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捉虫）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小修）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第43章

第44章

第45章（捉虫）

第46章

第47章

第48章

第49章（捉虫）

第50章（捉虫）

第51章

第52章（修文）

第53章

第54章

第55章

第56章

第一部分，苏扬和蒋百川初遇，穿着打扮要符合十一年前初恋时的青涩与纯真。

第二部分，十一年后，两人重游小城的教堂。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第60章

第61章

第62章

第63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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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教我如何不想他》全集

作者：梦筱二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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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地窗前，男人长臂一伸将遮光帘拉开，清早的太阳光瞬时铺进房间，迎着光，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晨色里，冷峻、成熟、性感，男人味…

他低头，慢条斯理的扣衬衫的纽扣，认真专注。

苏扬一时看入神。

男人突然抬眸，“哪天有空？去趟民政局。”没有丝毫的犹豫拖沓。

苏扬还在神游。

男人见她心不在焉，定神看了她几秒，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给。

他鲜有耐心的又重复一遍：“哪天有空？去趟民政局。”

苏扬回神，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心微蹙，“你说什么？去民政局？”

“嗯。”

苏扬瞅着他，“去民政局干嘛？”

“离婚。”男人脸色平静。

苏扬怔住，半晌后，她吐出两个字：“理由？”

离婚的理由。

就算是离婚，也是由她先提出才对。

衬衫纽扣全部扣好，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抚平袖口，开始佩戴袖扣，“三个月没夫妻生活，这理由够不够？”

苏扬：“…”

她欲要回击两句，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有些模糊，景色模糊，眼前的男人也开始模糊。

“姑娘，姑娘，醒醒，针管回血了！”

苏扬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墙壁上的电视机里传来午夜新闻的声音，她下意识环看一下四周，满眼都是吊针瓶。

意识回笼，她是在医院的急诊输液室。

白天给某女星拍雪天外景写真，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晚上回到家通身都没什么劲，半夜开始高烧，实在捱不住，就爬起来到医院打点滴，没想到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个梦。

她微微蹙眉，对，是梦。

是梦就对了。

虽然是梦，但梦里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他们的确三个月没夫妻生活了…

“我给你叫了护士，下回打点滴可要让家里人陪着，你这要是睡着了，弄不好会出大事。”坐在她对面的阿姨把情况说的严重了些。

苏扬回神，淡笑：“谢谢阿姨。”

还有两瓶药水要打，扎针的地方因为刚才睡着鼓了起来，只能拔针再重新扎，护士给扎针的时候，她习惯性的想抓身边人的手，突然意识到，身边是个空座位。

这时包里传来震动声，手机有信息进来。

苏扬点开手机，经纪人丁茜发来一个视频链接，接着又发来一串文字信息。

【男色中的极品，难怪有那么多千金名媛排队要睡他。】后面跟着一排坏笑的表情。

苏扬打开视频链接，刚看了个开头，按了暂停建，问丁茜：【这视频哪儿来的？】这是纽约时间上午十点钟，在纽交所拍摄的视频。

丁茜：【一个财经记者刚刚发在自己微博上的，转发量瞬间过万。哦，对了，这个记者是蒋百川的死忠粉。】苏扬没再回复，点开视频继续看下去。

沈氏集团旗下互联网公司今天在纽交所正式挂牌交易，蒋百川此番出现在纽交所是专程陪沈氏集团高层站台。

就跟现在的导演有了新戏要上映，宣传时就会邀请有影响力的亲朋好友走红毯、站台。

金融圈貌似也开始盛行这样。

视频里。

蒋百川正在台上与沈氏集团以及纽交所的高层合影。他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但还是吸引了大部分在场媒体的镜头。

吸引媒体镜头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由他创办的海纳全球投行，在今年的上半年里，完成了25个ipo项目，62个私募融资和并购项目，总收益565点，挤进全球顶级投行前五。

海纳的发展史，蒋百川令人瞩目的金融业绩，苏扬早已如数家珍。

视频还在继续，蒋百川不经意抬头看向台下，凌厉又漫不经心的眼神令苏扬心头一颤。

她明知这是视频，他也不是在看她，可还是有瞬间的心跳加速。

苏扬，你特么的可真出息！

合影结束，今天的主角不是蒋百川，可他还是被围住。

蒋百川比台上的大多数男人都高出一个头，握手交谈时，他都是上身前倾，微微垂头，就着别人的身高。

不知道对方跟他说了什么，他嘴角难得有丝淡笑。

生意场上的人都说他果断杀伐、不近人情，但这个时候，苏扬觉得，他分明又温润如玉。

比平日里的他温和许多。

苏扬想起以前有篇财经文章里这么形容过他：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经过了岁月磨砺的男人来说，散发出的傲气与霸气自是浑然天成的。

他总是把温和与强势融合的恰到好处，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的突兀感。

…

打过点滴走出急诊输液室，已经凌晨一点半。

苏扬把羽绒服裹紧，又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朝停车场走去。

这个点来医院就诊，不是全家出动，就是有男人陪着，当然，像她这样孤身一人的，也有，但不多。

都是独立又自强的女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

汽车等红灯时，苏扬突然想到，如果哪天她病死在家里，会不会很多天都没人知道？

不到两秒钟，答案很肯定，不会。

因为她早上就是晚去工作室三分钟，丁茜的电话就催魂一般的打来，对她各种关心。

丁茜若是个男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嫁了。

虽然颜值有那么点欠缺，但是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

回到家，房间冷冰冰的，晚上下班回家时连暖气都忘记开。

开了暖气，她又去冲个澡，已经两点半，丁点困意都没有。

睡不着，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和打火机，出了便利店她就撕开烟盒点了一根。

这个点，小区只有零星人家的灯光还亮着。

翌日。

苏扬如期顶了个黑眼圈去上班。

办公室里，丁茜翘着二郎腿在等她，见她浓妆淡抹，但还是掩盖不住憔悴苍白的脸色，丁茜眉头皱的比太平洋还要深。

“扬扬，你跟卖粉的好上了是不是？”

苏扬把包随手丢在办公桌上，倒了杯热水，才问她：“很明显吗？”

说着，摸摸脸，她其实自己也感觉今天涂抹的粉底真有点厚。

“你抹了有三斤粉吧？”丁茜指了指洗手间方向，“赶紧给我卸妆去。”

苏扬无精打采的倚在椅背里，“歇会儿的，累。”

她双手捧着瓷杯，喝了几口热水，胃里舒服一些，早上起来饭都没吃，一路上胃疼。

丁茜这才注意到她手背上的乌青，“你打点滴了？”

苏扬有气无力的点头。

丁茜：“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陪你去啊，你烧成那死样子，还能开车？”

苏扬笑笑，没吱声，通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丁茜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

“怎么不接？”苏扬问她。

丁茜：“是安宁的经纪人，昨晚已经打过电话给我，安宁不满意你拍的照片，全部打回来，要求全部重修。”

苏扬‘呵’了一声：“不满意？哪里不满意？”

丁茜耸耸肩，无奈道：“胸部。”

苏扬挑眉：“胸部？她本来就是一马平川，还指望我给她造出两座珠峰？”

丁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扬，咱口下留情点，人家怎么说也是有橘子大小呀，怎么能是一马平川呢。”

苏扬白了她一眼，放下水杯，登陆邮箱点开被打回来的照片。

照片拍完后她全部仔细修过，不管色彩还是风格，超过安宁以往任何一次拍的写真。

她这是存心找茬。

丁茜问：“你跟她有过结？”

苏扬:“刚出道的一个小演员，昨天我也是头一回见她本人，你说我跟她能有什么过结？”

“也是。”丁茜若有所思，突然又想起什么，“我昨晚还看到安宁了，在晴兰会所。”

“然后呢？”苏扬漫不经心的问，圈内都在传安宁傍了方易传媒集团的老板陆聿（yu）城，但她对安宁的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跟…名模乔瑾在一起。”丁茜顿了下，“会不会跟乔瑾有关？”

苏扬微怔，特别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笑笑，没再搭话，话锋一转，问丁茜：“有烟吗？”

丁茜摸摸口袋：“没带，我现在已经没什么烟瘾，可抽可不抽。你不是戒了准备要孩子的吗，怎么又抽？”

苏扬笑，“生孩子？跟谁生？”她晃晃自己的手指，“跟它吗？”

“…”丁茜被噎了下，“扬扬，我三观不正，都是被你给带坏的。”

苏扬又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得了吧，你本来就是歪脖子树，看什么都是歪的，三观怎么正？”

丁茜抄起手边的杂志就砸过去：“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苏扬两手接住杂志，又跟丁茜嬉闹了两句，而后恢复一本正经的语调：“茜儿，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网上轰动一时的请假条？”

“哪个？”有好几个呢。

“就是有个央企的女职工，说是都快忘记老公长什么样子，要请假去看看老公。”

丁茜一愣，随即点头，“有印象，咋的了？”

苏扬盯着她看，严肃认真却又调侃的语调：“我好像也不记得我老公长什么样了。”

丁茜：“…”

又联想到昨天夜里在输液室做的那个梦，苏扬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拿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

她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第二十八秒，那边才接听。

“喂。”声音低沉清冽。

“忙不忙？”苏扬问。

“在开会。”

“还在纽约？”

“刚到上海分公司。”

苏扬‘哦’了一声，在上海就方便多了，她不喜欢坐飞机，可北京到上海，这样的短途倒还是可以忍受。

那边等了几秒，没等到说话声，问了句：“童童？怎么了？”

童童是她的小名。

苏扬回：“没什么，就是时间长了没联系，差点忘记你是我老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不会也差点忘了我是谁吧？”

“…”

苏扬：“开玩笑呢。”顿了下，又问道：“我想去看你，这两天方便吗？”

“你不用过来了。”

呵，还真不方便。

苏扬沉默。

自从结婚后，她跟他之间的状态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苏扬转念又想，也可能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

大概是现在年纪大了，她竟开始在意他对她的态度。

蒋百川的声音又从听筒传来：“我下午的航班回京，四点多到。”

原来如此。

苏扬：“我去接你？”

“不用。”没想到他又说：“我去接你下班。”

结束通话，苏扬愣了几秒，因为夜里没睡好，脑袋到现在还晕沉沉的。

她搁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怎么了？”丁茜随即站起来，“你不会想不开要跳下去吧？！”

苏扬没空回答丁茜这样弱智的问题，看向窗外。

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凛冽，马上又要下雪。

寒风灌进脖子里，苏扬打了个寒噤，大脑瞬间清醒不少，她用力捏捏涂抹了半盒粉的脸颊，疼，不是做梦。

她回头跟丁茜说：“蒋百川要来接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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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听到蒋百川要来接苏扬下班，丁茜沉默片刻，特深沉的说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扬笑：“我以为你会说他做了亏心事。”

“这倒不至于，那么多扬言要睡他的女人，到现在都没睡成。”

丁茜挺认真的语气。

她沉思半秒，“我一直都在琢磨，蒋百川会不会出轨，要是出轨，会出轨什么样的女人。”

每天都面对各色美女的诱惑，至今没有外心，这得多大定力。

反正她要是蒋百川，估计少不了十个八个情人。

苏扬眨了眨眼：“我也想知道。”

丁茜：“…”

无语的望着苏扬。

丁茜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看完后，她嘴角抽动了下，抬头跟苏扬说：“安宁经纪人发来信息，说三小时后要收到成片。”

“三个小时后？”苏扬问。

“嗯。”

“这么急？她拿着修好的照片是要急着给安宁换金主？”

“…”丁茜已经习惯了苏扬嘴巴损舌头毒。

苏扬呵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丁茜：“四组照片，你三个小时内没法搞定，分两组出来，我让下面的人修。”

苏扬没应声，把水杯递给她：“帮我倒杯热水。”

接下来的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鼠标点击声，偶尔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丁茜默不作声的坐在苏扬边上，存在感就跟房间里的花花草草差不多，全是摆设。

她最欣赏的就是苏扬毒舌后的认真，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女人更甚。

这个时候，就是蒋百川站在边上，大概苏扬也没工夫多看一眼。

一直到下午一点十五分，苏扬才把四组照片全部修完，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邮件已经发送成功，她呼了口气。

用时两个小时五十六分。

丁茜也是算好时间，拎着外卖进来。

苏扬捏捏颈椎，有气无力问道：“啥好吃的？”

“盒饭，三荤三素，你生病了，得营养均衡，赶紧洗手过来吃。”丁茜催促她。

苏扬去了个洗手间，出来时，丁茜已经像保姆一样，把饭和汤都打开，筷子也拆开放好。

苏扬先喝了几口汤，不由皱眉。

“难以下咽？”丁茜在她边上坐下来。

苏扬点头：“比蒋百川做的差太多。”

丁茜手肘撑在桌面上，嘴角含着坏笑：“要不让你家那位开个私房小厨，名字我都已经想好，就叫百川私房小厨，生意绝对红火。”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苏姐，你微薄下面沦陷了。”

丁茜和苏扬异口同声问道：“怎么回事？”

助理耸耸肩，“太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你跟丁姐慢慢看吧，我要出去跟姐妹们对撕那些恶意留评的脑残。”

丁茜拿过平板，登上苏扬的微博，“扬扬，你昨晚发的一条动态，留言已经超过一万条。”

那条动态没什么，就是转发了一个杂志的时尚活动，但网友都是选在这条动态下留言。

“到底怎么一回事？”苏扬放下筷子，也凑过来。

丁茜翻了几张留言，“你的粉丝跟乔瑾的粉丝掐了起来。”

苏扬‘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种掐架的事，时有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继续专心吃饭。

她和乔瑾私下早就认识，但因为蒋百川，她们多少年都没有来往，这些事外人也不知道。

导致现在两家粉丝互相掐架的原因是，前几年乔瑾代言的某大牌相机的合同到期，后来由她代言。

乔瑾的粉丝就说她白莲花，跟相机厂家的高层有什么什么关系，暗中挤掉乔瑾才拿到的代言。

于是口水战一发而不可收拾。

直到现在，两家粉丝都不能往事重提。

丁茜继续浏览留言，有些留言真是惨不忍睹，看了几页后，她总算弄明白，原来是蒋百川昨晚那个视频惹的祸。

那些小迷妹把蒋百川的每个镜头都放大，竟然发现他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所有迷妹集体宣布失恋，好奇心驱使下她们开始寻找‘情敌’。

结果就在十几分钟前，蒋百川的小迷妹发现，名模乔瑾半小时前发的那张照片里，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晃眼的鸽子蛋大的钻戒。

众所周知，蒋百川和乔瑾可是青梅竹马，两人家世又相当，当初乔瑾从模特界进军娱乐圈演的第一部处女作，电影首映，蒋百川也到场助阵。

当时那个话题可是占据了热搜榜榜首两个多星期。

现在两人都同时戴了戒指，关键是，乔瑾所在的那个咖啡馆，有网友看出来，是纽约第五大道上的某家咖啡馆，而蒋百川恰巧也在纽约。

乔瑾圈内好友乔瑾，问这枚戒指是不是男神竹马送的，后面跟了好多偷笑的表情。

乔瑾很快回复，对是不是男神送的没置可否，而是问道：【好看吗？】还又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图。

这种似是而非又暧昧的默认，微博圈一下子炸开。

“蒋百川昨晚在纽交所时竟然戴了戒指。”丁茜把截图放大给苏扬看，“看看，是不是你们的结婚戒指？”

苏扬：“戒指？”

他们结婚的钻戒不是躺在她的首饰盒里么？

前几天她还看到的，什么时候戒指也不甘寂寞的漂洋过海的去找蒋百川了？

苏扬皱皱眉，盯着画面看了几秒，“这不是我们的婚戒。”

丁茜心里咯噔一下，瞅着苏扬不说话。

苏扬拿着筷子，继续夹菜吃。

丁茜一脸心疼：“大姐，你还吃的下去？”

三个月不见，你老公都被别人撬走，难怪说要过来接你下班，合着是要谈离婚？

苏扬嚼着西蓝花，点点头：“有点蒋百川做的味道。”

“苏扬！”丁茜怀疑她受了刺激，不愿面对事实。

苏扬斜了她一眼，“想吓死人呀！”她咽下西蓝花，才说：“那戒指是我高三暑假赚的第一笔外快给蒋百川买的。”

丁茜拍拍胸口，总算能喘过气来，她暗骂自己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苏扬又多问了句：“你不是在看我粉丝跟乔瑾粉丝掐架？怎么又去研究蒋百川戴什么戒指。”

“还不是这个戒指惹的祸。”丁茜把事情前后跟她大致说了下。

苏扬一笑置之，乔瑾的粉丝还真有意思，乔瑾遇到不顺的事，她们要来骂她，说她暗中使绊子，可这样跟蒋百川‘喜结良缘’的好事，怎么还要来骂她？

丁茜退出微博，“乔瑾粉丝说，她们女神单纯，所以蒋百川才会娶她，不像你，白莲花一朵，所以注定得不到幸福。然后你的粉丝看不下去，就撕扯了起来。”

苏扬伸手，“把乔瑾微博给我瞅瞅。”

丁茜又重新进入微博，点进乔瑾的主页面，把平板放到苏扬面前，“看看吧，她现在成天惦记着你老公，只要跟蒋百川有关的新闻，她都会蹭热度，让人浮想联翩。”

苏扬翻到那条最新动态，乔瑾po的这张图片，是她扶着侧脸拍的一张在某咖啡馆喝咖啡的照片，清纯又不失性感。

照片美美的，跟她之前传的照片也都差不多风格，引起轩然大波的就是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图片配的文字是：【幸福就是不管你在哪里，你的心始终都在我这里，谢谢这么多年一直有你在我身边~】这么暧昧的言语，这么直白的秀恩爱照片，所以这是公开恋情的节奏？

难怪微博圈被炸的寸草不生。

乔瑾这是故意来恶心她，她就是想告诉她，她也在纽约，也许她还跟蒋百川见过面吃了饭。

苏扬没有刷她留言的兴致，把平板推到一边，继续吃饭。

总觉得这饭少点什么。

丁茜宽慰她：“乔瑾这样的女人，你就当她不存在，你若过分计较了，你婆家人又会说你不懂事。反正蒋百川对她也没男女之情，我们全当她羡慕嫉妒恨，只能蹭热度博关注。”

苏扬淡淡一笑，没接话，夹了一块西蓝花放嘴里，味同爵蜡。

蒋家所有人都以为乔瑾对蒋百川的撒娇和任性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种依赖感情，毕竟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可凭女人的直觉，乔瑾对蒋百川绝非是兄妹之情。

蒋家和乔家是世交，她希望有天蒋家长辈可以接受她，也不愿蒋百川夹在她和家人之间难做，所以这些年乔瑾明里暗里对她的挑衅和热嘲冷讽，她何时计较过？

可现在乔瑾的所作所为何止是过分。

半个小时后，浦东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蒋百川正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眉宇间都是疲倦之色，秘书和助理都安静的坐在一边，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候机室的安静，蒋百川睁眼，摸过身边的手机，是乔瑾的号码。

“有事？”蒋百川的声音淡淡的透着疲惫。

乔瑾的声音略显不满更多的是焦急：“蒋百川，你怎么对我取关了？”

蒋百川按按眉心，一时间没明白什么取关了，“取什么关？”

“微博，半小时前你对我取关，我这回可成了娱乐圈第一大笑话。我发那条微博前可是跟蒋伯伯和蒋伯母说过，那款戒指是我马上要代言的新品，我就蹭你一个热度，正式广告片出来后我会解释清楚，可结果呢？你立马对我取关，你让网友怎么看？她们还真以为我对你有男女之情，又一厢情愿！”乔瑾的话里还夹杂着隐忍般的委屈。

蒋百川：“蹭我的热度？谁允许的？”

乔瑾听出他话里的不悦，立马撒娇：“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是因为你忙，我怕打扰你就跟伯伯和伯母说了声，再说，跟谁说还不都一样嘛，只要家里长辈不误会就好啦！你干嘛也不问我一声是怎么回事，就对我取关！”

蒋百川思忖片刻，“微博可能被盗号。”顿了下，他又冷声道：“乔瑾，我就是再忙，也能抽出两分钟的时间决定你能不能蹭我的热度！”

“…”乔瑾：“好啦，我都道过谦了，再也不敢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提前跟你说报备，行了吧！你赶紧再重新关注我，还要对外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这件事都成今天娱乐版的头条了！”

蒋百川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

他没时间玩微博，偶尔看两眼，平时都是秘书替他打理，大多是转发一些合作集团的金融衍生品的上市推广。

秘书大概听出发生了什么事，马上登陆账号，发现原本的密码可以登陆，又浏览了下页面，最后查看关注的人，蒋百川一共就关注了五十二个，现在只剩五十一，她扫了眼，就知道少了谁。

她抬头看向蒋百川：“蒋总，只有乔瑾被取关，其他的没什么异常，我现在让信息中心查一下账号在哪里登陆过。”

蒋百川收起手机，“不用，是童童登陆取关的。”

秘书怔了下，本来要去搜乔瑾的账号，再重新关注，可现在她不能自作主张，征求蒋百川的意见：“那还要重新关注吗？”

蒋百川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过了两秒，抬眸对秘书说：“不用关注，这段时间你也不用再登录微博。”

“好。”秘书没再多问，退出微博界面。

蒋百川看了眼手表，直接把手机关机放在手边，倚在沙发里继续闭目养神。

vip候机室又恢复安静，只有偶尔的键盘声。

一个小时过去，乔瑾还没等到蒋百川的微博关注。

她没了耐心，拿起手机就要再拨打蒋百川的电话，被经纪人莉莎拦下，“再打就没意思了，别等不到他和苏扬离婚，他就烦了你，得不偿失，你都忍了这么多年，还在乎这几天？”

乔瑾无语反驳，烦躁的把手机丢在桌上，摸了烟出来，点着，猛地吸了一口，就着烟雾，想把心里的怨气全部吐出来。

她发那条微博照片，当然不是蹭蒋百川的什么热度给戒指增加曝光度，就是为了让苏扬心里膈应，可哪知道苏扬竟然私自对她取关。

蒋百川说什么盗号，这都是维护苏扬的说辞，她信了才怪。

可到现在蒋百川竟然还没关注她。

她又吐了口烟雾，看向经纪人：“莉莎，我总感觉他们不会离婚，虽然蒋家长辈到现在都不认可他们的婚姻，让他们离婚，但蒋百川那种性格，他不可能轻易妥协。”

莉莎把窗户打开散烟雾，倚靠在窗边：“妥不妥协现在没法下定论。”

乔瑾抖抖烟灰：“怎么说？”

莉莎：“我听说蒋百川和苏扬已经三个多月都没见面。你知道三个月意味着什么？”

乔瑾顿了下，指间的烟送到嘴里，她明白，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和误会的折腾，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

没过两分钟，莉莎的手机收到信息，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幸亏你没打电话，蒋百川已经从上海飞回来，四点到首都机场。”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们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乔瑾不明所以，“去机场干嘛？”

莉莎收起手机：“当然是跟蒋百川合体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网上不是在揣测蒋百川为何对你取关吗？你去机场找蒋百川扮可怜，让他给你危机公关，而媒体以为你是去接机，这样你和蒋百川不和的传闻自然不攻自破，还能坐实你俩现在的绯闻。”

乔瑾把烟头直接扔在茶杯里，“我去换套衣服，再去补个妆，我们是不是还要给媒体提前爆个料，让他们去机场候着？”

莉莎催促她：“你赶紧去换衣服，剩下的事交给我。”

首都机场。

蒋百川下飞机没有坐摆渡车去航站楼，而是走出人群，打开手机找出某个电话号码。

拨通后，蒋百川的声音鲜有的温和，“赵叔叔，在忙？…怎么会？我向来都是提前安检，从来不搞特殊让舱门关了再为我开…还不是您教导有方…就是想让您跟机场工作人员打声招呼，让他们帮忙用机场公务车把我从停机坪直接送到货运出口…嗯，是，我要绕过到达厅…vip通道我也不走…对啊，被记者盯上了…嗯，太红了，没办法…您骂完了没？骂完了赶紧让人来接我…”

通话结束，蒋百川走过来，问秘书：“接我们的车到了没？”

秘书回：“我刚打过电话给司机，已经在到达厅门口等我们。”

蒋百川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应该是机场工作人员，他对秘书说了句：“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货运那个出口。”

随后划开手机接听键。

秘书怔了下，因为蒋百川从不搞特殊化，但想到今天乔瑾微博的事，她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赶紧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大楼的到达厅里。

乔瑾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在见到蒋百川前，她还是要做好假装的保密工作。

可是等了半小时也不见蒋百川出来，她问莉莎，“你得到的消息会不会有误？”

“不可能，他们查了航班信息，蒋百川和秘书还有助理三人一同返京，而且我在机场安检的一个朋友，她可是亲眼看到蒋百川进了安检，不会有错。”

乔瑾还是担心：“可飞机都到了半个多小时，他怎么还没出来？”

莉莎：“再等等吧，也许打电话耽搁了呢。”

而此时蒋百川的汽车里。

秘书江凡浏览过新闻后，转脸看向后座的蒋百川，“蒋总，您那条结婚的新闻发酵了，现在不仅是娱乐版还是财经头条，网友都在臆测乔瑾是您的新婚太太，乔瑾的粉丝和苏扬的粉丝又掐起来，闹的很凶，要处理吗？”

蒋百川顿了两秒：“让公关部把所有相关新闻在一小时内撤下来，以后凡是跟我有关的新闻不许再出现在网页上。”

江凡点头：“马上。”她打电话开始吩咐公关部如何处理这个八卦新闻。

这时蒋百川的电话又响起，还是乔瑾。

“蒋百川，你什么时候回北京？”乔瑾在机场没等到他，只好打电话委婉问他。

蒋百川也没隐瞒：“已经回来。”

乔瑾心里一凉，大概猜到他是把座驾开到了停机坪，但也不能多问，怕蒋百川会起疑心，便聊起别的事，“对了，下周末你在北京吗？”

蒋百川淡淡的问：“什么事？”

乔瑾怔了下，调整好情绪，笑着声讨：“蒋总，下周末是我生日！都陪我过了十多个生日，你竟然不记得是哪天！”

蒋百川：“我不像你那么闲，整天没事干就想着生日的事。”

乔瑾一顿，随即又笑说：“看在你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回，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必须得来。”

蒋百川：“下周末我忙，没空。”

“…”乔瑾虽然知道他说话基本都这样没什么人情味，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蒋百川心里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敢跟他撒娇，而他基本也次次买账，可他却从来不会温和的跟她说话。

她很好奇他跟苏扬私下相处，是不是也是这样冷冷淡淡。

蒋百川按断通话，发现收到一条新的微信消息，点开，是苏扬发来的：【我还要重修照片，大概要三个小时，八点才能结束，要不你先回家吧。】他回：【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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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蒋百川回完苏扬的信息，这才注意到坐在副驾的江凡正打电话。

江凡的声音很轻：“嗯，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来不及去，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我妈，让她去学校给琳琳开家长会。”

蒋百川说了句：“我不赶时间，先送你去学校。”

江凡回头，没太听清蒋百川的话，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蒋百川：“先送你去学校给孩子开家长会，我再叫秘书办派辆车过来。”

江凡跟电话里说她去学校开家长会顺便接孩子，挂了电话后，她感激的说了句：“谢谢蒋总。”

刚刚前夫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女儿知道她要回来，想让她开家长会。女儿已经上三年级，她一次家长会都没替她开过。

离婚前，她忙，离婚后，她好像更忙。

蒋百川到了学校门口后，接他的另一辆车也到了，他没让司机跟着，自己驱车离开。

路过一所中学，路边有对正在打闹的小情侣，男生背着女生，两人都穿着校服，大概男生惹了女生，女生正在捶打他的肩膀。

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蒋百川有瞬间的晃神。

他想起了年少时的他和苏扬。

汽车与那两个学生擦肩而过，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等红灯的间隙，他发了条信息：【晚上想吃什么？】

苏扬看着手机，蒋百川问她想吃什么？

当然想吃他做的菜。

她在输入框里刚输了两个字，丁茜推门进来，“扬扬，还要多久？要不咱毁约，不就是陪违约金么，咱们又不差钱，赔给她，姐不陪她玩了，什么玩意儿呀！”

丁茜气的一屁股坐在她边上，把电脑屏幕朝自己这边转了下，还是方才那组，这回不是嫌胸小，是嫌胸被p大了。

她接到安宁经纪人电话时，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哪里大了？

苏扬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劝她：“喝点冰水降降火气。”

丁茜一脸不可置信，“你还真要再修？这都被打回来三遍了，安宁是存心找茬呢！你看不出？她就是仗着陆聿城…”

苏扬不愿听这个男人的名字，及时打断丁茜:“你知道对付安宁这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办法最能事半功倍吗？”

丁茜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顺着她的话问道：“用什么方法？”

苏扬：“让她把现在吐出的怨气待会儿再加倍给吃下去！”

丁茜：“…”

苏扬伸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所以…我肯定会按要求把照片修好。”

丁茜：“如果她要一直不满意，让你一直修下去呢？你还真就任由她攥在手心里捏着玩？她今晚这么折腾你，肯定跟乔瑾有关，乔瑾吃了瘪，还不得可了劲的折磨你。”

苏扬笑：“我自有法子对对付她。我要开工了，你回家吧。”

丁茜长叹一口气，“回个p，刚接到美娱杂志主编的电话，原定下周拍摄的周年特辑封面，要提前到明天拍，我还得去安排下。”

“明天？”苏扬皱眉。

“嗯。”

苏扬点点头，紧跟着问了句：“这回是哪些明星？”

丁茜一直盯着她，没吱声。

苏扬眨眨眼，“不会是安宁吧？”

丁茜摇头，还是不说话，表情复杂又诡异。

苏扬感觉不太妙，说出最不愿意提起的那个名字，“乔瑾？”

“嗯哼。”丁茜又说：“猜猜还有谁？给你个提示，男的，影帝。”

苏扬脸色微变，“顾恒？”

丁茜同情的声音传来，“恭喜你，答对了。”

苏扬：“…”

说起顾恒，还有陆聿城，她跟他们之间的恩怨故事真是…一言难尽。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好苦。

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提前到明天拍摄？”

“主编唯依说，乔瑾下周纽约有通告，时间赶不上。”丁茜耸耸肩，“你懂得，人家现在是大牌呢。”

苏扬皱眉：“有通告？”

呵，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蒋百川回来了，她嫉妒她跟蒋百川朝昔相对，就想着法子挤占她的时间。

没意思。

丁茜拍拍她的肩膀，“干活吧，我出去安排明天的拍摄工作，我们早上七点就要到摄影棚。”

七点？

疯了吗！

苏扬平复了下起伏的心绪，继续开工，突然手边的手机又震动了下，她按按太阳穴，这脑子，还没回复蒋百川晚上要吃什么。

她划开屏幕，看到蒋百川的回复时，全身血液都往脑子里涌，他这样回她：【你不都是吃过饭再吃我？】她再朝上看对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他两个字，【吃你。】苏扬眯了眯眼，她原本要回他，【吃你做的炸酱面】，可刚打了两个字，丁茜就进来打断了她，后来也不知咋的就点击了发送。

搞的她有多空虚多迫不及待一样。

苏扬只好再回他一遍：【吃你做的炸酱面。】

蒋百川回了个好字。

苏扬便收起手机，继续开工。

照片修好，已经八点二十，她伸个懒腰，又滴了几滴眼药水，眼睛舒服不少，把修好的照片全部打包，上传后，她又在信件里留言。

【这回的胸部不大也不小，看着很漂亮，如果您还感觉不满意，就再发给我，我明天把三次修改的图片贴到我微博上，征求下粉丝的意见要怎么改才最完美，毕竟大众的审美才是最重要，您说呢？：）】字字温柔，却柔里藏刀，都是威胁。

很快，她就收到安宁经纪人的回复，【安宁很满意，辛苦了，苏美女。】苏扬把邮件叉掉，直接关机，把手机塞到包里，全副武装好，直奔楼下。

走出大楼，蒋百川的车就停在正门口，她几乎是小跑着踏下台阶。

蒋百川见她出来，开门下车，顺手拿上副驾驶上的玫瑰花。

苏扬下意识环看四周一圈，“你停在这里接我就不怕被拍到？”

“你是我老婆，拍到了怕什么。”蒋百川把花递给她。

他没有高调公布恋情和婚姻，但也没有要刻意去隐瞒什么，只是他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曝光在大众视野。

可随着苏扬知名度越来越高，隐婚这事迟早也会被媒体曝出，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顺其自然吧。

苏扬接过花，勾着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下，“谢谢老公。”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送99朵玫瑰给她，已经是这么多年来的惯例，他没忘过一次。

蒋百川接过她的包，又伸手：“花给我。”

把花和包放到后座，蒋百川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怎么穿这么少，不冷？”

“穿多了，你不好抱我。”苏扬踮起脚尖，鼻子凑到他嘴边嗅嗅。

蒋百川说：“没抽烟。”

“三个月一支也没抽？”

“没抽。”

苏扬点点头，还算满意他的回答。

她凝望着他的眼，他很少来接她下班，特别是最近半年，这是第一次，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我们都三个多月没见，电话也有两天没打…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语气不是太满。

蒋百川看着她，解释道：“投行几个大的ipo项目时间凑到一起，中川集团正好在做一个跨国收购案，正巧沈氏的互联网公司又上市，哪边都忙。”

投行是他自己创办的，中川是他们蒋家的集团，沈氏是他姑姑家的公司。

苏扬也没再过分苛责，因为她自己也忙。

“上车吧，外面冷。”蒋百川说着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苏扬推开他的手：“不用穿了，太麻烦，上车就得脱。”

蒋百川冷声道：“穿着。”

苏扬披着他的外套绕到副驾驶，开门坐进去，里面的温度正好，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还是几个月前她买的那瓶。

蒋百川拿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放到后座，替她系好安全带，“不问问我乔瑾微博照片的事吗？”

苏扬与他对视几秒，语气莫名的有点冲：“还不是跟上回电影首映一样，什么蹭你热度来博取知名度，还没有人敢潜规则她，我没说错吧？所以问和不问还有什么区别？”

蒋百川脸色沉下来，双唇紧抿，一直盯着她看。

苏扬招架不住他质问的眼神，移开视线看向前挡玻璃。

蒋百川始终看着她：“当初你不是很无所谓的说可以吗，既然不高兴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扬沉默几秒才说话：“蒋家和乔家的所有长辈都让你这样帮乔瑾，说她刚进娱乐圈需要后台需要知名度，我还能说什么？我要是表现的不高兴，最后为难的也是你，我要说不同意那就更惹长辈们讨厌！”

她当初委曲求全只是想博取蒋家长辈的一点好感，不想让蒋百川夹在她和家人之间为难，可不管她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对她的看法有丝毫的改变。

蒋百川反讽道：“现在取关就不怕我为难，不怕惹家里长辈讨厌？”

苏扬又把视线落他身上，半开玩笑的口吻：“当时傻，现在聪明了，我不承认是我做的，全部赖在你身上不就行了？反正你也会向着我的。”

蒋百川伸手揉揉她的头，语气温和不少：“以后别再委屈自己。”

苏扬“嗯”了一声。

蒋百川开始启动汽车，苏扬还是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了？”蒋百川侧脸问她。

苏扬摇摇头，没说话。

久别重逢，连一个吻他都没给，说明什么？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

车里很静，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

车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这段时间，她每天忙到三更半夜，回到家头疼睡不着时就会胡思乱想，也经常会问自己，爱情在走过十一年之后，还剩什么？

想到此，苏扬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婚姻里的两人，相遇的太早，好像也不见得是一件多幸运的事。

忽的她回头，“蒋百川，我们会离婚吗？”

蒋百川用余光瞅了她一眼，继续专注开车。

苏扬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就又转头看向车外，车玻璃上浮了一层淡淡的水汽，渐渐模糊了视线。

“童童，十一年前你就经常问我，有天我们会不会分手，我好像告诉过你不止一遍，分手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你和我身上。”蒋百川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

磁性低沉的话让苏扬有些恍惚，又莫名的安定。

她紧盯着蒋百川看，原来他还记得他们在一起已经十一年。

苏扬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不由感慨：“我感觉我好像老了。”

尤其最近，经常莫名伤感又矫情。

搁以前，她是没空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蒋百川抽开手，将她的手攥在手心一起放在方向盘上，他说：“在我眼里都一样，你还是十七岁。”

苏扬笑了出来，“就骗我！明明都二十八了，不化妆不想出门，每天都想穿鲜亮的衣服装嫩，我十七岁时可不是这样的。”

蒋百川没接她的话，他看了眼倒车镜，把车靠边停下。

“怎么了？”苏扬问。

“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他刚握着她的手时感觉有点热，以为是车里热的缘故，可后来感觉不对劲，不是热，是烧。

蒋百川把手伸到她脖子后，摸了摸，很烫，他语气不好：“你多大？自己发烧都没感觉？！”

他这么一说，苏扬也感觉自己好烫，还有些发冷。

“苏扬，问你话呢！”

他喊她苏扬的时候，就是他耐心已经用完的时候。

苏扬：“昨晚就开始了。”

蒋百川盯着她半晌，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启动车子调头开向医院。

到了医院，从挂号到交钱取药水，都是蒋百川在忙活，她心安理得的坐在输液室等着。

蒋百川把药水和打针条一并交给护士，就去取药处等着拿配好的药水。

苏扬盯着他笔挺的身姿，不由感慨，这个男人不仅床上好使，床下也一样。

只可惜这两年，她能使用的次数太少。

药水配好，蒋百川端着药水来到护士台，苏扬也走过来坐下，等着护士给扎针。

蒋百川习惯性的把自己的右手递给她，苏扬抓着的时候，眼底一热，昨天半夜扎针时，她就是下意识想抓这只手，可当时身边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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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扎好针，蒋百川提着药水瓶往里走，苏扬看到边上有空位子，“我们就坐这里吧，正好方便看电视。”

蒋百川回头看她：“你没见过电视？”

苏扬：“…”

蒋百川指指最里头，“坐那个地方，人少。”

终于绕到角落处，蒋百川把吊瓶挂到架子上，苏扬坐下来后靠在椅背里，很疲惫的样子，蒋百川把他的外套搭在她身上，“睡吧，好了我叫你。”

苏扬点头，又叮嘱他：“要及时喊护士换药水。”

蒋百川‘嗯’了一声，问她：“昨天打过针到家几点了？”

“凌晨两点。”

蒋百川怔了下，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的头按在他怀里，“睡吧。”

苏扬微微仰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眯上眼。

二十多分钟后，苏扬的呼吸声渐渐沉下去，也变的均匀有规律，蒋百川见她熟睡，才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把笔记本送到第三医院的急诊输液室。】半个小时后，江凡行色匆匆的把电脑送来，看到蒋百川怀里抱着熟睡的苏扬时，她声音很轻：“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我已经发到您邮箱里。”

也没有别的事，蒋百川就让江凡先回去，他打开笔记本，这个点正是纽约金融街繁忙一天的开始。

他要给行里的高层开早会，怕吵着苏扬，他戴上耳机，听他们说，他就在屏幕上打字，敲键盘的声音也极轻。

蒋百川的会议结束，苏扬的点滴还没打完，他伸手拿过电脑包，想把笔记本装进去。

这时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位阿姨走过来帮忙，“阿姨给你装，你坐着吧。”

“谢谢阿姨。”蒋百川也没推辞，他一只手还半抱着苏扬，确实不好装进去。

阿姨把电脑包拉上拉链，放到他边上的空位子上，又瞅了眼他怀里的人，“我昨天夜里陪老头子来急诊挂针也遇到这丫头了，就一个人，都回血了还在睡，看着怪疼人，还以为她一个人在北京打拼呢。”

蒋百川听后下意识的把苏扬往怀里收了下。

阿姨说起来就收不住，“看来你们都忙，但再忙也得顾着身体，等你们到阿姨这个岁数就知道，有再多钱不如有个好身体。”

说着她又瞅了眼自家老伴的点滴瓶，已经快结束。她转头跟蒋百川说一句：“我家老头子马上要拔针，我叫护士去了。”

蒋百川浅笑着，再次跟她致谢。

萍水相逢的人，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醍醐灌顶。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从小最怕的就是扎针，昨晚回血时，她一定会下意识找他，但那时他却在飞机上。

蒋百川把她另一只手攥在手心，手指来回摩挲着她的手背。

口袋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把苏扬的手放在他腿上，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乔瑾。

蒋百川低头看了眼苏扬，她睡的很沉。

他直接按断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以后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你都跟江秘书联系，她会处理好！】苏扬是被饿醒的，醒来时，瞅瞅房间，这是自家客厅，身上还盖着毛毯，只有壁灯还亮着。

大概是打过针后身体变舒服，她就熟睡没醒。

她微微偏头看去，蒋百川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正低头看手机，手机调成夜间模式，光线很暗。

苏扬翻了个身，蒋百川闻声抬眸，“醒了？饿不饿？”又摸摸她的额头，已经不太烫。

苏扬点头，要吃炸酱面，蒋百川去了厨房，她起身找了干净衣服去冲澡。

简单冲过澡，出来时蒋百川已经做好饭。

“这么快？”苏扬在餐桌前坐下来。

“食材早就准备好。”蒋百川自己也盛了一盘面。

苏扬抬头，“你也没吃？”

“嗯。”

苏扬尝了一口，还是原来的味道，她说：“这几个月去了好几家有名的面馆，但都不是你做的这个味。”

蒋百川望着她：“下回想吃时就提前跟我说。”

苏扬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面，几秒后说到，“我天天想吃。”

声音淡淡的，不像开玩笑。

蒋百川的筷子微顿，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每天不可能，每周至少做一次。”

苏扬抬头，有两三秒的怔神，这个承诺完全不在她的意料。

吃了几口面，问他：“这几个月胃病有没有犯过？”

蒋百川：“疼过一次，不太严重。”

苏扬用叉子缠着面，放到嘴边时听他这么一说，她又把面放回盘子里，看着他：“又没按时吃饭？再忙饭也得吃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胃不好。”

蒋百川‘嗯’了一声，示意苏扬赶紧吃面。

苏扬知道他不想听她唠叨，就没再多说，她慢慢嚼着面，“这次能在家待多久？”

“后天去香港，待两天后直飞纽约。”

苏扬点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吃面。

最近一年，他们越来越忙，她忙，他更忙，连见面都成了一种奢侈。

她有预感，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迟早会出问题。

如今他们之间的小三是各自的事业，可再这样长期分居两地，那个小三会从事业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这样的例子她看过太多，很多曾经恩爱的夫妻，就是因为距离远了，渐渐形同陌路，最终抵抗不住自身边情欲的诱惑，只能分道扬镳。

“又在瞎想什么？”蒋百川把汤端给她，苏扬压着汤碗的边沿喝了几口，才回他：“在想我们俩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坐在一起吃晚饭。”

蒋百川喂过她自己也喝了几口汤，他说：“明年。”

苏扬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提醒他：“现在已经十二月份，还有二十多天就到明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的明年指的是明年的十二月末。”

蒋百川肯定的语气：“不会那么迟。”

希望如此。

洗过澡，苏扬就回了卧室，躺到床上后，想起晚上蒋百川接她时都没亲她，她心里就有点不爽。又起来去壁橱里拿了一条被子放在蒋百川那边。

忙活好后，苏扬裹着自己的那条被子背过身侧躺着。

蒋百川进卧室看到这副景象，眉心蹙了半晌。

他走到床边直接把那条被子扯到地毯上，掀开苏扬的被子，紧贴着她躺下来，将她整个人纳入怀里。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

苏扬不耐的挣扎，却被抱的更紧。

他滚烫炽烈的吻悉数落下。

耳朵，脖子，还有她的肩头。

苏扬不满道：“你的吻好像有点迟！”

他说：“我感冒还没好，接你时就没亲你。”

苏扬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递上自己的唇。

三个月没亲密，两人都有些渴盼和急切，前戏都还没做足，蒋百川就捉住她的两个脚踝把双腿架在他肩膀上，他握住她的腰，一个挺身将自己送进她的身体。

太久没做，身体有些干涩，苏扬疼的弓起腰，在蒋百川脖子上咬了一口，他背上也不可幸免的留下她指甲的抓痕。

蒋百川深色的眸光始终望着她的眼，专注认真，容不下别的东西。

也只有被他全神贯注凝望，身体被他填满，五脏六腑被他要撞出来时，苏扬才觉得这个男人是彻底属于她的。

酣畅淋漓的运动结束后，苏扬像被刚从浴缸里捞出来一样，额头，鼻尖、脖子上都是汗珠，就连头发丝里都是水。

蒋百川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起伏，呼吸沉重，他俯在她身体上方，肌肉紧绷的两臂撑在她身侧，断了线的汗珠一滴滴砸在她的胸口。

苏扬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一点劲都没有了，要不先睡吧，明早再洗。”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我给你洗。”

苏扬知道他有轻微洁癖，不洗澡是不会睡觉的，便任由他抱着去冲澡。

洗过澡，再次躺到床上时，已经凌晨三点多，离她起床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半小时。

蒋百川上床后把她揽到怀里，瞄到她手机屏幕时，她正在定时，时间设置成四点半。

他问，“怎么这么早就要起床？”

苏扬：“七点前要赶到摄影棚。”摄影棚在郊区，至少要两个小时车程才能到。

闹铃定好，她把手机收起。

蒋百川关上床头灯，房间瞬时陷入黑暗，苏扬躺在他怀里，十多分钟后就酣然入睡。

他也困，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但又强撑着起床去给苏扬准备早饭。

翌日。

早晨六点三刻，苏扬和她的工作人员就到了摄影棚。

丁茜递给她一杯咖啡，“顾恒来了，在一号化妆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没必要，又不熟。”苏扬开始喝咖啡。

丁茜耸耸肩，心道，不熟就不熟吧。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二十，还不见乔瑾的影子，不满的咕哝一句：“乔瑾搞什么！不迟到几小时就显摆不出她大牌是不是！”

苏扬打了个哈欠，笑说：“你可以这样自我安慰，说不定是她半路车胎暴了呢，而并不是耍大牌。”

丁茜：“……”

一直等到九点半，乔瑾还是迟迟未来，丁茜气不过，直接拨打了美娱杂主编唯依的电话，婉转表达自己对迟到的不满。

唯依说自己马上就到摄影棚。

丁茜按断电话，跟苏扬说：“唯依马上就过来，她要不让乔瑾给个说法，今天这事没完。”

苏扬已经倚在沙发背上眯了一觉，她揉揉还有点肿胀的太阳穴，歪着脑袋看丁茜：“你去跟一个迟到的人要说法，她给你的说法肯定比她迟到的行为更让你气愤。”

丁茜挑眉：“就这么轻易原谅乔瑾？”

苏扬笑：“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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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苏扬笑：“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

丁茜眨了眨眼：“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我自己给自己说法。”苏扬站起来，“我去抽根烟，替我看包。”

丁茜：“你真要抽？”

苏扬晃晃手里的烟，可嘴上却说：“假的。”拿上手机走向远处角落设置的吸烟区。

她拨了个号码，那边隔了好长时间才接听，“扬扬，今天不忙？”

苏扬笑说：“忙啊，忙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四婶，你忙不？”

“今天不坐诊，也没手术，还行。”

苏扬走到吸烟区，倚在木桌边，木桌后面是一片假的翠竹林。

她倒了根烟出来，没抽，放在指尖轻轻揉捻着，对着电话说道：“四婶，我一会儿去看你。”

“你忙的脚不沾地的人，有空来看我？”

苏扬：“今天托小人的福，有空去看你，我们见面再聊。”

挂上电话，她把已经被她揉捏的变了形的烟扔到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往后退了步。

怒色还蕴在眉宇间，但她嘴角弯了弯，似笑非笑：“原来顾影帝还有听墙根的癖好。”

顾恒双手抄兜，淡淡说道：“过来听听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瞎嚼舌根。”

言语间不留任何情面。

平日里他虽然话不多，也冷淡的不好接近，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几近刻薄。

苏扬望着顾恒，顾恒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目光相接，全是无声的质问。

顾恒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莫名的情绪涌来，嘴角动了动，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苏扬清冷的眼神丝毫没有退让。

她眼睛微眯，视线从他身上自上而下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今天的顾恒穿着l&d春装新款，再简单不过的休闲西装和衬衫，被他穿出了一些低调和奢华的味道。

十七岁之前，苏扬觉得顾恒是她看过的第二帅的男人，第一自然是陆聿城。

可十七岁之后，她遇到蒋百川，她相信语文上有句话就是真理，人外有人。

顾恒见她目光游离，知道她又走神，他特别不喜欢她站在他跟前，还走神想别的。

打断她，“看来还真在嚼舌根。”

苏扬回神，盯着他若有所思，嘴角一勾：“我牙齿够不到舌根，怎么瞎嚼？”特意停顿了下，她说：“我一般都嚼舌尖。”

顾恒：“…”

苏扬觉得跟他的心结大概再也解不开，好像也没有再解开的必要。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

她没再停留，抬步就走，跟他擦肩时，她把烟盒往他怀里一塞，“都说吃人的嘴软，一会儿拍照时好好表现。”说着还拍拍他的肩。

顾恒看了眼烟盒，几块钱一包的中南海，里面只有一根。

他用力捏着烟盒，所以…没有的那十九支烟，都是她抽的？

…

苏扬走到化妆间那边，唯依、乔瑾还有乔瑾的经纪人莉莎刚从门口进来，几人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

对自己迟到快三个小时的行为完全不放在心上。

乔瑾眸光淡淡扫了苏扬眼，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苏扬连视线都懒得放她身上，只礼貌性的跟唯依点点头。

丁茜走过来，“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唯依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我的车路上爆胎，让乔瑾的专车绕路接了我一趟，抱歉，迟到这么久。”

把乔瑾迟到的原因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不等丁茜给反应，唯依转脸问身后的助理：“顾恒到了没？我去跟他道了个歉。”

助理回：“在一号化妆间。”

唯依点点头，直奔一号化妆间，走了两步又回头跟乔瑾说：“你跟顾恒好像不是很熟吧？”

乔瑾：“在活动上碰到过几次，私底下没说过话。”

唯依：“走吧，介绍你跟顾恒认识一下。”

几人一起离开。

丁茜喘着粗气，“爆胎？绕路去接她？多天方夜谭的事！这都几点了？不抓紧时间化妆，还要去跟那个什么顾恒苟且！”

苏扬愣是被苟且两字逗的笑了出来，“茜儿，别那么损。”

丁茜瞪了她眼：“就你好脾气，没看到她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太嚣张了。”

“又不是第一天混这个圈子，怎么还没看透？”苏扬伸手揽着她的脖子，“以后姐姐我不会让你再这么憋屈，我想通了。”

丁茜问：“想通什么？”

苏扬：“想通好多。”

丁茜：“…”

一直到十二点钟，乔瑾终于化好妆，盛气凌人又高傲淡漠的走过来，赏了苏扬几个字：“可以拍了。”

顾恒不动声色的瞅了眼乔瑾，又看看苏扬，他知道以苏扬的性子不会吃亏，毕竟曾经她被宠到无法无天甚至蛮横霸道，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主…

他转身去了拍摄区。

苏扬淡笑的视线从顾恒背影掠过，最后落在乔瑾脸上，略有沉默，她说：“怕是拍不了了。”

顾恒脚步微顿，转身看了眼苏扬。

乔瑾脸色微变，“苏摄影师还真会开玩笑。”

苏扬捂着心口，转脸跟丁茜说：“茜儿，送我去医院。”

丁茜脸色大惊，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

“可能是看了碍眼的东西，心脏都开始抗议。”苏扬的手搭在丁茜肩上，把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丁茜身上。

丁茜差点没站稳，还没摸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但她是知道苏扬昨天晚上还去挂水的，她说：“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莉莎拦住不让走：“你们走了，拍摄怎么办？”

苏扬轻飘飘的来了句：“那就等着呗。”

乔瑾凛冽的视线扎向苏扬：“你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

苏扬淡笑：“你要是不想等，就替我开车去医院。”

“…”乔瑾气的脸色凛冽，以着只有她们几个女人能听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苏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扬佯装认真想了想，遗憾的耸耸肩：“抱歉，还真忘了，跟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我一般都不往脑子里去。”

“你！！”乔瑾怎么都没想到，以往性格淡漠的苏扬有天会挥着锋利的爪子到处抓人。

莉莎扯了扯乔瑾，眼神示意她，顾恒还站在不远处，不要失了风度。

乔瑾顺顺气，嘲讽道：“苏扬，你像个有病的样子么？要装也要装的像点！”

苏扬：“我没病，为什么要装？不过心里不爽倒是真的，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要找个明白的医生瞧瞧。”

她不想再跟乔瑾多废话一句，拍拍丁茜的肩膀：“走吧，心脏越来越慌，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前面那个路口好像有卖烤山芋的。”

丁茜：“…”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苏扬是装病故意气乔瑾。

唯依忙完自己的工作过来时，没看到苏扬，又见乔瑾板着个脸喝咖啡，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扔到了地上。

听到脚步声，乔瑾也没抬眸。

坐在边上莉莎对唯依也是爱理不睬的表情。

唯依脸上有点挂不住，转身去一号化妆间，问顾恒的经纪人怎么回事，经纪人耸耸肩，“不知道。”

“苏扬呢？”唯依又问。

顾恒收起手机，接过话：“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唯依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好生跟顾恒解释：“抱歉，今天耽误你这么久，改天你有空，唯姐请你吃饭，给你赔不是。”

“言重了。”顾恒淡淡说着。

唯依知道这位顾影帝生气了，她按按眉心，可是在顾恒和乔瑾之间，她只能选择得罪这位影帝，毕竟乔家的权势摆在那里，她得罪不起。

唯依跟顾恒聊了几句，又去宽慰乔瑾，“只能麻烦你等等了，今天的拍摄计划已经上报，总监说晚上必须要看到照片。”

乔瑾脸色不太好，“你们全球顶级时尚杂志，就没有别的摄影师？实在不行，我用我自己的摄影师。”

唯依难为情的说：“这是公司上层的决定，我个人没法做主。这回的周年特辑l&d投入了大量的广告费，据说l&d中华区品牌公关和苏扬私交不错，指定只要穿他们品牌服饰上封面的，必须由苏扬拍摄。”

乔瑾的嘴唇被自己咬的泛着白，没再吱声，而是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帮我查一下l&d中华区品牌公关什么背景。】苏扬离开摄影棚后，丁茜问她要去哪，苏扬说：“去医院啊。”

丁茜一脸惊诧：“你不会真不舒服吧？”说着就伸手探探她的脑袋，的确有点发烫，“发烧还没好？”

苏扬摇头，好多年都没这样高烧不退，昨晚蒋百川她去医院打过点滴后，以为今天能好点，没想到又烧起来。

“高烧最容易反复，要不你去医院做个系统检查，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炎症，感冒无所谓，但是发烧还是要注意点好。”丁茜提醒她。

苏扬说：“不用检查，没啥大毛病。”她揉揉胃，早上吃得太早，现在饿的前心贴后背，“我们找个地方先把肚子给填饱了才是正经事。”

丁茜想了想：“要不吃烤山芋吧？我好像都好几年没吃过了。”

苏扬想了下：“还可以再撸点串子，吃碗酸辣粉，然后吃个哈根达斯的球。”她现在身上很烫，就想吃点冷的。

两人一拍即合。

到了市区，找到卖烤山芋的地方，但不好停车，丁茜跟苏扬说：“你来开，我下去买，你开到前面那个路口再转回来，我差不多就能买好。”

苏扬嫌麻烦：“我下去。”她戴上口罩围好围巾，拎着包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就下去。

丁茜降下车玻璃，在后头大喊：“给我买两个，一个不够吃的。对了，要最大号的！”

苏扬停下，转身看她：“马上还要去吃串子，吃酸辣粉，你吃两个不撑得慌？”

丁茜笑的很灿烂：“没事，不会撑，等到串子烤上来，我也消化的差不多。”

苏扬无语的望着她，再这样吃下去，汽车门都挤不进去。

卖烤山芋的还排队，苏扬等了好几分钟才买到，捧着三个山芋在路边等丁茜回来，突然有人喊了声：“童童！”

苏扬往后转身，是蒋百川的车，已经慢慢靠近她。

蒋百川瞅了眼她手里捧着的山芋，眉心微蹙，语气不大好：“上车。”

苏扬没打算上去，蒋百川大概已经对她中午吃山芋感到很不满，她不会傻到再上车送给他教训，她说：“我等丁茜，下午还有工作。”

蒋百川面色冷淡，没商量的语气：“跟丁茜打个电话，下午我送你过去。”

最终执拗不过蒋百川，苏扬还是坐了上去，她把山芋直接放包里，若无其事的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准备去摄影棚接你打针，路过这边。”蒋百川指指她的包：“买了怎么不吃？”

苏扬一副轻松淡定的表情：“哦，你说山芋啊，是丁茜的，她说好几年都没吃，我就给她多买几个。”

蒋百川也懒得拆穿她，让她打个电话给丁茜，之后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苏扬：“淮扬菜吧。”她把口罩和围巾取下来。

蒋百川见她脸色潮红，伸手将她捞过来，试试她的体温：“苏扬，这么烫，你真就感觉不到？”

苏扬环住他的腰，通身没有一点力气，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知道，准备吃过饭去就医院打点滴。”

蒋百川拿她的撒娇没办法，拿过外套搭在她身上。

眯上眼不到两分钟，苏扬就抬头跟蒋百川说：“你手机震动了。”她的手背正好抵在他外套的口袋上。

苏扬从他怀里起来，把外套给他，又习惯性向边上挪了下，给他足够的空间看信息。

蒋百川摸出手机，是蒋母发来的信息：【百川啊，一会儿妈妈要打电话给你，你机灵点，陪我演出戏，事关你跟你媳妇以后的幸福，演的时候你给我长点心！】蒋百川看的一脸茫然，刚要问她什么事，蒋母的信息又进来：【我怎么觉得我就是当代中国好婆婆的典范呢，赶紧夸我两句╮(╯▽╰)╭】蒋百川：【……】

蒋母要演什么戏他云里雾里的，但他却看懂了蒋母的自恋。

无药可救的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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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分钟后，蒋母的电话打来，蒋百川迟疑两秒才接听。

“百川，你现在在哪？”蒋母冷声问到。

蒋百川怔了下，不答反问：“什么事？”

蒋母语气不善：“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吗！要不是刚才上网看新闻，我都不知道小谨被网友当成了笑话讲，网络暴力有多恐怖还用妈跟你说？你做事还知道分寸吗？跟妈说句实话，是不是苏扬让你不关注小谨的？”

蒋百川若有所思，他停顿几秒才说：“妈，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把你儿子当成什么人了？谁想消费就消费？！微博是我取关的，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搁我面前唠叨，就别怪我不给面子。我再说一句，我特别护短，不喜欢童童的人，我肯定也是厌恶的！”

没给蒋母再说话的机会，蒋百川直接按断通话。

苏扬没听到蒋母说了什么，很是不满蒋百川的行为：“你怎么能直接挂妈的电话呢！”

在蒋家所有长辈里，现在唯一对她好的就是这个婆婆。

其实婆婆之前对她也是特别不满意，也反对过他们在一起，跟蒋家的其他长辈一样，希望蒋百川找个门当户对的，可蒋百川坚持要结婚。

领证后，婆婆对她的态度倒是改变了许多，虽然也没说认同她跟蒋百川婚姻的一些话，但蒋百川不在家时，婆婆会经常约她喝喝下午茶，有时候还会给她煲一些汤送到工作室，还会时常叮嘱她女人别熬夜。

蒋百川拂拂她的脸颊：“我妈知道我不是针对她，我是说给乔瑾父母听的。”

如果他没猜错，母亲打电话给他一定是按了免提，而乔瑾父母就在边上。

原来母亲之前所谓的演戏是演给乔瑾父母看。

苏扬微怔，“乔瑾父母在你家？”

蒋百川点头：“我妈知道微博的事，昨晚就问过我。”

苏扬松了口气，可又忍不住担心：“乔瑾父母是不是已经猜到是我做的？”没等蒋百川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爸对我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蒋父一直不许蒋百川带她进蒋家的门，恋爱时不许，领证后还是态度坚强硬，现在再加上取关乔瑾微博这事，蒋父估计对她更看不顺眼。

蒋百川看着她：“好印象又不能当饭吃。”他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低声说：“睡一会儿吧。”

苏扬窝在他的胸口，也睡不着，肚子饿的难受，她抬手挠挠他的喉结。

蒋百川垂眸看着她：“又要打什么主意？”

苏扬：“…”她什么都没说呢，就被他看穿。

她眨了眨眼：“丁茜去吃饭了，烤山芋岂不是浪费了？要不…”

蒋百川打断她：“晚上回家我用烤箱再烤一下，我吃，不会浪费。”

苏扬眼睛微眯，不满的哼了一声。

蒋百川看着她，顿了顿又说到：“你要是说实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给不给你吃。”

说实话？

说她吃了烤山芋准备去吃酸辣粉，再去撸串子，然后再吃冷饮？

这么自杀性的吃法，她要说了，他不找她算账才怪。

她又不傻。

苏扬翻了个白眼，低头，趴在他胸口继续眯眼小憩。

胃饿的难受，一点困意都没有。

蒋百川伸手打开她的包，烤山芋特殊的香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就连司机都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苏扬一喜，从他怀里坐起来，以为他良心发现，许她先吃一点，结果还没等她开心几秒钟，蒋百川又把包的拉链拉好。

苏扬：“…”

她不满的眼神盯着他：“你干嘛！”

蒋百川若无其事道：“就看看有几个山芋，够不够我晚上吃的。”

苏扬气的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重新趴在他怀里，心里还是不平衡，又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胸口，他的胸膛太硬，撞的她自己都疼。

蒋百川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无声笑了出来。

忽的，苏扬感觉蒋百川的胸腔震了几下，她抬头，对上他冷淡的眼神，脸色也是淡漠的。

她疑惑的望着他的眼睛，刚才他胸腔震动，明明是因为笑了才有起伏，可这会儿再看他，神色严肃，怎么都不像笑过的样子。

苏扬狐疑的眨了眨眼，叹口气，又重新趴在他怀里。

蒋百川再次无声失笑，侧脸看向车窗外。

一直到下午两点，苏扬还是没回来，唯依打电话给丁茜，丁茜说刚从医院出来，正着急往摄影棚赶。

唯依按掉通话，把手机重重摔在桌子上。

她揉揉眉心，又缓了几分钟，又去化妆间跟顾恒的经纪人表达了歉意，说摄影师已经在来的路上。

顾恒的经纪人早就想发飙，一直被顾恒压着，说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休息。

像顾恒这样的大牌，已经无需通过时尚杂志提高知名度，但是杂志的中华区负责人叶东找到他，希望他能帮忙拍摄周年特辑封面。

顾恒卖了个面子，就爽快答应。

可让经纪人不爽的是，顾恒这几个月在纽约拍电影，为了这个破封面，顾恒连着两夜没休息把这几天的拍摄进度赶上，拍摄结束后直接从片场赶去机场。

早上不到七点他们就到了这里，先是乔瑾迟到，现在又是苏扬去医院，这叫什么事？

待唯依离开，经纪人笑着问顾恒：“你说苏扬会不会故意报复你，才找借口去医院？”

顾恒手里把玩着那支中南海：“我倒是想她故意报复我，可她还得愿意呀。”

经纪人：“…你这是有自虐倾向？”

顾恒笑，没吱声。

他低头，一瞬不瞬的盯着指间的那支烟，不自觉的想起曾经青春冲动的年纪，桀骜不驯的三个男生，一场约架，为了她。

他们打的鼻青眼肿直到头破血流。

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那些滑稽又荒唐的画面，如今想来只有匪夷所思。

但珍贵的，人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

苏扬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回来。

摄影棚这边人多眼杂，苏扬就没让蒋百川送她，呼叫了丁茜去医院接她，回来的路上她一直优哉游哉的唱着歌。

丁茜余光扫了眼苏扬，不免担心：“扬扬，我们是不是做的太任性了？别最后得不偿失。”

苏扬：“我就是不任性，乔瑾也会想着法子让我不痛快。”

进摄影棚的时候，乔瑾的脸能拧出水来，冷冷的看着她。

苏扬熟视无睹，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开始吧。”

如苏扬所料，拍摄期间，乔瑾一万个不配合，不是表情不到位，就是肢体动作僵硬不符合要求，反正怎么解气怎么来。

出乎意料的，顾恒倒是挺配合。

苏扬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不会把个人恩怨扯进来，镜头里只有她的模特。

拍了近一个小时，所有照片都不是太满意，至少她自己不满意。

没有一张照片完全诠释出乔瑾身上的夏装所要传达的安静的气质和张扬的个性，这两个矛盾点她没有极致的融合发挥出来。

其实乔瑾挺适合穿这件衣服，可她的不配合，导致拍不出最佳的状态。

苏扬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示意他们可以休息下。

乔瑾也没走开，就跟顾恒闲聊着。

助理本来打算过去给乔瑾送水，却被经纪人莉莎拦下：“他们聊得正开心，别去打扰。”

助理点头。

莉莎下巴轻扬：“走吧，去找唯依聊聊。”

而顾恒的助理有旁的事要处理，没跟拍，这会儿经纪人正窝在休息区里打游戏，压根就不问顾恒的事。

乔瑾聊天时发现她和顾恒竟然是一个小学的，于是话题就多起来，说得眉飞色舞。

顾恒表现的不太热络，但也没拂乔瑾的面子，不时还会淡笑敷衍两句。

苏扬的目光一直专注在他们俩身上，她知道今天正常拍摄是不会达到预期效果，因为乔瑾不会让她痛快。

她眉心蹙了蹙，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开始观察他们的神态，以及要从那个角度能拍摄出她想要的味道。

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的效果也不一定就能达到预期，但总好过乔瑾不配合时拍摄的效果。

她冲丁茜做了个ok的手势,丁茜让工作人员做准备。

苏扬找到心里定位的点，直接躺了下来。

她暗自庆幸今天的拍摄运气真不错，乔瑾和顾恒竟在拍摄区没离开。

乔瑾开始没注意，只顾着跟顾恒闲聊，等她听到相机咔嚓咔嚓声时，倏地抬眸看过来，竟然发现苏扬躺在地上，她先是错愕，几秒后，又是嗤之以鼻，眼里的鄙夷神情毫不掩饰。

苏扬翻看她刚才抓拍的几张照片，超乎她的预期，她长长吁了口气，关上相机，把手伸向丁茜，“美妞，拉我一把。”

丁茜问：“好了？”

苏扬笑：“躺都躺了，不好的话也对不起我的玉背。”

乔瑾见顾恒开始意兴阑珊，便识趣的不再多说，冲苏扬喊了句：“到底还拍不拍了？”

苏扬说：“不拍了。”

乔瑾几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她：“你说什么？”

苏扬一直盯着相机看，头也没抬：“我说不拍了。”

乔瑾‘呵’了一声，不屑一顾：“苏扬，学人家耍大牌？你够资格么？”

苏扬收起相机，抬眸瞥了她眼：“够不够格，也不是你说了算。”

继续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又以着漫不经心的口吻的口吻说：“乔瑾，迟到的人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乔瑾欲要出口反击，苏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紧跟着道：“我今天就是要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什么才叫耍大牌！你那样的段位，不够格！”

苏扬转脸跟她的工作人员说：“收工回去。”

莉莎正好进来，听到苏扬要收工，冷声道：“苏扬，你耍人玩呢！”

丁茜接过话：“我家扬扬从不耍人玩，只刷猴玩。”

莉莎气的指指丁茜，还有那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公然开撕。

只是顾恒的嘴角抽动了下，这下连他也一起给骂了。

苏扬背上背包，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丁茜吩咐了下工作人员到工作室集合，就快步去追苏扬。

留下场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坐上车，丁茜问苏扬：“你也回工作室？”

苏扬：“嗯，我刚跟美娱的总监联系过，八点前要把修好的照片给他审核。”

“扬扬，我有预感，乔瑾接下来就会处处找我们的麻烦。”丁茜担心的看着苏扬。

苏扬神色淡然，又打开相机把刚才满意的照片翻看了一遍，抽空回丁茜：“就算我忍着她，她也会找我麻烦。”

自从她跟蒋百川领证后，乔瑾就再也按捺不住

丁茜叹口气：“小人和暗箭难防，我们得多长点心。”

说着她又想到微博的事，“诶，对了，乔瑾微博那事差不多平息了，大概是她家里人找人幕后操作，现在网上的大多数网友都说蒋百川一向低调，微博取关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婚姻隐私。”

苏扬还在看照片，看的太入神，都没注意丁茜说什么，敷衍了事的‘嗯’了一声。

丁茜拍拍她的大腿：“跟你说话呢！乔瑾那倒胃口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她伸手夺过相机，关机装包里。

苏扬伸了个懒腰，笑了出来：“你成天把乔瑾挂在嘴边，累不累？”

丁茜翻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

苏扬宽慰丁茜：“就她那样战斗力的情敌，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

以前是她有所顾忌，不愿计较，最后也懒得去计较，可有些人却得寸进尺，非要把她往脚底下踩。

修完照片已经七点多，苏扬把满意的几张传给美娱总监，五分钟后，总监回了条信息给她，【美娱杂志明年下半年六期的封面照都由你来拍，详细合同我让助理一会儿发你邮箱。】苏扬看完后，舒了口气，没想到被这么大的馅饼砸中，她回：【谢谢叶总监。】随后苏扬叫来丁茜，把信息给丁茜看了后，丁茜激动的抱着她猛亲两口，“扬扬，爱死你了，感觉我这个经纪人就是跟着你混吃混喝的。”

苏扬点头：“我就爱你的自知之明。”

丁茜：“……”

她现在没功夫跟苏扬计较这些，赶紧去处理合同的事，又问苏扬：“价格方面呢？你有没有要求？”

苏扬：“叶东是个大方的人。”

丁茜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苏扬的电话响起，是苏母打来的：“妈，吃过饭没？”

苏母语气略显急促：“童童，现在还忙吗？”

苏扬关电脑：“刚忙完，正准备回去呢，有事？”

苏母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早就想打电话给你，你爸不让打，说会打扰你修图。”

苏扬的心不由提起来，又问一遍：“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母：“你赶紧回来，百川在我们家，六点多就来了，正在厨房做饭，不让他做，他非要做。”

苏扬怔了下，“好，我现在就回家。”

把手机塞包里就往外跑，出门时正好跟丁茜撞了满怀。

“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呢？”丁茜问她。

苏扬侧身绕过她：“回我妈那边，蒋百川在我家，六点多就到了，他之前也没跟我说，我妈跟我爸估计煎熬拘谨死了。”

丁茜：“那你赶紧回去，开车…”小心点。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人已经跑远。

丁茜望着门口的方向无奈摇摇头，别人家都是女婿到老丈人家拘谨，她们家正好相反。

苏父是蒋百川二叔的司机，前两年刚退休。

九六年，苏母刚下岗那会儿，还在蒋百川家里做过三年保姆。

虽然那时苏扬还小，也不认识蒋百川，可毕竟这样的家庭情况是不可能被蒋家长辈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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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扬急慌慌往家赶，但偏遇上堵车，十几分钟过去，汽车才挪了几百米，她瞅了眼时间，微微叹口气。

烦躁的时候，她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抽烟。

以前车上的储物格里她都会随手丢包烟和打火机在里头，后来都被蒋百川给扔了。

当时蒋百川板着脸问她：“为什么抽烟？”

她这么回：“因为我想你。”

他太忙，忙的她感觉自己又好像是没男朋友的，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心底的情绪，只能抽烟来缓解。

第一次完全是抱着试试玩的心态，哪知道就上了瘾。

跟她喜欢蒋百川一样，上瘾后，难戒掉。

自打蒋百川把她的烟给扔掉，她也让他戒，他心挺狠的，说戒就戒。

汽车在一个小时候以龟速爬到家。

苏家还住在多少年前的老小区，苏扬早就提议给他们买套好点小区的房子，但苏母说住这里习惯了，楼上楼下都熟悉，社区里也有一大帮子人一起玩。

苏扬停好车，就远远看到苏父在楼栋下等她，这么些年，苏父习惯在楼下等闺女回家。

下车后，苏扬把羽绒服裹紧朝苏父跑过去。

苏父问：“又堵车了？”

“嗯，路上遇到起车祸，出租车跟一辆壕车在路口撞到一起，互不相让，都快打起来，占了两股车道，堵的水泄不通。”苏扬挎着苏父的胳膊上楼。

苏父：“是不是豪车违章行驶？”

苏扬下巴一挑：“爸，您这是有偏见，没准儿就是出租车的错呢。”

苏父摇摇头，没吱声。

不过听看热闹的车主说，豪车是辆新车，还没上牌照，临牌也没放，直接闯红灯。

苏父问：“百川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苏扬偏头看向父亲，浅笑着问：“您是不是紧张坏了？”

苏父如实说：“紧张倒是没有，就是不知道跟他聊什么，你妈就更没话题跟他说，坐着也冷场，他就去做饭了，你说哪有让女婿做饭我们闲着的道理。”

苏父没上过几年学，早些年是公交车司机，后来公交公司改制，他下岗，又去开出租，最后蒋家人看他为人老实忠厚，就让他去蒋家做司机，一干就是十几年，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

但就是性格太木讷，在家里还能跟苏扬和苏母聊上几句，可跟外人就没什么话可说。

就更别说是蒋百川。

苏扬宽慰他：“他喜欢做，就让他做呗，在家也都是他做饭，您闺女就只管吃，再说，他孝敬您和妈是应该的。”

理虽是这么个理，可苏父心里还是不自在。

到了楼上，苏母正在厨房帮忙洗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一眼，“怎么这么迟？”

“堵车。”苏父回到。

苏扬换上拖鞋进厨房，蒋百川正聚精会的抱着平板看，她凑过去瞅了眼，“看什么呢？”

蒋百川头也没抬：“忘记醋溜鱼怎么做了，看看网上的步骤。”

苏扬：“…”

看的差不多，蒋百川把平板塞到她怀里，“拿着。”

“蒋大厨，一个多小时前你就开始做饭，怎么到现在只做了个三鲜汤？其他菜呢？”

苏母瞪她一眼，示意她话太多。

苏扬视而不见。

蒋百川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刚才做了个红烧肉，出去接了个电话，糊了，没法吃。”

苏扬嗅嗅空气，难怪味道有点怪。

苏母把厨房打杂的活交给苏扬，出去收拾餐厅。

蒋百川喊了声苏扬，让她过去。

“啥事？”苏扬走到他跟前。

蒋百川两手油腻腻的，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碰苏扬的，“不烧了，晚上睡觉前再吃点药。”

苏扬一怔，他很久都没有过这么亲昵的动作，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下。

蒋百川回吻了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两人立即松开。

苏父问蒋百川：“百川喝点什么酒？红酒还是白酒？”

蒋百川：“红…”酒字还没说出，就被苏扬截过话，“爸，百川他胃不舒服，不能喝酒，等他胃好了再陪您喝两盅。”

苏父：“胃不舒坦那不能喝，看过医生了没？”

“爸，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叮嘱的话苏父也不会说，就扭头去了餐厅。

蒋百川说：“我一会儿少喝点，难得爸高兴。”

“不行。”

蒋百川只好作罢。

吃饭时，基本都是苏扬跟苏母说话，聊一些家长里短。

聊小区一起跳广场舞的那些阿姨，谁家姑娘又结婚嫁了个凤凰男，谁家儿子又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媳妇。

说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冬天的连袜子都不穿，不穿就算了，脚脖子还要故意露一大截在外头…

蒋百川不时看看苏扬，因为忙，他来苏家的次数不是太多，这是头一次在饭桌上听苏母和苏扬聊这些接地气的事。

看她聊的还怪起劲，平常可没见她这么八卦过。

苏父好几次想打断她们的话，又无从插嘴。

蒋百川看出来了，随意找了个话题，“爸，您现在还上老年大学吗？”

苏父摇摇头：“早不上了，没什么爱好，跟他们也聊不到一块儿。说起这个，我正好有事跟你们商量下。”

苏母知道他要说什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脚，可苏父佯装被踢的人不是他，还继续说：“我老在家闲着，觉着都快闲出病来，我想找份工作。”

蒋百川：“爸，您想做什么？”

苏父抿抿嘴，像是有难言之隐，苏母又瞪了他眼，示意他别没事找事让孩子难为情。

原本蒋家长辈就不接受闺女，他们就不能再给闺女添麻烦，可苏父固执的很，他觉得开出租车没什么丢脸的，不偷又不抢。

这些小动作全都落在蒋百川眼里，他说：“爸，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尽管说。”

苏扬赞同：“都是您自家的孩子，说呗。”

苏父清清嗓子：“我想了想，还是干我老本行，开出租车，就开白班，哪天不想开了就在家歇两天。”

苏扬第一个不赞同：“我是不可能同意的，爸，您知不知道开出租就等于拼老命？您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吃不消！”

蒋百川也是不同意的，说开了一辈子的车，本来就脊椎不太好，哪还能再折腾。

最后苏扬说：“爸，这样吧，我在闹市区给您租个门面，您跟妈妈还像前两年那样继续烤山芋卖，既轻松，又不用熬时间，十来点开门，晚上天黑就关门，上班时你们俩还能换班去遛弯锻炼身体，怎么样？”

苏父说：“这个好，这个好，你本来就爱吃山芋。”前几年苏母烤山芋卖，他下了班也会过去帮帮忙。

蒋百川瞅了眼苏扬，她是不是还要再把隔壁的门面一起租下来卖酸辣粉和烤肉串？

苏扬又说：“我们租个大点的门面，冬天卖烤山芋，等到了夏天，你们就雇人做酸辣粉、烤肉串卖，生意也会红火。”

蒋百川：“…”

事情就这么拍板，苏扬说明天上班就让助理去考察门面。

苏父说：“闹市区的门面房租金太高，转让费也贵的离谱，要不就在咱们小区附近找个门面店算了，本来也就是打发时间的，没指望能发财。”

苏扬说：“不行，我们要做就要做品牌，门面必须高大上。”她说着忍不住笑了，“爸，指不定您就成为北京城首富，人人都尊称您为山芋爷爷。”

吃过饭，苏母催他们赶紧回去，说蒋百川第二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蒋百川征求苏扬意见：“我们今晚就住这边？”

苏扬：“可你行李没带，明早再回家拿也来不及。”

蒋百川：“行李在我后备箱。”

原来是蓄谋已久。

蒋百川提议到小区转转，说晚上吃的有点多，苏扬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总觉得这次回来后，他变的不太一样，喜欢黏着她。

虽然冰天雪地的，可出来遛弯的人也不少。

蒋百川握着苏扬的手一并放在他风衣的口袋，她偏头看向他：“我爸开店的事，你怎么想？”

他要是不太愿意，她就会再重新给父母找个其他打发时间的事情做，也不是就一定要卖烤山芋，只是考虑到父母路没什么文化，做其他的比较吃力，又上了年纪，学新东西肯定费劲。

蒋百川迎上她的视线：“挺好的，租个楼上楼下的门面，楼下做生意，楼上做饭，他们年纪大了，不能老吃外面的快餐。”

苏扬没再接话，与他十指紧扣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两人也没走远，绕着小区的路走了一圈，实在有些冷，苏扬受不了要回家，蒋百川的电话正好响起。

苏扬扫了眼屏幕，是蒋母。

蒋百川接通电话，“妈，还没休息？”

蒋母开门见山：“你现在回家一趟！”

蒋百川下意识看向苏扬，问蒋母：“什么事？”

蒋母声音里夹杂着委屈：“我要跟你爸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对了，你把你们公司的律师也带来，我们商量下我跟你爸离婚，你判给我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要是判给我，就不用再受你爸管，你跟童童也就能马上办婚礼！反正我跟你爸这回是非离不可！你赶紧回来，别忘了带律师一起啊！”

“……”

他都三十多岁了，早就成家，还判给她？

蒋百川无奈至极：“妈，您被气糊涂了吧？”

蒋母扶扶额头，头昏脑涨：“糊涂了更好，我要是真糊涂了，需要时刻有人照顾着，那你判给我的可能性就更大！”

蒋百川感觉今晚的母亲有点不正常，“妈，您到底怎么了？”

蒋母按按太阳穴，言归正传：“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

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蒋母又继续说道：“不过你还真得回来一趟，你爸刚刚去了你二叔家，他被童童取关乔瑾的事气的不轻，虽然你说是你取关的，可大家都不是傻子。”

蒋百川没吱声，默默听着。

蒋母说：“你又不给乔瑾父母面子重新关注乔瑾，你爸觉得你不买乔瑾父母的账，就是打他的脸，气的高血压蹭蹭直升！他非要让我给他打120，也要学着你二叔一言不合就住院！”

说着，蒋母叹口气：“唉，也不是我成心想损你们蒋家的男人，一个个还真是矫情又做作，以你爷爷为首的，摔杯子、装病，好勒，你爸和你二叔完全学到了你爷爷的精髓，动不动就装病去医院，你四叔，整天到人家医院食堂混吃混喝，还有你五叔，成天开着车去堵人家交警队的警花，你看看…啧啧啧…你们蒋家的男人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蒋百川：“…”

顿了顿，蒋母又说：“我估摸着你爸去你二叔家，是准备跟你二叔讨论怎么给你施压让你跟童童离婚，你回来后我们娘俩商量下怎么搅他们的局！”

隔了没有半秒，蒋母自恋的声音传来：“蒋百川，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说你怎么有这么给力又睿智的娘呢！”

蒋百川无语的看着夜色深处，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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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苏扬回到家时，苏母正在给他们铺床，换了干净的被褥和枕头。

见苏扬一个人回来，苏母朝她后边瞅了眼，没看到人。

“百川呢？”

“回家去了。”

苏母诧异，“不是说了要在这里住吗？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回去？”

苏扬坐在床头柜上，脚尖无聊的在地板上胡乱画着，“他是回我婆婆家，还要回来。”

苏母点头，“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他回来也没回家看看，过去拿点东西。”苏扬没说实话，免得母亲多想。

苏母铺好床后，给苏扬端了些水果，拖了张椅子坐下来，“童童，就是那个烤山芋的事，我还是觉得不妥，你公公婆婆…”

苏扬打断她：“妈，您别说了，这事我决定了，这两年你跟爸光顾及着我的面子，都快要闲出毛病来，面子不能当饭吃。”

苏母也做不了苏父和苏扬的主，只好作罢。

苏扬塞了个草莓到她嘴里，“今天买的草莓好吃。”

苏母看了苏扬半天，“童童，妈妈想问你个事。”

苏扬吃着草莓，点头，“您说。”

苏母：“你跟百川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你都二十八了，院里跟你一样大的，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妈也不是催你，可你们老是这样也不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回。”

说着苏母叹了口气。

苏扬吃着酸甜的草莓，嘴里却没什么味，她宽慰苏母：“妈，明年我们就准备要孩子。”

苏母顿时喜上眉梢，连连说好。

蒋百川回来时，苏扬已经睡着，苏父和苏母都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等着他。

“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蒋百川有钥匙，自己开门进来。

“电视剧挺不错，就多看了两集。”苏母站起来，“洗澡的换洗衣服我都给你放浴室里头了。明早想吃什么？”

蒋百川浅笑说，“我要吃手擀面，以前您经常做给我吃的那个味道。”

是苏母在蒋家做保姆时做的手擀面。

苏母笑，“还是你小时候吃过，现在还记得什么味？”

蒋百川：“记得，一直都想吃。”

苏母欣慰一笑，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明早用的食材。

蒋百川洗过澡进卧室后没开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躺到床上。

苏扬睡的很香，蒋百川用下巴蹭蹭她的侧脸，苏扬受到骚扰，无意识翻个身，正好翻到蒋百川怀里。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平时跟个刺猬一样，连他都会刺一下，这会儿乖顺的跟条小狗一样。

苏扬是被亲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胸口湿濡温热，蒋百川正埋头在她胸前，嘴巴轻轻吮吸，指尖揉捏着另一个。

苏扬不由战栗，嗯了一声，抱着他的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蒋百川抽空回了她句。

“妈怎么样？”

蒋百川说没事了，苏扬大概猜出这次公婆吵架应该又是因为她。

“又瞎想什么？做这事都不专心。”蒋百川起身，低头堵住她的唇。

两人的身体很快纠缠到一起。

这房子在他们结婚后重装过，当时苏父苏母不同意，说住着挺好，但蒋百川坚持要重装，后来苏扬才知道，蒋百川把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做的特别好…

翌日早上还不到八点钟，苏扬就到了办公室，丁茜到的比她还早，正在看合同，看到她进来时，不由皱眉：“你不在家跟蒋百川你侬我侬，来这么早做什么？”

苏扬把包往座椅上一丢，开始冲泡咖啡，“他早上六点半就去了机场，八点多的航班飞香港，我在家也睡不着，还不如过来看你比较有睡眠的欲望。”

丁茜把手里的合同砸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合同砸到她身上，又瞬间落地，苏扬笑说：“我可要踩在上面啦！”说着就要把脚尖搁在合同上。

丁茜咬牙切齿，“祖宗，你脚下留情！那可是你还没有签字的珠宝代言合同！”说着她斜了苏扬一眼，低头去捡合同。

苏扬怔了下：“珠宝代言合同？”她怎么不知道。

“嗯哼！给你争取来的，开心不？”丁茜把合同塞给她：“好好看看合同条款，要是没异议，我们明天就飞香港签正式合同。”

苏扬还是有点懵，狐疑的看向丁茜：“我就一个拍照的，他们怎么会放心我代言？茜儿，不带这么耍我玩的！”

丁茜：“你咋就不能对自己自信点？你要是哪天去混娱乐圈，还有乔瑾和安宁什么事？当然，让你做代言也不是没有附加条件。”

苏扬：“什么附加条件？”

丁茜指指她手里的合同：“最后一页，白纸黑字写着呢。”

苏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附加条件是：五年内，king珠宝全球范围内所有新品发布的宣传片、广告片均有乙方提供免费拍摄！

乙方就是她的‘海纳摄影工作室’。

还真是霸王条款。

不过能提升她的知名度，也算是双赢的事。

丁茜拍拍她的肩：“怎么样，接吗？这个广告可是姐姐冒着断片被潜的风险，喝到胃出血才拿下来的，你要不接，你对不住我！”

苏扬：“…”看着丁茜半晌，实在没忍住，“哪个男人的口味这么重，竟然喜欢我们茜爷这款？”

说完后就被丁茜暴揍一顿。

丁茜离开办公室时跟苏扬说：“我马上让助理订票，你晚上回家收拾下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去香港。”

第二天中午，苏扬和丁茜还有助理就到了香港。因为下午就要去king总部签合同，苏扬也没提前告知蒋百川她已经到港，想着晚上给他个惊喜。

在去king总部的路上，苏扬问丁茜：“king的亚洲区总裁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丁茜不假思索的简单明了道：“喜欢美女的禽兽！”

苏扬打趣：“你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丁茜挑眉一笑：“你不就是专治禽兽？”

苏扬：“…”

丁茜从包里拿出个小记录本丢给苏扬：“这是禽兽的个人资料，你看一下。”

一路上苏扬都在看跟这个总裁有关的信息，对他的做派及品性了然于心。

到了大厦楼下，苏扬从包里拿出她的辟邪神器--钻戒，戴在无名指。简单补了个妆，随着丁茜一起上楼。

一个小时后，她见到了传说中的禽兽。

目测，比她还矮半个头，她今天可是专程穿了平底鞋。

她身高174，所以这个男人有168？

男人中文名高翔。

高翔和苏扬握手时，瞥见她的无名指钻戒，微顿，瞬间又敛去惊诧的表情，笑问：“苏美女结婚了？”

苏扬点头：“结婚有几年了，老公圈外人，婚姻一直没公开。”

高翔微微颌首，没再多问，但赤裸裸打量甚至掠夺的目光从未从苏扬身上挪开过，他阅女人无数，天生资质这么好的美女，放眼娱乐圈和时尚圈都没几个可以跟她媲美。

合同签的倒是挺顺利，高翔看了眼手表，“苏美女，晚上高某想以私人名义尽地主之谊，请苏美女吃顿便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苏扬知道她不管如何拒绝，都会拂了他的面子，接下来的合作肯定不会太顺畅。

这样的男人她经常遇到，这个圈子本来就浮华奢靡，只要她的工作室想继续开下去，就会有不可避免的交际应酬。

躲避自然不是长久之计。

她笑说：“我的荣兴，我安排一下我的工作人员。”

高翔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扬拿出钱包，当着高翔的面打开，对着丁茜说：“辛苦你跟小夏了。”小夏是她的助理，正在楼下休息区等着她们。

然后苏扬抽了张黑卡递给丁茜：“今晚你跟小夏的所有战利品，我买单。”

丁茜接过卡，嘚瑟的亲了下卡面，故意提高声音：“无限额的卡，爱死你了宝贝。”

高翔看了眼丁茜手里的黑卡，视线又瞬间移到苏扬的卡夹上，一排清一色的黑卡，他自己没有黑卡，但他见过大boss的。

苏扬钱包里竟然躺了五张黑卡。

有运通、花期、摩根，还有两张他也不认识。

这些卡自然不会是苏扬本人的，所以她老公是一个比king珠宝老板都有钱多倍的男人？

高翔是个识时务又通透的主，虽喜欢猎艳，但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丁茜刚离开，高翔的手机就响起，他抱歉的看一眼苏扬，接通电话，“喂，嗯…好…好…我知道。”

挂上电话后，高翔惋惜又歉意的看着苏扬，“抱歉，怕是要改天再约苏美女，今晚我们老板要开高层会议，所有人务必出席。”

苏扬笑着站起来：“高总下次去北京，我做东。”

丁茜和助理在大厦对过的咖啡厅等苏扬，看她一脸春风满面，丁茜扬眉：“今天怕是禽兽第一次在女人跟前栽跟头，想潜的女人没想到是神秘富婆。”

苏扬坐下来，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她懒洋洋说道：“我当时亮出这么多黑卡就开始后悔，万一高翔要是粘着我，想被我潜，那不糟了？”

丁茜：“…”

小夏一个没忍住，直接喷出了咖啡，都喷到了丁茜衬衫上。

丁茜的脸比锅底都黑。

苏扬拿了条手巾丢给她，“先擦擦，一会儿逛街给你买买买，只要你们今晚看中的，姐姐我都买单。”

丁茜和小夏异口同声喊威武。

商场的某奢侈品店里，名模乔瑾正在挑选新款，忽的经纪人拉扯了她一下，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没想到苏扬和丁茜也来了。”

乔瑾一怔，“你怎么知道？”

莉莎下巴微扬：“那儿呢。”

乔瑾顺着莉莎的视线看去，苏扬正在奢侈品店不远处打电话，即便是隔得远，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晰可见，丁茜和助理站在门边等她。

乔瑾若有所思，“这个时间点她不是该跟高翔一起吃饭吗？”高翔怎么可能放过如此优质的猎物，不合逻辑！

莉莎耸耸肩：“谁知道呢！但她们跟king珠宝的合同已签！我们岂不是白白送了一块馅饼给苏扬？！”

乔瑾眸光加深，本来暗中替丁茜跟高翔牵线搭桥就是想把高翔跟苏扬的绯闻闹大，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看向莉莎：“安宁不是一直想要这个代言吗？之前她以为是我要代言，也不好意思争，现在换成苏扬，她可就不会有什么顾忌！”

莉莎笑：“你要是不提醒，我倒是给忘了，我现在就跟安宁的经纪人说一声。”如今安宁傍上了陆聿城，可是谁的广告代言都敢抢。

莉莎低头发信息，乔瑾不自觉的又抬头看向店外，苏扬还在打电话。

乔瑾思忖片刻，低头覆在莉莎耳边小声交代了莉莎一句，莉莎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扬正在跟蒋百川通话。

“合同签好了？”蒋百川问她。

苏扬：“嗯，挺顺利，晚上忙吗？”

蒋百川：“晚上有酒会，大概要凌晨才能回酒店，我把房卡让前台转给你，你住我那里。”

苏扬的声音莫名温和了不少：“那你早点回来。”

蒋百川应了声，略顿了半秒，他问：“前两天跟乔瑾合作拍杂志封面时…你们闹的很不愉快？”

他说的很隐晦，可苏扬却全部都听懂了，她若有沉默：“乔瑾给你打电话了？”

蒋百川如实说：“不是，中午在饭店遇到，她说了几句。”

说了几句？

大概乔瑾又明夸暗损，把她贬的不行吧。

所以蒋百川这是给乔瑾要个说法？

蒋百川没得到回应，又问：“那天真的没拍？”

苏扬没回答，他几乎从来不过问她工作上的事，现在突然这么热情，她自然怀疑他的动机，是为乔瑾抱不平。

她平静冷淡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我听着。”

蒋百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受委屈？”

这句话完全出乎苏扬的意料。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让她有了现在就想抱抱他的冲动。

她语气缓和下来：“我都加倍还回去了。”

蒋百川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别委屈了自己。”又叮嘱她：“逛完街早点回酒店。”

“好，我知道。”说完后，苏扬还是舍不得挂上电话，喊了他一声：“蒋百川？”

“嗯？”

“我想你了。”

这一刻她从没有过的想念，就因为他那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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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苏扬和蒋百川还没聊几句，他那边有事，通话匆匆结束，她收起手机，走向丁茜，“你们怎么不先进去逛逛？”

丁茜勾着她的胳膊，“没有你这个财神爷，我们没底气进去。”

没想到门被店员关上，营业员站在门口不让进。

丁茜皱皱眉：“美女，什么意思？这才几点你们就要打烊？”

营业员浅笑：“抱歉，店里高级vip顾客已满，还请稍等。”

丁茜欲要理论，却被苏扬拦下，“大牌不都是这样么，喜欢饥饿营销。”

“但她们店里才有几个人？”丁茜往里面看时，只有四个人，没想到会是乔瑾和她的经纪人还有助理。

苏扬也看到了乔瑾。

乔瑾与她四目相对时，嘴角的笑不屑一顾又盛气凌人，只看了她一眼，便低头跟热情的营业员聊天。

苏扬拉着丁茜走到一边，宽慰她：“别去跟这样素质的人计较，掉身份。”

小夏气不过：“我现在就打电话到这家店的总部去投诉！”

苏扬摸摸她的头：“你糊涂了是吧？这个品牌的高级vip可以要求闭店购物，你投诉到天边都没用！”

小夏扁扁嘴，咕哝一句：“乔瑾这是明摆欺负人！”

苏扬宽慰她，“今天这口恶气咱们先记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她们三人离开这家奢饰品店，去了楼上。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边。

蒋百川带着江凡一同参加酒会，这些年他出席所有活动的女伴都是秘书江凡。

江凡得体优雅的挽着蒋百川的胳膊进入场内，一一与熟识的人打招呼，她在交际场上向来八面玲珑，省去蒋百川不少啰嗦事。

king珠宝的总裁周先生也现身酒会，他今晚过来是想通过主办方认识蒋百川，他们不属一个圈子，不管是公共场合还是私底下从未打过交道。

双方在酒会主办方牵线下，客套的寒暄后，周先生之前也了解过蒋百川，没再兜圈子，也没避讳江凡在场。

他开门见山：“我们king上个月32亿港元收购两家珠宝公司，因交易价格被港交所问询，这事不知道蒋总有没有关注？”

蒋百川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淡淡一笑，很坦诚：“我对所有大宗收购都会关注，这条新闻一直在关注。”

周先生点头：“细节我就不用再多说，我今天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就是冲着你来的，king有意聘你为独立财务顾问，条件你开。”

越是大方，里头的问题也就越多，要对交易价格的公允性进行说明的难度就越大。

周先生如此坦白，倒是让蒋百川略微诧异。

蒋百川轻轻抿了口红酒，江凡余光看了眼蒋百川，他没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谈下去的希望，很多细节不是她这个秘书该过问，江凡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

江凡在洗手间门口遇到正好从里面出来的妖艳女人，她微怔，随即整理好表情跟女人浅笑点头算是招呼。

庞越希唇角一勾：“真巧，正要找你跟蒋总聊聊呢。”

江凡也笑：“荣幸，回聊。”她抬步走进洗手间。

听到脚步声远离，江凡回头，看着那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她若有所思。

庞越希是摩根总行投资银行部的高级主管，也是他们海纳投行的竞争对手，还是死对头。

蒋百川一直挺欣赏她出色的应变能力和销售能力还有她非凡的市场敏感度，她曾经参与过多家大型上市公司的ipo承销业务。

她理智高冷，智商情商双碾压。

而庞越希仰慕觊觎蒋百川很久，她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这辈子唯一想要的男人就是蒋百川。

江凡再次回到酒会场内，蒋百川正在跟金融圈的几个熟人闲聊，倒是没有看到庞越希的身影。

酒会还有个慈善拍卖环节，蒋百川和江凡坐在靠前边的位置，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今晚要参拍的物品。

蒋百川正在低头看邮件，待他收起手机，江凡小声提醒他：“一会儿有部laca相机要拍卖。”

“好，一会儿你举牌拍下。”

江凡又确认：“还是老价格？”

蒋百川点头，顿了几秒后又补充道：“如果有高出那个价格的买家，直接加到999。”

“好。”江凡知道他拍卖出价从来都是那几个数字，都是跟苏扬有关的几个数字。

第三件拍卖的物品才是相机。

现场应该有不少laca迷，纷纷举牌。

其中突然听到主持人激动的说了句：“哇，那位美女出价520万。”

现场一片喧哗。

毕竟这部相机还没有到如此珍贵的收藏价值。

蒋百川和江凡一起转头看去，正好与庞越希魅惑的眼神撞上。

庞越希浅笑点头，蒋百川也客气的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回头，示意江凡继续举牌。

最终，蒋百川以999万的价格拍到相机。

拍卖会结束，江凡去办理相关手续，蒋百川正准备离开会场，却被款步走来的庞越希挡住了去路。

她笑：“蒋总，生意场上你狠点就罢了，一个收藏品而已，你还这样较真，我们打工的怎么能跟你这个boss比财力。”

笑里带着声讨。

蒋百川顺手抄兜，面色疏离：“对你来说是件可有可无的收藏品，对我来说不是。”

庞越希知道再说下去她也讨不到什么好脸色，话锋一转：“听说你对laca的收购案也挺感兴趣，我们也是。”

蒋百川：“希望这回你们别再输给我。”

庞越希：“…”

他这副嚣张自负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她却偏偏欲罢不能。

蒋百川看了眼手腕的表：“失陪。”

庞越希看着他笔挺欣长的背影，想着他不太绅士的霸气，无奈兀自一笑。

这个男人真的跟罂粟差不多。

容易沉沦，难以戒掉。

逛过街后苏扬就回了蒋百川那家酒店，丁茜和小夏不愿跟他们住同一家酒店，说讨厌吃狗粮，就去了不远处一家酒店住下。

苏扬进了酒店大厅，直奔前台去取房卡。

忽的背后有人喊她：“童童！”

苏扬转头，脸上由惊而喜，她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抬步走过去：“怎么回来这么早？”

蒋百川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和行李箱，把购物袋挂在拉赶上，这才说：“待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就回了。”

回到酒店她还没回来，他就在大厅休息区等她。

苏扬警惕性的左右看看，“你先上去，我随后。”他今晚刚参加过酒会，说不定就有无聊的狗仔跟拍。

蒋百川没理会她的建议，牵着她的手朝电梯走去。

苏扬戴好墨镜，见边也没人，偷偷亲了他脸颊一下。

蒋百川淡笑，揉揉她的手背。

进了电梯，苏扬摘下墨镜，一直看着他，蒋百川跟她眼神对上，“晚上一直在逛街？”

苏扬点头，又摇头。

她说：“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一个叫蒋百川的男人。”

蒋百川没接话，始终望着她。

苏扬喜欢被他如此专注的凝视，他不会说情话，这些年算得上甜言蜜语的就是跟她求婚时，说了‘我爱你’三个字。

也就说过那一次。

他与旁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同，他喜欢看她，无声又专心。

苏扬向他面前凑了半步，紧贴着他，刚抬头，蒋百川的吻就落下，苏扬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刚开始回应，电梯在他们套房所在楼层停下。

苏扬意犹未尽松开他，蒋百川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才拿上行李箱牵着她走出电梯。

到了房间后，苏扬刚把外套脱下，就被蒋百川从身后抱住，他开始亲吻她的脖子，苏扬推推他的头，没推动。

“我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

顿了两秒，他又说：“想了我一个晚上，你还能忍得了？”

苏扬：“…”

他总会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

蒋百川拉下她裙子的拉链，亲吻她的后背，手掌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

苏扬不由嗯了几声，“去卧室？我站着不得劲。”

