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卷 和平主义者的和平主张

第一章 序 他讨厌超级英雄

第二章 七星级酒店

第三章 擦屁股方法（上）

第四章 擦屁股方法（下）

第五章 擦屁股的方式

第六章 屁股总会浪费纸

第七章 看足球引起的悲剧

第八章 和平主义者的日常

第九章 老大是老干部

第十章 令人疑惑的反调

第二种，就是昨天那样发生大型事故的，就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让他们渲染炒作，以免引起不良后果。

第十一章 和平主义者的公关

第十二章 和平主义者的怀疑

第十三章 新来的屁股（上）

第十四章 新来的屁股（下）

第十五章 超级英雄日常症候

第十六章 没蛇的打草惊蛇

第一次见面不示弱，尽量给对方以压力，然后再表现出怀柔政策，这是江上给自己制定的公关方针。

第十七章 得罪人的理由

第十八章 和平主义者的孽缘

第十九章 潜入，再调查

第二十章 没感觉的拳头

第一种情况，有上级部门搞突击检查。这种事情过去发生过好多次，为了检验后勤部门是不是具备发生突发事件能第一时间跟上英雄节奏这个指标，联盟机关会不定期搞什么突然检查，甚至会发出假的出击命令以考验大家的反应速度。

第二十一章 毫无意外的意外

第二十二章 弱者，无法抵抗

第二十三章 不能依靠的幸运

第二十四章 地面VS天空

第二十五章 孤立无援

第二十六章 身在局中

第二，江上是个很好处理的人。如果他在整个局当中做了不利于故事发展的事情，以他孱弱的能力来说，被人干掉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三，江上是个识时务的人。当他搞明白这些事情之后，他做出的处理方式是支开了所有的守卫，不让他们卷入其中。这种秘密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二十七章 后日谈

第一集 完

第二卷 超级英雄都是问题儿童

第二十八章 指挥交通的志愿者

第二十九章 W计划开始实施

第三十章 熊孩子集中

第三十一章 熊孩子的照顾方法

第三十二章 彗星战队首秀

第三十三章 是英雄就要合体

第三十四章 深入追击（送死）

第三十五章 他的称号是最强

第三十六章 最强的战斗方式

第三十七章 最弱的战斗方式

第三十八章 最强败北

第三十九章 谈判的技巧

第四十章 反省批判总结会

第四十一章 你惹队长生气了？

第四十二章 受伤的最强

第四十三章 消失的晶体

第四十四章 晶体的去向

第四十五章 谈判破裂

第四十六章 熊孩子炸裂

第四十七章 存在的意义

第四十八章 各自不同的战场

第四十九章 永别了！曙光女神

第五十章 充满斗争的联盟

第二只鸟，就是破坏凭借献金坐上决策层位置的五大企业的地位。

第三只鸟，是勾引超级罪犯来袭击52号矿坑，逼迫决策层下决心将这个危险的东西丢到太空销毁。

第三卷 和事佬们最漫长的假期

第五十一章 劫囚还是埋伏？

第五十二章 意料外的伤员

第五十三章 战前的充分准备

第五十四章 冻死的边缘

第五十五章 老搭档的默契

第五十六章 自身破坏

第五十七章 不放心的和平

第五十八章 各自的活动

第五十九章 不需要的会面

第六十章 沙尘中的求生

第六十一章 手掌中的战争

第六十二章 一片死雪

第六十三章 困兽之斗

第二个案例发生在第一个案例之后。意图给鼻子插管先生报仇的超级罪犯，认为在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彻底搞清楚了总部大楼的防御体系，于是采取了智取的方法。他的进步在于他最终全身而退，但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到了。此外，他全身而退的主要原因是当时追击他的极速型超级英雄电棍在跑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

第三个案例，发生在江上的老爸死在现场后的第三天。

第六十四章 危机临近

第六十五章 意料外的援军

第六十六章 声名狼藉

第六十七章 并不走运的人

第六十八章 还是不走运

第三势力？

第六十九章 最速VS最寒

第七十章 最寒VS自称最强

第七十一章 队长在生闷气

第七十二章 这一次，他并不知道

第七十三章 战前酒

第七十四章 两名弱者

第七十五章 那好吧，我投降

第七十六章 舍身的觉悟

第七十七章 冰冻的终结

第七十八章 无法解开的疑惑

第四卷 她没成为魔女的理由

第七十九章 好累，真的好累

第八十章 只管救人，其他不要说

第八十一章 废墟之中

第八十二章 消失的队长

第八十三章 想要多活一天

第八十四章 极速者的行动

第八十五章 微弱的补偿

第八十六章 尴尬的无法对话

第八十七章 极速者不敢逃

第八十八章 他不能死的理由

第八十九章 来源不明的情报

第九十章 极限状态的逃生

第九十一章 队长惹大麻烦了

第九十二章 猜不透的行动

第九十三章 十秒钟的敌意

第九十四章 交错的紧迫感

第九十五章 有原则的攻击

第九十六章 毫无困惑的对决

第九十七章 理应无法超越的极限

第九十八章 江上的拼命一搏

第九十九章 小小的反抗

第一百章 你有说对的地方

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出口的空间

第一百零二章 暂时同盟

第一百零三章 打破次元

第一百零四章 魔女觉醒之时

第一百零五章 她没变成魔女的理由

第五卷 送给你至福的悲鸣

第一百零六章 大家都在赶时间

第一百零七章 今天她当家

第一百零八章 英雄在干嘛？

第一种看法概括起来就是“攘外必先安内”，在针对地外生命之前，先要解决超级罪犯组织。这种观点认为，假如用现在的力量和地外生命开战，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在损兵折将的情况之下被超级罪犯们消灭，到时候地球就会笼罩在邪恶的统治之下了。

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在何方？

第一百一十章 提前的秘密谈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发生的惩戒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令人怀念的日常

第一百一十三章 理所当然的部下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 理所当然的搭档

第一百一十五章 躁动，她的不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差的搭档关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乱之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要塞之地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空间之锁

第二是要将能量和空间制造者的能量调整至频率接近，这样才能让灌注到狭缝的能量起到让空间超载的作用。

第一百二十章 前方高能反应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英雄之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身份之疑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成立的暗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依然被动的局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体就是攻击手段

第一百二十六章 都在说废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纠缠不清的攻防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生与逃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反戈一击

第一百三十章 失落之处

第五人民医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到底过了多久？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杀的就是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望的攻势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坠的无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消失的联盟机关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混沌的未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熟悉的故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算是个武器专家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是故意的安排

第一百四十章 恰如世界的悲鸣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在等他回家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不是我要的人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触手太多要收拾一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定赚钱的买卖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关于定价这回事儿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钓鱼的种种方式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老板是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买卖人不用提货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七星级的担保

第一百五十章 留神，你要留神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鬼与内鬼

第一百五十二章 炒作，她很拿手

第一个阶段是渗透，也就是让麦晓飞去隐藏电子交易市场去开店。虽然麦晓飞是新人中的新人，不过正因为这份青涩让他成功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市场里基本上没人会对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人物开的店给予过多的关注，这使得建筑组的其他组员给这家店做彻底的装修——主要是安装各种监控系统——的时候基本上没人管。

第二个阶段是撒饵，也就是让钱老板这种被利益蒙住双眼的人参与到贩卖芯片的买卖当中。只有这样的代理商参与进来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生意做大，到时候就能吸引那个神秘卖家的注意力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相同与不同的角色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追查，无支援的潜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安全措施就是漏洞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盲点与盲点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继续执行

第一个注意到宋子夫出事的人，是一直和他保持联络的林国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基于感性的推测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继续欺瞒

第一百六十章 时限，五个小时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海之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应该的释然

第一百六十三章 黑暗，白刃战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来解释情况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为你很会妥协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队长的犹豫不决

第一百六十七章 重启无效的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是个前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要让他们明白

第一百七十章 不安的任务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二十秒的意义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参与的资格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会买账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来自死者的攻击？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队长的提前判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所看见之物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情捕获

第一百七十八章 10与100的差距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禁招的效果

第一百八十章 她已经坏掉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的赎罪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的提问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受害者的姿态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必要的责任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全盘否定

第一百八十六章 收拾残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必死之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潜入=闹剧+人脉关系

第一百八十九章 碎裂的尸体

第一百九十章 潜伏的幽灵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个代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的选择和在意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睡得可香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合理化的愉悦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伪装之眼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义之举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给予机会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确实的怀疑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只不过是垫脚石

第二百章 无知之人

第二百零一章 抑制之力

第二百零二章 正在失控

第二百零三章 极度危险

第二百零四章 秘密行动

第二百零五章 死里逃生

第二百零六章 触不到的怪异

第二百零七章 唯一的选择

第二百零八章 合适的理由

第二百零九章 紧张的原因

第二百一十章 变质的关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平静的交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开战之时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万一实现的佯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成为目标的感觉

第三步泡影出现在了现场，反过来控制了水龙，制造了大规模的洪水，让众多普通游客被杀。

第四步就是找到乘浪者和金飞将，彻底将他们杀掉。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无法到达的增援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匪夷所思的瞬间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合常理的相逢

第二百一十八章 peace maker的行动

第二百一十九章 黑色VS黑色

第二百二十章 龙血小队的战术

第二百二十一章 贯穿全部的绝望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完全在意料之外

第二百二十三章 蔓延的悲伤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审判之时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利用的考察计划

第二百二十六章 江海的一念之差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因为大战将至，我也可能会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名号确定的时刻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仰望星辰之人

第二百三十章 危机来临之时

第二百三十一章 暗影正在巡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故意算错的轨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星辰坠落之刻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英雄该做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英雄气概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有英雄气概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会得到一块地

第二百三十八章 虚空巡回的夜晚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第二百四十章 他需要成为英雄

第二百四十一章 自责与难以置信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切都在算计内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谁说我只有一种能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只是为了等风

第二百四十五章 跨越恐惧的方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挖个坑，不一定埋点儿土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想要的结果

第二百四十八章 重新推论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略微尴尬的漏洞

第二百五十章 容纳过去的容器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并非直觉的选择

第一种情况是对方发动了反侦察能力。这是一种能力者们普遍都有的、对抗心灵能力的本能，只不过不同的能力者能够对抗的强度不同，这也是大部分能力者不是那么容易被催眠或者精神控制的原因。心灵能力者能够使用很强的感应能力，同时在这方面也具备比其他能力者更强的防御手段。青行灯这方面的佼佼者，如果他刻意躲避的话，紫之镜就无法用广域感应来发现他的行踪，除非确定一个大概范围，在小范围内再次感应才行。当然，就算是如此，也只有紫之镜这样同样强力的心灵能力者才能做到。

第二种情况，则是青行灯进入了某种屏蔽设施当中。以联盟机关的总部为例，整体大楼在建设过程中大量使用了那种可以屏蔽心灵感应能力的材料，如果青行灯进入了这种设施当中，除非近距离发动强感应能力，否则根本不能确定他的具体位置。现在，青行灯并不在总部当中，可拥有能把紫之镜感应能力都屏蔽了的设施又有几个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飞冲天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如既往与状况外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强的凶手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存在的秘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只是小把戏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切存疑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他的合理担忧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打虫子，一个洞

第二百六十章 你得过胆囊炎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果然是针对行动

第二百六十二章 蓝电，他骂你是小贱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对付钢铁之躯的方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最强VS装甲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怪物VS最强

第二次被打飞之后，蓝电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百六十六章 奇怪的临场发挥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可思议的双方默契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被人揍飞过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诡异的矫枉过正

第二百七十章 废柴们的聚会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次确认的目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要确认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拥有的权利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寒冰之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想知道的结果

第二层意思则是“报酬”，这份报酬不仅仅是黑风之前许诺的一块土地，更重要的是……他治好了华辰光。

第二百七十六章 通往未来的路

第二个礼物，则是联盟机关的一次内乱。空间大师运用自己的能力杀掉了青行灯，却把罪行嫁祸在了蓝电身上，这种事情也只有空间能力者能够办到。

第二百七十七章 崛起的peace maker们

第六卷 出卖世界的男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捕捉携带者

第二百七十九章 被判定死亡的队长

第二百八十章 更加混乱的局势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吞噬悲伤的少女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队长还是你当算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扑朔迷离的清醒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成为谜团的入侵者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灾祸始动之刻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修的仓库，没那么脆弱

第二百八十七章 生意人更可靠？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弱又不是我的错

第二百八十九章 消灭一切的灾难

第二百九十章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如同鬼魅般出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稍有不慎就会被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刻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卑鄙者的方法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是不是知情？

第二百九十六章 当然不能相信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少教育我！

第二百九十八章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

第二百九十九章 预先进行的怀疑

第三百章 少量真实的信息

第三百零一章 信任与保留

第三百零二章 回到过去的关键

第三百零三章 全面爆发

第三百零四章 所谓钦定的概念

第三百零五章 当问题来自内部的时候

第三百零六章 得不到，就杀掉

第三百零七章 同样颜色的家伙

第三百零八章 擅自行动的理由

第三百零九章 可怕的推论

第三百一十章 最极端的情况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要是你，我就辞职不干

第三百一十二章 当他们拥有信念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第三百一十四章 突然之间的恢复状态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战术，他们还没修炼到家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凑齐了，动手

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除空间时间的障碍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如你先去死好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怪不得他们不靠谱

第三百二十章 面对面的怀疑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还是弱渣，要告诉他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是世界公敌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有什么资格放弃希望？

第三百二十四章 英雄的做法

第三百二十五章 模仿一切之人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这种玩具，对敌人没用

第三百二十七章 除了当个搅屎棍，你毫无用处

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不过是个人渣

第三百二十九章 联盟机关？那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三十章 莫须有？并没有

第三百三十一章 罕见的自我否定

第三百三十二章 相互陌生的二人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出卖世界的男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世界终焉之因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开始背离的信念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们的过去，你们的未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重返我们的世界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他的归来和它们的到来

第七卷 和平主义者预支的和平

第三百三十九章 难以置信的命令

第三百四十章 久仰大名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丝能量的波动

第三百四十二章 总是话里有话的男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谈买卖？没得谈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处于危险当中的初代们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关于我们的起源

第三百四十六章 奇迹般的偶然性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令人怀念的通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纯黑色的陷阱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运气不好与他的怨念

第三百五十章 依然是幻象

第三百五十一章 她的战斗方式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为了再次完成那个承诺

第三百五十三章 鲜血的幻觉

第三百五十四章 讲不通的逻辑

第三百五十五章 最难杀死的初代能力者

第三百五十六章 妥协的结果

第三百五十七章 快搞点儿我不知道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还不赶紧动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但是还是所以？

第三百六十章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六十一章 从现在开始，你来掌管一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因为未来，他更加迷茫

第三百六十三章 善与恶的交界线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还能有点儿秘密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以前在peace maker小队混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名为能力者的资源

第三百六十七章 打进去？好主意

第三百六十八章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征服世界？毫无意义

第三百七十章 战火蔓延的世界

第三百七十一章 要你亲命排行榜

第三百七十二章 要么唱个歌也行？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就是个推车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 撤离与放弃

第三百七十五章 应该扮演的角色

第三百七十六章 明日之城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断发问，不答问题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令人怀疑的条件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只不过是个翻版

第三百八十章 你们为他准备后事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赌运的好与坏

第三百八十二章 面对武器库的战斗方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所谓待客之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全新全异peace maker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越来越退步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践踏历史之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进化尽头之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扮演神明之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超越存在之人

第三百九十章 名为特异点之人

第一次觉醒意识的时候，他所处的位置是在多元宇宙的狭缝当中，既没有实体，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仅仅是在狭缝当中观测而已。

第二，和这里一样，一些多元宇宙正在被消灭。某个势力穿越了众多世界，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不断融合不同世界的特异点，聚集能量，以超越自然状态的方式不断进化。

第三，有一个地方的特异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纯洁性，尚没有被那个势力所吸收，而那个东西应该就是他的本源。他本人能够在不同的平行世界继续存在就是个证明，否则他应该早就不存在了才对。

第三百九十一章 拒绝决战之人

第三百九十二章 结局：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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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他不喜欢超级英雄》全集

作者：竞天泽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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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和平主义者的和平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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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序 他讨厌超级英雄

形容一场战斗，你会用到什么样的形容词？

激烈的？

不不，这太小儿科了。

惨绝的？

不不，这太过平凡了。

壮烈的？

不不，这不是教科书。

史诗的？

不不，这不是拍电影。

那好，试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好了。

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速度，而且没人知道他速度的极限是什么。当他的对手试图引来一场雷电风暴要摧毁一个城市的时候，他如同一道疾风飞向了巨大的雷雨云，然后利用他的速度制造了规模巨大的风暴。一瞬间，一切都烟消云散。

再来看看这个场景。

有那么一个人，他虽然没有任何超能力，但是他斥巨资打造的高科技装备能让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一次，他的对手试图将一座大厦倾倒，好将他彻底消灭。然而他的战甲却发出一道光芒，让那栋钢筋混凝土建筑变成一片尘埃。

最后再欣赏一下这个画面。

有那么一个人，他堪称最完美的超能力者，他无坚不摧，飞天遁地，拥有极速，力大无穷……有人说他来自遥远的外星球，但他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世。任何和他对抗的敌人，最终都会以惨败告终，甚至灰飞烟灭。

这样的例子还能说出好多好多。

在不同的地方，他们有着不同的称呼。

有人称他们为神，也有人称他们为救世主，还有人叫他们大恩人。

当然，他们最常被提起的，是名为“英雄”的称号。

不过，这群人有一个称呼，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这群屁股简直令人烦躁，他们能不能长点儿脑子，看清楚了再打好不好！老天爷，那货刚刚又拆了一栋楼！干嘛呀这楼很难修的！别别别，别对那个雕像下手！那是镀金的，很贵的！我去，怎么他们又把目标改成下水道了？雨季就要来了，下水道坏了可怎么办！”那个风衣已经皱巴巴、身上到处都是污垢的年轻男子一边奔跑，一边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英雄们咒骂着。

事实上，以上形容过的一切场景，正在年轻男子的眼前不断上演。

你可以称之为“正义对抗邪恶的斗争”，从结果上看，好像也的确是如此。

但对于这个年轻的男子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擦屁股的活动罢了。

对于他来说，超级英雄什么的，只不过是到处惹是生非的“屁股”。

“队长，屁股是没有脑子的。”跟在他身边的娇小女孩语气平淡，但吐槽非常激烈。

“可是俗话说得好，屁股能够决定脑袋。”年轻男子并不放弃自己的说法，“或许他们根本就没长脑袋。”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奔赴几乎成为废墟的战场。

“队长来了！”

随着年轻男子的出现，战场上很多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发出欢呼。

“先别激动，报告状况。”他对大家笑笑。

“战斗等级判断为5级，现场有二十多名伤者，数量不算多。但是建筑被破坏比较严重，修复工作很麻烦。现在建筑组正在努力维护现场，医疗组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正在支援建筑组。通讯组还在屏蔽信号，但是这里网络太发达，需要时间。”

有人进行了报告，男子哭丧着脸。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网吧一条街打起来……”他说道，“算了，先不管这个。通讯组加速，不要把事态扩大。还有，把战斗等级修改为7，你们谁闲着，就赶紧跟上头报告一下。”

“可是看情况只有5啊……”有人嘟囔了一声。

“新人，你懂个屁！”男子大声呵斥，“记住了，等级7的现场和等级5的现场没多大差别，然而给的工资不一样。想开荤，先给我把等级修改了！大声告诉我，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那个对随便制定战斗等级存在疑问的新人大声回答。

“很好，现在大家万众一心，准备擦屁股！”

男子的声音很具有煽动性，刚刚已经疲惫了众人，开始变得精神抖擞。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超级英雄对付超级罪犯，他们总是会造成超级破坏，而超级破坏需要专业人士来修复。

简言之，擦屁股。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是这个男人的人生信条。

“我果然很讨厌超级英雄。”男子嘟囔了一句，又飞速奔向已经化为炼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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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星级酒店

烈古七星酒店，店如其名，真的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七星级酒店之一。

随便打开任何一个房间，其中必然能看见从世界各地搜刮而来的名贵家具和艺术品，卫生间的各个角落也爬满了黄金。

虽然非常奢华，不过却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没品位的堆积感。在这个酒店当中，好像任何一样奢侈品都是自然而然的存在一样，到处都有那种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心的贴心设计。

当然，这里的消费也是理所应当的高昂。最便宜的标准间，一晚的费用是8000标准元，不包括早餐。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里的标准间已经相当于很多酒店的豪华套间了，因为其面积已经达到了200平方米左右。至于说最为昂贵的皇家套房，一晚的费用是120000标准元。进入这个皇家套房，一般人恐怕是要迷路的，因为其面积是820平方米。

不过如果真的花了这个钱的话，只要不是弱智应该就不会迷路。因为进入房间后，会有一个管家站在门口，详细解释房内各项高科技设施如何使用，也会详细介绍到底如何才能顺利走向那张奢华到不像话的大床。

虽然酒店的的确确可以被称作艺术品，但这并不代表着来的人就一定有品位。

只要有钱，当然可以到这里享受一切，不过就算不是很有钱，实际上也可以到酒店稍微参观一下。

烈古七星酒店很贴心的启动了游览参观活动，只要花区区150标准元就可以在酒店一层的部分区域进行参观，完全不用在乎这150标准元可以在一家不错的餐馆满足一家三口的一顿午餐了。可以参观的区域当中包括了电梯，不过酒店方面并不担心参观者真的可以上电梯。一方面这里的安保人员足以攻打下一座小型城市，另一方面……

你确定走进电梯以后可以不迷路吗？

“我觉得好像随便走进去以后就会迷路。”

在花了150标准元进入烈古酒店的一层大厅之后，麦晓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他对同伴这么说着，以减轻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是他入职第一天，只不过还没赚到一分钱的工资，为了工作就先自己垫付了150标准元。听说回去以后是可以贴票报销的，只不过老员工告诉他，贴票报销从来都是两个月贴一次，三个月以后才能把报销款发下来。有时候，这三个月的期限也不能完全得到保障，以至于有些人都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报销这么一回事。

“七点钟方向有紧急出口，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利用。”麦晓飞压低了声音，对同伴继续说道，“电梯好像得用卡才能启动，不是很好接近。”

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麦晓飞又说道：“大厅里总共有29名保安，当然是能目视到的。应该还有一部分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如果他们呼叫救援的话，估计很快就能有武装人员支援。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现在能想到的方案有三个，一个是……”

“烦死了，闭嘴。”

结果，他的同伴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麦晓飞虽然想辩解什么，但还是勉强忍住没有再说话。

毕竟这个面无表情、低头玩手机的女人是自己的同事，而且比他入职早得多，是职场上的前辈。

如果不经过别人说明的话，麦晓飞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前辈。光是看样子的话，如果说她是小学生恐怕都有人相信。实际年龄已经十八岁的她乖巧得像个瓷质娃娃一样，只不过她和玩偶一样，同样面无表情。她的手指倒是灵活得很，只不过一直把这项才能浪费在玩手机上了。

麦晓飞觉得和这种同事一起工作，恐怕是前途渺茫。

他感到烦躁不安，头一天上班就接到了号称非常重要的任务，但这绝对不是给他这个新人一次锻炼的机会，而是因为大家都太忙了，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安排，所以只能由他来这里处理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带他这个新人一起工作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完全没有紧张感、只在不断玩手机的人，她似乎对工作什么的完全没有上心，甚至对这个奢华的七星级酒店也毫无兴趣。唯一听见她对这个酒店做出评价的时候是她掏门票钱的那个瞬间：“好贵，差不多可以换一条山寨的HDMI线了。”

麦晓飞想看看她在用手机究竟在玩什么，毕竟像蠢蛋一样一直站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事儿。不过他眼光刚刚移动到她的手机上，她就立刻把身子转向另一边。

“安姐，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麦晓飞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她一句，“这样耗下去，好像没有任何机会。我刚刚看了一下，保安已经对我们注意上了。”

麦晓飞说得没错。

肯花150标准元到这种七星级酒店参观，一般人都会不断自拍，然后传到社交网络上自称“我又来这个伤心之地了”之类的，以显示出自己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像麦晓飞这样在大厅门口坐立不安，马上就会被列入受怀疑的对象。

“我们部门不流行这个，没有必要使用敬称。”没想到她并没有关注到工作的话题，“叫我安琪。”

“安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怎么行动？”

麦晓飞没有客气，马上就对安琪直呼其名了。

但安琪没有搭理他，又低头玩手机。

“安琪！”

麦晓飞稍微提高了音量，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同事赶紧意识到事态已经非常紧急了，可能影响到任务的成败。

“等队长。”

没想到的是，安琪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机写了一句话，把屏幕亮给麦晓飞看。

麦晓飞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的传闻：安琪这个人不是很喜欢说话，如果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看来，刚刚她破例多说了几句，已经是对新人的照顾了。

等队长。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却让麦晓飞更加不安。

在安排工作的时候，麦晓飞已经得知这个工作的级别是非常高的，但当时队长并不在场。原本以为队长是去做更重要的工作了，但后来他听说，队长只不过是上街买菜去了。

“超市打折日嘛。”任务室的那些人告诉麦晓飞，“省钱省钱再省钱，这是本部门的方针政策。”

放下重要的工作不管，重视的是超市打折。这样的队长看起来也不靠谱的样子。

如果真的因为工作而和七星级酒店的安保人员发生冲突，到时候引起的骚乱可是非常难以收拾了。麦晓飞已经做好了觉悟，这虽然是第一天上班，也要拼命做出成绩给大家看，哪怕最后自己会头破血流。

“对不起先生，您得买票。”

突然之间，门口穿着名贵西装的门童高声喊了一句，麦晓飞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松松垮垮风衣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旋转门，他只是蹬了门童一眼，门童就没再说话，也不提什么买门票的事情了。

麦晓飞还没有反应过来，安琪已经把手机装好，双手插在运动衫的口袋里迎了上去，显得非常轻松的样子。

“安琪啊，到这么早。”年轻的男子笑了笑，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队长。”安琪依然面无表情，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子，“头发。”

“大妈们功力非凡，开始以为和她们抢的是白菜，排队到了跟前，发现是卫生纸。”男子抬手整了整已经乱了的头发，不过越整越乱。

“这谁？”男子终于发现了一直站在安琪后面的麦晓飞，一脸疑惑地看着安琪。

“屁也不懂的新人。”安琪面无表情地解释。

“没事，做了这个任务，他就懂个屁了。”男子又笑了笑，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欢迎加入我的部门，我叫江上。”

“队长好。”麦晓飞乖乖点头问好，不过江上却摇了摇头。

“我们部门不流行这个，叫名字就行了，当然很多人都这么坚持，也有人喊我老大。”看着麦晓飞疑惑的表情，江上又继续解释，“安琪就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她说我这个名字发音有点儿像‘奸商’，所以不肯叫。”

听到江上这么说，安琪低下了头，也没有反驳。

三人汇合之后，又聚集在了大厅那张特别舒服的沙发上。江上用了一个极为舒坦的姿势豪迈地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松松垮垮的风衣立刻变得皱皱巴巴，似乎很久没有浆洗过了。安琪倒是没有玩手机，只是乖巧地坐在江上旁边，麦晓飞一直站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队长。”麦晓飞倒是没有真的称呼江上的名字，还是用了职务称呼，“不是很好突破，这里的安保实在是太严格了。”

“唔……”江上略一沉吟，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抬头问麦晓飞，“那啥，咱来干什么来着？”

麦晓飞如同受到五雷轰顶一般，这是哪门子队长，居然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队长，我们是来回收机密材料的。”麦晓飞耐着性子解释道。

“对呀。”江上点点头，“我们是来回收机密材料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为什么要突破呢？突破啥？年轻人，办事不要冲动嘛。和平至上，安全第一。”

虽然江上看起来也只有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但却完全是一副老头子的做派。

麦晓飞哑然。

的确，任务说明是回收机密材料，又没有规定要怎么回收。可以痛快打一架回收，也可以笑嘻嘻地回收。

“或者说，你很能打？”江上一脸期待的样子，“你的能力是啥？这个我最近有点儿忙，所以没来得及看新人的简历。”

真是忙。

忙得都要去超市买菜了。

不过提起能力什么的，这总是让麦晓飞稍微感到有些泄气。

对一个能力者来说，还有什么比能力低下更让人郁闷的呢？

麦晓飞从一出生到现在，做过无数次的英雄梦。从小就被当做一个卓越的能力者在培养着，然而最后的结果，还是能力孱弱。

虽然进入了联盟机关当中任职，并且还被分配到了所谓的一线队伍，可是这个队伍怎么看来都是行为可疑，根本就不做什么正经事儿，连队长江上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这真的是联盟机关里的队伍吗？麦晓飞不由得感到前途渺茫。

“主要能力是建筑，另外能用十米范围的心灵手术，对了我还会一点儿强化术。”麦晓飞回答。

“强化术？能强化到啥程度？”江上显然无视了前两种能力，可能在他看来这也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东西。

“硬度加一。”麦晓飞有点儿不好意思。

所谓的硬度加一，就是指将一个物品的洛氏硬度增加一个单位。不过这种能力几乎没有用，因为把滑石的硬度级别增加到石膏的硬度级别并不会给战斗带来任何好处，而如果你真的能得到金刚石一样硬度的武器，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儿小小的能力呢？

“那说个毛。”江上摇摇头，“我也说嘛，怎么可能有能打的能力者放在我的部门。既然你不能打，为什么脑子里想着要打？我们部门不是打架出身，和平，要和平。”

这就是所谓的上班第一天就挨训？下马威？

不过这个下马威也真是太软绵绵了，但是看江上一脸真诚的样子，麦晓飞还真找不出什么说辞上的漏洞。

“安琪，咱要回收啥机密来着？”江上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歪着头看着安琪。

可能他真的没有看任务内容，只是随随便便就这么来了。

“身份危机。回收一个监控录像。”

安琪很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哦哦，那我就知道是咋回事了。真好啊……人家都有钱到这种地方来泄漏身份了，英雄就是英雄！”江上感慨了一句，然后起身，“走了走了，行动了。”

“队长，”安琪伸出手扯住了江上的风衣，“要不要先切断通讯。”

“你都是个老鸟了，咋也受新人影响了？”江上摇摇头，“放心放心，这事儿没什么了不起的。还轮不到你出场呢！”

安琪点点头，好像对江上非常放心的样子，只是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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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擦屁股方法（上）

虽然队长是这么悠闲，但麦晓飞无法放心。

这已经上升到身份危机的地步了，还能这样悠悠闲闲？

所谓身份危机，指的是一个英雄的真实身份可能被普通人知道了的危机。

要知道，现在这个依靠带着面具的超级英雄和超能力罪犯斗争的时代，一个英雄的真实身份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机密的地步。罪犯当然不可能总是和英雄在正面战场决斗，他们既然是犯罪者，当然会选择更加狡猾的方式战斗，其中之一就是威胁英雄的正常生活。

试想，一个英雄在解除了假面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自己亲爱的人竟然被绑架了，这时候英雄也只能沦落为普通人了。

也就是说，英雄的真实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出去。

麦晓飞想起来，自己在入职之前已经签署了无数份保密协议，上面的名目需要一一记住，而且每一份保密协议的后面都有一行字：如果违反，后果自负。

这个后果，麦晓飞不愿意去仔细思考，因为那一定是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哪个英雄的身份竟然会在这里泄露了呢？

这里可是世界上罕有的七星级酒店，当然有着无数珍贵的奢侈品集中在这里，被超能力罪犯盯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过，这里绝非一般的超能力罪犯就能随便得手的地方。一如麦晓飞观察，这里的安保措施实在是太严格了，而且有无数的暗道机关。

根据过去的资料，很多超能力罪犯都有透视的能力，破解一般的机关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这里的机关可是有着多重防透视设计，连机关都看不见，更别提怎么去破解了。

而且，这里的安保人员从一开始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在不断模拟如果超能力罪犯到场了该怎么应付，他们的武装人员绝不是吃素的。另外，这里的通讯设备也是难以形容地完备，第一时间联络到联盟机关，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麦晓飞从来就没听说过这里有过大规模冲突。如果发生了超能力罪犯侵袭事件，同时联盟机关又有英雄介入的话，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虽然他这是头一天开始工作，但作为联盟机关曾经培养的对象，麦晓飞还是很有自信能得到情报的。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竟然有英雄在这里发生了可能泄密的危机，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烈古酒店方面居然想和联盟机关作对？

