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1章 chapter 01

第2章 chapter 02

第3章 chapter 03

第4章 chapter 04

第5章 chapter 05

第6章 chapter 06

第7章 chapter 07

第二天司霆还在想怎么妥善帮季檬处理那件事，毕竟两人“素不相识”。

第8章 chapter 08

第9章 chapter 09

第二天山上猝不及防地开始下雪，摄影师发烧肺炎，导致拍摄不能如期进行。

第10章 chapter 10

第11章 chapter 11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早，天没亮就开始徒步上山取景。

第12章 chapter 12

第一次抱女孩子，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感。

第13章 chapter 13

第14章 chapter 14

第15章 chapter 15

第16章 chapter 16

第17章 chapter 17

第18章 chapter 18

第19章 chapter 19

第20章 chapter 20

第21章 chapter 21

第22章 chapter 22

第23章 chapter 23

第二天，季檬睁眼第一件事，是去网上搜索关于“战争题材”的漫画。

第24章 chapter 24

第25章 chapter 25

第26章 chapter26

第27章 chapter 27

第二天季檬起床，发现自己换了套睡衣，揉捏着太阳穴想起昨晚，愤恨一咬牙。

第28章 chapter 28

第29章 Chapter 29

第二天，车队抵达阿克苏地区。

第30章 Chapter 30

第31章 chapter 31

第二天警方来人，将两名绑匪带走。

第32章 chapter 32

第一次接吻，却无师自通，比想象中的更撩人, 更让人欲罢不能，浑身酥酥软软, 身体敏感的不能触碰。司霆冰冷的五指捧着她的后颈，手指慢慢地游上她的耳背，轻轻摩挲。

第33章 chapter 33

第34章 chapter 34

第二天吃早餐，餐桌上氛围有点沉重。

第35章 chapter 35

第一圈以180°的掉头弯结束，司霆一脚重刹车，在主看台的直道上，前轮胎高高翘起，看得人刺激非常。

第36章 chapter 36

第37章 chapter 37

第38章 chapter 38

第39章 chapter 39

第40章 chapter 40

第41章 chapter 41

第42章 chapter 42

第43章 chapter 43

第44章 chapter 44

第45章 chapter 45

第46章 chapter 46

第47章 chapter 47

第48章 chapter 48

第49章 chapter 49

第50章 chapter 50

第一场，由季檬走第一个；第二场，由芭芭拉走第一个。

第一场秀是礼服系列。当季檬穿着绣有凤袍图案的欧式抹胸长裙逶迤走上伸展台时，秀场灯光瞬亮，现场一片金碧辉煌。长裙现代设计理念与中古复古风融合，非常抓人眼球。

第二场秀是常服系列。芭芭拉穿着米色真丝抹胸短裙走上伸展台，丝质质感在灯光下表现地非常亮眼，腰间系一根掌宽红腰带，上面绣满了凤袍纹样。

第51章 chapter 51

第52章 chapter 52

第二张照片：季檬抬起腿，直劈司霆天灵盖。

第53章 chapter 01

第54章 chapter 02

第三天的力量训练，季军国累得头昏眼花, 差点手滑，让杠铃砸着脑袋，好在教练盯得紧……

第55章 chapter 03

第56章 chapter 01

第一次来？那这辆车……

第57章 chapter 02

第六天，他们途径巴格，遇同胞拦车。

第58章 chapter 03

第59章 chapter 04

第60章 chapter 05

第61章 chapter06

第62章 chapter07

第63章 chapter08

第64章 chapter09

第65章 chapter10

第二天还有心工作么？不会浑身乏力么？

第66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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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你在我的世界里》全集

作者：萱草妖花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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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

巴黎医院，整层楼，仅402病房亮着灯。

隔壁401病房，季檬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为了分散头疼的注意力，她坐起身，拉开头顶一盏欧式小壁灯，“嗒”地一声，黑黢黢地房间总算有一隅亮起来。

小壁灯柔和的光线从她头顶落下，映亮她整张面廓。

季檬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手机屏幕的荧荧亮光映入她一双黑眼仁，眼睛顿时像浸了水一样润泽。她打开前置摄像头，小嘴抿了抿，仔细照额头的伤痕。

镜头里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面孔。

她的脸部线条很柔和，典型巴掌脸，一双秀眉下是清润明亮的黑瞳，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而扑闪，大概因为对着镜头看得仔细，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小嘴。

她看见额角一块伤痕，用指腹轻轻压了压，不由地叹气，她的脸……

好心疼。

季檬在队里出了名的爱美。教练经常调侃她，不该来国家队，应该去娱乐圈，她也的确比一些当红小花都要上镜。她用指腹在伤痕周边肌肤轻轻压了压。

昨晚回酒店，季檬他们的车与一辆宾利车发生碰撞。她和宾利车上受伤的男人一起被送进这家医院。

男人住在她隔壁。如果她没记错，隔壁病房的男人，应该就是国际知名的时装设计师司霆。

这个司霆在国内很有名。普通人拿娱乐圈明星当男神女神，而这个司霆，是被娱乐圈明星捧为男神的人物。

能在国外和同胞发生车祸已经是小几率，而季檬居然跟司霆发生了车祸。

季檬自己都感慨了一句好巧。更巧的是，这个司霆是她闺蜜秦颍的男神。她正对着镜头发呆，手机里跳出一条热门新闻。

——《季檬无缘决赛，对记者大打出手》

她好奇点进去，发现类似于这个新闻标题的还有很多。

譬如《季檬温婉体坛女神人设秒崩！》、《季檬女神如何在一夕之间跌下神坛》、《体坛玉女疑有金主，世界比赛只是玩玩》……

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标题，季檬捂住脸。

记者们，咱能不能实事求是写个新闻？？

她揉着胀痛的脑袋，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天全国跆拳道女子48KG的决赛，韩国选手金在熙以一个击头动作，结束比赛，以比分3：2战胜了她。

她从场馆出来被记者粉丝围攻，一支支话筒纷杂地朝她塞过去，冰冷的话筒胡乱往她脸上杵，有人辱骂她“垃圾”、“骗子”、“体坛花瓶”、“中国耻辱”。

有人甚至脱掉她代言的运动鞋，朝她扔过去。

还有记者问她：“三年前你之所以拿下奥运冠军，是因为服用了违禁药品，这个传言是否属实？”

属实她大爷！

更难听更尖锐的问题钻进了她耳朵，季檬忍无可忍，才一拳挥过去打落话筒。

她一双眼睛猩红，直视镜头，喝了声闭嘴！

话一出口，季檬自己都震惊了，人生头一次吼记者！然而她的嗓音实在太细小，连发飙都像一只小奶猫。

炸毛的奶猫。

大概以为她好欺负，有记者居然故意将这段发飙的视频放上网，剪辑地恰到好处，彻底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无素质、对记者“大打出手”的泼妇。

这几年季檬被国家队捧得太高，对这次比赛，国民都对她报以很大期待。她没进决赛已经让民众很有怨念，加上这段断章取义的视频，网络键盘侠以龙卷风的姿态迅速驾临她的微博。

网上有骂她没教养的，也有骂她丢中国脸的。什么难听地话都骂了。还好教练有先见之明，卸载了她的微博。

三年前季檬拿下女子跆拳道48kg金牌，因为高颜值走红网络，一跃成为体坛颜值担当，被队里捧上了天。三年后的今天，网络暴力让季檬的名誉跌落谷底。

跟她合作长达两年的运动品牌撤销了合作。教练赶回国替她处理烂摊子，她则一个人留在异国医院养伤。

教练给她丢来一条微信：“檬檬，退役后你出国上学吧。”

教练将国内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下，国内网民目前对她成见太深，她在网络的口碑，暴跌。

跆拳道协会的跆拳道馆，已经将她拉进黑名单，在A市，没有跆拳道馆敢录用她。

如果留在A市，她的事业前途，可能会非常惨淡。

虽然国家队发了申明，但网友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视频，没有人相信申明里的澄清。由于网上季檬事件发酵的过于厉害，教练甚至不允许任何在役运动员，替季檬在公众场合发言，能避则避，以免被网友攻击，影响比赛。

网上虽然也有脑残粉挺季檬，但很快，正面评论就被负面新闻压制下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争议，但这次，负面声音比正面声音大太多。

网络暴力带给她的影响不止这一点，微信列表很多同学将她拉黑，正尝试和她交往的于晨，也突然发来微信：“檬檬，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关系到此为止吧。我现在已经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本着宅心仁厚的心态，季檬发了一个笑脸过去。这个笑脸显得有点深不可测，意味未明。

很快，她在朋友圈刷到了室友林霖的动态。

林霖和于晨脸挨着脸，俨然虐狗姿态，配以文字：“今天二十二岁生日，脱单了。”

季檬头疼地关掉了微信。

她这是，算……失恋吧？

……

季檬大概也没想到，会在二十三岁这年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十二岁因为腿长优势，被国家队选进跆拳道项目，开始了运动员之路。

跆拳道这个项目严格按照体重划分，选手体重不能超标。季檬身高一米七五，体重48kg。作为女子跆拳道48kg项目的选手，她的体重不能超标，一旦超标，就没有资格参加这个规格的比赛。

有些选手，在赛前为了降体重，不吃不喝，甚至采取“毁灭式”减重方法。

而季檬为了控制体重，从不吃主食，早些年身体处于发育阶段，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她16岁才进入经期。

……

国内她的黑料新闻满天飞，教练让她先留在巴黎医院养伤，等风头稍过再回国。季檬得承认，自己现在情况很糟糕，非常惨。

但第二天她还是非常乐观得偷偷溜出医院，去附近的美甲店做美甲。她挑了一款粉色底，彩色波点水钻蝴蝶结的浮雕美甲图案。

漂亮的指甲能让她有个好心情。

季檬早就厌倦了体坛生涯，很早之前就决定退役。在巴黎最后一场比赛本想完美收官，没想到因为最后这场比赛，被黑得体无完肤。

这场比赛她的确是尽力了，没有遗憾。

她在做指甲的时候发微信给闺蜜秦颖，告诉闺蜜，她跟司霆的车发生了碰撞，现在住同一家医院，更巧的是对方就住她隔壁。

秦颖收到消息，回复：“呵呵，你这是车祸脑震荡撞出了幻觉吧？我男神昨天晚上就回国了，天后肖静亲自接机。”

好吧。她真的不知道隔壁男人昨晚就已经走了。

司霆红到什么程度？就连巴黎美甲店的时尚杂志上，都印着他的照片。

季檬一边任由美甲师捯饬她的指甲，另一只空手取过巴黎时尚杂志《vogue》，封面印着司霆的照片，下面白底艺术字，大意是“D&M首席设计师，中国时尚圈第一人”。

封面是黑白色调，大概是光线作用，男人五官英挺深邃，薄唇上是微微清晰的人中。照片经过后期打磨，男人的五官几乎趋于完美。

照片上，男人微抬手腕，露出一排精致的犀角袖扣，一套高级定制西装彰显出他对服装的品味。

D&M是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牌，也是国内唯一做高级定制服装的品牌。季檬对这位首席设计师有印象，他是林霖和秦颍的男神。

遥不可及的那一类。

喜欢明星花点钱费点精力，总能如愿以偿见到真人。而这位司霆先生，是连明星花钱都不定能请到的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气压很低，眉眼间的清冷让人望而生畏。这种男人，即使见到真人，压力也会很大吧？

在美甲师的推荐下，季檬连十根脚趾甲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镶嵌了亮晶晶的水钻。少女心满满。

季檬美美地做完指甲，晚上回到医院放了一缸温水，打算泡一个温水浴。

医院独立病房的浴室条件不错，设施齐全。

浴缸不能完全容纳她的身体，她的一双腿只好搭在浴缸边缘，水面漂浮的肥皂泡泡完美地遮住她胸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

浴室里热气氤氲。

季檬手机里放着音乐，一首老歌《just one last dance》。

她将热毛巾搭在眼睛上，由于浴室温度过高，很快昏睡过去。没由来地，脑仁忽然像被挤压一样疼痛，她睁开眼，眼前的环境居然变得非常陌生。

原本狭窄的浴室变得宽敞明亮，头顶廉价的灯泡变成了高档水晶灯，光晕异常刺眼。季檬用力眨眼，浴室里氤氲的雾气散了，她看见浴缸前站了一个裹浴巾的男人。

一股寒意直冲季檬脑门。这不是她的浴室！

男人拿裸背对着她，忽然脚下一滑，“砰”地一声摔倒在地。她几乎能感觉到男人摔地的疼痛，清晰地听见了男人吃痛的闷哼声。

眼前的画面过分真实了，不像做梦。这种真实让季檬感到恐惧，她努力地挣扎，想从“梦”里醒来，眼前突然一黑，画面断片。

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的视角居然与男人的视角重合同步了。

男人眼中看到的是什么画面，她看见的便是什么。

神奇的感觉让季檬忘掉了恐惧。

男人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季檬的视线也随着男人的视线，由低变高。

慢慢地，从浴缸边，到了梳洗台前。

她看见男人拧开水龙头。

修长的五指紧握着金属物，指骨分明，这双手过分地漂亮。

梳洗台前有一面明镜，上面覆了一层白雾，无法看清男人的脸。

季檬看见男人抬手去擦镜面，镜面被擦出一道痕迹，就要看见他的脸，季檬的脑袋忽然一疼，瞬间从浴缸里坐直，彻底醒了。

季檬的头撞在了浴缸上。她龇牙揉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眼前的环境依然是她雾蒙蒙的浴室，没有半裸的男人。

她无力地卷了卷脚趾，仔细回忆刚才那个真实的“梦”。

梦里的那位半裸帅哥，不仅有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还有……八块腹肌？

血脉贲张的画面让季檬脸颊莫名一热，捂着脸“啊”了一声，迅速地沉入浴缸泡沫里冷静。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输了比赛、失恋、人生低谷，现在居然患上了这么严重的臆想症？

精神分裂出美男出浴？

季檬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激荡不安的心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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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02

司霆从巴黎出院，连夜回国开会，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不慎跌倒浴室，痛感是他想象的三倍不止。

他站在洗手台净手，总觉身后有人偷窥，很不舒服。

他走出浴室，坐在卧室躺椅上，取过iPad开始筛选模特。

D&M夏季新品即将发布，他们已经在全国海选了近五万模特，却没有一个入司霆的眼。他翻了几张照片便困意上头，靠在躺椅上，皱着眉头闭了眼睛。

睡着后没多久，他感觉到脑仁胀痛难忍，睁开眼，环境变得陌生。

他的卧室，变成了窄小晦暗的浴室。

他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陈旧的浴缸里，空气里水雾蒙蒙。他努力想看清女人的脸，眼前却突然一黑没了画面，再睁眼，发现自己的视线与女人的视线同步、重合了。

女人眼中看到的什么画面，他看见的是同样的画面。

司霆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用另一个人的视角看世界。这种感觉过于神奇了，让司霆觉得很不可思议。

女人抬起胳膊，白皙的肌肤上瞬时滑落一把白色的肥皂泡泡。

他看见女人修长的双腿搭在浴缸边缘，十根脚趾做了精致的美甲，还调皮地……卷了卷。

细节过于生动，不像梦。

这双腿完全符合他的审美，他挑了几个月的新品模特，没有一个有这么完美的双腿。

可……这他妈是谁的腿？

他的耳朵里像灌了水，朦胧地听见有音乐，是一首老歌，《just one last dance》。

他的额头忽然一痛，从“梦”中惊醒。

司霆从躺椅上掉了下来，额头着地，剧痛将他从刚才那个诡异的梦里拉回。

眼前又恢复了熟悉的环境，他仍处于卧室。他刚才仿佛去了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年轻女孩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司霆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工作压力太大？作为他的梦，不应该是各类时装展？或知名国际模特？

——

由于梦里的感觉过于真实，季檬甚至怀疑是因为网络暴力导致精神受损，有了严重的臆想症。

早上季檬起床后，越想越瘆得慌，偏偏，有一种强烈的“偷窥”感袭来。

季檬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她。

她谨慎地看了眼病房门，叫来护士仔细清查了一遍楼层，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由于害怕，她给秦颖打了个电话，简单叙述了一下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颍宝，我怕……”季檬握着电话吞了口唾沫，“你说我最近这么倒霉，该不会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季柠檬，你这脑洞开太大，你这是想逃避最近的压力，构想了一个科幻事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秦颍有点鄙视她，好歹是黑带四段，一脚能踢死一个成年壮汉，这么胆小真的大丈夫？她都替她感到丢人。

她叹一声气，安慰她：“檬檬，没事的，别想太多，回国后有我呢。你在巴黎放松心态好好玩。就算这件事影响到你回国事业发展，也不用怕，时间能冲淡一切。”

“颍宝，你听我说，如果说那个梦是我幻想的产物。那我感觉有人偷窥我，一定不是幻觉！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季檬望着门的方向，头皮有点发麻。

季檬胆子非常小。小到看完恐怖片会有一个星期不敢关灯睡觉，也怪不得秦颖会鄙视她。

“我说檬檬，是你真的想太多，给自己太大压力。”秦颖叹了声气，“你的胆子怎么就跟你的身高成反比呢？”

季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大概是我身体的所有营养都给了身高。我的胆子没抢到多余的养分，所以生长趋势不是很好吧。虽然你一米五九，但你胆子壮大，咱两刚好可以互补。”

“靠，季柠檬，你讲道理，谁一米五九啊？我一米六！”秦颍愤愤不平，在电话里嗤一声：“你这种身高有什么好？找男朋友得一米九吧？在咱们西南地区，一米八的男人那是稀罕玩意，一米九的男人是极品中的圣物！”

这点季檬不可置否。只是……一米六和一米五九有差别吗？

“还真别说，一米九的男人我还真知道一个。颜值十分，气质十分，还有一双比你长的腿，偏偏这个男人他还事业有成。”秦颍握着电话郁闷难平，叹息一声说：“不过像我男神司霆这么优秀的男人，并不多见了。”

季檬挑眉调侃：“他的腿能有多长？总不至于是鸵鸟腿吧？”

……

跟秦颍通完电话，季檬没那么害怕了。

她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晚上输完液体准备睡觉，又进入了胡思乱想的状态。季檬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因为内心对“梦”的恐惧，不敢待在病房，换了衣服出了医院。

季檬在医院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根刚出炉的面包，咬开热腾腾地酥皮，一股诱人的焦香顿时喷发而出。

季檬好多年没吃过这种黄油的面包，以前在队里，哪里敢碰这种高热量食物？

甜食和这种美味，对于她来说，简直极致诱惑，一旦触碰，百分之百会上瘾。

所以在很多年前，她就戒掉了这种高热量食物。

季檬在巴黎街头闲逛，路过了一家跆拳道馆，由于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还没散去，她为了缓解心里的恐惧感，走进馆内，打算打打沙包壮胆。

她对着沙袋不停地练习飞踢、勾拳，直到凌晨才慢慢散步回医院。

因为倒时差，司霆还在睡梦中。从季檬早晨醒来开始，他就已经进入了她的世界，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切事物。

季檬给秦颍打电话，司霆在梦里听得一清二楚。

呵。被这个女人嘲笑是鸵鸟？

季檬出门换衣服，他便眼睁睁看完她换衣服的整个过程，大概是因为感受到有人存在于她的视角，整个过程，他没能看见她的脸。

呃……内裤是粉色蕾丝的，审美不算太差。

她的大腿上有一颗红痣，配上这双修长白皙的美腿，十足性感。

他还看见季檬进入一家面包店，买了一根热腾腾的面包。

隔着一个“世界”，他仿佛能闻见面包的焦香。

他甚至看见……柠檬小姐进了一家跆拳道馆，疯狂踢沙包，马尾在空中甩地肆意纷扬，铿锵地“哼哈”声似乎在他脑子里震开。

柠檬小姐白天说话细声细气，没想到踢沙袋却是另一种气势。

……

司霆醒来是中午十二点，浑身汗涔涔，他再一次从梦里窥视了一个女孩的生活。

这一次，他从梦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萌萌？季柠檬？

卡叔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卡叔将熨烫好的黑西装挂好，看见他额头青筋一凸一跳，尽量将放轻声音：“korbin，郭菁打来电话，让您为她设计参加戛纳的礼服，价格上，他们还能再加两倍，您看？”

卡叔约摸五十岁，头发染了黑色，烫成了流行的时尚卷，一身紫色西装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谁？”司霆声音有些发嘶。

卡叔耐心提醒：“这几年娱乐圈挺红的小花，上次巴黎时装展她跟您打过招呼，前一个月还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宴，您拒绝了。”

他蹙着眉头想了片刻，捏了捏睛明穴，试图缓解脑仁的胀痛，“不做。再有这类明星想要Haute Couture（高级定制），直接拒绝。”

大概是习惯了司霆这种性格，卡叔微笑，点头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白水。

娱乐圈很多明星垂涎他的定制设计，但他的定制有市无价。

Haute Couture（高级定制）是服装设计的最高境界，设计师会根据个人身材、气质等因素，制作高级服装，在时尚界，高定是一种顶端的奢侈服务。

国内真正够格达到高定标准的公司，只有 D&M。

司霆从卡叔手里接过水杯，揉了揉太阳穴，心绪无比烦躁。

柠檬小姐的双腿可以完美展现他的新设计，可是这位柠檬小姐，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他握着水杯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铅笔，开始在白纸上素写，很快画出了季檬的一双美腿。

白纸上，修长白皙的双腿相互交叠，离膝盖上方一拳距离处，有一颗性感的痣，司霆特意用红笔将这颗痣描绘成红色。她脚趾甲上漂亮的水钻和这颗红痣一起将这双美腿衬托地完美性感。

司霆用指腹在白纸空白处来回摩挲，若有所思地含住玻璃杯口，轻抿一口白水，润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柠檬小姐，也能进入他的世界？

从他的眼睛，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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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

季檬回到医院，因为疲累，倒头就睡。再一次进入了“八块腹肌”先生的世界。

他的世界里是白天，房间里却拉上了遮光窗帘。

男人穿了一套质地舒服的轻薄睡衣，很休闲，坐在椅子上，双脚赤地。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侧颜虽然在灯光暗影里看不清，但这副姿态却透着几分慵懒的帅气。

她和前两次一样，没看见男人的脸，便进入了他的视角。

通过男人的眼睛，她看见桌面上有一堆杂乱的资料，台灯旁有一只与这张高档办公桌完全格格不入的浣熊玩偶，浣熊抱着字母“SJ”。

这个男人喜欢浣熊玩具？

季檬不那么害怕了，心神定了定，继续通过他的眼睛观察。

浣熊先生正在看一份资料，全法语，资料里面配了几张马克笔手绘的服装图。

看了一会，浣熊先生合上资料，抽出铅笔和白纸，开始绘画。

他紧握铅笔，食指压着笔杆，削尖的笔在白纸上一阵横扫。很快，一双美腿跃然纸上。

季檬发现这双腿特别地熟悉。当她看见大腿上的那颗痣，和脚趾甲的水钻造型时，顿时灵魂一震。

浣熊先生拿过另外一沓纸，一张张都画满了黑白素描。画面上是一个扎马尾，穿跆拳道服的女孩，正对着一只沙袋回旋踢。

甩起来的马尾在空中翻飞，即使挡住里脸，她还是认出了画上人。

这他妈是她自己啊！！季檬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了。

她的头又撞到浴缸边缘，瞬间被疼醒，从那个诡异的梦里滚了出来。季檬用掌根抵着额头，开始回忆梦里发生的一切。

她非常清醒，甚至还记得浣熊的款式。

她上网搜索“浣熊”、“SJ”这两个关键字，果然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玩具浣熊。

浣熊是司柏嘉集团旗下玩具公司在五年前出的一款绝版，她发誓，她从没见过。这也变相证实了，她在梦里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现实世界所发生的。

她所经历的不是做梦，也不是臆想。她睡着后潜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世界，她可以借用男人的眼睛看事物。她被迫“窥视”这个男人，而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做出任何改变这个男人行为的事情。

浣熊先生画出了她一双腿。这也说明，浣熊先生同样能进入她的世界。

……所以浣熊先生有可能通过她的眼睛，看见她换衣服了！！？？

混蛋！这个明目张胆偷窥的混蛋！

季檬深呼吸一口气，仔细整理这件事。他们之间，睡着的人会进入醒着的人的世界。如果两人都睡着，或都清醒，便不会互相干扰。

得出这个结论，季檬打算不睡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取出日记本和笔，写下了自己的结论和假设。并且写了一封“致浣熊先生的一封信”。

季檬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面文字，写完后一整晚没有入睡。

她在等浣熊先生入梦。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么浣熊先生就会在睡着后，通过她的眼睛看见这封信。

季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她又一次进入了浣熊先生的视角，并且看见浣熊先生正在给她写回信。

他用钢笔写下“致柠檬小姐的一封信”。

字体有棱有角，刚毅俊秀，他握铅笔是随意，握钢笔却透出一种沉稳内敛的气息。一双手很好看，每一根手指的骨结都非常分明。

浣熊先生告诉她，他也相信他们所经历的不是幻觉。并且郑重其事警告：“尊敬地柠檬小姐，请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取外号，谢谢。:)”

这句话末尾他用钢笔画了一个“微笑”的符号，这个“微笑”明显不是善意，而是一种警告和示威。

浣熊先生在白纸右下角画了一只柠檬，不仅有五官，还有简单的四肢。

季檬觉得这个Q版的拟人化柠檬丑哭了。

所以这个男人的天灵盖欠踢么？:)

司霆在信里要求跟她见面，要求她透露姓名地址。

季檬回信：“见面不可能，姓名地址更不可能。谁知道你是不是变态杀人狂？而且咱们现在顶多算是异类网友，我凭什么要跟你见面？”

她的身份特殊，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她坚决不能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的信息。

司霆目睹她写完这封信，冷笑。

呵。居然质疑他是变态狂？

考虑到柠檬小姐身份未明，可能会窥视自己的设计图稿，司霆特意换了一间普通办公室。季檬觉得他画画不错，以为他是漫画家，司霆便复制了一间宅男漫画家的办公室。

两人大约以信件往来方式交流了一个星期，达成协议一定不会在下午睡觉。但这份协议没有任何保障作用，于是两人心里也都打了小算盘。

因为这件事，季檬提前回国。她很快发现了浣熊先生的作息规律，他睡觉时间不定，起床时间大约在中午。

这也就意味着季檬在早上的日常活动，他都能从梦里看见。

季檬愤然咬牙。这个偷窥癖的变态狂！不能早点起床吗？

司霆给她回信，明确道：不能。:)

文字末尾他又用钢笔画了微笑符号。季檬觉得这个微笑符号特别地贱，她仿佛从这个符号里，看透了他整个人。

司霆再次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微信或者QQ。

季檬拒绝：靠，你果然是变态狂！

司霆：……

留联系方式是变态狂？呵。这位柠檬小姐的脑袋，大约都被柠檬这种圆滚滚的植物，侵略了吧？:)

每一次信件交流，浣熊先生都会在末尾的空白处画一个卡通小人。

有时候是一只表情贱到家的浣熊，有时候是表情特别苦大仇深的Q版“柠檬人”。

所以季檬认为他是一个傲娇萌贱的死宅漫画家。

至于为什么是“萌”贱，而不是“贱”，大概是因为他有八块腹肌和一双好看的手吧。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他有八块腹肌，她还知道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季檬回国后，司霆也大约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并且知道季檬和闺蜜同住，家里养了一条黑背，她每天早晨会晨练，会出门遛狗。

季檬为了不让司霆知道自己就是“国民耻辱”，她出门遛狗视线会特意避开路标以及附近的明显建筑物。这样就能避免浣熊先生察觉到她的住址。

她洗澡换衣服也都戴眼罩，搓背揉胸全凭感觉。

每次洗澡的时候季檬都会感慨：还好浣熊先生不能感受到她的触觉，否则她洗澡再也不敢揉胸了。

两人发现一个规律，每次对方进入自己的世界时，彼此都会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所以季檬一旦有了那种被偷窥的诡异感，毋庸置疑的，浣熊先生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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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4

季檬回国后宣布退役，网络又是一波铺天盖地的报道。

她作为体校快毕业的学生，回宿舍取东西，学妹学弟看见她，又是一片议论。

“前几年拿了冠军被捧上了天，这几年炒得这么火，我还以为她这次真能拿冠军呢。”

“可不是嘛，我爸爸飞去巴黎看她的比赛，结果她却输给了韩国人。”

“嗯。我还听说当天她从场馆出来，被人扔了鞋。”

“打记者这个事儿，她也太彪悍了，真没素质，好歹是个公众人物……”

“跆拳道协会把她给拉黑了，A市没有跆拳道馆会雇她当教练。她退役后，事业算是完了。不过她长得这么漂亮，不是说有金主吗？说不定哪天进了娱乐圈呢？”

“娱乐圈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缺她一个吗？金主这个，嘿嘿，网上也没实锤吧？”

“……”

季檬走进宿舍楼，连坐在门口嗑瓜子的宿管大妈看见她，都将凳子往里挪了挪，给了她一记斜眼。

回了寝室，又不太凑巧地跟林霖打了个照面。

季檬很少回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在队里。

A市体校宿舍都是两人间，她和林霖是舍友，却不是同一个系。

林霖是学艺术舞蹈的，而她是运动训练。

林大美女从小练舞蹈，身材很不错。

比身材，季檬不如她胸大，但两人的身体比例明显是季檬更胜一筹。

两个都是大美女，季檬的阳光活泼的性格更招男生喜欢，每年校花选拔，男生们都愿意把票投给季檬。

林大美女坐在床上补妆，通过气垫bb的小镜子看季檬，“还以为季美女不敢回来了。” 她合上气垫bb，扭过头问，“晚上有空吗？我和我家那位，请你吃饭。”

“不了，你们吃，我得把东西搬出去，明儿开始找工作。”季檬爬上书架，取下几本书，跳下来，落地站定后看向她，“我晚上还有个约会。”

“约会？恭喜季美女找到真爱。”

现任男友是舍友的前男友，搁谁心里也会不舒坦。林霖想彻底划清季檬和于晨之间的关系，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跟于晨虽然尝试交往过，但没牵过手，更别提有其它感情。就像于晨说的，他喜欢我，不好意思对我开口，才跟你走得近。没想到你误会了他对你的感情，提出尝试交往。”

她叹气一声，对季檬说：“为了避免以后我们尴尬，你跟于晨尝试交往的事，早点忘掉吧。好吗？”

季檬看着她一张脸，笑了一声：“我想你是误会了，提出尝试交往的人是学长，不是我。我们两之间尴尬什么？尴尬地不应该是于晨吗？他对你撒谎，谎言又被我拆穿。”

她抱着书站在窗户旁，阳光落在她一双酒窝上，神情骄傲，如沐浴阳光下的白天鹅。

一个几乎没有前途的退役运动员，骄傲个什么劲儿？

林霖郁闷难平，重重盖上气垫bb盒，打算找男友算账。

……

季檬晚上的确约了人，不是新欢，是好闺蜜。

秦颍已经连续两个通宵加班，好不容易周末，当然约季檬去大吃一顿。

这些年季檬不容易，退役之前，控制体重，不敢大吃大喝；退役之后，秦颍想好好带她吃喝。

两个女孩带着一条狗直奔火锅店，季檬出门没带口罩，被路人认出来。

熊孩子学新闻里的情节，脱了运动鞋朝季檬扔过去。

黑背一个起身飞跃，腾至空中，用嘴接住，一个箭步跳到小孩跟前，狗头一甩，将鞋子重重甩回小孩脸上。

黑背替主人出了口恶气，转身跑回去，嘴筒子蹭蹭季檬的小腿，眼巴巴求她表扬，求摸狗头。

小孩妈妈气得大骂：“让狗欺负人有没有素质了！”

秦颍叉腰帮腔：“呵呵，让小孩脱了鞋扔路人，这就有素质了？我们家狗以德报怨帮你们家熊孩子捡鞋，怎么就没素质了？”

懒得理这种没素质的人，秦颖拽着季檬胳膊，牵着狗离开了。

到了火锅店坐下，锅里热气腾腾，红汤翻滚。秦颍用开水涮了一下毛肚，夹给黑背：“来，茨木，赏你一个大的！”

茨木跳起来，顺利将毛肚叼回嘴里。

狗眼炯炯，双耳竖得很威风，狗中霸道总裁既视感。季檬感慨：“我这才多久没回来，我们家茨木都被你养成霸道总裁了。”

“那可不，咱们茨木天生王者霸气。”秦颍给她也烫了一块毛肚，一脸狗腿问她：“檬檬，你现在没工作吧？来给我当助理怎么样？”

“嗯？”季檬看她一眼，毛肚放进油碟里涮了一下，“天天给你端送洗脚水？”

“不是。你觉得我会舍得你给我端洗脚水吗？我保证，不会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她竖起两根手指发誓。

季檬斜睨她：“我持怀疑态度。”

秦颍：“哎呀檬檬，你要相信我这个善良女孩啦！是这样的，我们杂志最近接了D&M的广告，我手上很多工作，主编希望我找一个临时助理，但是……工资不是很高。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端茶送水递资料，帮我们买买盒饭什么的就够了。”

“你们杂志？《奇风尚》？”季檬愣了一下。

她点头：“对。”

《奇风尚》是国际畅销的时尚杂志，在全球十一个国家都有刊号发售。虽然是杂志品牌，但和D&M一样隶属于司柏嘉集团。

D&M和《奇风尚》大多时候是捆绑营销。D&M的产品一经发布，最先上的就是《奇风尚》。

季檬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职位，但能进这个公司，实力可见一斑。而她除了跆拳道，什么也不会，就算割腕放血，奇风尚也不会录取她为正式员工。

季檬最近也的确在找工作，大概是被网络黑得太厉害，她就连面试超市文员，都被无情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助理职位，对于季檬来说非常难得。

她抬目看着秦颍，隔着一片火锅热气，跟秦颍说了声谢谢。

秦颖往嘴里塞了一嘴鲜鸭肠，看二傻子一样看她：“季柠檬你没毛病吧？一个打杂的工作，你跟我说谢谢？”

季檬在国家队呆了十一年，对“工作”两字陌生，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跟着秦颖，应该能学到点东西。

《奇风尚》最近在给D&M新品系列拍内页广告，而为了保证广告质量，D&M要求必须用他们的摄影棚和摄影师。

季檬作为临时工作人员，没去杂志社报道，倒先去了D&M的办公楼。

D&M办公楼是一栋不规则的六层白色建筑，屹立城市中心。

一楼大厅是新品设计的展厅，有新品奢侈包，也有成衣。

季檬还没进建筑，先被橱窗里的礼服和包吸引了注意力。

她趴在橱窗上看那款心仪已久的小粉包，五位数，打算下个月买给秦颍，当生日礼物。

……

另一边。司霆还在睡梦中。

他从梦里看见季檬去了D&M,并且去了三楼摄影棚。

中午司霆揉着眉心醒来，卡叔照往常一样，替他将熨好的西装拎进来。司霆赤脚下床走了几步，从卡叔手里接过水润了润喉咙，吩咐说：“帮我去查一个人。”

卡叔调出手机文档，准备记录。

司霆握着水杯又走了几步，“住在华阳小学附近，外号‘檬檬’，全名可能是‘季柠檬’。身高一米七五，腿长，大腿有红痣，会跆拳道。我要详细资料。”

根据司霆这几天观察，他只凑齐这几个特征。

不知道对方长相，却知道对方大腿有痣？卡叔用奇怪的眼神的打量他。

司霆皱眉，“有问题？”

“咳……”卡叔轻咳一声，解释说：“korbin，你说的这个人，很耳熟。”

“嗯？”

卡叔打开搜索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季檬的名字，页面迅速跳出她的个人资料。

他将手机递给司霆：“korbin，这个女孩身高一七五，会跆拳道，是前阵子霸占新闻头条的跆拳道冠军，现在虽然退役了，但最近关于她的负\\面新闻可没减少。”

资料清楚写明了她的年龄、身高、爱好以及外号。

网上虽然没有季檬穿短裙、短裤的裸腿照，但穿运动服的全身照却是有的。照片上的身高比例，百分之八十是柠檬小姐了。

司霆想起从梦里看见季檬进了 D&M，眉心微凝：“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您稍等。”卡叔迅速联系了人事部主管，那边很快给了回复。他粗略扫视过回复后，解释说：“这个季檬目前是奇风尚杂志副主编的临时助理，最近和杂志社的人一起在摄影棚工作，只是个打杂的，并不算正式员工。”

司霆修长的手指在杯口边缘摩挲，眺望落地窗外，“把她资料整理成文档发给唐总，新品设计我打算让她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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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05

整栋办公楼的人各司其职，到中午，季檬发现D&M所有员工都进入一种警戒状态，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司霆先生来公司了。

他是公司的灵魂中枢，地位甚至比执行总裁要高。

摄影棚灯光很暗，只有摄影区打着强光灯，模特站在纯色布布置的区域，摆出姿势让摄影师抓拍。

秦颍和工作人员在工作台挑选照片，季檬在旁观察。

认识秦颍真么多年，季檬发现她原来也有另一面，工作时的神态表情很严肃。

她皱眉发表建议，手指重重在照片一戳，“你们认为这双鞋很美观吗？前年流行的款式。我们时尚杂志，不是怀旧杂志，这双鞋马上换掉！”

于是很快，工作人员推来两排移动鞋架，上面挂满了今年流行的款式。

季檬粗略一眼扫过去，大约两百来双，款式都很新，但全被秦颍否决。

有姑娘送来一套文件夹，打断她，“副主编，这个是刚才小米发来的后期成品，您看一下。”

秦颍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几页，眉头皱狠：“把好好地照片后期成垃圾，这就是她这几天干的事？”

周围的人工作人员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季檬无所事事，站在后面观望了一会。

她意外的是，她们家颍宝宝居然是《奇风尚》的副主编？

秦颍被底下员工的工作态度气得心肝疼，揉了揉眉心，扭过头看向季檬，声音也轻了些：“檬檬，你帮我们去买几杯咖啡。”

“嗯……好……”她在这里站了一早上，终于能派上点用场了。

众人：“0.0……”

大家都没见过暴躁的副主编有这么轻言细语的时候，纷纷看向那个一早晨都默默无闻的奥运冠军。

前两天新闻还在传关于她的消息。曾经的奥运冠军季檬去超市面试被拒，没有公司肯雇佣她。今儿副主编就雇她当了助理，所以副主编是这位奥运冠军的迷妹？脑残粉儿？

为什么有一种霸道女总裁和女宠的既视感？身高如果对调一下，咳咳，既视感可能会更强烈。

秦颍扭过头，看向手下一批工作人员，目光立马切换成凌厉，“都想去买咖啡？”

大家纷纷低头，继续挑选照片和给模特搭配的鞋。

——

季檬买完咖啡回来，捧着十几杯咖啡在一楼等电梯，电梯从负二楼上到负一楼，终于停在了一楼。季檬呼出一口气跨进去，等电梯关上，莫名地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嗯？

她抬眼看对面两个男人。

一个烫卷发穿紫色西服的大叔。

一个……五官俊挺深邃，眼珠黑如墨，眼白没有一点现代人多夜生活而致的血丝，一双眼睛很干净，但偏偏又盛气凌人。

是……司霆？

对面穿紫色西服的大叔和颜悦色冲着她微微颔首，以示问好。

季檬抱着咖啡，也呆呆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公司员工素质都挺好。

她也冲着对方挤出一个微笑，两只小酒窝在双颊浮现，很甜。

因为她这个有些傻的甜笑，司霆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移开。

季檬总觉司大设计师的眼神有点怪。

回到摄影棚季檬才知道，原来D&M有规定，司大设计师乘电梯时，其它员工都得自觉出去。

季檬耷拉着脑袋叹气：“所以我这是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友司的灵魂人物啊，你不会辞了我吧？”

秦颖靠着墙抿了一口咖啡，手指推了下她的脑袋：“不辞，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未来一个月家里卫生你包了。”

“你这是剥削无产阶级。”

秦颍：“欸，我说，跟我男神同盛一个电梯，什么感受？”

“压抑，压抑，压抑。”季檬想了一下，又说：“嗯，他的眼睛很干净。”

“那当然，也不看看他是谁，我男神啊。”秦颍叹了声气，捶胸感慨，“我当上副主编才跟男神握上手。你来第一天居然跟我男神同乘了一个电梯，运气够可以啊。”

季檬呷了一口咖啡，苦笑：“得了吧，这叫什么好运气？运气好能被黑得这么惨？我只希望互联网这场风波早点过去。”

她有酒窝，所以连苦笑都是甜的。看得人心情莫名地好。

“欸。”秦颍从头到尾打量她，“你这身打扮，太糟蹋你这身材了。不如在这里选几套衣服？”

秦颍矮季檬很长一截，但架不住打扮成熟，踩上高跟也算有女王气势。

在气势上，季檬是邻家姑娘，秦颍是职场女王。

季檬摸摸鼻子，摇头说：“就你给我开得那点工资，不够在这里买双袜子吧？”

他们这边还在闲聊，那边就有工作人员带进一批模特。

四名试镜模特走进来，新奇地打量着正在摄影棚拍摄广告的名模，都抑制不住地想过去要签名。其中一个打量四周，看见季檬，惊了一下：“季檬？”

季檬自己也顿了一下，“林霖？”

林霖很大方地走过来，目光从她扫过去，停在秦颍身上。一面对外人，秦颍不由自主切换成面无表情的冷酷脸，呷了口咖啡，拍拍季檬肩头，走去了摄影区。

目送秦颍离开，林霖问她：“你怎在这里？”

“工作啊。”

林霖以为她也是被推荐来试镜的模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有把握PK掉同她一起来的女孩，但是季檬……林霖有点头疼。

季檬并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丢下一句“很忙”便走了。

下午秦颍回公司开会，季檬在摄影棚也忙得不可开交，杂活儿繁多。

模特们口渴，她便去买咖啡。她将咖啡送进化妆室，分发到每一个模特手里。

林霖从她手里接过咖啡，笑了一声：“季檬，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这里做杂活。你很缺钱吗？”

季檬蹲下身帮她整理裙子褶皱，头顶又传来她软绵绵的声音：“季檬，如果你需要工作，我可以帮你。我爸爸缺一个保镖。”

化妆间所有目光都移过来。

有人发出轻笑声，调侃说：“保镖这个职业不错啊，很适合奥运冠军嘛。”

“欸，林霖，你爸爸能开多少工资啊？”

林霖甜甜笑了笑，“一个月三万应该有。”

“天啦！这么高的工资？”

“还好啦，保镖很辛苦的嘛，这个工资算低了。”

季檬手都愣了一下，起身笑道：“谢了啊，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职业。”她的笑容带着两个酒窝，甜得发酣。

林霖看了眼她新做的指甲款式，点头说：“也是，你这种性格确实不能吃苦。”

呵呵。

季檬笑而不语，转身去帮另外一位模特整理裙摆。

……

司霆打算请季檬做新品的模特计划，被公司高层驳回了。

季檬的身份太特殊。那场网络风暴的余热还没过去，如果让她做模特，势必会影响新品销量。连小公司顾忌公司业绩都不敢雇用季檬，遑论像D&M这样的国际大品牌。

高层的驳回文件摆在办公桌上，司霆觉得扎眼。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不停地敲动，有点烦躁。

奇风尚的主编给司霆推荐了一个模特，腿和身的比例也挺不错。司霆扫了眼资料，发现居然和季檬是同所学校？

大概体校出美女？

这个叫林霖的女模特，有经验，上镜感不错，一双腿长，但比起季檬……

司霆手捏着下巴，目光严肃地摇头。

没法比。

虽然他不太喜欢柠檬小姐，但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腿也的确完美无二。

这两人的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司霆打算去摄影棚看看。他从办公室出来，坐在门口办公的卡叔微微一怔：“korbin，你这是打算去哪？”

“摄影棚，看拍摄进度。”司霆的声音寡淡，仿佛这是他习惯使然的工作。

“……”卡叔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杂志内页产品广告的拍摄？

到了摄影棚，他明白了。那个女孩在。那个korbin先前误以为叫季柠檬的女孩。

女孩子外形的确不错，五官小巧精致，不像吃模特饭的，长相和外形倒适合去娱乐圈。

korbin想让她做新品设计的模特，可惜，女孩运气不太好，公司的高层一致反对。

司大设计师来视察工作，奇风尚的工作人员差点都疯了。

来D&M工作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司大设计师，大家都摁耐住要签名的冲动，强装镇定工作。

林霖正好化完妆，站在一旁等待试镜。季檬替她牵着裙摆整理，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狗腿子。

这个工作本不应该是她的，但是助理不够用，她又刚好闲着，就自动领了这份工作，也算对得起秦颍开给她的工资。

林霖看见司霆，攥着裙摆激动地差点叫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直冒光。她主动走过去，对司霆伸出手：“司先生你好，我是林霖。”

季檬站在她后面替她整理发型，林霖一个大幅度动作，发型又乱了。

季檬白做一番功夫，觉得有点烦躁，嘴角一撇，做了小幅度的鬼脸。

她的嘴角还没摆平，就被司霆凌厉的眼神给逮住。

季檬赶紧低头。

“……”司大设计师不会以为她对他做鬼脸吧？

季檬低下头，心理活动很复杂。

司霆低眉垂眼，目光掠过林霖，停留在她背后的季檬身上，并对季檬伸出手：“司霆。”

众人：“……”

季檬手上动作一顿，指着自己鼻尖反问：“我？”

司霆脸绷着，没表情，手依然伸着：“你好。”

季檬：“……”是她了没错。

可是这位司大设计师啊，你是耳朵有毛病还是眼睛有斜视？跟你问好要求握手的不是她啊！是林霖大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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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6

林霖尴尬地收回手，侧回身看了眼季檬，又看司霆，一脸莫名。

季檬愣怔，呆呆地握住了司霆的手指：“司……先生……您……”

男人的手指很冰。

季檬很快松开，有点结巴，努力将舌头捋直，“您好。”

司霆本人气场强大，季檬在赛场上见惯了强劲对手，也见惯了威慑的眼神，却没有一个及的上他的眼神寡薄，看得人莫名发憷。

他就像一只蹲在黑夜深处狩猎黑豹，眼睛仿佛能穿透厚重黑雾，一眼锁定猎物，迅捷将其捕捉。

司霆语气一贯清冷：“帮我买一杯咖啡。”

季檬从愣怔中回过神，颔首应答：“好……的。”

季檬耳道里有“突突”地心跳声，有点紧张。

司霆看见她紧张地耳朵尖尖泛红，蓦地嘴角自然上扬，声音也温和不少：“不用紧张，低糖摩卡。”

他是在冷笑？还是她的错觉？

在场所有人，大概只有司霆自己觉得是善意微笑。

其它人，都一致认为，他是在冷笑。

季檬也深以为然，莫名后脖子发凉。

司霆带着卡叔径直往摄影区走，敷衍地看了几眼模特，漫不经心上了二楼。

于是林大美女就这样被忽略了……感情她不如一个买咖啡的值得尊重？

男神越是这样高冷不下凡，作为迷妹越是崇拜兴奋。

本来以为这位司霆先生只是为人寡淡，没想到还很龟毛。

季檬一个小时内，来回买了六杯咖啡给他，要命的是，这位司霆先生并没有喝的打算。

故意整她吧？靠靠靠靠！当她买回第七杯咖啡，一旁补妆的林霖幸灾乐祸：“季檬，你这手握得很有价值嘛。”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混迹时尚圈多年，明星名模见过不少，即使季檬曾经有点名气，但毕竟只是体育明星，她现在的职业经验，甚至不如普通大学毕业生，没有人会对她有所优待。

作为一个助理，她的职责是帮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衔接好手上工作。

司柏嘉集团乃至底下分公司，都对正式入职员工有非常严苛的要求。

如果不是秦颍，她甚至没有机会进这里工作。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林大美女针对季檬，可谁也不敢说什么，这些事情，最好当没看见的好。

时尚圈的职场比起娱乐圈并不好多少，弱肉强食。

你弱，你该被欺负。

况且，季檬在他们眼里，只是个走后门进来的。

季檬拖着沉重双腿，喘了一口气爬上二楼。

买咖啡来回得走十分钟，加上排队购买得耗费近二十分钟。季檬担心咖啡冷掉，所以穿着五公分高跟鞋在大街上狂奔。

二楼休息室，司霆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一楼摄影情况。

季檬敲门进去，他坐在椅子上，修长地手指捏着下巴，望着一楼拍摄区，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想事情。

茶几上六杯咖啡没有一杯拆封，连她放在咖啡盖上的收据单都没取下来。

季檬走进去，依照前几次一样将咖啡放在茶几上，这一次司霆没叫住她，季檬总算松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跨出去，身后又传来那道冷沉的男音：“等等……”

“……”季檬咬唇，捏了捏拳。妈的。她好想打人踢天灵盖啊！

“怎么？”司霆望着她捏紧的拳头，玩味儿性地调侃，“想踢我的天灵盖？”

“……”我去去去去，这人会读心啊？季檬略不爽，今儿一整天都不痛快，真想找个天灵盖发泄。T.T季檬有点生气：“请司先生不要把人想得那么粗俗，我已经下班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司霆望着那道冷冷地门板，呷了一口咖啡，“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如果是我也会生气的。”卡叔调侃着，眼角都眯出了褶子，“korbin,你们认识？”

“不熟，第一次见面。”

不熟和第一次见面有点矛盾。他还想再问，司霆已经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眯了眼睛。

……

工作已经开始收尾，季檬负责将模特用的衣服挂回橱窗。

她抱着衣服下楼，恰好跟下班的林霖同乘一部电梯。

在电梯里，她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

这意味着，浣熊先生又进入了她的视角……

她看了眼外面天色，已经临近天黑，浣熊先生这时候睡觉，也不算违背他们的约定。

到了大厅，季檬看见在大厅等林霖下班的于晨。

他站在前台旁，低头看手机，白衬衣，黑西裤，高高瘦瘦，长得白净，外形很出众。

林霖加快了步子走过去，圈住于晨的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亲爱的，等我多久了？”

“刚来。累吗？”于晨卸下她肩上的背包，很快看见走在后面、抱着衣服的季檬。

于晨冲她颔首。

季檬没有任何表情地，抱着衣服与他们擦肩而过。

——

一楼的大厅橱窗里放了很多D&M的成衣，季檬手上抱的这件是夏季的新款礼服。

她走进橱窗研究了一下，将礼服套回了人模上。

裙摆随重力一瞬垂泻，衣料相当有质感。上面的蕾丝花样没有一朵重复，全手工缝制。

她半蹲在橱窗里正在看腰部一朵绣花，一道男声打断她的欣赏。

“檬檬。”

她抬头，是于晨。

为了划清和他之间的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叫了一声“学长”。

于晨看着她，喉结微滚后说：“檬檬，听林霖说，你在这里工作，很辛苦，如果你不介意，”他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可以去这里面试文员，这里人事主管是我嫂子。”

季檬扫了一眼他递来的明片，没有接。

见她不肯收名片，于晨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我的卡，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有点钱，你可以先对付一阵。最近看新闻，知道你过得很不好。”

最近的新闻很扯淡。

季檬想找份工作，但没有公司肯收她。

一来，因为她十几年都在训练，没有接触过社会，根本没有任何职业经验。二来，她被网络黑成“无素质”的国家队耻辱，公司都顾忌颜面，不敢聘用她。

于是网上关于她租不起房、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新闻比比皆是。

国内记者大概是没什么热点可写了，老抓着她不松口，她估计再这样下去，她统治宇宙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了。

季檬：“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学长，请收回你的卡，我倒不至于穷得要靠同学救济。”

于晨吃瘪，将卡揣回兜里，“如果有困难，给我打电话。我和林霖会帮助你，林霖刀子嘴豆腐心，她很关心你的。”

“所以你不是过来取东西，而是林霖让你过来‘问候’我的吧？”季檬可以将拳头捏响，冷笑：“于晨，虽然你有身高优势，但你觉得，你有可能打得过世界冠军吗？”

于晨勾唇笑了声：“檬檬，你每次生气的样子，都给人感觉像在撒娇。”

谁他妈跟你撒娇！季檬继续捏拳头，一串“咔咔咔”地响声。

五官漂亮，细声细气嘴角有酒窝的女孩子，发起飙，也确实对男性没有什么威慑力。

……

于晨回到车里，林霖正在玩手游，她头也没抬问他：“怎么样，她收了吗？”

“没有。”于晨系上安全带，吐出一口气，“以后别去打扰她了，你也知道她那脾气。”

林霖将手机往包里重重一砸，扭头看他：“我说于晨，你是不是心疼了啊？你搞清楚，我才是你女朋友，你要心疼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大小姐脾气上来，于晨立马握紧她的手，语气软下来：“霖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吃醋找她麻烦。”

“我找她麻烦？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可理喻？”

于晨有点无奈：“霖霖，我没别的意思。你是我的女朋友，即使你偶尔会有点小脾气、臭毛病，但我依然喜欢你啊。我跟季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严格来说她不算我前女友。”

男人宽慰的话把握地很有度。明确地表达了无论她性格如何刁蛮，他都能容忍。

林霖也就是喜欢他这么实诚地跟她说情话。

林霖捡起手机，打开刚才找人偷拍的照片，递给他看：“喂。那你看，这张照片，像不像她向你要钱？然后因为你不愿意给更多的钱，而恼羞成怒？”

“霖霖，她并没有问我要钱，而且我觉得她也不需要咱们施舍。”

“切。你以为她以前在国家队多有钱呢？运动员退役之后多落魄，你见过的还少吗？如果季檬不是缺钱，她怎么会来给人跑腿当助理？”林霖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她今天被我男神呼来唤去，多可怜。她还真以为我男神跟她握手，是觉得她特别呢？”

女孩子碎碎念着。于晨听得有些烦。

大概这就是女孩的心思？

他也懒得再去纠正反驳她，那样只会让他耳根子不清净。

林霖撇撇嘴，低下头，用美图秀秀给照片里的于晨打了个马赛克，只露季檬的脸，处理好之后，发给了娱乐八卦菌。

并以知情人的身份写了一段话：“路过拍到的，这个季檬生活窘迫，伸手向前男友要分手费，不过前男友没答应，她恼怒之下想打人！最后动没动手不知道，我被好基友拉走了！我真的难以想象，她居然真的是那种喜欢动粗没素质的女人！我以前还粉过她啊！还有，运动员退役之后真的就这么惨吗？应该有退役费？给安排工作什么的吧？”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娱乐八卦菌回复：“运动员退役是有一笔金额，虽然跆拳道项目因为季檬曾经火了一段，但到底还是属于国家冷门项目，退役之后，可能也就分个几万块钱。咳咳，这位爆料小夫人，可以把你的爆料推送出去吗？”

林霖：“可以！打马赛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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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07

橱窗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橱窗里明亮的灯光从季檬头顶落下来，折射在她身上，侧脸被打了一层柔光。

季檬侧身对着玻璃，看着模特霸气的站姿，跟着也学了一下。

她小时候的愿望是想做一个模特，没想到会稀里糊涂学了跆拳道。

她看周围没有人过来，便像个小姑娘似的在橱窗里学各种模特姿势，乐不思蜀。

由于学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橱窗外面有人。

季檬腿长，身材比例好，随意摆出的姿势就很有模特的质感，配上嘴角的两只酒窝，橱窗里仿佛浸满了甜甜的味道。

她虽然没有模特老练的气质，但五官和那双能让人流鼻血的大长腿，足以艳压群芳。

她的姿态被路过的乔衍定格在了相机里。

橱窗里的漂亮女孩在灯光笼罩下，活像芭比娃娃，嘴角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这种纯粹的笑容，橱窗外举着相机的乔衍，也不由地弯弯嘴角。

快乐是会传染的，他能感觉到她很快乐。

“咔嚓”一道强光闪灭。

季檬条件反射用胳膊一遮，心脏突兀一跳，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朝后仰倒，摔下橱窗台。这么一摔，季檬顿时头昏眼花，双耳轰鸣。

乔衍冲进去，将季檬从地上扶起来坐直。

季檬盯着眼前的男人，痛苦地半晌说不出话。

乔衍将相机挂脖子上，问她：“季小姐，你没事儿吧？”

她望着眼前男人，皮肤很白，五官秀气，一身打扮休闲，黑色帽衫搭白鞋，大男孩气质。

这就是那个在橱窗外偷拍她还开闪光灯的混蛋！！

季檬疼得两眼湿润，“臭小子，光天化日你偷什么拍！”

“现在是夜黑风高。季小姐，你没事吧？”乔衍见她还能大声说话，嘴一咧露出两排小白牙，也开玩笑说， “季小姐，看不出来，你这么单薄的身板，也能打出冠军呢？”

“什么夜黑风高，会用成语吗？这叫华灯初上！”季檬扶着腰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鄙视他，“别人不懂就算了，你们这些记者总该懂一点吧？难道在你们眼中，跆拳道选手就非得是彪悍体格？我打的是48公斤的项目，我的体重不能超过48公斤，你懂吗？”

给乔衍科普完，季檬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乔衍快步追出去：“季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季檬扶着腰扭过头，下巴微抬，瞪他一眼警告：“小孩，别跟着我！”她上下打量他，“年纪轻轻，怎么就做起了狗仔？”

大男孩比她高半个头，目测有一米八五。

乔衍笑了一声： “季小姐，我有必要解释。第一，我不是小孩，如果你在网上的年龄是正确的话，我比你大一岁。第二，我不是狗仔，我是——”

季檬急着打车回家，打断他：“行行行，我不管你是谁，”她指着地面，“站在这里别动，别跟着我。”

乔衍果然站在原地不动，唇角勾着，笑看着她。

笑笑笑笑，笑什么笑？很好笑吗？季檬气结，对他摊开手：“你的相机给我，刚才那才照片，必须删掉。”

“这……”乔衍下意识握了一下相机，见她一脸坚定，还是将相机取给了她，“给你。”

季檬删掉照片，将相机塞回给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季檬给茨木满上狗粮，窝在沙发上玩了会阴阳师。

九点半，一条热门新闻弹出来，她手滑点开链接，居然又是关于她的新闻。

她和于晨被偷拍了。

有人冒充知名人爆料：季檬因为穷困潦倒，沦落到问前男友要钱的地步，因为没要到心仪的金额，打算动手揍人。

茨木跳上沙发，嘴筒子搁在她膝盖上，可怜巴巴看着她，跪求更多狗粮。

看来她这个“粗鲁没教养”的人设，在互联网是洗不干净了。

季檬抱着茨木的狗头，哀嚎一声。

茨木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伸出柔软的狗爪，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季檬更难过了，连狗都同情她……

现在微博上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她不知道，她早就卸载了微博客户端，可心塞的是，她打开朋友圈，满屏都是林霖两口子秀恩爱。

林霖刚发了一张和于晨的合照，“今天工作很顺利，见到了男神司霆。男票接我下班，一起吃了日料，待会去看话剧。”

下面很多熟人评论：

学弟A:“天啦！女神你居然见到了司霆！”

学妹A:“求签名啊求签名！”

学妹B:“求司霆照片！”

季檬在这张照片下点了个赞，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总有人阴狗想害朕。:)

下面评论：

学妹A: “被害妄想症啊。学姐，有病治病，别瞎吃药丸。”

林霖点了个赞，教练点了个赞，秦颖点了个赞，国家队队友们纷纷点赞，表示慰问。

爷爷：“乖孙？怎么了？外面的日子实在苦，就回家来。”

二叔：“臭丫头，活该！看你能在外面熬到什么时候！总有一天会回来求你二叔！”

奶奶回复二叔：“怎么跟檬檬说话的呢？臭小子皮又痒痒了？”

二叔回复奶奶：“妈，我这不是为了让檬檬回家吗？”

“……”

至今没删她微信的，一小半是真正关心她的，余下的，都是想看她笑话的。

她也想过回家，回康宁，至少不会像在 A市这样，处处看人脸色。

可回家之后呢？在二叔企业里上班？朝九晚五？最终相亲嫁人？

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

司霆半夜醒来，上网找到那条污蔑季檬的微博。

他从季檬的视角窥视到了整个过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最清楚不过，事实并非媒体所写。

被污蔑的明明是季檬，可司霆心里也不舒坦。

卡叔办事效率倒是很高，很快帮他查到照片来源，罪魁祸首指向那位模特——林霖。

女孩的世界果然复杂？司霆揉了揉眉心……帮帮她？

他不是心软的人，也不爱管闲事，可毕竟用第一视角感受了一遍事情经过，看见新闻，心里的确也不是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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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霆还在想怎么妥善帮季檬处理那件事，毕竟两人“素不相识”。

他将车开进停车位，还没下车，一辆骚红的玛莎拉蒂跑车停在他旁边车位。

上面下来一个穿黑色休闲套装的女孩。

司霆摇下车窗，摘下墨镜打量她。骚气抢眼的跑车和季檬一身随意的打扮成反比。

呵。司霆勾唇笑了笑。

想用“炫富”的方式打破昨天那条“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新闻，她真是够招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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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08

季檬前脚刚进电梯，司霆后脚紧随。

想起昨天的教训，季檬很知趣儿的退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口目送司大设计师先上楼。

电梯门就要关上，司霆长臂一伸，挡住电梯门，冷冷看她：“进来。”

季檬瘆得慌，摇摇脑袋，死活不愿进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司霆先生您先上，昨天不懂规矩跟您共乘一部电梯，今天懂了。”

她要保持微笑，否则对方一个不顺心，指不定又使唤她去买咖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现在，勉强做一只小臭虫吧。

虽说她是秦颍的助理，但依秦颍那尿性，也一定不会介意把助理借给自己的男神。

在男色面前，闺蜜什么的，都是水煮豆腐花。

“季小姐，你是在耽搁我的时间。”司霆抬起另只手腕，低头扫了一眼手表，“我的时间很宝贵。”

话说到这份儿上，季檬左右为难。

貌似比起买咖啡，耽搁大设计师金贵的时间更严重？于是大步一跨走进电梯，两眼弯弯，冲着他“嘿嘿”一个傻笑。

“……”司霆收回胳膊，电梯门一合，里面气压骤降。

季檬不敢抬头看身旁那位散发着强气压的男人。

这种强压感会让她有一种重回赛场的错觉，让她很压抑，很不舒服。

电梯“叮”一声打开，季檬几乎以最快速度抢先跨出去，向前走几步，又忽然顿住。

她抬头看前方，对上卡助理笑眯眯的双眼。

季檬恍然扶额，想撞南墙的心都有了。

她忘了摁楼层，直接跟着司霆上了首席设计师办公室。而电梯出来，就是卡助理办公场所。

她咬着嘴唇又转身往回走，猝不及防地撞在司霆结实的胸板上，头顶在他下颌处一擦，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季檬觉得以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是永远不会有脑袋撞在男人胸膛上的这种情景发生。

可是现在它却实打实地发生了。

季檬揉着脑袋一脸愤然，对上某人那双黑豹一样的双眸，顿怂。

她立刻收起凶横表情，笑得很狗腿：“司霆先生，抱歉，我以为……这是三楼，抱歉抱歉。”她羞愧地低下头，用掌根抵住脑门，借用胳膊挡住脸，绕过他走进电梯。

等门合上，她才靠在电梯墙上松了口气。

洋相也真是出够了，刚才她简直白痴啊！

季檬离开后，司霆径直往里走，经过卡叔的办公桌，卡叔叫住他：“korbin,你总是这副表情，会吓着女孩子的。对女孩子，要和颜悦色。”

“……”司霆绷着脸，眼神复杂。

卡叔笑得眉眼弯弯：“你跟季小姐是上次巴黎车祸认识的吧？你们两的病房仅一墙之隔，不认识也难。我明白你的想法，季小姐条件确实不错，我是你，也会动心。”

原来在巴黎和他一起被送往医院的女孩，是季檬。

那他们之间的奇妙关系，倒也能解释通透了，八成与那场车祸有关。

他迅速撇清关系：“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不熟。”

卡叔意味深长哦了一身，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现在年轻人大概都这样？口是心非。不熟能知道人家女孩大腿有红痣？

司霆冷眼看他：“你笑什么？”

卡叔：“我笑自己啊，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维。”

呵呵。司霆冷笑：“是想提早退休了么？嗯？”

卡叔立马收住笑，轻咳一声回归正经神色。

司霆：“我对一个没有任何时尚概念的女人，不会有任何想法，也不能接受一个连基本穿衣审美都没有的女性作为我的人生另一半。”

卡叔左眉挑了挑，深觉他的解释非常滑稽。

——

秦颍昨晚没回家，季檬特意从家里带了份早餐给她。

遗憾的是，秦颍留在公司开会，并没有来D&M。

季檬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助理了，哪儿有自己回去开会，而不带助理的？

今天是《奇风尚》在D&M拍摄内页广告的最后一天，不是很忙，现场只来了一个模特。季檬去扔早餐，在门口撞见了往里走的乔衍。

“季小姐，巧啊。”乔衍就快与她擦肩而过，反应过来是她，立马又倒退几步回来，跟她打招呼。

季檬也心道了声好巧，“八卦小记者？你怎么进来的？”

“我来工作啊。”

乔衍换了身西装，气质于昨天不同了，季檬差点没认出来。

男人一旦穿上西装，立刻会变得不同。

昨晚季檬见到的是个穿帽衫的大男孩，今儿就变成了成熟的大男人。

季檬嗤一声，鄙视他：“你这人八卦精神还挺顽强的嘛。昨天拍到我的照片，乱写一通。怎么？今天打算怎么写？季檬对记者大打出手？‘彪悍女’人设板上钉钉？”

她一双小眉头蹙着，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乔衍被她的表情逗笑：“季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季檬随手将早餐丢进垃圾桶，丢下一句“有病”进了摄影棚。

乔衍紧跟其后：“欸！季小姐你别生气，我也算你的粉丝。”

她回过身警告他：“臭小子，别以为你今天穿得人摸人样，就能跟着我偷拍！信不信我真踢碎你的天灵盖！”

她指着他，漂亮的细眉紧蹙。

乔衍往后一退，眉眼一弯调侃：“季小姐，您这是在警告我？”

季檬深知自己的细嗓音不够威慑力，刻意加粗声音，“不！我这是在威胁你！”

乔衍抓住她的手指，压下去，“季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狗仔。”

“乔老师，您来了？”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说：“西蒙化好妆就出来，您稍等一下。”

乔衍温和一笑：“好。”

等工作人员走开，季檬望着他：“……老师？”

长得这么衣冠禽兽居然是老师？

乔衍朝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头顶，一脸郑重解释：“季小猫小姐，我不是八卦周刊的记者，我是摄影师，乔衍，你好。”

他对她伸出手。

“摄影师？”季檬疑惑地打量他，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称呼，耳朵莫名一红，“你叫谁小猫呢？有病吧？”

乔衍轻笑一声：“跟电视上的你相比，本人更漂亮，声音更好听，”他压下身，凑在她耳边说：“酒窝更甜。”

男人的呼吸喷在她侧脸，有些灼热。她这是被……调戏了么？

季檬捂着脸侧开身，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的天灵盖是不是真的欠踢了？”

乔衍摊手调侃：“当然，季小姐如果想踢，我的天灵盖随时奉陪，美人脚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有病……”

季檬拿这个无赖没辙，转身去做事了。

快中午，司霆又带着卡叔上了摄影棚二楼。

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又有小小骚动。

季檬尽量往角落里缩，怕自己太有存在感，再被叫去买咖啡。

她站在一楼无所事事，咬着咖啡杯打量为模特摄影的乔衍。

这家伙工作时严肃的神色同秦颍如出一辙，与他刚才“调戏”女孩的吊儿郎当模样成反比。

大概每个人，在做自己本职或爱好工作的时候，都会这样专注吧。

可她的爱好是什么？季檬捧着一杯咖啡，仍由腾腾热气蒸面，有点迷茫。

她努力了十一年的跆拳道，在退役之后，变得毫无价值。而她对跆拳道相关的行业，也毫无兴趣。

运动员是个特殊群体，像她一样风光过的，在少数。大多数，包括拿过奥运冠军的运动员，退役之后的生活，都非常辛苦。

如她，十岁开始练跆拳道，在队里几乎与世隔绝。退役后安排的工作她不喜欢，出来找工作，面试文员也遭嫌弃经验阅历不够，现在勉强做个端茶送水的助理，跟着秦颖，应该能攒些工作经验。

虽然落差感很大，但她倒也能很好适应这种落差，她挺喜欢这个行业。

她望着穿性感成衣的模特，鼓风机吹得模特黑发飞扬，季檬甚至都能想象出成品照的完美。

她看模特看得有些出神了，二楼却有一双眼睛看她看得出神。

司霆坐在二楼，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地咖啡，目光坚定不移地锁定在她身上。

她在欣赏模特，而他却在欣赏她……的腿。

季檬那双腿，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如果他的设计“初夏之阳”能穿在她的身上，会有多完美？

他往椅背上一靠，合上双目开始冥想。

礼服的裸粉色与她肌肤颜色相吻合，质地细腻的裸纱随风飘动，他亲手缝制的绣球花缠绕在轻纱上，无论落在她的肩头，或是双腿，都是一道绮丽风景。

想得入神了。司霆食指微动，再睁眼望楼下，看见乔衍正与季檬说话。

乔衍俯下身对着她耳语。距离太远，他听不清。

“小乔怎么会跟季小姐认识？”卡叔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关系，他看了眼司霆，一本正经感慨：“小乔在模特圈，可是出了名一天一换女友啊。据说季小姐在男女交往上没什么经验，会不会……”

司霆左眉一挑，冷眼看他：“跟你有关系？”

卡叔轻咳一声，眉毛一挑，“这人老了，喜欢八卦，你不爱听，我也就不八了。哎，人家女孩子被包养的新闻可都出来了，真是人红是非多。”

说完，闭上嘴不再说话。

呵。开着跑车来公司，媒体也不是瞎的，写她有金主包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这个圈子，媒体都没什么底线。

她会感到委屈吗？这种闲事，司霆不想管，沉默片刻，抬眸问老狐狸：“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位林小姐换掉？让她上。”

他望着一楼，咬着咖啡杯，坐在高脚椅上，晃着双腿的季檬。

“您是说……换掉林霖小姐？”卡叔明知故问，“可是为什么要突然换掉林小姐？”

司霆冷冷看他一眼，这个老狐狸，跟他玩儿明知故问的把戏？

他冷呵呵吐出一个字：“丑。”这个理由行不行？

卡叔忍俊不经，憋住笑，差点被自己唾沫给呛住。

他整理片刻情绪，一本正经说：“这周五，模特会前往玉龙山拍摄海报和杂志的封面，现在换，唐总那边，不好交代，总得找个理由不是？毕竟这位林小姐还是奇风尚艾小姐推荐的，咱们双方有契约，模特必须用同一个人，”卡叔顿了一下，又道：“据我所知，季檬小姐也是会去的，机会嘛，我还是有办法创造的，只不过……”

“嗯？”司霆看向老狐狸。

老狐狸笑得狡黠：“您也跟着去。”

他看了眼楼下与乔衍交谈甚欢的季檬，眼眸微动，沉吟片刻后点头道：“‘初夏之阳’这款设计对我意义非凡，我希望它能有一个完美的呈现，无论是杂志封面还是宣传海报，我都希望穿上它的人，一定是最合适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他那点心思，老狐狸怎么不明白？

司霆一双手五指穿插相握，打定主意沉声道：“当然，这个后果，我可以承担。至于怎么做，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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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林霖杀破重围拿下了D&M的新品代言，依她的性格当然是大肆庆祝。

季檬收到她发来的庆功宴邀请函，顺手就给扔进了垃圾桶。

秦颍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拾起她扔掉的邀请函，扫了一眼。

“檬檬，你跟这个林霖交情很深？”两人虽然是闺蜜，但以前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季檬常年在队里或学校，秦颍则忙于工作。

季檬也是在退役后，才搬来跟秦颖同住，两人之间很多事情没做过交流。

譬如季檬从没跟秦颍提过，她有一个尝试交往的前男友。秦颍也从没跟她提过，她用了仅仅半年的时间，就拿下了《奇风尚》副主编的位置。

季檬简单交代了一下两人的恩恩怨怨，秦颍听得火冒三丈：“这姑娘，够心眼啊。居然欺负到我家女孩头上了！你怎么不怼回去？话说回来，这个林霖的父亲跟主编有点关系，她能拿下这个机会，也不是全靠实力。”

“我说檬檬，你的身材不比她差，站在一个时尚编辑的角度，我可以毫无私心的说，你的腿完美无二，比她更适合D&M的新品代言。”秦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揽过季檬的脖颈，“你说，这网上黑子一波接着一波，怎么就跟你过不去了？”

“她总跟我玩儿阴的，我怎么怼？”季檬叹气： “都是命啊……”

比赛已经过去一个月，网上关于她的新闻却一直没停过。

她开跑车招摇过市，总算打破“穷得向前男友伸手要钱”的负面新闻，却换来一个呗金主包养的绯闻。

比起“被金主包养”，她觉得“伸手向前男友要钱”这条新闻更让她恶心。

包养就包养吧，她现在的确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被家里人包养着……

她没有经纪团队，退役后负面新闻满天飞，没人帮她。家里倒是有人想帮她，条件却是让她回家，朝九晚五上班，相亲嫁人……

她从不期待自己未来对象有多优秀，但一定是要能共苦难、共富贵。

相亲……于她来说太可怕。

季檬正靠在秦颍肩膀上发呆，微信来了一条视频通讯。

来电署名是“爷爷”。

她和秦颍条件反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迅速收拾沙发，镜头里呈现的尽量是房间最体面的一个角落。

季檬点击接听，屏幕里立刻被爷爷奶奶的脸给霸占，两个老家伙脸贴着脸，都巴不得看孙女一眼。

季奶奶用脸将季爷爷怼开，笑眯眯跟她打招呼：“檬檬，今天过得怎么样？我和你爷爷看见新闻了，现在这些孩子，怎么净瞎写呢？你回康宁，让你二叔帮你摆平那些新闻。回康宁，爷爷奶奶宝贝着，怎么都比在A市给人当助理好啊。好孩子，奶奶——”

季奶奶话没说完，季爷爷一巴掌将奶奶推出镜头，凑到镜头前，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丫头，你奶奶说得对，回康宁，没必要在那边受委屈，你二叔不让我们看那个微博，我和你奶奶就去瞅了眼新闻网站，气得我们两个老人家，差点跳进棺材！你爸爸要是看见这新闻，估计得气活！什么包养啊？我们家丫头，谁敢包！谁敢包！”

季檬松了口气。

得亏两位老人家没去看微博，否则真会被气得跳进棺材，生无可恋躺平。

屏幕里看不见奶奶的脸，却听见她抱怨的声音：“臭老头，电话给我，我跟萌萌宝贝讲话！”

季檬被两个老头搞得有点尴尬，她解释：“你们二老放心，”她顺手勾过秦颍的脖子，对二老说：“颍宝会照顾我，我在她公司上班呢，当她的助理也就是做做样子，不是真的做事儿，学学经验什么的。”

“小颍啊。”季爷爷强行霸占着手机，双眼温柔看着她：“檬檬就拜托你照顾啦。”

秦颍笑着说：“你们二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檬檬。”

“檬檬，你的钱够不够花啊？别省着花钱，待会我让你二叔再给你打点钱。”季爷爷双眼含泪，“我可怜地乖孙，在外面可吃苦了吧？”

季檬叹气。

季奶奶一巴掌推开季爷爷，凑到镜头前说：“檬檬，不如回来吧，我让你爷爷给你换辆新车，你的小红也买了好些年了吧？”

“……”季檬轻咳一声，“爷爷奶奶，我在这边真的挺好，钱也够花。”

季奶奶抬头擦擦眼泪：“檬檬啊，在外面别太委屈自己，要吃好，知道吗？对了，奶奶给你寄的阿胶，没断吧？这东西不能断，你月经少，得常喝这东西调调身体知道吗？现在退役了，好好吃饭，长长肉，别让爷爷奶奶担心，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

视频里传来她二叔的声音：“你们在跟檬檬视频啊？快，把手机给我，我跟檬檬说两句。这个臭丫头，混成什么样了，还不肯回家，我倒看看她还有什么豪言壮语跟我讲！”

季檬一听见她二叔的声音，忙说：“爷爷奶奶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啊！”打了声招呼迅速挂断视频。

得亏抢在了她二叔接过手机前挂断，否则今儿晚她这个视频，别想挂了。

秦颍目睹她挂断电话，问她：“檬檬，你奶奶说的小红，不会就是你那辆没开过几次的跑车吧？”

“是啊。”

“哎呦我去。土豪奶奶想给你换车？”秦颍啧啧感慨。

季檬呼了一口气，“我爷爷奶奶你能不知道啊？恨不得把好东西全塞给我。”

数分钟后，季檬收到一条银行卡转账信息。

银行卡余额居然……多了六位数。

秦颖凑过来一脸羡慕：“我的天，你奶奶真够大方啊，生活费都给的这么阔绰？”

季檬的家庭背景秦颍再了解不过。她的父母虽然早逝，但却不少很爱她的家人，下面两个叔叔，都待她视如己出。

季檬出名三年，媒体都知道她无父母，但不知道她是康宁季家唯一的女孩儿，季家掌捧的明珠。

“檬檬，我听说司霆跟你握手了？他一般不跟人握手啊。他该不会是看上了你的身材吧？不如，你让你的二叔，帮你一把，说不定能从林霖手上抢过这个代言机会？”

“什么呀？他跟我握手是让我帮他买咖啡！他故意整我呢。”季檬嘴里嘟囔，“而且我哪儿会当模特？”

秦颍有点遗憾：“前阵子司霆全国广招模特，我特意把你的照片送给了主编，想让她向司霆先生推荐你。没想到主编推荐了你舍友林霖，你看吧，这就是背景的重要性，你有背景，为什么不用？白白便宜了那只白莲花。”

季檬一愣，看着她：“所以你让我做你的助理，是为了让我在司霆那里找存在感？你以为他会欣赏我？”

虽然很感激秦颍的良苦用心，但季檬不得不陈述一个事实：“颍宝，那个司霆目中无人，对我根本没有丝毫兴趣。”

秦颖一脸无奈。

谁知道呢？至少她男神不会轻易和女性握手。

秦颍能花仅半年时间，就坐上副主编的位置，对模特、对时尚的审美自然不可小觑。她处心积虑想推荐季檬，并不是因为季檬跟她的关系，而是因为季檬的身材，的确很适合做模特。

尤其是她一双腿，美而不自知。

——

周五。

季檬随杂志社工作人员和D&M的员工会和，坐同一辆大巴前往玉龙山。

这次去玉龙山，不仅要拍摄杂志封面，也要拍摄D&M的平面广告。杂志和D&M总归是一家公司旗下，合作拍摄能省下不少经费。

由于司霆也会随行，底下工作人员都商量好了该怎么要签名。

可等司霆本人上了车，大巴车上的诸位姑娘们又怂了，没有一个敢去当头枪。林霖当然也不会去，那样显得她太花痴了，即使心里的确想，也要故作矜持。

司霆和助理坐在第一排左侧位，林霖和她的助理坐在一排右侧位。

季檬跟秦颍坐在二排左侧位，她和司霆都坐在靠窗位置。

从A市到玉龙山有约摸七个小时车程，期间秦颖靠在她肩上睡了四个小时。她担心睡着后会进入浣熊先生的视角，强忍着没睡，用手机打了七个小时的手游阴阳师。

她和浣熊先生有约定，中午到下午五点之前，不能睡觉。

季檬克制自己，尽量不违背和浣熊先生的约定。

车上克制睡觉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司霆。

晚上八点，大巴车抵达玉龙山庄。

山庄位于半山腰，非常简陋，也是山上唯一一家酒店。

三月份丛林雾深且寒，远山山巅还有不化的积雪，房间设备不完善，没有空调也不供暖。

晚上季檬冷得直哆嗦，和秦颖困在一个被窝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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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山上猝不及防地开始下雪，摄影师发烧肺炎，导致拍摄不能如期进行。

秦颖送摄影师下山就诊，顺便接另外一位摄影师上山。

知道拍摄不能如期进行，季檬缩回温暖被窝，浑浑噩噩又睡过去，从梦里进入了浣熊先生的视角。

她看见浣熊先生在一片树林里闲逛，葱郁的树林有些眼熟。

浣熊先生眺望远处风景，正好是玉龙山巅不化积雪的景色。

季檬一瞬惊醒，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

梦里，她从浣熊先生的视角，看见了玉龙山巅的积雪？

浣熊先生……也在玉龙山？

季檬吓得没了瞌睡。料不定……浣熊先生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来了玉龙山？

季檬揉着头懊恼，只觉不公平。

最近她忙得不可开交，没什么机会在浣熊先生活动期间睡觉，不能反“偷窥”他。她至今除了知道浣熊先生是漫画家，有八块腹肌、一双美手，其它都不知道。

季檬不想再睡，索性起床，下楼吃早餐。

她路过林霖的房间，看见门半敞开着，一群人在她房间里玩扑克。

他们不知从哪搞了个烤火炉，围在一起，一边享受着温暖一边打牌。

下楼后，山庄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在收拾餐桌。老板娘看见她：“嚯哟，姑娘你怎么才下来？饭菜都没了。”

季檬揉了揉肚子，她是真有点饿了，她问：“你们这里有面条吗？不用太麻烦你们，借厨房给我，我自己做点面条吃就好了。”

“挂面没有，有面粉，行吗？”

季檬想了下，点头说：“没问题，那我做碗刀削面。”

老板娘笑眯眯将她带进厨房，给她指了指餐具放置的位置，然后说：“姑娘，我和老头子得去后院喂猪，你就自己先捯饬，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阿姨，你们去忙吧。”季檬卷了卷袖子，用掌根锤了锤有些昏沉的脑袋。

老板娘走到门口，看见司霆从外面回来，又“嚯哟”一声：“小伙子你也没吃吧？”老板娘抓住他胳膊，将他往厨房一拽，询问季檬意见：“小姑娘，能给这小伙子多做一碗面不？这小伙子估计也没吃饭。”

司霆换了一套黑色休闲装，单衣，很薄，在黑色衬托下，他的肌肤白得更甚。

他那双黑豹一样锐利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望着她。他蹙着眉，不动声色将胳膊从老板娘手里抽出来。

季檬揉着面团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大设计师应该不会吃这种食物吧？

老板娘大约发现两人之间低沉的气氛，略尴尬地问她：“怎么了小姑娘？”

“哦……没事，阿姨你去忙吧，我多煮一碗就是了。”季檬手上力道掌握适度，面团没几下便成型了。

老板娘眉眼一弯，拍拍司霆单薄的肩：“唷，小伙子真健康，穿的这么薄出去溜达，不冷啊？好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先聊着，我出去忙活了。”

他是真有点饿了，望了一眼锅里沸腾的白水，又望了眼案板上理好的香菜，对她说：“我不吃香菜。”

季檬手上的面团已经揉捏地光滑，她取过菜刀，开始往沸腾的白水里削面，“你放心，我也不吃香菜。那把香菜是大娘做早餐剩下的吧。”

她用余光打量一身黑色的男人，大概是因为衣服太薄，她几乎能看见他的胸肌，个子又高，身材也好，气势凌人中又不时地喷发男性荷尔蒙。

男人的衣服拉链微有点低，能看见胸骨。

他里面……没穿背心之类的衣服？

季檬刀工不错，刀削面片片透薄。司大设计师仿佛是被人伺候惯了，大老爷似的坐在外面餐桌上，等她端面上桌。

她盛了满满两碗放在案板上，只端了一碗出去，在司霆对面坐下。

她捧着面碗呼哧呼哧吃起来，面汤的热气蒸腾着面孔，使她每个毛孔都通透舒畅。

她低头吃了几口，感受到某人的低气压，含着一口面抬头望着对方。

某人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问：大胆婢女，我的面呢？

季檬嘴里包着食物，含糊道：“你坐这儿跟大爷似的，等我把面给你端手上么？自己端去啊！”

【异次元跨物种小剧场①】：

水果圈最八卦的苹果：“你们知道吗？季家果园最小的那只柠檬，居然和北美洲的干脆面在一起了！！”

众小苹果纷纷凑过来，“干脆面是什么呀？”

【异次元跨物种小剧场②】：

柠檬小姐一双长腿搁在茶几上，啃着苹果吩咐那位长得像黑豹的浣熊：“浣熊大爷！我饿，做碗面好吗？”

浣熊先生挂上荷花边粉色围裙：“好……给我三个小时。”

“纳里？三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学习，半小时实践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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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结果证明这人还真他妈是尊佛爷。非打电话叫助理下楼，把那碗刀削面送到他手上才肯下口去吃。

季檬那个汗滴滴。

洗碗的时候,卡叔过来帮她。

她从温和可亲的卡叔手里接过一只碗，望了眼已经换了套西装，坐在外面的司霆。

她压低声音，悄悄问卡叔：“卡助理，你们家司大设计师，是不是有病啊？”

“这话怎么说？”卡叔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碗筷，整齐摆进碗柜。

“离厨房不过几步距离，非得打电话叫你下来端面，不是有病是什么？他还病得不轻，傲娇癌晚期。”

“小姑娘你还真敢说。”卡叔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谁要嫁了这种男人，妥妥地，跟娶一个大爷回家没什么两样。”季檬用餐布擦干碗里的水，用胳膊肘撞了撞卡叔，小声问：“卡助理，司大设计师这么龟毛，跟着他做事，岂不是很痛苦？”

“嗯，凡事有两面，”卡叔顿了一下说，“如果能在他身边做助理，且超过一年，之后你找什么工作，都会有人抢着要你，这就是做他助理的好处。”

季檬一脸质疑。

卡叔又说：“但迄今为止，除我之外，还没有谁在他身边做事超过一年的。”

……

外面的雪飘得纷纷扬扬。

季檬靠在门框上，抬头望外面的雪，伸手去接，是真的雪，冰冰凉凉。

A市属于西南地区，即使下雪，也是落地即融的雪沫子。

这种纷杨大雪，季檬头一次在西南地区见到。

玉龙山属于西南地区自治藏区，位处高原，海拔四千至五千，原始森林和自然景观奇多。

这里天蓝云低，空气也清透，很适合拍摄杂志封面和D&M的新品宣传海报。

季檬只一点不明白，拍摄广告这种事，要司霆亲自监督么？

事实证明，司大设计师的想法，旁人无法猜透。

下午雪停，天空蔚蓝，棉花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季檬和卡叔坐在一楼大厅的烤火炉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林霖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两个男孩。林霖下来后，手伸在火炉上烤烤，漫不经心问她：“季檬，老板说后山有滑雪场，我们打算去玩儿，你去吗？”

季檬摇头，“你们玩儿，我就不去了，怕冷。”

最主要是，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实在不好意思出去。

林霖摊手：“真没趣，你怎么就不合群呢？”

季檬小声嘀咕：“呵呵，不合你的群罢了。”

“你说什么？”林霖没听清她的嘀咕。

季檬：“没什么，你们玩得开心。”

下午四点左右，秦颍带着新的摄影师回山，大家也都开始收拾，准备出外景。

新来的摄影师正是乔衍，这家伙听说季檬要来玉龙山，死皮赖脸跟着来，刚好成了替补。

一楼大厅人满为患，乔衍站在门口，一眼看见“鹤立鸡群”的季檬，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季小猫，又见面了。”

“不许叫我季小猫！”季檬憋红脸压低声吼道。

乔衍被她的表情逗笑，“好好好，不叫，那我随秦副主编，叫你檬檬？”

“随你吧。”季檬被他折腾地真是没了一点脾气。

秦颖望了眼四周，没看见模特，问：“模特人呢？”

林霖两个小时前就打算回来，接送他们的车在半路抛锚，耽搁了时间。

之后林霖等车无聊，返回滑雪场，在上雪橇的时候，出事儿了。

秦颍打电话询问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说：“模特不小心从雪橇上摔了下去，胳膊骨折，脸被树枝划伤，我们现在正往医院走。”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小了些：“她现在正伤心哭呢，副主编，您劝两句？安慰安慰？”

秦颍握着电话，怒道：“劝个屁啊！工作期间外出滑雪，现在脸受了伤，还怎么拍广告？”

拍摄期间模特出事故，耽搁了行程，燃烧的是经费！

届时财务部的人会怎么看她？她这个副主编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季檬，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情绪，“马上打电话给林霖经纪公司，要求换模特，天黑之前必须把人给送过来！并且要求对方公司，按合约赔偿我们的损失！”

季檬握着手机有点迟疑：“不如等等？她脸上的伤兴许可以用粉底遮一遮？”

乔衍直接否定：“季小猫，你也太天真了。后期处理会影响照片质量，你以为我们拍的是淘宝模特秀呢？”

季檬弱弱道：“没这么严重吧？后期处理即使降低了质量，这么细微的东西，读者也看不出来吧？”

人群后的司霆，皱眉看向卡助理。

卡助理摊手，用无辜的眼神告诉他：车子抛锚他做的，但模特受伤完全意外。

“不仅是杂志广告，她要拍的还有D&M宣传海报。”司霆从人群中走出来，神情跟秦颍一样的严肃，“我们的品牌不是淘宝货，广告绝不能敷衍。”

季檬在三人注视下拨通了林霖经纪公司的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对方也了解到事态严重。

可临时找一个能达到司霆要求的模特，谈何容易？

对方表示愿意按违约金额赔偿，但是模特……他们今天还真的选不出来。

秦颖揉了揉眉心，实在没了主张，抬眼看司霆：“司先生，依您看，该怎么办？”

问题一出口，几乎同一时间，乔衍和司霆的目光落在了季檬身上。

季檬正低头帮秦颖清查未读短信，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抬起头看他们：“你们……看我做什么？”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声：“你试试。”

季檬一时愣地说不出话，指着自己鼻尖，结巴：“我……我……我？我根本不会拍广告啊。”

司霆笃定的语气不容置喙，“有身材足够。”

季檬能得到司霆的欣赏，也算是秦颍的小算盘打成功。

秦颍处心积虑让季檬接触司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很好，苦心没白费。

秦颍心里虽有窃喜，却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司先生，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如有什么后果，主编那边，我不好交代。”

她没有能力担下这个压力和后果，她得把这个锅甩给一个可以承担的人。

司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初夏之阳’是我的作品，我有权利让合适的人展现它，杂志封面和海报，都由她来拍。”

季檬懵逼。

“季小姐，你愿意担任这款设计的代言人么？”司霆一脸认真过望着她。

季檬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热，紧张地完全说不出话。

心跳加速地无可救药。

秦颖替她答应下来：“她当然愿意。”

司霆点头：“好，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经纪人。稍会卡助理会给你一份合同，没什么问题可以签掉，明天我们上山顶拍摄广告。”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地过于迅速。以致于季檬拿到了合同，还恍然觉得不真实。

快凌晨点，秦颍忙完回房，季檬将合同塞给她：“你帮我看看合同。”

“怎么？合同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没看。”卡叔把合同送过来的时候，季檬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浣熊先生在她的世界里，正用她的视角看事物，她不敢打开这份合同。

毕竟……合同这种东西，会透露她的身份。浣熊先生来玉龙山，万一只是路过？只是巧合？并不是跟着她来的呢？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季檬把合同塞给了秦颍。

秦颍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惊道：“握草，檬檬？你老实交代，你跟司大设计师是不是早就认识？你们两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这出戏？林大小姐脸受伤，其实是你们两人的腹黑成果？”

季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示冤枉：“我跟他真的不熟啊，你别冤枉人，虽然我不喜欢林霖，但也不至于做出那种卑鄙的事。”

“你放屁。”秦颍将合同拍在桌面上，“山上没有打印机，这份合同明显是一早打印好的。还有这个福利，未免也太好了吧？司大设计师出面当你的经纪人，我去，我入行这么久，头一次见这种福利。”

合同的事儿季檬一概不懂，她不以为然道：“他当我的经纪人，这算什么福利？”

“呵呵，你自己看这个合同条款，”秦颍手指戳在其中一条上，朗诵出声：“甲方为乙方经纪人，有义务让乙方代言甲方所设计的所有产品。这意思不清楚，不明白吗？司大设计师的设计，都让你代言，这说明什么？他这是在雇佣你当她的御用模特！我去去去，这界内有多少模特想代言司霆的设计？你这是，一步登天了呀！”

是吗？季檬仔细看合同，总觉有陷阱。可合同上全是对她有利的条例，她没理由不签啊？

“那我该不该签？”

“傻啊你，这种合同你还犹豫什么？签啊！”

“万一有你我都看不出来的敲诈条款呢？要不，缓缓？找个律师看看？”

秦颍将笔塞进她手里，摁住她的脑袋：“季柠檬，这份就算是卖身合同，你也得签！”

“我去，你这是出卖闺蜜肉体啊？就因为对方是你男神，你就这么信任？万一是衣冠禽兽呢？”

秦颖：“呵呵，跟他比，你看起来更像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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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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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早，天没亮就开始徒步上山取景。

司霆换了身运动装束登山，一身黑，显得精瘦干练。卡助理因为年龄大了，不敢登山，怕高反，就没跟着来。

昨天司霆在大庭广众之下钦点季檬当模特，下来后大家都议论纷纷，讨论两人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一个是奥运冠军，虽然被黑得彻底，但好歹辉煌过，长得也还不错。一个是大设计师，虽然季檬比起司霆的名望还差得远，但两人勉强还是能配配。毕竟季檬的颜值在那里。

秦颖搭讪功夫一流，扯着季檬跟司霆并排登山，好在山道够宽，正好能容纳下三人并排。

这位秦副主编，司霆也有所耳闻，年轻，仅用了半年时间拿下副主编这个职位。

她在业界内风评很高，算是很有时尚天分。

他发现这个秦颍的确有过人之处，通过季檬的眼睛，他所认知的秦颍，是另外一种活泼张扬的性格，而眼下这个秦颍，却是稳重干练，半句话不离工作，能恰到好处地吸引他往下聊。

秦颍对时尚也很有见地，对他的新设计也有很特别的理解。

司霆侧目问她：“你对我的设计好像很了解，这次杂志专栏，你负责编写？”

“嗯，本来我还犹豫，但现在模特换成了季檬，我更要亲自执笔了。虽然主编秉承了司柏嘉女士的传统思想，不敢用有任何黑料的模特作为封面杂志，但我却认为，季檬虽然黑料大把，但话题性是足的，由她作为我们封面模特，这期杂志一定能大爆，”秦颍笑着说，“当然了，娱乐话题足，对杂志是有好处，但是对您的设计宣传可能会反效果……”

季檬见两人聊得欢，特意慢下步子，往后退。

秦颍却抓紧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上前来，“司霆先生，季檬是我的助理，您现在是她的经纪人，恕我冒昧问一句，您对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站在商业角度来说，现在的她，并不适合做您新设计的代言人。”

“嗯，确实，黑料太多，网络口碑奇差。”

季檬：“……”这两人算是当着她的面说坏话吗？

“但是，”司霆顿住脚步，停下喘口气，目光落在季檬脸上，“作为她现在的经纪人，塑造她，是一个挑战，也是我的职责。我当然考虑过失败，这好比商业投资，总有风险，不是吗？秦副主编。”

秦颖笑了笑，说了声是。

如果她是司霆，也会赌一把，捧季檬。

季檬身上有太多值得挖掘的潜在性。

然而季檬却并不明白两人卖什么关子，总觉得这两人是在合计怎么才能把她卖出个好价钱。论斤？还是个数？

T.T……

今早司霆简单看了一下关于季檬的资料，发现季檬的负面新闻，现在主要通过微博、微信这些类似网络平台传播。

电视、论坛以及纸媒，报道她的黑料很少。

似乎……是有人在刻意帮她压制这些负面新闻。

论坛纸媒都相较好操控，微博和微信公众号这类平台，传播速度广、快，很不好控制，只能设法引导。

季檬没有经纪团队，是谁在背后帮她？

这点，司霆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了山顶，季檬换好衣服才恍然，这两人的确合谋坑了她。

零下的温度，她穿着抹胸连衣裙，赤脚站在山巅雪地，身后是浩瀚无边的云海，颇为壮观，脚下是冰凉刺骨的白雪，瑟瑟寒风犹如刀割肌肤，别说裸臂膀和腿脚的季檬，其它人裹着羽绒服都嫌冷。

但季檬也明白，这个机会难得，如果把握不住，那她可能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

司霆看着她裸着臂膀和腿站在雪地里，肌肤被寒风打得泛红，心头不太是滋味。

工作人员用保温壶的热水冲了一杯热巧克力给他，温吞吞的水杯握在手里，很暖和。但他看着站在雪地里咬牙坚持的季檬，罪恶感顿时涌遍全身。

季檬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冷得痛彻心扉。

雪在她脚心下化开，冰冷的刺痛由脚底升腾而上，冷风如刀，从四面八方打在她的肌肤上，几乎拍到骨头里。

她咬牙坚持，按照乔衍的要求摆出姿势。

“初夏之阳”的裸粉轻纱贴着她大腿的肌肤轻轻掠动，绣球花仿佛嵌于她洁白的肌肤上，栩栩如生。

乔衍对模特要求很高，即使对象是季檬，也不会放水。

于是在乔衍的高要求下，仅一个姿势，来回拍了近一个小时。

季檬咬牙坚持拍完，当乔衍说ok的时候，她已经冻得木在原地，双腿疼得迈不开了。

乔衍放下设备，从助理手里接过毛毯，给她披上：“小猫，还好吗？”

