道他的话一定特傻，然而那人的笑容中有的只是温柔。

修将杜泽拥在了怀里，英俊的外貌与离别时毫无二般，却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那是一种岁月的沉淀。他在黑暗中等了成万上亿年，才终于抓住了与这个人重逢的机会。

世界的真相如此简单，同时也如此复杂。

修微微勾起手指，一行青色的字体浮现在半空中。

“我说过，我会让这个故事成为事实。”

——杜泽和修永远在一起。

杜泽注视那行字，心跳越来越快，血液简直像是沸腾了一样。无需任何语言，他明白修已知道了一切。杜泽看向修，那人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眼底那一汪深蓝里，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浓郁感情。

“……这个‘故事’有名字了吗？”

“你想叫什么名字？”修亲吻着杜泽的黑发，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曾经有个穿越到小说里的读者，他遇见了主角，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因为……

杜泽将头靠在修的胸口上，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嘴角一点一丝地勾起。

“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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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番外一

2012年12月21日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然而过了那一天，吃饭的继续吃饭，睡觉的继续睡觉，地球人的日子还是照样在过。

世界末日为什么没有来？

因为读者将要毁灭世界的主角给收服了。

“……嗯……”

喑哑的呻吟在昏暗的房间中回响，整个房间只有显示屏是亮着的，白花花的屏幕上印着两条交缠的身体。杜泽眨了眨眼，额角的汗水将要流入眼睛，连呼吸都带着淫靡的颤抖。修在他体内，满满当当地侵占着他，向他鲜明地昭示着自身的存在。

“累吗？”修舔去了杜泽的汗水，他压着杜泽，像怕被谁会抢走怀中人似的，用自身的重量将黑发青年不留任何余地的压住。

“……累……”杜泽深深喘息，发软的手抱紧了上方人的脖子。“但……不要出去……唔！”

修的心脏猛然收缩，动作滞了下。杜泽只觉得体内的坚硬又大了数分，更加挤压着内壁，他有种被逼的无法呼吸的错觉，然而他想要这种充实感，这会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修--那个人就在他身边，与他融为一体。

“我不出去。”修握住杜泽印满了青紫痕迹的细瘦腰身，更加深入地挺入。内部的高热像是要将人溶化在其内，柔软的内壁一张一合的吸吮着他的欲望，修一双蓝色眼眸已沉淀成深墨色，其中蕴含的尽是不顾一切的渴望。“杜泽，叫我名字。”

“修……”

杜泽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的声音跟其他人都不一样，黑发青年每个字的吐音都非常缓慢，宛如在说一个永不退色的誓言。

“再叫一次。”

“……xiao（修）……”

杜泽哆嗦着，被修插得话都说不准了，他含含糊糊哼着对方的名字，在修抵达肠壁的那一刻颤抖的射了。这是他第三次高潮，然而修此时才将用滚烫的液体他的身体。

“啊……”

没等杜泽缓口气，他体内的性物又开始膨胀了，并且和之前的形状有些……不一样？些许突起和小疙瘩搜刮者湿润的内壁，随着性器的涨大，给杜泽带来了新一轮的刺激。杜泽抬起汗湿的眼睫毛，发现他身上的修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兽族。那人晃着兽耳，趴在他的肩窝中深深吸气，在他腿上来回扫动的尾巴说明那只兽究竟有多兴奋。

修难以自己地嗅闻着杜泽的体味，这张床、这个房间都是杜泽的味道，在兽族灵敏的感官下，这里的每一丝味道，都能透露这个人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丝痕迹，但是想像，都刺激得他发狂--他终于来到了这个人的所在之地，对于现在的他来讲，他可以将这个人所在的每个地方都染上属于他的味道，彻底侵占这个人的所有空间。

“修……”

杜泽的尾音有些变调，留在他体内的炙热事物又开始动作了，带有倒刺的性器摩擦着内壁，即使顶端没有顶到最敏感的那一点，那些突起也会时不时的蹭过，虽然已经发泄过了三次，但杜泽还是被这种意想不到的刺激弄得分身半硬起来。

由于修没有拔出，之前堆满杜泽体内的液体在动作中被带出了不少，发出滋溜的摩擦声。杜泽听着那淫秽的水声，耳朵根都红了。

“修、修……先弄出来……先……啊……！”

“你想要我出去？”修勾起了野性的笑。“那就来试试吧。”

修一点点将自身退出，当他还剩一些要脱离杜泽的身体时，杜泽突然觉得体内那事物的顶端变大了，正好卡住了出口。

等等……他知道某些猫科动物有这种交姌完毕才能分离的机制，兽族修原来也有吗？！

“只要不射精，就不能放开。”修舔了舔杜泽因震惊而瞪圆的眼，嘴角的笑变得有些痞气了。“想要我出去，就快点让我射吧。”

杜泽被修抱起，就着相连的姿势翻了一边，带倒刺的性器在体内旋转摩擦的感觉简直要命。修金色的兽眸微微紧缩，杜泽刚反过身体，他就按着黑发青年，迫不及待地咬住了自己猎物的脖颈。

“不、不要了……”

杜泽被修的重量压住，那只兽不断地在他体内进出，即使发泄了也很快再一次勃起，被堵住了出口的杜泽根本无法逃离，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喑哑到后来完全失声，身后的野兽才放过了他。

“咕。”修的喉咙中泄出了呼噜噜的满足声，他咬了咬杜泽的耳朵，尖尖的虎牙在柔软的耳垂磨了磨，见杜泽软绵绵的一动不动，便知道自己将杜泽折腾得有些狠了。

他还想与这个人做。红发的兽族转了转兽耳，他从杜泽身上起来，尾巴最后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杜泽的大腿，然后松开。