麦晓飞再一次提高了警觉。既然队长和前辈都不靠谱，那么最后很可能是自己来解决事情了。

三人刚刚一行动，早就盯上他们的安保人员也跟着开始行动。他们有人拿出对讲机在说着什么，有人则眼神不断扫射着三人。这让麦晓飞怀疑，可能这些安保人员当中也有能力者，说不定有人就有扫描的能力。

根据联盟机关的登记情况来看，世界上有近百分之十的能力者并未加入机关，也没有成为超能力罪犯，而是混迹于普通人群中，可能就会被大的商业集团收买，成为他们的保镖。

不过，江上却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他还冲着那些人挥挥手，好像在说“是的老子就来了你们快点儿来迎接我”。

其实，江上的意思是“既然你们这么厉害就应该帮我去超市排队”。

很快，有一队人在一名西服男的带领之下出现在三人面前，不过他好像表情很轻松的样子，如果要形容的话，那简直就是来会见朋友的表情。

“鲁本！”只见江上张开双臂，向着那个西装男迎了过去。

“老兄！”被江上称为鲁本的西装男也迎了上去，两人热烈拥抱。

看到两人这样亲热的样子，麦晓飞再次受到了打击，效果拔群。

联盟机关向来低调行事，很少和正常社会产生关系！为什么这个队长居然和七星级酒店的人搂搂抱抱？

“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鲁本整了整因为拥抱而变得凌乱的西服，笑眯眯地看着江上。

“一堆烂事儿！”江上笑着摇摇头，“这事儿说起来很复杂，我前妻的小舅子的大表姑的儿子，托了他前女友的前男友的老爸……嗨，这么复杂的关系我就不说了，不过这不重要，不算事儿。能算是事儿的，就是那些烂事儿都搞定了！”

“真的假的？”鲁本瞪大了眼睛。

“我啥时候骗过你？”江上嘿嘿一笑，从皱巴巴的风衣里摸出一张纸来，“都搞定了。单行线变成双向车道，条条大路通烈古七星酒店！”

麦晓飞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市政道路规划图，上面已经盖了无数个章，证明其极具法律效力。

“太感谢了！”鲁本眉开眼笑，连声道谢，“今儿得喝一杯吧？”

“带着人呢，不方便。”江上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不过我也闹不清了，你说你们这酒店，还怕没生意？我记得明明是皇家套房需要提前八个月预定吧。”

“生意难做，富人难伺候啊。”鲁本摇摇头，“人家说了，酒店后面的单行线影响了出行的心情。”

“想不到天底下也有你搞不定的事。”

“我却想不到天底下什么事你搞不定。”

两人相视一笑，又是连连握手，显得非常亲昵。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有钱人很难伺候。”江上突然间换上了暗淡的表情，愤愤地说了一句。

“怎么了老兄？”鲁本当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江上一摆出这种表情，定然是有事相求。

“桃色的。”江上挤挤眼。

“嘿嘿……”鲁本同样挤挤眼，完全不像是七星级酒店的管理人员的模样，“这事儿发生在这里，可是不太可能啊。你说这偷个情还跑这里，这简直是真爱啊！”

偷情？！

这真的假的？！不是来回收英雄的身份情报的吗？

早已经一头雾水的麦晓飞差点儿表情崩溃，不过他旁边的安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没有敢说什么。

“所以难办啊……怎么样，帮个忙？”

鲁本立刻点头，同时挥挥手，那些原本还警惕着的安保人员都散开了。

“这两位？”安保人员都撤了，鲁本有些疑惑地看着江上身后的两人，不过表情马上释然，“懂了懂了。”

“所以说谈什么事情都是和你谈最合适了。”江上又笑了。

懂了？

但我却什么都不懂！

麦晓飞心中呐喊着。

看来他真的如同安琪所说，是个屁也不懂的新人。而且就算是他跟着队长执行任务，结果还是懂个屁。

不过鲁本是真的非常懂，他已经彻底明白江上只是想找一个监控录像而已。在鲁本的带领之下，三人马上到了监控室。真不愧是七星级酒店的监控室，这里总共有三百多名工作人员在不断监控着酒店的各个角落。

“老兄，你要哪一天的？”鲁本问道。

“三天前，凌晨三点左右，二十三层的豪华套房位置，需要楼道里和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要我回避吗？”

“好兄弟！”

鲁本听罢，立刻调出了江上所需要的录像，然后扭头离开。

麦晓飞现在才知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什么七星级酒店的安保措施，什么足以攻打一座城市的武装力量，什么可能吸纳能力者构建的队伍……统统都是扯淡。

在人情面前，统统都是扯淡的。

江上麻利地操控着机器，好像那些机器根本就是他设计的一样，马上就锁定了一段录像，然后他挥挥手，叫麦晓飞过来。

“新人，来看。”

“啊，好。”

麦晓飞觉得受宠若惊。这可是涉及到身份危机的情报！怎么会让他一个新人来看呢？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不不不，自己还没有拉磨盘呢！怎么可能就因为看了机密情报就被组织给做掉呢？

“瞧瞧咱们的英雄。”江上嘿嘿一笑，“真是风流倜傥。”

麦晓飞看了看监控录像的内容，只见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岁的男人慌慌张张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然后又慌慌张张上了电梯。在电梯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匆匆看了一眼以后又收好。

麦晓飞对那个男子的身影好像有点儿印象，但他并不能确定。如果这个人是一个英雄的话，他没有穿着制服是很难一下子被认出来的——这年头的英雄制服，隐藏身份这一点做得非常到位。但是他对那台手机很熟悉，那是联盟机关专用的手机，是英雄们的呼叫器，一般人绝对不会拿在手里。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一定要将这段录像回收，这就是联盟机关的做法。如果被不法之徒看到了这段录像，又对那个手机很熟悉的话，一下子就能通过这个男子来锁定出其家人的身份，然后再去进行威胁。

可这个人是谁呢？

“速度之花？”麦晓飞问了一句。

“啊哟！你知道得挺多嘛。”江上点点头。

速度之花，是联盟机关在一线战斗的英雄。能力不用说，当然是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没人见识过他速度的极限是多少，就连最先进的高速摄影机都不行。两年前，在和一伙儿超能力罪犯的对决当中，超能力罪犯使用了异常强大的闪电能力，召唤了一整块雷雨云要袭击城市。正是速度之花的超快速度，让整个城市都刮起了一场暴风，将雷雨云驱散。之后，他有迅速赶到战场，帮助其他英雄将罪犯一网打尽。

听说，他之所以叫速度之花，是因为他本人也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只不过公众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而已。

不过从监控录像上看，他只不过是个迅速逃离的普通男人罢了。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没有发生超能力罪犯侵袭事件啊。”麦晓飞非常不解，这样的一线英雄，怎么会出现在如此和平的场合之下呢？

“莫非你去饭店是为了上厕所啊？”

“偶尔。”麦晓飞认真地回答，“比如去快餐店的时候。”

“好吧，我也这么干过，是我举例不当，”江上摇摇头，“一个男人来了七星级酒店，然后又慌慌张张离开，想用手机看时间还不慎摸出了专用手机差点儿泄漏身份……你觉得这是在做啥？”

麦晓飞无语。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说道：“队长，你的意思是‘桃色’是真的？”

“我觉得这位新人需要进行再教育，那啥，安琪，你先告诉筱筱安排二十个课时再说。”

安琪一脸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低头玩着手机。

江上没再说话，飞快操作着机器，将存储监控录像的存储器拿了出来，一拳将其打碎片，然后又替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存储器上去。这个新的存储器当中也是有监控录像的，只不过是伪造的而已，看起来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

“新人学习第一课，”江上清了清嗓子，对麦晓飞说道，“要清除监控，最好的方式是物理性破坏。单纯的删除很有可能被安全系统给恢复了，是不太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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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擦屁股方法（下）

“搞定了？”

鲁本很快就返回了，还是带着笑意询问江上。看样子就算是江上在这里和他大打出手，他都会笑着问一句你在开啥玩笑啊。

“托福托福。”

“我啥都不知道哦。”

“好说好说。”

“下次我组局你可不能不来啊。”

“不是事儿不是事儿。”

“听说这两位还买门票进来的，对不住了啊。”

“蠢货蠢货。”

江上斜着眼睛看身后两人，安琪一脸愤怒，好像在说“都是新人太心急”，江上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并不是什么严厉的人。

结果，所谓的身份危机，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

这让麦晓飞觉得一阵无力。

虽然自己能力孱弱是事实，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进入联盟机关之后，居然会做这样和平的工作。

这简直就是事儿妈才会干的事情！

而且，自己的能力不是也毫无作用吗？这种事情让一般的情报人员来做不就好了吗！甚至于，这几乎都不是情报工作，而是一场人情世故的帮忙而已。

三人就这样大咧咧离开的烈古七星酒店，江上在不断打哈欠，好像刚刚睡醒一般。

刚一出酒店大门，门童立刻迎上来询问是不是要帮忙叫车，并且说如果出示酒店的消费凭证的话，可以直接使用酒店的凯迪拉克。

“这个公交站在啥地方来着？”结果江上这样问了一句。

门童没搭理他，扭头招呼其他客人了。

三人就这样向公交站进发，安琪似乎十分满足一样，一直跟在江上的后面，表情也没那么肃穆了。但麦晓飞却一脸阴晴不定。

“幻灭了吧？”江上好像发现了他的表情，头也没回地说道。

“队长，我这个……”麦晓飞被戳中心事。

自己所憧憬的英雄，居然到酒店干苟且之事。差点儿造成身份危机不说，还要别人来帮他销毁录像！

这是哪门子英雄。

“人家是英雄，我们不是。英雄能干的事情，我们不能干。英雄挣得钱多，能来七星级酒店泡妞，我们连报销款都发不下来，只能到监控室看小录像。”江上解释道，“不过，英雄不想干的事情，需要我们干。懂了？”

“不太明白……”

“所以，你是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之下，才加入到我的部门的？”江上终于扭头看着这位新人，“总部的新人培训部是怎么做的，经费都给狗吃了？早知道就应该裁撤他们的部门，把经费拿到我这里来。我这个伙食标准还能在提高几个百分点呢！”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靠跟人打交道混熟脸来办事？”

“这不好啊？”

江上反问一句。

“人家是做买卖的，当然希望交通便利。我帮忙跑跑门路，说说好话，以后不就好办事了么！咱们这儿喜欢住酒店的英雄又不止花心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速度之花的名字到江上这里，就变成了花心男，“和平，懂不懂？和平就是peace，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就是给人家擦屁股的！”麦晓飞吼道。

江上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叹了一口气。

“安琪，跟筱筱说一声，那啥新人培训没必要做了，但是经费还是可以申请一下的，批不批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琪默默地点头，好像还笑了一下。

“你说对了！”江上继续说道，“咱们就是给人擦屁股的。”

“什么意思？”

“擦屁股你不懂？擦屁股的意思，就是说有些人拉了屎，哎这话太粗俗我都不好意思说，就是说人家方便完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忘了拿手纸了，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登场。擦屁股，我们很专业！”

天底下能有人把这种事说得如此自豪，估计除了江上以外没有别人了。

“小麦，你好好想想，咱们联盟机关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成为正义的代理人，联合所有有正义之心的能力者，打击日益猖獗的超能力犯罪者！另外队长我叫麦晓飞，不叫小麦。”

“说得好！”江上竖起了大拇指，只不过样子看起来很滑稽，“可是小飞你想想，对方是超能力犯罪者，咱们这边也不是好惹的，打完一架之后，得毁了多少房子，弄坏多少道路，砸飞多少电线杆子？让多少脆弱的普通人心灵受到伤害？”

“这个……为了正义，付出代价是必须的。”麦晓飞已经懒得纠正自己的名字了。

“说得好！问题在于，要是毁了你家的房子，弄坏了你家门前的路，砸飞了你家的电线杆子，弄得你看见刀山火海心灵受到了伤害，你会在乎到底是罪犯弄的还是英雄为了正义而付出的代价吗？”

麦晓飞愣住了。

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自己从小就是在联盟机关里长大的，就是为了行使正义而存在的。虽然现在是这个样子，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为正义而呐喊。

代价？

代价是什么？

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在乎过。

“所以说，收拾烂摊子，我们很专业！”江上做了总结陈词，“不然你以为让你这种有建筑恢复能力的小朋友到我的部门干什么！要不是看你盖房子快，我这里有什么理由养着你？记住了，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的确是事实。

麦晓飞的主要能力，解构建筑形态，迅速恢复建筑原样。这可是他多年练习土系超能力的结果，虽然这个结果让他非常不满意。

“可是队长，这和帮别人掩盖开房记录有什么关系？”

结果，麦晓飞还是不屈不挠地追问了一句。

“人家是英雄啊，跟你我不一样的，身份需要保护。”江上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好像非常无奈地样子。

不过他很快打了一个喷嚏。

望着天，只不过是他想寻求太阳的光芒，好让喷嚏更迅速地打出来。

“队长。”沉默许久的安琪突然说了一句，“有麻烦了。”

“咋啦？”

“筱筱求援。”

“说。”

“队长，我们人手不够，现在闹成一团了，三个英雄出手，场面不是很好控制，能支援就尽快来，谢谢。”

安琪将求援的内容说了出来。虽然明显是另一个人的口吻，不过她还是用毫无顿挫感的声音读了出来。

“所以说……地点？”江上一脸无奈，似乎对自己的部下很不满意。

“已经定位了。”

“出发。”

江上大手一挥，豪迈地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不坐公交了？”麦晓飞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都快拉在裤子里了，还坐哪门子公交车！”江上同样没好气地回答，“没听见吗？有三个屁股呢。”

“出什么事儿了？”

“一如平常，打起来了。打打打，就知道打，不知道修理啊？”

“队长，”安琪冷静地说道，“有时候，打人也可以叫修理人。”

“你知道么？我可喜欢听你说笑话了。”

“谢谢队长。”

安琪非常自豪，坐在出租车的后面继续玩手机。麦晓飞无奈，也只好上了车。

“师傅，去理义区的黄龙大酒店。”江上坐在前排，跟司机交待。

“我收车了，去不了东边儿。”司机摆摆手。

在这个城市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遇到随便找个理由就拒载的出租车司机。

“你确定？”

江上斜着眼睛看着他，司机眼神稍微迷离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我搞错了，还没到收车的时间。”

这是心灵手术！

虽然这招自己也会，但麦晓飞还是吃了一惊，看来队长并不是只有花言巧语和人际关系。可是联盟机关规定，不允许对普通人实施心灵手术，除非要进行心灵治疗……

“你想多了。”

江上好像看穿了麦晓飞的心思，立刻说了一句。

“现在是紧急状况，晚去一分钟，就意味着屁股惹得麻烦越多，造成的损失越大。你不想当掏粪工的话，就得使出非常的手段，去保护你想保护的市民，去行使我们所主张的正义。当然，如果你愿意一个人扫厕所，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麦晓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哪怕江上的言论总是没有离开擦屁股。

“总而言之，”江上长出了一口气，“欢迎加入我们peace maker的队伍！”

和事佬吗……

麦晓飞再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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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屁股的方式

“好了师傅，到这里就可以了。”

在距离现场大概还有五公里的时候，江上突然叫司机停下来了，付钱之后又催促司机赶紧把发票打印好给他，连燃油附加费的发票和通过高速收费站时的发票都不放过。

“没有必要再牵扯进一个人来，剩下的路我们跑过去。”江上对麦晓飞解释。不过麦晓飞严重怀疑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打车费已经超过了70标准元。刚刚计费器上的数字每跳动一下，好像就如同割了江上身上一块肉一般，让他的眉毛跳动一下。

“新人，你擅长跑步吗？”

“马拉松的话是两小时十分钟。”

这个成绩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是世界级的水平了。不过在能力者云集的联盟机关，这种成绩简直就是吊车尾。麦晓飞的身体素质一般，这方面的能力根本就是勉强及格的水准而已。

“那好，你和安琪跑起来，我先过去。”

江上站直身子，双臂张开，做了一下简单的准备运动，然后拔腿就跑，转瞬之间就消失在麦晓飞和安琪的眼前了。

“队长……也是速度能力者？”麦晓飞感到非常惊讶。如果一个能力者拥有多项能力，往往各项能力都很一般，甚至毫无用处。当然这个世界上也有特例，一些英雄是复合能力者，而且都非常强力，只不过这种例子少之又少，在联盟机关当中也只有“最强”才有这样的水准。

刚刚江上已经使用了他的心灵干扰能力，现在又展示了他的速度，这让麦晓飞终于对江上刮目相看了。

“只能以极速跑五公里。”安琪简短地回答道。

所以才在距离现场五公里的地方停车吗？

果然废柴啊。

只有废柴才能当废柴的领导。

麦晓飞无语，只好也做了做准备运动，扭头对安琪说：“我们也出发吧。”

“不能跑太快，你先走。”安琪说话永远都这么干脆，然后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慢慢走了起来。

麦晓飞独自跑了起来，但已经看不到前面的江上了。

江上正在全速飞驰中。

对于自己的这项能力，江上也是感到非常无奈。

很多速度能力者都是以自己的体力和极限速度作为衡量标准的，极限速度非常快，又能以这个速度长时间奔驰，那么这就是一个强悍的速度能力者，比如在七星级酒店开房的那位花花公子，绝对是联盟机关当中速度能力者的翘楚。

不过，江上的奔跑能力却很奇怪。

他的能力是以距离作为限制的。

如果是五公里的话，他的速度并不会比一般的速度能力者慢，只不过最多跑五公里。当跑完五公里之后，他的速度就会恢复到正常成年男子的水准，而且能力会进入长时间的冷却当中。

这简直就是为了赶现场而生的能力。

江上是个天生的和事佬。作为一个复合型能力者，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收拾残局而存在的。

一束冲天而上的赤红色光芒闪耀，接着是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被引爆了的样子。那束红色的光芒充满着不吉，将天空中凝聚的云层一下子切成了两半。光芒过后，撕裂空气的声音又逐渐传来，让江上的耳膜发痛。

“大爷的，这是干嘛？！”江上怒骂一声，“没准头就不要乱射了！”

他脚下不停，反而更加迅速。如果连这种光芒都出现了，就意味着战况很糟糕。

果然如此。

眼前的现场，也许没有比这个城市的房价更恐怖，但也可以用地狱来形容了。

已经一切两半的建筑物应该是一座高22层的宾馆，另外宾馆附近的几家小型超市也在熊熊燃烧的状态中。

还好，那个宾馆只是从中间裂开了而已，并没有发生坍塌……

刚刚观察到这里的时候，又是一声爆炸。

宾馆大概十几层的位置又冒出了火焰，接着电光闪耀，又将火焰吞噬。

“队长来了！”

“队长！”

已经忙成一锅粥的人群爆出几声欣慰的喊叫，江上放眼过去，他的部下们正在忙里忙外，不断有人极速奔跑，将废墟当中的伤员运送出来。

“筱筱呢？”江上大喊一声。

“这儿这儿！”一个有着一袭长发的年轻女子从一名伤员身边站了起来，“谢天谢地，队长您终于来了！身份危机解决了吗？”

名叫筱筱的女孩子，实际上和这种一团混乱的惨烈场面一点儿都不适合。如果换一个画面的话，她好像更适合被人想象成为在充满温情的歌声当中成长起来的女性，举止总是温和优雅，穿着得体的礼服，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精制茶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明亮的双眸倾诉着小小的恋情，和任何纷争都不会扯上任何关系。

只不过现在，筱筱的双手并没有捧着茶杯，而是染满了赤红色的鲜血。

在她的身边，一名腿部骨折的伤者已经陷入昏睡当中，哪怕周遭不断爆出令人心慌的声音，也没有惊醒那个人。

“先管这摊子事儿吧！处理不好的话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江上又扫视了一边周围的环境，虽然看起来混乱，不过他的部下正在努力控制局势。如果不是人手不足、场面太过于暴力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能完成任务了。

“队长，通讯切断了吗？”筱筱一脸担忧，“好像有人正在通知媒体。”

“没关系，安琪已经在做了，大概还有一两分钟就搞定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他们出击的通知？”

“临时发现，临时行动，临时把我们叫过来的。”筱筱一脸疲惫，“原本以为能控制住局势，但发现龙头队在这里，所以就打成一团了。”

听到这里，江上已经感到头痛了。

所谓的龙头队，是一个超能力罪犯的组织。固定成员有四名，还经常雇佣其他人来加入他们的组织，以达到充场面的目的。这些人都是恶名昭彰的超能力罪犯，所拥有的能力也是暴力到极限的那种，更可怕的是，一般的超能力罪犯并不是特别在乎行动计划这种耗费头脑的东西，但是这个组织当中却有头脑卓越的家伙存在，相当不好对付。

但这都是英雄要面对的事情，让江上头痛的并不是什么龙头队。

“这根本就不是龙头队的问题，而是对付龙头队的家伙们。他们真是太麻烦了……”

“今天来了三个。”筱筱也是一脸无奈。

江上对着地上很啐一口。

既然对方是很难对付的组织，所以联盟机关这边一定是超级强悍的英雄出场。

这些人只要一出手，必然会造成毁灭级别的灾害。他们只管打打杀杀，根本就不会在乎后续的维修需要消耗多少人力，治愈伤员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更让江上头大的，是他之前目击到的那束不详的红光。

这意味着，那个人一定到场了……

果然，在那个刚刚冒出火光和电光的房间里，突然冲出一个蓝色的身影。随后，这个蓝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光芒，向着天空冲去。伴随着这道光芒，还能听见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估计被光芒带走的家伙被揍得很惨。

联盟机关里被称为最强的英雄——蓝电。

这人是非常罕有的复合型英雄，拥有太多太多的能力，到现在为止都没人知道他的极限究竟是什么。钢筋铁骨，超强力量，飞行能力，极速行动……能想象到的可以用于战斗的能力，这家伙统统拥有。

他的速度快过子弹，他的力量大过火车，纵身一跃可以跳过高楼……拜托，这是十年前的蓝电了。

这家伙的能力还在成长当中，鬼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不过，最令江上痛恨的，还是蓝电的双眼所发射的射线了。

他第一次见识这个能力的时候，差点儿就准备回去以后辞职不干。事实上，最后他写了二十多份辞职报告，又修改了五十多次，但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户口本被扣在联盟机关里不能拿出来而放弃了。

大功率激光武器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能让一座宾馆如同乳酪蛋糕一样被利刃一切两半的意思。只要蓝电一使用这个能力，往往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维修是非常消耗精力的！而且还可能带来大量伤员……

不过，让江上头疼的事情不止于此。

如果蓝电都登场了的话，那么另外一人就……

此时，空中传来一声音爆，江上抬头一看，一架纯黑色的战斗机正在以超音速飞行，然后战机消失在了空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那人在空中华丽地转身，然后华丽地扔出了很多黑色的东西，那些黑色的东西又华丽地飞向了宾馆里面。

爆炸。

从十年前开始，这个使用高科技武器战斗的家伙就被称为蓝电的最佳拍档而被联盟机关认可。但是江上说什么也不能认可他的战斗方式——每次使用充满爆炸物的回旋镖来探路是几个意思？！

这家伙就是黑风。

黑风在联盟机关里是个非常特殊的人物。和大多数英雄不同，他并没有被发现有使用能力的迹象，但这并不妨碍他是整个联盟机关里最令人胆战心惊的英雄。无情，冷酷，令人绝望的战斗方式，没有那个超能力罪犯在面对黑风时敢先摆个帅气的姿势再释放自己的必杀技。每个人的资料貌似都被黑风掌握着，这个人号称视犯罪行为作人类的大敌。

江上知道绝大部分联盟机关里英雄的资料，包括他们的真实身份。

黑风也不例外。

但江上却从来没有掌握到这个人的把柄，更别说知晓他那身高科技战甲的具体情况了。

听筱筱说，在两年前的联盟机关人口普查的时候，黑风貌似说他的战甲是用什么太空离子纳米直角激光脉冲绿色某科学的超电磁技术加工而成，总而言之是个秀高技术装备的家伙。

可恶的富二代。

等等，这只是两个英雄，第三个呢？

江上摇摇头，也管不了这么多事情了。既然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就不怕遇到更糟糕的情况了。

“peace maker在场全员，这里是队长江上。”他使用了范围呼叫的能力，这个能力可以做到让事先调配好波段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医疗组迅速将伤员分类，红色级别的立刻转移到场外，黄色和绿色级别的就地治疗。通讯组配合安琪，恢复与基地联络的同时切断所有从这里传播出去的一般信号和可疑信号，避免事态扩大。建筑组调配资源，准备恢复重建。事关这个月的报销款和奖金，动作要快！”

“队长！”有人在波段当中喊了一声，“我们人手不够，还有伤员被困在宾馆里，他们在一层的位置出不去了，出口被封锁了！”

所以说这些英雄在打起来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江上心中不爽，但这也已经是习惯了的事情。

“建筑组出三个人，跟我上！”

“队长！”筱筱又喊了一声，“注意安全，里面状况很混乱，我们跟踪不到里面的信号！”

“放心，”江上扭头笑了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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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屁股总会浪费纸

江上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

刚刚为了赶来现场已经把奔跑的能力消耗了，这时候跑这么快，纯粹是考验着自己的体力。

身后跟着的那三人也是尽力奔跑，还得像江上一样躲开从天上掉落的建筑物碎片，这里面不仅有玻璃渣，还有混合着钢筋的水泥块儿。上面仍然爆炸声不断，每一次爆炸的火光之后，都会带来数量相当可怕的碎片。

“大爷的！”

有一人已经被砸到，怒骂一声。不过这小子好歹也是建筑组的，对建材的理解可以说是相当深刻。这边儿刚刚被一块水泥砸到，他就立刻将成分解构之后，用地上的其他碎片和那块水泥组成了一个石头盾牌扛在手上，护住自己的脑袋。但因为负重的关系，所以速度马上就减了下来。

“呆货，把那破玩意儿扔了！你还嫌跑得不够慢？”江上扭头骂道。

“江队，医药费你出啊？”

“有本事先把饭钱还我！你们哪个不欠我的钱？”

剩下两人本来也想学着那位的模样弄个石头盾牌来着，一听这话只能跑得更快。

三个人就这样冲到了宾馆的大门口，因为路上跨过一片起火的地带，所以江上皱巴巴的风衣已经被烧黑一部分了。

“弄得开吗？”江上观察了一下封住出口的那片废墟，好像这些垃圾就是从楼上掉下来的，其中包括这个宾馆的大招牌。

“构成比较复杂，想彻底弄开得花时间。不过现在劈开一条路应该没啥问题。”建筑组的一人回答着，双手已经放在了那堆废墟之上。一道轻微的浅绿色光芒闪过，这家伙已经开始解析废墟的构成了。

只要解析了构成，就能顺利进行建筑，这是建筑能力者所持有的特性。这种能力除了对体力有所要求之外，更重要的是冷静的判断，不能将建筑结构解析错误了。当然，这种来源于土系的能力如果等级足够高，就可以运用在战斗上，至少就地取材做个强悍的装甲是没啥问题的。问题在于，能在江上的队伍里混的，全部都是不能战斗的家伙。

“好，你来破路，你们俩给我搭建一个护罩出来，别好不容易救出人来又被砸死了。”

这么说着，上面的激烈战斗依然不断。蓝电似乎已经处理了一人，又重新返回宾馆内部找人打架，黑风也顺利进入了里面，上面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轰的一声，那堆废墟已经破开了一条小路，江上赶紧钻了进去，让队员在身后跟上，剩下两人在开始忙东忙西，一个壳状的护罩正在顺利搭建。

“谁能自由行动？赶紧钻出去！不能动的就原地待着，我来搬运！”江上喊了一嗓子，里面被困的人们赶紧顺着那条路钻了出去，不过还有三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三人都是腿部受伤，而且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了。看来在袭击来临的瞬间，他们都受到了牵连。

从他们的着装上来看，其中两个女人应该是前台服务员，那个男的是名保安。

“你带这保安走，我扛这俩。”江上命令道。

“江队，我能扛一个女的走不……”队员苦着脸，“刚刚开道的时候耗了不少体力，女人比较轻……”

江上一脸无奈，只好单手提起一个女人，肩膀又扛起那个保安。

“谢了江队，饭钱我会尽快还的！”

“少扯淡，快走。”

江上闷哼一声，带着两人飞速奔跑。后面那个队员也随着他离开。

刚刚跑过大厅，只听后面一声巨响，两人都被气浪给推走。

江上扭头一看，蓝电如同神一样悬浮在空中，一脸愤慨的样子。在他的脚下，则是一个用尽全力保护自己身体的家伙。这人正在发出痛苦的低吟，身上那以白色为底、布着鲜红色块的装甲已经破破烂烂，熊怪一样的面罩也破损了一部分。

龙头队的肉盾型人物——突陷。

怪不得会打得这么惨烈了，原来是突陷这货出现在这个宾馆了。

突陷正是龙头队里四人核心成员之一，能力是超强力量和超强耐性。在一次抓捕行动当中，突陷单身一人抗住了联盟机关十几人的攻击，让龙头队的其他成员全部撤离之后他才拍屁股走人。虽然那时候联盟机关只是派出了二线作战英雄，但也足以证明突陷的非凡本领了。

不过，就算是这家伙再怎么抗打，碰上了蓝电还是死路一条。

“熊样！做的熊事儿！”蓝电怒道，“这都一团糟了！”

其实江上很想看看突陷那个熊怪面具之后的表情，八成突陷和江上一样是一脸无奈吧。虽然突陷的的确确在搞破坏，不过更大规模的破话是蓝电弄出来的。

能力太强，就意味着打起来永远都是破坏王。

“这儿有伤员，去别的地方打！”江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护住了身下的两名伤员。这个动作面对这两人简直毫无意义，他根本就不是战斗型能力者，这两人只要任何一个犯贱，江上立刻小命不保。

“来这么晚，你有脸说？！”蓝电一脸鄙视，“自己是废柴还不晓得努力，烂泥扶不上墙！”

这倒是事实，但江上别无选择。之前解决的那可是身份危机，按照联盟机关的规定，这比处置伤员的任务级别高多了！

突陷趁着两人说话的空当，站起身来扭头就跑。蓝电电光一闪，已经冲到了他的前面，两人同时出拳，一声轰鸣。蓝电悬停在原地不动，突陷却被震飞到了一角。江上趁机又拎起了伤者，给自己的队员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赶紧拔腿就跑。

身后又是一道闪光，江上心中咯噔一下。

惊雷也在！

这货是龙头队里的突击手，擅长用电能来扰乱对手，制造打击的机会。惊雷本来就有驱动电磁的本事，更加棘手的是，这家伙还会吸收电能，用于驱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看起来像是破铜烂铁一般的暗灰色的战甲，一旦进攻起来破坏力十足。

一道闪电过后，宾馆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怕是宾馆最后几台备用电设备也要被摧毁了。

“老突，能不能多抗一会儿？马上就有结果了！”惊雷身上一边哔哩哔哩冒着电光攻向蓝电，一边急吼吼地说着。

“我特么也想！”被揍到墙角的突袭大喊，“老污和老威呢？雷子你悠着点儿，断电了怎么办！”

“不知道，老污好像和姓黑的战成一团了！我不出力完全挡不住这货啊！”

他们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包括龙头队的剩下两个成员——污点和威严应该也在这个宾馆里。

四大超能力罪犯同时出现，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事件！

特别是威严这个家伙，他虽然只是拥有操控风力当做利刃的能力，但是他的脑袋可是令人憎恶的卓越。威严是龙头队领袖，多少恶性袭击事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既然他出现在了这个宾馆，说明这其中一定有着惊天的阴谋。

但这和江上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负责给英雄们擦屁股。

他现在只是拎着两个伤员，和自己的部下马不停蹄地从宾馆里逃离。这里面的战况太过于激烈，刚刚打开的通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成为废墟。