“好……”你个头啊。季檬冷得直哆嗦，仿佛舌头都冻硬了，想骂他小混球，可嘴里的字怎么都吐不出来。

乔衍一脸抱歉：“好在你的上镜感不错，弥补了你没有经验的缺点。否则，今天就算拍到天黑，也不定能拍出一张满意的成品。”

季檬真的是冻懵逼了。

秦颖给她搓手，不停地给她哈热气儿，“说好你是我的助理，现在我成你的助理了。”

“我在冰天雪地里站这么久，总该有点公主的待遇吧？”

季檬话刚说完，果然有了公主才有的待遇。

司大设计师亲自递来一杯咖啡，让她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接。

她抬头看了眼司霆先生，发现，这货脱掉了黑色外套，只留了一件薄薄地长袖T……薄到什么程度？

她甚至能看见他的胸肌……

所以，司大设计师，是有多热？

等司霆走开，她凑在秦颖耳边小声调侃：“你男神这是有多热？为了显示他的胸肌和好身材，也不用脱了衣服显摆吧？”

“……咳。”秦颍轻咳一声，指了指她用来包脚的衣服，“他的衣服在你脚下。”

刚才上山时，两名背装备的姑娘因为高反缺氧反应，被迫下山了。他们只留下了几件必须的装备，用来供模特取暖毛毯只留下两张。一张季檬裹在身上，一张裹在下身，而她的脚也需要回温，所以司霆脱了外套，给她包脚。

“看来司大设计师要捧你，是认真的。”

季檬沉默。

秦颖推了推她：“想什么？不会被感动的想以身相许吧？”

季檬一脸正色：“我只是在想，我裹过脚的衣服，他还会穿吗？”

秦颍给了她一记白眼：“你可以去问问。”

……

拍摄完雪顶的照片，已经下午五点，夕阳西下，云海被烘成一片暖红。

季檬裹回自己的羽绒服，活动了一下，体温总算回暖。晚上季檬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不停地打喷嚏。秦颍捧着正在电脑工作，扭过头问：“檬檬，你感冒了？我行李箱里有感冒药，你吃点。”

“嗯，好。”季檬怕打扰到她工作，拿了水杯和感冒冲剂，裹着毯子下了楼。

大厅里没人，火炉烧得很旺，上面的水已经沸了。

季檬将水杯搁在凳子上，用牙去咬冲剂的包装袋，可浑身没什么力，连牙齿都变成了软的。

一只修长的手从天而降，五指一屈，捏住她手里的包装袋，从她手里夺走了感冒冲剂。

季檬抬眼望着他。

她一米七五的身高，不矮，在秦颖跟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巨人。然而在司霆面前，她矮他整整二十公分，瞬间变成了小小的一只矮人。

司霆轻而易举撕开包装袋，发现她面色苍白，用脚勾过凳子，踢到她身后。他空手压在她肩上，稍一用力，往下一压，季檬便重重坐在了矮凳上。

她顿时矮了他好长一截。

她仰着脑袋望司霆，发现看东西居然有了重影。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眼睁睁望着司霆将感冒颗粒倒进了水杯，用那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手，拎起水壶，滚烫的开水将褐色颗粒冲散，变成了浑浊厚重的液体。

司霆将冲好的颗粒递给她。

季檬嘴角嚅动，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接水杯。

然而手上力度太轻，手指没抓稳，杯子生生从她手中滑落。

季檬心脏跳了一拍。

司大设计师会不会以为……是她故意让水杯落地的？

她外面裹着一层毛绒毯，里面是厚重的羽绒服。即便火炉熊熊燃烧，烤得周围空气都滚烫，可她依然觉得冷。

冷得她头晕眼花，她伸手去捡水杯，手指刚触碰到还温热的杯身，男人的手掌便从天而降，掌根恰到好处地抵在了她额头上。

他的手掌和身高成正比，她用触觉，感受到了他五指的修长。男人打开五指几乎包围了她半个脑袋，掌心的温热在她额头的肌肤四散而开。

司霆收回手，顺势蹲下身，视线与她双眼平齐，眉头皱得极狠。

他的双瞳严厉非常：“高烧，自己没有发觉吗？”

季檬有点尴尬，双颊潮红，不知是因为火炉的温度，还是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探头动作。

她抬起手，慌张地揉了揉额头，原本细小的嗓音，几乎变成了蚊音，“我……觉得……还好啊？就是有点冷。”

她是真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

难道，司霆先生做了经纪人，就变成了……热心肠？

可她怎么听说，司霆先生在工作上，心肠冷硬？

火炉的温度烤得司霆面颊发烫，而她穿着毛衣羽绒服，外面还裹了一层毛毯。居然冷？

司霆脱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罩在她裹着的毛毯上，拽着她胳膊起身，带她往外走。

天已经黑了，外面又开始飘雪。

直到被塞进车里，季檬才浑浑噩噩地张嘴，压制着喉咙的干涩和疼痛，小声问他：“司先生，这么晚了，我们就不去兜风了吧？”

“兜风？”

司霆朝季檬压过去，吓得她瞪大眼睛：“司先生，你别这样……”

她下意识攥紧毛毯，让领口密不透风。

呵呵。司霆冷冷看着她，替她拉过安全带，扣上。

原来是替她系安全带。季檬松了口气。

司霆将汽车开出停车场，朝山下驶去。季檬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司大经纪人难道要带她……兜风？

司霆成为了她的经纪人，而她名正言顺成为了模特，一时间她还真难消耗这个事实。

她突然就有了一个这么牛逼的经纪人，恍如做梦。

季檬靠在椅背上，头晕至极，迷迷糊糊地跟司霆絮叨，说了一堆火星文。

“闭嘴。”大概终于听烦了她的絮叨，他厉声喝道。

季檬有点委屈，嘟囔：“许你大半夜带我出来兜风看黑乎乎的山，还不许我说话了吗？”

谁他妈带你兜风呢！司霆被她气得眉头都拧成一团。

季檬眼睛彻底睁不开了，双耳烫的几乎能煮熟鸡蛋。

她睡了过去，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进了浣熊先生的视角，迷迷糊糊看见了……脸蛋潮红，裹得像粽子的自己？

她脑袋变得沉重，视觉也变得沉重，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进了浣熊先生的视角，还是发烧产生的幻觉。

浣熊先生怎么可能看见她呢？除非浣熊先生是司霆先生。

怎么可能呢？司霆先生才不是那个贱贱地宅男漫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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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到了山下，小镇医院。

司霆解开安全带，侧目看副驾驶上几乎缩成一团的季檬。

小小的脑袋被羽绒服的软帽裹在其中，臃肿的衣服衬得她的巴掌脸愈发小，像一只体态娇小的奶猫，安然地缩在绒毛毯子里，看得人莫名暖洋洋。

司霆推了推她，怎么也叫不醒，只好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车门，替她解开安全带，抱她走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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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抱女孩子，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感。

大概在某种概念上来说，两人已经算“相熟”，毕竟，他连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

粉色蕾丝边的。

季檬烧糊涂了，下意识地以为是枕头，伸手去抱，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蹭了蹭。

最后是医护人员将她从司霆身上拽下来的。

她被推进急症室，司霆靠在走廊的绿皮墙上等待。

约二十分钟后，医生打开门，摘下口罩朝他走过来。

他屈肘在墙上一顶，借力站直。

医生矮他近一个头，就那么仰头望着他教育：“小伙子怎么搞得？女朋友都病成了这样才送过来？再晚点送过来，烧成了傻子你能养人家姑娘一辈子啊？”

司霆皱着眉头，“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水已经输上了，今晚好好照看，别让她掀被子，明天早上应该能退烧。哎，还真别说，你女朋友长得倒有点像那个世界冠军，叫什么……季什么……”

“很多人都这么说，长得的确像。”

他走进病房，季檬还昏睡着。

她的手背插了针管，液体正顺着管子慢慢流淌进她的血脉。

司霆居高临下看着她，叹息一声道：“相信你已经从梦里看见一切，我们这层关系既然无法割舍，就顺其自然，我会帮助你走出逆境。”

季檬眉头皱了皱，闷哼了一声。

因为病痛，她的梦搅成了一团浆糊。她看见医院设备以及医生……但又看得不太真切。

醒来是凌晨四点，烧退了，脑子也清醒不少，可梦里的事情却像嗜酒后断片，模糊地不太真切。

病房里黑黢黢一片，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她双手撑在床板上，坐直，想下床，手一抬，打在了某人右脑上。

黑暗中，有人轻轻闷哼一声。

季檬自己也吓了一跳。是谁？秦颍？

不像，男人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盯着床边，她能感觉到有只手从她头顶掠过，“啪”地一声，摁下她床头的灯控开关。

房间骤亮。

灯光刺眼，季檬下意识用手背遮了遮，移开手，司霆已经坐回床边。

司霆给她倒了杯水，她颤颤接过。

他一直坐在她床边？经纪人这么……敬业？

季檬灌了自己一口水，压抑了一下喉咙火辣辣的干燥，“司霆先生，您……一直坐在这里？”

“嗯。”

季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他的声音毫无温度，“你是我的投资，我希望将风险尽量减小。明天还能拍摄吗？”

咳……果然，只是怕她耽误工作罢了。

季檬清了清嗓音，点了点头，声音细细地没什么底气：“可以……”吧？

她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趿上一双拖鞋，臀部离开床板，准备站直，双腿一软，差点跌下去。

双腿实在没什么力气，她坐回床板，用拳头锤了锤小腿，让血液尽快流通。

身后的司霆皱皱眉头，无可奈何，绕过床尾，来到她跟前，对她伸出胳膊。

季檬抬头望着他一张冷脸，和他伸过来的一只胳膊，只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她搭上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量，缓缓地往卫生间走。

小病房里没有卫生间，公共洗手间在楼层尾巴上，而她的病房刚好在走廊尽头，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季檬抓着司霆结实的小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炙热，与她手的冰凉温度正好成反比。

走廊里寂静无声，旁侧的男人气压太过强盛，导致她憋着一口气，不敢有大的喘息。

耳道里，全是突突地心跳声。

冷沉的男音打破她的胡思乱想，“没什么想说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指两人梦里的事情。

但季檬完全不记得刚才梦里的事情，把他的话理解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她吞吞吐吐：“是……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他会一直守在她病床旁，这传出去，得多暧昧？

虽然她明白，他只是担心她能否如期完成拍摄。

毕竟选择用她当模特，司霆自己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和后果。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季檬点头：“嗯，当然。”毕竟守在她病床前什么的……讲出去很暧昧啊。

她的丑闻已经很多了，她不想再因为绯闻上明天的新闻，对象还是司大设计师。

“包括秦颍。”

她“嗯”了一声，竖起两指跟他发誓：“司霆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司霆在女厕门口停下，季檬扶着墙走进去，小解完迅速出来，跟着他慢吞吞走回病房。

季檬回到病床上坐下，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司霆先生，现在已经四点半，六点天亮，秦颍计划的是八点出发去山上。我的烧已经退了，为了不耽搁行程，我们……回山吧？”

司霆沉着脸看她：“走路没问题？”

“在车里休息会，应该就没问题了，只是腿软，活动一下会很快恢复的。”季檬坚持，“我不想因为我，耽误大家的行程，毕竟……”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波浪动作，有点滑稽，“经费在燃烧。是吧？”

本来打算活跃下气氛，可是她发现司霆先生仍然是一副冰冷的脸，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好尴尬。

季檬收起笑容，放下手，略忐忑地望着他。

司霆抬腕，低头扫了眼时间，声音低沉：“目前四点半，再休息半个小时，五点出发回山庄。”

季檬见他已经做了决定，便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由于房间的氛围实在奇怪，她掏出手机给秦颖回了信息，打了会阴阳师，游戏的背景音乐勉强能打破房间安静的尴尬。

司霆也低头用手机看工作资料，一张张滑动设计图稿，看得仔细。

没一会，男人抬眸，对她摊开手：“你的手机给我。”

季檬赶紧关掉游戏，将手机递给他。

司霆在她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号码，以及卡助理的电话，并且加了她的微信。

她接回手机扫了一下，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浣熊，和他这张冷脸和气质……完全不对号。

她放大他的微信头像，发现这只浣熊，居然和浣熊先生那只，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浣熊头像，又抬眸看他。

感受到姑娘的目光，他抬眸，与她一双黑眼仁对上，“怎么？”

“没……”她慌乱地抓了抓后脑勺，“司霆先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嗯。”

她将手机递过去，指着浣熊头像问：“这只浣熊，是司柏嘉集团旗下的玩具公司几年前出的限量款，我查了百度，这个sj标识的浣熊，全世界也只有两只。您是D&M的首席设计师，对总公司应该也是很了解的哦？您知道这两只sj标识的浣熊，都是谁拥有吗？”

见他面无表情的沉默，季檬忙道：“可能这么问有点唐突了……”

“打听这个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在找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是宅男漫画家，他有一只SJ标识的浣熊，”季檬发现司霆神情有了变化，忙追问：“您是不是认识？”

司霆看着她：“你昏迷期间，有没有做梦？”

“怎么问这个？”她用掌根锤了锤额头，想了片刻说：“做了吧，但是记不清了。”

“没什么。”司霆低头，沉默了片刻后说：“五点到了，走吧。”

“唔……”

季檬觉得他有点奇怪，隐隐觉得，他是知道的，却又不想告诉她。

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她才鼓足勇气再次问他：“司霆先生，您是不是知道我那位朋友？”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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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

车子开出停车场，司霆又想起什么，把车靠路边停，转过脸，皱着眉问她：“有高反症状吗？你刚退烧，如果再高反，会很危险。”

车内灯光很暗，他半张侧脸在阴影里，另侧脸被灯光勾勒地棱角分明。

深邃的眼睛里透着阵阵寒芒，又压抑着一丝……关心……吗？

季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从他的举动看，他确实很关心她的生命安全。

她摇头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说：“没有。以前在海拔四五千的地方呆过半年，训练，没有任何问题。”

“嗯？”他眼睛里有疑惑。

季檬竖着两根手指发誓：“真的没问题，我发誓，我自己的生命我当然珍惜，毕竟我是很怕死的。”

司霆又淡淡嗯一声，从季檬前方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小瓶矿泉水，递给她。

紧接着，发动汽车。

回到山庄已经七点，大家也都已经起床洗漱。

起床开门的老板娘看见两人一起从外面回来，眼底都是笑意。

两个年轻人晚上出门，早晨回来，很难让人不往歪处想。

秦颖坐在大厅火炉旁等了季檬很久，见她还能走路，松了口气，对着司霆说了声谢谢。

司霆：“应该的。”

目送司大设计师上了楼，秦颖替她倒了杯水，“檬檬，你和我男神，在医院独处了一晚？”

“嗯。”她捧过水杯，利用热气蒸腾了一下冰冷的面孔。

秦颖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檬檬，你老实交代，你跟我男神，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

“噗——”她被谁呛住，一口水喷出去，“咳，他是我经纪人，送我去医院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哦……你不提这茬，我差点忘了。”秦颍给她剥了两颗药丸，递给她，“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两之间有什么事儿，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啊。”

季檬觉得她想多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他那双黑豹眼，看我有哪里不一样。”

“咳咳。”秦颖轻咳一声，盯着她身后，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你怎么了？眼睛进火炉灰了？还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季檬喝了口水，接着又说：“他的眼睛不仅像黑豹，一张黑脸更像。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黑豹的人？哈哈哈……”

“咳咳。”秦颍又咳嗽一声。

这下季檬反应过来，隐隐觉得背后有事儿。

她还没勇气回头，身后就传来了某人冷透骨的声音，“嗯，黑豹这种动物我很喜欢，但我不太喜欢被人拟物化。”

季檬雷劈似的回过头。

男人白衬衫，黑西裤，一手插裤兜，一手握着冒着热气儿的水杯。

他凌厉的眼神穿透薄薄一层热气，冷酷地差点射穿她的面孔。

季檬捂住脸侧回身，想撞火墙的心都有。

能有什么比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听见更丢人的？

乔衍从楼上下来，来到季檬跟前问她：“小猫，听说你昨晚去医院了？喏，这个给你。”

他递给了一只保温杯给季檬。

她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鼻子凑在杯口闻了闻，“这是姜茶？”

“对，待会拍摄你还得挨冻，这个能暖身。”乔衍在她跟前蹲下，抬头注视她有点苍白的脸，“你这样，待会还能拍吗？不行就改天吧。”

“我可以的，没问题。”她这种体格，大概和经常锻炼有关，免疫力不错，生病发烧好得极快，现在基本已经没问题。

乔衍笑得如沐春风，“那就好，”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拍拍，“拍完了这组照片，等回A市，我请你看电影吃饭，当是庆祝你成为D&M的模特。”

季檬打掉他的手，摸顺被他揉乱的头发，“别乱摸，我的毛很贵的。看电影这事儿我没问题啊，只是能带家属吗？”

乔衍点头：“可以啊，带几个？”

季檬：“不多，两个。”

“一个电灯泡也就够了，居然还有两？”乔衍傲娇道。

“既然你请人看电影这么没诚意，那就算啦。”

“别别别……成成成，我答应你还不成？讨好女神家属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

司霆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略有不爽。

下来后，他将乔衍拎到后院，问他：“最近有女朋友了吗？”

乔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仰着脑袋看着他：“嗨，分手一个多月了，你能别提人家的伤心事儿吗？”

司霆居高临下看着他，左眉挑了挑：“你跟季檬，怎么回事？”

“我去，表哥，你这是关心我的终生大事吗？”乔衍有点受宠若惊。

“在外面，不要叫我表哥。”他敛眉。

乔衍望了眼四周：“这不是就我们两个人吗？咱两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得非装不认识，我都累死了。欸，表哥，你该不会也是看上我们家檬檬？要挖我墙角吧？表哥，你不能这样哈，怎么能挖兄弟墙角？”

呵呵。司霆：“我是她的经纪人，我有责任关心她。”

乔衍：“那我要追她这事儿，你管不着吧？”

司霆双手插兜，淡淡扫了一眼他的头顶，“我有权干预她与禽兽交往，以免她后期情场失意，影响工作。”

乔衍一拍膝盖站起来，手掌抵着他结实的胸口，“我说表哥，你做人得摸着良心，谁禽兽啊？”

司霆冷哼，很不客气地说：“小禽兽，你谈恋爱我管不着，但她作为我的模特，五年之内不许恋爱。”

乔衍一脸愤然：“我去，老禽兽，你该不会在合同上加了她五年不能恋爱的条款吧？”

司霆唇角一勾，无声冷笑。

这个表情乔衍算是看明白了。

妈的，谁禽兽呢？跟前这人才是真禽兽！

这卑鄙的老禽兽，真他妈不要脸了还！

—

一行人收拾好，一起上了山，往原始森林走。

秦颖事先和工作人员考察好了拍摄地点，是在丛林深处，一个瀑布前。

瀑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水，冰凉的刺骨头。瀑布的激流轰隆隆往下砸，前面是绿森森的深潭水，中间凸出一块光滑的石头，面积虽然不大，但刚好可以站人。

今天季檬要做的就是站在那块石头上拍摄，依然是光脚。因为初夏之阳这条裙子的设计，整体取材元素都是偏向自然，司霆认为赤脚拍摄，最有原始自然的风味儿。

季檬换好衣服，化好妆，走到深潭前，望着那道轰隆隆往下砸的瀑布，以及石头周围深不见底的潭水，有点恐惧地朝后退了退。

小皮艇已经准备好了，秦颖和几名工作人员已经跳上去。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太危险了，瀑布激流太猛，下面水势也很凶残。

司霆却一把抓住她的肩，阻止她往后退。

乔衍已经固定好机器，催促她：“小猫，你别怕，你掉下去我一定捞你上来。”

季檬只能硬着头皮，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态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退回来，扯住司霆的衣袖，拽了拽，望着他，眼底一片湿汪汪的雾气。

这是，撒娇？嗯？

司霆低着头，就那么冷冷看着她。

众人屏住一口呼吸。

依着司大设计师的尿性，下一步该骂人了吧？

乔衍记得去年有个巴黎名模，需要下冰水拍摄，也是这样磨磨唧唧，结果被司霆的毒舌打击的无地自容。

司霆对模特的严苛，大家都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司霆看着她那双湿汪汪的眸子，居然心软。

略沉一口气，在她肩头轻拍，似乎是哄小奶猫的语气，“放心去，我会盯紧，工作人员也会负责你的安全，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季檬也被他轻飘飘有点……温柔？的语气吓了一跳。

这是为了安抚她上战场，无所不用其极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皮艇，到了深潭中央，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爬上光溜溜的石头，差点滑下去。

她在石头上站定，下身早就没了知觉，身后是激流瀑布，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把把的水花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冷得她直哆嗦。

丛林深处空气又湿又冷，深潭周围更是寒气逼人，她站在中央，跟泡在零下几度的冰水里没有区别。

司霆的右眼不停地跳动，仿佛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害怕。

她在寒风里受折磨，内疚心理再一次朝他席卷而来

为了让这种“内疚”感减小，他脱掉外套，扔一边，只留一件短袖。

陪她一起挨冻，愧疚心理，会不会有所减小？

乔衍朝他这边看一眼，啧一声，这他妈，骚给谁看呢？

他顺着司霆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钉在季檬身上，顿时恍然。

他妈的。某人还要脸不要了？想泡妞显摆身材的虚荣心也太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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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 14

乔衍调整镜头，摆了一个姿势给季檬看，“小猫，你摆这个姿势，站稳了，脚稍微往下伸一点，脚指紧扣住石头，对对对，就这样，ok，别动！”

季檬按照他的要求摆姿势，由于脚往下伸了些，她总觉得自己要滑下去。

一紧张，神情感觉便不太对了。

折腾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拍出来，不太顺利。

乔衍明显也是急了，泄气耸肩道泄气道：“算了算了，下来吧，你还真不是当模特的料。”

季檬在石头上挨了半个小时的冻，结果就换来乔衍这么一句话，委屈感顿时涌遍全身。虽然乔衍只是烦躁，随口那么一说。

温度太低，考虑到季檬有病在身，司霆让人搭了帐篷，里面放了羽绒被和热水袋。

季檬钻进帐篷里，裹上羽绒被抱着热水袋，突如其来的热度使她的骨头和皮肉开始痉挛般的疼痛。

季檬一个人坐在里面，耳朵听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声音。

“我承认她的身材很nice，但是她的气质……气质眼神完全没有感觉。昨天发挥还好，今天就彻底不行了，换个动作就完全就没有了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了。”

是乔衍的声音。

“咳……不如我们打电话给模特经纪公司，先找个模特来救场？”

“昨天那套拍得不错，再换模特，真折腾。”

“嗯，其实不光是模特本身缺乏经验，我总觉还少了什么。”

秦颖点头，发表自己的意见：“嗯，是因为没穿鞋的原因吗？昨天她赤脚站在雪地里，白雪有柔化脚部赤裸感的作用，但今天在光洁的石头上，没有草丛和雪的半隐半遮，是有那么点儿尴尬。”

外面的声音过于清晰，季檬将脸埋进羽绒被，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满满地委屈胀痛，好像又回到多年前。

那会儿她刚进国家队，没有天赋，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行，她的努力被一次次否定。

她在发育期，为了不让体重超标，放弃白米饭，结果身体暴瘦。

她还记得第一次长期训结束练回家，爷爷奶奶在机场看见她，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等她去上厕所功夫，两位老人在公厕外，抱着对方，闷声流泪。她出来看见两个老人眼圈红着，以为是看见她激动所致。

连她二叔三叔，那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的硬汉，之后也都跟着红了眼圈。

两个叔叔提过，让她放弃，回家。

可是已经坚持这么久，她怎么舍得放弃？

大概那时候，她是真的瘦太多。

可她仍然觉得不够，她的训练强度比起同队的姑娘，真的是少太多太多了。

没有天赋，只能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她现在进入了一个新职业，也就意味着，以前受过的苦和痛，还得重新经历一次。

她不怕吃苦，可一想到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酸涩。

帐篷被拉开，探进司霆一只脑袋，见她在哭，他愣了一瞬。

司霆手里拿着一串假花枝，本来是进帐篷取东西，看见她这样，犹豫片刻，坐了进去。

帐篷内空间很大，足够容纳五个成年人。

司霆取过工具箱，拿出针线和成品草鞋底，垂首编弄花枝。

他突然坐进来，季檬忙将脑袋埋进膝盖，好一会，才蹭干眼泪抬眸看他。

看见司霆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低着头，很安静，正用花枝编草鞋，季檬觉得特别……神奇。

他沉默垂首，瞬间卸下冷酷，周身仿佛盘旋着无声温柔。

司霆一双手很漂亮，花枝被他用修长的手指不断拨弄，几根交缠、穿插、翻转，脚背部分很快成型，最后用彩色粗线与成品鞋底缝合，一双手工编织的简单草鞋，便完成了。

结束后，司霆又在脚趾套扣上缝了一朵小红花，遂递给她，“试试。”

季檬接过用花枝编成的草鞋，低头望着这双鞋，几乎连委屈都忘了，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他：“司霆先生，您……还会这个？您的手……”太巧了！

这双鞋虽然算不上精致，甚至可说“粗糙”，却独有一番时尚的味道。

每一针线的颜色都恰到好处的冲击着人的视觉。有一种浓郁地丛林花草气息，也有热带雨林的清新自然。

分明是一件简单的手工品，却在司霆一双巧手下，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匠心之作。

她大概有点理解，为何秦颖，这么崇拜他。

季檬试穿，很合脚，脚趾扣环上的那朵小红花她特别喜欢，忽然就眉开眼笑：“很漂亮啊。”声音还有哽咽后的嘶哑鼻腔音。

她抬起一双还湿乎乎亮晶晶的眸子，怯怯地问他：“司霆先生，拍摄完后……这双鞋，可以给我吗？我可以买，多少钱都行！”

“送给你。”

啊啊啊啊！季檬胸腔满胀地兴奋感，忽然觉得他身上连气息都温和不少。

她忽然觉得，这位能给女孩子编草鞋的司霆先生，有点可爱了。

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不多时便眉开眼笑，双颊两个酒窝溢出的甜腻感，不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傻气。

本来，司霆还在想该如何安慰她，直到草鞋编制结束，他也没能想出安慰她的话语。

所幸，歪打正着，她因为一双草鞋得意忘形。

真是容易满足。

快乐和笑容极易传染，看着她甜到发腻的笑容，司霆也不由自主地勾勾唇角，“这次拍摄很辛苦，大家的希望在你身上，都想尽快拍完。你没有经验，于你而言这可能困难了些，但无论如何，我会陪你挺过去。”

季檬：“司霆先生，我……”

见她欲言又止，司霆问她：“想说什么？不用顾虑，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们之间有契约，在职场上，我是最值得你信任的人。”

季檬鼓了鼓腮帮子，吐出一口气，低声嘟囔：“我不怕苦，也不怕冷，我只是怕死亡和被否定。”

司霆心头微微一震，眸中有道光微微跳跃，低声安慰她：“依然是那句，有什么困难，我陪你挺过去。”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季檬脑袋上揉了揉，小姑娘的黑发被揉得毛躁。

季檬也一怔，瞪大湿汪汪的双眸望着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摸头安慰，让她那颗被打击破碎的心重新黏合，无端地，再次聚集了动力和勇气。

还剩一点花枝。

司霆编制了一个花环，轻轻地扣在了她的头顶。

花枝盘绕在她黑发之间，花环配上她精致的五官，仿佛泄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气。

柠檬小姐眸中蕴含着水汽，甜美的酒窝还在嘴角漂浮着。这样的她，美得几乎让他的心融成一滩水。

他们通过文字有过短暂的沟通，司霆不喜欢那个在文字间与他作对的柠檬小姐。可此刻，他一旦想到她嘴角浮着甜美的酒窝，还有这双湿润灵动的黑瞳，心中仅有的那一点点厌烦，变成了一团萦绕在他心头不散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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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季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具备职业模特的专业水平，一旦拍摄条件难度增加，她自身的那点儿优势便再也压不住缺点。

她回到石头上继续拍摄，姿势总算到位。

身后是不间断的瀑布激流。

空气中白色的水汽衬托地她身上的轻纱裙愈发有仙气，配上独具匠心的草鞋，和头顶花环，外形真与丛林仙女无异。

可唯独眼神……锐利过头。

不像拍广告，更像在赛场与对手搏击。

锐利的眼神毁了这具仙女的身子骨。乔衍中止拍摄，扶额，“不行，眼神不行，小猫，你的眼神可以再……再柔和一点吗？”

季檬冷得直哆嗦，有点想揍人。

某人真是嘴里喊着她小猫，可实际行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她也想按照乔衍要求去做，然而一旦集中精神，脑子里想的，便是赛场种种。

她目前拍摄条件极差，如果不分散注意力，根本无法让身躯自然。

因为她的眼神不到位，拍摄再一次中止。

同行的工作人员觉着头疼，季檬内疚不已。

她从石头上下来，再一次回到小帐篷休息。

帐篷外，D&M与奇风尚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开会，商量该怎么才能解决季檬的眼神问题。

司霆不会放弃季檬，沉吟良久后，他开口道：“让她本色出演，不一定要以温婉姿态出镜。丛林深处的仙女常年与野兽相伴，眼神锐利如兽，也未尝不是符合主题。”

一言惊醒梦中人，秦颖也灵机一动说：“对啊，檬檬是跆拳道冠军，那为什么不让她做出一些普通模特做不出来的高难度武打动作呢？她有这个优势。传统的仙女都给人温婉印象，我们为何不突破传统，打造一个野兽性格的女王？”

司霆打了个响指：“就这样。”

重新规划好风格定位，季檬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司霆担心她调节不好，给她做思想工作，“上去后，想象自己处于赛台，面前站着你的对手。不用拘束你身穿长裙，你是女王，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有权捍卫你的王冠。”

这段话莫名让季檬狼血沸腾，她点点头，重新回到石头上站定。

脚下这片石头，便是她即将征服的战场。

身后依然是轰隆隆的瀑布，身体依然冰冷。

她闭上眼，想象身处赛台，面临对手。

她要捍卫荣誉，热血被欲望点燃，脚上灌力，倏然睁眼，迅速转身，身体腾空一纵，在空中做出一个连环侧踢。

画面定格。

穿轻纱连衣裙的女孩从巨石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做出一个标准的侧踢武打动作。

下裙紧贴她一双长腿，将她腿部曲线勾勒的极具魅力。

她恰好将一束瀑布水花踢散，无数的水珠在她脚尖四散而开，高清镜头清晰地将这个画面捕捉，连空中飞散的水珠，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张定格的照片让人彻底感受到季檬的爆发力量。

那种从照片里呼之欲出的魅力，将现场所有人折服。

大家总算明白，司霆为何要坚持用季檬。

这个模特，真的太具有潜力。她不仅有颜，下半身从脚趾到腿部曲线，都完美地无可挑剔。

坚毅的目光、柔美的五官……被裙摆紧裹的长腿，以及被她脚尖踢散的无数水珠，都被周围幽深的环境糅合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整副画面偏幽绿色，质感如绿野仙踪，有魔幻般美丽既视感。

没有威压道具的借助，却能拍出腾空侧踢的效果，这让乔衍觉得很不可思议。

乔衍还没从惊讶中剥离，巨大的“扑通”声将他拉回现实。

落水的季檬大喊了一声救命，迅速被水淹没了脑袋。

皮艇上的工作人员纷纷跳下水，然而下面的水流比他们想象湍急，季檬很快被水冲出了他们的搜救的范围。

季檬从石头跃至空中，下坠的点已经超过了工作人员的保护范围。

谁也没想到，她的弹跳力居然这么好，这爆发力，完全可以和国家队篮球队员媲美。

她的身体猛砸进水中，巨大的扑通声在周围散开。

下面水流湍急，她被水下激流拍上岸，脑袋冒出水面，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救命。

然而身子很快又下沉，光线离她的头顶愈来愈远。

她能感觉到，身体被水流往下带了很长一段距离。工作人员的嘈杂声在她耳边愈来愈小，也就意味着，她离他们，愈来愈远。

季檬被呛得七荤八素，喝了一肚子水。

她的胸腔开始剧烈发疼，眼睛也无法睁开，慌忙间抓住树根，用力一扯，借力浮出了水面，她大吸几口新鲜空气，眼睛终于睁开。

两岸杳无人影，是一片郁葱密林，藤蔓紧密地缠着老树，没有一点空隙，显然是许久无人踏足的地方。

此刻季檬身体冰冷，巨大的恐惧紧抓着她的心脏，眼泪卡在眼眶，情绪不能发泄。

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她的身体，她死抓着树藤，才勉强不被冲走。

她对着空寂的密林喊了一声，声音细而颤：“喂！有人吗？”

回音被水流的“哗哗”声吞噬。

“颍宝？你在吗？”

依然无人回应。

“乔衍？”

“颍宝？”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季檬有点绝望。

这里是原始森林，即使上了岸，她也不能保证能独身走出去。

何况……她现在情况不容乐观，被泡在冰水里。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忽然，离她不远的水面冒出一颗脑袋，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漆黑的瞳孔撞进她的眼中。

是司霆！

季檬以为看花了眼，直到司霆拽着树藤，朝她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季檬才有一分真实感。

“有没有受伤？”四周水流声音太大，司霆担心她听不见，特意贴着她耳朵说话。

距离太近，季檬几乎下意识地贴近了他，顺手抱住男人结实的大胸，脸颊紧贴他炙热的胸膛。

刚才因为极度害怕，压制了情绪，此刻真切地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便止不住，顷刻夺眶而出。

那种孤身处于一望无际黑暗中的恐惧，季檬从小体会过无数次。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分担这份恐惧。

此刻司霆于她来说，就像无边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明使者。有这个人在，仿佛无边黑暗都不再可怕，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分担了她一半恐惧。

突然出现的司霆成了她此时的安全感，命悬一线，她完全将安全感寄托给这个男人。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可以让她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地将希望寄托予他。

司霆用另只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宽厚的手掌几乎包住她半个脑袋。

在他的掌下，他的怀里，季檬觉得自己变得无比娇小。

大概也只有司霆这种身体和气场同等强大的男人，才能让身高一米七五的她有“娇小”的错觉。

司霆语气里带着安慰，“别怕，抓紧树藤。”

他一面安慰季檬，一面环视四周，他们离岸并不远，只是岸太高，一个人想上去，有些困难。

他对季檬说：“你抓紧树藤，我推你上岸。”

季檬抬眼看岸边，双眸里还带着湿润水花，她略带鼻音问他：“那你怎么办？你在下面推我，很容易被水冲走啊。”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听我的。”

季檬犹豫。

司霆双眉微蹙，“再有犹豫，即使我们不会被水冲走，也会冻死在这河里。”

季檬发现，他也只穿了一件短袖。

她嘴唇微抿，点头说：“那好，你小心点啊……”

她漆黑双眸闪着点点亮光，司霆心头微一定后，点头“嗯”了一声。

季檬开始奋力往上攀爬，如果没有水流，这样的高度她可以顺着树藤轻松爬上岸，奈何水流湍急，给她施加了不少压力。

就在她咬牙奋劲时，一只大手托住她的臀，用力将她往上推。

季檬吓得往下一跌，脸磕在土上，吃了一嘴湿泥。

“怎么？”司霆问她。

“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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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季檬一张脸憋得通红，这种生死关头，又没功夫矫情，只好咬牙继续上攀。

可是……司大设计师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拖着她臀部的？

在司霆帮助下，她顺利爬上岸，坐在枯草上大口喘气，大概是被冻得狠了，透过树梢缝隙的阳光往她身上一照，骨头一阵绞心疼。

司霆被水流往下冲了一段距离，季檬惊叫出声。

还好，他及时抓住一根树藤，稳住身体。

季檬忍着身体疼痛，迅速向前跑了一段距离，扯出一根树藤绑在腰上，迅速趴下，对水里的人伸出手，“司霆先生，快，抓住我的手！”

司霆抓住她的手。

季檬抓住他，双脚用力蹬住一块石头，借力将他往上拉。

将司霆拽上来，她已经出了一身热汗。

两个人坐在岸边喘气，高原阳光晒在他们身上，周身暖和不少。

但这点暖意对于浑身湿透的他们来说，依然杯水车薪。

季檬打了个喷嚏，瘫软躺在一片枯草上，背后一片火辣辣地疼，可她没有半点力气起身。

经过刚才的凶险，她已经完全不知冷是什么感觉，浑身只有疲累。

司霆双手插进裤兜，摸出一包打湿的香烟，和一只打火机。

他垂首，对地上的季檬说：“起来，我们找个空地，生火，暖暖身子。”

季檬身上的裙子湿得彻底，质地本就轻薄，被水打湿后，几乎成了透明。

她坐起身，双手交叉捂住胸口，转过身去，背对司霆：“不许看啊。”

她还有什么是他没看过的吗？司霆盯着她的后背，眉头微皱，蹲下身，手指在她后背肌肤触了一下。

季檬犹如触电般弹跳起身，怒视他：“禽兽，你做什么！”

司霆眉头紧蹙，望着她一张惊愕的小脸，声音有点低，“有伤。”

季檬将手反伸至后背，指尖刚触及肌肤，火辣辣地刺疼在后背蔓延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顿时又是一片氤氲水汽。

“不许哭。”

司霆似有似无地叹息一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回路不能走，树枝与倒刺藤蔓交缠，相当密集，沿着河流往下的路才勉强能过行人。

“我没哭。”季檬被他拉着，盯着他的后脑勺压抑着恐惧和疼痛，问他：“司霆先生，您是怎么掉下水的？”

“有人不顾安全，跳出安全范围，导致工作人员无法施救。”司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前面荆棘乱生，他没有功夫回头，用裸露地胳膊将带刺的树枝乱丫挡开，为身后的季檬开辟了一条路。

季檬眼皮一颤，有些心虚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爆发力这么强，这一跳，就出了安全范围。所以……您是下来救我的？”

前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拽着她的手腕，不停地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找到一块露天石。

正午的阳光暖烘烘照耀着那片石头。

季檬盘腿坐下，石头上一片温暖，她仰头哈了一口气，阳光烘面，终于从冰冷的地狱到了有一丝阳光的人间。

司霆捡了一些干草和枯树枝，经阳光微晒后，点燃。

季檬也帮着捡了一堆树枝，很快，小火堆变成了一个中型的篝火。

两人围着篝火取暖，身体逐渐回暖，衣服也被火烘烤地冒出阵阵热气。

身体回暖时是最人身体最难受的阶段，季檬搓搓手，哈了口热气儿，抬眸望着司霆：“司霆先生，您抽烟？”

“嗯。”

“哦……”

“怎么？”他的烟瘾不大，只是偶尔灵感匮乏的深夜会抽一支。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会抽烟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您不抽烟，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可能我们今天会冷死在丛林。”季檬揉了揉冰冷地双耳垂，又抱住肩，“现在我们怎么办？没有通讯工具，周围都是树，也不知道往哪边走。”

司霆垂眼，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感慨防水的玩意，也是有用处的。

“很快会有人找过来，河流只有这一条，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

“司霆先生，”季檬揉了揉红彤彤地鼻尖，深吸一口气，跟他道谢，“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恐怕会崩溃。”

“不用谢，我只是尽我所能，做应该做的。” 司霆往火堆了扔了几根手臂粗的木柴，火势熊熊，烤的人脸颊发烫。

季檬有点愧疚：“都怪我，现在拍摄周期又得往后延了。用秦颖的话说，经费在燃烧。”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安全措施做得不够，你不用自责。”大概是为了安慰她，他将语气尽量放温柔。

季檬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撞他的胳膊肘，问：“欸，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季檬嘴角微一弯，双眼含笑看着他：“说真的，你真的不嫌弃我黑料一大把吗？”

“比如？”

“比如我没用，没拿冠军，只靠炒作。再比如，网上说我被包养，有金主，怎么看都是污点满满。”

司霆：“胜败乃常事，至于其它，眼见为实。”

季檬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呼了一口气感慨：“司霆先生，我觉得你这个人，其实蛮好的。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也不是那么高冷，挺平易近人。”

呵。司霆沉默地望着她，眼底没有情绪起伏。

为了不去想现在所处的窘境，她故意岔开话题，“司霆先生，你这么优秀，有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这种时候，最适合八卦。

司霆眼神凌了一下，并不是很想回答她。

季檬嘴角瞥了瞥，笑着说：“一定有，你这么优秀，那个姑娘一定也很优秀。真羡慕那个姑娘，可以有司霆先生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像我，人生糟糕透顶，前途暗淡无光，没人喜欢没人爱，除了家人和秦颍，没有人是真正关心我。”

她的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季檬怔了一下，她扭过头望着他：“啊？”

“单身。”回答简短，像是在刻意解释什么。

季檬嘴角两只浅浅酒窝，笑容甜腻地让司霆不敢再直视她。

对着一个爱笑的女孩，好像心情也会顺畅不少。

“你很好，不需要妄自菲薄。我也很关心你。”他微微一顿后，补充一句，“我是你的经纪人，是你职业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谢谢你啊。”季檬有些泄气，鼓了鼓腮帮子，微微嘟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好。你知道被粉丝扔臭鞋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走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以及被否定的感觉吗？你知道微博底下一群人让我早死早超生，骂我垃圾是什么感受吗？真的，特别难受。被媒体抹黑我从不公开发言，但这并不代表我宽容大度，不介意，我其实很介意的，特别特别介意。我只是害怕一旦出面，媒体就会没完没了。”

司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泄气的小姑娘。她抱着双腿缩在那里，像一只垂着软趴趴双耳，无助的小奶猫。

见她这样，他的心房仿佛塌陷了一块，柔软而涩疼。

他食指微动，想伸手过去，揉揉她的小脑袋，安慰。

手还没抬起来，便被救援人员的声音打断。

“司先生！季小姐！”

“他们在前面！”

“檬檬！”

远处几艘小皮艇顺着水流往下滑，皮艇上的秦颍遥遥对他们挥手。

季檬站起身，激动地跳起来挥手：“颍宝，我在这里！”

脚下一滑，差点又跌倒，还好司霆手快扶稳她，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拍在她耳背上，“小心。”

季檬瞬时红了脸。

莫名地，想起了刚才他用手推自己臀部和抓着她手腕的情景。

司霆看见小姑娘洁白如玉的双耳突然红透。

这只落魄的小奶猫，似乎顷刻间变成了粉红色，怪可爱。

司霆心情不错，唇角向上扬了扬。

乔衍上岸，看见表哥春心荡漾的笑容，鸡皮疙瘩顿起，打了个寒颤。

这个笑容……还真是骚气满满。

老狐狸既视感他妈的不要太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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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随队的救护人员冲上岸，为两人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乔衍将衣服脱下打算给季檬披上，却被某人劫走。偏偏，某人一本正经道：“谢谢，我不冷。”

你不冷抢衣服做什么！乔衍瞪大眼睛盯着司霆，眼睁睁看着老狐狸，将他的衣服裹在了季檬身上。

妈的！这个老禽兽！乔衍愤愤咬牙。

救护人员用导航定位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没多久，消防队员便驾驶直升机出现在上空。

好在他们所处地面够宽敞，足以让直升机降落，季檬和司霆最先被带走。

时隔几个小时，季檬再一次回到医院。

她和司霆在一间病房接受检查，仅一帘之隔。

她躺在病床上，听着帘后的声音。

“先生，您背部有条伤口，我现在给您清理，可能有点疼，您忍着点儿。”

男人声音低沉而磁性，“嗯。”

大约是药水刺激了伤口，季檬听见隔壁传来他闷哼的声音，仿佛能想象到他吃痛隐忍的表情。

轮到她了。

她趴在病床上，护士替她拉开裙子拉链，露出裸背，一片惊心触目的小伤痕，偶尔几条血痕里，还有木刺嵌入。

“我的天，你这是躺进刺丛了吗？”护士啧啧感慨了一声，用镊子替她将木刺细心取出，然后用药水替她消毒，结束后嘱咐说：“为了以防感染，这种紧身衣服先不要穿了。”

一旁的秦颍看着她背部一片伤痕，也怪心疼，敛着眉头说：“檬檬，对不起啊，你差点就……”

季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了，得多心疼啊？”秦颍叹气，“是我没照顾好你。”

季檬：“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出去给你买件宽松衣服，你先躺一会，如果待会检查没什么问题，咱们晚上就回A市。”秦颍说道。

“啊？广告不拍了？”季檬疑惑。

秦颍笑了笑，说：“不用拍了，落水前拍的那一张照片很成功，大家一致通过。”

所以她这是终于过了乔大摄影师那关了吗？

等医护人员和秦颍都离开，季檬盖上被子，趴在床上，扭过头，隔着布帘问司霆：“司霆先生，您身上的伤还好吗？”

“不严重。”

季檬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房间的寂静，“这家医院挺简陋，您别介意啊。”毕竟他是连碗面都不肯亲自动手端的男人。她顿了一下又说，“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司霆先生，那个，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嗯。”

“那个……你今天用手托我臀部……拉我手腕的事情，可不可以保密？”她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上新闻，绯闻这东西……会对你造成很大困扰。”

“嗯…”

得到他简短的承诺，季檬微微吐出一口气。最近媒体不肯放过关于她的任何绯闻，她是真心不想让他被自己带上头条。

隔壁，有另一个声音咳嗽，“您先休息，我去给您和季小姐买点清粥。”

是卡助理的声音！原来这个房间除了她和司霆外，卡助理也在！

季檬小脸羞红。好尴尬。

直到听见关门声，季檬才重新开口：“啊啊啊啊，司霆先生，卡助理在，您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也没问我。”男人淡淡地声音穿透布帘。

“嘿嘿，小猫，我也在哦。”

是乔衍的声音！！

季檬无地自容，脑袋往枕头上撞了撞，想抹脖子的心特别强烈！

所以隔壁到底还有谁在？这些人难道都不喘气儿的吗？

啊啊啊啊……

隔壁又传来司霆的声音。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季小姐需要休息。”

然后隔壁大约有十几道声音重合，“是。”

啊啊啊啊啊……季檬要疯了。

隔壁到底有多少人啊？为什么都不喘气儿！！！！

此后一个小时，季檬彻底不敢说话。

而司霆掌拖她的臀部、拉着她走的事儿在工作人员之间，以八卦的方式传开了。

虽然是特殊情况，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像司霆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对季檬这么特殊。

当然，也没人见过他会看盯着一个女人，时间超过十分钟。

即使是跟他合作最愉快的名模，他也会极其吝啬目光。

……

杂志封面照片和D&M的宣传海报都已经拍摄完毕，季檬和司霆也没什么大问题，大约六点，和其余人一起坐大巴车返程。

回到A市已深夜，司霆给季檬放了假，让她三天后去D&M接受专业模特训练。

秦颍下车后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小区保安大爷那里取回了寄养的狗。

大爷对茨木不错，几日不见，它的身体又彪实不少。

她带着狗回到家，季檬已经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由于她背部有伤，只能面朝下。

好多天不见季檬，茨木挣脱绳索，兴奋地奔过去，用嘴筒子杵了杵她的头。

季檬哼唧一声，露出半张脸，茨木兴奋地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

季檬被黏糊糊的触感拉回现实，从梦中醒来。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从梦里看见了浣熊先生的脸！！

梦里，浣熊先生走进浴室，就快路过镜子，她被茨木给弄醒了。

季檬有点郁闷，攥紧拳头，想砸茨木的狗头。

茨木见主人情绪不对，躲去沙发后，嘴筒子搁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小心翼翼望她。

秦颖给她倒了杯水，坐过来问她：“怎么？又做什么美梦，别对茨木这么凶巴巴，人家还是个孩子。”

季檬捏了捏眉心，“颍宝，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梦吗？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看见他的脸了！”

“靠，你这臆想症，够厉害啊？”秦颖将水杯塞给她，“明天我也休假，你跟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我说的都是真的。”

“恩恩，你没病，没病去看看不行吗？”

“没病我看什么？”季檬知道说什么她也不会信，靠在沙发软垫上舒了口气。

秦颍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欸，老实交代，司霆先生摸你屁股牵你手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浑身过电般的刺激？原来我男神也有下凡动心的时候，看来，他不是不近女色，只是从前的女色不合眼缘啊。”

“我……”季檬一口气哽在心头，有点想打人，“谁说他摸我屁股牵我手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秦颍望着她，一脸认真，“那天在医院我离开之后，你说的话其它人可都听见了。难不成他们骗我？”

季檬一口老血。

传言这种东西，真是越传越变味儿。

季檬跟她解释了一遍当时的情况，竭力证明司霆的正直。

秦颍更疑惑了：“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男神，有一种崇拜感，我的错觉？”

“她是我经纪人，我跟他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维护他的名誉，对我有好处啊。”

秦颍哦一声，尾音拉地老长，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羡慕季檬，打心眼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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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季檬休息的头一天，被秦颖拉着去逛超市，打算买点火锅底料，回家来烫火锅。

才逛到一半，秦颍就扔下季檬，匆忙赶回公司开会。

季檬一个人慢悠悠逛着，记者在她身后紧跟不舍。

鉴于她“消失”在A市的这几日，记者根本找不着她。本来以为会有几天消停，没想到在排队结账时，她随便打开新闻客户端刷了一下首页，瞬间被一条新闻抓住眼球。

“体坛女神再传丑闻：季檬截胡名模林霖，硬抢D&M代言。”

在这之前吃瓜群众们根本不知道林霖是谁，更不知道这位名模出名在哪里。新闻一出，“名模林霖”的关键词，立刻成为微博24小时热搜。

季檬有这个能耐将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模特带上热门，网络热度可见一斑。

加上她代言D&M新品设计的消息不胫而走，热度一下又被挑拨起来。

季檬皱眉看着新闻，气得发抖。

很明显某人借她炒作。

但她没有团队，对于这种明显的公关炒作，除了忍气吞声，别的什么也解释不了。

季檬烦躁地刷了刷朋友圈，发现还没拉黑她的校友，纷纷转发了那条新闻。

仿佛，是故意转给她看的。

这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关掉手机，结账时想起家里水果刀坏了，又懒得回商品区重新挑选，强忍着愤怒导致的手抖，从收银台上抓下一把工具刀。

那架势，不知道的人以为她要磨刀霍霍抹脖子。

司霆从梦里看见她抖着手抓下一把工具刀，仿佛能感受到她愤怒的情绪，心脏闷得十分难受。

难道她看了新闻，想不开？

季檬拎着火锅配菜往回走，特意绕了几个小胡同，甩掉记者。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季檬猜测浣熊先生已经起床，便从衣柜里取了衣服，拿上眼罩去洗了个澡。

期间司霆给她打了个电话，浴室的哗哗水声，将她的手机铃音淹没。

她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一手握着毛巾擦湿漉漉地头发，另只手抓起手机，正准备给司霆回电话。

然而拨号键还未摁下，门铃先响了。

茨木弓着背，对着门板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怒的兽鸣。

季檬冲它喝了一声，茨木乖乖趴下，翻着白眼看她。

按理说如果外面是秦颍，茨木不可能听不出她的脚步声。

可如果不是秦颖，又会是谁？

季檬通过猫眼往外看，吓了一跳。

居然是司霆！

季檬慌神，身上还穿着浴袍，湿头素面，这样见经纪人会被嫌弃死吧！

她还在开门和换衣服之间纠结，门外的人显然已经不耐烦，将门砸得“砰砰”响，隔着门喊她的名字。

“季檬！开门！”

男人的声音急促而慌张。

季檬也慌了。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怎么办怎么办？开还是不开？

他怎么知道她住哪儿？这么慌张来找她做什么？难道是看到新闻，跑过来跟她解约？

各种坏结果都在她脑子里滚了一遍，然后她才拉紧衣襟，用手指刮了刮披肩的湿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男人便用力一推，将门怼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手腕登时被对方擒住。

茨木见情况不妙，冲着司霆就要扑上去嘶咬，被眼快的季檬用手势制止。

司霆瞪了一眼茨木，凌厉的目光居然让一条体型壮硕的狼狗生了胆怯情绪。

茨木夹着尾巴，呲牙望着他，喉咙里发出怒鸣声。

司霆一脸紧张，拽起季檬的手腕，仔细查看她手腕、脖颈处，直到没发觉伤口，才微松了口气。

季檬试图抽出的手，“司霆先生……您先松开我好吗？”

司霆松开她。

她吁了口气，“您怎么来了？是因为新闻吗？去客厅说话吧，别站门口了。茨木，去阳台。”

收到主人命令，茨木很乖的迈开四条狗腿，慢悠悠地跑去阳台趴下。

它将嘴筒子搭在双爪上，翻着白眼，目不转睛盯着司霆。

司霆从梦里看见了季檬早晨经历的一切，也看见她在浏览结束新闻后，颤抖着手去抓了一把工具刀，并且带回了家。

而那把工具刀，此刻正躺在水果盘里。

司霆恍然。

原来她不是要……

面对突然到来的客人，季檬有那么点不自在。

毕竟在她印象中，和司霆先生并没有那么熟，她给他倒了一杯茶，问：“司霆先生，您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司霆敛着眉，不知怎么回答她。

他如果说，担心她自杀？或自残？不就变相承认自己是“浣熊先生”？

他扫了眼周围，目光落在餐桌上。他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路过，顺道来看看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打算做火锅？”

所以只是上来看她？季檬有点懵。

所以……他刚才一进来，抓她手腕，又是什么情况？

有一瞬间觉得……她有一种他要亲上来的错觉。

咳。季檬耳朵发红，心虚地摸摸鼻尖，点头：“嗯，是啊，本来打算和秦颍做火锅，不过，她突然有事回了公司，所以这顿火锅怕是做不成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些东西。”

司霆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手艺不错，我正好也没吃饭，可以请我吃？”

他的神情和语气，不像在询问她，像在下命令。

司霆想起在山庄时，季檬做的那碗刀削面，莫名回味。

似乎，提出这个要求，有些唐突？

他第一次进女孩子家，也是第一次，在女孩家里蹭饭。

不过季檬也不是外人。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合作伙伴？有缘人？

卡助理在楼下等了大约四十分钟，还不见司霆下来。

老头在原地兀自叹了声气，收到一条来自“司柏嘉女士特助”的短信。

对方询问他，司霆最近生活如何。

卡助理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对着司柏嘉女士的特助感慨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没一点耐心，一觉醒来随便洗了把脸，匆匆出门，你猜是为什么？”

司柏嘉女士特助：“别卖关子，司女士很关心司霆最近的状态。”

卡助理继续吐槽：“为了去楼上跟季小姐约一炮啊！哎，现在的年轻人。这都上去一个小时了，还没下来。”

司柏嘉女士特助：“？？？什么？？司霆有……女友了？你确定？”

“这事儿先不着慌告诉司柏嘉女士，等确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特助：“那好。”

司柏嘉集团在八十年代已经跻身国际排名，在欧美国家，司柏嘉女士是东方女性的代表人物，是个神话传奇。

司柏嘉女士七十岁高龄，在她四十岁时生下一对双胞胎，网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两个儿子的新闻和照片。

而司霆是司柏嘉女士的小儿子。

这个除了卡助理，几乎没人知道，甚至连D&M总经理唐泽，也不知情。

——

季檬从超市买回很多牛油火锅底，搬出鸳鸯锅和电磁炉，掺了满满一锅白水。

她将切好的菜一盘盘端出来，茨木和司霆，一人一狗，前者西装革履，打直腰背坐在餐椅上，头低着，修长的手指滑动手机屏，设计原稿不断从他指尖下掠过。后者英姿神武，吐着长长舌头，蹲坐在厨房门口，视线随着季檬的进出而移动。

两位都是二大爷！

一个有能力的不帮忙，她也不敢使唤他干事儿，毕竟司霆现先生是给工资的老板；一个没能力的狗眼放光，倒是很想帮忙，奈何狗爪子也不能帮忙切菜端菜。

季檬忙进忙出，等火锅里热气沸腾，菜也已经全部备好。

她给司霆加了一副碗筷，在他对面坐下，非常狗腿地给他夹了一筷毛肚，八秒起捞，放进他碗里，讪笑道：“司霆先生，您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会是看到了早上那条新闻，想跟我解约吧？司霆先生，丑话说在前，解约可以哦，你得把这次拍摄广告的费用结算清。”

司霆拿起筷子，挑起碗中毛肚，涮了一圈油酱，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半晌才用清淡的双眸直视她：“季檬，”

他郑重其事喊她的名字，莫名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我不是一个容易半途而废的人，我相信，你也不是，对吗？”

对吗？这一记疑问，沉重地砸在她心口。

她暗说，是吧。咬着筷子头，一脸木然点点头。

隔着腾腾雾气，她那双黑润的眸子让司霆心里一动，打着“礼尚往来”的旗号，也往她碗里夹了一筷毛肚。

他捡的是最大、最完整的那块。

季檬埋头吃得香，只听对面的男人又说：“吃过这顿饭，我们正式为合作伙伴和朋友。我们之间有契约关系，你切记，我是除你亲人之外，最值得你信任的人，以后有什么，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檬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舌头，疼得鼓了鼓腮帮。

某人说话加了一个“请”字，伴着面前这道氤氲的水汽，她忽然觉得司霆先生浑身都笼罩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哎呦，幻觉吧？

季檬的小心脏“噗通”跃了下，吞下带腥甜的唾沫，木木点头。

见她傻傻木木的模样，司霆一颗心脏瞬间变得柔软不已，他习惯性的蹙眉反问：“知道了吗？”

好像感觉到自己有点傻，红扑扑的脸蛋变得更红，连耳朵尖尖都染上了一抹润红色。季檬略有点结巴：“知……知道了。”

“嗯。”司霆很受用，心情不错，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

直到满满一碗，季檬忙用双手护住碗：“够了够了，司霆先生我够了。”

她看着满满一碗的食物，汗滴滴。

肥牛、毛肚，喂猪也不带这样的？

司霆一脸严肃看着她：“你很瘦，多吃点，补身体。”

“？？”季檬一俩懵逼。正常的经纪人，不都劝模特注意饮食减肥么？怎么她家的经纪人，这么与众不同？

她咬着筷子，咳了一声：“我……胖了不好吧？”

司霆看着她：“标准模特腰围尺寸，在1.86尺到1.89尺之间。你的腰围如果我估计没错，绝不会超过1.75尺。所以，你的腰围还可以适当上调一些，美感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我的作品在模特身上是‘神采奕奕’而不是‘无精打采’。”

季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脸震惊望着他，“我的腰围刚好1.75尺！！你怎么知道？”

司霆用两指比划着戳戳双眼，“用眼睛。一个合格的设计师，不仅要有设计天赋，同时要用双眼度量人体尺寸的精锐。”

怪物啊！季檬目瞪口呆，下意识往下一缩，只留一双手和一只脑袋在桌面上，脖子以下部分都借着桌面挡住。

她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尤觉得他是变态！是不是连她胸围？都能精准地看出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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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林霖借季檬炒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圈子从来是这样，炒作，也是本事。

弱者，活该受欺凌。

但季檬这件事于他来说性质不一样。

他总用季檬的视角感受生活，仿佛，某些时候，真的就变成了季檬。

她难过，他也会有一点。

她恨谁，他也会有一点。

现在他们又是合作关系，没理由不帮忙她正名。

司霆让卡叔写了一份关于“抢代言”事件的官方申明，下周挑个合适时间发出去。并且特意嘱咐卡叔，附带上林霖滑雪受伤的证据，以此让申明更有说服力。

一顿忐忑的火锅终于结束，季檬送司霆至门口，目送他跨出门，礼貌性地挥挥手：“司霆先生再见，假期之后公司见。”

司霆跨出门，又转过身，看着她认真道：“以后不用这么客套，叫我名字即可。”他顿了一下，又道：“新闻的事，你不用太介意。”

“司霆？”季檬别扭地改了下口，笑得有点苦涩，“咳……这种新闻，我习惯了。那您也别这么客套了，以后叫我檬檬？”

话一出口季檬顿时后悔，低头扶额，觉得丢人。

檬檬这种称呼……从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嘴里喊出来，会不会太奇怪？

习惯被诋毁，被伤害？闻言司霆微怔，仿佛从她身上，看见当初的自己。

司霆十几岁从巴黎打拼，有过与她类似的遭遇，又能从她视角感受事物，所以感同身受，对她略有心疼。

她也不过二十出头，到底经历过多少诋毁，才能坦然对旁人说出“习惯”？

司霆未经过公司高层同意私自更换模特，总经理唐泽气得差点爆肝。

唐泽清空会议室，将一沓关于季檬的资料“啪”一声拍在厚重的会议桌上，压低怒音：“我的大设计师，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司霆点头，反问他：“有什么问题？”

唐泽怒目圆睁：“什么问题？司霆，你居然问我什么问题？我先前就说过，季檬这个模特不能用，风险太大，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将公司往火坑推？”

司霆仍一脸泰然，“哦？我认为恰恰相反。”

“司霆，你怎么喜欢这妞我不管，你想怎么玩票我也不管，但她绝对不能当我们公司模特！”唐泽气得两条眉毛几乎拧结在一起，“司霆，我们在一起合作已经有十几年了吧？从你十几岁做模特走上巴黎秀开始，我们一直是合作伙伴，你的为人，我清楚，你从来将利益看得比情谊重，怎么到了一个女人身上，你就这么不知利害轻重？”

“我依然看重利益。”

唐泽被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吐血，“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跟你谈事情的时候，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司霆左眉一挑：“难不成跟你一样？为这点事情急得气血攻心？”

“这点事？”唐泽气得将会议桌拍得“砰砰”作响，“司霆，我是总经理，你就不能对我有点畏惧之心？”

“你大可换一个对你有畏惧之心的设计师，我不反对。”司霆说。

唐泽见硬的行不通，语气瞬间柔和：“司霆，总部希望我们给出一个解释。”

司霆：“不用因为维护我刻意隐瞒，实话实说就好。”

“你大爷，人成功到一种境界，是不是都跟你一样狂妄自大？真以为没人能取代你？”唐泽呼出一口气，“这样吧，广告重新拍，活动经费我私人出。”

“重新拍也行，模特必须是季檬。”

“我靠，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司霆淡淡道：“我跟季檬签了合约，我的设计，她有优先代言权。”

唐泽揉了揉脑袋，疯了，这人真他妈疯了！

“司霆，我他妈还真没看出来，你还真么痴情呢？我以为你的性取向是公的！”

“当时情况特殊，耽搁了拍摄进度，误了产品最佳宣传期，这个责任你能负？季檬是我的模特，所有后果、损失，自然由我一力承担。我从不做亏本生意。”他起身，稍稍调整领带，在唐泽肩头一拍，语气坚定如扎根土囊的巨松，“季檬，我用定了。”

说完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唐泽气得差点没将隔夜饭吐出来。

两人合作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和司霆产生分歧。

司霆18岁成为模特，一场巴黎秀使其名噪巴黎。

他23岁转行，成为设计师，在巴黎举办的第一场时装秀融入中国刺绣元素，风格独特，就此名扬国际。

之后唐泽被司柏嘉女士聘用为D&M总经理，他也将司霆带进了公司。

司霆绝对有能力捧红任何一个模特，但是，季檬过于特殊。依司柏嘉女士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模特为子公司代言，司柏嘉女士最讨厌靠炒作“上位”，资料不干净的模特。

唐泽坐在办公室，正头疼，接到司柏嘉女士特助的电话。

他硬着头皮接通，对方出乎意料地和气。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司柏嘉女士居然同意季檬担任代言模特。

唐泽松了口气，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司霆。然而对方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在意料之中，很平静，语气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他骂道：“你个孙子？是不是比我先知道这个消息？”

“嗯。刚才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么快给回复。”

“靠。你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司霆，我他妈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司柏嘉的亲儿子，怎么每次我解决不了的事，你打个电话过去就能解决？”

唐泽话没说完，司霆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忙音，唐泽气得差点没把电话砸进垃圾桶，“真他妈孙子。”

司霆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母亲的性格他清楚，从来也将利益放在第一位，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季檬担任代言人？

看来，她和自己一样，同样看好季檬的商业价值。

只是很难想象，她会为了商业价值，而放弃自己一贯的原则。

司霆回到办公桌前，烟瘾有点上来，从金属烟盒中抽出一支细长香烟，薄唇微抿，将其含住，手干净而修长的英俊男人，连点香烟的动作，都格外雅致。

火焰将烟叶点燃，溢出淡淡地烟草香气。

他一面吸烟，一面移动鼠标，在网页浏览着关于季檬的新闻资料。

季檬出名那年当初真的是“声势浩大”，到现在被黑、被辱骂、被质疑，也同样是恢弘的阵势。

从前被捧得太高，如今退役，失去团队的后台支撑，孤身难战网络群黑，当然摔得惨不忍赌。

可也很明显，有人在帮季檬压制新闻。

但即使她背后有人，微博和微信这两大头的舆论传播，是不可控制的。

司霆无意间从网页里看见央视采访季檬的视频。

视频里，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没有刘海，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眼睛大而有神，五官清秀却稚气未脱。

主持人问刚成年的季檬，对以后的另一半，有没有过浪漫憧憬？最不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红晕瞬间慢上季檬的耳尖，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吧……特别讨厌抽烟的男孩子。”

看到这里，司霆心里一沉，眉心微微一蹙，几乎下意识地，将刚抽一口的烟摁进烟灰缸，灭了火头。

他往椅背上一靠，觉得指尖有些空荡荡，嘴里也生了一种寂寞的滋味，很难受，他的烟瘾不大，可此时抽烟的欲望却无比强烈。

最后实在受不住了，从抽屉取出一盒口香糖，放进嘴里咀嚼。

电脑里依然播放着季檬的采访，不时地回放小姑娘在赛后的训练，一次一次受伤，一次次拼命的训练。

跆拳道不是一日功夫，她能拿冠军，必然是多年日复一日的努力。司霆有点佩服这个小姑娘，她瘦小的身躯里，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能量。

这样吃苦，她的父母该有多心疼？

然而他很快查到，季檬无父母。

资料显示：孤儿。

——

司霆工作到晚上七点，靠在椅背上合了眼，再次进入季檬的视角。

从季檬的眼睛里，他看见忙得焦头烂额的秦颍，他能感受到，屋内气氛有些奇怪。

秦颍一脸烦躁走进书房，将手机落在了客厅。

季檬给她送手机进去，不小心摁亮屏幕，看见秦颖主编发给她的微信。

因为秦颍执意用她当杂志封面模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有司霆背锅，秦颍才勉强保住工作。不过她副主编位置被撤，被人取而代之。

秦颍从副主编被降为副主编助理，对她来说打击不小。

本来因为新闻，季檬心里已经够烦，加上内疚，戴上口罩，心情复杂地出了门。

找了一家ktv，一个人坐在包间点了几瓶酒。

包间内彩灯晃眼，她拿起话筒就开唱。

司霆在梦里听见季檬大唱《我爱我祖国》，吓得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下去，脸着地，摔醒。

醒来后司霆无比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说季檬不爱国，弄死他，他也不信。跑调版的《我爱我祖国》……什么鬼！？？

季檬一个人嗨到凌晨一点，她忽然发现，自己他妈的不会唱流行歌！

也不知道浣熊先生从她视角里滚出去没。这要是被他听见，也真是够丢人的。

不过想回来，反正两人不认识，现实里八竿子打不着一起，也并没什么丢人的……

凌晨一点半，秦颍发短信问她：“檬檬？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家？”

由于酒精作用，季檬的愧疚感愈发深，她回信给秦颍：“对不起颍宝，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降职。抱歉。”

“说什么呢傻逼？我烦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你！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推荐你也是为了我前途发展。这种事情，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好吗？”

季檬知道自己一喝多就废话多的臭毛病，所以在秦颍睡着之前，她真不敢回家。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在外面和朋友唱歌，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

“狗屁，我怎么不知道你在A市有什么朋友？”

季檬把歌的声音调大，举着手机给她听：“真的，我以前的队友，好不容易来一趟A市，我得陪她再唱一会。”

秦颖听着电话那端老掉牙的歌，脸抽得厉害，“那好吧，你早点回来啊。没你在家，我睡不踏实。”

“嗯呐，么么啾。晚安。”

凌晨两点。

季檬从戴上口罩从ktv出来，一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胃里便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她终于深切体会到，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尼玛才叫肝肠寸断！季檬后悔至极，下辈子都不想再喝酒。

她扶着门口一辆车，尽量稳住身子。

跟前的是一辆宝蓝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车型稳重。

季檬抬眸看见车里有人，光线昏暗，隔着一层玻璃，却感受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蹲下身，手扶着车牌，将口罩扯掉，不可抑制的一低头，几乎将胃酸吐出来。

车上有人下来，没一会，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从她头顶落下，递上一盒纸巾。

她鼻腔流出不明物体，狼狈至极，根本没有力气伸手去接纸巾。

男人扯出纸巾，蹲下身，伸手过去替她擦鼻腔里流出的不明液体。

季檬抬眼与对方四目相对。

司霆眉头皱狠，明明是一副很嫌弃的神情，手上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

“喝够了？嗯？”

季檬吐得身体发软，脑袋不太清新，不太分得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她看见司霆，浑身力气似乎被一瞬抽离，双腿猛地跪地，小脑袋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不是说习惯被诽谤么？怎么？心口不一？”

小姑娘在他白衬衣上蹭蹭鼻涕，声音嘶哑：“难受，愧疚，觉得自己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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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 20

现在的她已经分不清现实或是梦境，只想找个地方靠靠。

她很久没有试过醉酒的感觉，此刻脑子一片混沌，积压了太久的压力、负面情绪一瞬释放，让她瘦小的身体变得不堪重负。

季檬趴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道：

“我只想努力做个的普通人，不想让爷爷奶奶失望，不想让二叔三叔失望，也不想让爱我的人失望。可我现在……应该让他们很失望吧？”

司霆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拍，想安慰几句，又不知说什么，索性就沉默了。

他健硕的体格将季檬衬托地很娇小，仿佛手臂一伸，就能将她整个儿包揽入怀。

很有一种黑豹与小灰兔的既视感。

季檬仍絮絮叨叨：“我曾经为国争光，可如今，我的同胞却不分黑白的诋毁我。没有人能体会我被粉丝扔臭鞋是一种什么感受，别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没有人会懂。”

都是媒体带动的舆论。也许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在国外对记者大打出手，会让很多同胞觉得她丢中国脸，毕竟，她当时代表的是中国。

她当时是有愤怒，是没控制好情绪，但她绝对没有做殴打记者的事。

国内的无良记者为了吃口饭，不断拿她来制造舆论，挑起民愤。

网络热度越高，她就越惨，而那些无良记者，活地就越滋润。

她很后悔从前的高调，假如一直走低调路线，而不去应队里要求炒作……现在也就不会摔得这么惨。

所以她有今天，也真他妈活该！

活该被黑，活该被人明里暗里怼，活该没有男朋友！

“我懂。好了，”季檬的脑袋搁在司霆肩上，他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透着一丝不曾有的宠溺，“有没有好受点？”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

司霆将她扶上车，替她扣上安全带，从后座取过西装给她盖在身上，关上副驾驶车门后，绕过车头往主驾驶走。

对面有车朝他打闪光灯，光芒刺眼看不太清，但显然是冲他来的。

等对方灭了灯，他才看清是谁。

对面车上下来四名少年，过来跟他打招呼。

其中有个约摸十九八岁的黄毛青年，口不择言道：“呦，这是谁啊？司大设计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不会觉得自降身份吗？”

旁边有小弟问：“罗哥，这谁啊？”

“他你们都不认识？D&M的灵魂设计师司霆啊！”罗尧凑近司霆，一脸挑衅。

司霆眉头紧锁，因为对方的态度明显不快。

他将声音压低，郑重其事喊了对方名字：“罗尧！”

“行啊，居然搁这儿来嗨了？怎么，有时间泡妹子，没时间去照顾你那个废人大哥？”罗尧扫了一眼他车里的人，说道。

司霆皱眉，周身气压骤降。

罗尧的话击中司霆软肋，暴戾的脾气几乎不可抑制，目露凶光，抓住罗尧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

“呵呵，”罗尧不以为然，嘴一撇：“怎么？这副表情，是想吃人？还是想打人？”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来，搁这儿打，反正你司大设计师，连女人都打，对男人又怎么会手下留情？是吧？”

司霆被眼前这个屁大点孩子气得双目猩红，额间青筋一凸一跳。

他想起什么，决定吞下这口气，随即松开罗尧衣领。

对方得到解脱，气焰非减反而更盛。

他指着司霆，对周围的朋友调侃：“你们看见了吗？司大设计师是个只敢打女人，不敢动男人的孬种哈哈哈哈哈。”

跟着一阵哄笑。

司霆拳头渐渐捏紧，正要爆发，身后响起清脆的小细音。

“你骂谁孬种呢！”

众人纷纷顺着音源看过去，是个浓眉大眼，戴口罩的女孩子。

罗尧伸出去指司霆的那只手还没收回，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长腿从头顶劈下，直击头顶，将他踢了个七荤八素。

季檬在车内坐了会，脑子已经有几分清醒，腿上力度控制适当，如果用全力，对方不残也得废。

这一脚下去，季檬的经脉仿佛一瞬打通，酒彻底醒了。

借着酒踢了人，季檬清醒后，忙缩回腿，心虚地揉揉鼻子，转过身怯怯地问司霆：“司霆先生，您……还好吧？”

见对方眉眼依然清冷，她咳嗽一声又道：“这群不学好的小兔崽子，欠收拾，你也别觉得以大欺小不好意思，千万别跟他们客气！”

司霆看着季檬，依然是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其它几名少年将被踢得七荤八素的罗尧扶起来。罗尧一脸暴戾，神情似乎有点扭曲，双目猩红望着季檬。吓得她赶紧背过身，扯扯司霆领带，小声说：“司霆先生，我困了，你送我回家。”

司霆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有点害怕。

怎么？揍人的时候威风，揍完就害怕了？

等上了车，司霆系好安全带，旁边的季檬打了个酒嗝说：“司霆先生，你别送我回家了，送我去附近酒店吧。”

“嗯？”司霆侧过头看她。

季檬揉揉太阳穴，想起刚才趴在他肩头吐槽的情景，脸颊有些灼热：“浑身酒气，回去被室友逮个正着，不太好……”

“好。”

司霆的车驶上高架桥，季檬摇下车窗，下巴搁在窗框上，吹冷风，半个小时后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她转过脸问司霆：“那个……司霆先生，找个附近的酒店就好。”

“你在A市长居，如果被有心人拍到从酒店出来，发给记者，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写？”司霆顿了一下，又说：“我在郊区有一个别墅，你今晚住那儿。”

季檬正要开口说什么，被司霆打断：“我是你的经纪人，有权为你考虑周全，OK？”

“o……ok。”季檬耸耸肩，有点无奈。

又过二十分钟，车子驶进郊区澜山别墅，路灯照得道路明明煌煌，绿化不错。

他这套别墅建筑面积还挺大，前有泳池，后有花园，只是看得出不常住，泳池里的水干涸，庭院花草也明显很久无人打理。

她跟着司霆走进玄关，灯光明亮，鞋架上摆着一排男士拖鞋，各个款式，简约风格独树一帜。从拖鞋就能看出男人的品味。

季檬准备去拿鞋柜上的鞋套，司霆拎过一双男士拖鞋，递给她：“穿这双，新的。”

“唔……谢谢司霆先……”季檬将后面一个字吞回肚子里，接过他手中拖鞋，迅速换上。她穿三十八码的鞋，而这双拖鞋，少说有42码，踩着拖鞋走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偷穿爷爷的拖鞋，也是这样，啪嗒啪嗒，她觉得这是一种很温馨、很具有安全感的声音。

小时候因为一双足够大的拖鞋，她觉得爷爷是一个超级巨人，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给了那个老人。随着年龄长大，身高渐渐比爷爷高了，她才逐渐发现，从前用来寄托安全感的老人，不再是个无所不能的巨人，身姿变得单薄佝偻。

她忽然记起来，练跆拳道的初衷：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她努力这么多年，好像一直没做到这点，挺惭愧的。

她觉得某一瞬间，司霆变成了她心中寄托安全感的巨人。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经纪人，她应该能放心吧？

司霆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酸奶，季檬环视了一圈客厅，从他手中接过玻璃杯，问他：“这里你很少住吧？院子里，草长很深了。”

“嗯，”司霆简短解释，“这里是我哥的家，他住院之后，这里一直空着。”

“你还有哥哥？”季檬身小抿一口酸奶，牙齿磕着玻璃杯看他，目光被简易收纳柜里一副相框吸引。

相框里，两个少年相互勾着肩，满脸泥土，脚下放了一只足球，背景是球场的绿草坪。

少年的笑容和阳光，运动的汗水和绿草坪，都给人一种心情愉悦的快乐感。

季檬指着个头稍高的少年问：“这个是你哥哥吧？好帅啊。”

司霆嗯了一声。

季檬又问：“你哥哥病得严重吗？今晚借住他这里，挺不好意思地，改天去看看他，跟他道一声谢谢。”

“不用了。”

遭到拒绝季檬有点尴尬，红着脸抓抓红脑勺吞吞吐吐说：“呃……也是，毕竟不熟，我去看望他有点唐突，见了也很尴尬。”

司霆解释：“他听不见、看不见，对外界毫无知觉，睡了很多年了。”

“啊？？”

植物人？？季檬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季檬连忙抱歉：“抱歉啊……”

“没关系，走吧，上去看看你的房间。”

季檬立刻放下玻璃杯，趿拉着大拖鞋跟着司霆往上走。

三楼有两间客房，中间一条走廊出去，就是一个大阳台。看过房间后，季檬又出来在阳台站了站，风将身上酒气吹散不少，头脑也变得无比清醒。

晚风一吹，抬头就是星空，大阳台上有一个两人座的花藤秋千，她坐上去荡了荡，突然又想喝酒了。

季檬起身，双手搭在阳台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扭过头问身后的司霆：“大经纪人，如果我真的让你的新设计口碑一败涂地，你会不会弄死我？”

“那也得先看看拳头是否比你硬，不是吗？”

司霆上前几步，也将一双胳膊搭在栏杆上，微微弯下腰，如炬的目光直视黑夜前方。

季檬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我的口碑实在太差，我想不出来广告和杂志上市后，网络会是怎么样一番攻击，你可能不知道网络暴力的恐怖，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

司霆嘴角微扯，扭头看她：“问你一个问题。”

“嗯？”

“独自经历过那些事，怎么熬过来的？”

这个问题勾起季檬不好的回忆，她有些头疼，深深吐出一口气：“哎，不然呢？自杀吗？才不呢，如果我死了，那是小人得志，而爱我的人会无比痛苦。我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快乐。今年娱乐圈两个艺人抑郁自杀，我替他们惋惜，也替他们不值。”

季檬顿了一顿，又说：“可能也是因为我经常用运动发泄的原因，汗流得比他们都多，想得也比他们都开，所以网络暴力还不至于让我精神抑郁。”

阳台灯光明亮，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眼底有熠熠泪光。

鼻尖有点泛红。

就像一只饱受风雪的小兔子，遭受过冰刀割破皮毛的痛苦，却仍坚持用冰冷白雪裹住伤口。

这样的她，让人有点心疼。

大黑豹也有心疼小灰兔的时候。她这样的性格，让野兽怎么忍心下嘴去吃，只想用那只猎杀过无数仇敌的爪子，轻轻地，揽过这只小灰兔，给以安慰，给以一个最温暖的所在。

感受到司霆的目光过于灼热，季檬深吸一口气，到眼眶的泪水给吞了回去。

她转过身，腰抵在铁栏杆上，扭过头看司霆，嘴微一张，正有话要说，男人长臂一伸，用手勾过她的后脑勺。

他动作很迅速，也相当自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季檬的脑袋，被男人的手勾过去，直抵他的下颌。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她吓傻了，脑子顷刻当机。

她下意识缩缩脖子。

她的后脑勺被男人的力量再往前一带，男人的气息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一个非常陌生的嘴唇，落在她的头顶。

司霆在她黑发间，落下一个吻。

季檬彻底懵逼。

头顶落下一道温柔略带安慰的声音：“你很棒，值得有更成功的路。”

我靠……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想包养她……吗！？

我靠……季檬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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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司霆这个举动, 是出于本能，纯粹安慰，有其它想法他也不会坦然承认。

见小姑娘有点僵，他收回手, 轻咳一声说：“你是模特界新人，曾经也是世界冠军,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重回巅峰，不会让你有太大落差感。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季檬。”

他在句子末尾郑重其事复述她的姓名，让她有一种被教务处主任点名问话的错觉。

季檬抬手揉揉被他吻过的头顶, 好片刻才回神。

“嗯……知, 知道了。”她慌乱地揉了揉头发, “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 做好你的模特, 不会给你丢人！”

他们之间关系不算好，但也的确特殊，某种意义上说，两人以后是“同生共死”的合作拍档。

所以司霆这个吻头顶的动作，是鼓励、打气。没有任何轻浮调戏的意味。

也没有要包养她的意思……咳……季檬耳尖发红，心里这么解释着。

她抬眼看男人，对方坦坦然，她硬将心中奇怪的情绪压回去，不再多想，也不敢多想。

司霆是什么样的人？

于她来说，太遥不可及了。

季檬整夜辗转难眠，到凌晨三点才睡过去。

司霆比季檬先睡下，由于生物钟关系，直到中午才醒。

季檬比他先醒来，所以吃亏的又是她。

由于洗澡没有眼罩，季檬换衣服时不慎睁眼，不小心看见自己的身体，于是，司霆从梦里不小心看见了她的身体。

这次她穿的是黑色蕾丝胸罩，底裤是配套。

季檬在外衣搭配上没有审美，但内衣搭配的审美却让司霆很欣赏。从能进入她的梦开始，她就只穿这一个内衣品牌。

恰好，这也是司霆非常欣赏的品牌。

等季檬反应过来自己是睁眼时，已经晚了。

季檬那种被偷窥的感觉相当强烈，她当然知道浣熊先生借她的眼睛看见了不该看的，莫名生了股无名火。

她提裤子大骂：“混蛋，这辈子别让我见到你真人，否则一定踢爆你的天灵盖！”

司霆表示无辜地要死。

在梦里他不能闭眼，即使不想看，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又不是他非想看。

中午司霆起床下楼时，季檬已经离开了，在餐桌上留了早餐，牛奶杯下压了一张字条：“谢谢收留，无以为报，唯有留下早餐！”

空白处画了一张笑脸。

画风相当扭曲，可以看出，有模仿他的画风。

丑得……勉强算可爱吧。

——

休假之后，季檬面对的是严格的模特训练。

带他们的老师是D&M早年捧红的国际名模黎璃，她是第一个上美国版《vogue》封面的中国模特。

和季檬一起参加模特特训的，还有另外两个新模。

其中一个是韩国人，男模，叫车宰贤，身高一米八八，脸型削尖，肌肉发达，很有国际名模的味道，行走的荷尔蒙。

另一个维族女孩，叫巴哈尔古丽，为了方便，大家都叫她古丽。身材非常苗条，脸型小巧，很可爱。

大家相互认识后，黎美人对她们说：“能通过选拔，进入这里，你们都是优秀的。做模特首先一个标准，是心理素质够硬，等你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周围的质疑声，也会此起彼伏，那个时候，你们就要自我强大内心，相信自己最棒。在秀台下，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有任何情绪。但上了秀台，你的情绪就不再是自己的，只是一件衣服。”

她的扫过三人，目光停留在古丽脸上，提问：“当有人质疑你是花瓶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被突然提问，古丽显得手足无措，她强装镇定，吞吞吐吐回答：“当然是反驳……我们有自己的实力。”

黎美人笑了笑，连笑容都带着一种秀场上的霸气。

她转而问季檬。

季檬摸摸鼻子，以她的性格，大多时候是憋着。

在国家队呆久了，大多时候都会控制情绪。她不想冲动地不计后果，最后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她回答说：“忍，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我不是花瓶。”

黎美人无奈摇头说：“当有人讽刺你们是花瓶时，你们要用桀骜、自信的目光笑看对方，毫无所谓的露出一个笑容，跟对方说：谢谢谬赞。”

承认自己是花瓶，本来是件很丢人的事。但季檬看着黎美人那张自信又美丽的脸，顿觉“花瓶”套在她身上，已经不是一种贬义，而是一种褒义的谬赞。

黎美女是一只高贵典雅，任何摆设物件都不能取代的花瓶。

季檬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吁出一口气。

如果面对别人的讽刺，她也能骄傲地怼回去，那得多带劲儿？

想想就很爽，非常爽。

那下次……试试吧？

上午黎美女训练他们模特的基本站姿，常年锻炼的季檬体能拔尖，这点训练对她来说小意思。

倒是古丽，缺少运动，锻炼少，到中午吃饭时开始吆喝。

古丽将餐盘搁在桌上，捶捶腰背嘟囔道：“这才一上午的课，就这么累，接下来几天，我们岂不是都很惨？”

她看了眼季檬和车宰贤的餐盘，只有素菜，没有主食，纳闷：“我说，你们怎么不打米饭？”

“嗯？”季檬挑了一筷白菜塞进嘴里，咧嘴笑说：“哦，职业习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本能的控制体重。”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会本能地控制体重，杜绝主食。

车宰贤操着一口不太正规的中文说：“我也需要控制体重，昨天上秤，离黎老师给的理想体重还差两斤，所以最近得努力锻炼。”

古丽看着两人，感慨：“车宰贤就算了，可是季美女，你这小细腰，不需要控制体重吧？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季檬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莫名地就想到某人一个劲儿朝她碗里挑食物的情景。

某人都觉得她不用控制体重，那么……她是真的不用控制体重了吧？

仿佛一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她瞬间起身，去打了两斤米饭回来。

在古丽和车宰贤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季檬埋头，火速干光两斤米饭。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季檬嘴里包着米饭抬眸看他们，含糊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古丽扯了扯嘴角：“我的天，大姐，我以为你是不食人间大米的仙女儿，没想到你是禁欲已久的饿狼啊。”

车宰贤点头表示同意：“能把两斤白米饭一口气干光，而不吃一口菜的女人，真是厉害了……”

古丽放下筷子，脖子往前伸了伸，压低声音问对座的季檬：“嗯，你们以前在国家队，是不是都不给饭吃啊？我听说，咱们模特圈一些老前辈，为了保持身材，甚至切胃不吃饭，饿得狠了，吃纸巾……不知道这种传言真的假的。”

季檬点头，端正坐直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嗝：“这个我也听过，我闺蜜做时尚杂志，也算内行人。以前我听她说过，前几年，从欧美那边刮来的病态审美，那边的杂志编辑要求模特越瘦越好，于是前几年各类时装秀、时装杂志上都流行那种‘枯瘦如柴’的模特。有些模特，为了保持身材，索性不吃任何东西，有些饿得狠了，就吃纸巾，这种东西遇水会膨胀，到胃里不会立刻被消化，会给人以饱腹感。不过这些年好多了，对模特的身材要求至少不再是‘越瘦越好’，否则，咱们也别想坐这儿吃饭，只能吃纸巾了。”

古丽唏嘘，八卦问她：“欸，我就好奇，网上那些关于你的八卦，是不是真的？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抢代言的人。”

季檬反问：“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古丽咧嘴一笑：“我觉得，你像大老板钦点的那种，毕竟你的条件这么优渥。”作为一个有审美的女孩，她不得不承认季檬真的很漂亮。

这个漂亮不是指她的脸，而是身材。

早上训练时季檬穿修身的运动服，身材线条被勾勒得相当清晰。

那双大长腿，真的很教人羡慕。

车宰贤也感慨：“我们做模特的，美色和身材就是天赋。季美人，这两样，你都是极致啊，怎么会想去当运动员呢？你这种脸，混娱乐圈也是如鱼得水的吧？”

“娱乐圈可不缺我这种脸，你们可别抬举我了。”季檬觉得他们太夸张了。

古丽咬着筷子一脸羡慕地点头，赞同车宰贤的说法：“是啊，得亏我不是男人，否则我真的会对你一见钟情。”

车宰贤：“得亏我喜欢男人，否则，还真难不被你的美色所迷惑。”

“咳咳。”季檬喝了口水，被夸得耳朵发烫。

她知道两人说的话都有恭维成分，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而飘飘然。

这时候三人同时收到一条短信，他们陆续打开。

季檬看得眉头直皱。

古丽倒是两眼闪闪发光：“你们看见了吗？这周五的古馨内衣秀。”

车宰贤点头附和：“看见了。”

古丽：“黎老师对我们挺不错的，居然帮我们争取到了看古馨内衣秀的名额，这次走头秀的是我女神斯泰拉。”

她上网查了一下走秀的模特名单，咦了一声：“按理说，古馨用的都是TOP MODEL（超级模特），这个林霖什么鬼？欸！季檬，这就是那个蹭你热度，污蔑你抢代言的搞笑‘名模’吧？”

季檬点头，还真是她。

古丽：“这个林霖也真是够了，名模她配么？唬弄不懂的人还勉强，能糊弄得了我们？”

车宰贤本来话少，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扒了一卦：“这个林霖有点来头，是《奇风尚》主编艾女士力捧的模特，家里背景不小。”

古丽唏嘘：“这就难怪了。一个没毕业的体校学生，不好好练习将来进国家队，来我们模特圈掺和什么呀？”

——

周五的古馨内衣秀备受关注，季檬是这个品牌的忠实脑残粉。

她曾经以运动明星的身份想求一张古馨秀的座位票，但主办方觉得她不够资格，甚至没给她入场的机会。

而这一次，季檬他们作为D&M力捧的新模，勉强获得了一个在角落的位置。

内场座位是围着T台的半圆形，第一排坐着时尚界各类大咖。

季檬一眼看见坐着都比旁人高出一个头的司霆。

他旁边坐着几位时尚圈的大人物，几位明星。其中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士，是奇风尚主编，艾嘉。

本来以秦颖的职位也可以坐在前两排，但由于被降职，她连来参加这个秀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

季檬拿出手机拍了张内场照片发给秦颍，给她解解馋。

秦颖发了一个跪地哭的表情过来：“檬檬，如果你能得到古馨女士的欣赏，走一场她的秀，就算在国内臭名远扬，去国外也还是能混的。”

季檬：“我就是来看个秀，跟古馨女士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秦颍继续哭：“羡慕能进场坐着看秀的人。”

季檬自责心理又来了，如果不是她，秦颖也不会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不久后《奇风尚》就会配合D&M，上市以她为封面的新刊。秦颍替季檬写的励志版专栏，被主编强制性改成了“卖惨”。主编本来就极不满意季檬，所以专栏内容她连看得机会也没有，更没有发言权。

哎。人微言轻，只能任人鱼肉。

音乐响起，秀一开始，几乎全场目光集中到台上。

国际名模斯泰拉最先走出来，她是古馨女士的御用模特。

季檬对模特没什么兴趣，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些新款内衣上。

看着那一套套穿在模特身上的漂亮内衣，季檬眼睛里都在冒粉红泡泡，想象那些内衣穿在自己身上，简直比做了指甲还开心。

一旁的古丽见她看得滋滋有味，用胳膊肘捣腾了她一下：“最后出来的那个，是林霖吧？本人比照片漂亮，台风的确不错，为了这场秀，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这点季檬也不可置否，林霖在这方面的经验的确很足。

内衣秀结束后，黎美人嘱咐他们：“你们三个去301房间好好补妆，礼服已经给你们准备好，待会换上后，来前厅，去给古馨女士敬酒。”

车宰贤激动地几乎叫出来：“古……古馨女士？黎老师，我们没听错吧？”

古丽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的天，我这不是做梦吧？”

季檬也激动，心脏狂跳不止。

她是古馨内衣的脑残粉，当然也很崇拜创始人古馨女士。

黎美人白了三人一眼：“不然，你以为我带你们三人来做什么？纯看秀？虽然我们D&M不是模特公司，但考虑到你们新人名气低，在国际不容易站稳脚跟，当然会让你们参加其它公司的活动。古馨女士惜才，不介意模特出名与否，如果你们能走一次她的内衣秀，也算为你们的成名之路，奠稳了一块金砖。”

季檬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古馨女士，甚至有机会走她的秀。

太不可思议了。

黎美人笑了笑：“古馨是法国高端内衣品牌，走他们的秀，能迅速让你们在国际站稳脚跟。”

D&M如今再牛逼，到底是中国品牌，不如古馨这种本土老品牌在巴黎有影响力。

黎美人带他们三个过来，是为了让他们在古馨女士跟前露露脸，借此展现自己。

究竟谁能入古馨女士的眼，都看造化。

作为男士，车宰贤有点窘迫：“黎老师，那我一个大老爷们，来做什么？古馨又没有男士内衣……”

“让你来见识下，怎么？你还不乐意？”

车宰贤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乐意，当然乐意，毕竟见古馨女士的机会难得啊。”

黎美人：“好了，你们赶紧去补妆换衣服，待会在前宴会厅自助用餐的时候，司先生带你们去敬酒。”

咳……司霆带他们敬酒？感情作为D&M的模特，还有这么好待遇？

古丽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尖叫：“啊啊啊啊……真的吗？司霆先生带我们去给古馨女士敬酒？天啦，我不是做梦吧？”

黎美人拿古丽这个小姑娘真是没办法，摇头催促：“快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前宴厅见。”

——

季檬和古丽回房间换衣服，从电梯出来跟林霖打了个照面。

林霖打量季檬，拽住她的胳膊，不冷不淡说了句：“学姐，恭喜啊，拍了D&M的代言，前途无量啊。”

“同喜。你能走上古馨女士的T台秀，也很厉害。”

季檬笑了一下，想起黎美女的教导，神情桀骜的抽出手，大步跨出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古丽忍不住吐槽说：“那个林霖，气焰好嚣张啊。”

季檬也好无奈，遇见她也真是头疼啊。

本来她对于对拿走代言的事情还有点愧疚，可那条借她炒作的新闻一出，她对林霖仅有的愧疚都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从来是能者居之，她缺少机会，在适当的时机抓住，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林霖一直以来对她态度，让她觉得微妙。

从于晨那件事开始，她就有点对林霖有点……厌恶情绪。

古丽从助理手里接过两个盒子，将那只写着季檬名字的礼盒递给她。

季檬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D&M的鱼尾礼服，这个款式长及脚踝，下摆紧裹双腿曲线，能完美展现季檬的身材。

而古丽手上的是D&M的一款比较活泼的礼服设计，轻纱蓬蓬裙，胸口裸色蕾丝绣花，淑女而不失青春活泼，很适合她。

古丽换上礼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季檬也换上礼服，效果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将她身姿的曼妙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等她一转身，古丽大叫一声：“季檬！！”

她惊讶地盯着季檬背后。

“嗯？怎么了？”季檬也意识到背后有什么问题，努力转身去看，用手摸了摸后背，手感是有点不对。

古丽：“你的礼服背后有一条长口！”

季檬连忙转身，背对镜子。

果然，后背是被利刃划出的一条长口，露出她大片脊背，性感的脊骨清晰可见。

季檬眉头皱狠。

古丽似乎比她还着急：“怎么办啊？你这样怎么去见古馨女士？”她一脸焦急，转过脸问工作人员：“还有备用礼服吗？”

工作人员摇头，“没……没有啊。你们的礼服，都是黎小姐亲自选的。”

车宰贤换完衣服进来，看见季檬后背情况，也惊道：“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季檬心里也有点慌，这么好的机会，她真的不想错过，可她的礼服，到底怎么回事？

她思考片刻，发了条短信给司霆求助。

想问问他能不能想办法，帮她再借一条像样点的裙子。

见古馨女士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既然公司给他们安排这个机会，那就说明他们能走古馨秀的机会是80%，如果因为一套衣服而错过这个机会，那真的就很遗憾了。

本来季檬也没抱期望，五分钟后，司霆居然带着黎美人进了房间。

黎美人手中捧了一只精致的礼盒。

司霆一进来，屋内的气氛立马变得忐忑不安。

十几名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挨骂，纷纷低头不敢言。

司霆走到季檬跟前停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后，说：“转过去。”

季檬乖乖转过身，露出后背给他看。

司霆看着这片人为破坏的痕迹，也没有时间和心情纠结是谁干的，他利用修长的手指，丈量了一下被破坏的衣料尺寸。

男人指腹的温热在她脊背上停留片刻，很快收回。

司霆心中有了数，现在补救是来不及了。

他从身后黎美人手中取出一套衣服，递给季檬：“换这套。”

季檬很快换上偏白领风格的套装，黑色雪纺衫设计简单，但款式不错，很有都市白领的味道，季檬体格大，能将衣服撑起来，但是她太瘦，腰围有点大。

她提着裤子走出来，可怜兮兮抬眸看着司霆，“腰围有点点大……”

季檬这套都市白领风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提着裤子的动作，多少让人有点幻灭。

司霆两步迈至她身后，利用手指勾住她裤腰，向上一提。

他冰冷的指背与她臀部肌肤相撞，吓得季檬一个激灵，脸颊瞬红。

司霆吩咐身后助理：“把针线工具箱拿过来。”

助理帮着司霆穿针引线，迅速递过与裤子相同颜色的针线。

季檬侧过头，见司霆手中捏住针线，准备开工，她小声问：“你不会是要现场给我缝裤子吧？太……难为情了。不如，我脱下来，你再给我缝？”

司霆用手指勾着她的裤腰，居高临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内裤的颜色。

“你以为，我是慈母吗？”他微微弯腰，几乎贴着她耳背说话，声音有点冷：“这样我才能更好把握尺寸精准度。”