修伸出手，柔软的黄金枝蔓纹路一瞬间浮现在手臂上，蔓延至体外。藤蔓的尖端分泌出一滴黄金色的液体，修将其含在嘴中，俯下身体吻上那个与自己最契合的唇。

杜泽睁大的眼睛倒映出精灵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喉咙滚动了一番，咽下了对方送来的黄金液体。一股清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霎那，杜泽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这是……生命树树汁？

即使喂完了，修依然没离开杜泽的嘴巴，而是加深了这个吻。舌头与舌头交缠，那人亲吻着他，贪婪得如同吸取赖以为生的氧气。杜泽真觉得自己的氧气被对方全部摄取走了，他哼出粘稠的鼻音，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渴求。

“哈啊……”

激烈的缠吻后，两人之间牵扯出了长长的银丝。修抚摸着杜泽光滑如初的皮肤，之前他在这个人身上或咬或舔或吮吸的痕迹统统不见了。

消失了，他想，那就重新制造吧。

相较兽族的野蛮，精灵的动作十分轻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抬起杜泽的腰，缓缓进入了黑发青年。延伸至体外的藤蔓没有消失，而是将杜泽推向了精灵。

“嗯……”

杜泽泄出一声低吟，被浅浅进入了几次，修将他的双腿跨到肩上，把他的腿越撑越开，并逐渐加速抽送。在藤蔓的辅助下，杜泽的双腿已几乎贴到肩膀，修不重不轻地撞着他的敏感点，带来了一种细水长流的快感。

觉得杜泽休息得差不多了，修将自身退到入口，一瞬间顶到杜泽体内的最深处。

“……啊……”甘甜的快感自尾锥顶部涌上，杜泽绞紧了修，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达到高潮。

“呼……”

杜泽躺在床上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然而还没理顺就被修再次打乱节奏，杜泽僵硬地抬头向身上的人看去，视线中仍是一片宛如月光凝成的银发，但此时银发的主人却拥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修的耳鳍扇了扇，他还是比较喜欢激烈的方式于杜泽做，比如说，用分身将眼前的这个人填充的没有任何缝隙--他早该这么做了，用不同的方式让这个人的身体记住他，让这个人的身体再也离不开他，只会为他而颤抖，只会为他而摆动腰肢，只会为他而高潮。

为了防止杜泽受伤，修一口咬开了手腕，将滚烫的龙血灌入了杜泽的口中。

“……！”

滚烫的龙血化为热流在身体内流转，杜泽呜呜地叫着，然而修却不给他开口反对的机会。银发红眸的龙族用修长的手指撑开经过充分扩张的小穴，将自身的两根半阴茎一点一丝的挤了进去。

好、好涨……！

即使龙血已经强化了体质，杜泽依旧疼的脸色发白，冷汗从额角流下。当修松开杜泽的嘴唇时，杜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除了第一次的春药乱性，之前他与龙族修做的时候也只是交错地进入半阴茎，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样一起进入，他只怕自己稍微一用力，身体就会如同一张纸一样撕成两半。

“已经可以了。”修安抚地吻着杜泽沁了一层薄汗的眉心。“看，你将我全部接纳了。”

虽然疼痛占据了思维，杜泽还是不由的跟着修的话去看--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龙族修的那两个凶器都装下了。

修裂开了笑，在杜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始了动作。

“……呜……”

杜泽不由地抓紧了修的手臂，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充实感。当疼痛变得麻木后，被充实的快感一点一丝地涌上了，杜泽难以承受地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了五彩缤纷的颜色，让人错以为抵达了极乐的天堂。

粗大的性器挤压颤抖柔软的内壁，龙族的天性让修忍不住去掠夺更多更多，他想让杜泽露出更多诱人的神情，想让杜泽发出更多魅惑的声音，想让杜泽一次又一次的哭喊流泪，想让杜泽一次又一次地为他高潮。

--他想要的还有很多，在黑暗中等了这么久，必须得让怀中的人全部补偿回来。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够，那就用一辈子来填补吧。

“……涨……！”当两根半阴茎喷射出大量的精水后，杜泽的声音染上了近乎委屈的哭腔，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像是喝了很多水，每次和龙族修做，都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中走过一回。

修退出去后，没了禁锢的白浊液体从甬道中流出，沾湿了黑发青年的大腿，肚子抖了抖，宛若感到了失禁。修用手抹了一把从肚子体内流出的液体，白浊的液体带了一些血丝，即使龙血强化了体制，但杜泽后面仍然裂开了。

“痛吗？”

杜泽愣愣地望着那漫天遍地张开的羽翼，宛若天使的绮丽生灵将指尖探入他后面，代表治愈的光亮起。小穴的红肿和裂伤很快就被抹去了，然而修没有抽出手指，他抱着无力的杜泽坐起，用羽翼将两人包裹。

“坐上来。”

杜泽不由自主地听从了修的指示，没有人能忤逆这华美生灵的命令，那一深一浅的纯金眼眸透着令人无法抗衡的气势。在修的帮助下，杜泽跪坐在六翼天族的胯上，将对方一点一丝的含入体内。还差一点时，杜泽将头抵在最肩上，无力地弓着身体--他已经没力气了。

修稍稍一松手，原本就没力的杜泽直接将天族挺立的器官含到了底。

“啊……”

由于体位缘故，修的性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杜泽跪坐在修的身上，承受着修由下而上的冲击。天族形态的修很喜欢将自身一寸寸抽出，再猛然顶入，宛如高高在上的领主巡视自己的领地。层层叠叠的羽翼包裹着杜泽，防止他跌倒的同时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当修再次在他体内射精时，杜泽也将稀薄的体液洒在了修的腹部上，见到了同样雪白的羽翼上。

“呼……呼……”

杜泽摊在床上气若游丝地喘气，感受到对方再次贴上来，黑发青年哼出几个音。“我不行了……”

“可我还没满足。”

夹杂着欲望的低沉声音更显磁性，杜泽回过神时，包裹着他的羽翼已经变成了纯黑的蝠翼。魔族形态的修轻抚着杜泽细瘦的腰线，掌上传来的细微颤抖像猫科动物一样惹人怜爱。“那帮我含含，恩？”