近在眼前了！江上用力一跃，终于逃出了宾馆，身后的部下也随着他安全撤离。只听里面又是一阵雷鸣和格斗的声音，对蓝电来说，一个人战俩龙头队的家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快转移！”江上大吼一声，外面前来接应的人也到场了，从他的手里接过伤员，“你们俩别撑了，迅速找地方隐蔽，恢复体力以后再来重建！”

那两名一直在维持防御建筑的队员如释重负，赶紧撤出现场，随着接应人员后撤。

就在此时，最让江上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上空，那是宾馆建筑物的边角，一块巨大的钢筋混凝土。这玩意儿从空中砸下来，简直就是一枚巨大的炮弹。之前因为蓝电的热射线，整个建筑已经摇摇欲坠，现在终于开始崩塌了！

这怎么回事？难道是战斗造成的吗？这下完蛋了，这几人能构造的防御墙绝对抵挡不住这个东西！

江上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方案，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死定了！

就在此时，那块巨大的炮弹在半空中碎裂，仿佛下了一场碎石雨，下面的人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试图防御着这些碎石。

谁？

黑风？

蓝电？

他们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江上抬头看着天空。

只见一名带着眼罩的短发少女正悬停在空中，单臂向上举起，紧握的拳头正是打碎那块巨石的有力武器。

没见过这人，也没见过她的这身制服。亮红色的披风上绣着云朵一样的纹章，橙黄色的战甲覆盖着她的身体。

新加入的英雄？

“没事吧？”少女问道，“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江上这才想起来，之前筱筱说过，这里有三名英雄在作战。

“你谁呀你？”江上一脸怒色，“砸死人你负责？今天出来我还没买保险呢！”

“对不起！”

没想到这名少女从空中飞了下来，悬停在江上的面前：“实在是抱歉！因为龙头队的家伙太能折腾了，宾馆又受到了破坏，刚刚黑风老师还引发了一次爆破把污点给吹飞了……”

看着这名慌乱解释的少女，江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乖乖道歉的英雄。

所谓英雄嘛，总是自大狂发作中，从来没有向他们这种擦屁股队伍道歉的时候。

“算了算了，没事就行了。”其实江上他们也不是没事，那一阵碎石雨，着实砸得脑袋疼，“里面还有伤员么？”

“没、没注意。”少女低着头说道，“光顾着战斗了。”

江上叹了一口气，扭头对队员们说道：“迅速撤离，赶紧叫人去灭火。那几个超市赔起来会很麻烦的，保险公司都不一定会负责！”

眼看着江上就这样无视自己又继续指挥救援了，少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她的呼叫器响了起来，她才重新飞到了空中。

“我叫灵风！”她在空中对江上喊道。

“你们的名字都太怪，我脑子不好记不住。”江上愤慨道，“别再搞破坏了，求您！”

少女咬咬嘴唇，重新飞向了几乎成为废墟的宾馆。

江上带着几人继续撤退，旁边队员追上来悄声说：“江队，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

“好不容易有个能和我们友好相处的屁股，人家还努力来营救我们了，我们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这是peace maker队伍对英雄特有的称呼。

既然大家都是擦屁股的，那么那些英雄就理所当然是屁股了。

“蠢！只要是屁股，总会浪费手纸的。”江上不以为然，“老子见过的屁股比你见过的脸多。”

“脸和屁股都长在同一个人身上好吧！”队员太熟悉江上的作风，完全没有上下级的感觉，只是对着江上激烈吐槽。

“行了行了，你光盯着人家的屁股看了是吧？小心你老婆回家叫你跪搓板！”

“报告江队，我没老婆！我看江队才要小心筱筱才是，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捍卫她的公民权利！”

江上一怔，赶紧挥挥手：“少扯淡，多干活儿！有种晚上别吃饭！”

队员冲着他吐吐舌头，扭头又冲向了宾馆周围那些起火的小超市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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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看足球引起的悲剧

周围火光四射。

这种场景，江上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这样的光景甚至于从他小时候就应该非常熟悉了。

江上的父亲，也是一名专业擦屁股的。

母亲早亡，江上从小被父亲带大。有多少个无助的夜晚，父亲都是带着一身焦糊的味道回家的？

甚至于那个家都不能算作是家。那只不过是联盟机关提供的员工宿舍而已，所有的设施都是公家的，连个收音机都要标号登记，如果损坏，就要到后勤处重新更换。

“今天又救了很多人。”

每次出任务回到家，父亲总是对江上喋喋不休。

他不是英雄，只是英雄的跟屁虫，只能去收拾残局。但是他很自豪，因为这是一种拯救。

可是江上到现在也体会不到父亲所谓的自豪感，他只是感到责任带来的困倦。

永远修不完的废墟，永远赔不完的损失，永远数不过来的伤者。

这是江上的全部。

不仅如此，还要给别人去抹开房记录。

这算哪门子正义呢？

“队长！”筱筱跑了过来，“局势控制住了，但有媒体来了，正在向前冲。这次的通讯干扰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他们还是收到消息了。”

“麦晓飞呢？他不是会心灵手术么。让他去。”

“他在修房子。”

“修个锤子！要他？我还没把他分到建筑组呢！让他忽悠媒体去。”

“队长……”筱筱一脸担心，“您是不是太累了？”

江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筱筱的语气不对。

他一点儿也不想对自己的部下摆出一张只会对屁股才有的臭脸。

特别是对筱筱这样兢兢业业的队员。

“对不起啊，不该冲着你的。”

“我知道。”筱筱莞尔一笑，如果她的双手没有染满鲜血，那将是一个很美好的画面，“我去找麦晓飞。”

“算了，你专心治疗伤者，我去就行了。”

“明白。不过……我觉得您真的需要休假了。”

“休啥？我休了谁来拯救人类啊？靠那些屁股完全不行。”

江上又奔跑了起来，揪住麦晓飞冲向了正在强势围观的媒体。

“记住了，我只做一次，剩下的你摆平。”江上说道。

“队长，啥意思？”麦晓飞一头雾水。

“看好了。”

江上走到那群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人们面前，摆出了百分之百的营业式笑容：“哎媒体朋友们，这是一场天然气管道泄漏引起的事故。我市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到达现场指挥抢险救援工作。目前我们已经救出了伤员37人，大部分是轻微擦伤，有三人骨折，目前没有收到有人员死亡或者失踪的消息。这个新闻通稿呢，将会在明天凌晨3点左右出来。各位大老远辛苦一趟，但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抢险救援工作，实在是不方便腾出时间和人手来接待大家。各位到我这个小兄弟这里登记一下邮箱，通稿会统一发送的。大家也知道，现在我市正处在建设的新阶段，大家要有大局观。这次事故呢，我们强调不渲染，不炒作，纸媒的朋友们在报道的时候不要上一版，版内不要发头条。电视台的朋友们就不要配发事故的画面了，重点强调伤员得到的妥善处置就可以了。这个江某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整整一大段话，江上行云流水般就说出来了。这段话他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心灵手术的能力。这和能运用在战斗一线的心灵能力相比简直是弱爆了，只能近距离发动不说，而且也只不过能到心理暗示的级别，不可能做到完全催眠或者洗脑。

但正如同谎话说多了就会被人相信一般，这东西配合上江上的笑容，勉强应付一下媒体也就行了。

只要能擦屁股，能力强大与否不是问题。

在一旁看着的麦晓飞简直目瞪口呆。

“队长，这就行了？”

“你还想咋？莫非搞媒体管制啊？别逗了新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晓得不？子都在川上曰过。这让他们正常报道就行了，别利用一两次的事故就炒作起来，质疑我们的那些英雄的正义事业。工作手册没看过啊？”

“我记得手册上没这么写……”

“那是联盟机关的，不是我这里的。回去以后先抄个十几遍再说。”

“哦。”

“行了行了，一边登记这帮人的邮箱，一边用心灵手术继续施加暗示。”

麦晓飞点点头，好像很勉强的样子。这对新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没人能在第一次就把江上那一套八股文记住。

江上又重新回到了救援现场。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了，比如安慰伤者。他摸了摸口袋，糖果还在。这些水果硬糖是他之前在超市里买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合——在人无助绝望的时刻，适当的糖分补充总是能起到镇定安神的作用。

在宾馆那边，三个强悍的英雄总算是把龙头队全部抓获了。

这次的事情搞这么大，一方面是因为两大超级英雄太能搞破坏，还带着一个也算是新人英雄的少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龙头队令人意外的顽强。

过去，他们总是在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逃跑，在威严这种有着卓越头脑的犯罪者的组织之下，他们的逃跑行动经常给英雄们制造很多麻烦。不过这一次，他们居然在这里没有逃出去。

江上心里明白，蓝电和黑风未必真的是想搞破坏。他们出手这么重，估计也是不想让龙头队逃跑。

但就算是如此，江上也无法对这些英雄报以理解的心态。

“你速度太慢！”

就在江上忙着治疗伤者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黑风。

“是是是，我速度慢。你就不会少丢几个炸弹啊？”江上没好气地反问。

“你的队伍臃肿，执行力差，再加上你这没用的队长，乌合之众。”

江上没有反驳。

一来他不想和这种天天只有精英意识的暴力狂争吵，二来，黑风也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他经常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立刻消失，显得又炫酷又牛掰。

江上一回头，果然，黑风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依靠他的高科技战甲飞到了空中。

“对不起啊，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这时，那个自称灵风的少女也飞了过来，带着歉意的笑容。

“呵！呵！呵！”

江上没搭理她，低头继续给一名意识还算是清醒的伤者施加心理暗示：这个就是你抽了一根烟一不小心引起的天然气爆炸，其实也没啥，没有什么浑身冒电的坏人被眼睛冒着红光的疯子给抽飞了的场景，你以为在拍电影啊？

“我想和他道歉。”灵风有点儿泄气，又飞到了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筱筱面前。

她的选择没有错。整个peace maker队伍当中，恐怕只有筱筱对任何人都是友好的态度。

“队长就是太心急了，他人很好的！我们全队都指着他呢！要是没有队长，我们恐怕都得喝西北风。”筱筱歪着头笑着解释。

“那我要怎么道歉呢？”

“帮我们弄点儿报销票吧。”还没等筱筱回答，这边刚刚完成了工作的安琪凑了过来，很罕见地对陌生人说话了，“既然你是英雄，这点儿事儿总办得到吧？不然队长又得上火车站跟人买假发票了。这个月还缺呢。”

灵风一时语塞，不知道安琪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这种烂事儿江上也不是头一次干了。主要是队伍里很多花销是不能有合法发票存留的，比如帮七星级酒店跑关系的时候请客吃饭的钱，就无法进行报销。只能巧立名目然后再通过购买发票搞定。

“哎呀这孩子瞎说的，别当真啊。”筱筱赶紧摆摆手，“您要说道歉呢，我看不必了。队长没那么小心眼。大家以后在工作当中相互配合，互相理解，这是为了正义的事业嘛。”

为了正义的事业，这正是联盟机关最核心的价值观。

灵风听罢，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在远处的江上的侧脸。

他正处置完一名伤者，站起来呆呆地看着几乎成为废墟的现场。

没落的表情？茫然失措？

好像都不是。

一时之间看不透这个人，灵风也只有飞上了半空。

“走了，别和废柴打交道了。”在高空，蓝电单手托起了全部晕倒的龙头队成员，冲着灵风挥挥手，两人转瞬之间离开了现场。

事情看似就这样解决了，但对于江上和整个peace maker队伍来说，这才是刚刚开始。

损害情况报告，保险理赔对接，伤员心理情况追踪，媒体后续应对，事件整体分析……这些才刚刚开始。

更别说江上这边还解决了一个本月最为扯淡的身份危机任务，这同样需要用报告来说明情况。

作为新人，麦晓飞已经敲键盘敲到手软了。他从来没想到，在经历过联盟机关的层层选拔考试之后，居然还要面对海量的文案工作，这简直是要命。

“队长呢？”麦晓飞抬头，询问同样在狂敲键盘的建筑组同事。在任务结束之后，他被江上正式分派到了建筑组里。

“你要干嘛？”建筑组的小组长方悦头也没抬，嘴里叼着烟手里不停歇。之前的行动他并没有参与，是因为他被指派到了另一个现场，虽然规模要小很多，“先说好，想要禁烟，不可能。”

“我不是说这个啦组长……”麦晓飞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就算这个队伍当中没有人拥有很强的能力，但每一个人都不是可以小看的，这让他对谁都不得不用上毕恭毕敬的语气，“我就想问问，这个事件原因该怎么写？”

“先空着，等队长的消息。”方悦终于抬起了头，只不过他要磕烟灰而已，“队长总是有办法搞清楚的。”

这边江上在队长室里，也是相当苦恼。

如此规模的破坏性战斗，这个事件原因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搞定。龙头部队的核心成员聚集在一起，拿脚后跟都能想到，这一定是关于世界危机的大阴谋。

但是江上调查了一下之后，所有证据都显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四个王八蛋聚在一起，只是在宾馆里看足球。

没人规定超级罪犯不能看足球，也没人规定超级罪犯不能买足球彩票。龙头队只不过想找个安静一点儿、舒服一点儿的地方看球，但还是被监控到了，所以才会引出那番战斗。

这些人扛这么久，就是想在被关在监狱之前知道比赛的结果和彩票中没中奖。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没中。

这算哪门子大阴谋？这种理由写在上面，哪个领导会相信？

“您休息一下吧！”筱筱端了一杯红茶，走到了江上的面前，“算我求求您。”

“扯淡，这扯淡得很！”江上把键盘推到一边，双手抱头支在桌子上。

“对不起……”

“道啥歉，跟你没关系。”江上挤出一个笑容，“该休息的是你吧，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队长不睡，我就不睡。”

江上无奈地笑了。

筱筱永远都是一副天然呆的样子，难怪大家总是会误会她和自己的关系。

“你没看杂志上说吗？女人十二点不睡觉就是不要脸，两点不睡觉就是不要命。”

“那我不就是天天不要脸，经常不要命的女人喽？”筱筱咯咯一声笑了，“队长又从哪本杂志看来的？”

“《老年世界》。”

“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继续愁眉不展。

报告要咋写呢……

江上又思考了一番，终于按动了队长室办公桌上的广播按钮：“全员听好，这里是队长江上。今天下午的行动，各小组在填写事件原因的时候统一写成‘穷凶极恶之徒聚在一起试图利用赌博的方式获得大笔资金，被英雄及时发现并且阻止’。各小组在完成报告之后提交到队长办公室，请抓紧时间完成。各位今天都辛苦了，作为队长，为各位的奋斗而感到欣慰。能和各位一起工作，本人非常荣幸。谢谢大家。明天早上我去总部，争取为大家要到奖金，用于改善队内生活。”

“江队也辛苦了！”

“和队长一起工作也是本人的荣幸！”

几秒钟之后，回馈平台上收到了各小组的回话。

“希望下次能和队长一起行动！”方悦也对着话筒向江上报告，然后又开始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然后他又抬起头，冲着新人麦晓飞说了一句：

“这是队长的习惯，刀子嘴豆腐心。能来我们这儿工作，你就知足吧你。”

麦晓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队长室里，筱筱还是一脸担忧。

“您又给自己增加难度了吧？奖金什么的。”

“不来点儿挑战怎么行。再说了，最近大家生活太艰苦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超市打折。”

江上这么说着，已经是一阵头晕目眩。

“我……稍微眯瞪一会儿。十分钟以后叫我。”

筱筱笑着点点头，却看见江上已经闭上了眼，很快就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她默默地为江上披了一条毯子，轻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旁，继续替江上完成剩下的报告内容。

“今天好像又不能要脸了，但愿可以做到要命。”她想起江上的言论，轻轻笑了笑，揉揉眼睛继续完成工作了。

等江上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赶紧冲到电脑旁边，发现报告已经完成了。其他小组的报告也都交了上来，筱筱则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

“傻丫头，也不知道盖毯子。”

江上把身上的毯子揪下来，重新盖在了筱筱的身上，然后整理了一下数份报告，关了电脑走人。

其实筱筱并没有睡着。在江上醒来的瞬间，她也就醒来了。“队长不睡我就不睡”，这话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在江上为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她原本也在期待着什么，虽然她也并不清楚那个期待究竟是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

“木头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就好像梦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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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和平主义者的日常

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需要依靠英雄来维护日常，需要能力者来提供保障，需要联盟机关作为幕后来维持预定中的和谐。

这种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问题，江上经常在思考，但得不出任何结论。至少，轰轰烈烈的能力者登记运动发起距离现在已经很多年了，而能力者的历史可能比这要久远得多得多。

最为原始的历史资料当然不会对他一个擦屁股者开放，他只知道工作工作再工作。这一切就好像是理所应当的那样，他的父亲是一名peace maker，所以他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继续工作着。

存在即合理，江上知道对现在的状况提出任何疑问都不会有解答，只有好好工作才能保证自己混下去，让自己的队伍混下去。

最为合理的东西，当然是联盟机关的总部大楼了。

要说起来，这可能是无数对英雄有所憧憬的人最为心醉的地方。一年一度的开放日会吸引成千上万的游客到这里参观，虽然参观的内容仅限于一层的部分位置。

这一点说起来倒是和那个七星级酒店非常相似，而且参观同样不是免费的。就算如此，还是挡不住游客连年的激增。

不过对于江上来说，这个鬼地方是能少来就少来。每次来都是因为出了大事后要进行全面说明工作，简直是劳心费力。如果能选择的话，江上宁愿在自己的小破办公室里整天发呆。

半年前，经费紧张的江上还是对办公楼进行了一次改造，建筑工作他们非常拿手，但也不可能凭空制造东西出来，于是就用了很多彩钢板。因为这些破破烂烂的建筑材料，新盖的部分建筑差点儿被人举报成违章建筑，还好江上在人情关系上很有一套，不然就真的惨了。

这就是和平主义者的世界，需要圆滑处世，不需要任何纷争。

但是今天绝对不行，紧接下来是一场恶战。

这关乎能不能争取到奖金和报销款是否能及时发放，哪怕自己在联盟机关里是绝对的弱者，也要争取到属于小队的尊严。

刷卡，按指纹，确认声纹，确认虹膜……经过一系列令人作呕的检查之后，江上终于进入了通往联盟机关办公核心的电梯。这些动作江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到现在依然没有习惯。

事实上，联盟机关的大楼大部分建筑工作和升级改造都是由江上的小队完成的。他的队伍是出了名的杂事儿之王，如果某一件事不是关于正邪大战的，那么八成就应该让江上来负责。

听说这个社会是多劳多得，又有人说是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这两句话对江上来说基本上是矛盾的。

明明是能力很小的人在承担着责任重大的工作，在拼死拼活之后还得不到很多回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等等等等，别关电梯门！”

就在电梯准备合上的时候，一个人在门外大喊一声。

江上听后，果断按了关门按钮。

只见那人化作一道橙色的光芒就进来了，所带来的劲风还飘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都说了别关门！”那人说道。

“你是世界上跑最快的男人，我相信你的能力。”江上竖起大拇指，带着营业用的笑容，“同事之间要相互信任，这是我们做人的基本。更别说是你，我打小儿就知道你非常能干！”

这人就是速度之花，速度能力者的翘楚，也被称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男人。比如，从家里跑出来迅速到七星级酒店开房什么的。

“事儿办得怎么样了？”速度之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甲，这套橙黄色的战甲可以承受高速带来的空气摩擦，也可以防御大部分的冲击。只不过在江上看起来，所有英雄的制服都可以用一个“蠢”字来概括。

还好，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完全不需要那种东西来掩盖身份，反正从来都没人会关注到他和他的小队。

“求求你下次换个地方好么？”江上知道劝说一个好这口的英雄改掉自己的习惯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也不是什么道德委员会的成员，“那种地方真的很难搞定，得动用我多少关系才行啊！”

“你们不是对通讯和电子设备专精么？我听说绿翔高级技工学校都有你们的人在那里兼职。学技术，到绿翔，这广告词我都知道，天天在电视里放，每次听见我都捂着耳朵换台。”

“你稍微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好不好，那广告词是我设计的！应该是‘学电子技术哪家强？就去北方找绿翔’。我们的人在那里不是兼职，是挖掘没有被联盟机关发现的人才。”江上耐着性子解释，“有很多技术类的能力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才华是拜能力所赐，既然联盟机关腾不出人手去搞人力资源，这种烂事儿也只有我来负责了。但是我告诉你，在烈古七星酒店这一套行不通，人家莫名其妙丢失了一段监控录像，难道就不会想办法排查啊？人家那儿可是世界名流汇集的地方，搞出个三长两短谁能负责？最靠谱的方法当然还是托人情，更换录像内容。能力不是主要的，人情才是永恒的。”

“你厉害，我佩服。”速度之花咧着嘴笑了，也正是这幅模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无知少女。

江上没再搭腔。

每个人都会在上厕所的时候想起手纸，但每个人都不会时时刻刻念着手纸的好处。速度之花现在是这样一副嘴脸，到了现场还不是到处惹事造成一大堆破坏然后甩手走人？

事实上，peace maker队伍和一线作战的英雄们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他们在工作方面本来就是相互冲突的，一个在搞破坏，一个在搞维修。

另外，联盟机关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给一边儿钱多，另一边儿钱必然就少。更何况，整个联盟机关并不是只有这两个部门而已，吃闲饭的家伙多了去了，但谁敢把一个能力者扔到正常社会上而缺乏联盟机关的管理？很多事情是得出惨痛的教训之后才变得井井有条的。

“咦？你也去开会啊？”当电梯走到百层以上时，速度之花才再次和江上搭话。

“汇报工作。”江上扬了扬手里的一堆文件，这是昨晚大家彻夜赶工的产物。

“听说昨天闹挺惨的？”

“都是工作罢了。”

这话唠终于意识到江上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他也忍不住继续喋喋不休，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瞬间消失在了江上的视线当中。

真是孽缘。

江上已经看不见这个男人的背影，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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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大是老干部

尽早到现场，最晚才离开，这是江上的工作信条。哪怕是到联盟机关总部开会，他也不会忘记这一点，虽然英雄们经常会迟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速度之花那样是个急性子。但这也意味着，江上有更多的时间和那些大人物先套套近乎，打听一下口风。

万一情况不对，也就没有必要再提出什么奖金申请了，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走向了楼道的深处。

直管他部门的人是联盟机关的副主席，曾经一名在一线战斗了二十年以上的超级英雄，过去的名号是刀锋队长，现在被人称为刀锋老大，一个横冲直撞把超能力罪犯当蚂蚁一样碾压的恐怖男人。

现在他老了，岁月的痕迹甚至和他身上的伤疤混为一体，能力也逐渐逐渐退化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位高权重，管理着数个部门，甚至连一线作战的英雄都要叫他一声老大。

“副主席。”江上敲了敲门，门轰然开了，应该是刀锋老大隔空抓物干的好事。这老家伙到现在也不肯用自动门，据说这是战斗者才有的习惯。

“啊哟，小江啊！坐，坐！咱们一会儿再开会，先聊聊。”刀锋老大笑了笑，扭头去找茶叶罐子和水杯，和他霸气的开门方式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有人看到这个状态的刀锋老大，估计要为那些曾经被他收拾过的超能力罪犯而叫屈。

糟了。

江上心中叫苦。

这时候突然摆出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上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但要论起经验来，眼前这个武能生擒罪犯，文能管理联盟机关的老家伙才是真正的可怕。

“您坐！我来泡茶。”江上满脸堆笑。

“你这小鬼，懂什么泡茶呀！”刀锋老大哈哈一笑，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盒看起来非常高级的茶叶，“这个是他们出差时候弄回来的，我一个人都舍不得喝啊。”

“副主席瞧您这费心的，我喝凉水喝惯了。”

“你们在一线，总是很辛苦，可不能有情绪啊。”刀锋老大好像若有所思，但话又不完全说明，“偶尔也享受一下，来喝喝我的好茶。别的不说，你小子我还是愿意给开门的嘛。”

“谢谢谢谢！”江上恨不得哭一场。

“咱就说这泡茶吧，讲究挺多的。就比如说揭盖。冲好茶水，揭盖要及时。头两口茶水的味道最好，就是要带着热气喝。放久了，茶香就差多了。”

坏了。

江上继续叫苦。

这什么意思？开始研究茶道了吗？

一定是话里有话，或者插科打诨不给自己任何说话的机会。

总之，没有一个选项是对自己有利的。奖金什么的基本上就宣告泡汤了。

“这很多事情就好像泡茶喝茶，就得及时揭盖。讲究一个快字，也讲究一个时机恰当。慢了，错过了时机，很多事情就会糟糕。光是求快，办得不恰当，也会出乱子。乱子一出，就有人要说闲话。我们做事不怕说闲话嘛，就怕闲话有时候也是真事儿，这就不好办了。”刀锋老大已经不是刀锋老大了，而是一个向年轻人旁敲侧击说着人生哲理的老头子，“小江，坐嘛。”

江上汗水涔涔，只能坐下，接过一杯热茶，恨不得把茶杯甩在刀锋老大那张如同峡谷一样险峻的脸上。

如果这时候突然响起警报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宁愿去处理和昨天一样麻烦的现场。

“前一段时间的报告，我也看了。”刀锋老大继续说道，“你们很辛苦，事情办得也挺好。现在我们的事业还在发展，现在又吸纳了一些新的英雄到我们这里，建设方面也在不断进步着。最近一年间，我们一直在搞超级罪犯严打工作，现在已经取得了有效的进展。可能现在你们的条件会艰苦一些，不过没关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提。”

提啥？

是猪蹄，还是肘花儿？

谁都知道现在正在搞严打，要么龙头队的那几个倒霉鬼也不会被这么关进能力者监狱。这一年来，不少声名狼藉的超级罪犯都被抓了，能力者监狱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江上苦笑一下，尽量掩饰自己的表情，然后说道：“没有困难。有困难也能克服！”

“你可别跟我打肿脸充胖子啊！”

“没有没有，我们从来都不会被打肿。”

“也是嘛！”刀锋老大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魁梧的身体把椅子压得直晃悠，“想想我和你父亲共事的那个年代，条件比现在可真是差太远了。但是你看看我们现在有什么？我们有了成熟的团队，有了对抗邪恶的力量，有了保卫世界和平的责任和能力！”

是是是，你说得没错，我还有一大堆永远擦不干净的屁股，还有一个在现场牺牲了的老爸。

江上心中不满。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江上说了一句在联盟机关里堪称万精油的话。

“说得没错呀！”刀锋老大再一次和蔼可亲地笑了，“你们的报销款超支了一些，我也会尽量想想办法。”

所谓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这才是领袖之道。

接下来的垃圾时间里，刀锋老大又拉着江上回忆了很多联盟机关的历史，两人恨不得把所有的英雄战绩都说了一遍。

“唉，可是难免有闲话啊。”突然刀锋老大话锋一转，说了这样一句话。

江上心中再次咯噔一下，他感觉自己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了。

刀锋老大说完，指了指电脑屏幕，那是一个新闻网站：“你们要善于和媒体打交道嘛！”

江上看了一眼网站页面，头晕目眩。

正是关于昨天那个事故的报道！

头条标题是《难道我们需要这样的英雄？！》，整篇报道都在说昨天那场战斗当中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并质疑这是因为英雄不够努力，给普通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威胁。

麦晓飞这个新人果然靠不住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江上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自己就坚持一下把心理暗示做完了，否则怎么会有人不吃这一套随便乱写报道？

当然，这报道也不是乱写的。

这才是真相。

超级英雄惹的麻烦不比超级罪犯要少，只不过是因为有江上他们的努力，所以才不至于闹大。

“去和他们谈，搞定他们。”刀锋老大收起了笑容，终于换上了那副曾经让无数超能力罪犯都胆寒的可怕表情。

“是！”江上站起来。恨不得要向着他敬礼了。

接下来的报告会江上一直都处在恍惚的状态。奖金泡汤，报销被指超标，还有这样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报道。

简直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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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令人疑惑的反调

“江队回来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空荡荡的办公楼大厅突然人头攒同，各个小组的人们都聚集了起来，立刻形成了两排队伍，夹道欢迎从总部回来的江上。

“老大辛苦了！”

身为建筑组的组长，方悦出列带头喊出口号，建筑组的同事们也一起大声呐喊：“老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江上摇摇头，“你们搞搞清楚，咱们这个办公楼整个儿一个违章建筑，你们这么大声音，不怕把楼震塌了啊？”

“我们不怕！”方悦站得笔挺，大声回答。

“说实话。”江上淡淡地说道。

“我们怕！”方悦立刻非常不要脸地改了口，“但是我们更怕没钱吃饭！”

他这么一说完，所有人都十分安静，等着江上宣布从总部带回来的消息。

不必说平时就和江上混得特别熟的筱筱，她正带着医疗组的同事们面带微笑看着江上，就连平时沉默寡言、向来以网络交流为原则的通讯组，也在安琪的带领之下瞪大眼睛，等待一群废柴的领袖能说出什么让大家高兴的话。

整个部门里开销最大的就是通讯组。由于现在的网络环境过于发达，所以每次想要封锁消息或者干扰信息的时候，通讯组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至于说上网费……

实际上，办公楼附近的一些商户和公司不知道向网络公司投诉过多少次了，因为他们总能发现无线网络被莫名其妙地盗用。令人发指的蹭网行为一再发生，却死活查不出原因。

这当然是因为安琪他们为了节省上网费而搞的鬼。为了不让周围的商户和公司太过于吃亏，部门已经开通了最便宜、最低限度的网络，剩下不足的部分再去蹭网。虽然关于通讯的超能力比较好用，但真的引起纠纷那可就麻烦了。

可就算是上网费已经节约了很多，通讯组的经费不足也是事实。安琪虽然嘴上不说，但却经常以断网为威胁在各个小组游说，希望大家能联合起来给江上压力，从牙缝里省出通讯组的经费来。

“有两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江上咧咧嘴，一脸无奈。

“这和剧本写的不一样！”方悦一点儿都不愉悦，“江队，一般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吗？”

“我这里只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那……先听更坏消息吧……”方悦挺拔的身姿已经崩溃，仿佛没有吃饭一样无精打采。

“更坏消息是奖金什么的就当我没说过吧。”

“预料之中……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报销超了，上头很不满意，所以只能按照额度给我们，不会发超了的部分。”

听到这个，大家一阵沉默。

然后一群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整个违章建筑一样的办公楼甚至开始摇晃。

“不愧是队长啊！果然老奸巨猾！”方悦奔跑过来，要给江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大家的大救星！”

这是江上的一贯做法。

假如他需要一笔十万元的经费，他往往会向总部申请三十万元。狮子大开口谁都会，但是像江上这样精打细算、巧立名目的人并不多。他能找出一千个理由去应对十个需要申请经费的地方，然后再给出两千多条备选方案。总部的审核部门往往会花很长时间去仔细研究，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这笔经费真的非常需要，可不能全给。

特别是不能给这样的后勤部门，不然真的在前线战斗、拥有超强能力的超级英雄们就该闹情绪了。

于是研究来研究去，总部往往会同意这笔经费，但只会给一部分。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他们给的那一部分才是江上真正需要的。

“滚滚滚，洗个澡再来抱我！”面对方悦的拥抱，江上赶紧躲在一边，可是太过于欣喜的大家还是蜂拥而至。

的确，大家已经穷了很长时间了。江上的办法虽然能要到足额的经费，可坏处在于审核的时间过于漫长，往往是到了大家青黄不接的时候才会发下来，要是再晚个几天，估计就要有人上街要饭。

所以，大家的欣喜完全可以理解。

“我去你们别都来抱我，抱我的人都先把欠我的饭钱还我！”江上大喊。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散开，躲得远远的。只有方悦一人没有收住架势，还是扑在了江上身上。

“老大，这……这是意外。”方悦仿佛抱住一个炸药桶一样，赶紧闪得远远的，“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穷得很。”

“呵呵你们都哭穷，我怎么办？”江上不依不饶，“你的报销要不要我就扣下了？”

“您就别逗他了，方悦是真穷。”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老好人筱筱又说话了，“他在攒钱买车呢。”

“买啥车啊……你养得起吗你。”江上无奈。

大家都是有梦想的，只不过梦想遥不可及。

对于他们这样从小就生活在联盟机关的人来说，总是生活在制度的控制之下。如果有人想放弃现在的生活，像普通人那样活下去，在联盟机关看来是无法容忍的。

你不可能让一个超能力者就这样走上社会，哪怕他的能力再怎么孱弱。

如果想走，能力就会被剥夺。这对于江上他们来说倒也无所谓，反正能力本来就不强，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可是，联盟机关的做法不仅仅是要剥夺能力，还要进行洗脑。