蒋百川将她扳过来，与他对视，腾空将她抱起，走了几步，把她抵在墙上，“洗过澡可以去卧室再来一次。”

前戏之后，蒋百川照顾着她的感受，一点点挤进她的身体。

他抽动的时候，苏扬用力抱着他的脖子。

蒋百川气息不太稳，“疼？”

苏扬摇头：“就想抱着你。”

蒋百川紧紧箍着她的腰，抽送的力度也比之前更大。

苏扬无意间瞥向茶几上时，看到laca相机的盒子，她回头看着蒋百川：“又给我买相机了？”

蒋百川喘息加重，后背渗出了汗，他点头：“今晚慈善拍卖会拍到的。”

她的第一部相机就是laca的相机，蒋百川当年花了十几万买给她的，自此她爱上了摄影。

当初高考填志愿，她就填了摄影相关专业，苏父苏母都反对，说她这是不务正业，摄影不能当正儿八经的工作，可她坚持要走摄影这条路。

只有蒋百川一直支持她。

这十一年里，他送给她的相机已经一百多部，都是laca。

蒋百川轻轻咬着她的锁骨：“在想什么？”

苏扬回神：“你。”

蒋百川抬头，攫住她的目光，身下还在不断撞着她滚热的身体，苏扬主动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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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翌日。

蒋百川八点半就起床，和king珠宝的董事长约了上午十点谈事情。

穿好衣服，蒋百川拿着手表走到床边，苏扬还在熟睡，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童童，起来了。”

以前他没有叫她起床的习惯，每次他早起去工作都是给她留条信息，后来她不太高兴，说早上起来后看不到他人，感觉冷冷清清。

蒋百川喊了她三遍，苏扬才迷糊的睁开眼，声音透着沙哑，定神看了他几秒：“你上午有工作？”

“嗯，中午回来跟你一起吃饭。”蒋百川把手表递给她，“给我戴上。”

苏扬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蒋百川配合的把手伸到她面前，他很少戴领带，苏扬也不会系领带，为了给她特殊的满足感，只要在一起，他每次都会让她给他戴上手表。

戴好手表，苏扬掀被子下床。

蒋百川疑惑了两秒：“不再多睡一会儿？”

“不想睡了。”她回头看他：“中午你陪我睡个午觉。”

蒋百川点头说行，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来得及，“我陪你吃早饭。”

“来得及？”

“嗯。”

蒋百川给前台打了电话，特意叮嘱要份小米粥。

刚放下听筒，床头柜上苏扬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蒋百川拿过她的手机，见是丁茜的号码，就顺手接听，只是还不等他说话，丁茜的话就像机关枪般扫射过来：“扬扬，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是几百万的事，也入不了你的法眼！那什么…你的珠宝代言正在黄的路上。”

蒋百川：“…”

丁茜还在继续巴拉：“高翔的秘书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因为种种原因，高层要换代言人，还说会按合同四倍赔偿违约金！对了，新换的代言人是安宁！估计是陆聿城给她争去了这个代言，你说陆聿城他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对你…”

丁茜的话被蒋百川及时打断：“是我，童童在洗手间。”

丁茜：“…”

祸从口出一点也不假。

蒋百川想了想，又说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

丁茜懵，木讷说道：“可是我做不到掩耳盗铃，就算是自欺欺人也欺骗不了几天，安宁的广告片很快就会在电视上投放。”

蒋百川：“代言的事我来解决，今天下午我给你电话。”

洗手间的门推开，蒋百川转头，苏扬见蒋百川拿着自己的手机，她大概猜到：“丁茜？”

“嗯，说有工作上的事跟你说。”蒋百川若无其事的把手机递给她。

丁茜缓了几秒，又恢复往常的语气：“扬扬，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今天晚上十点的航班去纽约。”

苏扬顺势坐在蒋百川腿上，“又接了工作？今天不是准备要去king总部商量下拍摄的细节吗？”

第一次在苏扬面前撒谎，丁茜还是有点心虚的，“哦，高翔的秘书一早给我来了电话，说高翔今天另有安排，拍摄细节定在下周商讨。”

苏扬没再多问，她现在关心的是：“什么新工作？”

终于蒙混过关，丁茜在心底舒了口气：“给电影《华尔街不眠夜》拍海外版主题宣传海报和微视频。”

苏扬揉揉眉心，这电影名字好熟悉，她问：“谁的影片？”

丁茜避重就轻：“周导的电影。”

苏扬：“我问的是要给哪些演员拍宣传海报。”

丁茜轻咳两声，“男的，影帝。”

苏扬：“…”

男的，影帝。

这两个词其实并不能说明是哪个人，毕竟娱乐圈里除了女演员就是男演员，而影帝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两个词就成了她和丁茜之间，顾恒的代名词。

苏扬缓了下情绪，又问：“女演员是谁？”若是乔瑾，她真就违约不干了，也决定要跟丁茜绝交几天。

丁茜这回的语气很是轻松：“苏柠柠。”

苏扬拍拍额头，难怪影片名这么熟悉，是苏柠柠的电影，之前苏柠柠和她提起过。

苏柠柠虽然也姓苏，但跟她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苏柠柠是蒋百川四婶的妹妹，因为她跟四婶的关系不错，也跟苏柠柠一直有互动，可苏柠柠总是以长辈自居，没事就调戏她，让她喊阿姨。

丁茜欠扁的声音又传来：“对了，扬扬，这部电影是陆聿城投资的，但他应该可能不会去片场，所以请放心。”

说完，丁茜麻溜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蒋百川捏捏她的脸颊：“又发什么呆！”

苏扬回神，收起手机，“要去纽约给电影拍宣传海报，是…陆聿城投资的。”

蒋百川面色如常，没提陆聿城，而是问她：“什么时候去纽约？”

苏扬回他：“我晚上十点的航班，这回拍摄的女主角是柠柠。”

蒋百川神色复杂，盯着她看了两秒：“不许跟苏柠柠瞎闹，拍完后就回我们的公寓。”

苏扬：“…”

苏柠柠简直是个女流氓，逮到她就又搂又亲还会摸大腿。

苏扬抱着蒋百川的脖子，笑说：“下回苏柠柠再搂我，你就搂她男人给还回去。”

“…”蒋百川扫她一眼，没再继续跟她瞎扯，“换衣服去餐厅吃饭。”

苏扬赖在他腿上没起来：“我晚上的航班，你呢？”她记得他之前在家里说过在香港待两天直飞纽约。

蒋百川顿了下：“也是十点的航班。”

“难得工作地点和时间跟你一致。”苏扬开心的在他侧脸亲了下，起身去换衣服。

吃过早饭蒋百川就去了king总部。

路上，他跟江凡说：“把下午的机票改签到晚上十点钟那个航班。”

江凡微怔，提醒他：“改签到十点会错过跟laca总裁的约谈。”

蒋百川若有所思，拿出手机给丁茜打了个电话：“把你们的航班改签到下午那个班次。”

丁茜：“就是没有订到下午的航班才选了晚上的航班。”

她也挺奇怪去纽约的机票怎么会如此紧张，后来看了新闻才知道有个国际什么金融的会议昨天在香港召开，纽约金融街的多数公司都有派人来参加。

蒋百川：“童童跟我下去一起走，把她的票退了吧。”

结束通话后，他又看向江凡：“你联系航空公司，你退票，给童童再预定，你坐晚上的那班。”

“好。”

蒋百川又给苏扬发了条信息，让她收拾行李，准备下午跟他一起飞纽约。

和king周总裁谈的都挺顺利，费用方面蒋百川也只是收取了市场价，并未狮子大开口，这点倒是让周先生颇感意外。

蒋百川放下红酒杯，“听说king广告代言即将到期，要换新的代言人？”

周先生微怔，压根没想到蒋百川连他的代言人都在关注，点头：“这事下面汇报过，目前倾向于内地的一个摄影师，好像叫…”

周先生想了想，“叫苏扬，气质长相都绝佳的一个姑娘，但定没定下来是她，我还不知道，我不参与具体的运营，只看最后结果。”

顿了下，周先生迂回问道：“蒋总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蒋百川没再绕弯子：“苏扬是我太太。”

周先生向来不动声色，但这个消息却让他着实惊讶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蒋百川也淡笑：“之前也是因为她说要代言king珠宝，我才留意了你们的新闻。”

潜台词便是他之所以这么痛快接下财务顾问这个活，完全是他们king沾了苏扬的光。

周先生拿起高脚杯隔空跟他碰了碰：“合作愉快！”

回到酒店，蒋百川刚推门就听到相机咔嚓咔嚓声，他抬眸，苏扬正举着昨晚他拍的那部相机对着他拍照。

蒋百川脱下外套，“相机怎么样？”

苏扬正在回看照片，头也没抬，说道：“跟你一样好使。”

蒋百川：“…”

走过去从后背抱住她：“行李收拾好了？”

“嗯。”苏扬收起相机，顺手放在边几上，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是不是又把江凡的机票退给我用？”

蒋百川点头：“晚上十点的航班会耽误我的一个约谈。”

苏扬小声说：“其实不用换票的，那么麻烦，反正到了纽约我们就要分开各自去工作。”

“没什么麻烦的。”他看了眼时间：“中午想吃什么？吃过饭我们就要去机场。”

说起吃饭，苏扬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吃你。”

在飞机上可不方便亲密的。

蒋百川看着她，拇指拂过她的嘴唇，低头亲上去。

因为运动时间过长，他们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只好打包了一份饭在去机场的路上吃。

蒋百川有点小洁癖，难以容忍在汽车上吃东西，他自己没吃，但还是默许纵容了苏扬津津有味的吃着盒饭。

上了飞机，苏扬因为之前运动过度，累的躺在座位上就不想动弹，蒋百川给她盖上毛毯：“睡吧。”

蒋百川拿出笔记本打开，做好准备工作，又习惯性的把左手递给她。

苏扬抓着他的手，侧躺在座椅上一直盯着他看。

蒋百川工作时专注认真，偶尔苏扬挠挠他的手心，他就转头跟她对视一眼，冲她淡笑，又继续专心处理工作。

苏扬看了蒋百川大半个小时，眼睛有点酸，她打了个哈欠，眯上眼。

一直以来她都讨厌飞长途，不是因为晕机，是她在飞机上很少能入睡，每次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都累的虚脱。

精神上太累。

但每次只要蒋百川在她身边，她握着他的手，就能睡的很安稳。

后来她才意识到她不是认床，只是认床上属于他的味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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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华尔街不眠夜》的剧组就在华尔街，据说拍摄地是一个叫尹林资产管理公司无偿提供的。

尹林资产管理公司和蒋百川的投行都在华尔街，到达曼哈顿的第二天早上，苏扬打了个电话给丁茜，问她和小夏几点到片场。

丁茜还在睡觉，声音沙哑朦胧，小声咕哝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她要倒时差，让苏扬自己去剧组。

吃过早饭后苏扬就蹭了蒋百川的车去剧组。

苏扬喜欢随手拍照，大冬天的，她也把汽车后车窗打开，趴在车窗上用相机记录下一早的异国街头。

蒋百川把她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问她：“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苏扬：“应该没时间。”

蒋百川：“…”

苏扬收起相机，把车窗升上去，两手冰凉，她直接放在蒋百川脖子里捂着。

“冷不冷？”她笑着问。

“还行。”蒋百川把她的丝巾整理好，昨晚到了公寓里，一时忘情，在她脖子里留了好几个吻痕。

整理好丝巾又叮嘱她：“结束工作就赶紧回家。”

苏扬听得懂他的话外音，就是别去跟苏柠柠出去鬼混，她敷衍了两句。

又问蒋百川：“你今天没应酬？”

蒋百川点头：“这几天都没有，但可能会加班。”

king珠宝的那个案子还比较棘手，他和行里的两个团队估计要熬几个通宵才能给出关联交易价格公允的说明。

到了尹林资产管理公司楼下，蒋百川下车，把苏扬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又把双肩包给她背上。

对她说：“拍完后可以先回公寓休息，要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就去投行找我。”

苏扬还想着要跟苏柠柠去逛街，就扯谎：“估计要拍摄到很晚，到时再联系吧。”

她眼底的那点小动作瞒不过蒋百川，他欲要揉她的脑袋警告她不许跟苏柠柠出去，就被一声清脆柔美的声音打断。

“蒋百川！”

蒋百川和苏扬纷纷侧脸看去，一个穿着卡其风衣的气场十足的短发干练女人从车上下来。

蒋百川没说话，只是跟她礼节性的点点头，视线又落在苏扬脸上，苏扬也回头，“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蒋百川盯着她看了两秒：“真想跟苏柠柠去逛街？”

苏扬怔了下，随即点头：“我跟她的审美差不多。”所以喜欢跟苏柠柠一起逛街。

蒋百川微微叹口气，退让一步：“逛街也行，别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

苏扬：“…”

那叫闺蜜自拍！

庞越希多看了几眼他们，她认得跟蒋百川站在一起的女人，是laca相机全球代言人。

看到蒋百川一大早跟一个女人那么亲密的站在一起，她刚才竟然不理智的直呼蒋百川的名字。

见蒋百川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她抬步迈向大楼内。

今天她过来找尹林资产公司的副总裁谈一起投资laca的事，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蒋百川。

有时候忙起来她都好几个月见不到这个男人，但最近运气好像还不错，短短几天，她已经见了他三次。

金融会议上，酒会上，还有现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边上有个碍眼的女人。

待庞越希走开，苏扬问蒋百川：“那女人喜欢你。”

是肯定的语气。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女人对她敌意颇深，看蒋百川的眼神也不一般，爱慕中带着占有。

蒋百川没否认：“喜欢我挺长时间了，跟我同行。”

苏扬也懒得再多问，她知道凡是跟蒋百川接触过的女人，不喜欢他的没几个，而他一般都冷处理掉。

她拂拂他的脸颊，半开玩笑的语气：“那个女人长得那么漂亮，又跟你有共同话题，有没有对她动心过？”

蒋百川没回答，一直望着她。

苏扬眨了眨眼，与他对视。

蒋百川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上她的唇。

苏扬双手不由抓住他的风衣衣襟，这是蒋百川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亲吻她。

让她始料未及。

又情动不已。

而不远处，庞越希在进大楼前，不自觉又回头看了眼这边，没想到就看到蒋百川主动亲吻苏扬的画面。

她脸色僵了僵，随即呵了一声，收回视线大步走进楼内。

苏扬本来还眯着眼挺享受他给予的温存，但忽然她疼的倒抽了口冷气，抬手用力打了他肩膀几下。

蒋百川松口，拇指把她唇上渗出的血丝擦去。

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说。

苏扬用舌尖舔舔下唇，麻麻的，还隐约有点疼，她抬眸与他的视线对上，感觉到他真的有些生气。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这样不信任他，哪怕是开玩笑都不行。

苏扬态度软下来，抓住他的一只手用力摇摇，像是道歉，更像撒娇。

蒋百川剥掉她的手，终于开口：“晚上再跟你算账，上去吧。”

苏扬：“…”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回来！”

苏扬驻足转身，“干嘛！”语气不耐又不友善。

蒋百川没回答。

苏扬眼睛微眯，看了他几秒，走过去，撒气似的抓住他的衬衫领子，踮脚，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

蒋百川态度好了不少，“赶快上去吧，有事给我电话。”

一直到苏扬走进大楼，他才坐上汽车离开。

到了一楼大厅，却看到刚才那个女人还在前台，好像在填来访登记资料，苏扬也走过去准备登记。

庞越希闻声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苏扬只是淡淡扫了她眼便挪开视线。

苏扬漫不经心的样子令庞越希在心底冷嗤一声，她不屑的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填写来访资料。

庞越希情商高于大多数女人，智商更是碾压金融界的大多数男人，脸蛋漂亮，身材性感，拥有让无数人羡慕的投行高管职位，这些统统是她高傲的资本。

骨子里散发出的优越感让她身上一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气质，可偏偏苏扬略压她一筹。

这时保安迎过来，英语问苏扬：“苏杨小姐？”

苏扬点头：“我是。”

保安说她可以直接上去。

苏扬怔了下，随即道谢，向电梯走去。

庞越希也填好，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扬的背影。

电梯里只有庞越希和苏扬两人，她们两人分在电梯两边站着。

庞越希用余光瞥了眼苏扬，苏扬正在低头看手机，跟刚才进电梯时面色疏离的表情不一样，此刻苏扬面色温和，嘴角蕴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压根就没心思注意她。

庞越希收回视线看向电梯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她特别不理解，蒋百川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摄影的，有共同话题么？

还是说他跟旁的男人都一样，只贪图美色。

可她明明感觉蒋百川不是那类没有内涵的男人。

电梯在16楼停下，庞越希要去的楼层。

迈出电梯前，她又睨了眼苏扬，而苏扬正好收起手机，抬眸时正好跟她的眼神撞上。

无声对峙了一秒，庞越希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出电梯。

十九楼，就是《华尔街不眠夜》的片场，苏扬过去的时候正在拍男女主的戏份，就是顾恒和苏柠柠的戏。

苏扬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倍感无聊，去了片场。

正巧在拍吻戏。

苏扬跟剧组的大多数人都不太熟悉，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点头回应声，她跟周导熟悉，就站在周导身后。

她转脸跟副导演说：“这么高大上的片子怎么还整办公室亲热的情节？！”

副导演眼神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指指周导，做了个生气的表情。

苏扬瞬间心神领会。

看来这场吻戏已经ng很多次。

忽的就听周导大喊：“苏柠柠，你特么的都结婚有孩子了，还跟这装清纯美少女！这吻戏你还能不能拍了！你就把顾恒当成你老公，扑上去啃不就行了么！你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扬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出来后，苏扬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周导回头，看到是苏扬在笑，脸更阴沉了，瞬间把矛头指向她：“不是…苏扬你笑什么！你吃了含笑半步癫？”

苏扬：“…”

周导疯了。

周导这一声苏扬不要紧，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

苏柠柠被骂的狗血喷头，不是她不会拍吻戏，是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跟苏扬的那些前尘恩怨，她就忍不住想笑，就没法进入他妻子的角色。

她朝苏扬扬扬下巴，又是挤眉又是弄眼。

苏扬对着她隔空来了个亲亲。

顾恒看到苏扬后，神色变的很复杂。

稍作休息，打板声再次落下，这场戏又重头开始。

这场戏的大概内容就是男主连续加班两周，没回家，电话也没给妻子打两个，后来妻子找过来，先是歇斯底里的指责，发泄过后又主动去抱男主，之后便是拥吻。

苏柠柠被骂过后，状态好了不少，可是这回轮到顾恒失了水准，明明之前都很顺，可到了亲吻的那一刻，顾恒竟不自觉的将眼神瞥向导演那边。

周导疯了，再次喊停。

“顾恒，我不是你相好的，你拍吻戏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所有人都：“…”

顾恒经纪人的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心道，他不是看你，他是看你身后的那个女人。

顾恒揉揉眉心，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心绪，他的专业素养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

周导气的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这时，周导的助理把手机递给他：“周导，您的电话。”

周导看了眼屏幕，划开接听键：“这么早？没在温柔乡里待着？”

那边声音慵懒沙哑带着笑：“早上一睁眼发现身边躺着的人不是你，这不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周导：“…”

被调戏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电话那头又说：“我在纽约，今天没什么事，去剧组看看。”

周导下意识转头看向苏扬，她正低着头在摆弄相机，他收回视线：“确定要来剧组？”

那边半开玩笑：“嗯，查你的帐，看看你有没有花我的钱去找女人。”

那人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周导压低声音，打趣道：“可有人不太想看到你呀。”

那头顿了几秒，像是在抽烟，“她在剧组？”

周导：“嗯。”

又是片刻的沉默。

“我马上过去！”

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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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又拍了三条，还是没过。

周导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跟顾恒搭档了八、九年，合作了十多部电影，这是他第一次见顾恒不走心。

第四条，还是没过。

“停停停！！”

周导往椅背上一趟，连骂人的欲望都没了。

顾恒的经纪人也看不下去，他得想个法子把苏扬给暂时支走，她要是一直待在这里，最后疯的不是周导，而是顾恒。

“苏美女，请你喝咖啡略表谢意，前几天给顾恒拍的封面，粉丝们都说是经典，再也无法超越。”

苏扬对顾恒看不顺眼，对他的经纪人也没有好感，她婉拒：“我胃不太好，一大早不喝咖啡。”

经纪人：“…”嘴角不由抽动了下。

这个女人…顾恒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倒贴给他，他都不爱看一眼。

真是气死了。

周导觉得他现在特别需要一杯浓咖啡压压火气，转头对经纪人说：“把苏扬的那份给我就行。”

“…”

周导：“我要加两份糖，不要牛奶，还要加冰块。”

顿了半秒，又虔诚的来一句：“谢谢啊。”

经纪人：“…”

因为太熟悉的缘故，剧组的很多人也没跟这个金牌经纪人生分，所以到后来就演变成，副导演也要一杯，编剧美女也要，苏柠柠也说想喝…

最后的最后，顾恒说：“给我也打包一杯，蓝山。”

蓝山？

经纪人鄙夷的眼神看向顾恒，那么多人在场，他也不能揭自家艺人的短，忍着当跑腿的憋屈，喊上助理一起下楼。

周导又让苏柠柠跟顾恒再对一遍戏，找找亲吻的感觉。

他心烦气躁的摸摸口袋，想抽支烟，口袋空空的。

这里的烟他抽不惯。

无意间瞥见拍摄道具办公桌桌角上有支烟，想来是顾恒放在上面的，见顾恒在跟苏柠柠对戏，他也没打扰，直接示意助手给他把烟给拿过来。

顾恒对戏时也心不在焉的，苏柠柠以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不是梦中情人来了，你就激动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完后抿嘴轻笑。

顾恒睨她一眼，没吱声。

苏柠柠瞅了眼苏扬，又把视线落在顾恒脸上：“我告诉你哈，我眼睛可毒了呢，虽然童童跟我说你跟他积怨已久，处处看不顺眼她，没事还喜欢找她的茬，但我知道你这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你喜欢童童！”

笃定的语气。

顾恒面色紧绷，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柠柠，看的苏柠柠有些发毛。

沉默半晌后，他说：“管好你的嘴！”

苏柠柠：“…”

真是闷骚的男人，活该单身！

顾恒一时没了对戏的心情，他扔掉剧本，欲要站起身去洗手间，可看到桌角那支烟不见了，他倏地看向周导，果不其然，他正在抽烟。

顾不上有那么多人在场，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把烟给我！”

周导：“…”

缓了几秒，他把烟从嘴里夹起，弹弹烟灰，半眯着眼看向顾恒，欲要说话，手里的烟就被顾恒夺去。

顾恒把烟摁灭，把点燃的那部分用手揪掉，拿起周导面前的纯净水，将烟蒂冲了冲。

又把烟递给片场的某位女工作人员：“帮我把这支烟烘干再消毒！”

周导：“…”

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震惊的看着顾恒，半晌后在心里爆了句脏话。

片场的剧组人员对顾恒这一举动也没怎么放心上，他们只当是周导骂顾恒，顾恒私下报复周导，对于他们俩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他们早就习惯。

顾恒抬眸时，正好跟苏扬讶异的眼神对上，他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两眼，转身走了出去。

苏扬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嗤一声。

此时城市另一边的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

陆聿城把燃尽的烟头摁在烟灰缸，又点了一支。

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他就再弄亮。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直到身后有人抱着他的腰。

安宁探过头，“看什么呢？”她刻意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他没有打开什么界面，就是在看屏保。

他的屏保是一个骑着单车穿着校服的女孩的背影。

怀旧风格，不像是网络图片，更是特意拍的一张老照片。

她曾经开玩笑问过，他没吱声，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两眼，自此她再也不敢多问。

这一回，陆聿城依旧是没回答。

安宁转到他的身前，把他的双手环在她的腰间，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里带着委屈：“你给我争取的那个珠宝广告代言…黄了。”

刚才经纪人打来电话，说代言的事没成，让她再跟陆聿城吹吹枕边风。

陆聿城弹弹烟灰，顺着她的话问了句：“怎么回事？”

安宁：“珠宝公司那边说还是继续用苏扬代言。”顿了下她又追加句：“你知道苏扬是谁吧？她就是…”一个小摄影师。

被陆聿城给打断：“以后不是你的东西就别去肖想！”

声音冷的让安宁心头一颤。

她理所当然的理解成陆聿城没替她争取来代言，男人的自尊心受挫才对她发无名火。

“好啦，我知道了。”

安宁识时务，她不再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踮起脚尖就亲上他的唇，纤细的手指伸进他的浴袍里，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走。

陆聿城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我还有事，马上出去。”

安宁的热情被当头浇灭，她脸色僵了片刻，又亲了亲他：“今天不是没工作？去哪？”

“剧组！”陆聿城把大半支烟扔进烟灰缸，转身去换衣服。

“我也要去！”安宁知道他投资的那部《华尔街不眠夜》是周导导演，她也想在周导那里混个脸熟。

陆聿城顿了下，抬眸，隔了几秒才说，“随你。”

去剧组的路上。

陆聿城看着窗外热闹的纽约街头，他想起高中的某次英语模拟试卷的作文题，你最爱的一座城市。

那时她写了纽约。

他偷看了她的作文，她说纽约是她梦想之城…巴拉拉一大堆。

其实他知道，她之所以喜欢纽约，说什么梦想之城，其实无非是那个男人在这里。

后来，他也努力站在这座财富之城，可她眼瞎看不到！

“我们晚上的航班回国？”安宁大半个身体趴在他身上，笑着问他。

她不喜欢他老走神，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嗯。”

他的回答依旧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陆聿城不耐烦的拍拍她：“坐好了。”

安宁撇撇嘴，但还是照做。

她侧脸看向陆聿城，他正意兴阑珊的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想象不出这样一个桀骜不驯又放荡不羁的男人会为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停留。

到了剧组。

安宁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苏扬，她正在跟苏柠柠说笑。

周导心情也不错，那场吻戏终于过了，就在苏扬去了洗手间的那几分钟里，这场戏就过了，他不得不怀疑苏扬克这部戏…

周导见陆聿城进来，起身，只淡淡扫了眼安宁，便看向陆聿城：“你今天是个什么路数？”

陆聿城笑：“想看看某些人的反应。”

看看她会不会为他吃一次醋，哪怕有点不满也好。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可笑，这么多年，她何曾关心过他一句。

半个字都没有。

周导：“…你有病吧？”

陆聿城：“病了这么些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有他们知道彼此在说什么。

安宁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视线在周导和陆聿城身上来回穿梭，但他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电影的拍摄进程。

不远处的苏柠柠眼神示意苏扬，苏扬转头，跟安宁不友善的目光对上，她没理会，看了眼安宁身边的男人，比起曾经的风流不正经，今天倒是有几分人模狗样。

猝不及防的，陆聿城深邃的视线投过来，她瞬间别开。

苏柠柠打趣：“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苏扬回：“今天犯小人！”

苏柠柠笑：“我觉得你们几人的故事比任何一部电影都精彩。”

顿了半秒她又说：“要是蒋百川也过来，那就更热闹了，年度情感大戏开演！”

苏扬：“…”

苏柠柠是局外人，从她敏感的第六感来看，顾恒和陆聿城都喜欢苏扬，只是苏扬傻，没察觉出来。

也可能是苏扬和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已经分不清他们对她的好是源于亲情还是爱情。

但苏扬已经跟蒋百川在一起那么多年，生活的又幸福，她就不能多嘴，只能把这个秘密咽下去。

苏扬见苏柠柠走神，敲敲她的脑袋：“又在瞎琢磨什么呢！”

苏柠柠回神，覆在苏扬耳边，压低声音开玩笑说道：“你说他们三个要是再见面，会不会再打起来？”

“…”

苏扬给了苏柠柠一记闭嘴的警告眼神。

苏柠柠耸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逗你玩的嘛，别认真，我去跟陆聿城打个招呼去。”说完提步走向陆聿城苏扬微微叹了口气，习惯性的伸手摸口袋，但口袋空空的。

她用力按按太阳穴，又不自觉想起苏柠柠提起的打架。

她只知道十多年前，蒋百川和陆聿城还有顾恒打了一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当时她猜到了打架的导火索肯定是她，但至今她都不知道他们打架的具体原因。

她怎么问，他们都闭口缄默。

至于谁输谁赢，她就更不得而知。

可自那之后，她和顾恒还有陆聿城的关系就莫名的渐行渐远，他们都慢慢疏离她，没事还老爱找她的茬。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曾经他们由着她，惯着她，那些年，她蛮横无理无法无天的日子，就好像梦一场。

等她睁开眼，仿佛一切都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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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中场休息结束，苏扬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陆聿城和安宁坐一起，安宁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挂在陆聿城身上，像是炫耀，又像是宣誓主权。

苏扬瞅都没瞅一眼，看周导前面镜头里的画面。

打板声还未落下，周导的助理急匆匆走过来，“周导，季总的电话。”

季总是国内某金融集团的执行总裁，周导之前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他，希望他客串这部剧里的某金融大鳄。

这个电影人物不是主角，但是戏份颇为重要。

在试镜的几百个演员里，没有一个人能演出金融大鳄的气场与气魄。

这位金融大鳄在整部戏里跟顾恒饰演的男主角有三场对手戏，每一场都是剧情的转折点。

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只能找金融界的真人来客串。

金融界里有影响力，又有气场和颜值担当的就是这位季总，当然还有个叫蒋百川的。

可蒋百川直白拒绝了，他只能找季总，季总很是爽快的答应。

不知道这次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商量拍摄细节。

“季总，您好！”

两人寒暄过后，季总开门见山，说刚接到通知，总理一周后要出访某国，他作为商务团代表之一要随行出访，出访时间与拍摄时间冲突。

周导一阵失落，又抱着万分之一希望，“那我把您的戏份提前拍？”原定于这个周末，这部戏下周一海外拍摄部分就全部杀青。

季总：“真的抱歉，我今天下去就要去商务部开会，这周都要留在那边，下周出访。”

季总再三表达歉意。

周导也理解，这样的大事也不是由季总能决定，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才结束通话。

“怎么回事？”陆聿城问周导。

周导把事情大概说了下，问陆聿城：“季总就算腾出空也是三周后，而且还不保证没有其他行程安排。”

陆聿城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实在不行，就用演员。”

周导叹口气：“拍不出之前预想的震撼效果。”

这时苏柠柠走过来，看了眼苏扬，替周导出点子：“找蒋百川呗，蒋百川可比季总又帅多了。”

周导：“人家也得愿意呀！”

苏扬装聋作哑，一直低头看手机。

陆聿城的视线总不受控制的看向苏扬，他知道她不会帮他。

其实只要她一句话，蒋百川不可能不来，但他知道，她不会。

一部电影而已，赚不赚钱都无所谓，蒋百川来不来演他更是无所谓，他要的只是她一个态度。

好像只要她让蒋百川来演，就能证明她还爱他一样。

陆聿城想到此，都不忍自嘲悲哀一笑。

他还奢望什么呢。

曾经他笃定的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取代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哪怕是顾恒都不能。

他也设想过，就算她不属于他，但也不会属于顾恒。

他和顾恒可能会争她争到天荒。

而他们三个，她不嫁，他们也不娶，就这么都单身过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就她那样又倔又轴的坏脾气，谁愿意忍让一辈子？

除了他和顾恒。

可直到蒋百川的出现。

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她，还有顾恒。

他们三人之间就都变了。

他和顾恒掏心掏肺去惯去宠的一个女孩，突然有天她长大了，跟别的男人走了。

任谁能承受那种失落，那种连心都在疼的失落。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人几乎形同陌路。

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跟浮云一样，说散就散。

他们之间，多少年的陪伴，欢笑、泪水、争执、恶作剧，人生不可能再重新复制的青春年少时，她说不要就不要。

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扎向她，苏扬下意识侧脸看去。

熟悉又陌生的眼神，冰冷中带着点质问。

这回，她没畏惧也没闪躲，剜了他一眼，又盛气凌人的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陆聿城：“…”

你看看，她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里。

而苏柠柠这边，她笑着跟周导说：“我去找他，他是我姐夫的亲侄子，又是我老公的好朋友，这个面子他肯定会给。”

苏扬抬头，示意苏柠柠别多事，因为蒋百川不会卖任何人这个面子，她太了解他。

可苏柠柠压根就不放在心上，全当空气一样，装作看不见。

周导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让蒋百川来演陆聿城投资的电影，跟天方夜谭也差不多，他被直白的拒绝过一次，就没再奢望过。

但苏柠柠主动请缨，他总不能给她泼冷水，便让苏柠柠现在就联系，因为拍摄进程实在耽搁不起了。

苏柠柠去了休息室，苏扬也起身跟上去。

到了休息室，苏扬点点苏柠柠的脑袋：“你这里进水了？他要是愿意来才怪！看你怎么跟周导交代！”

苏柠柠很严肃的表情：“童童，你不知道这部剧我们整个团队花了多少心思，又克服了多少困难…”

“从导演到合作的演员还有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我拍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优质的团队，所以感情不一样。”

说着，苏柠柠微微叹口气：“它就跟我的孩子差不多，我希望它每个细节都能做到最好，就跟你拍摄作品时，肯定会精益求精，做到你自己的最好。”

苏扬就是对自己严苛的人，所以挺理解苏柠柠。

又想到之前陆聿城那个眼神，多少有点怨她冷漠无情，以曾经他们的关系，这个忙，她要是不帮，她自己都说不过去。

可后来…他们三个之间怎么会变成那样子，她至今也没想通。

苏扬及时打住回忆。

于心不忍，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蒋百川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她面子。

苏柠柠见苏扬主动要给蒋百川打电话，激动的抱着苏扬亲了口：“就知道你最爱我！”

苏扬拨开她的手：“你最好跟我保持点距离，要是让蒋百川看到你亲我，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苏柠柠：“…”

电话接通，蒋百川那边很静，他声音不大：“忙完了？”

苏扬：“没。”

“怎么了？”

苏扬想了想措辞：“电影拍摄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原先要参与拍摄的季总，就是你也认识的那个，他突然临时有事来不了。”

苏扬就停在这里，她想蒋百川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大概有两秒的沉默，蒋百川低声问她：“想让我去？”

苏扬：“嗯。”

蒋百川：“我半小时后过去。”

苏扬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答应，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大脑悾白的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合适。

“童童？”

“啊？”苏扬回神，“哦，你要跟顾恒对戏。”

“我知道。”

苏扬没再多问，看来之前周导找过他。

苏柠柠早就料到，只要苏扬出马，就没有摆平不了的事。

回到片场。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将视线聚焦在她们俩身上，特别是顾恒和陆聿城，眼神矛盾又复杂。

苏柠柠冲周导扬起一个嘚瑟的笑，长臂一伸，揽住苏扬的肩膀。

“周导，这回咱们可要好好谢谢苏扬，她能说会道，嘴皮子溜，可是帮着说了好多好听话呢，蒋百川也没招架住。”

周导一个激动，但对于蒋百川和苏扬是夫妻的事心照不宣，毕竟剧组的人除了他们几个，还没有人知道此事。

他顺着苏柠柠的话问道：“蒋百川同意了？”

苏柠柠得意：“嗯哼。”

陆聿城和顾恒的诧异的眼神不谋而合的对上，又瞬间分开。

之后的时间里，谁也没再搭理谁。

他们俩已经互看彼此不顺眼很多年。

周导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苏扬，原来也不像陆聿城说的那般无情。

他对陆聿城和顾恒还有苏扬三人之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是太清楚，偶尔陆聿城喝醉酒会说一些。

但断断续续的，他听的有些费劲。

到现在也没搞懂，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习惯去八卦真相。

估计就算问了陆聿城，陆聿城在清醒时也不见得会说。

他只知道陆聿城喜欢苏扬，好像苏扬也喜欢陆聿城，但后来却跟蒋百川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版本。

如果是这个版本，那顾恒又在里头扮演个什么角色？

好复杂。

周导及时打住脑补的画面，他看向编剧，让她把蒋百川那几场戏的剧本再修改一下，尽量跟蒋百川贴合。

二十分钟后，蒋百川出现在尹林大厦的大厅。

两部电梯，一部停在二十六楼，一部停在十六楼。

他看了眼，又掏出手机，开始处理邮件。

很快，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余光扫到电梯里面有人。

他站在门边没动，等着电梯里的人下来。

几秒钟过去，里面的是始终没走出来，蒋百川这才抬眸。

“蒋总，这么巧。”庞越希嘴角带笑。

打过招呼后，她还是定定站在电梯右侧，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蒋百川身上，他高出她一个头。

她微微抬头仰视，再简单不过的一件白衬衫外搭深蓝色中长款大衣，却让她移不开眼。

遇到蒋百川之前，她一直觉得单纯看脸去爱慕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是特别肤浅的行为。

她很不屑。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男人要靠内在魅力和财富去征服一个女人。

脸好看不能当饭吃。

可几年前在某娱乐报纸上看到他，还不知道他名谁姓谁，什么职业，就瞥了一眼，她自此就万劫不复。

蒋百川冲着庞越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表情。

看她站定，没打算出来，他直接走进电梯，按了数字19。

庞越希目测了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八十公分不到。

他身上散发的强势又清冽的男人气息瞬间充满不算宽敞的幽闭的空间。

她还在看他。

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她爱慕他，想要得到他，这小半条华尔街的同行都知道。

如此以来她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她太了解这个骄傲的男人，永远不会主动跟谁攀谈。

她清清嗓子，想问问他laca相机收购案的事，其实也是没话找话说。

还不等她开口，蒋百川就举起手机放在耳边。

他说：“出来接我，我一分钟内到。”

苏扬接通电话后愣了下：“你在电梯里？”

蒋百川“嗯”了一声，看了眼电梯的数字，“现在已经到8楼。”

苏扬稍有踌躇：“可是…这边好多人。”

蒋百川声音里带着丝笑意：“不想在他们面前承认我？”

苏扬：“…”

这男人画风怎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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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蒋百川声音里带着丝笑意：“不想在他们面前承认我？”

苏扬：“…”

这男人画风怎么不对？

而庞越希的脸色忽的暗下来，抄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不由蜷缩，她第一次看到蒋百川温润柔和的一面。

19楼。

早上那个叫苏扬的也是去了这一楼层。

庞越希看了眼电梯，已经到了14楼。

她伸手，用力在数字16上摁了一下。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她走出去，又回头看了蒋百川一眼，而蒋百川微微低头，还在打电话。

电梯门关上。

蒋百川又跟电话里的苏扬说道：“你别出来了，让苏柠柠出来接我！”

他本就没打算让她出来接，只是说给庞越希听而已。

苏扬松了口气，她和蒋百川的婚姻还没有得到蒋家长辈的认可，而且蒋家又是权贵之家，最介意这些新闻。

被媒体拍到是一回事，可这样高调的公开还是不妥。

苏扬收起手机，跟苏柠柠说了句，让她现在就出去接蒋百川。

苏柠柠本来还不大乐意，因为蒋百川看她十二个不顺眼，她才不会送给他去热嘲冷讽，可转念又想到剧组拍摄还处于保密阶段，外人进不来，她就跟周导说了声。

周导没想到蒋百川来的这么快，起身拍拍陆聿城：“蒋百川来了。”

陆聿城不咸不淡的：“哦。”

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还在低头看手机上的新闻，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安宁拉拉他的衣袖,提醒道：“周导等着跟你一起去接人呢。”

陆聿城不耐烦的看安宁一眼，没吱声。

安宁默默低下头，自己好像逾越了。

周导摇摇头，没再勉强陆聿城，和苏柠柠一起走了出去。

没过两分钟，周导和蒋百川一起进来。

原本还有点吵吵的片场突然安静的像高考的考场，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剧组这些小女人们的眼光都被陆聿城和顾恒养刁，一般的男人难入她们的法眼，突然出现的蒋百川让她们平静许久的内心又荡漾起来。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激动的因子。

好多女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正在撺掇着怎么去跟蒋百川合影。

其中有个造型师，美女，大概什么样的帅男人都见过，但是见到蒋百川也是兴奋不已。

她走到苏扬边上，“苏美女，你不是伶牙俐齿么，待会帮我们说服蒋百川跟我们合个影，最好能抱一下就好了。”

苏扬：“…”

编剧也闻声凑过来，“对对对，最好我们每个人再拥抱一下他，他可是我的男神！当初写这个剧本也是因为看了蒋百川的专访，被他的魅力给折服，才突然有了灵感…”

编辑说起来就打不住。

苏扬眨了眨眼，可…蒋百川是她男人呀，怎么能给别人随便抱？

正在她左右为难时，周导冲这边喊：“小刘，把你刚改过的剧本拿来。”

“哦，来啦。”声音欢快至极。

苏扬在心底舒了口气，她还是赶紧找个角落躲起来，免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她瞅了眼那边，蒋百川和陆聿城还有顾恒应该客套的寒暄过。

若她没记错，这是继十年前那次打架，他们三个人第一次‘合体’出现。

三个人隔了一两米，呈三角对立而站。

现在也没交流，但她却感觉到了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无声对峙。

淡漠、疏离。

空气冷的都要掉冰渣渣。

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些年过去，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变。

依旧是互看不顺眼。

估计这样的状态也不会再改变。

苏扬没跟蒋百川打招呼，蒋百川也忙着听导演给他说戏，没时间跟她眼神交流。

她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苏扬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正在洗手池边上洗手的蒋百川，他也闻声转头。

四目相对，他温和的看着她。

苏扬也笑。

她四下看了眼，快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另一个水龙头，还故意用胳膊蹭蹭他。

蒋百川没吱声。

苏扬以为是因为男洗手间里还有别的人，他不方便跟她多说，她也跟着没说话，但是身体总是故意碰他，还踩故意踩他的脚。

蒋百川任由她发着疯癫，得寸进尺的闹他。

他手上全是洗手液的泡沫，长臂一伸，将苏扬的双手捉过来，放在手心一直搓着。

苏扬看看手上的泡沫，再歪头瞅瞅他。

蒋百川没看她，专心的给她洗手。

温热的水流冲过每个指尖，他修长却略有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扬就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享受着他体贴又无声的温柔。

手上泡沫冲干净，蒋百川把她的手指放在齿间轻轻咬着。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她的指尖传遍全身。

苏扬感觉心尖都颤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扬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可蒋百川攥得紧，她没抽出来。

“有人来了。”苏扬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蒋百川瞥了她一眼，终于开腔：“这洗手间又不是你家的，进来人不是挺正常？”

苏扬无语凝结。

蒋百川攥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将她的手放在烘干器下面烘干。

伴随着轰轰轰的热风声，脚步声已走近，貌似还不是一个人。

苏扬侧脸看去，来人竟是陆聿城。

再往后一看，呵，这是组团上厕所呢。

手上的水滴已经烘干，蒋百川松开她的手，揉揉她的长发，“一会儿别走远，拍完后我去找你。”

说完转身离开。

陆聿城眸光沉静凛冽，眼睛微眯，盯着苏扬。

半晌后说：“你手残了？自己不会洗？”

苏扬：“…”

欲要回呛他，被顾恒接过话。

顾恒是对着陆聿城说的：“你有病吧，对着她这么凶！”

陆聿城舌尖舔了舔牙齿。

对啊，他要是没病，会跟着蒋百川到洗手间来？

忽的，他兀自一笑，全是嘲讽：“顾恒，别上赶着说我，你确定你是个正常人？”

顾恒面色紧绷，没吱声。

苏扬觉得这个时候，她还是尽量减弱存在感。

他们每次城门失火，都会殃及她这条池鱼。

多少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的。

她没必要搁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

特别是在他们如此不理智的情况下。

刚才陆聿城那句特损的话，她全当给小狗咬了一口。

她又淡淡扫了他们一样，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蒋百川回到片场，周导继续给他说戏，只是他不经意抬头时就收到了陆聿城凛冽的目光。

他淡淡的扫了陆聿城一眼，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听周导说戏。

周导说完后，编剧又把剧本递给他。

蒋百川看的极为仔细，两页看下来后，他眉心微蹙，看向编剧：“不介意我提出点意见吧？”

编剧摇头：“感谢指正！”

金融方面，她不是专业，很多知识她是欠缺又匮乏的。

虽然也找了相关金融人士给参考，可毕竟也不是所有金融圈的人都能有蒋百川那样真切的大型商务谈判的机会。

蒋百川顿了两秒才委婉说：“你写的某些对话…不成熟。”

编剧：“…”

那就是幼稚。

不过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蒋百川：“真正的商业谈判时是残酷的，没有人情，只有利益。心软，在华尔街活不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钢笔，在原本的对话下面写上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

周导接着拍苏柠柠和顾恒的戏，结束时，他转脸看向，没想到蒋百川还在认真改台词。

编剧看着遒劲有力又漂亮的钢笔字，不由在心底感慨句，字如其人这个说法，好像也是有点道理的。

三场戏的全部对话蒋百川都做了一番修改，把改好的剧本递给编剧：“你跟周导再商讨一下，如果不合适你们整部剧情，我还是按照你原先的台词来。”

最终，周导决定还是要修改后的版本。

周导没想到会拍的如此顺利，除了第一场戏，蒋百川一时没进入状态，连着ng了六次，之后的戏都是一条过，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拍完后，蒋百川给苏扬发了条信息：【人呢？】

苏扬回：【正在仰望华尔街。】

蒋百川：【把你具体位置截图给我，我去找你。】

他起身，拿上外套，跟周导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

咖啡馆里。

陆聿城看苏扬低头发信息，问她：“蒋百川？”

苏扬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嗯。”

她也刚到这个咖啡馆没多长时间，一杯咖啡还没喝完陆聿城就来了，紧接着就是蒋百川发信息过来。

信息发完，苏扬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聿城慵懒的倚在沙发上，右手臂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眼睛微眯，一直盯着她看。

过了片刻才回她：“心有灵犀。”

其实是他让保镖跟着他，把安宁送回酒店后，他又折回来找她。

为什么来找她？

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苏扬就知道他不会跟她好好说话，没再搭腔，端起咖啡杯，侧脸看向落地窗外。

短暂的沉默，陆聿城还是紧盯着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苏扬没有回头，不耐烦的顶回去一句：“陆聿城，你真该去找个精神病专家看看了。”

这些年，不管在什么场合遇到，只要是有私下说话的机会，他总是不厌其烦的问一句：“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自从她跟蒋百川结婚后，分手这俩字就改成了离婚。

她真想吼他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我跟谁恋爱跟谁结婚关你屁事！可是他们之间从九岁到十九岁，那么多年的感情，她说不出如此伤感情的话。

就连她父母都不管她跟谁恋爱，他陆聿城和顾恒就凭什么来管她？

她的男人，她喜欢就行，他们不喜欢就少见两回，至于因为这个事跟她生分了这么多年么？

她想不通。

问他们，他们也不说。

曾经她一度因为和他们闹翻失眠过，失眠了有半年之久。

苏扬放下咖啡杯，按着太阳穴，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开始怼他：“你不是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么？怎么？被你那个梦中情人给拒绝，所以开始作践自己，找像安宁这种高个子女人？”

陆聿城一怔，想了半晌。

记起来，还是高一那年，放学后，他和顾恒在学校操场上给她写化学和物理作业，她躺在草坪上，悠哉的哼着小曲。

忽的她侧脸问他：“诶，开学都快一个月了，有没有心仪我们班的哪个漂亮女生？”

他们三个是同学，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三，一直都是。

缘分奇妙的，就好像已经注定他们这辈子会纠缠不清。

当时他记得他随口说了句：“喜欢那个小巧玲珑的学习委员，小鸟依人，看着有保护欲。”

因为那时苏扬已经一米七，大概是做贼心虚，他就挑了个身高跟她有差距的女生来敷衍她。

然后她又问顾恒：“你呢？”

顾恒看着她，后来又没吱声，继续低头给她写作业。

他就替顾恒回答了：“顾恒也喜欢学习委员，我俩是情敌，准备高考后跟她表白呢。”

然后又笑着问她：“我觉得我们俩谁能表白成功？”

结果她说…

“被戳中伤心事没话说了？”苏扬的话打断了他回忆的思绪。

陆聿城冷哼一声，没爱接话。

他看了眼手表，起身，端起她面前的咖啡杯，把杯里的咖啡两口喝光，将杯子重重置于桌上，转身离开。

苏扬：“…”

他是神经发作了。

她又要了一杯咖啡，服务员刚走开，蒋百川就到了，在她旁边坐下。

苏扬把咖啡端给他：“怎么这么快就拍完了？以为你要拍到半夜。”

蒋百川喝了几口咖啡，又送到她嘴边，她压着杯沿喝了口。

他说：“跟顾恒对戏能找到生意场上的感觉，进入状态快。”

苏扬笑笑，顾恒大学读的金融专业，他父亲就是尹林资产管理公司的幕后老板。

她一直以为他会来华尔街发展，可后来不知道怎么进了演艺圈，匪夷所思。

蒋百川看了看时间，“我要赶去公司，今晚加班，可能要通宵，应该不回家，你忙完去投行找我。”

苏扬看着他：“我过去方便？”

蒋百川反问：“为什么不方便？”

苏扬：“会影响你工作。”

蒋百川揉揉她的脑袋：“影响就影响，要不你一个人在公寓也睡不着。”

苏扬凑到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还不满足，微微张嘴含住他的上唇，稍稍用力吮吸着，来回辗转厮磨。

蒋百川一向自持，这一刻也难免呼吸加重，他撑着她的后脑勺，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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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扬拍摄完宣传海报已经晚上六点半，赶上剧组的晚饭时间，周导问她想吃什么，说可以给她开小灶。

苏扬眨眨眼：“就在片场吃？”

周导点头。

苏扬莞尔：“吃什么都行？”

周导：“多贵的都行。”

陆聿城会买单。

苏扬故作思考，片刻后说道：“想吃老北京火锅。”

周导：“…要不，咱换一个高大上一点的？”

他到哪里给她买锅，弄调料？

苏扬笑，拿他开涮：“果然男人都是骗子，说一套做一套。”

周导：“…”

有口难辩。

苏扬收拾好相机，小声跟他说要去查岗，周导心神领会，这是急着去约会，没有再跟她闲扯。

路过休息室，门虚掩着，她下意识偏头向里看，正好跟顾恒的视线相接，他正在吃饭，她也没打算跟他说话，抬步朝前走。

“童童！”

苏扬骤然停住脚步，转头时，顾恒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进来。”

“有事？”苏扬问。

顾恒还是那句：“进来。”

苏扬没动，安静的看着他。

顾恒执拗不过她，声音缓和下来：“进来说。”他把门又打开一些，侧过身，给她让出一些空。

苏扬犹豫两秒，还是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也没坐，站在沙发边上，问他：“什么事？工作上的事跟我经纪人联系。”

顾恒把门关上，倚在门边的墙壁上，淡淡的看着她，叹口气才说道：“过年前高中同学聚会。”

苏扬“哦”了一声，又说：“不是每年都有么？”

所以，有什么好说的？

顾恒：“今年去吗？”

她不曾去过一次。

苏扬：“不好说，可能会忙。”

就算闲的没事干她也不会去。

顾恒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样吧，哪天有空了告诉我，就安排在你有空的那天。”

苏扬笑，笑的讽刺：“你以为你是班长就能随心所欲？”

顾恒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把你微信给我，到时候你有空了在微信上跟我说。”

苏扬：“我的手机号。”

顾恒舌尖抵着下牙，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你的新号码。”

她换号了，却没告诉他。

苏扬报了自己的手机号，顾恒当时就加了她的微信，她通过后收起手机，问他：“没事了吧？”

也不等顾恒回答，她径自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顾恒才关上房门。

他坐回到沙发上，顾不上吃饭，开始看她的朋友圈，没什么特别的动态，其实他知道就她那样的性格也不可能在朋友圈秀恩爱。

但看到某个动态下，一排点赞的人里，竟然出现了陆聿城的微信头像。

顾恒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陆聿城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啧，不是看我不顺眼一直想着怎么弄死我么，怎么才到机场就开始想我？”

顾恒质问到：“陆聿城，你不是说你没有童童的微信，也不爱加她！”

陆聿城的语调就不如先前的轻松，维持着那点虚伪的自尊：“她主动加我，我总要给她点面子，是不是？”

“你特么的脸真大！”

顾恒挂了电话。

陆聿城：“…”

这是继十多年前那次打架，顾恒第二次骂人。

陆聿城点开苏扬的微信，眉心紧蹙，顾恒这是吃了神经错乱药？他把苏扬的每条微信全部点赞。

真是病的不轻。

愚蠢又幼稚。

就在这一刹那，陆聿城恍惚意识到，其实他和顾恒都是傻逼！

陆聿城揉揉眉心，忽的他转头对身边的秘书说道：“回国后约几个金牌编剧，我要跟他们吃饭。”

秘书点头，多问了句：“要筹拍新剧？”

安宁听到新剧这俩字，停下玩手机，看向陆聿城。

陆聿城靠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了几秒他才说：“我想写个剧本，跟他们请教一下。”

突然想拍一部跟她有关的电影。

苏扬一个人在西餐厅吃了份简餐，又到咖啡店打包了两杯咖啡，直接去了蒋百川的办公室。

蒋百川正全神贯注处理邮件，她把咖啡放到他手边时，他才察觉到有人，抬头：“这么快？”

“嗯，今天所有人的状态都挺好，拍的比较顺利。”苏扬拿出相机，走到窗边，倚在落地窗上，对着他拍照。

她闲着时就喜欢给他拍照，蒋百川早就习惯。

蒋百川处理好最后一封邮件，修长的手指落在‘enter’上，抬眸看苏扬，她还在拍，乐此不疲。

咖啡已经喝完，他把水杯举起来，对着她晃晃：“宝贝，给我倒杯水。”

苏扬很满意，因为她正在录视频，她关掉，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他走过去，冲他扬眉：“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蒋百川：“给我倒杯水。”

苏扬眼睛半眯着，蒋百川轻笑了一声，但没说话，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润又带着些许的宠溺。

苏扬恨恨的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冷哼一声，转身给他去倒水。

蒋百川有点累，他疲倦的揉揉太阳穴。

苏扬倒过水后，没过来，直接放在茶几上，她盘腿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开始看她之前拍的照片。

蒋百川等了一分钟，没等到水，再次抬头，“童童。”

提醒她把水杯送给他。

苏扬佯装没听到，还在低头看照片。

“苏扬！”

还是没听到。

“宝贝。”

苏扬抬眸，看着他，但没动，半晌后伸手朝他勾勾手指头。

蒋百川哑然失笑，拔掉平板的电源，端着平板，拿上鼠标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来。

苏扬把水杯端到他嘴边喂他喝水，蒋百川喝了两口，掀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耽误你一个下午，积压很多邮件吧？”苏扬问。

蒋百川：“邮件都处理好了，要看一份收购计划书。”

苏扬就没再多问，他工作上的事他很少跟她说，她也不会多问。

她拍拍他的腿：“有白纸和铅笔没？”

蒋百川指指办公桌：“自己去拿。”

苏扬没起来，把脑袋顶在他肩头蹭了蹭，蒋百川意会，起身给她拿纸和笔，顺口问道：“又要画画？”

苏扬：“这回不是瞎画打发时间，是king珠宝要拍摄新的广告片，我刚在脑海里想到几个经典的画面，先手绘出来，免得到时候给忘了，又没有其他好的灵感。”

接下来的时间里，鼠标点击的声音混合着铅笔在白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充斥着整个办公室。

刚开始，苏扬还会故意用手肘轻轻捣一下蒋百川。

蒋百川也不看她，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挠一下，苏扬老实不少。

后来，苏扬进入工作状态，就没闲工夫再跟蒋百川嬉闹。

半小时后，秘书江凡敲门进来，提醒蒋百川去会议室开会。

苏扬一旦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世界里，身边再大的动静都惊扰不到她，蒋百川也没打扰她，起身去了会议室。

蒋百川再次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苏扬还没画完，大概是坐久腿麻，她正跪趴在茶几上，还在手绘。

可能某个小细节让她不是很满意，她一直眉心紧蹙盯着画面看。

过了半晌，她左右看了下，好像没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蒋百川快步走到桌前，把她需要的橡皮找出来送给她。

苏扬看到橡皮，眉心舒展，嘴巴努努，蒋百川低头在她唇上亲亲，“还没画好？”

“没，可能还要俩小时。”

说完她开始擦刚才不满意的地方。

蒋百川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抬眸瞥向苏扬，她完全没在意他的手机铃声。

他走到窗边才划开接听键，声音很轻：“喂。”

“蒋总，是我，丁茜。”丁茜的声音有些急促。

其实她和助理小夏根本就没倒时差，一大早就赶飞机去香港king总部重签代言合同，因为具体拍摄时间和细节都有变。

这件事自然不能让苏扬知道，就扯谎说了要倒时差才没有陪她去片场。

蒋百川：“我知道，什么事？”

丁茜：“我刚到香港，接到高翔的电话。”

怕蒋百川不知道高翔是谁，忙不迭又解释句：“哦，高翔就是king珠宝的亚洲区总裁。他说董事会刚做的决定，这次的广告由两个人代言，男女各一人，女的是扬扬，男的是…”

丁茜最后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其实蒋百川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但还是问了句：“谁？”

丁茜眯了眯眼：“顾恒。”

蒋百川没吱声，把窗帘拉开些，夜色下的曼哈顿，繁华璀璨，又清冷忙碌。

丁茜试探的喊了声：“蒋总？”

蒋百川：“嗯，在听。”

丁茜吁了口气，“如果您不是特满意这次广告代言，我们…可以推了。”

其实按照她的脾气，这广告代言接都接了，是一定要拍摄的。

可以提升苏扬的知名度。

可眼下又多了顾恒，又是拍钻戒的广告，要拍钻戒，还是男女搭档拍摄，自然少不了婚纱，说不定还要亲吻拥抱…

为了她的饭碗，她还是提前跟这位二世祖报备一下。

蒋百川没急着回答，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

king珠宝临时决定请顾恒，自然是想借着顾恒的名气拉一下苏扬的知名度，这是king总裁给他的诚意。

殊不知，他一点都不需要。

但人家的一番好意，他自然不能不识抬举。

拍钻戒广告片，自然要穿着婚纱，虽然他们领证结婚，可至今没有办婚礼，也没拍婚纱照，这就意味着她第一次穿婚纱不是为他。

这就算了，却偏偏还要出现个顾恒。

一个爱了她很多年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丁茜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蒋百川的只言片语，电话里静的令人很不适。

丁茜以为蒋百川挂了，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还正在通话中。

她心里暗暗叹口气，继续等。

蒋百川转头看向苏扬，她还在擦擦改改，无意识的咬着下唇，全神贯注的模样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挣扎片刻后，他对着手机说道：“去签合同吧。”

蒋百川结束通话后，坐回苏扬的身边，她已经绘完三个画面，伸伸懒腰，转头看向蒋百川：“你忙完了？”

“没，休息一下。”蒋百川视线一直落在她的手绘稿上，他很少过问她工作上的事，就跟他很少和她谈论金融方面的事，隔行如隔山。

但这回他却没忍住，指指手绘稿：“这件婚纱这么简单？”

苏扬靠在他肩头，也看了眼手绘稿，“不是婚纱，是礼服。”

蒋百川心底泛起一丝侥幸，但脸上依旧是面色如常，“拍钻戒广告不是该穿婚纱照？”

苏扬又往他身上蹭蹭，后来两手攀着他的脖子，“也不一定非要穿，我想拍个野性不随潮流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拍摄方案能不能被king高层认同。”

蒋百川摩挲着她的脖颈，“尝试一下，说不定就能被认同。”

苏扬看着他，浅笑着说：“其实我第一次穿婚纱，是想穿你给我买的婚纱，所以我就存了点小私心，看看别的拍摄方案能不能通过。”

蒋百川定定的看着她，脸色波澜不惊，眼底也看不出任何惊喜，但眼神深的足以将她溺死。

苏扬知道这个男人，不浪漫，也不会说情话，就爱看她。

她扣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贴上她的唇。

热吻之后，两人呼吸不稳，蒋百川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声音低沉：“办公室没有t，我用别的方式先满足你，嗯？”

苏扬知道他所谓别的方式是用他的嘴，但这里是办公室，他洁癖又自律，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再冲动，都没有在他办公室里做过。

她摇头：“回家的吧。”

平复后，他才松开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扬抿了一口，抬头看他：“明年确定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

蒋百川点头：“两边跑，但在国内待得时间比之前多，现在国内线上金融体系相比其他国家，要领先，这是一个契机。”

苏扬略懂，没深问，她最关心的是他以后跟她朝夕相处的日子要多了，可以考虑明年要个孩子。

她看着他，得给他生个女儿，让过过有小情人的瘾。

亲昵过后，两人又各自忙起来。

蒋百川继续看他那份收购laca的计划书，而苏扬把脑海里现在想到的经典画面画下来。

凌晨三点时，苏扬完工，蒋百川在修改计划书，她没打扰他，窝在沙发里看手机，手机之前被关了静音，有消息进来，她打开，是几分钟之前的。

丁茜：【扬扬，king珠宝的代言最终敲定，由你跟‘男的，影帝’一起拍摄，下个月初去香港拍。】苏扬冷静了好久，用力缠着发丝，广告片里还要再加个男主角？

那她之前手绘的很多画面岂不是白费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丁茜的信息发怔，一男一女拍钻戒广告，不穿婚纱的几率好像很渺茫。

半小时过去，蒋百川把计划书修改好，邮件抄送给副总和几位高管，关上电脑，抬头看苏扬，她在发呆。

蒋百川走到她身边：“是不是困了？”

苏扬摇头：“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困。”

“你忙完了？”

“嗯。”

蒋百川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送你回家睡觉。”

苏扬问：“你呢？”

“休息两小时，回来还要开会，收购计划书有很多问题。”蒋百川把苏扬相机装起来，又把她的手绘稿给折好放进包里。

苏扬从他背后抱住他，轻唤了声：“老公。”

“嗯？”

“我要和顾恒一起拍king的广告，那些手绘稿几乎都用不上，两个人拍，要怎么才能拍出野性美，我想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半点头绪，但下月初就要拍摄，也就是下周末。”

蒋百川转头：“回家睡一觉，脑子现在太混沌，想不出好的方案。”

他揉揉她的头，“忙完这几天我带你去走66号公路。”

苏扬听到66号公路，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之前的无精打采早就不知所踪。

她一个激动，用力的抓住蒋百川的手，可话到嘴边，那股兴奋劲就减了一半。

66号公路近4000公里，全程开车的话，至少得一周。

如果沿途再玩玩，可能需要两周。

两周对蒋百川意味着什么？

奢侈，不可能。

从恋爱至今，他们还真的没有在一起共处过两周没有分开，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即便是过年都没有。

几十秒过去，苏扬的头脑清醒冷静不少，但还是眼巴巴的望着蒋百川：“真的要自驾游走完66号公路？”

蒋百川盯着她看了数秒，轻咳两声：“我们直飞芝加哥，从起点开始，玩一段，然后乘飞机再回来。”

苏扬：“…”

原来是酱个样子。

她环住他的腰，跟他打商量：“这样吧，你欠我的自驾，我们先搁在一边，等到哪年攒到够走完66号公里的时间，我们再去。”

蒋百川愧疚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苏扬的手指在他腰间挠挠，笑着宽慰他：“你就是现在要带我去玩，我也没时间呀。”

蒋百川还是承诺她：“明年四月份，天气暖喝一点，我们就自驾穿过66号公路，陪你玩半个月。”

这回轮到苏扬怔住，她知道这个男人轻易不允诺，可一旦说出口的事，他必然会兑现，至少他们在一起这十几年，他没有食言过。

她放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些，“蒋百川，你最近这几天承诺我的好像有点多。”

蒋百川接过她的话：“一周至少做一次炸酱面给你吃，明年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四月份带你去自驾。”

这些对别的女人来说都不值一提的事，她却觉得是一种奢侈。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以后会更多。”

苏扬浅笑，眼底柔软，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温和的像只小猫。

蒋百川用力抱着她，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过褪去全部凌厉和强势，只剩温柔与满足的她。

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后天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苏扬还是期待的眼神，微微仰头：“去哪里？”

短途旅游也行呀。

蒋百川说：“去中央公园。”

纽约中央公园。

苏扬：“…”

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就好比常住在北京，他说要带你出去玩，你问：去哪里，他说：去天安门广场。

蒋百川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就这么说定了。”

他亲亲她的脸颊：“回家睡觉。”

苏扬在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趴在蒋百川的怀里，她入睡很快，睡的很沉，车停下来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蒋百川在车里把她的羽绒服穿好，打开车门，寒风嗖嗖的往车里灌进来，苏扬不满的哼唧两声，还是没醒。

蒋百川将她抱在怀里，吩咐司机回去，便抱着她上楼。

开门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瞅瞅房间，再瞅瞅蒋百川。

“冲个澡再睡。”

苏扬“嗯”了声，蒋百川把她放下来，给她去拿睡衣。

洗过澡，苏扬的那阵子困劲儿过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流水声，头脑就更加格外清醒。

十多分钟后，水流声停了，她冲着浴室喊了声：“蒋百川。”

“嗯？”

过了几秒，浴室的门打开，蒋百川探出头：“怎么了？”

苏扬微微起身，侧脸看着他：“我睡不着，你是不是洗过澡就去公司？不睡觉吗？”

“睡几个小时再去。”蒋百川拿着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又跟她说：“睡不着就看看杂志，我一会儿哄你睡。”

苏扬“哦”了声，重新躺好。

没有看杂志，一直盯着天花板。

可能是因为他许诺了她好多，特别是明年四月份的自驾行，想着跟他一起走66号公路，莫名的兴奋。

她想的正入神，蒋百川就掀开被子躺进来，将她整个人都收紧在怀里，蹭蹭她的鼻尖：“还想不想要？”

他的手探进她的睡衣，顺着她的侧腰往下滑，苏扬心尖一颤，不自觉往他怀里凑，她摇摇头：“有点累。”

主要是怕他累。

他几乎加了一夜的班，早上还要早起去开会。

蒋百川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啃咬着她的锁骨。

苏扬拍拍他的肩膀：“睡觉啦！”

蒋百川突然抬头，幽深的眸光一直盯着她，数秒后，他直接掀起她的睡裙，罩到她的头上，埋头在她胸口又舔又咬。

苏扬：“…”

她把睡裙从脸上往下来，已经不由嘤咛一声。

蒋百川伸手将床头灯关上。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苏扬感受着他的气息，清冽的，强势的，激烈的。

一如他现在的吻。

许久后，蒋百川从她胸前抬起头，说了句：“今晚不会累到你。”

他哪次没让她累到半死？

苏扬欲要揶揄奚落他一番，只是话还没到嘴边，蒋百川在床头摸了两个抱枕过来，垫在她屁股下面。

“蒋百川…”

一句话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她的双腿就被蒋百川打开，随之，他滚烫的舌尖就抵住她私密柔软的地方。

苏扬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双手不由紧紧抓住被子。

这十多年，亲密无间过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会给她来带极致的感受。

就像现在，她被他的舌尖送上云端。

一切平复下来后，苏扬软绵绵的靠在他臂弯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蒋百川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头：“睡吧。”

她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哄我睡。”

温存过后，她大脑还是清醒的。

蒋百川哄苏扬睡觉，无一例外的就是用德语给她讲故事。

因为她听不大懂，就不用往脑子里去，听着听着也就睡着了。

这一次，蒋百川讲了不到十分钟，后来声音渐渐变小，前言也不搭后语，之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苏扬抬头，轻轻唤了他一声，蒋百川没应答，已经睡着。

这是第一次，讲故事的情况下，他睡着了，她还没睡。

苏扬抬手，把他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臂放进被子里，又给他定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铃，把手机放在他枕边，她才重回他的怀里躺着。

苏扬醒来时是翌日的中午，这一觉睡到自然醒，头脑也不晕涨。

她坐起来，床头柜上有张便签条。

【谢谢宝贝，醒了后给我电话。】

应该是谢她给他定时，她拿过手机欲要拨给他，转念一想，或许这个点他正在午休，放下手机去洗漱。

厨房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牛奶面包倒是有，她简单吃了点。

换上衣服正准备出门去蒋百川公司，手机就响了。

看到丁茜这俩字，苏扬才想起来，这个经纪人到现在都没有倒好时差？

电话接通：“喂，你…”

直接被丁茜给打断：“扬扬，我和小夏在机场，赶回北京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就在纽约玩几天，下周末之前飞到香港去拍广告片就行，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就不接了，你正好休息调整一下。”

苏扬揉揉耳朵，就是隔着那么远，丁茜的声音还是十分具有穿透力，“你们在机场了？”

丁茜：“对啊，马上安检，不聊啦。”

“诶，等等。”

“啥事？”

“你回北京要处理什么事？”

“给你洽谈两周后的工作呀。”

“…”苏扬毫不留恋的挂断电话。

挂上电话没几分钟，丁茜又发来一条信息：【宝贝，你的微博又沦陷啦，这回还上了热搜榜，恭喜：）】苏扬：“…”

难怪让她在纽约玩几天，合着是在这边避风头。

她没多问，赶紧登上自己的微博，呵，真壮观。

仔细看下来后才知道，跟这次的珠宝代言有关。

之前乔瑾上传到微博的那张戴着钻戒的照片，里头的钻戒就是king的新款。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之前网友一边倒说这是蒋百川的求婚钻戒，不知道为何，如今演变成她抢了乔瑾的珠宝代言。

数不胜数的网友集体声讨她，说这个新款代言原定乔瑾，可半路被她抢去。

理由就是，乔瑾最先戴这枚新款，其实是为新品发布造势。

本以为代言十拿九稳，哪知道半路杀出个苏莲花。

也不知道苏莲花这回又勾搭上了谁。

苏扬看完后，兀自笑了出来。

苏莲花？

乔瑾不去当导演真是可惜，这自导自演的功底炉火纯青。

苏扬退出微博，给丁茜回了条信息：【我要是不坐实这个苏莲花的称号，也对不起乔瑾的煞费苦心是不是？】丁茜：【？？】

苏扬：【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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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苏扬没急着出门，放下包,拿出相机和数据线。

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之前拍摄的蒋百川的所有照片都上传到电脑上,从中挑了一张她自己看后都心动不已的照片。

照片里的蒋百川正微微低头看着电脑，面色冷淡，凝神专注。

衬衫领口的纽扣开了几粒，随意的恰到好处，袖子也撩到小臂处。

说不出的慵懒自若,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散出的强势凌厉的气场。

这样工作状态下的蒋百川是外人从没看到过的一面。

苏扬点开微博，开始写新动态，【小羊们,福利来啦~】小羊是苏扬粉丝的昵称。

她写好文字，把刚才蒋百川那张照片上传。

鼠标点击在【发布】上面,停留了大概有三分钟之久。

最后眼睛一眯，点了【发布】。

她没做停留,直接关了电脑。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起身拿上包离开公寓。

苏扬没有打车去蒋百川公司,她记得路,一路散步过去。

纽约的今天,风和日丽，午后的暖阳洒在身上，温暖舒适，只是她的心稍稍有些忐忑。

她再次问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

答案：不管是不是冲动后的脑热之举，都既成事实。

所以懊悔也没用。

而此刻，大洋彼岸，遥远的北京。

正是深夜，可网友们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乔瑾接到经纪人莉莎的电话时，正洗过澡准备睡觉，“喂，啥事？”

莉莎的声音焦躁急促：“微博你看了没？”

乔瑾心里咯噔一下，没猜到什么事，但有预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了？”

她屏住呼吸。

莉莎：“苏扬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蒋百川的照片。”

“什么？”乔瑾几乎是喊出来，言语里尽是讶异，随后是心慌。

莉莎：“大概是我们之前放出的抢代言的新闻惹怒了她，她索性公布跟蒋百川的关系。”

乔瑾扶着额头，好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苏扬这是疯了吗？

她知道苏扬会还击，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激烈又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式。

“乔瑾？”经纪人没听到电话里的动静，喊了她一声。

乔瑾回神，“苏扬她到底要干嘛？她知道她公布了和蒋百川的关系，后果是什么吗？”

先不说蒋百川特别讨厌自己的私生活被曝光在大众视野，而且蒋家那样的权贵人家，一向低调，怎会容忍苏扬这样高调张扬的行为？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成为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莉莎让她静静。

乔瑾哪里能静下来，她冷嘲：“现在我就沦为了网友的笑柄。”

跟苏扬不和，蹭蒋百川热度，还上传钻戒的照片引人遐想，最后惹的蒋百川取关。

如果苏扬要是公开了和蒋百川的婚姻关系，那她真就成了娱乐圈最大的笑话。

而就算哪天苏扬和蒋百川离婚了，她有幸和蒋百川在一起，网友也会说她是有心机的第三者。

这也是这几年，她再看苏扬不爽，也没有跟媒体透露苏扬和蒋百川的婚姻状况，她总要做长远打算。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扬这么精明一个女人，会主动爆料自己的感情状况，还是在蒋家没有认可她的情况下。

真是疯了。

莉莎倒是没觉得这事糟糕透顶，开始给乔瑾分析利弊：“你别太悲观，这事对你来说利大于弊，蒋百川可是千金名媛和众多女星最想嫁的男人，结果苏扬一条微博就毁了她们的幻想。”

“今后苏扬的一言一行都会在狗仔和网友的监视下，你还不知道么，网络可以成就一段姻缘，当然也可以毁了一段姻缘，什么婚姻能禁得起另一方绯闻的攻击？”

“以后媒体关注了苏扬，时不时再来个绯闻，她和蒋百川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很快就会走到头。”

乔瑾默默听着，心里还是烦躁。

她摸了烟出来，点着，直接在卧室里就抽起来。

莉莎还在劝慰她：“我们之前没给苏扬制造什么绯闻，是不想多惹麻烦，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现在不一样了，不喜欢苏扬的绝不止你一个女人，她现在一时图痛快公布了和蒋百川的关系，她难捱的日子在后头。”

“现在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绯闻，吃个饭都能成cp，况且苏扬的工作性质，可是少不了跟男星和男模打交道，来几桩绯闻还不是轻而易举？”

莉莎还在继续：“起初蒋百川可能会信苏扬，但一而再，再而三，哪个男人的心能有那么大？就算蒋百川信，可蒋家那些人能容忍吗？”

乔瑾吐出烟雾，又吁了口气，心情稍稍舒坦了一些。

问莉莎：“网上已经有人在骂我了吧？”

莉莎没正面回她，只劝她别多想：“若是以后你真的跟蒋百川联姻，蒋百川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们可以说你跟蒋百川青梅竹马，是苏扬横刀夺爱。一句话有很多种说法，就看你有什么需要。”

乔瑾没接话，觉得这番话有道理，可又禁不起推敲。

蒋百川那样的男人，如果没有感情基础，只是联姻才在一起，他未必会给谁面子。

她把烟头摁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揉揉太阳穴。

催眠自己不再想这些烦人的事，也或许哪天跟蒋百川真在一起了，这些都不再是烦恼。

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莉莎沉默了几秒，“这事只有蒋百川能帮你，看看他愿不愿意把这些新闻给盖下去。”

乔瑾想到之前她给蒋百川打电话，他当时没接，可能在忙吧。

他这样回她：【以后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联系江秘书，她会替你处理好。】所以他对她也还不是不近人情，就上次的微博事情，虽然他最终也没再关注，可是最后对网上的舆论也没再多说上什么。

潜意识里总觉得蒋百川还是纵容她的，所以这一回她又任性妄为的挑起了苏扬抢代言的事。

乔瑾微微叹口气，跟莉莎说：“我明早就去纽约，亲自找他。”

这回只能靠撒娇耍无赖，以前她做错什么事，都会用这招，屡试不爽。

实在不行，她只能去求助蒋伯伯。

此时，纽约。

蒋百川午休后开始处理工作邮件，秘书江凡敲门进来。

见江凡欲言又止，蒋百川主动问：“什么事？”

江凡看着他，斟酌用词：“苏扬在微博上晒了您的照片。”

其实她从女人的角度看，苏扬根本就不是晒照片，总有一种‘撩猫逗狗’的感觉，虽然这个词很那什么，但哪个女人晒幸福，会恶作剧的口吻，跟粉丝说是发福利？

蒋百川微怔，一直望着江凡。

江凡继续说道：“现在这事…上了热搜榜，公关部负责人请示，这样的新闻要不要公关处理，不再继续发酵？”

毕竟这是老板娘‘晒幸福’，晒的还是老板在办公室的工作照，公关部负责人表示很纠结，处理了，得罪老板娘，不处理，又等于违背老板的指令。

蒋百川之前可是说了，以后他所有的新闻都不许出现在网页上。

这所有到底包不包括老板娘在内的所有？

所以现在要咋办？

江凡隐晦说完，默默等着蒋百川指示。

蒋百川看到苏扬那句话：【小羊们，福利来啦~】，眉心不由紧蹙，这话怎么感觉也不像承认他的身份，特意秀恩爱啊。

江凡站在办公桌前，时不时会用余光扫一眼电脑屏幕。

蒋百川关掉页面，吩咐江凡：“以后这样的新闻，让公关部直接联系童童，她想怎么处理，配合她来就行。”

江凡应下来，但没离开。

略有思忖，她说道：“蒋总，乔瑾刚才给我发了条信息，把您发的信息截图给我，但也没说旁的。”

可她预感，乔瑾接下来会有麻烦事找她处理。

蒋百川“嗯”了声，顿了半秒，说道：“你看着办吧，在童童不生气的前提下，可以满足她的要求。”

江凡：“…”

让苏扬不生气的前提就只有无视乔瑾。

她心神领会：“好，我知道怎么做。”

没有别的事，江凡便离开。

这时蒋百川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蒋父打过来的。

隔了几秒，蒋百川才接起来。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蒋父‘呵’了一声：“我儿子好不容易被他媳妇承认身份，我这个做爹的，怎么着也得恭喜一声呀！”

蒋百川：“…”

蒋父：“既然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你跟苏扬的关系，那咱们再旧话重提，你是…”

蒋百川打断他：“童童只是晒了我的一张照片而已，不代表什么。”

蒋父嗤笑一声：“蒋百川，你以为天底下就你聪明呢！你不知道现在的网民个个都是福尔摩斯么？”

蒋百川没吱声。

蒋父：“你是让苏扬把工作室关了，我给她找份工作，还是你们离婚？你自己再衡量一下吧，现在没得商量了！”

等了半分钟，蒋父也没等到蒋百川怼他的嘲讽言辞，他对着话筒说道：“蒋百川，你哑巴了？”

蒋百川：“我要是哑巴了，那您跟我二叔两人，下半辈子岂不是少了很多乐子？”

父亲和二叔，从小就对他管教很严，但他偏偏叛逆，他们说一句，他有十句怼他们。

他们希望他从政，他偏从商，他们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他非苏扬不可。

每次跟他们争吵后，他们就被气的摔杯子，住院。

蒋百川又说道：“我刚才在给我二叔发短信，让他替你打个120，再给自己打一个，省的麻烦别人。”

蒋父气的半天没缓过来，“蒋百川，你能耐，你二叔非被气昏过去不可！”

蒋百川笑说：“我二叔没回我信息，估计被气晕过去了，您赶紧去他家看看，顺道跟他一起坐救护车去医院，也能剩下一辆救护车的钱，虽然救护车的钱也不多，但咱能省则省，对不对？”

蒋父气的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每一次他都在蒋百川这里讨不到好处，但下一回，他还会继续给蒋百川打电话，质问他。

蒋百川放下手机，起身倒了杯水，轻轻晃着玻璃杯中透明的温水，热气将杯壁晕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看着再简单不过的杯子，可苏扬却能把这个杯子拍出百种姿态。

杯子里的水，他没喝。

蒋百川放下水杯，到办公桌抽屉里拿了一包烟走到落地窗前。

苏扬不许他抽烟，他就戒了，可心情烦闷时，他也会拿出来揉搓几支。

就像现在，他指间把玩着已经发皱的烟，细细碎碎的烟丝零零散散落在地毯上，他意兴阑珊的俯瞰这座城市。

想起第一次跟父亲提起苏扬，说了她的所有情况，他说他要结婚。

父亲对苏扬的家庭自然是不满意的，但也没多说，对苏扬只有一个要求。

父亲当时说：“什么摄影师？就是给人照相的！成天混在娱乐圈、时尚圈，好人也毁了！你要跟她结婚，行，让她别干这行，我给她安排工作！”

他当时回父亲：“不可能！”

摄影是苏扬唯一的爱好，没有摄影的苏扬，就好比一潭死水。

父亲又说：“不可能也行，那你们分开！”

他说：“更不可能！”

苏扬唯一的愿望，就是跟他过一辈子，他怎么能跟她分开呢。

那一次，他和父亲闹的不欢而散。

至今也没妥协，以后也不可能妥协。

她唯一的爱好，他替她守护。

她唯一的愿望，他替她实现。

…

苏扬没去华尔街，沿着第五大道去了中央公园，这几天天气都不错，游客络绎不绝。

她没心思到处闲逛，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坐在小丘陵的草坪上，倚着树干，仰头望了望太阳，它正懒懒的照着整个公园。

她叹口气，总有一种地球待不下她的错觉。

即便她有意识的在躲避这个事实，但国内，这条八卦新闻正以着光速漫延娱乐圈。

已是午夜。

陆聿城已经盯着屏幕有几十分钟，眼睛酸涩的不行，他眯上眼睛，两手肘撑在桌面上，用力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谁说她低调不秀恩爱？

他起身来到露台，深冬的寒风刺骨凛冽，但一点也吹不散心里头莫名的烦躁。

他把衬衫纽扣解开几粒，丝毫不管用。

露台的桌子上，烟、打火机、烟灰缸，一应俱全，瞅了它们几秒，他拿起烟盒，倒出一支烟，在烟盒上磕磕，有片刻的犹豫挣扎，还是点着。

她不喜欢烟味，他一直都知道。

他曾经戒过一段时间，可后来又觉得自己挺可笑，她不喜欢她男人抽烟，他又不是她男人，凑的什么热闹！

露台的灯没开，客厅也只开了壁灯，映照过来，略显昏暗，跟他的眼底一样，看不清心事。

他指尖的烟头闪着猩红，格外显眼。

又一阵风吹过，半截烟灰散落下来，他还是没回过神，直到客厅传来手机铃声。

陆聿城把烟摁在烟灰缸，快步走到客厅。

手指还没有触及到手机，看到屏幕上‘安宁’这两个字，他手又伸回来，没再理会，直接走到酒柜。

倒了小半杯红酒，又顺手开了音乐。

他不怎么听歌，遇到一首喜欢的歌，便一直循环播放，有时候一首歌他都能听上大半年。

又来到露台，客厅音响里熟悉的旋律传来。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陆聿城望着小区里的零星灯火，心脏某处就像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他和苏扬错过的爱情，他至今都没法释怀，也不想释怀。

后来苏扬跟蒋百川在一起，他等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他们丝毫没分手的征兆。

他放弃了，那个时候他觉得是个男人就该彻底放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女人而已。

女人，只要他想，什么样的没有？

十多年过去，等他回头再看时，他找的女人，全部都有她的影子，他征服的这个世界，却全部跟她有关。

屋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关上了门。莫名的情愫啊，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陆聿城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

再次看向夜色，前面那栋楼，之前还有六家灯光亮着，短短几分钟而已，又有两家灯火已经熄灭。

他回客厅拿上手机，把苏扬的手机号码输到屏幕上，删掉，再输，又删。

反反复复。

最终，他按掉手机屏幕。

淡淡的音乐环绕在他耳边：【今天的风又吹向你，下了雨。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陆聿城微微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将高脚杯重重置于桌上，抄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下了电梯，刚走几步，他眉心紧蹙，暗骂了自己一句，这么冷的天，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就出门了，回来时即使冻不死，估计也会半死。

犹豫半秒，没回去，毅然走向汽车。

凌晨两点，北京城也是安静的。

这个点的二环，可以超超速，但好像也失去了年轻时的激情。

也可能她不坐在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提不起兴致。

他打开车载音乐，还是那首歌，第一句就是【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他心烦气躁的关掉。

又开了十几分钟，他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110’。

半小时后，他如愿坐在了交巡警大队的值班室。

值班交警一直瞅着他，再看看他的驾照和身份证，年轻的交警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是女朋友经常会念叨，说陆聿城是娱乐圈最年轻最帅的老板。

陆聿城催他：“赶紧处理呀，该罚款罚款，该扣驾照扣驾照，你处理好了，我好打电话给别人送钱来。”

他拍拍自己的口袋，耸耸肩，意思很明显，一毛没有。

值班交警很是无语，自己举报自己酒驾，还又没带钱…

陆聿城突然笑着问：“你们这可以微信支付吗？”

随即话锋一转：“就是能，我也没有钱，没绑定银行卡。”

值班交警：“…”

后来交警说没钱可以白天再来交，反正驾照已经扣下来，系统里都有处罚记录。

可陆聿城坚持现在就要交罚款，他拨了苏扬的手机号，跟值班交警说：“一会儿拨通了，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当然，别说我自己报警的，就说酒驾，现在在交警队。谢啦。”

值班交警：“…”

也不等他反应，陆聿城已经把手机塞在他手里，电话也接通。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冷冷淡淡的。

值班交警看到手机号备注是‘傻子’，他瞬间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大概是两人吵架，女人不理会陆聿城。

如果让他们冰释前嫌，也是做了回好事。

值班交警把大概情况说了下，把手机递给陆聿城，陆聿城接过手机：“喂，童童。”

苏扬：“你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只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陆聿城顿了几秒才说：“三更半夜的，我钱包没带，想来想去，你那边是白天，也不打扰你休息，转两千块钱给我。”

苏扬不是惊讶的语气，而是有些不耐烦：“你卡里连两千块钱都没有？”

陆聿城：“我没绑定银行卡，零钱包里也没那么多钱。”

苏扬冷哼了一声，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微信交罚款了？”

陆聿城差点被问住，缓了两秒说：“也不是，值班的交警他有现金，我把钱转给他，他帮我交一下。”

苏扬若有沉默，好像也没旁的话要跟他说，最后说道：“我马上把钱转给你。”

陆聿城：“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情况吗？”

你看，她有多狠心，他都半夜酒驾被查，她就一点都不关心。

苏扬说：“肯定没事呀，口齿清楚，条理清晰，还知道打电话给我要钱，不用被拘留，只是罚个款，还能有什么事？”

陆聿城没再吱声，交警起身去了洗手间，给他留了些私人空间。

苏扬见他不再说话，“那我挂了。”

“你在干嘛？”陆聿城终于忍不住问她。

“在晒太阳。”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陆聿城也不知道要再跟她聊些什么，就连叮嘱她的话都已然是多余的，她不稀罕。

后来苏扬转了两千三给他，他大概明白，多出来的三百块应该是给他打车用的。

他没话找话说的问了句：【这钱还用还吗？】

等了四五分钟，她也没再回他。

应该觉得他问的是废话。

值班交警回来，陆聿城一直盯着他的工号看，交警瞬间领会：“放心，事到我这里全部结束。”

陆聿城再次感谢，离开了值班室。

汽车他是没法再开，给好友叶东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叶东才到。

坐上叶东的车，陆聿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叶东睨了他一眼：“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陆聿城揉揉鼻子：“神经病突然犯了。”

叶东笑：“我也觉得是。”忍不住抱怨：“我刚从公司加班到家，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困？”

陆聿城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你们美娱集团成天瞎忙什么？忙成这幅鬼样子，也不见你挣多少钱。”

叶东：“…”

不满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所有人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赚钱？”

陆聿城轻笑一声：“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情怀，为了实现自我价值？”

叶东叹口气：“回家烦，老被闺女念叨着跟她妈妈复婚。”

陆聿城：“江凡那个工作狂，不要也罢。”

叶东怼他：“是不是只要跟蒋百川沾上边的，你都看着不爽？”

陆聿城没否认，只说：“蒋百川在生意场上不近人情，变态，你说作为他的秘书，能好到哪里去？”

叶东摇摇头，不想提前妻江凡，就没再跟陆聿城瞎掰扯，而是转移话题，“我已经把美娱杂志下半年六期的杂志封面都签给了苏扬。”

陆聿城“嗯”了一声，那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叶东又说：“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是我欣赏她的拍摄风格。”

叶东特意停顿下又说：“听说她脾气不小，任性时谁的面子都不买。”

那天在拍摄现场，她不拍，去医院，回来又跟乔瑾闹的很不愉快。

而下半年有一期的杂志封面是安宁，两个都有脾气的主，遇到一块，怕是有热闹看了。

叶东拿余光看他一眼，“脾气这么坏，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陆聿城接过叶东的话：“以前被我跟顾恒给惯坏了，上天入地，全都由着自己性子来。”从不顾忌着旁人的感受。

叶东故意跟他过不去：“说不定是蒋百川惯的呢。”

陆聿城的脸色沉下来，叶东识趣的没再多说。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后来被陆聿城给打破，他问叶东：“你有没有某个瞬间，特别想给江凡打个电话，却又找不到任何打电话的理由，因为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叶东眼底的眸色渐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些，半分钟过去，他也没回答陆聿城的问题。

陆聿城没指望叶东说什么，他开始自言自语：“我半夜的时候突然想给童童打个电话，其实也不知道要跟她说点什么，就是…”

他没再说下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是想她了。

可她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而在纽约中央公园的苏扬，打了个喷嚏，沐浴在阳光里，不至于感冒呀。

刚才把钱转给陆聿城后，她就接到了苏柠柠的电话，问她微博照片的事。

她也没隐瞒，说上传照片就是让乔瑾不爽。

苏柠柠说：我已经给你点赞，还问你啥时候发同框的照片撒狗粮。

她：…

苏柠柠：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感激的无以言表，不用谢，咱俩谁跟谁。挂了啊，我马上拍戏。

直到苏柠柠的电话挂上半分钟，苏扬才缓过神，她赶紧登陆微博，看着几万条留言，最终也没敢浏览留言，默默的又退出微博。

蒋百川的电话进来：“在哪？”

苏扬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答非所问：“现在特别想跟太阳肩并肩。”

蒋百川又问：“在公园？”

苏扬：“嗯。”

蒋百川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笑意：“在面壁思过？”

苏扬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这倒不至于。”

顿了下她接着说到：“就是觉得欠妥，这才几天啊，我又是取关乔瑾，又是晒你的照片，我那么理智的一个人，竟然接二连三的感情用事，还是不计后果的。”

蒋百川静静听着，她已经很久没跟他说心里话，特别是这两年，沟通少之又少，就没打断她。

“蒋百川。”

“嗯？”

苏扬歪头看向公园里来往的各种肤色的情侣，肆意，明媚，张扬，毫无顾忌，以前她也是这样的。

“怎么不说话？”蒋百川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苏扬回神：“我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想了好多。以前乔瑾也…明里暗里挑衅我，我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当然，有部分是顾及着两家的世交，可最主要是，我有自信，你是我的，谁都抢不去。”

她长长吁了口气：“可最近这一年，我们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有时候你连个电话都忘记打给我…每过一天，我就老一点，但你却是魅力多一点。”

时间对男人跟女人就是这么不公平的。

“蒋百川，我发觉…我现在竟然开始患得患失，也变的有些矫情。”她无奈一笑：“说不定过两年，我就开始变的不可理喻。”

她一直都以为她可以理智到老，没想到也矫情了一把，所以说女人…是有多悲哀。

蒋百川问她：“说出来后心里舒坦一点没？”

苏扬笑：“轻松了不少。”

还是他最懂她。

蒋百川：“明天呢？”

苏扬回他：“明天继续当个工作狂呗。”

摄影就是她的半个灵魂，她怎么舍得放弃，虽然她和蒋百川之间还得继续面临着远距离和长时间分离的考验，可她还没想过不要自己的事业。

爱情、家庭和事业，她贪心的都想要，可却又不能兼得，矛盾的她都不想去深想。

苏扬不免还是担心：“蒋百川，照片这事，家里面…肯定会对我不满意，我要不要…”

蒋百川打断她：“你什么都不用做，所有的事我来处理好。”

苏扬咬咬嘴唇，她和蒋家长辈的心结越来越大，但总躲避也不是办法，兴许这回的照片事情，就是个解决的契机。

当然，也可能是她和蒋百川感情的一道危机砍。

蒋百川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便转移话题，让她把周围的风景拍个照片给他。

苏扬问：“你要来找我？这两天你不是很忙吗？”

蒋百川难得半开玩笑的语气：“也不一定要去找你，别太自信。”

苏扬笑了几声，心情顿时明媚不少，顺着他的话问：“真不来找我？嗯？”话里有点勾人的意味，更像是撒娇。

蒋百川：“看你表现吧。”

苏扬嘴角带笑，声音也温和起来：“请问蒋总，我要怎么做，才肯来找我？”

蒋百川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打算过两天澄清那张照片是你拍的电影宣传照？”

苏扬笑：“还真有这个打算，准备过几天说这是给《华尔街不眠夜》拍摄的宣传海报。”

所以她发照片时才说是给小羊们的福利。

蒋百川没搭腔。

电话里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苏扬的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不远处情侣嬉闹的声音，有她能听懂的英语，也有她能听懂几个单词的德语，还有她连是什么语种都听不出的语言。

听得懂的，听不懂的，但她能听出同一种情绪，就是快乐。

苏扬又打趣问道：“真想让我高调承认你是我男人？”

片刻之后，电话里传来蒋百川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嗯。”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嗯’字，抵过千万句的甜言蜜语。

苏扬紧紧握着手机，喉间轻滚。

现在她还没打算大张旗鼓的晒他们的幸福，模凌两可的教训一下乔瑾就好。

就算她再看乔瑾不顺眼，总要顾及一下蒋家和乔家的交情。

如果闹的太生分，最后夹在中间为难的还是蒋百川。

她想蒋百川定会理解她。

苏扬最后说了句：“你那边好像有点嘈杂。”

蒋百川回她：“马上要开会。”

原来在会议室。

苏扬略略失望了半秒，但低落的情绪一闪即逝，她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温和：“我再待一会儿，你忙。”

通话结束，她不经意抬头，愣神。

随后，嘴唇轻抿，对着来人浅笑。

蒋百川正款步朝这边走来，面色一往既往的清冷疏离。

今天的他穿深蓝色条纹衬衫，中长款黑色风衣，身姿欣长挺拔，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回头。

待他走近，苏扬指指他的电脑包：“在这里开视频会？”不太好吧。

公司高管看他在公园，心里会怎么想？

对于一向严肃自律的他，这样的场场所太不合时宜。

“视频不用打开，语音会议。”蒋百川在她边上坐下来，刚才走得太快，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不稳。

快速打开笔记本，插好耳机，准备工作做好，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到会议时间。

蒋百川这才有空看向苏扬，歉意的眼神：“本来说好陪你逛公园，但有个收购案中间发生了点棘手的状况，我今晚的航班飞德国。”

所以只能利用开会的时间陪她在公园坐坐。

他没想到庞越希和尹林资产管理公司会联手，而且势在必得。

庞越希他们今天下午的航班去laca相机在德国的总部，想要赢的一线生机，他也必须得去。

苏扬拿过他的手，把玩着，一直望着他，想问问她能不能跟他一起去，反正她这一周也没什么事，可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蒋百川瞧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的眼神，他能看懂十之八九。

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工作？”

苏扬摇摇头，眼神里有期许，但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她太了解蒋百川，从来不会把工作当儿戏，跨国收购案，还又不是十拿九稳的，他肯定不会带她去。

分心又费神。

哪知，接下来蒋百川却说道：“那我让江秘书把你的机票也订了，收购案结束后，我陪你去那边的小镇转转。”

苏扬看着他，几秒后才回神，眨了眨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问他：“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

“确定？”

蒋百川点点头。

苏扬用力的掐了一下他的手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她跪坐起来，搂住蒋百川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她说：“过两天我再多晒几张你的照片。”

说完，她张嘴，咬着他的下唇，还故意拉扯了一下。

蒋百川疼的‘嘶’了一声，不由皱了皱眉，可还是由着她亲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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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会议结束后,苏扬和蒋百川在公园分开，她回公寓收拾行李,蒋百川则去了公司，还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处理。

刚到公寓，苏扬的电话就响起,屏幕上一直闪烁着‘顾恒’两个字，她大概猜到他打电话是为何事。

他和陆聿城本就看蒋百川不顺眼，她今天晒了照片，估计对蒋百川更不爽。

十几秒后,她才接通。

苏扬没先开口，顾恒也没说话。

一时间，电话里冷场、尴尬。

“是我。”顾恒的声音莫名的夹带着沙哑。

他已经好几年没跟她打过电话，没有号码只是一个借口,因为就算打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像现在，电话明明是接通的,她也在认真听着，可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题是什么。

苏扬说：“我知道,什么事？”

对话机械般的进行着。

她拖过行李箱,拉开拉链。

顾恒听到动静，猜测问道：“要回国？”

“不是，跟蒋百川去德国。”苏扬扫了眼行李箱的衣服，没有厚的外套，她转身去了衣帽间。

蒋百川长期居住在这套公寓，里面放了不少她的衣服，四季都有，大都没剪标牌。

她拎了件厚的羽绒服出来，这几天德国在下雪。

苏扬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开始叠羽绒服，把羽绒服放好，这才想起电话里的顾恒一直没吱声。

“顾恒？”

“在听，你先收拾行李。”

此时的顾恒正在休息室，手上还是把玩着那半支烟。

苏扬：“什么事，你说吧，不耽误我收拾行李。”她看了眼，拉杆箱里的其他衣物都有，就开始给蒋百川收拾行李。

拿上手机，再次返回衣帽间。

顾恒说：“king珠宝的广告代言，我和你搭档。”

苏扬：“我知道。”

她拉开橱柜的门，蒋百川的衬衫整齐的挂了两排，美式、意式、英式和法式，每种式样都有。

但颜色都挺单调，白色、黑色、灰色居多，有几件深蓝色，还有件酒红色，是当初她一时心血来潮给他买的。

她习惯性的征询顾恒意见：“商务谈判穿法式袖扣衬衫比较合适，对吧？”

以前在学校，他们三人关系还没闹僵时，相较于有点痞的陆聿城，她依赖顾恒多一点，很多事都喜欢让他拿主意，大多时候，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恒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在给蒋百川收拾出差穿的衣服。

短暂的沉默，顾恒“嗯”了一声，他不由用力揉捏着已经没有形的半截烟，烟丝细细碎碎的掉在地板上。

苏扬拿了件白色法式衬衫，略有迟疑，又把灰色衬衫一起拿上。

她拉开橱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面盛放的全部是袖扣，她看了眼衬衫，从里面挑出一副黑色钻是袖扣，又拿了一副银色袖扣。

打开放西装的那个橱柜门，选出两套跟衬衫搭配的，再选风衣。

苏扬一手抱着蒋百川的衣服，一手举着手机：“你就是要跟我说广告代言的事？”

到了床边，她把怀里的衣服放到床上，又像之前那样，把手机放一边，开始叠衣服。

顾恒莫名回了句：“不然呢？”

苏扬拧着眉，对着电话回呛到：“是你先打电话给我的，不想说拉倒，别阴阳怪气的！”

她缓了下，极力控制住要激动的情绪：“顾恒，以前上学时的事早就过去，你跟陆聿城能不能别成天没事找我事？我当初不就是没听你跟陆聿城的话，没好好学习，早恋了…后来蒋百川可能说你们的话有点重，但也是你和陆聿城先看他不爽在先…”

她呼了口气：“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们至于…”

苏扬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反正她始终觉得他们三个之间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出错了。

顾恒清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至于为了十多年前的那点破事…跟我们绝交？至于连同学聚会都索性不再参加？”

苏扬正在叠衣服，指尖不由一颤。

静默几秒，顾恒又说：“童童，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是不是…不要了？”

苏扬眼眶一热，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声音也不由提高：“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那么没良心，从几岁到十几岁，所有的年少青春岁月，都是他们在陪她。

顾恒紧跟着说：“那今年的同学你肯定会来，是吗？”

苏扬：“…”

内心忍不住骂粗话！

原来都是套路！

顾恒到底是没问她微博上照片的事，问了也是可笑，她上传张她自己老公的照片，他以什么立场去不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电话又陷入沉默，她跟以前还是不一样了，以前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就算是无话可说，他还是不想结束通话，开始瞎聊：“陆聿城有没有跟你联系？”

苏扬：“中午还打电话给我的，酒驾，被罚款了，问我借钱。”

顾恒：“…”

苏扬开始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放，她把手机放到旁边的地板上，“对了，你要是跟他碰见，提醒他还我钱。”