不待杜泽回应，修已经将两人的身体颠倒了，那只魔握着他疲软的分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尖端，嘴角的笑既魔性又蛊惑。“我也帮你。”

如果只是用口的话……

感受到下体被修湿润的口腔包裹，杜泽闭了闭眼，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握住了修的性器将脸凑近。

“唔……”

彼此的身体深深连结在一起，杜泽唇舌间尽是修的味道，他简直是疯了，杜泽想。但是停不下来，他想要修，全身上下都是修的味道让他很有安全感--这个人，真的来到他身边了。

“咕……咳！”

灌入嘴中的液体实在是太多，杜泽呛得咳嗽起来，一部分直接顺着喉咙留下，这下不仅是外边，里面也染上了彼此的味道。修舔去了嘴边的白浊，他从后边抱着杜泽，两人汗湿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丝毫缝隙，烫热的体温相互熏染。

“热……”

修的手一颤，杜泽顷刻就感到贴在他背后的身体变得冰凉起来，巫妖沉默的拥紧了怀中的人，下边顺着杜泽的臀缝划过，寻到入口就顶了进去，如果现在死去的话，他们也是如同锁缚般紧扣在一起的。做完这一切后，修并没有继续动作，仅仅是将自己埋在杜泽身体中，好像纯粹是为了帮黑发青年解除他的燥热。然而已经被疼爱了很多次的小穴变得异常敏感，只要有入侵者进来，就会自发地缠紧吮吸，修没有拒绝这种甜美的快乐，他亲吻着杜泽浅青色的血管，品尝着怀中人生命的脉动。

“……！”

被修冰冷的体液一激，杜泽打了个颤，前面已经什么都吐不出了，他身上湿漉漉的全是体液，自己和对方的混杂在一起，搅混了完全分不清楚。

此时天际已经大白，修看起来似乎没有停止的意向，处于一种小别胜新婚的心态，杜泽也想继续和修这么腻着，但有些事白天是不方便做的，因为母上大人已刷新，再过不久，就回来叫他吃饭。

感觉到修又开始动作了，杜泽不得不制止修的动作。

“我母亲……回来叫我……嗯……吃早餐……”

修的动作停止了，杜泽刚想松口气然后被对方亲了亲嘴角。“我喂你。”

--重点不是“吃”，而是母上大人会来敲门！

似乎知道杜泽将要说什么，一阵灰光闪过，杜泽睁大眼睛看到一个“杜泽”出现在他面前--连表情绷紧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已经设定好了。”侏儒拍了怕手，“杜泽”就面无表情的推门出去。“他不会露馅。”

等等--那是机械傀儡--？

“不要在意那个玩具。”栗发侏儒趴在杜泽的身上。“我们继续做吧。”

虽然修说不用在意，但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械傀儡杜泽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惊悚。

“那只是个玩具。”修再一次的声明，“其他什么也不是。”

即使做再多的“杜泽”，他所渴求的杜泽只有眼前的这一个。

“我想你，杜泽。”侏儒的声音渐轻。“很想很想，稍稍有点，忍不住了……”

杜泽的指尖颤了颤，挪动酸软的手抱紧了怀中的侏儒。

“你想我吗，杜泽？”

“想。”

“那么，”侏儒拉开了杜泽的双腿，“就好好感受我吧。”

修垂下了眼，眼底一丝扭曲和疯狂的情感闪过，最终化为最深沉的爱欲。

“--这就是全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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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番外二

由于有修在身边，杜泽上学期间也不方便住宿舍了，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住，每逢节假日就会回家看看。

正逢中秋国庆长假，杜泽和一众打包小包的礼品站在家门口，他有些小紧张，因为这次的回家与以前有些不同。

“叮咚！”

“哎--来了。”

门被推开，扎着围裙的杜母站在门口，显然是刚从厨房里出来。“回来啦。”

杜母先是瞅了一眼自家儿子，然后将目光放在杜泽身边的金发青年身上，对方过于优秀的外貌让杜母微微发怔--他的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优秀的外国人了？

“阿姨好。”修对杜母露出笑容，那灿烂耀眼的笑容别说杜母了，连杜泽都是看得眼睛发直。

萌主你个大杀器！

“……哎？哎。”回过神的杜母微慌的让开了门。“你就是杜泽说的朋友吧快进来--哎，还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第一次上门，这是应该的。”修将大包小包的礼品提进去。“这几天将要打扰您了。”

“别客气，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杜母将两人领到了客厅，自己返回了厨房。“阿泽你招待一下你朋友，啊，我去烧菜了。”

杜泽发誓他从母上大人脸上看到了可疑的红晕，蠢萌读者默默瞅着沙发上的人形凶器，无语凝噎。

“怎么了？”修问道，“按这里的礼节，我刚刚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杜泽摇了摇头，坐在修身边。“我母亲，好像，很喜欢你。”

闻言修微笑道：“恩，我会让她喜欢我的，毕竟是……”修微微思考了一下，“嗯，按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岳母大人？”

杜泽第一反应是去看厨房，发现母上安心呆在她的厨房副本时，差点跳出喉咙的心脏终于渐渐归位。

“不用担心。”修伸手抚摸着杜泽的脖颈，深深凝视杜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很长很长，长到让任何人都无法反对他们。

--即使有人反对，没关系，他会让这种人的数量约等于零。

餐桌因修的加入变得热闹起开。“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外国人吧？”杜母感兴趣的问，“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是混血的。”

没错，八种族混血。某只蠢萌在心底吐槽。

“混血儿？”杜母感慨道“很厉害啊。”

是很厉害，无论是敌人还是你的儿子都深有体会。

在双方的对话中，杜泽挖掘了数不清的槽点，从某种意义上，蠢萌读者也加入了这场交流中。无论杜母提出什么问题修都微笑着一一回答，杜泽几乎可以肉眼见到自家母上大人的好感度在蹭蹭蹭地往上涨，眼看着就要攻略成功。