这条裤子的裤腰处本来就是褶皱技术，加上尺寸大得不多，稍微收一下即可，不需要将裤腰处全部拆开。

“咳……”季檬面对着其它人，脸颊莫名滚烫，忙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将别在耳后的长发放下来，一垂首，遮住小半张脸。

古丽是个直爽姑娘，比季檬还小两岁，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想到什么便直言不讳，“刚才我们出电梯的时候遇见了那个林霖，她跟季檬应该是有过节？礼服该不会是她做的手脚吧？”

这个猜测虽然狗血，但也不是没可能。

司霆替她收裤腰褶皱，手指猝不及防在她股沟处擦了一下。

季檬两只被头发盖住的双耳顿时发烫。

她干咳一声，缓解尴尬情绪，抬眸问司大经纪人：“司霆先生，您觉得呢？”

司霆垂着首，认真替季檬改裤腰，敛着眉道：“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

车宰贤用手指戳了戳古丽，“小古丽，你也有嫌疑。”

古丽瞪他一眼，气鼓鼓道：“喂，你别冤枉人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好了，你们三个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模，我不希望你们互相猜忌，”黎美人打断他们，说：“这件事我稍后会调查，你们两，先去补妆。”

工作人员纷纷各做各事，黎美人也去一边，替古丽的妆容把关。

季檬身后整理物品的小助理，手上微一颤，梳子落在桌上，发出“砰”一声。

小助理的动作神色，有点不同寻常，似乎是心虚，正好被季檬和司霆看在眼里。

裤腰收到正面部分，季檬转过身，与司霆对视

。

司霆冲她微微一颔首，两人仅用目光交流，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司霆的眼神：

——交给我。我会处理。

季檬的眼神：

——那就看你的了，大经纪人！

季檬的额头在司霆下颌处摩擦一瞬，她立刻条件反射往后一弹。司霆用力一扯她的裤腰，将她往前一带，这才让她重新稳住身子。

季檬心虚地看了眼旁人，还好，没人注意到她窘迫的姿态。

离他太近，气压处于无形之中，季檬无法控制加速的心跳。

司霆手上针线活儿没停，均匀的呼吸不间断拍打在她额头上。

她抬眸，看着男人那双认真的眉眼，心脏柔软地要化成一滩水。

这么一个大帅哥给她“缝衣服”，是个有审美的女人都会按耐不住非分之想吧？

她垂首，继续胡思乱想着。

司霆距离她极近，正好看见她黑发之间若影若现的耳朵尖尖，红得不太正常。

看来，他也不是没有魅力。至少能让她耳尖红？

——

改过的衣服正好合适，褶皱处也因为收腰后稍微发生变化。

从收腰后的效果看，司霆针线功夫的确厉害，裤子版型因为小细节大气不少。

季檬小声说：“司霆先生，您真是心灵手巧，不仅会做草鞋，缝裤子也在行，这谁要是娶了你，以后不用请裁缝了。”

司霆淡淡看她一眼。

她立刻吐吐舌头，下意识低头揪住耳朵认错：“咳咳，大经纪人赎罪，小的说错话了。”

司霆目光掠过她，将针线扔回工作台上，转身走出房间。

内衣秀嘉宾都移步去了前厅自助用餐，季檬三人沾司霆的光，成功见到了古馨女士。

虽然没握上手，也没任何交流，只是站在司霆身后观望，季檬觉得什么都值了。

古馨女士是法国人，与司霆交谈几句后，目光落在司霆身后的三名模特身上。

古丽的青春活力不可置否，即使闭口不言，青春气息也抑制不住地往外溢出。

季檬穿着一套D&M新出的职业装，高腰裤搭配高跟鞋，一双长腿尤引人瞩目。

古馨女士一边赞叹司霆挑选模特的眼光，一边与他碰杯。

司霆不可置否一笑，用法语很直白地说明了他的想法，希望古馨女士可以给两位新人一个走内衣秀的机会。

古馨女士沉默片刻后，想了想回答他：下月初给回复。

下来后，古丽问她：“喂，季檬，林霖走了古馨秀，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舒服？”

“她谁啊？我为什么要不舒服？”

古丽撇撇嘴，觉得季檬口是心非。

季檬真的不在意，能见到女神，她已经很知足。林霖辉煌与否，与她都没关系。自己开心努力就好，凭什么耗费精力去跟一个讨厌的人比较？

——

季檬从宴厅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车宰贤开车，顺路带走了古丽，她落单。

秦颍刚好在附近，她打了个电话，让秦颍开车来接。

她在路边等了会车，低头正津津有味玩游戏，正前方忽然有东西朝她泼过来。

她下意识闪避，却还是被泼了半脸潲水，张嘴时不慎吞了小口恶臭发酸的污秽物。

肇事者丢下手中的潲水桶，转身便跑，留下季檬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季檬本能地蹲下身，恶心地扶着一旁垃圾桶呕吐不止。

从酒店出来的记者本来打算收工，看见季檬狼狈地蹲在路边呕吐，纷纷举着摄像机围过来跟拍。

镁光灯一闪一灭，季檬下意识用手去挡。

抬手时肩膀上滑落一团剩菜剩饭，这种放了许多天的潲水，味道毫不比厕所里的污秽物差，况且她刚才吞了一口，这会差点没把胃酸给吐出来。

秦颖冲进人圈，脱下外套盖住季檬的脑袋，挡住她的脸，扶着她往车里走。

同秦颍一起过来的乔衍，也走近帮忙，用身躯臂膀替两个女孩开路。

护送两个女孩上车，他转过身，指着记者警告：“都不许拍了！再拍小爷对你们不客气！”

他的气焰越是嚣张，记者们兴致越是激昂。

如果不是秦颍从车窗里伸出的手拉了他一把，乔衍没准儿真会上前揍记者。

等上了车，秦颍连安全带也顾不上系，迅速将车驶上马路。

“小猫，你身上这味儿，我想粉转黑啊。”乔衍捏住鼻子，递毛巾湿纸巾给她。

季檬不敢吞咽唾沫，用水漱口，吐进塑料袋里。

从乔衍手里接过湿纸巾，仔细擦身上被潲水破脏的地方。

收拾完毕，季檬白眼一翻，仰躺在椅背上：“我特么长这么大，总算吞了一回潲水！这特么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乔衍想了片刻，回答她：“大概……没有区别吧？屎这东西好歹人体净化过，潲水那种东西，苍蝇小虫侵袭过，说不定还有小蛆虫糟蹋过……”

“别说了！！”季檬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喘一口气吼道：“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给扔出去！！”

她这是连前天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这会，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季檬平息了一下怒气值，斜眼问旁座的乔衍：“你怎么在车上？”

“你好意思说呢？我约你去看电影，你怎么爽约啊？等了你两个小时，电影都结束了你还没来！”乔衍气哼哼地说。

“你什么时候约我看电影了？”

前面开车的秦颖盯着后视镜说：“这事儿怪我，怪我，那天下山的时候乔公子不是留你电话吗？你给他的是我的电话号码，他发短信到我这儿了，我今儿早上忙得焦头烂额，把他约你的事儿，忘了。”

“呵呵。”乔衍气得直鼓腮帮，双手捧着脸，生气道：“我说秦副主编，你是想棒打鸳鸯？还是你暗恋我却说不出口？想挖小猫的墙脚？”

“……”秦颍通过后视镜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白眼，“乔老师，您可以再自恋些。”

季檬被自己身上的味儿给恶心地够呛，也没工夫拿话怼乔衍。

司霆应该是看见实时新闻，给她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她嫌弃地嗅了嗅身上的味儿，皱着眉头说：“不太好，吞了一口潲水，前天的饭都给我恶心吐出来了。”

司霆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后说：“肇事者是毁你礼服的助理，人已经送往警局，明天需要你去做笔录。”

“嗯。”她好奇问：“多大仇？？我是掘她祖坟还是怎么了？”

“目前情况来看，比掘祖坟稍轻一点。”电话那端男人声音微顿，声音也特意放柔和，“今晚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警局，解决这件事。”

司霆关掉手机，回过头问卡助理：“那条关于林霖的申明，发了吗？”

卡住回答说：“哦，为了提高新品上市的热度，申明打算过几天再发。”

“不用等了，内容给我，我来发。”

卡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发微博？？用你的微博？”

“嗯。”

用公司的微博发申明，和用司霆私人微博发，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

季檬回到家洗过澡，揉着湿头发，蹭到秦颍跟前，借用她手机看了下微博。

她粗略扫了眼自己微博下的评论，键盘侠几乎将她祖宗十八代给喷了个遍。

她被泼潲水的视频被传上网，下面评论一片叫好：

“活该啊！败类！体坛混不走了，现在去混模特圈？”

“呵呵，季美女，您能不作妖吗？去哪儿哪儿不太平！”

“前阵子抢人代言，今天活该了吧？泼潲水真是便宜你了，下次直接上粪桶哈哈哈……”

“你们这些喷子都住嘴吧！人家拿金牌为国争光的时候，你们在干嘛？终于把人家逼出了体坛，怎么？现在还不允许人家赚钱吃饭了？”

“楼上+1，我们家檬檬从没有对不起谁，她已经努力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拿冠军吧？”

“呵呵呵哒，你家女神最棒，你家女神最努力！打记者的视频现在可都还在网上挂着呢！”

“什么打记者！视频剪辑明明有问题！季檬只是打落了记者话筒！我当时就在现场！！你们这些喷子都住嘴吧！人家都已经退出体坛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她像抑郁自杀的那两位明星一样，离开这个世界你们才甘心吗！”

“那就去死呗……这种花瓶活着做什么啊。呵呵。”

“……”

季檬看到这里胸口仿佛中了一箭，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秦颖拍拍她的脊背安慰：“檬檬，想开点，网上喷子就是这样，他们键盘一敲，打字都不计后果的。你就算轻轻放个屁，他们也认为你该死一万次！”

季檬深吸一口气：“没事儿，我挺感动的，至少我还有粉丝儿维护我呢，你说是吧？”

“对，总有粉丝觉得你放屁是香的。”

两人正说话，季檬微博下，突然被一片莫名其妙的评论刷满：“我靠让水军刷评论，真是够恶心啊！水军的评论都刷到季萌萌微博下了！！！”

“这就尴尬了……买水军真是好手段啊！”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看水军那阵仗，你是要进军娱乐圈了吗？”

“……”

季檬和秦颍一脸懵逼，很快理清怎么回事。

原来有一大批水军号，跑到过气女明星微博下刷鼓励季檬的评论，那批水军，误把“演员季萌萌”当成了“季檬”。

水军在“季萌萌”微博下，刷了几万条评论，用网友调侃的话来说：真是大手笔！！

这些水军个个似活人，可不便宜啊！

季檬那个汗滴滴，正准备打电话问司霆水军的事。

刚准备拨通司霆电话，备注为“二叔”的电话进来了

季檬有点忐忑的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二叔的声音：“丫头啊，最近过得不好吧？有没有想回家啊？”

“我……过得挺滋润啊。”

“死鸭子嘴硬！你的新闻都刷到我朋友圈了，还好意思说滋润？得亏你爷爷奶奶朋友圈没什么人，否则被他们二老看见，气出了什么毛病怎么办？”季二叔深吸一口气，说：“你三叔帮你清理了下纸媒和电视，我当然也不会落后，这不，给你买了水军，另外让几个知名营销号给你写通告，明儿就开始给你刷好新闻。怎么样？最后还是得靠你二叔三叔吧？臭丫头，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跟家里说，别什么事儿都憋着，知道吗？”

“所以……季萌萌那条微博下的水军，都是你买的？？”季檬扶额。

“什么季萌萌，你这臭丫头，还给自己加名儿了？”

“不是二叔……你的水军搞错了，跑去人演员微博底下了！！！”

季檬差点没把胸腔剩余的最后一口血吐出来，“二叔，这些事你别掺和了，你要真的想管我，把钱打我卡上，我自个儿去雇水军买营销号，好吗？”

“什么？搞错了？”电话那端的季二叔迅速上微博，“他妈的，这些人拿了钱净干些没脑儿的事儿！那你需要多少钱？尽管说。”

“不需要多少的……”

季檬话没说话，季二叔急着问：“五百万够不够？”

“……二叔……”

五百万，以为买金条啊！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让你三叔把买营销的钱打过去。”

“……”

季檬挂断电话，想哭。

她的好二叔，能不能跟三叔一样，靠点谱？

季檬想抱着茨木大声痛哭，这回，她这地洗不掉黑料了！

秦颖继续刷着微博，终于看见转机，推推季檬的肩：“靠！檬檬！你快看你微博！！”

季檬微博下，被数以千计的正能量评论刷屏，很快将负面新闻顶下去：“季檬为国争光的时候，你们这些键盘侠在做什么？她不过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许你们记者咄咄相逼，就不许人家姑娘发脾气了！”

“现在的记者真是垃圾了！能别引导舆论吗？”

“为了话题热度，一直消耗人家小姑娘的路人好感度，记者们，你们扪心自问，恶心不恶心？”

“季檬打没打人、抢没抢代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为国家拿过一枚奥运金牌，另外还拿过全国性比赛金牌九枚，银牌13枚！我还知道刚才D&M首席设计师发微博，澄清了‘抢代言’的乌龙事件。实际上，是那位‘名模’林霖工作期间外出滑雪受伤，导致拍摄不能如期进行，季檬这才被拉出去顶替拍摄！你们这些喷子，都他妈闭嘴吧！！”

“人心啊，某些人为了黑而黑，故意买了水军去演员评论下，制造季檬买水军的假象，啧啧啧，好手段，细思极恐！”

前几条评论点赞三千。

这些评论说话带了情感，有理有据，不像水军。

季檬盯着手机咂舌，有点怀疑道：“现在水军的质量都这么高了？”

“显然不是水军啊，评论里提到了司霆，”

秦颍点进司霆的微博，果然如粉丝所说，司霆确实发！微！博！了！

秦颍捂着胸口，激动地心脏差点蹦出来：“檬檬！你知道司霆上一次发原创微博，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如果我没记错，他从来没有发过原！创！微！博！我的妈，厉害了我的季柠檬，老实说，我他妈现在怀疑，你和我男神是不是有奸情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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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

“奸 情没有, 狼狈为奸倒是有的。”季檬从果盘拿起一只苹果，啃一口，掏出手机，开始下载微博客户端。

客户端重新下好, 登录，消息太多, 软件差点崩溃。

只隔了这么一会，微博又有反转。

刚才季二叔的水军去错了微博，歪打正着，有人借此说道：“有人为了黑季檬，真的是不择手段啊。去买水军, 假装让水军走错微博, 目的就是想污蔑季檬买水军炒作吧？真当大家都傻呢？谁花钱买水军, 会跑错微博啊？真是搞笑。”

这条质疑一提出, 季檬和司霆的粉丝都开始蠢蠢欲动。

网友发现, 在#季檬水军跑错微博#这条热门话题下，有两个模特的微博被推送到话题首页。

古丽古丽小古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污蔑季檬炒作，呵呵，真当网友都傻子呢？嫉妒季檬吧？某位蹭热度的‘名模’适可而止吧，不怕遭天谴啊？真当自己是名模呢？没走古馨秀前，只是个十八线野模吧？”

模特车宰贤：“在模特圈呆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样的‘名模’。即使走了一场古馨秀，也算不上是名模，像@模特黎璃黎老师这样的，才算得上名模！”

这些话带起网友一片讨论：

“哎呦我的妈，什么情况？原来去演员季萌萌微博的那些水军，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季檬啊。虽然对季檬没好感，但人家好歹也是个冠军，至于为了黑而黑？真是不懂，现在连模特圈都这么复杂么？”

“这里季檬小学妹一只，听说林霖和季檬同寝室，林霖抢了季檬男朋友，所以季檬心有不甘，抢了林霖代言！”

“楼上，你搞错啦！人家司霆都发申明澄清了！不是季檬抢代言，人家季檬只是作为替补模特，名正言顺代言的！”

“所以这个林霖不仅污蔑季檬买水军炒作，还……抢了季檬男朋友？好可怕。QAQ”

“这反转，来得措手不及啊！”

季檬看着这些微博评论，有点懵。

所以，她二叔的水军，歪打正着？帮了她？

季檬屏蔽掉所有私信艾特，去偷窥司霆的微博，他发了一条关于那件事的申明长微博，语气官方。

隔了一分钟，他又再次转发这条长微博，并附文字：

“事情经过申明已经写得很清楚。在这里，我感谢林小姐，如果不是因为您在工作期间外出滑雪，以致于受伤误工，我也不会无奈到用季檬小姐作为替补。事实证明，季檬小姐比您更热爱、珍惜这份机会。（微笑/表情）”

申明里附带了季檬拍摄期间，差点出现生命危险的事。

司霆微博评论区沸腾。

“关注男神一百年！！男神终于发原创微博了！！”

“姐妹们，我们的老公终于洗脱‘转发党’称号！”

“啊……感觉男神下凡了！空气好清新！”

“我天后居然转发了？老实说，男神你和我天后是不是真有一腿。嘤……人家会吃醋滴……QAQ”

天后肖静v：为了拍摄差点出事，且不论以前如何，单凭这个工作态度，就值得尊敬！相信司霆先生的眼光不会错，您的作品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

季檬思考片刻后，一咬牙，转发了司霆的微博：

“~~~~(&gt_&lt)~~~~谢谢司霆先生厚爱，以后工作我会更努力哒！都说跨行如踩大油锅，所以，在这条路上，我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另外，某人买水军欲煽动舆论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季萌萌小姐正常生活，请您适可而止，有事儿冲我来，ok？”

发完这条微博，秦颖侧过头，唏嘘看她：“厉害了我柠檬，买水军不是你二叔干得事儿吗？你这微博，明里暗里，怎么都指向林大小姐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腹黑的时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上次污蔑我抢代言，借我炒作，我没计较。所以这次我借她洗白一下自己，也不过分吧？作为等价交换，她没资格责怪啊。”

“……”秦颖对她竖起大拇指，“季柠檬，你这是被国家队压抑久了，一脱离大部队，就打算放飞自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什么事儿都以国家为重、队里名誉为重啊，最后想到的才是自己。”

季檬低头继续刷司霆的微博，一面看，一面说：“人总是要有所改变嘛，林霖这厮对我不仁，我还不能对她不义了？她要真有本事，来，咬我啊！”

她顺手关注司霆。

很快发现，司霆微博关注列表只有四个：司柏嘉集团官方微博、D&M官方微博、唐泽、旅者司简。

唐泽是D&M的总经理，而这个旅者司简，是谁？

“旅者司简”头像是男人的背影，背后是雪山和飘扬的彩色经幡。

身材不错，应该是个帅哥。

“旅者司简”最后一条微博发在五年前，他即将踏上去国外叙合的旅途。

之后，就再也没有动态。

司简应该是司霆的哥哥，本着好奇心，季檬点开这条微博，下面留言粉丝挺多，看过留言，她才理清到底怎么回事。

五年前，旅者司简因写旅游攻略在网络出名，粉丝们强烈要求他去国外叙合走一遭，写一篇旅游攻略。

司简应粉丝要求，前往叙合，只是不久，那边遭遇战乱，他在炮火轰天的混乱环境中，独自生存了半个月。

之后，司简在国内媒体的关注下被接回国，面对镜头，神智不清。

回国后第二个月，司简逃出医院，抢下路人的车，往机场方向开。

结果半路车祸，导致头部严重受伤，此后便成为植物人，一睡即五年。

每年叙合开战的那个月，他的微博下都会有粉丝留言，表示慰问，已经过去五年，这条微博评论已经达到八百万。

看到这里，季檬想起什么，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秦颍：“颖宝，你知道司霆还有个哥哥吗？”

秦颍点头，“你说司简吧？我男神的哥哥，挺可怜的，他的微博是当年特别火的旅行号，粉丝也很多。说起来我男神也很可怜，十几岁开始走秀赚钱，赚学费。二十出头转行做设计师，哥哥躺在医院五年，他应该很难过吧？”

季檬百度过司简的照片，没错，这个司简的确是司霆的哥哥，那晚在别墅，她看过照片。

“这个司简的事情，我也了解过一点。”秦颖仿佛也想到什么，表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不过话说回来，挺巧的，五年前我也在叙合，那年的事，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在中国长大，一直认为战争只存在于历史，没想到出了我大中国，会亲身体验一次战争。”

五年前秦颍也差点在叙合丢了命，脑部受过很严重的伤。

那年叙合突然打仗，很多华人被困，有很多都不如秦颍幸运，丧命国外。

季檬摸摸她的脑袋，安慰秦颖：“对不起啊，我不该提这个。”

秦颍心里突然变得难过，她钻进季檬怀里，于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檬檬，五年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也没命回来，谢谢你和你的家人。”

也是那年，秦颍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她被炸碎的建筑物弹伤脑袋，重度脑震荡。

在叙合发生的事，她已经忘记大半，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一双双干净的眼睛。

是一些小孩的眼睛。

那些咬着污垢指甲的小孩，抬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她，满脸血迹。

那些拥有干净双眼的小孩，连带着周围建筑物，都被炸成粉末。

记忆中是一片黑暗，世界末日，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有人将她抱在怀里，利用臂膀挡住的双耳。那人用躯体将她眼睛、口鼻遮住。

轰隆隆……轰隆隆……

她看不见，听不清，发不出任何恐惧的声音。

这些记忆残片，在她脑子里很虚幻，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梦是现实。

但愿是梦。

至于抱住她的人是谁，她真不记得了。

应该不是多重要。

她只需记得季檬一家是她的恩人，就足够了。

季檬的事在微博闹得沸沸扬扬，季檬的事突然之间有了反转，她曾经在赛场的荣誉被一一搬出。

仿佛一夕之间，大部分网友都原谅了季檬曾经对记者“大打出手”的事。

水军混在她的粉丝里，不断传播对她有利的新闻。

在各大营销号帮助下，季檬被洗白大半，而林霖微博沦陷。

“我是季檬脑残粉一号，送绿茶姐姐上天，我们是有素质的好粉丝，不骂街不做键盘侠，希望姐姐早日回头是岸，做个好人。:)”

“我是季檬脑残粉二号，我们是有素质的好粉丝，不骂街不做键盘侠，希望阿姨从此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我是季檬脑残粉三号，为了保持队形，希望阿姨从起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

这些评论看似“温和”，反而比那些恶毒评论的攻击性更凶残数倍。

林霖半夜看见微博，气得一脚踹在男友身上发泄。

正打游戏的于晨被女友突然飞起一脚，疼得扔掉鼠标，游戏也一败涂地。

他皱着眉，扭头质问女友：“你发什么疯呢？下脚这么狠，真当我不是人呢？”

“你是人吗！”林霖气不打一处来，将手机朝于晨扔过去，“你自己看，你的前女友什么德行！！居然在微博污蔑我！！”

于晨接过手机看了下，坐过来，抱住她安慰：“这点事？至于么？网络而已何必这么计较？再说了，你上次不也利用季檬吗？你们两就算扯平了。”

“于晨！你丫是不是还喜欢她？你要真喜欢她，我们分手啊！你去找她啊！”

于晨松开她，压制不住输了游戏的一腔怒火：“我说你够了没？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季檬比你好，你跟她比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好比的？人家无父无母，你是林家大小姐，你跟她有什么好比的啊？”

林霖本就受了委屈，原本是想要男友安慰，没想到反被吼了一顿，情绪顿时崩溃，随手抓起烟灰缸朝于晨砸过去，“你丫去找季檬好了！”

烟灰缸重重擦过于晨头部，砰地一声闷响，将他砸得七荤八素，一阵晕眩后，头部渗出鲜血。

于晨用手一摸，刺目腥红。

林霖显然也吓傻了，“我……于晨……我……我不是故意的。”

于晨用手捂住脑袋，坐下，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分手吧。”

“你……你说什么？”林霖不可置信。

“我说，分手吧。”于晨脸色苍白，说话几乎没有力气。

“于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清楚。”他起身，深吸一口气，低头对她道：“我是喜欢你，胜过于季檬。正因为喜欢你，才能容忍你的小脾气，可你呢？生气了，随便就能对我动手。出去吃什么饭，看什么电影，从来不问我的意见，我很累，真的很累。”

林霖气得发抖，攥紧拳头站在原地，说不出任何话。

于晨取下衣架上的衣服，抓起搁在茶几上的钱包和手机，留下她一个人，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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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入睡前, 季檬蹲在马桶上思考人生，浣熊先生再次冲进她的视角。

季檬气得牙痒痒，恨不能两人交换嗅觉，让对方感受他方便的“味道”。继搓澡不能看胸之后, 她现在居然连……都不能低头。

季檬闷着一口气，脑子里莫名其妙开始想……男人蹲大的时候, 是什么样子？

尤其像司霆那种男人，蹲大的时候，会不会，特别幻灭？

季檬入睡后，毫无障碍地进入浣熊先生视角。

这男人作息够混乱, 睡觉不定时, 居然在她入睡时爬起来工作。

她看见浣熊先生坐在书桌前, 手握一只钢笔, 在日记本上绘画。

他用卡通的笔触, 画战争场景。

有废墟、有怀抱小孩跪地哭泣的妇女、肩背枪支的儿童……

大概是感受到她进入视角，画了才不到一半就结束了。

浣熊先生新翻一页，写下一句话：

——致柠檬小姐：

“最苦不过讨饭，不死终将出头。”

季檬很久没有跟他信件交流，白天忙，晚上累，洗完澡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等他睡着后，给他写信？

况且她一直觉得，这种能看见她穿什么颜色内裤的“偷窥癖”男人，还是不要在现实里见到的好。

否则……会尴尬的要死不活吧？

从梦里看见浣熊先生这段话，季檬感触极深，内心深处有共鸣。

是的，最苦不过讨饭，不死总会有出头一日。

她遭受网络暴力，但也有粉丝为她正名。

凡事有两极，黑白总共存。

任何暴力都不能将她打压地无反抗余地，她遇到过不能征服的对手，也征服过无数对手，她没有那么弱小不堪。

也没有浣熊先生想得那样弱鸡。

等等……季檬意识到什么。

所以……浣熊先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檬扶额，仔细想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浣熊先生总是抢占先机，在她清醒的时候睡觉，进入她的视角。她最近黑得发红，浣熊先生也很难不知道吧？

季檬开始忧心忡忡，担心浣熊先生会来找她“认亲”，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面对那么“特殊”又“亲密”的朋友，她……该怎么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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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檬睁眼第一件事，是去网上搜索关于“战争题材”的漫画。

这个题材很冷门，她翻遍所有画这类题材的漫画家微博，最后都无功而返，都不是她要找的浣熊先生。

这种敌在明，她在暗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不过有一点相对比较公平——

浣熊先生知道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她也知道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想到此，季檬心里平衡多了。

他们这种尴尬的关系，现实里还是永远不要遇见的好，那种既陌生又相互熟悉，甚至知道对方最隐私的事，想想也挺尴尬。

——

吃过早饭，季檬正准备去车库取车，刚出电梯，接到司霆电话。

“我在你们小区1号们等你，黑色车，车牌尾号520。”

季檬从小区闸机道刷卡出去，一眼看见靠在车头，低头刷手机的司霆。

男人穿黑西装黑西裤，笔直两条大长腿尤其引人瞩目。

季檬下意识用包挡住脸，低头弯腰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你这么高调在我小区门口，怕记者不认识你吗？”

司霆无所谓地看了眼四周，替她打开车门：“问心无愧，上车。”

“……”季檬迅速上车，坐进副驾驶位，将车窗摇上，依然用包挡住脸。

司霆绕过车头，上车后慢条斯理系安全带，扭过脸一脸严肃问她：“怎么？上我的车，很丢脸？”

“你快开车。”季檬顿了一下说，“昨晚出了那事儿，在我楼下蹲守的狗仔绝不是一个两个，你这么高调，就不怕明天以绯闻的方式被我带上微博话题榜吗？”

“我不介意，”司霆将她挡脸的包扯下来，语气凝重：“心胸坦荡，无所畏惧，你没有对不起谁，不用这样遮脸做人。”

汽车发动，驶上高架桥，季檬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微博，谢谢啊。”

“不用。”

“对了，昨晚泼我一身潲水的那个姑娘，是那个昨晚神色异常的小助理？好像是她，没看太清。”

“嗯，你的礼服也是她的作为。”

季檬疑惑：“这是为什么？我不记得……有得罪她啊？”

司霆：“去警局你就知道了。”

到了警局，司霆陪季檬做完笔录出来，去拘留室见助理姑娘。

途径休息室，被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挡住去路。

男人一脸恳求看着季檬：“季小姐，我替我妹妹跟你说对不起，她平时很乖巧的，没想到昨天会做出那种事。”

男人过于激动，伸手就要去抓季檬的手腕。

司霆迅速将季檬往后一带，目光冷厉看着男人。

季檬躲在司霆身后，小心翼翼从司霆肩后探出脑袋，问：“先生……您是？”

刘能将轮椅固定住，身体坐直，自我介绍说：“我是刘婷的哥哥，我为她昨天的所作为所为向您道歉，她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件事坐牢，季小姐，这件事我们私下谈赔偿好吗？”

季檬看向司霆，一脸疑惑。

做笔录的警察向季檬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

跟前这个男人是季檬的粉丝，几个月前，前往巴黎看她的比赛，因为季檬比赛失败，回来路上，妹妹刘婷在网上发了许多抨击季檬的话语。

哥哥发现后，斥责妹妹，与其发生争执，情绪过激，导致车祸事故，两条腿都有骨裂症状，至今未愈。

哥哥受伤，刘婷将一切归责于季檬。

巧合的是，刘婷是D&M的员工，所以就有了昨晚季檬礼服遭到破坏、随后被泼潲水的恶劣事件。

季檬皱着眉，有点内疚，但更多是愤怒。

刘能见她沉默，又说：“抱歉季小姐，如果你能答应私下解决，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

季檬沉思片刻后，说：“原谅她也不是不可以，我需要她亲自跟我道歉，并向公司递交辞职信。做错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打出一个金额，递给对方：“这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和私下调解赔偿费用，您看下，有没有问题。”

大概没想到季檬会这么直白，男人看了眼金额，愣片刻，才点头：“没，没问题。”

季檬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兜里。

刘婷从拘留室出来，一脸憔悴，显然一宿未眠。

看见坐轮椅的哥哥，又抬眼看季檬司霆，愧疚地低下头，显然在警局待过一晚，吓得不轻，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刘能喝令妹妹：“婷婷，道歉，明天去报纸刊登一则道歉申明，向公司递交辞呈。”

“季小姐，对不起。”刘婷在哥哥面前不敢有反抗，低下头。

“我不仅需要口头道歉，还需要你网上发申明。”季檬想起昨晚喝得一口潲水，胃里又开始翻腾。

刘婷咬咬唇角，弱弱地，说了一声好。

看起来很胆怯的姑娘，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胆子做那种事。

从公安局出来，季檬正准备上车，却被后出来的轮椅男人叫住：“季小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是你的粉丝，虽然你已经退役，但你曾经的精神，我不会忘。”

季檬回身，表情略呆：“我有什么精神？”

轮椅男人，目光坚定：“无畏、勇敢和努力。”

季檬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甜而温暖的笑容，毫不吝啬地留下签名。

等她跟司霆坐上车，刘婷跑上前，敲敲车窗。

司霆降下车窗，清寒的目光望着女孩。

刘婷抿抿嘴角，犹豫片刻后，才坦然道：“季檬，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对你做了那些事儿，你还能以德报怨给我哥哥签名，我很愧疚。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嗯？”季檬看着姑娘的脸。

刘婷：“裙子的事情，是有人怂恿我做的。”

“林霖？”季檬心里已经有数。

“不是。”刘婷否认，目光移至司霆脸上，顿了一刻后，说：“是罗筝。”

“罗筝？谁啊？”季檬想不起是哪号人物，看向司霆，“又是因为我比赛失利影响家庭和睦，来找我报复？”

司霆蹙眉，摇上车窗，开车离去。

季檬头靠车窗，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发呆。

车内一片沉默。

司霆最先开口，说：“罗筝是Dic的设计师，国内近几年撅起的潜力设计师之一，她一直与D&M为敌，古馨秀当天，她也有参加，所以对你有所动作也并不奇怪，她应该也看出你的商业价值，才予以打击。”

等红路灯间隙，司霆扭过脸看她。

小姑娘侧头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淡淡哦一声。

“心情不好？”司霆顺手打开音乐。

季檬打开车窗，风呼啦啦往里灌，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老娘不在乎！！！来啊！暴风雨更猛烈的来啊！今儿你让我受多少挫折！我明儿就多少努力！”

吼完，关上车窗，大吸一口气，十分畅快。

她扭过头问司霆：“我……是不是太幼稚？”

“嗯，”他微一顿，大概因为冷风侵袭，轻咳两声：“偶尔允许幼稚。”

季檬发现他从早上脸色就不太对，她问：“你生病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小感冒。”司霆说。

电话铃声打断两人聊天，季檬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体校校长的电话。对于这个校长，季檬一直报以感恩心态。

当初季檬进体校分数并不高，是老校长觉得她资质不错，破格录取她。

老校长一如既往的温和：“是季檬吗？”

“是我，老校长，好久不见。”

校长笑呵呵道：“学校十周年校庆，想邀请几个成功学子来参加晚宴。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参加？如果你不方便，也就算了。”

季檬有点犹豫。她算什么成功学子？学校拿过冠军的学长学姐很多，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

老校长见她犹豫，又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地位确实与以前不同了，如果工作忙不能来，就算了。”

这话明显捧高了季檬，她如果拒绝，那就真的是拂了老人家面子，只好答应。

校庆是周末，刚好不用特训。

没一会，季檬就收到参加晚宴的名单，有她曾经的男神女神，还有她极不待见的女人：林霖。

从名单看，她很不幸地跟林霖于晨分到同一桌。

司霆大概听她“抱怨”了一嘴，首先是打量她的衣着，然后才道：“你这种审美穿搭，去参加校庆是想丢我的人？”

“啊？”

什么呀……什么叫丢他的人？这话，略微有点奇怪。

汽车抵达公司停车场，停好车，司霆看她一眼道：“你的着衣风格得有所改变，跟我上二楼。”

说罢率先下车，甩上车门。

季檬跟着他走进电梯，直达二楼。

楼梯间里，拎着衣服往来的工作人员比比皆是，身影条条忙碌。

连走廊里的橱窗里，都摆放着各式高跟鞋。

司霆双手插兜，迈开长腿走在前面，季檬紧跟在后。

往来工作人员忙碌，看见司霆，也都会停下，往墙边靠让路，并低头问好：“司霆先生早上好。”

司霆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内室。

季檬紧跟他跨进去，琳琅满目的产品，让她傻眼。

这里与一楼的展示橱窗不同，六十平的房间，初步估计挂了有数千件衣服。两面墙密集的展示柜里，整齐紧放着各色、各款的鞋包。

她不是服装、鞋、包控，但第一次见这么多奢侈品，难免有所惊叹。

等工作人员都出去，司霆对她说：“你从这里挑选五套衣服，五款不同的包，五双不同的鞋。”

“我……挑？”季檬吞了口唾沫，摇头拒绝，“不不不，以我现在的工资，真买不起。你代言费还没给我发呢。”

“你是公司模特，穿这里的衣服和鞋，理所当然，不用金钱交易。”

“你的意思是，可以免费穿？”季檬瞪大眼睛。

司霆：“挑吧。”

爱美是女孩天性，即使对衣服鞋子手包没什么追求的季檬，有这种随便挑选衣服包包的机会，也足以让她浑身每个细胞都随之兴奋。

季檬喜欢偏宽松的衣服，挑选了十套D&M春季推出的运动套装，和一双限量款绣花运动鞋，顺便选了一款适合秦颍的包。

挑选完毕，她将东西一一摆在桌面上，给司大设计师过目。

司霆扫了一眼她挑选的单品，皱眉：“你的审美，真是不敢恭维。”转身从衣架里取出一条春季红色亮片长裙，递给她：“去换这件。”

季檬接过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一脸为难看他：“这个裙子是给我走秀穿？”

“常服。”司霆说话很轻，轻飘飘，没什么精神。

卷起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

“……”季檬迅速换上，对着镜子左右看，有点别扭 “司霆先生，这裙子开叉是不是太狠了？还有这胸，是不是太低了？穿这个去校庆，会不会太张扬？”

“我觉得很不错。”说着，司霆又拎来一双红色高跟鞋，搭配一只红色小方包，递给她。

穿上六公分高跟鞋，季檬原本修长的双腿，变得更为性感，配上手里的小方包，气质脱胎换骨。

她笔直站在原地，抿嘴不说话，一动便十足别扭。

司霆打量她片刻，点头说：“不错，先这样穿，我会将你明天的衣服搭配出来，寄送到你家，未来一个星期穿什么，怎么穿，都得听我的，ok？”

“……”季檬轻咳一声，尝试走路，刚跨出去一步，高跟一崴，差点没给司霆跪下。

还好司霆手快，将她扶住，皱眉问她：“怎么？”

季檬窘迫：“跟有点高，不太习惯。”

一只鞋不合脚，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季檬一双脚大小不一，高跟鞋全部定制，否则脚一定会受伤。

季檬穿着司霆搭配的衣着出现在训练室，古丽和车宰贤几乎同时叫出声：“喔噢~”

黎美人也笑着调侃：“今天衣着品味总算达到我的标准，看来有高人指点啊。”

“高人？不会是……司霆先生吧？”古丽挽住季檬胳膊，一脸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司霆先生这样的经纪人做我穿搭指导！”

车宰贤：“小古丽，你这穿搭水平不用请司霆了，这种机会就让给审美异常的季美女吧。”

“……我的穿衣审美真的有那么奇怪吗？”

三人齐刷刷点头。

穿着司霆给挑选的不合脚高跟鞋，季檬咬牙训练了一天，到晚上下班，一双脚已经肿成猪蹄。

她坐在更衣室，边揉脚边思考事情，浣熊先生又“不请自来”。

更衣室人都已走光，她想起还在“偷窥”她的浣熊先生，犹豫片刻后，将他忽视，用双手掰起脚，噘嘴去吹肿成“猪蹄”的双脚。

反正她和浣熊先生之间，彼此连最隐秘的地方都见过，吹吹脚这种没节操的行为，她也不介意给他看。

顺便还可以……恶心恶心他？

嘿嘿。

司霆通过她的视角，看着她那只红肿的脚逐渐贴近。

倒是没被恶心，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有点心疼。

——

到周末参加校庆晚宴前，司霆专程让卡叔送来一套礼服，还特意替季檬配好搭配鞋包。

季檬拆开衣服，看了眼休闲款小白鞋，咦一声：“怎么不是高跟？”

“哦，你这条裙子偏运动元素，当然是的搭配休闲款小白鞋更好。”卡叔顿了一下，又道：“korbin为了做这条裙子，两宿几乎没合眼，今儿早裙子一收线，立马让我送过来。”

“两宿没睡？”季檬抖出连衣裙，对镜比划。

裙子款式的确不错，加入棒球服元素，既能勾勒她的身体曲线，展现她的大长腿，又有休闲的意味。这种裙子，的确搭配平底小白鞋更合适。

也就意味着，她的脚可以解放了。

季檬换好衣服，搭乘卡叔的顺风车前往酒店参加校庆晚宴。路上，卡叔提了一嘴：“待会送你去了酒店，我再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卖南瓜粥的小店，买点给korbin送去医院。”

“医院？”她惊讶地一顿，“司霆住院了？”

“嗯，本来前几天就有点不舒服，这不，为了赶做你参加晚宴的衣服，不遵医嘱，又折腾两宿，高烧四十度，直接进了医院。”

季檬紧着眉头，咬紧嘴皮，嘟囔出声：“司霆先生怎么那么好面子？我穿点普通衣服参加晚宴也没什么嘛，干什么非要穿这种衣服？他是为了面子，可以不要身体的吗？”

卡叔：“咳，季小姐，您的理解有点错误。Korbin很久没有亲手为谁做过衣服，他这是很在乎您。”

季檬气鼓鼓地：“这男人什么毛病，非得让模特穿着他的设计到处显摆，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吗？身体还要不要啦？”

“……”卡叔轻咳一声，温和道：“季小姐，酒店到了。”

“嗯，好，谢谢卡助理！”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又扭过身问：“卡助理，司霆在哪个医院？”

“离这里不远，市中心第一医院，”卡叔眉眼一弯，“季小姐参加完晚宴，待会如果想去看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来接您。”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您告诉我楼层、病房号。”

“3号楼201。”

季檬默默记下楼层号，挥手告别卡叔。

体大校庆晚宴，校长不仅邀请了历届成功学子，还有社会各界人士。校庆晚宴的目的，是让一些资本家看在历届成功学子的面子上，掏腰包赞助学校建设。

由于这次晚宴有两位炙手可热的体坛男神参加，酒店门口聚集不了不少迷妹和记者。

乒乓球作为国球，每年都能狂揽奖牌无数。男子乒乓蔡建文和杨涛被在几场国际比赛上，吊打他国对手，连续拿下三年金牌，成绩不菲，靠实力捋获一堆粉丝迷妹。

季檬在签到处停留，吸引了记者和粉丝的目光。

体育圈粉丝大多是一批，其中也有季檬的粉丝。有黑粉，也有真爱粉。

粉丝们看见季檬，也大声喊她名字，阵仗不输刚进酒店的男子乒乓组合。

司霆设计的这条棒球服元素的连衣裙，有收腰包臀的曲线，她个子高，加上并没有什么胸，这条裙子将她衬托地很瘦。

连衣裙有高腰线，即使没有高跟鞋搭配，依然能将她一双腿衬托地笔直修长。配上浓妆、和她刚做的黑色运动元素的指甲，装扮很大方。

不愧是凭借颜值被国家队炒火的选手，稍一打扮，气质艳压全场。

现实不似网络，看见大美女，也有黑粉按捺不住情绪，大喊她的名字。

粉丝们略微有点疯狂，想冲过保安线。季檬在保安护送下，才得以解脱，安全进入内场。

季檬找到自己的桌号，一张十人位的圆桌已经坐满。

这张桌上，除了林霖和于晨，其它并不是所谓的“成功学子”，而是学校在读的学生会成员。

林大美女和于晨中间隔了一个座位，季檬不知道这两口子抽什么风。一桌只剩这个位置，她犹豫后还是坐了下去。

季檬一侧头，不经意撞上于晨的目光，立刻低头，掏出手机刷新闻。

看了两分钟新闻，季檬明显能感觉到，浣熊先生又进入了她的视角。季檬无可奈何，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不去感受那份强烈的“偷窥感”，勉强就当……没有人通过她的眼睛窥视。

季檬在酒店外面的照片被人抓拍放上网，因为这些日子的模特训练，她走路的仪态有所提升。从照片看，季檬的气质与颜值成了正比，穿着举止，都与几个月前的她有很大差别。

运动小仙女，蜕变成了气质御姐。

网络评论区对她的衣着表示一片好评：

“差别好大。几个月前宣布退役时，还是高中生气质。这才几个月不见，变成气质御姐了？衣服好评啊，求购买链接！”

“所以我女神是真的打算转行当模特了吗？这么一看，真的好适合当模特啊！”

“每次看女神比赛，都担心女神的小身板被推到。QAQ，现在……感觉是我女神推倒别人啊。”

“司霆不亏是时尚界大佬，做的衣服真好看，嗷嗷，喜欢这条连衣裙！棒球服元素，又显身材，真的好棒哦。”

“呵呵，心机婊，以为洗白了，就能抹掉打记者的黑历史吗？”

“靠，楼上你还拿这事儿说呢？当初季檬教练发微博澄清，你们说人家是为了维护队员名声；之后有在场的粉丝澄清，你们说是水军！人家都退役了，开始了新的路，你们还想怎么滴？黑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黑评很快被正义之军顶下去，后面围观网友看见的，都是一片祥和的好评。

如果不是季二叔的水军跑错微博，误打误撞，仅凭司霆，季檬也很难反转。

宾客落座，晚宴开始，老校长开始致辞，结束后，宣读这届校庆捐款前十的社会人士，排名第一的是林氏集团，由林霖作为代表，上台接受校长颁发的表彰证书。

林霖身上穿的连衣裙，是Dic的春季新款，姣好的容颜尤其受现场男士瞩目。

她下来后，一桌的人先后开始搭讪。

“林学姐，你这么优秀，于晨学长真的好福气啊。”

“林学姐，你爸爸真的好大方啊，捐那么钱给学校。”

林霖下意识看了眼于晨，笑得有点僵：“嗯，我爸爸也是体校毕业，老校长于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对于学校建设，当然会出力。”

季檬埋头吃饭，不说话。

林霖半扭过身，问季檬：“学姐，可以帮我把那壶水递过来吗？”

季檬看她一眼，碍于一桌校友，放下筷子，伸手抓过茶水壶，递给她。

林霖故意手一抖，水壶落空，砰地一声落地，开水洒在林霖脚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这边的动静让整桌气氛尴尬到极致。

林霖尖叫出声，于晨几乎瞬间起身，扶住她，低声问：“怎么样？”

“于晨，我的脚，好痛啊。”林霖疼得眼睛发红，泪眼汪汪看着男友。

虽然两人正闹分手，但好歹也是有过感情，习惯使然，于晨蹲下身，查看她脚背，烫伤不是多严重。

同桌有人拿出芦荟胶，递过来给于晨。他仔细给林霖涂抹在脚背上：“喝水也不知道小心点，怎么样，好点没？”

“好点啦。”林霖坐在凳子上，抬眼就指责季檬：“季檬，我知道你针对我，气我和于晨在一起，你在网上污蔑我黑你就算了，用得着当着大家的面，用开水泼我吗？”

这智障女人，玩儿苦肉计吗？

同桌的人也纷纷开始指责：

“季学姐，你这么做的确不厚道。”

“是啊，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们是不清楚，可过去的过去了，你何必这么纠结呢？于晨学长现在喜欢的是林学姐，大家都能看出来。”

“是啊，季小姐，快跟林学姐道个歉吧，这事儿我们也就当没看见。”

“……”季檬忍无可忍，嘴角一撇，放下筷子道：“你们是眼瞎还是心瞎？刚才分明是她自己没接好水壶，怪我咯？你们话里的意思也听着奇怪，怎么感觉，是我嫉妒他们小两口似的？现下明明有更好的，我至于恋着以前的旧物？”

季檬说话毫不拐弯抹角，直接怼了整桌人。

有人说了一嘴：“季学姐，您这意思，是有更好的了啊？引荐给我们认识认识呗，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就比于晨学长好呀。”

季檬笑了一声：“目前来看，的确各方面都比你们于晨学长优秀。”

于晨脸色神色复杂，一脸阴郁。

他被季檬说得“一文不值”，显然也心有不甘。不过，他也了解女友的性格，林霖一定会帮他怼回去。

“季檬！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家于晨比不上你男朋友好是吗？”虽然两人正在闹分手，但这种时候，林霖当然是维护于晨的尊严，“你男朋友那么好，怎么没见你带着来呢？今儿校庆晚宴，校长可是着重声明可以带家属的。”

林霖冷笑。

季檬坦然笑道：“他很忙，没空来。”

“呵呵，是忙，还是不愿意陪你来丢这个人？”林霖咄咄逼人。

季檬尽量克制情绪，保持一脸无谓的神情不崩，保持微笑：“林霖，我觉得你这个人，心底其实很自卑。你这么优秀，为什么总是把人想得如此不堪？”这桌饭她是吃不下去了，越吃越恶心，索性起身，对大家说：“大家慢用，我去趟洗手间。”

有的人偏也吞不下这口气，跟她去了洗手间，非要争个高低。

季檬站在洗手台净手，通过镜子看身后的女人，见她气得不轻，心里莫名暗爽。

烘干手，她回身看林霖：“怎么，林大小姐觉得自己很委屈？”

“季檬，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在我面前晃个不停？我哪点比不上你？你凭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积攒多时的怨气顿时爆发。

两人明里已经撕逼，也就不用再做些表面功夫。

季檬冷笑：“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没跟你作对，是你对我心存芥蒂，处处跟我比较。你不愿意珍惜的机会，难道不许别人争取么？做人，可不能这么霸道。”

从来都低眉顺眼，和和气气的季檬，忽然对她说出这些话，气得她心肝脾肺都疼。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抬手想扇季檬耳光。

抬起的手在半空还没落下，就被眼疾手快的季檬抓住，顺势将她摁在门板上，长腿一抬，朝她头顶劈下去。

林霖吓得闭上眼，尖叫一声。

然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痛苦，睁开眼，发现季檬的腿落在她肩部上方，对方脚底紧叩着门板，保持抓力。

她的双耳两侧，一面是季檬富有力量的腿，一面是她的胳膊。

她被季檬用胳膊与手困住，这个姿势，像极了被“腿咚”。

于她来说，非常屈辱。

“季檬，你想干什么？想……打人吗？”

季檬天生并非隐忍性格，与生俱来的烈性，进了国家队她的性格才被打压下去。

于现在的她来说，服从、服从，绝对服从的时代已经过去。她只想为自己争口气。

她以前不喜欢林霖，但也不讨厌。

经过这些事，她才意识到，一味隐忍，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季檬伸手掐住她的嘴，眼神忽然变得狠辣，“这话应该我反问你，怎么？想扇我耳光？是，你在家里是大小姐，但搁我季檬这儿，屁都不是！你这性格，你的家人可以容忍，于晨可以容忍，以前的我勉强容忍，但人的忍耐终有限度，既然这层脸皮已经撕破，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你敢给我一巴掌，我会毫不客气地还你十巴掌，别跟我比力气，我一手就可以撩翻你，不信，你大可试试。”

她收回腿，侧过身，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衣服。

透过镜子，她看见林霖脸色惨白，咬着嘴皮，气得浑身发抖。

季檬补了个口红，将挡住门的林霖一手拨开，拉开门大大方方走出去。

林霖冲出厕所，叫住她，“季檬！你恨死了我跟于晨在一起吧？你表面越是不在乎，说明你心里就越愤恨！你这种女人，就是口是心非，你根本没有男友，对吧？”

季檬驻足，停在电梯口，转过身，一脸好笑看着她：“林大小姐，你未免对你家那位也太自信了。我倒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从我身边带走于晨，我恐怕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司霆。”

罪过罪过，司大经纪人，你就暂且当一下我的挡箭牌。季檬默默祈祷。

“司霆？”这一棒，果然锤得狠，林霖脸色微变。

季檬身后电梯“叮”一声打开，林霖正色质问：“你拿司霆先生当什么？当跟我比较的筹码？季檬，你真够心计的啊。”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司霆心甘情愿，你管得着？”

“呵呵。”林霖嘴角一扬，冷笑：“司霆先生，你可听见了，她只拿你当成比较的筹码。”

司霆？季檬头皮一阵发麻，扭过身，对上某人冷透骨的双眼，顿时吓得腿软。

本来想借他挫一挫这位大小姐的威风，没想到却被他当场听见。

季檬下意识低头，手扶额，借用胳膊挡住脸。

真他妈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收回刚才那段话。

偏偏某位大小姐添油加醋，说道：“司霆先生，您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嗯。”司霆声音有点嘶哑，略有些无力。

他走到季檬跟前，停下。

季檬头低地几乎埋进地毯里。

男人伸手过来，揽住她的后脑勺，压下身，毫不顾忌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抱歉，来晚了，晚宴结束了么？”

声音温和地让季檬措手不及。

她愣愣摇头：“没……没啊。”

司霆喉咙一滚，轻咳一声，低声说：“我有点饿，家属现在才到，还能蹭吃么？”

“能……能……”季檬内心懵地不成体统，紧张地天旋地转。

司霆毫不避讳地搂住她的小蛮腰，将她往宴厅带。

让季檬意外的是，他居然轻车熟路找到她的桌子，并招呼服务员添了把椅。

在座的人，看着坐在季檬身边的英俊男人，都愣住。

司霆心无旁骛地往季檬碗里夹菜，“你喜欢的花菜，多吃点。”

“……”季檬一脸惊恐望着他。

大设计师抽什么疯啦？

司霆见她脸色惨白，握筷子的手也不停颤抖。他俯下身，贴着她耳朵，轻声言语：“淡定点，别让其它人觉得，我们是假情侣。嗯？”

因为生病，他声音带着一分嘶哑，微一顿后，补了一句：“我的柠檬小姐。”

季檬：“！！！”铛一声，筷子掉落至餐盘，发出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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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巨大的震惊如惊涛骇浪拍上季檬的脑门。

耳道里, 轰隆隆地声音将她脑仁搅成一团浆糊。她嘴唇微张，因为惊讶，半晌不能合拢。

桌上的人也都看见季檬的异常反应，于晨问她：“檬檬, 你怎么了？”

这声“檬檬”将她拉回现实，心跳旋即平复。

季檬倒没有回答于晨的话, 而是转过脸，蹙着小细眉，质问司霆：“你不是在医院么？怎么跑来这里？”

为了不露馅，她又添了一句：“你这样，让我很担心。”莫名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现在的心情太复杂, 自己装的逼, 跪着也要装完。

浣熊先生大抵是通过她的眼睛, 感受到她的委屈, 所以才从医院赶来, 替她解围？

这倒是，挺符合浣熊先生的……性格。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无论如何不相信，司霆是浣熊。

两者在她印象中的性格，相差太大，而且，两者职业……似乎也不一样啊？

季檬有点头痛，笑容有点僵。

偏偏某人一个劲儿往他碗里挑菜，花菜还没下口，又来一块红烧肘子，季檬护住碗：“够了，我够了。”

“嗯。”

全桌人目不转睛盯着他们，司霆视若无睹，修长如葱白段的手指紧握竹筷，低头小口咬软糯的糍粑。

眉眼英俊的男人，连吃东西都令人赏心悦目。

季檬偷偷拿眼睛瞟他，被他逮了个正着。司霆放下竹筷，擦擦嘴角，顺其自然冲她温润一笑：“怎么？喜欢看我吃东西？”

她的耳朵尖尖顿时红透，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脸埋进碗中。

刚才还质疑季檬男友是否存在的校友，这会都闭嘴不言，只觉自个儿脸颊火辣辣地疼。

于晨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前女友和现任女友的男神成为情侣，实在微妙不可言。女人喜欢比较，男人也不例外。

对方无论事业或是气质，都胜他太多，两者根本不是一级别，似乎连比较都成为对他的一种无声打击。

台上，成功校友和主持人滔滔不绝。

台下有片刻骚动。

邻桌的艺术体操冠军戴筱，认出司霆，压制着极端兴奋过来要签名，引起一点小轰动。

托司霆的福，季檬虽然没上台发言，却意外地受到冠军前辈的瞩目。

晚宴结束。

司霆去取车，季檬站在酒店后门等他。后街路灯昏黄，人影寥寥，她拎着小包，无聊地低头踢着小石子。

一切都像做梦。

“季檬。”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季檬从无聊的思虑中拉回。不用回身她也能猜到是谁叫她。

“我输了。”林霖盯着她的脸，深吸一口气，“虽然你现在很风光，但你觉得，司霆那样的人，会喜欢你多久？在挑选男友方面，我并不输给你。感情是长长久久，久处不厌，于晨一切都听我的。生病的时候他会彻夜陪我，逛街累了，他会蹲下身背我。而司霆除了能给你一时的虚荣，还能给你什么？”

季檬忽然有点同情她。

她义正言辞地说，是她不放过她。可分明，是她自己钻牛角尖，不放过自己。

季檬也不想再与她争辩什么，觉得没意思。

对方分明是二十岁的身躯，十几岁的心，整个儿被宠坏的小公举。

大概她认为，全世界都该以她为中心吧。

停车场离后门有条街的距离，由于前面路口施工，司霆无法将车开过来，只好步行过来接季檬。

后街路灯有限，可视距离也相当狭窄。

司霆渐渐走近，与林霖擦肩而过，走到季檬身边。

他冷冷打量林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温柔地看向季檬，抬手揉她的后脑勺，宽慰道：“放心，合理的条件，我都会答应你。路口施工，车停在外面，我们走吧。”

他的目光仿佛被阳光淌过般温柔，暖意绵绵。

对着这双眼睛，她的心瞬间也软地一塌糊涂。

可她一旦想到他是浣熊先生，心底便腾升而起一股被欺骗的怒意。

在玉龙山，她询问他关于限量浣熊的事，他应该就已经知道她就是柠檬小姐。

面对林霖，季檬的脾气不好发作，索性顺着司霆的给的竿子向上爬，展开双臂，以撒娇的语气对他道：“那咱们也别让外人看笑话了，别让人觉得你这个男朋友不合格，来吧，背我过去。”

司霆点头，转身背对她，半蹲矮身：“上来吧。”

季檬微愣，继而毫不客气地爬上他的背，“好了，走吧。”

司霆背起季檬，稳步往街口走。路过林霖的位置，很礼貌地对她说：“麻烦，让让。”

“……”林霖侧身让路，双腿发软，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长这么大，她是头一次体会到，跳梁小丑的心情。

今晚情绪起伏太大，神经一瞬松懈，季檬四肢都变得无力。她下巴搁在司霆肩头，懒洋洋说话，连愤怒的语气，都不复存在：“司霆。”

“嗯？”

听见男人软绵绵的声音，她才想起来，背她的人是个病号。

“她看不见了，你放我下来吧。”

配角退场，这场闹剧，这场戏，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

司霆没有理会她，将她背至停车位置才放下。

他依旧绅士，替她打开车门。等季檬坐进副驾驶，他又弯下腰，细心地替她扣上安全带，才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让她发脾气啊。

季檬思绪乱成一团乱麻，无比忧郁，正想开口说话，被男人的咳嗽声打断。

男人脸色惨白，因为连串咳嗽，眼睛里含着氤氲的水汽，一双眼睛，可怜兮兮，莫名地让人生了垂怜情绪。

“喂，你怎么样？”

“没事。”

看他的脸色，不像没事，季檬大着胆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偏高。

她皱眉道：“去医院吧。”

“先送你回家。”司霆坚持。

“带病开车，出事怎么办？”季檬也学他，皱眉，语气相当硬，“把车靠边停，我来开。”

刚才陪她在宴厅吃了点东西，胃里不太能消化，这会确实难受。

考虑到季檬的安全，他将车靠路边停下，换她开。

季檬将他送回医院，值班医生替他检查，体温39°，依然处于高烧范畴。

她靠在走廊里等医生诊治结果，百般无聊地刷着微博。

离晚宴结束不过才两个小时，她和司霆共同参宴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网络议论声一片，一直以来，粉丝们都以为司霆和天后肖静是一对。

突然爆出司霆和季檬恋爱，一众网友不能接受，天后粉哭倒一片。

网友的力量强大，没一会，#惊！季檬的金主竟是司霆！#的话题被顶上热门。

以前新闻捕风捉影，说她有金主，但从来没人挖出过这个“金主”是谁。这一次，实锤一上，季檬就坐稳了有金主的传闻。

她守着刚打完针的司霆，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蛋，人都烧成这样，她居然还让他背着自己走了半条街。

原因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

季檬端着坐直，直勾勾望着他：“抱歉，我刚才忘了你有病在身，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咳……”司霆挪动了一下身体，干咳一声，轻声道：“不用抱歉，我自愿的。”

“我知道，你同情我，所以才来替我解围，但是司霆，一码归一码，你早就知道我是柠檬小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样隐瞒身份，对我很不尊重。”

被人握在手心操控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先问他：“网上关于我们的传闻，你打算怎么办？”

司霆坐直身体，陈述一个事实：“是你告诉别人，我是你男友，怎么反问我怎么办？祸从口出，作为成年人，你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他掀开被子，下床，径自倒了杯水，小抿一口，润润喉咙，背对季檬又说：“事已至此，那就对外宣称我们的情侣关系，坐实了这条新闻。既可以堵住网友的嘴，正好也可以讨个热度，为即将上市的新品宣传，”

他握着水杯，转身问她：“你觉得呢？柠檬小姐。”

季檬起身，仰着下巴问他：“你是说，做假情侣？”

“真情侣。季檬，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司霆向前一步，逼近她，目光温柔流转，“我们很适合，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内衣，喜欢做指甲，我们彼此了解，为什么不尝试在一起？”

这是在向她表白？显然不像。

两人之间的关系挑明，如果不以情侣方式相处，以后见面，是会比较尴尬。可成为情侣，真的就能避免尴尬吗？

他了解她，可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司霆是很优秀，他是很多人的男神，无论外形亦或是身份，都会是女孩们最心仪的类型。

这种人适合当男神，但并不适合作为男朋友。她曾经跟于晨有过尝试交往，可最后迎接她的除了失败，还有后悔。

她并不想再重蹈覆辙，如果要开始新的感情，必须得是两情相悦。

这种因为特殊原因，而尝试开发感情的行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再有第二次。

季檬拒绝：“对外宣传我们是情侣，如果你不介意，我也ok。但是，要假戏真做，抱歉，我真的做不到。我希望能有一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季檬，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司霆搁下水杯，直勾勾注视她，“我会很在意你的感觉。”

季檬摇头：“别逗了，你只是因为用我的视角感受事情，所以感同身受罢了，并不是在意我的感觉。”

司霆望着她，不由自主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季檬侧脸躲过，涨红脸道：“司霆，我感谢你今晚帮我，但你如果再这么轻浮，我们就解约。”

“合同上有明确条文，我不同意，你不能解约。”

“你！算计我！”

“轻浮这个词用得稍微过头，我浑身上下，你有什么，是没看过的？你对我，不轻浮吗？”

季檬气得涨红脸，脑仁充血，下意识抬腿，直劈他的天灵盖。

司霆人高手快，抬手，轻而易举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季檬想将举过头顶的脚收回，然而，男人十分有力，紧抓着她的脚踝，并不给她收回腿的机会。

她保持着一字腿的姿势，单脚站着，身子明显有些晃动。

“想踢我天灵盖？”司霆嘴角带着狡黠笑意，一手紧抓着她的脚踝，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咬，随即又松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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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为了保持单腿站立的平衡度, 季檬不敢乱动，但被某人突然袭击嘴唇，气得抬手一拳，想砸过去, 却被对方另只空手握住手腕。

最近忙于工作，疏于锻炼, 只一字腿站了一会，韧带便有丝痛感。

终于支撑不住，身子重心往后仰，而司霆，似乎也用尽力气, 随着她一起倒下去。

季檬倒在软绵绵病床上, 男人结实的身板顷刻覆盖而下。

怕压伤他, 司霆特意用手肘撑了一下, 清澈的眼睛直视她, 毫无避讳。

男人的气息略微灼热，英俊的五官几乎贴紧她的脸，距离太近，呼吸喷溅在她脸上，让她极度不自然，别过脸：“你起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我怎么觉得，保持这个姿势，你才能好好跟我说话？”司霆说：“你最好别动。作为成熟男性，我也有性冲动，尤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

“……”靠。她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司霆这么不要脸？

季檬白眼一翻：“信不信，我把你内裤的颜色公之于众！你个变态，还穿红色内裤！”

“那很好，更加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季檬气急败坏，双手呈八字型摊开，一咬牙，头往右一撇，一闭眼：“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大不了明儿举报你强奸国民美少女！”

在她印象中，司霆正直人善，怎么转眼变成了一只大尾巴狼？

性冲动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真是不要脸了还！

更要命的是，她的力气和司霆还有一定差距。

从他刚才快很准抓住她脚踝的动作来看，这家伙的身手，显然平时也有练过。

“我们心平气和的聊聊。”

“好啊，你说，我倒想听听你想说什么。”季檬重新睁开眼，瞪大眼睛，气鼓鼓看他。

司霆挺喜欢季檬生气傲娇的小模样，翻白眼的时候尤其可爱，他说：“喜欢你的事，我认真的。”

“那你倒是说说，喜欢我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开始的？”季檬一脸不耐烦。

对这个问题，司霆回答谨慎，“大概是从玉龙山，那碗面开始。又或许是从梦里，看见你的双腿开始。说不清，也许是一见钟意，日久生情。至于喜欢你的程度，我不想骗你，应该处于情感萌芽的初期，所以我才提议尝试交往，说不定能有更深层次的情感发展。”

季檬：“所以，我亲爱地浣熊先生，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比好感多一点点而已，我并不认为这种喜欢程度就可以成为情侣。”

司霆轻咳一声，情绪有点失落：“年纪大了，不太喜欢拐弯抹角，该争取的，我一定会为自己争取。这也是我第一次跟姑娘说这种话，你真的不考虑？”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季檬随口调侃。

“嗯。”司霆看着她。

他眼神坚毅，仿佛在竭力证明她的猜测。

季檬先是一愣，继而噗嗤一声，差点笑晕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霆，我不喜欢处男，我呢，恰恰好喜欢老司机。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处男，不是gay就是不行啊。”

司霆脸色阴沉，“那你，想不想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不要。”季檬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司浣熊，你快给我起来，你死了心吧。除非你爱上我，我也爱上你，否则我季檬是绝不会跟你成为情侣。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实在尴尬，跟我解约就好。”

司霆刚才的话说得很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只处于情感萌芽的初期，离“爱”的距离还差很远。

他犹豫片刻，起身：“好。来日方长。”

季檬得承认，司霆方方面面的条件都挺不错，做他的女友，虚荣心绝对能得到满足。

可两人之间，明显有段差距。有这种差距感存在，季檬不敢轻易去尝试。

那种差距感，大概就像平凡的你追星十余年，突然一天，追了多年的爱豆，向你告白，绝对能让你兴奋，让你毕生的虚荣心都得到满足。

但平静下来，你会发现，差距感能让你自卑，渐渐地，你会被打上“xx女友”的标签，自卑的情绪让你如在刀刃度日，心情忐忑而无法安宁。

她现在单单只是想想，便觉得可怕。

那才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已经凌晨两点，司霆抬头看了眼时间，对她说：“很晚了，今晚就在这里歇吧，”

季檬一脸惊恐看他。

老禽兽这是婉转地表达什么？

紧接着，他又补一句：“我睡沙发。”

独立病房设施齐全，但沙发和床之间，不过也隔了几米距离。

看出季檬想离开，他又道：“我帮你解围，带病背你，作为报答，你守着我这病秧子过一夜，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你说呢？柠檬小姐？”

这男人耍流氓的功夫，一流。她现在总算相信，他的确是浣熊先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萌贱，真是无人能及。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浣熊先生！”

她龇着牙，一字一句，非常着力。

司霆在沙发上躺下，长腿已经超过沙发长度，由于睡前吃过几粒药，很快睡过去。

季檬辗转反侧，她侧身打量熟睡的司霆。感受到对方在自己的视角里，忙侧过身，背对他。

她闭上眼，胡思乱想一会，很快也睡过去。

晚上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小灰兔，在丛林里，被一只目光凶横的黑豹紧追不舍。

小短腿跑不过大长腿，很快被追上，她四脚朝天，被黑豹摁住胸腔，难以挣脱。

黑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那架势，几乎要一口吞掉它。

她吓得浑身抽搐，不断挣扎，出乎意料地是，黑豹居然只是拿黏湿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梦醒，季檬依然惊了一身冷汗。

她被秦颍的电话吵醒。

“喂？”季檬的声音懒洋洋，外面天刚亮，落进一道阳光。

秦颖劈头盖脸一顿骂：“季柠檬，你能耐啊！谈恋爱居然瞒得这么好，如果不是媒体曝光，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恋爱对象居然还是我男神！靠，你可以的。”

季檬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男人，压低声音：“我回来跟你解释。”

“你说什么？听不见！”

季檬声音稍微拔高一个度，“我说，我回来跟你解释，房间有人睡觉，不好大声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明白什么，“是我男神？”

“你怎么知道？”季檬下意识反问。

“季柠檬！！你太行了！你们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秦颖惊讶地几乎吼出来，情绪很快又平复，“也对，在这个一言不合就打一炮的年代，太正常了，两、性需求嘛，我懂，我懂。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今天休假，中午有空一起吃饭？”

“嗯，我在市中心医院，你待会过来接我？”

“不用待会了，我刚好在附近，马上就到！”秦颍挂断电话，风风火火朝这边赶来。

司霆醒后，两人一起用早餐。

季檬从碗里取过一只白鸡蛋，正准备敲壳，却被司霆从手里夺走。

她愤愤看着他。

这男人，报复心这么重？居然跟她抢鸡蛋？

司霆显然不太会剥鸡蛋，坎坎坷坷，十分笨拙。他皱眉折腾一会后，将一只蛋白坑坑洼洼的鸡蛋，递回给她。

季檬接过鸡蛋，替鸡蛋心疼。

这可怜的鸡蛋，差点就没蛋白了。

所以司浣熊这是想要努力做个暖男吗？那得先练好剥鸡蛋才行啊。

饭后，司霆去了趟隔壁病房。季檬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玻璃往里看。

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消瘦的英俊男人，床头有监测生命的仪器，营养液源源不断顺着针管，往他身体里输送。

司霆正替男人按摩肌肉。

季檬看得出神，有人在她肩上一拍，吓得她身体往前倾，撞开门。

她回过头，看见秦颖，拍着胸脯大吸口气：“你吓死我了，打招呼的方式，能不能简单点？”

“你看什么呢？”秦颍往里看，跟司霆打了个照面，挥挥手跟他打招呼：“嗨，司霆先生。”

“你好。”司霆看了眼两人，声音很轻：“进来说话。”

两人一起进去。

季檬仔细打量病床上的男人，不是司简，又是谁？

从男人身形判断，体长与司霆相差不多，两人五官也十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两份铁骨铮铮的味道。

大抵因为昏睡五年，男人面庞消瘦。

秦颖也看着病床上恬静的男人，原本不错的心情，蓦地变得沉闷。

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胸口发闷，眼眶里泪水打转。

季檬察觉到秦颖突然转变的情绪，扯扯她的袖子，“颍宝，你怎么了？”

“没……”秦颖木纳摇头，手掌抵着胸口，“就是这里，突然觉得有点闷，不太舒服，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司霆介绍说：“这是我兄长，司简。”

秦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季檬，又看司霆：“你们……真的在交往？”

“没有！”

“嗯。”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秦颖轻咳一声：“到底是‘没有’还是‘嗯’？”

季檬抬手揉捏太阳穴，抓住秦颖的胳膊，一面拖着她往外走，一面跟司霆告别：“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养身体！”

司霆喉咙一滚，本想说句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个女孩已经消失在病房。

她们从医院出来，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

季檬剔掉和司霆之间的奇妙关系，其余一字不落跟秦颖复述一遍，“大概就是这样。”

秦颖明显心不在焉，仿佛在想什么。

季檬冲她挥挥手：“颍宝，你有听我说什么吗？”

秦颖回过神，“啊，有听，檬檬，你有没有觉得，司简很眼熟？”

小剧场：

季柠檬：“你不会是处男吧？”

司浣熊：“来日方长，以后慢慢体会。”

——

一年后，秦颍发现，季檬虽然当了模特，但身体的柔韧性并没有变差，问：“你工作这么忙，还有天天锻炼？”

“嗯，每天用各种姿势，柔韧度越来越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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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眼熟？”季檬手抵着下巴, 想了片刻，点头，“是有点啊，跟司霆长得太像, 绝对一个妈生的。不过，司简比司霆多了一份糙汉的气质, 你觉得呢？”

“檬檬，不是那种眼熟。我是觉得司简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她捂着胸口部位，莫名地, 哽咽了一下, “看见他, 我这里不太舒服, 像被爪子挠过似的疼。”

季檬一脸认真看她：“我的宝贝儿, 你该不会是……对司简一见钟情了吧？可不能啊，司简虽然有颜值，但你不能把终生托付给一个没有意识的男人啊。”

“你想哪儿去了？可能是因为，他跟我曾经有一样的经历。”秦颖瞥她一眼，“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跟司霆两人低头不抬头见，你真的不打算接受他？”

季檬摇头：“虽说司霆这个身高颜值，是稀罕物种。平时开开玩笑还是行的，真的要考虑做情侣了，我觉得真不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秦颖说，“说明白点，你只是对他没感觉。如果你喜欢他，即使他的人品遭全世界诋毁，你也会站在他那边。檬檬，我太了解你了，总是号称要睡遍小鲜肉，可真的是半点不会将就。”

这么一说，她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金牛座特性。

难得清闲，两个姑娘一起看了场电影，之后又一起逛奢侈品店。季檬代言的新品恰好今天上市，商场门店外，已经贴出她的海报。

商场外的大荧幕上，季檬穿纱裙腾空，踢碎水花，无数水珠四溅，幽绿的丛林稍微被虚化，照片经过后期，五官轮廓深邃，皮肤白皙地毫无瑕疵。

这副广告，连季檬自己，也有些出乎意料。

乔衍的摄影功夫的确不错。

秦颖仰头望着巨幅海报，感慨说：“别说，乔衍那小子，看着不正经，摄影水平确实不错，欸，他最近有联系你吗？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没有啊，”季檬一脸坏笑，调侃她，“怎么？对乔小鲜肉有意思？”

“小鲜肉？老腊肉吧。”秦颖翻了个白眼，挽住季檬胳膊，大步跨进商场。

D&M新品上市，门店客人络绎不绝。

两人路过，店外站了几名保安，天后肖静在里面试衣服，身后跟着助理经纪人，还带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小鲜肉。

秦颖在圈内常跟这些明星打交道，带着季檬进去跟肖天后打招呼。

肖静目光扫过两人，刻意忽视她们存在，随手取下一条纱裙，转过脸，问小鲜肉，“我穿这件，好看吗？”

小鲜肉笑时脸上挂两酒窝，活脱脱一只小绵羊：“美，你气质好，穿什么都能出彩。”

肖静手指在小鲜肉胸口一戳，眉眼婉转，声线低而柔媚：“那你说，我和季大美女，谁更适合这条裙子？”

小鲜肉笑得谄媚：“你的气质独一无二。季美女只是代言的模特，她用身材展示衣服，再合适，也只不过是一个完美的衣架。而真正适合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能将美丽的衣服穿出灵性的。”

肖静一双凤眼笑意盈盈，她扭过头，轻声细语对季檬说：“抱歉，我这助理，说话就是这么实在，季美女，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这位先生说得很对啊，我的身材只是为了展现衣服，但真正要把衣服穿出灵性，还是得靠天后您。”季檬讪笑道。

“真会说话，司霆真是有眼光。”肖静将挑好的衣服交给助理打包，扭脸问两人：“二位如果不介意，陪我逛逛？”

季檬望向秦颖，等她意见。

秦颖忙不迭点头：“好啊，能陪天后逛街，也是荣幸。”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肖静走在最前，在二楼Dic门店停下，“就这里吧，进去看看。”

Dic虽然不如D&M在国际的地位，但作为高端服装的后起之秀，在国内，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前者。

店长亲自迎接，看见季檬，神色略微变化。

季檬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她撇过头，低声问秦颖：“看见了吗？刚才那店长的神情，不会以为我买不起这里东西吧？”

“季小姐难道不知道，Dic和D&M一直以来，都是竞争敌对的关系？谁不知道，你是司霆的御用模特，来逛Dic当然不合适。”肖静耳尖，听见她对秦颖的低语。

这么一提，刘婷的提醒从她脑子里跳出来。似乎，跟Dic有关系。

她环顾四周，一眼看中玻璃橱柜里的白色长裙。

长裙的蕾丝纹样熟悉，她脑中突然蹦出司霆的脸。

季檬走上前，仔细看长裙的设计，皱眉，小声嘀咕：“这条裙子，怎么和司霆设计的那条纱裙，有点相似？是我的错觉？”

按理说，如果两家公司系竞争关系，风格上应该有所差距。

但这条裙子，跟司霆那条，相似点的确有点多。

“季小姐，药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这是在诋毁我的作品。”

季檬闻声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士，穿六公分高跟，身高与她平齐。女人瓜子脸，略微婴儿肥，但强势的浓妆和红色高跟，将她天生稚嫩淡化，周身强势气场。

罗筝对她伸出手：“季小姐您好，我是罗筝，Dic首席设计师。”

“你好。”季檬与她握手，微颔首。

罗筝松开她，又相继与肖静、秦颖握手，笑道：“三位女士能光临本店，我之荣幸。这样，你们可以在店里随意挑选一款商品，我买单，当送三位的见面礼，如何？”

秦颖推辞：“怎么好让罗小姐破费。”

肖静倒是毫不客气：“那就感谢罗小姐慷慨了。”

“季小姐，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罗筝让店长取下镇店的手包，包好，递给季檬，“见面礼，您一定要收。这是我们店春季新出的手包，每家店仅一只，季小姐，您务必收下。”

季檬：“不不不，既然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物。况且，您认识我，我不认识您，你这……我不能接受。”

罗筝： “季小姐，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机会，这个见面礼，你一定要收下。”

季檬思虑片刻，也回以笑颜：“那就等合作的时候，您再送我见面礼不迟。”

季檬油盐不进。总觉这个女人，心思深沉不可测。

想起刘婷给她的警告，她居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如果刘婷话不假，那眼前这位罗筝小姐，对她是报以敌意的。她将她视为敌人，可表面功夫做得却恰相反。

比起林霖那种总将情绪挂上脸的女人，两面三刀的罗筝，才最可怖。

秦颖看上一只手包，坚持自己付款。季檬对这个店里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

从商场出来，季檬坐上秦颖的车，一面系安全带，一面嘀咕：“Dic的东西，我一件儿也不喜欢。刚才那条裙子，有司霆的痕迹，两家是竞争关系，设计相似，很有可能是抄袭。”

秦颖皱着眉头：“但据我所知，Dic的那款春系列，早一个星期上市，如果真有抄袭成分……那也是……”

“不可能，司霆不会剽窃他人作品，他不是君子，但也不会是小人。”

秦颖：“啧啧。不是不喜欢么？怎么？开始替我男神说话啦？我男神当然不会剽窃他人作品。罗筝是我男神唯一的徒弟。不过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两人闹掰，罗筝被‘赶出师门’。他们曾经既然是师徒关系，那在设计理念上，应该有共通之处，所以，他们的设计元素有相撞的地方，也很正常。”

“徒弟？”季檬咂舌，“乖乖，司霆还有这么个漂亮女徒弟。跟我装处男？真是不要脸。”

“檬檬，你嘀咕什么呢？”

“……我夸司霆会选徒弟。”

——

D&M广告和《奇风尚》新刊相继上市，广告效益超出众人预期。

杂志在两天内，全部售空，淘宝被炒出近六百高价，居然也一本难得。新刊两天加印，这在《奇风尚》销售史上从未有过。

D&M的唯美广告，在网络掀起一阵“女王热”。

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衬托下，跆拳道与女孩身体之美结合，成功为季檬塑造了无与伦比的美，将所有人征服。

海报被央视官博转发，评论一致好评：

“我檬檬女王帅炸！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海报！”

“檬檬女王，你负责呼吸负责美就好，有你天地，能净化我大帝都的空气。QAQ”

“终于知道美到窒息的终极含义。本来以为是你高攀司霆，看在你这么美的份儿上，司霆你拿去！随！便！糟！蹋！”

“……”

季檬身上的纱裙，一周内，全国各地一售而空，供不应求。

淘宝同款应接不暇，她的照片红遍互联网。

作为运动员时，她靠颜值走红，被某些前辈批判是歪门邪道；而当她作为模特，再次借颜值走红时，却被谬赞与生俱来有天赋，够资格去吃这碗模特饭。

网络一片好评，季檬甚欣慰。

觉得一切努力都值了。

临近周五。

季檬正训练走T台，黎美人又带来一个好消息：“古丽，季檬，古馨女士打算用你们两，拍她的广告。”

古丽正喝水，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将她呛住：“什么？广告？什么广告！”

“平面广告和视频广告，届时视频会在国内外各大电视台播放，你们将是第一个拍摄古馨广告的亚洲模特。”

能走古馨秀，于她们来说，已经遥不可及。

两个姑娘都没想到，居然能有幸被选中拍摄广告！品牌视频广告，一般选用国际知名明星，越是大品牌，选角更为严格。

古馨女士打破常规，用他们两作为模特，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如无意外，两人就能借这个广告，成功打进国际市场。

古丽问：“可是，古馨女士，为什么会选我们？”

“司霆先生将中国风刺绣设计，带进国际市场，在欧美掀起了一阵中国风热。这次古馨女士着重打造了一套中国风系列内衣，刺绣纹样由司霆先生设计，古馨与我们公司已达成长期合作关系。”黎美人略停顿，接着又补充说：“中国风当然得用东方女性，你们两是不二选择。”

“那这次拍摄，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檬问。

黎美人回答：“时间紧迫，后天前往新疆沙漠取景拍摄，明天回家，你们收拾好行李。为了方便，我们选择的交通是汽车，十几天的荒凉路途，可能会很辛苦，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十几天的路程？加上拍摄，也就意味着，未来一个月，她都得在新疆度过。

不用跟司霆面对面相处，两人之间应该不会太尴尬？

等她回来，司霆指不定已经移情别恋？

季檬正暗自庆幸，司霆发来微信，问她：“接到古馨的广告代言，打算怎么报答我？”

“送你一条红内裤？”

“……”司霆，“作为报答，今晚来我家，吃饭，下班后我让卡助理来接你。”

季檬：“陪你吃饭为什么在你家？？咱们好好吃，去外面，我请客。”

“我下厨。”

季檬：“柠檬小姐向您献上两颗膝盖，只求您不要黑暗料理。”

“六点半，不见不散。”

季檬思忖片刻，打断他：“等等，七点半！我得回家，梳妆打扮！”

“ok。”司霆单手抓着手机，嘴角一弯。

看来，他的魅力还是有的。

七点半，季檬回家，有意将自己裹成粽子，两件内衣，两条内裤，打底裤外再套一条紧身牛仔裤。

对镜一照，很满意。

全副武装，准备出门，又顺手抄上水果刀。

到门口，她还是觉得不妥，目光落在茨木身上，嘴角一翘，眼角闪过一道精光。

卡叔在楼下等了近一个小时，季小姐终于……牵着狗下了楼。

他怎么觉得，季小姐上楼一趟，胖了一圈？

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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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汪汪！”

茨木看见卡叔一头卷毛, 立刻弓背，冲着对方呲牙怒吼。

“茨木！”季檬呵斥一声，黑背立刻压制叫声，抬起脑袋, 瞪着一双水汪汪眼睛看季檬。

成年黑背体格壮硕，搁那一坐, 明显可见前肢连接根部的健硕肌肉，这绝对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狗，标准警犬体格。

卡叔素来怕狗，往车后躲，“季小姐, 您这去吃饭, 带条狗做什么？”

“这不是为了增添一分热闹吗？”季檬打开门, 只做一个手势, 茨木后腿一蹬, 跳上车稳稳坐住。

卡叔坐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回头打量一人一狗：“我这么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它怎么就冲着我叫？”

季檬轻咳一声，指了指头发，“因为这里。”

“因为老头的潮流卷发？”

“是啊，它大概以为你是泰迪……”

“……”卡叔摇头苦笑道：“能有我这么大只的泰迪？”

“正因为没见过这么大只的泰迪，所以才那么恐惧。”季檬说。

一把年纪居然被狗当成泰迪，卡叔欲哭无泪道：“这么威武的大家伙，居然怕小泰迪？”

“泰迪嘛，”季檬微一顿，轻咳一声说：“狗中流氓，谁不怕啊。”

——

司霆家位于西郊半山别墅，因为环境地理位置偏僻，这里是大城市的“世外桃源”。

过了山下门卫闸道，汽车再走盘山道十五分钟，抵达山顶别墅。

司霆的家庭背景，网上只字未提；但他白手起家的励志奋斗史却一次次被奉为业界传奇。

这套山顶别墅，是司柏嘉集团给予首席设计师的“宿舍”。

季檬不由咂舌，不愧是国内顶尖时装设计师。

花园泳池边灯火通明，晚春，夜风徐徐，空气不冷不热。

季檬刚下车，就远远看见站在泳池旁，那只英挺的黑色身影。

季檬牵着狗走近，借他身后的淡淡节能路灯，看清他的装束。

司霆脱下素日深沉的西装，换了一套休闲穿着。

上身，淡黄纯棉长袖T恤，衣袖挽至胳膊肘半指处；下身，九分浅色裤，脚上穿一双休闲帆布鞋，露出一小截脚踝，褪却工作的清冷，浑身透着一层淡淡地居家暖意。

这才是浣熊先生嘛。

司霆瞥了一眼茨木，又将她从头到尾打量：“季柠檬，这就是你梳妆打扮的成果？”

“天天被你控制审美，就不许我放荡不羁一天？”季檬牵着狗，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茨木始终横隔在两人之间。

司霆浓眉深蹙，双手插裤兜，走在后面，漫不经心看着前方一人一狗，迈着长腿，没忍住，抬脚在茨木臀部轻轻一踢。

——呵，电灯狗。

茨木记得身后的男人，本就对他保持敌意，被突然“袭击”，立刻弹跳转身，如果不是季檬手快拽住，茨木已经猛扑上去，咬住司霆大腿。

季檬一惊，吓得一身冷汗，紧张问他：“你没事儿吧？”

司霆神情依然淡淡地，左眉一挑，“没。”

“茨木！你疯了是吗？居然敢咬人！咬断人家的腿，你的狗腿能赔吗？”季檬气急败坏，一指玄关背后的白墙：“给我面壁，二十分钟！”

茨木用白眼瞅了眼司霆，嘴里“噗噗”两声，以示怒意。

被季檬怒眼一瞪，即刻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夹着长尾，找了个墙角站立面壁。

达到目的，司霆心情不错。

绕过玄关就能看见开放式厨房。备菜式吧台隔断，灶台无明火，干净整洁的厨房，无丝毫烟火气息。

季檬想不出一个连鸡蛋都剥不好的男人，做饭是何模样。

司霆将饭桌搭在泳池边，灯枝绕泳池半圈，黑夜中，如点点星光，洒进清澈泳池，深邃荧亮直入池底，美轮美奂。

碎花桌布搭配欧式旋转烛台，一瓶Le Pin红酒，司霆当真也是看得起她，这只红酒的价格，是她在国家队两年的工资。

保姆端上两盘黑椒汁牛排，司霆亲自为她添酒。

“浣熊，你真看得起我，红酒价格不菲吧。”季檬举过杯，放鼻尖一闻，醇冽的酒香溢满鼻尖。

“好酒配美人，”司霆放下红酒，就这么站在她跟前，拿起她的刀叉，动手替她切成一小块，她平时吃牛排便是切成这个大小。他通过她的眼睛，感受过她太多生活细节，“是这个大小，嗯？”

季檬也没想到，他会替自己切牛排，心窝莫名暖。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着爷爷奶奶从小农村，转住大城市，去二叔家里，外表粗犷的二叔，便是这样一块块替她切牛排，教她怎么使用刀叉。

二叔是她见过最“凶”男人。他连最温和的声音都震耳欲聋，最温和的神情都“横眉竖眼”，可她二叔教她用吃牛排，却又是无与伦比的温柔。

司霆手上动作未停，慢切牛排。

季檬双手捧着下巴，轻咳一声，陈述事实：“喜欢一个女孩，不是这样的，在没有任何感情奠基的情况下，浮夸地进行晚餐。浣熊先生，你没有分清好感和喜欢的区别。你喜欢我的腿，又能从我视角看事物，对我，比好感多一点，这也无可厚非。但你这明显不是喜欢，感情萌芽的初期不是你这样的。”

他切牛排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她，不言语。

季檬双手捧脸，仰头看他，眼睛一眨一眨，手指如弹钢琴，在白皙脸蛋上不断轻弹。

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司霆略有冲动，很快又压制回去。

“也许吧。”司霆替她切好，回到座位，吃一口牛排，又将刀叉放下，用餐巾擦擦嘴角，直视季檬，“你不用想太多，今天只是纯粹为你庆祝。”

他举起酒杯，“希望古馨这支广告，圆满成功。”

季檬与他碰杯，“希望一切顺利。对了……网上关于我跟你恋爱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处理？”

“不作回应就好，话题会渐渐淡下去。放心，你都无情地拒绝我，难道我还自讨没趣么？”

这意思，大概是，在她一次拒绝后，他就放弃了么？

秦颖曾经说过，成年男人，哪里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浪漫套路。

有好感先谈性，得不到自然放弃，进行下一个目标。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成年人，也不是小学生，哪里再会有精力去追小女生。

司霆只是和大多数成功才俊一样，单纯想找个有好感的姑娘，缓解下枯燥的性生活，如果日久生情，再进行下一步情感发展。

季檬倒觉是自己过于自恋，以为司霆会“死缠烂打”，其实人家早想通透。

红酒后劲儿足，季檬喝得有点懵。自己就找了个墙角蹲，吐了一身。

司霆扶她起来，带上楼，经过玄关，面壁思过的茨木扭过头，翻着小白眼看司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见摇头晃脑的季檬，又只好压制，回过头重新面壁站好。

季檬揽住司霆的肩，打了个酒嗝，“浣熊，你想听歌吗？我……我给你唱歌听！我跟你讲，我唱歌特别……特别得好听！”

话音一落，便豪气万丈吼起来：“我爱我祖国！祖国是我向往的地方……哦~”

“……”司霆将她放上床，替她脱衣服，眉头皱得深。

是啊，很特别，特别地难听。

季檬自己吐得污秽物从外套到裤子，无一幸免。

这时候保姆已经休息，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檬的身体，干脆自己动手去脱。

外三层里三层，已经是晚春，临近夏季，两条裤子又是个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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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檬起床，发现自己换了套睡衣，揉捏着太阳穴想起昨晚，愤恨一咬牙。

这该死的禽兽。

总有一天她也将他扒个精光，亲手替他换上红内裤！

——

去新疆前，季檬家里人打来连环电话，质问她和司大设计师到底什么状况。

季檬说清只是绯闻，家里人明显失落，还以为季家小柠檬能嫁出去，没想到竹篮打水又一场空。

秦颖买了一堆防晒产品给季檬塞进行李箱，这一去少则一月，她抱着季檬，心疼道：“檬檬，好好照顾自己啊，如果有艳遇合适的‘巴郎子’，也一定不要放过。”

拍摄目的地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第二大的流动沙漠，一望无际的金色沙丘，壮观浩瀚的景色无与伦比。车队进新疆后，打算从阿克苏进入塔克拉玛干边缘，全程三千八百多公里。

共有八辆车，季檬和古丽坐的带头那辆乔治巴顿，是一辆外形非常炫酷的越野车。

两人将行李搬上车，即将回家乡的小古丽掩不住雀跃情绪，打开车门，看见后座的男人，一愣，“司……司霆先生。”

司霆抬眼看古丽，微一颔首，“你好。”

季檬放好行李，看见司霆，显然也是一怔，“你坐错车了？”

“出发时间快到了，”司霆抬腕看手表时间，催促说，“先上车。”

这辆车上除了司机，总共三人。古丽和司霆，各坐窗边，季檬被夹在中间，准备出发时，乔衍迅速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

消失这么多天突然出现，乔衍扭过身跟她打招呼：“嗨，小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乔衍扭身看见司霆，啧一声：“我说，大设计师，这次路途这么辛苦，您也打算亲自去？”

“这次合作总部很看重，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他反问：“怎么，有问题？”

乔衍对他竖起大拇指：“司霆先生，您的这种敬业以及热爱柠檬小女友的精神，值得我等学习。”

“网上的谣言你也信，司霆先生是敬业，跟我没关系。”季檬辩驳。

乔衍两眼放光：“假的？”

“当然，我跟司霆先生是正当的合作关系。”

乔衍：“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又有机会了？”

季檬还没说话，司霆冷冷插话，对乔衍说：“看来你情伤调解的不错。”

靠，这个老禽兽，哪壶不开提哪壶。乔衍气鼓鼓道：“您老人家，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我乔少会有情伤吗？”

司霆：“嗯，那晚醉酒抱着我痛哭的，大概不是你。”

“……”我屮艸芔茻。

他是掘他祖坟还是怎么滴了？不能给他留点面子么！

为了让几辆汽车保持队形，车队行驶相对较慢，晚上只能露宿无人公路。

无人公路远离大城市，银河举头可见，浩瀚星辰和荒凉戈壁滩融汇成一幅绝美画。

季檬和古丽一起搭帐篷，回到家乡的古丽掩饰不住兴奋，轻轻哼唱着维歌曲调。固定好一面帐篷支架，她抬头问对面的季檬：“喂，檬檬，你经常回家吗？”

“不经常。等拍完广告，回家看看爷爷奶奶，虽然没脸，但很想他们啊。”季檬做运动员那些年，虽然风光，但队里训练太紧张，也只有节假日能回家一趟。

比赛输了之后，她一直没什么脸回家。

她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人，从进国家队开始，就没怎么花过家里的钱，家里人给她的钱，都被她存进卡里。实在紧张的时候，会挪用一点，但有了钱也会很快补充进去。

她现在卡里的余额，大概也能在山顶买栋别墅。

唯一一辆跑车，也是买来虚荣给家人看的，她想告诉家里人，她一个人其实过得真不错。

两个叔叔当她是亲闺女，可毕竟小时候受过白眼，从小就有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独立思维。

天刚黑不久，戈壁地面还有余温，大家都围着火堆，席地而坐。

条件有限，每人手上发了一盒自发热米饭。季檬打开后，发现配菜是鳗鱼，顿时没什么食欲了。

正准备把鳗鱼扒出来，只吃白米饭，身旁有人戳戳她的胳膊。

她扭过头，对上司霆眼睛，“？？”

“我喜欢吃鳗鱼，换换。”司霆手上分到的是糖醋排骨配菜，正好是季檬的口味。

坐了一天车，季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过司霆的饭，迅速扒完，坐在原地打了个饱嗝。

刚放下饭盒，听见乔衍进食的含糊声：“这是条件艰苦，口味变了？谁以前说鳗鱼是最难吃的垃圾食物？”

“……”司霆脸色沉重，“我们换？”

乔衍忙侧身用胳膊护住饭盒：“去你的，我海鲜过敏你能不知道啊？老禽兽，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季檬：“……”浣熊先生这种舍身取义的精神，值得赞叹啊。

咳咳。

小古丽拍怕屁臀灰尘，起身跳起来，背对篝火，开始给大家唱家乡歌：“

??????? ??????? ???????? ????，我的美人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 ??????? ?????? ??? ????，你使我心醉神迷。

??????? ??????? ???????? ????，我的美人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 ??????? ?????? ??? ????，你使我心醉神迷。

????? ????? ????? ????? ???，不管你好还是坏，

??????? ??????? ????? ??? ????，我永远爱你一个人。

????? ????? ????? ????? ???，不管你好还是坏，

??????? ??????? ????? ??? ????，我永远爱你一个人。”

音调婉转好听，季檬问了一嘴：“什么意思啊？”

“这是我们家乡一首男人对女人表白的情歌，”古丽转了一圈，扭了扭脖子，怂恿大家一起跳舞。

吃饱喝足，在维族姑娘的热情带动下，大家也都来了兴致，想提前来一个“入乡随俗”。最先起来的是季檬他们的车上的司机大叔，其余人也都不拘谨，手牵手，开始围着火堆边唱边跳。

司霆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淡淡看这一群人。

外雇司机大叔，见司霆一个人坐在那里，年轻人略孤独，大力将他拽起来：“小伙子，别这么不合群，来，搞起来！”

“……”司霆大概没跟这么多人跳过舞，眉头深蹙，一脸犹豫。

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在乔衍的助力下被拉进了篝火圈。季檬左右两边都是男人，司霆看得酸，硬插过去。司机大叔也跟他过去，势必要带起这个孤僻年轻人的情绪！

司霆四肢僵硬，根本跳不起来，司机大叔一巴掌拍在他臀部：“扭啊！别这么僵硬，多矫情！”

司霆脊背一直，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季檬看见，笑得腰不能直，也学着司机大叔，一拍司霆臀部：“哈哈哈哈，浣熊扭啊！别这么矫情！”

司霆耳朵一红，随着大部队臀部一扭。

季檬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他越是吃瘪，她就越是开心。

“小伙子别这种表情看姑娘，会被揍的！” 司机大叔又在司霆臀部一掐，浑厚的笑声被大家的歌声淹没。

司霆：“！！！”真他妈够了！

凌晨三点，帐篷外仿佛有狼嚎的声音，季檬捂着腹部，蜷缩成一团，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她推了推古丽：“小古丽？”

古丽一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檬腹疼实在厉害，只好一个人从帐篷出来，用手机电筒光照亮四周。

她看了眼还离帐篷区很远的戈壁土堆，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还好来人手快，捂住她的嘴，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大半夜，出来做什么？”司霆压低声音问她。

季檬捂着肚子，站在原地跺跺脚，扯扯他的袖子，“我肚子疼，你陪我去那边上厕所好不好？”

“走吧。”司霆打开电筒，举过头顶，替她照亮前路。

季檬解完手，裤子刚提上，忽然听见身后有沉重的呼吸声，顿时头皮发麻。

“司……司浣熊……”她声音颤抖，不敢回身，甚至不敢收回提裤子的手，仍旧保持着提裤子的姿态。

司霆听见她的声音，爬上土堆，用电筒往她身后一照，头皮也是一麻，小声道：“别转身，站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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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清辉洒落戈壁, 土堆上的男人，迷彩裤扎进靴子里，军绿色短T恤也扎进皮带，身体线条被薄T勾勒得清晰, 两条胳膊肌肉健硕，一身装扮十分干练。

“别转身, 站着，别动。”他右手掌心对着季檬，示意她别动；另只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皮囊里，抽出一把短刃。

季檬抑制不住好奇心，斜眼想往后看, 但根本不敢转头。

宽阔的脑洞已经让她在数秒间脑补出青面獠牙的鬼怪。

她吓得双腿发抖, 如果不是刚方便过, 这会儿铁定会尿出来。

“什……什么……呀。”