顾恒被噎的半晌没吱声。

苏扬有工作上的电话进来，她就匆匆结束了和顾恒的通话。

顾恒对着暗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随后拨了陆聿城的号码。

陆聿城从交警队回来后，精神亢奋，怎么都睡不着，又在跑步机上跑了三公里，浑身是汗，连头发丝都是湿漉漉的，正准备去洗澡，顾恒的电话进来。

“查岗？”陆聿城跟顾恒说话从来都没正经过。

顾恒没接他的茬，直奔主题：“陆聿城，你几岁了？还玩苦情戏这招？”

陆聿城听的两眼迷茫，“你吃错药了？”

顾恒：“酒驾，自己报警，再打电话给童童博同情是吧？”

陆聿城：“…”他舌头舔舔牙齿，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坚决不承认：“不是…你听谁瞎嚼舌根？”

顾恒：“童童。”

陆聿城被呛的连连咳嗽：“她这么跟你说的？”

顾恒：“她只说了你酒驾被查。”

陆聿城“呵”了一声，全是不屑，“你三更半夜骚扰我，就是为了跟我显摆她给你打电话了是吗？”

顾恒很坦然：“是。”

陆聿城：“…”

他为了找个理由给她打电话，发神经一般把自己弄进交警队，结果得到的是她冷冰冰又不耐烦的声音，可顾恒什么都不用做，她会主动跟说所有的事。

他直接按了电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他决定了，他马山要写的剧本，他自己演男一号，苦情又爱而不得的男二号让顾恒来演！

往死了去虐他。

…

蒋百川回到公寓，苏扬正在看相机里拍摄的视频，视频里他正在说话，是那句：“宝贝，给我倒杯水。”

看的太入神，蒋百川站在她身后，苏扬都浑然不知。

嘴角有着意犹未尽的笑，心头也跟裹了蜜一般甜。

她又把这一小段视频重新看了遍。

突然脸颊有温热的气息喷来，苏扬转头，蒋百川就含住她的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说了一个字，其他的全部被他用舌头顶回去。

苏扬不忘把相机放好，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她猛的用力一拉，蒋百川没站稳，抱着她一起跌在沙发里。

蒋百川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刚洗过澡？”

“嗯。”怕在飞机上睡不好，她就小睡了两小时，起来后顺便冲了个澡。

她故意撩他：“是不是很香？”

问过后自己也笑。

蒋百川抬头，攫住她的视线，“还没吃，不知道香不香。”

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大腿根探上去，轻轻揉捏着。

苏扬情不自禁的嗯了声，身体不由弓起，向他怀里凑，她仰着头，想去亲他，但蒋百川故意使坏，别过脸，她没亲到。

她不满的哼了一声，下一秒，身体在他的指尖下一阵颤栗。

亲不到他，苏扬不知道要怎么宣泄身体上带来的刺激，她两手把他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从衬衫下摆伸进去。

随着苏扬身体上的高潮，蒋百川的小腹上全部是她的抓痕，一道道，触目惊心。

蒋百川疼的皱了皱眉头，也知道她是无意识，只是身体达到某种巅峰，她本能的一种释放。

从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她每次都会在他身上留下抓痕，小腹上，背上。后来随着他的纵容，她就更无所顾忌，有时候脖子上也不可幸免。

苏扬瘫软在他怀里，身体却空虚的要命，她抬头亲着他的喉结，刚要说‘想要’，蒋百川已经解开皮带，垂眸看着她，“小腹都抓过了，一会儿不许再抓我背。”

他分开她的腿，挤进她身体时，苏扬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膀，她覆在他耳边：“不抓也行，那我待会受不了时，就咬你肩膀。”

蒋百川：“…那你还是抓吧。”

咬的更疼。

苏扬笑，得逞的眼神嘚瑟的睇了他一眼。

后来…她哭了…

去机场的路上，苏扬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眼睛还有点红，不细看倒是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是嗓子嘶哑了，到现在都隐隐的有股烧灼感。

想到蒋百川在公寓各种折腾她，苏扬又愤恨的回头瞪一眼他。

蒋百川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苏扬没接，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转脸看向车窗外。

蒋百川无声失笑，自己喝了起来。

这时他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他掏出来，是乔瑾发给他的：【我明天去纽约赶个通告，你的地盘，要请我吃饭！】他看完也没回，直接删除。

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后，蒋百川侧脸看向窗外。

他知道乔瑾不会善罢甘休，乔家人更甚。

思忖片刻，他再次拿出手机，给五叔蒋慕铮发了条信息：【如果还喘气，看到信息后给我个电话！】蒋慕铮很快回复过来：【本来要去地狱逛逛的，又舍不得你，怕你被大哥和二哥欺负，这不又拼了老命的爬了回来，怎么？想我了？】配了坏笑的表情。

蒋百川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三天后我回国找你，最近帮我盯着点乔家，别让他们在网上搞什么事情。】蒋慕铮：【帮你盯着乔家也不是不行，但像我这样的懒人，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百川，凭咱们俩这血脉关系，要是谈钱就忒特么的伤感情了，你说是不是？可是要光谈感情，你不觉得是对金钱最大的背叛么？背叛这事，咱可不能做！缺德！】蒋百川：【蒋慕铮，你无牌闯红灯，还堵人家女交警，这事…爷爷奶奶好像还不知道。】蒋慕铮：【我想了又想，蒋百川，我觉得咱们要回到你给我发的第一条信息时，气氛才会比较融洽。】蒋百川：【？】

他发的第一条信息不就是问他还喘不喘气？

蒋慕铮：【我已经不喘气了，就别再来打扰我！再见！】蒋百川：【…】

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信息叮嘱他：【乔瑾有个表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注意着他点！】到了机场，蒋百川推着自己和苏扬的行李箱，这些年不管去哪出差，他都习惯自己拿行李箱，除非有特殊情况，他很少麻烦秘书。

因为是公务出差，苏扬就没跟他太过亲密，背上背包紧跟在他身后。

没看到别的人，她向后看了一眼，秘书、助理还有两个公司的高层，以及几个保镖，都跟他们俩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蒋百川侧脸，问她：“看什么呢？”

苏扬回过头，“我是不是不应该任性跟着你过来？”

“嗯？”蒋百川不是太明白她所指何意。

苏扬悄悄指指身后：“我觉得他们好像很不习惯。”

蒋百川觑了她一眼：“放心，他们巴不得跟你同行。”

苏扬：“…”

反应过来后她忍不笑了出来，“呵，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呀，既然知道员工对你避之不及，你就不能柔和一点？”

成天冷冰冰的，气势上压迫人，专业上碾压人，没有人愿意跟他走太近。

只是苦了秘书江凡。

蒋百川拿余光瞄了她一眼，“我要是脾气太好，你觉得公司的女职员还有心思上班？”

苏扬：“…”

还能再要脸点不？

半小时后登机，苏扬和蒋百川的座位紧挨着。

蒋百川到了飞机上就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工作。

苏扬知道他这回的收购案遇到了棘手的麻烦，貌似竞争对手不容小觑，她就没打搅他。

之前那场运动几乎消耗了她全部的体力，现在往座椅上一靠，她就困乏的想睡觉。

蒋百川给她拿了毛毯，又给她拿了一杯温水喝下去，“睡一会儿吧。”

苏扬侧过身，背对着蒋百川，把毛毯盖在身上，眯上眼开始酝酿情绪睡觉。

可能是强迫症使然，不是在家里的床上，又没有抓着蒋百川的手，二十多分钟后她还是没睡着。

她又侧过来面对着蒋百川的方向，悄悄睁开一只眼，瞄向蒋百川那边。

他正在敲键盘，应该是在修改计划书，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她又把眼睛眯上。

没过一分钟，她的手被蒋百川拿起来，她睁开眼，蒋百川正在解衬衫领口的纽扣，解了三粒，他精致的锁骨都已经露出来。

“你干嘛？”

蒋百川没回答她，把她的手放在他脖子处，“抓着我的衣领睡。”

他又开始敲键盘。

苏扬心头颤了颤，她轻轻抓着他的衣领。

这样的姿势，不影响他的视线，也不妨碍他的胳膊，而她的手臂搭在座椅的扶手上，也不会累。

感觉眼眶里湿热的东西要流出来，她赶紧眯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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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苏扬和蒋百川第二天上午到达laca总部所在的小城，把行李放到酒店后，蒋百川就跟秘书一行人赶去了laca总部。

苏扬在酒店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倍感无聊,拿上相机去了小城的街上到处溜达。

小城是光学的重镇,不仅有laca相机，还有很多知名企业。

她以前来过这里一趟，刚代言laca相机时，有幸跟laca的总裁在小城里溜达了一圈。

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小城的教堂。

上次来也是德国的冬天，只是那次没有下大雪,不像今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道路上已经白雪皑皑。

人行道上留下许多串脚印,站在稍高一点的位置看，就像是谁家顽皮孩子的信手涂鸦。

小城的许多建筑都是特色的哥特式，屋顶铺满松松软软的雪，像极了卡片上的圣诞小屋。

童话式的浪漫。

她记得小学时，每过圣诞，同学之间就互赠圣诞卡片,普通的几毛一张,贵点的带音乐的要好几块钱。

每年，她是班上收到卡片最多的那个，第一年收到时，她兴奋的一整夜都没睡着。

她是转校生，因为父亲在蒋家当司机，连带着她都跟着沾光，蒋家的人也就是蒋百川的二叔，把她从最普通的学校转到了帝都最好的学校。

在那个学校，那个班级，她算是最穷人家的孩子，她性格又是不热络的那种，直白点说就是不合群。

没有一个女生跟她玩的好。

后来她敏感自卑的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班上跟她关系好的就那几个，她的同桌算一个，坐在她后面的那人算一个。

她的同桌是顾恒，后面那个是陆聿城。

年幼无知的年纪，却知道对她好。

刚转校的那年，她连班上的同学名字都记不全，可圣诞节早上她去教室时，发现抽屉里满满的都是圣诞贺卡，各种字体，漂亮的，秀气的，歪歪扭扭的，还有幼稚可爱的…

卡片的祝福词再简单不过，大都是每天都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却清一色的没有署名。

那时候到底是年纪小，单纯的以为是小伙伴们学习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然后顺带着，她看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可爱了许多。

慢慢的，她跟班上的同学也能融洽相处了。

直到上了初中，某次陆聿城说漏了嘴，她才知道那些年，她收到的所有带音乐的贺卡，那些温暖了她年幼心灵的贺卡，全部是他们俩的杰作。

…

忽的一阵风吹过来，不知道是天上的雪还是树上的落雪，落了她一脖子。

苏扬回神，不由瑟缩了下脖子，又赶紧用手胡乱抓了几把，什么也没抓到，手上冷冰冰的又潮湿，是雪融化后的水滴。

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举起相机，对着这些小屋拍了好多张，又怔神看了看不远处那座教堂，半晌后，收回视线，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

在小城溜达了两个小时，苏扬收到蒋百川的信息，让她早点回酒店。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

蒋百川：【已经在酒店，正在修改收购计划书。】

苏扬回：【我马上回去。】

收起手机，沿着原路返回。

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酒店，鞋子已经差不多湿透，还好羽绒服防水，没湿。

到了酒店门口，她跺跺脚，把鞋子上的积雪跺下来，这才进酒店。

到了电梯口，苏扬没想到异国他乡，还能遇到庞越希，转念一想，蒋百川为了收购案来这边，那庞越希大概也是为了那个收购案，原来这回他们又竞争上了。

庞越希正背对着她打电话，一口流利的英语，除了些专业术语，苏扬听懂了个大概，但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就没往心里去，耐心等电梯。

庞越希结束通话，不经意回头时，就跟苏扬来了个四目相接。

苏扬淡淡的别开视线，看向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

庞越希倒是稀奇的盯着她看，半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眸光暗了许多。

明明是只见过两次面，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可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气氛莫名变的剑拔弩张。

庞越希侧目，没有避讳的直勾勾盯着苏扬。

她想的，就是在气势上打压苏扬，一个摄影师而已，心理素质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去指不定跟蒋百川胡搅蛮缠，而蒋百川现在哪有心思哄女人。

苏扬也感觉到刺人的目光剜着她，但她神色淡然。

她想起蒋百川之前跟她说过，用一流的漫不经心的漠视，摧毁一流竞争对手的心理防线。

庞越希知道，谁主动开口，便是这场无声战争的输家，但她还是主动挑起导火索，只因蒋百川那个男人，她求而不得，连连挫败，她就越想得到他。

一个摄影师都能上了他的床，她没法平衡自己。

心里再不甘，庞越希还是做到了面色平和，嘴角挂着职业化的浅笑：“苏小姐？laca的代言人是么？”

话里都是无尽的不屑，苏扬岂能听不出。

苏扬这才不急不缓的侧脸，扫了她一眼，随即也笑了笑，“你好，你是我粉丝？”

庞越希：“…”

她脸色变了又变，由红到白，耳根也火辣辣的发烫，这是自小到大，第一回在一个女人面前吃瘪。

庞越希一直自诩是在职场和生意场上见过市面，向来不会喜形于色，面对竞争对手，都是不动声色，可这一次，她竟输得彻底。

在她的概念里，没赢便是输。

她舒缓了下情绪，瞬间整理好尴尬失态的表情，尽量挽回些面子：“就是因为手头上的收购案才关注了下。”

顿了顿，她淡笑着把视线落在苏扬脸上，“知道蒋百川这趟德国之行是为了什么吗？”

她不确定蒋百川会不会跟这样一个床伴说工作上的事，便试探的问了句。

苏扬莞尔，没吱声，话不投机半句多。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苏扬拿出房卡，欲要刷卡，就听庞越希说：“看来他没跟你说，我们是为了laca相机过来的，巧了，心有灵犀，我和他都看上了laca集团，都想收购。”

苏扬微怔，她没想到蒋百川会收购laca，到了这个小城，她以为他冲着别的企业过来，毕竟小城里知名企业不少。

庞越希看出了她眼底情绪的波动，即便一闪即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更加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她兴致来了不少，“知道蒋百川为什么这段时间跟你走的近么？”

庞越希没再说下去。

苏扬自然听的出弦外音，就是说蒋百川是想利用她代言人的身份拉拢一下laca的高层。

她也没急，一字一顿道：“蒋百川从来不屑利用女人达到某种目的，庞小姐，看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庞越希一怔，显然没料到苏扬会知道她是谁。

苏扬紧跟着又说：“庞小姐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我喜欢laca相机，蒋百川才购入股份，想给我个惊喜呢？”

说完后，苏扬刷卡，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无心去幸灾乐祸庞越希略有失态的神色，对着庞越希微微颌首，优雅又高傲的迈进电梯。

回到房间，蒋百川正在厅里看电脑，神情严肃。

苏扬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瞅了眼电脑屏幕，全是德语，看不懂。

蒋百川看完这一页后，才回头看她，“在哪野的？不冷？”

苏扬的手从顺着他的脖子往下伸，在他心脏部位点了点，“在这里野的，一点也不冷。”

蒋百川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几下，“赶紧去泡个热水澡。”

苏扬在他侧脸上亲了亲，“下午还出去吗？”

蒋百川滑动着鼠标，“不去，明天上午再过去，他们正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决定最终的收购方案。”

苏扬点头，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猜我在楼下遇到谁了？”

蒋百川：“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苏扬：“…”

被他气得笑了出来，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下：“万一就是泰国人妖呢？”

蒋百川：“那你没拍下来？”

苏扬：“…”打了他两下，声讨他：“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蒋百川放下鼠标，揉揉眉心，转头看向她：“现在就去泡澡，出来后再讨论你遇到了谁。”

指指她的脚：“还有知觉吗？”

苏扬摇摇头，冷的都没感觉了。

“那还傻站着！”

“…”

苏扬撇撇嘴，在他脸上揉捏了两下才进卧室拿上睡衣去泡澡。

洗过澡出来时，蒋百川已经让服务生送来了午餐，苏扬把已经吹的半干的头发扎起来，坐在餐桌前：“这么多好吃的。”

“嗯，这家酒店的法餐做的不错。”

两个人吃饭就没那么讲究，蒋百川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小块鹅肝放到她嘴边，苏扬含住，点点头，“不错。”

咽下去后，她又说：“还是你做的炸酱面好吃。”

蒋百川看着她：“想吃中餐了？”

苏扬嗯了一声，“外面再好吃的菜都不如家里做的。”她指指桌上的山珍海味：“都不如你做的家常菜好吃。”

蒋百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以后我只要在家，就不让你在外面吃。”

他把开胃菜放到她面前，苏扬又想起洗澡前的那个话题，“诶，不好奇我到底在楼下遇到谁了吗？”

蒋百川扫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咀嚼食物，咽下去后才说：“除了庞越希，还能有谁？”

苏扬眼睛微眯：“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蒋百川点头：“嗯，他们也住这家酒店，遇到也不奇怪。”

苏扬的勺子在汤碗里轻轻搅动着，若有思忖，还是据实相告：“我跟她怼起来了。”

蒋百川没有任何的惊讶，表情平静，“没吃亏就行。”看她的心情也不像吃了瘪的样子，他刚才也就没多问。

苏扬：“…”

她喝了一口汤：“不问问为啥怼起来吗？说不定我就会给你丢面子呢。”

蒋百川抬眸，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要你没吃亏，其他的都不重要。”

若有所顿，他又说：“之前跟你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所顾忌，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不是还有我吗！”

苏扬嘴角荡漾着浅笑，吃了几口食物，又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是来收购laca集团股份的？”

“嗯。”其他的，蒋百川也没多说，微微低着头认真吃饭。

苏扬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之前你都没跟我提过。”

蒋百川抬头：“还不确定能不能收购成功，不想让你空欢喜。”

苏扬不自觉用力握紧勺子，“怎么突然想起来收购laca？”

毕竟laca最辉煌的年代已经过去，如今的投资价值…还真是不好说，况且也不是一个钱两个钱就能收购到绝对股份。

蒋百川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抿了一小口才说：“你不是喜欢它的传统相机吗？现在都是数字时代，说不定哪天传统部分亏损的厉害，就不会再制造新款的了。”

她喜欢的，只要他能做到的，就想替她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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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翌日。

laca集团的多媒体会议室。

蒋百川一行人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庞越希他们已经坐在会议桌旁。

这时,laca的股东代表和高级管理层也陆陆续续走进来。

闻声,庞越希抬眸,视线落在蒋百川冷隽的侧脸，他并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朝着laca总裁的座位走过去。

蒋百川和laca负责人寒暄之后，落座。

十几米长的会议桌，靠近投影荧幕的位置是laca的大股东代表和董事会成员,顺延下来是laca全球各洲的执行负责人。

蒋百川和庞越希还有庞越希的上司坐在会议桌的桌头,其他随行人员都坐在后一排。

庞越希一直看着他，蒋百川不经意抬头时,视线正好跟她撞上，那一瞬，庞越希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

她浅笑跟他点点头，蒋百川客套的微微颌首，随即收回视线。

庞越希心动的感觉还没散去。

她摸了摸耳朵,有些烫。

会议由laca的副总裁主持,蒋百川听得懂德语，便没带翻译，庞越希能听得懂一些，但很多专业和生僻的词汇她还是听的一头雾水，翻译一直在她耳边小声翻译。

庞越希和蒋百川斜对面而坐，她抬头就能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他，严肃又残酷的场合，她还是会偶尔分心，不自觉的用余光瞄他。

蒋百川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牛皮记录本，用他随身携带的钢笔一直在本子上写着东西。

庞越希也是听别人说他写的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但她本人倒是没亲眼见过。

不知道他现在在写什么，肯定不会是laca的会议纪要。

简短的会议结束，接下来便是两家公司竞争性谈判的时间，他们要详细说明各自收购计划以及laca未来的战略投资发展。

laca总裁本来倾向于尹林资产管理集团注资，尹林本来就财力雄厚，在世界各地的业务领域也具有颇丰富的经验，再加上他们跟大摩的合作，对laca来说无疑是一次新生的选择。

可半路上又出现了海纳投行，他没想到蒋百川也会对laca感兴趣，他个人挺欣赏蒋百川，便给了他一个机会，也算是给laca的未来多了一条选择的道路。

若是有机会合作，也算是双赢。

至于最终倾向于他们哪家的收购方案，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在座的大多数股东都对着laca相机有着别样的情怀，都是多年的laca迷。

他们会选择一条适合laca发展的道路，与利益挂钩，但更与情怀有关。

laca的副总征询他们的意见，问他们谁先开始，这样的竞争性谈判，谁是第一个，优势就更多一些。

庞越希从来都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谦让，她欲要开口说她们先来，没想到蒋百川用德语说：“女士优先。”

庞越希一怔，他什么时候这么绅士了？

来不及多想，她就点开电脑，开始给laca的股东和管理层展示他们的收购计划案，以及对laca十年内的发展蓝图作了说明。

他们给出战略合作的重点就是尹林在世界各地的业务领域都有明显优势，可以避免laca在没有建立完善销售网络市场的国家出现重大决策上的失误。

最后便是这回购入股份的价格，以2.3亿美元购入laca41%的股份，后续还有投资。

全部做完说明，庞越希放下鼠标，微微抬头。

蒋百川还在本子上写东西，有些漫不经心，刚才她的收购计划案对他来说仿佛就是小学时候的一节音乐课，可听可不听。

laca的股东把这个收购方案消化了一番，接下来便是蒋百川，原本由投行的总经理负责解说，但他会德语，便省去了同声翻译的麻烦。

蒋百川没有在屏幕上展示相关方案细节，他只是口述：“第一，laca传统相机的经营权保留，我们海纳不参与，每年还会投资5000万美元作为新型相机的研发费用。”

每年投给传统相机五千万美元研发费用？

庞越希不可思议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可是最刻薄的商人，从不好施乐善，可现在，他竟然自掏腰包去投资研发费用？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

蒋百川接着说道：“海纳投行是中国本土投行，是laca集团进军亚洲和中国市场最佳战略合作伙伴。”

稍稍停顿了下，他强调说：“没有之一。”

言语间的自信狂妄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底气。

庞越希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脸上，云淡风轻的神色，深不见底的眼眸，磁性低沉的音色，还有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凌厉气场。

不管是哪一样，都令她欲罢不能。

蒋百川还在继续：“未来三到五年，中国将会是laca最大的消费市场之一，海纳计划协助laca在中国各省会城市、直辖市和沿海一线城市，共开设52家laca专卖店，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

他语落，会议室里便有了细微的惊讶声，不足以影响他，但他还是特意停顿，留给各股东讨论的时间。

他知道这是各股东最感兴趣的部分。

大约停了一分钟，他开始接下来的内容：“第三，中川集团，我们蒋家的家族集团，前不久入股了某国产手机，laca以后在数码智能方面可以跟手机合作，生产手机摄像头。”

蒋百川把他想要表达的几点说完后，剩下来关于收购价格方面，他示意秘书把之前打印好的纸质资料给了每个股东一份，他以表格形式详细说明了资金的到位时间和金额。

庞越希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正面交锋，生意场上无常胜将军，有赢也有输，输的时候他无所谓，赢的时候他还是无所谓。

像今天这样，他赢的几率肯定比她们大，因为跟手机商合作摄像头是她们的收购方案里所没有提及的。

他们的优势已经很明显，可这会儿，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宠辱不惊。

老摩根的名言：一流方式做一流的生意。

庞越希觉得他做到了。

不管输赢，他都做到了。

会议结束前，有股东问蒋百川：“怎么会对传统业务这一块这么感兴趣？”不仅不参与经营权，还每年都另外投资。

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蒋百川身上，庞越希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她也好奇。

蒋百川笑了笑，犹豫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说了：“myfirstloveis…lacafans。”

突然会议室响起了掌声。

股东和管理层的脸上都是祝福的笑容，他们热爱laca，也喜欢laca背后的每一个跟爱有关的故事。

蒋百川微微颌首，表示谢意。

庞越希也随着一起鼓掌，但嘴角的笑意是僵住的。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冷漠甚至是无情的男人，还会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他的初恋竟是laca迷？

所以他爱屋及乌的也喜欢着laca的代言人苏扬？

最终选哪一家还没法当时决定，laca下午还要开一次股东会，决定最终的合作伙伴。

会议结束，laca的股东陆陆续续往外走。

这时蒋百川的手机震动了下，苏扬发来的信息：【老公，我中午的航班飞香港，刚刚丁茜给我电话，说拍摄计划提前，在拍摄前还要跟king珠宝的总裁见面，总裁非常重视这次的拍摄细节，据说这一回的广告投入是king史上最大笔的一次，明天上午九点要赶到king总部。我已经定了机票，马上打车去机场，你忙你的收购案，不用担心我。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爱你。】蒋百川看着屏幕怔了几秒，特别是最后义一句，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收起手机，起身跟laca总裁握手告别后，快步走出会议室。

庞越希看了眼蒋百川座位上的那个记事本，还摊开着，她一直都好奇他的字有多漂亮，她起身。

在江凡收起记事本之前，她瞄了眼记事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个‘童’，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初恋姓童？

蒋百川出了会议室，拨了苏扬的号码。

“喂，在哪？”

苏扬已经推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到了酒店大厅，马上叫出租车。”

“半小时，能等我吗？”蒋百川看了眼手表，中午的航班，现在十点半，半小时好像奢侈了点。

苏扬算了算时间：“勉强可以，你要赶回来？别耽搁了你事情。”

“不会，这边正好结束，先挂了。”蒋百川到了大厦门口，laca总裁给他们派了辆商务车，这几天专程接送他们。

他来不及等江凡，给她发了信息，让他们打车回酒店。

坐上车，他把情况跟司机说了遍，希望能节省一些时间，司机表示可以送苏扬去机场。

蒋百川感激的说了两声谢谢，这样一来，他和苏扬还能多说几句话。

德国飞香港，又是长途。

她一个人，估计又是一路无眠。

二十五分钟后，汽车开到酒店门口。

苏扬坐在拉杆箱上，视线一直望着路口。

今天，小城的雪停了，太阳高照，天空碧蓝如洗。

她坐在那里，安静的如一幅画。

蒋百川下车，苏扬立即站起来，小跑着迎过去。

蒋百川伸手：“把手机给我。”

苏扬一怔：“干嘛？”

蒋百川直接把手伸到她羽绒服的口袋掏手机：“给你录一段德语故事，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听，说不定听着听着就能睡着。”

以前他没想到过这个法子，不管行不行，试试再说。

蒋百川点开手机屏幕，拿着她的手指输入指纹，解锁，开始找录音器。

苏扬走近他半步，把两手伸进他风衣的口袋取暖，微微仰头看着他：“这么急着回来就是给我录故事？”

蒋百川点头，找到录音器，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录音。

她听了百遍的德语故事，虽然听不懂到底讲的是什么，但所有的语句都是熟悉的味道。

感觉脸上有东西滑落，苏扬赶紧侧过脸，抬手轻轻擦了擦。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就连他求婚时她都没哭，当时高兴傻了，不知道怎么哭。

现在这一小段故事，就把她感动的泪眼婆娑。

他温润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看着花坛里在太阳照射下的积雪，美的不可思议。

在这个寒冬雪后初晴的中午，她却感受到了春风十里的三月。

这个小城好像也迎来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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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蒋百川录完一段,又播放听了听，还不错,他关掉,把手机塞进她口袋,看她把头转过去,他将她身体扳过来。

苏扬吸吸鼻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蒋百川一怔,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掉眼泪的苏扬。

心脏某处有一瞬间的抽疼。

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了？”

苏扬摇头，没吱声。

蒋百川没再问，只是用力把她往怀里收了收。

他们在一起十一年多，快十二年,就是他们曾经感情路一度困难的时候,她都没哭过，也没伤感过。

她偏理性，他忙,她也不会黏着他,从来不会跟他胡搅蛮缠,更不会无理取闹,只有偶尔会发点小脾气。

像今天这样，哭红了鼻子，紧紧抱着他，还在他胸膛蹭来蹭去的，脆弱的像个小女孩的样子，还是第一回。

蒋百川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她。

她还在他怀里啜泣。

蒋百川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低声问她：“是不是累了？”

苏扬摇头，哽咽着：“就是…有点想你。”

蒋百川咬着她的耳垂：“以后不会再让你超过一周看不到我。”

之前三个月没见，除了太忙之外，他的身体还出了点状况，而她那时正在香港筹备摄影展，他没让她分心，就没跟她说他生病的事，也没去看她。

后来出院了，他又忙着沈氏的ipo项目，还要顾着中川集团的并购案，她也忙，两人才那么久没见面。

苏扬泪雨如下，今天的眼泪跟泄了闸的洪水，泛滥涌来，怎么都挡截不住。

她只用力的点点头。

几分钟后，苏扬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头看他：“我要去机场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

蒋百川松开她，伸手把她的脸上的眼泪擦去，又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落地后给我电话。”

苏扬点头，眼睛湿湿的，倒映着的，全都是他。

一个她爱了十一年，从来都没后悔爱过的男人。

苏扬不喜欢送别的场景，那种她转身去安检，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然后一个人回去的场景让人心酸…

那种感觉很糟糕，他送过她一次之后，她就再也不让他送她。

苏扬坐上车，降下车窗玻璃，浅笑着跟他摆摆手。

蒋百川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亲上去。

松开前，又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下，血腥味在两人的嘴里漫延。

蒋百川松开她的唇，揉揉她的脑袋，示意司机可以开车。

直到汽车拐弯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中午吃过饭后，蒋百川也没午休，准备去小城转转，看看有没有苏扬喜欢的杯子。

他没开车出去。

沿着酒店门口那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一直朝前走。

路过小城的教堂，他不由驻足。

三年前，苏扬就是在这个教堂前自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他看，当时她说的每个字，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

她说：【将来有天，我拿到摄影界最高奖项，我就在这里跟你求婚，你没看错，是我跟你求婚，你嫁给我。嫁给哥，包你吃的饱，穿得暖，还有花不完的钱~，哥很专一，就爱你一个。】这三年，她每天都在朝着这行的最高荣誉殿堂去努力，一天都没曾停歇。

她所有的辛苦与压力，只有他知道。

蒋百川拿出手机拍了张教堂的照片，传给苏扬，难得他能开玩笑的问她：【童哥，什么时候求婚？】收起手机，蒋百川转身准备离开教堂。

“啧，这么巧。”庞越希这阵子没事，就过来看看这个小城经典的建筑，没想成会在这里遇上蒋百川。

蒋百川点点头，没打算说话，提布朝前走。

擦肩时，庞越希喊住他：“蒋百川！”

蒋百川顿足转身，庞越希也转身。

“如果是恭喜我的，那多谢了。”他声音淡然沉静。

庞越希：“…”

这个男人还真是自傲，谁说他一定就能赢？

忽的，她‘呵’了一声，“我还真没打算说恭喜，不过有件事倒是要问你。”

她以前跟蒋百川只有在公共场合遇到过，不适合谈论私事。

今天好不容易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遇到了他，就要问个清楚明白。

她总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比气质，她不输苏扬，比漂亮，她自认为也不比苏扬差。

那到底输在哪里？

蒋百川若有所思，想来也跟苏扬有关，他微微颌首：“问吧。”

庞越希看着他，默了默，她才说：“你一直这么欣赏我，我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好奇…你喜欢苏扬什么？”

蒋百川欣赏她，她也知道，她们同行都知道。

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在投行里，能他欣赏的女人不多，她算一个，还有他的秘书江凡算一个。

蒋百川毫不犹豫的回她：“不知道。”

见到第一眼就喜欢了，哪里来的为什么。

庞越希眨了眨眼，像是在平复自己波动气愤的心绪。

片刻后，她语气平和的说道：“蒋百川，我是心平气和的问你，不是跟你抬杠。”

蒋百川接过她的话：“我只跟我家里人抬杠。”

庞越希忍了又忍：“还是说你不喜欢苏扬？就是因为代言了你初恋喜欢的相机？”

蒋百川从来都不会主动跟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人感情，既然她问了，他就会说清楚：“苏扬就是我初恋，也是我妻子。”

庞越希半晌后才从震惊里缓过来，可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他竟然结婚了？

是苏扬？

她那天在电梯里对苏扬的挑衅，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刷新了她无知的新高。

庞越希整理好失态的表情，再聊这个话题似乎就显得她很不识抬举。

她话锋一转：“知道我回纽约后，要跳槽到哪里吗？”

蒋百川头淡淡的说了句：“跟我有关系吗？”

然后转身就走开。

庞越希：“…”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礼又傲慢！

她双手抄兜，看着越来越远的那个高大的背影，神色复杂。

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正面交锋。

…

苏扬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到了香港。

一路上虽然没睡好，但是有了录音，她也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

推着行李箱过海关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童童。”

苏扬转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顾恒，他身后跟着助理。

她顿下脚步等着他。

顾恒走近，问道：“怎么一个人？”

苏扬：“丁茜从北京飞过来。”

“走吧。”顾恒伸手要给她推行李箱，苏扬没让。

顾恒作罢，跟她并肩走向海关出口。

过海关排队的时候，苏扬看了看周围，视线最后落在他脸上：“要不我们分开排队吧？”

“嗯？”顾恒没明白她的意思。

苏扬说：“你是影帝，被拍到多不好，还以为我想出名呢。”

顾恒听得出她言语的嘲讽，他扫了她一眼，没搭腔。

二十分钟后出了海关，在国际到达厅，苏扬看到了陆聿城，前几天还酒驾被查，这又到了香港来作妖。

她眉心微蹙，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起个大早来接机？

随后转念一想，可能是来接小情人的。

顾恒昨晚还纳闷陆聿城怎么一时好心，要来接机，原来是别有意图。

他哪是来接他，是接苏扬来了。

走近后，陆聿城问苏扬：“饿不饿？”

苏扬抬眼皮：“吃过了。”

陆聿城也不在意她的脸色，伸手就要推她的行李箱，被苏扬拦住：“这里是公共场合，拉拉扯扯不好，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呢。”

她拨开他的手，推着行李箱径自朝出口走去。

陆聿城转身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气的胸膛起伏。

顾恒就站在一旁看着热闹，忽的把助理跟前的行李箱推到陆聿城那边：“喏，这个给你推，别再失落了。”

又拍拍他的肩膀，像是给了一剂安慰。

然后跟助理一起大步离开。

陆聿城：“…”

他看看顾恒的箱子，再看看他们嚣张的背影，直接踢了一脚行李箱。

没爱管那个行李箱，径自往外走。

走了十几米，他在心里爆了句脏话，眯了眯眼，又转身去拿顾恒的行李箱。

到了汽车跟前，陆聿城来的晚，只能坐在后排靠边上的位置，顾恒坐在中间，紧挨着苏扬。

车上，他们三个都没说话。

苏扬拿出手机打开，半分钟后，有几条消息进来。

其中有两条是蒋百川发来的，一张小城教堂的图片，还有一条文字信息，看到那条：【童哥，什么时候求婚？】苏扬看着看着，忽的就无声笑了出来。

他多少年都没这么幽默过？

她回他：【哥在赚你的嫁妆钱，等哥，哥忙完这几天就去迎娶你~】又发了个强吻的表情图给他。

苏扬算了下德国小城现在的时间，正是后半夜，蒋百川应该睡着了。

她把耳机插好，继续听他给她录的德语故事。

陆聿城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右边，每次一转头就跟顾恒的视线对上，他冷哼一声，又收回视线。

顾恒在飞机上一直在看剧本，也没休息好，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陆聿城再次看向苏扬时，见她正对着手机屏幕浅笑。

他好奇她在看什么，伸手要去拿她的耳机听一下，刚碰触到她的耳朵，苏扬猛的回头，拍掉他的手：“陆聿城，你烦不烦！”

顾恒睁开眼，看了看，又眯上。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上学那会儿也是这样，陆聿城没事就要惹苏扬，苏扬就会对他大喊，可陆聿城还是死皮赖脸的继续跟她嬉笑。

陆聿城望着苏扬，扯掉她的耳机：“苏扬，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苏扬也看着他，眼神尽是无奈，然后，换了个表情，对着他淡笑，声音也柔和：“陆总，请问您什么时候把两千三百块钱还给我？我最近缺钱缺的厉害。”

陆聿城：“…”

他气的转过脸去，降下车窗透气。

这样的女人，就是现在倒贴给他，他都不一定爱搭理她。

苏扬继续听故事。

听过一遍后，她总感觉比上一次的内容多了几句，就是最后几句。

而且这几年，这个故事越来越长，她问过他怎么内容多了？

他当时顿了好几秒，后来回答她：“是连续剧。”

苏扬拿下耳机，拍拍坐在她前面的顾恒的助理：“小宇，你会德语对不对？”

她记得小宇找了个德国女朋友，当时还专程去上了德语的语言班。

小宇转头：“对。”

苏扬笑笑：“能不能麻烦你帮个翻译个故事？”

小宇浅笑：“怕是翻译不出故事要表达的意思，我也只是个半吊子。”

苏扬把手机和耳机递给他：“没事，我就是想知道这个故事大概讲的什么，你记录在我记事本里就行。”

小宇点头说好。

四十分钟后，小宇转身，笑了笑：“童童姐，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故事，就是不知道翻译的怎么样。”

苏扬眨眨眼，狐疑的看着他：“真有这么好听？”

小宇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她：“自己看故事内容吧。”

然后不动声色的瞅瞅后排的顾恒和陆聿城，难怪输给蒋百川了。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苏扬拿过手机，又把耳机塞在耳朵里，继续听着。

点开记事本开始看翻译过来的中文。

只是看到了第一行字，她眼底就开始发热。

【2004年11月9号，我第一见到童，听我二叔说，她放学的路上玩着玩着把钥匙给弄丢了，去二叔家找她爸爸拿钥匙。

2005年12月22号，我第四次见到童，那天替苏叔叔接她放学，我跟她表白了，那晚回来后，我彻夜失眠。

2006年2月，我送了童一部laca相机，她说她以后想当个摄影师，就不用再学化学和物理，更不用学历史和政治。

2006年6月，童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在电话里跟我说，以后再也不用学习了，因为学不学都是倒数第一。

2007年6月，童高中毕业了，暑假到影楼打杂，赚了800块钱，给我买了一枚戒指。

2007年8月，童第一次来纽约，她兴奋的两天都没怎么睡觉。

2008年11月，童第一次拿到摄影奖，她用那笔奖金给我买了件酒红色衬衫。

2009年1月，童的专业成绩在年级排第三十六名。

2010年6月，童的专业成绩已经是年纪第一。

2011年6月25号，童毕业了，我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她被评为优秀毕业生。

2012年3月19号，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跟我的投行是一样的名字，海纳。

2013年12月，童成为laca代言人，在小城的教堂前，她发了一张自拍照给我，我的小女孩长大了，可以嫁给我了。

2014年2月14号，我向童求婚了。

2014年11月9号，我们领证。

2015年，这一年，我们都在忙。

2016年12月9号，我已经三个月没看见童，特别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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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蒋百川是被手机闹铃声吵醒的,睡前他算了下苏扬到香港的大概时间，他就定了闹铃，好及时回她的信息。

他摸过手机，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她发过来的。

他拨了她的电话。

那边过了好半晌才接听。

“喂,你那边是凌晨，你怎么还没睡？”苏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蒋百川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不答反问：“童童,怎么了？”

她的声音像哭过。

苏扬做了几个深呼吸：“没什么呀，在飞机上可能没睡好。”

蒋百川松了口气：“早就出海关了？”

苏扬：“嗯,今天人少，没怎么用排队,正好陆聿城去接顾恒,我又蹭了他们的车，现在已经在酒店。”

蒋百川又叮嘱她：“别跟他们起冲突,有话好好说,听到没？”

“我知道啦,你赶紧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结束通话后，蒋百川也没了困意,就起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还没到中午时,蒋百川就接到了LACA总裁的电话。

“蒋,我们已经决定，和你们海纳投行战略合作，合作愉快！”

蒋百川淡笑说道：“谢谢您的信任,合作愉快！”

结束通话后，他发了条信息给苏扬：【以后你也是LACA的股东了。】苏扬是海纳全球投行的第三大自然人股东，当初创立时，没有她的股份。

后来她满十八周岁，有了身份证，他就把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转给了她。

大概是苏扬在忙，没有及时回复他。

和LACA的合作意向确定后，蒋百川就把剩下来的事交给投行的总经理去执行，他和秘书江凡乘坐了下午的航班返回纽约。

他回纽后还要继续做KING珠宝的关联交易合理性说明。

纽约晚上十一点半，蒋百川回到在曼哈顿的公寓。

冲过澡后，他准备给苏扬打个电话。

刚走到床头，还没拿起手机，电话铃声就响起，以为是苏扬先打了过来，拿起来一看，没想到是乔瑾。

他犹豫着是按断还是接听，思忖几秒后，他划开接听键。

“什么事？”

他的声音跟纽约冬天午夜的空气一样，冰冷潮湿，没有一丝温暖可言。

乔瑾用力握着手机，没说话。

一秒、两秒，五六秒过去，她始终没吭声。

她用无声的抗议表达自己对他如此态度的不满。

蒋百川没那个耐心再问第二遍，直接按断电话。

乔瑾望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委屈的眼眶发红。

坐在汽车的后座，她把车窗打开。

冷风飕飕的往车里灌进来，车里的热气一股脑的往外钻，她趴在车窗口，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世界。

莉莎看着她，叹口气，拍拍她的后背：“你又不是不知道蒋百川是个什么主，你跟他撒娇发脾气，他怎么会买账，眼下让他帮你才是关键，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你好多粉丝都已经粉转黑。”

就是乔家有权势，有时候也没法只手遮天的去堵住网民的声音。

乔瑾冷静了一阵子，才把车窗升上去，转头看着莉莎：“他以前就是再冷漠，也不会对我这样。”

莉莎没接话，不知道要说什么。

乔瑾再次拨打了蒋百川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才接听。

“乔瑾，你跟谁发脾气呢！”蒋百川的质问声传来。

乔瑾的手一颤，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她忍气吞声：“蒋百川，我在纽约，就在你公寓楼下。”

蒋百川的声音淡淡的：“然后呢？”

乔瑾一噎，她都说的如此明白，他还问然后？

“我可以上去坐坐吗？有事让你帮忙？”

她的语气软下来不少。

蒋百川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方便。”

乔瑾狠狠的咬着嘴唇，下唇泛白，毫无血色。

“那你下来行吗？不会耽搁你多长时间。”她委曲求全。

除了蒋百川，她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一个男人说话。

蒋百川：“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

乔瑾再也忍不住，咬咬嘴唇。

对着电话的声音不由提高，“蒋百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怎么会这么无情？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你现在这么纵容苏扬欺负我，我心里不舒服，不平衡了！”

电话里有几秒的沉默。

蒋百川隔了几秒才说道：“乔瑾，除了童童，我没有义务要对哪个女人好！你小时候我对你关照点，也是因为那时候你不是这么不可理喻！”

“谁都不傻，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对你已经是够客气了，这点客气不是给你面子，是看在你们乔家曾经帮了我爷爷的面子上，但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你自己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跟你掰扯个明白！”

乔瑾一怔，认识蒋百川这么多年，她可是第一次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是在如此气愤的状态下。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蒋百川若有停顿，又说：“我没跟你计较主要是因为童童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所以我忍了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从来不跟女人多啰嗦，特别是…无关紧要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浪费我的时间。”

他按了按眉心：“乔瑾，倘若哪天我没法忍你，找你算账的时候，也是我们蒋家和你们乔家的交情走到头的时候，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乔瑾气不过，没了理智：“蒋伯伯会向着我的！”

蒋百川‘呵’了一声，“乔瑾，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要是哪天你跟童童对立起来，我爸偏向的自然是童童，他就是再不认可童童，那也是他儿子的老婆，他们蒋家的媳妇！”

说完，蒋百川直接挂了电话。

乔瑾怔怔盯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滚热的泪落下来。

莉莎叹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乔瑾：“别哭了，蒋百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你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呢。”

乔瑾拿过面纸擦擦眼泪，她这回是自作自受了。

她笃定的以为苏扬不会公开跟蒋百川的关系，也笃定的以为蒋百川不会不念着两家的交情。

一切都脱了轨。

莉莎安慰她：“我们还是快点回国，跟你父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乔瑾呼了口气，“只能去让我爸找蒋伯伯了，蒋伯伯应该不会不顾及着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顿了顿，她自我宽慰：“最坏的打算就是让我爷爷去找蒋百川的爷爷。”

爷爷一直都宠着她，就算不高兴她这么任性的胡作非为，可关键时刻还是不会让她名誉受损。

她侧脸看向无边的黑夜，纽约的冬夜，安静、清冷。

蒋百川挂了乔瑾的电话后，就直接拨了苏扬的号码。

“起来没？”

苏扬打了个哈欠，声音也是沙哑朦胧的：“还没，马上起来，今天要拍摄广告片。”

蒋百川关心的是：“穿婚纱拍？”

苏扬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在枕边，回他：“不是，穿礼服，我在飞机上手绘了很多个画面，KING珠宝的总裁看后很满意，说就要用这个创新的，对了，你知道这回的亮点是什么吗？”

蒋百川听到不用穿婚纱，心情莫名轻松不少，问她：“什么？”

苏扬说：“黑背，我知道KING总裁有条黑背，还是只网红黑背，我就把黑背放在了广告片里，结果周总裁一听到他的黑背有机会出场，当成拍板决定用这个拍摄方案，没想到还是个任性的总裁。”

说完后，她又笑了出来。

蒋百川也笑：“你的阴谋得逞了是吗？”

用黑背去转移周董对婚纱的注意力。

苏扬又嘚瑟的笑了几声，这时丁茜来敲门，她知道是催她去拍摄场地。

挂电话前，她跟蒋百川轻声说了句：“等我忙完这边的拍摄，我就飞过去看你。”

通话结束，蒋百川拿着手机轻轻拍打着手心，她最讨厌的就是一个人长途飞行。

片刻后，他给江凡发了条信息：【订明天最早去香港的机票。】江凡很快回过来：【随行的还有谁？】

蒋百川：【就你跟我一起，去趟港交所。】

江凡：【好。】

这几天忙收购案，体力严重透支，蒋百川本来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做说明资料。

可临时决定明天要去香港解决KING被港交所问询的事，时间太紧，说明资料还做不出来，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根本就不够用。

这就意味着他今夜又要熬通宵。

他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端到书房开始加班。

蒋百川放下咖啡杯，摁了电脑的开启键，伸手拿过放在桌角的一叠资料。

资料紧挨着一张摆台。

是苏扬的一张旧照，照片里的她，笑容璀璨。

还是她十九岁时第一次来纽约，他在中央公园给她拍的。

蒋百川放下资料，又伸手拿过那张摆台，用钢笔在她嘴唇上面画了两道上翘的胡须。

电脑已经打开，蒋百川抽了纸巾把两道小胡须擦掉，把摆台放好，开始工作。

午夜的书房，安静的只有他敲键盘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蒋百川完成了一项说明，站起来又去冲了一杯咖啡。

坐下来后，他疲倦的揉揉眉心，打开电脑里的音乐，播放器里只有一首歌曲，每次他困乏时就会放几遍听听。

前奏刚响起，苏扬的信息就进来，大概是她无聊，发了个调戏的表情图。

蒋百川拨了电话过去，苏扬很快接听，“你怎么还没睡？还在加班？”

“嗯。”

苏扬跟经纪人和助理已经到了酒店的大堂休息区，在等车来接她去拍摄场地。

大堂很静，她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熟悉歌曲。

她笑：“又在听那首跑掉的歌？”

他正在播放的这首歌是她唱的。

蒋百川笑：“用来提神。”

苏扬不满的哼哼两声，又问他：“还要继续加班吗？”

蒋百川没说实话：“马上睡。”

苏扬就没再耽搁他时间，叮嘱他赶紧去洗澡睡觉。

挂上电话后，她自己突然也想听那首歌了。

拿出耳机插好，打开音乐播放器。

若不是她自己唱的，她估计听了一遍后，再也不会听第二遍，难听到会让人没了食欲，她不知道蒋百川怎么还听的下去。

这首歌是求婚那天，蒋百川送给她的求婚礼物。

那段时间他不算太忙，他就自己写了一段词，自己作曲。

他小时候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顾问，他从小耳濡目染，对音乐也算是有所领悟。

一首挺简单的跟她有关的情歌，他取名叫《童谣》。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录这首歌，他费了不少事。

他让奶奶给他联系了最好的录音棚，又找了一支优质的乐队，在录伴奏带时，他也全程参与，在里面负责钢琴混音，还和了几个声。

伴奏带录好后，在求婚那天，他带她去录音棚录了歌。

因为她第一次进录音棚，有些紧张，总是录的不满意，那天从录音棚折腾到晚上才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不善表达情感的他，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毕竟早上求婚时，他就说了“我爱你”三个字，也没问她愿不愿意，就直接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在录音棚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可她高兴坏了。

那晚回家，他给她做了炸酱面。

这就是他们求婚那天的大餐，也是情人节大餐。

她坐在餐桌前吃着水果垫肚子，看他在厨房忙碌，她心里是酸的，眼睛也是酸的。

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值得她义无反顾、倾其所有去爱。

“扬扬，车来啦！”丁茜拍了拍她肩膀，“走吧。”

苏扬回神，关掉音乐播放器，收起手机，起身走向大门口。

今天的香港，风和日丽。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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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广告片的拍摄地最后定在KING总裁自家的别墅院子里。

苏扬乘坐着KING总裁这几天分派给她的专车,一路上感受着香港清晨的热闹。

来到别墅时，顾恒一行人已经早早到了，没想到陆聿城也在，他跟KING珠宝的总裁很熟吗？

他们正在露天餐台吃早餐,围着一桌人，好不热闹。

周总裁见她过来，笑着起身：“苏小姐一起过来吃点,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平时就我跟我太太两人吃饭,冷清的不行，人呀,以上了岁数,就喜欢热闹。”

周太太也站起来，笑容温和,热情招呼苏扬落座,苏扬正好没吃早饭,就没假客气。

苏扬就坐在周太太边上，接过周太太接过来的餐巾，说了声谢谢,开始用早餐。

餐桌上,周董和陆聿城聊了聊那部新片《华尔街不眠夜》,又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杀青。

苏扬则静静听着。

周太太时不时就会用余光瞄一下苏扬，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小苏有男朋友了吗？”

安静的餐台前瞬间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扬和周太太身上。

陆聿城眼睛微眯,看了苏扬几眼，又低下头吃煎蛋。

苏扬回神，刚要说‘有’，话到嘴边，就被周董接了过去，他手臂轻轻蹭了下周太太：“你就别乱牵红线了！小苏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没人追呢！”

他知道苏扬和蒋百川的关系，但是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人知不知道，事关隐私，他就说的极为隐晦。

周太太不满的看了眼周董，又笑着看苏扬：“我家儿子今年32了，比你大四岁，人长的也帅，还没有女朋友。”

苏扬：“…”

天，连她的年龄都知道，肯定是之前关注过她的微博。

这节奏是看中她当儿媳妇了。

周董扶扶额头，他这个太太还真是一点也不自谦。

顾恒默默嚼着嘴里的食物，眼神瞥向苏扬。

苏扬冲着周太尴尬的笑笑，跟她解释清楚：“周太太，我已经…”

周太太打断她：“别这么客气，喊我伯母就行。”

所有人：“…”

周太太心情甚佳，说起儿子就没完，“我家儿子跟你算是一行吧，也在娱乐圈，说了你肯定认识。”

说着，嘴角漾着骄傲的笑意。

苏扬顺口问道：“也是摄影师？”

姓周的男摄影师，她不是太熟。

周太摇头：“他是导演，现在在纽约正拍戏呢。”

说着下巴朝着顾恒和陆聿城的方向轻轻扬了下：“跟小顾和小陆的关系特别好，他们认识八、九年了。这次让他跟小顾一起来家一趟，他说还要赶拍夜戏，没空。哦，对了，他拍的戏就是《华尔街不眠夜》。”

然后问苏扬：“这回知道是谁了吧？”

苏扬眨了眨眼：“周明谦是您儿子？”

鬼才导演周导竟是KING珠宝总裁的儿子…他不回家继承家族生意，竟跑去拍电影，这脑子里的坑估计跟顾恒差不多。

周太太笑的明媚：“我就说吧，你肯定知道他。”

言语间都以儿子为傲。

苏扬僵硬的笑了笑，“伯母，我和明谦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铁。”她加重了那个铁字。

又说：“明谦跟我老公也认识呢。”

周太太闻言，所有的惊诧、失落都写在了脸上。

几秒后，她又瞬间恢复浅笑的表情：“原来都结婚了呀，没看出来，伯母刚才有些失言，见谅。”

苏扬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又跟周太太聊了聊最近的时装周，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吃过早饭，就开始布置拍摄现场。

苏扬的拍摄方案里要用到几张老照片，就是拍摄故事里，她跟顾恒小时候的照片。

她问顾恒：“你还有我们俩小时候的合影没？”

顾恒正在看广告拍摄剧本，闻声抬眸，没有丝毫的考虑，开口便说：“没有。”其实手机里全都是。

苏扬斜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她准备打电话给苏母，让苏母把她的相册找出来，拍几张以前的老照片传给她。

刚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就开始不停的震动，点开来，全是顾恒发来的老照片，有她单人照，大多是她和顾恒的合照。

泛黄的老照片总是能勾起人无边的回忆，再看十几岁的她，简直傻白甜一个，就连笑都看上去很土。

其中有张她穿着棉袄，吃哈根达斯球的照片，咧着嘴，嘴角还有抹奶油，头发在风中凌乱，顾恒就站在边上，嫌弃的眼神盯着她。

拍照的人一定就是陆聿城，大概就是想把她的馋样儿给拍下来。

一般她和顾恒的合影都是陆聿城拍的，而她的照片里若是出现了陆聿城，那拍照的一定是顾恒。

看着看着，忽的她眼睛一亮，转身对着在花园边和陆聿城聊天的周董兴奋的喊了声：“周董，有惊喜呢！”

周董站起来，“看来惊喜还不小。”

浅笑着走过来。

苏扬把那张老照片递给周董：“您看，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KING在北京的旗舰店。”

照片是在一家高端商场前面的广场上拍的，而KING珠宝旗舰店就在这家商场的一楼，KING的招牌全部进入了镜头里。

周董看完也是不由感慨：“没想到十六年眨眼就过来了。”

这家店是十六年前在这个商场开的，开业庆典的横幅都还在。

这张照片弥足珍贵。

感叹时光易逝的同时，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仔细再看照片，可不就是小时候的苏扬和顾恒。

他抬头，惊诧的看向苏扬：“你跟小顾…你们早就认识？”

苏扬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周董通透，大概也猜出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便识趣的没再多问，“广告片可能比我预想的还会让人惊喜。”

他没想到苏扬会如此上心和认真，把自己的旧照都贡献了出来。

还利用在飞机上的时间，把广告里的经典画面全部手绘出来，手绘稿里的所有细节她都想到了。

就这一点，他就明白为何蒋百川会娶她为妻。

周董伸出手，“合作愉快，我还要到公司开会，失陪，有什么事跟我的秘书联系。”

苏扬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伸手跟他轻轻握了握，“谢谢周董的信任。”

周董离开后，苏扬的拍摄团队到了别墅，苏扬开始布置她们任务，交代她的得力助手一会儿拍摄时需要注意什么。

灯光设备都已经安装到位，苏扬开始跟化妆师说妆容的事。

顾恒放下剧本，看向苏扬：“今天又不是拍摄正式广告片，走场而已，需得着这么麻烦？”

苏扬扫了他一眼，没再搭理她，继续跟化妆师商讨。

今天主要是找拍摄方案里的感觉，跟那条黑背熟悉一下，就跟彩排一样，可苏扬却当成了正式演出来，事事巨细。

这时别墅的门口传来几声汪汪汪的声音，是黑背一早遛弯回来了，由训犬师带着。

苏扬也是从网上对这条黑背略知一二，知道它名字叫英布，血统高贵，经过专门的特训，还会救生。

接下来的时间，苏扬和顾恒跟英布一起排练广告片里的细节。

陆聿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无聊，便去了在香港的经纪公司。

彩排时，苏扬有个要眼睛湿润的画面，她看向顾恒时，不仅哭不出，还会不自觉笑场。

顾恒无奈的看向她：“就这么好笑？”

苏扬点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跟左手和右手一样，熟悉到不行，到哪里去找那种你给我戒指我就感动的想哭的感觉？”

顾恒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他当左右手，可他一直把她当成心跳，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是心动的。

后来顾恒说：“实在哭不出，你就想我们小时候怎么对你好的，而你现在…又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苏扬原本还扬在嘴角的笑瞬间僵住，眸光也暗淡下来。

说完后，顾恒又后悔，“我不是让你内疚，就是让你找感觉。”

他烦躁的呼了口气，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她难过。

苏扬眨了眨眼睛，半晌后说：“我知道了。”

他们又开始重新对戏。

一天下来，苏扬和英布已经很默契，走了五遍场，早就达到预期效果，可苏扬坚持还要再来一遍，她问顾恒：“不耽误你时间吧？”

只有面对苏扬时，顾恒的时间就像是男人的乳沟，挤挤总会有。

他点头：“没问题。”

一直进行到天色暗下来，他们才收工，第二天拍摄正式广告片。

回到酒店，苏扬把助手拍摄的他们排演时的一些片花来回观看，看哪些细节是没做到位，需要再注意的。

丁茜敲门进来，给她送来牛奶，“今晚别熬夜了，早点休息。”

苏扬接过牛奶又转身坐在电脑前：“我这几天挖空心思想出来的拍摄方案，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觉连夜赶出来的手绘稿，要是拍的不尽如人意，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丁茜微微叹口气，示意她赶紧喝牛奶，又想到后几天的安排：“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就得回北京。”

苏扬喝了几口牛奶：“又接了活？”

丁茜摇头：“也不算是，就是之前跟美娱杂志签的合同，由你拍摄下半年杂志封面，七月份那期马上就要开拍，L&D的秋款已经开始开始上线。”

苏扬‘哦’了一声，问她合作的明星是谁。

丁茜：“还不知道，唯依说还没确定，最迟明晚确定下来。”

之前确定七月份期刊封面是乔瑾，可因为乔瑾这几天被负面新闻缠身，美娱集团高层决定暂时把她的拍摄计划往后挪。

丁茜离开后，苏扬继续忙，一直到深夜，她才把所有不完美的地方标记号。

她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通往摄影最高荣誉殿堂的那条路好像长的没有尽头，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

她真怕有天自己累得不想再多走一步。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关掉客厅的灯去了浴室。

洗过澡，苏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头脑里总想着广告片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完美。

几个小时后，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早上五点，她就醒了。

拿出手机，把之前在手机里记录的拍摄方案拿出来研究。

后来终于想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广告片的配乐不行，没有让她产生爱情的共鸣。

她赶紧点开微信，给蒋百川发了条信息：【老公，空了后给我电话，想让你帮个忙，帮我编个曲子，广告片用的。】信息发出去后，十几分钟也没动静。

时间还早，苏扬又眯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刚有点睡意时，手机铃声就响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摸过手机，还真是蒋百川。

蒋百川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么早就醒了？”

苏扬笑：“对啊，有点认床，睡不着，你呢，还在办公室加班？”

蒋百川没回答她，他刚从海关出来，坐上车就回了她电话。

他已经在香港。

他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们团队里不是有专门负责音乐的？他们可是比我要专业。”

苏扬捏了一小撮头发扫扫鼻尖：“可他们都不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有你知道。”

蒋百川笑了笑：“行，晚上编好曲子给你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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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翌日一早,苏扬就跟她的拍摄团队来到了周董家，听周太太说周董一早去了港交所，苏扬就没再多问。

现场布置好，陆聿城和顾恒的车一同拐进了别墅院子。

陆聿城下车后,盯着苏扬看了几秒，还是万年不变的那句话，问她：“早饭吃了没？”

苏扬点头,须臾片刻，她问：“你今天怎么还过来？”

陆聿城望着她,没好气的说：“我公司的艺人在这里拍广告片，我过来探班,不行？”

顾恒是方易娱乐集团旗下的艺人,陆聿城是方易的老板。

苏扬扁了扁嘴，没再吱声。

陆聿城转身去了院子里临时搭设的休息区。

顾恒正在拍摄区跟英布玩,她抬步走过去唤了声：“英布,过来！”

英布闻声转头,撒了欢的朝着苏扬跑来，跑到她跟前坐下来，摇着尾巴,舌头耷拉着,像是在迎合讨好她。

苏扬看的心花怒放,弯腰揉揉英布的脑袋，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苏扬喜欢上了这条黑背。

顾恒也走过来,苏扬侧脸跟顾恒说：“有没有觉得陆聿城的眼神跟英布很像，有时会贱贱的。”

顾恒：“…”

要笑不笑的憋着，视线掠过苏扬，看向她身后。

苏扬又开始逗英布，她所谓的贱，就是有时候会跟身边的人发贱，并无贬义，可这话落在陆聿城耳朵里，可全部变了味。

她弯着腰，T恤上窜了一些，凝脂莹润的腰部肌肤若隐若现，风景旖旎。

陆聿城赶紧转脸四下看了看，苏扬团队里男的工作人员都在拍摄区忙活呢，没看这边。

他走近两步，伸手把她的T恤往下扯了扯。

苏扬感觉有人碰触到她，倏地站直，面露不满，还不等她开口，就听陆聿城说：“我怎么贱了？”

苏扬：“…”

他刚才不是去了休息去吗？

陆聿城慵懒的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望着她，拿出烟，扔了一支给顾恒，自己倒出一支，点着。

抽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半眯着眼看她，“跟我说道说道。”

他怎么贱了？

苏扬不想跟他废话，这个男人现在变的有些不可理喻，她还是躲着一点好，她置若罔闻，继续低头逗英布。

陆聿城知道她现在跟以前不再一样，也没再执着问她要答案，拉了一张椅子在顾恒边上坐下来，顺手弹弹烟灰。

他看着顾恒还在把玩那支烟并没有抽，轻笑一声：“怎么，戒了？”

也学他以前那样，因为苏扬不喜欢，就开始戒烟？

现在想来真没有必要，倘若哪天她说一句，陆聿城别抽烟了行不行？他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再抽。

然而她从来都不会说，她就知道关心那个蒋百川！

苏扬跟英布玩了一会儿，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她看向顾恒：“走吧，去换衣服定妆。”

说完就揉揉英布的耳朵，示意英布跟她一起去换装。

陆聿城侧脸问顾恒：“那条黑背是公的还是母的？”

顾恒起身，“性别跟你一样。”

陆聿城：“…”

顿了半秒，顾恒揶揄一笑：“是不是特恨自己现在不是英布？”说完转身就走。

陆聿城不由爆了句粗话，在心里将顾恒骂了个底朝天。

半小时后苏扬和顾恒换好衣服，妆容简单清新，只是淡淡的生活妆。

顾恒穿了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没系领带也没扣袖扣，领口的纽扣散散的松开几粒，袖子挽上去一段，露出结实的小臂。

见顾恒出来，陆聿城问道：“童童呢？”

顾恒鲜有的好态度：“在别墅里拍摄开篇那段。”

陆聿城：“已经开始拍了？”

“嗯。”

别墅里的苏扬正赤脚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翻看相册，对着一张老照片怔神，嘴角带着淡淡的柔和的笑。

忽的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声。

苏扬猛的抬头，傻了有两秒，赶紧把相册放一边，来不及穿鞋子，赤脚跑向别墅外。

眼前，英俊的男人，还有那条灵性的黑背。

黑背看见她，就扑过来，在她身上蹭了蹭，然后咬着她的裙摆把她朝院子里拉。

走到跟顾恒有两米的距离时，黑背放开苏扬，又跑回顾恒跟前。

两只前爪趴在顾恒身上，后腿立起，其中一只爪爪紧紧抓着顾恒的衬衫，另一只则在他的口袋边缘使劲刨。

这时顾恒拿出KING钻戒的盒子，盒子上面的KING标志也是水钻打造。

顾恒还没来得及打开盒子，戒指盒就被黑背咬在嘴里，跑向苏扬，嘴里呜咽着，讨好的眼神仰望苏扬，示意她拿着戒指盒。

苏扬眼底一热，接过戒指盒，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他正眸色温和的看着她，眼神里全部都是宠溺，对她浅浅一笑。

苏扬眼眶湿润，转过脸缓和情绪。

顾恒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老照片，和苏扬在别墅里看到的那张一样。

老照片的背景就是KING的旗舰店。

这时音乐响起。

配上的广告词便是：【KING，一生只为你守候！】

广告片结束。

苏扬的助手喊停，在场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坐在休息区的陆聿城，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扬，他这是第一次见她穿大红色礼服，赤着脚，如瀑的长发，诱人的红唇，别有一番风情万种。

在他眼里，世间再也无人能及。

拍摄结束，苏扬没想到才一遍就过。

看了遍视频后，所有的表情和眼神都比昨天彩排时要到位。

她兴奋的抱着英布，使劲的揉它的头。

回去后，只要把最后的配乐换上蒋百川编的曲子，效果肯定比现在还要好上几倍。

顾恒回到休息区，陆聿城不满的盯着他：“刚才你需得着那么深情看着童童？！稍稍演一演不就行了？秀演技呢！”

顾恒笑：“嫉妒是吗？”

陆聿城：“…”

顾恒喝了口茶，又道：“嫉妒也忍着。”

陆聿城冷哼一声，他昨天去了经纪公司后，又约了一个金牌编剧，他已经决定筹拍他自己要写的那部电影。

之前还在犹豫要用谁做女主角，现在他决定了，就让苏扬演女一号。

接下来的大工程就是怎么说服苏扬来演，毕竟在戏里，他演男一，顾恒演男二，她答应的几率微乎其微。

但无论如何，这部电影必须由她来演。

然后结局是他跟苏扬饰演的女一号在一起，让顾恒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上午十点半。

蒋百川和周董从港交所出来，汽车前，周董伸手：“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两人交握后，蒋百川才说话，半开玩笑的语气：“这样的合作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周董也笑，这样处理麻烦的合作还是不要了，他可不想再次被港交所问询。

“以后可以在并购上合作。”

蒋百川微微颌首，分开前，他又问了周董一句：“苏扬住在KING集团旗下的酒店？”

周董点头，疑惑的眼神看向他：“苏扬不知道你来香港？”

蒋百川：“没跟她说。”

周董心神领会，笑说：“我一会儿让秘书问一下，尽快把她的行程安排发给你。”

蒋百川道谢后坐上车离开。

他拿出手机，苏扬已经把拍好的广告片没经过处理的小视屏发给他，【这就是正式广告片，后面那段配乐我不满意。】蒋百川把小视频看了一遍，没想到苏扬穿着大红色礼服竟会别有一番韵味，顾恒出现的镜头他直接跳过，最后只看了尾声部分。

听完音乐后，他问苏扬：【这是谁配的乐？】

品味还不是一般的土。

苏扬回他：【是陆聿城请了人专程弄的，好像还费了不少功夫。】蒋百川：【嗯，这倒蛮符合他的品味。】

苏扬发来好多笑哭的表情。

蒋百川没再跟苏扬瞎扯，又点开视频，看了四五遍才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脑海里把之前看到的广告画面又回放了一遍，想着这样的画面需要配上什么音乐才会让观众产生共鸣。

蒋百川刚到酒店楼下，就收到了周董秘书发来的苏扬的行程，他仔细看了遍，没想到她晚上就要回京。

他回了谢谢给周董秘书，刚要收起手机，又有电话进来，他点开，是蒋母打来的。

蒋百川接听：“妈，什么事？”

蒋母：“儿子呀，你现在在哪呢？”

蒋百川如实说：“香港，怎么了？”

蒋母：“那你今天回来一趟吧，你爷爷已经从瑞士飞回来，你爸爸去接机了。”

说着蒋母叹口气：“就是当初你爷爷不同意你四叔的婚事，他也没亲自飞回来，这回竟然招呼也没打，就直接飞回来，估计是乔家老爷子找他了。”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蒋母没再继续说下去。

蒋百川没接话，左手手指毫无节奏的敲打着车窗，静默片刻：“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上电话，蒋百川吩咐坐在副驾驶的江凡订下午回北京的机票。

江凡应下来，赶紧登陆网站。

她猜测着蒋百川回家应该有急事，否则他不会不等着给苏扬惊喜就急着往家赶。

蒋百川让司机把车停一下，他推门下来，走到花坛边才拨了苏扬的号码。

苏扬还在周董家的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

“我正准备给你电话呢。”苏扬的声音里夹带着浅浅的笑意。

听的出来，她上午拍摄的很满意。

蒋百川问她：“累吗？”

“不累，很开心。”苏扬顿了顿，才又说：“对了，我这两天没法去纽约看你，晚上还要回北京，这几天要拍杂志封面。”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许的失落、歉疚。

蒋百川宽慰她：“你不用过来，我回家看你。”

“真的？”

“嗯。”

苏扬满足的笑了出来。

蒋百川看了眼手表，跟她说要忙了，随后又轻轻唤她一声：“童童。”

苏扬：“嗯？”

蒋百川没吱声。

苏扬笑，懂他什么意思，对着话筒说了句：“爱你。”

蒋百川这才挂上电话。

收起手机，他不自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KING集团酒店，没时间再等她回来，他提步走向汽车那边。

苏扬从周董家离开后，直接回了酒店。

因为晚上才回北京，吃过午饭后，她就开始补睡眠。

躺在床上，听着蒋百川给她录的不算故事的故事，她眼眶忍不住就开始有些湿润。

她用力眯了眯眼。

后来，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迷迷糊糊的睡着。

两个小时后，她是被房间座机铃声吵醒的。

伸手拿过听筒：“喂，你好。”

“苏小姐您好，我是酒店服务台工作人员，这里有位快递员先生，给您送来一束红玫瑰，送花人是蒋先生，您要签收吗？”

苏扬大脑这才清醒不少：“好，帮我签收一下吧，我一会儿下去拿。”

工作人员又说：“抱歉，苏小姐，蒋先生要求必须要本人才能签收，还有一个信封要交给您。”

“好，我十分钟后下去。”苏扬掀开被子，就快步到洗手间洗脸梳头发，换上衣服就匆匆下楼。

到了酒店前台，快递员在等她。

她签好字，拿上鲜花，还有那个牛皮信封。

进了电梯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手绘的五线谱，一个个像小蝌蚪一样的音符，生动可爱。

捏着这张手绘五线谱，苏扬的指尖颤了又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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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苏扬回到房间,把这张五线谱看了又看。　还是他最懂她。

她表达不出来的音乐情感，无需言语沟通，他就全部明白。

这张手绘的五线谱不是原件，是复印件。

其实刚拿到的那一瞬间,她以为他在香港，飞来给她惊喜。

可不到一秒她就自己把自己的想法给否定。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飞来飞去的给惊喜。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也就只给过她一次这样的惊喜。

那时她高二，也是大冬天,北京的第二场大雪，已经纷纷扬扬洒了好几天。

她就在电话里无意间说了句,说要是能跟他一起去看故宫的雪景多好。

后来这句话她也没放在心上,可周五的中午，他就给她打电话,让她下午翘课出去。

那天下午他背着她逛了一下午的故宫。

也就是那次翘课,陆聿城和顾恒就开始各种怼蒋百川,说他不教好…

苏扬再看看手里的五线谱，一眨眼，这都十多年过来了,那些青春记忆,就跟昨天才刻进脑海里一样,清晰深刻。

她拿出手机给蒋百川发了条信息：【惊喜已经收到，爱你。】等了几分钟，蒋百川也没回过来。

苏扬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冲澡，准备收拾行李打道回府。

刚洗过澡，房间的敲门声就响起，大嗓门丁茜在门口喊：“扬扬，开门，快点！快点！”

苏扬手里还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给她开了门，“鬼喊什么呢！”

丁茜挤进来，“上微博没？”

苏扬带上门，朝客厅走，“刚醒，哪来时间看微博，怎么了？不会是我微博又沦陷了吧？”

丁茜一个劲儿的点头，“不过这回是好事，你睡了一觉不打紧，你微博的粉丝已经突破千万大关！”

苏扬：“…”

她眨了眨眼，几秒后才消化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她唯一能想到涨粉这么快的原因就是：“有人替我营销？”

丁茜摇头：“就是你上午拍的那个广告片，顾恒挑了两章你们互相凝望的照片，往他微博上一贴，好嘞，他的粉丝疯狂了，到你的微博下各种安利，让你把男神收了，说你们一脸配，还说顾恒看你的眼神是真情流露。”

苏扬：“…”

她缓了缓：“顾恒不是一向不爱晒微博吗？”

就是他自己主演的电影，他都很少在自己微博上宣传。

丁茜摊摊手，表示不懂顾恒什么脑回路，因为顾恒和苏扬的特殊过往，丁茜从来不拿他们开玩笑，一旦开过了，没法收场。

离开前她又拍拍苏扬的肩膀，“我目测，过不了多久，顾恒的粉丝就跟蒋百川的粉丝互看不顺眼。”

苏扬用毛巾包住发梢，漫不经心的搓着，有些走神。

几分钟后，她把毛巾丢在一边，打开电脑，又拿过手机给顾恒发了条信息：【你微博被盗号了？】顾恒看得出她言语间的不可思议。

也对，这几年，他跟她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除了热嘲冷讽便没有别的，替她宣传广告片还是头一回。

这广告片还没有正式投放就已经火了。

他传照片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正在疯的道路上加速前进。

可想到路的尽头有个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顾恒来回看着那条信息，最终也没回复她，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拿上烟灰缸和烟走到窗边。

点着烟，轻轻吐着烟雾。

他想到前几年，第一次拿到影帝的奖项，接受媒体采访时，有记者问他，当初学的金融，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进入演艺圈？

他当时有些晃神。

为什么进入演艺圈？

为了有天可以进入她的镜头，即便她以后为人妻为人母了，他还能因为工作的关系，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至于想她的时候，连个打电话的理由都没有。

…

苏扬和丁茜他们提前一小时到了机场。

没想到冤家路窄，遇到了回北京的乔瑾。

乔瑾在这边赶个之前就签好合同的通告，结束后接到乔老爷子的电话，让她赶快回去。

大概是知道了她网上的那些事。

一顿责骂是少不了。

但又听母亲说，蒋老爷子已经回来。

听到蒋老爷子回国，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母亲说的对，车到山前必有路，蒋家是不会不顾着曾经的恩情和交情。

排队过安检时，乔瑾就排在丁茜后边，苏扬也不确定是巧合，还是乔瑾故意。

期间，苏扬只顾着跟丁茜聊接下来的工作，没去关注乔瑾。

乔瑾如今是怎么看苏扬怎么碍眼，以前还能在公共场合容忍一下，现在是忍不了了。

她朝前移了一步，声音极轻，但足以让丁茜和苏扬听到：“苏扬，你不计后果的跟我对着来，想过后果吗？”

丁茜转头，冷嗤一声。

苏扬抬眸，淡淡一笑：“我老公说，不管什么后果我都不用操心，他来担着，我只要负责玩的开心就行。”

乔瑾带着墨镜，苏扬虽然看不见她的眼底，但知道她的眼神现在足以将人给凌迟。

忽的，乔瑾不屑一顾的嗤笑：“呵，苏扬，也不知道你这些自欺欺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话锋一转：“哦，对了，蒋百川在曼哈顿的公寓不错，楼下的环境也好。”

苏扬笑了笑：“多谢夸奖，这公寓是我当初看中买下来给蒋百川住的，公寓不仅环境好，里面布局也是不错呢。”

乔瑾握着拉杆的手不由紧了紧，双唇紧抿。

苏扬紧跟着问道：“你看过那公寓还是听别人说不错？”

乔瑾心里不由得意了一番，声音也缓和了不少，但绵里藏针，言语间也是模糊着重点，她说：“前天夜里十一点多才到曼哈顿，就去了公寓那边。”

苏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你到了公寓那边，蒋百川也没让你上去吧？”

不给乔瑾插话的机会，苏扬自顾自继续说道：“蒋百川也真是的，冰凉的天，大半夜的，他怎么能让你一直搁楼下喝冷风呢，还真是一点都不大度。”

说着，苏扬还故意叹口气，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就这个德性，自己多年的秘书和助理都很少能进我们的公寓，更别说无关紧要的女人，他要是做的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就多体谅着他点，回头见到他，我多骂他两句。”

乔瑾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苏扬，我就看你还能嘚瑟多久！”

苏扬笑，还假装认真想了想：“应该能嘚瑟到我跟蒋百川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当然啦，我们到了另一个世界，他还会继续由着我嘚瑟。”

苏扬还要说什么，这时丁茜忍着笑，拍拍她的肩：“往前走啦，到我们了。”

乔瑾气的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动。

而此时的北京。

蒋百川到了市区后，直接去了蒋家老宅。

到了别墅区大门口，他才想起通行证在另一辆车上，今天站岗的哨兵大概是新来的，他看着面生。

没有通行证，哨兵没放行。

蒋百川把车靠边停，其实一点都不想进去，虽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太过压抑，还没进去呢，那股压迫感就袭来。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母蒋母拨个电话，让她出来接他一趟，顺便探探口风，也知道回去该怎么应对。

手机刚拿出来，就有电话进来，是五叔蒋慕铮的电话。

蒋百川盯着那个号码若有所思，急促的铃声响个不停，他划开接听键。

“百川，你在哪呢？”

蒋百川：“在老宅大门口。”

他之前跟蒋慕铮说回国后找他，没想到他把这事还放在了心上，千年难得。

蒋慕铮向见到救星一样：“乖，赶紧到我公寓来。”

蒋百川：“…蒋慕铮，你疯了？”

蒋慕铮哪有那闲心思跟他开玩笑：“你赶紧来吧，老爷子从瑞士杀回来，要拿我是问！”

蒋百川一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爷爷回来是找你算账的？”

蒋慕铮叹口气：“可不是嘛，就是那什么…我堵我家漂亮媳妇，还有开车无牌闯红灯…”顿了下，他又道：“对了，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告的密！”

蒋百川不耐烦：“蒋慕铮，再不说正事，我就挂了！”

“别介呀！我说！就为那点破事，老爷子说我把他的脸都丢光了，一气之下，就杀了回来，还是俺娘给俺透的口风，让我找个地方暂时先躲一躲，你说老爷子要是存心想找我事，我能往哪儿躲。”

蒋百川：“…”

原来爷爷回国不是找他。

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蒋慕铮又绕回原来的话题：“你就先别问那么多，赶紧给我过来，在这个家里，老爷子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你，我想好了怎么应对老爷子，他让我回老宅，我就说我在迪拜，跟你在一起见客户，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一定能回去。”

挂电话前，蒋慕铮又催促他赶紧过去，限他二十分钟内到。

蒋百川舒了口气，又给蒋母发了条信息：【爷爷回来是找五叔算账，我就先不回家了，爷爷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在迪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他发动车子，调转方向离开。

从后视镜里又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哨兵，真是庆幸这个哨兵是新来的，没放他进去。

到了蒋慕铮公寓楼下，车刚停好，蒋慕铮就从公寓里出来，蒋百川瞥了眼来人，眉心紧蹙。

大冬天的，蒋慕铮竟然只穿着件衬衫就出门，还是件酒红的衬衫。

蒋家男人里，只有蒋慕铮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他除了长相看着像蒋家的男人，其他一点都不像。

他桀骜不驯、表面上玩世不恭，痞中带坏，是蒋家孩子里最有血性的一个，跟蒋百川一样，不愿走仕途。

从海军陆战队下来后，做起了石油生意，利用了十二年时间，在中东和欧美地区收购建立了近两万个加油站，拥有自己配套的油库。

他和蒋百川合作，打造了全牌照的金融集团。

他曾开玩笑说，他和蒋百川这辈子谁都离不开谁，他成就了蒋百川的全牌照金融帝国梦，蒋百川成就了他的石油帝国梦。

蒋慕铮走近，指间还夹着未燃尽的半支烟，另一只手持着电话，“我怎么会骗您呢…做个诚实的好孩子，可是您从小就教我们的，不敢忘…我这边都快热死了…”

说话间，冷风灌进他脖子里，他不由打了个寒噤。

虽然隔着点距离，可蒋百川依旧听到了老爷子在电话里铿锵有力的问话，显然不相信蒋慕铮说的。

蒋慕铮又说：“我跟百川在一起，嗯…对，他现在就在我边上，我们来迪拜谈个客户，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的石油生意…好，您等一下。”

蒋慕铮把手机递给蒋百川，示意他说两句。

蒋百川双手抄兜，眼睛微眯，没接。

蒋慕铮恨的咬牙切齿，用嘴型说：“谢谢！”

蒋百川似笑非笑，这才接过手机。

“爷爷。”

蒋老爷子怔了下：“你还真跟你五叔在一起？”

蒋百川：“嗯，陪他来谈个客户。”

蒋老爷子还是疑疑惑惑的，因为他昨天晚上还听战友的儿子说看到了小五，这转眼就飞到了迪拜？

“百川，你们时候到的迪拜？”

蒋百川没有任何犹豫，“今天刚到。”

老爷子知道他们跟客户在一起，就没再多说什么，叮嘱他们谈完事早点回国，就挂了电话。

蒋百川把手机递给蒋慕铮：“记得你欠我的。”

蒋慕铮愤恨的拿过手机，剜了他一眼：“特么的，你小时候我零花钱不舍得花都给你了，你跟童童恋爱，每次让她翘课出来约会，你都拿我在苏家那里做挡箭牌，你怎么不说你欠我的呢！”

蒋百川：“…”

蒋慕铮弹弹烟灰，下巴轻扬：“上去坐坐？”

蒋百川看了眼时间，离苏扬回来还有几个小时，他点头：“正好跟你商量个事。”

两人并肩进了公寓大楼。

进了电梯，蒋慕铮若有所思的看着蒋百川：“看来是跟童童有关的，生意上的事你向来是嚣张狂妄的不行，何时需要瞻前顾后的跟别人商量？”

蒋百川没吱声，双手抄兜，面色冷峻，一直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键看。

蒋慕铮轻笑一声：“看来还真是跟童童有关。”

顿了下，他笑道：“本大神掐指一算，我们小川要选个良辰吉日公开撒狗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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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蒋百川从蒋慕铮家里出来时已经很晚,他算了下苏扬落地的时间，这阵子她应该已经出机场,他再赶去接机已然来不及。

手指有下没下的敲打着方向盘，几秒后,他发动车子离开。

回家的路上,蒋百川接到了秘书江凡的电话。

“蒋总,纽约那边的最新消息,庞越希带着她的团队集体跳槽尹林资产管理公司，据说是尹林的老板高薪挖了过去。”

略有停顿，江凡又继续：“尹林此前没有成功收购laca,目前有意收购sofe相机在中国深圳的手机相机镜头模组厂,他们正在接触sofe的高层。”

蒋百川问：“是庞越希负责？”

江凡回：“嗯,这个收购案由庞越希全权负责。”

接着又说：“收购后，尹林会加大投入,sofe模组厂就可量产带pdaf功能的摄像头模组，他们摄像头的质量和性价比可能超过首次跟手机合作摄像头的laca。目前几大手机厂商都比较青睐于sofe的手机摄像头。”

庞越希这回的目标就是要赢蒋百川,以后跟sofe的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而laca实现在手机摄像头上有大的突破就难上加难。

蒋百川静静听着,隔了几秒才回应：“我知道了。”

尹林这是有意跟他过不去。

江凡没再多说其他,就结束了通话。

蒋百川面色紧绷，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路。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来看了眼，是苏扬发来的：【老公，我已经到京，爱你。】蒋百川脸色温和不少，他拨了过去，那边很嘈杂，应该还是到达厅。

“刚下飞机？”

苏扬：“嗯，马上上车回家，你呢？”

蒋百川：“在路上。”

其他的没有多说。

苏扬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在出差城市的路上，“我之前打你手机没打通，这次在那边待几天？”

蒋百川：“要待到元旦之后。”

“啊？”苏扬无意识的失落出声。

以往蒋百川再忙，当着他的面她都不会流露出半点的不满意。

哪怕是两个多月前的摄影展他没去，三个月没见，她在电话里都没有如此的表现。

刚才听到他要在外面待十几天，中间还有圣诞节和元旦，他都没法陪她过，她忍不住就啊了出来。

可能是这段时间跟他腻在一起，有点沉沦，不想分开这么久。

随即，苏扬又以着轻松的语气说：“那你忙完就回来看我。”

蒋百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再不开心，都不会跟他无理取闹。

“童童？”

“嗯？”

“早点回家。”

“好。”

蒋百川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苏扬收起手机，望着机场无边的夜色，她心头全被落寞萦绕，怎么都挥之不去。

一个人的圣诞，一个人的跨年夜，而他真就…这么忙吗？

忙到总公司那边所有人都放圣诞假，而他还要加班？

这半年，他好像变了。

到底哪里变了，具体她也说不出来。

大概从她的摄影展他都没去开始，她心思变的敏感。

十月份在香港的那次摄影展，是她的第一次摄影展。

陆聿城去了。

顾恒也去了。

连忙的脚不沾地的周明谦也去了。

就连蒋家的人也去了几个，婆婆、二婶、四叔四婶，还有五叔。

虽然不喜欢也不认同她这个职业，但他们知道后还是低调的去捧了场。

就唯独他缺席了。

理由是忙，让秘书江凡代他去了摄影展。

曾经她笃定的以为，只有死亡可以将她和蒋百川分开。

但那次摄影展他没去，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自信。

也可能除了死亡，还有时间和距离能将他们之间的爱情冲淡，然后分开。

叶东和江凡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青梅竹马，相爱那么多年，结婚生子，可最后还是分开了，分开的猝不及防。

而之后没见面的三个月，她和蒋百川之间变的说不出的怪异，有时候就连说话都显得别扭，也许是他变了，也可能是她的心境变了。

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提及那次摄影展。

那是个不愉快的话题。

她不想他内疚。

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她夜里会失眠。

失眠时会胡思乱想，更是患得患失。

大概是有所想就有所梦。

所以在医院输液室打点滴时，她会梦到他要跟她离婚。

后来三个月之后见面，他带她去医院，回去给她做炸酱面，睡觉时把她拥在怀里，她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她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几乎整天腻在一起。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宠，为她收购laca相机，给她讲的那个价值连城的德语故事，还又给她手绘五线谱，她就不再去跟他计较那次摄影展的缺席。

但她也清楚，就算不再计较，可女人的心眼终究是又小又敏感的。

那次摄影展还是成了她心里不可触及的一根刺。

所有不安的源头。

时间久了，就成了茧。

外表看上去厚实，可使劲一按，里面还是疼的。

有时候这根刺还特别像癫痫，刺激不得，稍稍刺激一下，立马发病。

虽然嘴上说着不去计较，可内心深处还是狠狠记住了。

哪天他只要稍稍做的令她不满，她心里就会把他之前所有的错误细数一遍。

这大概就是女人心，海底针。

就像以前周明谦说的：每个月流血但又不会死的动物最可怕。

为此她还踹了周明谦好多脚，嫌他贬低女人。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心眼呀，也是跟着时代潮流进步的，如今已经到了纳米时代。

小的不行，要用显微镜去看。

丁茜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苏扬的失落。

忽的她抬头跟苏扬说：“扬扬，我刚收到美娱主编唯依的邮件，她说拍摄的女明星定下来了，是安宁。”

说完，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扬。

苏扬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淡淡的：“哦。”

丁茜看她兴致黯然，到了嘴边的话又悉数吞下，就不再给她添堵。

没过几分钟，苏扬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点开来，是

两个小时后汽车停在苏扬家楼下，下车前，丁茜又叮嘱她：“别忘了明天的拍摄，我早上八点来接你去摄影棚。”

苏扬点头，说知道。

她拉着行李箱朝公寓楼内走去，刚踏上台阶，视线里就撞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住，看了又看。

没错，是蒋百川。

行李箱也不要了，苏扬小跑着扑向蒋百川。

“你不是说出差了吗！”

蒋百川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我什么时候说我出差了？不是在电话里叮嘱你早点回家的吗？”

苏扬：“…”

仰头，声讨的眼神觑着他。

蒋百川握住她的双手伸进他外套里，环住他的腰。

苏扬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用力一咬，蒋百川疼的嘶了一声，倒抽口凉气。

她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下次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一点儿都不惊喜。”

她咬着自己的唇，顿了顿才小声说：“听说你又要十几天都不回来…我难受了一路。”

蒋百川把她的头按在他怀里：“对不起。”

苏扬摇摇头，说没事。

蒋百川抬手给她捂耳朵：“穿这么少，你不冷？”

苏扬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现在俨然已经是没事人一般，她抬头，笑说：“你把我耳朵捂住了，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蒋百川低头咬了咬她冻得发凉的鼻子：“上楼去。”

他松开她，去台阶下给她把行李箱拎上来。

苏扬转身看着他：“有没有宵夜吃？”

蒋百川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走向电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晚上出去有事，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做。”

苏扬对吃的也无所谓，她在飞机场用过晚餐，也吃了不少水果。

她抽开被他牵着的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真的要在家住到元旦再回纽约？”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眼神亮亮的，都是期待。

蒋百川跟她对视，已经很久没看到她像个小女孩般的纯粹眼神。

很多时候她眼底都是隐忍的。

包括在工作上受的委屈她都一笑置之，留给他的只有欢快的一面。

曾经他说：童童，你可以跟我无理取闹的。

结果她说：可是你比我还累呀。

苏扬见他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她身体蹭蹭他：“诶，跟你说话呢！”

到了电梯口，蒋百川刷卡。

进入电梯后，他才回她：“元月五六号再回去，纽约那边的公司马上就放圣诞假，没什么事，我就不用过去。”

苏扬高兴坏了，她抬腿坐在行李箱上，轻轻晃着脚，双手抱住他的腰。

她仰头，看着他，又确定一遍：“这十几天里是不是也不用再去北京这边的分公司，就待在家里？”

蒋百川垂眸，点头：“这段时间随你差遣。”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但说的委婉：“你都没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你去工作，我也没法跟着去。”

苏扬故作不懂，眨了眨眼：“那你可以当我司机，一直在车上等我。”

蒋百川用力揉揉她的脑袋，她既然不急着公开，应该有她的想法，照顾着蒋家和乔家那点可怜的交情。

他没再挫败她的好意，但还是给了她点压力：“别拖得时间太长，好不容易有那么长的假期陪你。”

苏扬连连点头：“等乔家把乔瑾这段时间的负面新闻压下去的，我们也没有必要刻意在微博上公开，如果被拍到，就随他们曝光。”

回到家，推门的那刻，扑鼻的花香袭来，客厅的角角落落都摆满了玫瑰花，各式漂亮的玻璃花瓶映入眼帘。

苏扬转头看向蒋百川，指指客厅：“你刚才说晚上有事，就是去捣鼓这些花瓶？”

蒋百川把门关上，边给她脱外套，边说：“嗯，赶在商场下班前买了些花瓶。”

跑了三家商场，才买齐各种不规则的花瓶。

因为职业的关系，苏扬对不规则的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这一年来，他都没给她买过新款的花瓶。

以前每次匆忙回家，都没时间去逛商场。

今晚从蒋慕铮那边回来，路上路过一家商场，墙体广告大屏上正在做播放某个品牌杯子的广告。

刚出的新款正好符合苏扬的审美，他就停车去买。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送给苏扬最多的不是相机，而是杯子。

以前她随口说了句，说什么礼物都不及杯子的寓意好。

一个杯子，一辈子。

他也就记住了。

买好杯子，刚巧杯子的专柜隔壁就是花瓶的专柜，他顺带着买了一些。

结果型号不全，店员说其他商场的店里还有，让他等一下，他们去调货，他没让他们麻烦，自己开车去取。

到家把买的玫瑰花全部放进花瓶后，他就急匆匆下楼去接苏扬，没想到她正好下车。

苏扬脱掉鞋，都来不及穿拖鞋，直接跑到客厅，每个花瓶都仔细看了又看，不亦乐乎。

客厅的地暖都开了，也不冷，蒋百川就没管她，任由她赤着脚拿着相机在拍花瓶。

他换了家居服去厨房给她做宵夜。

过了几分钟，他在厨房那边喊：“饺子的调料里要不要加点辣椒？”

她口味多变，有时爱吃辣，有时丁点的辣味都不能吃。

苏扬敷衍的回了句：“随便。”

蒋百川知道她现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她说了大概也是白说，他干脆给她调了两份作料，一份加辣，一份没有辣。

水烧开了，他开始给她煮饺子。

这时，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饺子，一边抽空掏出手机。

是蒋母发来的信息：【你爷爷好像还不知道童童跟乔瑾的争锋相对，没多问什么，但他说明天上午要去看看乔老爷子，已经和乔老爷子约好。至于乔家那边到时候会不会在你爷爷面前说些什么，就说不准了，我们也没法控制。】蒋百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蒋母：【妈，明天您就发挥您给力睿智的一面，争取陪爷爷去乔家，有什么情况您也好及时掌握。】蒋母很得意：【让我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是要看心情的，你懂得…】蒋百川无奈的叹口气，回她：【妈，您就是我偶像，我一直仰慕您多年，崇拜的心从来都没变过。】蒋母的信息很快回过来，蒋百川看后感觉心口憋着一口血，无语的把手机丢在一边。

这时，锅里的饺子汤已经沸腾，白滚滚的水雾扑腾翻滚着，马上就要扑出来，他赶紧往锅里加冷水。

只是想到蒋母最后那条信息，他一言难尽的心情就无法表达。

蒋母是这么说的：【唉吆喂，百川，你怎么净说些大实话呢，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放心，我会用我的实意回报你真心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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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饺子煮好,蒋百川把饺子盛到盘子里，和蘸料一起端到餐桌上,对着客厅喊道：“童，过来吃饺子。”

“哦,马上。”

三分钟过去,苏扬还是埋头在茶几上擦擦画画。

心思专注,蒋百川刚才的话她早就抛在了九霄云外。

蒋百川没再喊她,把蘸料和饺子又端到茶几上。

苏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脸色冷凝，若有所思的看着手绘纸。

蒋百川去厨房拿了一个碗回来,苏扬是盘腿而坐,他也在她边上坐下,问她：“要加辣的作料还是加辣的？”

苏扬想都没想：“一半要辣一半不要辣。”

蒋百川把饺子从中间夹开，轻轻吹了下,夹了半个饺子先蘸上辣的作料，用碗接着,直接送到她嘴边：“张嘴,有点辣。”

苏扬怔了下,回头看他。

这才反应过来饺子已经煮好,她赶紧张嘴含住饺子，咬了一小口，蒋百川把她吃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

等苏扬咽下去，蒋百川把另一半饺子又蘸上不加辣的作料再送到她嘴里。

苏扬放下笔，漫不经心的咀嚼着饺子，伸手摸摸他的喉结。

蒋百川觑了他一眼，厉声厉色：“好好吃饭！”

苏扬这才老实。

蒋百川问她：“又要拍杂志封面？”

苏扬点头：“l&d的秋款，这次走的是性感狂野路线，刚才看到你给我买的花，就突然想到女人穿着l&d秋款，手里把玩红玫瑰，暧昧、挑逗、不羁、又盛气凌人的眼神。”

说着，苏扬还脑补了拍摄的画面，美艳的不行。

安宁的形象还蛮符合这期的主题。

苏扬吃了五个饺子，就摇头，说吃不下了。

“真不吃了？”蒋百川又问。

“不吃了，你吃吧。”

苏扬开始把刚才没画完的画面给补上。

蒋百川喂了她一些水，自己把剩下的饺子全部吃掉，将碗筷收拾好后，苏扬也正好忙完，她朝后靠在沙发上，眼睛微眯，对着蒋百川勾勾手指头。

蒋百川走过来：“又欠揍？”

苏扬笑：“你舍得打我？”

她冲他扬扬手：“我指甲长了。”

“我帮你剪。”蒋百川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指甲刀，坐在她旁边，将茶几上的小垃圾桶放在地毯上。

苏扬侧过身，面对着他，把右手递给他，左手撑在沙发上，支着头，一直盯着他望。

蒋百川小心翼翼的给她剪指甲，跟她闲聊着：“这几个月我没在家，谁给你剪的？”

苏扬：“我自己啊，你看剪的跟狗啃的一样。”

以前她的指甲都是爸爸剪，后来都是蒋百川给她剪。

他们都不在家时，她自己剪，每次都剪的惨不忍睹，一点美感都没有。

不像蒋百川，每次都会把她的指甲修的很漂亮，像是做过美甲一般。

剪好一个指甲，蒋百川用自己的拇指指腹在她的指甲上轻轻抚摸，感到挺圆滑不刺人，他又开始剪下一个。

苏扬的双腿蜷缩的有点麻，她伸直，直接搭在他腿上，右脚还不老实的到处蹭。

蒋百川忽的抬眸瞅了她眼，警告她：“别光能惹，不能撑。”

苏扬立马把脚从他小腹下放撤了回来，她已经不止被他收拾过一次，还是长点记性。

蒋百川忽的想起了件事，“对了，爸妈那边的门面房我已经弄好，昨天就开业了。”

苏扬愣怔，静默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坐好，眼神掠过一抹惊讶：“你说烤山芋的小店已经弄好，他们开始卖烤山芋了？”

蒋百川“嗯”了一声，还在仔细给她剪指甲，“别动，会剪到肉。”

苏扬哪里能听的进去，突然激动的跪坐起来，手臂一动，蒋百川没有来的及抓好她的手，指甲刀把大半个指甲都剪下去，还好没剪到肉。

蒋百川欲要教训她，苏扬不管不顾的直接趴在他怀里，客套的话就太见外，她也说不出口。

抱了他好一会儿，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我现在想要。”

蒋百川放下指甲刀，手臂撑在沙发上，用力起来，把她抱在沙发上，自己随之覆上去，亲了亲她的眼睛：“去浴室？”

苏扬勾着他的脖子：“随你，反正我不想走路。”

蒋百川笑了笑，起身，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来去浴室。

才走了几步，苏扬就扣住他的脖子，仰头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

两人一路痴缠到浴室，衣物散了一地。

…

翌日清晨。

苏扬和丁茜到达摄影棚时，安宁已经到了，工作人员说，她正在一号化妆间定妆，似有犹豫，最后才说：“方易传媒的陆总也在。”

苏扬一怔，随即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抬步就要朝那边走，却被丁茜拦下：“你过去干嘛？没事让别人给你脸色看？”

丁茜太了解安宁，本来脾气就不小，如今仗着陆聿城，还不知道怎么颐指气使的对苏扬。

苏扬手里轻轻晃着从花店买来的路易十四玫瑰花，笑说：“我得过去把安宁的小性子磨磨，免得她最后得不偿失。”

丁茜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两眼茫然：“你想磨，她就让你磨？什么得不偿失？”

苏扬轻轻咬了下嘴唇，眼底有纠结，更多的是无奈和同情。

“安宁的自身条件其实不错，面部表情也好，眼睛有灵性，当然…除了胸小一点，脾气大了一点。”

“就我对安宁的了解，她这回肯定仗势欺人，说不定处处给我找麻烦，但是…”

略顿，她又说：“但是陆聿城怎么会让她欺负我呢，所以她前途堪忧，我跟她本来就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害的一个小姑娘丢了饭碗。”

丁茜还是有点迷茫，但经苏扬这么一提醒，她想起不少年前的事，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是苏扬的经纪人，只是有所闻。

当初有个挺有名气的模特跟陆聿城走的近，当时苏扬也不如现在这么有名气，给那模特拍写真时，模特就是恃宠而骄，给了苏扬一些脸色看，后来听说那模特自此淡出了时尚圈。

丁茜没再拦着苏扬，但又叮嘱她：“你别把姿态放的太低，有些人是得长长记性。”

苏扬拍拍丁茜的肩膀：“放心，我自有法子。”就往一号化妆间走去。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看到陆聿城，看到后他就各种找茬，各种怼她。

他心里还极度变态，只许他自己欺负她，旁的人，谁都不行。

敲门进去后，化妆师和副手正在给安宁化妆。

而陆聿城坐在休息区，低头看手机，听到有人敲门也没抬头，仿佛外面的世界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先打招呼的是化妆师，和苏扬挺熟悉的。

笑着看向苏扬，又扫了眼她手里的玫瑰：“啧…这一大早就有人跟你表白？还是冬天呢，就桃花满院开。”

安宁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了进来的苏扬，但她没吱声，又把眼眯上。

眯了不到半秒，她又立马睁开，从镜子里看向陆聿城，看看他看到苏扬的反应。

之前在纽约，她明显感到陆聿城跟苏扬不对付，但他的视线又总会不自觉的看向苏扬，她一直都没搞清楚苏扬和陆聿城之前有什么关系。

苏扬笑：“倒是想着会有小鲜肉跑来跟我告白，但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她把花在鼻尖嗅了嗅：“这是我一大早专程去花店买的，都说名花配佳人。”