就在此时，杜母突然放下了筷子。

“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这是阿泽第一次说要带朋友回来。”

杜泽愣了，杜母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对修说了下去。

“我这个儿子，虽然很善良，但不善于表达自己。”杜母说，“虽然有点轮不到我插嘴，如果以后你们的相处之间出了什么矛盾，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他。”

修的笑容变得非常温柔。“我知道。”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好，这个人的好只有他知道就足够了。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包容我。”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如果真出了什么矛盾，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他。”

虽然感觉金发青年的话有些奇怪，但杜母也没有多想，她取来了酒杯和红酒，倒完后分给修和杜泽。

三人一起举杯。

“中秋快乐。”

杜泽透过窗户望着外头的明月，巨大的月亮像一圆轮挂在黑幕似的夜空中，说起中秋，除了吃货必挂念的月饼，还有就是那耳熟能详的传说--嫦娥奔月。

熟悉的气息从后方环绕，杜泽被洗完澡后的修抱在怀中，那人亲吻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一个传说。”

“恩？”

修微微上挑的尾音表现出了他洗耳恭听的态度，杜泽斟酌了一下语句，然后开始对修讲述中秋和嫦娥奔月的故事。为了讲述嫦娥奔月，杜泽连同后羿射日一并说了，他讲得有些简略，因为必须将一些天朝神话的概念替换，将后羿设定为箭神，嫦娥窃取灵药变成窃取神格，升仙换为成神。

听完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后，修沉思了片刻，然后抱紧杜泽。“后羿很喜欢嫦娥？”

杜泽点头，如果不喜欢，也不会为了嫦娥去西王母那里求得两可长生不死药。

“他为什么不追上去？”

“他追不上。”杜泽不知道怎么和修解释，只能含糊到，“那里就像是神界，只有神明能进，后羿未能成神。”

“嫦娥永远呆在月亮上，后羿最后死了？”

“恩。”

修沉默了一阵，做出了总结；“真是愚蠢……”

杜泽也觉得嫦娥实在不应该偷取后羿的两颗不死药，即使成仙，终究只能落得在广寒宫孤苦一生的下场。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修将头埋进杜泽的肩窝，眼睛幽深地照不进丝毫光亮。实在太愚蠢了，那位名为后羿的箭神，既然拥有打下太阳的实力，为什么不将月亮毁去？

自己若是再也留不住对方，那就干脆拉着将要离开他的人一同埋葬。

杜泽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他动作之前，修已经松开他了。“给。”

杜泽盯着修递过来的红色液体。“这个什么？”

“红酒。”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微微抿了一口。“刚刚出来的时候被你的母亲要带过来的，她说这酒很贵，不要浪费。”

杜泽注视修滚动的喉结，红色的酒配上淡色的唇，看起来像是在饮血的优雅吸血鬼。杜泽无端的觉得口干舌燥了，他转移视线。“……你喝吧。”

“这是你母亲的命令。”修嘴角的弧度加深，“我之前在你房间里找到过骰子，我们来玩几把吧，输的人喝酒。”在杜泽拒绝之前，他又加了一个规则，“每一局我必须比你大三点才能赢。”

杜泽迟疑了，只要摇到四或以上，修必输，即使他摇到一，如果修摇到三他还是赢。于是某只蠢萌点点头，同意了修的提议。

事实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杜泽久久盯着到手的半瓶酒，这一口下去，他绝逼会醉的不分东南西北。

--妈蛋每一局都是六点这是在欺负人吗！QAQ

萌主表示，欺负的就是你。

“来，喝吧。”

杜泽瞧着修明显愉悦的神情，想到当初在天族试炼听到的那个内幕--萌主不是第一次试图灌他酒了。

“为什么想要我喝酒？”

修微微眯起了眼睛。“喝酒后，你会说一些我想听的话。”

早说嘛！某只蠢萌颠颠地放下了酒瓶，对修说：“你想听什么，我不喝酒也会说。”

“真的？”

“真的。”

事实再次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

杜泽久久的盯着到手的同人志，对面的修甚至切换成感官最灵敏的兽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杜泽翻开了同人志的一角，这要是读下去，他绝逼会死无全尸。

是喝酒还是读同人志，这是一个问题。

某个蠢萌考虑了一下，反正不喝酒也是读，喝酒的话也是读，而且行为极其不可控，对比产生美，所以杜泽顿时大无畏的翻开了同人志。

很好，第一页几乎都是拟声词。

“嗯，嗯，啊，啊，唔，喔……”

杜泽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读着那掉三观的字，修的兽耳转了转，垂了下来，一脸的不满意。

“感情可以再丰富一点。”修的尾巴拍打地板。“我欺负你的时候，你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他居然说了，居然就这样恬不知耻地说出欺负了！

见杜泽僵着一张脸与他对视，修退了一部，“你继续吧。”

杜泽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后面的台词越来越掉节操，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说话是如此困难--甚至比他不戴助听器时还要困难。

“喔，好棒，好爽，啊，不要停，啊，爽死了，啊，啊啊啊……”

“啊，啊，好，好舒服，不行了，啊，要死了，我要坏了啊啊……”

杜泽硬着头皮读下去，即使他朗诵的像是在念悼文，然而他对面的那只野兽眼睛依然越来越亮，金闪闪的宛若看到了可口的猎物。

“要，要干死了，啊，插到底了，好会干，干我--”

杜泽的尾音猛的变调，因为那只野兽已经撞上了他，将他压在床上了。

“既然你读不出感情。”修的声音因欲望而喑哑，“那我就只能亲自让你染上感情了。”

……我就知道！！！QAQ

整个中秋假期，杜泽就再也没从床上爬起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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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番外三