凡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人，多多少少要知道大量机密。带着这些机密重回社会，那就是一颗危险的炸弹。

为了正义的事业，所以总是要有牺牲。这是江上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常识。

这哪里是什么正义联盟，简直就是邪恶组织。

虽然江上无数次这么吐槽过，可这些话也只能憋在心里。

更何况，他是这一大群废柴的头儿。如果他这个废柴领导不做点儿什么，这群人都会喝西北风。

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江上也无奈地笑了。在人群散去、大家又重回工作岗位的时候，江上叫住了好像还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的麦晓飞。他似乎还不适应大家这样突然这么激动的样子，毕竟他刚来，还没有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穷。

“队长，你找我？”

几分钟后，麦晓飞出现在了江上的办公室。

“我想了解一下，你那天是怎么对媒体进行心理暗示的？”江上慢悠悠地问道。

其实在听到有人写了唱反调的报道之后，江上曾怒不可揭。因为这会被总部判断为他的部门工作不利，屁股没擦干净。事实上，刀锋老大说的“不给奖金”，也是基于这个理由。当时他觉得，一定是因为麦晓飞办事不利，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但是，在回来的路上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不太应该是这样。

其实，现在用来应对媒体的方式也就两种。第一种，在事件不是特别大的时候，会暗示他们进行正面宣传，以告诉民众虽然超级罪犯很嚣张，不过有超级英雄的英勇奋战，所以大家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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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就是昨天那样发生大型事故的，就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让他们渲染炒作，以免引起不良后果。

这虽然看起来像是掩盖真相，但事实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什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幸福生活比较好。

自从实施能力者登记制度以来，也就形成了超级英雄事业，其实普通人早就已经知晓了超级英雄的存在，这没什么好掩饰的。问题在于，如果媒体不断放大灾害，就会引起恐慌。而江上的部门就要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所以这么些年和媒体的关系也非常好，不至于有人真的想要和联盟组织对着干。

所以，这次的唱反调看起来很奇怪。

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干一样。

“我就按照队长的指示，对他们进行强化暗示，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被我们控制住的事故，灾害损失都在我们的预计范围之内啊……而且也给了他们新闻通稿。”麦晓飞有点儿惴惴不安，“不信，队长可以检查一下邮箱。”

说完，麦晓飞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把屏幕亮给江上看。

的确，当时登记的邮箱，麦晓飞一个都没有遗漏。

“队长，难道出事了？”

江上没说话，把刀锋老大给他的那个网站亮给麦晓飞看，这个新人脸色惨白。他已经经历了那么一场恶战，虽然还是懵懂状态当中，但也知道这份工作的艰辛了。现在有这么一份报道出来，影响可谓恶劣。

“这个网页很快就会失效了，我已经派人在屏蔽了。”

“队长，我……”

“我可以让你去背锅。”江上点点头，“这个工作是你负责的，我的确可以这么汇报，然后说责任都应该是你这个新人来承担，顺便抨击一下总部的选人体制和培训工作是多么烂……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你知道吗？这帮人向来拿钱不干活儿，简直就是社会闲散人员。”

见麦晓飞没有说话，江上继续补充：“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

“你仔细看看网页，再看看你的邮件。”

麦晓飞仔细检查了一遍，表情凝重：“队长，写这个报道的记者并不在邮箱名单上，他根本就不在现场！”

一个不在现场的人，是如何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的？

当时的情况虽然混乱，但是安琪的工作做得很好，她全面封锁了现场的信息流通，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是不可能通过网络手段知道当时的情况的。

现场虽然有大量目击者，但是他们都被施加了心理暗示，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普通的事故，他们是不可能找媒体爆料的。

“队长，不是我泄露的信息。”麦晓飞抢先说道。

“如果是你，我就不会找你来谈这件事了。”江上笑了笑。

实际上，整个部门的信息流都在江上的管控之中。这个部门虽然是个末端组织，但越是末端越有泄密的危险，这方面他从来不马虎。

自己的部门里没人干这件事。

那么……

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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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和平主义者的公关

虽然麦晓飞强烈要求要和江上一起处理网站报道的事情，不过江上还是拒绝了他。除了担心他会因为一时激动把事情搞砸了之外，更重要的是这将是一次公关活动，而不是什么执行任务。

本质上说，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但江上固执地将所有出现场之外的工作都划分为“公关”，目的就是提醒大家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当成是和平事业，而不是打打杀杀。

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带筱筱出门。筱筱虽然是医疗组的负责人，但在应对公关方面是一把好手——谁都不愿意和漂亮女孩子为难，除非这个人就是想要克扣经费。

网页的屏蔽工作已经在安琪的主持下稳步展开，虽然网上的消息不可能完全删除干净，但不断进行屏蔽的话多多少少能减轻一些负面评价。

英雄行为本身就容易受到非议，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拯救世界是好的，但战斗不要发生在我家附近。任何对弱者的同情、对邪恶的愤慨、对不公的批判……这些往往是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能进行的，如果自己也身处其中，就会感到绝望和无力。

“队长，队长？”

在车上，筱筱悄声在江上耳边说话。

为了节约成本，这个“车”当然还是公交车。从办公楼到那个网站的办公地点，要跨越半个城市。如果真的打车去的话，光是车费就足以让江山晕厥了。

“在外面不要叫我队长，说了多少次了。”江上咧咧嘴。

“看您脸上阴晴不定的，这次的事情有那么棘手吗？”

“一个新闻网站，倒也不至于棘手。只不过要是搞不清楚他们的消息源，就会很麻烦。而且这个网站的总编辑和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觉得他有胆子发这样的报道出来吗？这件事太蹊跷了。”

没错。

这么些年来，江上一直小心翼翼和各个媒体的负责人保持着不浅的交情，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有时候强制手段不行，就得靠人情来解决。最顶层出现场的记者可能不会买江上的面子，但是上面头头脑脑的人物还是会在乎面子这种东西的。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而江上能帮的忙实在是太多了。

可这次为什么就会出现这样的报道呢？难道那个网站的总编辑没有审核吗？

还是说，提供这个爆料的人，能给他们更大的利益？

“我已经给他发短信了，让他在办公室等我们。他倒是回了，语气也挺客气的。”筱筱把手机亮给江上看。

江上没再多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窗外的风景已经好久没有动过了，城市又到了最堵车的时间。

虽然他们两人没再探讨这件事，但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爆料人八成来自内部。

能知道得这么详细，消息源来自于联盟机关内部是最自然不过的想法。对于外界来说联盟机关的一切都是秘密，但是对于机关内部的人来说，一两个突发现场的具体损失情况，从来都不算什么特别重大的机密，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呢？

想从舆论方面搞垮联盟机关，对爆料者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江上部门的人爆料，这件事或许可以理解——毕竟，媒体有时候会给出不菲的爆料费。而江上那里，大家都是穷光蛋，或许会为了钱而出卖情报。

江上虽然一贯是个护短的人，可这次并没有马虎。仔细晒查了一遍之后，发现并没有情报从部门里流出，大家都是清白的。

可是，真的从内部开始调查的话，一定会引起一次规模不小的风波。像江上这样的边缘人士，想要展开调查实在是太困难了，到时候一定会阻力重重。

然而，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先从那个发布报道的网站开始查起，一步步接近消息源。

“别发愁了，队……江大哥。”筱筱看见江上一脸愁容，忍不住劝了一句。

“得了得了，你还是叫我队长吧。什么大哥长大哥短的，简直和方悦一个样子了。记住了，咱们可是有正规工作的，不是什么流氓团伙。”

“好吧好吧，”筱筱乐了，“有时候我在想，偶尔和您出来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得了吧，咱们一出来，哪次不是有事儿？超市打折还是事儿呢。”

“不知道正常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平时都在干什么呢？”筱筱若有所思。

“我们这个年龄？上课啊，放学啊，看电影啊，到处玩啊。”江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肯定不会干我们这种事儿，到处给人擦屁股，根本没有什么私人时间。”

两人从来没有这样沉重过，哪怕过去在宛如地狱一样的战斗现场，他们都没有这么消沉。

以前和他们作对的也是自己人，那些超级英雄到处搞破坏，弄得他们焦头烂额。但那种情况下，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可是现在——如果敌人来自内部，他们就要和爆料人分道扬镳。

当挨过频繁的堵车、到达那个网站的办公地点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整个网站的办公楼还是灯火通明，看起来这帮IT民工的日子不比江上他们轻松。

“老弟，老弟！”网站的总编辑早就在办公楼的大厅等着江上他们了，“对不住，兄弟我这儿穷乡僻壤不通地铁，你过来一趟不容易！筱筱也辛苦了！”

“胡哥，咋还费心到门口迎我啊！”江上赶紧把刚刚所有郁闷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专业的公关笑容，“走走走，办公室里说。”

三人结伴，一起走向了一间办公室。这会儿正是网站更新的高峰期，整个办公楼一片忙碌的景象，有人跑来跑去，也有人一边猛喝咖啡疯狂敲击键盘，给人一种他们正在利用信息拯救世界的假象。

“江老弟，你听我解释。”

一进办公室，这位胡姓的总编辑已经没了笑容，脸色惨白。

“我听着呢。”江上整个人都嵌在沙发里，用了一个很舒服的坐姿，而筱筱则乖巧地站立在他旁边，一直带着笑容。

他们越是放松，对方越是会觉得如坐针毡，这是一种给人压迫的好方法。

“这次的事情非常蹊跷。兄弟你是了解我的，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对着干，你让我发什么我就发什么，不让我发什么我打死都不会发。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收到撤稿的要求了，一通手忙脚乱，还好你们的技术人员……”

“我的人我放心。”江上打断了他的话，“亡羊补牢谁都会，关键是羊是怎么亡的，这事儿我想知道。”

“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昨天我们已经做好了这次事件的报道，完全是按照你们的通稿来的，只是报道了事故本身，没有对其他事情多做解读，更没有质疑英雄。但是，就在我们准备把稿件挂在网上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内容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报道。”

“所以您就给我挂出去了？行啊胡哥，您能耐大，不给兄弟我面子？”江上坐直了身子，一脸戏谑的表情。眼前这个男人显然要比他年长十几岁，但他却表现得像个团伙老大一样。这让站立在旁的筱筱心中无奈，刚刚他还说什么大家是有正经工作的，不是流氓团伙，这会儿就立刻换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写作江上读作奸商，这是大家对这个废柴领导的一贯评价。

“不不不，听我解释！”胡总编辑连忙摆摆手，语气急切，“我们收到以后当然不可能发这样的稿件，我们是个商业网站，是靠点击量吃饭的。但为了点击量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和平，要和平！”

仿佛宣读誓言一样，胡总编辑的表情非常认真。

“那是幽灵给挂出去的？”江上哼了一声。

“这事儿怪就怪在这儿了！看到邮件之后我们的编辑当然大吃一惊，立刻向我汇报了情况。我也给出了指示，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信，我们这儿的内部聊天软件记录，兄弟你可以随便调用。”

“必要的时候我会的。”江上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示好。

“所以我们没有搭理这封邮件爆料，还是按照原来的稿件进行了报道。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我们才发现，主页遭到别人的篡改，问题报道还是发出去了！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网站遭受了攻击，我们全力修复，但为时已晚！”

江上听罢，皱起了眉头。

对方工于心计，令人头痛。

想要攻击一个商业网站，让网站把不该发的东西发出去，这不是什么难事儿。但对方并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先把爆料邮件发了过去，在测验对方敢不敢直接使用这个爆料。当发现对方并没有使用爆料内容，而还是做了正常报道，然后再进行攻击。

这么考虑的话，对方应该不仅仅发了一封爆料邮件，他应该是给所有能有影响力的媒体都发了，而胡总编辑这个网站，只不过是最后躺枪的那一个。事实上，如果对方实力足够，想攻击任何一个网站都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攻击这一个更加容易罢了。

对方不仅是要利用舆论掀起风波，更是在挑选合作对象。如果真的有人敢直接用爆料内容，那么未来将会和这个媒体进行长期合作，直到舆论彻底发生恶化。

“胡哥，我相信你。”江上收起了一切戏谑的表情，换上了一幅扑克脸，“这次的事件，你也是受害者。虽然我知道没多大用处，但你还是把那个邮箱的信息给我吧，后续的调查我会去做。我希望我的人能来给你们这里做一次安全系统的升级，费用方面……”

“我负责，我负责！”

“这不好吧？我看还是……”

“哪儿跌倒的，哪儿爬起来！”胡总编辑说道，“兄弟，我这就给你把发来爆料的邮件的详细情况给你。”

听到这个，江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邮件的IP来源，正是豪森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

虽然这个公司非常隐蔽，几乎没有人知道，但依然瞒不过江上的眼睛。

“这是黑风的公司……”筱筱凑过来，一脸惊讶。

“我们有的玩了。”江上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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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和平主义者的怀疑

自从超能力者登记项目开始之后，超级英雄的活动开始公开化。大部分的超级英雄都是超能力者，他们要对付的敌人大部分也是超能力者。然而，在这些超级英雄当中，有一个人是例外。

这个人就是黑风。

他和所有的超级英雄都不一样，他没有任何超能力，有的只是号称嫉恶如仇、锄强扶弱的高尚情操和怎么都花不完的钱。艰苦的训练和高科技的装备让他成为了一个足以和任何超能力者对抗的强大英雄，据说只要他愿意，他有一套完美对付现存所有超能力者的攻击方案，只要使用这套方案，无论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都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一个用冷酷思维执行正义的人，总是有着别样的人生。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黑风的真实身份，但这在联盟机关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就是豪森集团的大当家的，拥有着正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江上听父亲说过，黑风曾经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一方面花重金支持着联盟机关，一方面又以英雄的身份在活跃着。但是，由于他太过于强大，又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引起了很大的信任危机，差一点儿造成联盟机关的内部分裂。为了挽回这种局面，黑风在内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这才将一场信任危机化解。

可实际上，他身上的谜团还有太多太多。

比如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当英雄。

如果你以为他小时候受过什么心灵创伤，或者父母因为卷入犯罪事件而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从小就生活在阳光当中，可以说享受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如果他愿意，他大可以花大笔金钱去雇佣那些没有登记的超能力者当自己的保镖，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世界危机。就算三分钟后世界要迎来末日，像他这样的人完全可以用一分钟的时间逃离危机，然后用一分钟倒一杯人头马，再用一分钟揽着美女观看这个世界最后的疯狂。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上根本没兴趣知道。

他知道的秘密已经太多太多，知道太多总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卸磨杀驴，他一定会被第一个干掉。可是这份工作又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些秘密，实在是太过于麻烦。

比如现在，他就感到很麻烦。

如果这次的事件真是黑风引起的，那么江上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超级英雄虽然没有超能力，但是他的行事作风已经超越了所有人。如果他想兴风作浪，想要颠覆联盟机关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切断他那大量的献金即可，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没饭吃的超能力者闹翻天。

但正因为如此，江上才不会相信这事儿是黑风的杰作。

的确，这次的手段比较高明，不仅想要利用舆论，还想从媒体当中找出对现有超级英雄体系不满的人。可问题在于，如果真的是黑风所为，那他不会笨到用自己公司的IP地址来发邮件。

最重要的是，江上想不出动机来。

这当然是一种嫁祸，一种很无聊的、近乎于挑衅的嫁祸。

“队长，怎么办？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了……”筱筱愁眉不展。她和江上已经离开了那个网站的办公楼，正在外面漫无目的到处乱晃。江上一言不发，筱筱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当然是去高科技宅男来问问清楚啦。”江上说道。

“可是，不应该是黑风做的吧？一来他没有动机，二来他也不会这么笨。”筱筱也看出了这一点。

“当然。不过我还是要去找他。”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奸商’啊！这么好的敲竹杠机会，怎么可能放过。”江上神秘一笑，筱筱立刻心领神会。

所以，当两人一起身穿便装、出现在一个盛大的慈善晚宴时，正西装革履、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黑风，哦不，应该是豪森集团董事长，太阳穴附近鼓起了青筋。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这儿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你们一出现，会有人怀疑的。”

将他们俩拉到一个阴暗角落里，江上丝毫不怀疑这个没穿高科技装备的黑风的能力。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如果他想干掉两人，照样是分分钟的事情。

“放心，没人会怀疑我们的，我们跟普通人没两样。”江上对他笑笑，“你看，我连假名都没有不是吗？”

“如果造成了身份危机，我会裁撤掉你的部门，让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好的，我找到了动机。”江上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就算面对这个能让大部分超级罪犯胆寒的家伙，江上照样是一副奸商的嘴脸，“你想让我的部门消失，所以才跟媒体通风报信，让上头认为我工作不力，会进一步削减给我的预算，甚至要裁撤我的部门。”

“你脑子进水了。”黑风还是面无表情，“如果是我做的，我会留跟我相关的IP地址吗？”

这家伙果然也开始自己的调查了。

“你不会。但正因为你不会，所以这才是个障眼法，让别人以为有人在嫁祸你，其实你的无辜的。这叫逆向思维，最危险的手段往往是最……”

江上没有说下去，他的脖子已经被黑风掐住。

“放开队长！”筱筱急了，冲向了黑风，但被后者一掌推开。

“退下，我不打女人。”

“没……没事，他没那么蠢。”江上痛苦地说道，“要，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

“我的嫌疑更大了，对不对？”黑风没有松手，“我知道你要谈条件。”

“有……有你这么谈条件的吗？”江上咬咬牙，“你再……你再不松手，我……告你非礼。”

虽然知道这是很紧张的状况，可被推到一旁的筱筱还是噗嗤一声笑了。

黑风放开了手。

“我去，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哪个说你没超能力了！要不是老子会强化术，脖子这会儿就要被你拧断了。”江上大口喘气，盯着黑风的胳膊，“西装下面藏着轻型战甲，你这什么穿衣品味。”

“你就算不说话，也没人以为你是哑巴。”黑风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锐利，“行了，我不会怀疑你的部门了。虽然你们都是一群废柴，但看起来你这个当头的并不蠢。”

江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我就知道你会怀疑情报是从我那里泄露出去的，我告诉你，我们虽然很穷，但是硬骨头还是有那么两三根的。就算挣媒体给的爆料费，我们也不会卖那样的情报。如果给我选择，我更愿意张扬你的身份，或者告诉他们，你竟然非礼男人。”

“就像你会来调查我一样，我同样为了保险起见，会去调查你。”黑风盯着这个看起来相当颓废、但又不好对付的年轻人，“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嫌疑犯，我是其中之一，而我知道我不是罪犯，那我当然会去调查另一个人。”

“拜托，你身上的嫌疑比我大得多好吧。要不然上头怎么会让我这个废柴的头头去调查？”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只知道抓住机遇，迎接挑战，争取双赢。”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

最伟大的超级英雄和最没用的超能力者，亿万富翁和超市打折爱好者。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双方的地位都是那样不对等。

“好，我会让你去调查我那个公司的。”黑风首先发言，“假如你不相信我的话。”

“十个相信，一百个相信！但人家都说，眼见为实嘛。”

“但是，我这边必须派人跟着，如果有必要，我的人有权阻止你调查。”

这家伙果然有一大堆的秘密。就算跟这件事完全没关系，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不负责工钱，我这儿经费紧张得很。还有，餐费、交通费、通讯费、意外保险等等，我也都不管。”

“你上辈子应该是穷死的。”

“我不想这辈子也穷死。对了，我这个大老远从郊区来你这儿还是打车来的，你看看这个交通费是不是给我报销一下？”

黑风已经转头走了，远处传来飘渺的声音：“我的人会找你报到。”

“真当自己是武林高手啊，不就是用了远程传声系统吗！”江上非常不满。

“队长，咱们这样合适吗？”筱筱有些不安，“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你啊，就是太善良。这黑娃肯定会怀疑情报是从我们这里泄露的，要是他派人去调查我们，岂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我们的日常工作还怎么开展？”

话虽这么说，但江上并不担心什么调查。

至少，在情报泄露这件事情上，他的部门是清白的。

但是，如果调查太过于深入，说不定会把他虚报报销额度的事情调查出来。这样的话对他才是致命打击。

不想被别人怀疑，就抢先怀疑别人。

这一招可是百试百灵。

“好吧……可是总觉得这……”

“得了，别多想了。接下来要应付的事儿还有很多。黑风派来的人，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江上悲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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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新来的屁股（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清晨总是不那么美好。

随着一声巨响，peace maker的办公楼不断震颤。刚刚下了夜班准备洗漱睡觉的方悦像是触电一样一个激灵，赶紧冲向了报警系统所在的位置，像是砸核桃一样狠命一敲，整个办公楼的警示灯全部闪烁，并且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

所有人都从清晨的迷蒙或者夜班的困倦中清醒过来，有人抄起了板凳，还有人手里拿着挑水用的扁担，更多人拿出一个硕大无比的书包，慌乱地往里面装瓶装水和方便面。

如果这里遭受袭击，那么违章建筑很有可能会在转瞬间变成一片废墟，大家会被活埋。一旦活埋，想在地下生存下去，等待救援，水和食物是必须的。

如果不是那声巨响，没人会觉得这个警报是真的。

虽然说按照联盟机关的工作手册描述，联盟机关的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个分部，任何一处建筑，都有可能遭受到邪恶力量的袭击。但是这里的人们从来没有想过会遭受袭击。

其实，犯罪大概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情况是原本不想下手，却由于冲动所以酿成惨祸。第二种是无差别下手，哪怕就是有人和他擦肩而过，说不定也会酿成悲剧。第三种则是有预谋的犯罪，想要获得某种利益。

放到超能力犯罪这个范畴当中，大部分的情况属于第三种。如果没有利益所在，说什么都不会成为袭击的目标，这是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所以，这个破烂大楼不应该成为被袭击的目标的。就算这里面所有人都被一瞬间干掉了，也不会影响到联盟机关的战斗力。就算将这里夷为平地，也不会找到什么值钱的设备——事实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大家东拼西凑、利用建筑能力和修复能力搞出来的。

什么都得不到的犯罪，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然而那一声巨响，比任何理论和过往经验都具备现实意义。破烂大楼里的擦屁股能手们正乱作一团，慌里慌张搞出一条临时防线来。虽然大家长于防守和治疗，但实在是缺乏进攻手段。如果敌人打了过来，就只能向总部求援。

“我去，什么情况！”江上从一片尘埃当中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有人袭击我们！”方悦手里拿着锅盖，锅盖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强化过的水泥，“老大你干嘛拿着水果刀？这玩意儿管用？”

“屁话！要是真的有人想干掉我们，拿着激光剑也没用哇！”江上被尘埃呛得直咳嗽，“我正吃苹果呢！”

“吃苹果还削皮，你太奢侈了！”

“少废话，刚一个震动，我的苹果都不见了！安琪，安琪呢？快发动能力求援啊！”江上大喊。

“队长，你压着我了。”

尘埃散去，江上才发现自己身下是娇小的安琪。

“我去，你跑我下面干什么！”

“我跟队长一起跑进来的，队长没看见我。”安琪非常不悦，“我刚试着发信号了，但是刚刚的冲击把电力系统给切断了，我连不上网。”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通讯组长怎么当的！”方悦激烈吐槽。

“刚刚的冲击带着强磁场干扰，现在无法使用手机，只能用我们的专用网络。可是现在断电了。”安琪倒是相当冷静，“倒是你的人为什么不去抢修电力！”

“我，我出的去吗我！”方悦无奈地说道，“鬼才知道有没有二次冲击，说不定我还没找到哪儿断线了，我就被流石砸死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江队用了劣质的配电器和电缆，一砸就坏！”

“你大爷！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刚刚抢的几袋泡面是谁省吃俭用给你买的！”江上怒火冲天，“在场的弟兄姐妹们给我听好咯！建筑组的小子们抽十个人现在都跟着方悦去修电力系统，剩下的跟我一起搞个防御墙出来！通讯组的弟兄们不断尝试发求救信号，医疗组的保护好自己，看见有弟兄受伤就赶紧上去治疗。告诉你们，这活儿干不好就特么扣工钱！”

“干好了有赏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干不好大家都没命！”

大家面面相觑，这可真是要命。

其实以往的状况比这要惨烈得多，可是好歹施暴者的注意力在超级英雄身上，而不在他们一对废柴身上。所以哪怕情况再怎么危机，他们也总能见缝插针把任务给完成了。可是现在就不行了，对方的袭击似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方悦嗷嗷怪叫几声，带着十个人就向一片混乱中冲了过去，由于还是不断有建筑材料下落，方悦他们一边跑一边发动能力，把那些原本砸向他们的建材瞬间改造成护盾，带在了身上，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一群收破烂的，满身你都是废铜烂铁。

安琪则组织了通讯组的同事们，结成了一个不断连接网络信号的强烈信息流，一旦电力恢复，网络接通，这个携带者大家求救信号的信息流就会瞬间传到总部的传达室，再由传达室的值班老大爷喝几口浓茶，唱一段儿洗脑神曲，填写几张表格，重新把信息流打包，发往总部的各个科室。

如果幸运的话，大概在踢了两轮皮球之后，总部会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派几名二三线的超级英雄到现场看一看，因为总部可能会认为，这帮以节约为原则的家伙们制造的报警系统，很有可能会误报。

考虑到这可能是事关生死存亡的一次战斗，江上已经使出了全力。方悦带走了建筑组最精英的几个废柴去全力抢修电力系统，剩下的人虽然建筑功力不算弱，但明显速度不太行。身为一个复合型超能力者（虽然能力都不强），江上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最大。只见他手中绿色的光芒不断闪耀，将还在坍塌的一部分建筑完全稳固住，但这就是杯水车薪，违章建筑的脆弱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刚刚堵住一处，另一处又要坍塌，他根本就没时间去搞一面经过强化的墙壁，来挡住袭击者的一次全力冲击。

“那个，江队长，要我帮什么忙吗？”有人在他身边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眼瞎呀！没看见我这儿缺素材了吗？快快，把那条钢筋给我，我要做过支撑结构先撑一会儿。”

“好的。”那个问话的人轻声答应一声，递给江上一条钢筋，“还有呢？”

“有功夫问我，还不赶紧去帮那帮小子去造墙壁？我去我平时都怎么教育你们的？要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你懂不？”江上气哼哼说了一句，“看见没？就那儿！那儿是距离冲击地点最近的位置，我估计一会儿对方就要从这儿打过来，你快去帮他们在那儿造一面墙！”

“好的队长，可是材料……”

“我说你有没有脑子！材料不是遍地都是吗！咱们这破楼就是破烂堆起来的，到处都是建材！”

“明白队长。”

那人脆生生回答一句，然后化作一团红光，飞向了漏洞所在的位置，帮助几个建筑组的小伙子一起造出一面墙。

“行啊手脚很快。”江上夸了一句，收不停歇，依然在不断修修补补，“你，哎就你，别发呆啦！你以为一面墙能挡住那帮超能力白痴吗？快想办法再搞一个出来！”

“明白队长。”那人又答了一声，然后四下寻找材料。

“老大！电力已经恢复了！通讯组的可以……”方悦满头大汗，跑回来报喜，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声调就变了，“老大，你旁边！”

“什么？”江上被他一喊，瞬间手忙脚乱，差点儿把刚刚补好的窟窿又捅开。

他扭头，这才发现多了一个陌生人。

不，应该说并不陌生。

前两天的那次工作当中，他见过这个女孩。亮红色的披风上绣着云朵一样的纹章，橙黄色的战甲覆盖着她的身体。

那个叫灵风的超级英雄。

“那个……江队长，还有别的事情要帮忙吗？”她一脸迷茫，瞪大眼睛看着江上。

“帮你姥姥！”江上怒骂一声，“你不是英雄吗？还不赶紧给我把敌人打跑咯？站着看热闹啊！”

“可是队长，没，没敌人。”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我降落地太猛了，所以不小心造成了冲击。”

江上全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敌袭，这是必然的。没有哪个超能力罪犯会傻不拉几攻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一堆破铜烂铁，袭击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理论和经验才是王道，什么现场随机应变，那是蒙人的把戏。

“我的飞行能力和其他的超级英雄前辈有点儿不一样，我是驱动磁场让自己飞起来的，所以在飞行的时候会造成磁场混乱，降落时候如果收不住，造成的冲击可能会损坏电路……”

灵风还在喋喋不休解释着自己的超能力，可江上已经头晕眼花。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着手调查匿名爆料的事情引起了爆料者的注意，对方想直接利用暴力手段干掉整个部门，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从紧张和绝望到现在的无厘头，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你今儿早上出门没吃药是不是……”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办公场所变成了这幅鸟样子，已经虚脱了，“给，给老子赔……”

说完这句话，超负荷使用能力、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苹果不知道丢到哪儿去的江上，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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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新来的屁股（下）

江上最早的记忆与死有关。

他看到一望无际的钢筋水泥森林中飘散出火焰带来的灰尘，然后就是哭喊的声音，他们最终悄然逝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父亲也是一名peace maker，经常在夜里叫醒他，要他起来看他在工作时拍摄的实况录像。

他闻到父亲身上的烟熏味和血腥味。

当幼年的江上坐在他的腿上看着电视频幕闪烁过一幕幕惨剧时，父亲会很骄傲地告诉江上，他把多少人从骚乱中救出，让多少普通人忘记了正义与邪恶斗争时的惨痛代价，让多少人重回日常和平的生活。

随着江上的成长，他继承了父亲的本事。虽然不能像那些有极速能力的超能力者一样快，他也能迅速赶往现场。他会心灵手术，轻松给普通人洗脑。他会建筑工程，凭借合理规划还原建筑本貌。他会设立结界，不让普通人靠近事故现场。他还会插科打诨，媒体记者也拿他没办法。

总之，给人擦屁股真的足够了。

或者说，他只能干这个。

于是，在梦境中他也经常能想起这糟心的一切。

不过，现在的情况更加糟心……

“给老子赔！”

随着一声怒喝，江上从昏迷中醒来。

他正躺在地上，跪在他身边的筱筱还在给他检查身体，随时准备施加治疗术。方悦正在带领一群人维修已经摇摇欲坠的办公楼，安琪则在向总部解释，刚刚发出的求救信号是报警系统的误传。

然而正如求救信号发过去半天没人反应一样，连解除求救的请求发过去也没啥反应。可能真的是传达室的老大爷睡着了，或者老大爷才是真正的神，他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另外，灵风正在扯着自己披风的一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麦晓飞！”江上大喊一声。

“到！”

那个还在一处漏洞修修补补的新人灰头土脸，迅速奔跑了过来。

“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江上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报告队长，三天！”

“你告诉我，三天来你学到最多的是什么？”

“和平！”麦晓飞大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一群人相互看了看，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个新人差不多已经被江上给洗脑了。

“很好。晓飞，你告诉这位威风凛凛、把人家的办公楼砸碎、到现在赔偿问题完全没说的英雄，如何和平地解决这件事？”

“砸一赔三，连本共四！”

“不错不错，方悦，你的新人教育做得不错，回头我打个报告，让上头好好嘉奖你一番。”江上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不过由于还是有点儿虚弱，所以筱筱赶紧搀扶了一把，“听到了吧，我这大楼，你得赔四个。”

灵风咬着嘴唇，一脸无辜的样子，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队长……您不是真的要她赔吧？”筱筱在江上的耳边悄悄说道，“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便是有意的。”江上摆摆手，“赔不赔得出，那是以后的问题。但我们要的是态度，要的是说法，要的是公平公正，要的是人间正道。”

筱筱没再多说什么。她能理解江上的心痛，因为这个办公楼是他打拼的结果。在他当上队长之后，几次和上面发生过激烈的交锋，一次次把在别人看来不可能拿到的经费搞到手，然后迅速改善了队伍的生活状况，让大家从贫困线挣扎到了温饱线。

现在办公地点毁于一旦，相当于从江上的身上割肉一样。

“谁还闲着？赶紧统计一份损失情况详细报表出来，报表的标准格式从公共邮箱里找，写好了找我盖章。”江上大声命令，立刻有人答应，“哦对了，送客。”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想让这个不速之客赶紧离开。