说着把路易十四玫瑰花递到安宁面前：“来，这朵花配你最合适。”

安宁一愣，到底是年轻，本来应该剑拔弩张，可突然间峰回路转，她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苏扬，傻了有好几秒。

苏扬这是主动示好？

也不对呀，她又不是头一次跟苏扬合作拍摄，苏扬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宁的经纪人，几步走过去，替安宁接过花：“谢谢苏美女，安宁化妆，没法动。”

经纪人觉得苏扬既然能把安宁的珠宝代言又抢回去，她的后台自然比陆聿城还要硬，这个圈子里，多个朋友，自然比多个敌人要强。

她没必要跟苏扬站在对立面。

安宁看经纪人都这么热情，缓过神后，也浅笑着说了句：“谢谢。”

苏扬也淡淡一笑：“l&d今年的秋装特别彰显你的个性，再配上这朵路易十四，估计无人能超过你封面的效果。”

赞美的话谁都不嫌多，安宁一时心花怒放，但没表现在脸上。

她在这个圈里时间也不短了，她知道一个摄影师的一张照片有时可以就成一个模特的职业生涯。

既然苏扬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苏扬也是诚心诚意想拍好这次的封面专辑。

她配合了，对她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安宁最后又虔诚的跟苏扬说了句：“谢谢苏美女，待会儿要辛苦你了。”

苏扬：“我的荣兴。”

顿了下，她意有所指：“女人最美的状态就是认真工作时，能展现你平时被隐藏起来的自信与性感，拍出来的照片也更吸引人。”

安宁眼角眉梢都荡漾着笑意，微微颌首，表示拍照时一定会找到自己最佳状态。

她说着，又下意识从镜中看向陆聿城。

今天他难得在这里坐一会儿，她是要好好表现一番。

苏扬点到为止，又跟化妆师聊了几句，就借口要去布置拍摄现场离开了化妆室。

自始至终，苏扬都没再多看陆聿城一眼。

而陆聿城也一样，他始终没抬头，只顾着看手机屏幕，至于看没看进去，无人得知。

他早就知道是她进来，在她还没说话时，他就感觉到了。

她走路的声音，她身上特别的清香，他全部都能感知。

苏扬刚走出化妆室，就收到蒋百川信息：【我已经到店里。】早上她没让蒋百川送，他说在家闲着没事，就去苏父苏母开的烤山芋店里去帮忙了。

蒋百川紧跟着又给她发了张照片，是苏父苏母门面店的招牌：‘山芋爷爷’。

看后，苏扬笑的合不拢嘴。

问蒋百川：【这么有才的名字是谁取的？】

蒋百川：【你老公。】

苏扬发了好几个【笑哭】的表情。

蒋百川这边还没来得及回苏扬，有蒋母的信息进来：【儿子呀，你爷爷已经跟乔老爷子出去了。】后面还有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蒋百川预感不好：【怎么了？】

蒋母：【你爷爷说不用我陪着，说他还没七老八十走不动（然而他已经八十二岁）╮(╯▽╰)╭，他和乔老爷子约好了要去度假村泡温泉，说我跟着也不合适，对不对？所以…不能怪我的╭(╯^╰)╮】蒋百川看后无言以对。

他回：【妈，难道您忘了，您是我崇拜的偶像？凡事都要动脑筋，还有，您大概也忘了，这偶像也是随时可以粉转路，甚至还会路转黑。】蒋母：【儿子呀，这种戏剧性的悲剧，是睿智和给力所没法战胜的，你娘我已经尽力了！皮埃斯：老娘还不稀罕你当我粉丝呢！手动再见！】蒋百川：【…】

他没再回复蒋母，直接登录微博，取关了蒋母。

随后又给苏扬发了条信息：【我去摄影棚看你，一个小时左右到。】五十分钟后，苏扬再次接到蒋百川的信息，说已经在摄影棚门口，让她出去。

安宁还在化妆，苏扬悄声跟丁茜说了下情况，就偷偷溜了出去。

钻进蒋百川车里时，苏扬舒了口气。

“跟做贼似的。”

蒋百川把保温杯拧开递给她：“谁让你不公开。”

苏扬接过杯子，笑说：“你是不是还少了俩字？”

蒋百川不明所以：“嗯？”

苏扬模仿着他的语气：“谁让你不公开！活该！”

蒋百川：“…”

伸手拧拧她的耳朵。

又跟她聊了下拍摄情况，后来问她：“安宁没找你麻烦吧？”

苏扬摇头：“估计不久的将来她就会爱上我。”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冲他扬扬下巴，揶揄道：“你就过来送水给我喝的？看来我魅力无限呀。”

蒋百川无语的瞅了她眼，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

苏扬伸脖子凑过去看，是用白色毛巾包裹的，“什么好东西？”

蒋百川把毛巾打开后，一股特有的香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苏扬突然倾身，在他唇上印了几口，还是无法表达她心里的那波激动，又低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亲：“蒋百川，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

回到了刚恋爱那会儿。

蒋百川开始给她剥山芋皮，抬眸看了她眼，结婚纪念日他都没陪她过，当时她也没跟他闹不愉快。

现在只是给她送个烤山芋而已，她就满足的不行。

大概是他这些年做的太少，而她又太容易知足。

把山芋剥好后，递给她：“快点吃，别耽误拍摄。”

山芋不大，去掉皮之后，苏扬几口就吃完了。

喝了点水之后，蒋百川催她赶紧去摄影棚。

苏扬抱着他的脖子又赖了几分钟。

下车前又冲他笑笑，跟他说：“回店里时让老苏再给我弄个玉米烤烤。”

蒋百川无奈一笑，点点头说行。

待苏扬离开，他发了条信息给蒋慕铮：【尽快安排妥当，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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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因为安宁的极力配合,几组照片也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全部拍好。

所有毛片苏扬都很满意，回去再修修,这些照片还真的很少有模特或是明星能赶上。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

安宁就是其中一个。

收工后，苏扬还在回看照片,突然摄影棚一阵喧哗。

苏扬回头,来了好几个大牌,难怪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一起来的人有周导周明谦,还有顾恒，站在最边上的是美娱集团的总监，叶东。

他们正在休息区跟陆聿城聊天。

苏扬也没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她安排好工作人员后,准备回‘山芋爷爷’的店里去找蒋百川。

休息区那边,本来正在聊天的周明谦突然转身，朝苏扬招招手：“诶,过来。”

没有指名道姓，苏扬瞅了那边一眼,没动。

周明谦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苏扬,你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

他跟苏扬比较熟,私下也从来没什么避讳。

苏扬收起相机，抬眸，懒洋洋道：“我只听得懂人话。”

周明谦：“…”

气的单手掐腰，朝丁茜下巴微扬：“她犟驴一头，我们就不准备带她了，今天就带你去吃饭，还是像你这样乖巧的女人可爱。”

丁茜怔了下，一向能言善辩的她，顿时哑口失言。

这是第一次周明谦跟她说话，她耳根泛红。

心头莫名泛着紧张。

她笑笑，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苏扬这阵子神经大条，没发觉自家经纪人的异常，把相机装进包里，背上双肩包，走到丁茜边上，蹭了她一下：“走吧，一起去吃饭。”

丁茜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回工作室还有事要处理，不跟你们一起了。”

说完后，她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下来。

明明是特别想去，想去死了。

可却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来了这么一句。

她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苏扬听到丁茜要回工作室，就没再勉强：“我吃过饭再回工作室，中午没法陪你吃饭，别太想我哈。”

又隔空给了丁茜一个亲亲。

丁茜很正经的回她说：“好，那我跟她们先回工作室了。”

苏扬眨了眨眼，总觉得今天的丁茜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也可能是这么多人在场，丁茜有所顾及形象。

这时，苏扬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拿出一看，是蒋百川给她发来了信息：【几点能结束，我去接你吃饭。】苏扬：【已经忙完，不用过来接我，我不回店里了，中午要出去吃，现在不方便说，一会儿电话里跟你细说。】蒋百川刚在手机上输入：【好，开车】慢点。

慢点俩字还没输进去，就有人问道：“老板，烤山芋多少钱一斤？”

蒋百川抬眸，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到他抬眸的一瞬，她们明显也怔了下。

其实蒋百川也不知道多少钱一斤，苏父去买菜前帮他帮电子秤调好，说就按照上面显示的金额收就行了，并未告诉他多少钱一斤。

苏母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最后蒋百川说：“跟市场价一样。”

俩小姑娘：“…”

其实蒋百川的内心也是无数个无奈的省略号。

后来小姑娘没再多问，大概是看在他帅的份上，多买了俩。

走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他一把：“小哥哥，你真帅。”

蒋百川：“…”

恢复平静后，他又拿出手机准备回复苏扬，结果收到蒋父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们正在吃中饭的照片。

原来爷爷没有跟乔瑾的爷爷一起吃中饭。

蒋父又发了文字过来：【批斗你的大会马上开始，要不要给你来个现场直播？】蒋百川：【谢了！不用！】

发出去后，他直接把手机流量关掉，眼不见心不烦。

蒋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乔老爷子已经跟爷爷都说了，至于有没有添油加醋，他就不得而知。

就以着乔家的护短，不添油加醋好像不是他们的风格。

此时，蒋家老宅。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三人用餐。

蒋老爷子、蒋父和蒋母，其他人听说蒋老爷子回国，都避之不及，各种借口说在国外，抽不开身。

蒋父给蒋老爷子倒了一点点的红酒，不敢给蒋老爷子多喝，蒋父把高脚杯举起来：“爸，这么多够吧？”

蒋老爷子抬了抬眼皮，哼了声：“这是你的地盘，我说不够，管用？”

蒋父：“…”

他今天就不该待在家里，还好明下周就要出访，也省的留在家里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人一旦上了年纪，不讲理跟着年龄一起变大。

蒋母亲自给蒋老爷子盛了一小碗汤，浅笑着说道：“爸，您先喝点汤，喝了汤可以稍稍多喝点红酒。”

蒋老爷子微微点点头，让她也坐下来吃饭。

蒋母这才坐下，眼神示意蒋父再给蒋老爷子的酒杯里多倒几滴。

蒋父想了想，何必惹老人不高兴，就又做样子多倒了几滴进去。

蒋母把餐巾铺好，开始慢条斯理的用餐。

平常的她，气质温婉，兰姿蕙质，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优雅，她只有在蒋百川面前是放飞自我，自恋、幽默的。

蒋老爷子把小碗里的汤全部喝下去，放下碗后，抬头看着自家儿子和儿媳，也没说话。

蒋父感到不太对劲，抬眸，一怔，“爸，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

蒋母也看向他。

蒋老爷子思考了片刻，说：“今天老乔把小瑾和苏扬的事都跟我说了，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

蒋父顿了下，他对乔老爷子所说的来龙去脉也不感兴趣，而是问道：“嗯，然后呢？”

蒋老爷子：“小瑾是被家里惯大的，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心思简单，她那么做也是无心之举，小孩子心性罢了，你说苏扬都是结过婚的人，也算是过来人，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蒋父放下筷子，十指交握，轻轻搭在桌沿，“爸，您不管想说什么，就尽管直说。”

蒋老爷子轻咳两声：“老乔都跟我开了这个口，让我们帮帮小瑾，我总不能拂了他这个面子。”

蒋母瞄了蒋父一眼，冲他递了个眼神。

蒋父也没回应，再次看向蒋老爷子：“爸，您的意思是让百川微博关注乔瑾，让苏扬把网上的那张照片撤回去，或者说是什么宣传照？”

蒋老爷子点点头。

蒋父突然轻笑了声，“爸，乔瑾是被惯大的不错，那您怎么就知道苏扬不是被惯大的呢？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这可跟有没有钱，有没有权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蒋老爷子没吱声。

蒋父：“我的确没有看好苏扬，特别是她的职业，但我也没想过要去拆散他们，更没想过要去委屈他们。”

蒋老爷子眼神掠过一抹惊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父：“意思就是我要真存心拆他们，动起了真格的，您觉得就百川那点本事，他能守得住自己的婚姻？”

“我动动手指头就给他拆散了！还用得着等两年？”

蒋老爷子疑惑问道：“既然都没准备拆散他们，那你还不让百川带苏扬进门？”

蒋父解释：“我之所以没同意百川把苏扬带进门，就是想给他施压，不想让苏扬再继续在那个圈子里待下去，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至于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倒是也没有看的那么重。”

说着，蒋父微微叹口气：“爸，苏扬跟百川都在一起十几年了。说实在的，也挺不容易，他们两口子的日子随他们怎么去过，他们公开也好，隐婚也罢，我们做长辈的不能掺和太多，他们…”

蒋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用再顾忌小瑾了？任由小瑾遭受着网络冷暴力？”

蒋父反问：“那您的意思是，我该委屈自家孩子去让别人家的孩子高兴？”

蒋老爷子动动嘴角，却又无力反驳。

蒋父继续道：“当初乔瑾进娱乐圈，乔家人开了这个口，我顾着交情，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乔家人让百川去参加什么电影首映式，结果他们乔家人别有用心，弄了那么多水军把这条新闻吵的沸沸扬扬，后来要不是我找人压下去，估计得长期挂在什么热搜榜上。”

蒋母错愕的看向蒋父，打断他：“你说那个新闻是你压下去的？我还一直以为是百川不高兴了自己找人压下去的呢。”

蒋父轻咳两声：“百川那段时间和小五一直在迪拜，哪有那闲工夫关心国内的新闻，苏扬这孩子你还不知道么，有什么事也不会跟百川说。”

后来他想了想，再顾及着两家的交情，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家的孩子，就找人把这条新闻给压了下去。

稍作停顿，蒋父又看向蒋老爷子，说道：“苏扬再差，哪怕是一无是处，那也是我儿子看中的媳妇，我总不能傻到跟着别人去欺负自家的孩子吧？爸，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处理，我们就甭操那个闲心了！”

蒋母在桌底踢了蒋父一脚，蒋父睨了她一眼，蒋母也没介意，冲他扬扬下巴，挑挑眉，递给他一个欣赏的眼神，又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蒋父眼神瞬间温和下来，当然，也嘚瑟不少。

蒋老爷子沉默半晌，忽的他拿起筷子虚空点点，示意他们赶紧吃饭，之后再也没提苏扬的事情。

蒋父漫不经心的吃着饭，一直在思忖着要怎么给乔家那边一个说法？

他虽然要为儿子着想，不能委屈苏扬，但也不能让自己的父亲为难，毕竟蒋老爷子是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要重的人。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乔父不是一般的宠闺女。

现在自家闺女在苏扬那里栽了跟头，搁网上闹成那样，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顿饭差不多快要吃完时，蒋老爷子突然又说了句：“我这回专程回来，也不是为了百川的事儿，我是找小五算账的。”

他又指挥蒋父：“你这两天赶紧把小五给我逮回来，我倒是要问问他，成天开着车堵人家女交警算怎么个一回事！我们老蒋家的脸都快被他丢光了！”

蒋父：“爸，蒋家的脸在小四那里就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小五丢的那一点点。”

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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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苏扬没跟他们一起坐车走，问了吃饭的地址后,她说自己要开车过去。

都知道她脾气倔,她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改变,便随了她。

安宁卸过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时就不见陆聿城的身影，她问经纪人：“陆聿城呢？”

经纪人：“跟周导和叶总他们去吃饭了。”

安宁脸色变了变,知道她这样的身份,陆聿城也是不会带她一起的，情绪瞬间低落不少。

本来以为他过来陪她拍封面，算是承认了她身份，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静默片刻后，经纪人又说：“他们只叫了苏扬一起过去，看来他们和苏扬的关系匪浅，以后你还是对她客套一些,对你没什么坏处。”

安宁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经纪人看了看手腕：“我还要飞去时装周，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些资源。”

安宁说了声谢谢。

这个经纪人以前对她一般,她手底下有不少艺人,她是公司分给这个经纪人的。

自从她跟陆聿城搭上，经纪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坐上车，苏扬调好蓝牙耳机，打了电话给蒋百川。

看了眼后视镜，调头离开。

电话接通，她喊了声：“老公。”

蒋百川微顿，她每次软糯的喊老公，就保准儿没什么好事。

他应了声，问她：“拍摄结束了？”

苏扬：“嗯。我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要跟叶东，周导，还有陆聿城他们。”

蒋百川：“叶东？”

苏扬的手指无聊的抠着方向盘套，“对啊，就是因为叶东也要去，我才想去。”说着她停顿了下。

“老公，你在听吗？”

“听着呢，你说。”

苏扬：“我去打探一下叶东现在是什么情况，若还是单身，说不定跟江秘书还有复婚的希望，明年你工作重心在国内，江秘书在家的时间也就多了。”

曾经她是羡慕江凡跟叶东的爱情，他们的婚礼，蒋百川也带她一起去了。

可多年后早就物是人非。

蒋百川：“也好。”又叮嘱她：“晚上早点回家。”

从摄影棚停车场出来，欲要拐上大路时，前面有辆奔驰越野车不知为何横挡在小路中间。

苏扬鸣喇叭，示意她要过去，让车主让路。

越野车非但没听，而是打了个方向，斜着朝她的方向倒车，眼看着就要跟她的汽车亲密接触。

她使劲按喇叭。

不得已，她只好挂上倒挡，往后倒车。

好在奔驰越野停了下来，忽的，越野车里的人一脚油门，如离线的箭，嗖的窜了出去。

“怎么了？”蒋百川听到了刺耳的喇叭声。

苏扬回：“遇到个神经病，故意要往我这车上蹭。”

蒋百川隔了半秒，淡笑说：“马上给你换辆帕加尼，看谁还敢故意朝你车上蹭。”

苏扬：“…”

而前面那辆越野车里。

坐在后座的叶东和周明谦，一脸嫌弃的看着陆聿城。

叶东实在没忍住：“你怎么这么幼稚！”

陆聿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俩一眼，淡淡道：“我就是要给她长点记性，开车不能打电话！”

噗嗤一声，后面的两人都没忍住。

开车不打电话，这话由他说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陆聿城睨了一眼他们，没吱声。

他新买的车，苏扬估计也没印象。

大概是他所有的车，她都记不得。

突然周明谦看向叶东，“诶，你说我们这样昧着良心去拆散蒋百川和苏扬，会不会遭…毁灭性的报应？”

叶东笑：“什么毁灭性的报应？”

周明谦很认真的想了想，“比如，我这辈子要孤独终老，而你…没法跟江凡复婚。”

叶东：“…”

脸色僵了又僵。

陆聿城鄙夷的从后视镜里盯着他们几秒，又看向前方的路。

“就你们这智商，我敢用你们去拆散他们吗？”

“…”

陆聿城：“谁说要拆散他们了？”

若是他真想拆散，还等到十年后的今天？

她幸福，他就什么都不忍心去做。

他想得到她，一直都想，却没有那个狠心。

就连他曾经那么爱她，至今都爱，他都不忍心告诉她，怕她矛盾痛苦。

更别说是让她跟蒋百川离婚。

周明谦还是不信，狐疑的看着他：“那你让我们把苏扬半路截过来吃饭，是几个意思？”

陆聿城：“你自己不是都说了么，吃饭。”

就是好久都没跟她一起吃饭。

今天突然想犯个贱。

随后，陆聿城又对周明谦说：“记得吃饭的时候，跟她提提演电影的事，先别跟她说实情，诓进来再说。”

周明谦似笑非笑：“可是拐骗妇女是犯法的，我这辈子的座右铭就是：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陆聿城：“…”

他没再跟周明谦啰嗦，按了几个按钮。

没过十秒钟，后座的人就喊起来：“艹，陆聿城，你特么的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大冬天的你开什么窗户！”

周明谦使劲按关车窗的按钮，没有任何反应，被陆聿城给锁起来了。

后座两边的车窗对着拉风。

凛冽的东北风刺骨扎人。

“畜生，赶紧关窗户！”

陆聿城置若罔闻。

五分钟后，陆聿城自己也感觉冷了，这才缓缓升上车窗。

他们吃饭的地方定在一个比较安静的私人会所。

苏扬进入包间时，只有陆聿城他们三个，没见顾恒的身影。

落座后，苏扬问周明谦：“顾恒呢？”

陆聿城抢过话，“怎么，他不来，你还吃不下饭，是不是？”

苏扬喘了口粗气：“陆聿城，你三岁？”

陆聿城给她到了杯温水，“不是三岁，是两岁半。”

苏扬没再接话茬，而是跟叶东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对于之前给她的拍摄机会也表达了谢意。

她和叶东平时很难打照面，就是见了面，也没怎么说过话。

叶东笑：“要说谢谢，也是我谢你，沾你的光，我今天中午不用陪孩子吃饭，能出来闲混。”

江凡说这段时间都休息，就把女儿接了过去。

听江凡的意思，是蒋百川要陪老婆，就多放了她几天假。

苏扬也笑，趁热打铁道：“看来江秘书可是什么都跟你说。”

周明谦插了几句：“哪里是江凡愿意说，都是他上杆子问人家，江凡不好意思撕破脸，就施舍了几句给他，你看他忙不迭的就在这里秀，就怕全世界不知道他跟她前妻有多好，好到马上就能复婚。”

“换作我是你，江凡要不来求我，我都不爱多看她一眼。你倒好，提出离婚后，成天一门心思在家带孩子。”

叶东嘴角抽动了几下，但没反驳。

苏扬第一次感觉周明谦没有那么讨厌，她想知道的，他竟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她随即附和：“江秘书就是强势了点，也没什么其他的不好，我还听说…他们明年的工作重心就转移到国内，在北京的时间就长了。”

说着，她余光瞄向叶东。

叶东明显一怔。

周明谦喝了口茶：“就是她辞职不干了，叶东也不能再吃回头草！”

他看向叶东：“你要真缺女人，我负责给你介绍，比江凡强一万倍不止。”

苏扬斜了周明谦一眼，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

可他半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继续问叶东需要什么样的美女。

苏扬正纳闷，难道周明谦末梢神经都没知觉的？

然后感觉一道凛冽的视线杀过来，她抬眸，正好跟陆聿城的目光对上。

她一个寒噤。

刚才踩错了人？

…

菜上来后，苏扬基本就处于吃的状态，默默听他们在聊明年春天要筹拍的新电影。

后来，手机有消息进来，她听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是顾恒发来的：【让周明谦快点吃，下午两点《华尔街》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别迟到了！】苏扬：【你干嘛不直接发给他！】

顾恒：【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苏扬：【…】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一点规矩都没有！”陆聿城没有温度的声音又传来。

苏扬收起手机，斜了陆聿城一眼，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跟周明谦说：“顾恒让我转告你，下午两点的发布会，别迟到了。”

周明谦点头：“忘不了。”

说完后，又感觉哪里不对，他疑惑的看着苏扬：“为什么顾恒不直接跟我说？还非要让你转一手？”

陆聿城淡淡说道：“他早上出门没吃药。”

所有人：“…”

说起下午的发布会，周明谦跟苏扬说：“我刚才已经助理在官方微博上把你拍的宣传片和宣传海报发了出去。”

苏扬心道，这事用不着跟我报备吧。

接下来才是周明谦要说的重点：“蒋百川因为没有拍宣传海报，我就把你在微博上发的那张当成了宣传海报，一并上传了。”

“想提前给你申请一下的，但我这脑子不大好使，转脸就给忘记了。”

是真的忘记了。

当时看她在微博上调侃的语气，也不像是公开婚姻的样子，他就信手拿来用了。

苏扬：“…”

蒋百川还指望着她过几天承认她呢，这下好了，网友们都以为是宣传海报，也不会再继续好奇她和蒋百川的关系。

周明谦又说：“哪天你要真想公开你们的关系，直接上传结婚证。”

苏扬也没再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改变不了那张照片已经被当成宣传海报的事实。

为这点事也不值当跟周明谦发火计较。

他记性不好，她是知道的。

不过幸灾乐祸的就是陆聿城了，他现在在想象蒋百川看到那张照片被当成宣传海报后的脸色。

而此时，城市另一边的‘山芋爷爷’的门面店里。

蒋百川吃过饭后，苏母就让他去休息室里午睡。

他们楼下卖烤山芋，楼上弄了个厨房，还又隔了两间卧室，偶尔下雨天，他们就住在这里。

蒋百川回到房间也没睡，倚在沙发上，难道这么闲情逸致，就点开手机登陆微博。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微博下面沦陷，都是安慰他的话。

看了后才知道，原来那张照片被周明谦拿出当了宣传海报，粉丝同情他‘失恋’。

当初周明谦征求过他意见，问他宣传电影时，能不能把他的海报一起放在上面，也算是给电影增加话题度。

他是同意的，可后来就忘了拍海报这事。

蒋百川看着那张宣传海报，他猜测，大概时间紧急，来不及再拍海报，周明谦就问苏扬要了这张，而苏扬没好意思拒绝。

这时，有消息进来，苏扬：【对不起，没提前跟你说宣传海报的事。】蒋百川回：【没事，本来你的语气就是发放福利。公开婚姻这样的大事，还是由我来。】为了消除她的内疚，他又发了一条：【我公布才算是官方认可！】苏扬发过来好几个暴揍他的表情图。

他欲要回她，有电话进来，是蒋父。

蒋百川蹙眉盯着屏幕看了数秒，才接听。

“喂，爸，什么事？”

蒋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苏扬上传的那张照片，原来是替电影做宣传，不是承认你的身份。”

说到这里还挺正常的语气，忽然画风一转，全是揶揄：“我怕你一时想不开，就打个电话安慰你一下。我这个人呢，心善，就是看你再不顺眼，也不会这个时候看你笑话…”

蒋百川冷嗤一声。

满满的幸灾乐祸，这还不叫看笑话？

蒋父叹了口气：“蒋百川，不是我嘲笑你，你就是我们男人的悲哀呀！”

蒋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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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蒋父打完电话，蒋母正好从茶室出来,给蒋父泡了茶端过来，问他：“百川怎么说？”

蒋父明知故问：“什么怎么说？”

蒋母把茶盘放在茶几上，“当然是他照片被拿去当宣传海报的事。”

还不等蒋父说话,蒋母又沾沾自喜道：“到底是我生的儿子,在哪行都是状元。”

蒋父：“…”

嫌弃的睇了蒋母一眼。

蒋母自恋之后,又转而问蒋父：“说啊,百川到底怎么说的？难不成跟我们心有灵犀，知道我们正愁着怎么给乔老爷子说法,所以就让这张照片当成宣传海报，暂时堵堵乔家人的嘴？”

蒋父端着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过了片刻才说：“歪打正着的可能性大一点,当然,也可能是苏扬不想让我们蒋家和乔家的关系搞的太僵，当初上传照片时，就做了要把那张照片当宣传照的准备。”

蒋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总算暂时给了乔家一个交代,至少让老爷子没丢面子。也不知道老乔和他媳妇是怎么想的,这一次次的挑衅百川的底线，他们真就不怕百川翻脸不认人？”

要知道百川翻起脸来还真不是好人，她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

蒋父冷嗤一声：“这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悲哀，他们总觉得我们蒋家是欠他们家的。”

乔老爷子当年在非常时期，的确是帮过他们家不少忙，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他们这些年又加倍还了多少？

乔家人可是一点儿数都没有，总拿过去那点恩情说事，可就没多大意思了。

蒋父手指轻轻叩着杯沿，“百川这回不会再纵容乔瑾胡作非为。”

蒋母茫然：“什么意思？”

蒋父：“你那好儿子估计又要在网上开始作妖了！昨天他去了小五那里，小五就不是个东西，他跟小五待那么久，两人能商量出什么好主意来？”

蒋母：“…有你这么损自家人的么！”

蒋父没接茬，眸光沉了沉。

轻轻啄了口茶，“也不知道老乔怎么想的，不正儿八经的给他家闺女找个婆家，这成天在娱乐圈里弄这些新闻算怎么回事！”

蒋母接过话：“他们大概是希望百川和苏扬离婚，然后我们两家联姻，让百川娶乔瑾。乔母可是不止一次在我这里探口风，问百川什么时候跟苏扬断了，说百川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蒋父‘呵’了一声，满是揶揄嘲讽：“他们还想什么呢！在我们家就没有离婚这一说法！”

他看向蒋母：“下次她再说，你直接打消她这个念头，也不知道这些人整天都想些什么！”

蒋母突然咄咄逼人：“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认同百川他们的婚姻，他们乔家才打起了这个算盘。”

蒋父：“我不让苏扬待在娱乐圈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一个个成天忙的不打照面，就跟走亲戚一样，三五个月见一回，什么样的婚姻禁得起这样的折腾？还真指望着爱情能过一辈呢？

我是过来人，见的多，怕他们以后会后悔，就早早的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他们倒好，一个个都不领情，我这是好心当驴肝肺呢！”

说着，蒋父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

“况且苏扬还在那样一个大染缸里待着，百川身边对他有心思的女人那是一个又一个…谁能保证谁不被外界诱惑？！”

蒋母插话：“这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百川不是那样的人，苏扬也不是会乱来的孩子。”

蒋父冷哼一声：“我话撂在这儿，他们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三五个月见一回，迟早非出问题不可！”

蒋母示意他打住：“有你这么盼自家孩子不好的吗！”

蒋父喝了几口茶，缓和了下情绪。

“我哪是盼他们不好？我是害怕他们不好！”

说罢，不由叹口气：“你说…一个女孩子，都结婚了，就把心思多放在家里面一些，该生孩子生孩子，多陪陪老人，又不是家里缺钱，需要她出去拼命工作补贴家用！”

顿了顿，蒋父又道：“再说，我又不是说不许她工作，我当初可是跟百川说了，让苏扬别再那个圈子待下去，去大学当个老师什么的，假期还又多，可以经常去纽约，百川可是想都不想的就回绝了！我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想些什么！”

蒋母摇摇头，站起身，用力拍拍蒋父的肩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说完优雅的转身上楼去。

蒋父：“…”

他看看杯中幽幽的清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思忖着蒋百川会怎么怼乔家，而乔家又会作何回应或是反击？

他揉揉眉心，还真是不省心！

这烂摊子真是一个接一个，怎么都处理不完！

前些日子，苏扬取关乔瑾，后来蒋百川也没再关注乔瑾，乔父乔母没在他这里没讨到说法，就去了蒋百川二叔那里，他们添油加醋的说了很多。

蒋百川二叔当晚就打电话过来，口气很不好，说苏扬做事没分寸，不顾及着两家长辈的面子。

他差点被乔父乔母给气的心脏病复发，没法子，大晚上的，他又马上赶过去跟蒋百川二叔解释清楚。

做好事不留名就算了，结果还被蒋母误会是要跟蒋百川二叔合伙拆散他们小夫妻俩…

蒋父喝了几口茶，直摇头叹气。

这次蒋百川要是再作妖，大概蒋老爷子就不会像刚才那么好说话。

但百川是他儿子，他又不能委屈了自家孩子。

可蒋老爷子又是他父亲，他这个做儿子的又不能不孝。

真是愁死他了。

…

而此时，私人会所这边。

饭局快要结束时，周明谦又想起陆聿城交代他的事，他问苏扬：“有没有考虑过朝影视方面发展？”

苏扬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周明谦：“意思就是，你想不想演电影，我的电影，女主角跟你一样，也是一名摄影师，要不要尝试一下？”

苏扬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不是谁都能演周明谦的电影，他从来不会给谁走后门，只有他看上的演员才有机会演他的电影。

她抿了抿嘴，浅笑说：“可是除了会拍照，我一点演技也没有啊，怎么能入的了你的法眼。”

周明谦挺严肃的表情：“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

他以为这句话能换来苏扬的感动，甚至是感激。

结果苏扬说：“啧，终于说了回人话。”

周明谦：“…”

后来苏扬也没说要来演，但也没说不演。

周明谦就没紧追着问，生怕被她看出来什么不轨图谋。

吃过饭，他们在会所门口分开。

陆聿城跟周明谦去了发布会现场，叶东回公司要加班。

苏扬开车直奔工作室，下午要把安宁的照片修出来。

大概是他们在会所门口聊的太过投入，都没发现一直有狗仔跟拍他们。他们分开后，狗仔也分头跟拍。

回工作室的路上有点堵，苏扬闲得慌，就给蒋百川打电话。

“在哪儿呢？”

蒋百川：“在家。”

苏扬‘哦’了一声，又笑着邀请他：“下午到我工作室啊？”特别勾人的语气。

蒋百川：“不影响你工作？”

苏扬话里带笑：“影响就影响，要不你一个人在家跟个小怨妇一样，会胡思乱想。”

蒋百川：“…”

他无奈失笑：“又欠揍是不是？”

苏扬声音突然柔和不少：“蒋百川。”

“嗯？”

“我想你了。”

“我一个小时后到。”

“那你快点。”

“好。”

通话结束，蒋百川把手机放在洗手池边上，继续洗衣服。

中午蒋父打过电话后，他也没了午休的心思，就从‘山芋爷爷’店里回来。

这几天他在家，苏扬就给保姆放了假。

回到家里，他就开始打扫卫生。

卫生打扫完，想到昨晚他和苏扬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他分类整理好，开始手洗衣服。

他们不忙待在家里时，大多时候是苏扬洗衣服，拖地扫扫卫生由他做。

偶尔她懒，衣服就由他来洗，但也只是偶尔。

衣服清洗干净，晾好。

蒋百川才穿上外套出门。

走到玄关处，他又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给蒋慕铮发了条信息：【事情安排妥了吗？】蒋慕铮：【你说的是什么事？（微笑）】

蒋百川跟他没法好好交流，已经提醒过他，就应该不会出岔子。

去苏扬工作室的路上，蒋百川在一家星巴克门前停好车，去店里打包了25杯咖啡，付完钱，又叮嘱营业员：“麻烦你们尽快送过去，谢谢。”

营业员笑着应下来。

她和蒋百川已经熟识多年，自她在这里上班，就知道这个男人每过段时间就从这里打包咖啡给海纳摄影工作室的员工送去。

后来她大概隐约明白了他跟摄影师苏扬的关系，但也没跟别的同事去八卦这事，全当不知道。

每次他过来，点一样的咖啡，一样的打包送去的地址。

只是每次打包的数量逐渐增加。

应该是海纳摄影工作室的员工多了的缘故。

她私底下一直在关注着苏扬和蒋百川的微博，他们没有互相关注。

但蒋百川的投行叫海纳投行，苏扬的工作室叫海纳摄影工作室。

她文化水平不高，但也知道‘海纳百川’这个词。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三年。

她恋爱结婚，过着简单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也见证着这个男人还始终如一的打包咖啡给苏扬的工作室送过去。

有次蒋百川又过来打包咖啡，结过账后，跟她说了句：谢谢你。

应该是谢她替他守住了这个秘密。

从咖啡馆出来，蒋百川又步行去了这附近的一家花店。

他没给苏扬买鲜花，给她买了几盆水培绿萝，苍翠欲滴。

又配了透明的花瓶。

以前他经常到花卉市场给她买盆栽的绿萝放办公室里，可下次他再过去时，绿萝的叶子已经稀稀疏疏，毫无生机，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他问她有没有经常浇水。

她回答的倒是挺快：浇的呀，经常浇。

他又问，有没有施肥。

她回的更利索：怎么可能不施肥呢。

所以…他挺郁闷，她怎么就能把绿萝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植被给养成那样…

苏扬到了工作室，没见着丁茜，问正在喝咖啡的助理：“茜儿呢？”

助理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一个中午都搁那里照镜子。”

照镜子？

她以前不是最害怕照镜子么？

说镜子把她这个小天仙照成了世界上最胖最丑的女人。

苏扬拧眉，问助理：“她这是怎么了？脑袋又短路了？还是说洗手间装了个显瘦的镜子？”

助理耸耸肩：“还是原来的镜子呀，谁知道她怎么了。”

苏扬认真想了想：“大概提前发春了。”

助理：“…”

苏扬摆摆手，示意助理去忙，她转身去了洗手间。

丁茜对着镜子在挤自己的脸，不仅在挤，还用力吸着两腮，这样的情况下，这张大脸还勉强恢复标准尺寸。

苏扬双手抱臂，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一脸揶揄：“魔镜啊魔镜，请问这世上最瘦的女人是谁？魔镜泪流满面的说：是丁茜！”

丁茜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苏扬：“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苏扬笑，下巴扬了扬：“诶，真的发春了？跟姐姐说说，哪家公猫朝你发爱的信号弹了？”

丁茜耳根一红，周明谦邪魅狂狷的脸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她赶紧打住yy。

矢口否认道：“谁发春了！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向着国际路线迈去，我这个经纪人也要跟世界潮流接轨，总不能拖了你的后腿吧。”

苏扬才不信，“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了？嗯？”

丁茜：“…刚刚！”

到底是心虚了，快要经不起苏扬来回的咄咄逼问。

苏扬也没再穷追不舍，她了解丁茜，过不了几天，她就自己憋不住主动跟她交代。

她话锋一转，聊起工作：“对了，周明谦想让我演他下部戏的女主角，你说我要不要接？”

丁茜没有任何的犹豫，“接，必须得接！一定要接下来！”只有苏扬接下这部电影，她才能跟周明谦经常见面。

苏扬：“…”

她眨眨眼，“茜儿，你中午打了鸡血？”

用得着这么亢奋？

丁茜自觉失态，干咳两声，掩饰道：“周导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的演员很难入他的眼，你要知道有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演一部做主角的戏份。”

说到这里，丁茜那点心虚在渐渐散去，她接着说：“如今你有这个机会玩一票，你干嘛不去呢？也不枉费你在娱乐圈里混了一回。”

苏扬点点头：“这事还是要跟蒋百川商量，看他怎么想。我其实蛮想试试的，一直挺好奇演戏是什么感觉。”

但是蒋父应该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吧…

这时，工作室的内厅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就听她们在说：“老板好~”

“老板，我们可想你了呢。”

“对啊，整天茶不思饭不香。”

“我们这几个月没看到你，一直失眠。”

苏扬眯了眯眼，不用想也是蒋百川来了，那些小丫头们，可真会拍马屁，还老板？

老板是她好不好！

丁茜也听到了动静，立马拿上放在洗手池边上的手机：“欧耶，下午可以放假血拼咯！”

风一般的窜出洗手间。

苏扬：“…”

每次只要蒋百川过来，他都会自作主张的给她们放假，而且她们当天所有的账单，无论多少，他都报销。

所以那些小屁孩们，都眼巴巴的等着蒋百川过来。

苏扬走到镜子跟前，补了补妆，又重新涂了遍口红，把衣服整理一番，这才走出洗手间。

到了办公区一看，呵，她们一个个溜的可真快。

偌大的房间，只有蒋百川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正在给她们关电脑。

苏扬支着腿，倚在靠边的办公桌上，看着蒋百川认真把每台电脑上的东西保存好再关上，关上电脑后，他又顺手把桌上凌乱的东西给整理好。

然后再移到下一个位置上，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她神情专注的盯着他看。

这个男人对她的好，早已渗透到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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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捉虫）

苏扬看了他几分钟，抬步朝他走去。

蒋百川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整理东西。

苏扬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趴在他背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上午在店里怎么样？”

蒋百川：“…”

还能怎么样？

被两个小姑娘调戏了一句,‘小哥哥，你好帅。’

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她们小声嘀咕,但他也听了个大概，说他是照着蒋百川整容的,是山寨的。

高仿。

苏扬不依不饶：“说啊,怎么不说话？”

蒋百川面色如常：“就陪爸妈聊了一会儿天,吃过中饭就回家。”

苏扬听着也感到无趣,就没再追问。

蒋百川继续关别的电脑，苏扬就一直黏着他,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把所有电脑关上,桌面上的东西也整理好，蒋百川问苏扬：“下午不忙？”

苏扬绕到他身前,坐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忙，要把给安宁拍的照片修好，不过这次的拍摄效果好，后期不会花太多时间，你下午就在这里陪我？”

蒋百川点头，又问：“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苏扬刚才一直趴在他背上黏着他，他想到她十几岁时，就爱这样磨着他。

想到以前，就不自觉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不过那已经是他第四次见到她。

而她却没有留意过他。

这种日子，苏扬怎么会忘，但她故意说：“不知道。”

蒋百川笑笑，把她圈在怀里。

苏扬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天气很差，放学时下起了雨雪，苏父打电话给苏扬，说正好有时间去学校接她回家。

结果那天去接她的并不是父苏父，而是蒋百川。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个男人帅的直接秒杀了顾恒和陆聿城。

这是她对蒋百川的第一印象。

当时蒋百川看她傻站着，都忘了要坐上副驾驶。

他鲜有的态度温和：“我叫蒋百川，苏叔叔临时要去机场接我二叔，我正好到这边有事，就顺道把你接上。”

原来他就是蒋百川。

那是苏扬第一次见到蒋百川。

但却不是第一次听过他的名字。

苏父和苏母经常说起他，每次提起都是赞不绝口。

他的名字伴随了她整个青春叛逆时期。

每次她考不好，苏母就说，你看看人家蒋百川，哪次考试不是满分？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年，她每次考试不及格时，最痛恨的莫过于‘蒋百川’这三个字，就像个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却不曾想，他长得这么好看。

“赶紧上来，衣服都淋湿了。”蒋百川再次提醒她。

苏扬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讪讪的对他笑笑，说了声：“谢谢你，我叫苏扬。”

蒋百川说：“我知道。”

苏扬‘哦’了一声，应该是爸爸跟他说过吧。

她没再多问，收起同学借给她的伞，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坐了上去。

那年，她十七岁，读高一。

他二十一岁，已经在美国某名校读大三，并且开始创业。

本来应该还有点可聊的，可一个本就沉默寡言，一个因为紧张，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

一路上无言。

在车上，苏扬总会偷偷用余光瞄蒋百川，每一次，她都被他逮个正着。

她想撞前挡玻璃的心都有了。

后来她再也不敢看他，眼睛一直傻傻的盯着前方的道路。

脑海里全部都是他的样子。

车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车外，雨刮器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车里。

苏扬第一次觉得雨刮器工作时也是一道挺不错的风景。

后来她才知道，所有普通的景色都有了色彩，是因为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是蒋百川。

跟风景本身无关。

半个多小时后，到了苏扬家楼下。

那是第一次，苏扬嫌弃自家怎么住的离学校这么近。

要是她住在地老天荒该多好。

这样他们就不用再下车，一路相伴到老。

蒋百川已经将车停好。

苏扬下车前，再次跟蒋百川说了声谢谢，还不忘叮嘱他：“回去时开车小心点。”

蒋百川也随着她一起下了车。

苏扬撑好伞后，看到车对面的蒋百川。

他没有伞，就这样毫不顾忌的淋着雨，她刚要问他怎么下车了？

蒋百川快步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

苏扬下意识的把雨伞朝他那边撑着，小声问他：“有事？”

蒋百川好像是在犹豫，片刻后问她：“有男朋友吗？”

问的这么直白，苏扬先是一怔，随后耳根发烫，赶紧摇摇头。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没…没…男朋友啊。”

又加了句：“真的没有。”

事实也是没有的。

苏扬不知道蒋百川为何突然问这么不适时宜的问题。

毕竟他们之间不熟，一点儿都不熟悉。

难道苏父怀疑她学习不好是因为早恋，所以就让蒋百川来试探她？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来解释此时此刻，蒋百川莫名其妙的举动。

蒋百川顿了顿，再次确认：“真没有？”

苏扬摇头。

蒋百川看着她纯净的眼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说：“我正好也没女朋友。”

苏扬：“…”

有点蒙。

脑回路不够用。

扑闪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蒋百川也望着她，他是有备而来。

早就背好的告白词，在这个人生关键时刻，他竟然给忘的一干二净。

那可是五叔多年的经验之谈。

他倒好，忘了。

就是那一瞬，他觉得他彻底栽了，栽在这个叫苏扬的女孩手里。

这是他二十一年人生里，最狼狈的一刻，没有之一。

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

半晌后，苏扬好像也消化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他没女朋友，而她也没男朋友，所以这是跟她表白吗？

蒋百川绞尽脑汁，还是没想起来那些表白词。

最后作罢。

看着她，再次开口：“要不…我们凑一对吧。”

苏扬：“…”

什么叫凑？

蒋百川在心底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面上还算沉静，他低声说：“我以前没谈过恋爱，没时间去谈，也没遇到…”心动的。

喉结滚动了几下，蒋百川又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是你男朋友，以后还会是你法律上认可的另一伴。”

苏扬彻底凌乱了。

雨雪还夹杂着小冰粒一样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拍打着雨伞。

伞内，空气像凝结了一般。

这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苏扬眨眨眼，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又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她走神的当口，蒋百川催促她：“太冷了，上去吧，我明天再去接你下课。”

那天夜里，苏扬彻底失眠了。

蒋百川也几乎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快放学时，苏扬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想见到他，又怕他再也不会来接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顾恒要送她回去，她婉拒了，说苏父要过来接她，可能要晚一点。

陆聿城那天有室内篮球赛，早早就离开了教室。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也不知道是等雨小一些再回家，还是等着蒋百川那句：‘我明天再去接你下课。’

她开始磨磨蹭蹭的漫不经心的收拾书包，手机突然响了声，是条信息，【怎么还没出来？今天值日？--蒋百川】看到那条信息，她怔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开心的原地蹦了一下下，赶紧把书塞进书包里，拿上雨伞就往外冲。

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那辆车，那个男人。

苏扬坐上车时，才莫名的心安。

他没说什么，她也没问什么。

她自己拉上安全带，他便发动汽车离开。

还是沉默的气氛，但不压抑。

他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等红灯时，蒋百川拿出一个小本子塞给她：“这个放你那里，以后用到的时候也方便，如果你觉得你保管不太合适，那过几年，我们就把你名字也加上去，这样放你那里也就名正言顺了。”

苏扬：“…”

看着户口簿三个大字，她…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大半个小时后，到了小区露天停车位。

又是恼人的分开时间。

苏扬一点儿也不想下车，但还是跟他说了声再见，他也没吱声。

她扁扁嘴，推门下车。

跟昨天一样，蒋百川也下来了。

这回倒是很自觉的站在了她的伞下。

冬天的五点多，又是下雨天，天色已经暗下来。

虽然看不清楚彼此的脸，苏扬还是紧张的别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蒋百川忽然弯腰，将苏扬腾空抱起，失去了重心，她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还在举着伞。

苏扬回过头，看着蒋百川，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次被异性如此暧昧的抱着，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异性的身体。

蒋百川紧紧抱着她，一瞬不瞬的的看着她。

大概也是有点紧张，他好几次张口，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几秒后，苏扬说了句苍白无力的话：“你放我下来！”

蒋百川没吱声，专注的看着她的眼，随后一个转身，将她抵在车门上。

虽然穿着棉衣，可苏扬还是感觉到了背后传来一阵抄袭的寒气，她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放我下来！”

被他这么无礼又粗鲁的抱着，她并没有多生气。

她应该生气的，以着她的火爆又不讲理的脾气，应该勃然大怒才对。

可她却没有。

还一直用力抓着他的衣领，就怕他突然放手，她会摔下来。

蒋百川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他看着她：“我不是第一次见你，去年在二叔家小区的门口我就见过你。”

这句话，他昨天竟然忘了说，回去的路上才想起来。

苏扬一愣，想起来，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去蒋二叔家小区门口，是她家里的钥匙丢了，去问苏父拿钥匙。

蒋百川抵着她的额头：“童童，我等了一年，已经没什么耐心，我怕我要是等到你高中毕业…你就有喜欢的人了。”

苏扬抓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收紧，他竟然喊她童童。

那是她亲近的人才会这么称呼她。

她嘴巴抿了抿，怔怔的看着他。

这种感觉太不实际。

他喜欢她，早就喜欢，多不可思议又让人疯狂的一件事。

蒋百川亲亲她的额头，又低头吻上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合的嘴唇。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用舌尖一遍遍描绘着她的唇线。

感觉到她不再抵触排斥，他一点点顶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那天，在雨雪里。

他们抱着亲吻了两个多小时。

雨水几乎打湿了两个人的上衣，可谁都没感觉到冷。

也不想停下来。

那晚，苏父不会回来那么早。

苏母又去了外地的小姨家。

当时天公都作美，下着雨雪，天黑后就没多少人再出来，他们两人肆无忌惮的抱着亲吻。

蒋百川一直抱着她，手臂都开始发酸。

苏扬问他：“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蒋百川摇头，又堵上她的嘴。

后来休息的间隙，她说：“我们是不是傻呀，为什么不进车里？”

结果蒋百川说：“进去后，我就怕你不好出来。”

当时她对这话似懂非懂，但是好像也懂了…

那天她还问他：“你怂恿我早恋，就不怕耽误我学习啊？”

蒋百川说：“就你那样的成绩，学不学都能考那么多分。”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蒋百川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她也有点上瘾，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回亲他。

就这样，蒋百川以着激烈、震撼又直接的方式，强势的进入了她的生活。

自此，她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男生。

年少时的爱情，是纯粹的，没有任何负担，不用顾忌太多，不会心烦门当户对，只要爱着对方，就觉得可以到达地老天荒。

…

“想什么呢！”蒋百川咬了下苏扬的嘴唇。

苏扬回忆的思绪被打断。

现在是在她工作室里呢。

她笑说，“在想你当年是怎么欺负我的！”

蒋百川突然拖着她的屁股将她抱起来，苏扬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说：“让你重温一下过去。”

苏扬笑，半开玩笑道：“真要再抱着我靠在汽车上亲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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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蒋百川抱着苏扬去了她的办公室。

苏扬坏笑：“真要在办公室来一次？”

蒋百川抬眸看她一眼，“两次我也不介意。”

“哎吆,我去！这不是污染空气么。”

苏扬笑个不停。

蒋百川把她放在椅子上,又弯腰给她打开电脑,问她：“几个小时能结束？”

苏扬还是勾着他的脖子，故意歪曲他话里的意思,她唇角一勾：“时间长短不是都看男人的么。”

蒋百川用力揉揉她的脖子，苏扬怕痒，不由瑟缩起来,“我不瞎说了,你松手。”

蒋百川放开她,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扬喝了几口，开工修图。

蒋百川到她的书柜里拿了几本有她作品的杂志翻看,他倚靠在书柜边的吧台上，支着腿，认真欣赏她的作品。

每次过来,他都会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杂志看一遍，看完后就另放在书柜的另一格里。

而靠书柜最左边的那一格里,苏扬都会习惯性的把最近杂志放进去。

这么多年,她没说,他也知道。

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个多小时后，蒋百川把所有杂志上她的作品都看完，他喜欢的，就随手用手机拍了下来。

杂志看完，他把她的书柜整理了一番。

把杂志按类别和时间顺序放好。

其实每次过来他都会替她整理书柜，但下次再过来，照旧乱的不行，他大概猜出，她是故意捣腾的这么乱，就想他给她收拾。

每次他都会耐心给她整理好。

书柜整理好，蒋百川搬了一张椅子在苏扬边上坐下，没什么事可做，他支着头，看她修图。

苏扬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忘记身边的人。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忽的，蒋百川看到了安宁手里的那支路易十四玫瑰花，他视线落在苏扬脸上，轻轻喊了她一声：“童童。”

“嗯？”苏扬的视线还是专注在屏幕上。

“这玫瑰花是哪儿来的？”

“我早上在花店买的。”

原以为苏扬把他买给她的花拿去给别的女人。

蒋百川‘哦’了声，没再说话，继续看她修图。

这张照片修好，苏扬放下鼠标，转头看他：“刚才你问我什么来着？”

那个问题她就是回答了，也没过心。

一转脸就给忘记了。

蒋百川顿了下，“我说你对这个叫安宁的好像不错。”还给她买花。

苏扬点头：“她就是为镜头而生的精灵。”

小胸的精灵。

她又笑着看他：“我的新杂志看了没？”

蒋百川答非所问：“书柜已经收拾好了”

苏扬突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下，还不过瘾，又啄了下：“晚上打赏你。”

蒋百川淡淡一笑，余光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拍拍她的头：“赶紧干活吧。”

苏扬应了声，突然站了起来，把椅子向后踢了一脚，对蒋百川说道：“给你个有油水的差事做。”

蒋百川：“…”

他随之站起来，拖过她的那张椅子坐下来，又朝前去了几步，握着她的腰：“坐下吧。”

苏扬坐在他的腿上，继续修图。

蒋百川把她抱在怀里，没再看她修图，拿出手机给蒋慕铮发了条信息：【安排的怎么样了？】蒋慕铮：【你都没让我背叛金钱，我当然就不会背叛你，放心吧，妥妥儿的。【龇牙】【龇牙】】蒋百川：【要是搞砸了，你一毛钱也见不着。】

蒋慕铮：【…】

蒋百川退出微信，开始浏览新闻，财经版里，尹林资产的团队还在跟sofe的高层接触。

看完整条新闻后，他呵了一声。

这时手机又有信息进来，是江凡发来的，提醒他：【蒋总，明晚八点，公司圣诞假前最后一次高层会议。】蒋百川：【好的，明天下午你再提醒我一次。】

江凡：【好。】

苏扬感觉蒋百川一直在动，扭头看他：“在忙工作？”

“嗯，跟江凡发信息的，明晚有个会议。”

“哦。”苏扬没再多问，又转过去继续修图。

蒋百川收起手机，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还有两天就是平安夜，明天陪我去趟商场？”

苏扬：“给琳琳选礼物？”

蒋百川点头：“嗯。”

苏扬笑：“好，我也好久没看到那丫头。”

琳琳是江凡和叶东的女儿。

她看着琳琳出生，长大，后来也看着她的父母离婚…

苏扬修完全部的照片后，已经是晚上六点钟。

天色已黑。

关上灯，锁好门，她跟蒋百川牵手离开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蒋百川问她：“要不要去爸妈的店里看看？”

苏扬：“中午吃饭回来时，我路过那边，下去玩了几分钟，吃了个烤山芋呢，还是我家老苏烤的山芋好吃。”

蒋百川笑笑，专心开车。

到了小区里，蒋百川走了另一个直通地下车库的大门。

苏扬好奇问道：“怎么走这个门？今天要停在地下车库？”

当初她嫌停在地下车库麻烦，他们就买了两个露天停车位。

平时都是停在公寓楼边上的停车位。

蒋百川说：“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扬想了想，眨眨眼：“跟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关吗？”

“嗯。”蒋百川没再说什么。

车已经进了地下停车场。

几分钟后，车停好。

蒋百川伸手把苏扬的安全带解下，又提醒她：“把包背上。”

苏扬：“…”

诶诶诶，不是说要亲几个小时的么？

这就回家啦？

来不及多想，她拿上包推门下车。

把背包背上后，看着蒋百川：“真的回家呀？”

蒋百川看着她，要笑不笑：“你要是不想回也行呀，这里空气也不算好，不存在无不污染的说法。”

苏扬听的出他的弦外之音，翻了个白眼。

蒋百川绕过车头走过来，把她拉在怀里。

苏扬抬头想怼他几句，刚张嘴，蒋百川的吻就压下来。

这回，他问的有些激烈，苏扬差点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直接贴在车门上。

蒋百川缠着她的舌，两手用力按着她的背，将她贴向自己的身体。

苏扬微微垫着脚尖，环住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

两人吻的缠绵至极。

期间有汽车开进来，苏扬想推开他，可蒋百川把她抱的太紧，推不动。

她想别开脸说两句，可唇刚离开他的唇，蒋百川又随即覆上去。

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后来他吻的太密，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这样的激烈，她不自觉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场亲吻。

即便过去十一年之久，她还是记忆犹新。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蒋百川稍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回家？”

“嗯。”

说着，两人又没忍住，亲在了一起。

几分钟后，蒋百川彻底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向电梯。

到了电梯里，他想亲她，但考虑到有摄像头，就忍了又忍。

到了公寓，关上大门后，两人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

蒋百川将她碍事的衣物脱去，腾空抱起她，将她抵在旋转楼梯边上，伸手探进她的底裤里。

苏扬不由‘嗯’了声，开始主动索吻。

她的身体早就湿润，蒋百川也没那么大的忍耐力再去做前戏，直接拽下她的底裤，解下自己的皮带，用力进入她的身体。

苏扬抱着他的脖子，闷哼了一声。

“疼？”

“有点不适应，不疼。”

其实疼的是后背，抵在木质楼梯上硌得慌。

激情过后，两人都大汗淋漓。

苏扬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累死了，我想睡一觉。”

蒋百川蹭蹭她的额头：“这才几点你就要睡觉？还没吃饭呢。”

苏扬耷拉着眼皮：“想睡一觉，起来再吃宵夜吧。抱我到床上行吗？”

蒋百川：“先洗个澡再上床。”

苏扬没让蒋百川给她冲澡，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浴室。

冲过澡，就爬上了床，可能是睡在自家床上，又运动过量，没过两分钟，她就睡着。

蒋百川洗过澡后，去厨房下了碗面条吃，时间还早，他就去了书房，等着蒋慕铮的消息。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只言片语。

他发了信息过去：【什么情况？你准备拖到哪年？】

几分钟后，有消息进来，不是蒋慕铮的信息，是江凡的：【蒋总，您和苏扬在地下停车场的照片被曝光了，现在微博上疯了，您赶紧看看，需不需要处理一下。】蒋百川也没登录微博，回她：【不用。】

江凡心神领会：【好。】

蒋百川这才登陆微博，他都准好了微博沦陷的准备，可是打开来，冷清的可怜，压根就有他预料的那般留言铺天盖地。

他预感不好，赶紧找出苏扬的微博点进去，她的微博下是真的沦陷了。

可是看到评论里，都在问她，到底那个男人是顾恒还是陆聿城时，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跟他们的背影就这么像？

蒋百川赶紧搜出那条微博，是某知名博主曝出的：【美女摄影师苏扬已名花有主！】然后还附上了苏扬和他在地下车库拥吻的照片。

苏扬的脸清晰可见，可他的背影故意被模糊处理了，只看得出是个男人的背影。

下面的评论里，有好多顾恒的粉丝，都是恭喜顾恒的：【恭喜我家顾影帝终于抱得美人归。】还有陆聿城的粉丝，所有留言的大概意思就是：【这背影分明就是我家陆boss。】然后所有留言里，只字未提蒋百川这三个字。

蒋百川平复了下呼吸，找出蒋慕铮的电话打了过去。

几十秒后，蒋慕铮才接听，上来就开始抱怨：“蒋百川，你烦不烦，我正忙着呢！”

蒋百川忍了又忍：“蒋慕铮，你看看你都是请了什么狗仔队，拍个照都不会吗？”

顿了下，他突然意识到：“还是说你故意的？！”

蒋慕铮笑，“把你拍清楚就不好玩了，你看，现在多热闹！”

“…蒋慕铮…你给我等着！”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蒋百川气的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晌，他纳闷，怎么网友会联想到这个背影是顾恒和陆聿城。

他又去微博搜索跟顾恒和陆聿城有关的，才发现有人中午就曝光了几张苏扬跟陆聿城吃饭的照片。

而之前顾恒又跟苏扬一起拍摄广告片，顾恒还在自己微博上宣传了这个广告片。

蒋百川揉揉眉心，思忖片刻，回到自己微博主页面，发了首条私人动态：【结婚两周年快乐！苏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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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蒋百川看着屏幕上蹭蹭蹭不断上涨的评论条数，没打开看,他对评论不关心。

但也知道这下是彻底火了。

明天肯定是娱乐版头条。

说不定财经新闻也会报到。

他手背轻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条动态,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光是结婚两年,不足以震撼别人。

几秒后,蒋百川打开电脑里的相册,从里面挑出一张早些年他和苏扬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穿户外着运动装,而苏扬还穿着高中校服。

他从背后拥着她,她笑的肆意张扬。

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多年后的内敛沉稳,他一切的成长成熟,都由她见证。

这张照片是在故宫里拍的，是一个雪天。

那天他从纽约飞回来看她,是周五中午，他就撺掇她翘课，带她去故宫看雪景。

看完雪景后，两人都快冻成冰,他就带她去了他的公寓。

也就是那天，他们滚了床单。

…

蒋百川及时打住回忆，把这张照片上传，并配上文字【恋爱十一周年快乐！苏扬】点击发布。

发完后，他也没再看微博，直接关上电脑。

蒋百川回到卧室，苏扬还在熟睡。

他坐在床沿，两手撑在她身侧，低头亲亲她的唇，“童童。”

苏扬无意识的哼唧两声，熟睡中被打扰，很不满。

蒋百川继续喊她：“童童！”

苏扬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又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才刚睁开一条缝，又啪嗒一下眯上。

“童童。”

喊完又亲。

苏扬嘟囔一声：“嗯？”

蒋百川说：“没什么，睡吧。”

苏扬：“…”

她要是现在有力气，真想扇他两巴掌。

既然没事，干嘛喊醒她！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睡觉。

蒋百川用下巴摩挲着她的侧脸，“童童。”

苏扬彻底火了，不耐烦的大喊声：“蒋百川，你要干嘛！”

蒋百川：“…”

没吭声，把她的被子往上拉拉，又轻轻拍着她，低声说：“睡吧。”

苏扬困的难受，又眯上眼继续睡。

过了两分钟，蒋百川又低头凑近她的脸，“童童。”

苏扬没睡着，憋着一股子火气，忍了又忍，可还是没忍住，突然掀开被子，抬脚对着蒋百川的脸就蹬了上去。

“蒋百川，你烦不烦！”

她没有太用力，也不疼，蒋百川揉揉鼻子，讪讪失笑。

苏扬斜睨着他，眼神有点抓狂。

看了他半晌，叹口气，坐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脸：“疼不疼？”

“不疼。”

她抓抓头发，彻底没了困意：“你喊我到底要干嘛？”

蒋百川望着她，眨了眨眼，顿了几秒才说：“我在微博上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了，还…上传了我们的一张合照。”

苏扬：“…”

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这一举动太令她震惊。

这真不符合他低调又内敛的性格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蒋百川伸手摸摸她的脸：“傻了？”

苏扬突然躺平，挺尸。

半分钟后，用力在床上直跺脚。

看向他，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蒋百川：“…”

苏扬一个骨碌爬坐起来，跪爬到他跟前，抱着他的脖子就去亲他，学着他以往的动作，用舌尖一点点顶开他的唇，去缠着他的舌。

蒋百川半抱着她，把她平放在床上，自己随即覆在她身上。

苏扬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

蒋百川啃着她的锁骨，低声问她：“不累？”

几小时前可是刚运动过一次。

苏扬缠着他，“累，就是想要你。”

蒋百川堵住她的唇。

…

现在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而此时的乔家。

乔瑾眼泪刷啦啦往下淌。

手机也摔在了地板上，水果盘散落在地上，水果滚的到处都是，还有摔坏的茶杯，茶叶水弄湿了一地。

狼藉一片。

保姆欲要收拾，乔母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乔父板着脸，气的胸膛起伏，一瞬不瞬的盯着乔瑾。

半晌后，还是气不过，他虚空点点她，咬牙切齿：“乔瑾，你现在反天了你！我说你两句你就甩脸子给我看，还摔杯子！你看看你现在，你都成什么样了！”

乔瑾还在抽噎。

乔父：“上次蒋百川取关你，我给你找人摆平了这事，我当时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再去招惹苏扬，你都当耳旁风听了是不是！我跟你爷爷的脸都叫你给丢光了你知不知道！”

乔母不忍看女儿哭的这么伤心，拉扯了乔父一下：“行了行了，小瑾也知道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乔母开始抱怨道：“蒋老大也真是的，还知不知道管管他儿子了！下午的时候以为蒋百川的照片被当成宣传照，这事也就结了，这晚上蒋百川就直接公开了跟苏扬的关系，他这是存心让我们乔家难看！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越说越气：“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蒋老大，我得让他说道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我们乔家是怎么对蒋老爷子的？他们又是怎么忘恩负义对我们的？！”

“行了！”乔父气的把手里的水杯重重置于茶几上，瞪了乔母一眼：“你还嫌不够乱是吗！”

他起身，又指指乔瑾，对乔母说：“你再继续惯，惯到最后，她非废了不行！”

说完转身去了楼上。

乔母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乔父上楼后，乔母坐到乔瑾身边，给她擦擦眼泪：“别哭了，没有过不去的砍，这段时间就别接工作，去国外散散心，你爸刚才是说气话呢，他不会不管你的。”

乔瑾眼泪又流下来，没吱声，她擦擦眼泪，起身离开。

乔母也站起来：“瑾儿，你要去哪？”

乔瑾：“出去透透气。”

乔母忙不迭问道：“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呀。”

乔瑾：“不走远，就去我小姨家散散心。”

乔母松了口气，叮嘱她：“早点回来。”

乔瑾‘嗯’了声，走出别墅。

翌日。

蒋百川起床后，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昨天他发的那两条微博动态下的留言。

留言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大都是伤心哭泣的。

他没再继续往下看。

打开主页面时，预料之内的，他的名字已经上了热搜榜。

这时苏扬端着温开水进来，把水杯给他：“先喝点水。”说着，腿一抬，坐在他腿上，拿着鼠标点进她的微博页面。

呵…还真热闹。

粉丝涨的好快。

大概有不少是蒋百川的粉吧。

评论她没看，有恭喜的，自然就有挤兑的。

看了还堵心。

当她看到被偷拍的那张接吻照片时，眉心紧锁，左手拍拍蒋百川腿：“诶，为什么你的背影这么模糊？”

蒋百川顿了下，说：“不知道。”

苏扬笑的很欢：“肯定拍照的是个男人，看着你碍眼。”

蒋百川：“…”

苏扬又返回蒋百川的页面，看了看他的微博，吃惊道：“昨天不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呀，你怎么还来个结婚两周年快乐？”

蒋百川端起水杯开始喝水，假装没听到。

昨天被蒋慕铮给气糊涂了，只想着告诉别人，苏扬是他老婆。

一个脑热就发了两周年快乐。

蒋百川把水杯放在一边，岔开话题，问她：“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苏扬摇了摇头：“丁茜说这几天放我假，还说她们要组团去血拼，账单都要找你报销。”

蒋百川笑说：“可以。”

他环住她：“关系曝光有利有弊，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关注，绯闻肯定会层出不穷。”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兴风作浪，可不能因为有这样的担心，他就任由乔家无休无止的欺负苏扬。

苏扬点头：“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就是…爸妈那边他们可能会比较介意吧。”

毕竟，谁希望自己的儿媳妇一天到晚的传绯闻？

所以，她特别理解他们的想法。

哪怕对她不满，她大多时候都是体谅的。

蒋百川接过话：“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又问：“陆聿城和顾恒打电话给你没？”

苏扬两手捧着腮，微微叹口气：“没，按照他们俩的德行，大概是要秋后算账。谁知道怎么会把他俩给牵扯进来。”连带着他们俩的名字也上了热搜。

蒋百川的眸色沉了沉，没吱声。

这个也不在他的预料。

苏扬起身：“不管他们了。”她转身，抱着他的脖子：“想吃什么？我去做早饭。”

蒋百川：“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吃过饭后我们去商场。”

苏扬咯咯笑了两声：“去撒狗粮？”

蒋百川没置可否，轻轻拍拍她：“做饭去吧。”

苏扬迈着轻盈的脚步，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蒋百川拿过手机，找到陆聿城和顾恒的号码，群发了条消息给他们：【没想到会把你们牵扯进来，抱歉。】又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按了发送键。

他知道他们两个谁都不会回复他。

就跟这么多年，他们喜欢苏扬，却从来都不会让苏扬知道一样。

对也好，错也罢，他们只按照自己的心性去做。

从来不管旁人怎么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蒋母来电。

蒋百川犹豫了半秒才接听，“妈。”

蒋母调侃的声音传来：“唉吆喂，儿子呀，你现在可是小网红了呢，你知道吗？”

蒋百川：“…”

他就知道他接这个电话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蒋母幽幽说道：“还是你爹了解你，说你肯定要在网上作妖，果不然，这妖作的还不是一般的大。跟妈说，第一张背影模糊的照片，是不是小五使坏给你拍成那副鬼样子？”

蒋百川被噎了下，矢口否认道：“妈，您别瞎琢磨了，没影儿的事，五叔现在是自身难保，他哪有那闲工夫跟我啰嗦这事，估摸着是哪家媒体故意弄张不清楚的照片来炒作话题，我昨晚就先发制人的主动公布了我和童童的婚姻状况，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您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任人摆布。”

蒋母哈哈大笑：“啧啧啧，我的天哪，说的多冠冕堂皇呀，你老娘我是谁？要是连你那点心思都摸不透，也白活这么多年！”

蒋母嘚瑟的哼了两声。

又说道：“不过小五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你说他明知道你最忌讳陆聿城和顾恒，他还成心给你添堵！”

忽的，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是小五，我也会逮住这个机会狠狠踩你一脚，谁让你平时老让别人不爽呢。这个血淋淋的例子就是要告诉你：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哪怕是你帅破天际都不会例外！儿呀，你长点心吧！再歪（再见）！”

蒋百川：“…”

蒋母的电话刚切段，蒋父的电话又挤进来。

不用想，也是来奚落他的。

蒋百川毫不犹豫的按断，然后直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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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蒋百川关机后，把手机丢在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对着屏幕怔神几秒,开始处理邮件。

虽然不用去公司,但邮件还是一封不少的堆积在那里。

直到闻到香喷喷的豆浆油条味，蒋百川才抬头。

苏扬端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另一只手里拿着几根黄脆的油条，下巴嘚瑟的扬了扬,咧着嘴角：“馋死你。”

蒋百川：“…”

无声失笑，放下鼠标，接过她手里的豆浆：“这么冷的天，你随便做点吃的就行,用不着跑那么远的路去买早餐。”

“你不是都三个多月没吃了嘛。”

苏扬拿了个干净的保鲜袋包裹着油条，放在豆浆碗里蘸了下，赶紧放到蒋百川嘴边：“快点吃，浸的太软就不香了。”

蒋百川咬了一口，还是以前那个味。

他只喜欢吃这家的豆浆油条，每次出差回来，苏扬就会开车专程给他去买。

他随口问道：“去买油条时，有人认出你没？”

苏扬刚要说没,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随即冒出来揶揄的一大串：“认出来了呀，人家老板说：呀，这不是蒋百川媳妇么，来来来，看在蒋百川那么俊的份上，豆浆油条免费送。”

蒋百川：“…”

在她腰间用力捏了一把，“找揍是吧！”

苏扬哈哈大笑。

吃过早饭，他们就出门去商场。

路上，苏扬问他：“今年给琳琳送什么礼物？你想好没？”

“没，还没来得及想。你觉得送什么合适？”蒋百川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偶尔会抽空看她一眼。

苏扬手臂支在车窗上，托着腮想了半天。

琳琳什么都不缺，家里人都宠着她。

忽的，她转脸看向蒋百川：“诶，要不我们送三张电影票给她，让叶东和江凡陪她去看电影怎么样？”

蒋百川点头：“行。”

苏扬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浏览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儿童电影，其实好不好看对琳琳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能陪她一起过圣诞。

叶东和江凡都是性格倔强的人，上次听琳琳说，已经好几年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过。

大概是他们两人都暗中较劲，谁都不想主动拉下这个面子。

她订好票后，侧眸跟蒋百川说：“光送电影票也不行，我们再给她买套芭比娃娃？”

“行，你看着办吧。”

等红灯时，蒋百川打开储物盒，拿出一张便签纸和笔，递给苏扬：“把你今年的圣诞愿望写上去。”

苏扬拿过便签纸看了眼，笑：“我又不是小孩了，哪有什么圣诞愿望。”

她又想想：“不对，我的圣诞愿望已经实现了。”

蒋百川看着她：“什么愿望？”

苏扬说：“你陪我过圣诞。”

绿灯亮了，蒋百川抓过她的手一起放在方向盘上。

汽车缓慢前行。

车外的大街上到处洋溢着过节的热闹气氛。

车内，安静，但不冷清。

路过公园时，苏扬指指那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这里抱着啃了一个下午，后来嘴巴又麻又肿。”

说着苏扬不由笑了出来。

那时候还真是有意思，两个人怎么都亲不够。

一处安静的地方，一张长椅，两人待一天都不腻歪。

蒋百川要笑不笑：“我什么时候这么肉麻过？”

苏扬哼哼两声，眼睛微眯：“不要脸。”

蒋百川：“…”

后来，他把车停在了公园外的停车位上。

苏扬诧异的看着他：“干嘛？”

蒋百川解下安全带：“去看看那张椅子还在不在。”

苏扬笑，随即下车。

她好几次路过这里，都想再去看看，但每次没有他陪着，她又觉得挺失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间点的公园，还挺热闹。

都是晨练的老人居多，有跳舞的，打太极拳的，还有面对着湖面吊嗓子的，偶尔也有散步黏腻的年轻人。

他们以前坐的长椅现在被另一对年轻人坐着，他们便去了别的地方转悠。

蒋百川指了指羊肠小路边的路牙石：“要不要再走一遍？”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以前每次过来，她都不会好好走路，非要歪歪倒倒的走这些窄窄的路牙石。

这一次，她刚踩上去，蒋百川就习惯性的把手伸给她。

苏扬抓着他的手，慢吞吞的朝前走着。

忽的，她下巴朝着不远处正在打太极拳的一拨老人那边轻轻扬了一下，问蒋百川：“你说，等我们跟这些叔叔阿姨差不多大的时候，我们会做什么？我跳广场舞，你打太极拳？”

说着，她自己也乐的笑了出来。

那一幕，还真不忍直视。

蒋百川也笑，大概跟她想了同一幕。

片刻后，他说：“到时候我再陪你把66号公路全程走一遍，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苏扬心尖暖暖的，她从路牙石上蹦下来，抬手圈着他的脖子，眸光专注的看着他。

她微微叹口气：“我一点儿都不想老。”

蒋百川顺着她的长发，淡笑着：“谁都不想老，但谁也都得老去。”

苏扬望着他的眼睛，“他们都说人死了后，要过奈河桥，要喝孟婆汤，前尘往事就什么都不再记得，然后开始下一辈子。”

“蒋百川，你说…下辈子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她用力扣着双手，“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我可以不用喝那个汤，不用忘了你…然后下辈子我再去找你，多远我都会去找。”

蒋百川深呼了口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瞎想什么呢。”

他揉揉她的脑袋：“不许胡思乱想。”

蒋百川把她的手从他脖子拿下来，与她十指相扣，他突然用力一紧，苏扬五指被他夹疼，她喊了出来：“哎呀，疼死了！你松开！”

边喊还边抬脚踹了他两下。

把她的注意力从悲伤里吸引过来后，蒋百川才松开她，弯腰拍拍裤脚：“你下脚就不能轻点！”

苏扬不解气，又捶打了他几下，对着他直翻白眼。

蒋百川无奈一笑，把她拥在怀里，“怎么跟个刺猬似的。”

低头亲亲她的唇角，“走吧，去商场。”

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苏扬不想下去。

她总觉得才公开的第二天就这样毫不避讳的出现在公共场所，有秀恩爱的嫌疑，她也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过分曝光在大众视野。

蒋百川比较顺着她，她不想去，他就让她留在车上玩手机，他一个人下车去买。

苏扬正浏览着跟自己有关的八卦新闻，丁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划开接听键：“难得呀，不用上班的早上你没赖被窝。”

丁茜切了一声：“姐姐我从今天开始要旧貌变新颜了，我立誓要在三个月内减掉30斤，我怕到时候美的吓哭你！”

苏扬忍不住哈哈大笑，因为减肥这件事吧，自从她跟丁茜认识，她没有一天是不念叨几遍的，结果她比谁都吃的多。

丁茜就知道跟这样肤浅的人是没法交流的，她言归正传：“打电话不是跟你瞎扯的，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广电总局的一个叫尹诺的打来的，她说想让你帮她拍婚纱照。”

苏扬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帮我回绝了吧，这事没得商量，我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要是天天有人来找我拍婚纱照，那我还开什么工作室，直接开个影楼算了，以后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回绝。”

丁茜又多说一句：“这个叫尹诺的，听说背景很不一般。”

苏扬还是没有分毫动容：“不管她是什么家世背景，我也不接，要是接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法理直气壮的回绝旁人，反正都是得罪人的事儿，还不如做在前头，省的后面糟心。”

丁茜也没再多说什么，又叮嘱她这几天还是尽量别出来，等网上的这阵子热乎劲过去再开工。

结束通话后，苏扬继续看新闻。

没多会儿，蒋百川就回来了，还给她带回来一杯西瓜汁。

车里暖气开的足，正好嫌热，苏扬拿过西瓜汁，对着他的唇亲了好几下：“谢谢老公。”

“坐好了喝。”

蒋百川系上安全带，开始发动车子。

车子行驶到马路上时，蒋百川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林林还在学校上课。

苏扬也拍拍脑袋：“真是过糊涂了，我们俩在家休息，就以为全世界的人今天都休息。”

又问他：“那怎么办？等她放学再给她？”

蒋百川说行，等傍晚直接送到江凡的住处。

现在还不到中午，他们没什么事，就去了“山芋爷爷”店里。

苏父苏母知道他们公开婚姻后，乐的合不拢嘴。

蒋百川在楼下陪着苏父聊天，苏扬跟苏母在楼上厨房做饭。

苏母免不了又唠叨：“童童，你跟百川现在公开了，以后工作上，尽量别跟男同事走的太近，这要是传到网上不好，我们知道你是什么孩子，但是你婆家那边的亲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朋友之间议论起来，这脸上也不好看。”

苏母开始刷锅。

“我们普通人家没什么，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有他们的圈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问题。”

看到苏扬漫不经心的在择菜，苏母叹口气：“我说的话，你听到没？”

苏扬笑：“听着呢，听着呢，您继续。”

苏母摇摇头，没再多说，又跟苏扬聊起最近这几天的生意，说来买山芋的人越来越多了。

后来还不忘叮嘱苏扬少接工作，多顾着点家里。

潜台词就是赶紧生孩子。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他们才离开，赶去江凡家的小区。

路上，江凡发信息过来，提醒蒋百川别忘了晚上开视频会的事。

蒋百川回给她：【嗯，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到家？我和苏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家小区。】江凡大概猜到他们是去给琳琳送圣诞礼物，便赶紧回过去：【我也差不多时间吧，正堵在路上。】他们还真是差不多的时间到了小区的楼下。

蒋百川和苏扬下车时，琳琳箭步冲过来，“蒋叔叔。”

蒋百川浅笑着，本想弯腰接住她，可哪知道，她忽然改变了方向，直接扑进苏扬怀里。

蒋百川：“…”

琳琳抱着苏扬：“童童姐，我想死你了，你想我没。”

还撒娇的在苏扬怀里蹭蹭。

对于这种差了辈分的叫法，苏扬和蒋百川早就习以为常，每次叮嘱她改，下次她还是这么叫。

蒋百川扯扯她的小辫子，逗她：“这么久不见我，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琳琳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有，但好像也没有。”

蒋百川：“…”

现在的孩子说话都这么艺术？

琳琳问他：“蒋叔叔，我十一的时候跟姥姥和姥爷去香港看童童姐的摄影展，我怎么没看到你呢？妈妈都去了，就你没去。”

蒋百川顿了顿，脸上的笑浅了不少，那次摄影展对苏扬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可他却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

那次在电话里，他听出了她的失落甚至是难过。

可他躺在病床上，没法过去。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那次摄影展，以至于三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对他都热络不起来，甚至那几天的相处都是别扭的。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也表现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他知道，她心里始终是介意的。

这段时间他们总在一起，她过得还算挺开心，心里的那点介意可能早就被冲散，要不是琳琳再次提起这事，他自己也都快忘记。

蒋百川对着琳琳淡淡笑了笑：“那段时间叔叔正好忙，就让你妈妈代我去了。”

琳琳扁扁嘴：“你们大人都说忙，爸爸也是，每次让他陪我跟妈妈出去玩，他都说忙，你们大人真没意思。”

苏扬及时打断了这段不算太愉快的对话，她抱抱琳琳：“哎呀，你好像比之前重了点。”

琳琳反驳：“是冬天的衣服穿得多。”

苏扬笑了出来，这点小孩就知道爱美了。

趁着江凡在停车，还没过来，她小声跟琳琳说：“阿姨给你买了三张电影票，明天晚上让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看，好不好？我一会儿就把购票信息发到你手机上。”

琳琳激动的直跺脚，后来就连蒋百川再把一套芭比娃娃送给她，她都没一点兴奋的表现。

江凡停好车过来后，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因为蒋百川还要赶回去开视频会。

回去的路上，蒋百川余光扫了苏扬一眼，她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都笑了。

蒋百川说：“回去后，跟你说个事儿。”

苏扬：“什么事？”

蒋百川：“为什么那次没有去你的摄影展。”

苏扬也没隐瞒：“那段时间，我总是疑神疑鬼…觉得你可能不如以前那么喜欢我了…”甚至有可能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她的摄影展，他没去。

摄影展结束后，她要去看他，他也委婉拒绝了。

蒋百川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别瞎想，不会是那方面的原因。”

苏扬‘嗯’了声，他现在开车，她就没再多问。

到了小区门口，苏扬让他靠边停一下：“我到生鲜超市买点蔬菜，晚上做几个拿手小菜给你吃，你先回家开会吧。”

蒋百川把苏扬放下来后，驶进小区。

这回他没把汽车停在地下车库，直接放在了露天停车位。

下车后，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百川！”

蒋百川驻足转身，没想到是蒋父。

他快步走过去，蒋父没什么大事，一般很少过来。

“爸，您怎么过来了？”

蒋父推开车门下车，不答反问：“在外面刚回来？”

蒋百川点点头。

父亲和他面对面说话时，一般都是庄重严肃的，很少开玩笑。

只有在电话里，父亲才会放飞自我的揶揄甚至打击他。

蒋父转身，弯腰，从后座拎出来一个保温壶，递给他：“你妈妈说你们这几天肯定会给保姆放假，你们自己又不会做荤菜，就做了醋溜鱼，我正好到这边有事，顺路捎过来。”

蒋百川微怔，醋溜鱼是苏扬最爱吃的菜，以前他还跟母亲学过，但做的味道始终不如母亲做的。

他伸手接过来。

这个保温壶很轻，可此刻拎在手里却有千斤重。

就像小时候，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

父亲送他去学校，把书包递给他，揉揉他的头，说了句：玩的开心一点儿。

对，是玩的开心。

不是好好学习，听老师话之类的叮嘱。

人生三十二年里，要说偶像，那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两鬓已经有些发白的父亲是他的偶像，从没变过。

这些年，父亲就是大山一样的存在，巍峨屹立。

他所有的自信、担当、坚韧和毅力，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蒋百川看向父亲：“上去坐坐吧。”

蒋父摆摆手：“不上去了，你爷爷非要吃炸酱面，我出来时你妈妈正在做，正好赶回去吃。”又问道：“苏扬呢？”

“去超市买菜了。”

蒋父点点头，“上去吧，我也回了。”

蒋百川：“过几天我回去看爷爷。”

蒋父‘嗯’了声，转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几秒后，后车窗又降下。

蒋百川欲要问父亲还有什么事。

蒋父看着他，“蒋百川，你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反正你也打不通。”

蒋百川：“？？”

蒋父：“我已经把你拉入了黑名单。”

说完，升起车窗。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蒋百川：“…”

他早上挂了父亲的电话，所以父亲就直接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蒋百川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轿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壶。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说父亲是大山，巍峨屹立。

现在再看，其实就是一个两三米高的小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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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蒋百川提着保温壶，还没走到公寓楼的台阶处,又有一声：“蒋百川！”传来。

他回头，眉心紧蹙，不耐的盯着来人。

乔瑾走近,眼睛湿润猩红。

无声的看着他，像是质问。

蒋百川定睛看了她几秒,虽然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他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一股酒味。

没时间跟她多啰嗦，他转身就走。

“蒋百川！你有必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吗！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干嘛非要揪着不放！你耍我玩呢！昨天下午刚澄清,你晚上又忙不迭的全世界的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苏扬是你老婆！”

乔瑾说着,眼泪又淌下来。

“你太欺负人了！你这是不打算给我活路！”

蒋百川蹙了蹙眉,没爱搭理她，继续朝前走。

乔瑾忽的向他跑过去,想从身后抱住他。

蒋百川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反应极快，一个转身,伸手将她按在原地,“乔瑾，你想干什么！非得把自己搞的这么下作不行？！”

乔瑾肩膀被他捏的生疼，眼泪哗啦啦的流吗，她现在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身体疼。

借着三分醉意，开始耍酒疯：“蒋百川，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你以前再生气都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哽咽着：“我也不想故意针对苏扬，可是我看到你对她这么好，我心里忍不住的嫉妒，蒋百川，我也喜欢你呀，我比苏扬先认识你，也先喜欢你，可你怎么能为了她这样对我呢。”

蒋百川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乔瑾，醉没醉你心里有数。我自认为我没给过你任何错误的信号，不管是认识苏扬前，还是认识苏扬后，我对你也就是世交家不得已的应酬，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你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那我一定会让你清醒的认识这一点。”

不得已的应酬？

乔瑾心里一颤，这个男人还真是绝情的可以。

这么残忍的话他都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她控制不住吼出来：“蒋百川，你还是个男人么！”

蒋百川没有分毫动容，也没动怒。

就像他之前跟庞越希说的那样，抬杠，他只跟家里人。

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的幽默揶揄，是一种奢侈。

蒋百川本不想把最后的脸皮撕破，可她太过没有自知之明，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

也无需再顾及着两家的什么交情不交情。

他站着没走。

乔瑾以为他心里开始愧疚。

搁以往，她说了这样激怒他的话，他肯定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就在她心存侥幸时，从不远处走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那两个男人走来的方向，可不就是…

乔瑾指尖都不由颤栗了下，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未卜先知？

两个男人走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蒋百川：“蒋总，这是从相机里拿出的记忆卡。”

蒋百川接过来，眸光沉得不见底。

他将记忆卡放在手心看了眼，又看向乔瑾：“这就是你今晚找我，跑过来抱我的目的是吗？”

提前找好狗仔，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去拍她和他抱着的那一幕。

她从背后抱住他，而他一定会回头，这时她再扑到他怀里。

狗仔一定会选个特别的拍摄角度去误解大众，他们是情到深处主动拥抱。

这要是发出去，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刚公开婚姻，就立马传出跟所谓的‘青梅’亲亲我我的视频，苏扬大概就成了最大的笑柄。

还好他早有准备，想到她跟她那个不省油的表弟会玩这招阴的。

乔瑾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本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他成心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苏扬好过。

所以从昨晚开始，她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就等着他一个人出现时，上演这一幕。

蒋百川用打火机把那张卡给烧了，面无表情的看向乔瑾：“有你肠子都悔青的那天。”

他示意保镖下去，转身走向公寓楼。

乔瑾豆大的眼泪滑落下来。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走向公寓楼，她气急败坏的大喊：“蒋百川，我跟你没完！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她不会让苏扬这么好过的，凭什么天底下所有的便宜都让苏扬占了！

苏扬回到家时，蒋百川已经开过会，正在厨房淘米。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做米饭？”苏扬提着菜进了厨房。

蒋百川回头看她：“你中午不是说好几天都没吃米饭了么。”

中午在‘山芋爷爷’店里，岳母做了小馄饨，她当时就嚷嚷着，说想吃米饭。

苏扬笑：“对我的话这么上心，是不是迷我迷的不要又不要？嗯？”

把菜放好，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蒋百川把大米放进电饭锅里，插上插头，幽幽说道：“以前我觉得我妈的脸很大，现在觉得你有逆袭的潜力。”

苏扬哈哈笑了出来，“对啊，我们俩就是脸大，所以你才迷恋的很。”

蒋百川把琉璃台上的购物袋拿过来看了眼，好多种蔬菜，问她：“准备做什么菜？”

苏扬：“青椒土豆丝，番茄炒蛋，蚝油生菜，再做个家常豆腐吧。”

蒋百川：“…”

还以为她这几个月又长了厨艺，原来还是十几年不变的那四样。

问她：“那你还买竹笋、茶树菇做什么？”

苏扬说：“本来是没打算买的，可我进了小区后，在花坛边就看到乔瑾跟你站一块，还有你的俩保镖，我怕过去后我就忍不住想怼乔瑾，然后就回头又去超市买了两样回来。”

蒋百川‘哦’了声，叮嘱她：“以后再见到她尽量别跟她正面冲突，她这个人心眼不正，最后吃亏的是你，有什么事你回来跟我说。”

然后把刚才的事跟苏扬简单说了下。

苏扬听后都心有余悸，要是这视频发出去，她得被多少人看笑话。

她看到琉璃台上有个保温壶，顿了下，“妈送来的？”

“不是，爸送来的，是你喜欢吃的醋溜鱼。”

苏扬伸手摸了摸保温壶，虽然外面是冷的，但里头的温度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滚烫的。

“爸没上来？”

“没，要赶回家陪爷爷吃饭。”

蒋百川开始洗菜，把土豆洗好后问她，“你来切丝？”

“好。”苏扬松开他，系上围裙，开始切土豆丝。

她还想着他之前在车上要跟她说的话，提醒他：“对了，你之前说回来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蒋百川在洗番茄，回头看了她眼，又继续清洗。

他把洗好的几个番茄伸手放到菜板上，开始择生菜。

这才说起：“那段时间我的确忙，陪五叔去了趟南非，回来后胃病犯了，半夜疼的不行，吃了药也不管用，我就开车去医院，没想到在路上跟一辆的士撞一块去了。”

苏扬听后，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是不是伤的很重？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她放下刀，走过去，把他身体扳过来，想看看他哪里伤的重。

关心则乱，她都忘了，三个多月过去，有伤也好了。

蒋百川宽慰她：“没什么事，不算太重，车速都不快，外伤倒不厉害，也没骨折，就是内脏出血，必须要住院观察，我本来跟医院商量我想去香港看你的摄影展，但医生不同意，说内脏出血这种事不好说，万一要在飞机上突发意外，不好抢救。”

苏扬的头一直在他胸口蹭，眼泪也掉下来。

“对不起，你看我这个妻子做的一点都不合格，那段时间都发现你的异常，光顾着自己的事情，对不起。”

蒋百川把手里的菜放下，抱住她：“哭什么呀，我不是好好的么，当时就是因为没有生命危险，我才没告诉你，第三天就是你的摄影展，我不想让你分心，后来你摄影展结束后，我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就没再跟你提。”

她不是没提过要去看他，但他回绝了。

怕她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心里会难受。

说着他叹口气，“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了你内疚。”但要是不跟她说，她又心里边不舒坦。

苏扬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红着眼看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必须第一个告诉我。”

蒋百川点头，说行。

苏扬又问：“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蒋百川：“没有，就这一件。”

苏扬暂时就信了他。

蒋百川又解释：“那段时间我除了身体不舒服，是真的忙。”

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跟她又有时差，所以电话打的就少了些。

那段时间不仅通话少，每次通话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她总是说自己很忙，急着要挂电话。

开始的时候他真以为她忙，也就尽量少打扰她，晚上多给她点睡眠的时间。

直到那天早上她主动打了电话给他，他感觉她语气很不正常，也不太说话。

他问她怎么了。

结果她说：没什么，就是时间长了没联系，差点忘记你是我老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不会也差点忘了我是谁吧？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他们就才一天没联系而已。

后来她又问他：“我想去看你，方便吗？”

方便那两个字，让他意识到，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安全感。

所以当时在电话里他就决定回北京一趟。

本来他的行程安排里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回家陪她两天。

最后只好推迟了见一个重要客户的时间。

那是他做生意这么多年，第一次没有守时。

当晚他去工作室楼下接她下班，她从台阶上跑下来的那种表情，似曾相识。

多少年前的冬天，周五中午，他从纽约飞回来带她去故宫看雪，她翘课从学校围墙爬出来时的表情，就是那样的。

惊喜里夹杂着兴奋。

怎么都掩饰不住。

三个月没见，她从台阶上跑下来直奔他的面前。

就跟一个留守的儿童，突然见到了家长。

不见面时，少不了埋怨和不理解。

可一旦见了面，就什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不真实的欣喜。

那一瞬，他从没有那么歉疚过。

他再忙，就算不睡觉，也该回来看看她的。

她不管多坚强，多独立。

可在他的面前，她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苏扬平复好心情，继续切菜。

蒋百川站在她旁边，开始择菜。

跟她说：“等再下大雪，我们去故宫转转。”

苏扬没吱声，用刀使劲剁了剁菜板。

蒋百川：“…”

苏扬放下菜刀，回头半眯着眼盯着他。

半晌后说了句：“骗子！”

蒋百川郁闷的：“…”

苏扬继续切土豆丝，只是切下去的力道变大了。

菜刀剁在菜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她想起那天在故宫看过雪后，两人都冷，全身冻透。

时间还早，不到放学的时间，她不能回家。

蒋百川就带她去了他的小公寓。

公寓不大，四五十平。

在公寓，她喝了好几杯热水，吃了他第一次做的炸酱面。

虽然味道难以下咽，但还是全部都吃光。

吃过饭，她还是冷，不断的打喷嚏。

蒋百川跟她说，他抱着她就不冷了。

他抱着她，一直不停的亲她。

正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年纪，亲着亲着他大概就不再满足了。

他问她：还冷吗？

她点点头：冷。

又问他：暖气怎么还没热？

他说：要有个很长的预热过程。

她便信了。

当时就想，有钱人家的暖气就是不一样。

后来她又问：要不开空调吧？

他说：空调早就坏了，没来得及修。

她只好叹气。

窝在他的怀里，依旧是冷的直发抖。

然后他提议：要不我们做做运动？这样就不冷了。

她当时还天真的想着，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做什么运动？

再说了，这是19楼，跳绳跳远跑步什么的，都不行，会影响楼下。

一个小时后，她大汗淋漓，再也不冷了。

原来这项运动叫‘床上双人有氧运动’…

后来第二次去他的公寓，她才知道，暖气压根就不需要预热那么久，其实是他没开。

当然了，空调也没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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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晴兰会所。

偌大的一号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陆聿城今晚约了安宁，准确来说,是之前安宁主动电话给他，言语间是对他昨天中午没带她去吃饭有些许的不满。

但说的极为婉转。

后来陆聿城就在电话里说：我在晴兰会所的一号包间。

安宁当时兴奋的溢于言表，这是他第一次带她进他的朋友圈,本来晚上还有个饭局,她都临时让经纪人给推掉了。

在家里盛装打扮一番,如约而至。

到了包间就傻了眼,空荡荡的包间里，除了坐在沙发上正抽烟的陆聿城，除了那首《春风十里》,再无其他。

安宁呼了口气，整理好失落的情绪，靠在陆聿城身边坐下。

在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开始剥起来,他爱吃橘子。

“是不是今天累了？”心情不好？后面那句她没敢问。

陆聿城缓缓吐着烟雾,正在听歌，也没回应她，只是抬眸看了她眼，而后继续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没有得到回应，安宁识趣的没再多问。

橘子剥好，她掰了几瓣递到他嘴边。

陆聿城身体向后倾了倾，躲避开来，他示意她自己吃。

安宁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股不安的情绪涌到心头。

但还是把几瓣橘子放在嘴里，本来酸甜可口，但这时她已经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笑笑，问他：“晚饭吃了吗？”

陆聿城‘嗯’了一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从沙发扶手上的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这是给你争取来的一部电视剧的角色。”

安宁激动的拿过来，欲要起身凑到他边上亲他一下，结果就被泼了冷水：“以后不用跟我联系了。”

安宁指尖一颤，心都是凉的，早就预料到这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坐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

陆聿城又说：“之前该给你的一样都没少。”

安宁咬了咬嘴唇，说了句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话：“可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呀。”

这么快就腻了？

陆聿城又倒出一支烟，没抽，放在手心里轻轻磕了磕。

看向她：“我以为你挺聪明，怎么还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被如此直白的讽刺剖析，安宁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她用力攥着手里的合同，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把这份合同砸在他脸上，大喊一句：老娘不稀罕！

可现实却不容许她如此任性又妄为。

她站起来，“谢谢。”

拿上包逃一样的离开。

关门声落下，陆聿城疲倦的陷在沙发里。

两分钟后，包间的门又被推开。

陆聿城没睁眼，开口道：“来的这么凑巧，她刚走，你就来。你刚才听墙脚的？没想到还有这癖好！”

顾恒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幽幽说道：“就你这破墙角，开了扩音器我都要找副耳塞堵起来，免得耳朵被污染了。”

陆聿城冷嗤一声。

顾恒很难得八卦：“我可是看着安宁流着眼泪出去的。”

陆聿城嘴角幽默讽刺的笑，很淡。

“她舍不得的是她这几个月享受到的奢侈物质生活和工作上的各种绿色通道，你以为她舍不得我这个人？”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突然，他冷不丁的说了句：“以后不想再这么作践自己了。”

不想再随便找个女人作践自己。

顾恒揶揄：“这话你应该跟童童说，兴许她还能可怜同情你两句，甭跟我说，没用，我只会瞧不起你。”

陆聿城：“呵，跟她说？”

过了半秒，又道：“她就是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顾恒睨了他一眼，没吱声，轻轻晃着高脚杯，听着让人有点莫名烦躁的音乐，心里头的烦闷无处释放。

房间里除了音乐，就是沉默。

许久后，顾恒才说话：“今天晚上的娱乐八卦看了没？”

陆聿城：“没，有什么好看的，大清早跑到公园里秀恩爱，病的不轻！”

顾恒：“…”

他好像没说是谁的娱乐八卦吧？

这就是他和陆聿城的悲哀，所有跟苏扬有关的新闻，他们会看了又看，却自欺欺人的非要说漠不关心。

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揶揄陆聿城；“既然都没看，那你怎么就笃定人家不是在商场秀恩爱的呢？”

忽的，陆聿城睁开眼，眼底都是气愤：“你说什么？他们晚上又跑去了商场秀恩爱？”

顾恒面色如常，点点头：“嗯，童童还特意叮嘱狗仔队，说一定要把这个视频传给陆聿城看。”

“你特么的…”陆聿城后知后觉，他这是被顾恒给耍了，他们压根就没有去商场。

网上的八卦还是早上在公园的那个。

还矫情的走路牙石！

呵，还以为自己永远十七岁呢！

所以他从中午到现在都没胃口，被矫情到了。

忽的，顾恒笑了出来。

陆聿城眼睛微眯，盯着他望：“顾恒，你犯病了？”

顾恒收住笑，问他：“你现在想不想上热搜？”

陆聿城眨了眨眼：“几个意思？”

顾恒：“意思就是，你要是想一夜红遍全国的话，我就陪你去那个公园拍段走路牙石的视频，我充当蒋百川的角色，你就按照童童的动作来，保准你迅速蹿红大江南北。”

陆聿城：“…”

直接从果盘里拿了几个橘子砸过去，“顾恒，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不想待就赶紧滚！”

顾恒把橘子捡起来，没爱跟他计较，今天他心情也不爽，懒得跟他逞一时口舌之快。

后来，他又问看向陆聿城，意有所指的提醒道：“明晚就是平安夜了。”

陆聿城把玩着烟，眼底的光忽明忽暗，他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也没有下文。

片刻后，顾恒问：“今年你准备送童童什么礼物？”

陆聿城想了想：“不知道，今年不想送了，看到她就烦。那么大的人了，马上就三十了，还以为自己是三岁呢，要送什么圣诞礼物！”

顾恒点头，说：“行，那我送两份，等到她有孩子我就不送了。”

抿了口红酒，接着说：“到时候我直接送给孩子就行了。”

陆聿城：“…”

顺了顺气，他奚落道：“顾恒，你说你怎么那么贱呢！”

顾恒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彼此彼此。”

此时，乔家。

乔父和乔瑾吵过后，又跟乔母吵了一架，气的晚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家。

乔瑾还在房间里，一直哭着，不吃饭。

乔母把牛奶送过去，“瑾儿，你这样不吃不喝是自己的身体受罪，人家苏扬和蒋百川过的正得意呢，你这样就是正好称了他们的心，如了他们的意，你傻呀。”

乔瑾擦擦眼泪，“可是现在网上评论一边倒，大家都在骂我心机…妈，我受不了。”

想到之前蒋百川直白说出来，她是他不得已的世交家的应酬，她心里就堵的喘不过气。

乔母叹口气：“要是有心机，也是苏扬有心机，能把两家的交情挑拨成这样，你说她城府得有多深？”

说着把牛奶递给她：“行了，喝两口吧，你爷爷虽然也气，可乔家那就你这么个孙女，他不会不管你的。”

乔瑾接过牛奶杯，“可现在蒋百川和苏扬都公开婚姻状况了，我还能怎么办？”

乔母：“先把最近的新闻压一压，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接工作，再说，娱乐圈里不是还有人专门弄些黑料抹黑自己想成名吗？这些内幕虽然咱不稀罕，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看开点，过几个月就没人再记着这些事了。”