她抬眼看站在土堆尖端的司霆, 他慢慢猫下腰, 弓起背，一点点往下滑。手上举起电筒，照着她身后的“怪物”。司霆一双眼睛也变得凶恶，比兽更狠。

终于来到季檬身边，他将季檬往身后一揽，低声道：“你先走。”

季檬这才看见，她身后的是一只身躯瘦弱，青眼獠牙的狼。

大概是因为强光和司霆的双眼，瘦狼不敢立刻冲上前，耐着性子与司霆对峙，似乎在观望。

季檬抓住他的肩：“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

如果因为她的离开激发起狼的兽欲，最先受伤的一定司霆。她和司霆都清楚，这种生存在戈壁的狼，因为长期的食物匮乏，体型较瘦，但攻击力和爆发力绝不亚于丛林野野狼。

庆幸的是，仅一只，看体型应该还是一只小狼。

“这只狼不大，不如你把匕首给我，我拼死一搏，说不定能弄死它。”知道不是什么怪物，季檬胆子突然大起来。

“你不怕？”司霆反问她。

“怕什么？”季檬吞了口唾沫，后悔没带茨木一起来，“我二叔以前也在野外遇过狼，我们家茨木和另外一只马犬来宝，替我二叔咬死过一头成年母狼。茨木都不怕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怕？”

司霆双眼直视野狼眼睛，片可不敢松懈。

野兽后爪一刨，纵身一跃朝他们扑过来。司霆瞬时压倒季檬，抱着她翻滚一圈，野狼从他们上方掠过。

司霆推开季檬，抓稳利刃，主动朝野狼袭击。

野狼腾跃空中，眼看就要抓破司霆的脸，季檬摸出手机，对着野狼拍照，闪光灯一闪，吓得野狼有片刻退缩，司霆立刻抓住机会，短刃插进野狼喉咙。

刀尖刺进野狼喉咙，有一瞬卡壳。野狼重重落地，司霆迅速踩住野狼腹部，皮靴后跟坚硬，这一击让野狼内脏受损。

司霆轻喝一声，振臂将短刃往右一推，伴随着“噗啦”闷响，野狼的喉咙彻底断裂，血沫不断外涌。

季檬见状，连忙上前，一脚踢在野狼头部，将其踢开几米之远。

野狼抽搐一阵，彻底死掉。

司霆也耗尽力气，攥着匕首，重重坐在地上，看着野狼喘粗气。

他满脸是血，右臂从肩到手，看不见一点皮肤颜色，一片猩红。季檬慌张过来，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样？”

废话啊！季檬真想给自己一拳，急得哭出来。

不敢耽搁，马上打电话给乔衍求助。

司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喘气，见季檬急得哭，拍拍她的肩，让她别担心。

乔衍带着司机大叔和其它工作人员过来，看见那只被割断喉咙的野狼，连骨头都在一瞬麻掉。

司机大叔常年走新疆这条路，也见过狼，大这胆子上前踢了踢，“我靠，”他回过头看司霆，“你干的？妈的，太狠，比狼都狠！头骨都碎了！”

司霆坐在原地，随队的医护人员开始为他检查伤口。

医生松了口气：“肩部有咬伤，不深，另手臂有抓痕，都还好，缝几针，待会再打一针消炎，明天去城镇医院再做一个详细检查。”

乔衍看着那头死狼，心头发麻：“这只狼怎么办？”

司机大叔摸摸嘴唇，“明天加餐吧，别浪费。”

司霆：“挖个坑，埋掉。”

季檬也说：“是啊，孤狼戈壁生存不易，入土为安吧。”

司机大叔摸摸鼻子，撇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瞧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有爱心，杀狼的时候怎么没怜悯之心呢？”

司霆让人用剩余的干枯沙枣树重新将篝火点燃，撤掉帐篷，都回到车内，打开车灯，以免还有狼靠近。

车内，司霆的伤口被医生缝合后，他吩咐副驾驶打盹的乔衍：“通知后面的司机，准备出发，争取中午抵达哈密。”

乔衍打了个哈欠，打开对讲机，“2到8号车，准备出发了，司机们都休息好了没？”

2号车司机打开对讲机抱怨：“才睡了几个小时？休息好个屁！”

3号车司机：“哎呀，2哥你可就别抱怨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小心1号车那位爷手撕了你！”

4号车司机：“哈哈哈哈，好了好了，玩笑开够了，走吧。”

在这种地方，手机没有信号，对讲机是车队唯一的通讯工具。

等乔衍关上对讲机，季檬骂道：“这些司机怎么这样？收了钱怎么一个个还跟大爷似的。”

司机大叔发动汽车，说：“敢走藏线和疆线的老司机，哪个不是混混出生，只要上了这条路，他们就是老大哥。”

“你这话意思，连你自己也搭进去了。”季檬笑道。

“可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啊，年轻时坐过牢，老了有了孩子，才想踏踏实实赚个钱。这条路这么辛苦，一般司机可不走。晚上遇豺狼虎豹都是小事儿，要是遇到比狼还凶狠的人，把你弄死在这戈壁上，浇个汽油给你烧成灰，鬼他妈知道你去哪儿了。”

古丽皱眉说：“大叔，您就别吓唬他们了。您这么危言耸听，以后他们都不敢来我的家乡旅游，您能负责啊？”

“嘿嘿，小姑娘，我可没黑你们族人的意思啊。”司机大叔说，“经常走这条路，有什么事儿，帮我的可都是维族老乡。我讲得是这个地理环境，自驾可真不安全，亡命徒就喜欢上这条路。”

古丽说：“不怕，我身边这两位，一个能杀狼，一个是跆拳道冠军，有他们保护，哪个匪徒敢来？”

提起这个，季檬仍一身冷汗，她望着司霆问：“你刚才不怕吗？明明有机会跑，为什么留下来？”

“丢下一个女人自己跑？”司霆眉头紧了紧，“做不出来。”

乔衍插话说：“小猫，你不用担心他。他从小就练，如果不是当模特做设计师，现在指不定也能拿个什么冠军。加上每年参加野外求生拓展，剥过蛇皮，吃过蚯蚓，胆子当然不会小。倒是你，刚才有没有吓尿？”

“当然没有！”季檬挺胸。

司霆也道：“刚才如果不是季檬开闪光灯，可能真的会被它咬断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也有后怕。

每年都参加野外求生拓展，学习过不少对付狼的知识，可从来都纸上谈兵，没有实践过。

说不怕，是假的。

季檬身上有些许擦伤，有一根手指的指甲劈了。

她低头拨弄着劈了一半的指甲，略心疼，实在不想剪。司霆看见她心疼的神色，了然于心。

等到了哈密医院，司霆做完检查，重新处理伤口后，坐在病床上休息。季檬主动给他喂饭，“昨晚真的谢谢你，又救我一命。”

“你死了，谁拍广告？”司霆看着她，“你是我的模特，如果你出了意外，古馨那边我不好交代，巨额违约金是小，合作不成，对公司也有很大影响。”

季檬继续往他嘴里送粥，“那接下来的行程，你就别去了吧。”

司霆说：“如果我带伤继续参与拍摄，古馨的负责人就会看见我的诚意。古馨女士是很看重合作真诚度的。”

“司霆，我不懂你都这么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季檬望着他。

他目光坚定：“我不能保证自己不被超越，也不能保证明年依然是D&M首席设计师。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想尽快兑现曾经给你承诺，让你重回巅峰。”

季檬眼眶一热：“就因为，我是柠檬小姐？”

“不，”司霆语气坚定，“因为你是季檬，你有这个天赋，值得巅峰。”

季檬转过身放碗的功夫，用手背揉了揉湿热的眼睛，吸吸鼻子，转过身，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司霆，我不会让你失望。即使再苦，条件再艰难，我也会完成拍摄。”

“嗯。”他点头，拽过她的手。

季檬条件反射，想将手抽回。

“别动。”司霆抬起她的手，看她断裂一半的指甲，“嗯，不算太严重，我帮你修复。”

“啊？”季檬惊讶，“你会修复断裂的指甲？”

司霆：“试过一次，很成功。”

他让助理买来茶包、美甲磨砂条和美甲胶水。

司霆让季檬将手放他腿上，撕下茶包外面一层轻薄的无纺布，修剪成指甲盖大小，备用。

季檬不知道他要怎么做，眨巴着眼睛，看着男人尖尖的下巴，和认真仔细的眉眼。

他取出胶水，小心翼翼涂抹在季檬的指甲盖上，再盖上备用的茶包无纺布，再用胶水刷透，直到轻薄的无纺布彻底与指甲贴合，再用剪刀将茶包多余部分沿着指甲边缘修剪。

干透后，季檬的指甲盖上出现了硬化的织布棱角，并不美观。他又捡起磨砂条，轻轻地替她打磨光滑。

到这一步，季檬已经看不见指甲断裂的痕迹了，茶包无纺布像一层薄膜，紧粘在她的指甲盖上。

她其它指甲是黑色，司霆便取出黑色指甲油替她涂抹。

随着指甲油均匀涂抹开，季檬已经彻底看不见茶包无纺布的颜色，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来，这个指甲有断裂的痕迹。

她咂舌，抬眸问司霆：“你以前也这样帮女孩子做过指甲？”

“嗯。”司霆仔细替她刷指甲油，动作仔细温柔，“我母亲也是个很爱美的人，尤其爱护指甲，这一招，跟她美甲师学的。”

这是她第一次听司霆提自己的母亲。

她一手撑着下巴，盯着司霆的脸，仿佛已经脑补出司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妈妈一定很年轻，有一头黑发，优雅漂亮。”

“七十岁了，哪里还会有黑发。”

“七十岁？”季檬一惊，又说：“七十岁也可以很优雅啊。你看司柏嘉女士，不也是七十岁，但保养得体，看起来就像四十岁的女人。”

她感慨：“我七十岁，如果能像司柏嘉女士一样优雅美丽，真的死也知足了。”

“季檬。”

他喊她的名字。

“嗯？”

“下次如果有危险，我让你走，你一定要走，知道吗？”

她一愣，皱着眉头摇头：“不行。你们家两兄弟，一个还躺在病床上，如果你再有什么意外，你妈妈怎么办？司霆，我都后悔了，后悔昨晚叫了你。如果昨晚你真的有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司霆：“我有意外，你不是应该开心？再也没有人进入你的视角，偷窥你的生活。”

“不好！”季檬眼睛湿润，鼻子酸得不行，哽咽道：“司霆，以后，我再也不会有踢你天灵盖的想法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我发毒誓，如果违背誓言，我就……”

“就怎么样？”

“就让老天惩罚我，让我爱上你！”

司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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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你这话, 让我怎么接？嗯？”司霆脸色一沉，看着她，喉结一滚，“爱上我是发毒誓, 你的意思，我本人相对于毒物？”

“不不不, 我没那个意思，你很好，就是因为你太好，所以我才不敢对你有妄想。”季檬抓抓后脑勺，脸颊泛红, 低下头。

“不自信？”

季檬：“那倒也没有, 就是觉得保护不了你。”

“季檬, 我是男人。”他声音略沉重, 深吸口气, 又不想给她太大压力，画风一转说：“你去通知乔衍，午饭后出发。大家可以去附近逛逛，买点特产。”

“好。”季檬给他倒了杯水，“那你先休息，我去找乔衍。”

季檬从病房出来，找到楼下车队停放的地点。看见乔衍、古丽、司机大叔坐在路边石凳上打斗地主。古丽一丢小女生风范，单腿踩在石凳上，甩下一对王：“王炸！哈哈哈，快快给钱。”

乔衍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掏钱：“科科，刚才说不会玩牌，怎么一上来连赢十把。”伸手就去掐古丽的脸，“你这小姑娘，阴险啊。”

古丽拍开他的手，一脸嫌弃。

看见季檬，乔衍扔下牌：“小猫，司霆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破伤风狂犬病啊？”

“喂，你怎么不盼着点司霆先生的好啊。”古丽推了他一把，“我怀疑你跟车宰贤一样，性取向都是同性，对司霆先生是求不得，爱不能！”

“想什么呢，他是我表哥，什么求不得爱不能，小姑娘脑子里成天装什么呢？”

季檬打断两人互怼，“司霆说午饭后出发，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可以去附近逛逛，买点东西。”

古丽一拍掌：“好啊。”

乔衍：“正好，我也去拍点照片。司机大哥，要跟我们一起吗？”

司机大叔伸懒腰，一挥手，“你们去，你们去，我去车里睡一会。吃午饭叫我就成。”

乔衍这次负责季檬的平面广告拍摄，视频拍摄另有小团队。车队里，一半是古馨工作人员，大都听不懂中文，也就免了逛街，躺在车内休息。

今天刚好是赶集日，内地叫赶集，新疆则称为赶巴扎。

市场卖东西的商贩多为维族人，果干、羊肉串比比皆是。烤馕的香气斥进季檬鼻腔，顿时勾引地她胃里馋虫乱拱，“好香啊。”

季檬停在一个烤馕摊前，有大饼一样的烤馕，上面用针孔扎满花纹。也有体积稍小的窝窝馕。

一抵达哈密，车队的采购已经买好大批烤馕，供作干粮，都是这种薄而大的花纹馕，倒没有这种较小而厚实的窝窝馕。

“烤馕烤馕，刚出炉的烤馕，来一个嘛，好吃滴很嘛。”戴新疆帽的维族小哥从火炉里取出一只窝窝馕，腾出空手，捡了一个稍凉的，递给季檬：“尝一个嘛，好吃滴很嘛。”

季檬伸手就接过，乔衍啧一声看她，皱眉说：“你这人怎么没一点安全意识，不怕是毒苹果啊。”

维族小哥：“嘿，怎么说滴嘛，什么叫毒苹果滴嘛！我这个烤馕香滴很嘛！”

古丽掏出钱，对维族小哥说了几句维语，小哥乐颠颠接过，将刚出炉的几个窝窝馕包起来，递给季檬：“这些窝窝馕哈马斯一起给你们，”随手又从泥巴火炉里夹出两只烤包子，“送两个烤包子。”

季檬捧过还滚烫的食物，丢给乔衍，捡出一只烤包子和窝窝馕，尤为满足的继续往前逛。

乔衍捧着一堆食物，去追前面两个腿下生风的女孩：“我说，你们等等我！”

“古丽，这个太好吃了，为什么叫烤包子啊？”季檬咬了一口烤包子，这是一种长方形的面食，外皮焦香脆黄，咬开轻薄脆皮，羊肉馅儿和着鲜汁溢满口腔。洋葱作用，没有丝毫膻味。脆皮和羊肉馅儿在口腔里混合，美味又有嚼劲儿，味道非常不错。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这儿就叫烤包子，好吃吗？”古丽反问。

季檬的舌头要被羊肉馅儿鲜掉了，特别满足地大吸一口气，含糊道：“啊，感谢苍天大地，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此生无憾了！”

古丽替她将窝窝馕掰成两半，白面里冒出腾腾热气，焦香立刻喷出来。

季檬咬一口，齿间有脆皮咬破的咔嚓声，“唔……这味道，有点像法棍，比法棍更香。”

“真假的，给我尝尝，”乔衍双手捧着食物，没有空手，张大嘴朝着季檬凑过去。

季檬嫌弃地往后一仰，塞他一嘴食物。

乔衍滑稽的样子逗得古丽捧腹大笑，季檬也笑道：“刚才谁说是毒苹果？我们再去买点干果，车上吃。”

“好，走。”

在干果摊前，季檬被汉族老板认出，对方兀自看了好久，才问：“你是那个冠军，季檬吧？”

季檬否认：“你……你认错人了。”

老板抓住季檬的手，激动道：“没错没错，你一定是季檬！我不会认错！哎呀，前两天看微博，知道你要来新疆拍广告，没想到给我遇上了。”

为了不让季檬被人围观，老板将他们带进屋里，“你们先坐，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装点干果，带着路上吃！”

老板太热情，三人不好拒绝。老板问他们：“你们这是去哪儿拍广告啊？”

古丽说：“我们去塔克拉玛干沙漠，从阿克苏地区进入。”

“不远了，”老板问他们，“你们怎么不秋天来呢？3到5月是沙尘暴的频发期，到时候漫天沙尘暴，你们拍个什么？镜头前一片黄，五米之内没有可见度。”

乔衍：“没办法，如果能选择季度，我们也不会长途跋涉来这里。”

他们又坐了会，喝了会茶。季檬见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老板送他们的干果，大约可以吃回A市。

他们把老板送的东西搬上车，古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她问季檬：“檬檬姐，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有吗？”季檬回身打望，“有可能是这边的记者，我们赶紧回去。”

古丽点头，嗯一声。

中午大家吃过饭，车队继续出发。

司霆刚吃过药，睡意上头，靠在车椅上睡着。季檬怕他感冒，再有个什么，取过毯子给他盖上。

司机大叔从后座看见季檬动作，调侃说：“季姑娘，你可别想唬我们啊，你跟这位小哥没什么？弄死我也不信。”

乔衍嗤一声，警告司机大叔：“你别乱说话啊，我们家小猫能喜欢他么？她喜欢的是我这种男人，你懂吗？”

“哈哈，”司机大叔笑道，“得了吧，我看你跟小古丽更配一点，就别当这个电灯泡了。”

“喂，大叔，我哪里跟他配了！”古丽气鼓鼓，“我的男朋友，一定得像司霆先生这样，面对狼而不惧；像檬檬姐这样，可以一脚踢碎狼头骨。”

“司机大叔，您真的误会了，司霆先生是我的经纪人，他平时照顾我，这种时候，我能不管他吗？况且，他还是因为我受的伤。” 季檬正想说话，手突然被沉睡的司霆紧扣住。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尝试抽出手，却失败了。

为了不让其它人发现，她拉了拉毯子，将被握的手盖住。

司霆却握地更紧。

季檬：“……”这大概就是得寸进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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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车队抵达阿克苏地区。

这里的村庄是兵团制，以团和连进行地区划分。团部相当于当地县城，车队停下，补充了点食物和水，再往下走的村庄被统称为连队。

车队抵达沙漠边缘的连队，休整，在当地连长的帮助下，找到一个进沙漠的向导。

塔克拉玛干沙漠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那么一批组团旅游的，但这么大阵势，当地村民还是头一次见。

连长带向导去见司霆，介绍说：“司先生，这是老胡，进沙漠旅游的游客，都来他这里租骆驼。他对沙漠比较熟悉，可以给你们做向导。但是他也说了，价格你们不一定能接受。”

老胡是在新疆土生土长的汉族人，见他们这些人里，有一半是五官深邃，金黄头发的外国人，知道是大客户，比划出一个“6”的手势，开价：“带你们进沙漠，给你们租骆驼，这个数。”

“六千？”季檬问。

老胡摇头，“六万。”

季檬瞪眼：“你这是敲诈吧？”

“我给游客租骆驼，八百一天，你们这么多人，还有装备，怎么也得四五十头骆驼吧？进去三天，这么长的驼队，你以为好控制？我亲自带你们进沙漠，还有导游费呢？所以，哈马斯一起，六万，讲价你们就找别人去。不过我得告诉你们，整个十四团，只有我老胡，有这么多骆驼，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好，就这个价格。”司霆说。

老胡又说：“如果有沙尘暴，耽搁了时间，超出一天，三千，怎么样？”

“您真会做生意，”这次是双方合作，经费两个公司平摊。司霆转过头，用法语询问古馨负责人的意见。

他们经费充足，表示如果人靠谱，没问题。

敲定了向导，当天下午众人便收拾好东西，骑骆驼进沙漠。

新疆的天气，早冷午热。

下午，驼队抵达沙漠，金色沙丘绵延不断，浩瀚沙漠一望无际，金沙被细风掠起，在干燥的空气中打璇儿。在阳光照射下，一片耀眼的金黄。

老胡让他们将帐篷搭在干枯的沙枣林边，晚上可以挡一挡风，还可以用这些干枯的沙枣树枝丫生火。

骑骆驼进沙漠，带的东西都是必须装备，食物就只有干粮和水。

等火生起来，大家用树枝将馕串起来，放火上烤热，就着水就吃。

晚上，月色银辉洒遍沙漠，不远处的沙丘上有棵老态龙钟的大沙枣树，中间已经驻空，树枝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伸展。大圆盘似的月亮挂在沙丘后，亮亮堂堂。

古馨的策划阿尔邦用法语感慨：“太美了，那是真的月亮吗？”

月亮从沙丘后升起来，像搭建在棚内的假景，如梦如幻。

阿尔邦让工作人员开始搭建设备，让模特化妆换衣。

季檬和古丽换好内衣，化好妆，从帐篷出来，冷得打了个哆嗦。

外面设备已经搭好，大灯打向沙丘。

按策划，两名模特分开拍摄，再利用后期合成。

先上沙丘的是季檬，红色内衣上绣花栩栩如生。她披上红色薄纱，光着脚，在沙丘上跳刚学的舞。

红纱贴合着她纤细的身体浮动，在她起跳的瞬间，脚踝银铃发出清脆乐音，细沙被脚尖一拨，立时飞扬，高清镜头下，粒粒细致。

被她舞动的红纱在风里鼓动，如浪一般漫上夜空，遮住半轮明月。

落地瞬间，季檬一个回旋转身，正准备收住舞步，被阿尔邦打断，沙漠里跳舞，季檬体力开始不支，一停下，双腿发软，气喘吁吁问：“怎么了？”

阿尔邦用法语叽里咕噜说了一段，翻译解释说：“哦，阿尔邦先生的意思，是让季小姐将内衣扣解开，这样在跳舞的时候，就能有若影若现的诱惑，男士一定很喜欢。”

老胡对就近的司霆说：“那老外，真懂啊，解开扣子，模特一跳舞，不是啥也看见了？有眼福了。”

司霆脸色阴沉，咳嗽一声，起身：“不行。我们的广告群体是女性，并非男性，阿尔邦先生，您这样的创意怕是不妥。”

阿尔邦看着司霆道：“恰好相反，美丽的内衣是女人为了取悦男人而挑选，我并不觉得这样的创意有何不妥。司霆先生，这是我们的艺术，相信季小姐，也愿意写艺术献身，你无权干涉我们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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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创意？”司霆冷呵一声, “是创意还是恶意卖肉？”

两人全程法语交流。

阿尔邦忙开脱：“怎么会是恶意卖肉？这是艺术！后期剪辑绝对不会让季小姐露点，那种美丽，半遮半掩，用你们中国人的话, 那叫‘犹抱琵琶半遮面’。我曾经让一支口红火遍全球，它以‘斩男色’的招牌成功打动全球数十亿女性。而我为何不能将内衣捧成‘斩男衣’？同样的道理。司霆先生, 如果您执意反对，我完全可以起诉你们违反合约，赔偿我们应有的损失。”

“您觉得这是艺术吗？口红与内衣理念，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司霆明显有些愤怒，“阿尔邦先生, 内衣的群体是女性, 购买内衣的女性中, 仅小部分是为取悦异性而购买。如果这支广告上市, 得罪了有消费能力的女性, 你知道后果多严重？这不是艺术，这是消费女性肉体的行为。你可以不尊重女性，但请你尊重设计师的产品。”

一边的古丽捂着胸口，扭过头对乔衍说：“那个阿尔邦，刚才看季檬的眼神色眯眯地，明显是想当众调戏她。真不要脸，消费女性，有什么创意可言？”

“但凡是怀了龌龊心思，所有的‘艺术’都只是借口。”乔衍拍拍她的肩，安慰说：“放心吧，我表哥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而且，司柏嘉女士可是女权捍卫者，相信她宁愿弃用这次合作，也不会允许合作公司拍这种广告。”

作为广告创意者，被质疑，于阿尔邦来说是尤其羞耻的事。

阿尔邦坚持己见，与司霆怒目相对，两者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季檬从沙丘上滑下来，听了翻译解释，也是一脸气愤，“阿尔邦先生，古馨女士与司柏嘉女士都是女权捍卫者，您这样的艺术，我不能接受，相信两位优秀的女士也无法接受。古馨内衣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是自由。大部分消费者，和我一样，是古馨的超级粉丝，她们和我一样，并不是为了取悦异性才购买美丽的内衣，我们只是爱美，仅是为了取悦自己。阿尔邦先生，我看过您的广告，也钦佩您能策划出那样优秀的广告，但您现在这个点子，烂透了！您会触犯到现代女性的底线！”

司霆将季檬的话，一字不差翻译给阿尔邦，包括那句“烂透了”。

阿尔邦非常生气，但碍于对方身份，不得不做出让步：“司霆先生，这样，两支方案，都拍。最后选择用哪一只，由古馨女士决定。”

司霆厉声拒绝：“我的模特，绝不会为了迎合您的龌龊行为，去拍一支伪艺术广告。”

“你！司霆，你简直得寸进尺！”阿尔邦怒道。

双方箭弩拔张，司霆毫不让步。

最后还在古馨负责人调解下，阿尔邦才妥协，采用最初创意拍摄。

丽人红纱舞，沙漠铃乐音，大漠孤枯树，夜风掠细沙……伴随着季檬身姿舞动，红色内衣花纹栩栩如生，后期会加上浮动而出的花纹特效，丽人在跳舞时，枯树会迎合着大漠圆月，逐渐开花开叶。

古丽穿蓝色内衣拍摄，身上刺绣花纹简单，却也美地独具一格。

女孩五官深邃，披蓝纱于沙丘跳舞，跳着与季檬一样的舞步。后期处理，会将两个姑娘的舞步处理成一致，打造成镜面视频的效果。

夜晚取材终于在凌晨结束。

两个姑娘卸完妆，已经凌晨两点。季檬钻进睡袋，身旁的古丽用头撞了撞她的肩，小声问：“檬檬姐，如果古馨执意让你解开内衣扣拍，你会吗？”

季檬犹豫片刻，回答说：“模特这个职业，为艺术献身其实无可厚非。如果有必要，我会，毕竟选了这条路，这是我的职业操守。但那个阿尔邦，明显是怀着恶意和龌龊心思，我们还算幸运，公司为我们撑腰，如果没有公司，我们又能怎么办？不拍？有的是人排队等着拍，天价违约金，我们谁能负担的起？”

“所以我也算幸运，进了D&M，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古丽感慨，“如果真的解开了扣子，这算是我们黑历史吧？”

“为什么是我们的黑历史？”季檬说，“我们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为什么说是我们的黑历史？脱衣的人不该被指责，该被指责的是那些怀着龌龊、肮脏心思的人。”

古丽看着她，眉眼一弯笑着说：“檬檬姐，你有没有哭过啊？”

“经常吧。”季檬望着帐篷顶，深吸一口气，感慨说：“有时候情绪不受控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会有人笑你吗？我怕在别人面前哭，怕他们会笑我懦弱。”

“看你怎么理解了。流泪是在遇到委屈挫折时，最直接的情绪发泄，我个人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懦弱行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生存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压抑自己呢？心里舒坦就好，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想什么？哭过之后，坚持自己的路，不为他人诽谤之言而动摇，这不是懦弱，这是让摧使自己坚强的方式。”

“檬檬姐，你性格真好。”古丽朝着她的方向挪了挪。

“有些事无可奈何罢了。”季檬困意上头，闭上眼，打了个哈欠，“睡吧，晚安。”

“晚安。”

凌晨四点。

季檬在梦里看见司霆坐在火堆前，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又怕翻来覆去吵醒古丽，索性从帐篷出来，去找司霆。

司霆坐在枯树上，身边火堆还熊熊燃烧，火星噼里啪啦，不断外溅。

季檬走过去，从后拍他的肩，跳至他跟前：“还没睡？”跨过枯树，在他对面坐下。

他指缝里夹着烟，皮靴下踩了几根烟头，看见是她，将烟头杵进沙里。

这是季檬第一次见他抽烟，觉得也没那么讨厌，双手捧脸，看他：“很烦吗？”

他眉间愁容不散，透过明晃晃的火焰，看她的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因为广告吗？”季檬仿佛猜出了他的想法。

“季檬。”他的眼睛被浇成火焰的颜色，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又低头看沙地，声音略低：“我厌恶其它男人用思想玷污你。看着你被欺负，却不能用一个合适的身份替你出头，那种感觉非常憋屈。”

季檬搓了搓被烤热的鼻头，“别人的思想你又不能控制，司霆，你有点变了，有点感情用事了。”

“是吗？”司霆苦涩一笑，“季檬，你挺没心没肺。”

“我……什么时候没心没肺？”季檬一脸委屈。

“算了。”他从兜里摸出小盒糖，倒在手心，让她挑选一个花纹。

季檬蹲过来，手指在他掌心拨弄，挑了一颗玫瑰花形状，扔进嘴里，微一抿，酸酸甜甜的味道在齿间蔓延开，“你也喜欢小花糖？”

“戒烟用。”

季檬看着他脚下散落的几根烟头，点头附和：“也是，这些小花糖，可比这些烟可爱多了。”

她一直以为，抽烟的男人都是邋遢的。可司霆却比她想象地要干净，身上没有烟草味道，牙齿没有烟熏过的黄色，皮肤很白，从头到脚，从长相到气质，都是干干净净。

他迷彩衣裤配长靴，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双腿向外撇开，虽然痞里痞气，但也有一种痞气的干净。

她蹲在司霆跟前，眼睛被火光照得晶莹发亮。比起这些小花糖，她更可爱吧。司霆想。

“嗯。”司霆阖上糖盒，塞回腰间皮囊，顺手揉揉她的脑袋，“时间不早了，再去休息会。”

“嗯。”季檬起身，拍拍身上沙土。

司霆送她回帐篷，十步之外，察觉到帐篷里有两道人影晃动，他拉住季檬，躲至沙枣树后，示意她别出声。季檬往帐篷那边看，虽然很模糊，但仍看得出那两道影子，任何一道，都出不属于古丽。

看身形，分明是男人。

没一会，两个男人将古丽抬出帐篷，进了就近的沙枣林。

因为帐篷不隔音，所以每个帐篷相隔都有一段距离，季檬她们的帐篷又在最边缘，即使有动静，也没人听见。

季檬从司霆腰间的皮囊里，抽出匕首，攥在手中要去追。

司霆手快，从她手里夺回匕首，将她拉回：“去叫人帮忙。”

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次没有反驳，“那你自己小心，有什么，大声喊，我耳朵好使能听见。”

“嗯。”

季檬冲进乔衍和老胡的帐篷，将两人摇醒。

乔衍一醒来看见她，搓搓眼睛抱怨：“我的亲娘，现在才几点？小猫，你干嘛啊？非礼啊！”

老胡也揉着惺忪睡眼看季檬：“我说，姑娘你这大半夜的搞啥呢？劫色啊？”

“真有人劫色！”季檬言简意赅解释道：“古丽被人绑架，他们往沙枣林里去了。你们赶紧去找人帮忙！”

“我靠！什么情况！”乔衍条件反射坐起身，抓起枕头下的弯刀，“老胡，你去叫人，我跟季檬先去救人！”

季檬也不敢再耽搁，从乔衍手中夺过弯刀，转身冲出了帐篷。

“小猫！你等等我！”乔衍跟在后面，一边穿鞋一边去追她。

季檬攥着刀，借用月光看路，进入沙枣林。

里面干枯树枝遍地，因为藤蔓交缠，一片黢黑，几乎看不见路。乔衍用手机照亮四周，一片鬼森森，相当可怖，他抓住季檬的衣服，吞了口唾沫道：“小猫，你确定他们在这里面？”

季檬屏住呼吸，听见沙枣林外传来一阵闷哼声。

她寻着声音冲出去，跌跌撞撞，脚下一滑，从沙丘上滚下去，骆驼刺扎进身体，疼得季檬几乎不能起身。

“老刀，又有人来了！”

不远处，司霆和其中一个男人纠打在一起，另一个男人守着昏迷不醒的古丽。

司霆身上本就有伤，几番扭打，缝线断裂，伤口浸血。

男人压着司霆，抓住他的手，手中匕首一点点逼近司霆的脸。

季檬闻到一股血腥味，忍着疼痛爬起来，一个起跃侧踢，将那人踢翻。季檬将司霆扶起来，紧张道：“你怎么样？”

手上触摸到一片黏湿，有点发腥。

其中一个男人又道：“老刀！这个女人才是季檬！”

光线太暗，季檬看不清司霆哪里受了伤，以为他身上被插好几刀，几乎脑补到他命不久矣的情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顾任何法律道德，抓起一把细沙，扔进对方眼睛，借势起身，抬腿出击，正中对方天灵盖。对方被季檬踢成脑震荡，倒地不起，蜷缩在沙地里，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季檬又一鼓作气，一个回旋侧踢，将另一个人踢翻。踩住男人脑袋，又是一击狠踢。

她双眼猩红，神情从未有过的狠戾。

那一瞬间，她大概能明白司霆杀狼的心情。

司霆晃晃悠悠站起来，手背揉了揉淤血的嘴角，抓住季檬手腕：“别踢了，再踢出人命了。”

“你没事？”季檬吊着一口气，压抑着哭腔。

“只是缝合伤口的线断了，没大碍。”

季檬见他还能起身，抱住他的腰，一个激动，将比她高近二十公分的大男人抱起来，站在沙地里，兴奋地甩了两圈。

“……”乔衍将古丽扶起来，怔然望着他们，深深觉得，两人真是太般配不过。

一个能手撕野狼，一个能踢翻彪壮大汉。

这两人太他妈适合相互迫害了！

只是不知道，他表哥被一个小姑娘抱起来转圈圈，是什么样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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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司霆双脚腾空, 被个小姑娘抱着转了两圈，双脚落地，有眩晕感，十分微妙。

季檬过于激动, 放下司霆，浑身力气如被抽干, 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地上，大喘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她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司霆垂眼看她, 笑着对她伸出手, “起来吧。”

“没力气了。”季檬喘息, 抬起下巴, 懒洋洋抓住他的有力的大手。

他身上虽然有伤, 可力量从来都会眷顾男人，他有的是力气，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将她拽起来。

司霆用力过度，季檬一个踉跄，撞他胸口。

她脸贴着他瓷实的胸口，眼皮上翻，看他下颌，弱弱地问：“刚才一激动就抱了你，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我不介意，你如果有力气，可以再让我感受下你的……”他嘴角一弯，无声的笑容被黑夜吞，低头，咬着她耳朵轻而温柔道：“男友力。”

季檬脸一红，仿佛从他调侃地语气里听出来暧昧意味。

他单手捧住她的后脑勺，替她稳住身体，低声问：“能站稳了吗？”

季檬点头，离开他的怀抱，自己站稳。

乔衍替古丽掐人中，女孩很快苏醒，看着周围环境，揉着眼睛，一脸陌生问：“我……我不是在帐篷么？怎么……在这里？乔衍？发生了什么事？”

“小古丽，你刚才可是差点失身，如果不是我两脚踢翻歹徒，你现在，哎。”

古丽看了眼地上两名歹徒，又看季檬司霆，顿时恍然，推了乔衍一把，“就你能踢翻歹徒？是不是还能手撕野狼？”

“可不是我吹，我还真的手撕过野狼……画。”

——

其它人陆续赶到，老胡自告奋勇将两名歹徒绑好，将其抬回带营地。

沙漠里没有信号，晚上不好辨别方向，也不好走出沙漠报警，只能明儿早再派人去沙漠外通知警方。

阿尔邦非常生气，怒斥司霆安全意识不够，导致模特差点被绑，差点让拍摄不能如期进行。

听了翻译，老胡倒听不下去，“我说你这个外国人，怎么说话的呢？如果不是这位小哥冒死追击，能把模特救回来吗？逼逼什么啊，有本事你去救啊！”

队医替司霆重新缝合伤口，没有麻药，他绷着脸，眉眼发狠，“阿尔邦先生，营地出现绑匪，我们双方都难辞其咎。”

阿尔邦冷笑一声：“是吗？那这两位绑匪是冲谁而来的呢？如果不是因为季小姐，古丽小姐会被误绑？我倒是好奇了，出事的时候，季小姐在哪儿？为什么出事的时候，季小姐和司霆先生在一起？我有权怀疑，这场绑架是你们两人一手策划。”

“阿尔邦先生，请您注意措辞。”司霆神情挺冷淡，似乎有点不想与这人争执，“绑架古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其中一名绑匪重度脑震荡，神智短暂不清，他们只能盘问另外一名清醒的歹徒。

对方咬牙不愿交代，老胡从火堆里取出一根烧得旺盛的柴火，欲往绑匪脸上杵，威胁道：“你这大男人居然绑架小姑娘，这张脸，看来也是不想要了。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下到底要不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否则我用这火，烧了你的脸！火灼烧皮肤的时候，血和肉黏在一起，滋滋啦啦……啧啧，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啊。”

绑匪深吸一口气：“你敢这么做，我就敢告你们故意伤人！”

古丽圆眼一瞪：“什么故意伤人！我是正当防卫！”

老胡正色，继续夸大其词吓唬绑匪：“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算我们把你找个地方活埋，也没有人会知道吧？你真的不愿意说？”

绑匪吓得面色青白，“我说，我说。我们从A市跟过来，收了人家的钱，破坏古馨和D&M的合作。我和老刀就盘算着，把季檬藏起来，等拍摄期过去，再放她出来。真没要害人的意思。至于上家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工作室专门帮人破坏敌对公司和其它公司的合作关系，我们都从网络接单，上家是谁我们从不会问。活儿都是熟人介绍，雇主愿意相信我们，给我们钱，我们也有职业操守，会帮东家一心一意做事，可并没有打算害人。”

绑匪全盘托出。

季檬轻咳一声，实在佩服老胡，觉着他不去演戏实在可惜，浑身匪味儿。

几个法国人听了翻译，都对他们“残忍虐待”歹徒的做法表示反对。

阿尔邦道：“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野蛮吗？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处置，怎么可以动用私刑！”

老胡问翻译，“这老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翻译解释一遍。老胡嗤一声：“懂什么啊？这叫兵不厌诈！我动用私刑了吗？我碰他一根毫毛了吗？”丢掉手中柴火，拍拍手起身，转身对司霆说：“司小哥，你可得给我加钱啊。”

司霆痛快答应，对付这种没有任何人性的歹徒，就得用这种“痞”招。

不能再给以身体摧残，精神摧残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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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方来人，将两名绑匪带走。

经查，这两人在A市开了一家专破坏公司合作的违法工作室，一年内破坏大公司合作十起，揽金高达七百多万。

季檬背后被骆驼刺扎伤，肩背上，一把把刺目的红点，好在受伤的不是脸，上几层粉底就能盖住。

中午天气酷热，火球似的烈日炙烤着这片沙漠，风里，空气里都是腾腾地热气，帐篷都要被烤化。

空气中有股热浪蒸腾游动，季檬和古丽拍摄完一组照片，不敢回帐篷休息，只能坐在树荫下补充水和食物。

穿着内衣拍广告，身体暴露部分较多，两个细皮嫩肉的模特涂了防晒霜，肌肤仍然被晒伤。

季檬身上红透，仿佛被滚烫的开水浇过，一片火辣辣地疼。

偏偏条件限制，不能用冰水镇静皮肤，休息会，还得继续上粉底，接着拍摄。

皮肤本来已经受伤，再一折腾，彻底受到损害。晚上拍摄结束，太阳落下，沙漠里总算有丝丝凉爽，季檬和古丽总算能躲在帐篷里，用湿毛巾镇静皮肤。

古丽身上的晒伤相对比季檬好点，季檬的腿，乍一看，像根火腿肠。为了防止晒伤继续恶化，两个姑娘将面膜纸丢进神仙水里泡开，胳膊、腿、肩背敷满。

作为拍摄平面广告的摄影师乔衍，也好不到哪儿去，躺在帐篷里，有脱水症状。

乔衍望着替他兑盐水的司霆，问：“那两个绑匪的东家，你觉得会是谁？”

“D&M失去和古馨的合作机会，，得益最大的是谁？”司霆反问。

乔衍坐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盐水，往嘴里灌了一口，皱眉：“Dic？他们真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当年挖走罗筝，又开始对季檬下手了？表哥，这次您可长点心，季檬，保不准儿会成为第二个罗筝。”

“季檬不是罗筝，”司霆语气坚定，否定他的言论，神情笃定：“我相信她。”

“我当然也相信季檬的人品，我就这么一提。”乔衍轻咳一声。他也知道，季檬不是罗筝。当年的事仍历历在目，乔衍至今想起，仍然一身冷汗。

怎么说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对方是季小猫。

沙漠取景结束，晚上大家都收工很早，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

季檬睡得正香，从梦里看见司霆用手机屏幕打字，黢黑的帐篷里，亮着荧荧的光。

手机屏幕上，不断重复字句。

——“我在沙丘上等你。”

沙漠里手机信号全无，司霆又不太方便去季檬帐篷，怕吵醒古丽。于是，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跟她“沟通”。

季檬很困，不想醒过来。从梦里，她看见司霆搬了一箱东西上了沙丘，坐在那棵被蛀空的沙枣树下等她。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裹上衣服，打开手机灯光，去找司霆。

远远地，沙丘上有电筒光，很淡，勉强能看见有人坐在树下，纹丝不动。

季檬费力地爬上沙丘，对树下的人招手：“浣熊！”

司霆听见她的声音，起身，走过去，对只差一步就能上来的季檬伸出手。

季檬没有拒绝，抓住他的手，男人一把将她拽上去。

她站定后大喘一口气，问他：“你不怕我一觉睡到天亮，不过来么？”

“那我就等到天亮。”说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取出几支电光花，塞给季檬，“拿好。”

“电光花？”季檬攥着两支，望着他下巴，问：“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止两支，沙枣树下放了一整箱这玩意。

季檬小时候挺喜欢玩这东西，入夜后，点燃攥在手里，或奔跑，或甩着转圈，电光火花闪烁，非常漂亮。

“拍摄组打算用的道具，没用，扔了可惜。”司霆打燃火，一挨线头，瞬间滋滋啦啦点燃，火星四溅。

季檬尖叫一声，害怕四溅的火星灼伤皮肤，可又丢不下这种美丽的刺激。

司霆杵在原地，看着小姑娘攥着两支火花四溅的玩意，兴奋地转圈圈，仿佛被星光围绕，乐不可支，“浣熊，你也来玩啊。”

很快，她手中的电光花燃烧殆尽。季檬停下深吸一口气，仰头望星空，又被大大小小的星河震撼。北斗七星看似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司霆看着不远处望着星空发呆的小姑娘，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电光花，蹲下身，在沙地里插了一圈。

等一切布置好，他蹲在原地，叫季檬：“小柠檬。”

“嗯？”季檬回过身，望着他。

黑漆漆地，看不清他的五官，他单膝跪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潜伏深夜的黑豹。

他对她招手：“过来。”

季檬还没走近，司霆起身，伸手摘下挂在树上的电筒，灭了唯一的光源。

借着星光，她勉强能看见一些事物轮廓，也勉强能看见司霆对她伸出手，他的声音很低，有一种浅浅地诱惑，“来。”

季檬鬼使神差地搭上他的手，男人紧紧一握，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等进入他布置好的圆圈，复又松开。

司霆蹲下身，凭借直觉，找到方才布置好的线头，小火焰点燃一根导火线，滋啦啦，将一串电光花点燃。

喷溅的火花绕了一圈，将季檬包围其中。

大漠中，枯树、银河星空下，季檬被这一圈滋啦啦的美丽烟火震撼。

司霆跨进火焰圈，朝她走近，直到不超过一拳距离时停住，“这些小玩意，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总觉得点燃后，很适合这样的星空。”

季檬仰起头，额头不经意在他下颌摩擦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往后一弹，摸摸额头，又尴尬地将头低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欢，很喜欢。十岁之前，和爷爷奶奶生活在农村，条件有限，很难得有这些东西玩儿。之后虽然去了城市，但没待多久就进了国家队，更没什么机会玩这些，这些东西有年味，我很喜欢。”

司霆借身后焰火光芒，低头看她，能看见她一双映着火焰光芒的眼睛，湿乎乎地，看得他心间滚烫，再也抑制不住欲望，身子慢慢往下压。

感觉到男人呼吸渐近，季檬明明想侧头躲开，却不可抑制地踮起脚，鼻尖碰上他的嘴唇，一个颤栗让她清醒，想要缩回时，后脑勺却被他紧摁住。

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季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分明是想拒绝，也分明知道他的想法，身体和心却总是不受控制，想靠近他。

此刻，嘴唇迫切地想贴近他。

他身上仿佛有股吸力，不断吸引她靠近，诱惑她一步步向前，做出让自己不可思议的事。

心底有股声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放纵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她闭上眼，直到男人湿热的嘴唇覆盖上来，防线也彻底崩塌。

季檬脑子里全是轰隆隆地响声，周围火焰燃烧殆尽，无边的黑夜让她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司霆掐住她的下颌，往上一抬，趁机撬开她的贝齿。

季檬彻底听不见任何声音，被司霆并不娴熟的吻撩拨地溃不成军。

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开始迎合，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继续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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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夜色静谧如水, 星辰微光洒落，点点遍布两人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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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吻，却无师自通，比想象中的更撩人, 更让人欲罢不能，浑身酥酥软软, 身体敏感的不能触碰。司霆冰冷的五指捧着她的后颈，手指慢慢地游上她的耳背，轻轻摩挲。

季檬彻底瘫软成水，初吻仿佛被赋有无穷魔力，让两人都不能从中拔出。

她踮起脚, 一点点, 紧贴他的身体, 恍然间, 被他下身某个坚硬物体戳中大腿, 异样感让她瞬间清醒。立刻从他怀里挣扎而出，捂着嘴踉跄朝后退了几步。

突然被推开，司霆有点不太高兴，低声问她：“怎么了？”

居然还问她怎么了？季檬低头捂住滚烫的脸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疯魔了！

她涨红脸，语无伦次：“你……小帐篷……”

“你也不是没见过，很奇怪？”司霆很镇静地反问她。

“！！”季檬扶额，“那是在梦里！做不得数！你……不觉得羞耻吗！”

天，她到底在说什么？

司霆面色如泰山沉稳，依然很淡定，声音轻而低润：“季檬，我是个正常男人。你这么撩我，我没有反应，才不正常吧？”

谁撩谁啊！季檬气结，转身要回帐篷，手腕却被司霆拽住，“等等。”

等什么？还要亲吗？

再这么亲下去，会出事的啊！季檬一咬唇，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天……

司霆稍一用力，将她身体转过来，从兜里取出一只水晶手链，给她戴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先准备好的台词，季檬率先问他：“这是，亲我的报酬吗？”

“……”他的话被季檬堵住，微一怔，反问：“怎么，你后悔了？”

“不……我怎么会后悔。”季檬言辞闪烁，故作大度，“今晚的事，当没发生过，成年人，有某种取向很正常，夜深人静做出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很正常，你颜值这么高，我也不吃亏，所以你不用送我手链。”

说着，就要取掉手链。

司霆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取：“我亲手串的，用了两天时间，你就这么狠心，舍得摘掉？”

“我……”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以了。她不否认刚才的冲动，也不否认自己免疫力差，没有抵制住美男诱惑。可，亲一下就得以身相许，是不是太……太武断了？

“你工作认真，奖励，不用多想。”司霆替她叩紧手链锁扣，“回去吧，刚才就当是……你对我的奖励。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等等——”季檬手指着地，“你别动，等我回去，你再回。万一被乔衍古丽看见，两人又得拿我们调侃。”

“好，你先回。”

司霆目送季檬滑下沙丘，直到她的身影被黑夜吞噬，再也看不见，才慢慢地往回走。

他有点后悔，后悔那晚在医院，将某些事情表述的过于直白。

如果说，那时候他对季檬的感情处于萌芽初期，那现在，那颗芽已经破土而出，疯狂生长，成了大树，枝丫在心中肆意张扬。

他没想到，感情这东西，会膨胀地如此迅速。

尤其是在，一次次暗示失败的情况下。

——

车队返程，临别之际，乔衍居然舍不得跟他“同床共枕”几日的老胡。

老胡抱住乔衍，拍着他脊背道：“小子，以后有了女朋友，带过来度蜜月，我免费给你租骆驼！”

“老胡！你以后有机会来A市旅游，我带你胡吃海塞！”乔衍道。

季檬也有点泪目。老胡看了眼司霆，握住他的手：“司小哥啊，听说你能打狼啊，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这次沙漠之行，对你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要离开了，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你们。”

司霆表情很淡，“那，这一次费用，给打个七折？”

老胡表现得豪气万丈，一拍他的肩，道：“兄弟，你这谈钱就伤感情了啊，今儿这么悲伤的氛围，就别谈钱了啊！”

众人：“……”

车队已经在连队外的公路上等候。

上了车，司机大叔扭过头问季檬：“听说你们这次在沙漠出事儿了？都没事儿吧？”

古丽插嘴：“我差点失身啊！不过还好，有檬檬姐和司霆先生。咱们做模特真辛苦，拍内景走秀都还好，来这种鬼地方还遇歹徒，真够衰。欸，乔衍，你是不是经常跟着模特，去各种地方拍摄？”

“可不是。”乔衍扭过身，跟古丽面对面，“我这一年，去过的地方不少。第一次来沙漠，跟我们一同进沙漠的是一个探险队，他们六个人，回来却只剩了五个，有一个掉进了流沙，尸骨无存。另有一次，我去牛背山取景，走我们前方的一辆越野车，整车翻下山，一车刚毕业的大学生，无一生还。我乔大少能活到今天，也真是命大。”

古丽顺着他的描述却想象，简直觉得那是惊险电视剧。

可现实生活中，确实有这么多意外发生。

乔衍又补充说：“上次玉龙山，季檬不也被水冲走，差点淹死？各行各业，都辛苦，做哪行也不轻松啊。你们以为，如今有资格被列入A市成功人士的这位司霆先生，走到今天这步不辛苦吗？他所受的苦，你们无法想象。”

“乔衍。”司霆皱眉，郑重其事叫他名字。

经过几日相处，古丽倒也不是那么惧怕司霆。她小心翼翼瞟他一眼，大着胆子说：“我知道，网上有过关于他的采访，司霆先生十几岁就在巴黎当模特，那时候一边赚取学费，一边念书。最穷的时候，每天三顿都是番茄酱意面。”

“新闻啊，那都是九牛一毛。”乔衍还想继续说，余光瞥见司霆的眼神，顿时闭嘴。

司柏嘉女士对儿子从不溺爱，司霆和司简两兄弟，十五岁之后，都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她只负责将两个儿子送出国，至于那边学费以及回来的机票，都靠他们自己赚取。

司霆也恨过母亲，甚至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可年龄越长，越是感恩曾经有过的历练。

只是听乔衍的只言片语，季檬已经脑补出司霆的悲惨往昔。

一边念书，一边赚取学费，多么不容易啊。

至少她没体验过那种辛苦，上学的时候，爷爷奶奶恨不得把棺材本都塞给她当生活费。在国家队，也不需要花费，吃住都有报销，她只负责努力训练，就能吃饱饭。

比起司霆，她真的太幸福不过。

有过经历，才配享受更美好的人生。她忽然有一瞬间，想给司霆一个拥抱，向曾经辛苦的他致敬。

她想起司霆曾经给她写的一句话：

“最苦不过讨饭，不死终将出头。”

这大概，就是他的经历吧。

季檬早上吃了点红薯，一整个早上，肚子都不太舒服，不停地“咕噜”叫嚣。

没一会，司机大叔打开车窗，吼了一句：“靠，谁在车里放屁啊！打声招呼我提前开窗啊！”

季檬也囧死了，这会在高速路上，也不好要求下车，她实在是……

乔衍捏住鼻子，扭身往后座三人，目光停在古丽身上：“小古丽，是不是你啊？”

古丽坐直身体，辩解：“不是我！臭乔衍，我看是你恶人先告状！”

季檬一张脸憋得通红，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古丽乔衍正争执，两人恨不得打起来，司霆淡淡的声音打破车内喧闹：“是我。”

乔衍：“……”

古丽：“……”

司霆先生居然……承认了！？古丽难以想象，男神居然也会放……屁？

司机大叔：“……”我靠！一路都不下凡的司小哥居然放屁？为什么有一种如来佛祖在审讯孙悟空和六耳猕猴的时候，突然崩了个屁的既视感？

某人替她背了锅，季檬更加没脸面对司霆了。

这……太丢人了啊啊啊啊啊……

季檬回到A市，恍如隔世。

一路荒凉，到A市边界经历无数隧道，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自家楼下。回到小区，绿色植物让她觉得新鲜，她身上迷彩装备，迷彩防晒帽，风尘仆仆。皮肤红而发黑，走到楼下，碰见巡查小区的保安大叔，对方看了她好久，才惊道：“这是季檬啊！黑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季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皮肤显得……更黑。

回到家，季檬正准备开门，听见门内有声音。

这个时间点，秦颖应该在上班啊，家里怎么会有人？

季檬从背包里抽出乔衍送的小弯刀，小心翼翼推开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子饭香喷出来。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还有麻辣小龙虾的味道，辛辣的空气里有丝丝甜香。茨木最先听见季檬的动静，摇着尾巴过来，兴奋地不停往她身上跳，紧跟着，一条瘦而精干的成年马犬也摇着尾巴朝季檬扑过来。

马犬纵身一跃，跳起一米七以上的高度，用嘴替季檬摘下迷彩遮阳帽，放在一旁，把茨木怼开，也很兴奋地往季檬身上扑。

季檬将两条狗赶回客厅，餐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厨房里传来三个人的争执声：

“哎呀，老头子，你出去，酥肉汤我来煮，檬檬不喜欢你煮的汤。”

“你个老太婆，都炒了这么多菜，却不让我露一手。你这是存心离间我跟檬檬的感情！”

“爸，妈，你们出去，我来，我来。刚才秦颖那丫头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到了A市。你们去小区门口蹲点，说不定能看见檬檬的男朋友。”

两老人一听“檬檬男朋友”，立刻拾掇拾掇，摘下围裙，手拉手往外走。

一出来，看见被晒得黢黑的季檬。

瘦黑瘦黑的，浑身上下，仿佛只剩了一把骨头。

两个老头笑容僵在脸上，眼圈一红，眼泪哗啦啦不受控制。

这哪儿是去拍摄广告啊，这是被骗去新疆挖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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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 33

好久不见家人, 爷爷奶奶流泪，季檬也跟着红了眼圈。

她趿拉着拖鞋，小步走过去，一手圈住一个, 抱住两位老人，“爷爷, 奶奶！”

“乖孙，怎么黑成这样？不是去拍照片？怎么晒成这样？”奶奶捧着季檬的脸，手指轻轻抚摸她干裂的嘴唇，“你这孩子，如果不是我们来看你, 你是不是, 永远都不跟家里说自己有多辛苦？”

家里人太明白季檬性格, 逞强, 有事儿死撑。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 爷爷奶奶不敢来看望她。怕这姑娘内疚心膨胀，做了傻事，去了更远的地方。他们能做的，只是让她不缺乏物质，再不成，暗地里再帮帮。

爷爷奶奶也明白，威胁小姑娘回家的方法，永远都不会奏效。越是帮助她，越是要强，老人家也都理解，毕竟小丫头小时候，太苦。

听见声音，季二叔左手拿勺，右手拿铲，系着荷叶花边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季檬，眼圈也发红。挥着手中锅铲，大着嗓门挥斥方遒，“臭丫头！愣着干什么？去洗澡换衣服，瞧你德行，土不溜秋，哪里像名有名气的模特？”

二叔季军国是个一米八五的光头、大肚男人。

用他的话来说，年轻时是村里第一帅，中年得志后，便忙于应酬，渐渐地发福了。

季檬揉揉红彤彤的眼睛，哽咽着叫了一声“二叔”，继而冲过去，踮起脚，圈住季军国脖颈，撒娇似的叫了声“二叔”。

季军国嫌弃自己：“满身油，别蹭你一身，赶紧去洗澡换衣服。你三叔和智霖弟弟也来了，别让他们看见你灰头土脸的。”

“好。”季檬吸吸鼻子，回卧室取了两件衣服，又“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进浴室的整个过程，客厅的爷爷奶奶手牵手红着眼眶望她；季军国也揪着一颗心，杵在客厅，攥着锅铲目送她进了浴室。

季檬还在浴室洗澡，客厅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爸！东西我买回来了！不知道姐夫会不会喜欢！还有还有，刚才你打电话让我买的擦脸美白护肤修复皮肤晒伤的护肤品我也带回来了！给姐夫的领带两万四千五，给姐的护肤品一万三千八，你给我报销！”

是季檬堂弟季智霖的声音。

季檬湿着头发一出来，就看见二叔一铲子敲在堂弟头上，“臭小子，让你买个东西，报什么销！平时没给你吃穿啊？哈？我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几百来块生活费，你瞅我现在每个月给你多少？”

季智霖揉揉被敲的额头，一脸委屈：“刚才我出去买东西，你可不是这么说？你说我跑腿，你报销的，怎么变卦了？爸，我怀疑我不是你亲生的！”

几个月不见堂弟，小伙儿身高又窜了一窜，十五岁，已经有一米八。

虽然身体还单薄，但五官已经定型，玉面小生，颜值绝对能秒杀娱乐圈当红小鲜肉！

季智霖看了眼没化妆的季檬，吓一跳：“我去，爸，你没骗我，姐真的黑了。”他将买来的一堆护肤品塞给季檬，“喏，这里一堆护肤品，全专柜售货员推荐的，也不知道哪个好，你自己挑着用。”

季檬接过一袋的瓶瓶罐罐，问他：“你们刚才说，什么姐夫？”

“哦，姐夫啊，就那个大设计师司霆啊。姐，你可真有眼光，长得挺帅嘛，配，配我们家颜值。”季智霖竖起大拇指，又说，“三叔去接姐夫了，应该快到了。”

“你们……我跟他关系清白啊！”季檬瞪大眼。

季智霖搂过季檬肩，“哎呀，姐，您就别藏着掖着了。网上不都爆料了吗？家里人都知道你性格好强，你混得惨，大家绝对不会来看你，怕给你压力，顶多偷偷帮你。你一混得好，家里人敲锣打鼓来给你庆祝，现在有了个这么高颜值的男朋友，家里人还不得都过来给你把把关啊？可惜，二哥三哥不在国内，不然，也能来给你把把关。”

“你的意思是说，三叔去接司霆了？他能知道司霆住哪儿？”季檬问。

季智霖：“呵呵，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爸那个抠门精，在你的事情上，绝对不会吝啬一分钱！他想知道，还能调查不出来吗？”

“……”季檬吞了口唾沫，希望三叔别吓着司霆。

季檬换好衣服，擦好护肤品，出来，爷爷奶奶弟弟已经下楼去接司霆。

没过一会，一群人，拥着休闲装束的司霆进了门。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回家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就被急性子三叔给拽上了车。

司霆被摁上餐桌，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实在也饿了。

爷爷奶奶又将季檬拽上桌，安排在司霆右手侧。

三叔季军鸿看了眼刚吹干头发，没化妆，黑瘦黑瘦的季檬，眼眶也是一热，低下头，扒饭。

季檬见三叔一句话不说，往他碗里夹了一筷鸡腿，“三叔，给，吃鸡腿。”

“嗯。”季军鸿少言寡语，接了她的鸡腿，却往她碗里夹了整整一碗的肉，“多吃，长肉。”

爷爷奶奶二叔，总怕她不够吃，索性给她换了一只最大碗，往她碗里夹了满满当当的肉和菜。热情一家人，完全忽略了司霆的存在。

司霆想给季檬夹一筷糖醋排骨，筷子刚碰上那块排骨，便被季二叔率先抢走，夹给季檬。

“……”司霆收回筷子，扒饭。

他实在不清楚，这家人叫他来做什么。

总算有人记得他的存在。季智霖往他碗里夹了一筷白菜，“姐夫，我姐怎么瘦成这样？太可怕了，你喜欢抱这样瘦瘦的姑娘吗？好歹养肥点啊。”

这话一出口，季檬全家人，目光“噔噔噔”打在司霆身上。

司霆语塞，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季檬替他解围：“他平时也和以你们一样，老塞肉给我，这不是去沙漠条件有限吗？加上路途辛苦，就瘦了点，跟他没关系。”

她在桌下踢了一脚司霆，示意他别穿帮，这个男友装到底。

司霆意会，轻咳一声，“嗯，以后我会多给她补充营养。”

爷爷举着筷子，一脸正色看着司霆：“下次我们家檬檬还这么瘦，你就不许来了！”

奶奶用胳膊肘撞了撞爷爷，小声苛责：“怎么跟人说话的？温柔点儿不行啊？”奶奶也给司霆夹了一筷白菜，柔声细语说：“小司啊，我们家檬檬呢，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女孩，有时候是倔了些，但她还是能长肉的，你平时要多监督她吃肉啊。”

司霆连忙点头说是，实在不懂，“独立自主”怎么又和“长肉”牵扯到了一起。

奶奶问：“小司，你怎么不吃啊？”

司霆低头看了眼碗中白菜。

他……更想吃肉。

那边季二叔又说：“司霆啊，我们都知道，你很优秀，但是我们檬檬也不差啊。我们长辈呢，就希望，你们年轻人，好好耍朋友，合适了就结婚。”

“咳。二叔，早着呢，别谈这个行吗？”季檬打断。

“害羞了？没啥好害羞的。”季二叔倒了两杯酒，大的那杯给司霆，小的留给自己。

白的，很烈。

司霆喝了两口，腹中滚烧。

季二叔喝了酒喜欢吐真言，举着酒杯起身，拍着司霆肩，红着眼眶道：“小司啊，我们家檬檬，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爸爸妈妈早没了，又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里呆，放羊下田，什么苦活儿都干过。不像我们家这兔崽子，一生下来就是享福命。我和你三叔这辈子赚钱，就是为了能让檬檬，和她爷爷奶奶过得不那么苦。现在，钱是赚到手了，在康宁也有点地位了，以为能给这丫头好生活了，可没想到，这丫头自己执意要去劳什子国家队，一去啊就是这么多年。”

司霆看向季檬，提及往昔，小姑娘眼眶也红彤彤的。

生长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生活在农村的小姑娘，几岁便开始学做农活，普遍如此。爷爷奶奶也心疼，可那时候的小季檬，更心疼年迈的爷爷奶奶，从小就非常懂事。

季二叔又说：“我们檬檬，年少出名，刚出名那会，也总被黑，她爷爷奶奶总不习惯，觉着孙女儿不该是那样的。可有什么办法呢？有钱，也挡不住那些人的悠悠之口啊。这些年，但凡檬檬有什么不好的名声，我们都尽量不去看，有时候连檬檬的比赛都不敢看，等结束，如果是好成绩就看重播，如果是坏成绩，全家都忍着不许看，可始终还是自欺欺人。所以，家里迫切她能有个心疼她的男朋友，等了这么多年，你啊，可算出现了。”

季二叔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握住司霆的手，“小司啊，我们家檬檬，以后给你疼了，你要好好疼她啊。”

“我会的。”司霆反握紧二叔的手，从未将三个字说得如此坚定。

她的出生，她的身世和遭遇，她无法选择。

但他可以选择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予她更好的东西。

小柠檬啊，你的心里到底积压了多少苦涩的汁水。

季檬觉得二叔讲得太夸张了。她是在低谷的时候，不喜欢家人来打扰，小时候过得也的确不好。

可是，她现在很幸福啊。

优渥的物质生活，还有一群可爱的家人。即使外面声音再恶劣，她还是拥有这些美好的东西啊。

在情绪低落的时候，但凡想想这些，她心里始终都会浮上一层淡淡地温暖。

谁也不是总一帆风顺，世间也不是只她一人受过苦。能苦尽甘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酒过两巡，奶奶端详司霆半晌，才望着他，对老头说：“老头，你看，小司长得像不像司柏嘉？”

闻言，爷爷也仔细端详，“嗯，有点。”

司霆咳嗽一声，反问他们：“爷爷奶奶，认识司柏嘉女士？”

“可不。”奶奶一脸骄傲道，“她啊，买过我们家的刺绣手艺，檬檬四五岁的时候，她还抱过。不过那时候我们家都还穷，她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嫌弃家徒四壁的我们。司女士比我小不了几岁，可那脸那身材，保养的真是好，我们这老太婆，望尘莫及啊。”

季二叔做地产，司柏嘉集团早几年也涉及房地产，跟她打过交道。

挺厉害一女人。

下午，季二叔醉酒，倒在卧室呼呼大睡。

三叔和季智霖坐在电视前打游戏。爷爷奶奶打扮地花枝招展，出门去跳广场舞，无所谓人生地不熟。

季檬和司霆倚靠在阳台栏杆上，吹风，脚边趴着黑背茨木和马犬来宝。

夕阳西下，橙黄的太阳即将坠下，这个季节，风都是暖洋洋的。

季檬披散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用手别到耳朵后面，没一会，又被吹乱。

“有皮筋吗？”司霆实在看不下去，问她。

季檬没反应过来，抬起手，露出手腕那根黑色皮筋。

司霆握住她的小臂，将她手上的黑皮筋取下，“转过去。”

她愣了一下，还是乖乖转身。

季檬感觉到男人的手指轻轻刮弄着她的头皮，酥麻瘙痒，一缕一缕头发被他卡进指缝，慢慢地，披散凌乱的长发在没有任何梳妆工具帮助下，被编织成了八股辫。

她的刘海被收上去，露出光洁额头，虽然皮肤不似从前白，但五官却依然能为颜值提到八九分。

季檬只觉头发被他盘得很紧，很扎实。

对着阳台镜子一照侧面，居然是很难编的八股辫子。

心里顿时像被融了一块，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司霆还伸手过来，用修长的手指，替她刮了刮丝丝碎发。

季檬心跳顿时加速。

不是被异性触碰，紧张导致。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浣熊，又麻烦你了。”季檬挺不好意思地。

不给人家名分，又始终这样麻烦人家，真的，她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死挺个什么劲儿，就是不敢跨出那一步。

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就得要准备承受更多的东西。

优秀的人，只配更优秀的人，这样两人才能比肩而站，更长久。

她真的，可以吗？

明明可以泡男神，为什么要犹豫这么多呢？毫无顾忌地去尝试，有什么不好吗？

季檬纠结不定，心间如被蚂蚁啃噬，不太能将心定下来。

她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司霆看见她摘了他送的手链，有点不太开心：“为什么摘掉？”

季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吞吞吐吐解释道：“洗澡，所以……摘掉了。东西太贵重，我怕损坏。”

司霆蹙着眉头看她，每当独处，心里就有股情绪止不住的乱撞，“季檬，我真想替你梳一辈子头，替你编各种花式的小辫。你到底，为什么……”

对他来说，没什么可以克服不了的困难，也从不惧怕未知的事。

可他真的害怕，季檬永远不会接受他，甚至不能想象她的丈夫会是别人。

一旦想到这些，他的心情便十分复杂。

季檬心跳突突地。

司霆的话，分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她的心口啊，滚烫地就快要融化掉。

扑通、扑通、扑通——

季檬深深喘息，尽量平复情绪，仿佛即将上赛场。

“檬檬，小司！”

司霆的话没说完，被睡醒的季二叔打断。男人走路还有点晃，推开阳台门，倚靠在门框上，对他们说：“我让智霖预约了美容。”

“美容？”季檬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补充一问：“替我预约的？”

可她并不想一个人去做美容啊。

季二叔点头：“是啊，晒这么黑，不去做做美容，怎么对得起自己啊？小司啊，我们陪檬檬一起去。”

“爸，我也想陪陪姐，看她做美容也是享受！”季智霖跳出来，摇晃着他的胳膊。

“去去去去，一起去，”季二叔扭过头，问坐在客厅沉默寡言打游戏的三叔，“老三啊，你去不去啊？”

季三叔摇头，“你们去，我打完这关游戏。”

四个人，一起打车去了A市的高档美容院。

季檬内急，去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来后，发现三个大老爷们居然都躺床上，一个个，一张张脸，被糊了一层白色，只露出眼口。

尤其是司大设计师，躺在那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玩着手机，很是逍遥悠哉。头上还坐着一个美容师，给他按摩肩颈。

搞什么！！不是来陪她做美容吗？怎么他们也敷起了面膜！！！

季二叔也想美个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斜眼，小心翼翼张嘴说话：“檬檬啊，我们先替你试试这个面膜好不好用，挺好用的，快，躺下，躺小司旁边。”

季智霖一边享受按摩，一边敷着冰凉舒服的面膜，享受道：“姐，我觉得我的脸得到了升华，这面膜太他妈舒服了！”

司霆也附和：“嗯，挺不错。”

季檬：“……”这三个男人，真是够了啊啊啊！

她怎么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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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34

“姐, 别愣着，赶紧躺下，按摩可舒服了！”季智霖脸上敷着面膜，舌动嘴不动, 说话口齿不清。

季檬在司霆身边躺下，美容师开始替她清洁面部, 掌根和指尖的轻柔的力道在她面部游走，果然，紧张的胫骨瞬时放松。

美容师看了眼她的皮肤，说：“美女，你这皮肤晒伤有点严重啊, 我们这里可以做修复, 保证一个月皮肤白回来, 做一次呢费用三千八, 现在办一张年卡, 很划算的哦，一年只需要五万。”

季檬只想安静地享受面部按摩，并不想办什么卡。

五万，挺贵的，够她买多少年分量的神仙水。她还没开口，季二叔先道：“给她整一张，我给钱。”

司霆打断，“伯父，檬檬是我的女友，这个钱当然不能你给。”

季二叔啧一声：“什么话，我们家檬檬都还没出嫁，怎么能花你的钱？男女双方谈恋爱期间，男方在约会上花花小钱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消费，必须得由檬檬自己出。不然，真的把我们檬檬当成小情人包养了。”

“您这话严重了，我只是提前行使丈夫的权利。”司霆说。

这话二叔听了高兴，“年轻人，挺会说话啊，不过还是就事论事，女孩子也要经济独立才行，不能什么都靠男人。这个你就别跟我争了。”

“哎呀，你们都别争了，”季檬深吸一口气，“今天你们的消费我埋单！年卡我自己办。我都自己赚钱了，怎么还能花家里的钱。”

季檬坚持，季二叔也就不跟她争。

季智霖道：“所以姐，你都自己挣钱了，什么时候给我买今年份儿的礼物。”

“所以，你想买什么啊？”

季智霖想了想，“下来悄悄告诉你好吗？这么多人，不好意思开口。”

“行。”

做完美容，季檬对镜一照，发现自己果然白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她回头，看见三个大男人的肤色没什么变化，便百分百确定是幻觉了。

美容院的镜子一定有问题！

从美容院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司霆还要赶回去做工作总结，陪不了他们，就先告辞。

季智霖怂恿季二叔先回去，季二叔啤酒肚一挺，倔强道：“臭小子，把我支开想敲诈你姐啊？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爸，逛街这种事，你就别去了好嘛。”季智霖一脸憋屈，道：“你一个老年人，跟我们年轻人瞎搀和什么呀。”

季二叔：“是吗？可我才18岁啊。”

季智霖：“爸！”他气得去摇季檬胳膊。

季檬也好无奈，干脆做主道：“那就一起去吧，两位年轻的小哥。”

父子两对哼一望，谁也不让谁。

季智霖想给学校的小女朋友挑一款Dic的手链，当生日礼物。

季军国如果知道儿子早恋，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季智霖想法跟爹不一样，这个女朋友他可是当成结婚对象的。

那姑娘，他喜欢的不得了。

到了Dic门店，季智霖不好在场，怕被他爹看出端倪，于是假装去上厕所，留下季檬帮忙挑。

季檬仔细挑选着橱窗里的手链，每一条都不错，看得出，Dic的珠宝设计师造诣很高，可惜这里的衣服她却欣赏不来。

季军国挺讨厌陪女孩子逛商场，很早就想给季智霖找个后妈，奈何每个女朋友，都喜欢拉着他逛商场，买这买那，浪费他大把时间。

对季檬他好歹有点耐心，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聊坐在休息区抖腿，一盘手机麻将打完，季檬居然还在挑！

等得实在不耐烦，他招手叫来售货员，递过去一张Dic会员卡，“待会这位小姐买的所有东西，都刷这张卡里的钱。”

这里的店员也都认识季檬，笑着点头，接过卡，“好的先生。”

这张会员卡是深蓝色，里面最低十万存额。

季二叔将卡交给季檬，说：“檬檬啊，我去上个厕所，你慢慢挑。”

季檬头也没回对他摆摆手，“去吧。”

等季二叔离开门店，店长给罗筝打了个电话。

罗筝交代过，如果季檬再来门店，一定要通知她。

接到电话的罗筝，正和林霖在楼上喝咖啡，挂断电话，她咦了一声：“季檬不是司霆女友么？怎么跟君鸿集团的季总在一起？季总还给了她Dic的深蓝会员卡，两人关系不太一般啊，都姓季，莫非是父女？”

“不可能是父女，季檬没爹，孤儿，姓季的烂大街，都她爹啊？”林霖有近半月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季檬的名字，也不想听见。她不想承认，曾经输过给季檬。

因为季檬，她彻底成了司霆的路人黑。

“那真是怪可怜的，能走到今天这步，她也真是不容易。”罗筝搅动杯中咖啡，一脸哀伤感慨。

“可怜什么呀？人家可不觉得自己可怜。”林霖冷哼一声。

林霖很生气。大概是因为她是男友的前任，便什么都爱跟她比较。

季檬家庭背景不如她，可却是从来不缺贵人。

进国家队、进D&M，得到司霆垂涎，说不嫉妒，怎么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过问季檬的事。

眼不见，也就不会产生妒忌情绪，也不会让她变得像跳梁小丑。

罗筝仿佛看出她的情绪，柔声问：“要不要，下去看看？打声招呼。”

想起那晚的事，林霖的脸颊至今仍火辣灼疼。她摇头：“我跟她关系不好，不去了。”

“你就不想去看看，季檬的现任金主？”罗筝问她。

“季檬是司霆的女朋友，放着那么好的司霆不要，她敢招惹其它男人？她又不傻。那个季总，也许跟她只是朋友。”

林霖如是想。

她到底还是坚信，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会放弃司霆。

尤其，是如今的季檬。

可罗筝又道：“如果真是正当关系，怎么不去逛D&M，去跑来我们Dic”

这个提问，也让林霖犯嘀咕。

她的妒忌心又开始作怪，“我跟她碰面，会很尴尬。”

罗筝微笑：“在电梯口看看就行了。小霖，你别笑我，我这好奇心，一直很强烈。”

林霖也咧嘴笑了笑：“我知道。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吗？”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季檬眼花缭乱，最后考虑到季智霖和他的小女友都还在念高中，于是选了一款设计较为少女心，价格便宜的手链。

她手指在玻璃柜上敲敲，“就这条了，麻烦帮我取一下。”

店员替她取出来，包装好，又问：“季小姐还需要再挑挑其它商品吗？刚才那位先生留下会员卡，说您所购买的商品由他埋单。”

季檬微笑：“不了，谢谢，就这条。”

她拎着包装袋出来，刚好跟回来的二叔照面。季二叔脸上气鼓鼓地，“这个臭小子，说去上厕所，整个商场的厕所我都找遍了！影子都没看见！”

“可能是想抽烟，怕被你发现，所以就出去了。”季檬挽住他的胳膊，“哎呀好啦，别生气，小孩子嘛。”

“这臭小子，迟早得气死我，才多大就学会了抽烟？”季二叔横眉竖眼道。

季檬嘴角一撇，“您15岁不也抽烟喝酒打架，无所不作吗？”

季二叔摸摸鼻子，犯嘀咕：“我那能一样吗？”

“好了好了，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季檬一手挽着二叔胳膊，另只手掏出手机，给季智霖打电话。

直到两人进了电梯，站在拐角处全程围观的罗筝和林霖，才缓缓走出来。

罗筝感慨：“司霆虽不及这个季总有财力，但论颜值轮新鲜度，怎么都比这位季总好吧？季檬怎么想的呢？找了这么个老男人。”

林霖气得眼圈发红。

自己粉了很多年的男神，跟讨厌的室友在一起，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打击。

臭花配金砖暂且不论，季檬这朵臭花，居然还背着她男神劈腿？

罗筝摆弄着手机，低头看手机屏幕，“别人的事情看看也就算了，这张照片留着自己看也没意思，我还是删了吧。哎，现实真是比八点档连续剧精彩。”

林霖看了眼她的手机，居然是季檬挽着那男人的相片。

这种奢侈品商场，因为明星常光顾，商场安保十分严格。很少会有记者狗仔混进来，所以这张照片，应该算是独家爆料照。

“等等，”林霖阻止她，“发给我吧。”

“好，发你微信。”

——

三人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由于家里只有三个卧室，秦颍主动请缨出去住酒店，季檬和奶奶睡一间，二叔季智霖一间屋，三叔爷爷一间屋。

一家人很不容易来一趟，实在不想出去住酒店。

晚上，奶奶跟季檬打商量：“檬檬，我们打算在A市购置一套别墅，我跟你爷爷，先搬过来。等下半年，智霖升高二，再让他转来A市附中。房子大点，你也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住。我跟你爷爷，年纪大了，半截身子入土，比不得从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他们已经打算好，季檬当然不会阻挠，“我没意见，按你们的意思吧。”

晚上季檬睡得很香，从梦里，看见浣熊先生还在写工作总结，又有点内疚。

如果不是她占用他白天的时间，他晚上也不会工作到这个点。

季檬翻了个身，嘴角露出浅浅笑意，抱着奶奶，说了一句甜丝丝的梦话：“晚安，我的浣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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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早餐，餐桌上氛围有点沉重。

她抓起馒头，咬了一口，含糊问道：“你们怎么了？”

“姐，网上有新闻，说你被包养了。”季智霖说。

季二叔哭丧脸，小眼神泪花花，有点委屈：“金主还是我。”

季檬：“……”她捧起大碗，喝了一口粥，“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爷爷搓搓手，“檬檬，我们帮你处理。你会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你们平时帮我的还少吗？我啃老啃的还少吗？”季檬往二叔碗里挑了一筷咸菜，“二叔，你别觉着委屈，天上的二婶，不会怪罪你的！”

季三叔说：“檬檬，你的生日快近了，我们商量，在A市，给你办生日趴。你现在事业逐渐上升，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努力，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有权要求你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你的亲人。”

季二叔握着大胖拳，泪眼汪汪看她：“檬檬，我有权捍卫我的名誉，我有权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你二叔，不是你金主！”

“……”季檬知道他们为她好，“可是，我以后的路还长。如果再有被黑，键盘侠们攻击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可能，爷爷奶奶出门跳广场舞，会被跟拍。可能二叔约小女朋友吃饭，会被扣上不检点的帽子。可能季智霖在学校，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一家人放下筷子，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不怕！”

这句话铿锵有力，如一把榔头，重重锤击季檬心口。

眼眶瞬时滚烫，泪花模糊了双眼，根本抑制不住感动。

奶奶又补充说：“檬檬，我跟你爷爷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尖酸刻薄的人没见过？别人怎么说，我们不管，我们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我们只是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努力又优秀的姑娘，是我们家的孩子。”

季二叔打断奶奶，“哎呀，这么煽情干什么，看把檬檬都弄哭了。吃饭吃饭，生日会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儿就去发邀请函，把朋友们都请过来。”

——

季二叔为了搞点神秘，邀请函上没写季檬的名字。季檬生日会，A市名媛圈有点沸沸扬扬。都猜，季军国的闺女，长什么样，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过？

君鸿集团做地产发家，主要经营的产业涉及服装、珠宝、医院、进口贸易、汽车客运、精工制造等。投资的综合类业务除高科技，影城也有涉及。

就是这样一个大型集团，创始人曾经不过是个低学历的混混。季军国在康宁也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活得比较粗糙和低调。

邀请函一发出，整个圈子都有点震撼。毕竟季军国从没给家里人办过如此盛大的生日宴，还请了记者。

季军国邀请了司柏嘉女士，但对方以身体原因为由，未能到场，但派人送了礼物。林霖陪父亲一起去参加生日宴，父辈们带子女参宴，目的不外乎让儿女们自己建立交际圈。

林霖也好奇，季军鸿的女儿长什么样，在A市名媛圈混了这么久，没听过这号人物。

生日宴当晚。

季檬坐在化妆室化妆，紧张地有点手抖，眼皮不停颤动，不能控制。化妆师：“季小姐，别紧张，您眼皮一颤，我这眼线就不好继续画了。”

季檬道：“我也不想的啊，我现在有一种要结婚的紧张感。”

司霆拿着一只精致礼盒，推门进来，从化妆师手里要过眼线笔。

他将礼盒递给季檬，修长的手指紧握眼线笔，弯下腰，开始替她画眼线，“别紧张，你结婚的时候，我不会让你这么紧张。”

又来撩她？季檬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小情侣打情骂俏，化妆师当然不好当电灯泡，自觉离开，拉紧门。

整个房间，又只剩两人。

眼线画好，司霆又开始替她画眉，季檬抬起眼皮儿看他，“你这么会做女孩子的事情，真的不是gay吗？”

“你指什么？”

“编辫子，化妆。”季檬说。

司霆解释：“以前做过模特，化妆当然会。”

季檬抬着下巴，一动不动，仍由他在自己脸上涂抹，勾画。

他的手指不停地在她面部肌肤上摁压，擦动……一下一下，不停地撩拨她的心弦。

每一下，都异常撩人。

没有哪个正常女人，面对这样心灵手巧的男神，而没有冲动吧？

对，男孩子有性冲动，女孩子……也有啊。

司霆盯着她一张脸，画眉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不可抑制的情感又上来。即使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吓着小姑娘，可骨髓里那股冲动，就是不挺地想破体而出。

“可以吻你的额头吗？”司霆绅士地问她，又补充，“只一下。”

季檬看着他一双压着情绪的深邃双眸，心里无数遍告诫自己：不喜欢，不喜欢……这样的男人离自己太遥远，太遥远。

可是，他身上，真的是每一寸都有诱惑。

她大概能明白，为什么美人惹人爱。五官这样好看的男人，这样好性格手巧的男人，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她……突然好想捧住他的脸，好好地亲一口。

“至少，回答我，可以与否。”司霆手上动作未挺，一边轻声地问，一边轻轻地替她画眉。

她的眼睛突然变亮，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上来。

小姑娘咬住他的嘴唇，很冲动，却又很笨拙。变化太无常，让他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糖，愣了一瞬后，丢掉手中眉笔，捧住她的后脑勺，开始热烈回应。

引导她，慢慢地张开嘴，与她舌尖相触。

两人的热血都被点燃，季檬也兴奋地不得了，可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就想这样和他一直亲下去。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太诱惑。

她忽然，就想……睡他。

季檬仍坐在椅子上，司霆仍保持弯腰站立的姿势。

腰有点累。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亲了大约半个小时，而季檬却觉得才过了几分钟。

两人终于分开，鼻尖贴着鼻尖，嘴唇依然碰着对方的嘴唇。季檬觉得还不够，还想继续。

她担心司霆这样弯腰很累，拍拍大腿，小声说：“坐我腿上，轻松点。”

司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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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男人的脸色简直不可抑制的沉下来, 变得十分凝重，周围空气都仿佛跟着一滞。

那种冰冰冷冷的气质，吓得季檬顿怂，正要揪着双耳认错, 对方却先她一步，将气场压制下去, 变得温和，单手掐起她的下颌亲了口，语气温柔，“我怕你无法承受我的重量。”

说着，双手抓住季檬双腿, 鼻尖贴着她前额, 声音很低：“搂住我的脖子。”

男人的呼吸喷溅在她额头肌肤上, 灼热。

季檬照做, 没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臀部便瞬间离凳。司霆双手抓住她大腿根部，一用力，分开。他迅速转身，又以极快速度抢占她的座位，继而稳稳坐实。

她双腿被强迫分开，就这样岔开腿，反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样，我就轻松很多，可以继续了吗？”司霆望着她，眼睛里有光，“我的柠檬小姐？”

季檬笑容都能甜出蜜来，涨红脸，捧住他的脸，准备再亲下去，门被撞开。

“姐，我爸让你——”季智霖撞门进来，看见季檬坐在司霆大腿上，正捧着他的脸。

由于他的突然出现，两人齐刷刷侧头看他。

两人刚接过吻，司霆满嘴口红，唇周一圈，像被打过。

季智霖愣了一下，然后捧腹笑出声，“姐夫，你的嘴是被我姐啃肿了吗哈哈哈哈啊哈。”

司霆将头侧向另一面，借着反光镜，看见自己满嘴口红，的确滑稽。

他扭回头，正色看季檬，她却一副憋笑的模样。他一掌拍在季檬臀部，“小调皮。”

小……调皮。季檬横不得回抽回去。

大调皮！哼！

她从司霆身上起来，补了一个口红，问：“二叔说什么啊？”

季智霖：“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我爸让你赶紧出去，他在舞台后面等你，让你挽着他走红地毯。”

为了陪季檬走红地毯，爷爷奶奶和季二叔争执半个小时，最终还是石头剪刀布决定。

老人家出拳迟钝，最终输给了狐狸精二叔。

季檬转过身，问司霆：“怎么样？我今天在打扮上，合格吗？司大设计师？”

司霆上下打量，搭配不错，有进步。

衣服是司霆尤为尊敬的巴黎知名设计师设计，风格独特的公主裙，既有少女活泼，也有公主端庄，由于是抹胸款，恰到好处地露出她性感的胸骨、锁骨。

季檬很瘦，胸不大。但恰好也是这种“平胸”，能将这条裙子穿出最好的展示效果。

司霆取过刚才带来的礼盒，递给她，“打开吧。”

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条星月项链，造型独特，星月珠上镶有钻石，灯光一照，月光盈盈，星辉闪耀。配这条公主裙很搭。

“我替你戴上。”司霆取出项链，替她戴上。

项链搭在锁骨上，尤显性感；坠子被胸骨托着，非常有质感。

老季家民国时期是刺绣大家，之后家道中落，到季檬爷爷那一代，家徒四壁，只剩刺绣手艺。

季檬父亲三兄弟，可以算是贫苦出身。二叔做人最油滑，后来拼出点成绩，也并没忘做人本分，从不端有钱人架子，谨记最穷时的辛苦，从未飘飘然然，捐钱给村里修桥修路，平时生活也很低调。

这个生日宴，大概是他最高调的一次。

也是季檬，最高调的一次。

司霆牵着她走出去，到门口停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生日快乐。” 将她的手，交给了二叔。

季檬挽住二叔胳膊，缓缓地从红地毯走出去。

司霆站在红地毯旁，望着姑娘曼妙的身影怔然出神。

小柠檬不也是他的公主吗？

想起刚才在化妆间，司霆嘴角上扬，笑得十分甜蜜。

和他一起看季檬走红地毯的，还有宾客。

在他不远处，有一道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他。

大概是他的笑容过于甜蜜，将其刺痛，那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深不可测。

“罗小姐，好久不见。”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罗筝思绪，阴沉的脸顿时被笑容覆盖，与来人撞杯，“唐总，好久不见。”

——

宴会上，除了刚从公司赶来的秦颖，她仿佛一个不认识。

秦颖站在台下，对她挥挥手，竖起一个大拇指，口型：你最美！

季二叔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牵着季檬的手介绍说：“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们家季檬的生日宴，我是个粗人，说不来好听的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感谢大家了！相信很多人对我们家檬檬不陌生，在场的记者肯定会问，季老粗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檬檬呢，是我大哥的女儿，我大哥早逝，她跟着我生活，虽然名分上不是亲父女，但胜似亲父女。搞这个生日宴啊，主要是因为我委屈啊！居然有人说，我是檬檬的金主，家里长辈很不高兴，我也不高兴，瞅瞅，把我气成什么样了？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

他说“委屈”的时候，做出一副苦脸，下面一阵哄笑。

林霖父亲也笑着跟女儿说：“哈哈，这个季总，平时疯疯癫癫，在生意场上非常厉害。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季檬是你室友？前阵子你们网上闹不愉快，私下解决了吗？”

林霖现在脑子里都是轰隆隆的声音，脸颊又滚又胀。

这么多年的嫉妒心，一瞬崩塌。

其实她从一开始，什么都不如季檬。

她处处活在跟她比较的阴影里，她却在阳光下畅游无阻的生活。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无比阴暗的小人。

“霖霖？”林父见她发呆，叫她。

林霖回过身，涨红脸道：“爸，我跟她合不来。”

“霖霖，在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有两样不能自主：婚姻和交友。”林霖父亲语重心长告诉她，“你跟那个于晨玩够了，尽早收。下来，你去跟季檬道个歉，你们这么多年室友，有什么矛盾是过不去的？再者，人生在世，哪有不低头的时候。你今天的低头，是为了俯视对方做准备。”

季檬才是一直低头的那个，而现在，季檬成了俯视她的那一个。

“爸，我跟季檬关系比你想象地更差，我不去。”她非常气愤，“我跟于晨是真心相爱，我们不会分的。”

林父软硬皆施，拍拍她的手，说：“孩子，出生在这个家庭，有些事情，避无可避，迟早会来，长痛不如短痛。”

林霖心里五味陈杂，于她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此了。

这瞬间，居然有点崩溃。

台上，季二叔还在喋喋不休，甚至老泪纵横，“今天，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说，季檬是我家姑娘，我老季家也出了一个世界冠军！我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告诉你们记者媒体，我们季家虽然算不上多有钱，但也绝不缺钱！我们家季檬用不着被谁包养，她自己就是金主。还有啊，我也不是谁的金主，如果真有一天，你们记者拍到我跟哪个小姑娘牵手逛街，我们那叫自由恋爱，什么金主小情妇，难道就因为我老？你们就这样给我叩高帽？”

他摸着圆滚滚地啤酒肚，耍宝道：“我不依啊，我老季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好在风韵犹存，怎么就不能和小姑娘谈恋爱了？”

下面又是一阵轰笑，季檬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等季二叔讲完话，季檬对秦颖招手，让她上来帮忙切蛋糕。

两个姑娘握着一只蛋糕刀，切在一块五层蛋糕上。

这场生日宴，季檬全程成了二叔的陪衬，被拉着到处敬酒。

她实在习惯不了这种场合，跟秦颍拎着一瓶酒，去了酒店天台。

天台上有一张废弃的机场等候椅。

两个姑娘坐在椅子上，各自身旁搁了一瓶白酒。

秦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火光忽明忽暗。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季檬从她嘴里抢下烟，将烟头杵灭，“你身体不好，抽什么烟？”

“替你高兴，顺便心烦。”秦颖深吸口气，扭过头看她，“你和司霆的事，智霖跟我说了，恭喜你啊，终于寻得良人。”

季檬看着她，问：“烦什么？怕我从此抛弃你？我跟司霆，八字还差一捺，两个人都还没说到底要不要在一起。”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到……接了吻，也都知道对方内裤的颜色这种程度。”季檬说。

“果然，嫁出去的闺蜜，泼出去的水。”秦颖感慨一声，转回话题，说自己的问题， “最近我心里越来越沉重，脑子里，总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也总出现幻觉，偶尔能从反光镜面里，看见一个男人或者一群小孩。再一眨眼，却什么也没了。去检查过，医生说我一切正常，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也许跟我在叙合的经历有关。”

她低下头，“檬檬，你说，我还有救吗？”

离开A市这些日子，季檬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搂着她的肩安慰：“有救！依我说，过去的事就尽量让它过去吧，别去想。不如，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看过了，没用。”

季檬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颖心烦，喝醉。

季檬扶秦颖下楼，电梯一开，看见里面西装革履的司霆。

“你怎么上来了？”季檬看着司霆，疑惑。

其实她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在顶楼。

“调了监控，来找你。”司霆看了眼醉醺醺地秦颖，问：“她喝醉了？”

“嗯，你快帮我扶一把，”季檬自己也喝了点，微醺，双手不太有力。

司霆从她手里接过秦颖，低着声音问她：“你还好吗？”

“我还行。”季檬抓着他另外一只胳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微喘口气说：“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

“看得出来。”司霆站着，一动不动，利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个倚靠。

到了九楼，电梯打开，卡叔已经等在外面，替他们开好了房间。

司霆将秦颖扶到门口，停下，将秦颖交给季檬，“你进去，替她稍微收拾下，我在外面等你。”

“嗯。”季檬将秦颖扶进去，替她擦了擦身体，换了件睡衣。

替她收拾完出来，司霆还在门口等着。

季檬看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要休息吗？”司霆低声问她。

她摇头，想了下，说：“明天还有一天假，今晚可以嗨到凌晨。”

司霆问她：“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说：“你会骑机车吗？”

“嗯？”

“我想去骑机车！你不会也没关系，陪我去，我教你！”

“……”司霆沉默一瞬，“好。”

——

凌晨一点，A市清水湾。

弯道终点停靠着数十辆重型机车，赛道外人头攒动，喧闹如夜市。

这里平时是给业余爱好者提供租机车的地方，他们来得很凑巧，今天恰好有两个职业机车队较劲儿，比赛刚结束。

季檬带着司霆穿过人群，找到租车点，交钱去领装备。

司霆换好黑色机车服出来，捧着头盔，找到在人群里张望的季檬，从后拍她的肩。

一转身，季檬被司霆秒到。

男人身高一米九五，黑色皮质机车服比西装更显身材，长靴长腿，英挺帅气。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季檬拽着他的手腕，往赛道走去，替他选了一辆深蓝色重型机车，问他：“这辆怎么样？喜欢吗？”

“你选的，我都喜欢。”司霆低头看着她。

季檬脸一红，轻咳一声又道：“待会我骑在前面，带你，你不用太快。”

“嗯。”

两人正准备上车，阶梯上忽然下来一群人，挡住机车道。

等那群人走近，季檬觉得打头的黄毛很眼熟，在哪儿见过？

随着对方逐渐逼近，身旁的司霆眉头已经皱狠。

罗尧嬉皮笑脸走近，看着季檬道：“季小姐，大半夜跑来玩机车？挺浪啊。”

对方一开口，季檬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那晚在KTV喝醉出来，这少年对司霆出言不逊，被她一脚踢翻。

当时她醉酒上头，事后想想有点可怕，如果稍微再下重脚，将人踢出毛病，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后带了一群年龄不大的洗剪吹，但恰恰也是这个年龄段的街头混混，不知所谓，无法无天，做事非常冲动。

季檬往前一站，用身体挡住司霆，横眼望着罗尧，“你们这群小孩，想干什么？”

“上次踢得很爽嘛。奥运冠军是吗？今儿看看，能不能干的过我们一群人！”罗尧戳着自己脑门，身后一群洗剪吹，呼啦啦取出铁棒，气势汹汹。罗尧继续道：“既然来了这个道，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些小家伙，无所谓坐牢与否，只想讨个一时痛快。混这个区，讲个义气，不管对方什么人，先替罗尧撑撑场子。

这么多人，即使两个司霆，两个季檬，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季檬索性心下一沉：“你想怎么算？”

罗尧：“我们玩儿一场比赛，刺激的，签‘生死状’。”

所谓赛车“生死状”，其实是一份注意事项的合同，赛道上发生意外，不能追究任何法律责任。

季檬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贴着司霆胸口说：“你腿长，跑得快吗？”

司霆一手抱着头盔，另只手顺手圈住她，让她的脸颊贴紧他的胸膛。他的鼻尖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低声说：“腿长，跑得慢。”

他松开季檬，往前一站。

季檬以为他要单挑一群人，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他向前走了几步，说：“我跟你比。”

罗尧觉得有点搞笑：“你？你会骑吗？你这种花花公子，不应该只会开个跑车玩儿女人吗？”

他还小的时候，姐姐曾带着他和司霆来过机车赛场。

那时候，他姐很爱玩这个。司霆不会，也不愿学，便带着他一起坐在赛道外，看他姐玩儿。

司霆很有耐心，有时候会带着他坐一下午，也不会表现出一丝不耐。

“刚学会。”司霆跨上机场，戴上头盔、手套，将机车发动，长腿踩地，扭过身看他，“要比吗？”

观众渐渐聚集，周围一片助威声。

罗尧：“比！”很快换上装备，将自己的座驾骑出来。

司霆签了如有意外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的协议，季檬觉得他逞强，憋得想哭：“司霆，你疯了？赶紧下来，一群小兔崽子，你跟他们疯什么？”

“没疯。不忍心看小柠檬受伤，一点擦伤都舍不得。”他用手揉揉她的脑袋，“等我好消息。”

季檬见他眼神坚定，问他：“所以，你经常玩这个吗？真的没问题吗？输赢不要紧，待会慢慢骑。”

“好。”司霆看着她，微一顿后，提出一个要求：“如果我赢了，做我女朋友，嗯？”

“如果你安全回来，我给你当老公！”季檬呸一声，改正口误，“你给我当老公！”

司霆左眉好笑地一挑：“那，天灵盖不踢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发誓，“不踢了，我发誓。”

季檬退出赛道，机车准备就绪。

30公里，整三圈的生死时速，直道仅两公里，剩余全是盘山弯道。

随着机车发动，指挥令一下，“嗖”一声，两辆机车迅速冲出，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赛道上有大屏幕，全程记录两辆机车的生死较量。

司霆的机车几乎是一瞬飞出去，启动快的惊人，看得出是换挡快，不可能是新手。

季檬一颗心稍稍落下。

两公里转弯处，罗尧抢道，占就先机。两辆机车过弯道时，人几乎贴到地面，两年机车差点撞到一起，看得人心惊胆战。

很快，两辆机车分开，罗尧仍然赶超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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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圈以180°的掉头弯结束，司霆一脚重刹车，在主看台的直道上，前轮胎高高翘起，看得人刺激非常。