“不不，我还不能走！”一听江上要送客，灵风赶紧猛烈摇头，“我今天是有任务的！”

“原来你还有幕后主使。那个谁，报告里提一句，就说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有破坏内部团结、阻碍大局工作的嫌疑。”

“是黑风老师派我来的！”超级英雄少女终于大声说出了这句话。

“那你一定不会赔不起了。”江上笑了笑，“走吧，办公室里说话。”

说是办公室，其实已经是摇摇欲坠。就在这个地方，多年前也是江上的父亲的办公地点，小时候江上也跟着父亲一起参观过，父亲总是守着电话，等着上面发来命令。只要电话响起，他就立刻带人出发，总得整整一天，他才会带着满身的焦糊味儿和尘土回来。

而现在，江上完全不需要出去，也因为刚刚灵风的“袭击”而变得灰头土脸。

“原来你就是黑娃子的跟班啊？”江上从一片废墟当中找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椅子，勉勉强强能坐在上面，“你跟他多久了？怎么好的没学会，尽学了一些毛毛躁躁的东西？他昨天差点儿把我的脖子扭断，这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我的意外保险可不包括这个。”

“对不起。”女孩老老实实低头道歉，“我没想到这里这么不结实。”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去了。”江上摇摇头，“拜托，我们是要秘密调查，不是握紧拳头去揍人，用不着穿你这一身皮。像你这样跟着我去调查，还不如在脑门儿上贴个纸条，上面就写‘我来抓犯人了你们快跑’。”

“可是联盟机关的手册规定，出任务时必须全副武装……我不能违反规定。”

“全副武装是啥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意思就是穿上战斗服，准备和邪恶势力做殊死搏斗。”少女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你们没开过文化课吗？所以我说这年头的新人教育就像是渣一样，有钱搞这种名不副实的新人培训，还不如关注一下超市打折信息。”江上悲叹一声，“告诉你，全副武装是形容对人或对事情准备充分，而不是穿上你那可笑的战斗服。”

“它……它不可笑！”少女气鼓鼓地说道，“它是黑风老师用高科技手段制造的，能够吸收冲击，带来很好的防护效果。还有这个面具，是定制石墨整流面具，带有视网膜投射系统，不仅能掩盖我的真实相貌，还能提供很多战斗数据。”

“在我看来，你脑袋上套个丝袜也能达到这个效果……针对这个任务，不需要这样的装备，明白？”

“明白了……”少女低下了头。

“还有，少跟我说你身份隐藏的那一套。”江上咧咧嘴，“在我这儿不需要隐藏身份。你现在就去给我换一套衣服，我这儿有很多备用的衣服，都是我们侦察时用的。如果更衣室被埋了，请您费心清理一下。”

灵风好像被老师责骂一样，扭头离开了办公室，和正好要进来的筱筱擦肩而过。

“队长，过分了吧？”筱筱皱眉。

“唉……”他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啊……你看看这！我心爱的办公室……”

“按理说我们应该和超级英雄搞好关系，这样才有利于我们以后工作的展开。”

“我也想这样，但每次都是对方给我们找麻烦。人家放个屁都是香的，最后的残局还是我们收拾。你就说这孩子吧……虽然看起来一副能够接受教育的模样，但实际上还是因为能力太过于强大而对周遭造成了影响。这种事情和‘心地善良’基本上没多大关系，只要你掌握着过人的力量，总有一天会变得特别傲慢。”

“可是我觉得队长不会。”筱筱摇摇头，“如果有一天您也变得强大无比，我想您还是会刀子嘴豆腐心。”

“别夸我啊，搞得你好像有事儿求我的样子。”

看着筱筱半天没说话，江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不会吧？你真有事儿求我？”他挠挠头，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说吧！”

“我总是有一种预感，我预感到这次的事情非常复杂，而且敌人来自内部……”

“这我们都知道。”

“所以我希望您能够适可而止。”

筱筱的语气很平淡，脸上也挂着她标志的笑容，但看起来却十分悲伤。

“啥意思？”

“如果查不出来，就果断放弃。如果查到了惊人的内幕，最好憋着不说。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江上沉默了。

没错。

这次的事情太过于诡异，现有的证据均指向联盟机关内部。

现在尚不能确定作案人数，哪怕只是一个单独的人，只要他是联盟机关内部的，也非常难以对付。万一发生冲突，最后自己可能小命不保。

“好，我答应你。”江上点点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放弃调查。哪怕我被革职查办，我也不会去拼命。”

“如果队长被革职查办，我也会主动离开。”筱筱的语气更加坚定。

“傻丫头，你算了吧。离了这个地方，就算我被洗脑了、剥夺能力了，我还能摆个小摊卖水果，你能干啥啊？”

“我能买水果呀。”她笑了。

“好啦好啦，你先攒够一辈子买我水果的钱再说吧……”江上冲她摆摆手，“去看看那小鬼换了个什么衣服，别穿着城管的衣服就跑出来了，那还不如那一套战斗服。”

“我来了。”

灵风敲了敲门，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

她换了一身中学生的校服。

她本来个子就不算高，年龄也正好是中学生的阶段，再加上齐耳短发，完全就是一副学生的样子。

从伪装的角度来说，这倒是相当完美。

但是如果真的带这样的人去一家公司去做调查，那简直愚蠢。

“好嘞，我们这就去春游。”江上站起来，背着手离开。

“怎么了？这衣服……”灵风手足无措。

“没怎么啦！”筱筱依旧是那么温柔，“再换一身吧，队长可能觉得这一身衣服不太好看。”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灵风，被筱筱推着又重新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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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超级英雄日常症候

在去往黑风的那个公司的路上，江上有好几次都想甩了这个换上便装的姑娘，自己前去了。要不是因为想到那个只手遮天的富二代可能做出任何他能想到的过激举动，江上早就自己跑了。

他想甩了这个姑娘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看起来完全不会走路。

似乎是因为平时一直穿战斗服的缘故，所以便装对于她来说仿佛过于沉重的装甲，除了没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外，她走在路上一摇一摆好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事实上，这身衣服是长袖卫衣外加牛仔裤，虽然和时尚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但就舒适程度来说，已经是江上能提供的最好的衣服了。

“王小弱，你到底会不会走路？”江上不满地说道。

“啊？啊！嗯。”少女答非所问。

顺便一提，王小弱是江上临时给这个超级英雄少女起的代号。

peace maker是没有什么身份隐瞒的制度，出于工作需要，他们往往是以正常人的身份在外面活动的，所以当然也用不着那些听起来羞耻度颇高的英雄名号。虽然江上只要打几个报告就能知道灵风的真名以及实际背景，毕竟身为经常需要帮忙解决身份危机的部门，需要知道大部分英雄的真实情况，不过江上实在是没有兴趣，他也不会笨到要求灵风使用真名执行这个调查任务。

老实说，就连化名实际上也并不需要，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名为帮手实为监视者的人说话，但是灵风好像非常认真想要调查这件事的样子，出于无奈，江上才给她取了一个化名。

一开始，灵风对此颇为不满。她好像从小就接受正统的超级英雄教育，活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奇怪桎梏当中，思想仿佛是上个世纪的。她说，她的化名必须还要体现英雄的强大，不然正义就无法得到贯彻。

江上瞪了她一眼，重复了“王小弱”三个字，然后再没理她。

还好筱筱及时解释了化名的意义：所谓化名就是要和本体具备相反的属性，否则太过于相似的话，就会被人看穿。

江上懒得吐槽“这其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只是觉得王小弱叫起来比较顺口而已。

如此这般，两人就这样出发。为了防止期间发生其他事件，江上让筱筱留守，随时保持联系。

向来愿意围着队长的转的医疗组组长虽然有些不高兴，但peace maker的办公楼还是一团糟，总得有人留下来指挥。

但现在江上已经后悔了，他一个人对付这个除了对超级英雄和执行正义以外毫无概念的女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仿佛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完全没有在正常社会中生活过一样，虽然换个角度来说，这样懵懂而好奇心旺盛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但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工作场合，那简直就是噩梦。

江上不得不佩服起那个该死的富二代了。他派这样一个宛如一张白纸的人来，完全不会和他讲什么人情世故、社会礼仪，所以他也无法很好掌控。假如是派其他的超级英雄作为跟班，甭管事儿大事儿小，江上总还是能抓住一些人的把柄的，也不至于事事这么被动，什么都需要重新教一遍。

还好，这个姑娘好像还是比较懂得前辈后辈关系的，虽然对江上的种种做法并不满意，但也没怎么反对。只是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是不可能的。

“来，站到我身边，假装自己的鞋子进沙子了，然后乖乖别动，听我说话。”江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来，让灵风，哦不，让王小弱扶着他的肩膀，假装在整理鞋子。

“队……哥哥……”她好像非常不好意思，但出发前筱筱曾教育她，最好不要用职务来称呼，所以她选择了“哥哥”这个词语。

“你听好了，上体伸直，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不要过于用力，保持心情舒畅，步伐要轻松。最基本的要领是腰要伸展，如果弯腰，就不能支撑体重了。摆臂要自然，最好脑子里不要思考摆臂的事情，这样你会轻松很多。”

江上小声说着，仿若耳语。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哥哥把肩膀借给妹妹，让她整理鞋子的温馨画面而已，绝对想不到江上正在指导王小弱应该怎么走路。

王小弱整理了一下江上说的内容，试着迈步，这下果然自然了很多。

“太棒了！”她非常高兴。

“必然。我的方法特别好使。”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没用了，而且你肯定没来参加我的讲座。”

虽然王小弱因为这句话而有些不满，但江上说的却是事实。

王小弱的这种情况，叫做超级英雄日常症候群。

由于太过于习惯超级英雄的作风，所以无法回归到日常生活当中，离开了伪装的面具和披风，穿上普通的衣服就不能正常走路。平时都浮在空中依靠飞行，所以平时逛街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连步子都迈不开。身为英雄的时候是昼伏夜出，所以到了没有任务、走进普通生活时，生物钟也调整不过来……

每年都会有大量超级英雄因为过于亢奋地参与到拯救世界的行动当中，结果患上了超级英雄日常症候群，因此发展为抑郁、神经衰弱等等症状的人不在少数。

这本来和江上的部门毫无关系，这应该是特种医疗部的工作，然而，患上这种心理疾病的超级英雄实在是太能惹麻烦了。由于他们无法融入到正常生活当中，经常会惹出泄露身份的危机。江上不知道已经处理过多少次这样的烂事了，早就已经厌烦。

为了减少这种无聊的工作，最近一两年，江上组织了很多次“关爱超级英雄心理健康，携手共建和谐社会”大型主题讲座，虽然每次来的总是那么几个熟面孔（毕竟大家都是英雄，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生病），但是江上制作的《如何轻松适应普通社会？》的小册子非常受欢迎，已经再版数次。

要不是总部勒令他只能卖成本价，不得加价，相信单纯依靠这个，都能让江上的部门吃香的喝辣的一阵子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座？”王小弱显得非常好奇。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在联盟机关里我那小册子很出名的好不好。你们天天只记得打打杀杀。”

“我一直在训练，最近一段时间才在黑风老师的指导之下参与到英雄活动当中的，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懂。”她显得有些没落，“总是笨手笨脚，影响正义事业。”

“我觉得你的伪装白做了，你还是穿上你的战斗服比较好。”江上无奈，“还嫌自己不够惹眼吗……你就不能别老把‘正义’俩字儿挂在嘴边吗？”

“不能。”她这次的回答倒是很坚定，显得非常生气的样子，“我倒想问问哥哥你，你难道就没有正义之心吗？”

少女站立不动，看起来异常固执，仿佛江上不给出一个答案她就不再走一样。

当然，这在旁边的路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妹妹正在向哥哥撒娇一样。

然而，江上并不会认同这样的撒娇。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作为一个从事无奈工作的人，作为一个现实到不能再现实的实用主义者，江上的答案只有一个。

“别拿你们的价值观来衡量我。”

“你……”

“我说的是，我们时间有限，我没空跟你扯淡。如果不能抓紧时间调查出真相……”

江上没有说下去，因为意外突然发生了。

随着一声巨响，一辆轮胎爆了的轿车突然冲向了街道的一角，而角落里正好有两个在舔着冰激凌的孩子。

紧接下来一道身影闪过，刚刚还不会走路的王小弱已经化身为英雄灵风，瞬间冲向了那两个孩子，将他们一把推开，然后自己接受了那辆轿车的撞击。

“妈的……简直是祸不单行……”江上咒骂一声，也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按倒了试图站起来的王小弱，瞪了她一眼，悄声说道：“别起来！你想暴露身份吗？！”

这么说完，江上又开始大声号哭：“小弱！小弱你醒醒！怎么办！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小弱你醒醒啊！你怎么为了救别人而不要命呢！小弱！！”

虽然演技略微浮夸，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目击者也无法怀疑。毕竟人类在遇到紧急情况下是可以爆发潜能的，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突然比奥运冠军百米冲刺都要快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江上这一通号哭，大家只想着手忙脚乱报警，叫急救车来。

很快，急救车就到了现场，警察也将那个司机控制了起来。江上不断抹着眼泪，和医生把假装昏迷不醒的王小弱抬上急救车。这么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已经让江上随时随地都能挤出眼泪了。

但接下来如果真的送去医院，只要检查一下身体还是会发现异样，在无奈的情况下，江上只好在急救车离开了现场、走上了比较偏僻没人的路上时，对车上的急救员实施了心理暗示：你们到晚了，伤者已经被另一辆急救车接走了。

“我的天，还好我跟着，要么又是一场身份危机。”目送急救车远去，江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行，这个事儿你得帮我做个报告，告诉上头我这是超额完成任务，得给我加薪。”

“队长，没发现吗？”从假装的昏迷中醒来的少女却没有轻松，“刚刚那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故意让车爆胎。”

“废话，你当我是瞎子？”江上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片，这是他刚刚冲到王小弱身边的时候，从那个轿车的轮胎上捡到的，“这玩意儿上面的能量还没有散尽，应该是从数公里外射到车胎上的。对方算定你一定会去救人，只要一救人就会暴露身份，如果引起身份危机，我们的调查就会被拖后。”

实际上，现在已经拖后了。

而且更让人担心的不是调查进度的问题。

这次袭击证明，对方不仅知道江上的身份，也知道从未摘除过披风和面具、最近才刚刚参与英雄活动的新人英雄的身份。

这人果然来自联盟机关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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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没蛇的打草惊蛇

因为刚刚那场袭击，两人已经绕了远路，所以急匆匆赶往原本要去的那家公司。根据之前的调查，给媒体爆料的邮件正是从那家公司的IP地址发出去的，虽然这肯定是一种掩饰，很可能没有任何调查价值，但也必须去一看究竟。

而且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方似乎在阻止调查一样，这就更加提升了调查方向是正确的可能性。

在路上，王小弱一直紧紧贴在江上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在提防下一次未知的袭击。

这样的行为虽然不至于让江上感到很感动，而且紧紧贴着感觉十分别扭，但他心里还是不怎么厌恶这个满嘴正义的少女的。

“别这样，没用的。”江上把她推开，“下一波袭击不太可能会发生了。”

“为什么？”

“因为人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杀我。”江上又掏出了那块铁片，虽然这东西没经过什么仔细的打磨和加工，但已经十分锋利，在裹挟了能量的情况下，足以要人命，“我的确是会一定程度的强化术，但是一来我的强化术肯定挡不住这个能瞬间射穿车胎的铁片，二来就算能挡住，我这样的非战斗型能力者也没有瞬间发动强化术的反应速度。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想杀我，绝不会把这一发子弹打到一辆车上。如果对方现在还想杀我，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机会，所以不会现在下手。对方就是想引起混乱，让你暴露身份。这本来就是一个一击成功、不成功就不会再次实施的战术。”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与其这么护着我，不如想想自己在联盟机关里得罪过什么人，人家为什么这么想毁掉你的生活。”

的确，这是身份暴露的最坏情况——生活被毁掉。

一个超级英雄，如果在正常社会生活中的身份遭到曝光、引起身份危机的话，那么他的家人、朋友都会受到牵连。一方面会不断有狗仔队跟踪，另一方面，那些和超级英雄针锋相对的超级罪犯说不定也会侵入英雄的正常生活。

正义只是偶尔会胜利，总是会胜利的是计谋、力量和金钱，再强的超能力也可能会败在阴谋诡计手下。

“问题是我真的没得罪过什么人啊……”她低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你别逗了。就你这冒冒失失的做法，说不定暗地里就得罪什么人了。你好好想想你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我的赔偿报告已经提交了，你最好给我做好赔偿四倍的准备。”

被江上称为王小弱的超级英雄少女红了脸。

虽然嘴上插科打诨，但江上的心里一点儿都不轻松。

这次实在是太被动了！虽然过去就曾经考虑过各种各样来自内部的背叛和袭击，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真正发生过。超级英雄之间因为理念不同或者做法不同经常有摩擦，但因为有联盟机关的从中调停，所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骚乱。而且英雄们的生活待遇很好，如果有人作梗让联盟机关受损，那么将会有大量尊崇规则的英雄前去讨伐。

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强，又能做出什么反抗呢？

这次的事情简直莫名其妙。

显然，江上的劝说并没有起效，王小弱还是一路非常警惕，几乎是护送着江上前往黑风的那间公司，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被袭击的真正目标。

说起黑风的公司来，如果稍微有常识的人就会知道，最好不要去数他到底拥有多少家公司，到底涉足了多少领域。似乎全世界各地都有他的产业，恐怕连他本人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资产吧。如果说这种人是凭借兴趣才来当超级英雄的，万一哪一天他要撤资，恐怕联盟机关根本不需要任何袭击，就会在数天内垮掉。

这间公司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像江上这样的情报至上主义者，恐怕很少有人会调查出来它还是属于豪森集团的。因为这里看起来就是一栋小破楼，却在做生物制药相关的买卖。

公司的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了，对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精干的职业女性，她看到江上和王小弱之后，脸上都是不悦的表情：“你们就是老板说的人？你们迟到了。”

看她的样子，她似乎非常想补充一句话：明明看起来只是小鬼。

“不不不，我们只是路过的普通市民，和你们这种搞高科技生物制药、连年影响国际市场、试图越过药品监督系统就上市的大公司，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江上又咧着嘴笑了，这是他的招牌表情，“至于说你们搞了什么新的抗抑郁药物呀，研制心梗药物结果做出慢性鼻炎特效药呀，投入巨资生产的睡眠改善药和安慰剂效果类似呀……等等这些事儿，我一个情报都没搞，一点儿调查都没做。啊，请您赐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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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不示弱，尽量给对方以压力，然后再表现出怀柔政策，这是江上给自己制定的公关方针。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不必，因为以后我们也不会联系。你叫我宋秘书就好。”职业女性如此说道。

这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秘书。

这是江上立刻就做出的判断。

显然，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王小弱的情况，这必然是得到了黑风的指示。然而，从一开始江上决定要调查的时候，就没有约定过什么时间——对他来说，搞突然袭击才是他想做的。所以就算带了王小弱这个表面上是协助他、其实是代替黑风看住他的人，江上还是可以利用时间上的不固定来搞突然袭击。他相信邮件一事和黑风没有关系，但他又这么小心谨慎，好像一定要掩盖什么，这令江上不得不在意起来。

既然没有约定时间，对方为什么会说“你们迟到了”这句话？

八成是个暗号。

她在通知公司内部的人，告诉他们调查要开始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黑风想隐瞒什么？

他到底和爆料事件有没有关系？

原本就不太明朗的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么请带路。”江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果然，公司内部和从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管理看起来极为严格，通过任何一道门都需要宋秘书的门禁卡，否则无法通过。而且这名秘书的门禁卡似乎也无法通过一些门，那些门里到底有什么，大概永远是个谜了。

而且江上有一种错觉，如果出来的时候没有宋秘书引路，很可能自己就会迷路了。

他身边的王小弱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她从本质上说还是一名超级英雄。江上曾经见识过她的本事，虽然无法确认她的能力强度到底有多大，但至少从上次和龙头队的战斗来看，她完全可以跟得上一线英雄的行动。对于她来说，如果情况不对杀出一条血路也是可以的。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程度，恐怕调查也失败了。

既然敌方来自内部，完全有可能在任何一个时间将更多的机密泄露出去。但对方迟迟没有后续行动，那一定是在等一下次超级英雄搞破坏的机会了。要是真的在这个公司闹出乱子，搞得又是楼塌了，又是有伤员的，恐怕下一波的舆论压力会更大。

想到这里，江上很想抹抹头上的汗水，然而他没有流一滴汗。他不想示弱，他的身体也不想。

“就是这里了，”宋秘书停了下来，“你们说的那个发出邮件的地址，就是这个工作间的电脑。提前声明一下，因为发现了事情不对，老板已经第一时间打招呼让我们封锁现场了，就算你不信，我也得告诉你，事情发生之后我们没有动过这台电脑。”

江上斜着眼睛看着宋秘书，没多说什么。

这家伙果然是黑风身边的人，她肯定知道联盟机关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江上不争气的脑子又在想，应该挖挖宋秘书的料，掌握一些把柄，好以后要挟动不动就批判peace maker的黑风。

收起了这种小心思，江上戴上手套，打开那台电脑，然后开始了操作。

他很快感到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的设想完全就是错的。

他一开始想，一定是有人假借了这个公司的IP地址给媒体发送爆料邮件，实际操作地点根本就不在这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调查就应该从这里入手，去追寻真正的发件地址。

然而，从这台电脑的调查情况来看，那些爆料邮件就是从这里、经过这台电脑发出去的！

而且，胡总编辑的那家网站遭到了篡改，所以把不该挂出去的新闻发了出去，从操作记录上来看，正是有人用这台电脑发动了攻击。

如果这个可以当做证据，那么意思就是说，背叛者其实不在联盟机关内部，而是来自于黑风的公司？

不对。

这个想法还是不对。

泄密者不会这么笨，这依然是嫁祸的手段。

黑风肯定知道这件事。他就是充分相信江上不会被这种嫁祸的手段迷惑住，所以才会放心让他来调查。

换言之，有人潜入了他的公司，然后进行的一系列工作？

这可能吗？就算拥有卓越的超能力，能越过这些严密的安全措施进入这里，从容地发邮件、搞网站袭击吗？

“有没有当时的监控录像？”

江上问道。

“我如果说被人删除了，你肯定不信。”

宋秘书回答。

“我只能相信。”

江上苦笑。

对方绝不会把命根子一样的内部监控给他。

这宛如透明人一样的家伙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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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得罪人的理由

“黑风老师不可能策划了这件事！”

王小弱大声说着，单掌就把江上推到了墙角，江上的背重重的摔在墙上，一种结结实实的痛感从背部传来，他差点儿把早上吃的苹果吐出来。由于考虑到水果很贵所以江上忍住了，否则他一定会呕吐。

在从那家公司离开之后，王小弱一直缠着江上问调查的结果，可当江上刚刚说出查到的发件地址以及发动网络攻击的地址都确确实实在这家公司时，王小弱又从伪装的身份当中恢复成那个暴力的英雄，扯着江上的衣服就把他扔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街角。

“有本事你接着打。”江上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只有打赢了的人才有资格说“我饶你一命”这样的话，而被打倒的人，却常常要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狠话。按理说，这句话的效力和“下次你给我等着”或者“放学后你别跑”没啥差别，但江上说这句话是有底气的。

他这次出来可是买了保险的，受益人写了仨人，分别是他的三个组长。

王小弱再一次提起了拳头，但是没有打在江上的身上，而是重重地锤在了地板上，地板瞬间开了一个洞，但并没有传出什么声音。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殴打方式。如果出拳足够迅速精准，甚至能让殴打变得不声不响。王小弱似乎就在向江上传达这个含义：如果我一拳打死你，都不会有人发现。

“得了，你很有本事。”江上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这事儿就是黑娃子干的了？你们这些能力比较强的人是不是脑子都缩水了……”

“你少骗人了！你的报告明明就是这么写的！”

江上面无表情。

果然被看见了。

之前他就在推测，这个少女不仅是个力量型的超能力者，还拥有一定程度的技巧：比如透视。

透视能力分为好几个等级，有些人的透视能力仅仅是隔着外衣看到内衣罢了，这没什么特别的，顶多能满足偷窥的需求。但有些人的透视能力则可以超越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看清密室当中的构造。

当然，还有一些人并非是在视觉上有透视的能力，而是通过电磁的变化来进行感知。

眼前这个能力者正是这样的人。

虽然江上刚刚反复要求宋秘书进一步解开公司的安全系统，进行进一步的详细调查，但是对方以“老板没有指示”为由拒绝了。江上明白，黑风当然知道自己的公司出了某种问题，有人利用他公司的电脑进行了爆料和网络攻击，但黑风也很清楚自己是清白的，不怕江上去查什么电脑。可是这个公司进一步的底细，黑风并不希望外人知道——大公司总是代表着资本，而资本从来都没有干净的，哪怕它的运作者是一名超级英雄。

由于进一步调查的请求被拒绝，所以江上先做了一部分报告。这是外派调查工作的要求之一，随时随地向上级汇报自己的进展——这也是江上所中意的规矩，如果不向上汇报，就没人知道你干了什么。

这年头，会干活儿也得会吆喝。闷头做事有可能会获得成功，然而会哭的孩子总是最先能喝到奶。

结果，江上刚刚掏出手机把现有的调查情况汇报上去，就被这个眼尖的家伙看见了。

当然，江上的操作过于隐秘了。他并没有光明正大进行报告，而是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用盲打的方式进行了报告：这些动作他都太熟悉了，完全不需要眼睛看着屏幕。

“你没明白，我只是在汇报。”江上哼了一声，“现在还不是得出调查结论时候，我只是汇报一下进度。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风当然嫌疑比较大——我是说他的公司可能出了问题。但是，上面不会轻易得出这种结论的。”

事实上，这个冗余到极限的机构，想要迅速收到江上的报告都未必会很快——就算他已经用了加急件。

而且，就算现在江上立刻得出了“这事儿就是黑风干的”的结论，恐怕上面也会考虑考虑再做出处理，而处理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这事儿就搞个内部批评就完了，联盟机关是离不开黑风的，但却可以开除掉一万个江上。

如果要说黑风的动机……

恐怕就是刚刚的结论：开除一万个江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黑风是不需要江上的部门的，而大部分英雄在没有遇到身份危机这样的麻烦事儿之时，也从不对江上他们客气。除了这个部门会在现场碍手碍脚之外，更重要的是，当你手握强大的能力之时，往往会看不起弱者，认为弱者是多余的。如果你愿意保护弱者，那么你便拥有高尚的节操，但如果你想碾压弱者，恐怕也没人敢说个“不”。

江上心里很清楚，而且他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冒冒失失的超能力少女，恐怕也很清楚这些事情。

“但是，但是！”王小弱脸涨得通红，似乎非常着急的样子，“你这样的报告会影响黑风老师的声誉，而且这么明显的嫁祸，你根本就没有报告的理由！”

“你说对啦，我就是要影响他的声誉。”江上换上了营业用的笑容，“我不太清楚你和黑娃子之间的关系，不过在我看来，像他那样的人很容易得罪联盟机关里的其他人。如果我是一名能力卓越的英雄，我也会对这种没有任何超能力、单纯依靠有钱来获得一线英雄地位的人产生敌意。如果这样考虑，被他得罪的人用这种小小的手段搞搞他，让他知道收敛一些，我觉得无可厚非。所以如果调查就这么终止了，我想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啦。”

既然是嫁祸，就让嫁祸贯穿到底。

反正也不会影响黑风，而且还能迅速了解这件事。

“你们这样算什么正义！”

少女对着江上怒吼。如果不是在这种偏僻的角落里，恐怕路人会以为他们俩在演电影。这种羞耻度颇高的台词，恐怕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大声音说出来。

“黑风老师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正义，他可以过最舒服的日子，可是他为了正义放弃了这一切，四处奔走消灭邪恶，为联盟机关的壮大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像我这样曾经无法控制能力的人，都是因为黑风老师一步步教导我，我才会成为今天我！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只知道完成任务，得到奖金！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哪怕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也不会有任何感想！”

一直以来说话都唯唯诺诺的王小弱，这时候又变成了英雄灵风。

“你要这么理解，我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江上耸耸肩，“小朋友，收起你那正义的一套吧，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正义怎么了？正义就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吗？告诉你吧，当每个人都行使正义的时候，这个世界才要变得混乱呢！你与其跟我说这些，还不如帮我想想黑风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我好为你的好老师洗刷冤屈，拨乱反正呀！要是想不到这个人，那我觉得现在的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嫌疑还是最大。”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江上。过了很久，她才再一次开口：“你果然还是想给人泼脏水！我来找你之前，黑风老师就对我说，你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千万不要信任。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就把你暴打一顿再说。我还以为是老师过于谨慎的缘故才这么说，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就是想快速结案，想获得联盟机关的高评价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你已经把我暴打一顿了。

江上心里非常郁闷。

“请问那你想把我怎么办呢，小朋友？报告已经发出去了，负责这事儿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顶多就是那个黑娃子的眼线，少跟我指手画脚。别忘了，今天你还惹出了麻烦，差点儿造成身份危机。要不是我机智，你早就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这会儿说不定你家正有一群人等着寻仇呢！”

“难道你的意思是，宁可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入危机，也要优先保护自己的英雄身份？”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

老天，不应该和女人吵架，就算对方是个女英雄，也可以胡搅蛮缠，借题发挥。这是女性天生的东西，与她是不是超能力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告诉你，不允许你为了赶紧结案就污蔑黑风老师！你的报告是你的报告，我不会认同，我要独立进行调查！”

“悉听尊便。”

江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她则准备飞走，却又停了下来，走着离开了这里。

她没有穿着那身战斗服，当然不能这样飞着离开。

江上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离去，又等了几秒钟左右。

“这样故意把女孩子气走，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伴随着一阵清风，一个声音也飘然而至。

“得了吧，我可不敢轻易对一个女孩子好，”江上揉了揉依然疼痛的背，“我没你跑那么快，也没你长那么帅。”

“我跑得快和长得帅可不是为了对付女孩子，”那人笑了笑，“我是为了正义。”

“你们都这么说，谁记得我的辛苦啊……你说是不是啊，在七星级酒店消费的朋友？”

“你再说这件事，我就不帮忙了。”速度之花咬牙切齿。

“你的腿，你说了算。我的嘴，我说了算。”江上又换上了他的营业笑容，“当然，我觉得我们应该抓住机遇，迎接挑战，争取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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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和平主义者的孽缘

速度之花，已知超能力者当中速度最快的人，单纯说到奔跑速度的话，据说无人是他的对手。

虽然从综合实力上来看，还是以复合型能力者蓝电为最强，但放到速度的领域，就算是蓝电也不是速度之花的对手。

实际上，两人曾经赛跑过无数次，而大部分的赛跑都是在联盟机关的主持之下进行的慈善活动。每年的九月份，联盟机关都会组织一次盛大的超能力运动会，参赛者是联盟机关当中所有的超级英雄。这样的比赛当然毫无意义，因为能力的强弱早就有测定部门进行过严格的测定了，不然英雄的分级也就不会产生了。不过这样的比赛还是非常有看点的，会有大量商业机构前来赞助，他们常常为了广告的播放顺序而打得不可开交。世界各地的电视台为了抢直播权也煞费苦心。

在运动会上最好看的项目当然是超级英雄之间的赛跑。因为联盟机关里的速度型英雄实在是太多了，大部分拥有飞行能力的超级英雄，在速度方面都不弱。为了保证演出效果，每次都会提前安排一下奔跑的实际速度，以免能力差距太大导致比赛毫无悬念。不过随着这些年不断举办运动会，观众们也逐渐明白大部分的赛跑比赛都毫无意义，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蓝电和速度之花到底谁更快。

从目前的比赛结果来看，两人一直互有胜负，所以每年的运动会上，两人究竟谁生谁败都会引起一场不小的争议。正因为如此，还有博彩公司专门开盘口下注，已经成为一道比较独特的风景线。