乔瑾泪眼朦胧，还是重复那句：“我跟蒋百川再也没有可能了。”

乔母叹口气：“你说蒋百川有什么好，你非得一条道走到黑？妈妈让你小姨给你介绍个不行吗？”

乔瑾有些不耐烦：“妈，你别烦这些事了，以后不要给我张罗什么相亲，我不会去的。”

她心里除了蒋百川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她喜欢了他十几年，没有谁能比得上他。

她看向乔母：“妈，你再跟爷爷说说，只要蒋百川微博关注我，不再跟苏扬在公开秀恩爱，这事就算过去了。”

乔母微微叹口气，但还是点点头。

蒋百川和苏扬正在家里看电视。

忽的，蒋百川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苏扬笑：“肯定是谁想你了。”

蒋百川睇她一眼，苏扬扁扁嘴，没再吱声。

蒋百川把电视音量调小，问她：“明晚就是平安夜，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他们两人很少出去庆祝什么节日。

不管是情人节还是纪念日。

一般都是在家看看电影，自己做顿饭吃。

有时，他们会聊聊彼此最近的烦心事。

苏扬不太懂金融方面的，他就简单的跟她说，哪次收购案他没有做好。

哪家上市公司的ipo业务，他只争取到了副承销商的资格。

她也会跟他说，哪次拍摄时一点灵感都没有，拍出来的照片连她自己都不满意。

但工作里受的委屈，她从来都不会跟他多说半个字。

苏扬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细想了好一会儿。

摇摇头：“小时候挺喜欢过圣诞，后来跟你在一起，也盼着过圣诞，因为圣诞节你就能回来看我，现在么…”

她侧脸跟他对视，“可能年龄大了点，对这些都已经无所谓，反正你又在家里，我就什么都不缺了。”

她说完又细细琢磨了这句话，对，他在家，她就什么都不再缺。

蒋百川伸手拂拂她的脸颊，看了她好一会儿，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

低头亲上去。

苏扬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唇舌相缠。

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苏扬突然抓住他的手坐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我想送个圣诞礼物给陆聿城和顾恒，往年都是他们送给我，我也没有回送过。”

这么些年，就算彼此都水火不容，但每到圣诞他们还是会送礼物给她。

他们送给她的礼物也不贵重，最贵的好像就是二十多块钱一包的a4纸。

每年他们送的东西都千奇百怪。

一个苹果。

几只好玩的铅笔，她绘图会用到。

一包a4纸。

铅笔刨。

有时还会送块橡皮…

去年圣诞节，陆聿城快递了个烤玉米给她，顾恒快递了六包辣条给她，每包辣条才五毛钱…

虽然不值钱，但她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小时候的那份情谊她舍不得就这么抛弃。

蒋百川问她：“那你想送什么礼物给他们？”

苏扬如实说：“在德国小城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专门在小城拍了雪景的照片，想给他们手工做张圣诞贺卡。”

当初拍照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想再去计较。

他们三个人，从几岁到十几岁。

就跟陆聿城以前说过那样，青春年少，是人生不可复制的宝贵财富。

他们之间，亲情已经超过了友情。

以前的事，不管孰对孰错，她都想把它们给翻篇。

就想以后跟他们见面时，能好好说上两句话。

小时候他们送她贺卡，现在她想回送一张。

想到制作贺卡，苏扬开始发愁，“我想给他们做个音乐贺卡，但好像很复杂…”她耸耸肩，“我这种物理从来都不及格的人，不会做。”

蒋百川思忖片刻，主动请缨：“我可以试试。”

苏扬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一个骨碌爬坐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又确认一遍：“你说你要帮我一起制作音乐贺卡？”

他不是横竖都看不惯他们两个人吗？

蒋百川点点头：“嗯，跟你一起制作，效果怎么样我没法保证，我之前没看过，也没做过，但我尽力。”

苏扬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用力蹭了蹭。

“蒋百川。”

“嗯？”

静默片刻后，她却说：“没什么，就是喊喊你。”

其实她想说，她是多么幸运，年少时遇到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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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苏扬激动之后，又躺在沙发上，拿过蒋百川的手枕在她脸下,用力蹭了蹭。

“蒋百川，我觉得我就是女版大雄。”

蒋百川失笑：“我没有多啦爱梦那么厉害。”

苏扬眼睛微眯，揶揄道：“原来你小时候也看动画片呀,我还以为你是神仙姐姐,不食人间烟火呢。”

蒋百川：“…”

他轻轻捏捏她的腮。

跟她说：“我那时候还看黑猫警长,变形金刚也看。”

苏扬哈哈大笑。

蒋百川：“你笑什么！”

苏扬好久才敛住笑,揉揉笑的都发疼的胸口。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天生高冷的学霸小哥哥，五六岁开始就自学英语计算机什么的，我还真想不出你坐在电视机跟前看黑猫警长是个什么样子。”

说着,她又不自觉笑了出来。

脑补了好多画面。

她抬手拍拍他的胳膊：“诶，你下次回老宅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拿点给我看看，我想看看小包子时候的你是啥样。”

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小包子？

蒋百川眨了眨眼,无语的盯着她。

半晌说：“不是给你看过吗？”

苏扬斜睨着他：“你以前给我看的是你上小学时的照片,我现在想看你三四岁时候的，不对，要看你刚生下来到你上小学前的所有照片。”

蒋百川：“…”

苏扬摇着他的胳膊：“听到没啊！你都把我小时候的照片看了个遍，我都没看过你一米米时长什么样，不公平！”

蒋百川抿了抿嘴，眼底情绪复杂。

小时候他经常被母亲捯饬的一言难尽，然后母亲还乐此不疲的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

那些照片，是万万不能给苏扬看的。

他的形象会瞬间坍塌。

片刻后他才说：“我初中的时候我家搬过一次，小时候的相册全弄丢了。”

苏扬一副我信了你才怪的坏笑表情。

蒋百川也没再吱声。

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苏扬挠挠他的手背，“想什么呢？”

还能想什么？

想着他要回家一趟，先把那些照片给偷出来，然后寄存到银行，除了他，谁都拿不到。

他适时的岔开话题：“在想要到哪里去买蜂鸣器。”

苏扬怔了下，一脸茫然：“什么是蜂鸣器？”

蒋百川解释：“就是音乐贺卡上负责发出音乐的东西。”

苏扬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他：“自己制作音乐贺卡是不是特麻烦？”

感觉比预想的要麻烦。

蒋百川：“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太难，明天一早我就去买蜂鸣器，买回来后，你把卡片做好，我把蜂鸣器的电路连接好，就能工作。”

苏扬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多了。”

“比如？”

“生孩子。”

“…”

苏扬坐起来，向他那边挪动了下，抱着他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后。

故意撩他：“也不一定啊，要不咱试试？说不定我就能让你怀孕呢。”

蒋百川：“…”

在她腰间用力揉捏：“再瞎说试试！”

苏扬怕痒，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我错了我错了。”

蒋百川松手，将她抱起来。

苏扬习惯性的双腿盘住他的腰，跟他对望：“你要干嘛？”

不会又收拾她吧？

每次她瞎说后，他都会把她放在床上，不停挠她脚心。

这个男人也有如此恶劣的时候。

蒋百川大步朝着卧室走去，静默片刻后才说：“生孩子。”

苏扬：“…”

蒋百川用脚踢开卧室的门，也没开灯。

门半掩着，客厅柔和的灯光透过门缝铺进来。

卧室朦胧昏暗。

一时，暧昧丛生。

蒋百川把苏扬放在床上，把她推倒在床上，将她的睡裤直接扯下来。

“你动作温柔点呀！”苏扬不满道。

还用脚踢了他两下。

蒋百川看着她，由着她胡闹。

苏扬闹够了，蒋百川伸手把她拉起来。

苏扬跪在床边，仰头看着他，笑。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给我生孩子？”

蒋百川开始解她棉质衬衫的纽扣，也没看她。

“苏扬，一会儿有你哭的。”

苏扬：“…”

她每次惹完他之后，就赶紧示弱。

把唇凑到他嘴边，微微张开嘴，几颗牙齿轻轻咬着他的下唇，然后下移，亲到他的喉结，在他喉结上又是吮吸又是轻咬。

蒋百川的呼吸不由变的有些急促，他亲着她的脖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ps：因为被锁了，只能改成这样/(tot)/~~）

苏扬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

酥麻感从脚心传到指尖。

她低头，咬住他的肩膀。

这样才能释放一些无法言喻的颤栗感。

蒋百川忍着疼，将她抱的更紧。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激烈的事，还是跟刚才一样，依旧是覆在那里。

轻轻来回滑动。

慢慢磨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苏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飘荡在黑暗无际的大海里，波涛汹涌。

蒋百川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没有了再去亲他的心思，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嘴里不可控制的溢出嘤咛声。

苏扬受不了，抬头想亲他，寻找点安慰。

四目相对，蒋百川深邃而专注的眸光攫住她的视线。

就这么看着她，也没说话，也没主动去亲她。

苏扬不自觉的心里身体都跟着发颤，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这种欲生欲死的感官上的刺激，每次欢爱他都会给她带来这样的体验。

极致的。

侵入每一个细胞。

让人欲罢不能。

苏扬再次抬头，蒋百川的吻就落下来。

亲吻暂时缓解了她身体里的空虚，可还是难受的要命。

她伸手用力抓着他的手臂，想阻止他的手来回磨着她。

但没挪动他的手臂。

他越加变本加厉。

她的指甲也陷入他的后背，有点要疯的感觉。

实在忍不住：“蒋百川，我现在…就想要。”

他还故意问道：“想要什么？”

“要变态！”

蒋百川低声笑了出来。

当他身体进入她的身体时，苏扬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整个人都是充实的。

她勾着他的脖子，问他：“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蒋百川的身体不断在动，附和着问了句：“嗯，在想什么？”

苏扬说：“在想第一次。”

他们没经验，弄得一团糟，但是也很满足。

大概是因为彼此彻底属于彼此。

蒋百川低头吻住了她，用力舔着她的舌。

苏扬快要疯了，身体各处承受着他几近疯狂的占有。

一阵激烈的缠绵后，苏扬的意识稍稍回笼。

气息不稳，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汗水。

忽的苏扬又想起什么，推推他的肩膀：“诶，你没戴t。”

蒋百川：“以后都不戴了。”

他亲亲她的眼睛：“给我生个女儿吧。”

随着年龄一年年增长，他对孩子的渴望，一点点的强烈，特别是对女儿的渴望。

以前他顾及着她的事业，她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他也就默许了。

可今天到商场给琳琳买圣诞礼物，看到那么多漂亮芭比娃娃，他就想如果自己也有个女儿，他大概会把店里所有的娃娃都买回家。

也或许，他还会亲手给她缝制布娃娃。

也可能，他不是个合格的爸爸，但一定会是个特别宠孩子的爸爸。

就像他惯着苏扬一样。

激情过后，苏扬累瘫在床上。

蒋百川伸手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直到她的气息平稳后，他才放开她，又亲了亲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澡？”

苏扬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蒋百川心神领会，到厨房给她倒了温水来。

苏扬坐起来，把一大杯水全部喝下，嗓子才舒服点。

她说：“我在卧室的浴室洗，你去外面的浴室洗。”

她不想跟他一起洗，万一他待会儿又一时来了兴致，她这条老命就会被折腾没。

蒋百川笑，拿上衣服去了外面的浴室。

冲过澡后，他又去客厅把两个手机拿到卧室。

苏扬在浴室泡澡。

“童童？”他在浴室门口喊她。

“怎么了？”

“没什么，怕你泡澡时睡着了。”

“没事，我马上就洗好了。”

蒋百川‘哦’了声，转身去了床上。

倚靠在床头，蒋百川打开手机，生怕错过工作上的重要电话。

除了江凡给他发来的工作汇报，再自动忽略蒋家的那些人给他的电话，其他的，也没什么重要的电话。

他又关机。

苏扬从浴室慢吞吞走出来，擦着头发，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你帮我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重要电话。”

“好。”

蒋百川拿起她手机才又想起：“什么时候换的新款手机？”

上次在德国小城给她录故事时，他就发觉她换了亲手机，但那时他没来得及多问。

苏扬坐在床边，把毛巾搭在肩头。

回他：“两个多月前吧，具体时间不记得，那个手机屏被我不小心坐坏了，丁茜就给我买了个新的。”

“这个手机没有我的指纹。”蒋百川提醒她。

苏扬掀开被子，趴在他怀里，“我帮你录入一下，手机功能我还没摸透，平时也没时间研究，你帮我下载个修图的软件。”

蒋百川把指纹录入后，把她手机里的垃圾短信都删除，又给下载了杀毒软件。

问道：“童，还是下载之前你用的那款修图软件吗？”

没人应声。

蒋百川低头，苏扬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

他把被子朝上拉了一些，给她盖好，继续给她弄手机软件。

半小时后，手机里用得着的软件他已经全部下载，不用的，他全部卸载掉，又把她的手机屏保换成他们俩的合照。

设置完，蒋百川若有思忖的看着手机屏幕，随后登录了苏扬的微博，搜出他自己的微博，点击关注。

之前苏扬一直都没有关注他。

关注后，蒋百川总感觉还少点什么，又把自己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苏扬的特别关注栏里只有他一个人。

盯着特别关注栏看了好半晌，蒋百川才退出苏扬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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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翌日清早。

蒋家。

蒋老爷子挂上电话后，赶紧端起手边的茶杯连着喝了好几口茶,这才喘过气。

蒋父放下手里的杂志,看向蒋老爷子：“爸,您怎么了？”

蒋老爷子扶扶心口：“你赶紧把百川叫回来,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就看到他。”

蒋父：“…爸，您忘了？百川跟小五在迪拜，就是坐宇宙飞船,也得有发射的时间，哪能想一个小时到就一个小时到。”

蒋老爷冷哼一声：“你就欺负我不上网是吧？老乔刚才打电话问我,说百川怎么跟苏扬在公园…”

老爷子没说出那个亲亲我我。

他顺顺气,接着说：“反正现在网上闹的挺大,我就纳了闷，百川这是作的什么幺蛾子！非要给我心里添堵？他就不能等我回了瑞士再作吗？”

刚才乔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乔瑾在家想不开，开始绝食,哭了一整夜，逼得家里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潜台词就是,乔瑾的这个忙,蒋家帮也得帮，不帮那就是要出人命。

蒋父听后也开始发愁，他知道乔瑾应该不会做傻事,可万一真要想不开，蒋老爷子这辈子岂不是要在内疚中度过？

一筹莫展时，家里的座机响了。

蒋父接起来,只听他说：“好，好，行，见外了，都是小事，不用客气。行，我一定转达给老爷子，谢谢谢谢，替我问候尹老爷子。”

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上电话。

蒋母正好端来一些糕点给蒋老爷子吃，问蒋父：“谁的电话？”

蒋父：“尹诺爸爸。”

蒋母怔了下，“什么事？”

难道乔家找了尹家，一起来给蒋老爷子施压？

尹家老爷子当初在战场上替蒋老爷子挡了颗子弹。

是救命之恩。

这下事情棘手了。

蒋老爷子也看向蒋父：“说吧，再坏的消息我也能承受得住。”

蒋父轻咳两声：“就是尹诺，马上要拍结婚照，看中了苏扬的拍摄风格，说自己先联系了苏扬，可苏扬一口回绝，尹诺就回家又哭又闹，非要让她爸爸来找我。”

顿了顿，蒋父又说：“尹诺还说，如果苏扬不给她拍，她就绝食。”

蒋老爷子：“…”

默了默，他说：“绝食这招就这么好用？我看呀，都别绝食，还是我绝食吧，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蒋父：“…”

蒋母：“…”

蒋老爷子唉声叹气，乔家这边是要急着找苏扬算账，尹家这边是上赶着求苏扬拍婚纱照。

这水深火热的日子真是没法过。

他摇摇头，起身往书房走去。

蒋父喊了声：“爸，您不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蒋老爷子头也没回的摆摆手：“我绝食去了。”

蒋母忍着笑，待老爷子进了书房关上门。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蒋父瞪她一眼，“都是你那混账儿子干的好事！你说尹诺那孩子，假小子一个，她哪里有那个细腻心思去欣赏苏扬的拍摄风格？铁定是百川煽动小五，怂恿尹诺回家胡闹。”

蒋母嘚瑟一笑：“我儿子就是聪明，知道尹老爷子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比乔家的那位重。”

蒋父很嫌弃的睇了一眼蒋母，随即拨了蒋百川的电话。

蒋百川一大早六点多就起床，赶到市场去买蜂鸣器，结果来的太早，市场都还没开门。

他坐在车里正在看新闻，蒋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也猜到是什么事。

但明知故问：“爸，什么事？”

蒋父：“还跟我装死！还不是你跟小五干的好事！要么你让苏扬接下这个单子，要么你就让尹诺别再跟家里无理取闹。”

蒋百川：“爸，这事您就别再掺和，乔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继续缠着爷爷让我妥协，您知道的，我不可能妥协。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只能用这么个不算磊落的办法。您和妈就别多管了，等爷爷回瑞士后，这事自然就消停下来。”

蒋父喘着粗气，拿他也没办法。

还是威胁他一句：“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爷爷，说尹诺是你跟你五叔鼓动的？”

蒋百川：“我信你不会那么无聊。”

蒋父：“…”

挂电话前又不忘数落他几句：“你说你…你跟苏扬也真是的，大庭广众下就那样，伤风败俗你知道吗！”

蒋百川：“…”

他直接挂了电话。

蒋父看着被摁断的通话，气的想把手机掼在地上，又想到这手机值两三千，最后忍了又忍。

蒋母在一旁哼着小曲，优哉游哉问他：“儿子是咋说的？同意了？”

蒋父没吱声，按按太阳穴。

不由叹口气。

人这一辈子，欠什么，都别欠人情债。

欠了，便还不完。

蒋百川一直等到九点多，才等到市场里的一间专门卖蜂鸣器的店开门。

他多买了几个，又向老板咨询了下怎么弄，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等红灯时，蒋百川发了条信息给苏扬：【起床没？】早上他起来时，她还在酣睡，他就没叫醒她。

苏扬很快回过来：【醒了，已经吃过你做的早饭。】

蒋百川：【嗯，看会儿电视吧，我很快就到家。】

苏扬也没心思去看电视，又不自觉打开电脑，想看看现在她的微博下是什么模样。

这一登录不要紧，蒋百川竟然待在她的特别关注里。

想都不用想，是蒋百川昨晚玩她手机时，自己添加的。

苏扬盯着屏幕看了片刻，退出自己的微博，暗戳戳的登录了蒋百川的微博，把她自己设置成他的特别关注…

蒋百川回到家时，苏扬正若无其事的趴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放了什么，她不知道，一直盯着电影画面嗤笑。

蒋百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当然是成了他的特别关注。

苏扬咧嘴，但没说。

她坐起来，“买好了？”

“嗯，我现在就开始接线路，你做封面吧。”

“好咧。”

蒋百川盘腿坐在茶几前，拿出之前记录的老板跟他说的程序，开始调试。

苏扬则在茶几的另一边，开始绘图。

蒋百川故作漫不经心的跟她闲聊：“做三张卡片？”

苏扬也没多想：“做两张就够了呀，做三张干嘛？”

蒋百川轻咳两声，没再说话。

苏扬没得到应答，忽的抬头，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你也想要？”

蒋百川：“…”

口是心非的说了句：“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给周明谦一张。”

苏扬：“不用给，我跟周明谦之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用这么讲究。”

蒋百川没再吱声，低头默默研究电路。

由于心不在焉的，好几次线路都短路了。

晚上六点钟，蒋百川和苏扬才把两张音乐贺卡制作好。

打开来，熟悉的音乐旋律就响起，苏扬抿嘴轻笑。

感觉又回到了八九岁的年纪。

看着满抽屉的音乐贺卡，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

蒋百川晃晃她的脑袋，“收起来吧，晚上再送过去。”

苏扬点头，问他：“几点去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家。”

蒋百川：“我一会儿去群里看看，看他们晚上有什么安排。”

苏扬问：“是那个什么京城花花公子群吗？我也想加进去。”

蒋百川：“里面语言污染空气，不适合你。”

苏扬：“…”

蒋百川在群里问过后才知道，陆聿城他们晚上有饭局，估计要到凌晨才能到家。

吃过饭后，蒋百川安排了他的一个保镖去做快递小哥，替苏扬送音乐贺卡。

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忙活完后他们俩就靠在沙发里看纪录片。

许久后，蒋百川轻轻揉着苏扬的手问道：“你没什么别的事要做了吗？”

比如，也给他制作个圣诞礼物。

他可以帮着一起制作。

也不一定要是音乐贺卡，别的也行。

苏扬抬头看着他：“嗯？你说什么？”

“…”蒋百川淡淡的说：“没什么。”

苏扬在心里偷笑，但还是装没事人似的看电视。

此时，会所。

本来热闹喧天的包间，因为‘快递小哥’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

陆聿城和顾恒对这个快递员有点面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快递小哥’把贺卡给了他们后，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包间。

包间一时间炸了锅，都在讨论这个快递员怎么能进到他们的包间来，还又好奇是谁给了顾恒和陆聿城送来这么土的圣诞礼物。

陆聿城拿着音乐贺卡，还没翻开时，就知道是苏扬送的。

卡片封面是她自己拍的照片，她的作品风格，他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独一无二的。

翻开时，有着浓烈怀旧色彩的音乐旋律响起。

卡片里面是大幅立体手绘图。

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画的是他们小学的教室，连班级名称都在画里的黑板上写了下来。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的语文老师正在讲课。

第二排有个同学站了起来，应该是在回答老师提问的问题。

教室最后一排，他正低头在看漫画，漫画书放在抽屉里，桌面上摊放的是一本语文书。

看着这熟悉又遥远的画面，陆聿城眼底有些热。

他突然再也不想跟她去计较。

什么都不想再去计较。

顾恒的音乐贺卡里的绘图给陆聿城的差不多。

同一个场景。

不同的是，语文课上，顾恒用语文课本压着数学作业本，正在给苏扬写数学作业。

顾恒看着这张音乐贺卡，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

苏扬和蒋百川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纪录片。

后来蒋百川看的有些意兴阑珊，拍拍她的头：“去睡觉？”

苏扬打了个哈欠：“好啊。”

刚坐起来，家里的门铃就响起。

她转头跟蒋百川说：“你下去吧，应该是他们俩给我送圣诞节礼物来了。”他们每年都会在这个点让人送过来。

蒋百川起身，穿上外套下楼。

几分钟后，蒋百川就拿着东西回来。

苏扬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看他拎着一个手提袋，问道：“今年是啥好东西？”

蒋百川：“都是平安果，陆聿城送了两个，顾恒也是送了两个。”

苏扬浅浅一笑，“有你一个呢。”

以前他们小气吧啦的，平安果只送一个。

今年送两个，大概是因为她送的那个音乐贺卡，他们猜到是蒋百川帮忙制作了蜂鸣器。

蒋百川“嗯”了一声，问她：“现在要不要吃？”

这时苏扬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有消息进来，看完信息后她收起手机，对蒋百川说道：“你把苹果洗一下吧，一会儿去书房找我。”

蒋百川：“不是要去洗澡睡觉吗？怎么又要去书房？”

苏扬打趣：“给你圣诞节礼物呀，你不是都盼了一个晚上？”

蒋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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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蒋百川到厨房洗好苹果，把苹果削皮去核,切成小丁块,放在盘子里,又拿了几根牙签放边上。

刚走到客厅,手机就响起。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乔瑾母亲时，他拧眉看了好几秒，最终摁断。

他给蒋慕铮发了条信息：【乔瑾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我没接，估计她很快会找你。】他和蒋慕铮走的最近,乔家肯定会想着从蒋慕铮这边着手。

蒋慕铮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他依旧是不正经的语气：“啧啧,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我刚要给你发信息，叮嘱你乔瑾妈妈可能会找你，你短信就进来了。”

蒋百川没闲工夫跟他瞎扯：“没旁的事,我挂了，忙。”

蒋慕铮笑：“忙着跟童童哭闹要圣诞节礼物？”

蒋百川：“…”

蒋慕铮话里带笑：“我可是看到了陆聿城和顾恒的贺卡,不用猜也是童童送的,让我猜猜她有没有送给你？”

然后自问自答：“肯定没送，然后你心里不爽了。”

蒋百川眯了眯眼：“蒋慕铮，你有病吧！”

蒋慕铮哈哈大笑：“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

蒋百川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蒋慕铮的信息又随即进来：【还没告诉你乔瑾妈妈跟我说了什么呢，真不听？】蒋百川：【说！】

蒋慕铮：【那你打电话给我。】

蒋百川没理睬他,没回信息，也没打电话过去。

收起手机，抬步朝书房走去。

刚走几步，蒋慕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蒋百川转身去了露台。

接通电话：“说吧。”

蒋慕铮骂了他两句，撒过气后才以着乔母的语气说道：“她五叔呀，这回你可得帮帮你侄女呀，你可是看着小瑾长大的。”

蒋百川：“…蒋慕铮，你说人话行吗！”

蒋慕铮也哈哈大笑，“这不是让你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吗！”

蒋百川问：“然后呢！”

蒋慕铮：“老乔媳妇说，乔瑾搁家里绝食闹自杀呢，还说如果你微博不再重新关注她，要继续跟苏扬秀恩爱，她就什么都不吃，水也不喝了，一了百了。”

蒋百川冷嗤一声：“嗯，挺好，这样的人吃饭也是浪费粮食。”

蒋慕铮：“…”

顿了下，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蒋百川：“不怎么办。”

蒋慕铮：“要是…我说假如，乔瑾弄个假自杀，往医院一趟，你说我家老头子还不得愧疚死？”

蒋百川眸光渐沉，“如果真撕破脸皮，那我不介意把她所有事情都曝光出去，就交给大众去评判。”

顿了顿，他又说：“把我刚才的原话转给乔家人，就说是我说的。”

结束通话后，他端上苹果去了书房。

书房里，苏扬正在看邮件，刚才收到丁茜的信息，说跟LACA的合同到期，要续签，丁茜已经把新版合同发了过来，她正在看细节。

合同续签，广告片新拍，她又得去LACA小城。

听到蒋百川的脚步声，苏扬抬头，“怎么这么慢？”

蒋百川把水果盘放在她面前，叉了一小块苹果放到她嘴里，解释道：“回了个邮件。”

苏扬把合同的窗口缩小，打开一个视频，张开手臂，跟蒋百川说：“把我抱起来，我坐你腿上。”

蒋百川照做，问她：“要给我什么礼物？”

恋爱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很少在过节当天送她礼物，一般都是遇到好的就买给她，不分哪天。

所以这些年来，只要在一起过节日，都是她送礼物给他。

苏扬点击鼠标：“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跟你一起回忆一下我们的恋爱史。”

她扭头看他：“想看吗？”

蒋百川嘴角抽动了下，但还是说：“想看。”

这段视频他们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

苏扬回过头，开始点视频。

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还是若无其事的说着：“这么有意义的视频，就得每天拿出来看一遍，是吧？”

“嗯。”

苏扬又转头，眼睛半眯，不满的看着他，“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还不太乐意的样子？这么敷衍？”

蒋百川：“…”

意识到她是故意的，蒋百川抬起她的下巴咬了一口。

苏扬疼的嘶了一声，“礼物是不是不想要了！”

蒋百川揉揉她的下巴：“咬疼了？”

“还好。”苏扬捶了他两下。

蒋百川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在怀里。

“这次是什么礼物？手工制作的吗？”

苏扬：“…”

还在念念不忘音乐贺卡呢。

她说：“比音乐贺卡制作起来可是要麻烦百倍。”

蒋百川：“现在拿给我。”

他松开她，苏扬转身去了书橱那边，从最里头拿出一本杂志。

这本杂志是绝版，只有这一本。

所有的排版和插画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因为就只印刷这一本，当时花了她不少银子，还又托了熟人。

苏扬把这本杂志递给蒋百川：“你创业到现在，每次接受专访或是新闻采访，我全部重新排版，我能找到的篇幅，都在这里面。”

蒋百川看到杂志名字后，喉间轻滚。

《海纳百川》

封面人物也是他。

这张照片是他被评为全球金融最具影响力人物，《财富》杂志对他专访时拍摄的。

苏扬搂着他的脖子：“这个好，还是音乐贺卡好？”

蒋百川：“…”

他把杂志先放在一边，用力抱了抱她。

苏扬又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有个礼物要给你，本来结婚纪念日时要送你的，但你不在家，就今晚送你吧。”

她起身：“等着，我去卧室给你拿礼物去。”

苏扬去拿礼物，蒋百川把一直在播放的那个小视频关上，欲要关上视频所在的这个文件夹，结果有个名叫‘海纳投行小宝宝成长记’的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台笔记本是苏扬工作专用，他几乎没看过她电脑里的内容。

因为有海纳投行这几个字，出于好奇，他随手点开。

视频的背景音乐是他作词作曲的《童谣》。

视频开篇就是几行大字。

【海纳百川，百川归海。

你是百川，我是大海。】

蒋百川看着这两行字，不由失笑。

她还真是自恋的不行。

又出现字幕：

【海纳0岁】

2005年12月22号，我和蒋百川恋爱了，曾经无数次，我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苏海纳。

后来，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海纳投行出生了。

和我是一天的生日：12月28号。

【海纳一岁】

2006年10月29号，海纳搬到了在华尔街的‘豪宅’，它已经有了123名员工。

2006年12月26号，百川被纽约财经杂志评为最有潜力的银行家。

我用他送我的LACA相机记录了这难忘的一刻。

【海纳两岁】

2007年5月，海纳投行在北京的分行成立。

那个月是高考复习的冲刺阶段，但我还是翘课偷偷溜去，见证了这个兴奋难忘的日子。

【海纳三岁】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蒋百川最忙最累压力最大的一年，可他还是从纽约飞回来参加了我的摄影获奖颁奖典礼。

他说，我的童童长大了。

【海纳四岁】

2009年海纳拿到了香港券商牌照。

那天百川发了条信息给我：【童宝，Imissyounow】后来，他不承认自己肉麻，非说这是他喝多了才发的。

【海纳五岁】

2010年9月，海纳投行在香港的分行成立。

百川带我在香港玩了一周。

五年过去，我们依旧如初。

感恩。

【海纳六岁】

2011年6月海纳拿到了美国券商牌照。

那年，我毕业。

他成熟内敛了，我也长大了。

他说，我依然可以做个孩子。

【海纳七岁】

2012年海纳投行成为全业务投行。

这一年，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海纳摄影工作室出生了。

和百川是一天生日：3月19号。

【海纳八岁】

2013年海纳申请了国内A股市场牌照。

当时我在LACA小城，百川跟我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我传给他一张，我在小城教堂前的自拍照。

我想嫁给他了。

【海纳九岁】

2014年1月纽约财经杂志公布了全球金融最具影响力人物，百川排在第19位。

2014年3月，百川开始着手组建A股团队。

这一年的2月14号，百川向我求婚了，给我创作了一首《童谣》。

这辈子，有这样的一次浪漫，足矣。

【海纳十岁】

2015年，海纳开始进军A股市场。

这一年，我们一共见了15次，9次他回家，6次我去纽约。

这一年，我们都过的忙碌而充实。

妈妈跟我说：你们像这样不行啊，各忙各的，一年到头分在两地，哪里有个家的样子。

其实妈妈不知道，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海纳十一岁】

2016年上半年，海纳投行完成了25个IPO项目，62个私募融资和并购项目，总收益565点，挤进全球顶级投行前五。

【写给自己】

2016年11月9号，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百川特别忙，没回来。

他发了条信息给我：【童，想你了。】

嗯，我也想他了，特别想。

2016年，我们的爱情已走过十一个春夏秋冬。

这十一年里，我们有过矛盾，有过冷战，有过争吵。

但我们从来没提过分手，我们依旧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真好。

2017年的新年愿望：给百川生个小情人。

我们陪她一天天长大，她陪着我们一天天变老。

——【写于2016年11月9号晚11点】

看完后，蒋百川的心头颤了一下，暖流涌过。

这时门口的脚步声响起，哼着小曲的苏扬走近。

蒋百川赶紧关掉视频，顺手打开他们的恋爱史那个视频，拿出手机假装看邮件。

苏扬推门进来，“是不是又有工作？”

蒋百川装模作样的退出手机，“嗯，已经处理好。”抬头看她：“什么礼物？”

苏扬双手背在身后，问他：“老规矩，先猜一下。”

蒋百川想了想：“手表？”

苏扬微怔：“你是不是之前偷偷看到了我放在衣帽间的礼物？”

蒋百川摇头：“我都没去衣帽间，衣服不都是你给我拿的？”

苏扬把手表递给他：“看看喜不喜欢。”

又问：“对了，你怎么猜到是手表？”

蒋百川伸手，把手腕递到她跟前，说道：“九月份时，你不是说过一次我手表该换了么？”

苏扬会心一笑，把他腕上的手表解下来，把新的戴上。

蒋百川看了看：“嗯，比我之前的那块好看。”

他站起来让位置给她：“快点忙吧，忙完后去洗澡睡觉。”

苏扬坐下来，关掉视频，继续看合同细则。

抬头跟他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很快就好。”

蒋百川‘嗯’了声，转身离开书房。

他没去洗澡，去了露台。

今晚天气不错，夜空繁星点点。

他手肘支在露台上，看着万家灯火。

满头脑都是她的那个‘海纳投行小宝宝成长记’。

他的德语故事，她的成长记视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

十一年，什么都在变。

手机不再双向收费。

照相机已经很难见到胶片传统机。

朋友、亲人间的问候从手写的信件变成了群发的信息。

唯一没有变的是：

他记得的，都是跟她有关。

她心里牵绊的，始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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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小修）

蒋百川洗过澡后直接去了卧室，苏扬还在书房里忙,他也没去再打扰。

他倚在床头看新闻,等她一起睡。

这几天,他已经不再去关注跟他有关的八卦新闻,开始关注他的财经新闻。

热点新闻之一，还是尹林资产即将并购SOFE在深圳的模组厂。

他盯着屏幕若有所思，找出另一个助理的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明天我到上海。】董助理很快回复：【好，几点去接机？】

蒋百川：【下午两点左右到上海。】

董助理是他在中川集团任职的助理,他明天要赶去中川的分公司,也就是入股某国产手机的那个公司。

尹林公司看来是铁了心的要跟他过意不去,他只能提前应对。

他订好机票后，又给蒋慕铮发了条信息：【明天开始，收购尹林海外控股的石油公司的股份，有多少吃多少。】蒋慕铮：【我没钱【龇牙】【龇牙】】

蒋百川：【不管多少,我给。】

蒋慕铮：【还好我不是女人，否则连魂都被你勾走了。】紧跟着又发来一条：【尹林老板怎么得罪你了？】

蒋百川：【在针对我收购的LACA相机。】

蒋慕铮：【明白。就是那个叫庞什么希的女人是吧？这次你公开了婚姻状况,估计她会看你更不爽。女人心,海底针。当心点吧。】蒋百川：【嗯】

刚收起手机，苏扬就进了卧室。

问她：“洗过澡了？”

苏扬：“嗯，在楼下浴室洗的。”

她掀开被子,钻到了他怀里。

“明天我们干嘛？”

蒋百川：“明天我去趟上海，中午的航班，把你的票也订了。”

苏扬笑：“跨城市秀恩爱去？”

蒋百川的手指缠着她的头发,“不是不可以。”

苏扬扒着他的脖子：“你这样子，我都有点受不了。”

蒋百川反问：“哪样子？”

苏扬：“不务正业，成天跟我一起闲混。”

蒋百川失笑：“我就两天没上班而已。”

苏扬：“习惯了你整天电脑不离手的日子。”

蒋百川说：“明天我去上海的中川分公司，有些事情要跟那边的高层对接一下。”

苏扬：“那我去外滩转转。”

蒋百川把靠枕放在一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顺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苏扬趴在他的胸口，“诶，给我讲德语故事呗。”

“好。”

现在知道是什么内容了，苏扬再次听起来，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还是曾经熟悉的配方，依旧是听不懂的言语，但她知道了中文的翻译。

故事还在继续，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环绕在她耳边，这时说到了那句：【2013年12月，童成为LACA代言人，在小城的教堂前，她发了一张自拍照给我，我的小女孩长大了，可以嫁给我了。】故事讲完后，苏扬亲亲他，明知故问：“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语故事吗？”

蒋百川把她的头摁在他的胸口：“赶紧睡觉。”

苏扬又仰起头：“跟我说说呗。”

蒋百川：“知道是什么故事，你以后就不想听了。”

苏扬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的，我肯定会听，一辈子也不会嫌烦。”

怎么会不想听呢。

是怎么听都听不够。

蒋百川清清嗓子：“真想听？”

“真的，非常真。”

她搂着他的脖子：“说呗。”

蒋百川：“这个故事的中文大意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海的边上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小和尚每天都要按时撞钟，很辛苦。”

苏扬：“…”

一口老血。

“蒋百川，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个连续剧吗？”

蒋百川忍着笑：“对啊，撞钟的小和尚一天天老去，然后又来了个新的小和尚，继续撞钟。”

“蒋百川！！！”

“哈哈。”

几秒后，蒋百川疼的嘶了一声，黑暗里只听他说：“苏扬，你下手能轻点吗！”

翌日。

苏扬很早就起床了。

昨晚睡得早，也没运动，早早就醒来。

蒋百川起床时，苏扬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走进厨房，闻到了香味：“鸡蛋饼？”

“嗯，很久没吃了吧？”苏扬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也好久没做了，一个人在家就不想做饭。”

蒋百川喝了点温水，夹了一块鸡蛋饼放进碗里，开始吃起来，咽下去后跟苏扬说：“很淡，没有咸味，再放点盐吧。”

“好。”苏扬又往搅拌好的面糊里加了点盐。

蒋百川放下碗，“我来搅拌。”

苏扬继续煎锅里的鸡蛋饼，转头看了他眼，跟他说：“今早的娱乐新闻看了没？”

“没关注。”

“乔瑾继续开工了，好像要参加个真人秀节目的录制，大概是节目方想利用她现在的热度宣传节目…”

蒋百川面色沉静，又叮嘱她一遍：“以后不用再管她，跟她保持距离就行，不管什么事都别跟她正面冲突，交给我。”

苏扬点头，说知道。

又担心问道：“乔瑾之前找狗仔想陷害你，你还要找她算账吗？”

蒋百川：“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总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人’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苏扬提醒他：“别做太过了，让她长点记性就行。毕竟爷爷年纪大了，人情是他欠的，我们肯定没法体会他的心情，就别让他再心烦了。”

蒋百川‘嗯’了一声，把搅拌均匀的面糊递给她，又指了指锅里，“赶紧翻一下，别糊了。”

苏扬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但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

“乔老爷子对爷爷的恩情大概就是像江凡对你，在你创业初期，除了一腔热情什么都没有，可江凡却舍弃了华尔街其他顶级投行的高薪聘请，跟你一起创业，碰了多少壁，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别人不知道，但你知道。”

江凡比蒋百川大好多，是他的学姐，蒋百川上大学时，江凡已经在华尔街小有名气。

当时她看蒋百川一个人很不容易，帮了他好多，后来辞职，跟蒋百川一起创业。

这么多年里，江凡在专业领域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江凡对她也好，私下会让叶东帮她，虽然江凡从来不说，但她都知道。

所以当她得知江凡跟叶东离婚后，她心里特难受。

江凡以前跟她说过，说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没有之一，因为叶东对她太好了。

可后来，这样的感情还是走散了。

蒋百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缩了缩，没吱声，静静听着。

苏扬接着说：“江凡对你的恩情，大概是你这辈子用钱没法还的。打个比方，如果有天她的孩子跟我们的孩子有了冲突，她来求情，你说你心里是不是很矛盾？你不帮，你心里自责，你帮了，你的孩子不理解你。”

蒋百川细细咀嚼着鸡蛋饼，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矛盾，亏欠。

苏扬把锅里已经煎的微微泛黄的鸡蛋饼盛出来，继续把碗里的面糊倒进锅里，用木铲子一点点摊平。

她说：“爷爷的那个年代，我们没经历过，但听过，六七十年代，那么敏感的时期，有时候说错一句话，一家子都跟着受罪，甚至是家破人亡。可乔老爷子却帮了爷爷一把，对于爷爷来说，肯定是没齿难忘的，毕竟锦上添花永远不及雪中送炭。可爷爷的心情，我们没法体会。”

蒋百川把鸡蛋饼夹碎，夹了一小块送到她嘴里。

苏扬失笑，这是嫌她的话多，要堵她的嘴呢。

蒋百川顿了片刻，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苏扬咽下后才说：“不管乔瑾做了什么，乔父乔母做了什么，都没法抹去乔老爷子的恩情，而且乔老爷子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但他又不能不管乔瑾，所以，乔瑾做的这些事，给她教训之后，我们就翻篇吧，也别让家里人跟着烦心了。”

蒋百川点头，凑过去亲了亲她：“好，听你的。”

说完后，又亲亲她，声音有丝沙哑的说道：“谢谢。”

谢她总是不计前嫌，宁愿委屈自己，也会设身处地的为他的家人考虑。

吃过早饭，苏扬就开始收拾行李，问他：“我们要在那边待几天？”

“还不确定，你要是喜欢，就多待几天。”

苏扬想了想：“我好像还真的没怎么逛过上海，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赶工作。”

“嗯，这次好好逛逛。”蒋百川问她，“那边好像有个迪士尼乐园是不是？”

苏扬点头：“对啊，但没去过。”

蒋百川接过话：“我好像没去过迪士尼乐园吧？”

苏扬：“反正跟我在一起之后你没去过，我也是认识你之前去过一次香港的迪士尼，小学时你没去过？”

蒋百川：“不记得了。”

苏扬：“…”

忽的，她唇角一勾：“没事，这次去上海，我带你去逛逛迪士尼，就当给你过圣诞节了。”

蒋百川拽拽她的耳垂：“赶紧收拾行李。”

苏扬笑出了声。

随后又不由感慨句：“蒋百川，你说你可不可怜，这么大个人，也不缺钱，但从没享受过生活。”

蒋百川也是若有所思，这些年，出了偶尔陪苏扬在香港和纽约转转，他基本没出去玩过，纯粹的旅游是一次都没有。

他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留学。

开始读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突然一个脑抽，去读了金融。

然后创办投行。

一路走来，根本没时间停歇。

苏扬是他枯燥的人生里唯一的一道风景。

这些年，他虽然去过上百个国家，但哪一次都是匆忙的去，匆忙的回。

就算是去景区，那也一定是陪客户，心里想着事情，根本就没心思去好好欣赏异国风情。

苏扬把行李箱整理好，跟他说：“下辈子做什么都别再做银行家。”特别是自己创办投行当老板。

创业的艰辛，金融危机时的精神压力，外人没法体会。

蒋百川开始换衣服，点点头：“下辈子争取做个老师，寒暑假带你出去玩。”

苏扬嘴角漾着浅浅的笑，“那我做你的学生，来场师生恋。”

蒋百川伸手揉揉她的头，“快换衣服吧。”

到了机场，原本以为会顺利进入安检，没想到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记者给围住。

苏扬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蒋百川把她朝怀里带了带。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越来越嘈杂，问什么问题的都有。

蒋百川的几个随身保镖已经挡不住他们，又不能用力推搡。

蒋百川跟喧闹的人群说了句：“大家别扰乱了机场的正常秩序，找个角落，我回答你们的问题。”

记者没想到蒋百川会这么好说话，也不再朝前凑。

在保镖和机场保安的维持秩序下，记者也算配合，都移步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

期间，蒋百川一直把苏扬护在怀里，生怕被相机和话筒无意碰到。

刚站定，靠在蒋百川边上的一个女记者就开始轰炸，言辞犀利：“蒋总，跟您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名模乔瑾，之前她的微博突然被取关，是因为乔瑾跟您太太不和，您迫于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吗？”

苏扬下意识看了眼蒋百川，这个问题就是个陷阱，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人诟病。

这些记者，看来有些是有目的而来，并不是单纯的想挖掘什么新闻。

这个女记者的话语一落，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蒋百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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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扬心里倒抽冷气，紧贴着蒋百川,不由抓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蒋百川的视线并未落在刚才提问的那个女记者身上,看向人群,问道：“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对乔瑾取关？”

人群有瞬间的沉默，忽的，异口同声：“想知道。”

不想知道的或许只有傻子。

蒋百川淡淡一笑,即便是笑，他身上也散发着凌厉又凛冽的寒气,任谁都不会喜欢被一群人围着,如此逼问。

他说：“看来八卦和好奇心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我妻子苏扬之前也一直缠着我，不停追问我怎么就突然毫无征兆的对乔瑾取关。”

特意停顿了下，又道：“我到现在都没跟苏扬说取关的具体原因。”

几句话，他把取关的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而后蒋百川垂眸看向怀里的苏扬,目光温和，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宠溺。

问道：“想知道吗？”

苏扬抬头,与他深而沉的视线相接,她茫然的眨了眨眼，“想。”

她想知道的是他要怎么自圆其说。

可她无辜又木讷的眼神却被记者解读成她是真的也不知道真相。

蒋百川浅笑，说了句：“就不告诉你。”

苏扬：“…”

一身鸡皮疙瘩。

在场的记者也是被虐了满嘴狗粮

刚才那个女记者还不死心,刚想继续追问。

蒋百川再次看向人群，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我们聊点高兴的,比如，我跟我妻子，当年是谁先追的谁？”

有记者插话：“是苏摄影师追的你吗？”

苏扬呼了口气，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终于被一带而过。

蒋百川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笑了笑：“她追不到我，当时我在纽约，她还小，读高中，没法出国，我就赶回来追她。”

人群一片欢腾声，大多是感到不可思议。

蒋百川接着又跟她们说：“你们还可以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公开恋情？”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掌控现在的主动权。

大多数记者一时有点懵，这种自问自答，主动爆料的，之前还真没遇到过。

有的记者莫明兴奋，觉得蒋百川和财经报道里描述的不一样，就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没公开？”

蒋百川说：“因为就怕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要赶飞机，结果被你们的热情打动，忍不住停下来想要主动跟你们聊几句，飞机耽搁了事小，跟你们聊天事大。”

记者们哄笑，其实她们听的出蒋百川在揶揄她们，但这样的话好像又百听不厌。

蒋百川又说：“要合影是吗？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想要合影？”

苏扬：“…”

没听到有人说要合影啊，还真会编。

记者都是女人，听到要跟蒋百川合影，没几个不愿意。

现场还有蒋百川的粉丝，喊着说：“要合影，要合影。”

蒋百川放在苏扬腰间的手轻轻按了按。

苏扬心神领会，跟刚才那个喊的最起劲的女孩说道：“要跟我合影是吗？过来吧。”

说着她松开蒋百川，朝那女孩走去。

女孩心里一万个抓狂，她想跟蒋百川合影呀，可是苏扬主动走过来，她又不能直接拒绝。

蒋百川伸手，跟女孩说：“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拍。”

女孩瞬间又打了鸡血一般，忙不迭把手机递给蒋百川，脸都红了：“谢谢。”

拍了几张后，蒋百川又说：“还有要合影的快点，我帮你们拍。”

大家就等着跟苏扬合影后，再跟蒋百川来一张。

结果蒋百川抬手腕看了眼手表，歉意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安检，下回请大家喝茶，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婚礼时也会请各位见证我们的幸福，今天谢谢你们的祝福和关心。”

苏扬：“…”

怎么都说起婚礼这么遥远的事情。

记者们面面相觑，人家都这么客气了，又是主动爆料，又是热情给拍照，她们再缠着不放，好像说不过去了吧？

也不管她们是什么表情，在保镖的护送下，蒋百川牵着苏扬的手离开了人群。

只剩下炸了锅的她们留在原地。

走远后，苏扬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刚才会直接走VIP通道，不理睬她们。”

蒋百川说：“就算这次躲过去，可她们还会有下次。以后你出去工作，被她们围住，你一个人怎么面对？”

苏扬也是心有余悸：“还好今天你在场，否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那个女记者的狂轰滥炸。”当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现在有些名气，但从来没被记者围堵采访过。

一点应变的经验都没有。

蒋百川叮嘱她：“以后再有记者问你取关的事，或是跟乔瑾有关的，你就往我身上推，说我还是没告诉你具体原因，她们也就没辙。”

苏扬用力点点头。

然后笑着看他，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多。”态度还这么好。

出乎她的意料。

蒋百川望向她：“你身处这行，跟媒体的关系打好了，总没有什么坏处。”

苏扬左右看了下，突然翘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了一下。

蒋百川笑笑。

在VIP候机室。

蒋百川收到了蒋慕铮的信息：【你给我的几亿美元，我一上午就花完了，还要继续给吗？【龇牙】【龇牙】】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再给我三个亿，就能举牌。】

蒋百川问：【再有三个亿收购的股份就能达到5%？】

蒋慕铮：【嗯，不够的话，我就给你添一点，还是我对你好吧。】蒋百川想了想：【争取明天上午把钱筹到位再一并转给你。】蒋慕铮：【不会吧…你怎么这么穷？】

蒋百川：【我不想把投行牵扯进来，毕竟投行不是我一个人的，之前给你的都是我私人账户里的钱。】现在他手头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闲置资金。

蒋慕铮：【钱的事嘛，也不是不好解决。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帮你【坏笑】】蒋百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蒋慕铮：【小心我使坏，把你收购的所有股份挑个最低点抛了，我让你哭都找不着地儿。】蒋百川：【你要不怕你娶不到媳妇，你尽管抛售。】

蒋慕铮：【…】

蒋百川没工夫跟他闲扯，收起手机。

过了两分钟，蒋慕铮的信息又进来：【你可以问童童借，她从十八岁就持有你们投行的股份，这些年的分红何止三个亿，就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把钱全部存银行了。PS：但我知道，我们傲娇的小川是不会向女人借钱滴。（微笑）】蒋百川：“…”

而此时坐在他身边的苏扬，又登录邮箱，想把昨晚LACA相机的合同细则再看一遍，特别是拍摄主题那一段，她想了大半夜都没想到好的创意。

苏扬登录邮箱，发现里面有封某国际银行发来的账户余额变动通知的邮件。

这样的邮件她经常收到。

这个账户是蒋百川的，当初在银行留了蒋百川的手机号，留了她的邮箱，账户有变动时，会消息提示。

蒋百川的任何私人账户她都知道，有的甚至是留了她的手机号，每一分钱的变动，她都知道。

就包括银行卡，也全部留了她的手机号，她用主卡，蒋百川用副卡。

她点开邮件，账户余额只有几万美元。

那么多亿，一个早上全部转出。

她大概猜测到他又收购股票了。

抬眸看了蒋百川一眼，问他：“你又收购了？”

蒋百川正在发信息，“嗯”了声。

苏扬没再多问，低头看自己的合同。

而此时的上海。

乔瑾刚参加完真人秀节目的发布会，下午还要赶去北京参加一个通告。

到了酒店后，刚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敲门声就响起。

她又爬起来去开门，是经纪人莉莎。

莉莎表情复杂：“瑾，你又让你表弟找了记者围堵蒋百川和苏扬？”

乔瑾一头雾水：“什么记者围堵？”

莉莎微怔，赶紧把网上刚发布出来的视频找出来给乔瑾看。

乔瑾看后，眉宇间蕴着怒气，忍着没发作，没摔手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把手机递给莉莎。

恨恨说道：“一大早就跑去机场秀恩爱，就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幸福是吧！真是不要脸！”

莉莎再次问道：“…真不是你找的记者？”

乔瑾：“我有那么白痴吗？”

莉莎嘴角抽动了下，没应声。

乔瑾点了根烟：“我再蠢也不会找记者围堵他们两个人，不是正好给蒋百川表现的机会吗？”

她就是找记者也是趁着蒋百川不在国内时，就只围攻苏扬一个人。

莉莎点点头，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有那么多家媒体一起蹲守呢？”

就跟事先商量好似的。

乔瑾缓缓突出烟雾，没吱声。

她也纳闷。

登机后，蒋百川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他对苏扬说：“要是无聊可以跟我说话。”

苏扬趴在座位扶手上，看着他：“不影响你工作？”

蒋百川：“只是看一些文件，不做数据分析，不影响。”

苏扬想了又想，伸手抠抠他的袖扣，“想跟你聊聊电影的事。”

蒋百川看着电脑屏幕，理所当然的以为：“就是那部《华尔街不眠夜》？”

苏扬摇头：“是我想投拍一部电影。”

蒋百川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她看：“你要投资电影？”

苏扬：“嗯，投资一部跟摄影师有关的电影。”

蒋百川若有所思，问她：“想自己演？”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她拍这部电影的理由。

她不缺钱，也没时间，想投拍电影，定是因为想去尝试一下没体验过的生活。

苏扬说：“我不演，只投资。”

蒋百川松了口气。

跟她说：“就算你要演，我这一关你也通不过。”

他不可能让她去演电影，他不允许她喊别的男人老公，更不许别的男人喊她老婆，哪怕是演戏都不行。

他不是演员，没那个专业素养能接受她跟别人拥抱亲吻。

苏扬手支着下巴，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其实那天跟丁茜说过后，她自己又觉得天方夜谭。

因为蒋百川是不会允许她跟别的男人有身体接触，而她自己也没法忍受跟别的男人靠近。

可现在的电影里，男女主角之间少不了拥抱和亲吻。

她自己接受不了，蒋百川更是无法接受。

所以后来她就自己主动放弃去参演。

蒋百川看完手头这个文件，把笔记本合上，专心跟她聊这件事。

问她：“怎么突然有了想拍电影这个念头？”

苏扬也没隐瞒：“前几天跟陆聿城和周明谦吃饭时，周明谦说明年初要筹拍一部跟摄影师有关的电影，想让我演女主角。”

蒋百川：“你拒绝了？”

苏扬摇头，如实说：“没拒绝，也没表态，当时一高兴就把这茬给忘了，光想着要是能演一个摄影师，既能体验一下我没从没体验过的生活，又能把我们这行的不易展示给跟多人看，挺好的。”

说着，她微微叹口气：“本来还想着跟你商量一下，我能不能演，但后来，脑子清醒过来，心情也平静后，就觉得不现实。”

蒋百川把她的手拿在掌心，轻轻捏着她的手指。

“怕我爸妈不高兴？”

苏扬点点头，微微垂眸看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

声音很轻：“嗯，他们本来就没看好我这个职业，我要是再去拍什么电影，就是彻底进了娱乐圈…我不想再给他们添堵。”

说着，她抬头，跟他对望。

“这几天没事时我就会想，既然没法去演这部摄影师题材的电影，但我可以投资啊，多投点钱进去，把自我想表达的那部分在电影里表达出来。”

蒋百川把玩着她的手，静默片刻后，问她：“拍这部电影就是想让爸妈知道，其实时尚摄影师也不容易？”

苏扬点头：“嗯，我知道很多人对我们这行有着说不出的偏见，觉得我们拍的是什么鬼东西，低俗的不行。”

说着，她自己也无奈一笑。

“其实，每一次的作品，都是我们精心创作的，这就跟导演创作电影是一样的，要绞尽脑汁。不是随便拍拍就能拍出来的。”

可没多少人能理解。

蒋百川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理解就行，你管旁人做什么。”

苏扬：“外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但…我还是希望家里人能多理解一些，甚至是支持的。我不想你老夹在我跟爸妈中间为难呀。”

要不是这次周明谦提出让她演摄影师这个角色，她还真没想到用这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让公婆多了解一下时尚摄影师。

想告诉他们，她不是瞎拍乱拍，是在认真对待镜头里的每一个画面。

蒋百川没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只钢笔，摊开她的手掌，在她的手心写了三个大字，又写了今天的日期。

苏扬感觉到了他写的什么字。

疑惑的看着他：“干嘛要写你的名字？”

蒋百川收起钢笔，“表示我同意了。”

苏扬：“…”

这是把她当成文件签了？

但还是激动的不行，起身亲了他几下。

蒋百川又侧脸跟她说：“如果真想要体验演戏是什么感觉，你可以客串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跟我上次在《华尔街不眠夜》里一样，只是演专业方面的人物，没有感情戏就可以。”

苏扬一个激动：“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到时候可以让编剧专门给我写个这样的角色。”

蒋百川‘嗯’了声，紧跟着说：“出场时间不用太长，三五十秒就差不多。”

苏扬：“…”

蒋百川静默片刻，问她：“想不想出镜的时间稍微长点，比如三五分钟这样子。”

苏扬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道：“想呀，但你又不许。”

所以想了也是白想。

随即她又说：“不客串了，到时候我多投点钱，写个我喜欢的角色进让苏柠柠去演。”

提到钱，蒋百川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蒋慕铮的那句：【你可以问童童借，她从十八岁就持有你们投行的股份，这些年的分红何止三个亿，就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把钱全部存银行了。PS：但我知道，我们傲娇的小川是不会向女人借钱滴。（微笑）】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苏扬，意有所指的说道：“要想客串的时长有三五分钟，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诶？

苏扬倏地抬头，眼睛微眯，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好法子？”

蒋百川面色如常，声音沉静平缓：“比如，你可以贿赂我三个亿。”

苏扬：“…”

缓了缓又说道：“算了吧，我很穷的。”

蒋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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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蒋百川轻咳两声，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挺有钱吗？”

苏扬赶紧摇摇头,双手一摊：“没钱没钱,真没钱,账户上可能还有十万八万的吧,你要用的话，我都转给你。”

蒋百川眼睛微眯：“别哭穷，我不问你要钱。”

苏扬咧嘴一笑：“我没哭穷呀。”

然后轻轻拍拍他的手臂,一本正经道：“对了，你也别轻易借钱出去,这年头,钱好借不好还,一旦借出去，万一要不回来，哭都找不着地儿。”

蒋百川：“…”

看了她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低头看手机。

苏扬轻轻吹了一记口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到了上海市区,苏扬和蒋百川分开。

下车前,蒋百川又确认一遍：“不跟我去公司？”

苏扬摇头：“你忙吧，我去了你还得分心，我去外滩转转。”

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蒋百川想了想,也没再勉强她，便让司机靠边停，又让其中一个保镖跟她一起下了车。

他则直接去了中川集团在上海的分公司。

知道他要过来,公司总经理何总早就在公司等着。

两人老熟识了，也没寒暄。

何总开门见山：“是为了方荣手机和LACA相机合作的事？”

方荣手机是他们中川集团入股的通信科技公司生产的国产品牌手机，目前在国际上都有了一定的名气。

但在手机镜头方面还有待完善和提高。

蒋百川点头：“方荣跟LACA合作，是彼此成就、双赢的一个结果，我们何乐而不为？”

何总赞同，但有疑问：“我们这次的合作是方荣使用LACA认证的摄像头，还是用LACA原厂镜头？”

蒋百川：“我的设想是，两家公司从设计、研发、营销到零售，实现全方位的合作。”

何总眼底掠过一抹惊讶，要知道目前为止，国产手机里，还没有哪家手机跟镜头厂商实现全方位的合作。

如果方荣和LACA未来能实现全方位的合作，将是手机摄影头一个里程碑式的意义。

或许，方荣彻底打响国际通讯市场已经不再遥远。

蒋百川思忖片刻又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怎么说服方荣公司的股东跟LACA合作。”

何总神情肃然，跟蒋百川有着同样的担忧：“毕竟我们不是绝对控股，而且尹林资产公司也在跟方荣的几个法人股东的高层接触，应该是希望几大股东选择跟他们尹林即将收购的镜头厂合作。”

蒋百川按按眉心，片刻后，跟何总说：“下周一替我约一下方荣的董事局主席，我要争取机会跟他面谈。”

何总提醒他：“方荣的董事局主席跟尹林资产公司老板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你确定在没有十分十的把握下去唐突邀约？”

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蒋百川的手指轻轻叩着沙发的扶手，几秒后看向何总，淡笑着：“总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何总轻笑一声，“行，明天我找人约，能不能约到不好说，现在正是你们海纳投行和尹林资产公司竞争最激烈的当口，说不定他会找个理由暂时拖延跟你见面的时间。”

蒋百川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拖着下巴，面色紧绷。

这个可能他不是没想过，这才是他急着赶过来的最重要原因。

如果何总约不到，他再另想他法。

他跟何总说：“约吧，至于结果，我们没法掌控。”

聊完LACA相机的事，蒋百川跟何总又聊了聊最近金融界的几个大的跨国并购案。

何总把蒋百川茶杯里的茶水倒了一部分出来，又添了些热茶，示意他尝尝。

问他：“最近收购尹林控股的石油公司股份的事儿，是不是你背后操作的？”

何总跟蒋百川交情颇深，两人之间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蒋百川淡笑：“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

何总端起茶杯轻啄了一口，反问道：“你觉得呢？”

蒋百川轻笑几声，没置可否。

何总知道他的不否认便是默认。

“你有那么多闲置资金去大宗收购？”

蒋百川幽幽道：“穷死了，借我点？”

何总笑，笑里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坏：“你要是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蒋百川眼睛半眯，慢悠悠说道：“你跟蒋慕铮，你们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落我手里，否则，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何总：“…”

蒋百川看了眼手表，拿出手机给苏扬发了条信息：【在外滩的什么位置？】苏扬回：【你猜。】

蒋百川：【我马上从公司出来，去找你。】

苏扬：【你都不知道我在哪，怎么找？】

蒋百川：【到了外滩后，我告诉你我在哪，你来找我就行。】苏扬：【…】

她收起手机，站在江边，继续拍着江面上来来回回的游轮。

寒冷的江风吹过。

有点冷，又好像不冷。

过了几分钟，苏扬又看了看手机，还是没动静。

半小时前她打了电话给某银行的行长，那边摁断，说正在开会，一会儿回给她。

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想到蒋百川现在有资金缺口，苏扬心里就莫名着急。

之前在飞机上，蒋百川跟她开玩笑，说她想客串的时间长点，可以拿三个亿贿赂他。

再加上她早上收到的银行账户金额变动的邮件，她大概猜到蒋百川在资金周转上遇到了困难。

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开那么无厘头的玩笑。

但当时在飞机上她故意逗弄了蒋百川一番，故作听不懂他的潜台词。

看到他内心抓狂，恨她，却又弄不死她的无奈表情，她就好满足。

不过到了上海市区跟他分开后，她就立马拨打了张行长的电话。

她银行账户里的一部分钱，是海纳投行这十年来的年终分红。

她从十八岁开始，就已经是海纳投行的第三大股东。

所有股份都是蒋百川转给她的。

还有一部分钱是她持有的中川集团3%股份的分红，这些股份是婆婆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也算是蒋家给她的聘礼。

可婆婆偏要说，这些股份跟蒋家没关系。

因为这是婆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了一半给她。

账户里的另一部分钱，是前几年蒋百川教她投资赚取的。

这几年她忙着摄影的事，已经不怎么做投资。

有时候四叔和五叔会临时大宗收购，资金紧缺时，会从她这里拆借资金。

他们不用时，她就把闲置的资金全部存在了银行，等他们下次用的时候也方便。

倒是蒋百川，这些年来，一次都没用过她的钱。

怔神时，手机响起。

是张行长的来电，苏扬赶紧接起。

“小苏啊，你好。”

顿了下，张行长又赶紧改口：“现在应该称呼你蒋太太了。”

苏扬笑：“张行，您太客气了，叫我苏扬就行。”

她是这家支行的大客户，跟张行已经比较熟悉。

张行长解释道：“刚才在开贷审会，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有什么急事？”

苏扬：“想跟您提前说一声，我要预约一下，明天转笔钱出去。”

张行长：“这次又是你们家亲戚拆借？”

这几年，他都已经习惯了苏扬随时把钱转走，但现在是年末，正是考核存款的最关键一个月，这个月的任务怕是要悬了。

苏扬说：“对，家里亲戚又要用钱。”

她没说是蒋百川。

张行长问：“这次准备转多少？”

苏扬清了清嗓子，“张行，我明天要转走五个亿。”

蒋百川在飞机上半开玩笑说的三个亿，应该就是他现在资金缺口的数额，但她准备多转两个亿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张行长一听要一次性转走五个亿，心都疼的揪起来，他们小支行这个月乃至这个季度的存款任务都成了问题。

可又不能不给转，又确认一遍：“明天就要转走？”

苏扬：“对，明天就要急用，剩下的钱还继续存在你们行。”

挂上电话，苏扬也没跟蒋百川提前说一声，直接订了下午回北京的机票，明天一早要去银行转钱给蒋百川。

机票定好后，苏扬看着机票信息微微叹口气，无奈又心塞。

她跟蒋百川的这次假期大概又要泡汤了。

以往每次都是这样，他休假陪她，她也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两人好好放松一下，可计划总没有变化快，而他们又不能置这些变化不管不顾。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起。

是丁茜的电话。

“喂，茜儿，啥事？”

丁茜：“LACA相机的那份合同，没什么问题吧？”

苏扬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没问题，大概什么时候去签？”

丁茜：“圣诞假之后，元月10号左右这样我们去德国，正好拍摄新的广告片。这次的拍摄主题，你有什么好的灵感没？他们要求可是非常严苛的。”

苏扬：“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应该能想出好的方案，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头绪。”

丁茜那边有电话进来，就匆匆收线。

苏扬把手机装兜里，将相机挂在脖子上，沿着江边，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

LACA相机的高层要求这次广告片要以初恋为主题拍摄，还要求必须是一个打动人的美丽爱情故事。

可只有几十秒的广告时间，要表达出一个感动人的跟初恋有关的爱情故事，这得有多难？

她微微叹口气。

别人代言广告都是只管参加拍摄就行，她代言广告就成了另类。

不仅自己要当模特，她的工作室还要负责广告片的创意和拍摄以及后期的剪辑工作。

这几天光顾着跟蒋百川瞎混，都没心思想去想工作。

这时丁茜的电话又进来。

“扬扬，蒋百川在你身边没？”

苏扬笑说：“你又要干什么坏事？”

丁茜：“你先回答我。”

苏扬：“没，我一个人在外滩瞎转悠。”

丁茜就放心的说了：“我怎么感觉你跟蒋百川恋情曝光是他一手操作的？”

苏扬毫不犹豫否定：“不可能，他哪有那么无聊。”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真的不屑去做这样的事。

丁茜：“不信是吧？刚开始我也不信，可当我把一系列事件联系在一起，前前后后捋了一遍，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然后又觉得，以蒋百川那种护短，这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苏扬疑疑惑惑的，“跟我说道说道，我这几天光顾着兴奋去了，脑子这东西好几天都没带在身上。”

丁茜忍不住打击她：“就是你带在身上了，脑子这么奢侈的东西，你有的也不多，所以带不带也没什么区别。”

苏扬：“…”

丁茜开始给她做分析：“蒋百川肯定是找了个可靠的人去演这出戏，先拍模糊的背影照，然后他借机在微博公布你们的婚姻状况，紧跟着带你去公园秀恩爱，这么做不仅宣誓了主权，还又直接断了乔家所有的心思。”

苏扬听了分析后，感觉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对丁茜说：“继续说。”

丁茜喝了点水又接着说：“你们的婚姻公开，乔瑾肯定不会让你好过，她最擅长的就是让媒体围攻你，蒋百川自然也想到了，就把所有的事做在前头，让人把你们的行程故意透露给媒体。”

苏扬微怔，难怪他们在机场被记者围堵。

当时并没多想，觉得他们正处在八卦新闻的中心，被媒体围堵好像也没什么稀罕的。

丁茜又说：“你想想，蒋百川身边的那几个保镖都是什么级别的？狗仔能轻易靠近？你们临时决定去机场，怎么会有那么一大批记者在那等着？肯定是有人提前透露了你们的行程。”

“扬扬？在听吗？”

苏扬回神：“听着呢，你说。”

丁茜：“我觉得吧，肯定是蒋百川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媒体，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让记者围堵你们俩，然后他替你把以后要被记者追问的问题都回答了，还是自问自答。”

说着，丁茜不由感慨：“你说要不是他有心这么做，谁能有这个本事让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关键还涉及到了个人隐私，他最讨厌的事不就是自己的生活被曝光在大众视野？”

苏扬长长吁了口气，心里酸涩不已。

丁茜的声音又从话筒里传来：“蒋百川是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吗？除了对家人和我们工作室的员工，其他时间你什么时候见他温和过？但你们上午被记者围着的视频我可是看了，他当时鲜有的好态度，差点惊掉我下巴。”

苏扬望着江面上慢吞吞向前游动的游轮，眼前逐渐升起一层雾气，连带着连看巨大的游轮都是模糊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乱乱的。

丁茜又接着说：“你都不知道你们当时的那个视频，现在有多火，蒋百川可是瞬间成为国民老公。”

然后又笑着揶揄道：“你当时偎依在蒋百川怀里的小女人模样，可是前所未有的，也是狠狠虐了我们女人一把。”

“扬扬？”

没人吱声。

丁茜又唤她的名字：“扬扬？”

苏扬回神：“嗯？我在听呢。”

其实刚才丁茜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蒋百川。

这时有对父女从苏扬身边经过，爸爸很年轻，女儿三四岁这样子。

爸爸正在打电话，女儿扒着爸爸的腿不让走，小脚踮着，一只小手不断在挠，想抢爸爸的手机。

嘴里还一直来回重复着：“朽机（手机），朽机，要朽机。”

爸爸左手手持手机正在打电话，右手拎着小女孩羽绒服上的帽子，怕她摔倒。

通话结束后，爸爸把手机递给小女孩，两手将她腾空举起。

‘砰’地一声响，小女孩没拿稳，手机摔在地上。

小女孩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哇’的一声哭出来。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种干嚎其实并不伤心，就是小孩子做错事下意识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爸爸把小女孩放下来，捡起手机看了眼，摸摸小女孩的头，学着小女孩的咬字不清的声音说道：“里戒哭，朽机就不理里了。”（你再哭，手机就不理你了）

小女孩突然止住哭声，还做样子用手背擦擦眼。

苏扬一瞅了眼小女孩肉嘟嘟的小脸蛋，哪里有半滴眼泪。

爸爸再次把手机递给小女孩，又将她抱起来，聚过头顶，跨坐在他脖子上。

苏扬望着那对温馨的父女背影，久久都没回过神。

她虽然没看到手机是不是摔坏了，但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掉落在地砖上，屏幕不裂开的几率太小。

可爸爸就跟没事人一样，没有抱怨孩子半个字。

不自觉的，她代入了蒋百川和孩子相处的画面。

如果她生个女儿，他一定也会像刚才那个父亲一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宠爱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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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丁茜也感觉到苏扬情绪的低沉，赶紧岔开话题,嘚瑟邀功：“当局者迷了吧？来来来,快点夸我两句,顺便再发几个大红包给我。”

苏扬被她逗笑：“谢了。”

丁茜一身鸡皮疙瘩：“唉吆喂,酸死我了。”

然后又想到还有正经事没说，“对了，下周二美娱集团的慈善酒会,唯依已经给我们工作室发来了邀请函，还说你务必要到场,因为那天娱乐圈大牌云集,想让你拍些合照,做宣传片。”

苏扬问：“哪些大牌？乔瑾去吗？”

丁茜：“还不知道，我回头打听一下，我马上把已经确定去的大牌明星的名单发到你邮箱，再把当天的活动安排和节目单也发给你。”

然后丁茜就挂了电话。

苏扬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以着乔瑾和唯依的关系,乔瑾不可能不去，而唯依这次让她去拍什么合影,其实就是想故意刁难她,到时候和乔瑾狭路相逢后，得有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苏扬收到邮件后，看了眼,也没什么兴趣，她就退出邮箱。

手机有信息进来，是蒋百川发来的：【我在咖啡馆等你。】随后又把他的位置定位给她。

苏扬回：【十分钟就到。】

咖啡馆里。

庞越希刚踏进木门,就看了坐在窗边的那个极为耀眼又冷若冰霜的男人。

她微怔。

没想到在这样一家小咖啡馆里会遇到他。

她想到一句话，挺矫情的一句话。

【若说无缘，缘何相聚？】

庞越希盯着蒋百川看了数秒。

他正在认真看着电脑屏幕，手上一直在打字，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服务员瞅瞅眼前的女人，再看看不远处的男人，默默的回到吧台处，拿着抹布轻轻擦着吧台，偶尔会跟同事来个眼神交流。

庞越希收拾好心情，抬步朝蒋百川走过去。

蒋百川余光也看到了她，但没吱声。

庞越希欲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蒋百川忽的抬头，“这里有人。”

庞越希：“…”

她被气的忽的笑了出来，“蒋百川，你怎么这么…”幼稚又不绅士。

她没坐，拖了另一张桌子下的木椅过来，直接摆放在路中间。

落座后，庞越希转头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她再次把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蒋百川脸上。

这个男人还是一副寡淡的表情，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脑屏幕。

她不在他的眼里。

他连多余的视线都不会给她。

庞越希打断他：“你到上海是要约见方荣的董事局主席？”

蒋百川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着，神情严肃，像在思索。

至于庞越希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往心里去。

庞越希没得到回应，也没再追根刨底。

其实她知道他此番到上海的目的，刚才之所以明知故问，就是没话找话说而已。

她的手指轻轻在木桌的边沿敲着，眸光一直专注着他。

这几年，她和他不止一次正面交锋。

咄咄逼人时的他，波澜不惊时的他，冷漠无情时的他，她全部见过。

认真工作时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个女人见到这一幕，没有不动心的理由。

咖啡端上来。

庞越希也没什么心思喝，就把咖啡杯顺手放在他的那张桌子上。

这时蒋百川再次抬头，瞥了眼那杯咖啡，对她说：“我说过，这个位置有人坐。”

傲慢无礼、不近人情。

没有丁点的绅士风范。

庞越希：“…”

忽的，她‘呵’了一声，“蒋百川，你一个大男人，心胸就这么点儿？”

蒋百川淡淡说道：“对你，我没必要有心胸。”

说完又开始敲键盘。

庞越希眯了眯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两句话就能把人气的半死。

人总是有犯贱和自虐倾向，庞越希原以为她会是个例外。

遇到蒋百川之后，她明白，谁都不会是个例外。

例外的，那是因为暂时还没遇到克星。

她主动挑起话题：“你就不想跟我聊聊这回尹林的收购案？兴许海纳和尹林之间还有机会合作。”

蒋百川头也没抬：“没兴趣。”

庞越希忍了又忍，嘴角依旧露着职业化的浅笑：“话别说的太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提出跟尹林合作。”

蒋百川敲完一行字，这才看向庞越希：“那要让你失望了。”

庞越希无声一笑，笑的嘲讽又自信满满。

她期待着他求和的那天。

她今天受的气，之前在德国小城受的气，她会加倍还给他。

庞越希缓了缓情绪，不经意抬眸看向窗外，就看苏扬朝这边走来。

原来她边上那个位置，是蒋百川留给苏扬的。

她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蒋百川说：“服务员，我跟那位女士不熟，她的咖啡我没法买单。”

庞越希：“…”

眼睛眯了又眯，气的心口都疼。

她转头，几道探究又意味深长的目光都在盯着她。

庞越希整理好失态的情绪，提步走向收银台。

咖啡馆的木门推开，随着服务员清脆的“欢迎光临，上午好，女士！”

庞越希不由回头，跟苏扬来个四目相接。

苏扬只淡淡瞄了她眼，就收回视线，走向蒋百川。

庞越希买过单就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蒋百川余光看到了苏扬，但没说话，一直在心里分析着数据。

苏扬坐在他对面，没打扰他，点了一杯花牛奶，随手拿过边上的一本时尚杂志看起来。

看着看着也忘记了时间。

蒋百川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合上笔记本，才跟苏扬说话：“在哪儿玩的？”

苏扬还在看杂志，头也没抬：“就在江边走走。”

蒋百川：“不问问庞越希怎么会在这里？”

苏扬正盯着一组时尚照片在看，漫不经心回他：“这咖啡馆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还不许人家来？”

知道她没放在心上，但蒋百川还是解释道：“庞越希出现在咖啡馆应该是巧合，出现在上海，应该是为了收购案。”

苏扬这才放下杂志，“你们这次又是对头？”

蒋百川：“嗯。”

别的没有多说。

之后的时间里，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看。

苏扬被看得挺不自在，问他：“有事？”

“嗯。”蒋百川点点头。

顿了片刻，他忍不住又问道：“你银行账户里真的没有闲置资金了吗？”

苏扬故意道：“没有了啊，在飞机上不就跟你说过？账户里就剩点零头。”

蒋百川眼神疑惑了下，问她：“全部投了？”

苏扬：“嗯，前段时间跟四叔四婶吃了顿饭，四叔说有好的投资项目，我就全部投了。”

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遂又问道：“你今天怎么老问起这个？”

蒋百川编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有个前景还不错的项目，问你要不要跟投的，既然已经投了，那就算了。”

账户里既然没钱，他就没再多说，免得她把这事当成心思。

苏扬‘哦’了声，又说：“我下午要回北京，明天有事。”

蒋百川跟她解释说：“我没法陪你回去，打算明天上午约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约到，我得在这边等着。”

苏扬的牛奶端来，她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开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牛奶，慢悠悠道：“你也看好了那个投资项目，手里没钱是吗？”

蒋百川没接话，假装在看手机上的新闻。

苏扬忍了半天，没忍住。

“不问问我急着回北京干嘛？”

然后坏笑着看他。

蒋百川半晌后反应过来，伸手握着她的脖子使劲揉了揉。

还不解气，把她的手指拿过来，放在齿间用力咬了几下。

苏扬疼的想缩回去，蒋百川抓的太紧，她没抽回来。

蒋百川也没真的跟她计较，把她的几根手指轻轻揉揉。

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扬：“在飞机上。”

蒋百川又捏了捏她的手指，没用力。

苏扬移坐到他边上，伸了五个手指头：“这么多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就把账户里所有的都转出来，再去问周明谦借点。”

蒋百川望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足够。”

把她的手攥在手心，不断摩挲着，也没再说旁的。

苏扬笑说：“我知道你想亲我，我允许了。”

蒋百川：“…”

还真没打算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亲她。

但她说了，那就是她心里想。

蒋百川低头亲了亲她。

苏扬隔了一小会儿才说：“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要钱呢。”

这么多年，都是他给她钱，从来都不会从那她那里拆借资金。

他的私人银行账户，她会收到金额变动，知道账户余额，但从来不过问他把这些钱拿去做什么了。

而她的私人账户，就是她的小金库，他从来不问她有多少钱，也不管她怎么花。

即便她有那么多钱，他还是每个月都给她零花钱。

蒋百川坦诚说道：“的确犹豫过，后来又改变了想法。”

因为男人的那点虚荣心、自尊心作祟，他之前还真的挺挣扎犹豫，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跟她说这事，在飞机上就是这样的心里。

就在来找外滩找她的路上，他又想通。

如果现在不告诉她，以后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埋怨他有事情也不会跟她商量，把她当成外人。

苏扬一个高兴，微微起身，在他侧脸上亲了下。

笑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请你吃顿大餐。”

吃过饭后，苏扬就要赶去机场。

蒋百川之前已经安排了公司的车过来送她。

饭店门口，苏扬又回头看了看餐厅的名字：“这家餐厅的性价比特高，还能美团，下次我们再来吃。”

又加了句：“我下次就只吃烤鲳鱼，一块烤肉也不吃。”

蒋百川：“…”

他们今天中午吃的西餐自助，她别的没吃，烤鲳鱼吃了一盘又一盘，厨师烤鱼的速度赶不上她吃鱼的速度。

直到厨师的眼神都是无语又无奈的，她才去吃了点烤肉…

苏扬看了看时间，得出发去机场。

蒋百川又跟她说了一遍：“飞机上无聊就看看电影。”

苏扬点头，没说话。

低头把玩着他的手，忽的抬头问：“你哪天回去？”

蒋百川：“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回。”

苏扬‘哦’了声。

时间差不多，她松开他的手，“我走啦，后天晚上见。”

蒋百川也没吱声，就静静看着她。

苏扬意会，靠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两下。

蒋百川轻轻把她拥在怀里，“对不起。”

明明答应过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会陪她。

可现在却要让她一个人回北京，为的还是给他转钱。

苏扬微微仰头，宽慰他：“生意上的事，不是我们说放假，就放假的。”

她轻轻推推他的肩膀：“我该上车了。”

蒋百川：“到了后给我电话。”

坐上车，苏扬降下车窗，指指自己的心脏，再虚空点点他的心脏部位，然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形连接线。

汽车缓缓驶离，直到行进车流，分辨不清是哪辆，蒋百川才收回视线，坐上自己的车回酒店。

街景不停倒退，没在他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

刚才苏扬划的那道连接线，他明白她这个举动想要表达的意思。

以前她无意间说过，说他们之间有座无形的拱桥，是世界上跨距最长的桥。

从大洋此岸直达大洋彼岸。

这座桥不问时间、不管距离、无关地形，任何时候都是坚固又畅通无阻的。

蒋慕铮的信息进来：【钱筹的怎么样了？】

幸灾乐祸的表情。

蒋百川：【明天上午转给你。】

蒋慕铮：【问童童借的？【龇牙】】

蒋百川：【不是，我老婆主动转给我的。】

蒋慕铮：【哈哈哈！小川你太幽默了！让我猜一下，一定是童童把你打击碾压后，你吃了瘪，受了委屈，她才痛快把钱转给你的。】蒋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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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到了机场，时间还早。

苏扬忽然想起拍电影的事,她找出周明谦的电话打过去。

周明谦那边有些嘈杂。

他话里带笑：“唉吆喂,真不容易,你这个万年老冰糖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先等一下啊，我先拨个120搁门口等着，万一血糖高了,昏迷不醒，还能及时抢救,保个小命,继续看你撒狗粮虐我们。”

苏扬：“…”

顿了几秒,“周明谦，你都被陆聿城带坏了，好好说话成吗？”

周明谦哈哈大笑。

问她：“你就这么不待见陆聿城？你怎么不说我是被顾恒带坏了？我可是跟顾恒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

苏扬说：“一丘之貉，说陆聿城不就等于说顾恒？”

周明谦：“…”

苏扬倚在座椅里,“有正经事跟你说。”

周明谦也收起玩笑：“嗯，听着呢,领导有何指教？”

苏扬：“你之前跟我提的那部以摄影师为题材的电影,是哪家公司要投拍的？现在还缺投资方吗？”

周明谦点了根烟，笑说：“怎么，你也想要入一股？”

苏扬：“嗯,对这个电影题材感兴趣，我只投资，不参演。”

周明谦已经料到她十有八九不会拍戏。

几天前还有点希望,现在她跟蒋百川的婚姻刚公开，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也是绯闻的传导体，蒋百川是不可能让她再踏入娱乐圈里拍戏。

他说：“这部电影是陆聿城制作投拍的，至于要不要其他人入股，我还不好说，你可以直接问问他。”

苏扬稍有犹豫，问道：“陆聿城最近心情怎么样，要是心情不好，我就不找他了，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明谦：“他的心情是随机的。再说，他就是之前都是好心情，看到你后也是阴雨连绵，就跟江南的梅雨季节一样，心都是潮湿的。”

苏扬：“…”

顿了几秒，她说：“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在上海机场，马上回北京，晚上我请你吃饭，你把他们也一起叫上。”

周明谦半开玩笑：“你到底是请我吃饭，还是想请陆聿城吃饭，找我打掩护？”

苏扬冷嗤一声：“我其实是想请顾恒吃饭。”

周明谦：“…”

气归气，还不忘提醒她：“最好带着你的经纪人一起来，我也带着助理一起。到时候万一被拍到，也方便解释，现在可是有不少双嫉妒的眼睛盯着你呢。”

苏扬‘嗯’了声，“饭店你订好后发到我手机上。”

结束通话后，她又给蒋百川发了条信息：【晚上我约了周明谦和陆聿城还有顾恒他们一起吃饭，谈谈那个电影入股的事情。】蒋百川：【嗯，有话好好说，别两言不合你就发脾气走人。】苏扬：【…我是那样的人吗？】

蒋百川：【你以前不止一次这么做过。】

苏扬：【…我进安检了，别发过来了！】

到了登机时间，苏扬和保镖一起走出VIP候机室。

没想到冤家路窄。

遇到乔瑾和她的助理莉莎。

乔瑾看到苏扬时微怔，可眼底的厌恶和憎恨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她狠狠瞪了苏扬一眼，苏扬压根就没再看她。

她气不过，想上前去，被莉莎拉住。

“乔瑾！”莉莎眼神示意她，苏扬边上有保镖。

乔瑾认出那个身材高大的外籍男人，那晚就是他跟另一个男人把她找的狗仔给堵住，是蒋百川的保镖之一。

没想到现在跟在了苏扬身边。

乔瑾转脸小声跟莉莎确认：“明晚的慈善酒会，唯依给她们邀请函了吧？”

莉莎：“给了，我特意叮嘱过唯依。”

乔瑾凛冽的眼神望着苏扬的方向，“她让我声名狼藉，我不会让她好过。”

莉莎不免有些担心：“你真不担心蒋百川会找你算账？他翻起脸来可是谁都不认的。”

乔瑾：“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糟？”

莉莎没再吱声。

傍晚时，周明谦打了个电话给陆聿城，想跟他说苏扬晚上请吃饭的事，结果陆聿城毫不犹豫的拒绝。

周明谦纳闷了半晌。

“诶，你前几天可是让我跟叶东昧着良心去把苏扬诓着去吃饭，现在她主动请你吃饭，你怎么又开始犯贱不去了呢？”

陆聿城说：“不高兴去，行不行？”

周明谦：“…”

没忍住，骂了他两句。

陆聿城说：“我在家，到我这里喝杯酒。”

周明谦挂了电话后，拿上外套就去了陆聿城家。

门刚打开，那首熟悉的《春风十里》的旋律就传来。

周明谦嫌弃的看向陆聿城：“听了几百年的歌，你不腻得慌？”

陆聿城关上门，“你也吃了几百年的饭，我看你一顿都没少吃。”

周明谦被噎。

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苏扬能跟饭菜相比？”

陆聿城拿出两只高脚杯，睨了他一眼。

自言自语道：“她何止是饭菜。”

她还是氧气，还是水。

缺了就会死。

这些年，他的心都死的差不多了。

周明谦懒懒的靠在吧台上，“也不问问苏扬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

陆聿城正在倒酒，显得漫不经心。

“不问你也会说。”

周明谦：“…”

伸腿踢了陆聿城的高脚凳一脚。

“我今天还真就不说了。”

陆聿城：“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听，她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耳不听心不烦。”

周明谦知道这句话是陆聿城的心里话。

不参演，还要从中横插一脚，最后电影怎么拍摄肯定要参照她的意见，这对陆聿城来说，的确不是件好事。

可该说的话他还得说，斟酌措辞道：“苏扬说你最近要筹拍的那部电影，她要以另一种形式参与进来。”

说完后，他紧盯着陆聿城看，可出乎意料的，他没从陆聿城脸上看到任何惊讶或是好奇的神情。

他忍不住问道：“不想知道她以什么形式？”

陆聿城没吱声，手里轻轻晃着高脚杯，但也只是晃，杯中的酒，一滴没喝。

音箱里传来的那首《春风十里》正好循环到：【我说所有的酒啊，都不如你…】忽的陆聿城说道：“她不想演，但想投资，是吧？”

周明谦诧异的看着他，“还是你了解她。”

陆聿城说：“这事现在还不好说，也许哪天我高兴了，就让她投一点钱进来，但我见到她高兴的几率几乎为零。”

周明谦：“…”

这话说了就等于没说。

又问：“吃饭的事怎么说？真不去？”

陆聿城：“嗯。”

周明谦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我就现在就发个信息给她，她下飞机后就能看到。”

陆聿城并未阻拦。

周明谦发完信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陆聿城幽幽说道：“你接不住的脑回路。”

周明谦：“…”

气的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将杯子重重置于吧台上。

“回去了。”

陆聿城把酒杯放下，去了书房。

继续处理他刚才未处理完的工作。

一封邮件他才看了一半，心思集中不起来，老想着苏扬请客被他拒绝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她解释清楚。

他看了看时间，她应该出了机场。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他。

“什么事？”

陆聿城：“今晚不去吃饭了。”

苏扬：“我知道了，用得着再说第二遍？”

陆聿城：“…”

苏扬：“没事的话我挂了，忙。”

陆聿城：“童童，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那边静默。

许久后，只听苏扬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下次好好跟他说话，还是知道他今晚不去吃饭？

陆聿城微微叹口气，又叮嘱她：“风尖浪口的，就在家待着，没事别出来瞎晃！乔瑾就等着找你麻烦，你干嘛非要给她这个机会？”

如果不是怕给苏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就想让乔瑾身败名裂，这种女人，只会把娱乐圈搞的乌烟瘴气，留着，污染空气。

北京的空气已经如此令人堪忧了。

苏扬静默片刻才说：“嗯，知道。”

陆聿城：“今晚的饭先欠着，等过段时间，你再多请我一顿。”

苏扬没应声，直接挂了电话。

陆聿城看着被按断的通话，真想把手机都给摔了。

看看她现在都是什么德行！

近墨者黑，一点也不假。

都被蒋百川给带坏了。

苏扬回到家时天色已黑。

偌大的客厅里空空荡荡的。

她把背包随手仍在沙发上，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什么都不想做。

这房子像会变似的。

蒋百川在家时，客厅里就像四季如春的昆明。

是七彩的。

蒋百川不在家，客厅里就像寒冷的漠河小镇。

不是黑就是白。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苏扬起身去厨房做了点面条吃。

面条刚做好，蒋慕铮的电话就打进来。

“五叔。”

蒋慕铮：“你真把钱就这么轻易给百川了？是不是狠狠打击了他一番才给他的？”

苏扬笑着说：“我为什么要打击他？”

蒋慕铮嗤笑一声：“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逮着机会还不往死里整他？别告诉我你是好人。你说着不心虚，我听着都心虚。”

苏扬细细嚼着面条，顿了顿才说：“五叔，对百川，我从来不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儿，真的。”

蒋慕铮哈哈大笑：“骗傻子呢！”

苏扬真想说一句，对，我就是在骗傻子。

但忍住了。

她很认真又严肃的语气，“五叔，我真没碾压百川，他最近为了LACA跟方荣的合作，已经是心力交瘁，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再让他心情不爽？我收到了他账户金额变动，里面没什么钱了，就猜到他资金有缺口，直接回来转钱给他。”

蒋慕铮疑惑：“真的不是百川问你借钱？”

苏扬：“不是，他没提，我猜到的。”

蒋慕铮默了默，还是不太相信：“童童，别昧着良心话说，五叔对你有多好，你都忘了？”

苏扬扶扶额：“没忘。”

她还上高中那会儿，每到寒暑假父母就会给她报各种补习班，她一点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

蒋百川就去找蒋慕铮帮忙。

起初蒋慕铮是不乐意帮这样的忙，在他看来，她还太小，就是学习的年纪，不能光顾着谈恋爱，还说他这是‘助纣为孽’，会娶不到媳妇的。

最后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蒋慕铮只好答应。

蒋慕铮就去跟苏父说，要把她带到部队去封闭式训练训练，增强体质，长长见识。

苏父不太乐意，就想让她好好学习，考个好点的大学，将来能找份安稳的工作。增强体质，长见识什么的，实在需不着。

可蒋慕铮说：就她那样的成绩，整天不吃不睡的补课，也挽救不了不及格的悲剧。

苏父无语反驳。

蒋慕铮给苏父又吃了几颗定心丸：童童要实在考不上，就随便上个大学，毕业后我把她安排在中川集团上班。

苏父人太老实，不好意思直接驳了蒋慕铮面子，只能无奈说好。

其实队部，她一次也没去过。

那么森严的地方，她还真进出不了，就是骗骗父母。

不用再上补习班，她就撒了丫子似的跟蒋百川‘鬼混’去，好多天都不用回家。

特别是她有了美国签证后，暑假就直接飞去了纽约。

蒋百川也不是一直待在纽约，他去旁的国家出差，她就一个人在纽约的景区拍照，漫无目的的拍。

有时会坐在露天咖啡馆，拍街头的人生百态。

也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遇到LACA的总裁，不过当时并不知道那个浪漫又幽默的可爱老头会是LACA的总裁。

直到后来又在巴黎偶遇他。

蒋慕铮的声音从电波里又传来：“既然没忘，那你也不能忽悠五叔是不是？跟我说实话，百川是不是被你整的不轻？”

他要电话录音，然后去消遣蒋百川。

以前他问苏扬借钱，被蒋百川奚落嘲讽的不行，现在他不能放过这个调侃蒋百川的机会。

苏扬装着一副无奈的语气：“五叔，我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或者是…这个世界变了？为什么我说真话时都没人相信了呢？”

蒋慕铮：“…苏童童同学呀，你良心被什么吃了呢！”

苏扬忍着笑，“五叔，良心…我一直都很缺的，几乎没有。”

蒋慕铮胸口憋着一口血。

“跟百川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直接挂了电话。

苏扬看着手机的屏幕黑下来，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把手机搁在一边，开始吃面条。

她欺负蒋百川，她自己知道就好，这是夫妻间的乐趣，但她不能让蒋百川那点男人的自尊心在别人面前受挫。

吃过饭，苏扬就去了书房。

她要继续构思LACA新一期的广告创意。

在飞机上想了一路，半点灵感都没有。

LACA的总裁竟然要求以初恋为主题，还真是任性的想法。

苏扬打开电脑，绞尽脑汁了好久，依旧半点思绪都没有。

合上笔记本，她起身去了隔壁的储藏间。

这是蒋百川专门给她装修的盛放LACA照相机的储藏间。

由一间储藏室和一间卧室打通装修成。

三面墙上让木匠都打成一个个形状不一的木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个相机。

现在已经放满了两面墙。

所有相机按照蒋百川送给她的先后顺序排放。

格子里还有个类似标签一样的小标牌，详细记录着，哪年哪天，蒋百川送给她的，还会给相机取个名字。

后来她笑说，这就是相机的身份证。

苏扬躺在地毯上，仰望着这些特别的回忆。

这套公寓，是她满十八周岁，他买下的，写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说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这么多年，新式豪华公寓越来越多，但他们一直都没换。

墙上的这些相机见证了她和蒋百川的爱情。

一路走来，酸甜苦辣都有。

这里面第三排第五个格子里的相机，就是她和蒋百川吵架后，他送她的。

她当时置气没要。

继续跟他冷战着。

蒋百川就自己架上梯子，把相机按顺序放在了木格里，还制作了个小标签，给这部相机取名叫：‘苏不讲理，你到底要冷战到哪年？’

当时她看到这一长串的名字，又气又笑，瞪了他几眼。

蒋百川也不在意，淡淡说道：苏扬，我知道你想收下这个相机，也特别想跟我和好，但你拉不下这个面子。

她：“…”

蒋百川走到她跟前，将她两手环在他的腰上，恬不知耻的对她说了句：我知道你想抱我，我很大方，不像你，心眼小的要用高倍显微镜看。

她对着蒋百川“拳打脚踢”一番，然后两人就这么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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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苏扬一直盯着相机看，但脑海里还是没有丝毫的灵感。

要在十几秒的广告片里讲述一个动人走心又浪漫的爱情故事,有点难。

LACA的总裁对浪漫的定义又高。

一般的故事很难打动他。

真是愁死人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苏扬侧身,掏出手机,是丁茜的电话。

丁茜问：“到家了？”

“嗯，一个小时前就到了，啥事？”

丁茜：“我打听过了,乔瑾后天晚上确定参加慈善晚宴。”

苏扬‘哦’了声，早就猜到乔瑾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怼她的场合,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挺搞不懂乔瑾怎么想的,每次都从她这里碰壁而回,但她还是不长记性，下回依然挑衅她。

丁茜隔了半秒委婉说道：“扬扬，要不…你别去了，我带着工作室其他摄影师去,你在家玩玩吧，你现在话题度太高,去了抢别人风头。”

苏扬笑,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博爱低调？竟然好心为别人考虑？”

丁茜：“…”

被噎的半晌没吱声。

苏扬慢悠悠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丁茜：“我去！我之前还担心你好面子，不想输给乔瑾，怕让你不去,你心里头又不舒服。”她是瞎担心了大半天。

苏扬：“我是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心情都重要的人吗？我再傻也不能明知前面是陷阱，还上赶着往里跳。”

要按照之前的性子，她必定会去,会加倍的把乔瑾给怼回去。

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她不想再把最近沸沸扬扬的新闻加上一把火。

妈妈说的对，蒋家人毕竟生活在那个圈子里，她得给他们争些面子，就算不争，至少也不能让他们沦为别人的谈资。

所以这次，她就不去再跟乔瑾争锋相对。

丁茜接过话：“嗯，你想明白就行，慈善晚宴这种场合，历来都是美娱集团自家的摄影师忙乎，唯依说什么你不能缺席，要拍照，估计她就是故意找个借口让你过去。”

说着，丁茜忍不住开始八卦：“你说明晚乔瑾要是见不到你，她该有多失落，估计比失恋还难过。”

苏扬：“…不聊她们了，扫兴。”

丁茜转而问道：“那我们聊点不扫兴的。”

苏扬：“聊什么？”

丁茜：“比如，LACA广告创意，你想的咋样了？”

苏扬：“…再见！”

她直接摁断了电话。

广告创意要跟LACA有关，还要跟初恋相关。

真是愁人。

她一直盯着那些相机看。

忽的，脑海里有灵感闪过。

苏扬忙不迭坐起来，拨打了蒋百川的电话，声音掩饰不住的急促和兴奋，“忙不？”

蒋百川刚洗过澡，一手正拿着毛巾擦头发：“现在不忙，一会儿准备看计划书。”

苏扬：“跟你商量个事儿。”

蒋百川：“嗯，什么事？”

苏扬稍稍停顿下，把心里的兴奋往下压了压。

她说：“就是LACA相机要拍新的广告片，我想到了个广告创意，但是…广告片里要用到你给我做的相机墙。”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她得经过他同意才能用到广告片里。

蒋百川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不仅答应了，出乎苏扬意料的是，蒋百川又说道：“你还可以把我们的故事构思进去，说不定效果挺震撼。”

苏扬激动到不行：“真的？我真的可以把我们的故事也构思进广告片里？你不介意？”

因为压根就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感情经历写进广告片里，总想着去创意初恋，导致之前构思时挤进死胡同，思源枯竭，怎么都想不到好点子。

蒋百川：“真的，也不介意。”

“那你忙，我挂了啊。”

蒋百川：“你…”吃过饭没？

话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切段。

他无奈的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她一旦开启工作模式，连他也不认。

蒋百川坐回电脑前，没急着做策划案，翻看了下日历，还有三天就是苏扬的生日。

去年她的生日，他就没来得及陪她过，陪她过完圣诞，他就去了东京。

明天如果能顺利约到方荣的董事长，他后天就能赶回北京，还赶得上她的生日。

他又给苏扬发了条信息：【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十分钟过去，苏扬也没回。

蒋百川没再打扰她，开始做策划案。

五个小时后，苏扬手绘出全部的精彩画面，广告片的配词也写好。

她又看了一遍，这就是她和蒋百川的爱情故事。

看完后，她拿出手机拍下来，欲要发给蒋百川，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想到都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发给蒋百川，被骂是肯定的。

最后只好作罢。

冲过澡已经三点，苏扬爬上床后，怎么都睡不着。

可能是想出广告策划案，心里头高兴，神经兴奋到没有丁点儿的困意。

也可能身边的枕头空空荡荡的。

她拿出手机，继续听蒋百川的那个德语故事。

快到凌晨四点钟，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了三个小时，手机闹铃就吵醒了她。

她刚要习惯性按掉，又忽的想起，还要早起去银行给蒋百川转钱出来。

挣扎着爬了起来。

转款很顺利，张行长给她开了绿色通道，没要十分钟就办好。

从银行出来时，才九点一刻。

她查看了下北京到上海的航班，订了十一点钟的航班，到上海才一点多。

订过票她给蒋百川打了个电话。

蒋百川昨晚几乎熬了通宵，到早上五点钟才把计划案做好。

今天如果能顺利约到方荣的董事局主席，蒋百川准备把LACA和方荣合作的计划案直接给他看，兴许他就有兴趣跟LACA合作。

苏扬打来电话时，蒋百川还在睡觉。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他条件反射般赶紧拿过来，以为是何总带来了好消息，没想到是苏扬。

“童童，这么早？”

苏扬：“我早就起来了，你呢？”

蒋百川揉揉眉心，稍稍清醒了些。

“还没起。”

“哦，那你睡吧，我也没什么事，对了，就是跟你说声，钱我已经转给五叔。”

“好，我再睡一会儿，起来后给你电话。”

“嗯。”