“你知道计算机专业的那个男生吗？”

“你是说……？”

“好像是叫杜……杜测？杜沢？我想起来了，是叫杜泽。”

“啊，你说的是他啊，当然知道！听说他耳朵不好，是个怪人，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做些奇怪的动作，他们班上的人也不怎么接近他。”

“嘿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有个死党是他们专业的，偷偷告诉你，其实那个男生好像能看见‘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你是说灵异体质？”

“宾果！所以那家伙才总是在自言自语，其他接近他的人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避开他，因为有‘那些东西’。”

“这种传言你也信？”

“才不是传言啊！你知道吗，上星期国贸那班人不是扔铁饼打破了玻璃吗，坐在窗边的杜泽愣是一点都没受伤。”

“这么神奇！”

……

杜泽听着走廊经过的两个男生之间的交谈，瞅了瞅身边让他变成校园灵异传说的某人。

注意到杜泽的目光，修微笑的问：“怎么了？”

杜泽摇摇头，猛然意识到这就是刚刚的男生说的奇怪动作，摇到一般的头顿时僵住了。自从他开学，修就这样一直隐去身形跟着他上学，其他人看不到修，却不能避开修所在的地方，因此造就了众多的诡异传说。

某只蠢萌想了想，在一众认真上课的学生中毫无由来的摇头做小动作，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这货今天没吃药，整个人萌萌哒。

而且杜泽这一摇头，马上就坏事了。

“靠窗边的那个男生，”高数老师敲了敲讲桌，“看你摇头，是对我刚刚讲的话有意见？”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黑发青年僵冷着一张脸站起来，一言不发的与高数老师对视，高数老师眉头一皱刚准备训人，却没来由的感到了危险--她像是被一只野兽盯上了。高数老师有些脚软的靠在讲台上，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坐，坐下吧。”

杜泽刚矮下一半身体，整个人就僵住了。

【修……！】杜泽无声地喊出了身后那只兽族的名字，就在刚刚原本坐在他旁边作为的修挤到他身后了，如果他这一坐下去，刚好会坐在修的大腿上。

修伸出手将杜泽揽在怀里，为了防止自己鹤立鸡群，杜泽只能弯着身体半趴在桌子上，由于他坐最后一排，座位的扶手也很高，所以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异状。

【放我下来。】

修瞥了一眼杜泽传来的纸条，不但没放，兽尾反而缠上了杜泽的手臂。

“听他讲多无聊。”修蹭了蹭杜泽的脖颈，“不如做一些有趣的事吧？”

【我在上课。】

“回去我教你，”修满不在乎的说，“昨天我用人族形态看了看，不是很难学。”

--学霸不要来拉仇恨！少年你知不知道高树（数）上曾经挂（科）过多少学生的尸体！

“或者考试的时候我在旁边给你说答案。”

……不、不要这么可耻的诱惑他堕落啊！更可耻的是他心动了啊！

杜泽只能眼睁睁看着修的尾巴啪的一下将他的高数书合上，那人的手已经从衬衫下探了进来，沿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

“你不用动。”修舔了舔杜泽的耳朵，“只用感受我就可以了。”

“……！”

杜泽趴在桌上，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自己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或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索性修还是非常有分寸，只是抱抱亲亲舔舔咬咬--不要弄出明显的痕迹啊萌主大人！

“杜泽，你昨晚没睡吗？看你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课后，来收作业的班长问了一句。

杜泽看似冰冷实则哀怨的眼光向旁边平移。“……没睡好。”这是实话。

“看得出来。”班长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昨天被蚊子骚扰了一夜吧，脖子后面全是红疙瘩。”

杜泽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听到趴在他身上的侏儒发出吃吃的笑声，耳朵背全红透了。

经过慎重的思考，杜泽还是决定向修提出一个小小的，恩，建议。

“现出形体？”修反问道。

杜泽郑重地点头，这是他思考了一宿想出的对策，其间还被不满他走神的萌主狠狠“惩戒”了一番。只要修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修自然没法直接对他做出这样那样的事了。才外还有一个好处是，修绝大部分的种族形态是不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无论是兽族、侏儒、精灵还是龙族都要经过一些乔装改扮，天族和魔族基本不可能让人看见了，这样一来，只有人族和亡灵形态可以使用了。

人族形态的修非常好说话，杜泽的如意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亡灵形态的修也不热衷于欺负他，这一箭双雕的计划堪称完美--

……个鬼！

蠢萌读者彻底忘记他家的萌主大人外貌的杀伤力有多大了，一页知邱设定的修完全就是大规模杀伤力武器。当杜泽和便装的金发青年前往教学楼上课时，某只蠢萌发现他寸步难行。

“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可以做个朋友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

“啊，我曾经在梦中见过你！”

杜泽无言的盯着眼前一脸激动的少年--没错，是少年，眼前宣称修是他梦中情人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汉子。原来萌主的魅力已经达到了男女通杀的地步了吗吗吗……

修没有说话，拉着杜泽走开了，在修的气场下，没有人敢阻拦金发青年的脚步。

即使走开了，杜泽仍然可以听到那个少年远远地在喊；“我真的见过你--那时候你不是再找一个叫‘杜泽’的人吗--”

……？

杜泽猛地看向修，修对杜泽笑了笑，坦然道；“恩，他见过我-因为我曾经召唤过他。”

召……唤？

“毁灭世界后，我发现了世界的真相，在尝试离开那个世界时，我也在不断地召唤这个世界的人，试图找到你。”

短短的一句话，其中所蕴涵的信息让杜泽感到喉间发涩。自从修来到他身边后，两人都没有提起《混血》世界的事，他们分离的那段时间仿佛是一个禁忌，说不出，碰不得。

他想问修在他离开后过得怎么样，他想问修是否真的毁灭了那个世界，他想问修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想问的有很多很多，然而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幸福，所以不想去揭开幸福底下堆砌的白骨尸堆。