不过，身为比赛的幕后工作人员之一，江上当然知道事实的真相。速度之花和蓝电的比赛没有一次是认真的，他从来都不会使出全力。虽然蓝电是个相当自傲的人，但就速度来说，如果速度之花真的要认真起来，他完全不是这个超能力者的对手。要不是以联盟机关的大局为重，他早就不会参加这种根本没有悬念的比赛。

更可怕的是，到现在为止，根本没人知道速度之花的极限究竟是什么。

除了令人感到恐惧的速度之外，这个男人还以俊美的脸庞为主要特点。除了部分耐力型超级英雄之外，大部分的超级英雄都有健美的身躯和不算差的长相，而速度之花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戴着面具，大部分拥有正常审美的人都会从他脸庞的轮廓判断出来，这个男人一定是个万人迷。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风流债，还得让江上去给他擦屁股了……

然而，现在这个男人正百无聊赖，和江上一起站在阴暗的街角里，相当无聊地抠鼻子。

“说好了就帮你一次啊。”他一边抠鼻子，一遍轻声说道，“故意把那个女孩子气走你也是为了调查方便吧我真是服了你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绝情的事情还随便破坏人家的正义梦想，把你那一套世俗的理论说给她听你这种行为相当恶劣啊！”

要是不看这个画面的话，相信很多人都会被这磁性的嗓音给迷惑住，认为他在说什么重大事件。

然而江上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速度之花，毕竟他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应该说，他们是所谓的发小。

从出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联盟机关里生活，虽然由于能力的差别两人活在不同的世界当中，然而次元的墙壁都能被人轻易突破，更别说在那个遥远的、还没认识到世界差异性的孩提时代了，只要性格合得来，两个小孩是很容易打成一片的。

一个精于计算，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一个长于行动，能以最快速度办事。

虽然那并不是什么真的值得怀念的日子，然而江上和这个现在已经一飞冲天的男人之间，的确存在过一段孽缘。

更别说现在……

“少说几句吧……那种人满嘴正义的人跟在身边，我怎么进行深入调查啊？而且她可是黑娃子的人啊，她如果在场，我们是放不开手脚的。你如果对这件事不满，我看下次这么着吧，我就如实写报告怎么样？”江上撇撇嘴。

“别别别哎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遇到的具体状况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我还是长话短说不过短说是解释不清的所以我还是具体说明一下大概是三个月以前吧我当时在一个酒吧喝酒哎你知道的就那个许人家高酒吧你看这名字有多奇怪许人家高好像是老板的名字也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你调查能力这么强以后帮我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当然这个地方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碰见了一个妹子你不知道那个妹子啊她……”

速度之花不仅奔跑的速度很快，说话的速度也很快。然而他嘴皮子虽然很利索，但是脑子却并不十分利索，为了满足他嘴皮子的速度，他说话一般都没什么重点，先是漫无目的乱说一气，等到想起来真的要说什么的时候，话已经被他说了一箩筐了。

所以，这个人追妹子的主要方法就是闭嘴，多听别人说话。不然光是话唠这一点就足以破坏他所有的形象。

“她什么她。”江上及时打断了话唠的唠叨，“我发现你根本就不长记性，你的速度的确是最快的，包括陷入感情这档子事儿也是。”

“可是我是真心的啊你以为我不是真心吗我告诉你吧如果我不是真心的我会拿出半个月的薪水去七星级酒店吗你还真别说那个地方的服务真不是盖的相当厉害你还记得电梯门口那个垃圾桶吗连那个垃圾桶的边儿都是……”

“都是金子做的。行了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在报告里直接说明这件事：其实你并不是因为碰到了偶然发生的事故才冲过去助人为乐差点儿泄露身份的，你就是去七星级酒店去看垃圾桶了。我觉得这样的报告比原来的报告更加精彩，说不定我还会入选当月最佳报告，到时候刀锋老大会给我一笔丰厚的奖金。”

“别别别！”话唠飞速摆手，他的身体震动速度也真不是一般的快，“你到底让我说几次‘别’才行啊我都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当然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有你才会那么完美无缺解决我的身份危机问题换作别人我才不敢相信呢既然要撒谎当然要说的离谱一些才行免得上面不给我派出最好的铲事儿人解决我的问题说实在的当时听说是一个新人外加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天天就盯着手机的宅女去我真是吓了一跳后来还是你……”

“我的脑袋快炸了……”江上叹了一口气，“求求你了，别老惹麻烦。”

“我不惹麻烦的话你怎么帮我去解决麻烦？你不帮我解决麻烦我又怎么会来帮你？”

这一次，速度之花的思路倒是很清晰。

他这么一清晰，江上反而有点儿不习惯了。

“更何况你这次的调查对象是老黑这家伙……要放在平常我可不敢惹。”

这么说着，速度之花好像真的看见了黑风一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黑风的威名在任何一个超级英雄心中都有一个相当有分量的位置。恐怕整个联盟机关，除了蓝电和他是好搭档兼好对手之外，没人愿意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免得自己被搞得灰头土脸。

“首先我要明确两点。第一，黑娃子本人对自己是很清白的这件事非常清楚，所以他自己也想知道究竟是在这么大胆子敢陷他与不义，我在调查这件事，当然就是在帮他。第二，他让我调查，却又不给我更高的权限，要么是他想隐瞒什么事情，要么就是他有什么事情想说出来可是又不好主动开口。我开始倾向于前者，但现在越来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否则，他为什么不自己调查呢？”

“你们这些整天玩阴谋诡计的人真麻烦……还是小时候单纯啊大家就是为了把坏人轰上天。”

速度之花耸耸肩，但是他突然看到江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就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起那时候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你这家伙人挺好的。”江上笑笑，“我老爸是死在了现场，但自从我们是联盟机关的人以后，这种觉悟始终就得有。”

江上说了谎。

他始终觉得为了所谓正义而死，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他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死在战场上。

一个只为了拯救别人的人，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死掉。

“哎我这人当然很好啦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呢你看看你就不行了吧到现在只有筱筱一个人贴着你你这没钱养家的穷家伙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你们部门里最好的女人就要别人拐走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得了吧，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江山摇摇头。

“哎有时候我在想要不是你在管这个部门我可能也不敢惹这么事儿啦你说是不是？反正我做错了事情都有你来帮我摆平我也就懒得想那么多了不过你这家伙要是和我们一样都有超强的能力我想你会比黑风他们更可怕吧整个联盟机关里除了黑风以外就算你对我们了若指掌了吧？”

江上愣住了。

这个男人虽然脑子不是很快，但其实一点儿也不笨。

不过，他想错了一件事。

江上始终是个和平主义者。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是江上的人生信条。

于是，面对发小的质疑，他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别闹了，我就是个擦屁股的。这次的屁股很大，所以我不得不借用你这张好用的纸。”

“拜托我只帮你拿东西我可不想知道老黑的秘密省得他把我灭口虽然我跑很快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话唠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在等待午夜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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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潜入，再调查

他们二人的再次调查方式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然而却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办到。

首先是速度之花的极速。

在不破坏监控探头的情况下，只有拥有超越人类常识的速度，才能利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监控探头短暂移动时产生的死角前进，在避开所有的被拍下来的可能性。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数量相当有限的超能力者也能办到这一点，但是能像速度之花这样如同闲庭信步般做到的人，恐怕就没有了。

然后是江上的精于计算。

他从来就没指望在宋秘书的“帮助”下查出什么东西。他唯一可以查出来的，就是找到所有他能找到的监控探头，然后规划出一条可以结合极速避开监控的路线。其实，短暂的进入公司内部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监控探头位置都搞清楚的，但可以根据已经观察到的监控探头来推断出其他地方可能出现探头的位置。如果不是江上这样经常出入各种场所的人，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简单粗暴，但最为有效。

“人家不是已经说明白了监控录像被删除了吗为什么你还要我去把监控录像带出来？”

在潜入那个公司之前，速度之花一边确认江上给他拟定的路线，一边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我认为宋秘书在说谎。如果我调用了那天的监控录像，我肯定不会只调用监控那个房间的，我需要全部的录像。他们不想让我看的东西很多，他们相信我会狮子大开口。”

江上闷声说道。

“你不信被删除了？你这人也真是麻烦我进去一趟很危险的耶这可是老黑的地盘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删除监控录像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才不会删除吧？”江上笑了笑，“监控探头又不会拍到你。”

“要是没有你的路线图我也很难保证不被拍到啊！”他挠挠头，显得非常不解，“当然了可能监控录像也无法拍到完整的画面只会拍到一些虚像所以也没啥意义。”

“你说对了，删除监控录像是人之常情。”江上点点头，“就连你这样的极速拥有者，都会为了保险起见而想删除监控录像。不过你这是先入为主的想法罢了……因为我只给了你删除或者不删除两个选项，事实上还有第三个选项啊。”

“第三个？”速度之花歪着脑袋，然后双掌合十，“对了可以破坏监控录像的存储器啊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

“对。如果是我，我会将存储监控录像的设备完全破坏到无法修复的程度。只有物理性的破坏才是最可靠的。”

删除电子资料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因为你很难知道人家到底有没有可以恢复资料的手段。最好的方法就是物理性破坏，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江上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明明是他给新人麦晓飞上的第一课，而且当时就是为了处理速度之花的那个可能泄露身份的监控录像。

所谓轮回，大概就指的是这件事了。

“或许那人个泄密者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呢？”速度之花提出质疑。

“能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我不相信这个人是个笨蛋。如果这人能到达监控室进行删除操作，就说明完全可以接触到存储设备。有更安全的方式，为什么要选择风险更大的？”

“所以你怀疑是那个宋秘书在说谎其实根本监控录像根本就有拍到内容只不过她不想让你看？”

“有这方面的可能性，但可能性不高。”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好了别撒娇了，真烦！你快点儿给我进去，把他们的监控录像给我复制一份出来，简直要被你的唠叨说得脑袋爆炸了。记住，监控室里可能有两到三个值班员，进去以后把这个针剂插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会短暂性失忆。”

只是一阵轻风，大概两分钟之后，这个极速能力拥有者已经回来了。

事实上，这两分钟里面，用在潜入和奔跑上的时间不足20秒，剩下的时间都是用在了复制录像上面。

这个过程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恐怕一般人也无法理解整个过程当中速度之花眼中所看见的风景。他只是将一切用速度去撕裂，按照江上所给的路线不断前进，那些乱七八糟的监控设备和报警装置完全无法捕捉到这个极速者的身姿，还未来临的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到达了另外的地方，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完成这样可以用“伟业”来形容的极速者，如同孩子一样缠着自己的发小，想看看他究竟为何如此在意这个监控录像。

“别傻了，这里面万一有秘密，你岂不是要被卷进去了？别忘了，这是你害怕的黑娃子的公司。”江上推开了他，将那个复制好的监控录像揣进怀里。

速度之花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江上。他很少有这种表情，遵从自己内心活下去的人，并不是那么会经常关注身边的人，而江上偏偏是他想关注的那一个。

“你又拿我不当兄弟了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不惯我平时拈花惹草啦可是人有能量总是得释放呀我又不是天天去打坏人不像你那么忙今天调查这个明天摆平那个的。所以说这种情况下我当然要跟你共同进退啦我都不是很怕了你怕什么……”

“得了得了我知道了……”江上苦笑，“我的脑袋又要炸了……”

他们二人找了一个更加僻静的地方，用便携式播放设备开始查看监控录像的内容。

调出了事发当天所有的监控录像之后，江上仔细检查起来。虽然没有到了一帧一帧看的程度，但是他也看得非常仔细。录像当中包含了公司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江上最重视的当然是那个发出泄密邮件以及进行网络攻击的电脑所在的房间。

就这样过去几个小时之后，江上倒是没说什么，可是话唠的极速者就有点儿受不了了。

“搞什么啊这个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拍到啊果然是被删除了吗还是说这段录像是伪造的？”

“首先从监控的长度来看，监控录像并没有被删除。另外，这儿可不是什么只要花钱就能进去的七星级酒店，想伪造监控录像哪有那么容易？要花的成本太大了。”江上摇摇头，“如果能替换一段录像，说明就能破坏掉原来的录像。既然目的都是要掩盖事实，破坏的手段明显更加简单，替换一段上去反而多此一举。这个泄密者又不是我，我不仅得处理你在七星级酒店拍下来的录像，还得替换一段上去别让人家帮我忙的人为难。”

“别提这件事了好不好……”速度之花垂头丧气，“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很简单啊，和你刚刚潜入的情况一模一样：监控探头压根儿啥也没拍到。”

速度之花沉默了。

大概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上：“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我是不可能泄密的！我也不会来坑你！”

说到正经的事情就不话唠了，也学会断句了，他这个人倒是坦率得很。

“当然有可能是你这样的极速能力者做的，但是你们能在半路躲得过监控探头，也能在操作电脑的时候躲过监控吗？你总会固定在那个位置，到时候说什么都会被拍下来。”

“的确如此……我这次进去复制监控录像没有被拍下来的主要原因是你规划的路线很正确再加上监控室里面没有探头。”

这同样是江上所预料到的。

一家公司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有监控探头，但最有可能没装监控的，反而是监控室本身，因为那里长期有人值班，所以成了最不需要监控的地方。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存在更多的安全漏洞，就是指这回事了。

然而操作电脑的时候肯定会静止下来，想不被拍到实在是太难了。

“你仔细看下这部分，”江上指着屏幕，“你看，电脑虽然处于一个相对比较死角的位置，监控无法拍到屏幕上正在显示的内容，但从光线的变化来看，电脑当时启动了，可是没有拍到人进行操作。”

“透明人？！还是说有人有将自己透明化的设备？”速度之花惊讶了。

“透明化的设备不太可能。黑娃子的技术已经是世界前沿了，而且他也的确有一些能产生透明效果的装备，但是这些装备有着不小的缺陷，那就是还会对光影变化有一定程度的敏感。你看这个监控画面，只有电脑屏幕是亮的，其他地方都是黑暗的，如果有人坐在电脑跟前穿着这样的透明装备，应该会产生一些不自然的光干涉效果，可现在监控中并没有这么显示。隐身能力的话……似乎是合理的。”江上沉吟道，“但是你听说过有这样的能力者吗？”

速度之花摇摇头。

“我也一样。”

现存的能力者所有用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江上对这方面的了解全面可谓自信满满。

作为一个常年给超级英雄擦屁股的人，作为一个常年要面对超级罪犯带来破坏的人，他必须知道每个人可能因为能力惹的祸是什么，否则他无法制定相应的解决方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快告诉我嘛……”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利用操控电磁的能力进行远程操作。”江上说道，“接下来，得换个调查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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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没感觉的拳头

当江上回到peace maker办公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结束了一天调查的擦屁股男，十分想在自己破败的小床上赶紧休息一下，然而他却怒火冲天。

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办公楼灯火通明的状态让他颇为不满。

节约节约再节约，这是他管理这个部门的方针政策，其中节约电费就是很重要的一环。

按照上面的规定，联盟机关的任何一个后勤部门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所以通宵灯火通明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像江上他们这样的部门所从事的后勤工作和其他所有部门都不同，他们不需要做过多的战术分析，也不用通宵维修什么英雄的装备，只要在有命令和任务的时候保持状态就行了，就算值夜班，在黑暗中度过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要求大家到了晚上十点之后就熄灯，可向上汇报时依然按照其他部门的样子去说通宵用电了。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没人会一一核对众多臃肿的后勤部门所提交的电费单：对假发票特别熟悉的江上，想搞个虚假的电费单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何况他和电力公司的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让对方帮忙，大概只需要两通电话和一条短信。

通宵开灯，只有两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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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情况，有上级部门搞突击检查。这种事情过去发生过好多次，为了检验后勤部门是不是具备发生突发事件能第一时间跟上英雄节奏这个指标，联盟机关会不定期搞什么突然检查，甚至会发出假的出击命令以考验大家的反应速度。

不过这种所谓的突击检查对江上来说毫无意义。假如你愿意为一些能够参与突击检查的英雄写出很漂亮的擦屁股报告，或许他们会觉得你在谄媚，但更多人会觉得这个人还是识时务的，既然如此，提前通知一下检查的时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江上来说，哪怕提前通知三分钟，他都能做出完美的应对。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收到什么突击检查的消息，所以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遇到麻烦了。

别的部门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才是不正常，而在江上这里，灯火通明才是不正常。可能是有出击任务，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儿，江上肯定也会知情。更有可能是他们遇到了需要通宵开灯工作才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还是宇宙魔王觉醒了？”

江上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楼。

“您回来了。”

只见筱筱微笑着迎了上来，好像她一直在门口等着江上一样。

“我说……出啥事儿了？”江上小声问道。

“没什么啊，我们在等着队长回来。今天也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世界难得和平一天。”

筱筱说着这样不自然的话，一边悄悄竖起食指向里面指了指。

“检？”江上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筱筱轻轻摇头，动嘴没出声，看口型是在说三个字：王小弱。

江上头疼不已。

怪不得大家会在没有突发情况也没有突击检查的情况下会开灯。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就算她没有想着要去上面汇报这里居然没在联盟机关的要求下通宵待命，大家也不得不提防一下，做出随时准备为正义事业牺牲电费的姿态。

“啥时候来的？”

“下午五六点吧。我还奇怪她为什么没和您一起回来，本来想问问清楚的，可是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们也不敢招惹。万一再发飙把咱们这里砸了，您还不得心疼得住院啊？”

“不，我是不会住院的。”江上说，“这不算工伤，恐怕不会给我报销。”

来了这么一个瘟神，江上只能硬着头皮去见。由于回到了这里，她不需要继续隐瞒身份，所以早就换回了那一套可笑的战斗服，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外面连路都不会走的王小弱，而是保持悬浮状态闭目养神的英雄灵风。

“你自己去调查遇到什么麻烦了？”江上问道，“请详细报告一下，我好考虑是不是要进行进一步的干涉。”

这种问法相当卑鄙，一开始就将对方置于“已经惹了麻烦”的前提当中。常年和英雄打交道的江上很清楚，只有当对方不占据所谓道德高地的情况下，他才能更加顺利地工作。当然，也有一些强悍如黑风和蓝电的英雄，完全不搭理江上这一套。

筱筱也可能觉得江上这么做有些过分了，毕竟对方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英雄。所以她站在江上背后，用手轻轻戳了一下他，提醒他不要再说什么过分的话。江上假装没有感觉，只是瞪着灵风。

“我才不和你这种卑鄙小人说话。”灵风没有睁开眼睛，“我只是来监视你会不会进一步诬陷黑风老师。”

“那你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江上笑了笑。

“反正不是跟你。”

“那我就当没听见，反正也不是跟我说的，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江上转身看着筱筱，“去写个正式的报告，今天下午我对黑娃子的那个公司又调查了一遍，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他们的生意挺不正常的，希望组织能进一步进行调查，说不定其中有涉及超能力犯罪的证据。”

筱筱笑着没答应，她知道江上就算做了这种调查也不会说出来的，更不会向上报告。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和平解决事件，而不是挑起一场战争。

“你这是打击报复！”灵风解除了“闭目养神”的状态，飞过来准备痛殴江上，但她的拳头停住了。

经过这短暂的接触，她可能已经明白江上这个人虽然能力相当孱弱，但却是个不愿意吃亏的家伙。暴力对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就算把他打死，他也要提前问问棺材的价格。

“我怎么打击报复了？是你一再干扰我的调查。我从来都没说黑风就是罪魁祸首，但是你……”

“黑风老师没有动机！”灵风大声说道，“你一定以为他是想通过这件事来让联盟机关认为你的部门办事不利，进而要裁撤你的预算吧！”

江上没说话。

看来女孩不算笨，之前他的确这么考虑过。

如果这是黑风干的，他唯一的动机就是这个。在江上看来，他和所有的英雄不同，他虽然看起来是在贯彻正义，然而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个人兴趣。如果有人能让他的乐趣减少，他肯定不能容忍。

“我下午调查过了，黑风老师早就掌握了你这里财务造假的事情了！如果他想干掉你的部门，他用不着绕这个弯子！”

筱筱的表情瞬间有些慌乱，可是江上并没有产生什么动摇。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在联盟机关里，大部分的超级英雄忙于自己的事情，基本不会管他这样的后勤部门，而上面臃肿的机关设置给他造就了天然的搞财务漏洞的环境。在庞大的机构当中想要很好地生存下去，有时候你不能循规蹈矩，除非你能力非凡。

不过这帮人里，只有黑风是个闲人。

他和所有人不同，他没有超能力，只有成为英雄的“兴趣”。

只要有兴趣，所以会做出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如果联盟机关里谁能掌握了江上的财务把戏，恐怕就只有这个人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这个的。”

“我可是黑风老师的弟子，当然会掌握着调查权限！他只是不想管你，不然你早就完蛋了！”

原来如此。

江上又咧嘴笑了。

只要他露出这个表情，要么是他找到解决事情的方法了，要么就是彻底绝望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不允许你再借着调查的名义对黑风老师发起攻击，否则我会砸烂你的大楼！”

“对不起啊，我这儿没有大楼。要砸你还是去砸联盟机关的吧。”江上冲她摆摆手，指着还是破破烂烂的办公楼，“你看，你已经砸过一次了。”

“你……”

“你什么你，你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只是得出了他嫌疑很大的报告而已，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你倒好，不帮我一起为伟大的英雄洗刷冤屈，反而跑去查我的账。你们不是经常说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真不知道你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江上一边说，一边把一份新的调查报告草稿扔给了灵风。

“你看看这个吧，要是你连这个都搞不懂，我也就搞不懂为什么黑娃子会派你来了。”

这是江上在回来的路上完成的。由于拖到太晚，公交车都没有了，他又拒绝了速度之花送他回来的请求，所以一路上是打车回来的。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只要对方是个超级英雄，他都不想欠对方的情，哪怕那个人是愿意跟他称兄道弟的话唠发小。

这份报告中指出，虽然完成泄密和网络攻击的地点都发生在黑风的公司，然而根据一系列证据显示，实际上电脑是被远程操纵的。

如果电脑一开始就出于开机的状态的话，完成远程操作恐怕是个黑客就能进行。但是那台电脑是从关机状态进入开机状态的，必然有能力者的介入。

所以，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调查这个能力者，通过远程操作的路线来确认发起泄密的真正地点是什么。

“看完了？”江上哼了一声，“在你闲没事儿查我账的时候，我干了这个。所以说你们这些小朋友啊，满嘴正义正义的，根本就屁都不懂。”

看着眼前的少女半天没有说话，江上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教育你的事情应该由你的老师完成，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有时候你挥拳是能打击对方的，但是很多情况下，你的拳头会挥空，只有不打出去的拳头，才是具有威胁作用的。”

江上说这种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另外一件事。

如果换成黑风的话，他绝对不会透露什么我查了你账目的事情。

他是不会挥空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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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毫无意外的意外

隔天一大早，从办公楼里出来再次去调查的时候，江上能明显感到队员安琪的不爽。然而出于对属下的尊重，他不想问出那句“你怎么了”。他想等着安琪自己说出口，但这个队员向来沉默得很。

单纯以能力的强弱来说，安琪实际上不应该在他的部门里工作。

作为年纪轻轻就掌握着高超黑客技术的安琪，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就被联盟机关收养，这时候恐怕已经成为活跃在跨国企业里的怪才程序员了。然而她那操控网络信号和强大的电磁波探测能力并没有给她的天赋增加什么好处，反而因为她是一名能力者而不能回归到正常社会。虽然她的能力并不能用于暴揍超级罪犯，但从应用角度来说在总部的话应该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就算上面的人物大部分都食古不化，也没人可以否认网络的功效，安琪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人才。

然而，她并没有选择在更高层工作，而是选择主动到江上的部门去支援。

虽说物尽其用，哦不对，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应该是联盟机关的原则，但是安琪擅自修改了自己的配属文件，硬生生从核心部门把自己调离。这种操作是严重违规的，而违规的代价应该就是降级惩罚。

她就降级到了这里，完全符合她最初的要求。

江上曾经问过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女孩的想法，结果安琪给出了最让江上信服的答案：“我讨厌争斗，喜欢和平。”

这种用来骗人的鬼话谁也不会相信，但江上偏偏选择相信。他的通讯组的确缺乏人才，有时候他在阅读那些父亲时代留下来的残破不全的文件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那时候的通讯管制更加强大，说不定很多骇人听闻的事件就不会发生。

这样难得的人才，这样乖巧的部下，他当然愿意去尽力维护。

出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收到了安琪发来的短信。这个丫头平时都不愿意和别人说话，就算到了关键时刻也只是简单说一两句，但是和江上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愿意沟通的。她会发短信来，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个累赘？”

安琪在短信中如是说。

“人家可是我们开着灯都找不到精英，是黑风看上的人。如果有怨言就去找黑风，跟我说也没用。”

江上如此回复道。

不用说，超级英雄少女又伪装成了王小弱，再一次跟着出来调查了。在凌晨得知江上的调查方向有变化之后，她有换了一副姑且相信你的态度，继续黑风让她跟着调查的命令。

很显然，安琪对这种让别的部门横插一杠子的行为很不满意。在派系林立的联盟机关，江上的部门是少有的会跟所有派系打交道的部门，也是少有的没人愿意真心拉拢的部门，这样微妙的地位让他们显得特别中立，也符合“和平主义者”的风格。虽然大部分时候peace maker所有的工作都需要申请权限，但每次工作都比较独立。像这样跟着一个人时时刻刻监视调查进度的，真是少之又少的情况。

“忍忍吧，很快就结束了。”江上又补充了一条短信，“信我一次。”

安琪没回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在公交车上继续昏昏欲睡。实际上昨天她一直在加班，因为办公楼被破坏严重，很多线路需要重新去接，少不了通讯组忙前忙后。安琪虽然是组长，但毫无悬念地不会指挥队员，大部分人能力又比她弱很多，所以大部分的工作也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穿着土里土气运动服、好像逃课出来的小学生一样，安琪靠在江上的身边睡着了。

“你的人行不行。”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姑且相信你一次，可王小弱对江上的态度依然冷淡。她似乎随时都在宣告，任何一个胆敢侮辱她恩师的人，都是她所憎恶的对象。

“我要是你，坐公交车的时候就会安安静静的。大家上班都不容易，车上补会儿觉是很难得的。”这么说着，江上也闭上了眼，“我的人再不行，也不会窝里斗。”

这几天他很累。

比处理了很多现场都要累。

有时候，他宁愿去处理一万个现场，也不要做这种劳心费力、根本讨不到好处的事情。

他们再一次到达了黑风的那间公司附近，这次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袭击。安琪下车以后伸了个懒腰，然后单手伸出，冲着空中紧紧握住拳头。

“信号的痕迹已经很弱了。”她说道。

“要是很强的话我就不要你来了。”江上咧嘴笑笑，“我自己就能搞定。”

“队长真会哄人，最后出苦力的还是我。”

这是安琪的工作方式之一。身为通讯组的成员，她平时的主要职责除了通讯支持之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屏蔽各种各样的信号，以免宛如地狱一样的现场被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传到网上。另外，拦截超级罪犯之间的通讯也是她的工作项目，一般而言，让超级罪犯的指挥系统失灵，可以有效降低对方的协同作战效率，进而可以减少对现场的破坏。

在电磁通讯这个领域，安琪是不折不扣的专家。然而这名专家现在皱着眉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你也追踪不到了吗？”

“本来不行，可是追踪的终点好像有点儿印象，所以大概能确定方位。”

安琪放下手，掏出手机，打开了电子地图，在上面某处画了一个圈。

上次和龙头队打起来的那个宾馆。

那群超级罪犯看足球的地方。

“怎么回事？”王小弱也看到了这个地图，“这不是上次我们抓捕龙头队的地方吗？”

“是上次你们毁掉的地方。”江上挠挠头，“果然这儿还有问题，只不过不知道正在进行的维修会不会把一些证据给掩盖了。”

上次战斗的宾馆和黑风的公司处于城市的大调角位置，三人又费了半天时间跑了过去。江上本来以为那里正在进行维修，可是除了几个懒洋洋的工人在磨洋工之外，那儿再没别人了。

在上次的战斗结束之后，方悦带着建筑组的同事们拼尽全力将几乎倒塌的宾馆大楼恢复了大体轮廓，只不过宾馆的内部装修太过于复杂，他们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不可能完全进行修复。后续应该有慈善基金和保险公司介入，不过凡是扯到钱，不是人人都像江上这么积极的，特别是赔钱的时候。

这倒是给江上的调查没带来麻烦。如果对方在维修过程中重新搭建了通讯线路，就算是安琪到时候也会束手无策。现在，她很快就确定了进行远距离操控的位置，正是上次战斗最为激烈、龙头队的人被抓住看球赛的房间。

“队长，就是这里了。”安琪指了指几乎已经被掩埋住的网线，“远程操作的位置就在这里，通过发射了信号干扰了远在那边的电脑，然后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操作。这能力很强，如果评级的话应该也是很强的能力了。”

“我就说嘛，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看球赛。”江上耸耸肩，“坏人就是坏人，真是毫无意外的调查方向。”

“谁干的？”王小弱看到有了头绪，显得非常兴奋的样子。

“我的天，合着您跟人家打了半天，连人家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江上摆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还能有谁啊？肯定是惊雷呗。”

惊雷，龙头队当中的攻击输出，擅长用电能来扰乱对手，制造打击的机会。惊雷原本就能制造很强大的电力了，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套装甲，既可以吸取市政电，也能进一步增强他的攻击力。拥有这方面能力的话，远程操控一台电脑也是可以的，更何况他还有装甲辅助，不知道他又进行了哪方面的强化。

“你确定吗？”王小弱问道，“黑风老师没有嫌疑了？”

“我不确定。万一惊雷的高科技装甲是黑风制造的，那就……”

江上没有说下去，因为眼前这个少女又显得怒火冲天的样子。

“好吧，这件事基本可以定性为超级罪犯意图抹黑超级英雄了。他们利用看足球作为掩护，故意惹出事端，和超级英雄发生冲突，制造惨祸，然后将不良信息广泛传播，意图给联盟机关制造舆论压力。”江上总结道，“接下来就要审问他们一下了。不过我想他们会抵赖的，这可是重罪。不过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不怕他们抵赖。唉……这可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上次写他们在此处聚集的原因分析时，着实费了我不少脑筋。现在我可以写个补充报告，免得上面又对我说三道四。”

“太好了……”王小弱舒了一口气，满面怒容消失了。

“哦对了，为了让我的报告更加完整，我想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发现龙头队聚集在这里的？”

“最近不是在搞严打嘛，我和黑风老师已经跟踪他们好几个月了，正好发现他们聚集在一起，所以就去抓他们了。”

跟踪了好几个月，最后还是搞成这个样子，他们还真行。

江上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咧嘴笑了笑，认真地把这个情报记了下来。

“队长，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安琪扯了扯江上的衣角，“你都搞明白了吧？”

“明白了，一清二楚，这件事和黑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们的队伍还是很纯洁的嘛。”江上的话意味深长，完全是说给王小弱听的，“正式的报告，我会在明天审完惊雷以后提交。”

“不如现在就去吧？”王小弱显得非常积极，“我想快点儿让黑风老师摆脱嫌疑。”

“我都说了，口供毫无意义，去了也没用。这年头不讲究口供的，讲究的是实际证据。”

“那不行！我们必须每一个程序都严丝合缝！”她坚持道。

“只要你们肯付加班费。”江上无奈地点点头，又对安琪说，“你先回办公楼，先做个报告初稿给我，我去去就回。”

安琪没多说话，打了一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走了。

能力者监狱“光芒”，是联盟机关的五大关押超级罪犯的监狱之一。这个监狱是多年前由各方出资、投入技术来建造的，在普通监狱无法收押超能力罪犯的情况下，这样的特殊监狱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首先是它的防御系统。

安装在同步卫星上的电脑掌控着数量超过四位数的大功率激光武器。经过一系列的测试，这些大功率激光武器能够破坏大部分超能力者的防御场，能与之抵抗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这种武器在开火的时候往往是同时激发，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会被瞬间烧成残渣。

想要通过攻击卫星从而卸除防御控制的超级罪犯也不是没有，他们都想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之一去营救自己的同伙，不过卫星上的防御并不比地面要少。本来能够不借助其他工具就直接能飞到地外的人就不多，如果有人视图驾驶载具接近卫星，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很快发现。至于说那些在地面直接发射武器的人，要么在防御力场面前欲哭无泪，要么就因为闹出太大动静直接被抓。做出无意义尝试的人很多，大部分自己都进了监狱。