苏扬挂上电话后，就跟保镖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还有半小时才能登机。

刚坐到休息室，顾恒就打来电话。

苏扬接通，“顾影帝，早呀。”

顾恒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揶揄，“在哪？”

苏扬：“在地球上。”

顾恒也忍不住怼她：“我还以为地球待不下你了呢！”

苏扬冷哼一声：“要是来找我吵架的，那你吃了药再打给我，我可不想欺负一个疯子。”

顾恒：“…童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苏扬不走心的说道：“能啊。”

顾恒没再跟她斤斤计较，问道：“明晚美娱集团举办的慈善酒会，你收到邀请函了吧？”

苏扬：“嗯。”

顾恒顿了几秒才说：“如果你想去，就跟我一起，关键时刻我还能替你挡挡记者。但我建议你最好别去，等着看你热闹的人不止乔瑾一个。”

苏扬不由握了握手机，“嗯，我知道。慈善酒会我没打算去，这段时间的工作也暂停，等过新闻过了热乎劲我再开工。”

顾恒松了口气，他虽然不了解乔瑾，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各种新闻，他大概也将乔瑾看透。

跟苏扬说道：“乔瑾复工了，这么大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个连自尊都不在乎的女人，你还是尽量别跟她正面交锋，最后吃亏的是你。”

苏扬：“嗯，我知道。”

蒋百川也跟她这么说过。

顾恒又喊了声：“童童。”

苏扬：“嗯？”

顾恒：“听说你要请我吃饭。”

苏扬：“…”

她刚要反驳两句，顾恒又说：“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请我吧，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末了又加了句：“陆聿城要是不想去，下次不用带他。”

苏扬无语凝结。

半小时后登机，苏扬没想到会碰到熟人。

她边上的位置坐的是安宁的经纪人。

安宁的经纪人主动热情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苏扬淡淡点点头，她不喜欢安宁经纪人这样性格的人，永远唯利是图，谁有用谁就是老大，从来不会走心交朋友。

安宁的经纪人说：“真要感谢你向叶总监推荐安宁。”

苏扬怔了下，忽的想起来，那天跟叶东他们吃饭，后来聊到拍摄杂志封面这事上，她就多了句嘴，说安宁不错。

但也没做别的。

她说：“也不算我推荐，是安宁资质不错。”

安宁经纪人笑笑，说了句失陪，就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安宁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原来是去把安宁换了过来。

安宁淡笑着：“苏姐，这么巧。”

苏扬：“…”

被叫姐，感觉好不习惯。

她微微颌首：“是挺巧。”

又问：“赶工作？”

安宁：“对，到上海赶个通告。”

苏扬觉得不带刺时的安宁还算顺眼，也识抬举。

就算她们之前有过不愉快，她也没有从心里去厌恶安宁。

顶多是喜欢不起来。

但对安宁的工作态度挺赞赏。

就像她们第一次合作，当时冰天雪地的，安宁想拍出效果更好的照片，也在雪天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穿的还特别单薄。

她穿着羽绒服都被冻感冒，安宁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来合作出现不愉快，就是因为照片里的‘胸部’问题。

不过那个应该是经纪人想巴结乔瑾，才会故意来挑刺。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也没再多聊。

飞机舱门关上，苏扬关上手机，找了本杂志过来看。

安宁的视线不自觉朝她那边瞥了好几次。

苏扬也感觉到，后来她偏头问安宁：“有事？”

安宁似有犹豫，最后还是问：“你和陆聿城…很熟悉吧？”

苏扬盯着她看了几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安宁：“就是…他不仅给我争取了电视剧女主角的角色，最近还替我拿了几个通告，还有一个广告代言…你也知道他从来不会这么好心，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替我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会帮我的。”

从那次拍摄杂志封面她就感觉到，苏扬是真的想把她的状态拍到极致，想把她往更高的专业领域带。

还跟美娱集团的叶总监说她很有潜力，结果就因为苏扬的这句话，叶总监又把明年半年刊的封面机会给了她。

苏扬一头雾水：“你现在跟陆聿城在一起，他给你争取这些资源不是应该的吗？我什么也没说。”

在一起时，替她争取这些资源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各取所需。

可关键是，安宁说：“我前几天就跟他断了，他也不欠我什么，但还是帮了我不少…”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陆聿城可不是看在感情的份上帮她。

他那个人，心狠的不得了，断了就是断了。

也才来不会乐施好善。

苏扬接过她的话：“大概是他觉得自己以前作孽太多，现在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吧。”

安宁：“…”

听语气，大概明白苏扬和陆聿城不是一般的熟悉。

既然苏扬不愿多说和陆聿城的事，她就识趣的没再多问。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刚进到达厅，丁茜的电话就进来。

“你是掐准点打来的？”

丁茜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苏扬这才想起，她来上海没跟丁茜说。

“茜儿，猜猜我现在在哪？”

丁茜：“别告诉我你在机场。”

苏扬笑：“猜对了，我在机场，在浦东机场。”

丁茜惊讶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被感性附身了？”

苏扬：“嗯，难得不理性一回。”

她想他，想马上就见到他，就飞来了。

偶尔做个爱情的疯子也挺好。

丁茜缓过来后，跟她说正事：“我们一周后去德国。”

苏扬：“拍摄LACA新的广告片？”

丁茜：“嗯，就在LACA小城取景，小城你也转悠过好几次，先构思一下在哪里取景合适。”

这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小城的教堂取景。

她之昨晚手绘的广告创意片里，已经把教堂画进去。

教堂是她将来要跟蒋百川求婚的地方，必须出现在广告片里。

下午三点半苏扬才到上海市区。

她没去酒店，去了昨天的那家咖啡馆。

点了一杯花茶，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这个时间点蒋百川肯定在忙，苏扬没打扰他，拿出笔记本开始看她手绘的广告片。

广告片其中一个镜头是蒋百川给她制作的相机墙，剩下的镜头她用了小城的教堂，就是不知道拍摄方案能不能通过LACA高层的同意。

如果顺利通过，她还要找个身材好的男模，不用露脸，只要背影出现在小城的教堂前就行。

然后她暗戳戳的想到了让某人友情出演。

…

全部手绘图看完，已经是五点半。

手绘图有几个小细节苏扬不是很满意，但电脑里的是扫描件，修改起来太麻烦，她就在边上做了个记录，回家在原件上再修改。

苏扬把笔记本收起来，杯里的花茶已经冷掉，她又让服务员续杯。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思忖着蒋百川应该忙完，拿出手机把昨晚她想的广告片的配词传给他。

此时的酒店里。

蒋百川今天没有约到方荣的董事会主席，何总说容董在香港，后天才能回来。

何总又问他：还要继续约吗？

后天是28号，苏扬生日。

如果那天顺利约到容董，就没法飞回去陪她过生日。

蒋百川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约吧，我等容董回来。”

通话结束后，就收到了苏扬的信息，他点开来。

苏扬：【这就是我昨晚想到的广告片的配词，帮我看看哪里不合适的，我再修改~】【2005，我遇到他，遇见LACA，

十一年，我收到129部LACA，

十一年，我一直都在路上，

在追求梦想的路上，不曾放弃，

在追逐LACA的路上，不曾停止，

在跟他相爱的路上，不曾后悔。

爱TA，永无止境。】

蒋百川看了三遍，回她：【不用改。】

每个字他都觉得好。

特别是‘不曾后悔’四个字。

苏扬的信息又进来，问他：【忙不忙？】

他回：【不忙，在酒店。】

咖啡馆里。

服务员把苏扬续杯的花茶端来。

苏扬说了声‘谢谢’。

她一边幽幽喝着茶，一边给蒋百川发信息：【蒋百川，我想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你。】看着这几个字，蒋百川忽的笑了，【我现在就去找你。】苏扬问他：【你知道到哪里找我？】

蒋百川回：【知道，我半个小时后到。】

苏扬：【你要是找不到我，哼哼哼…】

话里全是威胁。

蒋百川收起手机，拿上外套下楼。

坐上车后，他吩咐司机：“去昨天中午去的那家西餐厅。”

昨天中午苏扬就是在那里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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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捉虫）

蒋百川在去餐厅的路上接到了蒋慕铮的电话。

蒋慕铮一如既往的揶揄他：“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川，跟叔叔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把自尊心踩到脚底下,张口问童童要钱的？”

蒋百川：“蒋慕铮,收到钱就好好干活去。”

蒋慕铮笑,没再跟他继续闲扯，说起正经事：“尹林资产公司的老板原来是顾恒的爸爸，还是庞越希的叔叔,你知道不？”

他也是刚刚听说，以前都没怎么关注那个庞越希的家世。

蒋百川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顾恒进入娱乐圈后改成母亲的姓氏,姓顾。

顾恒父亲姓庞,庞林斌,在华尔街书写了华人的神话。

他跟庞林斌打过几次交道，私下不是太熟悉。

但苏扬跟庞林斌熟悉，以前经常听苏扬念叨，说挺想念庞叔叔的。

好像她小时候那会儿,庞林斌经常抽空带她和顾恒还有陆聿城出去玩。

至于庞越希，是庞林斌的侄女,从小就跟母亲生活在国外,她一直都没靠家里，全靠着自己在华尔街的金融圈打拼，这就是他一直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这次庞越希回到尹林,大概是因为顾恒不愿意回去管理公司，庞林斌没办法，才执意让庞越希回去。

否则以着庞越希的性格,是不会在家族企业里工作。

蒋慕铮说：“庞越希这是准备跟你死磕到底了？”

蒋百川：“大概是。”

蒋慕铮笑：“以后你可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这个女人可不是像乔瑾那样没脑子。庞越希不会刻意去破坏你跟童童的感情，但她在生意上打压你，够你忙活的了。”

蒋百川看着窗外，没吱声。

蒋慕铮夹在着笑意的声音又传来：“哪天撑不住了，告诉叔叔一声，我还是会义不容辞的帮你挤兑庞林斌，实在不行，再叫上四哥一起。”

蒋百川：“多谢了，放心，不会去求你的。”

蒋慕铮哈哈大笑，“我很期待你主动找我的那天。”

蒋百川毫不留情的打击他：“蒋慕铮，能让我主动去找的只有童童，你趁早对我死心吧，我没有机会可给你。”

蒋慕铮：“…”

忍不住怼回去：“蒋百川，听说你此番上海去约方荣的董事局主席，好像没约到。”

蒋百川：“跟你有关系吗？”

蒋慕铮幽幽道：“是跟我没关系，但是跟童童有关系啊，你光顾着自己忙了，网上都在传童童一个人落寞出现在机场，还传出不被婆家人认可，至今没有婚礼。”

蒋百川没时间再跟蒋慕铮多费口舌，直接摁了电话。

他直接打开新闻，点进娱乐版。

这是苏扬昨晚出现在首都机场，今早又出现在浦东机场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神情淡然，正低头看手机。

因为表情寡淡，没有笑意，就被解读为受冷落，一个人孤单可怜。

更甚有网友说刚公开婚姻，圣诞节这天就独自一人出行，看来婚姻不幸福，没被婆家承认是真的。

蒋百川盯着屏幕怔神几秒，没有继续翻看留言，直接退出来。

发了条信息给江凡：【能压下去的，就别让出现在网上，实在压不下去的，尽量把一些舆论向导性的留言删去。】江凡：【明白。】

又问：【您不准备正面回应吗？】

蒋百川：【回应了后，不是越热闹？也给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煽风点火的机会。】江凡：【但从苏扬的立场，您回应了，就是对她的维护，就算网上闹的再大，她也不会在意。再独立的女人，也有心思细腻敏感的一面。】蒋百川：【嗯，我考虑怎么回应。】

思忖半晌后，他登录自己的微博，搜索了蒋母的微博，点击关注。

收起手机，蒋百川若有所思的看向车窗外。

这些新闻跟乔瑾和她的表弟脱不了干系。

之前他还想看在苏扬的面子，不再跟乔瑾太过计较，可有些人，从来都是拿别人的客气当福气。

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

片刻后，他又拨打了江凡的电话。

“蒋总，还有什么吩咐？”

蒋百川问道：“乔瑾小姨家的公司是不是跟中川集团一直都有业务往来？”

江凡：“嗯，是中川集团下属医疗设备公司的配件供应商，因为是关系户，一直都照顾着他们的公司。”

蒋百川思忖片刻：“从现在开始，暂停一切合作，换旁的供应商，公开招标。违约事宜就交给中川的律师团去解决。”

江凡微怔，随即问道：“给出他们暂停合作的理由是所供配件没达到我们公司规定的标准？”

他们供应的配件都是国标。

蒋百川：“没有理由。”

江凡：“…那董事长那边？”

蒋百川：“跟我四叔说，这件事他就别再掺和，我说了算，乔家找谁都没用。”

江凡：“明白。”

到了餐厅门口，车停好，蒋百川没急着下车，拨了苏扬的电话。

“我在餐厅门口，你来找我？”

苏扬：“啊？不是你来找我吗？怎么又让我去餐厅找你？”

语气听上去略显茫然。

不等蒋百川说话，苏扬开始声讨他：“蒋百川，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你没找到我，还让我去找你。”

蒋百川：“苏扬，你再装！”

苏扬：“装什么？我在咖啡馆，昨天上午去的那家咖啡馆。”怕他记不起来，又特意提醒：“就是庞越希也去的那家，没忘吧？”

蒋百川声音淡淡的：“嗯，没忘。”

苏扬不满的哼哼两声：“蒋百川，你说你能找到我的，但你没找到。”

又委屈道：“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没找到过我。今天你是不是心里想着别的事，就没把找我放心上？”

声音立马变的闷闷的，“蒋百川，你变了。”

蒋百川的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车窗玻璃，他说：“知道你没在咖啡馆，快来找我，再磨叽，我就一个人进餐厅了。我数三声，就挂电话了。三、二…”

苏扬笑着打断他：“别那样嘛。”

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餐厅这边？”

而不是在咖啡馆。

蒋百川：“知道就是知道，哪来的为什么，快点，再不快点，烤鲳鱼就被人吃完了。”

苏扬声音急促，“等等我，马上马上。”

蒋百川：“…”

不由失笑。

没过两分钟，苏扬从另一边的停车场小跑过来，眼角眉梢都沾染着笑意。

蒋百川也下车。

苏扬扑到他怀里，还是缠着之前那个问题不放：“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在这里？”

蒋百川：“看你的馋样儿就知道在这里。”

苏扬：“…”

双手使劲揉搓他的脸。

不满的斜睨着他。

蒋百川拍拍她的后背：“别闹，进去吧。”

苏扬松开他，挽着他的手臂走进餐厅。

蒋百川问她：“新闻看了没？”

苏扬知道他所指什么新闻。

“看了，丁茜打电话告诉我的，让我别理会。”

她顿了下，问道：“会是乔瑾吗？”

蒋百川：“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无聊？这段时间就别上网了。”

苏扬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一直在想着如果她明晚如约去了慈善晚宴，乔瑾会怎么为难她？

蒋百川见她心不在焉的，问她：“怎么了？”

苏扬回神，“在想，我其实也蛮了不起的，会用兵法了。”

蒋百川一头雾水：“嗯？”

苏扬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用的很好。”

蒋百川：“…什么意思？”

苏扬说：“唯依邀我参加美娱集团的慈善晚宴，我跑了，不远千里来这里会我的情哥哥。”

情哥哥…

蒋百川轻咳两声，“别瞎说！”

苏扬笑，揶揄道：“那叫情郎？”

蒋百川：“…”

电梯到了九楼。

他们下去时，电梯口正好有等电梯的几个年轻人。

看到他们，那几个年轻人明显一怔。

他们走向餐厅，年轻人窃窃私语，有个女孩激动的跺着脚，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她的闺蜜也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因为拍照，错过了下去的电梯。

女孩又激动提议：“诶，要不我们再回去接着吃？顺便拍几张他们的正面照？”

‘蒋百川是我男神’这几个字，她还没说出口，她的男朋友黑着脸：“…你拍人家做什么？想拍的话就拍我好了，免费给你拍。”

女孩嫌弃的：“…”

收起手机，“走啦走啦，去唱歌。”

她的男友：“…”

顺了顺气，“包你自己拎着！”

女孩也没爱搭理他，闲着无聊，她又拿出手机看刚才拍的几张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蒋百川比她身边这个叽叽歪歪的小气吧啦的男人强百倍。

她把这几张好看的照片私信给了蒋百川，并留言：【男神，我看到你跟女神在一起了【激动】【激动】】男友威胁道：“信不信我把包给扔了？”

女孩抬眸，笑：“扔吧，我正好想换个新款，马上元旦，你送我一个呀？”

男友：“…这包我看着就特好看。”

然后闭嘴，一直乖乖拎着包。

女孩嘚瑟的哼着小曲。

餐厅里，收银台处，苏扬拿出手机，出示团票的信息。

她转头跟蒋百川说：“你先过去找个位置，要不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你看看有没有人坐。”

蒋百川点点头，转身朝着他们昨天中午坐的位置走去。

那个位置比较偏，不靠窗，光线比较暗，适合他们。

苏扬又跟两个保镖说：“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好。”

保镖点点头，其中一个去找蒋百川，但另一个还是站在苏扬不远处看着她。

收银台服务人员，不时盯着苏扬看一眼，最后没忍住：“请问您是苏摄影师吗？”

苏扬笑着说是。

服务人员也笑笑，核对完信息，“好了，祝您用餐愉快。”

苏扬微微颌首，收起手机，去找蒋百川。

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蒋百川正在跟保镖说话，她没过去，转身去了烧烤区。

几个年轻的厨师都认识她了，不是因为她最近很‘红’，是她昨天吃的烤鱼实在不少…

其中有个厨师笑着问：“晚上好，请问有什么需要？还是跟昨天中午的一样？”

苏扬：“…”

耳根不由泛红。

吃鱼的人那么多，为啥偏偏记住了她。

这些厨师可是没兴趣看八卦新闻的，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所以她是一吃出名吗？

她点点头，跟厨师说：“小鲳鱼，微辣。”

后面还有排队来烤肉的，苏扬让位，盘子放在等餐区，跟厨师说：“我一会儿过来拿。”

就去了咖啡屋打磨咖啡。

苏扬正在打磨浓咖啡。

“又喝浓咖啡？”蒋百川也走进来。

苏扬回头，矢口否认：“不是浓咖啡啊，我打磨了普通咖啡。”

蒋百川拆穿她：“我刚才看你是摁了浓咖啡的按键，你连‘普通’和‘浓’都不会区分了？”

苏扬：“…”

她用力拿拳头捣了他一下：“蒋百川你怎么这讨厌呢！”

蒋百川笑，抓着她的手：“别闹！”

又跟她说：“以后不许喝咖啡！”

苏扬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又不是经常喝，偶尔才喝这一次，没事的。”

咖啡打磨好，蒋百川端了过去。

振振有词道：“以后偶尔也不许喝，对身体不好，特别是…”

他忽的靠近她，以着很小的声音说道：“孕妇不能喝咖啡。”

苏扬：“…”

她无语的看着他，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还孕妇？

她哭笑不得看着他：“我什么…什么时候怀孕了呀？”

蒋百川：“肯定能怀上。”

他拿着咖啡走了出去。

苏扬一个人站在咖啡屋凌乱。

有人进来打磨咖啡，她才离开。

苏扬端上烤好的小鲳鱼坐到座位上，蒋百川又给她弄了些蔬菜沙拉。

问她：“意大利面要不要？”

苏扬摇头：“我只吃烤鱼。”

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边吃着边赞口不绝。

蒋百川看着那一盘子小鲳鱼，伸筷子过去，想夹一条过来，哪知筷子还没碰触到盘子，苏扬就跟护食的小狮子般，迅速双手捂在盘子上方。

她抬眸，眼睛微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蒋百川：“…”

他看得懂她这个眼神。

以前她还小那会儿，每次出来吃饭，她都会玩这一招，但最近这几年，可能长大了些，就不玩这些幼稚的举动。

今天又来了。

他不吃小鲳鱼行了吧。

蒋百川开始拿起刀叉，准备切牛排。

苏扬见自己的小计俩落空，得寸进尺的伸长手臂，拿起他那边的筷子，挡在牛排上，不让他切。

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蒋百川看着她，眼神无奈至极。

憋了半晌，还是说了。

“童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这句话，这些年，他被她逼着说了千遍不止。

苏扬无声笑了出来，满意后，把筷子放在边上，示意他赶紧切牛排。

因为心情不错，她又把自己盘子里的小鲳鱼夹了两条放在他盘子里。

“够不够？”

蒋百川：“嗯。”

又示意她：“赶紧吃，冷掉会有腥味，不好吃。”

苏扬眨了眨眼，干脆把自己那个盛放鲳鱼的盘子直接放到他手边。

大方跟他说：“都给你。”

蒋百川疑惑了下：“你不吃？”

苏扬站起来：“吃啊，我再去排队让厨师给我烤一些。”

说罢，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烧烤区走去。

蒋百川看着她愉悦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每次只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她从沉闷高压的工作里暂时解放出来，她就跟十七岁时差不多。

简单的。

乐观的。

孩子气的。

用过餐后，苏扬和蒋百川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电梯里不少人，他们就靠在最里边。

蒋百川扳过她的身体面对着他站，小声问她：“还想去哪玩？”

苏扬想都没想：“回酒店。”

蒋百川肯定还有不少邮件要处理，她要出去玩，就会耽误时间，他回去又要加班加点。

到了餐厅楼下，边上没人，蒋百川转身，小声问身后的保镖：“都办妥了吗？”

保镖又左右看了看，低声回：“已经曝光出去。”

苏扬回头：“曝什么光？”

蒋百川没跟她说实话，敷衍了句：“工作上的事。”

苏扬“哦”了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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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酒店的路上，司机自觉的把汽车中央隔板降下。

后排空间幽闭独立。

蒋百川和苏扬很少做亲密的动作,出于对司机的尊重,他们连亲吻都少有,偶尔开心时,苏扬会蜻蜓点水似亲蒋百川一下。

苏扬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放下，侧身坐着，手肘支在上面,双手托腮，笑着看向蒋百川。

她还在想着那句‘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赞美的话,哪个女人都不嫌多。

哪怕是对方违心说出来的。

这就是女人的自欺欺人。

想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蒋百川正在看手机,感应到她灼热的视线，侧眸：“看什么？”

苏扬嘴角上扬：“看小哥哥你好看呗。”

蒋百川伸手拍拍她的额头：“以后不许这么叫。”

他不喜欢她乱叫他，这么多年，他只许她喊他名字或是老公。

她以前还揶揄他,说他老古板。

但他不在意，始终也没改变自己的坚持。

蒋百川说完后就一直盯着手机在看,偶尔还会打几个字。

苏扬问：“看什么呢？”

蒋百川：“在看苏小花的微博。”

苏扬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然后感觉不对，他的语气明显嘲讽。

她气急败坏道：“蒋百川，你够了！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奚落我！难道我长得没有花好看？”

蒋百川要笑不笑：“那要看什么花,有的花的确比你差那么一丢丢。”

苏扬忍着火爆脾气，问他：“什么花？”

蒋百川：“如花。”

苏扬眨了眨眼，忽的反应过来,然后脑海里那个经典的‘如花’形象慢慢放大，直到清晰无比。

她抓狂的大喊。

蒋百川没忍住笑了出来，胸腔都跟着震动。

苏扬跪坐在座椅上，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使劲的晃他。

“蒋百川，我跟你没完！”

蒋百川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开玩笑呢。”

苏扬还是不解气，在他腰间用力一掐，蒋百川疼的倒抽冷气。

苏扬两眼微眯，剜了一眼他：“下次还瞎不瞎说了！”

蒋百川淡笑，没说话，把她箍在怀里。

苏扬趴在他胸口，还是气，又抬起头，想扳回一局：“你很早就暗恋我了，是不是？”

蒋百川：“…”

又开始旧话重提。

他轻咳两声：“你不是都知道吗？”

苏扬心道，德语故事里可是清楚明白写着，他接她放学那天，已经是第四次见她，第一次是在蒋二叔家小区门口，那剩下的两次呢？

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在哪里？

她问他：“蒋百川，除了在二叔家小区门口你见过我，之后的一年里还见过我吗？”

蒋百川微怔，瞬间不动声色的又整理好眼底的波动，他摇摇头：“没有再遇到你。”

苏扬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一年里也不想我？”

蒋百川：“…”

顿了顿才说：“想过，但我没时间回来，那一年是我最忙的一年，创业刚起步，时间掰成两半都不够用。”

苏扬知道他是不会主动交代了，在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说说话，她很好奇那两次他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这时，蒋百川的电话开始震动，苏扬起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蒋百川拿出手机，是蒋母。

他犹豫了片刻，摁断。

紧跟着，蒋母的信息进来：【兔崽子，你要是再不接我电话，老娘今晚跟你没完！】蒋百川：“…”

手机又开始震动，硬着头皮，蒋百川划开接听键。

“妈，什么事？在跟客户谈事情。”蒋百川说完，看向苏扬，跟预想的一般，他收到了来自苏扬嫌弃的眼神。

蒋母：“你再跟我装！蒋百川，我们好聚好散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是猪，我是饲养员，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肥，你到了该出猪圈的斤重，即便我再万般不舍，但我已经无力挽留！”

蒋百川:“…”

这是什么烂比喻？

他默默侧脸看向窗外。

蒋母：“你竟然把我微博小号给曝光！蒋百川…你…”

她越说越伤心，那个小号可是她用来放飞自我的，只有蒋百川一个人知道。

这下好了，她高贵端庄的形象一下子坍塌了！

彻底毁了！

/(ㄒoㄒ)/~~

蒋百川宽慰她：“妈，这都好几年了，您微博的粉丝也才九个，其中有个还是我贡献的，可一个晚上您就实力圈粉十多万，她们都羡慕童童有您这样一个好婆婆，等明天，微博热搜上你肯定是排第一，以后您就是中国好婆婆的典范，这是多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蒋母声音里夹在着哭腔：“可是…可是我在你爸那里毫无形象可言了呀！/(ㄒoㄒ)/~~”

顿了下，蒋母像是自言自语：“不行，我要消失一段时间，等你爸主动来找我！”

蒋百川：“…”

挂电话前，蒋母不忘又说一遍：“蒋百川，这一次，咱没完！你给我等着！”

苏扬一直诧异的盯着蒋百川看，木讷的问道：“什么中国好婆婆？”

蒋百川默了默才说：“就是…我找人把我妈的微博小号曝光了。”

苏扬：“…为什么要曝光？”

蒋百川：“网上都在说你不受我家里人待见…”

很多更难听的字眼，他说不出来。

苏扬还是有点茫然，她不被婆家人待见，跟他曝光婆婆的小号有什么关系？

蒋百川没多说，“你自己看妈的微博吧，昵称是‘累觉不爱’”

苏扬：“…”

这昵称…有点一言难尽的赶脚。

不过倒是挺符合婆婆另一面的性格。

她拿出手机搜了这个昵称。

现在已经有粉丝十多万。

出生年月是1988年3月9号。

这个微博关注了她和蒋百川，关注了她的工作室和蒋百川的投行，也关注了蒋家家族企业：中川集团的官网。

关注列表里，除了微博小助手和头条新闻，其他的就什么都没关注。

顶置的那条微博是她跟顾恒拍摄的KING珠宝的广告片。

一个点赞，一条留言。

是她自己留的。

【这些年，看过最动人的珠宝广告。瞬间想回到年轻时，也来这么一次浪漫，只是某人不给力呀，榆木疙瘩一个【二哈】【二哈】】苏扬：“…”

感动又哭笑不得。

她按照时间顺序看下来，最近几条微博，都是长篇大论幽默吐槽讽刺另一半，这另一半可不就是蒋父？

…

苏扬扶扶额头，难怪婆婆要找蒋百川算账了。

她接着往下看，婆婆所有转发和点赞的微博，无一例外都是跟她的摄影作品和摄影活动有关。

其中十月份的一条原创微博，还上传了她在香港摄影展的几张照片，配文：【我儿子女神的摄影展，儿子没时间来，我替他多看几遍。】看到这行字，苏扬眼底一热，心头发酸。

这时手机又有微博消息提示音，苏扬看了下，有人@给她。

她点开，是五叔蒋慕铮。

蒋慕铮在微博这样写道：【听说我们蒋家人不喜欢苏扬？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难道我是假的蒋家人？【疑问】【疑问】】配上的照片，是他自己、蒋母、蒋百川二婶、蒋百川四叔和四婶在她摄影展的合影。

蒋百川四叔也转发了这条微博：【看来我也是假的蒋家人。】蒋百川伸手给苏扬擦擦眼泪：“几岁了还哭！”

苏扬收起手机，朝他那边挪动了下，直接趴在他怀里。

他为她做的，赶得上几火车的情话。

心情平复后，她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谢谢你。”

蒋百川轻轻捋着她的后背：“谢我做什么，都是以前我没做好，才会出现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扬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怪我。”

她觉得有些事她们忍忍就能过去，不想去计较，也没时间去跟无关紧要的人计较。

可谁知道乔瑾会这么得寸进尺。

蒋百川又抽了张给她：“把眼泪擦擦。”

苏扬从他怀里坐起来，接过纸巾擦擦眼泪。

蒋百川说：“这事以后你就不用再管了，我处理就行，你就好好准备接下来的LACA相机的广告拍摄。”

苏扬点点头。

回到酒店，苏扬先去浴室泡澡，蒋百川就在客厅看电脑，他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扬的照片，很多是苏扬自己都没看过。

他一张张点开，里面有几张是她在香港迪士尼乐园里照的，那时她还不认识他。

桌角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来，是蒋慕铮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什么事？”

蒋慕铮：“还能什么事，乔瑾小姨家的事儿，刚四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执意要暂停和何家的全部合作。”

蒋百川：“嗯，四叔让你来当说客？”

蒋慕铮笑：“四哥说，难得你能这么不计后果的坏一次，让我发两百块钱红包给你，奖励你一下。”

蒋百川：“…”

顿了下又说道：“那你赶紧发给我，别把那两百块钱给贪污了。”

蒋慕铮：“…你就缺这两百？”

蒋百川：“嗯，两百块够我们家交几个月水费了。”

有那么一瞬间，蒋慕铮真想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

缓了缓，他无数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别去跟个晚辈一般见识，特别还是从小就跟在他屁后长大的小孩。

他又好声好气跟蒋百川说：“四哥出差了，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接下来有你烦的了，你停止了跟何家的所有合作，乔家人还不得找你求情？”

蒋百川：“找我也没用，什么时候乔瑾和她表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来跟苏扬道歉，苏扬原谅后，这事才算完。”

蒋慕铮稍稍诧异了下。

让乔瑾主动跟苏扬道歉？

这比让她退出娱乐圈都痛苦。

这事有点异想天开，毕竟乔瑾那性子是不会主动朝苏扬低头的。

蒋慕铮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正在开车：“不跟你说了，我家媳妇今晚值班，好像要查酒驾，我得去边上盯着点，万一有酒鬼为难她怎么办，挂了啊。”

蒋百川不忘揭他的短：“别老是媳妇媳妇的喊，洛飒可是一直都不理睬你，万一她要是嫁给了别人，你说你这媳妇喊的多尴尬。”

蒋慕铮：“…”

顺了顺气：“蒋百川，你…”

蒋百川直接摁断电话，把手机放边上，继续翻看苏扬的照片。

有几张他拍的不是特清楚，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花火照亮夜色下的她。

是香港迪士尼燃放烟花时，他抓拍的。

“老公，我洗好了，你去冲澡吧。”苏扬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这边走。

蒋百川赶紧关掉照片的文件夹，打开新闻网页，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她说：“马上就去洗，对了，明天带你去迪士尼乐园？”

苏扬怔了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迪士尼乐园？

这不是小孩去的地方吗？

他竟然要带她去玩？

她记得她十六岁时去过香港的迪士尼。

因为小时候没去过，才想弥补遗憾，过去看看迪士尼到底长啥样。

那次是跟陆聿城和顾恒还有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报团去的。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看烟花表演，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苏扬笑：“那是小孩去的地方，我都这么大了，合适吗？”

说着坐在他腿上。

蒋百川：“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苏扬：“行啊，还没跟你一起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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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娱集团的慈善晚宴，众星齐聚,比电影节开幕式都热闹。

顾恒和陆聿城两个人没走红毯,直接从后台进来,宴会大厅的人还不多,他们两人坐在比较偏僻的角落。

侍应生给他们拿来两杯红酒。

顾恒喝了口红酒，才开口：“童童今晚没来。”

陆聿城晃着杯里的红酒，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她没来,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

他想法挺矛盾的。

想她来，又不想她来。

他不想她过来,是因为她说话太直接,不会在媒体面前迂回。

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

很容易给自己招黑。

如今风尖浪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想她过来，是不想让乔瑾太得意，让乔瑾以为她是害怕才不敢过来。

顾恒说：“依着她的性子，她应该想过来,只不过现在顾虑的多了。”

静默片刻。

陆聿城接过话：“她就是来了也没事，我跟蒋百川不一样,蒋百川还要顾虑着两家的交情,我谁都不用理会。乔瑾要是敢让童童当面下不来台，我直接弄死她。”

顾恒：“…”

忽的揶揄一笑：“然后下半辈子在小黑屋里度过？让童童念着你一辈子？”

陆聿城眼睛半眯：“要进去，我也得把你一起带进去,就说你跟我是同谋，是你指使我这么做的。”

顾恒欲要反讽两句，就听陆聿城冷嗤一声,“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看了都倒胃口。”

顾恒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来人正是乔瑾。

乔瑾冲顾恒笑着点点头。

走近后，又看向陆聿城，她跟陆聿城不是很熟悉，私下见过两次面，都是在饭局上，也没怎么顾得上说话。

她主动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呢。”

陆聿城慢悠悠抬眸，眉峰一挑，吐出一句：“好久不见？我跟你见过吗？”

乔瑾脸色一僵，没想到陆聿城这么不给台阶下，不过对于陆聿城脾气不太好，不好相处，她也早有耳闻。

她笑笑，假装没在意，提醒道：“上次在陈导的饭局上我们见过。”

陆聿城面色冷淡：“没印象。”

乔瑾：“…”

顾恒淡淡一笑，抿了口红酒。

陆聿城除了在苏扬面前一点本事都没有，敢横不敢怒，就是横过之后，还得找个机会去装怂。

但在别的女人面前，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大概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乔瑾吃瘪，又不能发飙，更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又跟顾恒攀谈起来：“听陈导说，你明年要参演他拍摄的一部古装剧，我在里面饰演静贵妃的角色。”

顾恒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部剧里，静贵妃是女二，跟他有大量的对手戏。

在皇上所有妃子里是最得宠的一个。

之前陈导只跟他说了女一号，没想到女二号是乔瑾。

听到她要参演那个角色，他顿感头皮发麻。

胃里也翻江倒海的。

乔瑾见顾恒没吱声，像在思忖，也没介意，之前拍杂志封面接触过一次，知道他话不多，有时候半天才回一句。

她也算习惯了。

乔瑾又淡笑着说：“陈导说过完年二月份就开机，到时候我可能要经常打扰你，向你请教演技。”

顾恒说：“哦，那部剧我辞演了。”

乔瑾：“…”

嘴角的笑僵了又僵。

“是吗？昨天还听陈导说起你呢。”

昨天晚上还说是男一号，今天辞演的不行？

顾恒：“嗯，我刚刚决定不演。”

乔瑾：“…”

她再笨也听得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因为她参演了，所以他连信誉都不要，就由着性子出尔反尔的不演了？

她在心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把火气压下去。

这里显然不欢迎她。

她找了个借口，落荒离开。

走了没多远，就跟迎面而来的安宁遇上。

因着陆聿城的缘故，她现在连带着看安宁都十万个不爽。

安宁礼貌性的跟她打了声招呼，乔瑾爱理不理的‘嗯’了声，没什么表情的抬步就走。

安宁回头看了眼乔瑾。

这时她的经纪人说道：“乔瑾估计在陆聿城那里没得到什么好脸色，她现在正跟苏扬闹不和，以后你也离她远点，别去趟那个浑水。”

安宁眸光沉了沉，点点头。

经纪人又提醒她：“去跟陆聿城打个招呼吧，关系别搞得太僵，他之前给你争取来的角色和代言可是有不少当红女星去争取呢。”

安宁稍有犹豫，都没什么关系了，就算他帮了她，她也不想再去打招呼。

会让人觉得厚颜无耻。

虽然她拜金虚荣，也从来没把自尊和颜面看的多重要。

可让她主动把自己的脸面送去给陆聿城再踩一次，她还是没法坦然做到。

经纪人给她递了个眼色：“去吧，对你没坏处，别不懂事。”

不满的眼神盯着她看。

安宁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顾恒抬头看了安宁一眼，眼里也全是嫌弃。

但没吱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安宁在靠陆聿城不远的位置坐下来，浅笑着说道：“陆总。”

陆聿城把视线落到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安宁，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安宁脸色微变，双手不由收紧，她就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可还是笑着说：“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谢谢你给我争取的电视剧角色和广告代言，我很喜欢。”

陆聿城淡淡说道：“那不是看在你面子上，你不用自作多情，也不用感谢我。”

安宁咬着下唇，没接话。

她之前猜测的没错，陆聿城给她争取这些，是看在苏扬面子上。

她站起来：“我先过去了，失陪。”

待安宁走远，顾恒幽幽道：“你对安宁好像不一样，断都断了，还给她争取资源，又是电视剧角色，又是代言的。”

陆聿城按按眉心：“童童欣赏她，我就多给她点出境的机会，摄影师和模特不是相互成就的么。”

苏扬想要的，哪怕是心里想的，他都会去成全。

顾恒调侃道：“要是有天童童觉得哪个女人不错，介绍给你，你是不是也会感激涕零的接受？”

陆聿城：“我有病吗？”

顾恒笑：“有病倒是没什么，就怕是病到膏肓，什么药都没法把你的魔怔给治好。”

陆聿城睨了他一眼，这种话题已经乏味透顶。

他没再抬杠，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又跟招待要了一杯。

顾恒也像陷入某种沉思。

一直都没再说话。

场内的嘉宾越来越多，热闹异常。

自拍闲聊，不亦乐乎。

唯独他们这里的气氛是凝滞的。

带着些落寞。

许久后，陆聿城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我没想过要谈恋爱，更没想过要结婚。”

他对婚姻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前想过结婚，不过那都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后来，再也没想过。

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想。

顾恒淡淡一笑，鲜有的，没再热嘲冷讽。

又跟他聊起苏扬要投资电影的事，问他是怎么想的。

陆聿城看着杯中的红酒，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

她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也会按照她心里想的去拍摄。

当然，这话不能让她知道。

蒋百川不是有钱么，就让她多出点。

嘉宾已经来的差不多，宴会厅喧闹欢腾。

乔瑾始终没看到苏扬，她侧脸问莉莎：“苏扬怎么还没来？”

莉莎：“没看到，倒是看到丁茜了。”

说着，她四处看看，“在那儿呢。”

乔瑾顺着莉莎的视线看去，丁茜正在跟唯依说话。

她说：“走吧，去打声招呼。”

丁茜余光早就看见了乔瑾，也早就料到她会主动来找她。

跟唯依说了苏扬在上海，没法赶过来时，唯依的脸色差点拧出水来，但又不能过分表现在脸上。

唯依皮笑肉不笑道：“呵，现在就是不一样了。”

丁茜假装听不懂，插科打诨：“对啊，是不一样了，婚姻公开跟不公开肯定不一样。”

唯依：“…”

这时乔瑾走过来，‘呵’了一声，“苏扬呢？怎么？又耍大牌？”

丁茜笑，笑不达眼底：“说对了，就是在耍大牌，现在正在跟蒋百川撒狗粮呢，没有时间跟一些糟心的人打照面。”

连带着把唯依一起骂了。

乔瑾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道：“丁茜，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丁茜依旧是嘴角噙着笑，“你要是不喊我名字，我差点就忘记自己是谁呢，真是好尴尬呀，不过谢谢你哦，总是不辞辛苦，一直都要记着我的名字。”

乔瑾：“…”

丁茜看向唯依：“唯主编，我去找陆总商量个事，失陪。”

也不管她们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乔瑾本来还想对着唯依发泄两句，正巧这时候电话响起，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家里的电话。

她跟莉莎说了声，走到僻静的地方接听。

“妈，什么事？”

乔母叹口气：“还能什么事！你说你…”

乔瑾预感不好，“妈，到底怎么了？”

乔母：“你说你跟小杰，你们瞎闹什么！现在好了，你小姨家的公司跟中川的业务，全部停了，中川可是你小姨公司的大客户，占了他们营业额的三分之二，现在中川停止了合作，你知道公司一天损失多少钱吗？”

乔瑾愣住，好半晌才回神。

“妈，中川集团是蒋四叔负责的，那您赶紧让爸找四叔呀。”

乔母：“小四出国了，电话也打不通，这事听说现在是蒋百川负责，这是有意针对我们乔家呀。”

乔瑾紧紧握着手机，恨不得将手机给捏碎。

也不由焦急：“妈，那现在怎么办？”

乔母：“我也没主意，等你爸回来再说吧，你爸明天就回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你就消停一点吧，别再去招惹蒋百川，你非得把你爸气死你才能消停吗？”

乔瑾委屈道：“妈，您也怪我是吗？”

乔母叹口气：“妈不是怪你，妈的意思是你这几天也别回来了，回来你爸不会饶了你，你小姨夫也气呢，跟你小姨闹的一团糟，家里现在都乱套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小姨的电话进来了。”

乔母挂了电话。

乔瑾盯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许久都没缓过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蒋百川会一意孤行的拿生意上的事开玩笑。

不计代价不管后果的就停止了合作。

乔瑾平复了好久，才整理好情绪，宴会马上开始，她不能再失态。

欲要收起手机，去宴会厅，没想到手机又有微博提示音响起。

是蒋百川的微博有新动态。

这是她的微博小号，关注了蒋百川，还设置了特别关注。

她点开来，看到动态后，她用力握着手机，指尖都泛白。

蒋百川一分钟前发了新动态：【十一年前就去过，十一年后她还嚷嚷着要去看，今天又带她去了。】乔瑾不由自嘲冷笑。

网友就说了苏扬不受婆家待见，圣诞节被冷落。

他就又是曝光自己母亲的微博小号，又是发如此肉麻的微博。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淡漠、从来不把闲言碎语放心上的蒋百川吗？

乔瑾又点开附在后面的几张照片。

配图是五张苏扬在迪士尼乐园拍的照片。

两张是旧照，是在香港迪士尼，烟花表演现场。

三张是今天的，在上海迪士尼拍摄。

乔瑾看完后，心像刀绞一般。

秀恩爱，说肉麻话，他是不屑去做的。

如今为了苏扬，他不惜自毁形象的全部都做了。

…

上海某酒店里。

苏扬疯玩了一天，洗过澡后也没吃饭，这会儿累的不想动弹。

蒋百川发完微博动态后，问她：“想吃什么宵夜？”

苏扬躺在沙发上，正在敷面膜，不好说话，就摆摆手。

吃了不少小吃，现在也不算太饿。

蒋百川坐在她边上，看着她脸上敷着白白的面膜，难受。

就拿了本杂志给她：“把脸遮一下。”

苏扬：“不遮，就是要吓你。”

不过说归说，还是伸手从茶几上拿了本杂志，摊开来，挡住。

蒋百川问她：“脚酸不酸？”

苏扬：“嗯。”

蒋百川把她的双脚搁在他腿上，开始给她捏脚。

犹豫了几秒，他说：“我挑了你在迪士尼的几张照片传到了微博上。”

苏扬：“…”

她用手指按着面膜，小声说：“你现在秀恩爱还秀上瘾了？”

蒋百川没接话，继续给她按摩。

网上说她受冷落，他就用照片回应。

搁以往，他是不会理会这些新闻。

但江凡说了后，他好像又觉得有道理，毕竟他自己不是女人，没法体会女人细腻敏感又善变的心思。

苏扬的手机响起，蒋百川把手机递给她，看了眼屏幕，陆聿城打来的。

苏扬刚接通，陆聿城不满的质问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苏扬，蒋百川把我给在迪士尼拍的照片拿去秀恩爱是几个意思？”

苏扬一怔，“啊？”

陆聿城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缓了半秒，又说：“你把我刚才那句话，一字不落的说给蒋百川听！”

苏扬下意识看向蒋百川，蒋百川面色紧绷，也正在看她。

她：“…”

离的这么近，陆聿城又是吼出来的，蒋百川肯定都听到了。

忽的，蒋百川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对着听筒说道：“陆聿城，所有照片都是我拍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聿城愣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先前的嚣张气焰：“那两张在香港迪士尼的照片，是童童初三毕业的暑假，我们几个人一起去香港拍的，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你，你还好意思说是你拍的？！”

蒋百川笃定道：“她站在那里摆造型，陆聿城，不是只有你能拍到！”

陆聿城：“…”

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百川没再多辩解，直接挂了电话。

苏扬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惊讶的都忘记了要说什么。

蒋百川扫了她眼：“看什么看，好好敷你的面膜！”

他放下手机，也不再给她捏脚，起身走向书房。

苏扬撕下面膜，从沙发上爬坐起来，“蒋百川，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站在那里摆造型，不是只有陆聿城才能拍到？”

眼看着蒋百川就要走进书房，她又喊了声：“诶，你说话呀！”

蒋百川回头：“我要开视频会，别来打扰我！”

说着，把书房门关上。

苏扬：“…”

内心抓狂。

她来不及穿鞋，直接跑到书房门口，握着门把手用力转了下，没动。

又转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门从里面被反锁。

苏扬无奈叹气。

这个别扭的男人，还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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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蒋百川并未开视频会，笔记本还在客厅。

他对着手机怔神片刻,又登录微博。

留言已经上万条。

看着那条微博动态,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肉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其实刚才他是硬着头皮敲下每个字。

手机有信息进来。

蒋慕铮：【真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小川～为了童童你也是连形象都不要了！】紧跟着又进来一条：【对了,你约到容董没？要帮忙吗？【微笑】】蒋百川没回复,退出微信。

何总又打来电话提醒他明天约见方荣容董事长的事。

蒋百川问他，容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

何总：“今晚已经提前回来，但他秘书说他明天全部的行程已经排满。”

蒋百川：“那晚上呢？”

他已经没时间再去耗。

迟一天,他赢尹林的机会就少一点。

何总：“晚上也有安排，容董持股的那个能源公司,最近陷入被收购要易主的困境,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来拜票,至于谈到几点还不确定。”

蒋百川把玩着钢笔，眸光沉了又沉，最后还是决定，“我等容董,等他们谈完也许我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何总一怔，“万一你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

也或许,容董本就没打算见他,以着容董跟尹林老板的私交，不见蒋百川也是情理之中。

蒋百川：“不试就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何总劝他：“找你四叔吧，我们中川好歹是方荣的法人股东,你四叔作为中川的董事长亲自去约容董，这个面子容董不会不给！”

蒋百川：“我自己能解决的，就不去麻烦四叔,什么事都找他，还要我跟你做什么？”

何总只好作罢。

蒋百川挂上电话。

他知道约见容董不是易事，甚至他去等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从庞越希之前笃定又自负的言语里，就可知一二。

海纳投行跟LACA的战略合作已经提上日程，再不尽快对接好方荣，他损失的不止金钱。

之前他计划内LACA跟方荣合作，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却被尹林全盘打翻。

他跟尹林的竞争一直都未停止过，不过这次庞林斌如此针对，倒是让他猝不及防。

这时敲门声响起，苏扬在门外喊到：“蒋总，您的电脑，您不是要开视频会？没电脑怎么开？”

蒋百川看向门口方向，眉心蹙了蹙，没应声。

苏扬不依不饶，“蒋总？我是您的头号小助理，苏如花，您给我开门呀。”

蒋百川：“……”

苏扬：“蒋总？我是如花。”

蒋百川受不了，起身去开门，也不等苏扬反应过来，直接夺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欲要关门，苏扬反应快，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蒋百川拍拍她的后背：“放开，我要开会。”

苏扬不但不松开，反而越发得寸进尺，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抬头看着他，笑说：“我又不问那两张在香港迪士尼乐园的照片怎么会是你拍的，你怕什么？”

蒋百川：“…”

他低头咬住她的下唇，没用力，又立即松开。

苏扬踮脚，亲了亲他的唇。

放开他，“我去卧室等你，你忙吧。”

蒋百川定定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像是有难言之隐。

苏扬默默等着他说话。

片刻后，蒋百川招架不住她期待又无辜的眼神。

他说：“照片是我拍的。”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在香港。

当时她初三毕业，暑假去迪士尼玩。

去香港的前一天，他回了趟北京，在二叔家院子里正好遇到苏父。

他跟苏父聊了几句，最后不自觉把话题岔到苏扬身上，才知道她跟班上五六个同学报了旅行团去香港迪士尼乐园玩。

翌日，他在香港的行程结束后，本要当天下午回纽约，他却鬼使神差的去了迪士尼乐园。

他没抱希望能遇到她，暑期的迪士尼，人山人海。

他一个项目也没玩，就在人群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说漫无目的也不确切。

他有目的，看看能不能在人海里偶遇到她。

虽然这种几率为零。

转悠了一下午，除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再无其他。

但运气还算不错。

晚上燃放烟花时，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她。

当时银白色烟花升空，城堡亮了。

整个夜空都是明晃晃的。

天空沸腾了。

地上的人群也沸腾了。

就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她。

她跟他之间隔着四五个人。

她正侧脸兴奋的跟陆聿城描述着什么。

又一轮烟花绽放，天空一片火红。

人群里都是尖叫声。

他没听过她说话，不知道那些刺耳的尖叫声里有没有她的。

在忽明忽暗的焰火照耀下，他看到她原地蹦了好几下。

大概是太过兴奋。

他拿出手机给她拍了些视频，太昏暗，只看到视频里有人影，辨不出是谁。

但他还一直拍着。

白色焰火再次升起，人群里又是清晰的。

她忽的转过头，手放在下巴处，摆出一个剪刀手的很傻气的拍照造型。

陆聿城在给她拍照。

他快速切换拍摄模式，焰火渐渐暗淡下来

好在运气不错，他还抓拍了几张。

烟花表演结束，人群涌动，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后来也没找到。

如果不是这次来上海，他不翻看以前的照片，差点忘了，他也曾年少疯狂过。

为了一个女孩如此没理智的疯狂过。

那年他二十岁。

苏扬环着他的腰，跟他对视，“你前几天还问我，你有没有去过迪士尼？都去了，你还问！”

蒋百川说道：“忘了。”

忘是不可能忘，就是想找个借口再带她去玩一次。

那次在香港多扫兴，她边上站的人是陆聿城和顾恒。

苏扬的手指在他腰上挠了挠。

关于迪士尼乐园一行，她想问个清楚明白，后来一想，又作罢。

当时他一个人。

而她是跟陆聿城和顾恒一起。

这样不算太美好的记忆，不问也罢。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她好奇，第三次呢？

翌日早上。

蒋百川比苏扬起的早，叫过餐后，喊苏扬起床。

苏扬昨晚被折腾到半夜，她现在感觉跟蒋百川的亲密完全是为了生孩子。

蒋百川说了，如果这个月怀上，孩子就可以赶在明年九月一号之前出生，上学适龄。

她当时：“…”

胸口闷着一口血，上不来，下不去。

“童童，起来吃面条了。”蒋百川直接把被子掀开，“起来了，吃过饭再睡个回笼觉。”

苏扬愤恨的看着他：“我睡一会儿再吃不行吗！”

她又把被子蒙在头上，“蒋百川，你烦不烦！”

蒋百川把被子朝下扯，“今天你生日，我让餐厅做了长寿面，起来吃点，一会儿面坨了不好吃。”

苏扬睡得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看向蒋百川，“今天我生日？”

她都忙忘了。

又忽的心头一酸，过完生日，她就二十九岁了，又老了一岁。

蒋百川把她的衣服递给她：“一早爸妈打电话给你，我接了。”

苏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这么忙，还记得我生日？”

蒋百川似有若无的‘嗯’了声，开始给她换衣服。

她的生日他是一直都记得，但有时候过生日那天，他不在家，就没法陪她过。

她对这些不在意，他也不讲究，以至于后来，他们对节日、纪念日和生日什么的，都淡了。

在一起时就庆祝一下，两人分在两地时，也就打个电话叮嘱对方一声。

吃早饭时，蒋百川问苏扬：“今天想去哪？”

苏扬摇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小生日而已，不用那么隆重。”

然后又说：“今天你不用陪我，昨天去迪士尼就算提前庆祝了，你到这边不是约见方荣容董的吗？你准备你的计划书吧，我回头去补个睡眠，困死我了。”

蒋百川：“我中午有时间跟你一块儿吃饭，晚上就没时间了，要等容董，几点能回来也不好说。”

苏扬喝了口汤：“味道真不错。”

抬眸看着他，知道他有些内疚，宽慰道：“我晚上也有安排，LACA广告的一些拍摄细节我还要再修一下。”

蒋百川点点头，喉间轻滚，但也没再说别的。

下午，苏扬一个人在酒店，百无聊赖。

LACA的广告案已经无需再修改。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等上海行程结束，回北京后，他们的假期就算结束了。

又到了要分开的日子。

苏扬捏了一小撮头发，来回扫着鼻尖。

太过无聊，她就找了A4纸和铅笔出来，开始随意涂鸦。

画着，画着，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开始把她和蒋百川相遇至今的经典画面，全部勾勒出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蒋百川也没说具体的见面情形，苏扬开始暗戳戳的脑脑补蒋百川对她一见钟情、眼神都亮了的画面。

画里，她郁闷的站在路牙石上，低着头在等父亲送钥匙，而他开着车，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然后擦肩而过，他还在后视镜里一直看她。

画完后，苏扬不自己摸摸脸颊，感觉自己发春了。

然后第二幅，她在漫天烟花下的迪士尼乐园，他站在人群里给她拍照。

第三幅，他们站在汽车前，撑着伞，雨水拍打着整个大地。

雨水从地上腾起，白茫茫一片。

天与地相接。

他们忘情拥吻。

第四幅，大雪洋洋洒洒，大地银装素裹。

她翘课翻墙头，他在围墙外面双臂张开接着她。

第五幅，天寒地冻，暖气一直在‘预热’、空调‘坏了’的小公寓，他把他薄到不能再薄的空调被给她裹在身上。

配上画外音：【再冷，我们就做有氧运动。】

第六幅：他接受财经杂志专访。

记者问他：有家族企业，怎么还想到自己创办投行？

他半开玩笑：赚钱买相机。

…

她一共画了12幅。

全部画好后，苏扬把这些画小心折叠好，想了想，要怎么给他。

思忖片刻。

她又拿出一张A4纸。

写了封家书给他。

孩子他爹：

见信悦！

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又过上了两地分居的日子。

……

（此处省略两千字，孩子他爹，这个就要靠你自行脑补了，因为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的…）

盼回信：）

孩子他娘

2016年12月28号

苏扬写完这封信，看了又看，把这封有点不认真的信跟十二幅画一起，准备去邮局，邮寄到纽约去。

他们酒店附近就有个邮局分理点，苏扬没让保镖跟着，说马上回来。

保镖点头同意，但还是暗中跟她一起去了。

苏扬到了邮局，填写收信地址时，犹豫了下。

想了想，还是填写投行的地址吧，寄到他公寓的话，也不知道他哪年能打开一次信箱。

寄信人，她写了：From你最最最忠实的小迷妹，苏如花。

工作人员看到寄信人时，瞅了她大好几眼。

她戴着口罩，她们也不认识她。

以为她是蒋百川的脑残粉。

从邮局出来，苏扬转悠着，在甜品屋买了块抹茶蛋糕和芝士蛋糕，拎着食品袋，晃晃悠悠的朝酒店走。

人行道是红灯。

她站在路口耐心等着。

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陆聿城：【下来，我在酒店楼下。】

苏扬诧异了几秒。

【你在上海？】

陆聿城：【嗯，给你十分钟时间，过时不候！】

苏扬又问：【给我送生日礼物？】

陆聿城：【你还有九分钟时间。】

苏扬：【…】

她余光瞥了眼信号灯，看见是绿灯，就抬步朝前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给一把拉回来。

苏扬回头，是一个比她高挺多的大男孩。

穿着赛车服，青春洋溢，眉宇间全是放荡不羁。

长相，用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形容最贴切。

男生指指信号灯，也没说话。

苏扬再看时，已经是红灯。

原来刚才她只顾着看手机，错过了绿灯，她看到绿灯时，其实只有最后两秒，不够她过马路的。

苏扬对着男生说了声谢谢。

男生没吱声，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两眼。

绿灯再次亮了。

男生的小伙伴在路对面等着他。

打趣道：“你特么的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遵守交通规则了？”

何嘉阳笑。

笑的又痞又坏。

说了句：“刚刚学会。”

坐在跑车上的女孩对男生喊了句：“嘉阳，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一群年轻人，开着清一色的豪华跑车。

跑车改装过的发动机张扬的叫嚣着。

缓缓驶向车海。

苏扬不由皱眉，在堵的水泄不通的闹市区，他们竟开着跑车。

而站在苏扬不远处的保镖，看到那个身影时，本要上前去，没想到何嘉阳只是拉了一把苏扬，并未做其他。

保镖认识何嘉阳。

他是乔瑾的表弟。

…

苏扬到了酒店楼下，陆聿城的车慢慢从停车位开过来。

车窗降下。

陆聿城不耐的眼神看着她：“迟到了三分钟。”

苏扬：“赶紧的，我还有事呢！”

陆聿城看了看她手里的蛋糕，直接夺过来：“嗯，不错，有长进，知道回礼了。”

苏扬：“…”

陆聿城把蛋糕顺手放到副驾驶，又从副驾驶拿了两包东西递给她，说：“一包是我送的，一包是顾恒，现在你是大红人，出来就要多戴几个，不谢。”

汽车缓缓离开。

苏扬看了看怀里的两包一次性药用口罩。

无语的盯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大老远就是给她送口罩？

晚上十点钟，蒋百川还在方荣的贵宾休息室等着容董。

秘书办的秘书没下班，他就没离开。

这样希望渺茫的等待，他创业初期时常遇到。

见到了，他就赚了。

见不到，他损失的也就是那点时间。

对于年轻时候的他来说，他唯一富有的就是时间。

一直到十点一刻，容董的助理才过来请他过去。

蒋百川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他进去的时候，容董正在疲惫的揉着眉心，对于年过五十五的人来说，不分昼夜的连轴转，身体的确吃不消。

容董跟蒋百川以前见过几面，但不熟悉，没有过深的交谈。

他笑笑：“现在像你这样不骄不傲的年轻人不多了，你跟你四叔的脾性有几分像。”

蒋百川：“容董过奖了，我冒昧造访，又耽搁了您的休息时间，还请见谅。”

容董开门见山：“我今天原本没打算见你，原因你也知道。有时候生意要做，钱也要赚，但朋友更要做。”

蒋百川知道他口中的朋友指的是尹林老板。

“容董，朋友您继续做，钱您也不会耽误赚。”

容董：“知道你今晚坚持等到现在，就一定是有备而来，五分钟时间，够吗？”

蒋百川：“两分钟就够。”

容董笑：“年轻人，够嚣张。不过我就欣赏你有自信的张狂，不像我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蒋百川也打趣道：“容深不是烂泥，自然扶不上墙。”

容董哈哈大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百川开始，简明扼要：“我的想法是，方荣再研发一个新系列的高端机，跟LACA摄像头实现全方位的合作，从设计一直到销售、零售，用这款高端智能摄影手机打响打开方荣的国际市场，具体的营销策划，我来负责。”

说着，蒋百川把计划书拿出，微微起身，双手把计划书递给容董，“这是具体方案的说明。”

容董接过来，看了看手表，笑说：“一分零十八秒。”

他站起来，主动伸手：“年轻人，希望有合作的机会，股东会后，可否，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蒋百川伸出手：“谢谢容董。”

再次歉意道：“叨扰您了。”

从方荣出来，十点二十八分。

蒋百川打了电话给苏扬：“想吃什么宵夜？”

他下午去中川的分公司参加了高层会议，中午那顿饭吃的比较匆忙，还好现在赶得上把她的生日饭给补上。

苏扬说：“那你赶紧回来，我已经准备好了丰盛大餐，就差一个叫蒋百川的男人入席。”

蒋百川失笑，挂上电话后，吩咐司机快点。

二十分钟到了酒店。

推开房门时，一股特有的烤串子夹杂着麻辣烫的味道迎面扑来。

蒋百川：“…”

这就是传说中的丰盛大餐？

蒋百川脱下外套，走向客厅，茶几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边上摆放了好几盒烤串。

还有牛奶和茶饮。

苏扬不在客厅。

“童童？”

“来啦来啦。”

苏扬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干嘛呢？”

蒋百川朝着卧室走去。

“来了来了，官人请稍等。”

苏扬的声音很近，大概在门边。

没过两秒钟，苏扬就小跑着出来，差点撞在蒋百川身上，她及时刹住脚步。

蒋百川看到苏扬，怔住。

她赤着脚，双手拎着裙摆，化了淡淡的妆。

在他跟前嘚瑟转了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蒋百川点头。

记忆像倒带，回到她十八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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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捉虫）

那年夏天，苏扬去机场见他,之前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

她要忙着期末复习考试,他也在世界各地跑着去争取业务。

当时就感觉时间是按周过的,一眨眼,一周就过去。

他本来要直飞香港，因为想她，又改签了航班,从北京转机。

时间太紧，他没法赶到市区。

苏扬就翘课去机场等着跟他见一面。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在到达厅等他。

当时她就是穿的这条大红色紧身长裙。

人来人往的国际到达厅里,所有的人和物都黯然失色。

他眼里只能看到她。

所有背景都自动虚化了,就是想看别的，都看不到，一片空白。

然后她像个小精灵一样，朝他跑来。

快两个月没见,她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委屈、埋怨。

反而眉飞色舞，激动溢于言表。

就在她欢笑着扑向他怀里的那一瞬间,所有情感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再也容不下别的。

也就是那短短的十几秒，他莫名生出一种想跟她结婚的情愫,就算那个时候她才十八岁，他也才二十二岁。

就是想娶她，跟她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次在机场，他们待了还不到半小时。

他又要安检，飞香港…

“到底好不好看呀？”苏扬不满的质问声拉回他的思绪。

“好看。”蒋百川欲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就听苏扬说：“不行了，不行了，妈呀，勒死我了，气都喘不上来，赶紧帮我把拉链拉下来！”

她上前两步，转身背对着蒋百川，又催他：“赶紧的！赶紧的！”

蒋百川：“…”

他把背后的拉链拉下来，“这么紧，刚才谁帮你拉上去的？”

苏扬好歹爽快的呼了口气，“哦，我刚才打了前台电话，她们过来人帮我拉上去的。”

她有点沮丧的说道：“我比以前胖了好多呀。”

当初在家里找到这条裙子时兴奋不已，就直接塞进箱子，想着过生日时给他个小惊喜，没想到差点就没把自己给塞进去。

蒋百川：“不胖，以前太瘦了。”

以前她才一百零几斤，现在大概115，但相对她174的身高，一点儿都不胖，他倒是希望她再胖几斤。

苏扬自我安慰道：“算了，胖就胖吧，我们去吃宵夜，再不吃就冷了，明天我再减肥。”

蒋百川见她后背全露在外面，“不去换件衣服？”

苏扬：“不换了，反正也掉不下来，就当露背装穿吧。”

她抱着他的手臂，歪头看他：“见到容董了？”

蒋百川：“嗯，谈的还不错。”

苏扬笑，开心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也没再多问，她对金融方面的事不是太懂，只要知道他谈的不错就行。

到了客厅，蒋百川下巴对着麻辣烫扬了扬：“你在哪买的？”

这周围没有卖这些小吃。

苏扬在茶几边上盘腿而坐，指指对面，示意他也坐下。

她说：“现在有个叫美团外卖的，有了它，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吃不饱。”

蒋百川无奈失笑。

他去洗手间洗过手才坐下来，“你怎么就喜欢吃这些不健康又没营养的食物？”

苏扬拿了一串烤翅啃起来，“麻辣烫和串子是人间美味，今天我生日，吃什么你都不能管我。”

她递给他一个碗：“你吃点麻辣烫，我没让放辣。”

然后又把打包的一份小米粥端给他：“专门给你买的。”

蒋百川把茶饮倒出来，问她：“你喝牛奶？”

苏扬闷闷哼了一声：“嗯，我想喝啤酒，你让吗？”

蒋百川扫了她眼，“想都别想，生完孩子，你想喝啤酒，我陪你。”

苏扬扶额，又来了，又来了。

现在是三句不离孩子。

她端起牛奶杯，跟他的杯子碰了碰：“孩她爹，新的一年里，一切顺利。”

蒋百川笑，很不要脸的说了句：“谢谢孩她娘，生日快乐。”

苏扬：“…”

以茶代酒喝过之后，苏扬津津有味的开吃，一会儿一串烤肉，麻辣烫也吃了不少。

蒋百川瞅瞅她腰间，毫不留情说道：“童，你还是去卧室把衣服换下来吧？”

苏扬在吃牛丸，没细想他的画外音，问道：“怎么了？”

蒋百川犹豫了下才说：“我怕你小腹那个地方一会儿被撑的脱线。”

苏扬：“…”

眼神凛冽，对着他看了半晌，“蒋百川，食不言寝不语，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呢！”

蒋百川忍着笑，开始低头吃小米粥。

苏扬气的吃不下，站起身走到他那边，对着他暴打了一顿，“蒋百川，你讨厌死了！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越想越气，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蒋百川笑出来，把她抱怀里，“好了好了，别闹，快点吃。”

苏扬赌气：“不吃了！”

蒋百川伸手把她的碗筷拿过来，“吃吧，别吃撑就行，吃过之后我陪你去下面走走。”

苏扬翻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是你求我吃的啊！”

蒋百川：“…”

苏扬又吃了不少，吃过后，蒋百川把客厅收拾了下，就带她下去散步。

午夜的大街上，行人不多。

苏扬跟蒋百川十指相扣，在人行道上慢悠悠走着。

忽的，她放开蒋百川的手，朝前跨了一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走。

蒋百川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脚步。

他把右手递给她。

苏扬两手抓住，跟他说：“我下周一就要去德国，大概要在那边待一周，说不定还会更久。”

蒋百川看着她：“我过去看你。”

苏扬：“但下周你也要回纽约开始忙了。”

蒋百川：“我会抽出时间过去。”

苏扬上前两步，在他唇角亲了下。

蒋百川拿着她的手插进他风衣的口袋。

两人几乎是贴着走路。

她退一步，他走一步。

走了大半个小时，苏扬的胃才舒坦一些。

提议：“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蒋百川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半，牵着她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动。

是蒋父打来的电话。

蒋百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父亲怎么会打来电话？

他赶紧接听。

“爸，什么事？”

蒋父慢悠悠道：“没事。”

蒋百川：“…”

顿了顿：“爸，大半夜的打扰别人睡觉，您觉得您这样做妥当吗？”

蒋父：“睡觉？你在大马路上睡呢？”

蒋百川：“…”

蒋父说：“蒋百川，你三更半夜不好好在酒店里头待着，还去外面…你知不知道你跟苏扬半夜轧马路的视频又被网友传到网上了？”

他以前不怎么上网，没时间上。

即便有空上网也是看看时政新闻，可自从蒋母的微博小号被曝光，他也会去微博圈溜达一圈。

今晚睡觉前，他习惯性看了看微博上的新闻，哪知道就看到了蒋百川的视频。

蒋百川：“您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

蒋父：“也不全是，你爷爷后天就回瑞士，你不回家一趟？”

蒋百川一怔：“这么快就回去？”

蒋父哼哼一声：“再不回去，就被你气去医院了。”

想到蒋百川现在成天在网上秀恩爱，蒋父叹口气：“蒋百川，你变了。”

蒋百川：“…”

蒋父又问了乔瑾小姨家公司的一些事，问是不是他干的。

蒋百川也没隐瞒，“是我，这事谁求情都没用。”

蒋父本来就没打算再掺和这趟浑水，没爱多问，问了也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挂电话前蒋父又叮嘱他句：“你爷爷后天早上的航班，你尽量赶回来送他去机场。”

翌日下午。

蒋百川和苏扬回到北京。

到家后，蒋百川也没换衣服，跟苏扬说：“我回家一趟，爷爷明天要回去。”

苏扬也是惊讶：“这么快？我以为他还要住上一段时间呢。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爷爷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蒋百川不愿意回家，她也不太想面对老爷子，就一直迟迟未过去。

她和蒋百川领证后的这两年，爷爷奶奶一直没有回国，她和蒋百川每年都会去瑞士看望爷爷奶奶。

爷爷对她的态度还算行吧，每次她过去，都还比较客气，就算不满意，也从来都不会当着她的面表现在脸上。

但她知道，在蒋家，蒋老爷子是最看重门第的，年纪大了，思想也跟年龄一样顽固。

蒋百川告诉她，爷爷就那样，顽固又强势，想管着家里的每个人，但又没有任何人买他的账。

特别是以四叔为首的，就爱跟他对着干。

蒋百川说：“不了，爷爷不在老宅，现在在我家，等哪天我爸亲自来请你回家，你心情好了再回去。”

苏扬：“…”

蒋百川又说：“明早我去机场送爷爷，到时你跟我一块儿去。”

苏扬想了想：“那好吧。”

蒋百川到家时，蒋父和蒋母正在客厅里陪爷爷说话。

见到他，没人爱搭理他。

特别是蒋母，狠狠剜了他一眼。

蒋百川：“…”

还在记恨着微博小号被曝光的事。

蒋老爷子知道是他回来，头也没抬，慢悠悠的品着茶。

蒋百川坐在蒋老爷子边上，“爷爷。”

蒋老爷子这才缓缓抬头，盯着他看了半晌，苦思冥想的表情，疑惑问道：“你是迟淮？”

蒋百川：“…”

蒋迟淮是他的堂弟。

蒋老爷子说：“迟淮呀，别介意啊，我本来就快要老年痴呆了，这几天又被百川那个混账东西给气的不轻，脑子一锅浆糊，现在是看谁都眼熟，就是想不起是谁。”

蒋百川：“…”

蒋老爷子小酌了口茶，“你要是不喊我爷爷，我还以为你是小五那个作死的东西，正要骂你呢！”

蒋百川依旧无语。

他当然知道爷爷是故意的。

也没吱声，起身又去给爷爷泡了壶茶。

蒋老爷子也没再装傻称愣的，问他：“你都回来了，你五叔肯定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吧？”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蒋百川没去迪拜，老爷子也知道。

但谁都没戳破。

蒋百川说：“我有事先回来了，五叔还在迪拜，大概还要十多天才能结束那边的行程。”

蒋老爷子‘呵’了一声，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问了也是白问。

转而问道：“苏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蒋百川说：“明早我跟她一起送您去机场。”

老爷子也就没多问，跟他说：“陪我下盘棋？”

蒋百川说好。

蒋母给他们拿来棋盘，又给他们泡了茶。

茶端上来时，蒋母先递了一杯给蒋老爷子，声音温和：“爸，茶给您搁这里了。”

然后给蒋百川茶水时，蒋母面无表情的把茶杯重重的置于桌面上，茶叶水还溅了几滴出来。

蒋百川：“…”

以后在家里怕是再也没好日子过。

棋盘刚摆好，蒋百川就收到了何总的信息：【庞林斌今天下午到了上海。】庞林斌是尹林资产的老板，庞越希的叔叔，也是顾恒的父亲。

蒋百川回：【我知道了。】

还好昨晚他见到了容董，可这次庞林斌亲自过来，他的计划案也未必就能顺利到达股东会。

老爷子点点棋盘，“愣着做什么，开始了！”

蒋百川收起手机，“好。”

半小时后，蒋老爷子把手里的白色棋子直接丢在棋盘上，“蒋百川，你输了，这是你六岁时的下棋水平。”

蒋百川双唇紧抿，没吱声。

他自小就跟着爷爷学围棋，段数还行，后来他跟苏扬在一起，苏扬也喜欢下围棋，只是水平不咋地，但他会陪她一起下。

这几年，虽然没有小时候玩的频率高，但水平也没退步。

今天是因为心里头有事，有些心不在焉，就把自己陷入一个死局里。

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蒋老爷子开始收拾棋盘，问他：“还要再来吗？”

蒋百川点头，跟老爷子一起把棋子归类。

蒋老爷子瞅了蒋百川一眼，知道他生意上遇到了棘手的事，但没问。

而是别有深意的说道：“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一个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当你把你自己战胜了，就没有谁能在你眼里，你便能攻无不克。”

说着，蒋老爷子指了指棋盘，“你看看你刚才是什么水平！多大点事儿呀，你就能自乱阵脚！以一流的心里战术，去挫败强大对手的心里防线。这是你打小，我就教你的，可现在呢？蒋百川，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到了几分？”

蒋百川喉间轻滚。

默了默说道：“爷爷，我知道了。”

蒋老爷子‘嗯’了声。

之后的时间里，客厅都是沉默安静的。

只有专注而无声的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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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捉虫）

苏扬回到家，闲得无聊,睡了一觉。

醒来后,蒋百川还没回来。

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正发呆时,陆聿城打电话给她：“开电脑，视频会。”

苏扬怔了怔，“陆聿城,你打错电话了吧？我不是你公司员工。”

陆聿城：“我没痴呆到连电话备注都不认识。”

苏扬：“我跟你开什么会？”

陆聿城：“还有周明谦和顾恒，商量电影的事,你要是没空或是不感兴趣就不用参加。”

苏扬坐起来,语气软了些：“我说过我没空吗？”

陆聿城：“现在就开电脑。”

本来想要见面商量,又考虑到万一被记者拍到。

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扬伸了个懒腰，“手机语音会议行吗？我赶飞机有点累，不想再去书房拿电脑。”

陆聿城：“…嗯。”

苏扬登录进去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开聊了。

周明谦先跟她打了声招呼：“万年老冰糖，你昨儿半夜又跑去上海撒冰糖了？”

苏扬：“…周明谦,你彻底被他们俩给玩坏了。”

陆聿城：“…”

顾恒：“…”

苏扬问：“我是股东了是吗？我可以投多少？”

陆聿城：“一切都是未知数。”

苏扬：“那还让我开会？”

陆聿城：“是你自己刚才说有空想参加的,没人强迫。”

苏扬：“…陆聿城，你信不信我不投拍了？我自己找团队去做这部电影！”

陆聿城反问：“你有时间？你找的团队能跟我的团队比？”

苏扬一下子没了声音。

主要是她没时间去操心这些事。

顾恒终于说话：“你想拍个什么样的故事？”

苏扬：“跟我说话的吗？”

顾恒：“嗯。”

苏扬：“想以我自己为原型。”

又加了句：“我指的是工作上。”

周明谦：“那感情上呢？一部电影不可能单纯的写职场和奋斗，感情是不可少的。”

苏扬想了想：“随便吧,不要写我的就好，反正我也不参演，感情部分你们根据电影市场来就行。”

又问：“顾恒演男主吗？”

陆聿城：“我自己出演！”

他自己写的剧本,写了他们三个人从小到大的事，点点滴滴，他全部都记得，精彩画面都在脑海里重复回放。

记得的，他全部融进了故事里。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那份感情的珍贵。

而旁人演不出他想要表达的情感。

这些年，他们的感情早就超过了爱情和友情。

他是男人，是商人，男人的劣根性他一样不少，商人的本质他也占全。

对一个女人若只有爱情和友情，不足以坚持到现在。

他对苏扬的感情，已经到了亲情的高度。

语音里，有片刻的沉默。

顾恒开口，质问周明谦：“你不是说我演男主角吗？怎么回事？”

周明谦：“…”

当初他是这么跟顾恒说的，也以为肯定是男一。

哪知道陆聿城突然要自己演。

顾恒不耐烦的声音又传来：“周明谦，你失声了？”

周明谦把口中的红酒艰难的咽下去，顿了下，硬着头皮说道：“对啊，你的确是演男主角，不过这部电影…双男主。”

说完后，他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排赞。

顾恒：“那结局呢？女主跟谁在一起？”

周明谦眼睛眯了眯：“开放式结局…”

陆聿城故意拆台：“剧本是我写的，我怎么不知道是双男主，还开放式结局？嗯？”

周明谦：“…”

苏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阵嬉闹过后，陆聿城又说起电影的女主角人选，“你们觉得选谁合适？”

苏扬：“我要柠柠来演。”

他们几个一致通过，至于配角，苏扬没多问，也不关心，她只关注苏柠柠饰演的那个角色。

陆聿城简单说了下电影的取景，“我初步的构思是三个地方，一个是学校，一个是乡村，最后一个取景地是六十六号公路。”

她一直想去六十六号公路，这些年一直没时间去，趁着拍电影，算是完成她这个心愿。

苏扬小小激动了下：“是选66号公路某一段还是全程都走一遍？”

陆聿城：“全程走完。”

苏扬：“到时候我去探班。”

蒋百川不一定有时间陪她全程走一遍，她可以跟着剧组一起玩，这样蒋百川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周明谦打断他：“陆聿城，你疯了，整个剧组走完六十六号公路全程，这得多少预算？”

陆聿城：“钱不是问题，这不是现成有个傻子，钱多的花不出去吗？”

苏扬：“…”

电影聊的差不多时，苏扬跟顾恒聊起了题外话。

“对了，顾恒，蒋百川的投行跟你爸的公司又开始竞争了，这次好像动静不小。”

顾恒：“他们之间的动静什么时候小过？”

苏扬想了想，也对。

顾恒：“不用管他们，都在显摆自己怎么有钱。”

然后又宽慰苏扬：“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永恒的敌人，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指不定哪天，他们为了某个利益，又紧紧拥抱在一起了。”

苏扬：“…”

顾恒说：“我爸过几天要来北京，一起吃个饭吧，他上次还在电话里说好几年没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陆聿城：“行啊，我都有时间。”

他们三个小时候玩的好，经常到对方家里吃饭。

他们最喜欢去的就是顾恒家，顾恒父亲再忙，每到节假日都会赶回来，会带他们三个去郊区或是乡下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苏扬犹豫了下，现在蒋百川和尹林的关系这么紧张，她去好像不是太合适。

但她是真的想去。

很矛盾。

顾恒没听到苏扬应声，知道她有顾虑。

“你跟蒋百川商量一下吧，到时候给我电话。”

苏扬：“那好。”

最后顾恒又问她：“这段时间有空吗？”

苏扬：“干嘛？我下周一要飞德国，差不多在那边要待一周。”

顾恒：“那等你回来再说。”

苏扬又问：“什么事？”

顾恒：“同学聚会的事。”

苏扬：“…”

周明谦：“我可以弱弱的问一句：我能撤了吗？你们仨的事，我好像插不上半句嘴。”

陆聿城：“你早就该撤下去了。”

周明谦果断下线。

顾恒又问她：“那定在下下周的周末？过年前你应该没什么事。”

苏扬叹口气，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非要那么执着什么同学聚会呢？”

陆聿城接过话：“为你好，你去了就行。散会。”

苏扬还想说什么，他们全部下线。

气的她胸口发闷。

已经五点半，蒋百川还没回来，但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回去吃饭，等我一起。】苏扬回：【好，你想吃什么？我做。】

蒋百川：【我妈做好了，我带回去跟你一起吃。】

发完信息，蒋百川准备去厨房看看蒋母有没有做好饭。

蒋老爷子下了好几个小时的围棋，有些累，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听到蒋百川起身的动静，他问道：“跟何家生意上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何家就是乔瑾小姨家。

蒋百川：“他们识抬举了，我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蒋老爷子始终眯着眼，微微点点头。

又叮嘱道：“凡事都不要做的太绝，不仅是对何家，对任何人和事都要这样。给别人留条退路，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和气才能生财。”

蒋百川：“知道了，爷爷。”

蒋老爷子摆摆手：“去忙吧。”

蒋百川去了厨房，蒋母正在做醋溜鱼。

蒋母很少亲自下厨，这段时间蒋老爷子在家，她就会做一些。

他问道：“妈，鱼还有多久能好？”

蒋母回头淡淡看了他眼，“我不知道，这个你要问鱼。”

蒋百川：“…”

跟她没法沟通，他转身离开厨房，去了楼上的书房。

蒋母做好鱼，又炒了两个素菜，打包了一半给蒋百川，饭菜装好后，问蒋父：“百川呢？”

蒋父指指楼上：“去书房了，说要找什么东西。”

蒋母一听，心中了然，也提步去了书房。

蒋百川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

他明明记得相册一直放在书房里。

蒋母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找什么呢？这里没你想要的东西。相册我收起来了。”

“…”

虽然被看穿，但蒋百川还是镇定自若：“哦，童童想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我准备带回去给她看看，她都嚷嚷了好久了，我每次回来都忘。”

蒋母笑了几声，“蒋百川，这话你说出来时你不心虚吗？”

蒋百川：“…”

蒋母眼睛半眯，审视着他：“说实话，你到底是想给童童看，还是怕童童看到？”

蒋百川眨了眨眼，静默片刻才说：“妈，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吗？我最不屑的就是撒谎。”

蒋母哈哈大笑，差点都没收住。

“蒋百川，你的人品现在很模糊。”

蒋百川被噎了下：“妈，没跟您开玩笑，刚才童童在电话里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相册带回去。”

蒋母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既然童童想看，妈妈也不能让你为难。这样吧，改天我约童童喝下午茶，到时候我把所有相册都带给她看，她喜欢的，我就送给她。”

蒋百川无语凝结。

最后无奈道：“妈，这些是我的个人隐私。”

蒋母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隐私是对无关紧要的的人而言，夫妻之间应该无秘密。”

蒋百川还想说什么，却被蒋母打断，“蒋百川，你曝光我微博小号让你爸看到我吐糟他的那些话时，你就该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又问他：“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是做醋溜鱼。”

她特意停顿了下，浅笑着说：“你麻麻最擅长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蒋百川：“…”

蒋母下巴对着楼下扬了扬：“下去吧，饭菜都给你打包好了，赶紧回家吃去。”

蒋母说完下楼去了。

蒋百川无语的在书房又待了两分钟，在思忖着怎么找到那几本相册。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母亲肯定会把相册给苏扬看。

这时蒋父又上楼来，推开书房的门，“还在面壁思过呢？”

蒋百川：“…”

蒋父又催他：“赶紧回去吧，你不是说苏扬在家里等着你吗？你路上还得耽搁半小时，菜闷的时间久了不好吃，我们也要吃饭了。”

蒋百川看着蒋父，默了默，说道：“爸，帮我个忙。”

蒋父感觉挺稀罕的，蒋百川从小就很少开口求人帮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想着怎么解决，长大后更是。

现在竟然开口就求助。

蒋父好奇问道：“什么事？”

蒋百川：“我小时候的相册你知道妈放在哪了吗？”

蒋父摇摇头，是真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

又问他：“你要小时候的相册做什么？”

蒋百川就实话实说了，觉得父亲应该会看在他诚实的份上帮他一把。

蒋父点点头，神情严肃：“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小时候的那些照片的确挺毁形象的。”

蒋百川从父亲的语气中觉得这事有戏。

毕竟，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哪成想，父亲不仅不帮忙，还狠狠补了一刀。

他语调依旧严肃：“看来让苏扬放弃摄影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你们非要拧着来，我也不想再操这个闲心，吃力不讨好，以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也懒得管。你们结婚时我也没送什么给苏扬，苏扬呢也不缺钱，要送就要送点稀罕的东西给她。我想了想，你那些相册，我到时候就当做见面礼给她吧，她肯定会喜欢。”

蒋百川：“…”

眼睛眨了又眨。

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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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蒋百川到家时，苏扬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啦。”

“嗯,过来吃饭。”

苏扬爬起来,慢吞吞的走过去。

蒋百川把饭菜盛出来,又把筷子递给苏扬。

苏扬漫不经心地吃着,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他的那个收购案。

今天下午开会时，顾恒提起庞叔叔要回来。

然后她无聊看新闻时，也看到了,庞叔叔现在已经到了上海，媒体分析他此次到上海是去约见老友容董。

他去见容董,那就意味着蒋百川的合作案泡汤的可能性更大。

她抬头看了蒋百川一眼,他正专心剔鱼刺。

像有感应似的,蒋百川也抬头。

视线撞上。

他问：“看什么？”

苏扬笑：“看你啊，秀色可餐。”

蒋百川示意她赶紧吃饭。

苏扬也开始挑鱼刺，但心不在焉的。

好几分钟过去，她一块鱼肉的鱼刺都没挑好。

蒋百川夹着鱼肉,本要自己吃，看她动作那么慢,明显的心事重重。

他把鱼肉放到她碗里,“广告片遇到什么问题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让她烦心的事。

苏扬回神，“不是。”

后来一直看着他，斟酌用词。

“蒋百川,你还记得我一年前，参赛德国的那个摄影比赛，最后与大奖失之交臂,你打电话给我时，说了哪些话吗？”

蒋百川想了想，“大体意思还记得。”

具体的什么话，他倒是忘记了。

苏扬说：“我记得。”

每个字她都记得

蒋百川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苏扬说：“你当时是这么安慰我的，你说：童童，你才27岁，你要是拿到大奖，你让那些从事摄影都快一辈子的前辈，情何以堪？评委组没把大奖颁给你，是很明智的做法。”

蒋百川静静看着她。

苏扬继续：“你想想，庞叔叔在纽约创业时，你还没出生，他成立尹林时，你也才三岁，他在华尔街书写了金融神话时，你才上小学五年级…你说你要老是赢他，他面子该往哪儿搁呀？是不是？”

蒋百川伸手揉揉她的头，“我知道了。”

他们之间，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她心情低谷时，他就会想着法子去宽慰。

他事业上遇挫，她也学着他那样，去宽心他。

吃过饭，两人没什么事，就开始看纪录片。

苏扬又想到庞林斌马上就要到北京来，还要请他们吃饭。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今天我跟陆聿城他们开了个语音会议，讨论电影的。”

蒋百川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嗯，讨论的怎么样？”

苏扬：“还行，在三个地方取景，还有个是在六十六号公路。”

“六十六号公路？”

苏扬点头：“对，陆聿城是这么说的，全程拍摄，应该蛮好玩的。”

顿了下，她喜滋滋说道：“我都想好了，四月份你要是没时间陪我去自驾，我就跟着剧组去玩，有柠柠跟我作伴，你也不用担心。”

蒋百川：“就是她去，我才担心。”

苏扬：“…”

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别对有那么深的成见啊，她蛮好的，现在已经规矩了好多。”

蒋百川看了她眼，没吱声。

想的却是如果他没法抽出两周时间，她就要跟别人自驾走完六十六号公路全程。

苏扬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

蒋百川拨开她的手：“四月份中旬，我抽出十来天时间陪你去六十六号公路自驾。”

苏扬跨坐在他腿上，紧紧贴着他，“不影响你工作吗？”

蒋百川：“紧急的，我在路上处理，不急的，回去再说。”

苏扬也在心里盘算着，把四月份的工作减一些，腾出时间去玩。

说了这么多，她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看着蒋百川：“庞叔叔过几天就要回北京。”

又加了句：“顾恒说的。”

蒋百川若有所思，“你都好久没跟庞林斌一起吃饭了吧？”

苏扬点头：“快两年。”

一年多前还是在纽约碰到庞林斌，当时一起吃了顿饭。

但她小时候，庞林斌经常带他们三个去野炊，还带他们去乡下体验农家乐。

她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画画。

每次到乡村，她都会把那边她没见过的景给画下来。

他们三个小升初的暑假，庞林斌还带他们三个去云南山区那边体验了生活…

蒋百川手指缠着她的发梢，跟她说：“等他回北京，你请他们吃顿饭吧，总不能每次都是他们请你。”

苏扬起身，跪在他腿上，“你不介意？”

蒋百川：“介意什么？竞争对手也没什么。”

他顿了下，说道：“你看我都能跟庞越希在咖啡馆喝咖啡。”

那怎么能一样呢。

苏扬低头亲上他的唇，一点点的含着吮吸。

蒋百川呼吸开始急促。

她跪在他腿上，他顺着她的大腿探进她的睡裙。

碰触到敏感地方时，苏扬一个激灵。

他的指尖冰凉干燥，她的身体是滚烫的潮湿的。

苏扬受不了他的撩拨，不由并拢双腿，又被他瞬间分开。

后来他直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身体被填满时，苏扬的指甲又划过他的后背。

蒋百川疼的倒抽冷气。

“苏扬，你有家暴倾向？”

苏扬笑：“对啊，每天都想家暴你。”

蒋百川：“还嘴硬！”

许久后，苏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苏扬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他撞出来，身体太过敏感，两次攀上高峰，可他还没尽兴，还在变着花样折腾她。

苏扬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

声音闷闷的：“老公，受不了了。”

蒋百川故意歪曲，“还不够是吗？”

苏扬：“…求放过。”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腔。

蒋百川失笑。

骗她说：“马上好。”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结束的迹象。

苏扬愤愤的看着他，知道他来了兴致。

便由着他，身体承受着他给予的欢爱。

后来实在太累，她忍无可忍。

开始瞎编：“蒋百川，我这样劳累过度，心情不好，万一有了宝宝，宝宝也会整天苦瓜脸，不高兴的…”

苏扬压根没想到这话会这么奏效，蒋百川额头上的汗滴在她胸口，他沙哑着声音：“马上。”

这次没再食言。

苏扬：“…”

这招这么管用？

现在为了生孩子，他是彻底魔怔。

结束后，蒋百川整个人敷在她身上，气息不稳。

苏扬感受到他心脏在强烈的跳动。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我这段时间都这么卖力，应该能怀上。”

苏扬：“…”

见到庞林斌是在三天后。

他结束了上海的行程，当晚赶到了北京。

还是在之前那家私人会所。

苏扬是最后一个到的，被堵在路上两个多小时。

包间里就庞林斌、顾恒和陆聿城，没别的人。

周明谦之前就有了饭局，没法过来。

苏扬跟庞林斌打了招呼后，就坐在他边上。

菜上来时，大半都是苏扬爱吃的。

庞林斌说：“这些菜都是我点的，我记性还行吧？”

有些菜都印在脑海里了，每次带他们出去玩，他都负责烧菜。

几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那时候还愁着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不用再操心。

再看看眼前的他们，一眨眼就都长大了。

一切恍如隔世。

苏扬笑：“那还不是一般的行，都是我爱吃的。”

又问：“庞叔叔，等春天了，再带我们去野炊啊？”

庞林斌淡笑着自我调侃：“这还不好说，倒是你们，还愿意跟我这个老头子混？”

苏扬咽下嘴里的菜，连连摆手：“叔叔，您一点也不老，在我眼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气，永远三十五岁。”

庞林斌哈哈大笑，“童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甜，会哄人。”

陆聿城和顾恒默默吃着菜，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角色，只负责吃，基本插不上话。

庞林斌也不待见他们，大概是嫌他们太皮。

不如苏扬那么贴心。

庞林斌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愿望一直没实现。

庞林斌跟他们几个待在一起时，褪去了商人的凌厉与戒备心，跟他们说话都是随意又随性。

说起野炊，庞林斌忍不住开始回忆，他说：“第一次带你们去野炊时，你们才一点点，童童那时候才…八岁半吧？”

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下，“当时才那么高。”

又笑着说：“当时你非要吃烤鱼，顾恒和陆聿城又到小河里给你摸鱼。”

苏扬眼底一热，对啊，那时候她才八岁半。

不是九岁。

她八岁半就认识了顾恒和陆聿城。

到现在，已经二十多个年头。

他们一直聊到十一点半才离开会所。

从包间出来时，庞林斌问苏扬：“这么晚了，让顾恒送你回去，你的车子就放在这，改天有空再来开。”

苏扬：“我没开车，是蒋百川送我过来的，他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我呢。”

庞林斌笑着点点头：“那你赶紧过去吧，以后有机会一起吃个饭。”

苏扬做了个OK的手势。

她知道庞林斌和蒋百川之间的竞争，不会为谁而停止，这是商人本性，为了利益而战。

坐上蒋百川的车，苏扬没急着系安全带，半起身在他侧脸上亲了下，“等久了吧？讲起来就没完，把时间给忘记了。”

蒋百川：“没事，我在哪里都一样工作，刚才一直在看邮件。”

他九点就到了，等了两个半小时。

苏扬坐好，系上安全带。

蒋百川发动车子。

苏扬的手机一直震动，她点开来。

群里很热闹。

是他们四个人的群。

陆聿城、顾恒和周明谦，还有个不怎么说话，一直潜水的她。

周明谦：【明天我爸来北京，让我喊上你们一起吃中饭，都有时间吧？】陆聿城：【现在流行带着发小跟粑粑吃饭是吗？是不是我也要向你们学习，带着你们去跟我爸吃顿饭？】周明谦：【我请假。】

顾恒：【+1】

苏扬也回了：【+2】

陆聿城：【要不带你们去跟我妈一起吃饭，她前几天还提起，说我们几个好久都没聚了，她学了几个菜，要亲自下厨。】周明谦：【继续请假。】

顾恒：【继续+1】

苏扬笑，也跟着回：【继续+2】

陆聿城爸爸是大学校长，每次见到他们，都是各种教育，他们心里都有了阴影。

陆聿城妈妈以前是某大学商学院的教授，后来下海经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教育起他们就是对待下属那般，太严苛。

他们也是怕的不得了。

小时候他们最不敢去的就是陆聿城家，现在长大了，心里阴影面积只增不减。

周明谦要好一些，也是最近这七、八年才跟他们有交集，但心里影响面积比他们少不了多少。

陆聿城：【你们几个意思？】

周明谦：【陆聿城，你这是逼着我们说实话呀。】

陆聿城：【其实我也不想回家，回去就被叨叨，不过过年前你们要陪我回去的，我妈要拿我试问呢。】他经常换女人的事，也不知道是谁多嘴跟陆妈妈说了，现在就等他回家受刑。

顾恒说：【陪你回家也不是不行，要看你给的出场费是多少。】周明谦：【+10086】

苏扬：【+身份证号】

陆聿城心塞的：【…】

周明谦说：【苏扬，前天顾恒带着我到‘山芋爷爷’店里吃了几个烤玉米，叔叔夸我，说我比陆聿城和顾恒懂事【龇牙】】又紧跟着发来一句：【中午吃了阿姨包的三鲜饺子，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阿姨还又做了几个小菜，我全部吃光，难怪他们俩会去你家蹭饭吃，以后我也要经常去！【龇牙】】周明谦只去过苏扬家一次，便对苏母的厨艺念念不忘。

苏扬：【…】

她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顾恒和陆聿城都爱吃三鲜饺子，但他们父母都是忙人，没工夫做饭。

特别是顾恒，父母很早就离异，母亲忙工作，虽然庞叔叔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从纽约回来，但缺失的某方面的亲情是周末也没法弥补的。

顾恒以前说过，说他们家保姆包的饺子少了点味道。

她小时候不懂，到底是少了什么味道。

还逞能的跟顾恒说：可能是你家保姆忘了放胡椒粉在饺子馅里，下回你提醒一下她们。

当时她收到了顾恒嫌弃的眼神，但也没多想。

后来长大了才领悟他口中的味道，是家和母亲的味道。

她和陆聿城，最喜欢周末去顾恒家，因为庞叔叔特会玩，也有耐心带着他们玩。

但假期里，他们就喜欢到她家里来，可以吃她爸妈做的饭。

几个孩子围在桌子上，你推我打的，吃的可热闹了。

后来，他们关系闹得很僵，见面也不怎么说话，除了热嘲冷讽就是互怼，但每年过年前，他们还会去她家里看看她爸妈，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当然都是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去。

而她过年时也会问候他们的父母。

但私下，他们依旧是两看生厌。

这种怪异的状况，一直维持了这么多年。

也可能这样的情况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什么。

群里还在继续聊。

陆聿城：【什么意思？你们去店里还又去童童家里，我怎么不知道？】周明谦：【顾恒说…不想带你。】

陆聿城：【…】

十多分钟过后，终于吵完了。

也没分出个胜负。

这么多年，大抵如此。

周明谦：【明天中午，别忘了哈，我明天上午把吃饭的点儿发给你们。】又跟苏扬说：【英布也来。】

苏扬一想到跟她合作过的黑背英布，她就心里抓狂，要是现在就能见到就好了。

她立马回复：【我明天肯定准时到。】

周明谦：【…我爸要是知道你去吃饭是看在英布的面子上才这么积极，你让他情何以堪？【捂脸流泪】】苏扬：【…】

没法跟他们聊天了，直接退了出来。

蒋百川也猜到她是跟他们在聊天。

就没多问。

苏扬把明天中午要跟周董吃饭的事跟蒋百川说了声，还说了英布要来。

说话的当口，手机有信息进来，丁茜发来的，航班信息。

看完后，她跟蒋百川说：“我后天下午的航班飞柏林，丁茜已经把票定好了，你呢？在家再待两天还是回纽约？”

蒋百川：“我回纽约。”

他在纽约只待一天，第二天还要再赶回上海。

跟LACA的合作案，容董至今都还没给答复。

他必须得再去一趟。

苏扬点点头。

他开车，她就没再多说话。

她侧脸看向车窗外的浓重夜色，黑黢黢的，看着都让人心凉。

愉快的假期就这么眨眼过去。

他们又开始了各自忙碌的日子。

等红灯时，蒋百川侧眸看向苏扬。

她安静的看着车窗外。

不舍与低落写在了她的脸上。

不明显，但他知道。

这种表情，他们每一次分开，他都会看到。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跟她说：“我回纽约前还要去趟柏林。”

也是明天下午的航班。

苏扬倏地转过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眼底由低落变成诧异，而后变成惊喜。

“你跟我是同一航班？”

蒋百川扯谎：“是晚上的航班。”

绿灯亮了。

蒋百川发动汽车。

抽空看她一眼，而后一本正经说道：“既然你是下午的，我就改签吧，这样明天去机场的时候就能跟你拼个车，还能省一半油费。现在物价上涨的那么厉害，居家过日子，我们能省就省。”

苏扬哈哈笑了出来，肩膀都忍不住发颤。

蒋百川伸手用力揉揉她的脖子。

苏扬又侧脸看向窗外。

黑漆漆的夜，也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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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修文）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

两人简单冲个澡，就躺床上休息。

蒋百川想到明天之后就又要分开，虽说要抽时间去看她，但万一到时候有紧急的事情抽不开身？

他想了又想。

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你能怀上吧？”

苏扬：“这个…你不是得问孩子吗？她有没有出发在来的路上,我真不知道啊。”

蒋百川：“…”

其实问过后，他也感觉挺无知的一个问题。

隔了半晌，“你排卵期不就是这几天吗？”

然后自言自语：“应该可以。”

苏扬泼冷水：“不好说,排卵期也不一定排卵，安全期也不一定安全。”

蒋百川忽的打开床头灯。

“蒋百川你干嘛！”

“我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排卵。”说着，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认真度娘。

苏扬无语半晌。

又跟他说：“不用查了,做卵子监测。”

助理小夏的堂姐，就是因为一直难怀孕,后来做了卵子监测。

蒋百川看向她：“那我们明天去做一下监测。”

苏扬：“…”

蒋百川给出的理由是：“我们难得能在你排卵期时在一起,这段时间又没工作,心情也放松，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苏扬想了想，好像蛮有道理。

翌日。

他们起了个大早赶去医院,让四婶找了熟人给苏扬做了个卵泡检测。

做B超的医生询问了些问题。

“你月经结束几天了？”

苏扬：“已经十二天了。”

医生：“那你怎么不早来？说不定已经排卵了。做卵泡监测,就要月经结束一周就开始。”

苏扬：“我就是想知道现在卵巢里有没有卵子,如果排了那就正好，我和我老公又要分开工作，就是怕…”

医生秒懂。

监测之后,还没有排，按照卵泡大小计算，就是这一两天能成熟排出。

回去时，蒋百川庆幸来医院做了检查。

跟苏扬说：“我们把工作朝后推五天。”

苏扬担心：“不会耽搁你的合作案？”

蒋百川：“没有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跟她生个孩子，她当妈，他当爸。

他忙的时候，有孩子陪着她。

真没有什么事比这还能打动他。

苏扬想到自己的工作安排：“可要怎么跟LACA总部交代？”

已经说好三天后去跟那边对接。

蒋百川：“这个我来协调。”

苏扬点点头，又不忘叮嘱他：“先别说我跟你的关系。”

她不想因为特殊身份，让LACA高层通过这次的广告创意。

蒋百川：“LACA亚洲区官博早就关注了我的微博。”