杜泽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很是奇怪，不太像是自己的声音。“你--过得怎么样？”

修凝视杜泽，摇了摇头，“无所谓了。”

--已经无谓好不好了。

心脏紧缩地甚至感到疼痛，杜泽看着修平静的神情。这样的回答，你“不好”要让人感到难受。

察觉到杜泽的心疼，修伸手抚上了杜泽的后颈，微笑着安抚；“我们现在在一起。”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不用再惶恐不安不必再继续逃避。

杜泽与修对视，问道；“你召唤了，其他人？”

修“嗯”了一声，“得知世界的真相后，我开始尝试突破世界间的隔膜，但是我没有资格--也就是这个世界创始人的准许，所以我只能等待，在这期间，我研究出召唤法则。我尝试召唤你，但由于条件好像弄错了，过来的都不是我想要的人。”

修说的很轻松，但杜泽想起之前看到的幻觉，只觉得寒意从心底蔓延。

在那片四周封闭、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修就这样一直等待那或许完全不可能出现的资格？当初修在时间之轮外边等了四年就失去了理智，从两个世界的时间兑换比率来看，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度过那将近无限的漫长时光？

杜泽不敢想，因为那实在是太沉重了。

但是想着那种世界毁灭后的虚无和黑暗，杜泽就已经要窒息了。

“你……毁灭了世界吗？”

意识到的时候，杜泽已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无之证明’吗，在这个世界中，它被称为恶魔的证明。”

见杜泽摇头后，修解释到；“恶魔在这个世界是想象中的生物，如果要证明他存在很简单，只要找到恶魔便是完美无缺的论证，但是要证明没有恶魔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纵使找遍了全世界都没有找到恶魔，但无法证明恶魔只不过是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认为‘有’的人都可以说，恶魔是存在的，只不过你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我始终相信你是存在的，只不过是我还没找到而已，因此，我在混沌大陆找了成千上万年，却始终找不到你。”修蓝色的眼睛闪过一抹暗色，“于是我不得不开始论证你的‘无’，，为此我开始一点点摧毁世界--将你有可能‘躲’的地方一步步缩小，让你再没有了‘躲’的余地。”

杜泽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想起当初在梦中和时间回廊中见到的画面，原来修并不是因为上当而毁去了世界吗？

“通过毁灭世界，我验证了你的‘无’--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你，在回忆起你的特殊，我意识到你很有可能来自世界之外。”修轻声道，“于是我发现了世界的真相。”

找到世界真相，获得凭证，修因此来到了这个世界。作为代价，书那边的世界被毁灭了。

修凝视着杜泽有些黯淡的神情，“你在想什么？”

“艾莉儿，伊诺克……他们怎么样了？”

即使修没有毁灭世界，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相处过的人都应该不在了吧。

“你想见他们吗？”修问。

杜泽不由自主的点头。

“那就闭上眼睛。”

杜泽下意识的听从了修的指令，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照在眼皮的光先是一暗，然后猛地变得极亮。

“可以了。”

杜泽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城市失却了所有的语言。

这里是……天空之城？

杜泽的瞳孔猛地紧缩，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对面，在哪里，一群人似乎在百般无聊地等待着什么，当其中的短发盗贼注意到这边时，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嘿，怎么这么慢才回来？贼爷等的都快发霉了。”

“小主人，杜泽少爷，好久不见。”

“修大人/陛下，您回来了。”

【杜泽，好想你。】

“锵锵-”

一只红金色的鸟飞过明亮的天空，轻柔地落在杜泽的肩膀上，火凤凰很少外头瞅着自家母啾，用小脑袋蹭了蹭杜泽的脸颊，杜泽瞠目结舌得看着这一切，他近乎机械的转头，傻乎乎的看向身边的金发青年，思绪乱成了一团。

“出去的时候，我遇见了这个世界的创始人。”修轻笑着说，“我向他拿来了这个世界的创造权。’

这个世界的至高神亲吻着黑发青年的眉心，迎回了他唯一的爱人。

“欢迎回来，杜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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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终于在某次作者招待会上逮住了某只呵呵兽，面对跑过来找他算账的自家编辑，一页知邱只是非常和蔼地说；“我把《混血》给别人了。”

“给谁？！”

“《混血》的主角。”

“……”锦衣无语了，你还在坚持你那个‘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奇思妙想？如果你打算开一本关于这个题材的新小说，我双脚支持你。”

一页知邱呵呵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你听说过缸中的大脑吗？”

“那是啥？”

“假设你的大脑被邪恶的科学家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大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大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你的大脑传送信息，以使你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你来说，人、物体、天空--整个世界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你的大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加入一段美妙的初恋或者难以忘怀的丑事。”

一页知邱看向已经完全被绕晕的锦衣。

“那么，你如何确定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

“如何确定……你不在一本小说中？”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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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番外家长会上

聂驳古久久盯着桌子上的白纸，宛如注视着深渊。

【尊敬的家长：

为了使您能更好地了解当前学校教育和您孩子的学习状况，加强家庭和学校的联系，最大程度地促进您孩子的进步。我校定于星期八晚上在各班教室召开家长会。请您接到通知后，提前安排好工作，准时参加。

最终妄想学校2015年0月0日】

聂驳古泄露出一声悲鸣，这简直就是天灾。

每一次的家长会对聂驳古来说都是噩梦，他已经在考虑跳楼后能不能因伤缺席家长会了。

不，绝对不能！这样做最可能的结果是他的孩子从学校跑出来，然后……然后他就再也不用从病床上下来了。

不管聂驳古再怎么寻死寻活，家长会还是如期而至。

惨白着脸色出门的聂驳古，一眼就看到脸色同样惨白的邻居洛绎正在关门。

“嗨……你也是？”

聂驳古悲伤地点头，洛绎沉痛地宣布了他们的赴死之路：“正好一起。”