另外，为了抑制监狱内犯人的超能力，“光芒”设置了比较完整的压制超能力方案。虽然很多超能力者获得能力的方式不同，但是他们都需要消耗能量。所以，在这个监狱当中建造了能量吸取装置，无论能力者通过什么方式获取能量，只要在这个监狱当中，就算是墙壁和马桶都能将他们的能量抽取出来，他们真正保留的能量只能供给正常的新陈代谢。这些能量有一部分被供给到了大功率激光武器上，还有一部分成为了电能和光能。

所以，这个监狱看起来总是闪瞎眼，这也是其别称“光芒”的来源了。不过江上更喜欢称这里是发电厂，因为它产生的电能最后又回馈给了一般市民，算是这帮超能力罪犯的赎罪。

另外，一些能力特别强的超级罪犯好像还被注射了各种奇怪的药物，但这些东西只存在于传闻当中，没有任何官方文件证明这件事。但人们相信，为了世界和平，有些非常规手段是必要的。

无论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光芒”的存在总是那么让人感到窒息。

这正是龙头队被关押的地方。

龙头队虽然也是恶名昭彰的超级罪犯团伙，不过能力等级还没有到了非要关到这种地方的程度。然而，近一年来的超级罪犯严打行动让各大能力者监狱都人满为患，这几个倒霉蛋原本要去的地方实在是无法承担更多的犯人，所以就被关押到了这里。

要去见他们的江上，感觉自己也是一个倒霉蛋。

在通过一系列身份验证之后，江上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战斗服的灵风，还是没能进那个监狱。

这里的管理实在是太严格了，或者说，上面批复一个申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托联盟机关专用交通路线和超高速移动交通模块的福，他们俩只花了几个小时就到达了孤悬城外的“光芒”，但他们花了同样的时间，没有等来一个准许进入的许可。

超高速交通模块说白了就是一个拥有特殊轨道的列车，专用的轨道连接了联盟机关的很多重要设施。由于有些超级英雄并不具备极速的能力，所以这样的设备有助于大家尽快汇合。

虽然速度惊人，不过列车本身并不算舒适，空间比较狭窄，就算装了空调也非常憋闷。江上和灵风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直在等着能得到批复进入能力者监狱。

“我们等了多久了？”灵风显得有些急躁。

“你急什么啊。”江上倒是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当然在这种地方怎么坐都不舒服。

“我当然着急了！这件事情必须快点儿了结，还黑风老师公道，让正义得以伸张。”

江上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正义挂在嘴边的少女，然后咧嘴笑了。

他这样的笑容，要么是已经有了解决之道，要么就是已经感到绝望。

令他感到麻烦的是，这次这两种感觉同时存在。

条件尚不成熟，还有很多问题，但是……

已经到了这一步，江上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安琪已经回去了，现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他在乎的人。就算发生天大的意外，承担后果的只是江上自己。

于是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块金属片。

“我觉得这几天你也应该了解我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江上一边把玩着那块金属片，一边说道，“我的工作呢，就是解决你们这帮自称英雄的人留下的各种各样的问题，省得给咱们的正义事业造成麻烦。所以如果有问题留下没能解决，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相当大的负担。我会因为问题没解决而寝食难安，也会因为报告书上有漏洞而被上级责罚，到时候人家来一句工作不认真，我的部门可能就要喝西北风。”

超级英雄少女显然没明白江上在说什么，只是无言地看着这个把利益看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男子。

正义对他来说无所谓。

英雄对他来说是麻烦。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是这个男人的人生信条。

“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如果泄密者是关在监狱里的惊雷，那么到底是谁袭击了你？”

少女没有说话。

“袭击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少女保持沉默。

“如果这不是袭击，而是一种提醒呢？它好像在提醒我，要注意那些拥有让金属悬浮的能力的人。你说是不是呀？”

江上把那块金属片抛在空中，但那它并没有顺应万有引力而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完全没有下降的趋势。

如果将金属用磁力贯穿，力量足够强大的话，它是可以悬浮的。

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飞行方式。

眼前这个超级英雄少女，正是用这种方式飞行的。

她继续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让我从头开始说好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吧？”

那是龙头队和英雄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一块巨大的钢筋混凝土从天而降，马上就要砸中正在运输伤员离开现场的江上。是灵风及时将石头砸碎，救了江上一命。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怪怪的，好像和我见过的大部分英雄都不同。除了某个只会跑来跑去的家伙之外，我从未遇到过如此在乎我工作是不是安全的英雄。”

所谓英雄，只是借着执行正义不断搞破坏的人罢了。

大部分情况下，他们虽然会打着保护一般民众的旗号，但真正发生战斗时候，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当能力足够大的时候，人是很难注意到那些没有能力的蝼蚁的。

所以，他们是不会真的在乎下面有个peace maker带着伤员出来的。

但是，灵风注意到了。

“你这样一个谨慎到要救我一命的人，为什么会在到达我的办公楼时搞出那么大的破坏呢？”

想起这件事，江上就感到无比心痛。办公楼虽然像是个违章建筑，但那也是他的心血。

“这件事我实在是想不通，而我这个人又比较小心眼儿，所以我只能觉得，你是在搞测试。你想试试看，自己操控电磁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将我办公楼的通讯系统破坏。毕竟，我这里可是有一个超越一般队员能力的高手存在啊。”

事实上，上次造成的破坏就连安琪都没有办法。如果线路受损，没有电力，就算是黑客高手、通讯专家，能力也会无法发挥。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你的赔偿金还没有给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江上无视对方的沉默，继续喋喋不休，“你为什么要搞这种测试呢？这好像和‘正义’没什么关系吧？所以我发达的联想能力又发挥作用了：哦，你可能是怕在某种紧急情况下我这里及时发出求援信号吧？可是我又没有惹你，我也不是什么超级罪犯，我为什么会因为你而向联盟机关总部求援呢？”

那块金属片依然浮在空中，好像它不落地的话，江上的话永远都说不完一样。

“当时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件事。为什么你在突发现场那么重视我，不希望我死，又要来我的办公楼搞破坏，好像盼着我出事呢？哦……我明白了！最开始你不想让我死，是因为你需要我来介入这个谜案。不是我自夸，在咱们联盟机关呀，还真没有别的部门会管这档子烂事儿了。如果我死了，我那些部下虽然也会来管这事儿，但他们一定会因为给我找最便宜的棺材而搞得焦头烂额，真正开始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过去一两个星期了。如果不是我们来查，总部让更加棘手、更加难以控制的人——比如你的老师来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恐怕我也说不好了。可是呢，你又担心我真的查出了什么真相，就算我不明说，我也会及时发送密电让留守在办公楼里的队员及时报告甚至求援，所以你得先搞清楚是不是能破坏得了我的通讯系统。”

回想起这段一起调查的经历，江上感到非常不舒服。

可能他的队员们不知道，他们一直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当中。

“从调查开始，我就不断故意把泄密者的身份引向你敬爱的黑风老师，可是几次三番你都要纠正我，说你的老师不是泄密者。这我就更加怀疑了！你虽然说什么你的老师绝不可能背叛联盟机关，可是我却有另外想法。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泄密者不是他，你怕我的调查方向走歪了，越走越偏离了，使得你的计划不能实施。”

高速交通模块依然没有行动，还是停在被称为“光芒”的能力者监狱附近，在等待着总部下达的指示。在这之前，这东西不会再前进一步了。如果贸然前进，就会被守卫在门口的大功率激光武器击中。

“那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让我想想看……对了，我必须要调查出来，整个事件的泄密者和攻击网络的人就是超级罪犯惊雷。这太符合逻辑了啊！因为他的能力可以办到这一点，而且他可是事件当事人哦！他当时被打得七晕八素的，估计早就对英雄们的破坏能力有一肚子想吐槽的话。如果你的记性很好的话，你一定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接下来就要审问他们一下了，不过我想他们会抵赖的，口供毫无意义。可是充满正义感的你，说整个程序必须严丝合缝，必须要来录口供。如果我告诉你其实这件事可以通过视频通话来完成，你会以什么样的正义理由坚持来这里呢？”

“我会说，我们作为英雄，必须当面倾听犯罪者的声音，否则就会迷失人性。”

少女终于说话了。

她笑了笑，已经完全没有之前任何天真、冒失、呆蠢的样子了。

她的脸上只有冷酷，只有想用力量碾压一切的傲慢。

“这么说来，你肯承认你是泄密者了？”江上说的口干舌燥。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了？”她毫不示弱，反问江上。

“只能猜个大概。这个破地方看起来万无一失，因为它把能力者的能量给剥夺了，所以关在里面的超能力罪犯无法发挥能力。但如果有个能力者，他的能力并不是依靠能量来发动，而是通过吸取能量来发动的——比如惊雷，那就会有安全漏洞。万一他一口气把监狱吸收的大量能量给吸取了，说不定转眼间就会把这里破坏掉。不过嘛……咱们都知道，联盟机关虽然官僚得很，却肯定不是吃素的。对惊雷这样的潜在安全漏洞，说不定会给他打药，让他无法发挥吸收能量的能力，说不定会给他安装特殊的刑具……方法多得是。不过，如果有外人进入，帮他解除掉这些东西，他就可以发挥能力。如果这个外人——比如你，恰好也和他是一样类型的能力者，那么破坏监狱的效率就会更高啦。”

江上还在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支援快到了。

他相信安琪能听懂他的暗示。

开着灯都找不到精英——对他们部门来说，开着灯意味着危机。

如果有怨言就去找黑风——这种情况下，只有黑风的效率是最高的。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少女再一次笑了，“你在等待救援。”

在进入超高速移动交通模块之后，江上就已经启动了锁死功能，将他和灵风都困在了里面。

这个功能原本是为了应对超级罪犯对超高速交通模块进行抢夺时才用的，任何一个有五级权限的人都能启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基本的功能。如果有人不正当利用了该交通模块，就会被困在其中无法出来，除非由联盟机关总部下达解除指令才行。

由于模块本身很容易遭受袭击，所以这个像是列车一样的东西被制造得相当坚固。无论从外部破坏还是从内部暴力拆解，都会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不不不，我在等死。”江上也咧嘴一笑，他已经有了觉悟，“一般情况下，说出这么多真相的人，往往会死。”

的确。

他和她都困在了这里面，就算真的等到救援到达，灵风也有足够的时间把他撕成碎片了。当然，她的笨蛋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她完全可以把江上当成人质，要挟联盟机关的救兵不要动手。

可惜的是，江上并没有作为人质的价值。他只不过是一群最弱的超能力者组成的集团的队长罢了，这样的能力者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有人会顾及到江上的办事能力，但也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人而放弃整个安全大局。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江上就做好了死的觉悟。

“我也在拖延时间。”

她说完，只见光芒闪耀。

两台原本紧紧把守大门的大功率激光武器，向着超高速移动交通模块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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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弱者，无法抵抗

两台大功率激光武器射出的粗大光束，将超高速交通模块外的天空点亮。由于光线太过于接近，它的亮度已经完全超越了能力者监狱“光芒”常年拥有的闪耀。

随着一阵嗡嗡的声音，整个列车内部开始出现高热，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激光将地面炸裂，列车被爆炸产生的暴风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几乎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江上已经用自己非常差的强化能力将身体强化了一遍，然而还是被摔得头晕目眩。

他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但很快就眼冒金星，眼前不大的空间已经出现了残影和重叠，就算闭上眼睛，刺眼的光线仍然会将眼皮带来的黑暗给撕裂。

好像金属和玻璃被尖锐的爪子所摧残的声音一样，要将鼓膜撕破的耳鸣只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再听不见爆炸的声音，但它带来的坏处却是千百倍的。

它几乎阻止了江上的思考，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在这种绝望的状态之下保持冷静。

可是，想要冷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江上被算计了。

他原本以为灵风是不可能破解大功率激光武器的防御系统的，就算她的电磁能力卓绝，也不可能这么快利用远程操控干扰到远在太空中的卫星，她不可能让这些武器听她的指挥发起攻击。

然而，灵风还是做到这一点了！

恐怕她的手段更加直接一些。

既然她绝对不可能做到去干扰操控系统，所以她就从结构和机械入手。如果一台机械是被电脑自动控制的，那么要解除这种控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弄坏它，然后再按照自己的意愿修好它。灵风这家伙估计是完全弄清楚了那些激光武器的结构，然后利用电磁控制将其破坏，最后又按照自己的设计来重新构建了它们的控制系统。

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电磁方面的能力足够强大，又恰好能接触到这些激光武器的设计图的话，那么这个人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很不幸，灵风正好满足全部条件。特别是英雄的身份让她有可能接触到激光武器的原型机，这一点实在是太要命了！

更让江上感到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后续会发生的事情。

能力者监狱“光芒”当中的守卫，恐怕还不知道灵风已经叛变的事实。

虽然江上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女孩子非常不对劲，但是他没有直接证据，不可能就那样发出什么警告。轻则被别人嘲讽神经过敏，重则被扣一个破坏内部团结、诬陷他人的帽子，到时候说不定被关禁闭的就是自己。更何况，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peace maker的办公楼当中，一旦因为汇报真相而引起冲突，到时候可能会死伤甚多。

就算自己一定会死，也不要让自己的下属遇到危险，这是江上的原则之一。

正因为真相是刚刚不久前他才委托安琪汇报的，以总部的办事效率来说，很有可能消息尚未传达到“光芒”这边。如果是这样的话，灵风还是可以用英雄的身份进行活动的。她完全可以告诉警卫们，她是来处理刚刚发生的突发情况的，到时候她就可以畅通无阻，进入到“光芒”内部，然后和里面的超级罪犯们一起发动袭击，成功制造越狱。

又是一发攻击，高热足以让没有能力的人在车厢当中活活热死，而江上孱弱的强化能力也只能让他勉强活在里面。如果攻击继续而没有将这个列车破坏掉，那么他一定会成为烤肉的。但是一旦这里被破坏，将会把一个足以引起巨大混乱的家伙放出去，到时候如何收场还犹未可知。

救援怎么还不来？！明明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了，为什么总部还不派救兵来？

江上努力保持意识清醒，他估计再有个几分钟他就会因为热量而昏迷。如果最先接到报告的是黑风，他一定会绕过所谓出击命令而直接赶来的，他到底死在哪儿了？

或许是安琪碰到了意外？

有这种可能性！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灵风策划的这场越狱只是单干的。虽然说近一年来的严打行动已经让很多超级罪犯销声匿迹，不过漏网之鱼并不单纯是因为目标太小没人搭理，还有一些又聪明、凶狠而且能力超强的家伙躲了起来。

如果这种人跟踪了安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和逃生能力的安琪很有可能就会被杀，那么搬救兵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翻滚，再一次翻滚，列车又被暴风掀了起来，重重摔落在地上，江上看见了更刺眼的光芒。

完了，这东西终于被打破了。

灵风双手高高举起，嘎吱嘎吱的金属断裂声盖过了江上的耳鸣，超高速交通模块出现了一个大口子，灵风双掌激发，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列车被撕成了两半，江上随着另一半飞了出去，而灵风悬浮在空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酷地盯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江上。

嘴里很咸，江上的嘴巴里都是血，不过还好不是吐出来的，而是因为有一颗牙被打掉了。

他没来得及把嘴里的牙吐出来，就赶紧狼狈地起身，然后向前扑了出去，接着就地十八滚。因为列车的另一半被灵风操控着向他砸了过来，激荡起的尘土快把半个天空给遮蔽了。

江上暗自感到庆幸。如果这玩意儿的速度再快一点儿，他肯定躲不过。被砸到之后就算不死，下半辈子也别想从床上起来了。不过一来这玩意儿很沉重，想用磁力将它高高举起然后再摔下来得花不少力量，二来灵风好像并不状态。

一定是因为刚刚为了控制那些激光武器而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另外将列车彻底撕开也消耗了很多能量吧。

然而这并不能给江上带来什么机会。

身为一个绝对的弱者，他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

他能以很快的速度奔跑，但只能跑五公里。他会强化术，但如果子弹打过来他照样会死。他会建筑术，但这儿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去维修。他会心灵手术，然而面对一个能力强大的家伙，心理暗示级别的心灵手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坚固的列车也不能当做掩体。这东西随时会砸向江上。

只要灵风愿意，一个突袭就可以送江上去西天。不过这个曾经的超级英雄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团聚一个电磁能量球。

“妈的，她想毁尸灭迹！”江上怒骂一声。

这玩意儿只要打中江上，他就会被彻底变成一片灰烬。

“喂，你用不着这玩意儿！这只会浪费你的能量！”江上冲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风扯着嗓子喊道，“你可以动用那个激光武器，我只要被擦到就会变成灰！”

灵风微微一笑，没搭理他。

这果然骗不到她。

一方面驱动激光武器照样会消耗她的能量，另一方面……

光线再怎么威力巨大，终究只是直线型的攻击。江上虽然不可能长距离快速奔跑，但是躲开死板的激光攻击还是可以的。毕竟她目前只操纵了两台而已，如果监狱所有的激光武器都被操控了，就算是速度之花也未必能毫发无损。

面对这个能量球就完全不同了。既然灵风执着于使用这种方法，那么它一定有追踪的功能，就算江上能一时甩掉它，只要他的速度一慢下来，马上就会被打中。

那个能量球很快就团聚好了，灵风如同击出排球一样将能量球打向了江上，那东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他飞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虽然知道难以幸免，但受求生欲望的支配，江上还是跑了起来。

五公里。

很快就会用完的额度。

只要跑完五公里，这个能量球马上就会追上他，然后将他炸成碎片。

江上必死无疑，灵风安心地朝“光芒”的大门飞去。她的背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就算是二三线的英雄，挨了刚刚那一发能量球也会被打到残废，更别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江上了。

此时，这个无论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都不想接近的能力者监狱已经警铃大作。

机卫兵和穿着战甲的守卫已经开始集结，他们察觉到门口的激光武器被人非法入侵了。原本，这些守卫大部分是要在监狱内部监控犯人的，以免发生意外。可是现在，他们大部分都已经集结在了监狱大门口，准备抵抗外敌。

当守卫们发现灵风正在接近的时候，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她。

“听着，不许靠近这里。”领队的守卫手中的光线枪已经开始发光，“报上你的序列！”

“我属于联盟机关第一战斗序列特别执行队黑风小组，识别号码SP9976。”灵风说道，“接到紧急通知，前来支援。请汇报损失情况！”

守卫们放下了枪。能有英雄来支援处理这种突发情况，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有人操控了激光武器，刚刚袭击了一辆开往这里超高速交通模块，我们还没有接到总部的通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领队说道，“刚刚就是你在那个交通模块中吗？”

“没错。”灵风点点头，“监狱里可能有犯人要闹事，你们的安全系统出现了漏洞，激光武器可能都被挟持了，情况太危险了！现在立刻关闭所有的激光武器，我们要进行人工镇压，将所有犯人麻醉，然后进行彻底的漏洞检查。”

领队的守卫有些犹豫不决。

考虑到现在的状况，的确有可能发生灵风所说的情况。如果激光武器都被挟持了，那么它们将不会是守卫监狱的好帮手，而是成为毁灭这里的利器。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来自总部的指示，如果随意行动，引起更大的麻烦就不好了。

领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听从灵风的指挥。

她是个英雄，英雄就是要承担责任的。如果到时候出了乱子，只要说是在英雄的指挥下进行的就可以了。正如一旦镇压成功功劳会归在英雄名下一样，出现了问题当然也应该由英雄来承担。

“好的，请跟我来。”守卫的领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灵风跟在后面。然而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机械卫兵再一次端起了枪，虽然他们没有开火，但是都处于了警戒状态。

因为有个东西正在高速接近，冲向了那群守卫。

“别听她的，孔二愣子！”

高速奔跑而来的人气喘吁吁，显然他已经用尽了全力。

“告诉你，到时候背锅的还是你！信我才是对的！”

这个人冲到了那名被称为“孔二愣子”的守卫领队面前，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摆手，“妈的快都放下枪，不不不别放下枪，但都别指着我，你们要对付的是这个女的！”

“江队，怎么来了？出啥事儿了？”孔二愣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男人。

江上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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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能依靠的幸运

江上能死里逃生的原因很简单，由于他太过于不幸，所以他才能幸运地躲过一劫。

不幸的地方在于，他刚刚差点儿因为激光武器的攻击而变成烤肉。在发动对交通模块的攻击时，里面的温度曾经一度达到了正常人难以承受的程度。虽然江上勉强算是一个能力者，但也只能发动等级非常低的强化能力，所以在高温下他也差点儿失去意识。还好那个时候激光已经将交通模块破坏，再加上灵风的蛮力，所以他从那个烤箱里逃了出来。

逃是逃出来了，可是身上的高温依然被他带了出来。

虽然人体有调节自身体温的功能，可是这种功能是有极限的。在当时的高温之下，江上的体温早就超过了50℃。要不是强化能力和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估计早就死翘翘了。

不过，正是这种高温救了他一命。

灵风的能量球攻击具有追踪的效果，不过追踪的方式并不是导弹那样去捕捉目标的热信号，而是追踪目标身上的生物电。虽然从原理上说，这种追踪几乎是万无一失的，只不过江上身上的生物电强度发生了改变。

因为他身上的温度变了。

他在疯狂逃离能量球追踪的时候，原本身上的高温被快速流动的空气带走，再加上他惊出一身冷汗，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体温。

体温的变化导致身上的生物电也发生了变化，那个本来追踪很紧的能量球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笔直前进。那个时候江上的五公里额度还没有用完，所以顺利躲开了原本致命的攻击。

但是，这种躲避终究没有英雄那样潇洒帅气。能量球打击到地面上之后，发生了规模巨大的爆炸，裹挟着黄沙和碎石的飓风把江上吹得头晕眼花，他只是凭借本能在地面上不断翻滚，能爬起来的时候就赶紧爬起来前进，免得被沙尘所掩埋。当他把嘴里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的时候，灵风已经和守卫们接触了。

最后的一公里逃生额度，江上全力奔跑。

如果守卫们听信了这个叛徒英雄的话，解除了监狱内部所有的激光武器，到时候就会发生大规模的越狱事件。

这个“光芒”当中所囚禁的，不仅仅是近一年来严打运动当中被抓获的超级罪犯，很多能力相当惊人的罪犯也被囚禁在其中，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相当多的悲剧发生，而他们一旦逃离，当然也会制造更多的悲剧。

此时，三方正在对峙。

虽然已经消耗了大量能量，但灵风依然是个令人感到恐惧的英雄。虽然年轻的躯体有时候代表着无法很好操控自身过于强大的能力，但她毕竟是黑风所训练出来的英雄，所以她很有可能已经摆脱了年轻英雄的青涩，只保留了快速恢复力量的优势。她好像并没有再一次团聚能量球，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再一次出手攻击江上。

这一次，江上不会那么幸运了。

而守卫者们基本上已经蒙圈儿了。

原本不可能出故障的激光武器现在有两台不听使唤，一个超级英雄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监狱里要出大事，而一个万年给别人擦屁股的人突然跳出来指着英雄说，这人是叛徒，该听他的。

看管犯人的任务很简单，因为这种任务敌我明确。

分辨是非的工作很难，因为你搞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江上手无寸铁，逃命的能力已经耗尽，剩下的能力无一是处。其实就算这时候真的给他一把枪，他也未必能做出什么英勇的举动。因为除了能力之外，他的体力也基本上耗尽了。

不可能再依靠幸运了，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只可惜，江上没有实力。

“我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守卫的领队先开口了，他想尽量缓和气氛。

他不想得罪一个英雄，他也不想和江上过不去。

“这儿没什么误会，”灵风指着江上，“立即拘捕这个人，他利用职权盗用了防御系统的密码，挟持了激光武器并对我发起攻击。如果再不赶紧处理这件事，出现什么严重后果相信不用我来说明。”

她已经完全没有之前装出来的稚嫩模样了，好像已经从事英雄事业十几年一样，张嘴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同时你还不得不选择相信，因为你如果不信，她就能把你轰上天。

所有人似乎都被说动了，原本放下的枪再一次指向了江上。

“孔林！我的孔二愣子！”一直在调整呼吸的江上终于说话了，“你要觉得我是叛徒，闹出了这么多事儿，你现在就开枪。”

于是，身为守卫者领队的孔林端起了枪，扣动扳机。

灵风被迎面而来的光束击中了胸口，向后退了数米。她抬起头满脸怒容，对着这一群人咬牙切齿。

此时，更多原本犹豫不决的守卫们见领队开了枪，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灵风，虽然没有第二个人开枪，但所有人的枪都已经开始充能，随时可以发射出火力更强的光束。

的确，江上没有任何实力。

他只有不断积攒的人脉关系而已。

从事这份工作，能让江上最大限度接触到联盟机关每一个可能接触到的人，这些人虽然在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意江上，但他们真正见到这个和平主义者的时候，一定是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或许你会看不起一张卫生纸，但是你无法说这辈子都用不到卫生纸。

而孔林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如果说别的人脉关系只是因为互相利用而产生了利益关系，那么孔林则是能在极端情况下无条件相信江上的人。

因为他曾经也是peace maker的一员，他也曾经是一张卫生纸。

大部分能力者在觉醒能力的时刻，能力的强弱和类型就已经定型了。随着年龄的成长，能力会达到一个高峰，等过了巅峰时期之后，能力又会有所退化，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和自然规律。孔林也是一样的，他在能力觉醒之后就被判断为一名弱者，只适合到江上的部门。

但是在工作当中，江上发现这个人并不是能力太弱，他至少可以混入到二三线的英雄队伍当中，待遇要比做一张卫生纸强得多。

他被判断为能力孱弱，单纯是因为他在接受测试的时候发挥失常——这个人很容易在关键时刻紧张，比如考试的时候。

孔林自己申诉过很多次要求重新评定之后，没人搭理他的要求。在一个庞大的组织当中，质疑权威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孔林的主张不仅没有得到支持，反而被很多人诟病。结果他就打算一辈子在peace maker的队伍当中混日子了。

可是江上没有坚持让他留下。

能有一名能力堪比二三线英雄的人加入自己的队伍，一定能让未来的工作变得非常顺利，但是江上却没有这样的打算。

只要是他队伍当中的人，他就一定要去维护。如果连自己队伍当中的人际关系都搞不好，那么就别想在其他领域获得支持，这也是江上的处事方式之一。

于是，他采用了相当不要脸的做法——不断打各种内容极为冗长的报告给各个部门，要求相关部门重新评定孔林的能力等级。本来很多人以为只要没人搭理他的话，他也就很快消停了。没想到的是，江上写报告的能力已经突破天际，他每天都会把内容各不相同、措辞极为诚恳的报告发到各个部门里，当这些部门的值班人员打开邮箱准备查收文件的时候，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江上的那份堪称完美的报告书。这种近乎骚扰的行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有人坐不住同意了江上的要求，为孔林安排了新的能力能级评定。

毫无意外的，孔林再一次发挥失常，不过结果却被上一次要好得多，于是他被安排到了这个能力者监狱，当了一名守卫。

大部分都知道，面对外敌的时候这个地方的防御系统固若金汤，所以守卫的工作相当清闲，可是待遇方面要比留在江上那里强多了。

孔林曾经询问过江上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如果我的人不能在我这里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那就是我的失职。”

简言之，护犊子。

凡是和江上接触过的人都会有这种印象：这个人为了护犊子已经到了难以理喻的程度。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孔林选择了相信江上。

理由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报恩，更是因为他不相信江上会背叛组织。

如果他当了叛徒，那么他的队伍除非都跟着他一起当叛徒，否则就会被联盟机关处理掉。如果有人想处理这群弱者，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这么护犊子的人，怎么可能连累他的队员？

这种想法，也只有曾经当过卫生纸的孔林才能理解。

“全员火力全开！”孔林一边下令，一边拔出一把备用的枪丢给江上，“江队，出了事儿你担着啊！”

“哪次不是呢……”江上其实已经筋疲力尽，让他端着一把枪都非常困难了，“很爽吧？”

“可不是吗！”孔林倒是很兴奋。

虽然只在江上的队伍里呆了短短数月，可是他和其他队员一样，对“英雄”这种存在充满了厌烦。

这种厌烦直接导致他开火开得最凶：要知道，名正言顺对着一名英雄开枪，这种机会可并不多。

乱枪齐射。

众多守卫和机械卫兵不断对着灵风开火，猛烈的爆炸卷起了厚重的尘土，形成的烟幕将前方遮蔽起来。面对一个能力能在一线队伍当中的英雄，哪怕这个人只是个新人小姑娘，孔林和江上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不断保持火力压制，让对方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在一次充能的火力全部倾泻结束之后，他们的眼前已经是一片废墟。

“不会打死了吧？”孔林谨慎地问了一句，“要是打死了这可是死证了，万一人家说我们处理失当，那可就麻烦了。”

“孔二愣子，你最近变聪明了啊？”江上哼了一声。

“还不是江队教育得好。”

江上还没来得及还嘴，一道电光已经撕破了烟幕，直接冲上了天空。

随着这道电光猛然降落，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怎么回事？！”孔林大声问道。

“妈的，上当了！”江上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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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地面VS天空

在江上原本的计划当中，策动孔林的队伍和他一起对付灵风，只要保持火力压制将她打伤，然后伺机向总部报告就能得到救援。

事实上，这里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安琪没有及时汇报情况，总部那边也会发现事情不对前来增援的。

但是，他没想到灵风的能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估。

一开始的攻击的确是压制住了灵风，她只是在一味防御而已。已经消耗了很多能量的灵风不可能凭着蛮力将这么多守卫和机械卫兵驱散。

可是她逐渐恢复了力量。

因为她已经计算好了这些光束枪的能量频率，并且对其进行了吸收，将其转换为自己的能量。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江上以为已经将她的能力摸清楚了，没想到她居然不仅能利用电磁的力量，还能转换光束枪的能量。

光束枪的基本工作原理是将高能粒子压缩储存在能量容器当中，只需要再用电池提供少量的激发能量，就能激发储存的高能粒子，发射出光束进行攻击。虽然储能有限，不过在短时间内进行火力压制的效果非常好，被广泛应用在了机械卫兵的身上，也提供给五大能力者监狱的守卫使用。

按理说，这种高能态的光束是很难被短时间内吸收的，一来是被攻击者必须有足够的耐力撑住一轮攻击，二来还得需要有相当强的吸收转换能力，三来得迅速做出计算搞清楚要吸收的方式。江上原本觉得灵风年纪轻轻不太可能有这样的能力，没想到她已经如此逆天了。

果然是专门为了劫狱而派来的人！

不过，她的这种能量转换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已经相当可怕了。可是这里一瞬间攻击她的人这么多，虽然她受了伤，不过这也让她恢复了相当多的能量。

一个受了伤而且能量充盈的超级英雄，实力不容小觑。

刚刚她飞天之后又重重砸在地上，并不是单纯的宣泄。刚刚那一击带着大量的电能，不仅几乎将地面掀翻，而且形成了一道闪电光环，冲向了刚刚还在不断攻击的守卫和机械卫兵们。

“动不了了！”孔林大惊。刚刚的闪电光环显然已经影响到了装甲的性能。

他所带领的守卫们大约有三十人，从能力角度来说都有二三线能力者的强度了，配合上量产型的强化战甲，可以形成相当强大的火力，足以对付一个小队的超级罪犯了。

至少，如果在宾馆闹事的龙头队碰见他们的话，差不多可以战个五五开。

可是在没有强化战甲的帮助下，他们是无法对付灵风的。

那些机械卫兵就更不能看了。

这些家伙基本上是按照程序在行动，虽然有着一定程度的AI，但为了防止AI受到侵蚀而暴走化，所以AI的能力并不高。

更何况，现在机械卫兵所面对的灵风是电子技术的高手。如果她真的有时间有精力，完全有可能修改这些机械卫兵的程序，让它们调转枪头对付江上他们。

“暂时舍弃装甲，只携带武装即可！”江上下令，“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干掉她，而是赶紧将这里的状况汇报给上头，并且尽全力阻止她劫狱！”