所以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苏扬拍拍脑袋。

这还没怀孕呢，就开始傻了。

蒋百川又说：“就算知道你是谁，他们也不会给你开绿灯，LACA的那些股东从来不买人情账，凡事都要靠实力说话。”

苏扬点点头。

这样最好，她不希望别人因她而对蒋百川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又给丁茜发了信息，让她改签五天后的航班。

苏扬收到何嘉阳信息时，正在跟周董他们吃饭，他们几个男人聊生意上的事，她也不太懂，更不关心，就在一边默默吃着。

忽的手机震动了。

点开来，是个陌生号码，但尾号是六连号。

信息这样写道：【苏大美女，您好，我是何嘉阳，对之前网上发生的那些影响您心情的事儿，我表示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十万分、亿分、十亿分的抱歉，您一看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百姓计较了，PS：据说计较的女人老得快。】苏扬看后一头雾水。

这段话里字字都透着无礼和调侃，但她还是忍了下。

回他：【何嘉阳？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何嘉阳：【我表姐叫乔瑾，我是她小姨的儿子，我们家公司跟你老公家的老公有业务往来，你老公……你懂得，所以呢……你明白我的感受吧？】苏扬：“…”

原来就是乔瑾不学无术的那个表弟。

何嘉阳今年25岁，除了对赛车机车感兴趣，其他的真是一言难尽。

纨绔子弟。

放荡不羁。

流里流气的。

除了玩车和女人，成天不务正业。

想起之前他伙同乔瑾一起，想陷害她和蒋百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就这条信息哪有半点成心道歉的意思。

她回：【…不好意思，我不懂。】

何嘉阳：【不懂也没关系，我爸让我给你道歉，你看我歉也道了，是不是咱就翻篇了？】苏扬：【你这叫道歉？原谅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看不到你的歉意在哪！我忙，没事别再打扰我！】过了两分钟，何嘉阳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把声音按掉。

周明谦坐在她边上，听到手机铃声。

跟她说：“你出去接吧。”

苏扬歉意的跟他们点点头，拿上手机走出了包间。

到了安全通道口，她才划开接听键。

“何嘉阳，你几岁了？现在我就跟你说明白，你别道歉了，我不会接受，你可以去回复你的父母了。”

苏扬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拉入黑名单。

过了半分钟，何嘉阳换了个号码发了信息给苏扬：【别介呀，生气的女人老得快~不接受我道歉是吧？成啊，那我去找你，当面给你道歉，这可是我第一次这么惯着女人。】苏扬回：【有病！】

何嘉阳：【对啊，没病会追着你给你道歉？没病的话，你把我拉入了黑名单我还厚着脸皮让你踩？【微笑】】苏扬后来没回。

把这个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再次进包间时，他们正在聊相亲不相亲的。

苏扬听了一阵后，才明白，周董这是过来催婚的。

其实她对周明谦的私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虽然周明谦和陆聿城他们认识八、九年了，但她认识周明谦的时间并不长，两年前替他拍电影宣传海报才慢慢熟识。

她和周明谦在工作上比较谈得来，后来再因着陆聿城和顾恒的关系，他们的距离就无形中拉进不少。

不过平时各自忙工作，很难遇到。

像今天这样的聚餐还是第一次。

所以之前在周董家，听到他是周董的儿子，太过诧异。

忽的，周董跟苏扬说：“小苏，身边有合适的女孩子，给明谦介绍一个。”

人以群分，他觉得跟苏扬走得近的女孩子，差不到哪儿去。

苏扬忙应着：“好咧，这事我放心上。”

周明谦：“…”

狠瞪了她一眼。

苏扬就当没瞧见。

周董和陆聿城他们继续畅聊。

周明谦的脸一直黑着。

低头默默吃着盘里的菜。

苏扬用手臂捣了他一下，小声幸灾乐祸道：“诶，以后你结婚，我给你免费拍婚纱照。”

周明谦：“我说了要你拍了吗？万一我要瞧不上呢？”

苏扬：“…不识好歹！”

吃过饭，苏扬又在私人会所的院子里，跟英布玩了一会儿。

他们抽过烟，从包间出来时，她跟英布玩的不亦乐乎。

周明谦很大方说道：“喜欢的话，送你了。”

周董的嘴角抽了好几下。

心里暗骂周明谦。

苏扬笑：“小心周叔叔拿着菜刀追你。”

周明谦哈哈大笑。

周董虚空点点他们：“…你们几个…气死人不偿命。”

不过话锋一转：“要是喜欢的话，让英布在你这里待几天。”

苏扬：“我马上就要去柏林，等我有空去香港看它。”

说着又揉了揉英布的脑袋。

英布在她腿上蹭蹭。

像是在撒娇。

陆聿城是怎么看那个英布怎么不爽。

顾恒小声说：“记得下辈子投胎成一条黑背。”

陆聿城：“……”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朝院子门口走去，苏扬朝前跑，英布也一路追着她。

饭店门口，周董跟他们一一道别，他下午还要飞上海。

又转脸跟苏扬说：“今天太匆忙了，改天有时间，单独请你们夫妻俩吃个饭。”

然后指指他们：“就这些，一个都不带，上不了台面。”

他们：“…”

苏扬笑，回头看他们的脸色，一个个果然都是猪肝色。

他们也是没好脸色对她，转身走向汽车那边。

苏扬：“…”

不受待见，还怪起她来。

不经意间间，视线瞥见前面有辆重型机车朝着这边开来。

距离他们二十多米这样。

骑手穿着赛车服，带着头盔，看不见脸。

机车速度很慢。

苏扬都没来得及多想，周董又跟她说话。

她回过头。

这时背后传来闷闷的轰隆隆的发动机的声音。

等苏扬再转头。

机车加速朝这边撞来。

等苏扬反应过来时，保镖已经把她和周董拽过来。

将他们拉到两花坛间的安全位置，保镖又迅速冲向右边。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苏扬，看向保镖冲去的方向。

机车倒在地上，骑手甩出机车四五米，趴在地上。

英布正在骑手的边上，目露凶光的盯着骑手。

她的保镖也踩着骑手的肩胛骨，骑手动弹不得。

这个过程也才短短几秒的时间。

除了保镖和英布。

谁都没反应过来。

陆聿城跑到苏扬面前，“吓到了吧？”

苏扬摇头，“没事。”

声音都是沙哑的。

刚才就跟做梦一样。

脑袋里空白一片。

周董现在才缓过神来。

依旧惊魂未定。

刚才英布把撞过来的何嘉阳扑倒，是以为何嘉阳要袭击他。

周明谦扶着他的胳膊：“爸，没事吧？”

周董摆摆手，用力拍拍心口：“没事，没事。

周明谦转身欲要去揍何嘉阳，没想到苏扬的保镖已经开始揍人。

他便转身到车里把父亲的水杯拿来，让父亲喝点温水压压惊。

何嘉阳本来就被摔的不轻，现在哪里还能撑得住打。

他也不好什么面子了，大喊：“苏扬，我是何嘉阳，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来道歉的，不是真的要撞你，就是要吓唬吓唬你，逗你玩的。”

他一喊苏扬，保镖才助手。

看向苏扬。

陆聿城反应过来何嘉阳是谁，大步走上前去，推开保镖，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而保镖打了电话给蒋百川，问蒋百川怎么处理这事。

蒋百川接到保镖电话时，正在跟蒋母和蒋慕铮喝下午茶。

挂上电话时，蒋母问：“怎么了？”

蒋百川：“是童童的事，何嘉阳骑着机车朝她撞去，说是要吓唬她，估计被吓得不轻。”

蒋母拿起包，跟蒋百川一起匆匆下楼。

蒋慕铮结过账，也去了私人会所那边。

而私人会所门口。

陆聿城还要再踹何嘉阳，被顾恒拦下。

顾恒：“别打了，留给蒋百川打吧，你现在要把他打个半死，蒋百川这口气怎么出，你想让蒋百川闹出人命？”

以他对蒋百川的了解，蒋百川要不打他，就不姓蒋了。

陆聿城停下来。

又去看苏扬。

苏扬平复好心情，问周董怎么样，还又致歉一番。

周董喝了些水，现在好多了。

他说：“没事，就是刚才车撞过来时，没反应过来，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说着他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不要命的逗人玩吗？开着车加速朝人撞过去，这是拿生命当儿戏！”

因为要急着赶去机场，周董就没多逗留。

怕苏扬内疚，上车前，他又半开玩笑的宽慰了苏扬几句，还说下次她要去香港，多买些好吃的犒劳犒劳英布。

之后和周明谦一起离开。

苏扬这才有功夫看向何嘉阳。

保镖将何嘉阳拖起来，拿掉他已经摔裂的头盔。

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带到边上。

头发被揪着，何嘉阳：“…”

这辈子，他都没这么窝囊过。

从小在他的那个小圈子里，都是呼风唤雨的，如今沦落到被人任意打的地步。

想着，鞠了一把辛酸泪。

苏扬看到何嘉阳的脸时，微怔。

真没想到他就是那天在上海拉她一把的那个男生。

原来善恶只是一念之间。

她心情复杂，可还是忍不住吼他：“何嘉阳，你特么的长得一副人摸狗样，怎么尽干些不是人的事呢！”

何嘉阳的嘴角抽动了下，苍白无力的解释着：“我不是要故意撞你。”

除了这话，他也找不到有利的说辞。

该说的，刚才也全说了。

就真的只是来找她道歉，顺便吓唬吓唬她。

他也解解窝囊气。

哪里知道事情脱了轨，最后没法控制。

原本他想信息道歉，后来苏扬把他拉入黑名单，他真想破罐子破摔算了，可又想到回家没法交差，就硬着头皮来道歉。

他定位到苏扬位置后，一直在边上等着，就想突然加速，吓吓她。

谁知道，那个狗会把他扑倒。

害他都没机会去及时刹车来证明自己不会撞到人。

苏扬有点激动，声音不由提高：“何嘉阳，你想没想过，万一你到了我面前，没及时刹住车，我就会被你给撞死，你知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后怕。

何嘉阳情绪有了波动，“不可能！！”

他玩了那么多年的机车，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会犯！

简直是对他赛车生涯的侮辱。

苏扬按按她的头，还是昏沉沉的。

没精力跟他大声嚷嚷。

她冷冷的盯着他，缓慢道：“何嘉阳，这世上所有的意外发生，大多数是你这样的侥幸心理造成的。就算你失误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对我来说就可能是死亡！”

她呼了口气：“当时跟我站一起的，在我右边的是一个年龄大的长辈，你想没想过，万一他要是心脏不好，你这一吓，会带来什么后果？”

何嘉阳张张嘴，却无力反驳。

不敢跟她对视，他别过脸。

懊恼的抓抓头发。

其实，对苏扬，他本就不讨厌，甚至觉得她是漂亮的，气质独一无二的。

还臆想过，他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

奈何她是表姐乔瑾的情敌，他自然要无条件的帮着自己的姐姐。

所以前些日子就出了些歪主意，找了狗仔想陷害蒋百川，又雇佣水军，让苏扬被各种负面新闻缠身…

从咖啡馆到会所的路堵，蒋百川后来没那个耐心坐车，直接下车跑了过来。

他跑到会所门口时，气喘吁吁，额头都冒出了汗。

苏扬迎过去，赶紧说：“我没事的。”

蒋百川轻轻抱抱她。

视线掠过她，看向后面。

看到何嘉阳时，蒋百川心里的怒火已经压不住。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他什么都能忍，也极少冲动，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去理智。

可唯独别人拿苏扬的生命去开玩笑这事。

他没法忍，也忍不了。

蒋百川双唇紧抿，凛冽刺人的眼神直戳何嘉阳。

松开苏扬，他直接脱了风衣扔给保镖。

把衬衫的纽扣也松了几粒，衬衫的袖子撩到臂弯处。

何嘉阳一看这架势，完蛋了。

新仇旧恨加一起，蒋百川要不打他，也就不是个男人了。

何嘉阳眯了眯眼，这一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百川哥…”你听我说…

蒋百川抓过他的衣领，一拳打到他脸上。

鼻孔、嘴角鲜血直流。

何嘉阳被一拳打蒙了。

还没反应过来时，蒋百川钳住他的肩膀，将他扳过身，对着他的两个腿弯狠狠来了两脚。

何嘉阳喊了两声，直接跪在地上。

蒋慕铮也跑到了这边，他太了解蒋百川，他很少去跟别人计较什么，可一旦惹怒了他，他忍无可忍的计较起来，就不是谁能说服阻拦的。

他怕蒋百川失去理智把人打残。

提醒他：“我以前怎么教你打架的，要领没忘吧！”

何嘉阳：“…”

这还带来了个打架顾问？

陆聿城和顾恒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视线碰触又瞬间分开。

因为很不愉快的想到他们以前跟蒋百川打架的场景。

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打过蒋百川。

陆聿城问顾恒：“走不走？”

顾恒：“走吧。”

站在这里看着蒋百川打何嘉阳，就感觉跟打他们自己一样。

整个人都不太好。

蒋慕铮看到他们俩这表情，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被陆聿城和顾恒各自踹了一脚。

蒋慕铮：“…”

苏扬见蒋百川动起了真格，怕他下手太重，赶紧上去拉架。

“蒋百川，行了，行了，赶紧住手！”

何嘉阳一直没还手，也没吭声，疼都忍着。

蒋百川被苏扬抱住，他冷声道：“松开！”

苏扬就是不放，转到他面前，抬头跟他对视。

两手还是紧紧环住他的腰。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蒋百川怕伤到苏扬，就没再继续。

这时蒋慕铮的手机响了声，是陆聿城的信息：【我们马上到晴兰，你没事的话过来一起玩吧。】蒋慕铮笑，心里骂了他们几句，这是心里还在窝囊，想找茬呢。

他收起手机，跟蒋百川说了声，就去了晴兰娱乐会所。

被收拾过后的何嘉阳直接躺在了地上，用手摸摸脸，疼的直钻心。

他侧脸看向蒋百川，小声道：“哥，你打也打了，气也出的差不多，你看，这事…咱就过去了行吗？别告诉我爸…”行吗？

说着，他自己也没了底气。

蒋百川看着他：“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何嘉阳：“…”

怕被打呗。

蒋百川冷冷道：“何嘉阳，你受罪的日子还在后头。”

何嘉阳：“…”

欲哭无泪。

这还不算完呀？

蒋百川又扫了他眼。

眸光足以将人凌迟。

还好苏扬没怀孕，要是苏扬怀孕期间发生这事，何嘉阳不死也得残。

蒋百川示意保镖带着何嘉阳去医院敷点药。

何嘉阳摆手：“不用了，这点伤死不了人。”

他经常打架，头破血流是常事。

就是这次在苏扬面前被打成这副熊样，有失做男人的尊严。

越想越郁闷。

何嘉又厚着脸皮问蒋百川：“哥，我要怎么做你才不告诉我爸？”

说着，又忙不迭保证道：“你放心，那些不入流的事我再也不会做，我也会去劝着我姐，她还是比较听我的话。”

蒋百川冷嗤一声：“你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

何嘉阳：“…我改了呀。”

这话自己听着都蛮心虚的。

虽然事实上他已经从良。

再不从良，他爹就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蒋百川不耐的挥挥手：“赶紧滚！这事你让你爸来找我！”

何嘉阳：“…”

一下子蔫了。

扶起他的爱车，悻悻离开。

离开前，又看了苏扬两眼。

苏扬倒是没爱关注他，她环住蒋百川的腰，“别不高兴了好不好？我真的没事。”

这时蒋母赶到了，人还没到跟前就喊了声：“百川。”

苏扬放开蒋百川，诧异道：“妈，您怎么也来了？”

蒋母走近：“没事吧？我当时跟百川和小五一起喝下午茶，他跟小五跑的快，我穿着高跟鞋，没法跑，就坐车来的。”

苏扬笑着说：“没事，就是当时有点蒙。”

蒋母提着的心才放下来：“既然没事，那我们回家吧，回去让保姆给你熬点汤压压惊。”

蒋母又看向蒋百川：“刚才你爸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回家吃饭。你跟童童马上又要去德国，下次回来估计得春节，我们一家人正好一起吃个饭。”

然后跟苏扬说：“今晚再做你爱吃的醋溜鱼。”

蒋百川一听要回家，还要跟父亲一起吃饭，然后不自觉的就想起父亲要把相册当见面礼要送给苏扬的那番话。

他赶紧打断蒋母：“妈，饭以后再吃，我们有别的事，童童晚上还有饭局。”

说着，他牵着苏扬：“妈，我们先走了。”

苏扬有点茫然。

眨了眨眼睛看向蒋百川。

她没有饭局呀。

蒋母一眼就瞧出蒋百川的那点小心思，但当着苏扬的面，也不好拆穿他。

就算再看他不爽，可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捉弄他的机会：“既童童晚上才有饭局，现在还早，去家里坐坐的时间总有吧？”

蒋百川无奈道：“妈，我们马上就要去德国，家里要收拾收拾，卫生要打扫一下，该洗的衣服也要洗洗，真没时间。”

苏扬：“…”

蒋母：“…”

家里要收拾收拾？

卫生要打扫一下？

该洗的衣服也要洗洗？

要不是亲耳所闻，她们真不信这话出自蒋百川之口。

然后，苏扬和蒋母，两人不约而同的，拿着隐忍的憋着笑的眼神看向蒋百川。

蒋百川：“…”

轻咳两声，别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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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乔瑾再次接到乔母电话时,正在云南拍摄真人秀节目。

中间休息时，助理把手机递给她：“乔姐，你家里的电话。”

乔瑾看到是母亲的未接电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肯定跟小姨家的公司有关。

她点了支烟,到拐角处接听。

“妈。”

“瑾儿，还在拍摄呢？什么时候收工？”

“嗯，在拍晚上的部分,大概要到夜里十一点多才结束，什么事,您说吧？”

乔母微微叹口气，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她妹妹公司的事,现在是一团糟。

不仅她娘家那边乱了套，乔家这边也是一锅粥,乔瑾的两个叔叔婶婶昨晚都找过来,说乔瑾再这样下去,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

“妈？”

乔母回神。

“瑾儿啊，你不能再任由着性子来了，你几个叔叔昨晚到我们家里来了,跟你爸闹的不欢而散。”

原本有些话,乔母也不想跟乔瑾说,但现在不收不行了，事情已经到了快崩盘的边缘。

乔母接着道：“你也知道乔家跟蒋家的关系，不管是政还是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蒋家的人什么都不买账了。”

乔瑾打断母亲：“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都不买账了？”

乔母：“这次你小姨家的事，你爸爸没法子，又去找你蒋大伯，结果他直接回绝，说孩子的事他不管了，也管不了。关键是…你蒋二伯…”

乔瑾接过话：“蒋二伯怎么了？”

乔母：“这段时间，你叔叔的电话，你蒋二伯不再接，每次都是他秘书接听，都说在忙，不方便，你叔叔找他帮忙办的事，也一直拖着没办。”

乔瑾望着浓黑的夜色，心情烦乱不已。

乔母还在继续：“你叔叔婶婶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牵连，纷纷指责你爸爸，说你爸爸没管好你，把乔家的脸面都丢光了，害的他们也在朋友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乔瑾冷嗤一声，用力吸了口烟。

这就是她们乔家人，明明是血浓于水的，可关键时候就跟陌生人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你能给他们带来机遇，他们就无条件无捧着你。

你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他们就巴不得跟你摘的一干二净，恨不得你不是他们家人才好。

她跟蒋百川年龄相仿，前些年，她经常各种借口去蒋百川家里串门，不管蒋百川在不在家，她都去跟蒋父蒋母聊天。

无形中，就跟蒋百川父母走的比较近，跟有权的蒋二伯关系也还不错。

她的两个叔叔当时可是什么都由着她。

还极力撮合她跟蒋百川在一起。

现在呢？

她跟蒋百川闹翻，他们就马上变脸了。

可蒋家人不同。

不管对错，先向着自家人。

其实，乔家和蒋家，之前没什么悬殊。

家世相当，但后来，这种悬殊越来越大。

乔家人就是各自为各自打算，筷子再多，单只单只掰，毫不费力。

可蒋家就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所有筷子都是紧紧箍在一起，怎么掰都掰不断。

电话里一阵沉默。

乔母没吱声。

乔瑾也没说话。

一支烟抽完，乔瑾跟母亲说道：“那您没怼回去？他们当初需得着我时，怎么不觉得这样的绯闻丢人？还不是一起跟着把绯闻给吵大？现在觉得丢人了？”

乔母：“我说什么？我刚说了两句，你爸就跟我争执起来，让我少插几句嘴，说我还嫌不够乱。”

不仅吵了起来，后来等乔瑾叔叔婶婶离开，乔父还跟她大吵一架，说要是不能过下去就离婚。

她委屈的哭了大半夜。

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她一个人的。

出现问题了，就全部来指责她。

乔瑾又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

“小姨那边呢？现在怎么样？”

乔母：“还能怎么样？你表弟被你小姨夫关在了家里，不许他出门，让他自己悔过，又跟你小姨吵翻天，家里闹的鸡犬不宁。”

又是沉默许久。

乔瑾问母亲：“爸现在是什么意思？”

乔母：“你爸让你…去给苏扬陪个不是，该翻篇的就翻篇，再这样下去，你几位叔叔就真的跟你爸爸闹翻了，你小姨家的公司…说不定就撑不下去。”

乔瑾情绪激动，语无伦次：“不可能！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她这辈子都别指望我能服软，我就是死，都不可能去给她道歉！死了这条心吧！”

让她道歉比让她死都痛苦。

蒋百川这是有多残忍，才会想到这么狠的招。

乔母也不敢太刺激她，赶紧宽慰她：“瑾儿，妈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别多想。”

实在不行，她去求苏扬。

她本来就不想打这个电话，她了解自己的闺女，让她道歉，就是要她的命。

可这个电话她不打，乔家其他人也会打。

总不能让别人去数落自己的闺女。

最后，乔母又跟乔瑾说：“妈妈给你说这些，好让你心里有个数，你不去道歉就算了，但也别再惹事儿了，你要是真把你爸爸气出个好歹，你说我们娘俩怎么办？”

乔瑾眼睛通红，也后怕。

结束通话后，乔瑾又在休息去抽了两支烟，呛的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来没这么狼狈不堪过。

众叛亲离。

除了妈妈，谁都在责怪她。

苏扬和蒋百川这边，那天的晚饭自然是没去吃。

蒋母要给自家儿子面子，笑过之后就算了。

苏扬更是，就算在婆婆那里，她还是要给足蒋百川的面子。

就说他们回家真的要打扫卫生。

在家的这几天，蒋百川都在忙着造人。

苏扬被折腾的不行。

她终于体会到腿软下不了床是什么感受…

苏扬买乐排卵测试纸，每天测好几遍，两道红印最深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左右。

她默默看向蒋百川，问道：“上午刚做过一次，就不用了吧？要不等晚上吧？”

况且老是做这事，会找不到激情。

感觉是例行公事。

看出了她的疲倦和乏味。

蒋百川没置可否。

而是说：“去洗个澡，睡午觉吧。”

又补充句：“我也累。”

苏扬微怔了下，这回这么好说话？

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午觉。

她便去了浴室。

简单冲了下，准备穿睡衣时，蒋百川推门进来。

他头发也湿漉漉的。

苏扬：“你先去卧室吧，我马上就好。”

蒋百川伸手拽过她手里的衣服，顺手铺放在洗手台上。

苏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起放在洗手台上。

“诶…”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蒋百川把她的屁股上抬，脱掉底裤。

苏扬身体惯性朝后，她反手撑在洗手台上。

“蒋百川！”

她都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来不及说自己累。

蒋百川就捉住她的脚踝，将两腿弯曲打开，低头亲了上去。

苏扬刚才还觉得乏味疲倦的，就在他亲上去的刹那，她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栗。

这个男人总是想方设法的带给她不一样的极致欢愉体验。

…

五天时间，也就眨眼而过。

去德国之前，苏扬把相机墙用自己的相机拍了一段视频，到时候跟广告创意设计一起交给LACA。

相机墙的视频拍好。

她又看了一遍。

蒋百川已经把行李收拾好。

推门进来：“还要多长时间？”

苏扬还在低头看相机，心不在焉道：“好了，好了，马上可以出发。”

蒋百川：“我给你带了两件羽绒服，德国那边最近又有大雪。”

“哦。”苏扬抬头又说道：“帮我带几条裙子，礼服也行，要色彩对比强烈的，你到秋季橱柜里去挑选，最左边的那一排，你帮我拿几条塞进我行李箱里，拍广告时用到。”

蒋百川顺口问了句：“自己准备服装？”

苏扬：“对啊，每次广告片都是我自己备衣服，我好多衣服都是绝版，纯手工缝制，全球也仅一件。”

除了不是品牌之外。

蒋百川：“又是卡洛丝带给你的？”

苏扬点头：“对滴，她十二月初来北京看我的时候又给我带来几条春款的裙子，是L&D春装的升级版。”

卡洛丝是苏扬的密友，全球奢侈品女装L&D的中华区品牌公关。

美籍人。

时尚女魔头。

喜欢与时尚有关的一切事物。

父母是L&D的大股东。

吃货一个。

来过中国一趟之后，彻底被美食俘虏，主动要求调到中华区，负责品牌公关。

卡洛丝的祖父是L&D的前首席设计师，她的祖母是高级裁缝。

两人年纪大了后，就在巴黎开了个手工缝纫店，只接一些大牌明星的单子。

她关上相机，又说：“她说等二月份巴黎时装周，我过去时，她会给我个惊喜，大概又是她祖父突发灵感设计出了大作。”

蒋百川‘嗯’了声，叮嘱她：“时装周你要拍照留念就拍点正常的。”

苏扬：“…”

所有闺蜜搂搂抱抱，贴面玩亲亲的自拍在他看来都是极不正常的。

他不喜欢的女人有三个。

丁茜。

苏柠柠。

还有就是卡洛丝。

苏扬抬眸，就跟他沉静又固执的目光撞上。

只好答应他：“知道啦，以后戒自拍。”

蒋百川知道她敷衍的成分居多，连想都不想，嘴一张就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太低。

他须臾片刻，跟她说：“你可以自拍。”

诶？

苏扬眼睛半眯，狐疑的看着他。

就听他说：“光拍你自己就行。”

苏扬：“…”

她走过去，甩掉拖鞋，赤脚在他脚背上踩了好几下。

蒋百川：“…”

又开始不讲理了。

苏扬闹过之后，蒋百川就去了衣帽间，给她找裙子。

二十分钟后，所有行李都收拾好。

早上他们起的早，现在也才八点半。

苏扬换好衣服，“现在就去店里？”

她又要出去好多天，昨晚跟苏父苏母说好，今天到店里吃饭，吃过饭他们直接去机场。

蒋百川把两个行李箱放到玄关处，“嗯，司机已经在楼下，我们现在就下去。”

下楼时，苏扬又短信丁茜，问几点去哪里接她。

丁茜回她：【不想吃狗粮，最近被你们的狗粮撑到了，我跟小夏打车过去，安检也不想见你们，一路上都不想看到你们。】苏扬：“…”

坐上车，两人闲聊。

苏扬问蒋百川跟方荣的合作谈的怎么样。

蒋百川不想让她担心，就说：“还得等他们股东会之后才能有结果，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天跟爷爷下过棋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草木皆兵了。

以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哪个收购案。

就是以前竞争大的上市公司的IPO项目，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这次太过在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合作案，事关LACA的未来，他期待太多，又太过小心翼翼，结果把自己搞的挺狼狈。

苏扬其实听得出他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前景不明朗，她没再多问。

跟他说起LACA的广告片，把全部的广告创意说了一遍。

然后迂回问道：“你觉得广告片里只露个背影的男模，我该找谁客串？谁的气质比较符合能送129部相机的霸道又深情的总裁？”

蒋百川看着她数秒，她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一般看着他。

他不由失笑。

苏扬没等到答案，轻拍了他几下：“笑什么呀，说话。”

蒋百川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那个问题是个陷阱，他怎么回答都会被她揶揄一番。

如果不回答，她就会瞎胡闹。

他伸手揉揉散落在她肩头的长发，还是说了：“如果拍摄方案通过，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

苏扬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

“蒋百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蒋百川：“…”

他就知道她逮着机会就踩他。

苏扬说：“人家是以初恋为主题，是初恋，你懂吗？都初恋了，肯定是年轻美好的小鲜肉呀，你主动请缨算几个意思？还不服老是吗？”

蒋百川被噎的半个字都说不出。

一个小时后到了‘山芋爷爷’店。

一大早，店里没人买山芋。

苏父知道他们上午要过来，不时就会到门口张望，看到他们时，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苏扬跑着过来，挽着苏父的胳膊：“您这是望眼欲穿呀。”

苏父笑，问她：“冷不冷？”

“不冷，穿的多，妈呢？”

“在楼上，正在和面，说中午要给你们做手擀面吃。”苏父又赶紧招呼蒋百川，让他到楼上去，说楼上暖和。

苏扬去了楼上找苏母，蒋百川没上去，就在楼下陪着苏父聊天。

其实两人也没啥可怜的，金融上的苏父听不懂。

但蒋百川会想着法子找话题，问他这些生的山芋在哪里进的货，是自己去拿货，还是他们送上门，又问批发来是多少钱一斤。

苏父聊起这个就滔滔不绝，还说这半个月赚的钱，都够付一整个月的房租了，还说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蒋百川又说，这才刚开始，卖出名气来，生意会越生活，还跟苏父说，过几天让他公司的人过来，把这个店加到美团的平台上。

苏父乐得合不拢嘴。

没过一会儿，苏扬和苏母从楼上下来。

打过招呼后，苏母让蒋百川上楼去，说楼上装了网线，他可以上去处理工作。

蒋百川看苏扬口罩帽子都带上，手里还拿了条厚厚的围巾，问她：“你要出去？”

苏扬：“嗯，跟我妈去菜场再买点菜。”

苏父一听要出去，赶紧揽过来：“我去，外头冷，你们在家。”

苏扬跟苏母说：“那我陪我爸去，我也好久没跟我爸遛弯了，我们买过菜顺便去公园溜达一圈。”

又问蒋百川：“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父难得有时间跟她说说话，他就不去凑热闹。

他说：“我一会儿到楼上还要处理几个邮件。”

出门前，苏扬刚要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苏父直接拿过来，把她的帽子整理好，又把围巾仔细给她围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整理好后，又看了看，“嗯，还行，走吧。”

蒋百川也跟着他们走到门口。

苏扬转脸跟蒋百川摆摆手，然后像个小孩似的，抱着苏父的胳膊，两人小声聊着，在人行道上晃晃悠悠的走着。

不时苏扬还侧脸看向苏父，眼角眉梢都沾染了笑意。

蒋百川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几张。

这时不知道父亲说了什么，苏扬气急败坏的直跺脚，又像是耍无赖。

整一个几岁的小孩样。

她的孩子气全是苏父宠出来的。

苏父没什么文化，话也不多，钱也不多，却在生活的所有细节上宠着苏扬。

他们恋爱前，苏扬的手指甲脚趾甲都是苏父给她剪。

后来他们在一起，他理所当然的接过‘重任’。

因为没有多少文化，苏父没法辅导苏扬的功课，但他以另一种方式陪着苏扬的读书时代。

苏扬从小到大每一次学期开始，发的新书，都是苏父给她包书皮。

苏父从市场是买来质量好的牛皮纸，把她所有书本都包上书皮，包括练习册也包上。

苏扬在每本书的右上角写上班级姓名和这本书的名字。

剩下的大幅空白面，她就自己画上写意画，每本书皮都画上不一样的画。

苏父再负责给这些画涂上颜色。

从一年级到高三。

每年如此。

苏父不曾缺席过任何一次。

那些已经用到破损的书皮，每到学期末，苏扬就全部拆下来，到现在都留存着。

他们结婚后，苏扬就把这十几年来的书皮拿回了公寓。

他把这些书皮按照时间顺序装订成十几册，又给每册书皮都做了个封面，在每个封面上用毛笔写上‘父爱’两个字。

这是苏扬最宝贵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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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去首都机场的路上。

苏扬在查看工作邮件,是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安排。

一月份还有三家时尚杂志的封面要拍，其中两家是L&D冠名，都是一七年的夏装广告。

不仅要拍封面，内页还有不少版面。

工作量比之前都要大。

合作的明星都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大牌，不过业内口碑都算不错。

二月底开始就要拍摄L&D一七年冬款T系列发布片。

T系列沿袭了L&D秋款的风格,怀旧中带着狂野美。

苏扬拿出手机,给卡洛丝发了条信息：【宝贝儿,L&D冬装的模特都有谁？】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回复，大概又去哪里疯了。

她把手机放一边，继续看邮件。

蒋百川的工作处理好，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专注的看邮件。

他没打扰。

拿出手机登录微博。

自从公开婚姻后,每天刷微博好像成了必修课。

有些上瘾。

每天都有很多粉丝给他私信,他之前也没时间看。

现在闲着无聊，就一条条点开来。

看到有个叫【宇宙无敌美少女】的粉丝发给他几张照片，是他前几天跟苏扬在上海自助西餐厅的背影照。

照片里,他牵着苏扬的手，苏扬正侧脸笑着跟他说话。

蒋百川发了条动态：【刚刚才看到你发来的照片，谢谢！@【宇宙无敌美少女】】然后又把那几张背影照上传。

苏扬忙完工作,开始黏着蒋百川。

一时把脚放在他腿上，一时拿着他的手枕在她脸下。

还不时会索吻。

蒋百川任由她闹着，也不说话，就这么无奈的看着她。

苏扬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看向他。

“诶，春节你能在家待几天？”

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过年了。

蒋百川：“不好说，早的话也要初八之后，还有可能过了元宵节再回去。就是回纽约也不用一直在那边，我过去把一些工作交接一下，年后我就主要负责国内的业务。”

苏扬：“把纽约那边全交给霍远周吗？”

蒋百川点头：“把行里IPO和私募融资业务交给他，以后我只负责收购这一块。”

霍远周是他们海纳投行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也是投行的创办人之一。

后来拓展医药行业，就没那么多精力顾及投行。

现在医药那边稳定，他又让霍远周回来行里。

明年开始，她就不用跟他一直分居两地。

苏扬高兴的起身亲了亲他的唇角。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柏林机场。

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站在异国的机场大厅，蒋百川把行李箱递给苏扬，揉揉她的脸，“过几天我来看你。”

苏扬点点头。

她早就知道他来柏林并不是有公事，就是为了陪她度过在飞机上难熬的十几个小时。

他刚出到达厅就去订了回纽约的机票。

她侧脸看看不远处，丁茜和助理小夏都在等着她。

蒋百川催她：“快点过去吧。”

苏扬心里还有点想法，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她清清嗓子，笑着说：“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蒋百川淡笑着，“唱吧。”

他以为会是那首《童谣》。

其实说心里话，她唱歌真一般，有些调子，时不时还会从北京跑到海南去。

但他听习惯了，就忍了下来。

苏扬想了想歌词。

靠近他半步。

机场本就嘈杂，还有广播声，她的声音就没有那么明显。

她小声唱到：“送你送到小村外…”

蒋百川：“…”

他眉心紧蹙，一直盯着她看。

苏扬还在继续：“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

蒋百川后来实在忍不了，他低头堵上她的嘴。

苏扬就等着他来亲她。

她顺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激烈的回吻他，舌尖缠着他的舌。

不像在国内，时刻还要注意记者。

还会经常遇到粉丝。

现在是异国，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他们也就放纵了些。

一吻结束。

两人呼吸都是急促的。

蒋百川替她整理下外套，“过去吧，我马上也要去安检。”

苏扬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他：“给你的小费，谢谢你送我来柏林。”

蒋百川看了看巧克力，失笑。

这是刚才在飞机上空姐给她的。

蒋百川把巧克力放口袋里，“我走了。”

他推上行李箱，跟其中一个保镖去了候机大厅。

另一个保镖还是留在苏扬这边。

苏扬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又拍了几张。

“姐，狗粮还没撒完呢？”

丁茜走过来，揶揄她。

苏扬收起手机：“你大肚汉，不多撒点，怕你吃不饱。”

丁茜：“…没心没肺的东西。”

苏扬笑。

“走吧，转车去小城，今天怕是来不及去LACA总部了。”

丁茜跟她一起并肩朝外走，“嗯，到了小城他们也下班了，明天我们一早过去。”

坐上车，丁茜刷微博时，看到苏扬又上了热搜。

看完这条微博，她只能说蒋百川心机太深。

丁茜把手机递给苏扬：“你家万年老冰块又开秀恩爱了。”

苏扬眼怔了下，“万年老冰块？”

怎么如此熟悉的感觉？

突然想到周明谦之前调侃她是万年老冰糖。

苏扬拿过丁茜手里的手机，还真是蒋百川自己发的微博动态。

打着感谢粉丝的旗号，实则秀着自己的恩爱。

也没谁了。

丁茜斜了她一眼：“收着点吧，你看看你，嘴巴都快咧到耳门了。”

苏扬：“…”

坐上车，苏扬想起拍摄设备的事情。

这些都是由丁茜安排，她向来不用操心，但还是问了句：“对了，茜儿，设备都联系好了吗？”

这是她们第一次海外独立拍摄，跟香港那次拍珠宝广告片不一样。

拍珠宝广告片是KING下属的一个广告公司提供的设备。

现在是德国，人生地不熟。

她的拍摄团队可以漂洋过海的来这里，但是设备是个问题。

有些设备她们可以带来。

相机，斯坦尼康这些都方便携带，但其他大型设备就不方便。

过海关时报关手续太过繁琐。

丁茜点头：“我已经协调好了，是卡洛丝帮忙联系的，从这边的电影拍摄地接团队租借，设备先进又齐全，他们看在卡洛丝的面子，无偿给我们用一天。”

苏扬：“到时候把运费和人工费给他们，不能让他们贴钱进去。”

丁茜：“行，我会安排好。”

到了LACA小城天色已晚。

跟上次来的时候天气差不多，阴沉沉的。

感觉马上要下雪。

吃过饭，苏扬就回了房间。

她又把广告策划案，手绘图还有拍摄的她的相机墙的视频看了一遍，确保每个细节都没有瑕疵后，全部打包，准备明天跟LACA的企划部对接。

走完流程估计要两天。

准备工作做完后，时间还早，她在飞机上睡得不错，这会儿一点困意也没有，开始刷微博。

没想到她的微博又沦陷了。

都是各种让她负责的留言，哭着说再也找不到爱情了…

她看了下，原来她跟蒋百川在机场亲吻时又被拍了。

是蒋百川的粉丝发出来的。

这个粉丝是名财经记者，粉丝五万多。

前段蒋百川在纽交所那个视频，也是她发的。

现在这个机场激吻视频，发在两小时前。

微博动态这样写道：【男神那几张背影照撒的狗粮不够，我觉得吧，还是自己动手能吃饱狗粮，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带肉肉的狗粮【大笑】【大笑】【污】【污】】下面的评论都已经接近疯狂。

苏扬看了几眼，忍不住耳根发烫。

现在的这些孩子，都很随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说的苏扬都不好意思看下去。

有的粉丝还追问他们什么时候有小包子。

她默默退出微博。

蒋百川这几天又是曝光婆婆的微博小号，又是自己不惜毁掉形象在微博上各种秀恩爱，现在网上关于她不受婆家待见，甚至逼婚蒋百川的传闻终于慢慢消散。

苏扬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发怔。

许久后，她拿起手机给蒋百川发了条信息：【Imissyounow】

翌日上午九点，苏扬和丁茜到了LACA总部。

苏扬当面跟LACA的企划负责人把她所有创意都用英语详细说了一遍，就连细节都描述了。

企划负责人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过那个相机墙的视频后，诧异震惊的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缓过神后，问苏扬：“这些相机全是你的？”

言语里全是不可思议。

苏扬笑：“对，我老公送我的。”

“哦，太不可思议了，他是你的初恋？你故事里写的就是你们十一年的恋情？”

苏扬点头：“嗯哼。”

企划负责人感慨了好一阵子，又说会尽快提交临时股东会。

苏扬听后，愣怔。

一个广告策划案而已，需得着提交股东会吗？

直到后来苏扬才知道，这条广告片要全球各区域多语种同步发行。

而当初要求以初恋为主题拍摄广告片的不止LACA总裁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位大股东。

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LACA全球代言人。

接到LACA企划负责人的电话是在三天后。

那天，小城的大雪，洋洋洒洒。

一城都是银装素裹。

当时她和丁茜正在趴在窗台上一边看雪景，一边讨论着L&D一七年的冬装广告片可以在雪地里取景。

企划负责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企划负责人告诉她：“苏，你的拍摄方案当全票通过，这是LACA股东会有史以来，意见最统一的一次，恭喜。”

还转达了LACA总裁对她方案的赞美之词。

又说总裁现在去了纽约，等下次有机会，邀她共进晚餐，要跟她聊聊那129部相机的故事。

挂上电话后，苏扬兴奋的赶紧喊丁茜：“茜儿，拍摄方案通过，不用再改，我们可以筹备拍摄了。”

丁茜比她还激动，原地跳了几下，就差点搂着苏扬亲两下。

这是苏扬从策划到拍摄的第一个国际性代言，对她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LACA之前那个老的广告片，虽是她代言，也是她操刀拍摄，但是创意不是来自她，她一直都不算很满意这个广告创意，但那时候她没有名气，摄影工作室更是没名气，只能保留意见。

可现在不同了。

丁茜看看外面的鹅毛大雪。

“拍摄要推后了，卡洛丝联系的那家地接设备公司在柏林，这次正好遇上德国多年罕见的大雪，很多路段都不通。”

苏扬：“嗯，LACA那边也说了，拍摄推迟一周，雪太大，不安全因素太多。”

之后丁茜回自己房间去安排工作的活，苏扬则继续构思L&D冬装的宣传片。

苏扬和蒋百川那边不仅有时差，蒋百川又基本都处于在飞机上的状态，两人联系的并不多。

这天，蒋百川从东京回到纽约。

刚到办公室，江凡就给他拿来一封信。

“蒋总，您的信。”

蒋百川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他经常会收到信，但没时间去看。

都让秘书办代为处理，重要的，秘书办就再转交给他。

他问道：“什么信？”

江凡：“苏扬的信。”

“童童？”

蒋百川伸手接过信封。

已经打开。

其他没什么事，江凡退了出去。

蒋百川打开信封，厚厚的一叠。

他先看了几幅画。

看到她裹着被子的那张，他嘴角不由抽动了下。

其实那次…也不能算骗吧。

就是把一些事给提前了。

反正她是他的，他也会是她的。

哪天还不是都一样。

他忍到她十八岁，已经实属不易。

接着再往下看，每看一幅，心里的暖意就多一些。

这些画面，他再熟悉不过。

可当她用另一种形式呈现，就什么都不再一样。

他把这些画全部拍下来，又将它们小心翼翼折好收起来。

随后开始看她的那封家书。

看到那一串串省略号，再看到盼回信这几个字，他无声失笑。

对着那张纸愣怔好久。

后来起身，到书柜里拿了张信笺纸，也给她回了封信。

童宝：

见信悦！

很高兴能收到你的信。

…

一切尽在不言中。

PS：第五幅画，差评！

童宝的男人：蒋百川

2017.1.12

信写好，蒋百川找了个牛皮信封，塞进去，让江凡寄到她的工作室。

随后，蒋百川又给苏扬发了条信息：【醒了没？】

她那边才是早上六点。

苏扬收到蒋百川信息时，正在卫生间。

她没时间看信息，光顾着自己的事情。

今天是月经期的第三天。

大姨妈没有如期而来。

她有点激动了，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把早早就买好的测试纸拿出来去测一下。

怕测试纸不准，她买了两个牌子，每个牌子买了好几个。

现在放一起测试。

三分钟过去。

苏扬激动的对比测试纸。

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是清晰的看到了第二条粉粉的线。

顿时，有种很神奇的感觉涌来。

忍不住眼底一热。

她摸摸平坦的小腹，她做妈妈了。

这是她跟蒋百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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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苏扬从医院出来时,激动的抱着丁茜又是蹦又是跳。

还一直咯咯咯的笑着。

话都不会说了。

之前自己测试过，但还是不放心，就又来医院确认一下。

丁茜赶紧制止她：“诶诶诶，姑奶奶，您老人家悠着点。”

苏扬的手臂搭在她肩上,盯着她看了半晌。

笑着说：“茜儿,你比前几天瘦了好多。”

丁茜：“…”

泥煤的,她还胖了几斤好不好？

她嫌弃又无语的眼神睨着苏扬：“话出来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苏扬还是笑，合不拢嘴。

难得，她没怼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扬打了电话给蒋百川,被蒋百川摁断。

他回：【在谈事情,结束后给你电话。】

苏扬撇撇嘴,心里腹诽了他一番。

暗暗决定，一会儿就不告诉他。

丁茜在联系拍摄事宜，忙个不停。

苏扬手肘撑在车窗上,看着阴沉沉的小城，美到不行。

另只手不自觉的敷在小腹上。

这里竟然神奇的孕育了个小生命。

这是她跟蒋百川的孩子。

想着想着，她又笑了出来。

越看外面的景色越是美不胜收。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哈哈,【偷笑】【偷笑】】丁茜忙完，也看到了她发的动态，真的是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就是说了也白说。

她现在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扬扬，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我指的是工作。”

苏扬回头,“没什么安排啊，一切照旧，什么时候我肚子大到不方便工作了，咱就集体放假几个月。”

丁茜：“但你来回飞，吃得消？”

苏扬：“没事呀，你看娱乐圈里的准妈妈，不是都快要临产才休息的吗？真没事。”

丁茜想了想：“让你整天闲在家也不是个事，这样吧，我们就少接点工作，也当给你打发时间。”

苏扬现在对什么都不关心。

“行啊，你看着安排吧。”

还沉浸在喜悦里无法自拔。

到了酒店大厅，苏扬和丁茜正在聊拍摄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大厅休息区的人。

丁茜：“我们后天就可以拍摄教堂部分，下周回国补拍你的相机墙，下旬，广告片就能正式出炉。”

又问她：“蒋百川答应友情客串了没？设备我已经联系好，就等他就位了。”

苏扬：“我一会儿就跟他说这事，他应该能抽出时间过来，我之前在国内就跟他提过。”

忽然背后有人喊她：“苏小姐。”

苏扬和丁茜一齐回头。

见到来人，苏扬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没想到乔母万里迢迢的找到这里来了。

她打扮着装高贵优雅，气质也是上乘。

眼神里透着惯有的淡然和优越感。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的为人，苏扬会觉得她人如其表。

丁茜不认识乔母，小声问她：“你认识？”

苏扬：“乔瑾妈妈。”

丁茜下意识的把她往身后拽了下，挡在苏扬前面，看向乔母：“您好，有事？”

乔母没应声，而是看向苏扬：“苏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不等苏扬说话，丁茜插过来：“我觉得您应该称呼蒋太太比较妥当。”

乔母脸色变了又变。

隐忍又期待的目光看向苏扬。

苏扬：“不好意思，我比较忙，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乔母看她没有要单独跟她说话的意思，只能退让。

“我们到休息区说吧，这事…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丁茜挽着苏扬走向休息区。

她紧紧靠着苏扬坐，神情防备。

苏扬笑，小声说：“你电视剧看多了是不是？”

还以为乔母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眼神示意，“保镖还在呢，不用紧张。”

丁茜这才松口。

乔母坐在她们对面。

稍有犹豫，还是开门见山。

“我是为了小瑾的事，专程找过来的，关于中间的是是非非，我也不多辩解什么，就是想替小瑾给你道个歉，对不起，让你这段时间被各种负面新闻缠身，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还希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乔母在心底做了个深呼吸，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的跟别人说过话，还是个小辈。

可是家里现在彻底乱了套。

乔瑾不愿跟苏扬道歉，乔瑾叔叔又是各种指责，乔瑾爸爸气的已经三天没回家。

乔瑾小姨那边，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

因为公司的事，小姨夫埋怨乔瑾，还说小姨娘家人都是奇葩，把他们儿子都带坏了。

小姨听到小姨夫贬低她的娘家人，怎么都不让，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来指责她，说她这个当妈的没教好闺女。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拉下面子来求苏扬。

顿了下，乔母又说：“这段时间，两家人因为这事，也是闹得挺尴尬。阿姨诚心跟你道个歉，也保证小瑾以后不会再任何出格的事，希望你能原谅她。”

苏扬和丁茜互望了眼，视线又瞬间分开。

苏扬压根没想到乔母那么高傲又自负的一个女人，有天会主动来找她道歉。

不可否认，她心里有点触动，但想到乔瑾的所作所为，那点触动又早不知所踪。

苏扬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阿姨，乔瑾不是三岁小孩了，做错了事，还需要你们做父母的给她收拾烂摊子！”

说着，她特意停顿了下，“‘对不起’这三个字，两三岁的孩子都能说，她还不如个三岁小孩吗？”

苏扬继续说道：“就算是小孩，做错了什么事，也该让她自己去面对，至少让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该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苏扬没给乔母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退一步讲，如果哪天乔瑾犯了法，您去跟法官说，哎呀，是我没教好孩子，我替她受刑吧。您觉得法律去允许您这么做吗？这叫荒唐。”

乔母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手指不由蜷缩，心里极力隐忍着，

被一个小辈这么当面指责和数落，她脸上火辣辣的。

苏扬起身：“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乔母见她动真格的，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乔瑾，她赶紧起身，大步走到苏扬面前。

“苏扬，阿姨实在没法子，但凡我能说动小瑾给你道歉，我就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来求你。”

她呼了口气：“阿姨求你了，就看在小瑾爷爷面子上，你让百川别再针对她小姨家，小瑾的脾气太倔，太任性，其实她没有坏心的，就是之前你取关，她名声受损，心里可能不平衡，做的偏激了些。”

顿了下，看能觉得自己说的不是太妥，又赶紧说：“不管怎样，她还是做了对你影响不好的事，你看阿姨这么大老远来找你，肯定是有诚意给你道歉，你就别再跟小瑾一般见识。”

这辈子能让这个高傲的女人低下头，连面子都不要的，大概只有乔瑾一个人。

这么近的距离，苏扬看到乔母即便再风韵犹存，再画了精致的妆容，依旧遮不住苍老。

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突然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也已经是个准妈妈。

不管乔母多不讨人喜欢，不管乔瑾多惹人厌恶。

不可否认，乔母对乔瑾是无条件的母爱。

哪怕这样的母爱自私到让人欣赏不来。

那种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心情，这一瞬，她竟理解的如此透彻。

她唯一理解不了的就是，乔瑾都那么大了，连是非和礼义廉耻都不知，为何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依旧能自欺欺人的觉得乔瑾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微博取关？

她怎么都不反思，她为何要取关？

乔母见苏扬不吱声，以为她心里有所动容。

哪知苏扬突然开口道：“阿姨，您还是回吧，乔瑾跟何嘉阳任由自己的心性去肆意欺负伤害别人，到现在都没有悔过的意思，我没必要当圣母。抱歉。”

进了电梯。

苏扬心情还没平静下来。

她看向丁茜：“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

毕竟乔母都已经开口求她。

丁茜：“不过分，换做我，我不会跟她多废话一句，她这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既没有自知之明又会得寸进尺，在她看来，你原谅乔瑾是应该的，因为她年龄这么大，漂洋过海的来找你，你必须要原谅，你要是不答应她，那就是不尊老！”

苏扬笑。

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房间，蒋百川还是没打电话过来。

苏扬等了大半个小时，电话依旧没动静。

她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电话有未接来电。

蒋百川打来的。

苏扬赶紧回拨过去。

“我刚才在洗澡。”

蒋百川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用德语在跟别人交流。

苏扬听不懂，以为他还在跟客户谈事情，就静静等着。

过了半分钟，蒋百川的声音再度传来：“晚饭吃了没？”

苏扬：“还没，不太饿，一会儿饿了，我再叫餐，你呢？在哪？还在上海吗？”

蒋百川没回答，而是问她：“广告片什么时候拍摄？”

苏扬笑：“一切准备就绪，等男模到位啊。”

蒋百川：“我知道了。”

他从蛋糕店里出来，站在路边等的士。

满地落雪，偶有汽车经过。

周围很静。

他手持电话放在耳边，问她：“这几天你那边下大雪，在酒店里闷坏了吧？”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他的脖子里，他伸手拢拢衣领。

苏扬正准备告诉他，她怀孕了。

这时候有辆的士过来，蒋百川说：“有事，我先挂了。”

也不等她说话，直接摁断电话。

苏扬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揉揉心口处，气的生疼。

然后一直做深呼吸，告诉自己，别气，别气，宝宝需要好心情。

二十分钟后，电话又响起。

蒋百川打来的，她看了眼，没接，按断。

紧跟着，蒋百川的信息进来：【芝士蛋糕不想吃了？】

苏扬看着信息怔了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小城。

敲门声响起。

“童童？开门！”

苏扬眼睛眯了眯。

就不开。

蒋百川的信息又进来：【你自己开，还是我找人来开，然后你挨我一顿揍？】苏扬：【…我现在不怕打了。】

有了护身符。

蒋百川：【我数三声。】

【三】

【二】

【一】

苏扬还是没去开。

蒋百川：【零】

苏扬看后：“…”

蒋百川又发来：【负一】

苏扬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去给他开门。

看到他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倦之色，她扑到他怀里。

“你忙，就不用来看我的。”

蒋百川半抱着她，一手推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挪到房间里，用脚带上房门。

拍拍她的头：“我不累。”

其实已经是筋疲力尽。

从纽约到柏林的飞机上，他就睡了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处理工作。

苏扬知道他累，松开他：“先去洗澡吧，回头给你个惊喜。”

蒋百川笑，摸摸她的脸颊，把芝士蛋糕递给她，拿出衣服去浴室冲澡。

苏扬吃着蛋糕，蒋百川也从浴室出来，他说：“吃过先去睡觉，我还有几封邮件要看一下，估计要一个多小才能好。”

蒋百川去工作，苏扬就在卧室听德语故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怔。

然后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不知道一会儿告诉他马上要爸爸，他会是什么反应。

蒋百川回到卧室时，苏扬还在等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不困。”

蒋百川躺下来，伸手关掉床头灯，将她抱在怀里。

苏扬微微仰着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亲，“诶，跟你说个事。”

好几天不见，蒋百川也想她。

他将她拉在他身下，手肘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开始亲她的脖子。

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嗯，什么事？”

苏扬：“你一直期盼的事儿。”

蒋百川怔了下，停下亲吻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就算是黑暗里，他也能看清她的眼睛。

联想到她白天无厘头的那条微博动态。

他喉间轻滚，声音都莫名有丝颤音：“怀上了是吗？”

苏扬勾着他的脖子：“恭喜啊，孩他爸。”

蒋百川笑了。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以后，她就是他孩子的妈。

好像没有什么称呼比这个更好听。

苏扬倾起上身，在他嘴角印了一下。

很轻，却撩的他不能自已。

蒋百川开始回亲她，缠着她的舌，用力吮吸。

只有亲吻能宣泄他此时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

激烈炙热的吻结束，蒋百川打开灯，下床穿衣服。

苏扬愣怔。

也坐起来，盯着他：“你干嘛？”

蒋百川：“我下去买包烟。”

苏扬：“…”

这是开心的要用抽烟来庆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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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蒋百川下楼去买烟,一路上都难掩笑意。

这种感觉跟当年苏扬答应跟他在一起时无异。

买过烟，回来的路上，他终是没忍住，发了信息给蒋母：【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把相册还我。】蒋母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正准备去晨练,没想到手机响了声。

她点开后看了眼,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蒋百川什么都没说,可他那边大半夜的，他还瞎折腾发信息，肯定是激动的睡不着觉。

蒋母看向蒋父：“诶，你负荆请罪的日子不远了。”

蒋父淡淡看她一眼。

“什么负荆请罪？”

蒋母：“你不让苏扬进门,以后又想让她进门,这不是要负荆请罪吗？就你儿子那脾气,你不亲自去请苏扬，他是不会带苏扬回家的。”

蒋父‘呵’了一声，没爱搭话。

蒋母笑：“真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蒋父：“不想。”

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前两天小四和小四媳妇过来吃饭，把苏扬去医院的事说了。

蒋母偏偏不让他自欺欺人。

她笑说：“以后你要是想见你孙子，估计得写申请,至于百川批不批…还真不好说呢。”

蒋父：“…”

嘴角抽动了下。

这时秘书一行人已经到了院子里，他穿上外套离开。

蒋母这才想起回复蒋百川。

她说：【以后不要再发信息给我，今天开始我闭关修炼，要一个月后出关！】蒋百川看到信息后,无言许久。

还是不死心，又发过去：【你从来都没听过的好消息，真不感兴趣？】几分钟后蒋母的消息进来：【信息发送失败！错误类型提示：找不到投送人，投送人已经闭关修炼。】蒋百川：“…”

又回了条：【妈，这次没跟您开玩笑，您真不要考虑一下？】消息发出去后，犹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蒋百川无奈收起手机。

刚走到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就有人喊他。

“百川？”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蒋百川都知道是谁。

出于礼节性，他还是转了身。

打了声招呼。

“阿姨。”

只是语气冷淡，也面无表情。

乔母明天的航班回国，就顺便住在了这家酒店。

夜里烦闷的睡不着，头疼欲裂，就去药店买了倒时差的药，没想到会遇到蒋百川。

之前她也打过电话给蒋百川，只是被他按断。

后来她又托人约他，他就说了一句话，先找苏扬道歉，苏扬原谅了，就什么都好办。

如今蒋百川没对她出现在这里好奇，看来苏扬已经跟他说了。

都心知肚明的事，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他没问，她也没再说。

乔母问道：“在这边出差？”

蒋百川：“嗯。”

乔母晚上的时候又给乔瑾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的问道关于跟苏扬道歉的事，话才问出一半，乔瑾又立即炸了毛，直接挂电话。

她现在也是没了主意。

苏扬那边现在也是行不通，她刚才还在发愁，这事要怎么办。

没想到一筹莫展时，遇到了蒋百川。

犹豫片刻，乔母还是主动提起：“百川，关于小瑾的事，阿姨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

蒋百川面色紧绷，眼底全是冷嘲。

“您打算怎么个商量法？”

乔母：“你也知道小瑾的脾气，从小被宠坏了，让她去道歉，就是要她的命。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就念在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原谅她这一回，以后阿姨保证她再也不瞎闹。”

蒋百川就只是淡淡的‘呵’了一声。

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转身就要走。

“百川！”

乔母上前两步，“百川，这事你不能全怪小瑾，要不是苏扬之前微博取关小瑾，让小瑾一时间成了网友的笑柄，然后苏扬又在拍封面时为难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小瑾不会这么冲动的。”

蒋百川淡淡的看着乔母，没应声，但脸色越发阴沉。

乔母也察觉出了他的怒意，只好迂回道：“就看在小瑾爷爷面子上，你别再针对她小姨家，至于你不想原谅小瑾，等过了这段时间，她心情好些，我再慢慢做她工作给苏扬去道歉，你看行吗？”

蒋百川冷笑一声，很轻。

不是他得理不饶人，是乔瑾小姨，跟乔母一样，拎不清自己。

自家孩子错了，却能找出上百个推在别人身上的理由。

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还真以为跟中川集团的其他股东暗地里搞好关系，他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之所以没做绝，是因为爷爷的那番话。

凡事别做得太绝，给别人一条退路，也是给自己一条退路。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乔母和乔瑾小姨悔过的诚意在哪里。就知道乔母今天跟苏扬道歉，那也是迫不得已所为，丝毫没有意识到乔瑾的错，还在一味的埋怨别人。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是KING的周董，问他现在方不方便接听电话。

他没回，收起手机。

淡淡看向乔母：“过段时间？过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

乔母被噎的说不出话。

蒋百川：“既然乔瑾不想道歉，我就不强人所难。你回去告诉她，她之前是怎么对苏扬的，我会全部还给她，只多不少。”

有些事，只是他不屑去做，但不代表他不会做。

说完，他向后退了步，转身大步离开。

乔母再喊，他也没回头。

蒋百川来到酒店的吸烟区。

点上烟，白色烟雾依依袅袅。

偶遇乔母的事，他已经抛在了脑后，不相关的人和事，他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放在心上。

他随意的倚靠在窗台边，从未有过的放松。

窗外。

午夜的小城是安静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为方荣和LACA的合作案奔波，没有丝毫进展。

去了上海也没见到容董，容董去了东京。

他又直奔东京，还是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不否认，之前心情还是低落的。

谁能知道这一刻还是荆棘密布，下一瞬就是阳光坦途。

然后，就有了这个喜讯。

他马上就要做爸爸了。

这种欣喜是完成十个合作案都没法带给他的刺激感受。

一支烟抽完，把烟蒂摁在烟灰缸，他又点了一支。

戒烟的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有烟瘾，深夜加班的时候也想抽。

只是想到苏扬之前说不许他抽，他又忍了下来。

今晚不一样，他可以放纵一次。

忽的又想起周董刚才发来的信息，他找出电话号码直接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问：“周董有何指教？”

言语间难掩愉悦和轻松。

周董也听了出来，笑说：“看来心情不错。”

蒋百川抽了口烟，缓缓出烟雾：“还行。”

周董便直奔主题：“我就不绕弯子了，KING有意聘请你兼职我们的CFO，老规矩，条件你开。”

蒋百川笑：“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周董打趣：“就怕你不开口。”

他了解过蒋百川，拿一分钱绝对会做两分钱的活。

蒋百川又看向夜色下的小城，寒风凛冽，但说不出的暖意。

静默片刻，他说：“钱我不缺，对股份也没了什么兴趣，我想要你手里全部的时尚资源。”

KING已经是全球顶端的珠宝运营商，跟各大奢饰品牌常年有合作，更是各大时装周的赞助商。

周董手里自然有旁人稀缺的时尚资源。

和周董默契的达成了合作，具体的，周董说过几天正好要飞纽约一趟，到时候再详谈。

之后，他们又谈了谈关于今后要不要资本进军娱乐行业的话题。

后来周董那边有电话进来，两人才结束通话。

蒋百川一共抽了三支烟才回房间。

他没直接回卧室，在外面的浴室冲过澡，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烟味，这才去了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就见苏扬趴在床上，正低头画画。

听到动静，苏扬侧脸，“回来了，怎么这么慢？”

蒋百川关上门，“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走到床边坐下，凑过去看她画了什么。

看了后，蒋百川低头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还记得我抽烟时是什么样子？”

苏扬：“记得呀，那么帅，想忘都难。”

蒋百川笑了笑，静静看她在纸上细细勾勒出他站在窗边抽烟时慵懒的神态。

一幅画画完，蒋百川看了又看，最后拍了张照。

把画和手机放在床头柜，开始亲她。

亲到小腹时，温柔至极，又流连忘返。

苏扬被亲的有些情动，又想到怀孕头几个月不能有夫妻生活，便拍拍他的背，跟他把医生的叮嘱说了一遍。

蒋百川很配合的不再乱动，就是轻轻抱着她。

房间的灯关了后，他们又聊了会儿天，苏扬困，蒋百川又开始讲故事，苏扬发觉这一次的故事，又比之前长了两句。

很好奇他加了什么。

是跟孩子有关？

特想问个明白，后来又忍住。

蒋百川一直把故事反复讲了五遍，苏扬才熟睡。

他把苏扬的头轻放在枕头上，伸手拿过手机，登录他的私人社交网站FACEBOOK，把这张抽烟的素描画上传。

写到：Bymyfirstlove

广告片的拍摄是在两天后。

小城终于迎来了晴天。

教堂顶的积雪还未融化。

出现在镜头里很梦幻。

都是在教堂前取景，但分两部分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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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苏扬和蒋百川初遇，穿着打扮要符合十一年前初恋时的青涩与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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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十一年后，两人重游小城的教堂。

装扮要成熟稳重。

苏扬给蒋百川挑了户外冲锋衣和风衣。

初遇时穿冲锋衣，十一年后，深蓝色的中长款风衣。

把新买的冲锋衣给他换上时，苏扬笑说：“哎呦，不错嘛，瞬间从中年大叔挤进小鲜肉行列。”

蒋百川不满的揉揉她的脑袋。

苏扬给自己备了好多套服装。

初遇时的服装就准备了五套，不同风格都有。

她先让助手把她的每套服装都试镜一遍，看哪套效果最好。

苏扬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除了镜头，谁都不在她眼里。

蒋百川就这么被晾在一边。

寒风刺骨，他也没去车里。

搬了张倚在在边上坐着，看她忙活。

烟瘾上来，他拿出一支烟，放在指间轻轻揉捻，没有抽。

看着苏扬认真专注又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去车里换衣服，他想起第三次见到她。

当初，她应该就是这样认真又挑剔的对待她自拍的每一张照片。

那个时候流行一种叫什么大头贴的东西。

周五下午，他去接二叔家的堂妹放学。

堂妹和苏扬在一个学校，同年级不同班。

想着可能会偶遇苏扬，他就跟二婶说，下午没什么事，他去接堂妹。

接到人后，堂妹非要去大头贴店里拍大头贴才愿意回去。

他执拗不过堂妹，只能由着她，陪她一起过去。

店里的生意很红火，还排队。

成群结伴的都是女学生。

男生也有，基本都是陪着女朋友过去。

他在为数不多的男生中，看到了陆聿城和顾恒。

他们不认识他，但他对他们俩的印象太深刻。

香港迪士尼乐园，站在苏扬边上的就是他们俩。

他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这里等苏扬，但十有八九是。

店里的拍照机器有十多台，每台都是私密性比较强，看不见里面是谁。

堂妹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等到一台机子。

他替堂妹拿着书包，站在休息区等着。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就听陆聿城对着最靠边的那台机子喊：“苏扬，你是不是要准备在里头过年？再不出来我们就走啦！”

然后不耐的声音传来，“你们说对了，我就是要在里头过年！”

陆聿城和顾恒被噎的没话说。

顾恒掏出钱递给老板：“她可能还要拍一阵子，再付一个人的钱。”

时间对老板来说，就是金钱。

苏扬耽误的时间足够后面排队的人拍完一套。

但老板又把钱递给顾恒：“到班里多给我做做广告就行。”

十分钟后，苏扬终于出来。

走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各踩了顾恒和陆聿城一脚。

“你们烦死了，我本来还能想出更好的摆拍姿势，被你们一喊，灵感都没了。”

陆聿城：“你把你拍照的心思用十分之一在学习上，你物理就不会考52分。”

苏扬冲陆聿城翻了个白眼：“是53分好不好！”

然后转脸又跟老板说：“老板，一号机好了，打印三份。”

照片好了后，他们拿上，便离开店里。

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落在他身上。

店里的学生越来越多。

嘈杂一片。

老板说：“拍好的，赶紧到我这边打印照片。”

见堂妹还没出来，他犹豫再三，跟老板说：“一号机，打印一份。”

老板从电脑上点开一号机的备份，问他是哪个人。

他指了指苏扬的照片。

老板对苏扬有印象，抬头诧异的问：“不是刚才打印了好几份吗？”

他回：“耽误你们挺长时间，再多打印一份。”

老板都忙晕乎，分不清刚才是哪个男生要多付钱给他，反正记得有那么回事。

就又帮他打印了一份。

拿到照片后，他仔细看了每一张。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头贴是什么样的。

其实就是今天的美颜拍照。

苏扬根据每套主题和边框配饰，摆了不同的姿势，发型也随之改变。

每张的表情和眼神也都不一样。

那么多张，没有一张重复。

“蒋百川，过来一下，帮我看看哪套好看。”苏扬已经把所有服装都试镜过。

蒋百川回神，“马上。”

他把已经揉碎的烟扔到边上的垃圾桶，起身走过去。

服装最终确定后，开始正式拍摄。

蒋百川之前也算有了拍摄经验，而这次的广告片只是露个背影，也没有台词。

苏扬早前就过来取景和独自彩排找镜头感好多次。

所以这次的拍摄也是从没有过的顺利。

只NG几遍，所有镜头全部都过了。

室外的部分拍摄结束。

广告片剩下的那部分，要回国到她的相机储藏间拍摄。

收工后。

蒋百川问苏扬要不要在小城到处转转。

上次他们来小城，他答应陪她转转，后来因为她提前去了香港，计划就泡汤。

好在这回还是雪后天晴的天气。

苏扬穿上厚的羽绒服，拉上拉链。

笑说：“行啊，我们先到教堂里看看吧。”

教堂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她也不止来过一遍。

但蒋百川也没多想，就陪她一起进去。

教堂里安静至极。

苏扬走在前面一些，她拉着蒋百川的手，快步朝前走。

蒋百川小声说：“走那么快做什么！”

苏扬回头，看着他，笑而不语。

走到最前面中央位置，苏扬跟他面对而站，忽的松开他的手，她向后退了一步。

单膝跪地，虔诚的仰望他。

蒋百川见她跪下，心头微颤。

苏扬在心底呼了口气，以为自己不会紧张，没想到这一刻还是紧张到不行。

她理了理情绪，笑着说道：“童哥今天就跟你求婚。”

蒋百川温和又专注的看着她，静静听着。

这神圣的一刻，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哪怕是以后结婚，也不及现在。

苏扬伸手握过他的一只手，用力攥着。

跟他对视。

她说：“我觉得没有谁能比我更幸运了，在我青春懵懂幻想爱情的年纪，遇到你，爱上你，也一直被你爱着，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这十几年里，我们互相鼓励，一路相伴，任何时候我们都没想过要放开对方的手，以后也会是这样。”

说着她自己哽咽了下，又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伴你天荒地老永不离。蒋百川，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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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蒋百川眼底情绪涌动,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面色如常，始终淡淡看着她，没应声。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是不想说点什么，是什么都觉得是多余的。

苏扬看了他半晌,没等到期待已久的‘我愿意’三个字。

她眨了眨眼：“…”

她自己都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他竟一点触动都没有。

时间仿佛凝滞。

然后蒋百川说：“没有戒指。”

苏扬：“…”

她拍打了几下他的手背。

半眯着眼看向他：“戒指我十九岁那年就送给你了,这个不能乱送,一辈子一枚就足够。”

她多年前送给他一枚，后来他求婚时也送了个钻戒给她。

苏扬又想了想，求婚没戒指的确不像话。

她松开他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又抓过他的左手,在他左手中指画了一个大大的钻戒,还写上：11克拉，粉钻。

蒋百川无声笑了笑。

把她拉起来，用力抱在怀里。

“童童。”

“嗯？”

“没什么。”

就是想喊她的名字。

苏扬微微仰着头,“你还没说‘我愿意’呢。”

蒋百川说：“十一年前就愿意了。”

那天给她户口本时，他就愿意了。

之后的求婚、领证，真的只是形式而已,没有那些，他们会一辈子，有了，也只是附属品。

婚姻一直都是他们感情的附属品。

锦上添花的一些东西。

苏扬抿嘴轻笑。

蒋百川的吻随即落下。

晚上回到酒店,蒋百川请苏扬工作室的全部员工吃饭，席间，苏扬去了趟洗手间。

丁茜挪了个位置，坐在蒋百川身边，拿着杯子跟他碰了碰。

又小声说：“我已经跟安宁经纪人联系过，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还以为是扬扬替安宁争取的，让我替她感谢扬扬呢。”

蒋百川点点头，又叮嘱她：“记得回国后，就减少童童的工作量，接下来就不要再接任何的工作，你们工作室的损失我来负责。”

丁茜也巴不得不工作，还有钱拿，傻子才不乐呵呢。

但她又担心道：“可是扬扬还没红到让大牌明星来主动找她拍照，如果工作室一年不接单，会失去很多原有的客户资源，对扬扬来说不是件好事。”

蒋百川：“我有安排。”

丁茜点点头，没再多问。

苏扬从洗手间也快回来，丁茜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饭局结束，回到房间时，蒋百川接到了容董的电话。

合作方案今天上午最终通过临时股东会同意，之前就连容董本人都不再抱希望。

因为之前在召开董事会时，就分歧太大，反对票占了三分之二，经过他多方努力，最终在临时股东会上通过。

蒋百川多次表达了谢意。

容董又说：“方荣还有三款经典机决定跟尹林收购的SOFE合作手机摄像头。对我们方荣来说，不管哪款最终能打入国际市场，受益的始终是我们，但对你来说就不一样。”

蒋百川自然知道，若是尹林的摄像头超越了他们LACA，方荣后续就有可能不再跟LACA合作。

这次合作，是容董给足了他面子。

毕竟LACA从未生产过手机摄像头，跟SOFE比，经验上肯定是欠缺的。

蒋百川再度表态：“谢谢容董，不会让您失望。”

又跟容董约好了见面时间，要详谈具体合作计划。

结束通话，蒋百川松了口气。

合作案落实后，才是合作的第一步，接下来的研发、设计才是重中之重，方荣都是每年九月份新机全球发布。

接下来他还要对接LACA研发生产团队。

现在已经是一月份，这就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蒋百川收起手机，去了卧室，苏扬正在浴室洗澡，他跟苏扬说了声，就去了酒店的吸烟区。

苏扬不让他多抽，他就带了一支烟出来。

点上烟后，打了个电话给江凡，让她三天后到上海跟他汇合。

刚挂上电话，就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蒋百川眉心微蹙，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不多，工作上的电话，除了几个大客户，其他的都是打到另一个手机上，那个手机一直都放在江凡那里。

最后还是接听。

乔瑾委屈的声音传来：“蒋百川，是不是你找人替代了我在真人秀节目的位置？”

蒋百川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才说话：“既然心里有数，何必再多此一举的来问。”

乔瑾心一凉。

就在刚刚，莉莎跟她说，节目组要求换人，理由是她在节目中的表现不佳，也不在状态。

拖了节目组的录制进度。

节目组还说可以对外解释，是她身体不舒服，主动退出节目录制。

她承认这几天她的确状态不佳，但是不足以让节目组换人。

而且节目组换人重新录制的成本很大，不得已，没有哪个节目组中间换人再重录。

她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她被人在背后算计了。

除了蒋百川，不会再有第二人。

乔瑾调整了下情绪，声音也压下来不少：“蒋百川，我这段时间都在安安分分的做我自己的事，没招谁没惹谁，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蒋百川：“乔瑾，自欺欺人有意思？”

也不想跟她废话，他直接摁断电话。

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好人。

他也不例外。

前几天跟周董聊到资本进军娱乐圈的事，周董说如今大众消费观念跟前几年大不一样，休闲娱乐消费比例每年呈飞跃式递增。

娱乐行业将是未来资本运作的新行业。

然后无意间提到他们KING珠宝冠名的某真人秀节目，节目还在录制阶段，不仅全部成本收回，还盈利不少，若是播出后，收益更是不可估量。

凑巧那个真人秀节目，就是乔瑾参加的那档。

他便跟周董要了个人情，换成了安宁。

他让丁茜联系了安宁的经纪人，要不要这个话题度会敏感的机会。

安宁经纪人没有任何犹豫，说安宁就是一路被黑成长起来的，不在乎多点黑料的新闻。

乔瑾的信息又进来：【蒋百川，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才会一时冲动做错了一些事，你就真这么心狠？】蒋百川看后直接删除。

乔瑾没收到回复，再次发过来：【蒋百川，我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你还想要我怎样？让我跟苏扬道歉是不可能的！】蒋百川把她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

乔瑾依旧没收到只言片语，心里烦闷的不行，没忍住，又拨了蒋百川的电话，提示电话正忙，不用想，被拉入黑名单。

她冷嘲一声，将手机扔到床上。

莉莎敲门进来，问她：“蒋百川怎么说？”

乔瑾：“还能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给苏扬道歉。

莉莎宽慰她：“这几天…你就休息休息吧，去国外散散心，等过了这段时间，蒋百川那边不再关注这事，你家里边也静下来，我们再复工。”

节目组那边，我找了人，但是节目负责人说这事不是他决定，找他没用，是台里领导的意思。

乔瑾摸过烟盒，倒出一支烟，点着。

盯着猩红的烟头看了数秒。

她始终都想不通：“莉莎，你说男人真有那么专一深情的吗？十几年面对一个女人，也不腻得慌？”

反正她见过的男人，没有那样的。

就蒋百川一个奇葩个例。

莉莎无奈一笑：“我也想不通。”

想不通，蒋百川身边全是诱惑，各式诱惑，他怎么会对那些美女做到不动情又拒之千里？

她说：“我听家里一个在金融业工作的亲戚说，正在跟蒋百川竞争的一家资产公司老板的侄女就对蒋百川情有独钟，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乔瑾眼底一怔：“谁？”

莉莎想了想：“好像叫…庞越希。”

…

蒋百川回到房间，苏扬正在回看今天的拍摄花絮，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她拧眉看向他。

话还没说出口，蒋百川就说：“我先去洗个澡，身上有烟味。”

蒋百川洗过澡出来，苏扬还盯着电脑看。

他不满的拍拍她的头：“以后少看点电脑。”

苏扬：“我才看了不大一个小时，倒是你，出去大半个小时，抽了几支烟？”

蒋百川：“就一支。跟容董通了电话，耽搁了点时间。”

苏扬眼神一亮。

“合作案通过了。”

蒋百川淡笑着点头。

苏扬放下鼠标，站起来扑到他怀里。

搂着他的脖子：“要不要庆祝一下？”

蒋百川：“等手机生产出来时，再庆祝。”

苏扬：“也行。”

若有所思，“那我给你来点特别的奖励。”

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往下压，自己凑上去，亲上他的唇。

蒋百川主动低头配合着她。

这哪里是奖励，这是惩罚。

因为一会儿他有反应了，也没法要她。

蒋百川双手托起她的屁股，苏扬习惯性的双腿夹住他的腰，他抱她去了卧室。

问她：“想要？”

苏扬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蹭了蹭，小声说：“嗯。”

这两天身体特敏感，尤其是被他抱着亲吻时，就想要。

蒋百川把她平放在床上，两手撑在她身侧，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前三个月好像都没能有剧烈活动，我用旁的方式满足你行不行？”

苏扬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没吱声，主动索吻。

蒋百川极有耐心的一点点亲吻她的身体，直到她在他怀里忍不住颤栗…

翌日下午。

他们同航班回上海。

苏扬本来回北京，继续把LACA另一部分广告片拍好，为了跟蒋百川同行，她就到上海再转机回京。

飞机上，苏扬手绘了几幅L&D冬装的广告拍摄图，感觉困得睁不开眼，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几天她特别嗜睡。

她收起笔和纸，准备休息一会儿。

蒋百川在处理下载下来的邮件，闻声转头，“全画好了？”

苏扬摇头：“困，睡一会儿再画。”

把纸笔放进包里时，瞥到了包里的小盒子。

她嘴角上扬，一时兴致大发，拿出小盒子。

这个小木盒蒋百川认识，是她的各种花式私章，有很多是她高中上学那会儿在街边小摊上刻着玩的。

她基本走哪里都带着。

每次手绘图上她都会盖上一个印章。

大多都是为了好玩。

苏扬从木盒里找出一个。

带笑的眼睛盯着他看。

蒋百川知道她要做什么。

以前她就是这样，每次玩印章，都会在他手臂上盖几个。

有次他们吵架，她在财务那里借了一枚小印章，在他手臂上盖了好多个‘作废’章。

蒋百川配合的把衬衫袖扣拿下，将衣袖挽到臂弯处，伸到她面前。

苏扬拿着印章在他的小臂上用力摁了一下，低头对着字迹吹了吹。

蒋百川收回手臂看了眼，蓝色的三个小字：么么哒~

他笑，“你什么时候刻的这个章？”

苏扬收起印章，又开始在小盒子里找其他的。

她说：“工作室那些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我觉得好玩，她们就给了我几个，还有‘棒棒哒’‘萌萌哒’‘我也很绝望’”

蒋百川：“…”

苏扬又找出一个，“把胳膊再给我用一下。”

蒋百川：“还要盖？”

苏扬笑着跟他对视，眉角上扬：“对啊，这回盖个猪肉章。”

蒋百川：“…”

但还是把手臂伸过去。

极有耐心的配合着她。

苏扬在‘么么哒’后面盖了一下。

又看了看，很满意。

“好啦，记得每天要多看两遍，洗澡时不许故意把它搓掉。”

蒋百川缩回手臂，印章是：【海纳百川】。

等印章慢慢干了，他才把衬衫放下来。

苏扬侧躺在座椅上，面对着他睡觉。

蒋百川给她盖好毛毯，又把左手递给她。

苏扬：“不耽误你工作？”

蒋百川：“几乎不用打字，一只手应付的过来。”

苏扬便抓着他的左手安心入睡。

蒋百川的手肘放在两座位之间的扶手上，姿势不太对，时间久了，麻得失去知觉。

但他一直没动，直到两个小时后她自然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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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蒋百川牵着苏扬走出到达厅。

苏扬订了下午的机票回北京，现在时间还早。

蒋百川问她：“去咖啡厅？”

苏扬：“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

蒋百川晚上才约了人，跟苏扬说现在回市区没什么事，就陪她去了咖啡馆。

找了个稍偏的位置坐下,蒋百川点了两杯牛奶。

苏扬诧异：“你怎么也喝牛奶？”

她怀孕了不得已才喝牛奶,他平时就爱喝咖啡。

蒋百川：“我喝咖啡你不馋？”

苏扬笑：“你可以给我闻闻,过过鼻瘾。”

语落,手机震动了下。

丁茜的消息，她已经到了北京。

【扬扬，二十二号你还要飞香港，KING珠宝新品全球发布会在港举行,那天你跟顾恒的广告片也正式在电视上投放,高翔让秘书发来了邀请函,那天你跟顾恒都要出席发布会。】苏扬回：【好，我知道了，帮我订机票吧。】

她收起手机,把过几天去香港的行程跟蒋百川说了，又往他那边移了点位置，紧挨着他。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蒋百川垂眸看她：“又困了？”

苏扬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在飞机上睡了好几个小时，醒了后看了一部电影，现在又犯困。

蒋百川拿了财经杂志过来，身体朝后倚在沙发椅背上,揽过她，“睡吧，到时间我喊你起来。”

苏扬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眯上眼。

咖啡厅很静。

听着他的心跳，她很快入睡。

服务员端来牛奶，瞥了眼蒋百川，又看看他怀里的人，好生羡慕一番，只给他留下一杯牛奶。

跟他说：“蒋先生您的牛奶，请慢用，等您太太醒来后，我们把牛奶加热后再送来。”

蒋百川说了声谢谢。

苏扬睡着，他就开始看财经杂志。

有篇是容董的专访，他仔细看了遍。

其中有段聊到未来手机的发展趋势，手机功能的完善将会取代很多物品，更会给很多行业带来冲击。

其中最明显的取代就是照相机。

除了摄影爱好者，年轻人出行时基本很少再背着相机。

有部高像素的手机就解决了摄影问题，特别是手机摄像头功能的不断精致和完善，相机会渐渐被遗忘。

蒋百川收起杂志，搁在桌角。

以后LACA的市场也会不可避免的缩减，企业发展甚至扩张的最佳途径就是跟手机厂商合作手机摄像头。

现在容董已经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抓好。

沉思片刻，蒋百川拿出手机给江凡发了条信息：【联系LACA总裁秘书，再确定一下见面商谈的时间，最好春节前。】江凡：【好。我已经在机场，明天晚上到上海。】

苏扬在一个半小时后被蒋百川喊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到上海了？”

蒋百川笑：“嗯，马上下飞机。”

“哦。”苏扬坐起来。

感觉周围布局不对，她环看一周，这是在咖啡馆。

又仔细想了想，她早就下飞机，在这里等回北京的航班。

她不满的打了蒋百川几下。

蒋百川让服务员把牛奶温热送来，他拿面纸擦擦她嘴角。

苏扬：“有口水？”

蒋百川：“嗯。”

其实没有，他就是故意擦的。

苏扬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苏扬清醒不少，喝了杯温温的牛奶，就到了差不多要安检的时间。

蒋百川要送她去安检处，她不让，说有保镖跟着就行。

咖啡厅门口，蒋百川把背包给她背上，又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抱了抱：“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现在没时差，打电话聊天也方便。

苏扬从他怀里撤离，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就跟保镖去安检。

等安检时，她双手习惯性的插进外套口袋，发觉右口袋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两块巧克力。

飞机上发的。

她笑了笑。

上次她送给他一块，今天他给了她两块。

排到她安检，她把巧克力又揣进兜里。

虽然没吃，但甜到齁。

回北京后，苏扬忙的停不下来。

每天工作都排的挺满，但晚上她就不再熬夜，每天十点钟准时上床，睡不着她就听胎教音乐。

苏扬把怀孕的事告诉了蒋母和苏父苏母，这几天，他们是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送到工作室。

蒋母还跟苏母商量好，每人轮流做饭送过去。

这天，是周六，又是苏父给她送饭。

而此时的蒋家。

蒋父从书房出来，没见到蒋母身影，问了保姆才知道，正在厨房榨果汁。

他进了厨房。

蒋母已经榨好果汁，正在倒果汁到保温杯里。

蒋父瞅了眼，故作漫不经心道：“今天好像是老苏去送饭吧？”

蒋母把果汁倒好才有空扫他一眼。

话里全是揶揄：“唉吆喂，你这个大忙人，自己一日三餐都不知道吃了啥，竟还记得今天是谁做饭给苏扬送去。”

蒋父：“…”

厨房里头还有保姆呢。

他轻咳两声，欲要转身出去。

蒋母喊住他，眉峰一挑，嘴角全是笑：“诶，要不要跟我一起给你儿媳妇和孙子送果汁？”

蒋父面不改色，淡然得很。

他说：“我忙呢，没工夫！”

蒋母还是笑，忍不住轻笑出声。

厨房里的保姆也待不下去，寻个借口走出去。

蒋母这才说：“忙着思考怎么跟苏扬道歉？”

蒋父：“你别成天跟着瞎胡闹！工作上的事！”

蒋母又把剩下的果汁倒了一杯递给蒋父，“你这是沾了苏扬的光，尝尝，可好喝了，好几种水果和蔬菜混合在一起榨汁。”

她还是逮着道歉的话题不依不饶：“老蒋啊，如果你实在拉不下脸去亲自登门道歉，那咱们就另寻他法。”

蒋父喝了口果汁，抬眸。

看了蒋母半晌。

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法子？”

蒋母自己也倒了小半杯果汁，细细品着。

她调侃道：“你亲自给百川写封悔过书！绝对事半功倍。”

蒋父差点被果汁呛到。

他知道蒋母这是成心挖苦他。

蒋父看看杯里的果汁，也没心思再喝下去，他将杯子重重置于琉璃台上。

心虚又不耐烦道：“你就别在中间瞎掺和了！什么悔过书？不知道那是什么！”

说着就往外走。

蒋母笑，幽幽帮他回忆往事：“当年你惹了我，我吵着要跟你闹离婚，你一封悔过书，我就彻底原谅你了，真不记得了？”

说着，她特意停顿了下：“你要是真的忘记怎么写悔过书，我可以把当年的那封悔过书给你参照下怎么写，你把‘老婆’二字换成‘儿子’就行！”

蒋父顿下脚步，倏地转头，诧异的看向蒋母。

半晌后说道：“当时和好后，你不是把那封信给我了吗？”

他当即就用打火机给烧了。

蒋母点头：“对，原件给你了，但我还有好多复印件。”

蒋父：“…”

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气的一个字都没吐出。

他虚空点点蒋母，痛心疾首道：“你说你…你怎么连做人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了呢！你这叫道德败坏你知道吗！”

蒋母笑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提上保温杯，准备给苏扬送过去。

走到门口，她用力拍拍蒋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同志啊，我只能说不是这个社会太险恶，是你太天真了！好好修炼吧！”

然后晃晃手里的保温杯，下巴一扬：“要跟我一起去吗？”

蒋父：“…”

他扶扶心口，真觉得心跳快有每分钟两百下。

蒋母笑着走了出去。

苏扬接到苏父电话时，正在修图，“哦，好，我马上下去。”

放下手机，把图片保存了下，赶紧下楼。

每次婆婆或是父亲来送饭，她都下楼去拿，这边停车位紧张，又不好停。

每次他们靠边停一下，她拿上饭，他们就驱车离开。

苏扬下来后，苏父正站在电瓶车边上。

她快步走过去，“爸，您今儿怎么骑电瓶车来了？冷不冷？”

说着抓住苏父的手放在手里捂着。

苏父：“这段路太堵，开车不方便，没骑车快，你妈给你做了杂烩面，时间久了面会坨，不好吃。”

把保温壶递给她：“赶紧上去吃，第一层是面，下面是鸡汤，提着时要注意，汤别洒了。”

苏父知道他不走，苏扬就不会上去，他推上车，“进去吧，我也回去吃饭。”

直到苏父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口，苏扬才抬步朝大楼内走去。

忽的身后有人喊她：“童童。”

苏扬回头，是蒋母。

“妈。”

蒋母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保温杯，浅笑着说：“刚才在路口还遇到你爸了，他骑车骑得快，也没顾得上说话。”

然后把保温杯递给她：“给你送点果蔬汁，你不是之前胃不舒服，吃冷的东西想吐嘛，我就把蔬菜和几种水果一起榨汁，还加了些蜂蜜，有利于肠蠕动。”

苏扬接过保温杯：“妈，您不用这么麻烦的。”

以前她跟蒋母喝下午茶时，说到女人保养的话题，蒋母说女人的保养不是靠化妆品，要靠吃的和运动。

特别是水果，每天都要吃，种类还要多。

她说她工作一忙起来，别说吃水果，就是水都没时间喝。

自那之后，蒋母就定期给她送些水果到工作室，有时候蒋母忙，没时间，就会让司机送来。

昨天她无意中说可能水果有点冷，吃了后胃不太舒服，总是想吐。

结果蒋母就记住了。

苏扬又问蒋母：“妈，您吃过饭没？”

蒋母：“还没，我出来时保姆正在做呢，行，你上楼吧，我回去了。”

她的车已经开过来，跟苏扬挥挥手，坐了上去。

然后又降下车窗：“明天想吃什么，晚上给我打电话，我提前准备。”

苏扬笑着说好。

等汽车缓缓驶离，苏扬看看手里的一个保温壶，一个保温杯。

心里各种情绪翻滚而来，五味具杂。

…

丁茜一直调侃苏扬，说她是假孕妇，因为她竟然没有孕吐反应，比以前的胃口还好，能吃能喝。

唯一的反应就是嗜睡。

这多福气。

苏扬到网上查了查，有人说，孕吐是因人而异，有人从怀孕吐到七八个月，也有人一次都没吐过。

当然还有人前几个月没什么反应，三四个月才有反应。

苏扬祈祷自己属于一次都不孕吐的那类人。

但事与愿违。

她的第一次孕吐在几天之后到来。

那天她正在香港参加KING的新品发布会。

到了记者提问环节，有记者问苏扬，广告片里出现的那张老照片，是她跟顾影帝小时的合照吗？

因为看着不像PS成的。

顾恒接过话：“对，是我们俩的合照。”

与其以后被拍到在一起吃饭乱传绯闻，还不如现在大方承认。

现场哗然。

都开始争相提问。

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小时候就认识。

是不是青梅竹马。

顾恒说：一起长大，这些年感情一直挺好，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记者还想继续挖掘八卦，被主持人及时揽过话题，说今天只回答跟KING有关的问题。

后来话题回到发布的新品上，记者的提问就有亚洲区负责人高翔负责回答。

就在这时，苏扬忽的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她努力隐忍，后来实在忍不住，她小声跟顾恒说：“我马上要吐了，怎么办？”

顾恒赶紧跟主持人说了声，说苏扬胃不舒服。

主持人便说嘉宾可以就座，一会儿到了互动环节再上来。

到了台下，苏扬就方便离开。

顾恒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陆聿城今天也来捧场，问他苏扬怎么了。

顾恒：“身体有点不舒服。”

其实他已经猜出一二。

陆聿城继续追问：“哪里不舒服？严重吗？你怎么不跟着过去看看？”

话太多，顾恒没吱声。

她大概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才会想吐，他跟着过去算怎么回事？

陆聿城见他莫不吱声，坐不住，起身绕到后台。

苏扬到了洗手间后，也没吐出来。

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可就是吐不出。

后来她到休息间喝了一大杯水，才吐出来。

胃里舒服不少。

漱口之后，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陆聿城正在墙角处抽烟。

陆聿城也看到了她，把烟摁灭，走过去。

“好点了吗？”

苏扬点点头。

陆聿城没多问，她也没说什么。

他指指她脸颊处：“这里还有水渍。”

但没碰到她的脸。

苏扬抬手擦擦。

跟他说：“走吧，一会儿还有别的环节。”

这时旁边有脚步声走进，动静不小。

他俩一起侧脸看去。

是她的保镖拎着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走过来。

保镖手里还有个照相机。

苏扬和陆聿城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保镖把相机递给苏扬：“照片在里面，这事要怎么处理？”

陆聿城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眼，凛冽的视线让男人别过脸去，招架不住这样冰冷质问的眼神。

苏扬打开相机，因为选拍的角度问题，照片里，陆聿城正在替她擦脸。

这张照片要是放到网上，得掀起多大的风波？

她肯定会被喷婚内出轨，而蒋百川也无辜被嘲笑。

陆聿城伸手拿过相机，他没看，但从苏扬的脸色上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暧昧照片。

他拿出记忆卡，把相机丢给那个男人。

“无底线的事，少做。看你年纪应该结婚有孩子了吧？如果你真想试试这样新闻带来的刺激感，我就找个帅的男人跟你妻子也拍一张，传到网上去，保证你永生难忘。”

男人认识陆聿城，赶紧辩解：“陆总，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不是有意这么做。”

陆聿城挥挥手：“走吧，顺便带句话给你们老板，下三滥的手段我一直不爱玩，既然他这么感兴趣，我就陪他玩。”

男人：“…”

嘴角抽了抽。

苏扬大概猜到是陆聿城竞争对手干的事，他放人走，自有缘由，她没阻拦。

陆聿城跟她说：“今天是我考虑欠妥，以后会注意。”

他刚才只顾着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又觉得后台休息室这边不是谁都能进来，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的记者给盯上了。

苏扬也没怪他，跟他一前一后进入会场。

活动结束后，苏扬没去参加晚上的酒会。

她怕到时候再想吐，会出糗，跟周明谦说了声，说胃不舒服，就直接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丁茜跟她说：“我们明早的航班回北京，下午还有个封面要拍。”

又问她：“你身体吃得消吗？”

苏扬：“没事，这点工作量才是我之前的五分之一，应付的过来。”

回到酒店后，她简单吃了点粥和小菜，就开始构思L&D冬装的宣传片的拍摄。

她初步构思在雪天的一条旧公路上拍摄。

最好能在66号公路。

怀旧又有着强裂的视觉冲击。

想着，她开始在纸上手绘要怎么摆拍，需要什么道具。

这是她拍摄L&D各季新款宣传片的第二年，当然，也只是拍摄其中某个系列的宣传片。

和那些长期跟L&D合作的时尚摄影师前辈相比，她只能算是初出茅庐。

所以她格外珍惜每一次的拍摄机会。

每次拍摄前，她都会提前一个月把所有精彩画面手绘出来，一次次反复修改，直到所有细节她全部满意为止。

画到一些摆拍动作时，苏扬脑海里竟然不自觉浮现出安宁这个人。

不可否认，L&D今年冬装风格特别适合安宁穿，安宁能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服装所要表达的狂野不羁又性感抚媚的一面。

想到前些日子，她问卡洛丝冬装的模特有哪些。

卡洛丝后来回复了，说还是老面孔。

她问卡洛丝能不能推荐一个自己比较中意的中国模特。

卡洛丝说，她尽量争取，但结果，不确定。

苏扬怔神片刻，放下笔，起身拿过平板，打开来之前给安宁拍摄的写真。

开始一张张图片浏览，仔细分析她的表情和眼神。

不管卡洛丝最终争取的结果如何，苏扬还是决定另外手绘一组完整版的以安宁为模特的L&D冬款宣传片。

茶几一角的手机震动了下。

苏扬完全沉浸在手绘图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手机有消息进来。

同一时间，上海。

蒋百川提前离开慈善酒会，坐上车时也已经十点半。

不知道苏扬睡没睡，她现在基本十点半之前就睡了。

他发了条信息给她：【童，睡了没？】

十多分钟过去，也没收到回复。

他收起手机。

苏扬直到洗过澡躺在床上，才看手机。

看到信息后，回他：【刚看到，你忙完了？】

没过一分钟，蒋百川的电话打过来。

“嗯，刚回到酒店。”

他泡了杯咖啡，去了书房。

继续跟苏扬聊天，问她：“你呢，刚才在干吗？”

苏扬：“画了一晚上的L&D冬装宣传片的手绘图，刚洗过澡，现在正躺在床上听你给我发来的胎教音乐。”

蒋百川的话题又回到她孕吐上，上午她跟他说了这事后，他在外面，都没有顾得上多问几句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问她：“下午又吐没吐？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苏扬靠在床头，拿了个枕头抱怀里。

“下午又吐了一次，不过还行，晚饭吃了些粥，你今晚没有工作吗？”

蒋百川：“没有。”

其实工作邮件一堆。

问道：“困不困？”

苏扬：“不太困，但我也准备睡了。”

忙了一晚上，必须要休息。

蒋百川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

轻轻唤她一声：“童童。”

苏扬：“嗯？”

蒋百川：“你躺好，我讲德语故事给你听。”

苏扬：“好。”

她插上耳机接听。

躺下来，又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漆黑一片。

她耳边萦绕着他磁性低沉的声音。

蒋百川重复讲了十几遍后，苏扬的困意才来袭，意识也开始模糊。

“童童？”

没人应答。

蒋百川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知道她已经熟睡，蒋百川这才摁断通话。

放下手机，继续处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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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蒋百川处理好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正准备关电脑去睡觉，江凡的信息就进来：【蒋总，LACA总裁24号中午到香港，已经跟LACA总裁约好商谈时间，下午两点半。】蒋百川：【好。】

今天是22号,他明天下午还约了个重要客户,谈完也得五六点。

又发了条信息给江凡：【你明天直接飞香港,给我订后天早上从北京飞香港的机票,再给我订一张明晚从上海回北京的机票。】收起手机，他便去洗澡。

而此时的香港某酒店。

陆聿城回到酒店后，还在想着上午发生的那件事，以后他跟苏扬不可能不见面,少不了的还会吃饭,万一被有心人利用。

思来想去,有些事，还是要做在前面。

他拿上外套，去了顾恒的房间。

顾恒正在看剧本,问他：“什么事非得三更半夜的谈？”

陆聿城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又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

问他：“你觉得妥不妥？”

顾恒若有所思：“公开后，对童童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像今天这样的有预谋的偷拍，童童是怎么都没法洗白的。”

毕竟蒋家也不可能只手遮天，把整个网络上的言论给压下去。

最后苏扬会在蒋家那边尴尬又被动。

陆聿城想了想：“就这么决定吧，让网友知道我们仨的关系。”

顾恒：“你要不要跟蒋百川打声招呼？”

陆聿城：“为什么要打招呼？他当初公开婚姻,不是也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

顾恒：“…”

这好像是两码事吧。

陆聿城按按太阳穴，片刻后，还是发了条信息给蒋百川：【要在微博上传几张童童小时候的照片，免得以后被狗仔拍到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等了好几分钟，蒋百川那边才回来：【实在想传就传吧。】一副施舍的语气。

陆聿城：“…”

他揉揉心口，差点被这话给噎死。

刚才他就不该发信息给蒋百川，简直是愚蠢到送给蒋百川去奚落。

顾恒看他脸色就知道没在蒋百川那里讨到便宜，忍着笑，去书房拿电脑。

他在相册里挑了几张有代表性的照片。

又把其中一张P了一下。

选好后，他登录微博。

发布新动态：【我们长大，他们老去。@苏扬@陆聿城】然后上传六张照片。

第一张：苏扬十岁生日照，她坐在桌前，对着蛋糕许愿。两边坐着他和陆聿城，他们都伸手揽着她，身后是苏父苏母，拍照地点是苏扬家不算宽敞的客厅。

第二张：还是苏扬的十岁生日照，他们还是坐在苏扬两侧，身后的大人是陆聿城父母，拍照地点是在陆聿城家里。

第三张：依旧是苏扬十岁生日照，他和陆聿城的位置互换了下，但还是紧挨着苏扬坐。

他的妈妈从身后将他们三个都搂在怀里，拍摄地点是他们家的别墅餐厅里。

当时不像现在这样流行过生日请客收份子钱。

他们就每家一天，给苏扬过了十岁生日。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父亲是尹林的老板庞林斌，就没上传父亲带他们去玩的照片。