季檬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罗尧掉头弯处有失误，被司霆甩出好长一截。

在第三圈快到终点，罗尧再次赶上司霆，这一次，在拐弯处，那小子居然想将司霆怼下山道。

季檬在屏幕上看见两辆车纠缠，如果司霆犹豫三秒钟，车身必然撞破铁网，冲向山道。

姓罗这小子，太他么阴险！

司霆是掘他祖坟了还是怎么？居然想把人往死里整！

很快，季檬又听见机车声音，那辆深蓝色重型机车冲进她的视线，率先进入终点，拿到第一。

在终点处，司霆玩了一个花样，猛地刹死前胎，后胎高高翘起，似乎在向谁示威。

等司霆从机车上下来，季檬跳上赛道，朝他扑过去，身体轻巧一跃，用双腿缠住他的腰，身体顿时比他高出一截。

她搂住司霆的脖子，司霆双手拖住她的臀，不让她掉下来，抱着她转了两圈。

季檬替他摘掉头盔，扔掉，继而捧住他的脸，吻下去，深吻。

赛道外围的口哨声、欢呼声此起披伏。

有人认出司霆和季檬，口哨打得更响。

周围人太多，司霆拍拍她的臀部，示意她可以了。

他平安归来，季檬激动地眼圈发红，捧着他的脸，说：“浣熊，我们回家慢慢亲。”

“好。”司霆微一顿后，补一句，“小女朋友。”

季檬噗嗤一声笑出来。

加个“小” 字也没什么不可以，她的确比司霆小很多。

季檬从他身上下来，顿时又比他矮一截。她抓住他的手往赛道外围走，仰头问他：“你说不太会玩机车，你骗我！”

司霆：“你只问我，会不会，我说会。其余地，我可什么也没说。”

季檬还想对他说话，身后传来罗尧的声音：“喂，司霆！”

两人回过身。季檬皱眉问：“你还想做什么？”

罗尧瞪了一眼司霆，目光落回季檬身上：“你真的认为，自己了解这个男人吗？打女人，玩弄女人感情，他什么事没做过？”

季檬想起第一次遇见罗尧，他好像也说过这么一句话，斥责司霆“打女人”。

再听他提及，季檬心里也犯嘀咕，扭过头郑重问他：“司霆，你做过这些事情吗？”

司霆看着她，目光清澈，声音无波澜，不急不缓：“没有。”

季檬盯着他眼睛，看了数十秒，“我信你。”

“嗯。”司霆握紧她的手，“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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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36

这么晚, 季檬怕打扰家人休息，向家人报了个平安，说跟司霆在一起。

季檬虽然不是第一次露宿司霆家，但与上次不一样的是, 这次两人同睡一张床。

季檬真的困了，躺上床, 扯过被子，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司霆洗漱完出来，见季檬已经睡着，便压下了所有坏心思。

季檬睡觉不太踏实，抱着被褥, 一只腿露出来, 半身臂膀在外面。

司霆掀开被褥, 钻进被窝, 躺下看她。

手指点上她的眉心, 慢慢下滑，从眉眼到嘴唇，再到脖下锁骨、胸骨处停住。

他静静地看她安睡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从自己的视角，看她睡觉的样子。

很美。他抵制不住诱惑，凑过去，在她嘴唇亲了口，深吻从唇慢慢下滑至他的胸骨。

季檬痒酥酥，一巴掌推开他，迷迷糊糊哼唧一声：“睡觉啊，别闹。”

翻了个身，继续睡。

司霆意犹未尽，搂住她，将她捞进怀里，下巴不间断地在她头顶摩挲，像抱着一只小宠物。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掌心刚好位于她胸的位置。

摸了摸。

他贴着她耳朵，轻轻说：“小柠檬。”

她迷迷糊糊回应：“嗯……”

“睡吧。”司霆最终忍住了更多的冲动，有些事，不该来得太快，担心吓到她。

即使，两个人已经比任何人都了解彼此的身体。

司霆将她翻了一面，让她面对自己。

季檬呼吸均匀，在他怀里睡得很香甜。她从梦里，通过司霆的视角，看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自己。

汗。

她总觉得他再怎么看下去，她的脸上要长出花儿了。

——

之后几天，季檬不敢上微博，以为微博又会出现一批键盘侠，攻击她和她的家人。

毕竟这次生日宴，高调地有点……过头？

没想到一个叫“季军国”的网红横空出世，几天时间，狂揽数百万粉丝。

他的微博认证是：君鸿集团董事长。

简介是：檬檬的二叔。

季二叔在季檬生日宴上的发言视频流出，大家都被这个有钱任性又接地气的“老头”圈粉。

被网友冠以“国民二叔”的称号。

#国家欠我一个萌二叔#的话题不断被顶上热门，季二叔忽然之间成了网红。

他的第一条微博也不忘耍宝。

季军国v：哎呦我滴妈，居然一不小心成了网红。大家好，我是檬檬二叔，那个大肚子光头接地气的男人。大家要多多关注我们家檬檬哦，另外，二叔玻璃心，宝宝们不许键盘攻击。QAQ。

网友留言：

“啊啊啊，天啦噜二叔好萌！我们一定是关注了假二叔！！”

“不是本人吧，哪儿有集团董事长这么耍宝的？明显为了圈粉而圈粉吧，真是为了侄女，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季檬家庭条件这么好，还这么拼，的确，这点值得学习。”

“玻璃心二叔哈哈哈哈，凭你这条微博！我路转粉！”

“……”

居然有人说他是假人？季军国气得开了直播，开启美颜模式，鼻子变成了萌萌地兽鼻，光头上立起两卡通耳朵，手机屏幕几乎摆不下他的大饼脸。

直播一个小时，二叔耍宝金句频出，粉丝再次猛涨。

季檬跟家人坐在沙发上，全程围观拿着手机在客厅走来走去直播的二叔，时不时还说出“拿小拳拳锤你胸口”的卖萌话语，全家人都差点没把血吐干。

季檬家庭背景公布，司霆也趁热打铁发了一篇关于新疆之行的记录文章，算是半个自驾旅游贴。

一路上惊心动魄，让粉丝们的心也跟着颠簸起伏，跌宕不安。

看到最后，粉丝们对两位模特肃然起敬，模特在沙漠里遇险，甚至不惜牺牲白皙皮肤，也要坚持拍摄。

文章里配了两位模特皮肤晒伤并大面积蜕皮的照片，看得粉丝们直心疼。

古丽凭借这条微博，大约涨了三十万粉丝。

季檬微博下也有很多粉丝发来心疼的慰问：

“心疼我檬檬，二叔说你好强地让人心疼。国家队这十几年，一定特别辛苦，柠檬，加油，无论你是运动员还是模特，我们都永远支持你。”

“檬檬加油，黑了还能白回来！期待你美美哒再次出现在我们视野！”

“你的辛苦会得到回报，冠军头衔你当之无愧！”

“……”

——

假期结束地太快，短暂九天假期，让季檬的体重突破了48kg，达到新高50kg。

家人在A市选好房，找好装修公司，便安心回了康宁。

季檬的生活又恢复平静，家里又只剩她和秦颖，还有茨木。

由于季檬和古丽拍摄了古馨广告，视频广告虽还没上市，但已经有很多知名公司抛来橄榄枝。近期娱乐圈真人秀节目火爆，8月中旬最新一期节目录制，打算做“时尚”话题。

不仅邀请了Dic和D&M的首席设计师，还邀了国内几位模特。

这档《迷宫探险》的真人秀由两位当红明星做每期主要嘉宾，以此来保证收视率。剩余的队员，根据每期做的主题变动。

季檬也接到邀请。

这不是季檬第一次接到真人秀邀请，以前碍于网络对她的争议总是不断，所以她从不参加这些真人秀。

但现在，她需要热度，作为一个多方面发展的模特，学明星保持热度，总是没错。

司霆作为时尚圈大佬，每年会接受一次综艺节目邀请。真人秀，倒是第一次。

这次受邀的嘉宾，其中一个是他一直以来避讳的。

但为了能帮助季檬得到更高的话题热度，他最终选择参见这档真人秀。

卡叔特别研究了当下网友心理，他道：“korbin，现在年轻人喜欢在微博炒作cp，秀恩爱最能吸粉。你和季小姐颜值都不低，如果走这个路线，一定能帮季小姐笼络国民好感度。还有一点，季小姐当初比赛后被黑，是因为一个‘实锤’的视频。那条视频有过剪辑，经过这么久寻访调查，我终于找到一个当初在现场，并且录了视频的小伙子。”

司霆“嗯”一声，秀恩爱这个路线，他该怎么走？

这点，有些费神。

卡叔打开iPad，点开原视频，递给他看，“这是没有经过剪辑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得出，季小姐在媒体犀利的追问下，脾气暴躁，挥手间打落这位记者的话筒，随后，这位记者跌倒。从网上那只视频的角度看，的确像季小姐打了人；但从这个未经过任何剪辑的视频角度看，这位记者分明是在拥挤的人群中被绊了一脚。所以，这位记者摔倒和季小姐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季小姐也并没有想出手打人，只是想制止记者的犀利询问。”

司霆刚画完一张设计图，彻夜未眠，这会脸上疲惫尽显。

他掐了掐眉心，沉思片刻后，道：“这样，这条原视频等真人秀播出之后，趁热度放出。”

“嗯。我也这么想。”卡叔翻开备忘录，看了眼他的行程，又道：“korbin，明天《FASHION》主编苏宇设宴，需要给季小姐准备礼服吗？”

“嗯，我晚上选好发给你。”司霆随手翻了翻《FASHION》其中一期月刊，Dic的模特广告占小篇幅，司柏嘉集团旗下珠宝、服饰占大篇幅，其中也有季檬那副“绿野仙踪”的瀑布照。

《FASHION》不同于《奇风尚》，它是世界上最早时尚杂志之一，遍布全球21个国家。如果说《奇风尚》是本土最出色的杂志，而《FASHION》却是全球最出色的杂志。

司霆和中国版《FASHION》主编苏宇从前是竞争关系，现在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这个女人以前是Dic的首席设计师，现在成了中国版《FASHION》的主编。巴黎古馨是季檬爬进国际高栏的奠基石，如果季檬能上中国版《FASHION》的首封，必然会对季檬在欧美时尚圈的崛起有极大的助力。

卡叔又提了一嘴：“korbin，这次晚宴，罗筝小姐也会到场，您如果觉得尴尬，避讳一下？”

“不用。”司霆说，“该尴尬的人不是我，是她。那件事之后，她与我共入一个场合、同桌共进晚餐的次数还少么？这个圈本就不大，避一时，不能避一世。”

“我只是担心，她还会对季小姐做什么，上次古馨秀礼服事件就是前车之鉴。”卡叔说。

司霆神色沉重：“所以这次我们要更加注意。另外，她私下接触了古丽，你注意点。”

卡叔：“嗯，我会盯紧。”

在摄影棚，季檬休息的功夫，古丽拍拍她的肩，将她拉至一旁，悄悄对她说：“檬檬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季檬喝了口水，问她：“什么事？你既然都提了一嘴，也是想告诉我的吧？说吧。”

“我弟弟生病住院，我缺一笔钱，这次拿到广告费，医药费也是远远不够。Dic那边，想挖我过去，甚至愿意替我付一百万违约金。我现在……很犹豫。”

“Dic接触你的人是谁？”季檬意识到什么，反问她。

古丽想了一下，说：“他们的设计师，罗筝。”

季檬思虑片刻后，反问她：“那你考虑好了吗？公司待我们不薄。”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和司霆先生的关系，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可……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希望这件事你替我保密，我最近拿不定主意，心里很难过，如果我真的去了Dic，你可不可以替我向司霆先生道歉？我，真的很感激他给我机会。”

季檬沉默片刻后，说：“嗯，你考虑清楚，我也不劝你，至于怎么抉择，都是你的事情。但是古丽，我们是朋友，你家里人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朋友呢？弟弟生病，你就没有想过向公司求助？毕竟你是公司力捧的模特之一，向公司申请一笔借款，公司应该会考虑。”

古丽有点感动，略想哭：“檬檬姐……”

季檬拍拍她的肩：“你先考虑吧，考虑好之后，告诉我结果。你有好的发展，我也替你高兴。”

古丽点点头：“嗯。”

季檬连续加班一周，拍摄完新一期广告。终于下了个早班。

她回家健身半小时，踢了一个小时沙包。锻炼完也才四点钟，想给司霆打个电话，怕他太忙打扰到他，只好又忍住。

难得地是，秦颖也下了个早班。

秦颖换好鞋进来，有气无力对她说：“对了，檬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脱单了？”

“得了你，恋爱的你能不能不要刺激我这只单身狗？”秦颖一脸疲态，仰倒在沙发上，一边撸着沙发下的狗，一边说：“我恢复职位了，副主编。”

季檬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杵在穿衣镜前边涂口红，道：“好事儿啊，恭喜啊！我刚好收到一大笔进账，请你吃大餐！”

“所以你这是要去约会？”秦颖坐起来，看她。

季檬挎上包，对镜整理衣服：“司霆还没下班，我打算去医院看看他哥哥。给他哥哥刮刮胡子，说说话什么的。说不定他知道弟弟脱单了，一高兴，就醒了呢？”

“那我陪你一起去。”秦颖说。

“也好，待会从医院出来可以直接去吃饭。”

医院。

司简依然平静地躺在病床上，除了消瘦，和正常人睡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季檬买了刮胡刀，一边替司简刮胡渣，一边对他说话。

可她实在手残，又留着指甲，几次不小心，指甲刮到男人的脸。秦颍实在看不下去，把她拉开，“得得得，你这笨手笨脚的，再这么刮下去，人大哥不得跳起来捶你胸口啊？”

她从季檬手里抢过刮胡刀，“我来。”

季檬出去接堂弟电话，病房只剩下安睡的司简和秦颍。

秦颖俯下身，替男人仔细刮胡渣，动作很轻，生怕打扰男人安睡，扰了这种宁静的美态。

男人睫毛很长，双眼也一定很清澈。他五官英挺，胡渣在他脸上丝毫体现不出颓废之感。虽然这个男人与司霆是双胞胎兄弟，五官有神似，却始终有很大差别。

秦颖盯着这位“睡美人”的五官，怔怔出神。

他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心底某个开关，被拧松，好像有什么东西溢出。

秦颖起身，用纸巾清理刮胡刀，恍然间，看见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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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檬檬！”秦颖下意识喊了声季檬, 随后摁下床头呼唤铃。等护士站接通，秦颖有点激动地：“护士！202号病房的植物人醒了！”

季檬从外面接完电话，还没进病房，一群护士医生便先她一步, 呼啦啦一涌而入。

医生将司简推出去，做了一系列全面检查, 回来后，一脸严肃质问秦颖：“你说202号病房的病人醒了，可我们刚才做了检查，根本没有苏醒征兆。”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他手指动了，”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到底是不是幻觉。

最近, 幻觉……太多了。秦颖变得没底气。

住院部停车场, 司柏嘉缓缓下车。

一头银发束起, 脸上虽有皱纹, 但皮肤没有太多松弛感，补了淡妆，红色系口红将面部气色显得非常好。

司柏嘉身材保持地非常不错，与年轻时无二，手挎P&D春季新款包，身穿D&M春系列白色西装，腰间搭配一根黑色高腰带，自信气质不言而露，无论从外形亦或是时髦的打扮，都看不出这是一位七十岁高龄的女士。

特助停好车，接过她手里的手包，一边走一边对她说：“女士，医生发来信息，季檬小姐和她的朋友正在病房，要去打声招呼吗？”

司柏嘉忽然停住脚步，犹豫片刻后道：“我们走楼梯。”

“好的，女士。”

司柏嘉和特助上了二楼，在楼梯口，看见季檬和秦颖从病房出来，直到两个姑娘进了电梯，特助开口：“女士，季小姐本人气质不错。”

“嗯。”司柏嘉没说多余的话，走进病房看儿子。

她发现儿子的胡渣被刮掉，左眉一挑：“谁做的？”

“是季小姐。”一旁的护士说。

司柏嘉握住儿子的手，替儿子心疼这点胡渣。

毕竟，儿子最喜欢留点胡渣。

——

秦颖正和季檬吃饭，司霆发微信过来，问她在哪儿？

柠檬小姐：在和秦颖宝宝吃饭。微笑/表情。

浣熊先生：嗯，餐厅位置。

柠檬小姐：你来不好吧，这是闺蜜间的聚会。

浣熊先生：嗯，我不打扰你们，等你们结束我再过来接你。几天不见，想……替我的柠檬小姐梳头。

一句话戳得季檬心痒痒，含着汤勺捧着手机傻笑。

秦颖差点没一口水喷死她：“季柠檬，你见色忘友，跟闺蜜吃饭的时候和男票聊微信，找抽呢！”

“这几天工作忙，只跟他在公司有过几个照面，我们这对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都这么惨了，你还不允许我们……微信上互撩吗？”季檬瘪嘴看她，一脸委屈。

秦颖摊手，要过她手机，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梳头什么的，莫名肉麻。她实在难以想象，司霆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果然，男人一旦恋爱，就会和女人一样变得不可思议。

最要命的是两人互相称谓，浣熊先生柠檬小姐……什么鬼？

她怎么觉着自己在看迪士尼动画？她的男神已经幼稚到这种程度？老天爷到底在塑造恋爱男女的时候，做了什么！

她扶额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灯光投射在玻璃上，反光略微映照出物体轮廓。

一晃眼，秦颖仿佛从反光的玻璃里，看见了……另外一个男人，和他周围的世界？

倒映的物体模糊不清，但明显不是餐厅，也没有映出她和季檬的人影轮廓。里面仿佛是一个简洁的办公室，墙上挂满照片，男人正俯身摆弄相机。

秦颖被这副场景所震惊。

起初这种幻觉，还只是很模糊，事后她会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幻觉。可此刻，她居然会认为玻璃里反射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甚至觉得，这块玻璃后面，有一块电视屏幕，她甚至能听见里面所发出的细微声音！

秦颖不可抑制地伸手，去触碰那块玻璃。

季檬见她像中邪一样，面色突变，也伸手去触碰那块玻璃，纳闷，疑惑问她：“你怎么了？”

秦颖仍然盯着玻璃，“檬檬，你有没有从玻璃里，看见什么？”

她看见玻璃里面，那个男人穿着冬天的浅色毛衣，v领露出一截白色衬衫领。

男人房间墙壁上，挂了一个巨幅而富有个性的挂历，翻到的那一页，居然是……六年前的1月12日？

居然会有人把日历翻到六年前？这难道是六年前的电视剧吗？

男人房间还有块镜子，他感觉到什么，也猛地抬起头，盯着镜子，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他放下手上设备，慢慢走过来，也伸出手指，触摸镜面。

秦颖脸上惊恐神色被无限放大。

玻璃里画面虽然不太清楚，但还是可以辨出男人五官轮廓，因为太熟悉，她几乎一瞬认出。

“司……”

她的惊讶被季檬打断。

季檬冲着玻璃外面挥手：“司霆！”

也就在这一瞬，玻璃里的画面，消失了。

秦颖揉揉眼睛，画面已经不复存在，可刚才她看见的人，分明是……司简！

她觉得自己疯了，揉了揉自己的脸，抬眼问季檬：“檬檬，刚才玻璃里的画面，你看见了吗？”

季檬疑惑：“画面？难道不是在外面停车的司霆吗？”

秦颖喝了一口冰柠檬水，让自己神智尽快恢复。

司霆从外面进来，站在餐桌旁，绅士地对秦颖道歉：“抱歉，原本不想打扰你们晚餐，只想在外面等，没想到被你们看见。”

秦颖掐了掐眉心，摇头说：“没，没关系。我们也差不多吃好了。”

“那，接下来，能把季檬交给我么？”司霆依然很绅士地询问她的意见。

秦颖为了不给两人造成心理负担，看了眼手机，继而拎包起身，大方笑道：“当然，我正好临时有个约会，那我就把季柠檬暂时交给你了。”

“谢谢。”司霆将手中包装袋递给秦颖，“听季檬说，你很喜欢这款包，见面礼。”

秦颖推辞：“不不不，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送什么见面礼啊？”

司霆：“不要推辞，这份礼物是为了感谢你帮我照顾季檬，也感谢你将她带入圈，送到我身边。”

他这么说，秦颖也不好推辞了，收下礼物，坦白说：“带季檬在你眼皮底下晃，是我出于私心，没想到你真的会看上她的资质。不过我也很意外，你们会在一起。”

季檬倒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有点红：“哎呀你们两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秦颖看她一眼：“好，我不说了，你们约会，我先走一步，拜拜。”

“拜拜。”

从餐厅出来，司霆没有取车，询问她的意见：“这附近有家影院，走过去？”

季檬点头。她还在想秦颖的反常。

她与司霆并肩走着，走路甩手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司霆顺势，利用手指勾住她的手指，他的指尖一丝冰凉。

她也心照不宣，紧紧将他手指勾住，慢悠悠地沿着晚上的林荫小道散步。

她问：“浣熊，你认识好点的心理医生吗？秦颖最近似乎工作压力太大，很反常。”

司霆想了片刻，点头：“有，待会我让卡叔联系。”

“嗯。”季檬点头，勾着他的手指走路，时不时像个小孩似的甩一甩，“浣熊，你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在谈恋爱吗？”

“嗯？”司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出这种疑问。

难道，他们不是在恋爱吗？

季檬想了想，停下步子，在路灯下与他五指相扣，“浣熊，我觉得有点不真实，总觉得从开始到现在，我都像在做梦。”

“我也是。”司霆抬腕看手表，催促她：“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嗯。”

他们订的电影是近期上映的青春爱情片，少男少女，从高中初恋到分手，再到大学后相遇，最终依然没能在一起。

整场电影司霆看得有点无聊，小姑娘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结尾处女主角乳腺癌去世，男主将她骨灰撒向大海，配上婉转动情的音乐，和沙滩上无休止卷上的白浪，给人无限的惆怅和落寞感。

季檬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和现场所有来观影的姑娘一样，被虐得泪流不止。

起初司霆没有get到哪里有泪点，从电影院出来，下楼梯时，季檬问了他一句：“如果我是女主，我死后，你会像男主一样记我一辈子吗？”

这样一个反问，瞬间让他带入。

司霆想了一下，如果他是男主，季檬乳腺癌去世，他难以想象届时会如何。

但现在心口很疼，皱着眉，攥紧季檬的手：“现在，很难过。”

季檬觉得他太夸张了，一脸忧愁，仿佛煞有介事。

下到缓台，季檬发现有路人掏出手机偷拍他们，赶紧拉着司霆离开。等回到餐厅外的停车场，季檬正准备上车，司霆攥住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扯。

季檬已经转过身准备去开车门，手还没碰到车把手，又被身后男人拽回去，一个旋转，撞回他怀里。

她仰头看他，见他还是一脸不高兴，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抱住他结实的大胸，“不要难过，我胸这么小，怎么可能乳腺癌嘛。”

司霆的五官轮廓被浅浅的灯光映照地更加深邃，眸中淌过情绪，抱住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季檬，虽然我们刚开始，但我对你很认真，我等一个姑娘走进我的生活，整整等了三十一年，很不容易。于曾经的我来说，有事业足够，爱情似乎于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但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想法，我渴求你能陪我走完余下半生，也渴求，能在你老的时候，能亲自替你打理一头银发。”

没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情誓言，很接地气的表白。可是她都，没想过要结婚。

他的话也的确触动到她内心，特别地戳她心窝子。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个男人，这么深厚的喜欢？季檬将双手从她腋下抽出，捧住司霆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调皮地揉了揉，安慰的语气带着宠溺，“浣熊，你讲话别这么认真，我会感动哭的。”

“……”司霆总觉得，此刻季檬的男友心理，又开始作怪。

眉头紧紧皱着，表示被她这样揉脸确实不太舒服。

季檬并没有停手，尤其觉得司霆这样皱眉的模样特可爱，特别地想揉他的脸。

以前她是万万不敢的，现在，胆子渐渐大起来。

大概就是被这个男人，给……惯的？

嘻嘻。季檬打开车门，将他塞进副驾驶，“浣熊小媳妇儿心情不美妙，所以今天我开车。”

司霆嘴唇微动，想纠正她，见小姑娘一脸开心，顿时灭了纠正的欲望。

大概她们这个年龄段，就喜欢这样的称呼。

其实对于秀恩爱，以及网上现流行的一些套路，他一概不通，流行语也不定能听懂几个。

大概真的是，和季檬这代人，接触的事物不太一样吧。

车刚发动，季檬手机响了，她想单手去抓，接听电话，却被司霆抢先夺过，喝令她：“好好开车。”

季檬嘴角一撇，伸长脑袋往他那面瞟了一眼。

司霆将她脑袋推回去，手指掐着她的下颌，替她摆正视线，“看前面，好好开车。”

“谁啊？”季檬问，“季智霖还是我二叔？还是爷爷奶奶？”

“于冬瓜？”司霆低头，将这串奇怪的名字念出来，反问她：“是谁？”

季檬一听这昵称，差点没把晚饭给喷出来，“他打电话做什么？”

“谁？”司霆继续问。

季檬轻咳一声，眼睛直视前方，不敢再与他的对视，“于晨。”

“看来你的手机备注里，奇怪的称呼不止我一个？”车内气氛莫名变得凝重，她不回头都能感觉到从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冷气。

好像，马上就要张开醋盆大口，露出獠牙……啃人啦！

季檬解释：“以前备注的，一直没改，之后他跟我分手，我就没再联系过他，也懒得去改备注名字。”

“为什么没有删掉他？”司霆从季檬的视角“接触”过这个男人。

也知道季檬和他的渊源。

他喜欢的女人，曾经却被其它男人抛弃，这让他最不能忍受。

现在打电话来做什么？求和吗？

“为什么要删掉他？微信我也没删啊。”季檬坦然，“我也是有小心机的，我是想留着朋友圈，以后等有了男朋友，也在朋友圈秀恩爱，让他好好看看，我当下过得多幸福。人总是要往好的方向想嘛，这样才会对生活抱有期望，你说是吧？”

司霆将电话挂断，于晨再次拨过来。

他不耐地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里，男人在哭：“檬檬。”

明显喝了酒，打了个酒嗝，哽咽一声。他握着电话，没听见季檬的声音，又继续道：“我很难过，很后悔，我不该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事事依着她，可她呢？说分手就分手，没有任何挽回余地。檬檬，我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跟你分手，我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檬檬，我们能见一面吗？我唯一可以倾诉的朋友，就只剩你……我现在真的很难过，可能，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司霆耐心地听他说完，反问电话里哭唧唧的男人，“活不下去，那还活着干什么？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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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被甩的不甘、和为曾经放弃更好的不甘, 都在酒精作用下，一瞬迸发。男人最终拨下这个电话。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拨出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那还活着干什么？”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 重重锤击于晨灵魂，他不用猜, 也知道接电话的是谁。

司霆。

他没想到司霆会和季檬在一起，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司霆……”电话那头的于晨彻底愤怒，咆哮道：“你有什么嘚瑟的？你以为季檬真心爱你吗？她只不过爱你的身份！她的初恋是我，无论你承认与否, 她心里都始终有我的位置。”

“呵……”司霆冷着脸, 冷冷呵气一声。

这个男人的话, 怎么有点耳熟, 似乎, 在哪里听过？

还是说，这些人挑拨离间，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话头？

已经是夏季，车内空调似乎开得有点低，季檬忽地打了个寒颤。

司霆：“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直接挂断。

于晨以为他会大肆反驳，已经做好了跟他口水战的准备，可结果却与他想象地恰好相反。

对方干脆地挂断，“嘟嘟”地忙音让他懵了一瞬。

两个词，足以给他够多的想象空间。于晨完美找虐，扔掉电话，趴在茶几上痛哭出声。

他是一个失败的男人，很失败。

一切都不能回头。

季檬见司霆脸色不好，目光直视前方问他：“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借钱，拒了。”司霆说。

季檬持怀疑态度，反问他：“是吗？”借钱就把醋缸掀翻了？

“叙旧。”司霆扭过头问她，“怎么，想去？”

季檬噗嗤笑出来：“哈哈哈，浣熊，你这是在吃醋吗？”

“你猛灌了一盆醋给我，还不许我酸么？”司霆低头，将她通讯录里的某人电话拉黑。

季檬把车开到自家楼下，靠边停下，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好了我到了，你回家自己小心啊。”

司霆没有任何下车动作，拉住她的手，制止她下车：“等等。”

“嗯？”季檬问他，“怎么了？”

司霆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只精致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男士手链，和季檬手上戴的那条是一对。

“替我戴上。”他看着他。

季檬觉得这男人真的挺傲娇，手链难道自己不能戴吗？她从盒子里取出手链，小心翼翼替他叩在右腕上，“好了，我可以下车了吗？”

“你好像忘记一件事。”司霆提醒她。

“嗯？”季檬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凑过去，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亲爱哒浣熊先生，晚安，明天见！”

她松开他，男人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认真而严肃：“不是这个。”

“那是……忘了什么？”

司霆侧身，右手叩住她的左手，将她的手机递给她，“拍吧。”

“哈？”季檬一脸懵逼，“……什么？”

“拍照片，发微博，朋友圈。”他提醒说，“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留着他的微信，是为了在朋友圈做什么？”

“秀……恩爱……”季檬汗滴滴。

浣熊先生分明自己比她更想秀恩爱嘛。季檬被他点醒，甜滋滋，拿手机拍照，两只手腕，一条白细，一条稍黑而粗。男人手挺大，在女孩娇嫩小手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糙了，却又有荷尔蒙爆棚的既视感。

朋友圈：“嘻嘻，算情侣手链吗？”

季智霖回复：姐，情侣手链我没看见，我看见了情侣手！

二叔回复：嘤嘤嘤，虐狗，我也想脱单。QAQ

三叔回复二叔：东霖的那份合同，你签了没？快点，明天我得带走。

二叔回复三叔：工作狂，人家不想理你嘛，拿大胖拳锤你胸口！

季檬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上条是“总有阴狗想害朕”，当时被学弟学妹嘲讽。

时隔这么久，再次发朋友圈，她已经不是往昔那个连开车都被黑的季檬。

她现在是互联网炙手可热的新模，虽然争议声仍然存在，却比从前好了很多。从前是负面声音比正面大，现在正面声音总能压过那些负面的消息。

朋友圈下，曾经讽刺过她的学弟学妹，没有再发言，只是默默点了赞。

季檬看见他们点赞，知道是时候了，将他们毫不留情地，踢出了自己微信通讯录。

国家队的教练、曾经的队友，也在这条朋友圈下点赞。

教练：“檬檬，真开心你能有新的发展。我以为你会选择继续念书，没想到会选择顶着重重争议，留在这里当模特，开始新的职业规划，你很棒，加油。”

季檬回复教练：“谢谢。”

那段时间，教练帮她公开发表过一个申明，虽然大多网友不信，还是有少数粉丝是信她的。

这么多年相处，季檬当然知道教练是怎样的人，无论是当初劝她出国念书，让她远离国内网络喧嚣，还是今日的祝福，她都知道，他是真心诚意。

意外的是，这条朋友圈林霖也点了赞，但很快，她取消了点赞。

大概是……手滑？

季檬又将照片发微博，也算是两人正式公开恋情。

下面网友清一色大吼虐狗。

季军国v转发：“虐老狗。QAQ。好想找个女朋友谈恋爱！”

季檬公布恋情，最跳脱地莫过于季二叔微博下的粉丝，完全抢了两人公布恋情的热门话题度。

网友评论：

“季董你别这么可爱，我怕我会爱上你。——替我离异多年的妈妈留。”

“季董，我妈妈张国芳，45岁，离异单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所以我说了这么多，你要考虑下我妈妈吗？”

“季董，我妈妈李翠花，有着和你一样可爱接地气的名字，今年48岁，可能比你大，但是女大三抱金砖，你要考虑下吗？”

“季董，我奶奶鲜秀红，今年96岁，她让我告诉你，下辈子，她等你。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

司霆v转发微博：我们。

于是司霆和季檬的微博被季军国的粉丝刷屏：

“啊啊，檬檬啊，你让二叔考虑下我妈呗！”

“檬檬你一定要帮我奶奶转达她想说的话！”

“司霆老公！虽然你出嫁了，但我不会取关你，誓死不会脱粉！所以……你让二叔考虑下我妈呗。”

季檬、司霆：“……”

他们只想安安静静秀个恩爱而已啊，怎么就变成给二叔做媒了？

——

《FASHION》上月周刊再次打破中国地区时尚杂志的销售量，主编苏宇恰好生日，在自家别墅设宴。

这场晚宴，对D&M和Dic都意义重大。

Dic近几年崛起速度之迅速，近期又被巴黎康仕集团收购，有极大背景作为支撑，和D&M抢中国区《FASHION》版面的手段比以前凶狠许多。

D&M和Dic为了争8月刊版面，跟《FASHION》周旋半月，双方条件都不相上下，这让主编苏宇很为难。两家公司拿出手的作品，她也看过，论设计元素，从内行角度来看，确有相似之处，但两家设计师曾经的渊源，她也知道。

在设计上，虽然司霆更胜一筹，但现在Dic背后有康仕集团，在利益条件上，绝不会比D&M更差，这让苏宇陷入两难境地。

于是，苏宇设宴，让两家设计师带模特入席。并没说明为什么。

司霆和罗筝按她的性格推敲，认为她是想从模特当天的穿衣风格来挑选。谁家模特衣服风格更出色，8月首封她就给谁。

晚宴当天，司霆带季檬出席，还没下车，卡叔收到微信，看完后，扭过身对后座司霆说：“korbin，罗筝果然有所动作，你的怀疑没有错，我们公司的确有内鬼。”

司霆的打版师都合作多年，出卖他的可能性极小，罗筝是如何说服他们的？

季檬不懂两人卖什么关子，拿过卡叔手机一看，也倒吸口冷气。

罗筝带的模特是林霖，她身上穿的礼服，几乎和她身上这条裙子，一模一样。

她这条裙子是司霆前些日子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以便她在各种场合穿，从未面市。

可林霖身上这条裙子，几乎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那也就是说D&M内部，很有可能出了内鬼。

司霆一再小心，却还是让罗筝有机可趁。

这个女人，真的是很了解他。

Dic最近出的新款，在元素上总和D&M有所撞击，但大家也都认为，两名设计师曾是师徒，元素上有所相似，无可厚非。可两人到底不是心灵相通，怎么可能做出一样款的裙子？

柠檬黄的长裙直垂地面，由于腰线做的明显，恰好可以凸显季檬的长腿。裙纱半透明，上面绣有蕾丝花，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它的飘逸，也能若影若现看见模特玉白纤细的长腿。

这条裙子无论颜色亦或是款式，都是为季檬量身而制，但却被人抄袭，穿在另一模特身上，卡叔心里不太舒服。

卡叔又道：“罗筝和模特早我们一步，已经跟苏主编打了招呼，见了宾客。所以，在场的宾客和苏主编，一定会先入为主。如果我们现在下去，可能，讨不到任何好处，只会更尴尬。Korbin，你打算怎么办？”

“去后备箱把我的工具箱取过来。”司霆沉思片刻后开口。

司霆打了个电话，让人取一条腰带过来。

在等腰带间隙，司霆取出金剪刀，用手指丈量裙摆尺寸，膝盖上一掌距离处开始动刀。

轻微的撕拉声，让季檬特别心疼这条裙子，但她也相信，司霆能补救。

他们不敢下车，季檬只能用别扭的姿势，俯腰站在车内，尽量让他改裙子更方便。长裙被剪成短裙，轻纱材质，没有缝边。

最有特色的蕾丝绣花在小腿部分，现在被剪掉，这条裙子亮点彻底不复存在。

司霆让她坐下，背对他。

季檬照做。

她感觉到男人用剪刀从她背部剪开一条口，有凉丝丝的空调风钻进。

她的后背剪出一个弧形，造型非花似花，露出季檬一片裸背。

季檬的肩胛骨、脊骨线条非常清晰，很漂亮，美人骨、美人肌，大抵不过如此。在司霆一番细节修改下，这条裙子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款式，但却大不如以前亮眼。

司霆要的腰带送到，他牵着季檬的手下车，等她站直身体，替她系上同色系轻纱材质腰带，在腰后，挽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腰带上的蕾丝绣花手工精致，花式和绣法也和司霆从前所用过的大相径庭。腰带让季檬腰身更纤细，由于是高腰款式，在视觉效果上，比腰线更能拉长她双腿。

司霆将金剪刀递给卡叔，对她绅士地伸出手，“今晚，辛苦了。”

季檬笑了笑，搭上他的手，握住，同司霆一起步入别墅。

比起刚才快及地的长裙，季檬更喜欢现在修改过的短裙，更利落、方便，而且从视觉效果上，更活泼，将柠檬黄发挥到青春的极致。

季檬和司霆一踏进内厅，全场几乎不约而同将目光扫射过来。

苏主编正和罗筝低声说话，看见司霆季檬进来，一瞬间被那一抹清爽的柠檬黄吸引，那双大长腿将她这个女人都深深吸引住。

Dic模特林霖的柠檬黄长裙在款式上，更出色一筹；但季檬身上那条柠檬黄短裙，虽然素净，但腰带上集中的绣花，却让人眼前一亮，季檬穿出了色系的青春味。

人是视觉动物，客观地说，季檬的出现更让人眼前一亮，有一瞬间，苏宇差点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想臣服于季檬的裙下。

在场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一点：即使是同一件衣服，美丽的气质也能将它演绎成另一种独一无二的韵味。

苏宇在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当然也看得出来，两家模特在裙子上的相似之处，譬如吸人眼球的柠檬黄，领口处的相同点。

司霆带季檬走过去，介绍说：“苏主编，这位，是我的模特，也是我的女友。”

苏宇跟季檬握手，笑道：“是，我知道，还是曾经的奥运冠军。”

紧接着，司霆又跟苏宇身边的几位宾客握手。一一过去，到罗筝和林霖处，几乎不可抑制地皱了皱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两人的厌恶。

起初苏宇以为司霆要带来的模特是黎璃黎美人，没想到带的却是季檬。司霆一向公私分明，虽然季檬拍了几个广告，但比经验和国际知名度，都不如黎美人。

其实苏宇也没想到，罗筝也会带个新人过来。

8月首封，在她见到季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定下来。

即使她最后选了Dic，也不会用Dic的模特。她在杂志首封模特的挑选上，尤其谨慎。

看见季檬，苏宇决定，用她做为首封模特。季檬无论是知名度、话题度，在中国地区都算不错，而且有冠军头衔加持，曾经也让《奇风尚》的销量有所突破，在这方面，她有绝对优势。

在季檬进入内厅那一刻时，罗筝就知道这场首封之争，她失败了。

苏主编极恨恶意抄袭，她先入为主，出现在苏主编面前，没想到还是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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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

出于礼貌, 季檬也跟司霆一样，去跟其余人握手。

到林霖和罗筝，她神色淡漠，嘴角只一撇, 握住两人手指，说了声“你好”。

如果说先前她还怀疑罗筝抄袭司霆, 那现在，真的是对罗筝生理性厌恶。抄袭司霆作品元素，甚至剽窃司霆未曾面世的定制服装，在D&M安插内鬼，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D&M和Dic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依司霆的性格, 应该会非常谨慎, 他用的人, 也应当是非常信任和熟悉的。也不知道罗筝用了什么法子, 肯让司霆的人，出卖他。

整场宴会是西式自助用餐形式，季檬挽着司霆胳膊，转身去跟其它人敬酒。

转身的瞬间，苏宇注意到季檬露出的一片裸背，其实这片裸背处理，看得出剪子动得很粗糙，可也正是这种粗糙，将季檬的裸背反衬地完美。

随着她举手动作，漂亮的蝴蝶骨一掠一动，脊骨清楚可见，整块背完美性感。

她真的很瘦，苏宇不得不赞叹司霆的眼光。

季檬这么块模特好苗子，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季檬在互联网也算有了多年基础，她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她？

她这么瘦弱的身板，也能当跆拳道冠军？大概，这就是腿长带给她的优势？

苏宇真的是服了季檬，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得是有多偏心。

见过季檬真人，苏宇甚至觉得，季檬就是她寻找的那个Super Model。可惜，她已经被D&M签下，除非两人分手，否则她是没有机会将她挖来自己公司的。

作为一个身材不甚完美的女性，对季檬这种身材，要么产生嫉妒，要么产生羡慕和憧憬。苏宇是后者，一面之缘，成了季檬的粉丝。

厅内用餐宾客络绎不绝，乔衍也在，他走过来跟两人招呼：“嗨，小猫。”

司霆冷冷看他一眼。

“咳。”受到某人冷眼，乔衍立马改口，“表嫂好。”

季檬忍着笑，欣然接受这个称呼：“小表弟，你好。”

乔衍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小白牙，有点遗憾地说：“本来我是打算追你，看了此生无缘了。”

司霆皱眉看他，脸色微有些沉重：“乔衍，开玩笑，你得有个度。”

“哎呀，你也知道我开玩笑，就别太认真了啊。”乔衍拿肩膀撞他的肩，调侃说，“对了，我跟你透露个消息。”

“什么？”司霆问他。

乔衍看了眼季檬，轻咳一声，表情婉转。

“切，还想说悄悄话啊？”季檬不屑听他们男人之间的悄悄话，“我去那边拿点心，你们聊。”

等季檬走开，乔衍才开口道：“我听圈内的朋友说，罗筝有个儿子，前段时间罗筝邀请我朋友去亚岛替母子两拍母子照。而且那小孩眉眼，与你有几分相似，咳咳，我就想问问你，不会是你的吧？”

司霆几乎没有犹豫，否认，并且反问他：“你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

乔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不是就好，罗筝这女人，费劲心思回到A市，如今又进了Dic，最近看起来动作不小。我就怕……如果这孩子真是你的，依我姨的性格，一定不会让你辜负人姑娘。虽然当年她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很过分。”

他停顿一下，又说：“我也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季檬，所以也不希望你们出什么岔子。”

这么多年过去，那次之后，再没管过她任何事，也不知道罗筝居然有个儿子。

他问：“大约几岁？”

乔衍：“五岁，所以我才怀疑和你有关系。不过，她回A市，显然不是跟你再续前缘的，你自己多小心。”

“她的确有天赋，可惜，”司霆晃动杯中酒，忆起当年，很感慨，“心术不正。”

乔衍：“好了表哥，你也别想太多，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呗，表嫂在那边等不及了，快过去吧。”

生日宴舞会开始，季檬正吃点心，有人过来邀请她跳舞。

是个穿条纹西装的绅士，对她伸出手：“季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季檬今晚真的很抢眼，尤其是在背对众人时，漂亮的蝴蝶骨当真引人神往。

男人谈吐举止都很绅士，在这个场合的人，她也不好拒绝，搭上他的手，跳了一支舞。司霆端着酒杯，一边抿酒，一边仔细地看舞池里的季檬。

男人跳舞很绅士，一场舞跳下来，季檬很舒服，司霆倒也不至于那么吃醋。

一支舞结束，昊东赞叹她：“季小姐，跟你跳舞真是荣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拍摄我的杂志？《Mens health》，7月下旬发刊的首封。”

司霆走过来，跟昊东打招呼：“昊主编。”

“korbin，好久不见。”昊东笑着对他说，“你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么好的苗子都能被你挖到。我打算邀请季小姐拍摄中国版《Mens health》7月首封，不知道，你这个经纪人，同意与否。”

司霆犹豫，《Mens health》是一个时尚健康类的杂志，每年7月会拍摄公益性质的粉红丝带。

杂志本身也是国际知名杂志，国内外都备受关注，加上是公益性质，每年都有女明星抢着想拍这一期。但粉红丝带，也就意味着，要全裸出镜。

对于季檬来说，当然是越多上杂志，对她也就越好，尤其是首封。

如果她能在一年内来一个中国区六大杂志的大满贯，地位当然也会不同。

《FASHION》他势在必得，《Mens health》也不想放过。

司霆犹豫，当然，作为男友，他当然很不希望季檬全裸出镜。但作为她的经纪人，没有理由替她拒绝这个好机会。

司霆想了片刻后，回答昊东：“昊东，能不能给她三天时间考虑？我会和她沟通，毕竟她从没拍过类似广告。”

“好，korbin，季小姐，我等你们消息。”昊东对他们举杯。

下来后，司霆将《Mens health》的7月刊的性质跟季檬说了一遍。考虑到司霆的想法，季檬不敢说话。她想拍，很想拍，这种公益性质出镜即使不给她一分钱，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也想拍。

但，司霆能理解吗？

依着他打翻醋坛子的轻重度，应该不会同意。

两人去外面泳池边找了地方坐下吃东西，罗筝带着林霖也坐过来，与他们同桌。

罗筝在司霆右手边坐下，林霖在季檬左手边坐下。

季檬司霆都不约而同地往另侧挪了挪，眉眼间的厌恶几乎不可抑制。

“两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还有说不完的悄悄话？”罗筝笑看两人，低眉顺眼，给人以温和假象。

季檬吃了一口蛋糕，连眼皮儿都没抬，“嗯，热恋中的小情侣嘛，当然说不完的悄悄话。”

“哦？认识korbin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一个话多的人？”罗筝笑容依然很温和，季檬自己都快被她这副温和的样子给欺骗了。

“korbin，这么多年没有坐下一起聊过天，回来之后，也没问过你一句这些年过得如何。前几日我听罗尧说，你学会了机车，而且玩得不错，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罗筝点到即止，很快又将话锋转过去，又说：“这一次首封之争，很明显，苏主编更倾向于你，输给你，我也心服口服，但我不会永远输给你，下次咱们接着较量。”

呵呵。季檬都快恶心死了，这种两面三刀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这段话也听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怎么觉着，浣熊和这位罗筝小姐，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并不像仅仅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季檬心里有点不舒坦，起身去水果区拿水果，眼不见心不烦。

林霖也跟过去，她当然也听得出，罗筝和司霆从前关系匪浅，此时见季檬闹情绪，说没有暗爽是不可能的。

她将情绪平复下去，对季檬说话也不似往日尖锐，“季檬，下个月，我结婚，你来吗？”

“恭喜啊，终于跟学长修成正果。”季檬端了一盘荔枝，转身往回走。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林霖笑着说，“以前是我太幼稚，现在我也快结婚了，什么都想明白了点，我为曾经的自己跟你说一声抱歉，至于结婚你来与否，我也不勉强你。”

“没想到林小姐这么自来熟啊？我怎么记得，我们两并不熟啊？”季檬抬眼笑着对她说，“林大小姐就这么草率，随便邀请人去参加婚礼？不知道的以为林小姐是想骗份子钱呢。所以为了林小姐的名声，我还是不去了。”

林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这番外，勇气却被她一脚踩在脚下，重重践踏。

她的脸色不好看，又深吸一口气，追上去，跟她说：“季檬，以后我就不混这行了，做全职太太，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有所竞争。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想认识一下苏主编，没别的。”

季檬冲着她笑，两个甜酒窝随着说话时深时浅，语气难得韧而沉重，“林大小姐，我从不惧怕跟人良性竞争，我相信大家出来混，也都是凭实力说话，成则幸，败则静。有对手，有竞争，我们才能成长，不是吗？况且，我也从没把你当成过竞争对手，我的对手，只会是强者。”

说完这番话，季檬转身回去。

司霆仍眉头紧锁，罗筝还没离开。

季檬正准备剥荔枝解闷，司霆伸手拉过她跟前的荔枝水果盘，仔细替她剥荔枝壳。他从手边抽出一只空盘，将剥好的荔枝果仁整齐放进去，推给季檬。

“司霆，我们换个地方坐吧，”季檬目光掠过罗筝，“不太喜欢有外人在。”

“好，正好，我也不喜欢与陌生人共用一桌。”司霆起身，替季檬端起水果盘，欲往外走，低头看罗筝，语气疏离，“这位小姐，可否让让？”

罗筝起身给他让路。

等两人离开，罗筝笑容立刻收住，眼底漫上一层阴霾。

——

晚宴结束，季檬心里压着事儿，一肚子不痛快。

换谁听了罗筝刚才那段“点到即止”的话，也不会舒坦，她还没大度到那个程度。

其实刚才听见林霖和于晨分手，她其实也有点惋惜的，虽然她不喜欢这两人，甚至生理性厌恶，但她真心希望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毕竟她自己也在谈恋爱，听见别人分手，突然有那么一瞬害怕和司霆也会有那么一天。

罗筝的目的完成地很好，季檬真的吃醋了。

卡叔把车开到她家楼下，她下车，司霆也下车送她。

司霆站在小区门口，目送她进去，季檬走到闸道，忽然停住，转过身看他。

男人在路灯下，身影依旧挺拔，五官深邃被夜色抹得有些模糊。

季檬咬咬唇，又重新朝他走过去，扑进他怀里：“秦颖不在家，你陪我睡。”

司霆低头，看着紧抱住他腰身的小姑娘，摸着她后脑勺说：“好，那上去吧。”

季檬从他怀里离开，抱住他的胳膊，一点不想放开。

穿了一晚高跟鞋，季檬的脚有些疼，她坐在沙发上脱了鞋揉脚。

司霆将脱下西装搭在沙发靠背上，继而蹲下身，用掌心拖住她脚后跟，仔细看了一眼，问她：“是鞋不合脚吗？怎么磨成这样？”

“嗯，我一双脚大小不一，所以，如果不是穿定制鞋，一只脚一定会磨伤的，不过也还好，习惯了。”季檬的脚后跟放在他手心，调皮地卷了卷脚趾，然后微微抬起，凑近他鼻尖，“臭吗？”

茨木趴在阳台上，静静地看两人。

自从家里来了这个男人，主人貌似就很少撸他狗头了。茨木有点难过。

司霆看着季檬灵巧卷动的可爱脚趾，心头顿时像被融化一块，不可抑制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

季檬几乎条件反射将脚往回一缩，被他手快扯住。

她尴尬地要死，“你不嫌脏吗！没洗过呢！”

茨木将头埋进爪子里，似乎不想再看两人腻歪。

司霆一掌托着她脚后跟，手指轻轻摁压她脚上被磨破的部分，“很疼吗？”

“不是很疼，这点小意思，过两天就好了。”季檬有点窘迫，有点无语。

他真的是，不嫌臭吗？

司霆起身，将衬衣袖卷至手肘，低头对她说：“你先坐一会，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泡脚，家里有创可贴吗？”

“有，卫生间外面储物柜的医药箱里。”季檬双脚搭在茶几上，拿过一只苹果，一边削一边对他道。

等她一只苹果过削好，司霆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蹲下身，抓住她脚踝就要放进水盆里。

季檬更加窘迫，“我自己来吧，喏，你吃苹果。”

“你吃，我给你按按脚，热水能刺激脚底穴位，用手揉一揉，会舒服很多。”司霆手下也没闲着，将她双脚摁进水里，小心翼翼避开磨破皮的部分，替她揉捏红肿处。

在热水和男人适中力道的刺激下，季檬果然觉得脚舒服许多了。

男人的眉眼变得无比温和，再没有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季檬看得心头发暖，她就喜欢这样对她细心温柔，对别人爱理不理的浣熊先生，仿佛，他是她一个人的浣熊先生，作为一个女孩的虚荣心，真的就被他一个人满足了。

她问司霆：“罗筝偷了你的设计，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面前居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刚才我在别墅里，真是气得牙痒痒。”

司霆替她揉了揉酸胀的脚拇指，安慰说：“如果刚才真的把什么话都挑明，才是真的如了她的意。没有任何证据的指控，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她当然也知道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敢嚣张。”

季檬咬了一口苹果，又递到他嘴边，“你难过吗？自己的孩子被人偷走，背叛你的，还是曾经的徒弟。”

司霆毫不介意地轻咬一口，“嗯。”他抬眼，看她：“你不想知道我跟她以前有何渊源？”

“你的前尘往事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跟她断的很干净，你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我，这些就够了。”季檬低头直视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司霆心坎直发软。

他倒真的希望她问个明白。

“季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是我这三十一年唯一爱过的女孩。无论现在亦或将来，你都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挑拨。如果你对我有所猜忌，一定要问清，知道吗？”

“嗯。”季檬冲着他甜甜一笑，又把苹果递过去，“吃苹果。”

她嘴上虽然说不想过问他以前的事，可好奇心嫉妒心依然作祟。

司霆仿佛看出她的想法，说：“罗筝是我赞助的贫困学生。她很有设计天赋，最初她在我工作室当助手，我们以师徒相称。我跟她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相信你的。”季檬心里发甜。

那种甜将心口都覆盖，有一种可怕的欲望在她心里肆意疯长。她咬下一块苹果，叼在嘴里，朝他凑过去，想用嘴喂他食物。

司霆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

唇齿相碰，舌尖挑逗，他不可抑制地坐上沙发，抱住她的腰，疯狂舌战。

两人间一道火瞬间窜燃，烧得两人欲罢不能。

季檬双脚从水盆里收回来，慢慢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吻，从嘴唇滑至脖颈，到她锁骨处……

“汪汪！”茨木见这个大禽兽疯了一样“啃”它主人，冲过去咬住司霆裤脚，用力往后拖，不松开。

刚被点燃的火，一瞬间被只狗给浇灭，两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司霆眼角都是笑意，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贴，声音低而温柔：“看来，茨木不太同意我们两人……”

季檬喝了一声，茨木恹恹地回到阳台趴下。

某一瞬间季檬也觉得自己和司霆好过分，居然这样虐一只单身狗。

季檬仍然被司霆压在身下，男人没有起身的趋势。她红着脸，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又放开，正色说：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Mens health》首封？”司霆问她。

“嗯。”季檬顿了一下，解释：“我二婶，乳腺癌去世，发现的时候晚期，没得治。所以我希望，能拍粉红丝带，让更多女性关注这里。”

她戳了戳自己的胸。

司霆盯着她的双眼，犹豫半晌，问她：“你决定了？全裸出镜。”

“嗯，我没关系，相信家里人也会支持我。”她微微一顿后，特别真诚地看他，“我就是考虑你……”

“作为男友，我不希望你的身体给我之外的人看。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司霆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特别轻，“我陪你一起出镜。”

“啊？”季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陪我……一起全/裸出镜？可是，哪有男人拍粉红丝带？”

“男性也会得乳腺癌。在这个圈子，几乎没有男星、男模愿意去拍粉红丝带，为了你，我愿意呼吁更多人关注乳房健康。”司霆说这番话时眉眼认真而坦荡，眸子里缠绕着无尽的温柔，“让我陪你，好吗？”

“可是，你……真的没关系吗？”季檬说，“你不怕被人耻笑吗？”

“那你呢？你是女孩，你不怕吗？”司霆又说，“《Mens health》从未有过男性出镜拍摄粉红丝带，我跟昊东认识多年，也知道他一直想这么做。我曾经是模特，也有一定知名度，跟你又是情侣，我陪你拍，话题性一定不会差，昊东也一定不会拒绝。”

季檬感动地鼻头发酸，眼眶一热，掐着他双耳揉了揉，“司霆，你对我这么好，我好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她哽咽道：“那你抱我进房间吧，我想……用我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这么巧？”司霆低声笑道，“我也想，用我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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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司霆抱她进屋, 用脚踢上门，将跟过来的茨木隔绝在外。

狗狗坐在门口，看着冷冰冰的门板，有点落寞, 嗷呜一声，转身回了阳台。

秦颖一回家, 看见沙发上搭着的男人衣服，又往季檬房间里看了眼，顿时明白。

季柠檬这个怂货，居然明目张胆把自己男人带来家里？真以为她不回家呢？

季檬和司霆盖一床被子，她将脑袋盖在被子里, 盯着他裸着的胸口, 耳尖一动, 听见外面有声音, 顿时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她小声说：“秦颖回来了，我以为她今天不回来……”

司霆将她压在身下，由于双臂支撑起身体，空调冷风嗖嗖往里灌。

女孩的身体在他身下，一览无余，她身体很瘦，但能看见她手臂的肌肉线条。她性感胸骨以下位置，是一对儿玉洁的精灵，不算大，视觉却软乎乎地给人以遐想，司霆几番差点控制不住。

再往下，是清晰可见的肋骨和紧致的小蛮腰，有漂亮地马甲线。

被男人目光这样看着，季檬用手挡住眼睛，“有点害羞。”

他俯下身，在她耳廓舔了一口。

季檬意识到什么，声音有些颤，“别吧……秦颖回来了，听见声音总归不好。”

“你想我做什么？嗯？”司霆盯着她一双眼睛。

大抵因为紧张，女孩的睫毛上下微颤。

“禽兽……”季檬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吗？”

两人赤身相对，肌肤相贴，她的夹着他其中一根腿，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小兄弟开始不老实。

明明是他更想做什么，怎么就把锅甩给她了？

季檬起了坏心思，冰凉的小手在他小兄弟上摸了一把，又松开，推开他，卷过被子侧身：“好了，看完了，睡觉吧。”

“……”本来司霆还能忍住，这一瞬身体彻底被点燃，几乎要炸开。他憋得眼睛发红，用手将她捞过来，翻了一面，什么也不说就吻下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季檬反应过来，拿拳头锤他胸口，嘴里发出“呜呜”声音。

这个吻太猛烈了，且不说他最后能否刹住车，就说她自己，被异性这样“攻击”，也怕抑制不住，稀里糊涂和他……

她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

不行，不行，在家里太尴尬了。

茨木的耳朵比谁尖，如果听见她的声音，一定会疯了一样大叫。

到时候，隔壁秦颖不用睡了。

季檬趁着司霆喘气的功夫，道：“别……今晚真不是时候，改天，改天我们换个地方。”

说好只是看看对方身体呢。

发展到这个地步，季檬真的也难辞其咎。

她怎么就忘了，浣熊先生所谓的“性冲动”啊。

司霆身体都要炸裂，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禁欲简单，可一旦这股欲望被挑起，要想再浇灭，真的就不容易了。瘾被勾上来，想放弃，除非这个男人有天大的意志力。

面对季檬，司霆所有的自控力都溃不成军。

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要尊重季檬的每一个意见，要尊重她的每一个意见。‘可是，他此刻不能，不能。

他浑身过于炙热，他太喜欢身下这个女孩。此刻在他身下，软成一团的小柠檬，真如尤物，他没有丝毫抵抗力，唯一的一点儿清醒，也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到了这一步，他想，他应该将“喜欢”更正为“爱”。从一开始认定要与她交往，他就已经十分确定，她将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以后，会是爱人，会是妻子……

季檬知道，他无论如何是停不下来了。

她问他一个问题：“虽然都是年轻人，这么问也的确矫情，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想过要娶我吗？如果我没有你中意的身材，你还会喜欢上我吗？”

他压下身，咬着她耳朵回答，因为压制体内冲动，声音变得几分嘶哑，“想娶你。也许会。梦是我们的媒人，你的身材为我们制造了更多相处机会，这些都不过是为我们的爱情制造机会而存在，何必做这种假设？这种问题，我不能十分肯定地回答你。”

“好吧。”季檬自己想想，也确实。

因为梦境，他对她才有诸多关注，也愿意更多帮助她。因为身材，她才能得到他给予的更多工作机会。这些都不过是为他们爱情制造更多机会而存在的东西，她又何必拘泥太多？

换言之，如果司霆身高一米六，长相奇丑，空有才华，空有对她好的心，她还会喜欢上他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假设性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季檬展开双臂、双腿，呈八字形，瞪大亮晶晶双眼看他，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样：“来吧！不过……动静小点。”

“嗯。”司霆觉得好笑。

他的柠檬小姐矜持的时候很矜持，大度的时候，倒也很大度。

他摸索着，抓住她的双腿，抬起来，小兄弟准备进去。

然而小兄弟还在门外，季檬脸色便难看起来。

她小嘴微微张，喉咙里发出惨叫：“疼……疼……”不由自主的阖住腿，不再留给他进入的余地。

大概被她的表情和痛苦声音吓到，司霆停下来。

阳台上的茨木也听见季檬那一瞬的惨叫，冲到门口，对着门一阵犬吠。

秦颖吼了一声：“茨木！闭嘴！”

“呜呜……”茨木趴下，继续竖着耳朵听门里的状况，直到再没有声音，才恹恹走开。

他俯下身，拿脸贴着她惨白的脸颊，小声安慰季檬：“很疼吗？”

“疼，浣熊，特别疼，不做了，不做了……比我以前拉韧带还疼！”季檬缩进他怀里。

司霆深喘一口气，听她这么说也心疼地要死，“好，睡吧，睡吧。”

季檬疼得眼泪都出来，结果还是没让他成功进去。窝在他怀里很快睡过去。

司霆某个地方还胀着，很痛苦，见她已经睡着，便起身穿好浴袍去了浴室。

打开门出来，看见阳台上怒目相对的茨木，也冷冷回了一眼。

季檬在梦里，看见浣熊先生起身去了浴室，以为他又要洗澡，没想到他脱掉浴袍，开始自己动手……

“……”季檬羞愧与愧疚心一体。

原来不止屌丝男会自己动手啊，浣熊这种男神也会自己……动手！？

咳咳。

——

“粉红丝带”是全球乳腺癌防治活动的公认标识，用于宣传“及早预防、及早发现、及早治疗乳腺癌”。在全球数十个国家都有大力宣传。各国政府将每年的7月定位“乳腺癌防治月”，《Mens health》每年7月也会发布以粉红公益为主题的刊物，会邀请明星亦或是模特勇敢出镜代言，呼吁女性自检、倡导健康运动。

抛开尺度，乳腺癌带给女性的危害，季檬深有体会。她二婶发现是乳腺癌时，已经晚期，无法治愈，只能带着遗憾离世。乳腺癌如果及早发现，也就不会危及生命，但中国现状，很多女性都忽略了乳腺的健康，全然不当一回事。

司霆出镜《Mens health》首封，主编昊东倒也求之不得，惊喜不已。

毕竟早年司霆也做过模特，加上他是季檬男友，本身也是时尚圈大佬，两人一同出镜宣传，一定能让杂志达到热度，让时尚与健康完美结合。

这件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是D&M总经理唐泽。

唐泽冲进司霆办公室，卡叔没能拦住。他一掌拍在司霆办公桌上，怒道：“我说司霆，你丫是不是疯了？你都离开模特圈多少年了，怎么还去凑封面的热闹？你就不能低调吗？就算你对季檬是真爱，可也不能陪她这么疯吧？”

“拍个封面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司霆抬眼看他，“也不是真的全裸，外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吗？”

“我！”唐泽气得揉了揉眉心，“你做的好事，总让我给你擦屁股，我怎么觉得你才是总经理？你捧季檬我不管，可你现在作为D&M首席设计师，去《Mens health》凑什么热闹？一个大男人，还拍粉红丝带？你这么高调秀恩爱，是想气谁啊？”

“秀恩爱，气谁？”司霆抓住重点，双目如炬，“你觉得，我是在气谁？”

唐泽言辞闪烁，侧过身不再看他：“谁知道你想气谁？”

司霆点点头，“嗯，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他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只文件夹，啪嗒一声甩给他，“那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怎么回事。”

“什么？”唐泽取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居然是……

“你先给我解释下，你和罗筝怎么回事。”司霆往椅背一靠，看着他，“唐泽，我们十几年合作交情，且不说，你这么做让我出乎意料。单说你作为D&M总经理，居然偷拿公司作品给Dic，你怎么解释？还是，要我把你移交给总部？”

唐泽将文件夹里的照片以及证据一一翻过，无可辩驳，说：“为了不让你身败名裂。罗筝带着你们的孩子来威胁我，让我把你为季檬定制的设计拿给她。否则，她将公开孩子跟你的关系，并且，有办法让你身败名裂。公司最看重设计师名誉，如果你‘陈世美’的名声往外一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留在公司吗？”

“那你认为，是陈世美的名声好听，还是抄袭的名声好听？唐总，请你告诉我。”司霆看着他，目光冰凉。

唐泽解释道：“你为季檬做的定制，没有面世。所以那天我才会让人拖住你，让你们晚一点抵达苏宇别墅。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你一旦知道罗筝模特的衣服和季檬一样，就绝不会让她下车，我想，最坏结果也只是让季檬失去一个机会，而又能保住你名誉，何乐不为？”

“自作聪明，为什么在此之前不与我商量？”司霆起身，怒意掩饰不住，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我跟罗筝关系清白，跟她也没什么孩子，她说什么你都信，你的脑子现在连思考都不会了吗？”

唐泽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孩子跟你……长得那么像，怎么会跟你没关系？”

“长得像就是有关系？那全世界和我长得像孩子，我是不是都得去认个亲？嗯？”司霆反问他。

唐泽：“哪有这么巧的事，她的孩子，正好又和你神似，她是有特异功能，能控制未出生孩子的样貌不成？”

“你是不信我？”

唐泽见他眉眼严肃，又问：“你当真没骗我？”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见他反复强调，唐泽总算放心：“好了，有你一句话我也放心了。罗筝这女人，真是厉害，能把孩子生得和你神似，还敢跟我打心理战，来威胁我，”他摇头，想起来甚至觉得荒唐，“这么多年，她的心思当真一点没变。当年她年龄还小，心思便深不可测，现在，更可怕了。”

司霆问：“所以，你这么急冲冲跑到我办公室，阻止我和季檬一起拍粉红公益，也是她不满？”

唐泽有点不好意思了，点头承认：“嗯。看来，她是想让你事业再次受阻，当年那件事，纯属意外，也不能怪你，她怎么就……放不下呢。”

当年罗筝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却被司霆拒绝，之后发生的意外，司霆也难辞其咎，想尽可能补偿这个姑娘。但没想到这姑娘曲解他的意思，司霆只能快刀斩乱麻，将她从工作室辞退，安排她去国外。

之后发生的事，让司霆彻底对她失望。

那年司霆工作室和另外一家公司欲争夺法国波利百货的入驻权，如果成功，司霆的设计品牌就将成功打入国际市场。但没想到，罗筝将六件春季设计，盗卖给竞争公司，导致司霆在入驻波利百货的竞争中，一败涂地。

之后，罗筝消失，近两年才以Dic设计师的身份回到A市。

唐泽被罗筝摆了一道，气愤非常，他道：“这女人心肠歹毒起来，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利用自己的孩子，大概也只有她罗筝能做得出这种事了。”

司霆：“你帮了她一次，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背叛公司。你之后若不帮她，她必然会拿这件事出来作妖。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唐泽沉吟片刻：“我会向总部说明情况，引咎辞职。”

——

季檬跟家里通了电话，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爷爷奶奶一听拍粉红公益，特别不理解。

爷爷奶奶也听说过这个杂志，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明星全裸出镜。虽然最后呈现在读者跟前的照片，不会露点，但拍摄的时候，岂不是要被……摄影师看光？

爷爷在电话里道：“檬檬，咱不裸也能宣传啊，干嘛非要……多羞啊。”

奶奶也不太能理解：“檬檬，其实我们是怕你……现在网络歹心之人比比皆是，你……哎，檬檬，我们知道你从小思维独立，你考虑清楚啊。”

季檬点头，说：“其实，我一个人也有点不敢。但司霆陪我一起，这样，我能稍微大胆点。”

“什么！小司也要……”奶奶都快哭出来。

毕竟国人思想保守，奶奶年龄又大，不太能理解他们年轻人的思维。

司霆从季檬手中取过电话，跟奶奶解释：“奶奶，您放心，粉红公益并非你们想象的全身赤裸，该遮的依然会遮，尺度大，但不会让摄影师看见不该看的部位。”

听司霆这么说，奶奶倒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季檬拍粉红公益，最难过的莫过于季二叔。妻子去了怎么多年，他依然不能释怀，他跟妻子是相亲结婚，没谈过恋爱，但日久生情，夫妻情分不浅。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忽略她，如果他能每年都她去做一次检查，发现的时候也不至于是晚期。

他至今仍记得妻子离世时，痛苦地模样。

季檬也不能回忆当年二婶离世的情景。

她没有一颗拯救全人类的宏伟之心，坚决拍摄，只是因为经历过，感同身受。

《Mens health》拍摄，司霆坚持用自己挑选的摄影师，昊东同意，毕竟同混一个圈子，又同他是朋友，当然知道，他挑的人，都不会差。

摄影棚内，能散则散，留下寥寥几人。

摄影师和留下的助手，在身份上，都很特殊。

摄影师Ann是泰国人，从前是男性，现在是位身材苗条的女性。以前做过模特，现在转行成为摄影师，她的身世也为圈内人津津乐道。

而Ann带来三名助理，一位男性，性取向是同性；另外两名助理，也和Ann有过同样的变性经历。

拍摄粉红公益虽然尺度大，但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裸出镜，会有保护措施。化妆师替季檬贴了乳贴，也为她准备了丁字裤，以防拍摄时走光。按拍摄策划，司霆穿了底裤，只是半裸。

季檬站在女友的角度，想得挺开，就当他是去公共场合游泳啦……

男友身材好，给人看了也不要紧，反正只有她能摸得到。

在化妆的时候，司霆安慰她说：“别紧张，摄影师Ann是名女性。”

一听女性，季檬虽然松了口气，又酸着调侃：“如果你走光，她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Ann曾经是男性。”司霆又解释。

季檬惊讶：“那她岂不是变……”性人？

进了摄影棚，季檬被Ann的颜值震惊，大长腿，五官比例漂亮，眼睛深邃又大。季檬看得双眼发直，很难相信摄影师从前是……男人！

中心位置摆了一尊粉红丝带造型的雕塑，Ann招呼季檬站过去，雕塑正好挡住她的胸、臀位置，却完美露出她腹部腰身，以及一双长腿。

视觉效果上，的确像全’裸站在雕塑后。

7月《Mens health》采用双封，正封用司霆季檬合照，底封用司霆单人照。杂志会打出两人“情侣”的身份，呼吁更多男性关注伴侣健康。

封面合照，季檬和司霆相拥，双双站在粉红丝带雕塑后。

季檬额头抵着司霆胸膛，鼻尖贴着他肌肤，似亲吻动作。司霆低头，亲着她的头顶，亲昵却没有情色的暧昧，情侣之间的甜蜜呼之欲出。

在外人注视下，两人如此亲昵，季檬有点害羞。司霆能感觉得到，将她抱紧几分，用身体语言安慰她。

——

粉红公益拍摄完没一个星期，7月《Mens health》赶着时间点上市。

杂志上市，互联网掀起一阵热潮。

满屏“季檬、司霆全裸出镜拍摄粉红大片”的新闻横空出世。这种新闻标题让许多人想入非非，等点开新闻，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当然，这组照片也饱受争议：

“脱都脱了，还不让人看是怎么回事？”

“全裸吧？虽然我们看不见，那岂不是摄影师都看见了？咦，好恶心，感觉再也不能直视季檬，为了事业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哎，好失望，为什么去拍这种照片？一个女孩，真的为了工作知名度，什么都能做吗？”

“……心疼司霆，女朋友身体居然被别人看光光啦。莫名膈应。”

当然，支持的声音比反对声音更多：

“有些人双标真的好吗？司霆也裸身出镜了啊，人家作为男友都没说什么，你们膈应毛啊。再说，媒体说全裸，你们就以为真的是全裸吗？不知道有种东西叫乳贴丁字裤吗！”

“我女神好棒！买了杂志，专栏里明确有写女神的愿望。这种公益我们都支持！”

“说起来作为女孩子，却从没去过医院检查乳腺。QAQ……感谢檬檬提醒，我明天就带着妈妈妹妹去检查。哦，差点忘了，司霆说男性也会有乳腺癌，所以带全家一起去吧。哈哈哈。”

“看了这期《Mens health》采访檬檬的专栏，真的，很感动。”

“你们都支持公益，可我为什么觉得季檬司霆是在虐狗啊？这么虐狗……真的好吗？另外说一句，且不说拍这种照片会有保护措施，这次拍摄的摄影师是Ann，你们心里有没有舒坦点？”

司霆之所以决定陪她一起拍，就是担心杂志上市后，会有人用恶意的声音攻击季檬，让她独自遭受非议。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分担一切非议和苦难。

他扫了眼网络评论，虽然负面声音较少，但还是站出来，发了一段微博：“正如专栏采访所说，我跟季檬初心很简单。作为国内代言粉红丝带的第一名男性，我想告诉各位，男性也有患乳腺癌风险。我现在的身份是季檬的男友，以后会是她的丈夫。无论现在亦或将来，作为她的另一半，作为一个男人，我除了坦诚相待和一如既往给予她关爱之外，最需要的是关心她的健康。关注女性健康，不仅仅只是女性的责任，男士也有义务关心她们的健康。换言之，如果你的妻子、女儿、母亲不幸患有乳腺癌，你还会觉得预防乳腺癌，与你无关吗？”

看到这段微博的时候，季檬正在和古丽吃饭，那一瞬间她忽然听不进古丽的话，鼻子发酸，泪目。

心窝里的温暖如火炉炙烤。

如果说，起初和他在一起，只是以尝试为初衷。那么现在，她已经认定这个男人，将会是她携手走完余生的唯一伴侣。

也因为第霆这番话，季檬都要对他路人转粉了，忽然觉得，司霆特别帅，身姿变得无比伟岸！

“檬檬姐，你在听我说话吗？”古丽问她。

季檬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抬头看她，点头：“嗯，在听，所以你是决定，去罗筝那边了吗？”

“嗯，她愿意给我支付违约金，也愿意帮我弟弟支付医药费。”古丽说 。

季檬吞了口唾沫，将感动的情绪压制下去，对她说：“古丽，这样吧。你弟弟的医药费，我帮你解决。”

“不，不行，这怎么能行！我跟你非亲非故，只是朋友。”古丽拒绝，“我今天来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帮我和司霆先生说一句抱歉。”

“我二叔一直在做癌症救助的公益，你弟弟的情况，我已经跟我二叔说了，他的公益团队已经开始走流程，相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季檬眼神坚定：“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拿我的好处。罗筝抄袭我男人的作品，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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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抄袭？”古丽惊讶问道：“罗筝小姐抄袭司霆先生的作品？不……会吧？”

“嗯。”季檬将罗筝带林霖参加苏宇生日宴的事情简短叙述了一遍, 说：“我忍受不了抄袭，任何行为都不能允许。他们曾经是师徒，罗筝这种白眼狼行为我更无法理解。所以古丽，如果你同意的话, 帮我。罗筝既然做得出抄袭这种事，我有理由质疑她的人品, 你去了她那边，万一她出尔反尔，不给你资源，那你的模特生涯，不就是……”

古丽纠结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此刻听了季檬的话, 又开始犹豫。

季檬这么说, 也是出于私心, 她不能忍受罗筝挖司霆墙角。见古丽还犹豫, 季檬说：“古丽，你支付宝是手机号吗？”

“嗯，对。”古丽问。

季檬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一边对她说：“如果你担心你弟弟的医药费公益团队那边批不下来，我私人自掏腰包，我先转给你十九万，作为定金。”

“檬檬姐，你这么做，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古丽看着她，哽咽。

季檬又道：“无功不受禄，我这么做只是出于私人原因，第一，我不希望我家男人的模特，被他的对手挖走。第二，我希望你帮助我，打脸罗筝。当然啦，你不用有太多心理压力，我们两虽然是朋友，但关系还没好到可以给你这么大笔钱的份儿上。”

听她这么说，古丽倒心安理得许多，接受了她这笔钱。

古丽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季檬两眼咕噜一转，想了片刻后说：“依你对罗筝的了解，她平常，会去哪家餐厅？”

“米法餐厅，她每次约我见面都在那里。”

“那好，这样，我们去碰碰运气，你先陪我演一场戏。”季檬想了片刻后，继续道：“依她的手段，一定知道我们两关系不错，在我们没有闹僵之前，她是不会绝对相信你。你既要拖着合同，也要取得她的信任。然后……”

季檬招手，让她过来点，俯在她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比不得罗筝有商业头脑，但小聪明还是有的。

古丽想了片刻，又问：“她要是不信呢？”

“心理战喽，像她这种人，一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季檬摊手表示无奈，“如果她要真不信，我也没辙，不过此方法可以一试。”

古丽：“好，听你的。”

周末，米法餐厅。

季檬和古丽到得很早，坐在餐厅入门不远，靠落地窗的位置。

快两点的时候，罗筝终于不负所望来了。她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正太，身后跟了一条卷毛小泰迪。

一推门进来，门上的铃铛“叮铃铃”响，餐厅经理亲自迎接，“罗小姐，今天还是老位置？”

“嗯，老位置。”罗筝带着儿子和狗在老位置坐下，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季檬古丽。不过对方的角度，却看不见她。

她仔细看季檬古丽的方向，眉头锁得很深。

儿子取下小书包，从包里拿出书本，开始仔仔细细做作业。小正太有道题不太会，掰指头算了半晌，才怯怯地抬头问罗筝，“妈咪，6加6，等于几啊？”

罗筝思绪被打断，狠瞪了小正太一眼，严厉喝道：“12。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上课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小正太眨眨眼，用可爱软糯的声音问她：“那，为什么是12呢？”

“自己想。”罗筝语气不耐烦，目光依然在季檬古丽方向。

小正太咬咬唇，一脸委屈，低下头，继续掰手指，可是，手指好像怎么都不够呢……

他抬眼看看妈妈，有点凶，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继续问。

他看着妈妈抱在手里的小泰迪，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心里很酸涩，仿佛，他还不如妈妈怀里的小泰迪……可爱？

服务员过来送茶水，罗筝顺便问了一嘴，“那边两位客人，来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服务员回答，“起初来的时候，两人聊得还挺愉快，可后面两个姑娘差点没打起来。”

服务员八卦了一嘴，又说：“罗小姐，如果我没认错，其中一个，应该是季檬吧？真没想到，她本人这么凶啊。”

“凶？”罗筝笑了笑，“女孩子嘛，脾气大点也正常的。”

忽然就在这时，季檬起身，泼了古丽一脸红酒，脸上满是愤怒，怒音极大，半个餐厅都能听见，“古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用力将酒杯往桌上一掷。

古丽此刻扮演的是一朵不愿受欺负的小白花，也不甘落后，反手甩了季檬一个巴掌，“什么好资源都你拿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大家眼里只有你，我怎么努力都只是你的陪衬，凭什么？”

季檬眼圈一红，胸腔明显起伏厉害，气得不轻：“好，从今开始，我们两的友谊到此结束，ok？谁也不欠谁。”说罢拎着包转身走人，留下古丽一个人坐在原处。

这个时间点餐厅已经没什么人，寥寥几个客人在喝下午茶，全程围观这一场闹剧，也觉不可思议。

那是季檬吧？

服务员替罗筝摆好甜品，感慨说：“女人之间的撕逼，太可怕了，那巴掌看得我都疼。好了，罗小姐，你的甜品已经上齐，还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罗筝点头，“好的，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罗筝特意将泰迪放下，拍拍小狗脑袋，指了指古丽方向，“婷婷，去那边。”

小狗很聪明，臀部一晃一晃，摇着小尾巴朝古丽跑去，狗铃铛“叮叮”响，清脆悦耳。

古丽正坐在沙发椅上，揉着眼睛哭，忽然一只小萌宠过来，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腿，跳起来看她，仿佛在安慰她。

古丽正要将小家伙抱起来，一个女人的手先她一步将狗抱回去。

她一抬眼，惊愕道：“罗……罗小姐。”

“古丽？”罗筝也一脸惊讶，“那我刚才没看花眼？拿酒泼你一身的，是季檬？”

古丽揉了揉红肿地眼睛，苦涩一笑，点头：“她知道我要跟D&M解约，去Dic，很生气，扬言跟我绝交。我也很难过，虽然我嫉妒她，但我拿她真的当朋友，否则，我也不会连这件事都告诉她。”

“可她却没拿你当朋友，是吗？”罗筝抱着狗，在她身边坐下，安慰她：“她如果真的拿你当朋友，就应当祝福你。来Dic，至少福利待遇比在D&M更好，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应该也是拿我当朋友的，否则，怎么会连司霆先生的设计线稿都给我看？”古丽笑得非常无奈，“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总之，我们的友情算是玩完了，也再没有什么理由留在D&M。”

“也好，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合同？约个时间。”

古丽：“等我把弟弟转院的事情安排好，就跟您签合同。我想要有个新的开始，新的人生，所以想先处理完家里的事情。”

“理解。”罗筝又问：“你刚才说的，司霆设计线稿？是什么？”

“哦，是司霆先生为秋系列设计的一款衣服，里面有季檬的意见，季檬便发给我，问我如何，我看了之后，觉得不错。”

罗筝眼睛咕噜一转，又问她：“可以发给我看看吗？”

古丽想也没想，便拒绝道：“这怎么行？虽然我跟季檬闹掰，但我们曾经是朋友，她给我看这个，也是信任我啊，我怎么可以……”

“可她真的有拿你当朋友吗？”罗筝摸着怀里的狗，莞尔笑道：“这样吧，我们在商言商，你缺钱，我不缺，你开个价。”

古丽犹豫。

罗筝又开始心灵攻击：“古丽，你可想好了，东西你攥着没有任何价值，为何不把它摆在明面儿上，卖个好价格？”

“但，我觉得季檬没那么傻吧？万一那张不是司霆先生的设计稿，只是她随便找的图唬我呢？”古丽发出揣测。

“这个你不用考虑，你只需要发给我就好。”罗筝道，“至于是不是司霆的设计，我自有分辨。”

古丽咬咬嘴唇，说：“那这样好不好？我不要钱，我要名气。我已经跟公司提出解约，你微博粉丝不少，我需要你公开发微博，欢迎我去你们公司。”

“这，不妥当吧？我没有看到你的任何解约手续，万一你反悔，我岂不是演独角戏？”罗筝提出质疑。

“我可以跟你签一份协议。你发微博，欢迎我去Dic，而我，事后拿我和季檬的聊天记录给你，作为报酬。” 古丽顿了一顿，脸上有点难过：“公司现在解约流程走得很缓慢，你先前答应帮我支付违约金，为什么不在微博大方宣告接纳我？罗小姐，这种时候，我只是想告诉季檬、告诉公司那些人，我不是孤身作战，我有了更好的东家支持。D&M看见这条微博大概也能明白：我心已决，再劝也不会回头。”

古丽愿意跟她签一份协议，原本犹豫的罗筝，便将此事答应下来：“那好，欢迎你来Dic。待我发布微博后，你要第一时间转发，并且将那张设计稿的照片发给我，ok？”

约定达成，双方交易成功。

——

小正太独自做作业，很无聊，咬着铅笔头，侧过头往落地窗外看。

看见季檬打开车门，一条黑背从车上下来。

大狗狗英姿飒爽，比他妈妈的小泰迪好看、威风。大狗狗不断闻地面、转圈圈，仿佛是在找地尿尿。

小正太觉得大狗狗两只耳朵很精神，特有狗超人的范儿，放下铅笔，跑出餐厅。

茨木在车里呆了两个多小时。季檬正牵着茨木在附近找地儿尿尿，一只小正太站过来，腆着肚皮，双手背至身后，抬起头，特别小心翼翼地问季檬：“姐姐，我可不可以摸摸狗超人啊？”

茨木淡漠地扫了一眼小正太，全然不理会这个想跟它搭讪的小孩。

找了根树当柱子，毫不避讳地后腿一抬，尿了一泡。

季檬被小正太说话的样子萌一脸血，温柔道：“可以呀，来，茨木，坐下。”

茨木冷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

屁股刚着地，小正太抱住它的脖子，拿脸在它狗头上猛蹭，“狗超人好帅哦，阿姨，它可以跟我握手吗？”

小正太摊出小肉手，一脸期待看着季檬。

季檬实在抵制不了小正太的萌态诱惑，仔细看，这小家伙眉眼五官，居然和司霆有几分相似，莫名地便有了亲切感。她轻咳一声，“茨木，来，跟小弟弟握手。”

茨木仍然一脸不情愿，不想抬爪。

“茨木，快握手。”

小正太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盯着茨木，手依然摊着，很是期待。

茨木大概因为小正太的执着而动容，抬起爪，不耐烦地跟他握手。

“罗小凡，你在干什么！”

严厉的女声吓得小正太一颤，立刻放下茨木狗爪。

茨木大概也感受到来人敌意，居然龇牙起身，护住小正太，露出一口獠牙怒视罗筝。

罗筝怀里的小泰迪感受到茨木的敌意，也冲着茨木龇牙叫。

两犬有干架的趋势。

季檬看着罗筝，又看小正太，也懵了一把，直到罗筝对小正太招手，“过来。”

小正太犹豫一下，回头对季檬挥手：“漂亮阿姨再见，狗超人再见。”他回到罗筝跟前，撇撇小嘴，低下头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

罗筝看了眼季檬，脾气不好发作，声音压低，却又恰好能让季檬听见，“你瞎跑什么？吓妈妈一跳。你爸爸不认妈妈，如果妈妈再失去你，你让妈妈怎么办？”

小正太歪着脑袋，疑惑，想说什么，却被罗筝拿话堵回去，“好了，进去写作业。”

“嗯。”小正太重重点头，牵住罗筝的手，又回过身冲着季檬甜甜一笑，挥了挥手。

这会，留下季檬懵逼。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怎么……这小正太是罗筝的儿子？长得跟司霆那么像？

季檬也想为司霆找借口，可世界上，哪里有这种巧合？

罗筝未婚先孕，独生子却那么像司霆？

她是有超能力，能控制小孩长相吗！？

季檬心里很乱，想找司霆问清楚，可又实在害怕结果跟她想的一样。

如果司霆的确骗了她，那她又当如何？毅然决然分手吗？显然，有点舍不得啊。

季檬心里很难过，胸口绞着疼，开车回去的路上，差点闯了红灯出车祸，还好茨木及时叫了一声，将她思绪拉回现实。

季檬将车靠路边停下，茨木跳过来，舔她脸上眼泪，安慰她。

这么猜忌下去不是办法，她拨通司霆电话。

电话里男人喂了一声，问她：“抱歉，今天有点忙，晚点一起吃饭。”

“司霆。”

她说话的鼻音有点重，明显刚哭过。

“嗯？哭了？”司霆反问她，“因为网上的非议？傻丫头，有我陪着你，介意那些做什么。”

“不，不是。”季檬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越想越难过，“你有没有骗过我？”

“有。”司霆毫不犹豫回答。

季檬没想到他承认地这么痛快，眼泪忽然就像开了闸的河堤，集聚太久，顿时喷发。

司霆听见她的啜泣声，安慰说：“从一开始我不该骗你，应该早点告诉你我是浣熊先生。季檬，真的很抱歉，我也很后悔。”

季檬：“我不是指这个，我指的是……”她挑明，“我刚才看见了罗筝的儿子，跟你长得很像，你告诉我真相。”

“原来，你指的是这个吗？”司霆低叹一声，“唐泽因为这个小孩，将我的设计交给她。难道，你也想因为这个小孩，跟我分手？季檬，我跟你保证，我对罗筝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她的小孩，跟我也没半分关系。”

司霆将唐泽的事，简单与她叙述了一遍。

季檬破涕为笑，继而又吃唐泽的醋：“我都不知道，原来唐总跟你有十几年交情了，你们的基友情比我想象得要好，我忽然有点吃醋怎么办？”

司霆当模特时便跟着唐泽，进D&M当设计师，也是由唐泽介绍。两人合作十几年，交情匪浅。

当年唐泽也拿罗筝当小妹妹呵护，转眼这么多年，罗筝已非当初的女孩。

“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你跟他吃什么醋？”司霆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宠溺地安慰，“心里好过点吗？傻姑娘。”

“那……唐泽辞职，他以后怎么办？人家怎么说也是因为你，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他辞职吗？”季檬替他内疚。

司霆回答：“他这种老狐狸，即使离开D&M，去了别家，待遇也绝不会比在D&M更差，不用担心他。我待会有个会要开，晚上你去我家，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嗯，那你先忙。”季檬挂断电话，抱着茨木狗头蹭了蹭。

原来，是她想太多了吗？

如果那孩子不是司霆的，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季檬想起司霆的话，罗筝拿这个孩子威胁唐泽，利用孩子，确实不像亲生母亲的作为。

难道是……领养的？她还想利用这个孩子，做什么？

季檬越往深处想，便越觉可怕。

到下午，季檬还在宠物店等洗澡的茨木，无聊刷着微博，看见首页几名模特都转发了罗筝一条微博。

由于前两日司霆发了一条关于粉红丝带的微博，被网友一众评价为“国民好男友”。

于是今天，罗筝略带讽刺地转发了司霆这条微博。

罗筝v：好男人？还是陈世美？另外，司霆先生的作风，本人作为一名惜才的设计师，真是不敢苟同。我很欣赏@模特古丽 ，行内人也都看得出古丽的潜质。可惜，司霆先生却不愿意给予古丽小姐更多资源。听说最近古丽小姐正和公司走解约流程，我们Dic欢迎你，如果你愿意来Dic，解约金我个人愿意替你承担。

这条微博引发业内大地震。

且不说罗筝公开挖墙脚，单说她公开讽刺司霆为“陈世美”，便让一众吃瓜网友纷纷端来板凳围观。

网络早就谣传两人是师徒，曾经有过一段。罗筝公开讽刺，岂不是证明了谣传？

近期司霆和季檬的恋情被炒地正火，两人也都还在热搜上，罗筝这么一脚插进来，当真如拿臭脚搅了这桶清水。

很快，有吃瓜网友发现，罗筝微博有张和儿子的母子照。小正太五官，像极了司霆。

网友们开始躁动，难道……司霆真是陈世美？抛“妻”弃子，又给自己“好男人”人设，在网络高调秀恩爱？

季檬终于明白罗筝想做什么。

她猜测，这个孩子八成是领养。她回来不是跟司霆再续前缘，而是为了报复。

季檬虽然不知道两人曾经有过什么恩怨，但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进行报复的，必然有很深的仇恨，因爱生恨的元素里，一定还夹杂了什么。

事态发展到此，已经脱离季檬原先计划的轨道，她赶紧给古丽打电话，让她先不要急着转发微博。

季檬辗转打电话给他二叔，“二叔，你能帮我找人伪造一张，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亲子鉴定书吗？”

季军国：“微博我看见了，粉丝都闹到我微博下来了，都要求我去清理了司霆这个陈世美！檬檬，那孩子，该不会真的是……”

季檬：“不可能！”

“那你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季二叔道。

“如果可以，你可以帮我伪造一份司霆是你爸爸的亲子鉴定书吗？”

季二叔：“……”你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这是亲侄女干的事儿！？

“所以你想告诉别人，小司其实是你爷爷？”季二叔倒地不起，完全不知道侄女想做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网友，亲子鉴定也可以伪造啊。长得像就是亲儿子？那是不是全天下和他长得像的小孩，他都得去认个亲？”季檬想来想去，觉得这样最合适。

毕竟，二叔现在是个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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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 42

季二叔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这是想借他网红的优势，去告诉大家，连亲子鉴定都能伪造，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吗？

各路营销号为了蹭热度, 也都开始转发#司霆陈世美？#的话题。

就连微博新闻官博，也发布新闻短介：【D&M首席设计师司霆疑似抛“妻”弃子, 移爱昔日冠军季檬？】Dic首席设计师罗筝突然发布微博，公开挖墙脚，并讽刺司霆陈世美。罗筝司霆曾是师徒，细心网友发现，罗筝儿子长得极像司霆。是抛“妻”弃子, 还是另有隐情？

互联网的风头一卷一袭浪, 季檬仿佛看见当时被污蔑的自己。

当局者迷, 网友一面不愿意相信所看见的, 但心里又暗自揣测着。“陈世美”的名头不是小事, 这也许会影响到司霆的事业。

季檬听公司人聊起过，D&M前任首席设计师，因为出轨被爆，导致互联网一片风声鹤鸣，公司才决定将其辞退，继而雇佣司霆。

司霆虽未与罗筝结婚，但如果坐实，即便司霆在国际享有名誉，公司也绝不会偏袒。

季檬没心思开车，找了代驾。

她坐在车里，屏蔽了微信一切慰问的声音，专心刷微博，围观这场跌宕起伏剧情。

罗筝在互联网热度下，再发了一条微博：

“罗小凡是我儿子，相信，大家已经猜出一二。这件事我一直不敢说，一是顾忌往日跟他的情分；二是害怕玩不过他的手段，反被指责。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孩子的确是他的，我是单身妈妈，如今也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发这条微博，只是希望他在公众承认罗小凡的身份，仅此而已。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做亲子鉴定。否则，我将会让大家看见更加真实的你，你做过的龌龊事，可不止这一件。”

罗筝这样公开发微博，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全处于弱势的单亲妈妈，而司霆则是一个手段狠辣的陈世美、老江湖。她敢说出做亲子鉴定的话，也一定是有备而来。

季檬一条一条刷着司霆微博底下的评论，声音两面倒，直女癌患者一波一波攻击；脑残粉们坚守阵地，不停将负面新闻刷下去。

中立粉丝恳求司霆发微博解释澄清：

“男神，你澄清一下好不好，你这样安静，我觉得好可怕！QAQ”

“老公，你澄清一下吧，你就说‘不是’。我们都相信你！”

“司霆，为了季檬你也澄清啊，你这样沉默，她多伤心啊？”

季檬微博下冒出这样一条评论：

“失望。作为颜狗，真的很喜欢你们这对cp，没想到你居然是小三上位，恶心，炸裂。”

看多了这些评论，季檬自己倒也麻木了。倒是季檬的脑残粉，被这些恶毒评论气得脑淤血，疯狂刷评论：“几年前季檬还不认识司霆吧？说小三上位的，你才是小三上位吧？你才恶心，炸裂！”

“这位姑娘，您的微博各种炫富、各种蛇精脸自拍豪车，您才更有小三架势啊。”

“什么小三上位，我怎么觉得那个罗筝是自导自演呢？司霆根本不屑搭理她。”

“大家快去看快去看！司霆微博改名了！”

“别在微博下吵吵了！国民二叔转发微博了！”

“古丽……也转发了，你们去看。罗筝的脸，真疼啊。”

到了司霆的别墅，季檬把车开进去。考虑到司霆可能不喜欢茨木，就将茨木栓在了外面草坪上。

茨木一脸委屈看着季檬，表示并不想独自一只狗在外面。

季檬摸摸茨木脑袋，安慰：“乖，我进去安慰你的浣熊爸爸。”

茨木仿佛一脸鄙夷，嗷呜一声，趴地。

季檬在玄关换鞋时，里面传出一阵饭香。

她手撑着鞋柜，看微博。古丽和二叔，已经按照她的吩咐，转发了罗筝微博。

季二叔转发的是罗筝要求司霆做亲子鉴定的那条。

季军国v：哦豁！居然有人不要脸到如此境地！各位网友们，我季军国一直以来，有一件事瞒着大家，那就是关于我的身份，其实，我是司霆的儿子，司霆，他是我的爸爸！【图片地址】微博后附带了一张图片，网友点开，居然是一张亲子鉴定书？

亲子鉴定书上证明，司霆是季二叔的爸爸？

这显然荒唐，也是不可能的事。

季军国v：呜呜呜呜……刚才被亲爹揍了，你们要安慰我！一把年纪被亲爹揍，你们知道那种心塞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做了这么多，只想告诉大家，国内亲子鉴定除了司法鉴定外，还有一个是隐私亲子鉴定，亲子鉴定中心一般只对结果负责，不对样本负责。这东西，完全可以在任何程序做手脚，电视剧里不也经常有这种狗血情节吗？掉包鉴定样本什么的。孩子都五岁了，怎么现在才来吆喝找爸爸？当妈的过了这么多年，才来吆喝司霆陈世美？我有点揣测罗小姐用心呢。抱歉大家，可能是最近跟家里老太太看多了宫斗剧，脑洞有点大，人都变得阴暗了呢，如有什么说错的，大家轻轻地喷。好了，本网红要去开会了，你们玩儿，今儿诸事太多，不看评论。

紧接着，古丽转发罗筝第一条微博。

模特古丽v：一上微博，我也吓了一跳。好吧，我承认，罗筝小姐来挖过我几次，但我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司霆先生的栽培，所以拒绝了。司霆先生人很好，我从不质疑他的人品。我从没想过要跟公司解约，谢谢罗筝小姐的厚爱，我对Dic毫无兴趣。

吃瓜网友看见这两条微博，手中瓜子惊地掉落一地。

一面觉得季军国讲得有道理，一面古丽的话又让他们开始质疑罗筝人品。原来，是罗筝想挖司霆的墙角啊？这脸打得，啪啪响。

可是，为什么司霆一直保持沉默？

古丽突然反转，让罗筝感到意外，两人不仅是口头协议，并且签过纸上协议。她去质问古丽，古丽直接发来一张聊天记录，里面附带了古丽所谓的“设计图”。

什么设计图，不过只是一副卡通画。

一只卡通柠檬，穿着一条碎花小裙。画风生涩，甚至不如小孩画作。

古丽发给罗筝一个调皮笑脸：“嘻嘻，罗小姐，答应你的设计图已经发给你啦~至于这张是不是季檬发来唬弄我的，我就不知道喽，您自己鉴定哈，我眼拙，看不出来。”

罗筝气得差点脑淤血，还没来得及骂一句混蛋，便被古丽拉黑。

司霆的微博ID，改成了：柠檬小姐的浣熊。

网友们表示受到暴击：

“这是什么情况？司霆是懒得回复，干脆改ID证明自己对季檬的爱有多深吗？”

“男神改了ID，画风居然变得这么可爱？天，鬼知道我男神经历了什么。”

“从这个ID里，我莫名地感受到了虐狗气息扑面而来。可，这个男人仿佛什么也没做啊。【摊手】”

“……”