在路上，为了打破过于悲壮的气氛，聂驳古率先发起了话题。

“你昨天没睡？”

“陪熊孩子玩《骗子X攻略X穿越》游戏。”洛绎揉了揉黑眼圈，爽（虚）朗（脱）地笑着：“玩到掏心结局简直不能更棒哈哈哈……”

顿时感觉气氛更苦逼了。

“聂驳古先生，洛绎先生——”

一到学校，就望见守候在校门口的夏珥。无论是灿烂的金发还是明媚的笑容，都让人感觉夏珥像是壁画上走下来的天使。聂驳古觉得这大约是他来这里的唯一好处，只要看着就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洗涤一般。与他相反，可以和任何人混在一起的洛绎每次见到夏珥都是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你不喜欢夏珥？”

“不是不喜欢，怎么说呢——大约是同性相斥的感觉吧。”洛绎露出灿烂笑容，向夏珥挥挥手，远远看去两人的笑容倒是异常相像。“他和我一样的假。”

“假？”

“你觉得他很治愈对吧，在这个地方是唯一的正常人对吧。”洛绎深吸一口气，气若游丝。“你想想看，夏珥身为‘他们’的班主任，还能如此‘正常’，这本身就不正常了啊……”

聂驳古呆若木鸡地看着夏珥越走越近，感觉有什么碎掉了。

“聂先生，洛先生。”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夏珥亲切温和的态度找不出丝毫破绽。“班级还是在老位置，需要我为你们带路吗？”

“不、不用了……”

聂驳古虚着眼回答，还没从白莲花变成食人花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一辆宝马停在三人身边，轩啻率先从车上下来，随后是一个白发红眼的精致小孩，他身后跟着一脸不爽的紫发小孩。

洛绎打招呼道：“轩先生，来开轩然和凌的家长会啊。”

成熟稳重的轩啻莫名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我是小然的监护人，小然……是凌的监护人。”

一瞬间，气氛有些龟裂。洛绎维持着灿烂笑脸：贵圈真乱。

“才不是呢！”突然，凌抱着轩啻哼道：“啻是我的（监护人）！”

轩然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凌抖了抖，放下了手，不甘地指向不远处的一对爷孙：“希路不也是被安德带着！”

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希路瞪过来，看到轩啻时眼睛一亮，蹭蹭蹭地跑过来，被抛下的安德哀哀叫着：“小希路，你别把咄咄带走——”

“还你！”

可怜的机器人被希路头也不回地抛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险些砸到路过的吴志头上。

“干！”

吴志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到在地，夏珥紧张地小跑过去：“吴志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校医——”

一听到“校医”两字，吴志还算平静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不不不，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叶校医说了哪怕你掉了一根毛都要——”

“去TMD滚蛋！老子又不是玻璃做……干！！！放我下来！！！我不要去校医室——！！！”

啪叽，啪叽，啪叽……

“我说……”聂驳古虚着眼目送吴志被扛走的情景。“刚刚……那是丧尸……吧……？”

“确实是丧尸。”旁边的洛绎扶额道。

“为什么校园里会有丧尸？”

“学校为什么不能有丧尸？”回来的夏珥不解地反问：“电视里经常出现学生丧尸呀。”

于是聂驳古，噎住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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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番外家长会中

一团混乱后，聂驳古终于抵达了教室，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家长先到了。一个黑头发戴耳机的青年坐在第一排，见到他们也只是表情冷漠地点点头，不说话，看起来很高冷。

“嗨～杜泽，你借我的那本小说已经看完了。”

洛绎拉开杜泽身边的椅子，笑嘻嘻地道：“下次还给你。”

“……嗯。”

聂驳古坐到了杜泽身后，努力忽视教室后面那群孩子的目光。

“咳。”夏珥走到讲台上轻咳了一声，开始进行班主任发言：“尊敬的各位家长，大家好！感谢各位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大家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家长会，说明都对自己的孩子都十分关心……”

【并不想来好么。】X4

“……我们家长、老师、学校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教育好他们！就让我们携起手来，同心协力，把你们的孩子，我们的学生教育好……”

【……我的愿望有且只有他（们）的性向正常，真心的。】X4

“……我知道，有很多家长都很想知道自己的小孩在这将近一个学期的学习中，成绩怎么样？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学习能力和发展的潜能怎么样……”

【不，你只用告诉我他（们）差点毁灭过多少次世界就可以了。】X4

“……召开这次家长会，主要目的也是：希望家长进一步配合老师，做好一些工作，加强你们和学校之间的联系，让孩子们学得更好，取得更好的成绩！”

听到这里，洛绎不知为何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他忍不住瞅了一眼聂驳古，发现对方原本就很白的皮肤变得更白了。

“作为班主任，我首先介绍本班情况。”夏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底下有几个家长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稿子，感觉没多大问题就继续念了。“我们班有学生18人，原罪生7人，古代生5人，科幻生3人，奇幻生1人，末日生1人，童话生1人。”

每次听到这些，聂驳古总是想垂泪，无论怎么听，他都是最苦逼的……

每次听到这些，杜泽更想垂泪，因为他的那一个，相当于别人的八个……

讲台上，夏珥的讲话还在继续。

“现在就各位学生的情况做简单说明，首先是修同学——杜泽先生。”

杜泽立刻如被老师叫起来提问的学生般僵直了身体，夏珥递了一张纸给杜泽。“这是修同学的成绩单。”

杜泽拿到后没怎么在意——萌主的学习力完全爆表好么——却听夏珥叹了一口气。“请你看看吧。”

于是杜泽看了，然后，他放下成绩单，擦了擦眼镜，再次看向成绩单——然后他傻了。

“其实修同学非常聪明。”夏珥略带苦恼地说：“就是希望他能采用正确的答题方法，比如说体育考试不需要用侏儒形态，文化考试时不要用兽族形态，品德考试时不要用魔族形态……”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杜泽的心情，他呆滞地扭过头去，看见他家的萌主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是……聂驳古先生。”夏珥同样递出一张成绩表，聂驳古看着上面的一串零默然无语。