第四张：陆聿城妈妈四十五岁生日，那时候他们已经十七岁。

苏扬趴在陆妈妈的背上，搂着她的脖子，他和陆聿城两人站在侧边。

苏扬头上戴着兔耳朵，是陆聿城妈妈买的，买了三个，他们每人都戴了一个。

上传照片时，他把自己头顶的那个粉色兔耳朵P掉了，但是陆聿城头上还顶着个兔耳朵。

第五张：他的妈妈和陆聿城妈妈还有苏扬妈妈在苏扬工作室开业那天的合影。

跟苏扬十岁照片上比，岁月已经在她们脸上留下痕迹。

第六张：他和陆聿城跟蒋百川妈妈以及蒋家其他人在苏扬香港摄影展后台合影。

顾恒发布了动态后，直接关上电脑。

他抬眸，跟陆聿城说：“你可以去睡觉了，等着明天做小粉红吧。”

陆聿城扫了他眼，“给我看一下，你都传了些什么照片。”

顾恒：“电脑已经关了。”

陆聿城点开手机，登录微博。

看到那张扎眼的兔耳朵照片时，他差点没把手机给捏碎。

再抬头，顾恒已经去了书房，又把房门给反锁。

“顾恒，你特么的…看我怎么弄死你！”

…

蒋百川洗过澡准备睡觉，想到陆聿城要传苏扬小时候的照片，就点进陆聿城的微博，结果没有新动态。

又顺手点进顾恒的微博。

六张照片，他竟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陆聿城戴着粉红色兔耳朵的那张。

没忍住，无声失笑。

本来又倦又困，一看到这照片，竟然困意全无。

睡不着，蒋百川就去了露台。

想抽烟，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把烟放进烟盒。

翌日。

一大早，蒋百川就被蒋母的电话吵醒。

蒋百川声音沙哑朦胧：“妈，您出关了？”

蒋母：“对啊，本来还要再待上十天半个月的，我孙子就让人捎话，说他已经在麻麻的肚子里，还说想吃醋溜鱼，我一接到小包子马上要上线的信息，就赶紧出关了。”

蒋百川：“…”

蒋母又说：“我今早在新闻上看到童童和陆聿城还有顾恒小时候的合影了。”

蒋百川头脑顿时清醒不少，以为母亲误解了是顾恒挑衅他。

便把事情详细跟母亲解释了一番。

他说：“妈，顾恒上传照片没别的意思，是怕以后跟童童在一起时会被记者拍到，乱传绯闻，就索性让大众知道他们一起长大，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传照片之前跟我打过招呼。”

蒋母笑说：“我们都是智慧豁达的人，双商在线，一看就知道顾恒是为童童着想，我们现在担心的是，怕你看到那些照片掉醋海里爬不出来，我跟你爸正打算开着小渔船去把你捞上来呢。”

蒋百川：“…”

结束通话后，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

都是苏扬发来的。

第一条：【老公，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今天忙完就能放假，我在家包饺子等你回来吃，爱你。】第二条：【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微风吹动了我的头发，教我如何不想他。】蒋百川把第二条信息又看了一遍。

这是刘半农先生的一首诗，她把最后一个字改了。

‘她’改成了‘他’。

他记不得接下来的句子，度娘了一下。

而后回她：【月光恋爱着海洋，海洋恋爱着月光，这般蜜也似的银夜，教我如何不想她。】苏扬收到信息时，还没到机场。

正在汽车上，她趴在车窗上看沿途的风景。

天空碧蓝如洗。

微云随风飘动。

清早的阳光温暖舒适，铺洒在汽车里。

她整个人都沐浴在晨色里。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她拿出来点开。

看后，不自觉的笑了。

回他：【真肉麻！】

坐在她边上的丁茜在刷微博。

其实顾恒上传照片的这条新闻她昨晚就已经围观过，今早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昨晚刚看到时，被那些照片既感动到，又被陆聿城的照片给笑喷。

霸道总裁形象分分钟被顾恒给毁了。

丁茜笑着问苏扬：“有没有去安慰一下陆聿城？”

苏扬回头，知道她所指何事。

微微叹了口气：“慰问过了，不过我的号码已经被拉入黑名单。”

她猜测，顾恒的下场会比想象中还惨。

十岁时戴着兔耳朵就算了，年幼不懂事。

可当时都十七岁了。

想当初陆聿城可是他们高中部的校草，多少女生迷恋。

不说以前，就是现在，他公司旗下的女艺人也是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欣赏爱慕他的。

现在他的形象是彻底毁了。

如今再提到陆聿城，第一反应就是萌萌的粉红色兔耳朵。

嬉笑过后，丁茜又把过年后的工作安排跟苏扬说了说。

“你二月份的工作还不少，LACA广告片选在2月14号这天全球同步投放。”

苏扬怔了下：“这么快？”

还选在情人节当天。

丁茜点头：“这样的广告片选在情人节这天最有意义，LACA高层还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正式广告片。”

又继续跟她说：“2月11号晚上，确切说是12号零点《华尔街不眠夜》首映，周导那边说想让你去捧场。”

顿了下又道：“周导说必须要带家属去。”

苏扬：“…”

其实她去不去无所谓，周明谦就是想让蒋百川过去。

丁茜：“还有，KING珠宝北京旗舰店在12号举行店庆活动，请了不少明星，你也在在邀行列，之后就要飞纽约去拍摄L&D冬装宣传片，二月底巴黎时装周。”

苏扬点点头：“还行，不多。”

就是L&D冬装拍摄要辛苦一点。

丁茜：“巴黎时装周，你可能会跟乔瑾遇上。”

她是法国一个时尚品牌比较青睐的走秀模特。

苏扬莞尔：“遇上怕什么，煎熬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倒是无所谓，只要乔瑾还在娱乐圈和时尚圈，她们总有天会遇到。

避免不了的事。

她有预感，以后她跟乔瑾之间的矛盾和竞争会更激烈。

她有自己欣赏的模特，就会替自己的模特争取更多的时尚资源。

自然，乔瑾也会是其他摄影师欣赏的模特。

世界顶级时尚摄影师之一的韩程，就跟乔瑾私交不错。

此时的纽约。

天色已晚。

乔瑾坐在咖啡馆，续了好几杯咖啡，庞越希还是迟迟未来。

她让莉莎托家里的亲戚费了不少事才约到庞越希。

说了七点见面，现在都已经八点半，庞越希还是没来。

半小时前庞越希发了条信息过来：【开会。】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就把她给打发，她心里火气再大，也不能甩袖就走。

只能忍耐等着。

刚刚她才刷过微博，没想到苏扬和陆聿城还有顾恒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那晚美娱集团的慈善晚宴，他们俩不遗余力的怼她。

如今顾恒公开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这对她来说，是这半个月里，最不爽的事，没有之一。

为什么他们都能那么维护苏扬，即便她结婚了，还是一如既往。

可蒋百川呢？

除了对她冷淡和绝情再无其他。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乔瑾看到来电人是韩程，眉头皱了下。

她慢吞吞的划开接听键：“大哥，你去了外星球？”

韩程已经‘失联’一个多月。

他两个号码，她都打不通。

韩程笑：“对，被外星人给抓去了，好不容易爬了回来。”

点了根烟，问她：“你怎么关心起卡洛丝？”

乔瑾一怔，想起一个多月前，苏扬拍摄杂志封面故意让她难堪，她跟唯依提出要换摄影师，可唯依说，L&D的中华区品牌公关指定要用苏扬。

她当时好奇，一个品牌公关而已，有这么大的权利？

便发了条信息给韩程，让韩程查一下卡洛丝是什么背景。

但后来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听。

她知道韩程这个人几乎是一个艺术疯子。

时常手机十天半个月都不带，一个人去野外，所谓的寻找创作灵感。

哪里都去，非洲草原，撒哈拉沙漠。

有时候她真担心，他都不一定回得来。

韩程又问道：“是不是苏扬跟你有什么矛盾了？”

因为卡洛丝是苏扬闺蜜，乔瑾要查卡洛丝，十有八九是因为苏扬。

乔瑾便把事情如实跟他说了。

韩程笑说：“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看来发生不少事儿呀，苏扬那个女人，你跟她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你。”

她怼人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招架。

乔瑾：“我现在跟家里也算闹翻，跟蒋百川彻底撕破脸皮，现在几乎是步履维艰，哥，我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韩程：“嗯，MU秋冬系列马上要拍广告片，我二月底去巴黎，你年前来趟我的工作室。”

乔瑾笑着说好。

九点钟的时候，庞越希才姗姗来迟。

她正装打扮，略施粉黛。

干练又让人惊艳。

冷漠的眼神里全是盛气凌人。

乔瑾最看不惯这样的女人，觉得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的。

但现在她是有求于人，只能委曲求全。

她浅笑，“庞小姐你好，我是乔瑾，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庞越希在她对面坐下。

扫了她一眼：“嗯，的确够冒昧的。”

乔瑾：“…”

咖啡厅的服务员走过来，问庞越希需要什么。

庞越希要了杯水。

她转而问乔瑾：“你找我要做融资或是投资？”

然后看了眼手表：“我只有十分钟时间可给你。”

乔瑾轻咳两声，“你不知道我是谁？”

怎么可能是投资！

既然庞越希喜欢蒋百川，就不可能不关注蒋百川的新闻，关注了，自然就知道她是谁。

庞越希笑，淡的很。

“让我猜猜。”

玩味的口吻：“我未来的上司？”

乔瑾：“…”

庞越希说：“看你的表情，我猜错了，我就说嘛，我二叔的眼光不会这么瘸，找你这样的女人来做我的上司。”

这句话讽刺嘲笑的意味太浓。

不等乔瑾反击，庞越希又说：“我只关心比我强的人，所以很抱歉，不知道你是谁。”

乔瑾忍着。

用力攥着手心。

不得已，自报家门：“我跟蒋百川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这回她总能知道她是谁了吧。

庞越希依旧是淡笑，眼神也是淡的。

她说：“我五岁开始就在美国生活，只会说简单的中文，像‘青梅竹马’这种太复杂又烧脑的成语，还真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随即话锋一转，幽幽道：“不过好像听说，‘青梅竹马’这个词已经不是什么褒义词，看来都是被你们这类青梅给玩坏的。”

乔瑾忍无可忍，暴脾气又上来：“…庞小姐，说话请注意分寸！”

庞越希笑：“我从来都不知道分寸是什么！”

她喝了点温水，又说道：“我们素不相识，又话不投机，目测，以后也没生意上合作或是往来的机会，真没必要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起身：“乔小姐，你电视剧看多了是吗？找我打算联手整治苏扬？”

说着，她冷笑一声。

“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睡几分钟来的更实在一些！”

没给乔瑾说话的机会，庞越希转身就走。

乔瑾被讽后，脸白一阵红一阵。

她用力捏着咖啡杯的边缘，恨不得将其捏碎。

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庞越希已经驾驶她红色的跑车离开。

红色跑车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乔瑾始终不得其解。

不是说庞越希一直都想得到蒋百川吗？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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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蒋百川谈完事请才五点钟,比既定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结束。

回到酒店也才五点半，现在去机场时间尚早。

他打了个电话给苏扬。

苏扬还在摄影棚，刚收工。

她的声音略显疲惫，但掩饰不住的愉悦，问他：“忙完了？”

蒋百川开始收拾行李,“嗯,刚到酒店,你呢？”

苏扬把相机收起来。

对着电话说：“刚结束,马上回家。”

想到苏父和苏母要跟团去海南度假，便跟他说：“对了，我爸妈今年想去海南那边过年，说暖和。”

蒋百川：“我们也去吗？”

苏扬笑说：“你就是想去,我妈也不一定带你去。”她背上背包,朝着摄影棚外面走去。

“是我妈她们一个舞蹈队的几个阿姨,说成天带孙子孙女都没时间玩，就正好趁着春节假期，想出去转悠转悠,大冬天的，海南就成了首选。”

蒋百川：“也不错，过年这段时间北京都是雨雪天,又冷。”

又问道：“他们几号飞海南？”

苏扬：“明早一早的航班，我现在就回家里看看，给他们收拾一下适合那边穿的衣服。”

坐上车，她问：“你什么时候能结束工作？还有三天就除夕夜了。”

蒋百川：“明天去香港跟LACA总裁见面商谈一些事情,可能要后天回，但我尽量明晚回。”

苏扬叮嘱他不许抽烟，要注意休息，又说等他回来包饺子给他吃，还问他想吃什么馅的。

蒋百川回：好吃的馅。

苏扬：“…”

想到他之前许诺的，她开玩笑说：“诶，蒋总呀，我可是清楚记得某人信誓旦旦说过，每周至少让我吃到一次炸酱面，今天已经是我们分开的第七天，你马上就要食言。”

蒋百川避而不谈，说：“我有电话进来，先挂了啊。”

苏扬：“…”

蒋百川收起手机，把东西全部放进行李箱，检查了一遍，没有落下东西，就退房离开酒店。

坐上车，他又拿出手机度娘了下，问孕妇怎么样防辐射？

查了后才知道，有专门的防辐射服。

蒋百川收起手机，跟司机说了声去最近的商场。

找到孕婴店，进去之前，他还顿了下。

第一次逛这样的店，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兴奋里夹杂着些许的神圣感。

最美的女人是孕妇，最纯洁的天使是孩子。

进去后，导购员看到他微怔。

但没认出来是谁，就觉得这个男人挺帅，然后问他需要什么。

蒋百川说不用麻烦她，他自己逛逛。

导购员便没再跟着。

婴儿用品琳琅满目，他直接去了孕妈妈专区。

防辐射服有好几个品牌，还有各种颜色和款式。

犹豫不决，他把各种样式和花色都拿了一件。

此时的北京。

苏扬没有回工作室，直接回了苏父苏母那边，在路上接到丁茜的电话，说办公室有她一封信，是从纽约寄来的。

“你放我办公桌上吧，我马上就回去拿。”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蒋百川是怎么回她的。

丁茜：“你不用再来回折腾，我给他们开过会后就给你捎过去。”

苏扬想了想，“那好吧。”

又叮嘱她：“别忘了啊。”

丁茜：“我已经忘了。”

苏扬：“…”

到家后，苏母已经炖好汤，让她洗手吃饭。

苏扬洗手，苏父就拿着毛巾在一边等着。

苏父瞅她一眼：“怎么感觉这两天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苏扬摸摸脸：“没呀，别人都说我胖了呢。”

苏父：“我看还是瘦了。”

又说起旅游的事，“我跟你妈要去好多天，你吃饭怎么办？这过年了，保姆也得放假呀。”

苏扬：“我自己做呀，我婆婆也会给我送，百川也马上回来，您就甭操心啦。”

饭桌上，苏母问她：“童童，你们今年过年，不去你婆婆家？”

苏扬：“去啊，我婆婆前几天就跟我说了，让我做做百川思想工作，说我公公也想我们回去过年。”

苏母问：“百川会听你劝吗？”

苏扬：“有了孩子，他估计什么事都会顺着我吧。”

苏母听后，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以前她也会劝蒋百川，让他别跟自己的父母拧着来，该回家就要回家，但他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

苏母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跟苏扬说：“你公婆为人都不错，不管他们之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也别朝心里去，谁还没有个做错事的时候呢，他们是长辈，你们年轻人就多体谅着点，等你们做了父母，就知道做父母的不易，再说你公婆他们也都是为了你们好。”

苏扬默默喝汤，静静听着。

苏母又说：“你公婆他们年龄大了，跟你们观念有冲突，别说是他们，你可是我们亲闺女，我跟你爸，当初不是也一直都反对你走摄影展这条路？有段时间你还跟我们闹，好长时间都不跟我们说话。”

说着，又给苏扬盛了一碗汤。

继续说：“我跟你爸反对你搞什么时尚摄影是因为，不喜欢你成天被网上的人议论来议论去，你公婆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再说，女孩子结婚了，就找份安稳的工作，多照顾照顾家里…”

苏扬打断她：“妈，您赶紧吃饭，吃饭。”

说着夹了块排骨给苏母。

苏母笑：“好好好，不说了。”

吃过饭，苏父收拾碗筷，苏扬帮着苏母一起收拾行李箱，她又把在那边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

苏母说不用担心，这个团里有一半是她认识的。

苏扬从家里出来时，已经八点钟，她回家还要修图。

丁茜把那封信留在门卫那里，她拿上信，坐上车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

看到‘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有‘第五幅画差评’时，她笑了出来。

给他发了条信息：【童宝她男人，在干啥呢？~】

一直到家苏扬都没收到回复，大概蒋百川又在忙了，她到书房开始修图。

今天拍摄的照片，丁茜分出去两组给工作室的其他人，剩下这组风格有点迥异的，需要她自己完成。

修过图，才十点二十。

她想到婆婆让她做做蒋百川思想工作，她有点犯愁。

以前蒋百川说过，不是蒋父亲自来请，坚决不回去。

其实那次蒋父过来送醋溜鱼给她吃，就是默认和妥协。

对蒋父那么好强的人来说，能那么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做小辈的，再不顺着台阶下，不妥。

妈妈说的对，等他们自己做父母了，就知道为人父为人母有多不容易。

思忖片刻，苏扬登录邮箱，给蒋百川发了封邮件。

孩他爹：

见信悦！

很高兴你能回信~

今天，我们聊点特别的。

有多特别呢？

且听我慢慢说来。

孩他爹，你是我眼里，是我心中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你帅到突破银河系。

看到这里，我知道你很开心。

嗯，你还笑了。

如果你高兴了，就无条件答应我两个要求行么？

至于什么要求，我还没想好。

因为我听说怀孕后的女人就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可不讲理了。

说不定你答应我了，我心情一好，就不再无理取闹O(∩_∩)O~

爱你永无止境（+∞）

盼回信：）

孩他娘

2017.1.23

写好后，苏扬又浏览了一遍，看到那个正的无穷大符号，她都给自己点赞。

就是不知道蒋百川还记不记得这个数学符号。

希望看在这个符号份上，他能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蒋百川到家已经十一点半。

推开家门，房间一片黑黢黢的，苏扬已经睡了。

以往这个时间担心她这样的工作状态，有了孩子怎么办？

没想到她会调整的这么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脱下外套，蒋百川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

他只开了卧室沙发区那边的壁灯，轻声走到床边，苏扬睡得很安稳，怀里抱着他的那个枕头，耳朵上还塞着耳机。

他小心翼翼拿过耳机，放在耳边听了下，是他给她录的故事。

把手机和耳机放在床头柜上，他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

想叫醒她，又忍住了。

蒋百川又去厨房把明早做炸酱面的食材准备好，这才洗澡去睡觉。

苏扬一直都睡得很沉，直到被蒋百川抱在怀里，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嗅到熟悉的气息，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错愕的眼神，有点不可思议，揉揉眼睛。

声音沙哑：“你怎么回来了？”

“明天才有商谈，今晚没事就回来了。”蒋百川轻轻捋了捋她的后背：“睡吧。”

“哦。”

苏扬朝他胸口靠了靠，手搭在他腰间。

声音略显迷糊：“老公，我还想听故事。”

“好。”

翌日。

苏扬醒来时已经七点半。

身边空荡荡的，如果不是床头有蒋百川给她留的便签条，仿佛昨晚在他怀里入睡是做了一场美梦。

最近这两年，他已经很少再留纸条给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喊醒她，她都会抱着他再黏着他几分钟才让他出门。

可能现在她嗜睡，他就没叫醒她。

苏扬伸手拿过便签条。

童：

我早上的航班去香港。

炸酱面已经做好，你起来后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微波炉有辐射，你穿上防辐射服。

蒋百川

2017.1.24

苏扬把这张标签条黏贴在床头，掀被子下床。

简单洗漱好，就下楼去。

沙发上摆着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十多件防辐射服。

其实，她已经买了。

看着各种式样的防辐射服，她好久都没缓过神。

最后，她脱下自己买的那条，换上他买的。

自拍了一张，给他发过去。

蒋百川收到信息时，马上要登机。

看完后，他淡笑。

回她：【在家别累着，到香港我给你电话，我马上登机。】苏扬已经在输入框里输入：【好的，等你回来。】

点击发送前，她又瞥到了“登机”（登基）那两个字，不由得想到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她又把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全部删除。

回他：【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蒋百川：“…”

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

又想起邮件的事，对她说：【邮件我看了，已经回复。】苏扬顾不上回他信息，去书房打开电脑。

他的回复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就俩字：【同意。】

她松了口气。

趁热打铁，邮件回复他：

孩他爹：

我刚才又感觉胃里一阵不舒服，于是有点暴脾气，但看到你这封邮件，我的火山竟然没爆发。

都是你的功劳。

对了，我想起来我的两个要求是什么了。

第一：今年我们回你家那边过年吧？我爸跟我妈去浪漫沙滩散步了，我们也得找个地儿混吃混喝是不是？

第二：我想你每天都开心。

崇拜你的，孩他娘

2017.1.24

写完，苏扬又看了一遍，选择发送。

蒋百川刚要调成飞行模式，就提示有新邮件。

他点开来，其实看之前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之前不是不想带她回家，只是不想她委屈。

现在父亲也退让许多，甚至能主动给她去送吃的。

而她现在也需要好心情。

蒋百川回她：【都听你的。】

保姆已经放假，苏扬吃过早饭，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开始洗衣服。

她和蒋百川内穿的衣服，她全部手洗。

以前她也懒，衣服全部机洗，后来妈妈说，贴身穿的衣服要手洗，还要放在露台上晒干，尽量不要烘干。

自那之后，她就全部手洗。

洗过衣服，全部晾晒后，她回到衣帽间，把这些天没有整理的衣服一一整理。

把蒋百川要穿的西装衬衫配成套，虽然他极少打领带，除非正式场合，但她也每套衣服都配了领带。

西装边上再挂上一件颜色和款式都搭的风衣。

全部整理好，苏扬又拿出便签纸，开始画画。

第一张：画了一个色眯眯又邪魅的表情。

配上话外音：【嗨，蒋百川先生，早上好，穿上这套衣服，苏扬童鞋会被你瞬间迷倒，从此，她将万劫不复！【龇牙】【坏笑】】第二张：画了交通拥堵的十字路口，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士从人行道上穿过，好多人都追着要签名。

绿灯亮了，汽车寸步难行。

话外音：【蒋百川先生，您明知帝都的交通情况不容乐观，您这样，帝都的司机们表示很绝望呀。【捂脸流泪】】画好，苏扬找了两个回形针，把第一幅画别在他西装的口袋处，第二幅画别在风衣的纽扣上。

以前她有空时，也会画一些小贴士别在他衣服上。

最近这半年，他们太忙，也就没顾得上。

忙完后，她看时间还早，又去工作室转了一圈。

昨天就已经放假，但昨晚她没来得及到办公室，今天准备把办公室里养的一些对温度要求高的小盆栽带回家。

要是放在这里十几天，估计会被冻坏。

昨天丁茜说她可以带回家先替她养着，她没让。

因为有的小盆栽是蒋百川送她的。

收拾好东西，保镖替她拿了几盆，她自己拿了几盆，便下楼。

把花盆放在后备箱后，忽的身后有声冷嘲声。

“呵，还真是扫兴！碍眼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苏扬转头，保镖也转头。

见到是乔瑾和她的经纪人，保镖警惕性的上前两步，防着她。

乔瑾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苏扬的办公室在A栋，B栋也有个知名时尚摄影师，名气比苏扬还要大很多，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

是个男的摄影师。

他就是韩程。

和乔瑾私交甚好。

美娱集团的主编唯依，暗恋韩程很多年。

这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唯依对乔瑾好，不管不顾的各种场合针对苏扬，不仅仅因为乔瑾的家世她得罪不起，想攀附，主要是想通过乔瑾多跟韩程接触。

而韩程跟KING的亚洲区总裁高翔关系也铁，当初乔瑾拿到KING的代言后来又‘让’给苏扬，就是通过韩程的关系。

苏扬目光只是搭了一眼乔瑾，又转头把花盆摆放好。

不用想，乔瑾是来找韩程的。

同行几乎都是冤家。

她跟韩程也不例外。

他们之间也争资源，争一些时尚资源。

以前L&D的新款发布，大多数系列的宣传广告图片都是由韩程拍摄，后来她跟卡洛丝在巴黎相遇，一见如故。

卡洛丝就替她争取了其中某个系列的拍摄，但也因此她和韩程之间的矛盾从此不可言喻。

至于客户不用争，她目前争不过韩程。

国内很多一线大牌找他拍照都要预约。

而她现在还没到这个级别。

苏扬用力砰的一下关上后备箱。

两手拍拍灰尘，保镖要护着她的安全，也没走开去车里拿湿纸巾。

苏扬倚在车屁股上，慵懒的神情望着乔瑾。

这才回乔瑾：“难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扫兴又碍眼！今天，我倒是真要给你点个赞！”

莉莎小声说：“注意分寸，有保镖呢。”

乔瑾咬咬下唇，睇了一眼保镖，很不爽。

又把视线落在苏扬身上。

她知道只要她不动手打苏扬，只是嘴上跟苏扬怼几句，保镖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再说，她还没傻到去打人。

别说有保镖，就是没保镖，她也没想过要去打人。

从小到大，除了嘴上不饶人，她好像还从来没打过人，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乔瑾及时打住胡思乱想，忍不住反讽道：“苏扬，我真不知道你的优越感从哪里来的？要是没有蒋百川，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就你爸妈那样的，能有几个钱给你买相机？”

苏扬声音很轻：“我爸妈哪样？没你爸妈有本事是吗？”

乔瑾傲居又盛气凌人的眼神冷嘲了一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苏扬笑：“但就是我爸妈这样没什么本事的，他们养出来的女儿就能嫁给蒋百川，倒是你，你爸妈那么能干，也就养出来如此令人不堪的闺女。”

乔瑾激动打断她：“苏扬，你说谁不堪呢！”

苏扬依旧不紧不慢道：“人家都结婚了，一次次不待见你，你还是死缠烂打那么些年，不是不堪是什么？我要是你呀，早就找家好的整容医院，把脸换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乔瑾被戳到痛处，咬牙切齿：“苏扬，别以为有了蒋百川就万事大吉！还获大奖想成为一流的时尚摄影师？我不会让你如意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蹬着她的恨天高，愤愤离开。

莉莎听完最后几句话也是：“…”

无奈叹口气，跟上去。

苏扬看着乔瑾气急败坏的身影，再想到乔瑾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还想获大奖成为一流的时尚摄影师？我不会让你如意的！咱们走着瞧！

她突然莫名失笑。

无奈又悲哀。

替乔瑾感到悲哀。

还真以为大赛的评委组都是她家亲戚呢。

那可是国际性大赛。

就在这一刹那，苏扬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蠢的，竟然跟这样一个情商的女人较劲这么久。

以前她觉得乔瑾情商什么的就不咋地，没想到随着接触，更是刷新了这样的认知。

她自嘲的笑笑。

苏扬回到家后，蒋母已经让司机把中饭给她送过去。

蒋母在电话里说，她这两天要在家里准备年货，还问她，蒋百川什么时候回来。

苏扬告诉她，可能今晚，可能明天上午，现在还不确定。

又说，蒋百川回来后，他们就一起回家。

蒋母愉悦的挂上了电话。

苏扬吃过中饭，午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后又看看胎教的书，一天倒也过的挺快。

吃过晚饭，她就开始准备包饺子。

蒋百川对吃的比较讲究，他不爱吃在超市买的速冻水饺，说不如自家包的饺子口感好。

为此她还专门跟妈妈学了怎么和面、怎么拌饺子馅，怎么擀饺子皮。

第一次做的时候一团糟，煮出来的饺子也都不再是完整的饺子，一锅大混沌。

后来包的次数多了，她就掌握了技巧。

正在擀饺子皮时，蒋百川打来电话，问她想吃什么，他买一些零食带回家。

苏扬：“你那边工作结束了？”

蒋百川：“嗯，准备去机场。”

又问她：“想吃什么，我马上到超市。”

苏扬想了想：“酸的，越酸越好，尽量别选添加剂多的食品。”

蒋百川说知道，就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问副驾驶的江凡：“有没有什么酸的东西，是自己可以做的，又不用放添加剂？”

江凡怔了下，马上又反应过来。

没多问，笑着说：“可以自己做点山楂酱，但要少吃点，解解馋就行，以后就别吃了。”

蒋百川点点头，又问她山楂酱怎么做。

江凡一一告诉他，说的很详细。

蒋百川听后，在手机记事本记录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蒋百川才到家。

苏扬已经睡觉。

给他留了纸条在床头：【饺子已经包好，锅里也放上了水，回来后自己煮，有三鲜馅的，有墨鱼馅的，祝小哥哥用餐愉快~】蒋百川看后，淡淡一笑。

亲了亲她，才去厨房煮饺子。

饺子放在面板上。

有些饺子组成一个‘鲜’字，应该就是三鲜饺子。

还有的摆放成一个鱼的形状，不用想就是墨鱼馅的饺子。

生活里，她总是会给他带来惊喜。

各种各样的小惊喜。

看似微不足道，但却都刻在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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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苏扬没想到蒋父会亲自来接她和蒋百川过去，受宠若惊。

因为要在蒋家那边住几天,苏扬吃过早饭后就开始收拾她和蒋百川要换洗的衣服和睡衣。

收拾好,苏扬就去楼下厨房找蒋百川。

他一早就搁厨房里忙活,说要给她做草莓酱,可是三次都以失败告终,他还在尝试。

闻声后,蒋百川转身：“都收拾好了？”

他在洗草莓，之前洗好的全部用完，但还没做出味道比较好的草莓酱。

三次都是火候没掌握好，糊锅了。

苏扬‘嗯’了声,从背后抱住他。

脸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说：“别做了吧，我也吃不了多少,我吃草莓也是一样的。”

虽然草莓没有草莓酱酸甜可口,但实在不想看他这么挫败。

蒋百川内心正懊糟不已，没想到制作草莓酱比做IPO业务都难。

但他风轻云淡道：“反正到家也没什么事,我们回去赶上吃中饭就行。”

苏扬用力抱了抱他,忽的把头朝前探,望着他的侧脸说道：“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回家还能帮妈忙活忙活。”

蒋百川：“你又不能闻厨房的油烟味，去了也是帮倒忙。”

草莓已经清洗好，他拍拍她的手：“先松开一下,我去把草莓用糖腌起来。”

苏扬松手，但还抓着他的围裙，跟他一起移步到了琉璃台那边。

她靠在边上看他心无旁骛的弄着。

草莓腌好,蒋百川又到客厅给她夹核桃。

怀孕后，她每天都吃几个生核桃。

蒋百川坐在餐桌前，把垃圾桶放跟前，开始给她剥核桃。

苏扬紧挨着他坐下。

时不时，她用食指和中指以着小人爬树的动作从他手背爬到他肩膀。

再顺着他的肩膀继续往上走，直接走到他脸上，再到鼻梁上。

蒋百川笑。

无奈道：“别闹。”

又说：“无聊就去看看书。”

顿了下：“跟我说话也行。”

苏扬就问起他LACA跟方荣合作案的事情。

蒋百川：“昨天凑巧容董也在香港，我们三个人碰了面。达成初步协议，手机以R129命名。”

苏扬诧异道：“R129？”

129，很敏感的数字。

蒋百川继续做手里的活，微微点点头。

“就是你猜的那样。”

苏扬笑：“跟129部相机有关吗？”

蒋百川：“嗯，容董看了LACA总裁手机里你之前广告片的一些拍摄花絮，容董对那个相机墙触动挺大，后来商定，就以那个为名。”

苏扬激动半晌，又问手机大概什么时候上市。

蒋百川：“7月29号。”

苏扬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还说到时候可以去捧场手机发布会。

蒋百川把夹好的核桃剥出来，送到她嘴里。

苏扬趴在桌子上，细细咀嚼着核桃。

静静看着他。

他用夹子认真夹核桃的样子都令她不由心动。

不自觉的就想伸手碰触他的眉宇间。

忽的她坐起来：“我想趴在你背上。”

蒋百川坐在椅子上，后面有椅背，碍事。

他说：“你去找个凳子来。”

苏扬去露台那边搬来一个圆木凳，换下他的木椅。

她自己坐在椅子上，从背后抱住他，侧脸贴在他背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俩身上。

这一刻，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没过一会儿，苏扬的背就被太阳晒的暖暖的。

她眯上眼，打了个哈欠。

蒋百川问她：“又困了？”

苏扬用力抱着他的腰：“也不困，就是趴在你背上有睡觉的欲望。”

蒋百川：“…”

然后开始给她讲那个讲了万遍不止的德语故事。

才讲到一半，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蒋百川拿出来一看，是蒋父的。

他接听：“喂，爸。”

蒋父：“我正好到你们那边附近办点事，半小时后就能办好，正好顺便把你们给接上，省的你们再开车。”

蒋百川：“这都过年放假了，您要办什么事？”

蒋父被噎了下，厉声道：“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少问！”

蒋百川笑。

没再揭穿他，但是也挺意外父亲会亲自来接他们。

也许是苏扬劝了他回家，父亲也就越加退让。

他说：“好的，快到时，你打电话给我。”

苏扬听后也是惊诧不已，心里既感动又感慨万千。

对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理解又透彻了几分。

蒋家。

吃过中饭，蒋百川要带苏扬上楼午休，蒋母让他们等一下，说有礼物要给苏扬。

苏扬还在好奇是什么礼物，蒋母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品盒，递给她：“这是你爸前几天在国外给你带回来的，看看喜不喜欢。”

蒋父：“…”

他什么时候给苏扬买礼物了？

他也好奇那么大一个盒子，里头装的什么。

蒋百川一听是蒋父给的，不自觉就想到是相册。

忙不迭从苏扬手里拿过礼品盒：“你怀孕，不能拿重物。”

苏扬不懂这其中的‘爱恨纠葛’，递了个暖暖的眼神给他。

蒋百川也没拆开礼物，牵着苏扬的手就上楼去。

待他们一上去，蒋父忍不住问道：“那里面装的什么礼物？”

蒋母：“相机。”

蒋父盯着她看了半晌。

缓缓情绪。

“你自己买的，干嘛非说是我送的！”

送相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支持苏扬的摄影事业。

可他明明还是没那么支持的。

不对，是不可能支持。

蒋母笑说：“我们老夫老妻的，说谁送的不是都一样嘛。再说，也是花了你的钱买的，我怎么好意思给自己表功呢，是吧，老公？”

蒋父哼了一声。

蒋母心里偷笑。

楼上。

苏扬到了卧室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礼物，蒋百川跟她商量好半晌，说礼物要在除夕夜拆开才有意义。

苏扬偏不听。

“我现在就要拆。”

执拗的像个小孩。

蒋百川叹口气，做最后挣扎，“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然后就低头开始亲她，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的想法再简单不过，只要她现在不拆，他可以换个礼物进去。

反正不是相册就行。

他也不确定里面是不是相册，从轻重上，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以前都是老相册，很轻。

不像现在的相册，封面都是水晶或是钢化玻璃，重的不得了。

蒋百川亲了她一会儿，给她换上睡衣：“睡一会儿吧。”

苏扬欲要说话，又被他堵上嘴。

蒋百川把她放平躺在床上，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亲吻她。

苏扬被亲的有些意乱情迷。

也抱着他的脖子开始回亲他。

十多分钟过去，蒋百川离开她的唇，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扬说：“我现在可以拆礼物了吗？”

蒋百川：“…”

眼睛眨了又眨。

最终礼物还是拆了，看到是相机的那一刻，蒋百川舒了口气。

苏扬午休醒来后，蒋百川不在卧室。

她躺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

这里就是他从小就住的地方。

这张床也是。

房间里的一切，她都觉得熟悉。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苏扬坐起来，拿个靠枕在床头，发消息给蒋百川：【我醒了。】她不知道蒋父在不在楼下，还蛮害怕一个人下去的，因为不知道要聊点啥。

蒋百川：【我在书房开视频会，你先在卧室看看书，我这边的会议很快就能结束。】苏扬：【书在哪？】

蒋百川：【床头柜里有，你自己找一下，都是世界名著，英文版的。】苏扬在右边的床头柜找了下，没有。

只有几本财经杂志。

她便到另一边床头柜里找。

第一格子里就是名著。

很多都是她以前看过的，但看的都是中文版，也忘得差不多，就找了本自己喜欢的翻看。

没想到书里面还夹了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

是一张跟书页差不多大小的牛皮纸。

上面贴的都是她的大头贴。

这张牛皮纸前后都塑封起来。

上面所有照片跟多年前一样鲜亮，没有任何发黄发旧的迹象。

苏扬看着这张牛皮纸，手指微颤。

她万分确定，这些大头贴不是她送给蒋百川的。

那是她第一次拍大头贴，拍了好久，当时陆聿城和顾恒都特不耐烦。

她清楚记得她当时打印了三份，但还是没够贴到她日记本上。

那个日记本她现在还保存着，是她记录小秘密小心情的密码本。

十几年过去。

密码已经失灵，大头贴也慢慢褪色。

不过当时拍照的心情她还记得。

所以当时他也在那家店里？

难道那是他第三次看到她？

可她还是丁点印象都没有。

半晌后，苏扬才回过神。

把牛皮纸原封不动夹在书里，重新放回床头柜。

大概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忘记把这些照片夹在了书里。

放好后，苏扬走到另一边的床头柜里拿了本财经杂志。

坐回床上，随便打开一页。

心不在焉的看着。

脑海里全部被那些大头贴占据。

也看不进去，她把杂志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开始听胎教的钢琴曲。

这时卧室的门忽的被推开，蒋百川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看到她眯着眼戴着耳机，又瞅了眼床头柜上的财经杂志。

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苏扬闻声睁开眼，故作不知。

“你开完会了？”

蒋百川：“马上就结束，过来看看你。”

苏扬指指杂志：“都是好几年前的了，我也不喜欢看财经杂志，你说的英文版小说这里面压根就没有。”

蒋百川淡淡一笑。

“在我这边的床头柜。”

又问：“还看不看？”

苏扬装作好奇样子：“都有些什么名著，给我看一下，看看我喜不喜欢？”

蒋百川也忘了到底是哪本名著里夹着照片，不过应该不会是第一本，他就挑了第一本给她：“这本呢？”

自己也心虚的又翻看了一下，里面没有照片。

苏扬一看封面，不是刚才那本。

但不能说这本她就喜欢。

要装的像点。

她说：“这本我以前就不喜欢。”

蒋百川又在抽屉里面检查了第二本，看看里面有没有照片。

苏扬假装好奇的伸脖子往那边看，“找什么呢？”

笑着打趣：“不会有别的女孩给你的情书吧？”

蒋百川说：“就收过你给我的情书。”

第二本也没有，他放心递给她。

“这本我记得你以前还蛮喜欢，高中物理课还看这本的中文版，被老师发现，后来没收了，还让你写检讨。”

苏扬笑：“你还记得这事儿？我那时候有那么差劲？”

蒋百川：“你以为你是好学生？”

他把抽屉里的其他几本书都拿出来，准备带到书房。

跟她说：“你先看着，我会议结束就过来。”

走出卧室，蒋百川终于翻到那张塑封的牛皮纸，他才松口气。

刚才正在开会，突然想起他好像把她的大头贴夹在了书里。

急忙跟高层说了声，说有个重要电话要接，就临时中断会议，跑了过来。

不是不想给她看到，就是不想增加她的内疚感。

每一次，他看见她时，她都没注意到他。

关键是，每一次，还都是跟陆聿城和顾恒在一起。

这样不算美好的回忆，他一个人记住就好。

翌日。

除夕。

苏扬没想到蒋父会亲自下厨，他说都多少年没做过饭，不一定好吃。

蒋母当着儿媳妇的面，自然要给足他面子。

“放心，你做的，我就吃，做多少，我吃多少。”

年夜饭，除了苏扬没下厨，蒋父蒋母和蒋百川都下厨做自己的拿手菜。

不过蒋百川把苏扬包的饺子带了过来。

苏扬那晚给他包的饺子，他只吃了十几个，把剩下的全放冰箱。

蒋父去接他们时，他又把冰箱里的所有饺子都一起带上。

年夜饭吃的有些扫兴，不过这是苏扬一个人的感觉，因为她吃着吃着，蒋百川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时，她突然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也没忍住，跑去了洗手间。

蒋百川赶紧跟过去，她已经吐完。

他轻轻捋着她的后背：“舒服点了没？”

苏扬点点头，两眼潮湿的看向蒋百川，哭笑不得。

她说：“你们还吃的下去吗？”

蒋百川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宽慰她：“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人，再说，我妈怀我那会儿，肯定也是这样。”

又给她用温毛巾擦脸。

看她每次吐完，眼里都是湿漉漉的，蒋百川看着就心疼。

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上她的唇。

以往，苏扬最爱他的拥抱和亲吻，可以赶走她所有的坏心情，可现在不一样。

他亲着亲着，苏扬又是一把推开他，转身大步走到马桶那边。

蒋百川郁闷的：“…”

重新坐到餐桌前，蒋母已经给她盛了一碗粥：“这粥我早就给你煲着了，就怕你没法吃荤的。”

然后又把青菜和土豆丝放在她面前：“吃点清淡的，头几个月都这样，当年我比你还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苏扬感激的开始吃粥。

因为困乏又嗜睡，苏扬没等到十点钟，就去楼上准备睡觉。

到了卧室，给陆聿城和顾恒发了拜年短信，又打了电话给陆聿城父母和顾恒父母，说今年困了，就不等到零点再打电话。

往年，她都会过了零点给他们打电话拜年。

今年实在撑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

他们也都知道她怀孕，都叮嘱她早点睡。

和四位长辈打过电话，苏扬又跟苏父苏母视频聊了一会儿，后来直打哈欠，他们就催她赶紧睡觉。

苏扬刚躺到床上，陆聿城的电话就进来。

她说：“你不是把我拉入黑名单了吗！”

陆聿城趴在露台上，抽着烟，也没吱声。

现在过年不如以往热闹，以前每到这个时候，漫天烟花，到处都是鞭炮声。

可现在冷冷清清的。

苏扬没听到动静，又说：“陆聿城，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呀。”

陆聿城缓缓吐出烟雾：“拜年的那些话太俗，以前都说遍了，没有什么新意。”

苏扬：“…”

看不透他的脑回路。

“既然没话说，你还打什么电话？挂了吧，我太困。”

陆聿城问她：“是不是挂了我的电话，你就关机？”

苏扬：“…是！”

陆聿城：“你关机的话，我现在就挂。”

苏扬觉得莫名其妙：“我要是不关机呢？”

陆聿城：“那我就不挂。”

苏扬：“…”

陆聿城幽幽说道：“顾恒肯定马上就要给你打电话，他要打，我就偏不让他打通。”

苏扬：“…”

后来，正在聊天时，陆聿城的电话就自动切断。

再后来，听说，他的手机中了毒。

蒋百川洗过澡进卧室，苏扬还没睡着，在床上翻来翻去。

他坐过去，“躺好了，老实点！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苏扬：“困意过去了，现在又不困。”

问他：“你也这么早睡？”

现在才十点钟。

蒋百川：“嗯。”

他拿过靠枕，倚在床头。

苏扬爬起来，趴在他身上，两臂放在他胸口，下巴搁在手臂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蒋百川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手指轻轻缠着她的发丝，忽的问她：“明天新年第一天，要不要旧貌换新颜？”

苏扬笑着问：“怎么变？”

蒋百川示意她坐起来，“我给你编小辫子，明天头发就成卷发。”

苏扬：“那得编多少小辫子呀。”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他也会给她编小辫子。

说着，她从他身上起来。

蒋百川：“反正闲着也没事。”

她十几岁那会儿就喜欢这么折腾，岳父岳母不许她烫头发，她眼馋，岳母有空时就会在她睡觉前给她编小辫子。

编的很细，每次都要编四五十条。

第二天散开后，细细弯弯的卷花，比烫的还漂亮。

后来他们住在一起，她自己给自己编不方便，就让他学。

开始他编的很笨拙，经常拉扯到她头发，她疼的大喊。

后来，编的次数多了，就熟能生巧。

她还说，她这是为他的小情人到来提前给他特训。

蒋百川去问蒋母要来一些黑色小皮筋，拿来梳子。

苏扬坐在圆凳上，背对着他，整个人都慵懒的倚在他身上。

她头发长，蒋百川先挑上面的头发给她编。

她倚在他身上也不影响。

编到二十多条时，苏扬开始打哈欠。

蒋百川：“你躺着我给你编。”

苏扬困得有些撑不住，点头说好。

他拿了一条大浴巾铺在床上，她躺下，他就盘腿坐在床上给她编辫子。

…

这个年，除了因为孕吐的关系，她没法吃一些好吃的，其他的倒是让苏扬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过年那会儿。

穿新衣服，收到压岁钱。

一早起来，蒋百川就给她拿来新衣服，一条某品牌的新款长裙，是婆婆送给她的。

苏扬坐起来：“我都没送什么东西给爸妈。”

蒋百川：“你送的礼物比什么都珍贵。”

然后俯身亲亲她的小腹。

苏扬笑。

蒋百川开始给她换裙子。

又说：“你以前不是每次时装周都会给我妈带衣服和新款配饰回来吗？也不一定过年就必须送，礼物么，遇到合适的就送，别管哪天。”

苏扬抿抿嘴：“但是我好像没给爸送过礼物。”

蒋百川：“我送的那套茶盘，说是你买的。”

苏扬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晚上有赏。”

蒋百川捏捏她的腰：“你每晚都说有赏，你什么时候兑现过？”

苏扬把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先欠着，生过孩子，全部还上。”

蒋百川抬起她的下巴咬了一口。

给她穿好衣服，他把她所有的小辫子耐心解开。

细细的漂亮小卷发就成型了。

洗簌完毕，打理好头发，他牵着她下楼去。

蒋父和蒋母已经做好早饭，正等他们。

见他们下来，蒋母示意蒋父把红包拿过来。

苏扬看着俩红包，一时愣住。

眨了眨眼，说道：“妈，我都这么大了，不需要压岁钱。”

蒋母浅笑说：“再大，在我们眼里头也是小孩儿。”

蒋百川替苏扬接过红包，“还有我一个？”

蒋父‘呵’了声，忍不住睇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没有你的份，都是给苏扬的，我跟你妈妈，每人给一个。你都多大了？三十好几岁的男人，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是小孩儿？”

蒋百川：“…”

苏扬忍着笑，看他吃瘪，还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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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段时间，各大娱乐版头条和微博热搜都被苏扬不断刷屏。

跟蒋百川十指紧扣捧场顾恒主演的《华尔街不眠夜》首映,和闺蜜苏柠柠牵手一同参加KING珠宝店庆活动。

活动期间,苏柠柠一直悉心照料她。

细心网友发现,苏扬罕见的,参加活动时没穿高跟鞋。

于是粉丝猜测是否怀孕。

情人节这天,LACA广告片正式投放,网络上关于相机墙的视频转发量达到两百多万次。

特别是LACA官方澄清后，说这些相机全部是摄影师苏扬的，是他们借用了苏扬的相机墙。

网上开始流行：有一种青春不散场的爱情叫蒋百川和苏扬。

这几天，乔瑾都不愿看娱乐版新闻,点开来全部都是跟苏扬有关，微博也不再登录,好多讽刺她的留言。

她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整个人陷在床里。

过年期间，她哪里都没去,就连给亲戚拜年,她也没去。

和父亲还一直在冷战。

大年初二那天,母亲要回娘家,让她一起。

她不耐烦的拒绝。

母亲便委婉道，说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一切朝前看。以后就不要在娱乐圈待下去,自己开个喜欢的店，早早结婚。

当时她就发飙了，那天的话她至今还清晰记得：“妈,您现在是不是也看我不顺眼，想把我早早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母亲当初表情有些错愕，但当时她并未朝心里去，就觉得母亲是被她窥探心理想法后的不可思议。

后来她又跟母亲说：“妈，以后相亲的事您就别跟我说了，如果那个人不是蒋百川，我这辈子就不会再嫁。”

母亲叹口气，说道：“听说苏扬今年在蒋家过年，你蒋二伯还亲自下厨，我还听蒋家的亲戚说…”

母亲犹豫了下，没说下去。

她问：“还听说什么？”

母亲：“听说…苏扬已经怀孕了。”

她当时气的把杯子都摔了，在房间里哭了大半天，后来好几天都没出门。

她始终都想不通，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苏扬的，她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幸福。

忽的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把乔瑾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是莉莎的电话。

乔瑾调整了下呼吸，问道：“是不是要提前去巴黎？”

前几天莉莎提过，说可能要提前几天过去。

莉莎微微叹口气，顿了几秒才说：“MU那边说…今年走秀的模特要换上一些新面孔。”

乔瑾心里咯噔一下，心凉了半截。

不可置信的又确认：“就是说…我走秀的资格被取消？这是谁决定的？”

凭什么！

莉莎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也是MU的亚洲区创意总监的秘书转达给我的，就是刚刚。至于合同方面，她说按法律流程走。”

乔瑾冷哼一声。

还走什么法律流程，这是行业不可言说的人尽皆知的秘密。

谁有背景谁就上。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蒋百川背后搞的鬼。

莉莎欲要安慰她两句，乔瑾直接挂了电话。

又拨了韩程的电话，问他在哪？

韩程正在工作室，“怎么了？”

乔瑾：“我时装周走秀的资格被取消，这事你知道吗？”

最开始就是他牵线，他跟MU品牌的创意总监关系不是一般的熟悉，他没理由不知道这事。

韩程：“嗯，也是刚知道。”

他只是个摄影师，还没那么大能耐能改变MU上层的决定。

乔瑾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他：“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韩程点上烟，“应该没有，替换你的那个人是MU今年刚用的新面孔，据说她跟MU首席设计师关系非同寻常。”

圈内都知道，一个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在这个公司里的分量是什么。

总裁都会让着三分。

乔瑾的心彻底凉透，她的模特生涯好像已经看不到曙光。

她问：“为什么偏偏被替换下来的是我？是蒋百川对不对？”

韩程倚在窗边，在烟灰缸里弹弹烟灰：“这个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怀疑是蒋百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乔瑾：“什么可能？”

韩程：“蒋百川通过KING总裁给你使的绊子，我听说MU的首席设计师跟KING的周董私交不错，那个新面孔模特应该就是托了周董的关系才攀上首席设计师。”

乔瑾眯了眯眼，上次她的真人秀节目，也是KING冠名。

已经不用再怀疑。

就是KING总裁，他有这样的能耐。

韩程也没了抽烟的心思，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

“乔瑾，你就非得一条路走到黑吗？”

为什么就非蒋百川不可？

乔瑾：“韩程，你不懂，你不是我，就体会不到那种爱而不得的心情，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韩程自嘲一笑，他怎么会不懂。

好生相劝：“你就别再去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你放下了，蒋百川那样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苏扬做她的摄影师，你做你的模特。”

顿了顿又说：“我有这个能力让你成为最出色的的T台模特。”

况且她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潜质，初识她时，他就被她身上的某些气质给吸引。

虽当年她也盛气凌人，但是至少没有这些歪心思。

就为了一个男人，她彻底迷失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自己把这些资源都给作没了。

但不要紧，他可以再去给她争取。

乔瑾心里本就不爽快，现在又忍不住怼他：“韩程，你不是一直看不惯苏扬吗？怎么现在又替她说话？”

韩程：“…”

莫名无奈。

“我跟苏扬不对付是人之常情。”毕竟是竞争对头，但谁也没法抹杀她日渐进步的摄影技术和创意。

这句话他就没说，避免乔瑾听了更窝心。

他说：“乔瑾，每行都有竞争，我们做好自己就行，这次MU不用你，我可以再帮你争取其他品牌。”

也不是所有奢侈品牌都跟周董关系好。

乔瑾：“不需要了。”

一线奢饰品大牌就那几个，除了MU和L&D，其他大牌用她的几率几乎为零，因为韩程就跟这两家熟悉。

韩程熟悉的其他品牌就是一些二线品牌，让她再去给二线品牌走秀，还不知道要被同行怎么笑话，她宁可不走。

挂上电话，她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蒋百川这是将她彻底逼上了绝境。

乔瑾打听到蒋百川在北京这边的分行，她早早就在地下车库等着他下班，把车停在他汽车附近。

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就出来。

乔瑾赶紧下车，大声喊他：“蒋百川！”

蒋百川和保镖一齐回头。

保镖见是乔瑾，立即警惕性的查看四周，都是车，他不确定有没有狗仔提前藏在车里。

他挡在蒋百川身侧，让蒋百川先上车，免得被拍到，说不清。

乔瑾也没走近：“我今天一个人过来的！”

她眼泪不自觉流出来。

哽咽着：“蒋百川，你非要做的这么绝？！你跟苏扬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干嘛还不放过我！”

蒋百川扫了她眼，淡淡道：“因为你没有自知之明，又不长记性！”

顿了下，他又道：“乔瑾，换做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自己犯的错，却是你妈妈来求苏扬，你还配为人子女？！”

乔瑾一怔，眼泪都忘记流。

“你说什么？我妈去求苏扬了？不可能的！”

怎么会！

她妈妈那么高傲一个女人，怎么会去求苏扬！

蒋百川并未理会她，坐上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

乔瑾还站在自己的车边没回过神。

何嘉阳是在一家酒吧找到乔瑾，她身上都是酒味。

“姐，你疯了吗！要是被人认出，你还有形象可言？”

乔瑾酒量不错，喝了挺多，还是没醉。

自嘲一笑。

“我现在还要形象做什么？”

工作都没有了，要这些做什么？

说着，眼泪又落下。

何嘉阳伸手擦擦她的泪，他在电话里听懂个大概。

她算是被全面封杀，经纪公司也跟她解约。

他宽慰道：“姐，以后我赚钱给你花，女人就不该像男人那样打拼，我能养活得了你！”

乔瑾笑，伸手揉揉他的头。

笑着笑着又哭了。

何嘉阳夺下她的酒杯：“别喝了，别喝了，带你兜风去。”

抓着乔瑾的胳膊，将她拉了出去。

冷风一吹，乔瑾混沌的大脑清醒不少。

坐上车，何嘉阳把跑车的敞篷降下。

乔瑾抗议道：“你想冻死我呀！”

何嘉阳笑：“看来还有知觉，没有彻底麻木！”

然后又将敞篷升起。

把车停在路边，递了瓶饮料给她。

“姐，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我就没看好你进娱乐圈当什么模特，做个普通人多好。”

乔瑾：“你不明白站在T台上的那种享受。”

她不会放弃模特生涯。

何嘉阳抓抓头，他也不太会安慰人：“可能吧，但你最近也别想太多，出去到处走走吧，以后你好好做你的模特，别再跟苏扬有冲突，蒋百川肯定也不会一直针对你。”

乔瑾没吱声。

她已经不再对蒋百川抱任何幻想。

他太绝情，不择手段，让人心寒。

何嘉阳又问起韩程：“你跟韩程现在还联系吗？”

乔瑾：“就那样，没特意联系，也没特意疏远。”

何嘉阳：“嗯，以后跟他别走的太近，他这个人吧…你知道的，他跟很多模特关系都不清不楚，也不一定就是真心对你。”

乔瑾点头：“莉莎早就对我说过，我心里有数。”

莉莎说，韩程对她，就是没得到的一种不甘。

至于爱情，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是欲望。

她跟韩程之间，其实不能说谁好谁不好。

他有所图，她也想利用他的资源。

便就这样一直吊着他。

他也没闲着，这几年，女人一个也没少换。

乔瑾出国那天，何嘉阳和莉莎都来送她。

莉莎淡淡笑着：“出去好好散散心，哪天你还想做模特，我还是双手欢迎你。”

乔瑾抱抱她：“谢谢你。”

莉莎拍拍她的后背：“我也没做好，谁都要成长，不是坏事。”

乔瑾点点头，又说：“我肯定会去找你。”

再艰难，她都没想过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进安检前，乔瑾又踹踹何嘉阳：“我出去的这两个月里，你多去看看我爸妈。”

何嘉阳弯腰拍拍裤腿，“知道啦，知道啦。”

乔瑾进了安检，过海关后，没想到在候机大厅遇到苏扬，她正跟蒋百川在聊天，不知道蒋百川说了什么，苏扬拍了他两下。

蒋百川淡淡一笑，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乔瑾冷嗤一声，视线正好跟苏扬撞上。

她剜了一眼苏扬，找个偏静的位置坐下。

苏扬也没再多看她，收回视线。

蒋百川也回头，“以后见了面，也别理会她。”

苏扬：“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她计较，感觉拉低自己的智商。”

蒋百川笑，“嗯，你本来智商就不高。”

苏扬用脚尖踩了他一下，“智商低，你还迷恋的不要又不要？”

蒋百川：“…”

默默别过视线。

苏扬自己也笑了出来。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开始登机，他们的目的地芝加哥。

她的拍摄方案被L&D的创意总监认可，说期待她拍摄出不一样味道的L&D冬装。

之前还有些担心，模特们会不会有意见，因为大冬天，又是大雪。

穿的那么单薄，模特不一定配合。

当听说要去66号公路拍摄，又是雪天，她们兴奋的不得了，说不怕挨冻。

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乔瑾是去伦敦，不自觉的，她又转脸看了苏扬那边一眼，蒋百川已经牵着苏扬的手离开。

她自嘲一笑。

随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母亲：【妈，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以后我会听你的话，你也别再跟爸吵架了，爱你。】想到蒋百川说的，妈妈为了她去求苏扬，她眼泪又不自觉落下来。

飞机上，蒋百川问苏扬：“丁茜她们什么时候到芝加哥？”

苏扬：“她们晚上的航班。”

说不想跟他们同一航班，讨厌死了吃狗粮。

这次蒋百川是去纽约，就跟她一起飞芝加哥，再转航班。

蒋百川有些担心：“你这样的状况，能行吗？”

几乎不怎么吃饭，就是吃了，也吐了。

这段时间比她怀孕前还瘦了三斤。

现在天又冷，还要去66号公路那边拍摄，他担心她孕吐更厉害，身体吃不消。

苏扬笑着说：“没事，孕妇都这样。”

况且，卡洛丝已经帮她争取到了推荐模特的名额，她更没有任何理由耽搁这次拍摄。

她抱着蒋百川的胳膊，给他宽心：“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真难受，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说完这话，苏扬又忙不迭起身，跑去了卫生间。

蒋百川：“…”

到了芝加哥后，天空还是飘着雨夹雪。

蒋百川带她去逛了芝加哥的美术馆，逛完美术馆，就带她去了66号公路的起点处。

66号公路的起点就在美术馆的对面，在城市道路边，有个牌子，不注意还以为是个指示牌。

苏扬站在指示牌边上，拍了照留念。

苏扬笑说：“这就算是来过66号公路了吗？”

蒋百川看了看照片，收起相机，跟她说：“这只是起点，还在城市里，等你生过孩子，我一定陪你走完全程。”

这是他许诺她的，就一定会做到。

蒋百川一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雨伞。

雨雪落在伞顶，汇聚成一道道的水流，顺着伞沿滑落，打在他风衣的肩头和衣摆。

她整个人都在伞下。

苏扬牵着他的衣袖，欢快的紧跟着他的脚步。

时不时她就歪头看看他的侧脸，好几次都跟他视线撞上。

“蒋百川。”

“嗯？”蒋百川又转脸看她。

苏扬抓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

寒风凛冽，天空还飘着雨雪。

异国的街头人来人往。

好像谁都感觉不到冷。

苏扬也不觉得冷。

蒋百川下午的航班回纽约，他没让她送。

去机场之前又叮嘱她：“累了就休息，别硬撑，听到没？”

苏扬点头：“我知道，拍摄两天就结束，不会有问题。”

说完就勾住他的脖子开始索吻。

过年至今，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现在要分开，她有点不习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凑。

蒋百川用力抱着她，激烈的吻着她。

一吻结束，他抚抚她的脸颊：“到了纽约后我给你电话，晚上哄你睡觉。”

苏扬恋恋不舍的松开他。

蒋百川揉揉她的头，不忘叮嘱：“拍完后去纽约找我，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工作室的其他摄影师。”

苏扬闷闷的说好，其实她特别想工作，这才二月底，离预产期还有好几个月，如果一直闲着岂不是太无聊？

蒋百川又说：“也不是让你闲着什么都不做。”

苏扬抬头，眼神亮亮的。

无限期待：“你还有别的安排？”

蒋百川：“嗯，方荣跟LACA的高层商定，一起制作R129的海外宣传片，这次他们花了大成本，准备请好莱坞的一个制作团队来打造宣传片。如果你有好的创意，我可以帮你推荐上去，你创意的LACA相机的广告片就受到他们的一致好评。”

苏扬激动不已，但也只是高兴了几秒，又担心道：“我的创意…好莱坞的团队能看上吗？再说，他们本来就有顶尖的创作人员。”

蒋百川：“别急着否定自己，试一试吧，成不成功不要紧，经历过最重要。”

又给她一些鼓励：“国外的宣传片跟国内的不同，国内的广告片偏注重商品的功能介绍，但国外的广告片更多注重的是一种情怀，你适合这样的创作。”

苏扬用力点点头：“好。”

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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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苏扬构思的L&D广告片是以公路梦想爱为主题。

拍摄的时候，天气条件比较恶劣,这是芝加哥近年来最冷的二月,但是符合她广告宣传片的要求。

五个外籍模特（三男两女）穿着新款冬装开着越野车自驾游66号公路,雨雪天,途中遇到同是自驾游的东方面孔的安宁,安宁的汽车抛锚。

三个男模帮安宁修车,外面太冷，两个女模特邀安宁去她们的车里取暖，语言上有障碍，但她们用眼神和肢体动作去交流。

汽车修好,他们结伴而行。

穿着颜色鲜艳的，张扬里又带着狂野的冬装,他们驾驶着越野车,行驶在令人向往的66号公路。

雨雪天，66号公路灰蒙蒙的,可她们却带去了生机。

强烈的视觉色差感。

冰冷又温暖。

其中有张照片苏扬最喜欢：

雪花漫天飞扬,泥泞的66号公路上,一辆抛锚的汽车前,三个男模。

一个男模正在把围巾塞到风衣里（L&D的围巾和新款风衣），脚边是修理工具。

一个男模感到冷，正在低头扣外套的纽扣（L&D男士外套）。

另一个男模正在脱下外套（L&D新款男士外套）,身前是千斤顶。

一个外籍女模趴在车窗上，通过车窗，手里递出一件女士外套（L&D新款）。

另一个女模感到冷,一只手拢着外套的领口（L&D新款），另一只手里拿着雨伞递给安宁。

安宁穿着衬衫（L&D新款），表情沮丧里带着些惊喜。

双手同时去接外套和雨伞。

整个拍摄画面看似是摄影师毫不经意间按下的快门，是瞬间抓拍，可画面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是精致的特别的。

这些细节，苏扬事先都在手绘图里全部展示出来，所以拍摄的时候也比较顺利，又几近完美。

每拍完一个画面，模特就会把苏扬的手绘稿拍下来留念。

因为手绘图里的他们看上去惟妙惟肖。

后来，这张照片里的男模被网友调侃为最贵修理工。

再后来，网友把苏扬这张以66号公路为背景的广告片，跟韩程拍摄的MU的冬款以人和自然和谐相处为主题的广告片作对比。

有的网友觉得，韩程让野生动物跟模特一起，出现在时尚大片的镜头里，让人眼前一亮。

也有网友认为，苏扬的广告片更能引起共鸣，特别是具有怀旧色彩的66号公路，看后，心潮澎湃，不由也想去66号公路走走。

再再后来，苏扬的这张照片被时尚界评为2017年奢饰品牌所有广告片中，令人印象最深的，最富有灵魂的广告片。

作为竞争对手的韩程竟然在微博上点赞了苏扬的这张照片，这在时尚界算是一个奇闻。

不过这都是后话。

三天后，全部广告片拍摄结束。

最后她们都给了苏扬一个拥抱。

这拥抱的深意苏扬明白，因为她一边孕吐，一边给她们拍摄。

有次拍摄，她忍不住，转脸去路边吐完，漱口之后，拿上相机继续拍摄，就算胃里依旧翻江倒海，冷风夹着雨雪吹得她头疼，她还是一如坚持着。

安宁也过来用力抱了抱她。

什么都没说，苏扬给她的机会已经不是用‘谢谢’可以感激。

然后还跟苏扬自拍了一张，上传到微博，写道：【最初的梦想，最爱的地方，搂着我最爱的女人【龇牙】】回到在芝加哥下榻的酒店，苏扬泡了半个多小的热水澡，终于感觉身体舒服了些。

她泡在浴缸里，伸手拿过放在边上的手机，给蒋百川打电话。

几乎算没时差，这边是晚上，他那边也是。

电话很快接通，蒋百川还在办公室。

问她：“拍摄结束了？”

苏扬：“嗯，今天全部结束。”

因为天气原因，拍摄比预期多了一天。

蒋百川：“你明天就到纽约来。”

苏扬答应着，然后故意撩他：“诶，你不问问我在干嘛？”

蒋百川笑了笑。

顺着她，问道：“在干嘛？”

苏扬得逞：“在浴缸里泡澡，很舒服。”

蒋百川：“…”

然后不自觉想到一些香艳的画面。

轻咳两声，“苏扬，你欠打是吗？”

苏扬哈哈大笑。

蒋百川无奈的：“…”

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亲密，她刚才那么一说，他就有些想她。

他按按眉心，转移注意力，点开微博。

没想到他的微博评论今天竟然暴涨，还有那么多粉丝@他，他点开一看。

都是粉丝在同情他，说媳妇分分钟被安宁抢。

好奇心驱使下，蒋百川点进安宁的页面，安宁搂着苏扬在66号公路上的亲密自拍照赫然映入眼帘。

他淡淡的唤了一声：“童。”

“嗯？”苏扬停住笑，但嘴角还咧着。

“以后离安宁远点。”

“…”

苏扬想起来，傍晚时，安宁跟她贴面自拍了一张。

她干咳两声，知道他在这方面比较小心眼，赶紧岔开话题，跟他说：“老公，你这两天想没想我？”

不等蒋百川回应，她自顾自说道：“我想你了。”

怕不够分量，又加了两句：“这两个月都是你搂着我睡，这几天一分开，很不适应，晚上特别想你。”

蒋百川：“…”

都是套路！

苏扬又说：“对了，我要明晚的航班去找你。”

蒋百川关掉微博，问她：“还有别的事？”

苏扬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然后继续拍打，玩的不亦乐乎。

她说：“嗯，周明谦和陆聿城明天中午过来，说是要办理电影海外拍摄的一些手续，顺便再看看哪段路适合拍摄，我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蒋百川就没再多问，“明晚我去机场接你。”

结束通话后，苏扬又泡了一会儿，开始构思R129的宣传片。

翌日。

他们在一家中餐馆一起吃了顿饭，中餐馆就在苏扬下榻的酒店斜对面，走路五分钟。

苏扬和陆聿城一见面，气氛就不太和谐。

自除夕夜的那个电话，他们至今就没说上一句话，那晚去电影首映式，他也没搭理她。

苏扬刚一坐下来，问周明谦：“顾恒怎么没来？”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平日里他们虽然互看不顺眼，但基本都是形影不离。

不等周明谦说话，陆聿城微微抬眸，搭了她一眼。

抢先道：“在家准备下崽。”

苏扬：“…”

没忍住，嘴里有水也喷了出来。

她赶紧抽张纸擦擦嘴，问他：“你的？”

崽是你的？

陆聿城：“…”

周明谦哈哈笑了出来。

陆聿城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气的胸腔都起伏。

他说：“童童，你现在连‘说’都不会‘话’了。”

苏扬心头微微颤，这可是她初中时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故意把话都不会说了，里面那个话和说换个位置。

陆聿城把菜单递给她，紧跟着道：“这顿饭不是白吃，吃完了就把你的投资款打到剧组的账上，要一次性到账。”

苏扬眨了眨眼：“我现在手头没钱，都给蒋百川拿去大宗收购去了，资金最快也要四月底回笼。”

陆聿城眼睛微眯，盯着她看了半晌。

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又伸手把菜单拿回去。

苏扬：“…”

周明谦全程都默默喝着茶，看着热闹。

他明白，自己就是个陪衬，忽略不计。

后来苏扬又问：“你跟顾恒说要同学聚会，我可是一直都等着消息呢，你们又没下文了？”

陆聿城端过她的水杯，又给她添了些热水。

“顾恒都在微博上传了照片，网友也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关系，还要同学聚会做什么？”

之前想同学聚会，就是想通过同学把他们三个的关系曝光给网友，免得以后被拍到说不清楚。

原来如此。

苏扬接过水杯，从杯壁传来的温热通过手心直接传到心里。

吃饭期间，他们聊起电影，苏扬才知道，他们以前要以摄影师为主题拍摄的电影无期限延后，目前筹拍的是一部青春剧，有个很俗的名字。

一看就知道是陆聿城想的名字，叫《青春不散场》。

苏扬只知道这不是一部爱情剧。

以亲情和友情为主线的一部电影，主角也不再是顾恒和苏柠柠，都是年轻演员。

苏扬好奇：“干嘛不再拍以摄影师为主题的？”

陆聿城：“你现在不是跟蒋百川父母相处的还不错吗？就不用再多此一举。”

最重要的是现在网友知道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很多电影情节他就没法再写。

他本来就想写一个跟她，跟他们有关的剧本。

现在已经不合适，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话题是非，她现在跟婆家处的不错，又在怀孕的当口，还是低调点。

也许，等他老了，等她也老了，等他们所有人都老了，网友都不再记得现在的是是非非。

他们老的只能靠回忆去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兴许，那个时候，他还会再把剧本拿出来重拍。

那个剧本他也取了一个很土很俗，却也最能代表他和顾恒这些年心情的名字。

《教我如何不爱她》

吃过饭，他们就要赶去机场回北京。

外面还在下雨，还不小。

苏扬手里拿着厚厚的围巾，在饭店大堂，她站定，开始围围巾。

陆聿城撑好一把伞，对苏扬说：“走吧，送你回酒店。”

苏扬跟周明谦摆摆手，就跟陆聿城并肩走出去。

到了饭店门口，苏扬要自己撑伞，陆聿城只好把伞给她。

苏扬高高举起，笑着对陆聿城说：“陆小兔，姐姐给你撑起一片天，你就尽情放飞自我吧~”

陆聿城：“…”

不满的伸手用力揉揉她的头。

她还在放肆的笑着。

他侧脸一直盯着她的眼角眉梢。

这是他看过最美的一张侧颜。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如果…如果高一那个在操场上的下午，她问他喜欢谁。

如果他说喜欢的人是她，那么一切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模样？

会不会，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而他们也有个孩子？

…

周明谦指尖夹着一支烟，这里不许抽，他就一直把玩着。

站在饭店休息区，透过落地窗，隔着一层细细的雨帘，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人的身影，他第一次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觉得苏扬情商不是低不低的问题，是有点智障，对，就是智障，竟然都感觉不到陆聿城喜欢她。

年前，顾恒带他去过苏扬家一次，顾恒和苏父苏母的相处，就像子女跟父母差不多。

聊家常，问长问短，没有任何客套。

后来，他追着问，顾恒才说，说他们从小就这样，他爸妈跟苏扬之间也差不多这样，甚至关系还好，因为女孩都贴心。

说这二十年来，他们几乎都这般。

顾恒还说，苏扬在认识蒋百川之前，脾气坏的不得了，也都是被他们俩给惯坏的。

他跟陆聿城曾一度认为，这世上除了他们俩，再也没有谁能忍受她的蛮不讲理。

可他们明知道她脾气已经差到不行，也不爱学习，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由着她，包容着她所有的坏脾气，替她做大部分作业。

那是第一次，顾恒在他面前提起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但说的并不多。

再结合从陆聿城那里听来的，他大概懂了。

也总算明白，苏扬为何反应迟钝，这么些年也感受不到顾恒和陆聿城对她有男女之情。

因为在苏扬看来，他们俩对她任何的好和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来自亲情一般的关心，她早就习以为常。

她不到九岁开始就享受着这般毫无条件的宠溺，如今，也已经二十多个年头，特别是在他们从未表露过心声的情况下，任谁，也不会有特别的想法。

而苏扬对他们俩的喜欢甚至是占有欲，也仅仅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自私占有欲，并无其他特别的情感在里面。

等妹妹长大，有了自己喜欢的男生，自然，哥哥就只有被冷落甚至被‘抛弃’的份。

这便是陆聿城和顾恒的悲哀。

路对面，陆聿城已经撑着伞在朝这边走。

周明谦收起回忆，也走了出去。

他们坐上汽车直奔机场。

周明谦手指轻轻敲打着窗玻璃，一时好奇心大发，半开玩笑道：“诶，你不会以后还会给苏扬带小孩吧？”

陆聿城一直看着窗外，那家酒店在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转头回周明谦，一本正经的语气：“你觉得我脑子坏了吗？”

周明谦笑：“你才知道？”

陆聿城：“…”

周明谦说：“我觉得，你脑子这辈子也正常不了。”

所以到时候肯定会去撩苏扬家小孩儿。

然后，又忍不住揶揄陆聿城：“人你见到了，相思也解了，这回能在飞机上睡个安稳觉了吧？”

陆聿城扫他一眼，没吱声，

周明谦轻笑一声，转脸看向大雨中的芝加哥。

他们明明是去纽约，但陆聿城非要拉着他来芝加哥一趟，说已经快三个星期没看到苏扬。

他当时就回陆聿城一个字：贱。

但还是替他打掩护，像个傻叉一样陪他过来。

送过来被苏扬怼一顿，陆聿城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之前，每次陆聿城喝点酒，借着几分醉意，说想苏扬了。

他觉得陆聿城是无病呻吟。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放不开呢。

其实也就是不到一个月没见到，因为陆聿城不会超过一个月就要见苏扬一面，至少最近这几年都是如此，不过也都是趁着工作的机会。

就像那次在华尔街拍戏，陆聿城在电话里说他已经三个星期没见到苏扬了，没想到她又在网上跟乔瑾闹起来。

忽的，话锋一转，又催他电影的海外宣传海报什么时候拍摄。

他就明白了陆聿城的潜台词，便让助理联系了苏扬的经纪人，说要急着拍摄海报。

他也不少次劝陆聿城，找个自己看着舒服，也对自己好的女人结婚，别在执念里出不来。

结果陆聿城说，祸害人家好姑娘的事就算了吧。

言外之意，他是没打算结婚。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

陷入感情沼泽地的陆聿城和顾恒，就跟这芝加哥的阴雨天一样，总能迎来晴天。

可雨季又是每年都有的。

…

苏扬回到酒店后，丁茜和工作室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退房，准备去机场，他们下午的航班。

丁茜问苏扬：“你要等到晚上再去纽约？”

苏扬点头：“嗯，我乘坐五点半那班，不到九点就能到，也不耽误蒋百川白天的工作时间。”

丁茜叮嘱她小心点，又抱抱她。

苏扬说：“你们可能会跟周明谦他们同航班回国，他们也是刚刚往机场赶。”她也是这么随口一说。

丁茜心尖一颤，声音都有些发飘：“是吗？这么巧。”

怕心事被苏扬发现，她忙不迭说：“我下楼去了啊，他们都在等我呢。”

逃一样的离开苏扬的房间。

丁茜没想到还是在飞机上看到了周明谦。

他坐在她右前方，她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穿黑色西裤，白色衬衫，衬衫的衣袖挽到臂弯处，正在认真看视频。

画面她也看到了，是部纪录片。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她可以毫无负担又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她认识他还是在很好几年前，也是在片场，只是当时身边有佳人，她也就只能远远看一眼。

再次遇到，是在烟雨江南。

她已经是苏扬的经纪人，陪苏扬去江南小镇取景，正巧他也在那里拍戏，因为陆聿城的关系，苏扬和他们吃饭，她也一同前往。

从头至尾，他都没看过她一眼。

再后来，工作上有了联系，也是他的助理跟她联系。

然后，就是上次在摄影棚，他无意间的那句玩笑话，他当时的每个字她现在都清楚记得。

他说：“她（苏扬）犟驴一头，我们就不准备带她了，今天就带你去吃饭，还是像你这样乖巧的女人可爱。”

虽然她一点也不乖巧，也跟可爱搭不上半毛钱关系，可当时她面红耳赤，明知道他也是说笑，就是忍不住悸动。

等平复下来，她忍不住自嘲一番，这是多痴想妄想的一件事。

那次去香港拍摄KING的广告片，苏扬跟她说这别墅就是周明谦的家，她既感到兴奋，又莫名的悲哀。

他太过耀眼。

喜欢他的女星，不知道要排到几环。

而她呢？

除了高一点，其他的什么都普通，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脸蛋，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气质。

这种云泥之别，她连幻想一下，都觉得是奢侈，是没有自知之明。

可爱情有时候就是迷魂药，明知没有结果，可还是挡不住自己那颗悸动的心。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上传到微博里只有自己可见的相册，然后把手机里的照片删除。

飞机仓门关上，空姐提示关机。

她又看了眼那张照片，本来要调成飞行模式，后来索性关机。

又起身，跟工作室的其他同事换了个座位。

这回，她抬头，也看不到他。

飞机冲上云霄。

那些不该有的心事，全留在了这里。

她明白，爱，很多时候有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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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苏扬刚进国际到达厅，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蒋百川。

他笔挺的立在那里,微微垂眉,正在讲电话,身上带着股淡淡疏离的冷漠,简单的白衬衫配深蓝色风衣,此刻,周围所有的男人在她眼里都成了陪衬。

她只看到他。

像有感应似的，他抬眸，正好跟她带笑的视线撞上。

他朝她走过去，还在讲电话,只听他说：“我赞同LACA集团高层的决定，这样的宣传片不需要好莱坞大牌影星参演,普通演员就行。”

苏扬也走近,蒋百川接过她的行李箱，她抓着他风衣的衣袖。

蒋百川走的慢,配合着她的脚步。

他在打电话,苏扬很安静。

蒋百川又说：“如果方荣的高层还是坚持要用好莱坞一线演员,那我再替他们两方对接一下。”

挂上电话,蒋百川收起手机，低头在她的侧脸亲了一下。

问她：“累不累？”

苏扬这才抱住他的胳膊，“还行,一路上都在画R129宣传片的手绘图，时间过得挺快。”

不管什么创意，她都喜欢用手绘图配上广告词的形式展示出来,别人能看懂，自己也一目了然。

还便于自己找瑕疵和不足。

蒋百川脚步微顿，诧异道：“创意你都有眉目了？”

苏扬点头：“你跟我说的当天晚上我就在构思，这几天只要闲下来我就会想，已经差不多。”

而后对着他笑，极为灿烂。

蒋百川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宣传片要什么人来演？”

苏扬：“没有具体想过，这个都不一定要用演员，可以在纽约找对相亲相爱的夫妻来演，现在手机几乎是人手一部，找大牌演员反而会有违和感。这是宣传片，不是手机代言人，要选个知名度高点的。”

蒋百川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苏扬又补充道：“你不是说国外的广告宣传片都比较注重情怀吗？平凡最能打动人。小人物大梦想，就跟我一样。”

说着笑笑。

蒋百川问她：“手绘稿什么时候能全部出来？”

苏扬想了想：“快的话也要这周末吧。”

今天才是周二。

蒋百川又说不着急，不过他现在有些期盼她的创意是什么样子。

坐上车，苏扬没靠在他身上，把后座的中央扶手拉下，侧坐着，两手肘支在上面，托着腮，盯着他看。

蒋百川也笑。

揉揉她的发，“别闹了，过来坐。”

苏扬：“确定不为安宁的照片找我秋后算账？”

蒋百川眉心微蹙，反问道：“我是那样的人？”

苏扬：“不好说，有时候你不是那样的人，人品很清晰，可有时候吧，人品比较模糊。”

因为以前她跟苏柠柠自拍后，回家都会被他收拾一番…

状况很惨。

蒋百川：“…”

伸手拽拽她的耳朵。

“坐过来。”

苏扬这才坐过去，靠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味道，她不由打了个哈欠。

“今晚还要加班吗？”她微微仰头看着他。

蒋百川垂眸看她：“不加班，早点休息，明天有早会，要早些起来。”

苏扬听后喜不自禁，手探进他风衣里，将他衬衫的衣摆拽出来，冰凉的指尖在他腰间触了触。

蒋百川眼神示意她老实一点，前排还有司机，他不方便说的太直白。

可苏扬哪是听话的主，她索性眯上眼，手继续在他身上游走，还振振有词：“我手冷，给我捂捂呗。”

蒋百川：“…”

她撩拨挑火这事，他暂且没跟她计较，因为有旁人在，不方便，但他都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苏扬冲了个热水澡，时间也不早了，她准备去卧室休息。

到了卧室才发现蒋百川早就倚在床头看杂志，她脱了鞋，爬到他那边，摸摸他湿漉漉的头发：“你已经洗过澡了？”

蒋百川搁下手里的杂志，漫不经心道：“嗯，在楼下浴室洗的。”

然后拍拍她的后背：“睡吧，都快十一点钟。”

关上灯，苏扬还跟平常一样，双腿缠着他的一条腿，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蒋百川开始亲她，问道：“已经三个多月了吧？”

苏扬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嗯”了声，也没多想。

蒋百川开始亲她，温热修长的手指从她腰间一路向下，苏扬下意识收拢并腿。

却又被蒋百川瞬间分开，他咬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他说：“三个月，危险期已经过了。”

苏扬：“…”

倏地的抬头：“你不是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吗？”

又开始要收拾她？

蒋百川一手箍住她，一手探入她的腿间。

他说：“你不是说我人品有时候很模糊吗？现在就是模糊阶段。”

苏扬：“…就算过了三个月，也不能幅度过大。”

蒋百川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脖子里，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来，抽空回她一句：“我注意，不会让你不舒服。”

苏扬不由‘嗯’了声，不自觉的朝他怀里钻。

蒋百川问她：“不想我？”

“想。”

蒋百川的唇又凑到她耳后，低声说：“我手上都是水。”

苏扬：“…”

伸手堵住他的嘴。

蒋百川无奈失笑。

他进去的时候，苏扬觉得这几个月的空虚终于被填满。

她双臂缠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他发间落下的汗水，滴在她脸上，又瞬间滚落下去。

从头至尾，蒋百川都小心翼翼，动作不敢太大，苏扬舒服了，但他还是没尽兴，考虑到她不宜过度劳累，他就忍住没再来第二次。

清洗过后，苏扬吃饱餍足，很快入睡。

蒋百川怀里抱着她，亲了又亲，很受煎熬。

接下来的几天，苏扬就一直忙着她的手绘图。

上午睡睡懒觉，下午去纽约中央公园，坐在草坪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画画。

身边草坪上的手机震动，她低头，拿起。

顾恒的电话。

接听后，他问她：“在哪？”

苏扬：“在纽约。”

顾恒：“我知道，具体位置。”

苏扬怔了下，回他：“中央公园。”

又把周围标志性建筑告诉他。

这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纽约的？”

顾恒：“昨晚。先挂了，见面说吧。”

不到半个小时，顾恒就找到了她，手里还拿着一袋话梅，扔给她。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苏扬：“怎么就一袋？”

顾恒：“被我堂姐给吃了，以为是带给她的。”

他好不容易抢了一袋下来。

苏扬点头：“庞越希也怀孕了？”

顾恒一怔，这才后知后觉，木讷说道：“…没问。”

应该是吧。

听父亲说堂姐正在跟新来的上司恋爱，其实那个上司就是父亲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怕她排斥，就以这样的形式安排了。

那个上司在智商和业务上都碾压了她，追起她来，也就没那么困难…

顾恒在她边上盘腿坐下，瞅了眼她画板上的画，“这又是什么创意？”

苏扬嚼着话梅，“手机宣传片。”

顾恒就没再多问，安静的待在一边。

苏扬转脸，问他：“除夕夜那晚，陆聿城手机中病毒，是不是你找人干的好事？”

顾恒也没隐瞒，坦诚道：“嗯，找了蒋慕铮。”

苏扬：“…一丘之貉。”

顾恒没接话，把她的水杯拧开，递给她，“少吃一点，吃多了胃会不舒服。”

苏扬这才收起话梅，喝了点温水。

安静悠闲的午后，太阳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

她和顾恒已经十多年没曾这样相处过。

忽的，她转脸看向顾恒。

顾恒也在看她，问她：“怎么了？”

苏扬说：“有件事…要跟你解释下。”

顾恒说：“不用解释，我知道。”

苏扬淡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

顾恒还是那句话：“不用说了，我知道。”

她要解释的无非就是有次，她探班苏柠柠，那天他正巧也去探班周明谦，她跟苏柠柠在休息室，不知道怎么聊到他，她说：顾恒喜欢男人。

他是去找苏柠柠商量《华尔街不眠夜》的剧本，没想到就听到这句。

当时，她并没有说什么，解释都没有，就更别指望她能歉疚。

骄傲的像只孔雀。

盛气凌人的怼他。

后来再见就是在摄影棚，她给他和乔瑾一起拍杂志封面那次，他也去外面吸烟区抽烟，哪知道，又遇到她打电话。

然后就有了那次对话。

她说：“原来顾影帝还有听墙根的癖好。”

其实就是讽刺他上次偷听，但那次他的确不是有心偷听什么。

他回：“过来听听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瞎嚼舌根。”

结果她还是没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仍是伶牙俐齿的怼他，她说：“我牙齿够不到舌根，怎么瞎嚼？我一般都嚼舌尖。”

苏扬的话打断了他回忆的思绪，她还是解释道：“我跟苏柠柠在开玩笑，她问我，你怎么还没女朋友，我就回了那么一句。”

顾恒说：“嗯，没什么。”

苏扬眼睛微眯，半晌后疑惑道：“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说着她打了个寒噤。

太恐怖。

顾恒严肃的点点头：“嗯，喜欢蒋百川。”

苏扬：“…”

抬脚踹了他一下。

顾恒拍拍风衣的衣摆。

苏扬好奇心大发，难得他们能如此温和的说话。

她紧跟着问：“除了我们高一那个学习委员，你真的就…看不上别的女人？”

以至于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顾恒的手微滞，抬头看她几秒。

索性就让她一直这么误会着吧。

他说：“嗯，没遇到让自己心动的。”

苏扬叹口气：“可人家都已经结婚了呀，你们当初也没早点表白，你跟陆聿城，你们两个可是我们学校的大众情人，你又是班长，你要跟我们那个学习委员表白，她不答应的几率估计为零。”

顿了下又说：“估计陆聿城么，悬，他学习不太好，听说学习好的女生都喜欢学霸类的男生。”

顾恒没吱声，心里烦躁，掏出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着。

一遍遍的打着，又熄灭。

苏扬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听说她还是跟我们班那个男同学结了婚，两个人分分合合的那么多年，后来还是又走到一起。”

突然，苏扬伸手，罩在他眼前：“我找人给你做个催眠吧，听说很管用的，你把那女孩忘了，以后找个对你好的，值得你喜欢和付出的。”

顾恒不耐烦的拍掉她的手：“一边去。”

苏扬：“…”

彻底魔怔了。

顾恒更加烦躁，掏出烟盒。

苏扬以为他要抽烟：“这里不许抽烟。”

顾恒：“知道。”

就是允许，她在这里，他也不会抽。

他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在指间用力揉捻着。

苏扬伸手就要拿他的烟盒：“这是什么烟？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烟盒，很漂亮。”

顾恒没给她看，直接把烟盒收进口袋。

苏扬：“…怎么这么小气！我以前还给过你一支烟呢！”

顾恒扫她一眼，还是没吱声。

就是因为她送的那支烟还在烟盒里，就不能给她看。

那支烟之前被周明谦在剧组时抽了一半，他抢下来，冲干净，烘干，就一直放着。

其实把烟留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唯一的乐趣就是时常可以拿来刺激刺激陆聿城那个小心眼的傻子。

他和陆聿城从小就争着对苏扬好，苏扬在心里上比较依赖他，陆聿城就各种抓狂，各种挤兑他。

这些年来，他和陆聿城的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就是互怼了。

这时微信群里又热闹起来，是周明谦和陆聿城在呼叫顾恒，问他在哪，说新电影《青春不散场》开拍，要让他客串一个角色。

苏扬回：【在纽约，跟我在一块儿。】

顾恒刚要刺激陆聿城一下，没想到苏扬替他说了。

陆聿城：【顾恒跟你在一起？？】

苏扬：【对啊。】

然后按了语音，递到顾恒跟前，顾恒说：【我们在中央纽约公园，天晴了，阳光也好，我们正晒着太阳聊着天。】苏扬发了语音后，又拍了个他们俩的小视频发到群里。

陆聿城看后，也没再往群里发，而是发给顾恒：【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知不知道你会打扰她休息！】顾恒回他：【比起不要脸，我甘拜下风，至少我想过来就过来，不像你，遮遮掩掩的，还拉着周明谦一起。】陆聿城看后，也顾不上怼他，而是看向周明谦：“你跟顾恒说了什么！”

周明谦正在喝红酒，被这质问声吓得差点噎过去。

他揉揉心口，“我那晚喝多了，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陆聿城抄起身前茶几上的杂志直接砸过去，气的胸口起伏，扶扶额头，这回不知道要被顾恒笑话多久。

…

苏扬完成R129广告宣传片，蒋百川就没让她工作，从三月底开始，她就一直在家养胎。

蒋百川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但是比之前好，大多数都是在北京这边的分行，他去纽约那边，苏扬就随他一起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盛夏。

苏扬创意的R129广告片最终被好莱坞制作团队认可，请了美国两个普通演员饰演里面的小情侣，从情窦初开都结婚生子。

宣传片也在R129上市的两周前在海内外投放。

那个广告片蒋百川看了十遍不止，每次看完心头都是软的，就好像这个故事说的就是他们一样，一遍看完，他又从头开始看。

广告片开始，熟悉的音乐旋律响起，听了十多遍的英文歌，他已经记住了调子。

怀旧的镜头画面回到多年前，两个年轻人相遇相恋。

但时间不久，男孩随着父母搬到另一个城市，女孩还是留在原来的那个小镇，继续坚持着她成为最优秀舞蹈家的梦想。

晚上，他们偷偷用大人的手机（方荣老款手机，非智能机）煲电话粥。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有了自己的手机（方荣第一代智能机），女孩第一次上大的舞台表演时，因为太过紧张，表演失误，受到老师训斥。

表演结束，女孩打电话给男孩，痛哭流涕。

在男孩的安慰下，女孩渐渐停止流泪。

时间不止，梦想继续。

不断的跌倒，不断的爬起。

也曾迷惘过，想放弃过。

男孩总是在电话那头笑着安慰她。

岁月如梭。

男孩逐渐成熟为一个男人，女孩也褪去青涩成为一个金发碧眼美女，还在继续着她的舞蹈梦。

他们成长、争吵、再拥抱。

他们结婚，她在事业和孩子之间做着煎熬的挣扎，最后决定暂时搁下事业。

孩子出生，男人眼睛湿润，亲吻着女人，再亲吻这个呱呱坠地的小生命。

用手机拍下孩子和母亲的第一张合影。

男人书房的抽屉里放着好多部老手机，里面存放着他和妻子这些年来的信息和照片。

最后一个镜头，国际芭蕾舞大赛的赛场。

坐在前排的男人把手机（R129）摄像调成远焦模式，对着舞台拍摄。

忽的，一张肉嘟嘟的萌萌的小脸蛋进入镜头，还故意睁大眼睛，男人伸手把调皮的儿子拉过来，继续给台上的妻子摄影。

小男孩挣脱开爸爸的大手，坐在爸爸腿上，再次把脸对着镜头。

咧着嘴，稚嫩的声音传来：“ma…ma…”

世界上最奇妙最美大的称呼，所有语言里妈妈的发音都是差不多的。

孩子在手机镜头里，一忽儿做怪表情，一会儿咧嘴大笑，嘴里依旧喊着最动听的称呼：“ma~ma~”

这时没被孩子挡住的镜头里，出现了女人优美的舞姿，甜甜的笑容。

男人也笑了。

爱与感动从未停止过。

音乐停止，视频结束。

蒋百川对着屏幕又怔神几秒，直到有电话进来，他才回神。

接通电话，苏扬问他：“今晚几点能回来？”

蒋百川想起要陪她去看电影，“我现在就回去。”

今天是陆聿城投拍的那部《青春不散场》上映，午夜场的他们昨晚就没去看，他答应她今天带她去看。

这回愣怔的是苏扬：“这么早？你不忙？”

蒋百川：“今天重要的工作全部结束，看完电影回家再给纽约那边的高层开个短会，其他的没什么事。”

不到四点钟，蒋百川就到了家里。

苏扬正在露台上浇花，他从背后抱住她，两手轻轻环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苏扬放下喷壶，转过身，环住蒋百川的脖子：“那部电影的网评怎么样？”

毕竟不是爱情剧，喜欢的人估计不会多。

蒋百川：“票房口碑都逆袭了，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别的他就没再多说。

电影讲述的是四个孩子（两男孩两女孩）一起陪伴和成长的故事，四个孩子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两个男孩，一个尖子生，一个差生。

两个女孩，一个爱画画，一个爱摄影。

刚开始看的时候，苏扬没感觉，以为就是一部普通的电影。

直到那个镜头来到乡间的某小路，其中尖子生男孩的家长（顾恒客串）带四个孩子去秋游。

爱摄影的女孩，身前挂着老式照相机，到处乱拍，还让两个男孩给她做模特。

电影继续，学习差的男孩太调皮，用两根小棒夹着一只毛毛虫去吓唬爱摄影的小女孩，还骗女孩，说她衣服的帽子里还有一只。

小女孩吓得当时就哭出来。

然后，学习好的男孩把调皮的男孩狠狠揍了一顿。

苏扬看到这一幕，那些过往全部一幕幕放映，比眼前的荧幕还要清晰。

当初陆聿城拿毛毛虫吓唬她，陆聿城被顾恒狠揍的那一幕，清晰如昨。

电影还在继续，苏扬的回忆也在继续，直至跟电影重合。

后来她分不清是电影，还是她脑海里的记忆。

不知道何时，镜头又回到课堂上。

爱画画的女孩就只爱画画，上课也不听讲。

语文老师提问到她时，她一脸发懵。

跟她坐同桌的是学习好的男孩，男孩也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问题，因为他正在给她做数学作业…

坐在她后面的是学习差的男生，学习差的男生正在看小人书，他问了同桌，然后用手指在她后背上写了正确答案。

苏扬看到这，眼泪流下来。

其实不管是爱照相的还是爱画画的女孩，都是她。

陆聿城把她在电影里精分成两个角色。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也不知道后来的画面是什么。

蒋百川拿出纸巾给她擦擦脸，“别哭，哭对宝宝不好。”

苏扬呼了口气，对他点点头：“不哭了，刚才没控制住。”

继续看电影。

她的思绪早就纷乱。

电影里的他们，慢慢长大。

暑期去山区体验生活。

其中一个镜头，爱画画的女孩很懒，走了一段山路就说累，走不动。

苏扬想起，当初他们去山区体验生活，她也不愿走，顾恒就找了根粗细正好的树枝，她抓着树枝的一端，顾恒拉着她，而陆聿城在她身后推着她的后背。

电影里，也是这样一幕，一个人拉着，一个人推着。

爱照相的女孩替他们照下这些照片。

到了一处自然风景好的地方，爱画画的女孩说要写生。

苏扬看着，浅浅笑了出来，他们那次去山区体验生活也是这样。

她要画画，但出门时没带画板，因为增加走路的负担，顾恒就把纸和笔装在口袋，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只要她看到好看的风景，他们就停下。

顾恒盘腿坐在草地上，他的背就是她的画板，她将纸平铺在他后背上写生。

陆聿城就负责用外套和两臂给她搭起天然的遮阳蓬。

看到电影里的这个情节，苏扬顿时泪如雨下。

他们的青春，从来都没散场过，以后也不会。

网上知道苏扬怀孕的消息，是在她生产的那天，在医院被网友拍到，上传到微博，说女神马上就要生宝宝了。

苏扬和蒋百川的粉丝一片沸腾。

那天早上，苏扬隐约感觉肚子开始缩疼，一阵一阵的。

蒋母说那是宫缩，没想到生产的日子比预产期早两周。

一家人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便去了医院。

苏父苏母把店门关了，也急急赶去医院。

办理好住院手续，苏扬就在病房躺着休息。

现在，最紧张的莫过于蒋百川，他握着苏扬的手，“疼了就掐我。”

宫缩是阵疼，这会儿又好多了，苏扬说现在不疼。

然后又笑着问：“诶，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什么感受？”

蒋百川亲了亲她，没说话。

又用力抱抱她。

那种感觉太过奇妙。

期待，激动，喜悦，紧张，当然也害怕。

这种害怕，他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也许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更担心自己做的不如父亲那样好。

这时，苏扬的手机震动。

没想到是周明谦。

周明谦问她：【你在医院？】

苏扬：【…你怎么知道的？】

周明谦：【网上看到的，有网友上传了你去医院的照片。】信息发送出去。

可陆聿城还是不满意，又逼着他问怎么今天去医院。

顾恒也催他：“赶紧问呀，你磨叽什么！”

然后给了他一记‘不问就别想走出这个包间’的眼神。

周明谦：“…”

欲哭无泪，他这是交了一帮畜生朋友。

叶东也丢下手里的麻将，“你们先把事情解决了，咱们再继续。”

周明谦硬着头皮又发过去：【那个…你马上要生了是吗？】打完字，他眼睛眯了眯，按了发送键。

苏扬回他：【周明谦，你被女人俯身了？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周明谦：“…”

苏扬的信息又进来：【不过你赶紧准备好大红包【龇牙】【龇牙】】周明谦把手机在他们俩眼前晃了晃：“看好啦看好啦！要生了！”

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畜生！

陆聿城看向顾恒。

顾恒扫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陆聿城：“我们现在去医院好吗？”

孩子还没生呢，好像不太妥…让人感觉很贱。

思忖片刻，顾恒说：“你就假装生病，我送你去医院看病。”

周明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俩彻底疯了，就是去医院，陆聿城也没什么理由挂妇产科呀。”

叶东幽幽道：“也不一定呀，前几天看报道，说有个男人自己生孩子，这不就是得挂妇产科嘛。”

语落，叶东就被陆聿城踹了一脚。

叶东：“…”

下巴对着麻将扬了扬：“继续打牌吧，你们就等孩子出生了再去看。”

他们几人继续打牌。

周明谦问叶东：“对了，你现在跟江凡怎么样？她同意复婚了吗？”

叶东：“她找我复婚，我没同意。”

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

全是嘲讽的笑。

叶东嘴角抽了好几下。

其实是他一直找她，他们之间离婚也是冲动，没什么大矛盾，就是在孩子教育上出现分歧，他们都没时间陪女儿，结果女儿叛逆又学习差。

然后他们俩就互相指责和埋怨。

然后两个人一个冲动，就把离婚说出了口，然后就真的离了…

上周末，他干脆把自己的户口本和离婚证还有身份证都给了江凡，说等复婚时也方便。

江凡没什么好脸色对他，但也勉强收下了。

就是一周过去，也没个下文，他又不好意思催。

心如焚烧，但还得装淡定。

时间走得很快，已经是午夜。

此时的医院。

苏扬已经进了VIP产房快一个小时。

她没让蒋百川进去陪产，怕蒋百川看她疼成那样心里难受。

蒋百川坐在等待区，视线一直看向产房那边。

脑海里放映的全是跟苏扬有关的画面，那个穿着大红色长裙的女孩在机场向他飞奔的场景就好像还在昨天。

今天，当初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马上就要做他孩子的妈妈了。

十一年，有她的这条路，是漫长的又是短暂的。

仿佛如昨，又恍如隔世。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新生命的啼哭声，还没看到孩子，蒋百川的眼泪就莫名流了下来。

怕被家里其他人看到，他赶紧别过脸去，用手指擦掉。

护士已经把苏扬推出来，苏扬头发丝里都是汗水，累到虚脱，她边上躺着那个可爱的小生命。护士笑着说：“恭喜啊，是个男孩儿。”

苏扬本来在产房里还挺开心，看到儿子小胳膊小腿的，一时很兴奋。

可出了产房，看到父母、公婆，特别是看到蒋百川，她眼泪就莫名流下来。

蒋百川看到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时，心里翻滚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情绪，他两臂撑在病床的两边，像把妻儿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苏扬的眼泪，“疼坏了吧？”

苏扬摇头，“还好。”

蒋百川用下巴蹭蹭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然后又在小家伙的额头轻轻印了下。

这时蒋父不耐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蒋百川，你有完没完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磨叽呢！老苏要等着跟童童说两句话呢！”

然后声音很轻的又补充一句：“我也有话要跟宝宝说。”

所有人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撒个花~~

PS：明晚不更新，周三开始更新番外~

特别提示：番外比较琐碎和无厘头，不喜欢的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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