季檬换好鞋，捧着手机站在玄关傻笑，干脆也把ID改成了：浣熊先生的柠檬。

众网友：很好，用ID秀恩爱，果然是情侣界的一股泥石流。:)

季檬将手机揣回兜里，绕出玄关，出乎意料地是，客厅还有另外两个人。

乔衍和唐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球赛，两个大男人，双腿搭在茶几上，人手一只苹果咬着。看见她进来，两人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咬着苹果一愣。

乔衍也就算了，可季檬这是第一次被唐总这样看，以前在公司从来只是客客气气，从没被这样打量过。

唐泽咬碎嘴里的果子，调侃道：“怪不得korbin坚持下厨炖汤，感情是有贵客。”

乔衍啧一声：“唐总，你别分不清主客啊，我表嫂是主，咱们两，才是客！”

唐泽：“对，季小姐，抱歉。”

两个男人的目光过于炙热，小姑娘耳朵尖不可抑制地发红，冲着两人莞尔一笑，便转身去了厨房。

司霆还穿着衬衣、西裤，身上却系着荷叶花边粉红波点围裙。

煤气灶上，锅里的汤正“咕噜噜”沸煮着，他握着汤勺搅动汤水，利用空手翻开菜谱。

修长的手指滑过菜谱文字，眉眼认真，大约过于仔细，没注意到身后的季檬。

直到季檬从后抱住他的腰身，他才停下来，声音很低：“来了？”

“嗯。”

司霆转过身，低头看她，“学了鸡汤，炖给你喝。”

季檬往一旁垃圾桶看了眼，里面有只刚倒掉不久的整鸡。她笑道：“你炖的鸡汤，确定能喝？”

“咳。”司霆不想承认，这已经是第二锅。他说：“这一锅，应该不会失败。”

季檬想从他手里夺过汤勺，司霆却反握住她的手：“今晚我下厨，去外面坐一会。”

“女朋友会做饭，你却非要自己下厨，你怎么想的啊？”季檬问他。

司霆笑容温柔：“我到了这个年龄，想努力做一个好男人。”

“好吧，”季檬松开他，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袋全麦面包，“那你做饭，我去外面喂茨木。”

“茨木？”

季檬扬了扬手中面包，“我去喂狗，柠檬小姐期待你的晚餐。”

万年的灯泡，铁打的狗。司霆握着汤勺在原地一愣，脑子里莫名就蹦出这句话。

果然是，最近看多了微博？

等季檬进来，他的鸡汤已经炖好，顺便将阿姨做的菜热了热，勉强摆了一桌。

季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一桌饭菜，馋得口水直流。

司霆替她盛了一碗鸡汤，递给她，“尝尝味道。”

她坚信浣熊先生心灵手巧，炖出的鸡汤也应该不同凡响，喝了一口，脸色变得难看。

她想吐掉嘴里的汤，抬眼看见浣熊先生一脸期待看她，只好吞掉，竖起大拇指赞叹：“此汤只因天上有，地上难得几回尝。”

这汤里的味精和盐非常浓重，味道古怪。

乔衍和唐泽两人将汤从嘴里喷出去。

乔衍：“表哥，你这汤……放了多少味精？”

唐泽擦擦嘴：“我以为我家那位做的汤已经够难喝，没想到，还有更……司霆，看来你这双巧手，确实不适合做饭。”

司霆也舀起一勺尝了尝，蹙眉，看着季檬：“难为你了。尝尝其它菜，阿姨做的，味道应该不会差。”顺手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软糯的夹沙肉。

“所以，你身上的围裙，也是阿姨的吗？”季檬用筷子指指他的围裙，调侃道。

“嗯。”男人坐姿无论何时，都很端正，他点头：“想炖锅鸡汤给你补身体，但很失败，下次补偿。”

“没事儿，浣熊先生做的，再难喝我也能吞下去。”季檬看着他，连酒窝里都浸着甜蜜。

“我说，我和唐总都还在，你们两能不能暂时收了这股腻歪劲儿？”乔衍看不下去了，插话说：“表嫂，你二叔可真行啊，小古丽那事儿，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季檬点头。

他对着季檬竖起大拇指：“牛。”

“我就是小聪明，但我做这些也不能彻底替司霆洗刷这个‘陈世美’的头衔啊，”季檬看向司霆，他仿佛对这件事，一点也不上心似的。季檬忽然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错觉，她用筷子戳戳他的胳膊肘，“你怎么想的？”

司霆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淡淡道：“她先入为主，这件事无论我回应与否，道理都在她那边。她是弱者秦香莲，而我是恶人陈世美。鉴定结果对我有利，那么便是我不择手段。鉴定结果对她有利，那么网友便会对我群起而攻之。二叔和古丽，大概是她计划里的变数。回应的事不急，再等等卡叔的消息。”

乔衍雀跃地往季檬碗里夹了一筷肥肉，“表嫂，你二叔，真是牛啊；还有小古丽，到底是怎么说服罗筝发那条微博的？”

季檬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唐泽也摇头感慨：“这罗筝利用孩子跟我玩了一把心理战，却又反被你们将了一军。季檬，你这脑子，想法倒是挺稀奇古怪，居然能想出，利用你二叔这个滑头发微博。挺妙。”

“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季檬一脸担忧。

唐泽也摊手表示无奈：“罗筝可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利用孩子跟我玩儿心理战，她了解我和korbin，笃定我会为了korbin的名誉，将设计图纸给她。真是一箭双雕的计划，既拿到了设计图，也让我不得不引咎辞职。我一旦辞职，那么，之后新上任的总经理，便会对korbin实施打压。”

乔衍：“没错，表哥是D&M任职时间最长的首席设计师，在公司的地位不可小觑。新上任的总经理拿此事打压表哥，也不是没可能。”

职场这些事，季檬难以理解。她揉揉眉心，扭头看司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瞧，卡叔这不就找到证据了？”乔衍放下碗筷，晃了晃手机，一脸认真道：“这小孩并非罗筝亲生，是去年罗筝从孤儿院领养。孩子也很可怜，叙合战乱那年，很多华人被困国外，我国有过几次大规模疏散华人行动。而这个小孩，当年可能是在疏散行动中与华人父母失散，被驻留叙合的大使馆人员送上了回国飞机，真是可怜的孩子。”

叙合战乱的事，季檬最清楚。

五年前，秦颖被困叙合一年有余，错过多次回国的民航飞机。如果不是二叔多番恰接，秦颖恐怕至今不能回国。秦颖回国后大约是有心理创伤，总是做梦，梦见小孩、一群小孩的眼睛。

季檬咬着筷子感慨，“卡叔真厉害，小孩真可怜。”

司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嘴，“我会让卡叔将罗筝负面新闻的证据，提交给公司，以免被那位新任总经理抓住把柄。至于网络，待会我会发一条声明。”

季檬点点头，嗯一声：“那孩子真挺可爱的，被罗筝这样的人领养，真是……哎。”

莫名地，季檬开始心疼孩子。

晚饭后送走乔衍和唐泽，“沉默”一天的司霆终于发了声明。

柠檬小姐的浣熊v：网上一切流言，皆为子虚乌有。明天，我会将罗筝小姐领养罗小凡的相关证据，提交给Dic以及公司高层，以证清白。孩子还小，请罗小姐留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本以为这场微博闹剧会结束，罗筝输得不服气，便再次发微博：“司霆先生，您有您的手段，我玩不过您。可是，五年前您用男友身份，骗取我的设计作品。分手后，您将我从您的工作室辞退，而您则带着【星辰】去参加巴黎秀，您难道忘记了吗？【星辰】是我个人独创，您只是略微指导，可最后，却变成了您的作品，司霆先生，这件事你又作何回答？【图片地址】”

罗筝在这条微博后附带了一条图片链接，里面是【星辰】的线稿，右下角，有司霆和罗筝的签名，上面也有明确的时间。

乔衍、唐泽看见这条微博，没忍住，爆了粗口。

这女人他妈的真能颠倒黑白啊，她这是想借舆论，让司霆离开D&M。

线稿上的确有两人签名，甚至标注了时间，抄袭的帽子扣得过于大，他再次微博发声：“我尊重任何人作品，哪怕对方仅是只猫、是条狗。此事结束，不再做任何回应。”

季军国v转发司霆这条微博：“做得对！不予小人争长短，君子不欺恶妇。男人得有男人气势，再这么争下去，真变泼妇骂街了，别回应了，是非功过，自有论断。”

网络声音太大，经过季二叔、古丽的转发，加上司霆无惧的态度，真理最终偏向司霆。

而罗筝，偷鸡不成蚀把米。网友也都不傻，当然看出罗筝心虚，然而这张设计底稿，也不能说明任何事。设计稿上有双方签名，罗筝可以说这张设计是她原创；相反，司霆也可以。

她这么做，引起网友反感，微博下一片骂声。

到第二天中午，事情再次有了反转，D&M官方微博声明：因首席设计师司霆有抄袭嫌疑，且不能自证清白，考虑到品牌名誉，给予辞退处理。新任首席设计师系英国著名时装设计师约翰.麦昆。

季檬看到官方微博，吓得手机掉地上：“……”什么情况！？

真的是……风云变化莫测。男友……失业了？嘤……心疼一百万次。QAQ公司也太不近人情了！！

罗筝这是孤注一掷，虽然网络一败涂地，却借着D&M新任总经理的手，达成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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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 43

当天下午, 关于这月国内时尚产业高管变动的新闻发出。

D&M前任CEO唐泽辞职，现任CEO系Dic前任CEO巴治。

D&M前任首席设计师司霆被辞退，英国著名时装设计师约翰.麦昆接任。

D&M设计总监位置悬空多年，司柏嘉女士将遣派经验丰富的设计总监坐镇。

至于这位设计总监是谁, 暂时未曝光。

新闻盘点一出，国内时尚圈犹如大地震。

以前司霆在任时, 没有设计总监。

如今他一离职，设计总监位置便被填上，可见司霆当时在公司的影响力。

公司内部开始议论纷纷，D&M距离上一次大换血，已经很多年。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这天迟早会来,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季檬拍完一组照片, 累得四肢发软, 拖着沉重地身体去首席设计师办公层, 电梯一开, 几名工人搬着几只大木箱进来，“小姐，麻烦让让。”

她进办公室扫了一圈，没看见卡助理，也没看见司霆。

办公室快被搬空，忽然有一种人走茶凉的落寞感。

一朝辉煌一朝凉，她以为，如司霆这样的“不可一世”，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呆到他不想呆为止。

司霆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季檬看着周围来回搬运的工人，替司霆心酸，他此刻，一定特别难过，一定会有很大的落差感吧？想到此，眼眶莫名一热。

回到楼下休息室，季檬盯着手机魂不守舍，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激动地身躯一震。

看见来电显示是“二叔”，所有激动的情绪都被灭下去。

季二叔：“檬檬，我刚开完会看见微博。看见罗筝被骂成吃屎的猪，我就放心了。可这事儿，怎么还是牵扯到了小司？”

“公司高层变动，司霆在公司权利一直较大，新上任的领导为了平衡自己在公司的权利，当然借此事作妖。职场的事，二叔你比我懂，我也就这么一猜，大概八九不离十了。”她握电话的手指有些发凉，小腹轻微绞痛，感觉不太妙。她咬着唇，忍着情绪，又说：“二叔，他手机关机，我给他发微信，他也没回，你说，他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得得得，你这想象力能不能收一收？小司多大人了？你先别急，去他家等等。”季二叔提醒她，“对了，他离职，公司没难为你吧？”

“我只是模特，应该不会殃及池鱼。”

“丫头，你先别急，我去接女朋友，回头聊啊。”二叔准备挂断电话。

季檬抓住重点：“等等……什么女朋友？”

“原则上说你应该认识。你二叔自从见到了她，少男心被激发，”二叔在电话那端捂着胸口感慨，“好了，先不摆了，我去接人，晚了又得跟我闹脾气。”

忙完工作下班，季檬第一时间赶去司霆别墅。

但她又来晚一步，里面正在往外搬东西。她随便拉住一名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这里原先的主人搬去哪儿了？”

“你说司霆先生吧？他的东西已经被人搬走了。这里是公司分配给司霆先生的宿舍，他离职这里自然是腾出来给下一任首席设计师。”

浣熊先生这是……带着卡老头，流落街头了？季檬脑子里崩出衣衫褴褛的浣熊敲着一只破碗，带着卡叔上街讨饭的情景，真是闻者流泪，见者心酸。

已经和浣熊失联4个小时，她仿佛觉得，他已经失联好多天。

回到家，秦颍已经做好一桌菜，见她闷闷不乐，大概猜到一二。她安慰道：“檬檬，如果说你担心司霆，那大可不必。”

季檬手捧着脸，盯着一桌饭，没什么胃口：“颖宝，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有喜有悲。这才几个小时没联系，我已经快疯了。”

餐厅有一面镜子，秦颖一抬眼，看见镜子里的画面，回答她：“大概，知道了吧。”

“嗯？”季檬反问她，“颖宝，你心里有人了？”

秦颖将目光从镜子处收回，盯着她一双眼睛笑道：“算是吧。檬檬，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我能从镜子里，看见另外一个男人的生活，甚至能跟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对话，你……信吗？”

“魔镜魔镜？”季檬眨眨眼，甚至没有质疑：“真的？”

“怎……怎么……可能是真的。”秦颖笑着说，“最近看了一部小说，男女主角便是我说的这样。我觉得，很神奇。”

因为跟浣熊先生有过相似经历，季檬倒不觉得这个设定荒唐。

两者唯一有区别的是，她和浣熊是从梦里感知对方世界，却并不能做过多交流。

而秦颖所说的这部小说，男女主可以通过镜子交流，那也跟视频通话差不多了，比她跟浣熊的经历，神奇多了。

季檬无法通过通讯工具联系到司霆，迅速吃过饭，回房间准备睡觉。

然而没到时间点，季檬无法入睡，最后无奈地向秦颖要了一粒安眠药，才闭眼睡过去。

梦里。

季檬通过司霆的眼睛，感受到他此刻正在一间足够大而宽敞的办公室，会议桌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士女士，一部分为法国人。坐在会议桌最顶端的，是一位仪态雍容的白发女士。

是……司柏嘉女士？

大概感受到她进入了视角，司霆翻开会议记录本，用钢笔写下：“开会，勿担心。”

季檬抑制不住心跳加速。

难怪浣熊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原来是在和司柏嘉女士开会？

难道，这是他被辞退前最后一次批斗大会？季檬仔细听司柏嘉女士发言，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只听得懂英文，法语从来一窍不通。

司霆在会议记录本上，画了一只穿碎花裙的小柠檬，坐在地上，无所主张地哭泣。一只打领结、穿小西装的浣熊，被钢笔逐渐勾勒而出，它伸出手臂，将小柠檬环抱住，浣熊耳朵上衍生出一只对话框：“I\\\'m Missing You。”

最后，司霆在小柠檬脑袋上画出两颗可爱小桃心，整幅画风立马变得温馨。

浣熊先生不做漫画家，实在可惜了。

司绮丽瞟了一眼司霆，见外甥嘴角挂着一丝笑，正握着钢笔画小孩的玩意，低声提醒他：“korbin。”

司霆轻咳一声，将会议记录本翻了一页，收住笑容。

司霆会议结束，给季檬回了电话。

季檬吃了一粒安眠药，睡得很香，震动的手机铃声完全没能将她从梦里拉回。

司霆带着卡叔到她家，坐在客厅等她醒来，还带来两只行李箱。

秦颖从房间出来，看了眼两只大行李箱，咬着水杯问他：“我说司霆先生，你该不会是打算……搬来这里吧？”

“去酒店，顺路看看季檬。”司霆解释。

秦颖给司霆和卡叔倒了水，在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开始跟他聊天，“司霆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私人问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司霆：“秦小姐是季檬的好友，我当然知无不言。”

秦颖捧着水杯，牙齿咬着玻璃杯边缘，犹豫半晌后，说：“是这样的，我去医院看过你哥哥两次，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和季檬。我跟你哥哥司简，其实六年前就认识。我想问问，他六年前是否住在郊区澜山别墅，他的房间，是否挂满了旅行照片？还有，他的这里，”秦颖手指戳着自己肋骨，“是不是有一块疤？？”

司霆惊讶地看她，“你说的都没错。但依你之言，你们好像，并不是仅仅认识这么简单。”

“哈哈……”秦颖干笑两声，缓解尴尬：“我跟他吧，其实关系挺复杂，说熟吧，其实没真的见过面；说不熟，却又……嗯……我们两是网友，对，网友。”

“网友？”司霆听着奇怪。

“难不成你们网上裸聊啊？他腹部有块疤你都知道？”卧室门被打开，季檬打了个哈欠走出来。她揉着蓬松乱发，给自己倒了杯水在秦颖旁边坐下，“怪不得，你第一次见司简反应那么奇怪。感情你们以前认识？”

“我……檬檬，你也知道，我这脑子受过伤，以前许多事不记得。我跟司简是网友的事，也是最近才想起来。”

得到司霆证实，秦颖微松了口气。

那么，最近发生的事，便不是幻觉了。她和司简并非网友，她也并没记起从前忘记的事。只是最近，她和六年前的司简，可以通过镜子看见对方的生活，甚至可以交流。

也就是说，六年前的司简，和六年后的她，产生了奇幻联系。

六年后的司简是植物人，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可以通过跟他的交流，阻止他去叙合？

如果他当年没有去叙合，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

——

晚上卡叔下厨做宵夜，司霆打下手。

季檬看着他放客厅的行李，问：“你真的打算去住酒店吗？如果你不介意，住我这里好啦，等你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咳。”秦颖差点被汤圆卡住，“可我们这里没有多余房间了啊？”

季檬一脸坚定：“我的床够大啊。”

“咳。”这次被噎住的是卡助理。

司霆放下碗看她：“那我就，勉为其难搬过来。”

季檬重重点头，“嗯。”明明是她勉为其难让出半张床，他话里居然还有丝委屈的意思？

想到某人现在虎落平阳，她暂时不予他计较。

晚上季檬没有一点瞌睡，脑袋压着他的大胸，柔声问他：“司霆，你打算……去国外吗？”

“没这个打算，”司霆保持坐姿，一面翻看手中资料，一面回答。

他没打算出国，那么在国内这个环境，除了Dic，还有哪个公司能比得上D&M？司霆这样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自己往低处走，他一定会做自己的品牌。

她能想象他目前压力有多大，既要考虑创立品牌，又要担负植物人哥哥的高额医药费。他还有一个七十岁老母亲，处处都是需要资金的。

季檬枕着他胸膛，低声说：“失业了没关系，事业上的事，我不给你压力。”

“嗯。”司霆放下手中资料，低头问她，“季檬，你有想过跟我结婚吗？”

“结婚？”

结婚岂不是还得考虑婚房？又是一大笔消费。她思虑片刻后，说：“嗯，我听你的。婚房什么的，你不用考虑，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嫁妆，再不济也能买套小别墅。”

话一出口季檬便后悔，司霆都还没求婚呢，她着急说婚房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司霆现在处于人生低谷。求婚什么的，那她就……不奢求了吧？

“你这是打算，包养我？”司霆觉得好笑。

季檬一脸认真看着他：“司霆，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赚了不少，但如果你要重新创立品牌，资金再多也不会够用的。婚房我买，到时候，把你妈妈接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心领了。”司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鼻尖从她的额头，轻轻地滑至嘴唇，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溅在她脸上，“你是，担心我养不起你么？”

季檬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直白道：“司霆，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知道，这次你输给罗筝，你心里很难过。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也可以赚钱，以后结婚，我们是一家人，我可以帮你负担哥哥的医药费，也可以帮你养母亲。”

“总之，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在你身边。”季檬双眸里压着眼泪，床头灯一照，亮晶晶。

司霆吻住她的嘴唇，片刻又松开，望着她一双眼睛低声说：“季檬，这些都是男人的事。赚钱养家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不会放你去做。你就负责无忧无虑生活便好。”

她不忍他有太大压力。

可他呢，也是不愿意给她一丁点儿压力。

“小柠檬，这些事以后不要再考虑。即使我失去这份工作，也养得起你一家老小。”他微一顿，手上已经不老实地掐住她的大腿，声音里有魅惑的意味儿。

男人的手掌略粗，从她小腹一路下滑。

季檬身子一颤，仿佛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无比敏感。

他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吻住她的耳朵，“就算以后你替我生十个孩子，我也养得起。”

季檬被他吻地几乎化成一滩水，已经非常有感觉，觉得，今晚怎么都能将第一次送出去了。然而，小腹又开始绞痛，比白天更为猛烈。

她难受地抱着司霆蜷成一团。

司霆停下，见小姑娘神色甚至比上一次还痛苦，脸色顿时也变得煞白。

可他……什么也没做。

怀里的季檬蜷缩成一团，玉白的身子寸丝不着，身体小而单薄，像极了一只痛苦的奶猫。司霆不敢再碰她，取过毯子，替她将身体盖上，就要抱她起来：“送你去医院。”

季檬拉住他：“别……小毛病。”

都疼成这样，还小毛病？司霆眉头几乎拧结成一团。

“我……估计是大姨妈。”季檬捂着小腹，紧咬唇齿，忍着疼痛告诉他，“你去隔壁，问问秦颖有没有止痛药和姨妈巾。算了……等等……这么晚了她应该也睡了，你去外面帮我买吧。”

“……”司霆点头，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将空调冷风调小，穿好衣服出了门。

凌晨两点，司霆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超市。

出于对女性用品的不了解，司霆在店员推荐下，买了十来包不同品牌和长度。回到家，给季檬喂了止疼药，仍不见好转，只能抱她去卫生间。

他站在门口不敢离开，竖耳听里面动静，生怕季檬在里面有个什么。

季檬拖着沉重双腿出来，扑进司霆怀里，甚至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回到卧室，司霆抱住她，轻声问：“吃了药，还是没有好转么？”

“嗯。”女孩声音闷闷地，鼻音厚重，“心理安慰嘛，没事，睡吧，明天会好点。”

“真的，很疼？”

“嗯……”

司霆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手掌抚着她的小腹，不断给她揉，“有没有好一点？”

被他这么揉了揉，的确好多了。

男人手掌炙热，温度与她冰凉的小腹成反比。

止疼药里有安眠成分，季檬很快睡过去，在梦里，痛苦减缓许多。

她一夜的梦，都处于司霆的世界中。

他替她……揉了一夜小腹。

季檬第二天醒来，司霆的手还放在她腹部。

她枕头下有点湿，昨晚，大概是哭了？

——

虽然司霆从公司离职，但季檬仍然接到了《FASHION》的首封拍摄邀请。

她为《Mens health》拍摄的那期杂志销量不错，并且在社会引发很大反响。拍摄《FASHION》封面大片前，季檬与苏宇在茶餐厅见面。

她从苏宇嘴里得知，司柏嘉女士在楼上用餐。

苏宇用金属小勺一边搅动咖啡，一边提醒她：“司霆这次的确冤枉，不能自证清白，便被辞退？巴治这次做得未免太过。司柏嘉女士就在上面，兴许，她会见你。”

“见我？”

季檬明白苏宇的意思。其实，她也替司霆不值。

司霆在国内时尚圈的地位不容小觑，却被这样一个借口辞退，论谁也不服气。

公司明面儿上辞退司霆的理由是“不能自证清白”，可实际却是怀疑司霆抄袭。

但她又能如何？辞退司霆，本就是新任总经理巴治的作为，她总不能让他还司霆一个公道。

苏宇这么一提醒，她觉得当下是个好机会。

如果司柏嘉女士愿意听她的解释，保不准儿，就能给司霆一个公道？

苏宇看出她所想，笑着调侃：“你想去就去吧，去说几句话，司柏嘉女士还不至于吃你一块肉。她是一个很温和的女士，去见见吧。首封拍摄事宜，我们就先聊到这儿，我还有事，先回公司。”

季檬点头，起身送走苏宇。

她在楼下大约犹豫了半个小时，才鼓足勇气，决定上楼。

到二楼包间外，季檬被司柏嘉的人拦住。

季檬深吸一口气，隔着门对里面说：“司柏嘉女士你好，我是季檬，我……有事想跟您谈谈。”

“进来。”

隔着一扇门，里面传来女士非常亲和的声音。

助理替她开门，季檬走进去，看见司柏嘉女士坐在沙发里，仪态非常优雅，对她招手：“来，过来坐。”

季檬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坐下，开口说：“女士您好，我是季檬，您可能有听说过我？我在下面跟苏宇主编用餐，得知您也在楼上，就想，来跟您聊两句。”

“聊什么？”司柏嘉笑容温和，面部虽有皱纹，但一双眼睛非常明亮年轻。

她看你的时候，你会被她的目光所吸引，让你不自觉地沉入她的温和中。

季檬有点紧张，“关于……司霆。他没有抄袭任何人作品，关于辞退他的理由，对他本人来说非常不公平。当然，我不能干涉公司高层的决断，我只恳求司柏嘉女士给司霆一个正当地辞退理由，而不是以这种可笑的理由辞退他。”

听小姑娘讲完，司柏嘉莞尔一笑。她盯着从季檬身后房间走出的男人，笑着调侃：“阿霆，你这只小柠檬，倒挺护着你。”

司霆去内间沏茶，再回来，外厅已经多了一个人。

他将茶壶递给一旁助理，在季檬身边坐下，正式将季檬介绍给母亲：“这是季檬。”他一顿，扭过头对季檬说：“这是我母亲。”

季檬张大嘴，一脸不可思议，回想，却又觉得一切有迹可循。

司博嘉笑着说：“我们公司一向严苛，阿霆既不能自证清白，对公司品牌或多或少，有所影响。巴治解聘他，也是站在公司立场执行自己的权利。阿霆不会就此离开公司，他会以设计总监的身份回到公司。”

季檬脑子有点当机，双颊忽然发烫。

她用手捂住双脸，有点尴尬，小声质问司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样她就不会傻兮兮自以为是地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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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本来想, 等工作事宜确定，再让你们见面，没想到……”司霆握住她紧张发颤的手，低声道, “总有意外，不用紧张, 我母亲很和善。”

季檬抬眼，又跟司柏嘉女士那双慈目对上。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为了缓解尴尬，季檬将话题转回来, 又问：“可, 不是还有一个‘不能自证清白’的理由在前吗？司霆这样以设计总监的身份回去, 岂不是遭人诟病？”

“一张有双方签字的设计图, 再如何, 也说不成是那姑娘一人所有。”司柏嘉对季檬招手，“来，坐过来，我好看看小柠檬。”

季檬坐过去，脸红地能滴出血。

司柏嘉握住她的手，拍着她手背，又道：“不用担心。曼斯丽的艺术总监卡费.拉戈尔，愿意替我出一则申明，证明‘星辰’这款设计是由司霆创作，并由他指点完成。相信，大家会更愿意详细他的话。”

司柏嘉的手温热，不似司霆手掌那样糙而炙热，是一种软绵绵的热。季檬惊得目瞪口呆：“卡费.拉戈尔？”

她从前不混时尚圈，但却知道他在国际时尚圈的地位。他是法国曼斯丽的艺术总监，今年八十五岁，总以墨镜、白发长辫的形象示人。也就是这样一个潮流老头，占据时尚圈制高点，圈内圈外人都尊称他为时装界“凯撒大帝”或“老佛爷”。

老佛爷这样的权威人物肯替司霆写申明，罗筝只会变成跳梁小丑。

“小柠檬，你这手，怎么这么冰？”司柏嘉握住她的手，又说：“身子虚？”

季檬笑得有点尴尬：“还好……吧。”

“司霆。”司柏嘉一脸正色看向儿子，目光里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作为男人，应该好好照顾女孩，不要拿工作忙做借口，我年轻时同样忙工作事业，一样将你们兄弟带大。如果你做不好一个男朋友、丈夫，也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女孩。”

季檬被司柏嘉严厉地语气吓了一跳，一时居然不敢说话。

司霆点头，接受教育：“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季檬。”

“季檬应该是身体虚，以前在国家队落下了一些毛病，这样，你有空预约医生，带她做个检查，再找一个营养师给她调养身体。她现在还年轻，还有回转余地，等再长几岁，有些病根就真的会带一辈子。”司柏嘉跟司霆说这些话时，很严肃。

季檬有一刹觉得，司柏嘉女士是她亲妈，司霆是拱白菜的猪……

司柏嘉扭转过头，拍着季檬手背，语气又从严厉转变为温和：“季檬，跟了我家司霆，倒也难为你。”

“不不不，不难为，司霆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季檬涨红脸，替司霆辩驳道：“他什么都依我，为我学做鸡汤……”虽然鸡汤很难喝。

司柏嘉抬眼看司霆，嘱咐说：“晚上我有个会要开，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你带季檬出去转转。”

“好。”司霆点头，笑着说：“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丢了这个儿媳妇。”

司柏嘉起身，特助将披肩和包递过来。她挎上包，笑道：“如果丢了这个儿媳，你以后也就别回家见我了。”

等司柏嘉离开，季檬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得到平复，拍着胸脯大吸一口气道：“再多呆一会，我这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有这么恐怖？”司霆笑着反问她。

“嗯，吓死了，本来想来替你抱大腿，没想到……”

季檬话没说完，被他打断：“没想到，一不小心，抱了未来婆婆的大腿？”

季檬捂住瞬时滚烫的脸，“我早该猜到，你从没提过你父亲，只提母亲，父母很有可能离异，而你常年跟母亲同住。你姓司，而司柏嘉女士恰好又是七十岁高龄……你又这么优秀，我早该猜到你们是母子。”

司霆抬起手腕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出去吃饭？”

“嗯……”季檬揉着小腹，一脸谄媚看他，“大姨妈刚过，我特别想吃薯条炸鸡，可以吗？”

“快餐食物除了能让你体重增加，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司霆拒绝她。

季檬抓住他胳膊摇晃，很不容易地撒了个娇：“我亲爱的浣熊先生，就去一次，今年最后一次！我有很多年没吃过薯条炸鸡，今天特别，特别地想吃。”

司霆抵不住她撒娇的诱惑。

她柔软地往他身上一贴，软绵绵的声音，作为男人他根本无法抵制。

季檬换了一套休闲运动服，粉色系；司霆也难得穿一次运动套装，黑色修身，长腿宽肩，即使不露脸，这样的身材也很难低调。

两人戴了鸭舌帽和墨镜，走进商场一家KFC。

由于是晚上，人挺多。

司霆的身高过于鹤立鸡群，季檬让他占着座位，自己去点餐。

季檬站在队伍里排队等点餐，前面站了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朋友，个子仅仅只到季檬大腿，背着一只小黄鸭书包，不时踮起脚往前面看。

奈何他实在太矮，无论怎么踮脚，视线也不可能超过前面十岁的孩子。

终于轮到小男孩。

柜台挡住了收银员视线，直接问季檬：“小姐需要什么？”

小男孩憋红脸，呼一口气，努力踮起脚，小胖手搭上柜台，大声道：“炸鸡姐姐，我先来哒！”

收银员只看见一只肉呼呼的手，柜台太宽，根本看不见外面。

季檬弯下腰，双手从小正太腋下穿过，将他抱起来，对他说：“点餐吧。”

小正太看戴墨镜的季檬，惊喜地大喊：“超狗姐姐！”

“……”居然是罗筝的儿子？好吧，想起罗筝，她有一瞬间真想将这小孩丢下去。看着小孩一张可爱的脸，心头顿时软成一滩水，柔声道：“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小正太掰着手指，对收银员道：“麻烦炸鸡姐姐，帮我拿两份炸鸡、两份薯条，一杯红茶一杯可乐！”

收银员一边替他点餐，一边抱怨：“什么家长啊，孩子才四岁吧？居然让小孩来端餐。”

小正太一脸天真反驳她：“炸鸡姐姐，我五岁了哦。妈妈在忙工作，我是男子汉，应该帮妈妈做事嘛。”

小正太个头挺小，不太像五岁孩子，不过这懂事程度，倒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

餐盘东西太多，小孩端着显然吃力，季檬说：“我帮你端过去，你坐哪边？”

小正太拒绝，摊开手心给季檬看：“我自己来。妈妈好像不是很喜欢超狗姐姐，我怕……又被妈妈打手心，所以，超狗姐姐给我吧，我自己慢慢端过去，”他指指前方，“我妈妈就在那边，不远的。”

孩子手心两道红痕，显然不久才被打过，看着都疼。

季檬顺着孩子目光看过去，见罗筝坐在那边办公。她忍着一口气，将餐盘递给小正太，嘱咐道：“那你小心点。”

小正太吃力地端过餐盘，重重点头：“嗯！超狗姐姐再见。”

“再见。”

季檬点好餐回到座位，跟司霆将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气愤道：“你是没看见孩子手心两道红印，不是亲生的就这么虐待吗？他也才五岁啊。司霆，我认为罗筝是觉得这孩子眉眼几分像你，所以当初才有目的地领养。她利用孩子带起舆论，又趁热度污蔑你抄袭……间接导致你被辞退。虽然你的事情目前得到了解决方法，但……那个孩子是真无辜。”

司霆难得叹气，虽没亲眼见过那孩子，却也莫名同情，“孩子是罗筝通过正规渠道领养，她现在是孩子的母亲，我们没有权利去干涉。”

这个理儿季檬当然也知道。她将薯条塞进嘴里，原本期待的美食，却变得索然无味，“这么懂事的孩子，可惜，跟了这样一个母亲。”

司霆将手机打开，推给季檬，“这上面，是孩子当年被带回国的资料，这小孩只有四岁，在叙合出生。卡叔也尝试帮这个孩子找过父母，但你也知道，孩子是因为叙合战乱和父母失散。当年大使馆联系过所有被疏送回国的夫妻，无果，孩子的父母，很有可能没有回国，兴许已经……”

季檬越听越惆怅，心里胀得慌，“算了，这事儿我就当不知道吧，天下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咱们也不可能个个都去帮，是吗？”

她满嘴炸鸡酱，司霆捏住纸巾，伸手过来替她擦嘴，“是这个道理。”

吃饱喝足，季檬挽着司霆胳膊从KFC出来，在卫生间外面和罗筝打了个照面。

罗筝拎着小黄鸭书包，在卫生间门口等小正太。看见这对情侣，不由地冷笑调侃：“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们。司霆，最近如何？”

司霆目光直接掠过她，忽视她的存在。他从季檬手里取过背包，低声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季檬看了眼罗筝，小声嘱咐他：“吵可以，别打架啊。打女人这种事，放着我来。”

司霆从她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嗯”一声。

季檬接过纸巾揣进兜里，从罗筝身旁走过，刻意将拳头捏得“咯咯”响。

罗筝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等季檬进了卫生间，才又对司霆道：“网上如何骂我，我不在乎，让你离开D&M才是我最终的目标。司霆，你是不是从没想过，你会离开曾经抛注心血的公司？D&M因为你，才能在国际站稳脚跟，如今他们却将你一脚踹出门外，你心疼吗？”

司霆肩挎着季檬的双肩包，双手插进运动裤兜，就这么淡淡看着她，面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见男人不说话，罗筝心里郁结难平，又道：“你现在能体会我当年的感觉了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你，随便给个理由将我从工作室辞退，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么？司霆，我做梦都想看见你被D&M一脚踹出去。”

从头至尾司霆没有说任何话，低头清理手机短信，仍由她一个人喋喋不休。

也正是这样的沉默，让罗筝愤怒更深，她冷哼一声：“司简还在国内，我知道你不会出国，你的性格，也不会甘愿往低处走。国内市场不如从前，你想再做品牌，以为还能再建从前的辉煌吗？没有雄厚资金拢靠，你能抢得过Dic的市场？司霆，你现在是我手下败将，以后，更是。”

“说完了吗？”司霆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冷如刀锋。

罗筝被他看得发憷，偏执的情绪使她眼睛发红。

“你以为，Dic还能容忍一个跳梁小丑？”司霆冰凉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你的眼里只有报复，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报复，是比敌人更优秀，而不是处心积虑，一味阴险谋算”

小正太出来，看见司霆，过来抓住罗筝的手，轻轻摇了摇，“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看他时，漆黑的眸子里水光潋潋，表情也十分可人。

季檬也出来了，看着这“三足鼎立”的情况，莫名有点吃醋，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呢。

罗筝看见季檬，狠瞪了一眼司霆，拉着小正太转身离开。

“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把她气成那样。”季檬甩甩手上的水，问他。

司霆从兜里取出手帕，替她边擦手边道：“气她的话。”

——

季檬吃了炸鸡薯条，罪恶感爆棚，浑身每个细胞都嚷嚷着要消耗热量。

家里有她的运动房，里面运动设施一应俱全。

季檬换好衣服，拿沙包当目标踢打。

司霆坐在椅子上，握着一杯咖啡看她运动，脚边趴着茨木，大家伙眼皮上掀，呲着一口獠牙，极不友好地看他，仿佛随时要跳起来，咬断他的脖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茨木眉心一点，见茨木没有反抗动作，便直接揉住它的狗头。

茨木嫌弃地将脑袋甩开，呜了一声。

这家伙，还挺傲娇。司霆觉得好笑，呷了一口咖啡，又去看季檬。

小姑娘动作都很标准，高难度的腾空侧踢和腾空劈腿被她演绎地非常轻松完美。没一会，女孩身上便大汗淋漓，额间都是细密的汗珠子。

季檬停下，扭过头问他：“你不是也练过？来，我们对打一局，点到即止。”

“用泰拳与你对击，可以吗？”

“泰拳？可以啊。”季檬左右找到一对儿手套，扔给他。

司霆抓住手套，脱掉衣服，赤裸上半身，肩臂健硕，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

他戴上手套，与季檬对立。

季檬见他准备好，主动出击，前踢落空，被他躲过，反是他找准机会，一拳砸过来。

男人手上带来一阵劲风，季檬一偏头，敏捷躲过，一脚将他拳头踢开。

这一脚，让司霆手腕发麻，他甩了甩手腕，不敢掉以轻心，再次躲过季檬横扫而来的长腿。

泰拳杀伤力极大，每一拳发力都十分充沛，攻击力猛锐。司霆将季檬逼至墙角，之后明显有意放水，让季檬有机可趁，她一个腾空侧踹，让司霆胸口受到重击，丢去上风。

季檬借此机会，长腿举过头顶，朝他天灵盖直劈而下。

司霆不再动，临危不惧看着她。

就在季檬要收回长腿时，司霆手一快，抓住她的脚踝。

季檬单腿独立，另一只笔直举过头顶的腿，被他紧紧抓住，无法收回。

她的身体有些晃，索性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墙，睁大眼睛看他：“你……赢了，松手吧。”

司霆揉了揉胸口，似乎有点痛苦，轻咳一声：“心口被你踹疼，有补偿吗？”

“你……”季檬根本不敢下重脚，刚才明明很轻了，怎么他就这么不堪一击？她正想说话，男人俯身下来，吻住她的嘴唇。

她还保持着一字腿站立姿势，韧带有些不舒服，扭过脸支吾一声：“流氓，你放下我的脚再亲好吗？”

“还有，更流氓的。”司霆冲她轻笑，放下她的脚踝，抱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提，将她整个人放在了仰卧起坐的设施上。

刚才高强度的运动和搏击，导致男人身上汗水如雨，她身上也一样黏湿。

男人厚重地身躯覆上来，紧接着，是他轻柔的吻。

男性荷尔蒙随着汗水逐渐挥发而出，季檬心跳加速，有些喘不过气。

季檬的衣服松松垮垮至肩膀，露出性感锁骨。

她看了眼他身后敞开的门，提醒说：“秦颖回来看见多不好，你先起来，回……”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唇已经被男人吻住。

司霆疯狂的吻已经将她思绪淹没，非常细密，从她的嘴唇至脖颈，逐渐蔓延至胸骨位置。

他又将她抱起来，往外走。季檬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被他从运动房带到走廊，再几瞬的迷糊，已经到了房间外。

茨木一脸懵逼跟着他们，从健身房到房间门口。

最后，卧室门果然又被司霆一脚踢上，留给它一个冷冷地……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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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45

司霆将她平方置床上, 吻得比方才更为猛烈。

季檬里面本就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脱掉外套，便能看见她性感的锁骨、胸骨，以及漂亮而不夸张的马甲线。

“帮我解开。”季檬自觉得翻了一面, 脸朝下，背对他。

她的运动内衣是锁扣式, 比较难解，这种事交给司霆，倒简单许多了。

她趴在床上，能听见司霆喘息声很重，不知是因为刚才与她搏击过于疲累, 还是因为兴奋……

司霆替她解开, 动作轻而缓慢。

内衣扣放开。季檬的背一片光洁, 清晰的脊骨两侧是漂亮地蝴蝶骨, 再往下, 是性感的腰窝。

他不断抚摸她这两只腰窝。她的身材比例，是万里挑一的完美。

他实在很庆幸，能在茫茫人海中，从梦里与她相遇。

司霆将身躯覆盖上去，星星点点的吻，又落下去，从脊骨到蝴蝶骨，最后在腰窝停住。

他已经有了反应，身体某处胀痛不已，想从后而入，但某处刚一触碰季檬身体，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季檬那张痛苦而惨白的脸。

有了前两次失败的经历，不单季檬，连他也有心理阴影。

最终理智战胜欲望，刻意压制着某股情绪，还是先慢慢地吻她，让她身体尽量放松。

季檬被他吻得心里发痒，想到可能会和那晚一样痛苦不堪，他越是往下，她心里就越发毛，身子便开始止不住的颤。

“我帮你，画点东西，如何？”司霆从后贴着她，两幅身子没有一丝衣物阻隔，男人的体温让她无比贪恋。

她咬了咬唇，强忍着蚂蚁爬心的难耐情绪，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司霆取过季檬用来做手账的彩笔，从她腰窝处开始作画。

纤细的笔触慢慢将花朵线条勾勒而出，栩栩如生的花在她腰间绽放。繁花簇拥，逐渐往下盛开，从腰部、臀部，最后垂下的花藤在大腿根部收住。

季檬根本不知道他画了什么，但男人的手指和笔触在她最敏感的肌肤处来回游走，身子早就被勾引地欲罢不能。

司霆见她已经彻底放下戒备心，将她翻了个面，炙热的手掌捂住她眼睛，压下身体，贴着她耳廓轻轻地说：“进了。”

“嗯……”猝不及防地一阵撕扯疼痛，让季檬张嘴便咬住他的肩。

咬了也无济于事，痛苦根本无法转移。她干脆张嘴大叫，哭出声。

门外，茨木疯了一样抓门，叫声震耳欲聋。

季檬只好又咬住他的肩，哭着说：“你快动一动……我疼。”

司霆吓得根本不敢动，小姑娘梨花带雨，瘦弱的身子已经颤地不像话。

动了……不是更疼？

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让季檬对司霆产生无比怨念，可她的身体却又随着一阵刺痛之后，变得无比敏感。就连司霆亲她的耳朵，都能让她浑身酥酥麻麻，无比兴奋。

好像……她的身体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好像……虽然痛，但舒服地也的确多。

就在季檬准备开口让他再动动的时候，司霆居然自觉地……出来了。

季檬一脸幽怨看他。

司霆以为她是太疼，抱着她安慰，哄瓷娃娃似的，“好了，别哭，不会疼了。”

“……！”季檬咬了咬嘴唇。

她忍受这么大痛苦，好不容易有了点舒服的感觉，他居然就……出来了！

“五分钟都没有！”

“……”司霆脸色变绿。

小丫头这意思，觉得他不行？他压制着身体膨胀的难受，将那股子欲望收回。他怜香惜玉，居然被她质疑……不行？

司霆将她重新压在身下，反问她：“小柠檬，五分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你知道有多耻辱？”

季檬对手指，眨巴眼看他：“那……我以后不笑你了。五分钟，你也是我男人，不嫌弃你。”

“……”司霆掐了一把她的腰身，又亲下去。

季檬身体一颤，一簇火在体内燃得噼里啪啦。

起初，司霆还问她是否适中，她抓着他的双肩，咬唇点头，根本无力说出一句话。

之后司霆便越发疯狂。

季檬自认为体力不错，没想到，却差司霆太多。

她的身体柔韧性不错，司霆体力不错，一个晚上居然高效率地解锁了四五个高难度姿势。季檬觉得……身体柔韧性好，自家男人体力好，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到了情绪最高的那个潮水点，瞬时就软瘫在了司霆的肩上，沉沉睡过去。

季檬睡着后，并没有什么机会好好休息，她通过司霆的眼睛，看见他正在自己的手背上画浣熊。

季檬感慨：自家男人这体力，是已经到了怎样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看来，她要好好锻炼，才能不……输给他了。QAQ

——

八月初，季檬《FASHION》的首封拍摄结束，恰巧，她和古丽为古馨拍摄的广告也全面上市。

广告视频，一夜之间在全国各大媒体播放。从城市中心的大荧幕到商场巨幅海报，铺天盖地。

季檬和古丽在沙漠里跳舞片段，被剪辑成镜像同步，两个姑娘身穿不同颜色的同款内衣，在沙丘上赤脚跳舞，脚踝铃铛叮铃作响，肩臂挽的红纱宛如水袖被扬起，将圆盘银月半隐半遮，画风唯美，引人遐想。

视频只有几十秒，两位东方女性将融入了中国刺绣元素的内衣，在一舞一动间完美呈现。

季檬去做头发，连理发店镜面屏幕里，也在循环播放这支广告。

这支广告被翻译成多国语言，逐渐席卷多个国家。

季檬和古丽也凭借这支广告，在国际有了一些名气，总算一脚跨向国际大舞台。

这支广告替季檬和古丽都圈了不少粉。

每一条关于季檬的消息，季二叔都有转发。国民二叔也不是白当的，古馨中国官方微博将视频一发出，季二叔立刻转发。

季军国v：檬檬代言的内衣最美，大家要支持哦。

网友评论：

“啊，二叔，侄女代言的内衣，你要不要穿给我们看啊？”

“二叔，穿内衣穿内衣！你穿上这款内衣，我立马买十条古馨内衣戴头上！”

“二叔你可以出一个穿内衣教程吗？”

季军国V：你们忘了我是个老爷们？小女友看见，我会跪搓衣板的。（害羞/表情）

网友：

“什么情况？我们这是，有二婶了？”

“感谢天感谢地，我们国民二叔脱单了。所以，二婶是谁？”

“我妈失恋了……”

“我奶奶看了这条微博后，告诉我，她失恋了……”

很快，眼尖的网友发现，天后肖静点赞了这条微博。

众网友一丝不解：咦？高冷天后居然给网红点赞？不科学啊。

难道……二叔吃了天后这口天鹅肉？

不多久，#季檬打记者真相#的微博话题被顶上热门。网友点开，发现是当初巴黎奥运会后，季檬在外面接受采访的视频。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剪辑，没有任何配音讲解。拥挤的人群中，季檬被教练护着往车里走。

视频里依稀能听见记者们嘈杂的提问声，外国记者叽里咕噜的英文中，还夹杂国人记者的声音：“三年前你之所以拿下奥运冠军，是因为服用了违禁药品，这个传言是否属实？”

诸如此类的提问声，不绝于耳。

当初网上曝季檬打记者的视频经过剪辑处理，也采用了解说配音，现场原音全被处理。

网友们看了这条原视频，听着里面的恶意提问，都愤怒不已。

单不说季檬当时情绪如何，这些话仅是网友隔着屏幕听，都觉得异常刺耳。

视频角度可以清楚看见，她并没有想打记者的意思，而是抬手间不慎打落记者话筒，大吼了一声闭嘴，那名记者恰巧也被人一脚绊倒。若是换个角度看，当真会以为季檬打了记者。

澄清视频一发，视频里的记者引起网友众怒：

“太恶心了，为了制造话题，诬陷季檬打记者！在国外打记者这种名声多严重，记者你知道吗？这不仅影响国誉，还影响季檬往后的事业！”

“那段时间网络铺天盖地的黑，但凡有人为季檬发声，必然被掐得不敢露面，甚至被强行砸上‘不爱国’的名声。心疼季檬，终于挺过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再次以正面形象走进我们的视野。”

“……”

一波曾经跟风黑的网友，来季檬微博下集体道歉。

季檬扫了眼下面评论，最后发了一条微博，作为回复：“我不怪任何人。当舆论一边倒，少有人能分辨真相。而我最痛恨地，是那些被利益驱使，靠污蔑他人来博取话题关注度的媒体人，他们无异于人渣。我曾经作为运动员，将青春和热血抛洒，我力所能及为国争取荣耀，我无愧于心，也无愧于任何人。”

这条微博被二叔、司霆转发。季檬的这条澄清微博几乎刷屏微博、朋友圈。

天后肖静也转发：“加油。二婶挺你。”

紧接着，肖静几位圈中好友也一一转发，一致评论：“这是，公开的节奏？”

#肖静季军国公布恋情# 的话题被顶上热门。

微博彻底变成一汪翻滚的热油。

没多久，真人秀《迷宫探险》发布宣传预告，八月中旬参加录制节目的时尚大咖有四位：D&M设计总监司霆、时尚圈摄影大师乔衍、名模季檬、名模古丽。

官宣让大家感到意外，先前小道消息传这次会有Dic的罗筝，但最终官宣却只有D&M的人，这让大家感到意外。

前阵子为司霆抱不平的网友发现，司霆的头衔是：D&M设计总监？

众网友恍然，感情司霆不仅没被辞退，反而直升一级？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司柏嘉集团官方微博置顶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法国曼斯丽艺术总监的卡费.拉戈尔坐在办公桌上。老爷子穿着时尚，先向司柏嘉女士问好，继而开始替司霆澄清抄袭事件，表示那张作品系司霆原创，并由他指点。

这样的反转让粉丝们欢呼雀跃：

“厉害了我的司霆，居然师承老佛爷？”

“老佛爷！天啦居然是老佛爷！为司霆献上天灵盖！”

“时尚圈小道消息！Dic首席设计师前几日被换，罗筝已经被辞。”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女人爱不得，由爱生恨的故事。哎，可惜大好前途，想不开非得来作。祝福我檬檬一家幸福美满。”

一天之内大新闻频繁爆出，间接导致微博系统崩溃。

微博系统出现问题，季檬刷不出微博，索性不再看，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剪脚趾甲。

让她意外的是，二婶居然是天后肖静？

网上资料显示肖静32岁，二叔42岁，两人年龄差得不算多。

可就他二叔那啤酒肚，配肖静，简直鲜花插牛粪。

司霆炖了当归红枣乌鸡汤，盛了一碗端过来，递给她。

季檬放下指甲钳，准备去接汤碗，又顿住，问他：“没洗手欸。”

“你想用手抓汤喝？”

好吧……季檬不拘小节接过汤碗，舀起一勺，吹吹凉，往嘴里送。

司霆抓住她的脚踝，将她一只脚搁在大腿上，取过指甲钳开始替她修剪脚趾甲。茶几上摆着各色指甲油，季檬咬了一小口红枣，指着那瓶粉色系说：“帮我涂指甲油好吗？”

司霆左眉一挑：“好。”

季檬喝着鸡汤，目光盯着电视。

司霆取过一支笔，在她指甲盖上画了一只小浣熊，笔足够细，小浣熊的细节也相当到位。

“……！”季檬气结，当下发了一条微博：

“男朋友得了一种喜欢在我身上画浣熊的病怎么破！急，在线等——”

众网友：“季家的人都喜欢秀恩爱怎么破？急，在线等——”

原来在一分钟前，季二叔也发了一条微博：

“我来道歉，白天肖静那条微博是我发的。现在，我已经自食恶果，被她揍成熊猫眼。另外，女票很生气，让我背她走五公里怎么破？急，在线等——”

还附了一张健身自拍照。

二叔赤着上身，手机挡住脸，胸上肥肉变得紧实，啤酒肚居然消失不见？隐约可以看见腹肌的轮廓。

季檬震惊。

这真的是她二叔？

众粉丝：“国民二叔不要脸！拿别人照片当自拍！二叔，你醒醒！我们只爱你的啤酒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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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翌日一早, 司霆接到卡叔电话。

季檬揉搓着眼睛坐起身，见司霆脸色变得不同寻常，问了一嘴：“怎么了浣熊？”

司霆挂断电话，收了震惊神色, 声音缓和道：“罗小凡，是我哥的儿子。”

“什么！”季檬一翻身, 从床上掉下去。

这个消息太劲爆，核弹似的轰炸了季檬的脑仁。她从床底爬起来，“怎么可能？你大哥，难道不是单身吗？”兜兜转转，怎么可以这么巧合？

“我待会跟卡叔走一趟, 去罗筝家里。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 我会让营养师把饭给你送去公司。”司霆一面系领带, 一面说道。

季檬也跟着爬起来, 迅速穿好衣服, 站在他跟前：“我陪你一起去。”

“这种醋也吃？”司霆一脸好笑看她。

“你给的醋我都吃，好了，其实我是觉得小孩可怜，如果他真是你哥哥的孩子，那就……更可怜了。”

司霆系领带的动作顿住：“小柠檬，如果小凡真是我哥的孩子，你愿意，跟我一起抚养他吗？”

“愿意。”季檬仰头望着他，“你心疼的人，我也会心疼。”

“谢谢。”

——

罗筝被Dic辞退，巨大的挫败感化成更浓的恨意。

司霆当年对她有愧，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愿接受，甚至愿意将他最喜欢的设计底稿送给她。设计图的确是司霆所创，但她比谁都清楚，司霆并非受卡费.拉戈尔的指点。

卡费.拉戈尔在说谎。依卡费.拉戈尔的名望地位，大家只会相信他，而不会相信罗筝。

卡费.拉戈尔脾性古怪，有可能会欣赏司霆这样的后生，但要出面替他撒谎，不太可能。卡费.拉戈尔与司柏嘉女士是多年好友，除非司霆真与司柏嘉女士，有关系？

她跟司霆认识多年，当年她脑中也有过这个念头。如今卡费.拉戈尔出面替他撒谎，倒也应了她的猜测。高龄母亲、双胞胎兄弟，又是同姓，十之八/九，司霆与司柏嘉是母子关系。

从前没想明白的事儿，如今一想明白，觉得自己变得可笑。

罗小凡见妈妈坐在阳台椅子上，抱着小泰迪婷婷。

躺椅一摇一晃，妈妈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他咬了咬铅笔头，放下作业本，迈着小步子走过去，握住罗筝的手：“妈妈，别不开心好不好？”

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将罗筝飘了很远的思绪扯回。

她回头，看了眼天正无邪的小孩，说不出任何话。

这眉眼，像极了司霆。

离开司霆这几年，她结过婚，离过婚。回国后一个人生活几年，忽然想领养一个小孩，去年经朋友介绍，去了一家福利院，机缘巧合遇到这么个像司霆的小孩。

孩子带回来已经三岁，懂点事，在家里，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起初不愿开口叫她妈妈，慢慢地才愿意将“妈妈”喊出口。

她本想借着小孩将司霆拉下神坛，没想到却失败地这样不堪。

她前夫说得不错，太偏执的性格，不学会放下，很难再继续新的生活。可她始终认为，司霆是欠她的。他凭什么这样顺风顺水？有好家庭，有好事业，还有好的爱情……

凭什么呢？

罗筝叫罗小凡抱在怀里，下颌在小孩头顶摩挲，嘴里不断念着：“妈妈就只剩你一个了。”

罗小凡看着妈妈眼睛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心好疼，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妈妈，不哭，是小凡做错了什么吗？”他摊开白嫩的手板心，“你要是不开心，打小凡手板心，别哭好不好啊？”

见罗筝泪水不止，罗小凡竖起两根手指：“妈妈，小凡保证，以后不会再跟超狗姐姐说话，我保证！”

罗筝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小凡，后天你去跟学校小朋友告别，下周六，我们去意大利。”

“好。妈妈去哪，小凡就去哪。”罗小凡紧紧握住罗筝的手。

罗筝捧着小凡的脸，揉了揉，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嗯……”罗小凡低头想了一下，咬着嘴唇说，“想吃……想吃炸鸡可以吗？”

“可以。”

罗小凡低头对对手指，说地小心翼翼：“妈妈，我还是不知道14+18等于多少……能不能等我吃完炸鸡，再打手板心？”

罗筝揉揉他的小脑袋，“好。”

罗筝倒了一杯橙汁给罗小凡，让他先去做作业。小孩倒是很乖巧，端着橙汁水杯，自个儿便去了书房。

她正准备去厨房，门铃声响。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罗筝打开门，按门铃的是卡助理。在卡叔身后，还有三个人。除了司霆和季檬，还有一位气质从容的白发女士，是……司柏嘉女士。

卡叔侧身，替身后的人让开视线。

司柏嘉手里拎着名贵女士包，仪态雍容大方，笑问她：“罗小姐，介意邀请我们进去么？”

“介意。”罗筝冷冷刮了一眼司霆，气得连牙齿都发颤，“怎么？来为你儿子讨公道？依您的手段，何必带着儿子亲自来，实在掉身价。”

“罗小姐误会了。”司柏嘉仍然笑得从容，“我此来，是为了罗小凡。”

罗筝将眉头皱狠，“你想做什么？”

司柏嘉女士保持微笑，温和地气质里逐渐散发出令人沉闷的气压。

四周空气仿佛被这位年迈雍容的女士震慑住，罗筝的手指，居然不可抑制地……发颤。

一旁卡叔笑着递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以及一些琐碎资料，跟她解释说：“小凡今年四岁，出生在叙合，是司简的私生子，也是司女士的亲孙子。失散这么多年，多亏罗小姐照拂，今天我们来是想领回小凡，当然，我们也希望您配合，解除您和小凡之间的关系。”

“怎……怎么可能！”罗筝摇头，看着手中一些根本无法反驳的资料，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怎么会有小凡的鉴定样本？小凡怎么可能会是司简的孩子？当年小凡被大使馆送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去领养，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卡叔安慰她：“罗小姐，我们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如果不是您将小凡的消息放上网，我们也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孩子。”

五年前司简从叙合回国，多番想回叙合救一个女孩。

司柏嘉作为母亲，心疼儿子，便将他困在医院养伤。司简告诉母亲，他和那个被困叙合的女孩已经有了孩子，希望母亲能让他去救人。

一直以来，司柏嘉都以为怀孕的事，只是司简为了回叙合找的借口，直到罗筝将小凡照片曝光，卡叔查到小孩出生叙合，她才想起司简曾经说过的那段“谎话”。

卡叔通过幼儿园，采集了小孩的鉴定样本，果如她猜测，小凡真是司简儿子。

那也正说明，司简当年的确没骗她。

忆起当年的事，司柏嘉有些怅然。那个女孩是否还活着，已经无从查证。

论法律，小凡找到亲人，罗筝应当与小孩解除关系。

经过这么久相处，罗筝也对小孩有了感情，当然不肯将小孩让出去。她道：“不可能，小凡现在是我儿子，我不可能让他被你们带走！”

“罗小姐，小凡始终是司家骨血。当然，为了感谢你这一年对小凡的照顾，我们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罗筝红着眼睛道，怒指着司霆：“司霆，我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这辈子唯一一个。你们姓司的都跟我过不去是不是！给我滚！”

正欲摔上门，罗小凡从里面出来，抓住她的手，晃了晃，亮晶晶地眼睛看着她：“妈妈，她真的是我奶奶吗？我真的有爸爸吗？”

卡叔对小凡招手：“来，小凡，到卡爷爷这里来，我带你去见爸爸。”

一听爸爸，罗小凡兴奋地扑过去，抱住卡叔大腿，仰着脑袋看他：“我真的能见到爸爸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啊？”

罗筝怒道：“罗小凡，你给我回来！”

季檬挡在小孩前面，也同样怒视罗筝：“小孩见爸爸，天经地义。罗小姐，你前阵子造谣小孩是司家的，现在不是应该替小孩开心么？罗小姐，我希望你尊重孩子的选择。”

“你！”罗筝气得面目扭曲，“季檬，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我和小凡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却当他是亲儿子，你们说带走就带走，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季檬冷笑一声，反驳她：“是吗？你真对他好，会忍心让这么小孩子独自去点餐？会忍心体罚这么小的孩子？会忍心将孩子曝光互联网，拿他当利刃去诬陷曾经的师父？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怎么配做小孩的监护人！”

“我忘恩负义？你知道什么！”罗筝变得歇斯底里，冲过去抱住季檬，疯狗似的咬住她的耳朵。

季檬身子灵活，抬腿一用力，将罗筝一脚踢开，捂着被她咬出血的耳朵道：“你属狗的？”

“对，我是条疯狗。”罗筝爬起来，阴狠道：“你们都滚，都滚！”

罗小凡被妈妈这副样子吓坏，他瘪嘴一哭，叫了一声“妈妈”。

罗筝愤怒地将门摔上，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司霆仔细查看季檬耳朵上的伤口，有血渗出，罗筝下口真是不轻。

司柏嘉对儿子道：“司霆，你先带季檬去医院检查。”

“嗯。”司霆也不敢耽搁，点头，带季檬去了医院。

季檬的耳朵被咬破一条长口，几枚齿印血痕清晰可见。

医生一面给她上药，一面对司霆说：“耳朵是最脆弱的，这再狠一点，整只耳朵都能被咬下来。”

季檬疼得嘴里发出一阵嘶音，“医生，您轻点儿。”

“医生，我来吧。”司霆从医生手里接过药水，用棉签蘸蘸，仔细替她涂抹在耳朵边缘。

秦颖刚好也在医院，她从司简病房过来，看见季檬耳朵的伤势，心疼道：“怎么伤成这样？檬檬，你去惹狗了吗？”

“被罗筝咬的。”季檬疼得直皱眉。

听季檬大概说了一下经过，秦颖脸色有些发白：“司简……他有儿子？”

“对啊。”季檬点点头，反问她：“你怎么过来这么快？”

“我来看司简，刚从他那边过来。” 没想到，他有儿子……

秦颖心头很失落，不太是滋味儿。情绪很复杂，像是被打翻了陈醋瓶。

季檬当然看出她的情绪，趁司霆去洗手间的功夫，她拉过秦颖的手，问道：“颖宝，你不会……真的喜欢司简吧？站在闺蜜角度，我并不希望你对他有感情，毕竟，他现在情况特殊，有可能一辈子不会醒来。”

“季柠檬，你想太多了。”她正了正神色，又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植物人？我跟他很早之前认识，我只是本着朋友本分来看他。”

“是吗？”季檬半信半疑，总觉有哪里不对，一时却又无法辨别她话中哪里是漏洞。

“是。”

——

秦颖从季檬病房出来，又辗转去了司简病房。

司简仍安静躺在病床上，仿佛外界喧嚣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她走进病房洗手间，盯着镜子，里面倒映的事物发生变化。

她从镜子里，看见司简正低头挑选照片。浅灰色毛衣，v字领露出纯白的衬衣领。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几张照片，挑了一张银河星光，对准镜子，抬眼问她：“小颖，你看这张叙合的星空，你喜欢吗？”

“喜，喜欢。”秦颖有点想哭，她通过镜子，跟司简相识、相知。这段时间于她来说，莫过于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司简通过镜子，见她眼睛通红，问她：“小颖，你怎么了？”

“没……”

起初，秦颖以为镜中是六年前的司简，而镜子是他们跨越时间的通讯工具。

可后来她逐渐察觉到镜中世界的诡异。她发现镜中世界时间、季节混乱，白天黑夜有时候只间隔一小时，冬夏交替甚至只有一两天。但镜中的司简，却并不认为这样变化无常的世界存在任何问题。所以她认为，镜中并不是六年前司简的世界，而是……司简的梦境。

司简活在梦里，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所以一直没能苏醒。

庄周梦蝶，大概便是如此。

镜中，司简见她依然在哭，焦急安慰她：“你别哭，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司简，以后我们就当，看不见彼此吧。”秦颖说。

司简：“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秦颖跟他坦白道：“你不是六年前的司简，我们并没有跨越时间，我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你是活在梦里的他。我阻止了你去叙合，也努力改变了你的过去，但是未来的现在，你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你依然是个植物人。所以你根本不是六年前的司简，你只是司简的一个梦，你现在的生活只是他的梦！现实里的司简有个孩子，也有爱人……”

镜中的司简一脸茫然看着她：“你是说……我一直生活在梦里？不可能。小颖，你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醒醒吧，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的是六年前的司简，你早该找到我，不是吗？你一直找不到我，只能说明，我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秦颖泪如雨下，“从此以后，我们就当彼此都不存在，我会避免看任何反光镜面。另外，我决定答应崔成的求婚。”

秦颖说完，转身离开，随手关上洗手间的门。

季檬和司霆已经在病房。看见她从洗手间出来，季檬问：“颖宝，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说什么……结婚？什么鬼？”

“崔成跟我求婚，我打算结婚了。”她红着眼睛说。

季檬一脸茫然：“崔……成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初中同学。”

这么一提，季檬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追你很多年，现在成了大画家的崔同学？”

“嗯。”

季檬：“你怎么以前从没跟我说过？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没交往，直接结婚。”

季檬上来摸她额头，“你疯了？”

“先婚后爱，年龄到了，我也该结婚了。”秦颖扫了一眼病床上依然沉睡的司简，淡淡道。

“哥！”司霆忽然叫出声，两个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摁下护士铃。

医生护士很快赶到。

司霆拉住医生激动道：“医生，我哥刚才肢体有了反应，你快看看。”

医生迅速替司简查看，的确有醒转征兆。

病人肢体开始活动，似乎在挣扎，到晚上七点钟，医生传来好消息：司简，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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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chapter 47

八月初的夜晚很宁静, 医院窗户打开，丝丝热风往里灌。

司简体质不适合吹空调，整屋人跟着挨热。

季檬刚上过药的耳朵热得有点发痒，想抓想挠, 被司霆擒住手腕。

司简睁开眼已经十分钟，但目光涣散, 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勾勾盯着秦颖，仿佛要说什么。

整屋静默。没有人敢说话，生怕错过司简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秦颖屏住呼吸盯着他，心脏仿佛被吊起来, 悬在半空, 不上不下。

司柏嘉带着小凡也到了。

小孩趴在病床边缘, 睁大眼睛, 盯着这个只睁眼, 而不说话的男人。他的小手握住司简的大手，小孩的温度由手指传递至司简每一根感官神经。

“你是爸爸吗？”小凡小心翼翼张嘴，语气温吞。

男人眼珠子转过来，看着他，无法说话。

司柏嘉将小孩抱起来，对司简说：“这是你儿子，小凡。”

司简神情仍然木纳，张嘴，喉咙里发出“咕咕咕”地声音，没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医生，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司霆一脸焦灼。

医生道：“他之所以睡了这么多年，是因为大脑皮层广泛受损，只有脑干部分工作。一个人的记忆、意识、性格、思维全部刻画在大脑皮层上。他的大脑皮层受到损坏，记忆和意识等可能就会受到严重创伤，他现在无法说话，有可能是语言区损坏，也有可能是记忆区损坏，完全变成了一个婴儿。先想办法让他恢复学习能力吧，这个，就要靠你们家人了。”

季檬听得云里雾里，问医生：“那如果他忘记了一切，就再也无法记起来了吗？”

“是的。”医生一顿，又说：“不过现在也不能断定他的记忆区损坏多严重，得再观察。”

司柏嘉放下小凡，抬起手背揉了揉发红的眼圈，强压着眼泪。

她是女强人，也是母亲。见儿子遭受如此痛苦，心如刀剜，比谁都痛。

司霆抱住母亲的肩，安慰道：“好歹，醒过来了，他会好起来的。”

“小凡这孩子真是福星，回家第一天，司简便醒了过来。”司柏嘉摸着小凡脑袋，慈眉悦目道。

司霆低声问母亲，“小凡，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会亲自带他，你不用担心。”

司霆神色凝重：“罗筝那边？”

“她照顾小凡这么久，我当然也不会亏待她。”

医生见时间不早，对大家说：“你们放心，今晚我们会留意病人，如有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先回去吧。”

小凡第一次看见爸爸，有些恋恋不舍。卡叔将他抱起来，宽慰说：“小凡，走咯，回家睡觉，明儿卡爷爷再来带你看爸爸，好不好？”

“好。妈妈今天哭地好厉害，我得回去看看她，安慰她。”小凡说。

卡叔道：“小凡，她不是你妈妈，只是你的养母。从今天开始，你会住在奶奶家，知道了吗？”

“卡爷爷，你是说，我以后都不能见到妈妈了吗？”小凡压着眼泪问。

“等你长大，就可以见到妈妈。”

小孩想到以后都不能再见到妈妈，很难受。但又怕挨手板心，不敢哭出声。

最后实在控制不住情绪，抱住卡叔脖子，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哭起来。

秦颖也打算先离开，刚转身，手腕被司简擒住。

大家一怔。秦颖也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看着众人。

司简抓得有些无力，很快又松开，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医生俯身过去，侧耳仔细听，仍是嘶哑的“咕隆”声。医生道：“病人可能是想说话，很有可能记忆尚存。”

秦颖问医生：“那他，会记得梦里的事吗？”

“梦里？”医生笑道，“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秦颖嘴唇一抿，神色失落。

从医院出来，季檬见秦颖神色不对，手指戳戳她的肩，“颖宝，你怎么了？从你打完那通电话开始，就不太对劲儿。结婚这种事，你别草率啊，冷静一段时间。”

“嗯。”车内灯光未开，一片昏暗，她撇过头，看窗外。

一盏又一盏路灯不断掠过，那些彩色的灯光最终在她眼睛里模糊成一团虚影，思绪逐渐飘远。

车后镜倒映出的事物轮廓已经恢复正常，再也没有他的世界。

这一段奇幻又荒唐的经历，终于结束了。

——

八月中旬已经是酷暑，《迷宫探险.时尚篇》开拍。

这期带队的当红明星，除了天后肖静，还有影帝周廷深、影后木沐。

除了时尚圈嘉宾司霆季檬，乔衍古丽外，节目组还额外邀请了一个人——网红季军国。

《迷宫探险.时尚篇》是由君鸿集团名下乳制品冠名播出，季军国参加节目，不仅能给予节目组最大的资金赞助，还能带动这档节目话题性。

《迷宫探险》系列真人秀，是国内首档户外解谜探险真人秀。

由节目组将户外场景布置成大型迷宫，这是一档秀智商的真人秀，参与人员必须根据一路线索找到开门密码，突破层层障碍，走出迷宫。

录制的地点在四面环山的北宁小寨沟的羌寨内。羌寨建筑由半山层叠而下，非常壮观，小道四通八达，后靠悬崖，将外围一栏，便成了大型迷宫。

季檬好几月没见到二叔，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真人秀录制的节目组。

当晚节目组抵达羌寨，季檬司霆等人，被安排住进一家寨楼。

晚上季檬正和古丽坐在院中石凳上吃饭，一个身材魁梧的型男来到季檬跟前，蹲在她面前，眨巴着并不明亮的小眼睛，哈巴狗似的盯着她。

型男留着胡渣，穿着打扮潮流，走的是大叔范儿型男。

季檬端着饭碗侧了个身，继续扒饭。

型男大叔学青蛙跳，跳到她跟前，继续盯着她眨眼睛。

季檬忍无可忍，有点想喊司霆过来揍人。

这男人，有病吧？

一旁的古丽实在看不下去，怒斥男人：“喂，你有完没完，想要签名也别挑人吃饭的时候吧？”

型男蔑了一眼古丽。

这一眼相当凌厉，吓得古丽脖子一缩。

季檬重重将饭碗搁在石桌上，愤怒地回瞪男人。

型男大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继续对季檬眨眼。季檬忍无可忍，一拍桌，正要发泄，型男开口大吼：“死丫头，没大没小了还？敢凶你二叔了！”

季檬一愣。

这大嗓门和型男外表气质极不符。可这声音，分明就是她……二叔啊。

季檬吓得捧着二叔胡子拉碴的脸，揉了揉，“呜呜呜呜……二叔，你魂穿到别人身上了？”

“得得得，死丫头，就不能盼着点儿你二叔的好啊？”季二叔起身，轻咳一声，“减肥成功，”他不拘小节地撩起衣服，指着自己刚成型的腹肌道：“八块腹肌，怎么样？”

季檬刚才没认出二叔，是潜意识觉得，她们家二叔不可能瘦成这样。

网上那张腹肌照，一定是他偷得别人的。

一个把减肥挂在嘴边十多年的啤酒肚男人，这么多年都没瘦下来，谈个恋爱几个月就能练出八块腹肌？这显然不太可能。

此刻她仔细看二叔眉眼，除了他特意留地胡渣外，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小眼睛，薄嘴唇……

“老季。”肖静端着一碗红烧肉盖饭过来，举到他跟前，“这么高热量的东西，让我怎么吃？”

“宝贝儿，咱不吃这个，待会刘助理会送健康餐过来，等一会。”季二叔从肖静手里接过盒饭，递给季檬，“丫头，别浪费，吃。”

“……”果然是亲二叔。

“檬檬。”肖静随季军国改口，叫她乳名。

季檬显然不太习惯，干笑一声：“那我该叫你……二婶？”

“可以，我们已经领证。”肖静冲着季檬笑了笑。

季檬震惊地下巴要掉下来：领……领证了？

肖静揉了揉太阳穴，扭身对季二叔道：“我有点困，先去休息。”

“好，去去去，好好休息哈，别太累。”季二叔笑得一脸痴汉。

等肖静离开，季檬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恋爱中……哦不，新婚中的老男人，真可怕啊。

季檬一拳打在二叔腹部，果然一片硬邦邦，货真价实的腹肌。

她踮起脚搂住二叔脖子，撒娇道：“呜呜，可怜的二叔，瘦成德行，吃了不少苦吧？”

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季二叔轻咳一声：“为了爱，一切苦都不存在！”

果然是个乐观又爷们的男人。

季二叔弯了弯臂膀，秀胳膊肌肉，“你二叔这臂力，抱你转两圈没问题，要不要试试？”

季檬也不小了，被家长抱起来转圈圈，怪幼稚，难为情，正要拒绝，双脚腾空，被二叔打横抱起来，转了四个圈圈……

季檬晕乎乎。双脚刚落地，被人往后一拉。

司霆愤怒地将季二叔往后一推，双眼发红，拳头捏紧，似乎要打人。

季檬在司霆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浣熊，这是我……”

话没说完，司霆上前几步抓住二叔衣领，发出警告：“男女授受不亲，你的家人，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些基本道理么？”

二叔左眉一挑，摊手道：“是哦，这个道理我一定教给小辈。”

这声音……很耳熟。司霆眉头一皱，仿佛意识到什么。

季檬戳着他的腰窝，低声说：“减肥成功的二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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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司霆顿时松开, 抬起的手不知该如何收回，空气里莫名多了尴尬氛围。一愣之后，干脆拍了拍二叔肩，叫了一声“二叔”。

季军国也傲娇上, 给他一记白眼，扯起自己衣领, 往他身上凑，“刚才抓得很舒服嘛，来嘛，继续抓，继续抓, 我倒要看看, 你这臂力能否把我抓起来！”

“咳……”司霆轻咳一声, 略微尴尬, “二叔, 您又开玩笑。”

“谁是你二叔？”季军国吹鼻子瞪眼，呵呵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侄儿？”

司霆没辙，只好往季檬身后躲。

季檬抱住二叔大胸，岔开话题笑道：“二叔，你的胸肌也好结实啊！怎么练的？能教我么？”

“是吧？我这胸肌一半靠吃一半靠练，闺女，你可不知道，我好几个月没吃你奶奶做的夹沙肉了……这嘴馋得闻到肉香，都能垂涎三白尺。”季军国抹了两把辛酸泪。

话题被季檬岔开，司霆总算松了口气。

他也实在没想到，季二叔减肥之后，会变得这么年轻，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

夏夜小寨沟，一片宁静。

寨子里，居民已经被安顿去县城，仅余下寥寥数十人，作为“迷宫”里的npc。

羌寨居民建筑多为砖砌的平房。季檬失眠，搬了一只长条凳上屋顶，坐在屋顶看星星；无数星子在头顶夜空中闪烁，原本如墨的夜色被这点星光晕染成深蓝色，远处是深黑的山脉，绵延起伏，一望没有尽头。

如此夜色，坐在她身旁的浣熊先生，手里却拿了一只iPad，正借着这点时间工作。

屏幕里散出的浅光，将他五官轮廓照地深邃俊美。

季檬一个人看星星，无聊地晃着脚，也不敢说话，怕打扰他工作。季檬吹着山里丝丝凉爽的风，居然无聊地开始打瞌睡，迷迷糊糊，有人伸手过来，将她的脑袋掰到自己肩上，搁好。

季檬清醒。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打了个哈欠，鼓足勇气，问了一个憋了她很久的问题，“浣熊，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女朋友。以前说不想知道你和罗筝的过去，我现在后悔了。”

起初她是真的不介意他和罗筝过去。可随着他们之间感情渐渐加深，季檬越来越……介意，心眼儿似乎越来越小。

“嗯？”司霆关掉iPad屏幕，侧头看着搁在自己肩头这只小脑袋。他伸手过去揉了揉，“那我讲给你听。”

司霆是在和驴友野外徒步，途径一家村庄时，认识的罗筝姐弟。在村子里几日休整后，司霆发现罗筝很有天赋，女孩家贫，司霆不忍她大好天赋被埋没，便资助她读书。

罗筝也确实不负他所望，在校时各项成绩优异，毕业后推掉高薪工作，来他工作室当了助理。

司霆和罗筝以师徒相称，他也教给她不少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罗筝对司霆有了感情，并向他表露真心。司霆这人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罗筝被他直拒。

罗筝没有放弃，步步紧追，当时工作室无人不知这件事。

那年情人节，罗筝约司霆吃饭。司霆不想给她任何期待，担心去了之后反而让姑娘误会，便拒绝了。没想到那天晚上，姑娘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他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司霆接到警察电话：罗筝醉酒，被人凌辱后扔在巷子里，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件事对当年的罗筝打击很大，司霆也对此非常愧疚，不断补偿她，却不能答应娶她的要求。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因为愧疚娶一个女孩，对姑娘也不公平。

后来司霆联系上法国友司，替罗筝在那边安排好一切，将她从工作室辞退，送她去法国。

这于她前途来说，会更好，也能让她忘记在国内不愉快的一切。

司霆没想到的是，在他与另一家公司争夺法国波利百货入驻权的时候，罗筝偷取工作室六件作品，全部盗卖给竞争公司，导致他在那场争夺战中一败涂地。

自此，罗筝消失，再回来已经是Dic首席设计师。

“以她的才华，其实配得上更好的前途，可惜，”司霆摇头，感慨说，“一步错，步步错。”

季檬坐直身体，低头对手指，“她其实也很可怜啊。她当年为了等你，才发生那种意外……不过也幸好，没有生命危险，不然，你会愧疚一辈子吧？浣熊，你讨厌过她，恨过她吗？你对她，还有愧疚吗？”

司霆一顿，又道：“该还的，我都已经还给了她，我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恨倒没有，只是可惜她的才华。”

季檬抓住他的手，握紧。

她不知道，原来罗筝有这样的过往。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确实可怜罗筝的遭遇，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兴许她不会变的如此偏执，兴许早就放下司霆，过一个女孩该过的生活。

季檬下意识摸摸耳朵，心里倒也没那么讨厌罗筝了。

在经历过那些事后，领养的孩子又被司霆相关的人带走，如果是季檬自己，也会崩溃吧？

司霆眉眼认真，看着季檬：“我当初对她愧疚，但我却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仍会拒绝她，仍不会赴约。她是成年人，有自主思维能力，夜不归宿，在街头喝得酩酊大醉，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季檬忽然觉得自己命好，吃过苦，也尝过蜜。

她深觉，如今拥有的一切，是用十辈子的苦难积攒而来的福气。

知足常乐，方为本心。

——

《迷宫探险.时尚篇》开拍，统共有十二关。嘉宾们每过一关，就能拿到一定金额的捐款，指定捐赠给大山里的小朋友。

早上五点钟，录制节目的所有人员开始集合，迷宫探险队长为影帝周廷深，队员有：司霆、季檬、季军国、肖静、古丽、乔衍，还有影后木沐。

迷宫开始起点，是在地下室，众人要从密室里逃脱，才能继续下一关。

八个人被困地下室，灯光昏暗，唯一的出口被大铁锁锁住。几人将四周墙壁都摸了一遍，也没能找到钥匙。

季檬上前查看大铁锁，扭过头对众人说：“这个地下室一眼望去，哪里有什么可以藏钥匙的地方？除非这锁，不是用钥匙打开？用砸的？”

“不太可能。”司霆查看了一下锁链，“且不说锁和铁链是否能砸开，这里根本没有可以砸锁的工具。”

在一个空房间里耽搁了快半个小时，季军国有点泄气，干脆坐在地上道：“哎，算了，不如坐这儿等节目组的人来接。”

肖静瞪他一眼：“你就这么放弃了？”

被媳妇儿这么一瞪，季军国立马拍拍屁股起身：“我……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男人吗？你，你们都让开，”季军国大手一挥，让众人退散，摘掉棒球棒，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道：“让我用铁头功把这个门给撞开！”

大家纷纷退后。

古丽看季二叔那架势，扯扯乔衍衣袖，小声说：“他不会真的要撞吧？”

乔衍阻止道：“季叔叔，您别冲动，我们再找找钥匙。”

“谁是你叔叔！”季军国回眸一瞪，“叫大哥！”

“……”季檬觉得这辈分有点乱。

影帝周廷深走上前，对季军国道：“这个门一定有钥匙，这么粗的铁链，也不定能撞开，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木沐也附和道：“对啊，您别冲动。”

“老季，你别丢人现眼了。”肖静一脸嫌弃。

司霆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影后木沐盘发的发夹上，问她：“木小姐可以将发夹借我用用么？”

木沐一抹后脑勺别着的发夹，哦了一声，取给他，“可以。”

发夹尖端很细，司霆将发夹掰直，对准锁孔，开始扭动。一下又一下，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

季二叔诚惶诚恐，拍着司霆肩道：“可以啊小司，你还会这个呢？”

锁是开了，可这道门依然推不开，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门。季檬摸了摸鼻子，让众人躲开：“你们让开。”

众人纷纷退散，以为她是找到了什么机关。

季檬“哈”一声跳起来，一脚踹在门上，“砰”一声，门被踹开。

节目组人员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编导哭丧着脸，盯着撬锁、踹门的一对情侣，欲哭无泪道：“这门不是这样的开的啊！”他让季檬向后一步，弯腰，将季檬脚下那块松动的砖石拿起来，下面就有一把钥匙和开门的按钮。

众人：“……”

他们一直以为钥匙在墙上某个暗格里，然而万万没想到，钥匙居然就在门口这块松动的砖石下。

而屋内唯一较亮的灯光，正好照射在这块松动的砖石上。

编导一脸无奈：“好了好了，这关算你们通过，去下一关，岩壁深渊。”

季檬抓住司霆的手，握住，靠着他的肩膀小声说：“咳咳，我们两被严厉批评了。这段要是播出去，我们的粉丝一定刷刷刷掉。”

季军国见司霆握着季檬的手，插在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语重心长道：“小司啊，男女授受不亲，录节目呢，你这是要带坏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么？”

“……”司霆心里五味陈杂，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岩壁深渊场景利用的是后山悬崖地势，有五十米之高，攀上顶端才算成功。

这对在座各位都不算什么，他们平时也都玩儿攀岩，与他们来说简直小意思。季檬爬上去，身上落了一层灰，晚上拍摄完，浑身也脏得不忍直视。

羌寨条件有限，浴室有限，肖静在里面呆了四十分钟不见出来，季檬干脆自己打了盆水擦身子。又让节目组工作人员烧了盆热水，水盆搁在院中石凳上，让造型师帮她洗头。

司霆从男浴室出来，看见男造型师正帮季檬散头发，端着洗漱工具走过去，问：“这是要做什么？”

造型师翘着兰花指替季檬捋顺头发，娘声娘气道：“帮檬檬洗头。”

檬檬？叫得可真亲热，她是让所有人都叫她檬檬么？司霆冷着脸，将洗漱用品搁在石桌上，从造型师手里夺过发梳，“我来。”

造型师往边儿上一站，“司霆先生，您会洗头么？”

呵呵……司霆无声冷笑，拍拍季檬的肩，让她坐在石凳上。他站在季檬身后，替她梳顺一缕缕头发。

编导提醒司霆：“司霆先生，这是真人秀，除了你们睡觉之外的琐碎，我们都会拍进去，进行剪辑，您替季小姐梳头、洗头，不怕被网友笑‘耙耳朵’？”

耙耳朵是导演家乡方言，意思与“妻管严”差不多。

“你怕吗浣熊？”季檬抬头望着他。

司霆将水盆端上石桌，用手探了探水温，懒得侧目去看编导，淡淡道：“随意。”

这句“随意”让编导大喜，赶紧招呼人过来着重拍摄。

司霆手指插过季檬发间，像模像样地替她揉了揉头皮，男人指腹力度适中，断断续续摁压她头皮穴位，酥酥麻麻，很舒服。

他替季檬打湿头皮，又将洗发水在手中搓出泡沫，开始替她揉搓黑发。

男人动作很轻，又很有耐心地替她摁压每一个穴位。季檬闭着眼，昏昏欲睡，直到男人贴着她耳朵，轻声说：“好了。”朦胧的睡意才散去。

季檬的耳膜被他温润的声音敲地轻轻发颤，微痒，心脏像泡进蜜糖罐里，柔软甜蜜。

司霆用毛巾替她包住头，牵着她走到屋檐下，助理已经准备好凳子和吹风。季檬背对着司霆而坐，低头漫不经心玩着手机。

她的头发被司霆一缕缕托在掌心，仔细吹干，到头皮部分，司霆担心热风灼伤她的头皮，刻意用手背替她隔热。头发吹干，司霆低头问她：“想要什么发型？”

季檬捧着手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随便编一个吧。”

“嗯。”

司霆琢磨了一会，替她将头发中分成两股，两面各取一撮，贴着头皮蜿蜒往下编，两边辫子在脑后交接在一起，两股合成一股，成了一个桃心辫。

季檬巴掌脸，什么发型都能驾驭，这个桃心辫虽然简单，却也不缺乏少女活力，很适合她。

摄影师把镜头对过去，给季檬后脑勺一个特写镜头。

一众工作人员：梳头不忘虐个狗，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下来后，真人秀录制采访短视频。主持人采访季檬：“司霆替你洗头梳头，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季檬想了一下，很随意地说：“不用自己动手，很舒服啊。”

“有没有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季檬摇头：“这有什么可自豪的啊，他有空常替我梳头啊。”

“那，有司霆这种男朋友，你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这个问题让季檬沉默好半晌，她顿了片刻，一脸凝重地说：“很不错啊，生活很幸福。”

于是这句话后期的字幕变成了“生活很xing福”。

主持人单独采访司霆，问他：“司霆先生，帮女友洗头梳头，是你自愿吗？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做会很烦？”

司霆不接受任何开玩笑地提问，一脸凝重反问对方：“你说呢？没有人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主持人：“咳咳。那，司霆先生作为季檬小姐的男朋友，最多的感想是什么？她现在可是国民女神。”

“情敌太多。”他刻意停顿，又说：“网友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和她很配。”

“外号？网友替你起的外号很多哦。是哪一个呢？”

“国民男友。”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司霆先生在替她洗头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男人吗？”

“离好男人还差很远。我只是做了一件普通男友会做的事，替心爱的女孩洗头、梳头，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么？为什么要以这个作为好男人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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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主持人嘴角微扯。好男人标准居然被司霆提得那么高, 这确定不是在电视机前作秀的么？

不过，这也正是节目想要的效果，后期炒作，会方便很多。

《迷宫探险.时尚篇》拍摄过程中, 一半的谜题是被司霆破解，其中不乏配合季檬的暴力手段。网络为了提早宣传, 节目组便将采访司霆那段做成图片，配上字幕放上了网。

原本很多冲着天后、影帝影后来的粉丝，看了《迷宫探险》官博发的图片，变成了司霆粉。

这个节目成功让司霆粉丝长到七千万，国民男友宝座坐稳, 一瞬成为微博年度话题新星。

司霆从前便有这个实力, 只是从不发原创微博, 过于低调。如今被节目组借着几位娱乐圈明星的热度一捧, 粉丝和活跃度一路疯涨, 自来水也成瀑布涌来。

人红到一个程度，当然是非也多起来。

八卦论坛里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知情人，开扒司霆和罗筝过去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帖子被版主一再删除，而八卦帖不断冒出，且是越传越变味，越来越离谱。

有网络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是非，想要彻底堵住网友八卦胡诌的嘴，不太现实。司霆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时不时去八卦论坛搜一搜“司霆、季檬”关键词。但凡看见污蔑季檬的，立刻将链接发给卡叔，五分钟内必删除。但凡看见夸赞他和季檬的，立刻将链接发给卡叔，十分钟内必然水军抵达，将此贴顶上热门。

《迷宫探险》拍摄完毕最后一天下午，编导让几位嘉宾休整。

季檬蹲在院子里帮羌族奶奶洗红薯，洗干净一个，不拘小节塞进嘴里啃一口。

羌族奶奶准备生火，为大家做饭。季檬过去帮忙，“奶奶，我帮你烧锅。”

羌族奶奶问：“城里丫头会做这个？”

季军国在院子里打完太极，背着手闲逛过来，有一茬没一茬的跟奶奶吹嘘道：“嗨，我们家这闺女，小时候命苦，在乡里头跟着爷爷奶奶，啥事儿没做过呢？”他掰着指头，一样一样数，“烧火、做饭、放牛、放羊，下田插秧，上山背柴。不然，她怎么能有力气去当运动员呢。”

季檬低头仔细捡柴火，懒得打断二叔。

司霆从屋里出来，看见季檬蹲在灶前，走过去蹲下身，从她手里抢过柴，“我来，你去那边坐会儿。”

“你会么？”季檬看着他。

烧火而已，怎么不会？司霆将柴火点燃，塞进土灶。但灶火与生篝火不同，被他塞进去的柴火没一会便灭了，只余一股浓烟从里往外冒。

季檬从他手里抢过火钳，用胳膊肘将他捣开，“去去去，我来我来，你去那边坐会儿。欸！怎么烧火你们也拍啊！别拍别拍了！这种片段播出来，我女神形象全毁了！会掉粉的！”

“放心吧，我们节目组保证给你涨粉！”镜头之外的编导如是说。

季檬嗤一声：“能给我涨五千粉吗？”

“五十万粉没问题！”

“这么多啊！”季檬对着镜头张大嘴，“我的天啦，我是不是要火便全宇宙了？司霆，怎么办，我现在有点担心你会有很多情敌啊。”

司霆保持单腿跪地蹲的姿势，冷冷扫了一眼镜头，起身朝编导走过去。

编导矮他快一个头。司霆勾住编导肩，平心静气跟他打商量，“节目剪辑，可以多剪一点季檬最丑的瞬间么？”

“……这是为什么？”

司霆：“情敌越少越好。”

……

从羌寨回到A市，司霆意识到秀恩爱的同时，会帮助季檬捋获很多甜粉。

这些甜粉留言非常可爱，每天以各种卖萌地语言跪求两人撒糖，这些留言看着非常舒服，从他们的留言里，能感受到一种甜蜜的粉色。

季檬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微博下面的评论画风全变了，评论里无论是男是女，是大叔亦或大婶，发言里都不断溢出粉红泡泡。

可生活就是生活，她跟司霆每天的“恩爱”也不能随着网友需求而变化。

有粉丝翻到司霆曾经在一场时装秀庆功宴上弹奏钢琴的视频，一众粉丝开始求两人合奏。

季军国老实巴交告诉各位网友：“我们檬檬哪里会弹钢琴？她只会吹唢呐。:)”

司霆看见微博，也征求季檬的意见：“你怎么想？粉丝们如此要求，不如，满足他们？”

“我二叔说得没有错，乐器里我只会唢呐。”季檬正低头，忙着给秦颖发微信。

自打他们录完节目回来，季檬就没见过秦颖一面，两人仅以电话联系。

季檬不知道秦颖去了哪儿，她那位未婚夫倒是来家里找过她几次。秦颖虽然个子小，但性格与她身高成反比，做事成熟有远见，这次怎么会这么草率地就答应了人家求婚？

这一点让季檬百思不得其解。

司霆替茨木满上一盆狗粮，坐过来对她说：“唢呐也不错，我可以用钢琴配合你。”

——

一周后，季檬在微博发了一条视频。

空旷纯白的房间内，欧式落地窗边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黑白钢琴键上一支唢呐尤其引人注目。

季檬穿着青花瓷刺绣的抹胸长裙走进镜头，拿起唢呐，开始微调。

她的裙子采用刺绣手艺，将青花瓷图案运用在欧式礼服的胸部以及裙摆处。她纤细的脖颈宛如玉白的瓶口，胸部宛如瓶身最丰满圆润的部分，绣满青花瓷纹样的裙摆在脚下整齐散开，宛如精致的瓷瓶底座。

司霆穿着西装走进镜头，整理衣袖、领结，坐下，和季檬来了一个温柔有爱的眼神交换，修长手指开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宛如流水的曲子从他指尖溢出，季檬腮帮一鼓，唢呐里发出最纯粹自然的鸟鸣声。

唢呐的声音尖锐凄昂，粉丝们认为，唢呐就是用来吹哀乐的土乐器，跟钢琴合奏一定会非常搞笑。

但季檬用唢呐吹出鸟鸣，和司霆流水般地钢琴曲交缠糅合，营造出一种自然的清脆，完全没有违和感。

曲调渐渐高昂，唢呐声也跟着高昂，粘稠的调子在黑白键上流淌，打着璇儿与高昂的钢琴曲纠缠，流水似化为海浪，鸟鸣变为海鸥鸣。

钢琴配合唢呐的嘹亮，渐渐地低沉了，唢呐声也跟着低沉。

略感伤的曲调将人心染得一片潮湿，司霆望着季檬，目光穿过一束阳光，温暖而让人惆怅。

这段曲子是一部爱情电影的配乐，没想到被唢呐和钢琴一起合奏而出，悲伤感染力度更大。

透过曲子，仿佛看见了大海的惊涛骇浪，凶猛地海浪拍碎大船……船上人在混乱中发出绝望呼救，海水没过胸口，男女主在冰冷的灾难中拥吻，仿佛此刻末日与他们无关。

在朦胧的画面中，司霆双眼模糊，指尖溢出的曲调也变得潮湿。

季檬也被曲调感染，吹奏到高潮愈发投入感情。唢呐一向被列为哀乐，但季檬从小喜欢这种乐器，它不仅能吹奏出人的悲欢喜乐，还能吹出大自然的纯粹。

一曲终了，视频画面变黑，出现一排白色字幕。

直到字幕结束，进度条到了尽头，粉丝们还是没从那种曲调的悲伤中抽离。

粉丝们感动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听哭了。原来唢呐和钢琴合奏，也能这么凄美。”

“老公你刚才弹奏的时候是哭了么？眼睛都红了。这狗粮我吃了！”

“本来是想来看钢琴唢呐合奏有多搞笑，结果哭着看完……”

“奶奶问我为何哭着看完这段视频……我告诉他，吃狗粮吃的！”

这段视频被网友转发到各个论坛，甚至被国外网友疯狂转发。

季檬在视频里穿的青花瓷礼服深深地吸引了国外友人，国外网友留言：“哦天啦，这是拍古馨广告的那位中国模特吧？真漂亮。为什么这个长号，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长得也很奇怪欸。”

“这是中国的唢呐，很厉害的一种乐器。另外科普一下，这个中国模特是D&M御用模特，还是中国曾经的运动员，拿过全国跆拳道冠军！”

“东方出美女，中国不仅文化厉害，美女厉害，连乐器都这么厉害？是不是中国女孩都是这么多才多艺？这位姑娘简直是上帝赐给人间的天使！”

“……”

节目组加班加点半个月，《迷宫探险.时尚篇》终于在苹果台播出。

当天晚上收视率破3。季檬抱着茨木坐在沙发上看节目，笑得前仰后翻，原来自己和司霆表现这么搞笑？

被困密室，司霆撬锁，她踹门。

被困迷宫道内，司霆弯腰拿背做她脚踏板，她踩着他的背翻过围墙。

季檬被羌寨的狗追着咬，司霆蹲下身，一脸严肃学狗叫，凌厉威严的眼神，将土狗子吓走。

诸如此类，经过节目剪辑，变成了十足地笑料。

季檬在视频里非常接地气，粉丝们被她萌得一脸血。

季檬帮老奶奶烧火那段，季军国跟奶奶吹嘘自家闺女能耐，这个片段虽然被剪辑的搞笑，但也有不少网友表示心疼檬檬。

司霆看到一半，起身去厨房刷碗。

节目结束后有彩蛋，节目组居然将司霆对编导勾肩搭背的片段也播了出来。

镜头只拍到司霆和编导的背。

司霆勾着编导的肩膀，问：“节目剪辑，可以多剪一点季檬最丑的瞬间么？”

“……这是为什么？”

司霆：“情敌越少越好。”

编导：“这个恐怕不行欸。”

司霆将拳头捏的咔咔响。编导仍然坚持，语气中有赴死的慷慨激昂：“我得有职业道德，我得尊重自己的节目！”

看完这段视频，季檬气得大咬一口苹果：“司霆！”

“嗯？”司霆从厨房出来，满手水渍，用纸巾擦干手，一脸迷茫看着仿佛要发飙的小姑娘。

季檬从沙发上跳起来，抬腿劈过去，被他徒手接住。

“嗯？抬腿劈天灵盖，是想要了么？”司霆凑过去，鼻尖贴着她的额头。

他的气息将她思绪打乱。

季檬涨红脸：“你……”