“这样的成绩是因为他们都不写名字导致的。”误会了聂驳古的沉默，夏珥安慰道：“你的孩子们都非常优秀，这次考试他们的作文都拿了高分，其中一位写的《你是我的，父亲》甚至拿到了作文满分。很抱歉，由于没有署名，所以不知道是你的哪位孩子写出那样真情实意的作文。”

不，其实他已经知道是哪个孩子写的了！但他完全不想知道具体内容！

“如果你能问出来就好了，因为那篇文章已经被学校收录，刊登报纸了。”

……等一下，你说那篇绝对充满羞耻play的作文刊……登……报……纸……了……？

洛绎看到夏珥抛下晴天霹雳的聂驳古，向他走来，那一瞬间，洛绎甚至产生“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不过幸好，他并不怎么在意那群熊孩子的成绩。

“洛绎先生。”夏珥的表情有些沉重，他递过来一张白纸。“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请你接下吧。”

洛绎翻开白纸，首先入眼的是一连串的零，最后才是最上面的“赔偿单”。

“这上面是一些被风锁云同学和白诩翊同学折腾的学生要求的精神损失费。”

“为、为什么这么多……”

“……以及丛同学和叶株同学这个月已经毁掉了一千三百次校舍和绿化带了。”夏珥沉重地说完后面一段话。

“……”

“洛绎～”

某骗子回头看到夏劲草眯着他那双桃花眼，全身散发着壕的光辉。

“我可以保养你。”

洛绎开始认真思考他的节操和赔偿单的等价与不等价关系。

“最后是轩啻先生。”夏珥走到轩啻身边，见到其他家长的惨状，即使是稳重如斯的神纪总裁，也不禁绷直了神经。

一瞬间，夏珥绽放了阳光的笑容。

“你的孩子一如既往地优秀，希望他们能继续保持下去。”

“……谢谢。”

当夏珥回到讲台上时，底下的气氛可谓是惨淡异常。然而聂驳古和洛绎等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并不代表着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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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番外家长会下

“……祝各位家长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工作愉快！”夏珥说完结束语，在所有家长一副如释重任的表情中，微笑地下达了数人的死刑：“家长会结束后，请杜泽、洛绎、聂驳古先生留下。”

被点名的三人放松的表情还未褪去，整个人就已经呆滞在原地了。轩啻同情地瞅了一眼，马不停蹄地离开这噩梦之地。留下的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夏珥拿出几张纸分发给他们，语重心长地道：“你们也看到了，最近学生们的成绩有些不理想。学生的学习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这需要老师的教育，家长的配合。在这几个方面当中，家长的作用最为重要，所以……”

聂驳古接过白纸一看，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入学通知书”，夏珥的声音像是隔了一个世纪般传来：“请你们为了孩子的学习和成长，进入学校来陪读吧……杜泽先生，请不要当做助听器没电，我知道你能听到的＾＾”

“这、不合规矩吧？”

“没有的事，颓校长亲自应许的。”夏珥微笑地祭出大杀器。“修同学也很高兴，他可是非常期待的呢。”

“杜泽……”

杜泽只觉得背上一沉，却是修笼罩在了他上方，“你不想进来，就不要勉强，我一个人也可以。”巫妖毫无光泽的眼睛透着让人心疼的灰暗。“反正……已经习惯了。”

“……”

脑残粉默默地在入学合约上签下了名。

洛绎抽搐着嘴角看着某只蠢萌被攻陷，他弱弱地举起了手。“其实我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成绩，我觉得维持现状就——”

“洛绎先生，你需要考虑的不是成绩，而是赔偿。”夏珥一脸微笑。“所以杜泽先生和聂驳古先生可以选择，而你是强制性的。”

洛绎……洛绎开始打电话：“喂——是攻略和穿越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悲怆。

“请帮我准备好重生服务，五人份的。”

夏珥拿着两份签好的合约，看向最后一个人，聂驳古宛如一只惊慌的兔子拼命摇摆着自己的脑袋。

“不不不——我绝不会来这里陪读的！！！”

有些伤脑筋呢……夏珥这样想着，然后手机响了。

“你好？”

“还没结束么？”对面传来低沉磁性的笑声，宛如融化了耳膜般流淌进脑髓。“我‘用’你弟弟准备了一场晚宴，Angel。”

杜泽摘下耳机，他觉得助听器有点不太好，好像把“和”听成了“用”，恩，一定是这样。

“……处理完这些后，我马上回来。”夏珥向他家的孩子简单述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对方安静地听着，然后道：“把电话给聂先生，我来和他说。”

于是夏珥照做了。然后他看见听电话的聂驳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声音哽咽：“我、我签……！”

“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孩子一定会茁壮成长。”

夏珥收好合约，微笑地和家长道别。在回去的路上，他拿着手机，有些好奇地问：“你刚刚是怎么说服聂先生的？”

“呵……”黑暗低低沉沉地笑了。“我只是告诉他最终妄想学校的一条规定：学生不允许谈恋爱。”

“原来聂先生在意的是这一点啊……”

夏珥恍然大悟，他走到家门口，看着大门宛如拥有自己的意识般缓缓敞开。

“欢迎回来。”

黑暗艳丽地笑着。

“MyfairAngel.”

***

“呜……”

昏暗的教室中，聂驳古艰难地推开将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贪婪，却被暴食逮住机会再次吻住。

“父亲大人，这道题应该怎么做？”傲慢半摘下金丝眼镜，嘴角嗫满了笑。“回答不出来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不、不是说学生……啊……不允许谈恋爱的吗！”聂驳古湿润着眼，悲愤地大叫。

听到他的话，原罪们露出了绯靡的笑。

“只是说不能谈恋爱，没说不能做爱啊。”

聂驳古：=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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