司霆收住嬉皮笑脸，神色正经起来：“明天我去英国出差，谈一个重要合作。下次见面，可能是时装周了。”

“明天？这么突然？”季檬圈住他的脖子，嘴唇在他下颌摩挲。

巴黎时装周是十月，现在九月，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见面？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离别最久的一次。

季檬被老佛爷钦点为曼斯丽旗下护肤品全球代言人，她是曼斯丽首位华人全球代言人。

她后天开始拍摄大片，还得准备十月的巴黎时装周，非常忙碌，没有空闲追随司霆去英国。

还没离开，季檬已经开始想念，将腿从他手里抽回，起身一跃，双腿盘住他的腰身，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一口。

“那，今晚我要好好珍惜。”

司霆将她抱回房。茨木习惯了跟过去，也习惯了司霆突然踢上门，扔给它一个冷冷的门板。

房间里的动静不小，茨木一整晚战战兢兢，没能睡着。

后半夜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季檬被司霆翻来覆去，被要求各种考验身体柔韧性的高难度姿势，这会已经累得睡过去。

每次和司霆床上恩爱，她总是比锻炼还累……

——

司霆离国半个月，网友从国外网站扒下一则新闻照片。

司霆与伦敦名模芭芭拉并肩在英国逛街。

芭芭拉今年19岁，家世显赫，妈妈是英国著名百货店的总经理，外公是英国著名传媒大腕。

芭芭拉前几个月凭借英国B&P春夏广告出名。她和季檬一样，拥有无可挑剔的双腿，和时尚圈名流们热捧的身材。

新闻一出，立刻有人拿芭芭拉和季檬比较。

在国际审美上，芭芭拉甜美的面孔比季檬更受欢迎，国际上的粉丝比季檬更多。目前就读于世界知名学校，学历也比季檬高。

季家早年贫苦，季军国被国外网友冠以“中国暴发户”的称号，季檬甚至国外网友嘲笑“可怜遗孤”。

国外网友：

“芭芭拉确实比季檬优秀，无论家世还是教育。芭芭拉才是真正的名媛贵女。”

“芭芭拉和季檬不能相提并论吧？芭芭拉和司霆确实很般配欸。”

“司霆先生。早点和中国那个土鳖女分手吧，嫁给我们高贵的芭芭拉。”

国内网友：

“身处不同国度，这能比较么？季军国暴发户？呵呵呵……去年上过福布斯富豪榜的季军国表示不服！”

“你们这是芭芭拉黑吧？有脑没脑？司霆和季檬是公开的男女友关系！你们芭芭拉如果这时候跟司霆在一起，那就是小三！”

“呵呵呵呵，我们季檬土鳖？曾经在奥运会上打败你国选手的冠军檬表示：我只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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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 50

季军国最近进军了影视产业, 又替肖静养了几个不错的公关团队，季檬被国外网友抨击，团队采用引导、刺激国内网友的方式，让国内网友自发地变成季檬的自来水, 去国外与国外网友对战。

季军国发现这种良性引导的方式，比直接买水军更安全。突然, 就对从前买水军的自己感到深恶痛绝……

自打做了网红，季军国才切身体会到，从前自家闺女在网上被翻来覆去的黑，是个什么感受。做一个小网红尚且不容易，檬檬当年面对争议, 是如何挺过去的？

季檬芭芭拉的话题, 不仅上了国外娱乐新闻, 还被顶上Facebook热门新闻话题。

这场比较战, 全程两位主角没参与。粉丝之间的战争, 当事人参与也实在不合适。

季檬和司霆有时差，晚上睡觉时，她能看见他所做的事。

虽然没能“亲眼目睹”两人逛街是个什么情况，但也知道两人是有合作在身。

此事在国内外网络闹得沸沸扬扬，司霆表示非常抱歉，发微信给季檬：“抱歉，工作关系。”

“哦。”季檬只淡淡地回复一个字，有点不太高兴。

浣熊先生这重点抓得不对，这时候，他不是该用各种好话来夸她，博取她开心么？

她现在已经练成铁心脏，被网友人身攻击无所谓，但被国外网友拿去和芭芭拉比较，心里当然不舒服。

本想着浣熊先生会夸她几句，权当安慰，没想到……

果然，男人在热恋之后，就变得冷淡了么？甜言蜜语都懒得说了。

分别半个月，因为时差，两人不能常通电话，更多的是以梦境窥视对方生活。这种方式虽然亲密，却不能很好的交流。

芭芭拉这件事，在季檬心里种下一个根。

季檬开始跟司霆置气。

一旦司霆在她换衣服时进入她的视角，季檬会特意盯着双腿仔细看，使劲儿看。顺便用双手揉一揉最近长大不少的胸，给男人的双眼无限冲击。

她要让司霆看得见，摸不着，心痒难耐，难受到死！

司霆：“小柠檬，下次换衣服，可以快一点么？”

季檬：呵呵，不能。:)

司霆每天工作很忙，季檬也同样。

如果不是梦境连接彼此，他们可能连对方近况都不得而知。

到九月中旬，曼斯丽发布了季檬宣传新品眼线笔的花絮短视频。

曼斯丽从时装到化妆品，都走奢侈品路线；他们的眼线笔和口红，曾一度被熟女市场奉为经典。

片子以黑白为基调，季檬身上穿骑士夹克，贴身皮裤配长靴。随着重节拍音乐的敲打，季檬配合鼓点不断眨眼，手指穿插过发间，轻柔撩拨。

她的打扮帅气朋克，眼神锐利，十足冷酷美人。

虽然代言曼斯丽化妆品不如代言他家时装有影响力，但作为第一个曼斯丽化妆品全球代言的华人，季檬依然在国际时尚圈引起不小轰动。

古馨那支视频让她成功踏进国际时尚圈，曼斯丽这支广告成功让她在国际时尚圈有了一席之地。

这支广告花絮一出，季檬凭借气质容颜，和具有神秘气息的东方女性面孔，成功捋获一批外粉，她的名字也被外媒塑造成一时传奇。

JI MENG：曾经的奥运冠军，现在的国际超模。

九月中旬之后，季檬开始准备十月时装周。

往年时装周走秀，D&M是黎美人走第一个，而随着黎美人有孕，这次走第一个的模特换成了季檬。她现在各种大片邀约不断，网友调侃：季檬走秀完全看心情。

这是季檬第一次走大秀，准备充分，并不紧张。

司霆不仅在秀场布置上耗费心血，且花重金邀请了芭芭拉。

这场秀共分为三场，主题是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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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由季檬走第一个；第二场，由芭芭拉走第一个。

秀场搭建成中国风奢华宫廷场景，秀场内充斥着中国宫廷的编钟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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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秀是礼服系列。当季檬穿着绣有凤袍图案的欧式抹胸长裙逶迤走上伸展台时，秀场灯光瞬亮，现场一片金碧辉煌。长裙现代设计理念与中古复古风融合，非常抓人眼球。

在铿锵有力的宫廷编钟音乐中，季檬身上似乎被赋予一种震慑人心的魔力。她的面部没有表情，目光冷酷，霸气地出场，恍若即将登上宝座的女后。

音乐、衣服、模特都非常赋有张力。现场的掌声连绵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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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秀是常服系列。芭芭拉穿着米色真丝抹胸短裙走上伸展台，丝质质感在灯光下表现地非常亮眼，腰间系一根掌宽红腰带，上面绣满了凤袍纹样。

现场编钟音乐变得欢快起来，芭芭拉脸上甜美的笑容将裙子穿出了特有的活力，恍若一位甜美高贵的公主。

……

这场秀给了嘉宾一场完美的视觉体验，无论是季檬芭芭拉，还是其它模特，表现地都非常不错。

季檬在后台卸妆时，芭芭拉特地坐过来与她搭讪，“你好，我是芭芭拉。”

季檬跟她握手，笑着说：“你中文说得不错。”

“对，我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今天这场秀我走的非常开心，司霆先生的作品果然没让我失望。”芭芭拉看季檬时，灵动双眸一直没挪开，就那么盯着她。

季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芭芭拉将胳膊肘撑在化妆台上，盯着她的脸道：“网友太可恶，居然拿我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比较。”

“……”这话季檬听得有点别扭。

芭芭拉掏出手机，厚着脸皮要她电话：“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么？whatsapp有吗？”

“没有。”季檬卸好妆，将头发扎成马尾，并不想理会芭芭拉，起身往外走。

芭芭拉也起身追过去，拉住她：“欸，我说，你对我这么爱理不理的，我很难过欸。”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檬看着她，说道。

芭芭拉点头，明白了：“哦，我知道了，korbin不想与我走太近，是怕你吃醋。你不愿搭理我，是在吃korbin的醋，对么？”她勾住季檬的肩，“我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这就是我的‘殷勤’。”

乔衍忙完，进化妆室来看表嫂。看见芭芭拉勾着季檬的肩，立刻将季檬拉到身后，一脸严肃警告芭芭拉：“适可而止啊，我表嫂名花有主。”

“我只是想跟她做个朋友，也没别的想法，乔衍，你太草木皆兵！”芭芭拉摊手，表示无奈。

乔衍：“呵呵，成语用得不错。”

芭芭拉：“乔衍，芭芭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英国女性，是绝不会做第三者，这点，你放心好啦。”

季檬听了两人对话，大概明白三分。

芭芭拉一脸无奈摇头：“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临走之前，芭芭拉用手指挑了一下季檬下巴，“美女姐姐，回见。”

“……”季檬嫌弃地擦了擦下巴，相当语塞。她问乔衍：“司霆呢？”

“在外面见记者，表哥让我过来送你回酒店。”

季檬来巴黎后，和司霆各自忙碌，还没来得及跟他碰面。

她叹气：“好。”

十月的巴黎堪称不眠夜，画廊、博物馆和文化机构的游客川流不息。

季檬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去附近广场闲逛。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灯光下变得迷离，它是绚烂夜景中不可磨灭的城市标记。

巴黎街头干净敞亮，奢侈品店的橱窗里折出引人遐想的白色光芒。

季檬一个人不知道逛了多久，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掏出电话，来电显示：浣熊先生。

季檬向司霆报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找了一家甜品店等他。

落地窗上贴着漂亮的雪花贴纸，从里往外看，巴黎街道又变成另一番可爱模样。季檬大约坐了二十分钟，还不见司霆过来，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对方电话却正在通话中。

身旁的落地玻璃发出“砰砰”地闷响。她侧过头往外看，司霆一身稳重内敛的西装，笔直站在落地玻璃窗外。看见她扭过头，立刻露出温如和煦的笑容。

男人英俊刚毅的眉眼依旧，目光里依然镶嵌着温柔。

甜品店暖黄的灯光将男人略微冰冷的五官柔化成温和模样。他屈起的指关节还停留在玻璃上，看见季檬起身，便将整个手掌都覆盖在玻璃上。

相思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迸发，季檬甚至忘了他们可以跨越这道玻璃，伸开手掌，隔着玻璃与他手掌相贴。她也冲着外面的男人笑，眼眶忽然变得模糊，踮起脚，嘴唇吻在玻璃上。

司霆愣了一瞬，也不顾旁人目光，欣然接受这个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亲下去。

季檬心窝子一软，眼泪忽然掉落。

大概，他们此刻在旁人眼中，很傻吧？

……

司霆走进甜品店，对她摊开手，“回去了。”

季檬握住那只手，很温热，心里忽然像被铁块压实，安全感十足。

回到酒店，关上门。

司霆压制一路的情绪便如洪荒爆发，开始吻她。思恋在沉默的房间内不可抑制地蔓延。

季檬抬起手，打断他几乎疯狂的吻，一脸正色质问：“你欠我一个解释。”

“嗯？”

“芭芭拉，逛街。”

司霆发笑：“芭芭拉对我可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你这样漂亮的女孩。”

虽然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但她依然心存芥蒂：“谈合作便谈合作，怎么会去逛街？”

“不是逛街，是去商场替芭芭拉母亲挑选生日礼物，她的母亲是我圈中好友。”司霆语气一顿，又道：“按辈分，芭芭拉该叫我一声叔叔。”

季檬心里疙瘩被解开，提了一个自私的要求：“以后，不许你和她们逛街。”

“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拿什么作为等价交换？”司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季檬揪住他的双耳，将他脑袋往下扯，在他嘴唇亲了一口，“这样，算等价吗？”

司霆双耳被她扯得发红，微疼，却觉得这份小疼痛也是幸福的。他摇头笑道：“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季檬问他。

司霆抱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季檬双脚腾空，在他引导下，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男人抱着她一转，将她放在梳妆台上。他慢慢地朝季檬凑过去，季檬不可抑制向后仰，后脑勺抵住镜子，退无可退，面对男人的进攻，呼吸变得紊乱，“浣熊……”

司霆难以抵制她身上温香的诱惑，心里仿佛被掏空，唯有不断侵占她，才能得到满足。

男人的吻一寸寸蔓延往下，从额头至胸以下。

季檬身体一簇火被点燃，情侣间的相思被糅合成无法抑制的欲望。

司霆咬着她耳垂，轻声道：“小柠檬，我想你，很想。”

“我也……”季檬被他挑得呼吸急促，“很想你，很想。”

虽然分别只一月，可季檬却觉得，像是一年没有见他。

此刻她抱住他，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无比幸福。想到接下来可能还会分离，眼眶莫名又热起来。

异地恋而已，怎么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司霆真想好好地吻她，见她红了眼眶，听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明天，我回国，你回吗？”

“嗯。”

“一起洗澡。”司霆提出要求的同时，已经开始替她解衣扣。

“我……刚才洗过了。”

“陪我，”他替她解开胸衣扣，“再洗一次。”

司霆将季檬抱至浴室，花洒淌出的水不断打湿两人的衣衫。

他将她摁在墙上，替她仔细解开每一缕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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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不可描述的欲望都在此刻变得不可控制。

直到一寸衣物不挂, 季檬面对司霆，居然脸红，不好意思地贴紧他。

没有任何物体地阻隔，两人肌肤赤果相贴, 越是贴紧他，她越能感觉到, 他那位小兄弟顶着她的小腹，不能自敛。

司霆将她抱起来，抵在墙上。

季檬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身，才能保证不掉下去。

她手撑在墙上，抓着浴洒杆, 保持身体不下坠。男人笔挺而进, 膨胀感将她一月来的空虚填满。他将她身体塞得满满当当, 她的身体如被过了阵儿电流, 浑身每寸肌肉, 都被仿佛这股能让你爽上天的舒服给击软。

季檬身体变得愈发绵软，松了抓浴洒的手。

她以为身体要坠下去，男人却用双臂稳稳地端住她的臀，仍不断地将她身体往墙上挺。

季檬自认为忍耐力可以，即使韧带被拉得撕裂疼，教练不让叫出声，她绝对不会叫出声。

……但每一次，在司霆的大力跃进中，她心底、喉咙里的声音便抑制不住。

她的声音原本就非常娇细，此刻和司霆恩爱，声音里莫名多了十分的魅惑。

这种声音如万只蚂蚁啃噬心壁，他体内雄性的力量变成不可浇灭的大火，力量被源源不断地激发，越发用力。

季檬双手撑着他的双肩，声音断断续续，声调变得时高时低，不受控制：“浣……浣熊……我……我可能要……”

话没说完，一股子黏湿的液体喷出，她的身体瞬间瘫软，抱住司霆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司霆堆积的欲望也化成一股黏稠，一瞬射出。

司霆手有点酸，但体力还没到极限。将她抱去洗漱台坐好，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将花洒扯过来，替她清洗身体。

季檬头靠在镜子上，没一会便缓了过来。

司霆取过浴巾，替她披在肩上。再取毛巾替她擦湿发，动作不急不缓。

女孩坐在洗漱台上，优美修长的双腿轻轻晃着，披着浴巾，胸骨下的一对儿小白兔若影若现，虽然不大，但明显轮廓是有，沟壑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魅惑他。

“遮住，”司霆嗓音很沉，呼吸略微紊乱，“先替你擦干头发。”

司霆本身也快忍受不住，可女孩湿着头发，担心她生病，便耐着心思替她擦。

他一手握着吹风，一手抬起一撮头发，仔细替她吹。

季檬无所事事，盯着他的喉结一滚一动，很是性感。脖颈下，是男人性感的锁骨，里面还窝着水珠子；再往下，是他结实的胸肌、纹路清晰的八块腹肌……

她吞了口唾沫。

对女人来说，这样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身体，才是最为致命的诱惑。

她无聊地伸出细长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写字……

眼睛盯着他的胸肌脉络，说：“浣熊，我们来玩脑经急转弯？”

“嗯。”吹风声音不大，交流没有问题。

季檬整理了一下语言，说：“嗯……你知道两只鳖结婚后，为什么婚姻生活枯燥不xing福吗？”

呵呵。司霆无声冷笑，这么久不见，小女朋友居然学会讲荤段子了？

季檬的头发差不多吹干。他将季檬抱起来，往卧室走，将她放在床上，用手翻了一面，一面吻着她的裸背，一面回答：“因为，翻过来，便翻不过去了，一个姿势，怎么xing福，嗯？”

季檬翻身过来，面对他，搂着他的脖颈说，“那，我们尝试一个高难度？”

“怎么个高难度法？”

季檬掏出手指，找到一张图片，戳着手机屏幕的道：“这样……”

很好。学会看不可描述的漫画了。

他左眉一挑，配合季檬的姿势，深入，果然进地更彻底。

有一点季檬不得不承认，在体力上，她不可能比得上司霆。

……

今年巴黎这场时装秀，司霆的作品在国际时尚圈掀起一阵热潮，举办的非常成功。

季檬因为这场秀，被国外网友誉为：亚洲第一人气名模。

这个头衔如今的季檬是受得起的，她当之无愧。

季檬是中国第一个，话题度堪比一线女星的女模特。也是亚洲模特史上，唯一一位奥运国军模特。

上一次来巴黎，她还是国家运动员。

这一次来巴黎，她已经成为国际名模。

时间令人唏嘘。

巴黎不仅夜色漂亮，白日天空也非常干净。

难得假期，季檬和司霆换了身休闲装束，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塞纳河骑行。

季檬戴着遮阳帽，骑着自行车，载着司霆飞快地踩着脚踏板。耳旁的风呼呼吹，很凉爽，河边空气清透，给人无限放松。

司霆单手抱住她的腰身，为了忽视路边那些奇怪的打探目光，干脆低头看手机。

他的女朋友不知哪根脑筋抽风，非得坚持骑自行车载她。大概他家小柠檬，也只有在床上，才是最可爱最听话的。

司霆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季檬也不记得上一次骑自行车是什么时候。

骑行到一半，两人停下歇息，喝了口水。季檬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说：“浣熊，我来巴黎有几次，从没近距离看过埃菲尔铁塔，晚上我们过去看看？”

“嗯。”他也往远处看，目光收回来，看季檬的侧脸。

因为运动，女孩脸颊潮红，额间汗珠细密。他取出纸巾给她擦擦脸，说：“我们去那边走走。”

“嗯，好。”

公园里氛围不错，中心喷泉处，有一群小孩追着嬉戏，卖气球、卡通发箍的兼职生绕着小孩走。

季檬牵着司霆的手走过去，要了两只米奇耳朵发箍，戴在自己头上，回过身问司霆：“好看吗？”

“嗯。”司霆替她将发箍带正，动作温柔。

季檬：“来，你头往下低一点。”

司霆低下头，另外一只卡哇伊的米奇耳朵发箍便戴在了他的头上。

很奇怪的感觉。但看小姑娘笑得这么开心，他顿时也就释然了。季檬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扯着司霆的耳朵，将他脑袋拉下来，她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照片季檬不小心拍成了动态，因为没有经过美图处理，上传到微博仍然是动态。

司霆头上戴着的米奇耳朵与他一张冷脸相当违和。季檬扯住他的耳朵，将他脑袋往下拉，亲住他脸颊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立刻温和，笑容也在一瞬之间浮现。

粉丝直呼虐狗：

“屠狗啦！屠狗啦！大家快跑！”

“天惹，司霆老公的笑容让人家心都化了！笑容好宠溺啊！”

“所以亲一口就笑地这么宠溺，如果是在哼哼的时候……司霆老公是不是得放声大笑？”

“狠狠地踢翻一盆狗粮，继而又跪着一粒粒吃掉。”

“……”

——

夜幕降临。

晚餐过后，季檬和司霆散步前往埃菲尔铁塔。

半路，司霆提议遮住她的眼睛，他一步步背她过去，这样见埃菲尔铁塔更有意义。

他们处于市中心位置，走路过去也并不远，季檬想了一下，答应下来。

司霆从兜里掏出手帕，替她绑住眼睛，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季檬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约摸二十分钟后，司霆对背上的她说：“到了。”将她放下来。

她并没有急着摘下手帕，用耳朵仔细听，觉得不像在埃菲尔铁塔下。四周很安静，能听见偶尔开过的汽车声，也能听见河里的水声。

风很大，有丝丝凉气。

司霆替她解开手帕，她的眼前立刻豁然开朗。

眼前一片明晃晃地烛火，她眨了片刻眼，终于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这才看清自己置身何处。

河是塞纳河，桥是亚历山三世桥。桥端有一个巨大石柱，四周点了无数支烛火，火光将上面的镀铜的骑士群雕像照得明晃晃，飞马振翼欲扬，栩栩如生。

她被包围在烛火中，玫瑰花瓣在她脚下整齐铺成一颗爱心。

季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司霆突然单膝跪地，打开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只晃眼的钻戒。旁边突然窜出季智霖的声音，“哦豁，姐！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啊！”

季檬打量四周，发现全是熟人和家人。

二叔肖静、乔衍古丽……芭芭拉、黎美人。还有……消失了好久的秦颖。

一瞬间所有熟人都出现在她身边，季檬觉得像在做梦。

她脑补过无数次司霆求婚的场景，也许会在酒店、餐厅，但没想到会在人来人往的亚历山三世桥上。

司霆单膝跪地望着她：“季檬，嫁给我。”

这一刻季檬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脸木纳地点头：“好……”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蠢爆了！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没有礼服着身，也没有精致妆容……

司霆替她套上钻戒。

季智霖吼了一声：“接吻！接吻！姐夫！我们要看接吻！”

二叔一巴掌拍在季智霖头上：“死小子，小小年纪接什么吻！眼睛给老子闭上！”

“……”季智霖一脸委屈地揉着脑袋。

司霆将玫瑰花递给季檬，就要亲下去，季檬举起玫瑰花，挡住，羞涩道：“回酒店亲。”她回过头看二叔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季二叔说，“婚也求了，接下来就回国，我们两家人好好商量下结婚的日子。”

季檬捂着滚烫的脸，小声质问司霆：“求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化个妆啊。”

“我怕你会反套路，跟我求婚。”司霆调侃着说。

季檬：“我像那种人吗？”

司霆一本正经点头：“嗯，像。”

——

回国后没几天，季檬收到一份喜帖——新娘林霖，新郎很陌生，季檬不认识。

季檬想了一下，好歹这么多年的舍友，到底还是包了一个红包差人送过去。

婚礼当天，林霖拆开季檬的红包，发现里面居然是——三毛钱？？另外附带一张便条：新婚快乐。

季家和司家定了周末见面，届时司柏嘉会带着司霆，前往季家商议。

周五，司霆和季檬接到一个电话，一起刑事案件需要两人出庭。

前几月的新疆拍摄之行，古丽在沙漠被绑架，差点出意外；警方历时数月，终于查清绑架事件幕后黑手——罗筝。

不仅如此，罗筝还被Dic控告窃取商业机密。两罪相加，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从法院出来，唐泽感慨道：“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当年她盗卖工作室设计。如今又……哎，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司霆：“希望五年后再出来，她能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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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52

为了两家协商婚事更方便, 季家提早搬来A市。

季家别墅，爷爷奶奶将泳池改成鱼塘，四季莲花在水塘里漂浮，莲叶下是成群的红尾小锦鲤。

花园里的花草被打理地极为整齐, 后院开发了一块菜地，翠绿的叶子间是成把的鲜红番茄, 长豇豆垂满木架，一片丰收盎然。

季檬提了菜篮，蹲在菜地里捡番茄。司霆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站着外面，犹豫要不要踏进。

“你在外面站着, 等我摘好就出来, ”季檬捡了一只个头最大的, 对他说, “以后我们结了婚, 也种一片菜地好不好？”

“好。”司霆终于做出决定，将衬衣袖子挽至胳膊肘，踏进菜园，蹲下身，从她手里取过菜篮。

季檬扭过头问他：“你怎么进来了？你出去等我，别弄脏你的衣服，白衬衣沾染脏东西，可是藏不住的。”

司霆学着她的动作，掐下一只熟透的番茄，“以后结了婚，总不能让媳妇儿摘菜，是吗？”

“以后结了婚，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都说，结了婚男人会变。你会变吗？”季檬起身拍拍衣裤，“这些应该够了，走吧。”

“嗯，让时间证明吧。”司霆拎着沉甸甸的菜篮，跨出菜地，继而又转身回来，对她伸出手。

季檬握住他的手，跨出菜地，身子一个没稳，跌进他怀里。

司霆顺势抱住她，低头看见小柠檬扎着两只麻花辫，土气中又夹着一丝小可爱。

他不可抑制地低下身，去亲她。

刚亲下去，两条狗陆续从他们身下穿过，故意捣蛋，将两人分开。

司霆低头，一条马犬坐在他和季檬之间。而茨木看热闹似的，坐在一旁打量他。

马犬的身材相比黑背精干，双眼比黑背更锐利。

大家伙仰着脑袋，平静地看着司霆，不露自威。

司霆不理会马犬，继续去亲季檬。

即将要吻住季檬时，季檬突然往后一退，马犬瞬间弹跳起跃，代替季檬亲了一口司霆。

司霆没想到一只犬居然能跳这么高。他捂着嘴，脸有些发绿。

居然被……一只狗非礼了？

季檬捂着小腹乐不可支，笑道：“你不吃亏，我家来宝是小母狗，它这是在欢迎你。”

“够聪明。”司霆抬起手背擦擦嘴唇，一脸吃瘪，“回屋吧。”

“嗯。”

茨木见司霆一脸吃瘪，尾巴摇得很欢快。

终于让媳妇儿报了自己“冷冷门板”的仇……

客厅内，长辈们已经商议好结婚日期。

看见两个孩子进来，司柏嘉招手让两人过来，“婚期已经订好了，明年三月，好日子。”

司霆：“你们决定就好。”

“嗯，对，你们决定。我去厨房帮奶奶，你们先坐一会。”季檬从司霆手里取过菜篮，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肖静正帮奶奶试菜，她被奶奶一双巧手震惊。一筷粉蒸五花肉下嘴，滚烫软烂的肉瞬间在嘴里化开，她捂着嘴，被美食感动：“太好吃了，妈，我算是知道，军国做菜为什么那么好吃了。”

季檬将菜提进去，放好，对着肖静叫了一声二婶。

肖静很少跟季檬见面，两人不太熟，只是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自打肖静变成季檬二婶，她便觉着这位天后……越来越接地气了。没了以前那种骄傲的距离感。

这种订婚期的大事，司简作为大哥，自然也在场。

他坐在轮椅上，不能说话，目不转睛盯着坐在一旁和季智霖玩儿游戏的秦颖。

游戏打到一半，季智霖拿胳膊肘撞撞秦颖，“颖姐，我姐夫的大哥，怎么一直盯着你？”

“可能，好奇我们玩儿的是什么。”秦颖往司简方向看了一眼。

小凡独自坐在沙发上，很无聊，剥了一只橘子，递到司简嘴边：“爸爸，吃橘子。”

司简慢吞吞张嘴，将橘子吃下去，却被卡住。

秦颖见状，立刻丢下游戏手柄，冲过来替司简拍背。直到司简喉咙里的橘子滑入腹中，秦颖才松口气，低声告诫小凡，“你爸爸身体没有痊愈，不能乱吃东西，以后不许这样喂他吃东西，明白了吗？”

小凡察觉到自己做错事，一双小手背至身后，点头：“嗯，知道了，秦阿姨。”

——

司霆考虑到季檬经常因为拍照四处奔波，所以摒弃了长途跋涉的取景方式，选择在室内拍摄婚纱照，为了让婚纱照变得有意义，两人决定来一组高难度动作。

拍摄当天，季檬穿一套马甲衬衣长裤，司霆也穿马甲衬衣与配合。

季檬双手撑住司霆双肩，借力腾空，面朝他，在空中呈倒立姿态。司霆用双手辅助季檬，保证她的安全。季檬稍微调整姿态，将长腿伸直，与司霆接吻。

这样高难度地动作，季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败下阵来。乔衍抓住机会，将这一瞬间完美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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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照片：季檬抬起腿，直劈司霆天灵盖。

如往常一样，她的脚踝被司霆抓住。她保持着一字腿站立姿势，司霆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另只手捏住她的下颌，俯身亲下来，嘴角带着一丝老狐狸的狡黠。

这两张婚纱照在网络爆红，好几月没秀恩爱的季檬司霆，再一次被热情网友顶上热门话题。

苹果台有一档非常火热的采访节目，邀请了司霆这位国际知名时装设计师。

没有收到邀请的季檬表示非常受伤，但老公的采访节目，她怎么也得捧场。这天她戴上口罩、鸭舌帽，坐在第一排黄金位置，恰好可以清楚看见司霆的正面。

司霆一出场，旁边的小姑娘们便举着铭牌疯狂呐喊。

等司霆落座，主人先对他做出一番调侃，然后才开始对他进行提问采访：“作为亚洲首屈一指的时装设计师，你有收藏珍宝吗？”

司霆想了想，笑着说：“嗯。她，是唯一一个。”

他口中的她，未提姓名，观众却了然。

主持人又问：“司先生，上节目还不忘虐狗，您是怕回家，跪搓衣板么？那么对于爱情，你有什么忠告给大家的？”

司霆并没有直接回答，微一顿后，坚定的目光直视镜头，似在反问所有人：“你愿意用生命交换爱情吗？”

电视前、观众席一片沉默。

这时候，戴口罩鸭舌帽的季檬，情绪忽然不可控制，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打破演播厅的静默，大喊：“我愿意！”

观众席所有目光集聚过来，镜头也直直对向她。

季檬立刻拉下鸭舌帽，低下头。

“司霆先生真会说话，看来，是真的怕回家跪搓衣板啊。”主持人调侃了两句，又扭过头问他：“你认为你们的爱情会持续多久？”

司霆：“没想过。但地球还在，就会持续。”

——

季檬的婚纱从设计到打版、到婚纱缝纫，全是司霆亲力亲为。婚纱绣花他特意请了季奶奶帮忙，在绣花造诣上，他远不如季奶奶这位老前辈。

次年三月，春暖花开，两人的婚礼在草地上举行。

作为模特，季檬穿过不少漂亮衣服，在镜头前也从来是完美模样。但当她穿着婚纱，挽着二叔走上红地毯时，宾客们仍然为之一怔。

司霆知道季檬身体的完美点，婚纱将她美丽的身体呈现地非常到位。

婚纱裙摆未过膝，将她一双玉白修长的腿完美展现。逶迤拖地的头纱质地轻透，蝴蝶绣样栩栩如生。婚纱背部是蝶翅镂空造型，透过轻盈头纱，可以清晰看见她那对漂亮地蝴蝶骨。

婚礼的“伴郎伴娘”是茨木和来宝。

这对狗替季檬叼着拖地头纱，跟着音乐缓缓往前走。

二叔将季檬交到司霆手中，忍不住眼眶一红：“小司，我闺女就交给你了。我闺女这些年不容易，希望你能好好疼她。”

台下，爷爷奶奶也红了眼眶。

明明这么多年，就盼这一刻，可真的到了送女孩出嫁这天，心里又变得十分难过，十分不舍。

司霆接过妻子的手，握地很紧，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我等这一刻，等了32年，我会珍惜她。”

季檬透过轻纱看男人的脸，思绪忽然飘远。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刚认识，没想到仅过了一年，她便成了他的妻子。

从浣熊先生，到司霆先生，中间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

玉龙山遇险，为了她，他奋不顾身跳入水中。

新疆戈壁遇狼，为了她，他毫无畏惧与之正面冲突。

他们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所以更加珍惜彼此。

交换婚戒，司霆对她承诺：“小柠檬，我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最大的努力，爱护你，守护你。”

季檬捂着滚烫的脸，笑他：“好肉麻……”

司霆问她：“季檬，你知道这世上最小的海吗？”

“嗯？”季檬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俯身吻住她，旋即松开，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掌放置在自己心脏位置，“我的心海。这里，是世上最小的海，小的只能容纳你一人游弋。”

他的心，大概是世界上最小的海，小的，只能容纳她一人游弋。

台下掌声四起，宾客泪目。

秦颍坐在司简和季智霖中间。因为新人告白的氛围，也感动地流泪。

她低头从包里翻纸巾，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忽然落至她眼前，男人用指腹替她擦拭眼泪，“小……颖……别……别哭。”

秦颖怔住。

小凡听见司简声音，抓住司柏嘉手臂，激动地摇晃：“奶奶奶奶！爸爸说话了！！”

秦颖扭过头望着司简，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颤着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小……”司简说话非常吃力，“……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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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01

【01】

君鸿集团年庆, 节目策划请了几位明星，天后肖静压轴。策划部打算让季军国这个董事长，和天后肖静同台唱首歌。

季军国没什么唱歌天赋，顶多ktv和兄弟们嚎两嗓子《红旗飘飘》、《我爱我祖国》……一听要跟天后合唱, 压力就更大。

饭席上。他把这事儿当笑话跟董事会几个兄弟一提。兄弟们喝得微醺，拍桌大喝：“好啊！老季, 你平时不是爱嚎两嗓子？跟天后同台合唱，这机会，可不多啊。”

“可不是。这个肖静有点脾气，听说只能她潜别人，不许别人潜她。近几年事业巅峰, 大牌得很, 能请她来压轴年会, 你知道多不容易？”老许拍拍季军国肩, “老季, 珍惜啊。”

季军国吐了一口烟，扫了眼前这群拿他开涮的孙子，“策划部敢这么搞，一定是你们这群孙子在后面撑腰！你们这是想当着几千名员工的面，看我笑话吧？”他将烟头杵进烟灰缸，“得，我季军国就放下这个身段儿，去唱一把，让你们的耳朵重新洗牌！”

“欸，老季，你这话说的，怎么叫我们想看你笑话？你好歹是个网红，能娱乐网友，就不能娱乐娱乐咱公司的内部人员？这是什么道理？”

“老许，你最近是不是欠抽了？”季军国斜靠在椅背上，手搁桌面儿上，斜睨老许，“你要是欠收拾，咱们去打一局？”

“得得得，二十年前你是打遍康宁无敌手拳王。如今咱身材也都变形，就不玩年轻那套了吧？”老许给他满上一杯白的，举杯，“来，干了这杯！”

季军国举起酒杯，指着他道：“老许，听说你最近又包养了个当红的小明星？不是我说你，这么大把年纪，还玩什么脚踩两条船？你老婆十几岁就跟着你，从你一无所有到今天，如今，你就背着她在外面玩儿这些？”

老许搁下酒杯，“兄弟，你愿意守寡，我不反对，但你怎么就婆妈地管起我的闲事儿了？老子现在有钱，还不许我挥霍么？”

两人谈到这个话题，开始箭弩拔张。

其它兄弟见状，赶忙打断：“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老季，老许就好这口，你管他做什么？老许，咱老季就爱当和尚，你怎么能说他守寡呢？这话过分了啊！自罚三杯！”

……

凌晨一点。

季军国被助理小刘扶着走出饭店，助理将他扶至停车场口，嘱咐他：“季董，我手机没电了，我去停车场让司机开车过来，您蹲这等一会，好吗？”

“去去去去去去……”季军国不耐烦的挥手。

这些个不靠谱的助理，什么博士硕士海龟，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这点规矩不懂么？

妈的，明天就辞！

夜色如墨，被夜里热风一吹，季军国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滚，没控制住，扶着路边一辆低调豪车狂吐。

车子摁了几个喇叭，没一会，上面下来一个女人，将车门摔得“砰”一声。

女人下车，愤怒地冲他吼：“死酒鬼，一边儿吐去，有眼没眼？”

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军国仔细看她，指着她开始发笑：“大半夜，玩儿什么……呕……”右手拍在肖静肩上，扶着她吐了一地。

“啊——！”肖静被吐了一身呕吐物，酸臭味斥鼻，恶心地反胃。

季军国已经神志不清，摇摇晃晃与肖静擦身而过，径直上了她的车。

肖静气得吐血，拉开车门，指着车内男人：“死胖子，你给我下车！”

她不是好脾气的人，如果有臂力，一定将男人给扔出去。

男人靠在椅背上，很快睡过去，根本不理会她。

肖静正准备打电话叫人，发现身后那辆车不太对劲儿，好像有人在偷拍？

出于警觉，肖静也顾不得车上这男人，“砰”一声关上门，开车离开。

车子开到郊区，总算甩掉狗仔跟车。肖静将车靠路边停下，去后备箱取来两瓶水，全泼季军国脸上。

季军国被水浇醒，揉着眼睛醒来，看着眼前这位戴口罩、穿运动服的女人发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上错了车。

女人身材很娇小，一双凤眼怒视他，“醒了么？下车。”

季军国揉着脑袋下车，打量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摸摸后脑勺，又坐回车里，嬉皮笑脸看车外的肖静：“小妹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送我回城，”他掏了掏兜，没有一分钱，摘下一只手表，塞进肖静手里，“这个，当车费。”

肖静懒得低头看男人塞进她手里的是什么东西，直接朝他脸砸过去，“下车！”

季军国头一偏，巧妙躲过，“妹妹，别这么绝情，你忍心让老帅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郊外流荡？”

“……”摊上这么一个赖皮酒鬼，肖静真是没辙。

在康宁，肖静人生地不熟。凌晨一点，失眠，本想去老酒楼买点宵夜，顺道出来看看夜景。没想到，摊上这么一个老无赖。

肖静上车，发动汽车，往市里开。

季军国酒已经醒得差不多，看了眼前座姑娘的马尾辫，问：“姑娘，你这是往哪儿走？”

“市区。”

“欸，反了。这条路，是去紫通县的。”季军国揉揉眉心，有点无奈，偏身上也没带手机，便问她：“姑娘，你手机借我用用。”

“没有。”

肖静没说假话，她出来买宵夜，没带那玩意。

她将车打弯，往回开，“砰”一声，汽车猛地向右一沉。

肖静下车查看，眉头皱狠，敲敲车窗。

季军国将车窗摇下，“怎么了？”

“爆胎了。”

“你车上有备用轮胎吗？”

“没有。”

“那完了。这条路车少，碰运气吧。”季军国抱了抱双肩，一脸委屈道：“这孤男寡女的夜，我这清白，能保住吗？”

“……”肖静瞪了他一眼，真想一脚踹上去。

她点燃一支烟，摘掉口罩，靠在车头抽起来。

烟味从窗户飘进来，季军国烟瘾也上来，推门下车，眨着眼睛看她：“姑娘，来一支。”

肖静吐了一口烟雾，将打火机和手中的烟盒扔给他。

季军国接过，取出一支，点燃。女性烟里有股淡淡地薄荷味，味道淡地有点不习惯。

他吸一口，也靠在车门上，扭过头看肖静。

女人侧脸冷漠，指缝里夹着忽明忽灭的烟，吐出的烟雾将她面庞遮得半隐半现，配着身后静谧无边的夜色，有几分颓靡。

姑娘没化妆，脸上淡地能掐出水。

季军国觉着这侧颜，有点眼熟，拍着后脑勺仔细想，用掐烟的手指着她道：“你长得，有点像肖静啊。”

“仅是长得像么？”肖静扭过头，凤眼微一挑，冷笑。

清冷地挑眉，媚态便油然而生。

季军国被她这一笑搞得头皮发麻，男人的那股冲劲儿顺间便上来。

他不是没意志力的男人，可跟前这女人，眉眼里都是魅惑，狐狸精似的，不断散发着魅惑气息。

季军国忙扭过头，让自己冷静。

男人的反应倒是让肖静意外，少有男人看她两眼便扭过头去的。她仔细打量这个男人，一身名牌，一只手表七位数，身价绝不低。

看见美女，怎么是这种克制反应？

男人的啤酒肚从皮带里呼之欲出，有点富态，脸微胖，五官轮廓倒也不错，这个体态，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左右，应该大不了她几岁。

凭她的眼光，这男人年轻时，长相颜值绝对不差，可惜，没保养好身材。

肖静总觉在哪儿见过他，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真是缘分。

季军国被个年轻姑娘这么盯着，反倒不好意思，莫名其妙地脸红。

肖静走过去，站在他跟前，弹了弹指尖烟灰，“我说，大哥，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姑娘矮他一个头，仰着脑袋看他，说话间，将烟圈吐在他脸上，故意挑弄他：“网红季军国，不敢正眼看我？嗯？”

近距离仔细看，这他妈不是肖静是谁！

“肖小姐，你快别这么看我，老男人血气方刚，把持不住，做了什么，你可别怪我。”季军国整理领带，轻咳一声道。

肖静瞪他一眼，将手中烟头丢在地上：“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么，我懂。”

“你这意思，你们女人靠胸思考么？”季军国反驳。

“你！”

“你们这些年轻姑娘，都喜欢贫嘴么？”季军国打开车门，坐回车内，靠在椅背上，“困了，我先睡一会，待会有车经过，记得展现你天后的魅力，拦下一辆，借只电话。”

说完，合上眼。

肖静愤然看着男人，骂了一句：死胖子。

仰躺在靠椅上的季军国忽然又睁开眼，目光瞥向车窗外的肖静，“肖天后，摸着你的大胸，讲点良心，我算是个胖子，但绝不是死的，不信，你进来，我们坐在一起运动运动？”

“老流氓。”肖静瞥他一眼。

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季军国中了那只狐狸精毒似的，开始关注娱乐新闻，着重关注肖静。他打听到这只狐狸至今单身，那股子血气方刚的冲劲儿更加抑制不住。

君鸿集团年庆在体育场举办，现场数千名员工入场，因为有明星助阵，办得跟演唱会似的。

肖静压轴出场，下场后，她气得怒摔话筒，扭过头质问经纪人：“跟死胖子合唱，怎么事先没人告诉我？”

后台工作人员脸都绿了。

虽说这人是天后，但未免也太不给董事长面儿，拿了人家钱，怎么还反骂人呢？

工作人员和肖静发生争执，季军国走过来，挥挥手让人走开，走过来安慰肖静：“肖小姐，我老季唱歌是不好听，你担待点儿，你要是气不顺，我请你吃个饭？”

肖静冷冷看他一眼，直接与他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风。

空气里还留着女人特有的香味，季军国捂着莫名开始“砰砰”跳地小心脏，转过身问助理：“小刘，我真的很胖？”

“比起许董，您……算瘦了。”小刘又说，“董事长，您虽然有点啤酒肚，但在您这个年龄段，还算英俊的。”

“没听人家喊我死胖子么？”季军国看着肖静离去的背影。

小刘说：“这天后也真是够傲的，真是没教养。她八卦新闻也不少，听说经常潜圈内的小鲜肉，不知真假。”

“肯定假的。”

季军国要来肖静微信，厚脸皮加了她，跟她打招呼：“肖小姐，明天有空？赏个脸，一起吃饭？感谢那晚你收留我。”

肖静：“没空。”

“别这样，吃个饭而已，答应嘛。”季军国，“你要怎样才肯答应跟我一起吃饭？不如，你潜我啊？”

肖静：“死胖子，滚。”

这个“死胖子”深深戳痛季军国的心。他打电话给助理：“小刘，明天给我找一个健身教练，我要一个月内瘦下来！”

助理：“好的，季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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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02

健身这事儿, 季军国喊了好多年，从没实践过。

助理以为这次季董也只是喊喊，没想到真的就在健身教练的强压下，咬牙开始跑步。第一天的有氧锻炼, 差点要了季军国半条命；第二天直接摊在瘫在床上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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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力量训练，季军国累得头昏眼花, 差点手滑，让杠铃砸着脑袋，好在教练盯得紧……

一个月后。季军国发现啤酒肚硬实不少，一上秤，居然只瘦了……三公斤？

季军国是崩溃的。

教练安慰他, 健身不能看体重, 要看身材变化。听了这句话, 他才好歹有点心理安慰。

坚持运动了一个月, 戒烟戒酒, 他发现，精神面貌年轻不少。

其中好多次，他都坚持不下去，一抬头看见墙上肖静的巨幅海报，顿时咬牙坚持下来。也有好多次，控制不住想抽烟，打开手机看看肖静大头照，顿时也就控制住了。

减肥这事儿，光靠运动是不行的，饮食生活上得有所改变。

季军国参加好友生日宴。在宴会上，再次碰见肖静。

为了给主人贺寿，肖静特地弹唱一首，整场属她最为亮眼，季军国看得眼睛都直了。从前隔着屏幕不是没见过肖静的样子，可自打上次有所接触后，他便觉着这女人特别地……魅。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魅，一点点吞噬他的骨髓和灵魂。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季军国这辈子没体验过一见钟情、自由恋爱的滋味。前任妻子是相亲结婚，结婚之后有了亲情，直接跨过了爱情阶段……

他这些年单身，每年都有相亲。

相亲对象，要么是同圈的单身大龄女强人，要么老一辈介绍的小姑娘；前者跟他总有性格冲突，后者又不太懂事。

这么多年就一直单下来。

肖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有一见倾心感觉的一个。起初他以为对肖静是一时新鲜感，他也没想到居然会为了肖静，把减肥最困难的第一个月，一天不落给坚持下来。

这要不是一见倾心，真他妈自欺欺人了。

肖静去洗手间，季军国跟着去，在门口等着。

女人一出来，季军国立马堵上去；肖静一个猝不及防，头部撞在男人胸膛。

他一抬头，看见季军国，愣了一下。

一个月不见，这死胖子，瘦了一点。

认出是季军国，肖静揉着额头，冷冷扫他一眼：“网红二叔，想上女厕所？”

“上女厕这种想法倒是没有，”这个年龄，追女人拐弯抹角未必太矫情，他直言不讳，“想上你是真的。”

肖静冷笑一声：“呵，季董，您大概不知道，从来是我潜别人，没人敢潜我。我的价码太高，您，潜不起。”

说完，擦着季军国肩头走过。

季军国抓住她的手腕，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当然当然，我们天后没人敢潜。”他用两只手握住肖静的手，泼皮道：“我愿意被你潜规则，你潜我？”

“……撒手！”肖静甩了两下，奈何男人手劲儿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不撒，”季军国道，“别这么高冷，你这样对我不公平。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肖静一脸讥讽，“公平？你们这种男人，见一个爱一个，把女人当成玩弄股掌的物品，跟我提公平？你们男人花天酒地玩女人，那是权势金钱象征；我们女人花天酒地玩，那就是水性杨花。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你告诉我，哪里公平。”

“你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竖起两根手指发誓，一脸认真道，“我保证，你要是做了我的女人，我立刻戒烟戒酒，跟狐朋狗友胡吃海塞一定带你。如何？”

肖静瞪他一眼：“有病。”

“是是是，我是有病，相思病啊。”

肖静要离开，季军国立刻箭步冲上前，宽阔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你就直截了当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肯同意潜我！”

肖静上下打量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腹部一戳：“除非，你的啤酒肚，变成四块腹肌。”

“好，”季军国双手叉腰，看着她，“肖静，我要真的啤酒肚变腹肌，你可别忘了今天承诺。”

肖静是个不信邪的好强性子，她抱着一双胳膊，看他：“好，我肖静向来一言九鼎，从不反悔。”

——

之后，肖静无论身处何处，飞往哪个国家，每天都能收到来自“老季”的一束花。

对她一见钟情、想睡她的男人不少，如季军国这样，天天给她送花的也不少。季军国那种身份地位的男人，也不会真的无聊到为了她减肥，所以她也就没把季军国追她的事儿当真，肖静独自前往意大利的偏僻小镇旅游。

没带经纪人以及任何工作人员，全程低调出行。这天刚回酒店，在电梯门口遇见一位捧玫瑰花的男人。

男人绅士地邀请她先进电梯，随后，等电梯门关上，男人才将手中一捧玫瑰递给她。

被认出来了么？也对，国内没人不认识她。肖静欣然接过，等电梯门关上，她才仔细打量这个男人。

身高超过一米八，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双眼虽有点小，但深邃而黑，干净利落地胡渣为他增添了几分男性荷尔蒙气息；男人西装革履，很绅士，看她的时候，连眼睛里都含着笑意。

这个男人颜值绝不比她认识的男星差，身上透出一种领导男性特有的气场，这位先生品味以及身价从他的穿戴就能看出来。

肖静捧着花，用英语问他：“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季军国仍保持微笑，没有说话。

电梯打开，肖静捧着花，对他礼貌道：“先生，我的楼层到了，谢谢你美丽的花。”

她走到房门前，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过来。肖静察觉到不对，摸出手机打算叫酒店保安。电话还没拨出去，身后的男人迅速圈住她的腰身，将她往回一带，摁在墙上，亲下去。

肖静吓了一跳，手中捧花落地。

她挣扎着给了男人一个耳光，满眼愤怒。

“你这样单独出来旅游，很危险的。”季军国满眼含笑看着她，“作为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女人，不知道出行带保镖么？嗯？”

季军国挨了她一个耳朵，笑意更深，嘴角两只酒窝时深时浅。

“季……军国？”肖静认出他。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他居然瘦了这么多，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季军国从她手里夺过门卡，将房门刷开，牵着她的手腕，强行带她进去。

肖静甩开男人的手，欲开门，季军国手快将门摁住。

他用身躯抵着门，面对她，慢慢地开始解解领带。

肖静侧过头：“你想干什么？”

季军国一脸无奈地掀开白衬衣，露出刚练出的四块腹肌给她看，“肖小姐，我是来请你兑现承诺的。”

肖静盯着他腹部的四块肌肉一脸不可思议。

这么短的时间，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肖静：“你……”她收住惊讶神色，露出一贯的冷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经纪人。”

肖静凤眼微一凌，回瞪他一眼：“让她开口，你还真有本事。”

“那，你今天，有没有打算兑现承诺？”季军国一脸认真看着她。

肖静也没想到他会真的为了她瘦身。

她不得不承认，季军国瘦身之后，还真对得起英俊这个词。

季军国尝试去亲她，碍于诺言，她没反抗，但也没迎合；他停下动作，将她抱去床上，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她，“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对你来说，我现在只是个陌生人，排斥也很正常。”

“装君子？”肖静看着他，讽刺道：“搁我这装君子是没用的，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肖静，”他郑重其事叫她的名字，一脸正经说：“我这辈子，只跟死去的前妻睡过，无论你信不信，我追你，是想让你做我媳妇儿。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肖静看着男人一双眼睛，里面刻着真诚，差点让她动容。

想起曾经一些事，肖静又很快收住那丝柔软情绪，“你们男人，一旦得到，就不会珍惜。”她翻身坐起来，横跨在季军国腰上，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你不是想要我么？”

她伸手扯开男人领带，又脱掉上衣，大大方方解开内衣扣，盯着身下男人道：“我满足你。”

季军国摁住她的手，坐起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女人香肩上，双手绕至她后背，又替她重新将内衣扣上。

男人的神色难得凝重，声音粗而沉：“我要你心甘情愿。”他抱着她躺下去，对着怀里的女人低声说：“我把上你的机会，换成抱着你睡一夜。”

他的反常行为让肖静一愣。

想起他们初次见面，他看见她的脸，好像也是这样一种克制情绪。

肖静笑他：“季军国，你知不知道，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女人有多少黑历史？在网上，她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她混的是最脏的娱乐圈，为了上位、得到资源，出道时就跟老男人睡过，你不觉得恶心么？这个女人值得你为她做这么多？”

值得为她减肥？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他是谁？

凭他这种身份地位，即使不减肥，没有四块腹肌，只一个需求，便会有无数女星往上扑。

季军国呵呵一声：“我平生最讨厌的是键盘侠。他们说的话，我一概不信。”

他对怀里的女人说：“只要你愿意跟我，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肖静手机震动。

她摸过手机，扫了一眼，觉得特别讽刺。

她从季军国怀里挣脱而出，坐起来，点燃一支烟，靠在床头吸起来，将手机扔给他：“那你看看这个。”

季军国接过手机，打开。

里面是一条威胁肖静的短信，还附了一张照片。

肖静告诉他：“这个人用这套照片勒索了我很多年，看了这个，你还喜欢我么？”

“这件事，”季军国一顿后，点头说：“我知道。”

在他打算了解肖静那天起，就开始从各种渠道打听关于她的消息。

传言她睡过很多小鲜肉，本着情敌的角色，他深入调查。她经常和圈内小鲜肉传绯闻，但也仅仅只限于传绯闻。

她十六岁出道，没有任何背景，长得漂亮遭人惦记。被老板下药羞辱……

之后小姑娘倔着脾气报警，却被对方反咬一口：敲诈勒索。

此后，肖静与公司解约，宁愿在街头弹唱，也不愿再回去任人宰割。

也是运气好，在地铁站唱歌都能被春晚导演发掘，在春晚上一曲成名。

之后各种合约不断，平步青云。她越红，关于她的绯闻流言就越多。网络盛传，她有今天不过是靠潜规则上位，被无数人睡过来的。

季军国知道那个当年强奸肖静的人，A唱片公司的孟总，有过一面之缘。

知道这些，季军国更心疼这个女人。他握紧她的手：“老子一定整死这孙子，给你报仇！”

肖静夹烟的手一颤，扭过头看他，愣了片刻。

“别抽了，你抽烟的样子，看得我心痒痒。”季军国丢掉她手里的烟，紧紧抱住她，“跟我。下半辈子，老子拿命疼你！”

不知怎么，真切地抱着这个女人，想起她不堪地过去，老男人的心便揪着发疼。

特心疼这姑娘。他恨自己没早点认识她，这样，就能拿出更多的时间去疼爱她。

他是个感性的人，情绪很容易被触动。他松开肖静，看着她眼圈发红，“我老季说话从不虚，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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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 03

肖静盯着他一双发红的眼睛, 眼眶里浮上一层氤氲的雾气，低头，笑道：“你倒是很会哄女人。”

“我这辈子只哄过四个女人，”他说, “前妻，我妈, 檬檬和你。”

她扭过身，倒下去，头挨着枕头背对他：“睡吧。”

“好。”季军国从后面捞住她，将她抱进怀里，女人的温香扑得满鼻。

真香, 真软。

一整晚, 季军国没什么睡意, 满脑子想着该如何整死那只禽兽, 是用脚踢, 还是用拳头砸；肖静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一个噩梦。

……

A唱片公司老板孟钟华以照片威胁肖静，下张专辑必须与他们合作，并且拍摄大尺度Mv，配合他们宣传。否则，这些照片将会在她演唱会前夕曝光于网络。

肖静已经打定主意不受威胁，对这件事不予理睬。

她在吃饭时，一脸无所谓告诉季军国：“我孤家寡人一个，名誉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所谓。就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曝光，于我的损失，也只是网上杂言碎语成堆。开演唱会，我照样赚钱，你信吗？”

季军国看着她一双无时不刻带着魅惑的眼睛，替她倒了一杯茶：“我信。”

——

季军国陪着肖静在国外呆了整整半月。

这半个月，他们除了钓鱼游船、午后沐浴阳光，晚饭后散步，便什么也不做。俨然退休老人生活。

肖静下了几次逐客令，无果，只好由着他。

半个月下来，倒也习惯了他的存在。至少出门逛街，有人替她拎东西；午后沐浴阳光，有个人陪她说话，逗她开心；晚饭后散步，也有人陪着她走过意大利小镇一条条破败复古的街道……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一段时日，倒让肖静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备。

晚饭后，在外散步，两人被误以为是夫妻。老男人皮厚，立刻扣住肖静五指，笑言道：“看，我们两还是有夫妻相的。”

肖静也是哭笑不得，看他：“脸皮厚和死缠烂打，就是你一贯追姑娘的手法？”

“我这一把年纪，不会什么新鲜套路，脸皮若薄，怎么追姑娘？”

“老季，你真想追我？”

“我的时间是金钱，我一分钟赚多少钱你知道吗？”季军国看着她，说：“我陪你在这里呆的十五天，已经少赚一大笔钱；不过，这些金钱跟你比起来，倒也不值一提。”

“那我答应你，”肖静用手搂住他的脖颈，一双凤眼饱含妩媚，“跟你这种男人谈恋爱，我也不吃亏，人财双得，不是么？”

季军国看着她，满眼坚定：“我是拿你当媳妇儿追。你可考虑清楚了，一旦追上，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那就，试试。”

两人辗转又去瑞士旅游。

肖静在瑞士有一处别墅，两人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去附近超市买菜，晚上，季军国亲自下厨。

男人的手艺超乎肖静预料，她调侃：“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手艺比我助理好。”

“你以后嫁给我做媳妇儿，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他往肖静碗中夹了一筷酱汁浓稠的排骨，满眼温柔。

真有那一天么？肖静低头，轻咬一口排骨。

能有个因为爱她，而为穿上围裙的男人，对她来说尤为难得。每到饭点，家里饭桌上都有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这种归家一样的浅浅幸福，让她抵抗不能。

越是接触这个男人，她越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可多得。

吃过饭，季军国去厨房刷碗，让她去看会电视。

肖静听见有人敲门，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通过猫眼往外看，没看见有人。她将门上了保险栓，打开一条缝，问了一声：“谁？”

外面的人并没有露脸，端着一盘烤面包，递到门缝可见的范围内，用当地语言道：“我是您的邻居，见这里亮了灯，特地来送点烤面包。”

肖静看见烤面包，放下戒备心，打开保险栓，将门推开。

门外是两个身躯高大，戴口罩的男人。

外面的人掏出明晃晃匕首，冲着她笑：“你好啊，肖天后。”

肖静察觉到危险，立刻去拉门，然而动作不及对方迅速，手脚立马被控制住。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对方便将她的嘴捂住。用匕首抵着她的腰，低声威胁：“闭嘴，否则，刺穿你的肠子。”

两名匪徒从外面进来，将门关上。控制住肖静的匪首，对另名匪徒道：“你去里面看看，应该还有一个男人。”

匪徒小心翼翼摸进厨房，里面摆放着刚洗好的碗盘，并没有人。他出来告诉老大：“老大，没人。”

肖静头皮一麻。

说什么拿命疼她的假话，一遇事就先撒丫子跑么？呵呵呵，真是个好男人。

肖静手脚被束，她怒视着两名歹徒：“你们想做什么？”

“五千万，让你经纪人准备好五千万，我们就放了你。”

肖静痛快答应。考虑到自身生命安全，她宽慰绑匪：“规矩我懂，我不会报警。都为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你们只需要保证我的安全，我一定将钱如数奉上。”

谈判过程，肖静目光平静。

肖静被束缚住手脚，下半夜，两名绑匪将枪和匕首放在沙发扶手上，有恃无恐地坐在客厅打牌。躲在楼梯下的季军国终于冒出头，跟潜伏在窗外的保镖打了个手势；他就地一滚，悄无声息地来到沙发背后。

他先发制人，迅速夺过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枪，对准其中一名绑匪。

紧接着，保镖破窗而入，将两名匪徒彻底控制。

季军国出门随时有保镖跟护。哪怕是来国外，也会非常注重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些日子，他的保镖一直潜伏在他周围，随时待命。

他的保镖一直守在别墅外，发现有可疑人物来敲门，先打电话给了季军国。

没想到晚了一步。季军国只好先躲进楼梯下的衣柜，随时观察外面情况，保证肖静安全。

变化来得太突然，肖静看着季军国，“我以为你……”

“我老季是那种人扔下女人自己溜的人吗？”他替肖静解开绳子，飞起一脚踹在绑匪头上，“活太长了？”

他将两名绑匪口罩取下，居然是两名亚洲人。

季军国先把两人狠揍一顿，直到两人都被揍得口齿不清，才移交给警察。

这两人筹划这场绑架很久，他们知道肖静休假时没有带保镖的习惯，也知道她每次休假都会来瑞士这套别墅落脚，一早便埋伏在这里。

肖静腰间被绑匪的匕首顶出伤口。季军国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教育她：“你每次出门都这么心大？要我不在这里，你的处境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肖静翻过身，搂住他的脖颈：“老季，谢谢你，刚才没扔下我。”

季军国抱住她，嗅着她胸口的软香，轻声说：“你是老季的女人，老季怎么舍得让你独自身处险境？你们明星常年抛头露面，以后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危，即便是出国旅行，也要带保镖，知道么？”

“嗯。”肖静仍由男人在她胸间亲吻，身体变得滚烫，气息微乱，“老季，我们，在一起吧。真的在一起。”

“嗯？”

这些日子，季军国只能抱着她亲吻，再有更深入动作，她必然会拒绝。

他尊重她，从不越雷池。

肖静主动捧住他的脸，盯着他，认真道：“你愿意和我共同面临危险，我心甘情愿将我的全部给你。”

她主动吻下去，这个吻深而绵长。

得到她的应允，季军国的意志力彻底崩塌。早知道英雄救美有用，他就演一场英雄救美嘛……

他替肖静解开内衣，她那对儿可爱的大白兔瞬间跳出。季军国看得眼睛都直了，粗暴地从她脖颈一路吻下去。女人的身体十分紧致，也非常敏感，他进去时，女人受到刺激，软绵的双腿瞬间缠紧他的腰。

激烈中，她的嗓音变得更为诱人，像滚滚烈火，从他双耳灌入，在身体里蔓延开，将男人如钢的骨彻底酥化。

季军国抱着她喊“媳妇儿”。

肖静以为他将她当成了前妻，醋坛子打翻：“谁是你媳妇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了，我老季这辈子，非你不娶了。”季军国道：“我是个保守的男人，睡了谁，就娶谁，我得对你负责。”

“……”男人说话间，变得愈发激烈。她的理智被那股子酥麻的爽劲儿给掀翻，最后身体一泄，彻底瘫软在他怀里。

——

肖静在B市的演唱会即将开办。

她没有答应孟钟华的威胁，已经做好被各路八卦杂志、营销号大肆消费的准备。

然而直到演唱会结束，孟钟华仍没有任何动作。

之后季军国连哄带骗，怂恿肖静跟他闪婚。肖静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季军国带她去澳门蜜月，在赌场小赌，手气不错，赢了几把。

后半夜，赌场经理过来，邀请他们两人上楼。

季军国牵住肖静，贴着她耳朵，小声说：“走，媳妇儿，带你去见个老熟人。”

“嗯？”肖静一脸不解看他。

季军国故弄玄虚，并不告诉她这个“老熟人”是谁，直接带着她走进高级客户才能踏进的电梯。澳门赌场众多，以这家赌场为最，肖静虽然是内地巨星，但依着这个赌场的规矩，她没有资格乘坐这部电梯。

走进vip包间，肖静果然看见老熟人。

孟钟华双手被摁在牌桌上，一脸惨白。

桌旁站着一个光头，他掂量着亮堂堂的刀，一脸纠结。看见季军国搂着肖静进来，他道：“季董，是砍这孙子的左手还是右手？选择困难症，你快帮我拿主意！”

季军国搂着肖静坐下，替媳妇儿点上一根烟，“媳妇儿，你说，哪只手好？”

肖静：“见不得太血腥。他输了多少钱？”

“不是小数目，这孙子，把公司股份全押给老吕，还远远不够。”季军国低声说，“你一句话，我有办法让这孙子把欠你的，全部偿还。”

他口中的“老吕”，是这家赌场的主人，澳门首屈一指的富豪吕诚和。

吕诚和欠季军国一个人情，便借此事还了他的人情债。

“倾家荡产？”肖静皱眉看着眼前男人，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你真狠。”

“网上的键盘侠我搞不了，现实里得罪你的人我还是有办法的。”季军国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季军国在她眼里，从来只是一个会耍滑头的老男人，生意场上和气生财。

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肖静皱眉：“我想让他自首，承认当年的所犯的罪。”

“好。这个简单。”季军国让人松开孟钟华。

孟钟华吓得屁滚尿流，跪在肖静跟前求饶，平时的威风劲儿俨然不存。

为了保住双手，孟钟华去警局自首，承认当年的强奸罪。他自首之后，又有十余名女女星联名对他进行控诉，加上因在澳门欠下巨款，涉嫌诈骗，被判无期徒刑。

这件事受到媒体关注。

之后，肖静露面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保姆车被堵在酒店门口。

季军国先下车，记者们一支支话筒混乱地朝他塞过去：

“季董，孟钟华性侵多名女星事件，肖天后也是受害者，请问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你会介意此事么？”

“季董，此事对你们之间关系是否有所影响？”

“网络盛传肖静隐瞒当年的事，只为嫁入豪门，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天后是受害者，但仍然有粉丝介意天后当年的事，你会嫌弃她吗？”

这些问题尤其刺耳，有些事她躲不过，打算正面相迎。肖静一只头刚探出来，就被季军国反手摁回车内。

季军国整理领带，正色回答记者：

“第一，我跟肖静已经是合法夫妻，作为丈夫，我心疼她的过去，所以，日后会更加疼爱她、珍惜她。第二，嫁豪门一说，我觉得很荒谬，是我死皮赖脸追的她。真要追究，那么是我嫁她，不是她嫁我。第三，”

他微微一顿后，指着镜头露出特别狰狞的眼神：“老子的媳妇儿，自己疼，用不着你们这些键盘杂碎嫌弃！”

肖静坐在车内，忽然笑出声。

这个糙老爷们，果然是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么？

此刻，全世界那些闲言俗语，于她来说都没所谓。要紧的是，她爱的人，无论何种境地，都对她不离不弃。

有这样一个老公，她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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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01

2014年2月25日。

微博网红“旅者司简”, 发了一条微博，希望粉丝推荐下一个旅行地，他会亲自前往，做一个完美自由行攻略给大家。

最近网上一套叙合星空的照片很火, 粉丝们出于对异国星空的向往，纷纷留言, 让司简前往叙合拍摄更美的星空，并且做一条旅游线路。

三月初，司简出发，坐上了前往叙合的飞机。

深夜。从A市前往叙合的旅客并不多，他依惯例, 坐的是经济舱。

飞机起飞前十五分钟, 一个女孩拖着登机箱, 仓惶奔上飞机。

她的位置在靠舷窗, 司简位于中间。

秦颖个子不高, 在空姐帮助下，将行李箱塞进货架。她低头看了眼中间戴上眼罩，似乎在睡觉的男人，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轻轻叫道：“先生……”

司简睡意不深，摘掉眼罩，眼前是一个个子不高，巴掌小圆脸的短发小女孩，大概是太年轻，一双眼睛里水泽充足，看他时，莹莹发光。司简礼貌性冲她笑了笑，侧身让出一条足够她过的通道。

秦颖坐好，将背包搁在腿上，打开舷窗，往外看，正好可以看见飞机的大翅膀。

这趟民航人不多，还在等一个小旅行团。

秦颖接了季二叔一通电话，长辈喋喋不休嘱咐她：“小颖，下了飞机记得抱平安，看见你姐姐，再报一个平安，知道吗？路上别相信任何人，看好自己的包。”

“知道了，季叔叔。”

九几年的A厂大火灾，夺去数十人生命。其中就有秦颖的父母、季檬的父母。

除了当年的抚恤金，季二叔每年会补助给秦爷爷一笔钱，并隔三差来探望；季二叔拿秦爷爷当亲父，秦爷爷离世后，更是拿秦颖姐妹当亲闺女。

她打算去叙合找姐姐秦素，玩一段时间，顺便完成欠出版社的书稿。秦素在叙合当医生，一年未回国，她也有一年没见到她了。

飞机起飞。

上升过程中，旁侧的男人又戴上眼罩，仰躺着睡觉；她无所事事，侧过头看男人，由于眼罩遮挡，男人只露出饱满白净的额、挺拔的鼻尖，清晰的两条人中线下是男人略性感的薄唇。男人面庞很干净，连唇周的胡渣都留地干净利索，浑身漫走着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观察到，男人双腿很长，身材比例不错，交叉相握搁在腹部的手尤其漂亮，一根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最近秦颖想写一本关于时尚男模的小说，对身材比例好的男人格外关注。

她从背包取出照相机，对着男人的手拍了几张，画面效果非常满意。

“拍完了么？”

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清润里带着一丝丝轻微震耳的磁性。

由于他头部往下滑了一段距离，眼罩往上蹭了点，恰好露出一条缝隙，可以看见旁座姑娘的动作。

偷拍被发现，秦颖脸一红，迅速将相机收起来。

司简坐直身体，摘掉眼罩看小姑娘，近距离看，几乎能看见她耳尖的红血丝。他伸出手，爽朗一笑：“这漫漫飞行旅程，反正也没事，我们可以玩儿摆拍。”

“摆拍？”秦颖疑惑。

“嗯哼。”司简看人时，神情总会很和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你无法抗拒的魔力。

吸引着你看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随和。

“我的双手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摆拍任何姿势。”

“不……不用了……”秦颖觉得很打扰，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不该偷拍。”

“没关系。美的东西，大家都喜欢。”司简笑的时候，嘴角有两只酒窝，时深时浅。看得秦颖一愣。

这男人笑起来真是有魔力，秦颖看着他，快要喘不上气。

大概“快被帅晕”……就是这么个……感觉？

“能把你刚才拍的照片，给我看看么？”司简声音温和，非常绅士地征求她的意见。

秦颖将相机递给他：“当然……可以。”

司简一张张翻看。忍不住笑出声。

这姑娘，居然拍了近一百张他的手，值得一提的是，构图非常不错。

司简将相机递回给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颖。”

“看着不大。还是学生？来旅游？”

“我二十一，已经毕业。算是……旅游吧。”

司简见她每一说话便脸红，伸出手：“别这么拘谨。我叫司简。”

秦颖握住他的手指，以示友谊礼貌。

——

航班抵达叙合已经凌晨一点。

秦颖打电话给姐姐秦素，电话那头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秦颖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在航站楼外看谁都像坏人。

凌晨一点半。

航站楼外几乎快没什么人，秦素的电话依然没打通。

一辆厚重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停在她跟前，摁响喇叭，朝她打了几下闪光灯。秦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车内的男人摇下车窗，问她：“小姑娘，去哪儿？我送你。”

是司简。

秦颖如实说：“M-20医院。我姐姐电话一直不通，这里语言我也听不懂，所以……”

“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真的？”秦颖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来，问他：“多少钱？”

“同胞小姑娘，我收什么钱？再者，我们不是朋友么？嗯？”司简跳下车，替她拉开后车门，绅士地邀请她：“上车吧，秦小姐。”

秦颖这才发现，司简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迷彩装扮。迷彩短袖扎进皮带，迷彩长裤搭配一双军靴，腰间别了一只黑色囊袋，似乎装着什么厚重东西，总体打扮非常帅气干练；男人体格高大，一米八五左右；一米六的秦颖在他跟前，简直像个初中生。

秦颖正要上车，想到什么：“等我一会……”摸出手机绕至车后，拍了一张车牌照片，发到群里。

“小姑娘怕我拐卖你么？”司简哭笑不得，摸着唇周利落地胡渣，无奈道：“也对，我看起来的确不像好人。”

上了车，秦颖一脸抱歉解释：“我这是为了让家里人安心。”

“嗯，小姑娘出门在外，的确是需要留点心眼。”司简发动汽车，很快驶上回城的高速路。

秦颖问他：“你是叙合当地人？”

“第一次来。”司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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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那这辆车……

“车是租的。”司简打消她的疑惑，又说：“我也是来旅游，咱们两，兴许可以结个伴。介意留个电话么？”

“恩恩，可以。”

司简利用指缝夹住手指，递给后座的女孩：“存一个你的电话，明后天，我联系你。”

“好。”

秦素工作忙，没多少时间陪她。有一个会中文的同胞结伴旅行，是个不错选择。她存好电话，将手机递回给他，说：“司先生，如果结伴旅行，你能不能……先给我发一份路线图，和大概的行程预算？我想，心里有个数。”

“没问题。”

——

抵达M-20医院，司简将车停在医院门口，放小姑娘下车后，问她：“你确定你姐姐在里面？”

“嗯，确定。”秦颖点头，十分确定道：“她可能是有一个着急的手术要做，所以……我没关系的，我进去找她就好。”

对于司简这种经常四处旅行的人来说，遇上即是缘分。出门在外，多结交一个朋友，总归不是坏事。司简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毕竟叙合枪支泛滥，治安不如国内。

他下车，甩上车门，“我陪你一起。”

秦颖特别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拒绝：“不用，真的不用，司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了。”

“认识即是缘分，况且，我们是打算结伴旅行的伙伴，我还指望你跟我一起分担油费。”司简扫了眼医院四周，确定将车停路边没问题，才转回头对她说：“以后别这么客套，叫我司简，或者简哥，都行。”

“嗯。”秦颖点头，“改天，请你吃饭。”

“得，难道我就图你一顿饭？”司简笑道，“走吧，进去。”

他笑得时候嘴角两只酒窝，有点……可爱。

咳。秦颖觉得酒窝长在这么一个爷们身上，真是，特别可惜。

医院里很冷清，询问过前台护士后，两人去了2栋6层的手术室。

刚从电梯里一出来，司简便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哪里不对。市里最大的医院，手术层这么安静？

司简走在前面，到拐角时，他突然退回，秦颖一头撞进他怀中，差点叫出声，口鼻却被男人捂住。

秦颖瞪大眼睛望着他，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司简眉头皱得很深，几乎没有犹豫，从腰间囊袋里抽出一把匕首，交给秦颖，拉着她往回走。

快进电梯，拐角处出来两名拿着枪的叙合男人，几乎没有询问，直接开枪朝他们射击。

司简反应迅速，拽着秦颖躲进电梯。

电梯门迅速合上，到一层，司简拉着秦颖便朝外跑。

刚才那两下震耳欲聋的枪声，让秦颖脑子发懵。

她在国内长大，对枪的概念仅限于电视剧中。这种危险物品，于她来说，此生见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她刚才，不仅见到……还……差点被射中？

射击他们的叙合人追下楼，将前台两名护士射杀。回到车内，司简片刻不敢耽搁将车开走。

越野车玻璃挨了一个枪子。但由于乔治巴顿越野车本身构造过强，玻璃丝毫无损。

秦颖脑子还懵着。

刚才在医院……发生了什么！？恐……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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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02

阿勒曼是叙合北部城市, 阿勒曼省的省会。

司简将车开出城，靠路边停下，打了一通电话报警。电话刚打没多久，城中传来震天轰响, 一大束蘑菇火光冲向天际，几乎照亮半片夜空。

秦颖趴在车窗上, 望着城中方向，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司简通过联系城里的友人得知情况，对秦颖说：“恐怖袭击。M-20医院被挟持，E-10医院被炸毁。我们这趟，来的不是时候, 摊上事儿了。”

“……”秦颖不可置信, 她道：“我在做梦吧？阿勒曼该不会是类似于好莱坞的影视城吧？他们在拍枪战片？”

“你觉得刚才是在拍戏？你觉得刚才的爆炸是特效？”司简屈指在她额头一敲, “小丫头, 我们是真的遇到恐怖袭击了。而且这阵仗, 短时间难太平，旅行是不能继续了，我们绕路去机场。”

“我姐……”秦颖攥着手机，正不间断地给秦素拨电话，“还在医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司简很明白地告诉她，“M-20医院已经被挟持，如果你姐姐真的在里面，凭你，不可能救得了她。所以，静观其变，我国外交部不可能放任人质不管。”

司简见她脸色发白，手指发颤，知道她吓得不轻。

他当过兵，对此事的接受度比小姑娘强很多。他伸出手，在她肩头一拍：“听我的，先跟我回国。即使你留在这边，也起不了任何缓和作用，反而会让你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嗯。”她重重点头。

联系不上秦素，目前也只能这样。

司简不敢走回城路，只好绕路前往机场。原本四个小时能抵达机场，因为绕路，走了整整三天。

秦颖在车内睡到下午三点，司简靠路边停下休息，买了点食物和水。

路边商店，正播城内相关新闻，事态很严重。

叙合发生内战，几个派系相互斗殴；极端分子也掺和一脚，挟持了M-20医院。

极端分子挟持的有法、德、中三国人质，他们跟各国谈判条件：一个人质，一千万美金。新闻播放的视频里，极端分子戴着黑头罩，人质跪成一排，眼神对着镜头，很绝望。

秦颖下车，走进商店，抬眼看见新闻，水瓶“啪”一声落地。

人质里，有她姐姐秦素。

秦颖眼圈一红，捂着嘴哭出声。

司简拧开一瓶矿泉水，拍拍她的肩，递给她：“先喝水。”

秦颖接过水，点头，强压着悲痛情绪，将水吞进腹中。

上车后，季二叔打电话给她，非常着急：“小颖，你现在什么话也别说，听我说。秦素的事交给外交部，你不要留在那里，赶紧回国。你现在把手机给你同伴，我有话跟他说。”

秦颖将手机递给司简：“我一个叔叔，想跟你说话。”

司简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季二叔道：“先生，我们家小颖，拜托你照顾。我个人承诺，如果你能平安带她回来，我会给你一百万酬金。”

“条件不错。”司简眉眼一弯，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季二叔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照顾她了。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回国后，我一定重金酬谢。”

——

到第三天晚上，两人终于抵达机场，但没能赶上一先定好的航班。

机场人山人海，拥挤非常。

战事吃紧，回国的航班临时增加，即便如此，秦颖和司简也依然没能赶上最早那班。

两人回国的航班在三天后。

数千人吃喝皆在机场内，都在等待回国。机场人头乌压压一片，几乎没有空余之地。有些人实在疲困，将毯子往地上一铺，倒地便睡。

秦颖的手机已经没电，借司简的手机往国内报了个平安。

电话里，好闺蜜季檬哭得话语不清，“颖宝，你要是能平安回来，我就当着你的面吃一盆肉！”

“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看着你吃一盆肉。”

……

司简也往家里报了平安，挂断电话，手机电量已经彻底用干。他起身，对秦颖说：“我去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别乱走。”

“嗯。”秦颖抱紧背包，点头。

司简刚离开没一会，秦颖困意上头，下巴搁在背包上打盹。机场忽然起了一阵骚乱，人潮涌动，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里背包被抢走，抢匪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她和司简的护照证件、机票，都在里面。

机场响起一阵刺耳枪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秦颖和所有人一样，抱着头蹲下，借用机场椅挡住身体。

秦颖脑袋一片空白，蹲在原地，吓得思维混乱。

司简从背后拍她的肩，她吓得尖叫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枪声。所有人都拥挤蹲在一片，如果是被重型机枪扫射，必然一个也逃不了。

司简用手捂住小姑娘的嘴，以免她发出声音，引起狙击枪手注意。她不停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他一手。

二十分钟后，机场恢复安全。

秦颖仍在发抖，司简扶她站起来，发现小姑娘脸颊通红。她望着他，吞吞吐吐道：“可以……陪我去一下卫生间么？”

她下意识将衣服往下拉，不想承认刚才吓得失禁。

司简点头答应。

她双腿发麻，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扶着司简胳膊，往卫生间方向走，咬紧嘴唇，低下头说：“对……对不起。刚才我的包，被人抢走了。”

“嗯？”这的确很棘手。他们的机票和护照全在她的包里。

等秦颖进了洗手间，他靠在外面墙上抽烟。

事情已经发生，责怪她也没有任何实际性用处。

秦颖换好裤子出来，他将烟头杵灭，丢进垃圾桶，走过来告诉她：“我们先回车里给手机充电，查一查从这里到首都马士革的线路，去大使馆补办护照。”

“嗯。”秦颖特别抱歉，一路低着头，跟他回到停车场。

等手机充好电，司简查了一下线路，从阿勒曼到马士革大使馆，如果不走高速，绕路得七天。

叙合内乱，不仅阿勒曼乱成一团，沿途城市也好不到哪儿去。

车开半路，司简想办法搞来两支手枪，取给秦颖一支，让她防身。

秦颖一摸手枪便浑身发抖，担心这玩意走火。司简握住她发颤的手，低声安慰：“这是你防身的武器，不用怕，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

“怎……怎么用？”

司简给她示范一遍，问：“看清楚了吗？”

“嗯……”秦颖看清楚步骤，默默记下。点头。

两人一路同行，进旅馆只开一间房。秦颖晚上怕出状况，睡觉时紧挨着司简，不敢离开他半步。

这种时候，她能靠的，只有这个男人。

司简倒也不排斥，他能体会秦颖的心情。

一个从没出过国的小姑娘，在异国遭遇战乱，当然害怕。

这姑娘每到半夜，便钻进他怀里，似寻求他庇护。司简看着怀里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深觉她像一只缩成一团的毛绒宠物。

没想到……女孩睡觉，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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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他们途径巴格，遇同胞拦车。

司简将车靠路边停下，让男人上车。

男人上车喝了口水，问他们：“你们打算去哪儿？”

“大使馆。”

“去大使馆得经过巴格，巴格现在比阿勒曼还乱，已经被毁得差不多，建议你们往回走。”

“我们护照丢失，回不了国，那边机场，也很乱。”秦颖扭过头看后座的年轻男人，问他：“你也是来这边旅游的？”

“我叫展鹏，是记者，刚从巴格出来，你们呢？”

秦颖介绍说：“他叫司简，我叫秦颖，我们本来是来旅游，没想到……”

展鹏耸肩道：“从国内来叙合旅游的，最近两个月尤其多。谁也没想到，叙合内战说来就来。你们运气不太好，来得不是时候。”

司简问他：“除了巴格这条路，还有哪条路可以去马士革？”

展鹏：“只这一条。”

三人正说话，后面忽然响起一阵枪声，子弹打在后座玻璃上，发出“砰砰”响声。

展鹏大惊失色：“快开车！”

司简不敢耽搁，立刻将汽车发动。

后有贼寇，他们无路可退，被逼驶进巴格。车子在城内街道来回几绕，才得以甩掉后面的危险。

司简沿着街道缓缓地开。

秦颖透过车窗看四周环境，内心受到极大震撼，他们仿佛一瞬间，进了末日鬼城。四处是庞大的难民营，乌压压一片全是人。风从外面灌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血腥混合的味儿。

没有一个难民身上是干净的，整个城市脏而残破，几乎每一栋高楼建筑，都有被摧毁的部分，路边……甚至随处可见死人。

已经没有商店在营业。整个城市残破不堪，灰沉沉一片，连空气里都透着一丝绝望。

秦颖随意一瞟，看见路边被炸断手臂的残尸，顿时没忍住打开车窗呕吐。

吐完，关上车窗，展鹏递纸巾给她：“看多就习惯了。”

司简也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脊背，安慰说：“别看了，闭上眼，等出了城叫你。”

“嗯。”秦颖往后一靠，闭上眼，不再往外看。

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不断闪过刚才所看见的惨景。恍然间……好像看见秦素被极端分子杀害。

在城内行驶，他们的车行走地很不顺利，不断遭到狙击手攻击。乔治巴顿越野车在这种环境下，充分地展现了它的实用性。替他们挡下不少子弹。

为了安全，司简只能将车停在隐秘处，打算凌晨两点再离城。三人在车上随便吃了点压缩饼干，在车上稍做休息。

三人轮流睡觉，轮到展鹏看哨，他看见前座的司简，在睡觉时紧紧抓着秦颖的手，便误以为两人是情侣。到凌晨，两人醒来，展鹏调侃说：“你们小两口，也真是不走运，是想来度假吧？没想到却变成了一场逃亡。”

“我们……不是情侣。”秦颖说。

“那你们刚才睡觉的时候……怎么……这样……”展鹏双手相握。

司简指缝里夹着烟，胳膊肘搁在车窗上，透过烟雾，半虚着眼打量脸红透的秦颖。

每天晚上秦颖都很怕，一个人根本无法安睡，只能跟司简一起，有些时候早晨醒来，她会发现自己居然钻进司简怀里。司简不介意，她又很依赖，所以，也就没把这当回事。

直到展鹏提及，秦颖才发现，这是一件尤为尴尬的事。

司简不说话，秦颖只能给自己找台阶下，简单解释了一下。

展鹏哦一声，表示了解：“吊桥效应。当一个人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如果恰好碰见一个异性，会误以为眼前的异性是生命中的另一半，从而对其产生感情。显然，你们现在，跟情侣已经没有区别。”

“……”秦颖脸红透，他这么说，她居然无法反驳。

这近半个月的相处，又总是近距离相对，她对司简，好像，的确也不是依赖这么简单，很复杂。

司简将烟头丢出窗外，大大方方握住她的手，对展鹏说：“这一趟就算艳遇了。拐个女朋友回去，再凶险也值了。”他借机对秦颖表白：“这种境地，我也不清楚能否活着回国，既然明日未知，那我就珍惜当下，万一明儿没了命，我还能宽慰自己，好歹死的时候不是单身狗。”

被突然表白，秦颖有点没转过弯儿，稀里糊涂便点头：“我也希望……死的时候，不是单身狗。”

展鹏吃了两把狗粮，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他们：“好了，肉麻的话留着明天说，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

司简松开秦颖的手，得了一个美貌小姑娘，这趟确实没白来。

他不清楚这段闪恋能维持多久，但既然人姑娘给了他名分，他也得好好保护她，送她回国。

凌晨三点，他们准备出发，却没想到会遭遇空袭。

炸弹一颗颗从天而降，将他们不远处的建筑物炸碎，石块乱飞，落下的钢筋水泥“砰砰砰”往车上砸，几乎将车身全部覆盖。

等一切又归于平静，司简打开车灯，仔细看前方，发现路被残渣堵住。

他尝试发动汽车，平时能撞碎一堵墙的越野车，这会却不能移动一米距离，可见四周残渣之多。车门被石块堵住，司简将门踹开一条缝，勉强能下人。

他先下车，打量四周环境后，告诉他们，“车不能走了，你们拿上重要东西，先下来。”

秦颖将储物箱里的水和食物全部取出，用环保袋装好。行李箱取不出来，里面东西只能舍弃。

四周没有一栋楼开着灯，漆黑一片。

展鹏环顾了一下四周，回忆说：“这里应该是城中心。”

“先找个地方躲避，外面不安全。”司简单手揽住秦颖腰身，将她从一块石头上抱了下来。

他们找到躲避点已经是清晨五点，是一处不起眼的废弃小楼里。

小楼共三层，顶层有两室。秦颖和司简睡一室，展鹏一室。

晚上枪声络绎不绝，秦颖挣着司简手臂，勉强能睡。

有这个男人在，她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她不了解司简，只知道他当过兵，叫司简。其它的，一概不知。她不清楚这个男人在危急时刻会不会丢下她，但她此刻只能选择相信。

——

失去汽车，三人被困巴格。由于城市断电，他们的手机在被困的当晚，电量已经耗干。

被困巴格第十一天，司简终于联系上家里。家人已经联系好私人飞机，打算从埃及飞往马士革机场接他。

展鹏开玩笑道：“行啊，富二代，私人飞机这玩意都能坐上？遇见你，还真是我运气好。”

秦颖看了眼司简，想问什么，最终没问出口。

司简说：“飞机后天会到，我们得想办法出城。”

“白天到处是狙击手，晚上又时不时有爆炸。我们寸步难行。”展鹏顿了片刻，又说：“从商店里搜刮回来的水和食物，已经没有了，我们处境够呛。”

秦颖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胃，主动提议：“待会，我们分三头出去找水和食物。即使出不去，也不能被饿死。”

“分两头，”司简说，“你是姑娘，不能单独行动。”

展鹏点头：“嗯，你们两一起，我一个人ok。”

司简低头看时间，说：“八点钟，无论能否找到食物，都必须回来。”

……

秦颖跟着司简走进附近超市，里面的食物和水已经被难民们洗劫地差不多。

两人在超市分两头翻找食物。秦颖走进储物室，翻了许久，才翻出一支巧克力，和一包压缩干粮。

秦颖刚将食物塞进环保袋，身后便有人拿枪抵住她的腰。

两名叙合人将她双手捆住，一脚踹在她后膝窝，扑通跪地。两名叙合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她虽然没听懂，但看对方的穿着，知道这两个是游荡在附近的极端分子，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拿镜头对准她，准备录像。

另一名极端分子将她头往下压，露出后颈，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打算从她后颈切下去。

秦颖浑身汗毛已经竖起来，不敢挣扎，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凉森森的匕首在她后颈割出一条血痕，似乎没想象中的那么痛。死亡的恐惧占据全身，已经让她的感官神经麻木。

“砰”地一声。她身后的叙合人倒地。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录像的极端分子也倒地不起。

司简冲过来，从皮囊里取出纱布和止血药，替她包住伤口。秦颖惨白着一张脸，强忍着恐惧和眼泪，从极端分子身上取下武器、干粮。

她去脱死人身上防弹衣的时候，紧咬着唇，双手抖得厉害。

司简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稳而有力：“我来。”

搜刮完战利品回到住宿点，司简重新替她清理伤口。展鹏也收获颇丰，一面放战利品，一面说：“刚才搜刮了不少食物，分了外面小孩一些，这些也够我们吃几天了，”他抬眼看见地上一堆堆沾血的纱布，愣道：“怎么受伤了？小颖，你没事儿吧？”

秦颖忍着痛，摇头，“没事。”

入夜后，秦颖后颈疼，她侧身，睁眼对着司简胸口，说：“我今天真的很怕，害怕看着自己脑袋被割下来……”

司简呼吸很沉，听着小姑娘的声音，不说话。

“以前认为人生很长很长，从没想到有一天，死亡会离我这么近。”她低声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司简将她抱紧，“别想太多，明天，我跟展鹏再去找出城路线。”

“其实想想自己挺幸运，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如果没有你们在，我可能，见到路边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就已经崩溃。”

司简：“如果能活着回去，你嫁我，给我当媳妇儿吧。”

秦颖泣不成声：“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

“有个希望，不好么？”

时间越长，巴格越危险；如果巴格被极端分子占领，那么他们活着出去的机会就越小。

司简低声说：“我不能保证能活着带你出城，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城中又开始被轰炸，时不时传来枪声。

司简吻住秦颖，用舌撬开她的唇。秦颖搂住他的脖颈，开始迎合，仿佛外面炮火连天，跟他们毫无关系。

在绝望中司简不断给予秦颖希望，如果真能活着出去，嫁给一个这样勇敢的男人，也无不可。

既然明天让人渺茫，那么，不如此刻放纵，即使做鬼，也好歹风流一把。

她用身体不断给予他，在他怀里不时地说抱歉：“如果不是我弄丢护照，你也不会……”

司简扶着她的腰，挺身而入，抚摸着她脸颊，“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不怪你。”他舔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小颖，谢谢你，让我无趣的人生，有了点意义。”

秦颖是第一次，她忍住了撕裂地疼痛，最终却没能忍住那股麻透骨的舒服。

展鹏听着隔壁和外面的动静，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对狗男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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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03

外面轰炸声很快结束, 里面战斗未停。

秦颖累得昏厥，由于初经人事，醒来后一碰男人身体，浑身立刻滚热。

她缠着刚睡醒的司简, 又拧着来了一轮。

展鹏睡得正香，被隔壁那对儿狗男女吵醒, 用枕头压住耳朵，勉强让自己不去听。

天亮后，三人吃过东西，司简带展鹏出去找路。

出城的几条路不安全，都被极端分子监控。异国人被抓住, 要么换取高额赎金, 要么残忍杀害录视频传上网络。

中午司简和展鹏还没回来。

一群背着枪支的小孩上楼, 来给秦颖送子弹。

这些日子, 他们三人在城中找到的食物都会分给孩子们一些。

这群孩子最大的十岁, 最小的五岁，都失去了父母，目前和他们同住一栋小楼。

这栋小楼破败不起眼，暂时很安全，应该不会有人浪费弹药，轰炸这片不起眼的废宅。

秦颖从一个五岁小女孩手里接过一把子弹，心里特别复杂。

小女孩干瘦如柴，一双眼睛很干净。这双清澈的眼睛，与当下乱世完全不符。

这些孩子每天分散出去找食物，偶尔捡到弹药，也会来跟他们三人分享。

她招手让小女孩坐过来，仔仔细细替小姑娘梳头。

小姑娘笑得很开心，其它几个小女孩也都抢着让秦颖给扎小辫。

中午，屋里居然难得通了水，秦颖和小孩们一起，把屋内容器都盛满。她在卧室搭了个水盆，给小孩们洗澡。

司简和展鹏回来，将战利品放好，看见客厅内排队等洗澡的小孩，有点忍俊不禁。

展鹏靠在门上，抱着双臂调侃她：“小颖，你不嫌这些小屁孩又脏又臭啊？”小孩们身上都臭熏熏，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不清。

秦颖一边给小孩搓澡，一边笑：“我也好久没正儿八经洗过澡了，自己本身也挺臭的。”

站在水盆里的小男孩咧嘴对着秦颖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对她说话，然而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展鹏给她翻译：“他说，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早点回家。”

秦颖笑着问小男孩：“会舍不得我吗？”

展鹏帮她翻译。

小男孩两眼亮晶晶，笑嘻嘻对着她说：“姐姐，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家，我们没有家。我们希望你和大哥哥们好好活着，以后生个小宝宝，一定要比我们幸福！”

展鹏一字不差翻译给她听。

秦颖盯着小朋友，忍不住眼圈一红。

她用毯子将小朋友裹好，拍拍他的小屁股，强忍着笑说：“洗好了，出去叫妹妹进来。”

小男孩裹上毯子，光着屁股，趿拉着拖鞋出去喊其它人进来洗澡。

——

等小孩们都洗完澡离开，司简走进卧室，一面给枪上膛，一面道：“下午六点，会有人来接我们出城，成功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抵达马士革。在大使馆休息两天，就可以回国了。”

这半个月恍如地狱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吗？

秦颖整理衣物的手一顿，总觉不太现实。

司简又说：“还有——”他顿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她，“节哀。”

秦颖心头一震。

司简说：“他们，撕票了。”

她知道那些极端分子的行径有多恶劣，也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结果，却仍控制不住哭出来。

司简抱住她，拍着她肩背安慰，却又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安慰她。

他知道，秦颖只剩这么一个亲人，心疼她道：“你还有我，以后我是你的家人。我有一个母亲和弟弟。你这么可爱，我母亲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我弟弟性格虽然别扭了些，对亲人却很好。我们都会把你当成亲人。”

秦颖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又很快擦干眼泪，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她抬眸问他：“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司简取出只剩一半电量的手机，在她眼前一晃，“等。”

这栋楼没有通电，每天他们都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城中建筑充电。

手机电量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与外界通讯的工具。

司简的母亲——司柏嘉在全国享有盛名，是中国第一女富豪。儿子被困叙合，她不惜重金雇佣退伍特种兵，前往巴格营救司简。

营救人员已经成功抵达城外。

下午五点，突生变数，炸弹开始轰炸这片废弃建筑。

轰炸声越来越近，天花板开始颤动。孩子们背着枪，眼巴巴望着司简。

司简通过窗户看外面，良久，转身对他们说：“必须离开。”

他们六点会离开这里，这群孩子呢？他们怎么办？

秦颖不知道如何开口，丢下这群孩子有点残忍。

司简看了眼孩子们，又抬腕看手表，沉声道：“还有四十分钟，我们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将孩子送到安全地带，”他扭过头看展鹏，“你有什么意见？”

展鹏摊手，“我能有什么意见？总不能抛下一群孩子自个儿逃吧？”

司简蹲下身，摊开破旧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我们现在处于这个位置，四十分钟内，我们要把孩子送往这里。这里是自由军驻扎地，有他们在，孩子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安排好一切，三人开始行动。

秦颖牵着最小的两个姑娘走在最前面，两个男人和年龄稍大的孩子断后。

为了挡住狙击手的视线，这里楼与楼之间都被挂上了床单，不仅阻隔了狙击手的视线，也阻隔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穿楼巷时，头顶的建筑物“轰隆”一声粉碎。

司简大叫一声“跑”，一群人疯了似的往外奔。

空中落下一块碎石，朝秦颖砸去，司简几乎没有犹豫，用手臂替他挡开，半条手臂疼得一麻。

跑出楼巷，司简一脸紧张问秦颖：“小颖，你怎么样？”

秦颖摇头，表示没事，回过头看楼巷，俨然是已成一片废墟。

展鹏清点了一下孩子的数量，叫了声不好：“有四个孩子不见了。”

司简甩了一甩疼而麻的胳膊，跳上废墟石块，看见年龄最长的十岁小孩半截身子被埋在废墟里，钢筋插过他的心脏，嘴里正“咕隆隆”往外滚血，已经回天乏术。

另外三个，由于刚才突然的爆炸，慌乱间往回跑，此刻正站在巷子另一端，不知所措望着他们。

秦颖眼睛一闭，低低一叹，控制住悲伤情绪。

司简打算翻过石块堆积起的阻隔，将三个幸存的孩子接过来，那端突然传来枪声，他下意识蹲下，躲避敌人视线。

所有人躲至墙后，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巷子那端传来一群极端分子的吆喝。

秦颖透过石块缝隙往外看，一颗心揪着。那群毫无人性的极端分子，将枪口抵上孩子的脖颈。

“砰、砰、砰”三声，孩子们直直倒地，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

秦颖满眶眼泪，胸腔压抑着愤怒，恨不得冲过去将那群人撕碎，全部撕碎！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心口如被利刃搅碎，万分痛苦。

这种痛苦让她觉得生命变得渺小，苟且着像一只蝼蚁。她捏紧手枪，理智已经被愤怒吞没……

司简感受到她即将崩溃的情绪，将她揽进怀里，卸了她手中的枪，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和嘴。

他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安慰：“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秦颖脸贴着他胸膛，滚烫的泪水几乎将他衣服灼化。

他安慰秦颖，可他心里就不难过么？

他们只是孩子，无辜的孩子……

他们将孩子送到自由军据点，营救小队也正好抵达。

司柏嘉雇佣的营救人员有四名，队长是美国退役特种兵。他简单和司简商量了一下路线，指着地图上一条隐秘出城路线说：“我们进来的路，已经不能走了。这里，极端分子聚集较少，我们几个人过去应该没问题。我们的车已经在外等候，不过不能太长时间，容易被发现。”

展鹏喝了口水，扫了眼四周，道：“终于能走出这座鬼城了么……”

……

六点半左右，几人补充好体力，开始出城。

城外防线处，果然有十来名极端分子在那边游荡。

按照一先商量好的作战计划，狙击手在后掩护，队长、司简等三人因为有作战经验，上前解决看守的极端分子。秦颖和展鹏通过对讲机与他们联系，躲在废弃建筑物后，等待消息。

七点，秦颖和展鹏没等到任何消息。

七点十五分，防守线发生爆炸，四周建筑物全被炸飞。

秦颖瞪大眼睛望着前方，摁下对讲键，颤着声音小声喊：“司简，司……简？司……简！”

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回应。

七点半左右，自由军首领带人过来清理现场，在查勘完现场情况后，插上自由军旗帜。

首领告诉秦颖：“节哀。这里无一人幸存。”

秦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颤抖着手，扯住展鹏衣角：“展鹏，是你翻译有错误，他想告诉我的，一定不是这个对不对？”

展鹏蹲下身，安慰她：“出城计划失败，司简他们已经……”

“不！——”秦颖疯了似的往火海里冲，情绪达到极限，晕了过去。

她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展鹏告诉她：“那条出城线路已经可以通行，自由军首领已经为我们准备好车，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秦颖表情呆滞，仍不愿意相信司简已经死在爆炸中。

她紧咬着嘴唇，摇头：“三个月，”她停顿片刻后，说：“我要留在这里三个月，在这里，陪他三个月。”

展鹏劝她：“小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他已经没了。如果他在，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

秦颖哭得眼睛发肿，她摇头：“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要留在这里三个月，极端分子，我能多杀一个，便多杀一个，替死去的小朋友、他、姐姐……报仇。”

“你决定了？”

秦颖望着他，一脸坚定：“因为了解这里，所以更想留下——当一名志愿者。”

展鹏沉默，不再劝她。

他坐在秦颖床边，思考了四十分钟后，说：“那好，我陪你。我们三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后的兄弟，你留下，我也留下，希望能拍摄更多的战地照片。”

——

司简背部大面积灼伤，被送回马士革医院时重度昏迷。

在马士革医院ICU待了整整一周才脱离生命危险，司简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对外界的意识一片模糊。

由于他的身体伤势过于严重，在马士革医院躺了半个月，最后被抬上飞机。

作为国内网络红人，司简回国备受关注。

当天，机场聚集了很多记者。他被困巴格半个月的消息，已经在国内互联网传了近一月之久。

他被困巴格的那半个月，也有粉丝自发地组织为他祈福。

司简伤势严重，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机场。

面对周围记者，他的神智模糊不清。嘴里不时地念一个名字。

司简被送往A市最大的医院进行治疗，半个月后，神智恢复。

他想回叙合救秦颖，却被母亲司柏嘉阻拦，不让他走出病房半步，让他安心养伤。

期间，司简不断拨打秦颖手机，她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司简没有放弃，在回国的第二个月，终于拨通了秦颖的电话——

——

身处巴格的秦颖，帮助自由军再次干掉一支极端分子，巴格形式渐渐变好。

秦颖展鹏跟一支自由军坐在城中一处建筑物隐蔽点休息，补充水和食物。不知道是否因为干粮发霉，秦颖捂着嘴，有点想吐，琢磨着食物来之不易，连着呕吐物一起吞进腹中。

大概是过于恶心，还是没能忍住呕出来。

展鹏拍拍她的肩背，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嗯，可能有点感冒。”

展鹏说：“那我先送你回去，让医生给你看看。”

秦颖的腹部的确不是很舒服，大概是营养不良，列假已经有两三月没来。

展鹏送她去看军医。

医生告诉他们：“秦小姐怀孕了，孩子已经快三个月。目前仪器不全，胎儿应该还挺稳定。”

“……怀孕！？”展鹏觉得自己听错。

秦颖眼睛里发光，抓住医生的手：“我真的怀孕了？”

“嗯，真的。”

秦颖回去休息，想了很久，决定跟季家人通个电话。

原本她已经将命看得很轻，生死已经不那么重要。

但有了这个孩子，她必须保命。目前马士革已经没有航班可以回国，她只能打电话向季二叔求助。

和秦颖失联近三个月，季二叔以为她已经和她姐姐一样出了意外。接到她的电话，季二叔的兴奋大于震惊。

季二叔得知她怀孕，打算前往迪拜，向迪拜好友借私人飞机，去马士革接她。

最近马士革不太安全，季二叔告诉她，得做好等候数月的心理准备，现在叙合局势混乱，私人飞机稍不留意便会被击落。

秦颖对季家人的感激无以言表。

她自私地与他们断了联系，如今有了宝宝，又不得不求助于他们。

下午四点左右，有人给她打电话，来电显示——司简。

秦颖看着来电显示，手指变得僵硬，接通电话，放到耳边，静静地听电话那端的动静。

“小颖？是你吗小颖？”

熟悉久违的声音，让她倍感虚幻。

“小颖，你说话！我是司简！”

“司……简？”秦颖喉咙发干，这两个字于她来说，无比沉重。

她以为……他死了。

她以为，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听见他的声音。

司简压制住阔别数月的悲伤，声音颤而低沉：“你……还好吗？”

“你……没死？”她握着电话的手发凉。

“活着，”司简每天想她想得快疯了，一闭上眼，便梦见她的身体被子弹射穿。

他也以为，她死了。

没他在身边，她这两个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司简心口扯疼，牵动发炎的伤口，一阵咳嗽。

秦颖握电话的手有点颤抖，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我……怀孕了，你的孩子。”

司简心头一沉，本该高兴的，可一旦想到她身处的环境，心头便如巨石重压。

“你等我，我会来接你们。”

秦颖对他的话没有丝毫质疑，她将季二叔做好的安排，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手机保持电量，每天下午四点，必须开机，我得知道你的安全。我会想办法离开医院。”司简道。

——

展鹏打算和她一起离开巴格。

一周后，下午四点，展鹏将车停靠在路边等秦颖。

恰好司简打电话过来，秦颖没羞没躁跟他聊了两句，怕肉麻的话被展鹏听见，便刻意站在很远的地方。

远处，展鹏对她吹口哨，催促她：“小颖！动作迅速！”

距离太远，秦颖勉强能看见展鹏在对她招手，也冲着对方挥挥手，谁也没想到，这个挥手，会是永别。

她跟电话里的司简说：“我先挂了，展鹏在等我。”

展鹏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吹着口哨等秦颖，浑然不知车内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有展鹏在，司简稍微能安点心。但这种时候，偏偏又莫名其妙的吃醋。展鹏和秦颖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和秦颖从相识到相恋的时间还要长。

“你先挂。”

电话里秦颖的声音轻飘飘地。

司简笑道：“你先。”

“嗯，那我先挂了。我和宝宝会很——”“砰——”

秦颖的电话没有说完，电话那端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电话落地的声音。

“小颖？小颖？”

电话没有挂断，却没有任何回复的声音。

司简情绪变得不安定，意识到什么，再顾不得其它，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往病房外面走。

他被病房外的保镖拦住。他跟疯了似的将水果刀挥过去，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将两名保镖撩翻。

到医院外，他抢了一辆车往机场开。

伤口裂开，血液将车椅坐垫染红。

他咬着唇，拨通母亲电话，“你现在什么也没别说，听我说。你儿媳在国外遇到麻烦，你的孙子也面临危险。现在，你立马替我准备私人飞机，去叙合救人！”

接到他的电话，司柏嘉蹙眉，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司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哪儿？给我回医院！”

电话里，司简疯了似的大吼：“快点准备！”

“好，你别冲动，妈妈帮你准备。你现在马上回医院，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赶紧回医院！”

“轰隆”一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司柏嘉握着手机，指尖漫上一阵阵凉意。

司简伤势本就严重，再一场车祸，让他身体彻底达到极限。

经过抢救，勉强保住一条命，却成了植物人。

……

秦颖眼睁睁看着展鹏和车，一起被炸成灰烬。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受到刺激，手机落地，晕了过去。

秦颖醒来后，下意识去摸小腹。

医生安慰她：“孩子没事，以后他一定是坚强的宝宝。”

“展鹏……”

医生整理工具的手一顿，叹息一声道：“那辆车本是自由军首领的。你们要出城，首领便将车借给展鹏。没想到，里面有炸弹。展鹏，他已经……”

秦颖抿了抿嘴唇，眼泪已经流不出。

医生又说：“你现在怀着孩子，建议先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胎儿稳定再作打算，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到处奔波。”

“有手机吗？”秦颖问医生。

“哦，”医生将手机递给秦颖。

她将现在的情况大致跟季二叔描述了一遍。季二叔也认为她现在的身子骨不适合奔波，让她先听医生的，等胎儿稳定。

这一拖，便是数月之后，孩子出生。

2015年2月。

秦颖带着孩子和另外两名同胞姑娘前往马士革与季二叔碰头。期间遇到极端分子突袭，秦颖为了让两名姑娘和自己的孩子躲进大使馆避难，只身留下断后。

她躲进一处建筑物内，身上中了一弹。

失去知觉前，给处于马士革的季二叔发了定位。

她不仅身上中弹，头部也被建筑碎片弹伤，重度脑震荡。季二叔带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没了任何知觉。

季二叔不敢在这里多留，带着她立刻坐上回迪拜的飞机。

抵达迪拜，秦颖得到很好的治疗，由于头部受到重创，忘记了这一年在叙合发生的很多事。

季二叔以为她的孩子凶多吉少，便将她有孩子的事，瞒了下来，谁也没告诉，包括家里人。

坐上回国飞机那天，秦颖问季二叔：“我脑子里断断续续能想起叙合建筑物被炸飞的场景，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这脑袋能恢复么？会变傻么？”

季二叔看着她，沉默片刻后，说：“嗯……怎么会？回家之后，我让奶奶给你炖两锅脑花汤，好好给你补补。你这一身的伤，真的是……哎。”

秦颖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仿佛在想什么。

季二叔打断她的思绪： “忘记挺好的，那边就跟战争片儿似的，记在脑子里多不安宁啊。”

秦颖透过飞机舷窗看外面，云层很厚，天空很蓝，仿佛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纯粹的颜色。

胸口紧紧发疼，脑海里浮上些什么东西，却又始终记不起来。

忘记一些事，兴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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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 04

秦颖回国后, 花了一年时间休整。

她是自由职业，被困叙合这一年，欠了出版社很多稿债，终于在这一年还清。

季家人救了她的命, 她跟闺蜜季檬的关系，更胜从前。

季檬小她三岁, 却比她高15公分，她在她跟前，永远像个妹妹，不像姐姐。

季檬难得有空回一趟康宁，秦颖陪她去逛街做指甲。

这丫头爱臭美, 喜欢往指甲上做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她今天花两个小时做好, 明天归队就得清理干净, 秦颖实在不明白她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

她坐在美甲店沙发上, 等她间隙随手翻到一本杂志。

是一本美国版的《FASHION》, 全英文，封面上是一位穿迷彩套装的模特。

男人上身穿迷彩短袖，衣摆扎进皮带里，脚上是一双厚重军靴，腰线分明，双腿修长。他的姿势呈格斗姿态，手中攥着一把军用匕首；脸上几道迷彩让男人五官轮廓显得更加刚毅英俊，冷酷的眉眼直视着你，如雄鹰烈狼。

衣服遮掩不住他两条臂膀的肌肉，浑身是男性荷尔蒙气息。

秦颖盯着这个男人，五官让她觉得熟悉，眼神却又十足陌生。

他的这张脸上，似乎少了什么？

秦颖想了想，觉得这样的男人，留胡渣兴许更有味儿，如果笑起来还有酒窝，那就最可爱不过了。

她翻开杂志，开始看这位封面模特的专栏，看完后，总结了一下：这位模特叫司霆，是中国时尚圈第一时装设计师，有铮铮铁骨，也有妙手一双。

秦颖对这位设计师起了兴趣，查过他的资料后，发现这个男人真是越发吸引她。

经历堪称传奇，少年便有成，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的颜值与才气成正比，也怪不得国内外有这么多人是他的忠实粉丝，大多还是明星贵妇。

秦颖就此粉上司霆，卧室里贴满他的海报，将他当成男神供养。

为了能近距离接触男神，秦颖毅然决然踏进《奇风尚》。她从公司前台，逐渐成为助理，最终成为时尚杂志编辑，就此踏入时尚圈这趟浑水中。

她发现，主编和副主编常有机会能见到司霆本人，于是开始不满现状；她从编辑的位置，用了仅半年时间，就拿下了副主编位置。秦颖在行业内崭露头角，她主笔的几期专栏，销量都不错，也算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2019年3月。

季檬退役，回国后网络争议不断。秦颖在时尚圈耳濡目染，站在时尚编辑的角度，觉得季檬很适合当模特。恰好司霆全国广征模特，她便打算推荐季檬，诓她来给自己当助理，不时让她在司霆跟前露面。

玉龙山拍摄时，模特发生意外，季檬成为临时替补，没想到一拍成名，这期杂志销量前所未有的好。

4月份，秦颖怀疑季檬和司霆恋爱，为了证实这一想法，她特意前往医院拦截二人。没想到却意外的见到了司霆的植物人哥哥——司简。

秦颖仔细打量病床上沉睡的男人，他的体长与司霆差不太多，两人五官确实神似，但也不是一模一样。司简眉宇间有一股铁骨铮铮的味儿，唇周留有干净利落的胡渣。大概是因为沉睡太久，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站在病床边打量，甚至感受不到男人的呼吸。

碍于季檬的关系，司霆倒是待秦颖很客气。

秦颖目不转睛盯着男人，心口突然一阵悸痛。

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刀，血淋淋地。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里浮上来，胸腔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呼之欲出。

眼眶发热，泪水氤氲。

季檬察觉到秦颖突然转变的情绪，扯扯她的袖子，“颖宝，你怎么了？”

“没……”秦颖木纳摇头，手掌抵着胸口，“就是这里，突然觉得有点闷，不太舒服，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司霆介绍说：“这是我兄长，司简。”

秦颖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看着季檬，又看司霆：“你们……在交往？”

“没有！”“嗯。”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秦颖轻咳一声：“到底是‘没有’还是‘嗯’？”

一个否认，一个承认，两人关系昭然若揭了。秦颖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给两人制造见面机会，不仅解决了季檬的事业问题，还解决了季檬的终身问题。

她算是个……合格的红娘？

从医院回来当晚，秦颖做了一个噩梦。

灰蒙蒙地末日死城，空寂无一人，耳边回荡着空灵声音：“小颖，小颖……”

“小颖，小颖……”

还有一群小孩的欢声笑语，那群小孩们叫她——“蝶丝盆”，在梦里，她听得懂这语言，是“姐姐”的意思。

她只听得见声音，四周却空无一人，她不停地往前跑，大汗淋漓，快喘不上气。

终于，看见前方停了一辆车。

车窗开着，一个男人把胳膊搭在车窗上，一面抽烟，一面打口哨，看见她满眼笑意，对她挥手：“小颖！动作迅速！”

他是谁？秦颖正犹豫要不要靠近，轰隆一声，一股热浪灼面，男人跟车一起被炸成灰烬。

秦颖脸颊湿了一片，用手触摸，发现自己哭了。

梦中画面转变。

在残破不堪的建筑物前，跪了三名小孩，戴黑头罩的恶魔拿枪孔对准了这些孩子……

恶魔冲着她笑，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三名小孩倒地。

秦颖想冲过去阻止，可有个男人捂住她的双眼和嘴，不让她再看、去听。

男人的手掌宽厚炙热，熟悉地让她心疼，久违的熟悉感，让她很想念这双糙而温热的手。

她贴着男人胸膛，坚实的臂膀给予了她一种无所畏惧的安全感。

在这样的怀里，哪怕是灰飞烟灭，也无惧。

秦颖醒来，枕头湿了一片，梦里的画面让她心痛不已。

仿佛，她经历过。

季檬听见隔壁秦颖的叫声，来敲她的门，“颖宝，你怎么了？”

秦颖出来，坐在沙发上，嗓子有些发干，“没事，做噩梦了。梦见末日死城，梦见爆炸，梦见一群小孩……”

季檬给她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拍着她的脊背说：“噩梦而已，没事儿。”

秦颖看见茶几上一份报纸，正版面报道的是一个战地记者。

她拿起来，发现这份报纸是16年的，她问：“怎么会有旧报纸？”

“哦，我昨天看见有人画战争漫画，想了解一下，就找了份报纸看看当年叙合的战况，如果你没失忆，我就不用看报纸了，听你说就好了。”季檬拨弄了一下报纸，感慨说：“这个叫展鹏的记者，真的是为事业奉献了一生啊。他在叙合帮助自由军杀了很多极端分子，也救了很多小孩，真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可惜，他的相机和他一起在爆炸中消失，不然，我们一定能看见很多珍贵的照片。”

季檬说着，扭过头发现秦颖哭了，惊道：“颖宝，你怎么哭了？”

“我……”秦颖用纸巾擦了擦，红着眼睛道：“我也不知道，很难受。”

梦里那个在爆炸中丧生的男人，似乎和这个叫展鹏的记者长得很像？是巧合么？

自从在医院见过司简之后，秦颖总是彻夜噩梦。

工作时也魂不守舍。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总能在一些镜子里、玻璃中，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但又很快消失。

秦颖自知状态不对，去看心理医生，持续一个月的心理治疗，仍然没能改善幻觉问题。

——

2019年6月。季檬和司霆已经确定关系。

季檬以弟媳身份去医院看望从14年沉睡至今的司简，秦颖也跟着过去，再次见到这个沉睡的男人，秦颖心头仿佛有股潮水，不停地涌动。

季檬买了刮胡刀，替司简刮胡渣，她在旁看着替司简心疼。季檬留着指甲，好几次刮到男人的脸，秦颖实在看不下去，把她拉开，“得得得，你这笨手笨脚的，再这么刮下去，人大哥不得跳起来捶你胸口啊？”

她从季檬手里夺过刮胡刀，仔细地替司简刮胡渣。

她的胳膊肘撑在男人胸膛，指腹越是触碰男人肌肤，心头便越发潮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滚出来。

司简做了五年植物人，所有人都认为他听不见、感受不到外界事物，然而这五年他不仅能感受到周围一切，还能清楚分辨每一个人的声音。

在病房里骂他是残废的保姆，在他病房里哭出声的母亲，以及不厌其烦替他擦拭身体的弟弟……

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被困在了躯体中。

这五年，他无时不刻牵挂着秦颖，却从未从任何人嘴里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这五年每时每刻对他都是煎熬，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就此了结生命。与其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如就此结束。

他听见弟弟喜欢上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来的当天，他仿佛听见了秦颖的声音……

可如果是秦颖，为什么她不认得他？难道这五年，他的长相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此刻秦颖胳膊肘撑在他胸膛上，替他仔细刮胡渣，熟悉、久违的气息……不是秦颖，又会是谁？

司简想拥抱她，想疯狂地吻她。

可他现在……甚至连张口说话也不能。

他想冲破躯壳的障碍，想重回鲜活人世，想告诉她，他在这无尽煎熬的五年中，无时不刻想着她。

恍然间，秦颖看见司简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叫季檬和护士。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司简根本没有苏醒征兆。

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从医院走出来，深深地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问题。

晚上和季檬一起吃饭，秦颖的幻觉又出现了，而这一次，比以往更强烈。

玻璃反光，她从玻璃里，看见了奇怪的场景。倒映的景象模糊不清，但明显不是餐厅。里面仿佛是一个简洁的办公室，墙上挂满照片，里面的男人正俯身摆弄相机。

她被自己看见的场景所震惊。

太真实了。

她甚至能听见里面发出的细微声音。男人低低地咳嗽，在她耳边清晰非常。

就好像是看电视，落地玻璃里，怎么可能会有电视？

画面越来越清楚。她已经能清楚看见，玻璃里的男人穿着冬天的浅色毛衣，v领露出一截白色衬衫领，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的喉结。

男人房间的墙壁上，挂了一个巨幅而富有个性的挂历，上面所停留的时间，是……六年前的1月12日？

居然会有人把日历翻到六年前？这难道是六年前的电视剧吗？

男人房间也有块镜子。他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镜子，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他放下手上设备，慢慢朝镜子走过来，伸出手指，触摸镜面。

秦颖顾不得季檬的目光，也不可抑制地伸手，去触碰那块玻璃。

她的手指与男人的手指触碰在一处，明明隔着一层镜面，二人却仿佛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温热。

秦颖几乎一瞬认出玻璃里的男人。

司简！是司简！

她的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在见过一次司简后，她便经常从镜中看见幻觉；今天是第二次见司简，幻觉开始变得真实。

司简的办公桌上，放了一只电子时钟，上面的日期和时间，非常清楚：2013年1月12日13点23分。

通过日历和时钟所显示的时间，秦颖开始大胆猜测：

她可以从镜中，看见六年前的司简；而六年前的司简，也可以通过镜子，看见2019年的她。

他们在冥冥之中，产生了奇幻联系，跨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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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05

深夜, 秦颖辗转反则，不能入睡。

她起身去洗手间，经过镜子，镜面如水荡开一层涟漪, 画面很快清晰。

镜中，男人正往墙上挂旅行照片, 一侧身，也通过镜子看见她。

司简接受能力不错，冲着她笑，招手：“镜中小姐，你好, 又见面了。”

他穿着浅色毛衣, 灰色长裤。他对你笑时双眼满是温柔。

他不笑时, 是铮铮硬汉气质；笑的时候, 嘴角一对酒窝时深时浅。比起司霆, 她倒更喜欢司简的长相，很温和的一个男人。

她从前对着司霆的海报，总是想，如果他有标志男性荷尔蒙的胡渣和一对可爱酒窝，真就完美了。

然而司霆并没有，可司简却满足了她作为女孩的所有幻想。

通过交流，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毫无保留。

司简指着一墙的照片说：“如你所见，我是个自由工作者。每年会前往不同的地方旅游，拍摄一些照片，偶尔写一篇大伙儿都喜欢的旅行攻略。微博上那个旅者司简，是我。”

她当然知道他是旅者司简，不仅知道，还知道他以后的命运，次年三月，他会被困叙合。

“秦姑娘，我们这么有缘，不如出来，喝一杯咖啡？”司简主动约她。

他喜欢走天下四方，结交过很多朋友，也认识许多不同性格的姑娘。他和司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的性格，司霆处事冷漠，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绝不会热心帮忙。而司简性格热枕，但凡见人有困难，即便是刚认识的朋友，也会倾尽权利去帮忙。

秦颖明确告诉司简，他们不在同一时空。

他在六年前，她在六年后。

通过镜子“视频通话”已经很荒唐，跨越时空这个说法倒也很响应当下潮流。

司简说：“六年前的你，还是学生？哪所大学？我去找你喝茶。”

“别，千万别，六年前我可是有男神的。”秦颖阻止他破坏自己的人生轨道。

她和他聊到凌晨四点，她非常喜欢司简这种性格，两人三观很合，司简说什么她都能意会，仿佛，两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那种默契，恰似于情侣和夫妻。

司简似乎对枪支和匕首等军用物品颇有研究，恰好，她也对这些很敢兴趣。她曾经替美国版军事杂志，写过一篇介绍枪支的专栏。

为此，还被邀请去试用了一些枪支以及防身用的短刃。

这些东西她仿佛天生就会，她用枪打靶，每一弹都无虚发，全部正中十环。

司简笑道：“秦姑娘，我认识过很多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我们两，”他对着镜子，手指在他们之间来回一划，“上辈子该不会是苦命鸳鸯吧？”

“苦命冤家吧？”秦颖打了个哈欠，斜睨他一眼。

司简：“不科学啊。你站在卫生间跟我‘视频通话’四小时，这可不是苦命冤家干的事儿。”

秦颖抬腕一看手表，居然已经凌晨四点。

完蛋！她五点钟还得赶一班飞机！

秦颖涨红脸：“我睡了，明儿见！”

“好，明儿见。”司简双眼含笑，目送她离开卫生间。

真是一次有味儿的“通话”。

秦颖再见到司简，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在B市酒店内。

秦颖要看一个时装秀，拿捏不准穿什么好，连试了几套礼服。

让她特别蛋疼的是——自打能从镜子里看见司简后，她就再也没办法照镜子。

她从镜子里看不见自己穿礼服的模样，只能寻求镜中司简的帮助，“镜中先生，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

“不好，换一件。”司简露出一脸鄙夷神色。

很难看么？她开始怀疑司简的眼光，毕竟直男的审美，都不怎么样。

司简见她一脸质疑，明确指出这条裙子到底哪里不合适，“小短腿，真不适合穿这条裙子，你试试那条不过膝的高腰短裙。”

靠！！秦颖气炸，这臭男人，居然说她小短腿？

她黑着一张脸，“很短么？”

“嗯，有点像……小柯基？”司简调侃道。

“！再见！不！再也不要见！！”秦颖抱起穿衣镜，将镜子转了个面，对准墙的一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腿，不由地开始怀疑人生。

很短么？真的很短么！！她觉得自己一米五九的身高，这双腿比例很合适啊！

一旦脑补自己跟柯基似的，顿时无限悲伤。

呜呜呜呜呜……

——

秦颖参加完时装秀回到酒店，累得浑身乏力。

她一躺下，看见那面被自己翻了个面的穿衣镜。

她有点不太想理那位“直言不讳”戳人短处的镜中先生，但又仔细想，她的身高，兴许真不适合穿长裙？

她将镜子搬到床边，正对自己。

镜面如水，荡起一阵涟漪，画面逐渐清晰。

司简正吃饭，抬眼看见搁在桌面上的镜子，脸上立马堆起微笑，冲着她打招呼：“镜中小姐，消气了么？”

秦颖木着一张脸看他：“没有。”

司简用餐巾擦擦嘴角，起身收拾餐具。

等从厨房出来，他手中多了一杯咖啡，走到穿衣镜子前，对她说：“人与人成为朋友，首先三观得合适。而衣服与人，也讲究‘合适’。长裙确实不适合你，但你穿短裙很美。”

“真的么？”人都喜欢听好话，秦颖不例外。她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从穿衣镜里打量长身玉立的司简。

昨天司简还穿毛衣，今天却开始穿短袖？

秦颖疑惑：“你们那边，很热吗？”

司简看了眼窗外：“是啊，夏天，当然热。”

“可昨天不还是初春穿毛衣么？今天怎么就……夏天了？”

司简反问：“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怎么就没问题了？？这季度跨越的也太快了吧！他们不在同一时空么？

秦颖思绪有点乱，理不清，脑仁发胀。

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索性不再去想。她摸着下巴，打量镜中身材挺拔的司简，问他：“喂，镜中先生，我好奇，你有过绯闻么？”

“绯闻？”司简想了一下，“我很低调，从无绯闻。”

“桃花债多么？”

他这种男人，走四方行天下，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风流韵事定有一把。

“怎么？想打探我是否单身？”司简左眉一挑。

秦颖的下巴尖儿心虚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切，你觉得我们两现在这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遇见一个合适的对象并不容易。

她跟司简三观契合，很有默契，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两人都很适合做情侣。其实她也没有要倒追司简的想法，只是觉着新鲜，纯粹八卦。

“也是，我们两这关系，确实没什么话不能说。”司简端着咖啡，斜靠在一面墙上，“我从前是军人，去年退役。在部队里没什么机会跟小姑娘谈。我退役至今，喜欢去各地旅行，虽然旅途上遇见过不少好姑娘，可惜，终点不在一处，我也不想耽搁这些好姑娘的青春，所以你期待的绯闻八卦，还真没有。”

“原来是个军哥哥，怪不得……”秦颖下巴搁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意。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接受跟我见面？”司简笑看她，模仿她说话，“你觉得我们两现在这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见的么？还是说，你拿我，根本不当朋友？”

“……”秦颖被他看得脸颊莫名发红，她捂着脸道：“我们两根本不在一个时空，怎么见面？”

“如果你真的在六年后的世界，按道理，我应该会记得你的存在。你去找我，澜山别墅第44号是我的住址。或者，你给我打个电话，1568196—0。”

“咳……”秦颖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六年后，他会成为植物人。

如果告诉他。他还会去叙合么？如果不去叙合，他的人生轨道会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按照穿越小说里的描述，穿越时空改变过去，可能会让历史发生很大的变化，甚至可能波及到她自己的生命。

她思虑良久，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秦颖开始频繁前往医院探望植物人司简。她发现这个男人即使躺在床上，也无时不刻散发着吸引她的魅力。

她替司简擦脸，盯着他的五官怔怔出神，指尖在他鼻翼间摩擦，低声感慨：“司简，如果你有一天醒来，还会记得我么？”

司简手指微动，无人察觉。

——记得，当然记得，小颖……

他怎么会忘记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秦颖又叹息一声，自艾自怜道：“真特么惨啊。我秦颖活了26年，居然还没体会过睡男人什么滋味儿，如果能睡到你，死也值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认识了你，却不能睡你，这不是逼我对镜自撸么？”

司简：“……”确定是他的小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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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06

秦颖前脚刚离开，司柏嘉女士跨出电梯。

她看着秦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特助解释说：“这姑娘是司霆先生和季檬小姐共同的朋友,据她自己的说法，六年前跟司简先生是朋友，网友,两人感情还不错。”

“网友？”司柏嘉点头,感慨说：“这姑娘倒也重情义,这是第几次了？”

“几乎每隔两到三天来一次,帮司简先生擦脸、按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特助说道。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了,”司柏嘉眼眶微热，“这么好的姑娘，司简没这个福气。”

——

秦颖从医院回来，看了很多关于穿越篡改历史论的小说。

她仔细想,如果阻止司简去叙合，不仅他的人生轨道会发生改变,他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司简没有变成植物人,她不会在病房见到他，两人也就不会产生奇幻的镜中联系？

秦颖想阻止司简去叙合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可一旦想到可能会发生的后果，便不敢轻易尝试。

秦颖被邀请参加出席一个宴会，按照司简的审美，特意穿了条抹胸短裙。

试穿衣服时，秦颖对镜拢了一把大胸。

“小颖，”司简指了指胸部，“这里可以别露这么多么？呼之欲出，容易招人眼球。”

“开微笑，我穿这么漂亮，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秦颖说，“这次活动出席的有各路明星，包括好莱坞一线明星。”

“咳，”司简看她拢胸的动作，摸了摸鼻尖，耳尖莫名发红。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一个女人在自己跟前挤乳房……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

另一面，医院。

季檬正帮着司霆给司简按摩，忽然，司简就撑起了小帐篷。

“浣……浣熊……”季檬撇过头，脸都红了，指着司简那个地方，“你哥他……”

司霆一看，脸顿黑，将季檬拽起来，让她去外面坐着，“以后按摩这种事你就别做了，我来。”

季檬红着脸，无比委屈。

可她刚才只帮司简按摩了肩啊……她真没碰男人什么敏感的地方。她发誓！

难道……司简在做什么春梦？

秦颖在宴会上见到很多时尚界前辈，跟时尚界的老佛爷卡费.拉戈尔合了影。

宴会之后，有一个画展。

画廊墙面采用可以反光的灰镜。秦颖一面欣赏艺术作品，一面看着镜中正低头忙着筛选照片的司简。

男人认真的眉眼尤其吸引人，鼻梁骨挺拔，睫毛长而翘，无意间抿嘴会有浅浅酒窝，与他唇周的胡渣成反差萌。

秦颖不可抑制地伸出手，触摸灰镜，手指停留在男人微颤的睫毛上。

哎，真是个讨姑娘喜欢的男人，可命运怎么就这么悲惨？

司简忽然扭过头，笑看她：“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

“咳，”秦颖直言不讳道：“我是贪图你的美色，可惜了，吃不着。”

司简笑道：“六年后我如果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妻子，你大可以来找我。随便你吃，各种姿势我都能接受。”

“……”这尼玛讲上荤段子了？秦颖冲着灰镜做了个鬼脸，“流氓！”

秦颖对着灰镜自言自语，不免引人侧目。

“秦颖？”

忽如其来的声音将秦颖和司简之间的对话打断。她扭过身，跟前是位正装绅士。她礼貌性与其握手，好半晌才发应过来：“崔成？”

“是我，秦颖，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他打量她，笑道：“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啊，帅得我都认不出了。”

崔成是秦颖的初中同学。

初中那会，崔成很瘦，成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只知道涂涂画画，成绩垫底，总被班里人欺负。秦颖是他的同桌，总爱管他的闲事儿，一旦他被人欺负，最先站出来护他的人必然是秦颖。

高中，崔成摘掉了眼镜，形象大变，个子一米八，参加了篮球社，经常健身，有了一副少女们都喜欢的阳光体魄。高一下学期，崔成拿了全国青少年绘画艺术大赛冠军，成为了康宁的艺术天才。

有了自信心，崔成便开始追求秦颖。

秦颖那个时候哪里懂什么感情，一心埋头学习。

高三毕业后，崔成出国深造，从此和秦颖断了联系。

一别十年，崔成没想到，会在自己的画展上与秦颖重逢。

秦颖是他年少时期的白月光，他至今难以忘记她。

如今的崔成比高中那会儿更有稳健的男人味。秦颖调侃道：“所以，这些画作的作者崔成，就是你？”

“嗯。”

秦颖觉着不可思议，“我没想到，曾经的高中同学，居然成为了享誉国际的画家。”

“我也没想到，十年后，会在自己的画展上，遇见少年时期的白月光。”

秦颖笑了一声，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尖。

司简透过镜面看崔成，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什么白月光？想睡人姑娘直说呗。

不觉得肉麻么？真他妈伪君子。

崔成问秦颖：“晚上能一起吃个饭么？这么多年没见，我们叙叙旧。”

“好啊，没问题。”秦颖爽快答应。

秦颖特意挑了一个靠灰镜镜面的餐桌位。

两人随便聊了聊各自近况。

崔成得知她在杂志社担任副主编，说道：“十年前你拒绝我的理由是还小，没有任何经济支撑，不适合早恋。十年后的今天，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还打算拒绝我么？”

秦颖被牛奶呛住，她咳嗽之后道：“咱们十年没见，十年磨砺，足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你都还没了解我，说这些合适么？”

“我认为，可以试着相处，中国大龄单身青年不都流行相亲么？”崔成直截了当道，“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完全可以试试。这顿饭，就当我们两之间的相亲宴？我对你很有好感。”

秦颖摸了摸耳尖：“试试倒是没有问题……”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来，预祝我们相处愉快rs。”崔成举杯。

秦颖与他碰杯，“cheers。”

等崔成去卫生间，她扭过头对镜中的司简说：“看见了么？事业有成，颜值也高，站在男人的角度，你觉得这男人条件还行么？可交往么？帮我把把关。”

“呵呵，”司简冷笑，“见第一面便对姑娘表白的男人，也不见得多有责任心，你且再看看。”

“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出了酸味儿？”秦颖抿了口酒，斜眼看他。

司简：“秦小姐，我在陈述事实。”

秦颖轻咳一声，掩嘴问他：“第一面我就答应跟他相亲，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太恨嫁了？”

“是啊，这样轻易到手的感情，他也未免会珍惜。”

“咳，我怎么觉着你今儿说话怪怪的？”

司简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小抿一口，对着镜子左眉一挑，“你要真想结束单身，不如跟我试试。至少，我们都了解彼此，不是么？”

“呵呵……”秦颖笑而不语。

你现在是植物人啊大哥，别撩我了好么？

秦颖开始频繁和崔成约会。

崔成发现，秦颖经常对镜子自言自语。这天看完电影出来，崔成去替她买咖啡，看见秦颖再次对着镜子说话，表情不时变化。

她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紧锁眉头。

崔成快走近的时候，秦颖便停止了对镜说话，她接过热咖啡，跟崔成一起下了电梯。

开车送秦颖回家路上，崔成发现她含着手指盯着车镜，双眼饱含笑意。

司简正对着镜子健身，胸肌、八块腹肌让秦颖差点留下口水。

这些年她真的无时不刻想结束单身，她有经济实力，也有许多人遥不可及的事业，长得也算漂亮类型，可都这么把年纪，居然还是个处！

讲出去，别人还真以为她有什么毛病？

这些年不是没男人追求她，只是一个个她都瞧不上眼。

她喜欢身材好，有酒窝、有胡渣、有腹肌的男人……随着年龄推移，自己的要求似乎降低很多，崔成这种类型，她倒也能接受？？

似乎，也不能接受。和崔成约会这么久，她还是不能接受他碰她，牵手也不能。

秦颖看着镜中司简的腹肌，笑得有点荡漾。

崔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小颖，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么？我觉得你……”

秦颖言辞闪烁：“有么？”

“嗯，”等红绿灯间隙，崔成去握她的手，“小颖，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么？”

秦颖条件反射将手抽出，“我心理很正常，不需要看医生。”

崔成收回手，不再说话，继续开车前行。

——

晚上秦颖做了一个梦。

梦见在一处陌生的房间，窗外炮火连天，她和一个男人在床上纠缠不休。

肉体与肉体的紧密结合……男人炙热的身躯将她覆盖包裹，不断冲撞她的身体。她竭力压制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声音，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咬住男人的肩。

男人糙而温热的手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每一个细胞都无比燥热。

这个男人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问她：“还要么？小颖——”

这道声音沉而低，独特动人的嗓音让她耳膜发颤。

“小颖，假如此刻灰飞烟灭，有你一夜，也不枉我来世上走一遭。”

她的嗓音细而颤，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司简，我还想……要……”

话音刚灭，男人又开始竭力冲撞。

在梦里，秦颖爽翻了。

醒来后脸颊滚烫。……作为一个老处女，她做这种梦真的好吗？春梦的对象居然还是……司简？

天已经大亮。

她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刷牙时对着镜子，恰好司简也对镜刷牙。

女孩初醒脸颊潮红的样子，看得司简心坎发痒，真他妈有冲动冲上去咬一口。

他吐完嘴里泡沫，将脸朝镜面凑近。

于是秦颖一抬头，看见司简那张突然被放大的五官，吓了一跳，“我去，凑这么近干什么，想吓死我吗？”

秦颖收好洗漱用品，愤然看他。

司简不怀好意看着她，调侃说：“我只是在想，吻你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秦颖想起昨晚的梦，脸颊顿时发烫，她捂着脸道：“流氓！”

“是吧是吧，算是流氓吧，”司简叹息一声，道，“几乎睁眼的每一刻，我都能看见你，如果说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那我真是枉为男人了。你敢摸着胸口说，对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秦颖双手捧胸：“我敢摸着大胸发誓！对你真的没有……”话讲到一半心虚了，她一摆手道：“算了，不与流氓论长短。”

“流氓，只会长不会短，要试试么？”司简一脸好笑看她。

“你！”秦颖捧着脑袋，表示要疯了。

一闭眼想起昨晚的梦，脑子更乱。

司简见她一脸憋屈，特意岔开话题，说：“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说话间，司简已经走进书房镜子前，当着她的面，打开一只锦盒，“喏，在我弟弟的指点下，做了一只手镯。喜欢么？”

手镯设计简洁，是她喜欢的类型，上面刻有她的名字：颖。

司简说：“隔着时间，我不能追你，这手镯先留着，等几年后我们相遇，我送给你。”

“你不希望我打乱你的人生轨道，所以我尊重你，这几年我绝不会去骚扰你。我等你，希望你也可以等我，如果你对我也有相同的意思，拒绝崔成，等我。”

“你……这是在表白么？”秦颖盯着镜子，一脸懵逼看他。

“是，”他一脸正色，右手捂着心口位置，似虔诚起誓，“崔成并不了解你，我了解你。我喜欢你的任何模样，小颖，你不也对我有好感么？我们为何不尝试在一起呢？我们只是跨越了时间，并没有跨越时空，相见并不困难。”

“……”秦颖攥紧拳头，手心出汗，反问他：“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再通过镜子交流，你甚至忘记了我的存在，你，还会喜欢我么？”

“我相信，冥冥之中会有定数，即使你所说的都将发生，那我们重新认识，也不是难事。既然第一次相识，能喜欢上彼此；第二次、第三次，依然可以。”

有他这段话，秦颖心定许多。

那她便试试，尝试改变过去，阻止他去叙合。

她说：“那好，答应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14年2月25日，你必须留在国内，不能去叙合。”

“好，我答应你。”

两人时间差了很多，司简那边的时间流逝地很快，甚至可以说非常混乱。

他那边，已经是14年1月。

司简问秦颖，最喜欢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过年的烟花，有年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味儿。

晚上。

司简将穿衣镜搬到大海边，繁星浩瀚，银河触手可及。

秦颖通过镜子，看见那面美景，感慨真漂亮。

司简说：“虽然不能牵你的手，但你喜欢的，我都会送给你。”

话音刚落，海滩上开始放烟花。

海滩边，噼里啪啦的声响，淹没了海浪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忽明忽暗，四处散开，最后的星火如流星坠落。

康宁禁了烟花好多年，她已经好多年没看见过这么美的烟花。

烟花在空中绽放出一只萤火虫的造型，谐音是“颖”。

夜空归于宁静。

秦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潮湿不已。仿佛……有一种情绪即将迸发而出。

2019年8月2日下午三点钟，司简的世界是2014年2月25日23点30分。

他的世界一旦过了午夜十二点，她就算成功改写了司简的历史。

秦颖依往常一样，替司简按摩、擦脸。

她不知道今天过后，一切是否会有改变，也不知道躺在这里的司简是否会消失，她的记忆是否会消失。

她替司简按压着肌肉，低声说：“司简，跟你相识，我觉得非常荒唐。我自己也没料到，有一天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喜欢你。”

男女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微妙。

她跟镜中司简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彼此的呢？没有答案。

两人更像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注定了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注定了会恋上彼此。

司简还在梦中，听不见她说话。

这时候秦颖接到电话，季檬耳朵受伤，也在这家医院。

秦颖忙赶过去探望，看见季檬受伤的耳朵，心疼道：“怎么伤成这样？檬檬，你去招惹恶犬了吗？”

“被罗筝咬的。”季檬疼得直皱眉，将事情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原来前阵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司霆私生子”事件，另有隐情。司霆和司简是双胞胎，那个小孩长得很像司霆，大家都误以为，孩子是司霆的。

经过司柏嘉女士的调查，这孩子居然是司简当年遗失在叙合儿子。

秦颖脸色发白，几乎不可置信地问：“司简……他有儿子？”

“对啊。”季檬点头，“司简之所以会变成植物人，就是为了回去寻找他被困叙合的女友和孩子。”

“女友？孩子？”

秦颖情绪十分复杂，她没想到，司简在叙合有爱人，也有孩子。

撇开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说。她擅自改变他的过去，那他的孩子，岂不是也会消失？

医生办公室有一面镜子，她看见司简那边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她连忙赶回司简病房，发现一切依旧，并没有什么变化。

司简依旧是植物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外界喧嚣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进病房洗手间，盯着镜子。

镜面如水，荡起层层涟漪，里面倒映的景象渐渐清晰。

镜中，司简正低头挑选照片，台灯照亮他的侧脸。

他穿着浅灰色毛衣，修长的手指滑过几张照片，挑了一张银河星光，问她：“小颖，你看张叙合星空，你喜欢吗？”

她仔细想，终于想通了什么。

她改变了他的过去，可现在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世界季节变化无常，时间也相当混乱。她先前便有一种猜测，镜中司简的世界，并不是植物人司简的真实世界。

今天，她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

只有在梦里，人才不会觉得时间、季节混乱，因为梦里没有逻辑可言。

所以，镜中的世界并不是13年司简的世界，而是……他的梦境世界。

司简活在梦里，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所以一直没能苏醒。

秦颖眼圈发红，想起他在镜中的承诺，又想起他现实中的女友和孩子，心脏被搅碎似的。

她是无意间做了第三者？

她真傻。其实她早发现他的世界不正常，却不断地自欺欺人。

司简见她哭了，紧张问道：“小颖，你怎么了？”

秦颖只哭，“司简，以后我们就当，看不见彼此吧。”

司简：“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秦颖跟他坦白道：“你不是六年前的司简，我们并没有跨越时间，我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你是活在梦里的他。我阻止了你去叙合，也努力改变了你的过去，但是未来的现在，你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你依然是个植物人。所以你根本不是六年前的司简，你只是司简的一个梦，你现在的生活只是他的梦！现实里的司简有个孩子，也有爱人……”

镜中的司简一脸茫然看着她：“你是说……我一直生活在梦里？不可能。小颖，你等我。”

“醒醒吧，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的是六年前的司简，你早该找到我，不是吗？你一直找不到我，只能说明我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秦颖泪如雨下，“从此以后，我们就当彼此都不存在，我会避免看任何反光镜面。另外，我决定答应崔成的求婚。”

秦颖说完，转身离开，随手关上洗手间的门。

季檬和司霆已经在病房。看见她从洗手间出来，季檬问：“颖宝，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说什么……结婚？什么鬼？”

“崔成跟我求婚，我打算结婚了。”她红着眼睛说。

季檬一脸茫然：“崔……成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初中同学。”

这么一提，季檬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追你很多年，现在成了大画家的崔同学？”

“嗯。”

季檬：“你怎么以前从没跟我说过？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没交往，闪婚。”

季檬上来摸她额头，“你疯了？”

“先婚后爱，年龄到了，我也该结婚了。”秦颖扫了一眼病床上依然沉睡的司简，淡淡道。

司简从梦中抽离，听见了秦颖和季檬的对话。

起初梦里的一切他都记得不太清楚，渐渐地，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入梦前，他都嘱咐自己，要告诉秦颖，他们会相遇，他们会有一个孩子。

可一旦入梦，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

司简努力地想睁眼，想说话，想告诉她：孩子是他们的，她是他爱过的女人。从始至终，他都只爱过她一个人。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仍睁不开眼，仍无法说话。

他想冲破身体的束缚，冲破这围困他多年的黑暗。

……

司简手指微动，被司霆捕捉。

“哥！”司霆忽然叫出声，迅速摁下护士铃。

医生护士很快赶到。

司霆拉住医生激动道：“医生，我哥刚才肢体有了反应，你快看看。”

医生替司简查看后，发现的确有醒转征兆。

晚上七点钟。

司简终于冲破身体桎梏，睁开眼，重新感受到光明，感受到现实里的一切。

他目不转睛盯着秦颖，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好像……忘记该如何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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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07

八月闷热。

光线过于强烈，司简的眼睛极度不适应。他打量一屋子人：母亲、胞弟、弟媳、小孩……卡叔,还有……秦颖。

阔别多年,再见到这些人，仿佛都变了模样。

母亲一头银发,弟弟气质发生变化，卡叔更老。

秦颖……变了很多。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初见时的清澈，里面刻着其它东西：岁月磨砺、性格沉淀……

秦颖屏住呼吸盯着他，心脏仿佛被吊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四五岁的小孩趴在病床边缘，眨着黑溜溜地眼睛看着他。

小孩用肉呼呼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温度由指尖传递至他每一根感官神经。

小孩声音软糯：“你是爸爸吗？”

爸爸？这是……他和秦颖的儿子？

他仔细打量，眉眼确实像他，嘴唇像秦颖。应该是了。

梦里的片片断断如电影情节在他脑中变得愈发清晰，曾经和秦颖的异国岁月也在顷刻间如潮水袭来。他们真是有缘，在战乱中失去彼此，又通过镜子重逢。

如今，他回来了,彻彻底底地回来了。

他看着秦颖,想说话。

想告诉她，这五年他被困黑暗，她是支撑他一步步爬出黑暗沼泽的光明。

想告诉她，他从始至终爱过的，只有她一人。

想告诉她，孩子是他们的，她是孩子的母亲。

可偏偏造化弄人，想说的话，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

他努力尝试说话，可喉咙里除了“咯咯”地声音，其余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医生猜测他记忆受损。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舍得忘掉他的小颖，又如何舍得忘记家人。

司柏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剜，强压着眼泪。

孩子叫小凡，今天才认祖归宗。

大概他们一家人受过太多苦难，所以连老天都同情，刻意让他在找到小凡这天醒来吧。

——可是小颖，你为什么会忘记我们的一切？也怎么舍得忘记孩子。

……

时间不早了。

秦颖打算先离开，刚一转身，手腕被司简擒住。

大家一怔。秦颖也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看着众人。

难道……他还记得梦里的事？

司简抓得有些无力，很快又松开，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医生俯身过去，侧耳仔细听，仍是嘶哑的“咕隆”声。医生道：“病人可能是想说话，很有可能记忆尚存。”

秦颖问医生：“那他，会记得梦里的事吗？”

“梦里？”医生笑道，“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秦颖心里一沉，她还在奢求什么？

他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爱人，她怎么可以做第三者？司简对那位爱人，可以不惜生命，不惜一切。

她还在奢求什么呢？

当断则断，早点结束这一场荒唐。

秦颖低头看了眼眉眼与司简极其神似的小孩，莫名地生了一份亲切感。

她居然有冲动，抱抱这个孩子。

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

从医院出来，季檬见秦颖神色不对，手指戳戳她的肩，“颖宝，你怎么了？从你打完那通电话开始，就不太对劲儿。结婚这种事，你别草率啊，冷静一段时间。”

“嗯。”车内灯光未开，一片昏暗，她撇过头，看窗外。

一盏又一盏路灯不断掠过，那些彩色的灯光最终在她眼睛里模糊成一团虚影，思绪逐渐飘远。

车后镜倒映出的事物轮廓已经恢复正常，再也没有他的世界。

这一段奇幻又荒唐的经历，终于结束了。

小凡想多看一会爸爸，想在病房多待一会。

他从小渴望家人。

两岁的时候，常坐在孤儿院的台阶上，晃荡着一双小腿，等待有人来接他。

他和孤儿院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不一样，他是在战争中与父母失散。

他每天眼巴巴地等，从清晨等到夕阳落下。

终于，等来了他的养母。

小凡得知要跟养母分离，心里很难过、很难过。

那也是和他相处很久的亲人啊，在他小小的心里，也有这样一个女人的位置啊。

司柏嘉没有打算将他养母做过的事告诉他。只是告诉他，养母会出国有自己的事业家庭，他不该成为养母的负担。

即便是这样，小凡还是能感觉到，养母做了很多错事。

老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一双小肉手抱成拳头，看着窗外的夜空，默默祈祷：罗妈妈以后都要好好的。希望罗妈妈能有一个爱她的人，就像司霆叔叔爱季檬姐姐那样……

——

秦颖答应了崔成求婚，两人打算下月去拿结婚证。

她平静下来想想，与其去爱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不如嫁给一个爱她的人。

这天。秦颖以崔成女友的身份，参加一个婚礼。

婚礼的主人是美国知名时装设计师。设计师与女友爱情长跑达二十年，终于在四十岁这天结婚。

当天来了很多时尚界名流，时尚界的老佛爷卡费.拉戈尔和司柏嘉女士均有被邀请。

司柏嘉女士携带孙子到场。

崔成去洗手间，秦颖独自留下跟时尚界各位大亨敬酒。一个穿西装、打领结的小男孩扯扯她的裙子，仰着头跟她打招呼：“秦阿姨。”

秦颖一低头，看见小凡，不由地露出笑容：“嗨，小凡，你是跟奶奶一起来的么？”

小凡点点头：“嗯，”他指着不远处，“奶奶在那边。”

秦颖笑着打量他：“今天打扮很帅气，有点小帅哥的样子。”

小凡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这点像极了他爸爸。

“秦阿姨，我……想上洗手间，你可以带我去吗？”小凡有点羞涩。

秦颖看了眼四周：“怎么，司女士没有带助理么？”

“他们总是看着我尿，我……”

秦颖懂了，弯下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小不点还知道害羞呢？好，阿姨带你去洗手间，待会你自己进去，好吗？”

小凡眉开眼笑，“好！谢谢阿姨！”

秦颖带小凡进了洗手间，自己在外面焦急地等。

等小凡出来，小屁孩的脸羞红，埋着头不说话。

秦颖看出端倪，弯下腰问他：“怎了小凡？脸怎么这么红？刚才，有人看你么？”

他抿着嘴摇头，小手指冲着她勾了勾。

秦颖俯耳过去。

小凡趴在她耳边，用一双小手遮住两边，悄悄说：“我刚才看见有两个叔叔在里面亲亲，就像司霆叔叔亲亲季檬阿姨那样。”

“……”真劲爆，现在的人都这么奔放么？好歹注意影响。秦颖咳嗽一声，揉揉他的小脑袋，一脸正直道：“小凡不许学。在公共场合亲亲，那是错误的，知道吗？”

小凡点头：“嗯，知道了秦阿姨，”他握住秦颖一根手指，“那我们回去吧。”

“好。”秦逸带着小凡刚走两步，里面出来两个男人，听见细微熟悉的声音，她扭过头看了眼。

果然是崔成。

秦颖正准备开口叫他，里面又出来一个男人，扑进他怀里，在他喉结又亲一口。

秦颖如被五雷轰顶，脑子里炸开一堆噼里啪啦的烟花。

小凡握着她手指晃了晃，仰头说：“秦阿姨，就是他们。”

“……”秦颖直视崔成，希望他给一个交代。

崔成推开扑过来亲他的男人，三步走过来，牵住秦颖的手：“小颖，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人他喝多了。”

“喝多了你们就能在洗手间里拥吻是吗？好样的，真激烈！”秦颖瞪了他一眼，“什么狗屁再见钟情，想骗我和你形婚是吗？你恶心不恶心？”

秦颖气得一脚踹上去，拉着小凡转身便走。

小凡不笨，怯怯地看生气的秦阿姨。

呜……他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

——

连续两段情场失意，秦颖彻底对所谓的爱情绝望。

连续半个月加班，让她身体透支，不得已请了半天假去医院挂水。不巧的是，在走廊里遇见了司简。

他坐在轮椅上，由卡叔推着，依然不能说话。

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司简迅速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她手上还挂着水，护士帮她举着挂水药瓶。

秦颖挣了一下无果，男人手劲儿比上次明显大了许多，身体力量有所复苏。

她怕过于用力，让司简受伤，便索性不再挣扎，只淡淡地看着他。

卡叔俯下身，凑到司简耳边小声说：“这是秦小姐，不是坏人。”

司简看着卡叔，眼圈发红，“啊——啊……”

——他当然知道不是坏人，这是他老婆！

他现在的模样，是不是特像傻子？呵。司简宁死不松。

卡叔见状，也无奈，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商可能不如八岁小孩，看来……是真的。

他询问秦颖的意见：“秦小姐，请问可以去我们的病房挂水么？他可能很喜欢你。”

秦颖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地紧，不好拒绝，便答应下来。

到病房，秦颖坐在沙发上挂水，另只手翻阅着杂志，全程没有抬眼看司简。

医生替司简检查身体，他依然没放开秦颖。

等卡叔医生都出去，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秦颖合上杂志，目光冷淡，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啊——”

司简张嘴，努力想说话。

他松开秦颖，指了指她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

秦颖拿起手机，“你有话想对我说？”

他点头。

她打开备忘录，将手机递给他。

司简接过手机，一旦手指集中使用，便开始颤抖。

加之刚才握秦颖手腕用了太多力气，这会小臂已经没有余力。秦颖盯着他，十分钟后，他打出两个字——“你是”。

秦颖没什么耐心，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好了，不必说了，即使你还记得梦里的事情，也请你早点忘记。”

——

季家和司霆订婚当天，秦颖在，司简也在。

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议季檬和司霆的婚事，秦颖和季智霖盘腿坐在地板上打游戏。

司简全程盯着她，目光一寸也未挪开。

游戏打到一半，季智霖拿胳膊肘撞撞秦颖，“颖姐，我姐夫的大哥，怎么一直盯着你？”

“可能，好奇我们玩儿的是什么。”秦颖往司简方向看了一眼。

小凡剥了一只橘子，递到司简嘴边：“爸爸，吃橘子。”

司简慢吞吞张嘴，被橘子卡住，脸憋得通红。

秦颖立刻丢下游戏手柄，冲过去替司简拍背。

直到卡住司简喉咙的橘子滑入他的腹中，她才松口气低声告诫小凡，“你爸爸身体没有痊愈，不能乱吃东西，以后不许这样喂他吃东西，明白了吗？”

小凡知道做错，小手背至身后，点头：“嗯，知道了，秦阿姨。”

秦颖在一家人注视下，转身走进厨房。

司简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情落寞。

今天别过，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曾尝试用电子设备打字，想告诉家人他和秦颖的事。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总是不等他打完一句话，电子设备便被保姆取走。

他的心头似压着沉沉重物，偏又不能表达，非常难受。

——

司简努力地做身体复健，终于在来年开春，能下轮椅走几步。

但手指的力量他还是不能集中，他握笔写出的字，甚至不如五岁的小凡。

三月春暖花开，季檬和司霆的婚礼在草地上举行。

婚礼当天来了许多人。

他坐在秦颖旁边，时刻观察她的情绪。

他这五年错过了很多，庆幸地是，他没有错过弟弟的婚礼；他所爱的人，也都在原地等着他。

新人交换婚戒，司霆对季檬承诺：“小柠檬，我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最大的努力，爱护你，守护你。”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对秦颖说的话。

当年没能好好守护她，以后，他一定会补偿她。

季檬捂着滚烫的脸，笑他：“好肉麻……”

司霆问她：“季檬，你知道这世上最小的海吗？”

“嗯？”季檬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俯身吻住她，旋即松开，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掌放置在自己心脏位置，“我的心海。这里，是世上最小的海，小的只能容纳你一人游弋。”

——他的心，大概是世界上最小的海，小的，只能容纳她一人游弋。

台下掌声四起，宾客泪目。

司简盯着秦颖，心情沉重。

他的心何尝不小？这么多年，只能装下她一个人。

因为新人告白的氛围，秦颖也感动地流泪。

能看着季檬幸福，她既开心又感动。檬檬终于也有了一份自己的幸福，这些年，她一个小姑娘过得很不容易。

她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呢？

她低头从包里翻纸巾，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忽然落至她眼前，男人用指腹替她擦拭眼泪，嘴唇微张：“小……颖……别……别哭。”

秦颖怔住。

司简……能说话了？

小凡听见司简声音，抓住司柏嘉手臂，激动地摇晃：“奶奶奶奶！爸爸说话了！！”

秦颖扭过头望着司简，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颤着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原来，他真的还记得她。

可即使得到了这种结果又如何？他们还是不可能啊……

假如他们在一起。可万一有一天，小凡的母亲回来，届时应当如何？

“小……”司简说话非常吃力，“……颖。”

秦颖起身离开，司简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宾客位一片轰动，司柏嘉赶紧起身去扶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作为母亲，他能感觉得到，儿子喜欢那姑娘。

可却不知为何，那姑娘对他若即若离。

秦颖原地一顿后，咬牙离开。司简想起身去追，可双腿毫无余力，红着眼喊她的名字。

现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季檬一脸懵逼问司霆：“什么情况？你哥他……”

司霆：“我也不清楚。”

司简握住司柏嘉的手，声音发颤，“她……她是小……凡……的妈妈。”

司柏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你是说，她就是当年和你一起困在叙合的姑娘？小凡的母亲？”

司简点头：“嗯。”

一旁的季二叔愣住，“纳里？你就是当年那个带着小颖死里逃生的男人？”他低头看小凡，“这就是小颖丢在异国的孩子？”

季檬云里雾里，扯着二叔胳膊问：“什么孩子？颖宝生过孩子？还是跟大哥？”

故事信息量太大。

季二叔将秦颖当年的事，大致跟大家说了一下。

司柏嘉感慨：“那就是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都聚到了一起，真是奇妙。”

“那完了，估计颖宝以为司简有老婆，生气走了，叙合那段记忆，她可是早就丢了啊。”季檬将头纱往后一掀，蹲下身，拍着司简的肩道：“大哥，你这身体得赶紧恢复啊，不然以后没力气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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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08

从婚礼现场离开，秦颖开车一路往城里飙。

回城中途，季二叔、季檬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一个也没接,将手机关机。

秦颖回到家里,一片冷清。

季檬的房间已经搬空,茨木也跟着离开，从此以后这里只剩她一个人。忽然一种空落落的情绪缭绕心头,一瞬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她关上门,顺着门板慢慢下滑,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咬着掌腹痛哭。

下午三点,秦颖收拾好东西,打算出门旅游散心。

拎包走到门口,门从外面被推开。

季檬推开门，看见她提着旅行包,一愣：“你这是要出门？”

门外有四人。

季檬夫妇,二叔和司简。

秦颖的目光绕过她,钉在后面坐在轮椅上男人,抿唇点头：“嗯，工作太累，出门走走。”

季檬推了一把她的肩，从她手里夺过背包：“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情伤想逃啊？”她将秦颖拽回客厅，将她压坐回沙发上：“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植物人司简有感觉，”

“你……知道？”秦颖望着她，“这么荒唐的事，你也信？”

季二叔推着司简走进客厅，插嘴：“当然信。还真就有这么巧合的事，老天都心疼你们一家三口，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小颖，这次你们可不能再错过了。”

“一家三口？”秦颖盯着司简消瘦的面庞，一脸疑惑。

司简费力地起身，在司霆的搀扶下，缓缓朝她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司简抓住她的手，红着眼眶道：“小颖，我们在叙合相识，共同经历过生死。小凡，是我们的孩子，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

“什……什么？”秦颖苦涩笑道，摇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小颖，司简没跟你开玩笑，你在叙合的确生过一个孩子，我接到你时，你受伤很严重，浑身上下都是血。我以为你的孩子死在了叙合，你醒来后失忆，为了避免你痛苦，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知道当年那个男人是谁，但我确定，你的确生过孩子。”

“……”秦颖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这些记忆，她偏偏一点印象也没有。她问季二叔：“我有一个孩子，都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

“医生说你的大脑皮层受损，记忆区受到永久性损害，可能一辈子不会恢复。”季二叔叹了声气，又说：“以前的事都忘记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当下你和失散多年的儿子爱人重逢，不是吗？”

她脑中根本没有这些记忆，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司简说：“做亲子鉴定吧。”

“对，做亲子鉴定！”季二叔附和道：“小颖，我知道你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现在唯一能打破你疑虑的就只有亲子鉴定。”

秦颖接受做亲子鉴定，由国外权威机构鉴定，最快也得五天。

这五天内，秦颖同意司简的请求，跟他在一起。

当年的事她毕竟没有记忆，司简昏迷五年，谁也不知道他的记忆是否真实；二叔的话固然可信，但他毕竟没见过秦颖的孩子，更不能确定当年和秦颖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司简。

唯有亲子鉴定结果，能让所有人疑惑打消。

秦颖陪着司简去做复健，有秦颖在旁陪伴，他强撑着走了一千米，到终点满额大汗。

秦颖扶他去旁边公园椅坐下，取出手巾，替他擦汗，“你的身体肌肉迟早会恢复，不急这一时的。”

“我不急，你呢？”司简望着她。

两人面庞距离极近。女人的呼吸不间断喷在他下颌，惹得他一颗心一软一陷，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湿凉的触感让秦颖浑身一颤。

司简抓住她的双肩，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不顾路人目光，无所顾忌地撬开他的唇齿。

男人熟悉的气息一点点灌入她的身体，渐渐涌入四肢百骸。

她想起那个赤裸的梦境，想起那一句炙热稳健的胸膛……她闭上眼凭借直觉回吻。

碍于他们此刻身处公园，这样接吻有碍文明，秦颖低下头，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急，”司简握住她的手，笑时露出一对可爱酒窝，“我想跟你多坐一会，什么也不做，晒晒太阳也好。”

“好……”她侧过身坐直，望着公园青石板路，问他：“司简，如果我不是小凡的母亲，你认错了人，你爱的从始至终不是我，你会怎么办？”

“小颖，我的世界里，唯你独一无二，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如何舍得忘记你？又如何会将你当成别人？”司简将她抱进怀里，下颌在她头顶轻蹭，“这几年，我最想做的事是和你一起晒太阳，想和你坐在蓝天下、绿荫前的护城河边吹风。没有战火纷扰，没有灰蒙蒙地天空，没有杀戮和牺牲……”

秦颖下巴搁在男人的肩上，耐心地听他说话。

“在末日死城，我无时不刻面临生死抉择，却从未有过想放弃生命的念头。可这些年被困黑暗，每天有二十二个小时是在想着如何结束生命，剩余两小时，是在想你，如果你跟孩子还活着，我却不存与这个世界，你会有多绝望、多伤心……小颖，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无论生死，我都会记着，我们之间的爱情。”

秦颖张嘴，想说话，却被他打断，“小颖，你太狠心。你怎么忍心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怎么忍心……”

司简将脸紧贴她的脖颈，不断吮吸她的气息。

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秦颖能感觉到脖颈湿了一片。他……哭了？

她抓着胸口，那里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脏里翻来覆去的搅。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真是个混蛋。

她怎么可以忘记他，又怎么可以忘记他们的孩子？

秦颖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双手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臂，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想说什么，终又吞回腹中。

五天后，鉴定报告下来。

拿到鉴定报告那一刻，季家、司家齐聚一堂，十余人两条狗一起坐在客厅，等着拆开鉴定报告。

季二叔深吸一口气，将鉴定报告推给司柏嘉，“亲家母，你拆。”

“亲家公，你……来。”司柏嘉将鉴定报告又推回给季二叔。

爷爷看不下去，抢过牛皮封袋，当着十几双眼睛拆开。

拆开那一刻，就连两条狗都屏住呼吸仰着头，看着一脸凝重的爷爷。

秦颖紧张地握住司简的手，手心被汗浸湿。

季爷爷从兜里摸出眼镜盒，戴上老花镜，开始一脸严肃看鉴定报告。

良久，他摘下眼镜，放下报告，抬眼扫了圈众人，长叹一声：“哎……”

于是，整屋人跟着泄气。

茨木和来宝竖起地耳朵顿时耷拉下去，无精打采地趴地。

秦颖松开司简的手，脸色发白。

果然。果然她跟司简，是有缘无分。

季二叔叹气一声，对司柏嘉说：“亲家母……”

司柏嘉也一脸失落，苦涩笑道：“看来小颖和司简，没这个缘分。”

“即使颖姐不是小凡的母亲，那又怎样嘛？颖姐和司简哥现在是真心相爱啊，小凡的母亲，可能早就……”季智霖忍不住插嘴。

季檬掐了他一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当然，作为秦颖家人，季檬当然更希望闺蜜得到幸福，希望小凡母亲已经不存人世，希望她和司简幸福一生。但也正因为是家人，她不会同意司简和秦颖结婚，如果有一天，小凡母亲归国，届时他们这段感情必然会成为一场闹剧。

司简皱眉：“不可能，这份鉴定报告一定有问题。”

爷爷也道：“是啊，鉴定报告你们都还没看，这么早下结论真的好吗？”

季檬瞪大眼睛看爷爷：“不是您先叹气的吗？如果颖宝是小凡母亲，您叹什么气？”

爷爷一脸无奈，将报告递给她：“我叹气，是因为这份报告全洋文，我看不懂啊！”

众人：“……”

两条狗：“……==？？”

司霆从季檬手里取过报告，扫了一眼，松了口气，笑道：“是的，小凡是秦颖的孩子。”

全家人又都松了口气，秦颖顿时捂嘴哭出来。

司简拍着她的肩背，笑着安慰：“现在可以放心了？小凡妈妈。”

季奶奶掐了一把爷爷的腰，“死老头，不懂洋文假装什么高深？看把大家吓得。”

卡叔也松了口气，对司柏嘉道：“看来，还得再办一场婚礼了。”

“先不急，”司简说，“我和小颖，从认识的第一天便开始一路逃亡。我从没给过她什么浪漫，我希望，先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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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09

晚上卡叔去幼儿园将小凡接回,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小凡听季智霖大致说了一遍两位大人的事。他囫囵吞了一颗肉丸子，张大嘴感慨：“所以，秦阿姨是我妈妈？”

季智霖小声说：“对,你此刻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一家人终于团聚，开心吗？”

小凡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眼睛,小大人似的感慨道：“好狗血哦。”

“……”对此秦颖也有点尴尬，她放下碗筷，对小凡说：“我知道让你改口叫妈妈，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你可以慢慢来，不急的。”

小凡点点头，嗯一声：“嗯,我会慢慢来的，妈妈。”

秦颖一愣，望着小孩。

小凡从餐椅上滑下来，绕过餐桌，到秦颖跟前,抱住她的胳膊,仰头巴巴道：“我相信智霖哥哥,也相信奶奶，相信爸爸和卡爷爷，”他用小手捂着心脏，一字一顿，说得特别真诚，“我们好多年不见，我怎么可以不接受妈妈呢？小凡的心脏，现在跳得好快好快，又有点小疼，爸爸说，这是重逢的激动，妈妈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秦颖泪流满面，已经泣不成声。

小凡牵起司简和秦颖的手，将两人手掌合在一处，声音软绵绵，“爸爸妈妈，我们终于一家团圆啦。”

小孩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泪目。

这些年，受苦最多的，可不就是小孩儿么？

他越懂事，大人们便越心疼。

小凡从能走路开始，便天天望着孤儿院那扇冰冷的铁门，巴巴地等。

眼看着身边的小朋友，一个个被接走，他的希望次次变成失望，但从没有过绝望。

他坚信，爸爸妈妈是爱他的，总有一天，两人会一起来借他。

亲吻他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强壮的爸爸将他举高高，让他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他都这么努力地等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接受妈妈呢？又怎么忍心让妈妈难过呢？

他坚信，全世界的人都是爱他的。

包括做错了很多事的——罗妈妈。

晚上，一家三口睡在一起。

床头灯光昏暗，小凡在司简里臂弯睡得香甜。

司简试图将小凡抱回他的房间，起身时却很吃力。秦颖忙掀开被子下床，对他说：“我来吧，你身体……”

“这点距离我还是可以的，你去躺会，我马上回来。”

司简将小凡抱回房间，回来时额间被汗珠浸湿。秦颖替他擦汗，小声问：“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习惯就好，”司简伸手，揽过她的后脑勺，指腹在她耳廓摩挲，轻而温柔，“小颖，谢谢你替我生下小凡。”

他渐渐朝她凑近，鼻尖贴着她的额头，深深吮吸一口，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一路下滑，咬住她的嘴唇。

秦颖呼吸有点急促，耳边静地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她想起与司简在梦中的纠缠，皮下血液开始沸腾，圈住他的脖颈，笑得有点魅惑，“司简，我……”

“想睡我很久了，嗯？”司简的吻若即若离，并不急着深入，仿佛，故意挑起她的欲望。

秦颖笑出声，反问他：“我担心你……不行。”

司简将她衣服往下拉扯，露出她的一双香肩，他在她锁骨凹陷处落下一吻，“……试试？”

“那就……试试吧。”秦颖慢慢躺下，替他解开衣扣，露出一片男人的胸膛。

大约是这几年没见阳光，男人的肌肤很白，几乎没有健康颜色。经过数月努力，他的肌肉渐渐恢复不少，但身板依然很瘦。

在梦里，男人的身躯健硕而富有安全感。眼前他的身体却瘦弱地让她心疼，她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至腹下停住，颤着声音说：“我……帮你吧，你，躺下。”

这句话说出口，莫名有些羞耻，眼眶又莫名发热。

司简也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只能躺下。

秦颖跨坐在男人腰下位置，将防守身体的最后一寸纽扣解开，她俯下身，用温热地身躯紧贴他，捧住男人双颊，凭感觉慢慢亲吻。

即使没了那段记忆，可爱这东西，刻进骨髓里，无法拔除。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至嘴边，司简用舌尖舔掉这份咸涩，大约这些年守着绝望的苦楚，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温存幸福做准备。

两人很快被这份浓密的爱意融成一体，陷入紧密而疯狂的纠缠。

他被她紧紧包裹，女人的温柔让他身体每一寸肌肉得到满足的力量。她的身体被填满，仿佛每一次进出，都让她大脑皮层受到冲击，仿佛在很久之前的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地疯狂。

越来越疯狂的速度，让秦颖失去理智，她的欲望得以发泄，也终于在这一刻，她彻彻底底地拥有了这个男人。疯狂过后，她的身体一泄，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胸膛。

也就在同时，男人隐忍的所有爱意，顷刻间喷进她的体内。

她的小腹一阵滚烫，眼神涣散迷离，力气似被抽干，甚至无力挪动身躯，“司……简，我欠你一个抱歉，也欠我们的孩子一声抱歉。”

司简将她搂在怀里，扯过被子，将她一片裸背盖严，“都过去了，时隔多年的重逢，我们都应该开心，而不该带着自责。”

“道理我都懂，可我真的好恨自己，忘记了你们。”秦颖滚烫的眼泪再次浸湿他的胸膛。

司简有点心疼，紧紧抱着她，“别哭，我会心疼。”

“司简，我们以后还会分开吗？我……好怕。”越是在意的东西，越害怕失去。她好怕幸福的此刻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一切美好都会烟消云散。

没有再一次了。

仅仅是一次，便差点毁了他所有的意志力。如果再有一次，他宁愿孤独地去死，也不愿尝受那种被人世遗忘的苦楚。

那种痛苦，他再也没办法一个人去坚持。

“生不相离，死亦同穴，睡吧。”

她闭上眼，困意上头，男人的手不断轻拍她的脊背，男人的体温让她觉得踏实。

生不相离，死亦同穴。

她大概能明白，为何这些年她始终不能接受与异性亲密接触，包括与崔成一起。

她大概也能明白，为何当年会一眼喜欢上杂志封面的司霆，因为他有与司简相似的五官。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通过镜子，她和司简会有一见如故的亲密感，他们本是亲密一对，只是，彼此都忘记了。

大概她对司简的爱，刻进了骨髓，即使被大脑遗忘，身体也没有丢掉对他的眷念。

——

因为司简，秦颖耽搁了太多工作。

回到公司第一天，她被主编下达任务，去采访崔成。新一期杂志封面和专栏，主编打算用他。

秦颖拨通崔成电话，跟他约了下午一点在咖啡厅见面。

这段时间，她对崔成避而不见。崔成没想到，他再次接通她的电话，对方只是为了和他谈论公事，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见面后，秦颖主动开口，直接撇开私人话题，递给他一份资料，“崔先生，我们杂志相信您有了解，这期封面和专栏，您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提。”

“小颖，你有必要跟我这么客套么？”崔成直视她，“没错，我承认，我是双性恋。可你不听我解释，直接给我判死刑，你这是对我的不公平。杰克是我的前任，我也没想到，那天会在洗手间里遇见他，是他对我纠缠不休，我从未有想过跟他复合，我想娶的人，一直是你。所以……小颖，再给我一个机会。”

秦颖说：“崔先生，我们从相处到打算结婚，都不过是因为彼此都想脱离单身，我们先前便有协议，如果婚后发现相互三观不合，任何一方都有提出离婚的权利。你从没告诉过我，你喜欢过男人，我不反对你同性恋，但我很介意你没有告诉我这些，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ok？”

崔成：“秦颖，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划清界限？”

秦颖神色淡漠：“是。”

“那好。”崔成起身，整理领带，“我会告诉你们主编，秦小姐侮辱我的人格，让我受到伤害。所以这场合作，我们也到此结束。”

秦颖将手中资料往桌上一扔，“啪”地一声响，“你在威胁我？”

“算是，”崔成点头，“所以你打算接受我的威胁么？”

秦颖站起身，挎上背包冷笑道：“我秦颖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从不受人威胁。”

崔成笑得有点得意：“你会来求我的。”

——

回到公司，秦颖被主编叫去办公室。

艾主编挂断崔成电话，怒道：“秦颖，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一路提拔你至此。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极限，是想向我示威么？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大功夫，才说服崔成上杂志？你是嫌在公司呆地太长久了么？”

秦颖深吸一口气，“主编，这件事我会弥补，我会找一个比他更有影响力的人。”

艾主编：“那你说说，打算请谁？”

司霆和季檬上个月才合体上过一次，不可行。二叔和肖静也曾在两月前合体上过一次《奇风尚》，现今国内，比崔成成长励志且适合上杂志首封的，她暂时的确也再想不出第二个。

“你去人事部主动递交辞呈吧，有人比你更适合待在这个位置。”艾主编叹气一声。

“主编，如果是司柏嘉女士？会比崔成有影响力么？”

“……”艾主编冷笑一声：“司柏嘉女士不接受任何杂志采访，哪怕是集团下的杂志刊。且不说你是否有本事与司柏嘉女士面谈，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请得动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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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10

“我会试试。如果失败，我会主动辞职。”秦颖一脸坚定，语气稍作停顿后，又说：“主编，你五月份即将调任美国。主编的位置，你是打算推荐田安么？”

艾主编点头：“没错。去年我是打算在你和田安之间选一个，但去年三月份的事，你令我太失望。”

去年三月，秦颖在未跟主编打招呼的情况下，私下鼓动司霆，将模特换成了还是新人的季檬。

那时季檬风评极差，不适合作为首封模特。

秦颖也因为那件事，被撤职，田安从她手里接任副主编职位；没想到杂志上市后，居然在市场上引起很好的反响，秦颖借此又抢回职位。

田安不如秦颖年轻有才，但在公司的影响力却并不比秦颖差。

也正因秦颖年轻，多数时候底下人不会心甘情愿服她。能走到今天，她全凭自己实力。

拿当初季檬事件来说，谁也没想到，季檬会在短短一年，从落魄冠军翻身成为国际时尚圈热捧的宠儿。

而她当初坚持用季檬作为杂志首封的事，也被业界人津津乐道，因此被评为眼光独到的“时尚皇后”。

提及这件事，秦颖倒更有底气：“主编，季檬那期杂志的销量不也证明了我的实力么？如果我能邀请司柏嘉女士来拍摄封面，请您一定向集团推荐我。”

艾主编：“秦颖，你真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是。”秦颖看着她，声音铿锵，“我坚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艾主编好笑地看着她：“秦颖，你这性格我真是喜欢不起来。如果你的性格能有你的能力一半好，将来站在这里的，一定会是你。”

“我并不认为性格会和能力起冲突，主编您不也有自己的性格么？”秦颖反唇相讥。

“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一个性格太过尖锐的下属，你不要觉得这对你不公平，在职场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是你的上司，我没理由放着乖顺的小猫不喜欢，而去喜欢一颗特立独行的刺球。”

“所以，主编，您因为不喜欢我的性格，就想对我实施打压么？您这样，我真不开心。”

“秦颖，职场上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

和司简相认后，为了照顾男人和孩子，秦颍特地搬去了司家。

秦颖下班后回家，恰巧地是司柏嘉下班也很早，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已经是当奶奶的女人，精神状态却还停留在四十岁，举手抬足都十足优雅，这样的女人，即使是八十岁、九十岁，都一样令人倾倒，她身上的气质不会随年龄而老去，即使百岁也一样从容优雅。

也正因为她这样厚重的优雅，秦颖在面对她时，总有几分胆怯。

见她坐过来，司柏嘉将手中白瓷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抬眼笑问她：“怎么？有事跟我说？”

老人家笑得非常温和，却又莫名透着一丝摄人气场。

“嗯，公事。”秦颖鼓足勇气，说出三个字。

司柏嘉收起笑容，“家里，就不谈公事了。而且你的职位，也不具备和我面谈的资格。”

“嗯……”秦颖知道这样来谈一定不会成功，所以她已经做好其它打算。

司柏嘉犹豫片刻，低头整理拆散的报纸间，又转变想法，“我破例一次，你且说说。”

“我想，请你拍摄杂志封面。”搬进来这么久，这是秦颖第一次与婆婆独处，也是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

未来婆婆气场过于强盛，即使她笑颜对你，你也会有一种天地差距的疏离感。

她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司柏嘉这样的高度。

“可以。”司柏嘉没有拒绝，“但专栏我想亲自主笔。”

这倒是个让她意外的举动。秦颖惊道：“您……就这么轻易答应我，我觉得很不真实。”

“即使不答应，你也会找其他方法，不是吗？”司柏嘉笑得十分和蔼，“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集团股份有你的份儿，我没理由拒绝股东的要求。”

司柏嘉对秦颖的态度，让她感到意外。

除了司简，她从没想过要从司家得到其它的什么。能得到未来婆婆的信任，她倍感欣慰。

——

晚上秦颖同往常一样，坐在司简的健身房办公。

她一面用ipad筛选照片，一面留意司简，防止他被器械砸伤。

举完铁，司简坐回她身旁喝水休息。秦颖侧过头看他，他的身体线条恢复了不少。

汗水顺着男人性感的喉结往下流淌，一部分停留在锁骨窝里，一部分沿着他的胸肌脉络一路下滑。

男人的肌肤从不健康的白，蜕变回健康的麦色；这样的颜色搭配肌肉纹理和亮晶晶地汗水，莫名地让她喉咙燥热。

司简起身，去将健身房门反锁，回来在她跟前立住，将她手中ipad抽走。

秦颖仰头望着他，“你干什么？”

“我想试试，力气恢复了多少。”他将ipad搁在一旁茶几上，俯身将秦颖揽腰抱起，将她放在动感单车坐垫上，用手分开她一双腿。

“回卧室行吗？这里也太……”羞耻了。

司简俯身过去，贴着她耳廓问：“你知道我们的第一次，是在怎样的环境么？”

她摇头，一点也不记得。

“炮火轰炸的绝境中。”

秦颖一愣。

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态，才肯和他在炮火轰炸的绝境中……

男人细密的吻轻轻落下来。

从她的耳廓到脸颊，慢慢向下。她的衣物被他单手剥得一寸不留，他用糙热的手掐着她的腰，不间断地向下吻。

大约是换了一种新鲜环境，秦颖身体的反应比在卧室更为强烈，酥麻感从头皮窜至全身，最终集聚在某点爆发，湿了一片。她不由自主缠住男人腰身，渴望更近一步纠缠。

虽然司简的八块腹肌只恢复了四块，但他如今的臂力，也足够让他端住腾空的秦颖。

“我们……回房吧……”秦颖吻着他的唇，气息明显紊乱。

她被司简放在仰卧起坐的器械上，裸。背贴着冰凉皮质，十分不舒服。

司简挺。身而入，力量的回归让他的精力无比旺盛。

秦颖低声叫出来。

这个男人力量回归，原来是这么可怕的……

他身体的一部分伴着一股重力进入，那一瞬的爽感，是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

到最高的那个潮水点，秦颖所有力气都随着潮水而泄。

她难以想象，如果司简恢复八块腹肌，她每天晚上会是多么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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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有心工作么？不会浑身乏力么？

看着一身吻痕，秦颖觉着明儿得穿严实点儿了。

——

司柏嘉不仅参与了杂志首封拍摄，并且亲自主笔了专栏。

专栏以第一人称命名——《我的宝贝》。

这是司柏嘉第一次对外叙述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第一次对外讲述了自己的私人生活。文中，她提及司霆和司简。作为商人，她无疑是成功的；作为母亲，她怀有愧疚。她坚持使用自己的一套教育方式，可到头却发现对两个儿子的成长伤害很大。

她也讲述了自己三十岁丧夫后，如何从一个主妇逐渐打造商业帝国。也大致讲了自己这些年遇到的男人们。

这期杂志因为这个传奇女人，销量破了全球纪录。

这是中国杂志史上，从所未有过的奇迹。

艾主编事后得知秦颖与司柏嘉的关系，愤怒地讽刺：“秦颖，你这种手段，对田安可不公平。”

“职场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主编您曾经也说过，不论运用何种手段，只要能达到目标，就算成功。”秦颖又说，“希望主编您遵守诺言，向集团推荐我任职下一届总编。”

艾主编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

四月中旬，秦颖前往海岛出差，被迫与司简分隔两地。

晚上，她躺在阳台躺椅上，一边吹海风，一边跟司简打电话。听筒里有“呼啦啦”地风声，她握着电话疑惑：“你在外面么？”

“在阳台吹风。”司简在电话里轻笑一声，反问她：“想我么？”

“嗯。”

特别想，可他们此时相隔千里，跨越了国度，也只能以电讯工具慰藉相思。

司简：“我寄了东西给你，应该快到了，待会你记得收。”

秦颖疑惑：“什么？”

“下楼，出酒店后往右走一百步。”

“现在么？”

“嗯。”

秦颖住的酒店是别墅式，出酒店后往右一百步，已经是海滩边。

她的拖鞋里进了细沙，索性脱掉，拎在手中。她转了一圈，面对大海停住，问电话里的男人：“你找人送的快递呢？”

“抬头，看天空。”

海岛的夜空很美，星辰浩瀚。

突如其来的烟花炸响，打破夜空宁静。五彩绚烂的光芒急速升空，如花绽放，照亮半片天空，连海面都被映成五彩的颜色。

秦颖好一会才回过神，对电话里的司简说：“看见了，你的快递很美。”

“你喜欢么？”司简声音略微停顿，听得出言语中有笑意。

这声音，不仅从电话听筒中传来，仿佛……也从身后传来。

秦颖准备回身，有人先她一步，从背后将她抱住。

男人的下颌搁在她的头顶。

秦颖握住男人的手，笑道：“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那——这个也希望你能喜欢。”司简取出一只首饰盒。

秦颖小心翼翼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只手镯和一只钻戒。

这只手镯……秦颖认得。

这是司简在梦里为她做的一只手镯，上面还刻有她的名字，她没想到……司简会真的将它做出来。

秦颖将手镯戴上，大小正好合适，莫名眼眶发红，“很喜欢。”

司简将戒指从锦盒里取出，低声说：“这是求婚戒指。小颖，你愿意嫁给我么？一生一世，与我再不分离。”

她伸出手指，声音也很轻，“我愿意。”

戴上戒指，秦颖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会过来？”

“你走得太远，我不放心。我思来想去，得替你戴上戒指，宣誓了主权我才放心。”司简从兜里摸出一只男戒，“这一只由你替我戴上，这样便能告诉所有人——我有女人。”

秦颖替他戴上戒指，顺便掀开他的衬衣，检查他的腹肌。

她惊叹：“八块了？你真能耐，这得多辛苦，才能在这么短时间练出来？”

“不辛苦，”司简笑得很温柔，“为了你，生不如死都熬过来了，这点又算什么？”

秦颖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轻咬。

还未尽兴，接到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助理小谭，她习惯性地点开扩音。

“颖姐！不好了。”

“嗯？”

“有人匿名往公司每个人手机上发了一张你的裸照，说你是双性恋，并且指责你利用艾主编性取向上位。匿名的那个人说……你甘愿做人后妈，也是……是……因为司家有利可图。收到短信的还有公司几位高层领导，这件事闹得很凶，已经完全失控了。”

秦颖不说话，只静静地听。

“……”司简夺过她的手机，语气平淡：“你先别急，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助理：“……”这是司简的声音？

作为当事人，他居然反过来安慰她？

助理颤颤巍巍道：“好……的。”

挂断电话，司简一脸沉重看她：“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她捏着下颌想了想，“大概很多。”

他将手机塞回秦颖手里，牵着她往回走，语气变得冰冷，“那就，一个个解决。”

她握住手机的同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将一柄冰冷的手。枪塞进她手中，声音冷酷而沉，“拿好它，对你怀有恶意的人，一定不要留情。”

记忆如海浪席卷而来。一瞬间，她想起很多事。

这个她以为温柔的男人，曾用铮铮铁骨护她周全。

这个她以为温柔的男人，曾教会她如何自保，以及如何保护他人。

这个她以为温柔的男人，杀过极端分子，救过无数小孩。

他从不吝啬给人温柔，也从不吝啬以狠厉手段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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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11

匿名短信引起公司高层领导重视。

经鉴定,照片为ps，并不真实。秦颖和司家的关系,却因此被摆在了明面儿上，曝光的信息也格外引人关注：第一，秦颖一路高升，疑似利用艾主编性取向上位,如果属实，这将令人不齿。第二，秦颖利用职务便利搭上司家，为图利益不惜与崔成悔婚,而进入司家做后妈。

近期秦颖和田安竞争主编之位,两人做事都格外小心，秦颖这事儿一曝，对她竞争主编之位的影响很大。

秦颖是编辑部副主编，而田安是运营部总监,两人水火不容；在《奇风尚》主编最有说话权利，谁都不想放弃这个职位。

每一届主编推选,除了公司高层向集团总部提交推荐票外,还需要老员工投票。基于以上,原先有意向给秦颖投票的老员工，开始质疑她的人品。

秦颖一早便被公司高层召回开会，会议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司简在餐厅等了她整整四个小时，不见她赴约，电话也无法拨通，便将她爱吃的菜一一打包。

大约是出门没看黄历，他送饭路上，等红绿灯时被后面一辆面包车追尾。他倒没什么大碍，跑车尾部损毁有点严重。

司简抱着饭盒下车，用手摸了摸饭盒温度，饭菜快凉了。

他哪有心思想车祸，一心琢磨怎样才能让秦颖吃上他送的热菜热饭。

小货车撞豪华跑车，这可是大新闻。

司简抱着饭盒，记者以为他抱得是什么宝贝，过来采访他，“先生，车撞坏了有没有特别心疼？”

司简的目光扫过记者头顶，张望四周后，目光定格在交警脸上：“这附近能打到车么？”

交警见他一脸焦急，说：“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等一会你们得跟我回去一趟，商量一下赔偿问题。”

“我赶着给老婆送口热饭，这事儿你们看着办，”司简打量一眼司机，对交警说：“这事儿我全责，不追究了。”

被忽略的记者：“……”所以这男人，是一个跑车被撞不心疼，却只心疼媳妇儿热菜热饭的暖心老公么？

记者采访车祸却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心塞地不能呼吸。

——

到了秦颖公司，饭菜彻底凉透。

司简辗转去公司食堂，向后厨工作人员借用微波炉将饭菜打热。他捧着饭盒出来，听见嘈杂地食堂里有人在谈论秦颖。

实在没忍住，蹭过去听了几耳朵。编辑部的员工替副主编打抱不平：“副主编这事儿，明显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真不信副主编会是那种人！她的实力咱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她也不缺钱，如果不是真爱，干什么要去给人当后妈？”

“原谅我阴谋论，这事儿，该不会和田安有关吧？受益最大的可是她哦。”

司简继续往前走，又听见不太好的言论。

编辑部和运营部一向是水火不相容，运营部开启嘲讽模式：“得了吧你们。什么栽赃陷害，无风不起浪。”

“是啊。谁不知道司简昏迷了好多年？这是真爱？弄死我都不信。几年前副主编还是大学生吧？”

“等着吧，司柏嘉女士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别说主编职位，估计她副主编的位置也快不保喽。”

司简轻咳一声，弯腰朝就近一个女孩凑过去。

面对突然凑过来的面孔，女孩吓得往后一缩，紧接着，又发现这张戴着墨镜的面孔有一种迷惑人心的魅力。司简捏起姑娘的胸牌，低声念道：“原来是运营部。”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敲震着人的耳膜，非常舒服，使女孩心跳加速，脸颊泛起微红。

司简直起身，笑着对一桌姑娘说：“吃过这顿饭，都滚蛋吧。”

本以为是个“疯子”，没想到下午两点，她们统一收到公司的辞退通知。

被辞退的理由：于公共场合勾引集团董事，妄图利用不正当男女关系打破职场公平竞争。

总之辞退理由洋洋洒洒写了一页，被辞退的员工觉着委屈，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时，有人抱怨了一嘴，“我们什么时候做这些事了？真是冤枉，明显被人栽赃陷害。”

话音刚落，立刻遭到编辑部员工的反讽：“现在你们觉着冤枉了？恶意揣测我们副主编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栽赃陷害’四个字怎么写呢？”

——

司简带着饭菜上去，正好秦颖会议结束。

开了近五个小时的会，秦颖一脸疲态，回到办公室，看见司简，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结束了？”司简打开饭盒，一股子热气冒出，香味四溢。

饥肠辘辘之时，看着一桌饭菜，立刻便有了一种归家的温馨感。她用鱼香肉汁拌饭，递了一筷进嘴里，稍微有点饱腹感后，抬眸对司简说：“那个，主编定了。是我。这一次，田安算是输得彻彻底底。”

田安很聪明，利用舆论造势。

人生性多疑，议论声音越多对秦颖越不利。司柏嘉女士做事谨慎，没理由会在众多议论声中，对秦颖没有一点质疑，田安本意是想挑拨秦颖与司家的关系。

出乎她意料的是，集团临时下达指令，更改了竞争制度，将投票改成了业绩比拼。

秦颖当仁不让，拔得头筹。

“恭喜。”司简抽出纸巾，替她擦嘴角肉汁，“另外短信的事，也有结果了。我的律师打诽谤类案件很有经验，不会另你失望。”

“你的律师？”秦颖挑食物的动作一顿，“你有证据了？”

司简笑得有点痞，将汤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下午两点钟，走廊里一阵骚动，来了三名警察将田安带走。

下午四点，大换血的运营部又被重新填满，司简任职新任运营总监。

秦颖收到集团任职邮件，看见司简的名字，挑着眉望他，忍俊不禁道：“你的旅游微博不做了？以后还写游记么？你的粉丝盼了你五年，你就忍心抛下他们？”

司简走过来，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鼻尖抵着她嘴唇，小声说：“有家的男人，怎么舍得再频繁离家？世界任何一处的风景，都不及你半点美丽。”

男人糙厚的手掌从她衬衣探入。

“无赖，油嘴滑舌，”秦颖抓住他的手腕，提醒他，“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适可而止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

司简突然想起什么，忽然蹙眉。

“嗯？”

“崔成当初对你说得那些甜言蜜语，全他妈假话。他在巴黎养了个男人。”

“我知道，所以我悔婚了。”

“他威胁过你？”

“是啊，不过最后都圆满解决了，”秦颖搂着他的脖颈，笑道，“得亏了咱妈帮忙，否则，我要么接受他的威胁；要么，主动从公司滚蛋。”

他说：“小颖，那孙子，以后没机会来中国办画展了。”

“你这流氓，做了什么？”

“他与圈内一位名模好事将近，我怎么忍心看一个可怜姑娘跳入火坑？”

司简顺手将一些照片po上网，再顺手，用自己的微博转发。

秦颖和司霆，也顺手转发。

崔成骗婚的事已经在网络闹得沸沸扬扬，名声臭到国外，在国内几场画展的投资商也纷纷撤资。

晚上，秦颖睡觉前打开微博，想围观一下崔成那件事。

微博头条被#跑车被撞，司机仍不忘争分夺秒给媳妇儿送口热饭#的话题取而代之。

她点进去，看见一则新闻：中午东环路发生追尾事件，跑车尾部被毁，无人员伤亡。司机宁愿放弃索赔，也要争分夺秒为媳妇儿送一口热饭。中国好老公感动交警，后被交警用巡逻摩托车送至妻子公司楼下。

配图里，身姿修长的男人抱着饭盒，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评论区有粉丝认出：

“天啦！这是司简啊！心疼我司简，身体恢复了么？媳妇儿少吃口热饭没关系，你要保重身体啊！”

“从哪里看出是司简？”

“他手上的戒指啊。d&m定制款，全世界只有司简和她老婆拥有。而且你们看第四张配图，交警把司简送到了《奇风尚》楼下。”

“厉害了我的简，跑车居然比不上媳妇儿的热饭热菜！说好的男人爱车胜过爱老婆呢？你怎么反套路？”

“所以什么时候办婚礼？司简你要加紧啊，不然小凡后妈要跑了！”

旅者司简转发网友评论：“很多网友误会了，是亲妈。秦颖21岁跟了我，我欠她一个婚礼。”

众网友：“！！！”秦颖居然是小凡亲妈！

……

秦颖没想到她吃到的那顿热菜热饭，居然是他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

司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她半露香肩，以无比媚惑地姿态躺在床上，笑道：“今晚怎么这么主动，不是说，休2干5么？”

“……今晚就权当……月终奖了！”

司简扔掉浴巾，覆身过去，仔细吮吸她发间清香，毫无节制地开始享受这一份得之不易的月终奖。

——

司简和秦颖办完婚礼当天，他们夫妻带着小凡去墓园探望展鹏。

冰冷的墓碑上嵌着男人的照片，他举起相机，单眼紧闭，单眼瞄准摄像孔。

展鹏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只剩这一处衣冠冢。

小凡献上一束白菊，牵住司简的手指晃了晃，“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啊？”

“是个英雄。”秦颖盯着墓碑相片，眼中含着泪，“救过妈妈和你的英雄。”

小凡眼睛发亮，“哇”了一声：“我居然能给英雄献花，”他向前走两步，一双小手捧住墓碑，踮起脚，在展鹏的照片上亲了一口，“英雄叔叔，小凡以后每年都来看你！”

六年岁月，磨灭不了那场战争带给他们的痛苦。

生离、死别，使幸存的人更加懂得珍惜。

展鹏在爆炸中牺牲的那一幕，顷刻间令秦颖的记忆沸腾。

过去这么多年，这些画面仍然清晰。

冰冷地墓碑上，仿佛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眉眼英俊，一如往昔。

他指缝里夹着烟，噘嘴打着口哨，对她挥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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