浑身冒着电光的灵风没有搭理江上他们，而是直接冲向了能力者监狱“光芒”的大门。

守卫门口的激光武器早已被她所控制，她长驱直入，直接将能量倾泻在了坚固的大门上面。

随着一阵猛烈的爆炸，烈风将无法行动的守卫们吹得东摇西晃，江上这样没有装备装甲的人更是直接被吹得退后好几步。

这个大门本来是很难被攻破的，而它的正上方同样配备了激光武器，所以无法通过飞行的方式入侵。可是现在不仅有两台激光武器在攻击大门，还有灵风本身的攻击夹杂在其中，大门已经快撑不住了。

不可能期待激光武器的能源会用完，这东西已经储存了大量从超级罪犯那里剥夺来的能量，几乎处在半无限能源状态。如果这样持续攻击，大门很快就会被彻底破坏。

现在江上他们最高效的做法当然是破坏那两台激光武器，这样就能拖延更久。可这个道理灵风不会不懂，她一定会拼死守护住她的最佳帮手。

“改变高能粒子的激发能量，让光束频率变化一下！”江上指挥着守卫们，“每个人的频率都变化一些，不要让她摸出规律来！”

“可是这样很有可能无法顺利开枪啊！”孔林焦躁不已，“还不如大家一起出击，能拖多久是多久！”

“驳回！”江上怒道。这是最差的方案。在舍弃了装甲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抵抗灵风的雷霆一击。

“不试试看怎么行？况且调节合适的激发方式需要时间，我来拖住她！”

孔林将枪背在身上，冲向了还在攻击大门的灵风，一边奔跑一边发动了能力。

他的能力，是彻底的体能强化。

说白了，他唯一可以办到的就是操纵肌肉，纯粹属于蛮力的类型。

之前他在能力评定当中因为紧张无法发挥自身的实力，结果表现出来的只是超越一般人的强壮而已。但实际上，如果他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到极限，他的拳头是有可能打出和反坦克炮威力相当的破坏力的。

孔林的铁拳已经击发，气势十足，仿佛将空气撕裂一般，发出结实的砰砰声。

只不过这一拳还是拿灵风没有办法，她还飞在空中。这也就是孔林就算作为英雄也只能在二三线混的主要原因：在没有装甲的帮助下无法飞行，不会飞行的话会吃亏。

不过，孔林这一拳也不是白打出去的。他的目标是岩石构成的地面，巨大的冲击力将碎石掀起，形成一片散弹向着灵风飞了过去。

这是孔林为了应对空中的敌人而想出来的最简单方法。只要不断用碎石攻击，对方总会注意到地面上的他，如果飞下来要和他近战，那么他是不会吃亏的。

可问题在于，很多飞行系的能力者都有类似热射线的攻击手段，这样的敌人可以在空中实现远程打击，那孔林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所以，如果他还是作为一名英雄在活动的话，也注定是个吸引火力的支援性角色。

可是，这次所面对的灵风有很大的不同。

她并没有飞下来和孔林纠缠，而她的确是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但是她不为碎石的攻击所动，只是专心破坏大门。

她是想节约能量！

于是孔林继续破坏着地面，不断将碎石卷上天空。在这些碎石当中偶尔还夹杂着更大的石块，那是他把地面砸碎之后留下来的大石头，孔林用蛮力将它丢了出去，精准地砸在灵风的身上。

不过无论是碎石还是威力更大的大石块，都没有攻击到灵风本人。她在自己的身边构筑了电磁防御场，凡是近身的东西都被电能所击溃，所以只能看见烟尘将她包裹住而已。

岩石还在不断飞向空中的灵风，下面的孔林已经开始移动了。

这是他的策略。

他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种攻击能阻止灵风，他只是想干扰对方的视线。一方面为江上调整光束枪的能量频率赢得时间，另一方面是想一边攻击一边移动到更加接近激光武器的位置，直接将其破坏。

紧接着，他向后闪出了几步。因为空中一道闪电将地面炸裂，释放闪电的位置，正是那一团烟雾的正中央。

孔林的意图还是被发现了。

他不知道，灵风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毕竟是一线当中的最强者之一黑风训练出来的，这种小把戏当然无法骗过训练得十分充分的灵风。

既然被已经发现了意图，孔林就不再藏着掖着，他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不断将石块扔上天空，试图用更快的攻击节奏来打断对方的干扰。而灵风所释放的闪电也开始变得更加密集起来，一时之间，砂石和雷鸣电闪混杂在一起，光芒和尘土不断交织，爆炸声不绝于耳。

丝毫没有突破口。

看起来好像是孔林和灵风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实际上是灵风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破坏大门这件事上。如果她腾出闲暇来攻击孔林，恐怕这个守卫领队早就倒下了。

灵风也感到焦急。

她很明白现在的状况。一旦江上他们调整好态势开始攻击，就算是她能够应付，激光武器一旦遭到破坏的话，她没有信心能够尽快打破大门。

这是一场抢时间的战争。

虽然仅仅是过了几个瞬间而已，但双方已经拼尽了全力。

就在这时，江上开火了。

实际上，他早就完成了光束枪的调整。

他虽然很少会用到这种联盟机关的常规配备武器，但如果论起对武器的了解来说，他也是个行家里手。毕竟，如何应对武器造成的损害也是他经常要面对的问题，研究光束枪可能会造成的损害，必须对它本身的性能和结构了若指掌。

在完成调整之后，他在寻找着机会。

如果贸然攻击，灵风就会直接向他们反击。在装甲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这里没人能挡住她的全力一击，到时候就会死伤一片。

所以他在找一个空隙。他得找到孔林攻击最为密集的时刻，那个时候灵风会忙于防御，顾不上调整态势去为激光武器制造防御。

其实，以江上的动态视力来说，他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个机会。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感觉。

就算没有亲自战斗过，他见识过的战斗说不定比大部分英雄都要多。

而这个空隙被他抓住了。

就在孔林丢出一块超大的岩石之时，灵风的闪电强度达到了最大，伴随的暴风岩石变成了粉末，而一道光束从烟雾当中穿过，精准地击中了一台激光武器。

随后，更多的光束朝着那台激光武器一齐攻击！

这玩意儿毕竟是安装在监狱当中的防御系统，本身就相当结实，江上的一击当然不可能将其完全破坏，但如果这么多人同时开火，激光武器终于无法承受，直接被摧毁了。

还剩下一台！

守卫们立刻掉转枪口，冲着最后一台被控制了的激光武器开火。

“停止射击！”江上突然大喊一声，但守卫们已经来不及收手，半数以上的光束枪已经开火。

先是听到一声爆炸，而后跟来的爆炸声更加刺耳，冲击波把离得最近的孔林直接吹倒，而在远处的江上也站立不稳。

当硝烟散尽之时江上看到，能力者监狱“光芒”的大门，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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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孤立无援

“完了，完了！”

孔林跪在地上，看着大门上巨大的豁口，呆若木鸡。

灵风已经冲了进去，再没有搭理他们这些守卫。

孔林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最开始的那一击本来破坏了一台激光武器，削弱了灵风对大门的攻击，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离得最近，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被耍了……”

江上带着守卫们跑了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孔林。这家伙依然处于能力发动状态，强健的肌肉和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完全不符。

“江队，这是咋搞的啊……”

“这混蛋利用我们引爆了激光武器。”

事实的确如此。

在江上他们的攻击破坏了第一台激光武器之后，灵风临时调整了策略。她没有保护剩下的一台，而是将那一台激光武器连根拔起，直接抛向了大门。

当时，守卫们的眼中只有身为目标的激光武器，根本没有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目标移动的时候，他们的视线当然也是跟着移动，结果精准地击中了已经飞向大门的激光武器。

原本一直处于攻击状态的激光武器已经像个大型炸弹一样了，再加上光束枪的破坏力和灵风本身的攻击，竟然造成了规模极大的爆炸，直接将大门给炸穿了。不得不说，灵风也是在赌博。如果这种方法没能把大门破坏的话，那么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不幸的是，她赌赢了。

江上他们努力过头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监狱内部还有大量防御系统在运作着，她没那么容易……”缓过神来的孔林安慰江上。

“没用的。她对‘光芒’的了解不会比你更差，甚至要比你更清楚。”江上摇摇头。

这和速度之花能够在江上的指导下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是一个道理。

以灵风的实力，虽然不可能依靠速度之花的那种极速来躲开防御系统的攻击，但是她一定了解监狱内部的构造。

为了这一次的劫狱成功，她做的研究一定非常多了。理论上说防御系统的攻击死角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这个理论建立在应对被剥夺了能力的超级罪犯身上。灵风的能力依然十分强大，再加上她对路线的熟悉，就算是防御系统全开恐怕也拿她没办法。

更何况，现在系统是不是将她定义为罪犯还犹未可知。这套防御系统是针对罪犯的，假如她身上依然有英雄的身份，那监狱对她来说就像是后花园一样。

“我们怎么办？如果装甲能够启动的话，我们可以打进去。”

“逃命吧。”江上摇摇头，“再等一会儿，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叛徒英雄，还要面对大量闲得发慌的超级罪犯。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赶紧逃离这里，至少要逃到电波干涉的范围之外，立刻向上级汇报这里发生了什么。”

现在到监狱内部使用内线通讯已经是难如登天了，而之前在战斗中灵风的电磁领域让近距离通讯都变得十分困难，更别说将这里的准确信息传递出去了。

“什么叫‘你们’？你怎么办江队？！”孔林已经注意到江上的措辞了，再加上他把枪背在了身上，俨然一副要继续战斗的样子，“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废话。”江上咧嘴笑了，“只不过我还有不明白的事情。”

眼前的“光芒”，正在变得暗淡下来。

依靠吸收了众多超级罪犯而光芒万丈的能力者监狱，现在因为规则被彻底破坏而开始发生变化。内部不断传出的轰鸣声证明，虽然防御系统依然在运作着，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当它们缺乏指挥、只是按照以前设定好的程序在运作、面对一个对它们了若指掌的叛徒英雄的时候，它们是那样的无力。

监狱变得暗淡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这说明灵风已经找到了吸收能量的最佳方式，而且她也将龙头队的惊雷释放了出来，两人合力吸取庞大的能量，很快，这个能力者监狱将变成一坨毫无作用的建筑物。

“我陪你去！”孔林要求道。

“别傻了，孔二愣子。先不说你刚刚已经快把力气耗完了，你这张脸在‘光芒’里面可是不受欢迎的。你信不信那些解除了束缚的超级罪犯想分分钟弄死你的这个守卫？虽然说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实力，不过他们人多啊。”江上拒绝了孔林的好意，“求你了，现在你们能活着出去汇报这里的情况，就已经是头功一件了。”

说话间，“光芒”的亮度再一次下降了，里面只传出了稀疏的爆炸声，大部分的防御系统已经停止工作了。

“快走！”江上再一次催促，孔林没再多说什么，扭头带着一直不知所措的守卫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恐怕是他们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变故之一。好端端的正常生活就这样被瞬间破坏，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实际上，江上也不是很明白。

至少有一点让他困惑。

他对联盟机关的办事效率低下向来深有感触，但他不相信发生这种重大事故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这样慢吞吞的。

答案就在监狱当中。

这已经超出他的工作范围了。

他的工作只是给超级英雄擦屁股而已。一开始卷入这件事也只不过是因为媒体报道出现了问题，其实当他明白这件事涉及到内部人员背叛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事情了。

但是，他无法容忍一件事。

无论幕后有着怎样的阴谋，他和他的部门都被人利用了。

而且在整个过程当中，他们随时都有被彻底毁灭的危险。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必须搞明白这件事。

在确认孔林已经带队离开之后，江上冲进了已经化作超级罪犯乐园的能力者监狱。

用百鬼夜行来形容这里不过分。

用狂喜乱舞来形容这里很恰当。

用地狱重现来描述这里最正确。

这里有被关押长达十年之久的超级罪犯，更有穷凶极恶制造无数惨剧的能力者。在得到释放之后，他们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的状态，很多人甚至已经不习惯拥有能力的躯体了，但是重获自由的喜悦也释放了他们的破坏欲望，他们正在搞坏能看到的一切，让长久以来的屈辱得以安慰。

他们当中有人注意到冲入监狱的江上，但没有人对他发起攻击。原因很简单，没多少人认识他。对于大部分超级罪犯而言，江上和医院的急救员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大众脸一个罢了，这也让他能够在一群超级罪犯当中穿梭自如，如果和这些人发生冲突，就算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江上用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涉及到整个事件的龙头队。

在江上到达中控大厅的时候，整个“光芒”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向城市供电的系统已经被切断，不断吸收超级罪犯而形成的巨大能量场也被完全消耗，能力者监狱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到处都能听见欢呼声，而超级罪犯们呼啸飞行离去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欢呼的声音。

中控大厅当中站立着五个人。

突陷正在做准备活动，他的体能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不少。污点这个弱智好像还不明白状况，不过他的利爪也准备妥当了，似乎准备出门把曾经折磨过他的守卫们都撕成碎片。威严作为智囊型角色倒是没什么行动，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灵风和惊雷——这两个能力者已经完成了对整个能力者监狱能量的吸收工作，这就是监狱失去功能的主要原因了——这和江上之前设想的一样。

“听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不过我们不喜欢欠人情。”威严盯着灵风，“现在这种情况下讲条件是不现实的，但是我能保证在我们顺利逃出去之后，能给予你最大限度的帮助。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听到这个条件，躲在一旁的江上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明明已经穷到要靠足球彩票才能混日子的人，竟然会说钱不是问题？

指挥发话之后，龙头队的剩下三人也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灵风没搭理他们，只是转过身，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副模样，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变过。平时总是很聒噪的她，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沉静如水的样子。

紧接下来，她抬起了手臂。

电闪雷鸣。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龙头队四人组，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手忙脚乱。他们无法理解，刚刚还在帮助他们越狱的少女，突然之间就会翻脸不认人。

一击之后，灵风的攻击动作没有停止。她朝着威严释放了数道闪电，这个头脑聪明但能力也仅仅停留在利用风制造风刃的超级罪犯立刻被打得外焦里嫩。接下来她把污点刚刚制造得利爪都烧成了灰，然后冲着他重重来了一脚。这一脚是她利用磁力反冲加速之后踢出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污点立刻吐血，然后不省人事。

突陷的智商不足，但本能很好。他明白状况不对，所以要逃跑。灵风为了让他的脚步停下，再一次将地板破坏——这一招江上已经见过好多次了，每一次都效果非凡。或许换一个场景，你需要想象一个怒火冲天的女人突然掀桌时候的样子，这可不好受。

她没有手下留情。倒在地上的突陷又挨了几次电击，已经口吐白沫。

只剩下惊雷一人。

“你，你要干嘛？！”

这个制造过很多惨剧的超级罪犯瞪大了眼睛。

“这不符合常理！”

他大吼。

“这和刚刚说好的不一样！”

他好像很明白。

“你是不是疯了！”

灵风没有回答他，而是凝聚了能量球。

惊雷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已经陷入了惊惧当中，但手里也没有停歇，同样制造了相当大的能量球。

可是他手里的能量球和灵风的相比，好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拿着乒乓球和一个成年人拿着铅球进行对比一般。

随着闪光和巨大的爆炸声，惊雷也变成了一块焦炭。

收拾完一切的灵风，缓缓朝着江上走来。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江上在一旁偷窥了，但她没有戳破他。

“江队。”她的口气很客气，但依然挂着冷酷的表情，“吓坏了吧？”

“我不能否认。”江上把光束枪丢在了一边，这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你可以动手杀我了。”

“不。”灵风摇摇头，“总得有人活着回去写报告。”

“我该感谢你吗？”

“不该。”灵风否认，然后迅速飞到他面前，“因为我得打你一顿。一个能力弱到你这种地步得人，独立阻止了四个超级罪犯越狱，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

说完，她朝着江上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小，江上已经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但是这一拳又打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害到他的内脏。

紧接下来的雷击同样恰到好处，它没有让江上变成烤肉，但也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本来就已经耗尽精力的江上全凭自己的意志力在支撑的，可现在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到灵风飞着离开能力者监狱的画面。

至于大概五分钟之后联盟机关大部队赶到、把他救起来的时候，他早就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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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身在局中

损失惨重。

首先是五大能力者监狱之一的“光芒”已经彻底失去了功用。重建的代价很大，该监狱的毁灭也让城市供电损失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在短时间内还出现了因供电不足而引发的市民抗议。

更糟糕的是超级罪犯逃亡引起的混乱。

虽然在骚乱发生后联盟机关的大部队“及时”赶到了现场，抓获了一百二十三名沉迷于破坏监狱设施、还没有完全恢复能力的超级罪犯，但经过统计，至少有八十五名犯下重罪的超级罪犯逃亡。

有四名重犯在联盟机关一名工作人员的奋斗之下遭到重创，在逃跑过程中被残破不堪的防御系统所击中后死亡。

这名工作人员就是江上，而四名超级罪犯则是被称为龙头队的家伙。

报告中是什么说的。

以上信息，是江上在昏迷三天醒来之后听说的。

在他昏迷期间，整个peace maker队伍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光芒”清理残骸，统计受损情况。在筱筱听说江上身受重伤、差点儿一命呜呼之后直接就晕倒了。她清醒后立刻要求到现场为江上提供治疗，但那时候江上已经被送到了联盟机关最先进的医院当中——这对于擦屁股队伍来说可是非常罕见的待遇。

唯一让江上感到高兴的是，安琪没有遇到危险。

之前他一直担心有人会对安琪不利，但事实上她那天离开宾馆之后就立刻返回了peace maker的办公楼，并且及时汇报了江上的发现，要求联盟机关立刻派出增援。

只不过这个增援，让江上等得好苦。

孔林没有被追究责任。虽然从很多方面来说，这一次他们这群守卫的表现实在是差劲，但考虑到现实情况，全员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江上在医院静养的时候，他的队员们在工作闲暇的时候都来看望这个不要命的队长了，筱筱曾经要求请假去照顾江上，但海量的文件和报告需要她去处理，她只能忍着不去。唯一天天来看江上的只有对速度很有自信的花花公子。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自己的发小，可是江上总是说头疼，不愿意多说。

“我嘴巴很牢的你要相信我。”速度之花这样说道。

江上没搭理他，只是摇摇头。

在事件发生一周之后，凌晨三点多，江上发现自己的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是全副武装的黑风。

他似乎刚刚参加完追捕逃亡超级罪犯的行动，在返回基地的路上来医院看望江上。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就不来了。”江上咧嘴笑了。

“就算我不来，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黑风哼了一声，“谁都知道你是个不肯吃亏的人。”

“我他妈吃大亏了这次！”江上怒道，又摸出了那块能悬浮的金属片丢向了黑风，“这玩意儿是你发射的吧！”

黑风接住了那个金属片，把它回收到了自己的工具包当中，冷冷地看着江上。

正是这个东西提醒了江上“正确”的调查方向。

黑风一副“有本事你咬我”的样子，江上无话可说。

“先从一年来的严打行动开始说吧。”黑风扫视了一遍病房，然后放下了一个装置，江上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能猜到那是一个屏蔽器，防止有人窃听，“这一年来我们成果斐然，抓获了不少超级罪犯。但这是徒劳的，超级罪犯永远都抓不完。”

“废话。联盟机关都好几十年了，到现在还不是坏人一堆一堆的。”

“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人性本恶。”

“你说得对。”黑风点点头，“坏人永远都抓不完，只要有光一定会有影子。可为什么我们要严打呢？你不会对数据不敏感吧？”

江上一愣。

对啊。

为什么这一年来要严打？

因为超级罪犯的数量突然增加了。

“有人正在组织和训练超级罪犯。我们的严打只是打了皮毛，没有打到核心。这个核心是谁？到底是谁在搞破坏？幕后黑手是谁？这些我们统统都不知道。”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江上嘲讽道，“所以你才想搞个卧底进去？”

黑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这个卧底就是灵风。

她必须取得超级罪犯的信任。

怎么取得？

她需要两个步骤。

首先，她得和某个超级罪犯建立关系。然后，她需要作出一件有利于超级罪犯的事情。

她的目标就是惊雷，她的手段就是劫狱。

这个世界上拥有相似能力的人不少。一般情况下，亲属之间有相似能力很常见，比如江上的父亲就是一名peace maker，所以江上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不过这只是一般情况。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条件下也有两人能力相似的情况发生。

灵风和惊雷就是这样。

如果有个故事剧本是这样的：灵风和惊雷是父女关系——一个超级罪犯拈花惹草留下私生女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只不过灵风被联盟机关所收养，培养成了超级英雄。某日他们父女相见，可是惊雷已经被抓到了能力者监狱。为了营救父亲，灵风放弃了自己的英雄身份，实施了劫狱计划。

这也就是惊雷必须死的缘故，也是龙头队必须死的缘故。

因为他们太明白了，天底下并不存在一个惊雷的私生女。他们的死，叫做死无对证。

而要让这个故事看起来可信，就得有人去见证。

这个人就是江上。

选择他的理由有三个。

首先，他的级别相当低，除非涉及到身份危机，不然他所做的所有公共事件的详尽报告，任何一个英雄，任何一个部门，都可以随时调阅。如此一来，灵风是叛徒，是惊雷的亲属，是联盟机关的污点的这个说法，将会在所有英雄当中广为流传。

将自己人都骗过了，那么骗过敌人就会变得异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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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江上是个很好处理的人。如果他在整个局当中做了不利于故事发展的事情，以他孱弱的能力来说，被人干掉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实际上，当江上在调查过程当中觉得有些不对劲，故意把泄密者的身份引向黑风的时候，他已经受到了警告：那个袭击他和灵风的金属片就是一个证明。如果不按照剧本走，他就会被分分钟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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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江上是个识时务的人。当他搞明白这些事情之后，他做出的处理方式是支开了所有的守卫，不让他们卷入其中。这种秘密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当时他带着孔林一起返回监狱，孔林一定会被牺牲掉。

一个弱者身在这种局当中，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其实我会活下来，根本就不在你设定的剧本当中吧？把我杀掉，留下孔林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当见证人，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江上看着黑风，他不想多说话，因为多说话身上的伤口就会很疼。

“不。”黑风摇摇头，“我知道你一定去查个明白，但你一定能保守秘密。”

“别睁眼说瞎话了。灵风一开始真的想杀了我。”

“她如果想杀你，你一定活不到现在。”

这个人很可怕。

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一切，包括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他全都明白。

恐怕在江上和灵风在能力者监狱外面演那场猴子戏的时候，黑风早就在附近悄悄观察着吧。包括灵风的那些战术战法，也都来自黑风的现场指导。

两人沉默了很久，各自想着心事。过了一会儿，黑风起身，准备离开。

“喂，我要加鸡腿，不要让我领便当。”江上喊了一声。

“你会得到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江上说道，“我在调查的过程当中数次声称你就是那个泄密者，那个孩子真的和我急眼了。她真的相当尊敬你，所以才为你赴汤蹈火，背负污名。”

“……我知道。”

黑风少有的犹豫了一下，如此回答。

“所以等卧底任务结束了，你会为她恢复名誉的吧。”

江上没有用什么询问的语气。

他无法认同这个英雄。

更无法认同这种行为方式。

“到时候再说。”

结果，他得到了如此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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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后日谈

江上原本要出席对他的表彰大会的。

据说，他被评为了先进个人，以表彰他在此次事件当中的卓越表现。这对于一个边缘部门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江上之所以对这件事有所期待，单纯是因为这个表彰是有奖金可以发的。这次他的接受的治疗有好几项没在医保的范围之内，他欠了一屁股债。他有想过找黑风买单，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是不想见到这个阴谋家了。

江上原本要出席部门同事给他办的庆功宴的。

为了准备这次庆功宴，大家花了整整两个星期。原因是寻找合适的食材和饮料非常费事，有时候你想买鸡蛋，但是鸡蛋并不打折。想凑齐吃喝又能买得便宜，这是一件很花心思的事情。江上原本是这方面的专家，可惜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当他接到出院通知的时候，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可是医生却对他说，他很健康。

联盟机关最好的医院果然不是可以常住的地方。

江上原本要参加媒体答谢会的。

联盟机关出现叛徒英雄的事情已经通过合适的渠道向外透露了。江上经过谨慎考虑，还是选择了胡总编辑的那家新闻网站。这次的事情阴差阳错，让他的网站变成了专门和联盟机关唱反调的新闻发布机构，为他们的网站争取了相当多的点击量，所以经济上的收入也很多。胡总编辑诚惶诚恐，觉得江上应该是在考验他，坚持不肯把“出现叛徒”的新闻发出去。在江上的不断说服和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同意这么做。

“你要明白，有时候我们需要有人唱反调，一个完美无缺的东西总是让人怀疑。”江上用自己擅长的营业式笑容，说服了胡总编辑。

所以，这个网站对江上感恩戴德，决定邀请他参加一个答谢会。据说会有很多美味佳肴，江上原本相当期待的。

可惜的是，这些统统泡汤了。

“这群屁股简直令人烦躁，他们能不能长点儿脑子，看清楚了再打好不好！老天爷，那货刚刚又拆了一栋楼！干嘛呀这楼很难修的！别别别，别对那个雕像下手！那是镀金的，很贵的！我去，怎么他们又把目标改成下水道了？雨季就要来了，下水道坏了可怎么办！”风衣已经皱巴巴、身上到处都是污垢的江上一边奔跑，一边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英雄们咒骂着。

“队长，屁股是没有脑子的。”跟在他身边的安琪气平淡，但吐槽非常激烈。

“可是俗话说得好，屁股能够决定脑袋。”江上并不放弃自己的说法，“或许他们根本就没长脑袋。”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奔赴几乎成为废墟的战场。

“队长来了！”

江上的出现，战场上很多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发出欢呼。

“先别激动，报告状况。”他对大家笑笑。

“战斗等级判断为5级，现场有二十多名伤者，数量不算多。但是建筑被破坏比较严重，修复工作很麻烦。现在建筑组正在努力维护现场，医疗组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正在支援建筑组。通讯组还在屏蔽信号，但是这里网络太发达，需要时间。”麦晓飞如此报告。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网吧一条街打起来……”江上说道，“算了，先不管这个。通讯组加速，不要把事态扩大。还有，把战斗等级修改为7，你们谁闲着，就赶紧跟上头报告一下。”

“可是看情况只有5啊……”麦晓飞嘟囔了一声。

“新人，你懂个屁！”江上大声呵斥，“记住了，等级7的现场和等级5的现场没多大差别，然而给的工资不一样。想开荤，先给我把等级修改了！大声告诉我，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那个对随便制定战斗等级存在疑问的新人大声回答。

“很好，现在大家万众一心，准备擦屁股！”

江上的声音很具有煽动性，刚刚已经疲惫了众人，开始变得精神抖擞。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超级英雄对付超级罪犯，他们总是会造成超级破坏，而超级破坏需要专业人士来修复。

简言之，擦屁股。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是这个男人的人生信条。

“我果然很讨厌超级英雄。”江上嘟囔了一句，又飞速奔向已经化为炼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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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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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超级英雄都是问题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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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指挥交通的志愿者

砰——砰轰——

“大白天还在放烟火，搞这种大规模庆典活动的人脑子一定进水了。”

在大楼与大楼之间形成的阴影处，一个年轻男子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嘟囔着抱怨。他从人群中穿越过来的时候数次怀疑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挤掉了，当他好不容易到达预定地点的时候发现，裤子虽然没有掉，但鞋子差不多已经被踩破了。这双鞋子的确是便宜货，但好歹也被施加了强化术。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天气依然燥热。根据气象部门的统计，这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个九月之一，当然这也无法阻止游客们的热情。

眼下正是五年一度的产业展览会的开幕时间，世界各地的游客聚集到这里准备参观这个号称代表未来十年科技的展览会，发起者则是数个超大规模企业以及具有复杂背景的组织。在开幕式上搞狂欢节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这种做法直接让一个本来是由世界各地的智慧者们分享未来愿景的展览会，变成了奇装异服游行、彩色气球满天飞、到处都是叫卖声的庆典活动。

听说这是搞创收的好方式，宾馆客满，餐厅人满为患，就连酒吧都恨不得要安排床位，一些百货商店突然之间变成土产店了，话说回来，这里的土产究竟是什么呢？似乎也没人知道。

虽然庆典活动只有开幕式的一天而已，但是这个展览会按照往届惯例，会持续将近一个月。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觉得开幕式过于拥挤的话，他们完全有可能在未来一个月涌入这里，这种人山人海的景象恐怕要持续很久。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在今天。

“麦晓飞，你到位了吗？”

刚刚还在抱怨的年轻男子的耳麦响了，跟他说话的人是他的直属上司方悦。

“到位了。”

“很好。”耳机那边的人说道，“提醒你三件事。第一，人群引导的工作很辛苦，必要的时候要设置障碍，让他们按照预定路线行进。第二，下次抱怨的时候不要出声，至少不要在公共频道里让大家听见。第三，那个不叫烟花，叫礼炮。”

“明白了，组长。”麦晓飞答应了一声，心中有诸多不满。因为他认为方悦在假正经。

在整个部门当中，一贯的做法是没大没小，显得非常不正规。

越是正规的团队，越是要等级分明，分工明确，这样才能提高办事效率。但是在麦晓飞所在的peace maker部门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一条规则。大家在平时除了会服从团队老大江上之外，很少会有明显的等级区分。以麦晓飞所在的建筑小组为例，虽然方悦是名义上的组长，是他的直属上司，但平时大家都打成一片，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就算在出任务的时候，虽然具体的建筑工作是方悦在发号施令，可是他也从来不会教训别人，更不会这样第一第二第三说得这么严谨正规。他最多是吼一声少废话快干活儿，也绝不会如此文绉绉。

他之所以会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这次行动实在是太重大了。据说联盟机关里的大佬们也在坐镇指挥，说不定公共频道的谈话会被完全记录下来，所以每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麦晓飞好不容易才习惯了之前那种松散的状态，现在突然又变得这么严肃认真，令他非常不爽。

他想抱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作为一个被联盟机关挖掘的能力者，最大的愿望当然是成为一名拯救世界的英雄，扬名立万，功成名就。可惜麦晓飞的能力实在是太孱弱了，经过数次能力等级评定之后，他被定义为废柴，只能到peace maker这种废柴聚集的部门去工作。

这个被俗称为“和事佬”的队伍，正规名称是“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职责是减少能力者引发的突发状况对普通民众的伤害，其工作内容包括舆论监控，灾害处理，维护超级英雄身份等等，是个名副其实的万精油队伍。不过这个部门的老大江上对他们的工作的定义更加精准——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擦屁股。

联盟机关最为流行的座右铭之一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是在peace maker看来，这句话应该是“能力越大，麻烦越大”。假如两个地痞流氓打架的话，最多只不过是个治安事件，可如果是两个超能力者打了起来，说不定会扫平一座城市。假如没有人能及时处理这些损害的话，恐怕普通人早就分不清到底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了吧。

入职以后这段时间，麦晓飞虽然零零散散参与了一些现场处理工作，但总体而言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上一次引起那么大骚乱的叛徒事件，虽然开始的发端是他麦晓飞和媒体报道之间出现了问题，但后来基本上他就没有再参与了。部门因为顺利解决了这件事得到了一些嘉奖，可实际上是队长江上的一己之力。虽说没什么大事件发生工作相对比较轻松，可是这也让麦晓飞很焦急。如果没什么建树的话，就算以后要转文职，恐怕没有好看的履历也是不行的。

盼来盼去，可算是盼到这么一个大事。

参与这个大型展览会的安保工作，是联盟机关最近最为重要的事情。据可靠消息称，会有超级罪犯进行一次大规模袭击活动，目标是这次展览会当中出展的一些高科技产品。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消息源是什么，麦晓飞当然也是。不过上面既然肯如此花力气做安保工作，说明消息源还是比较靠谱的。

虽然peace maker只是一个末端执行部门，不过能够参与到这种重大事件当中的话，多多少少能够锻炼自己的能力，更可以为自己的档案添加一笔不错的记录。

只是让麦晓飞感到无语的是，他分配到的工作，居然是“交通志愿者”。

实际上为了节约成本，各种大型活动都会招募很多志愿者，这次的展览会也不例外。这些志愿者大部分来自各个大学，闲得没事儿做的大学生们为了逃避课业，经常会报名参加乱七八糟的志愿者活动。麦晓飞当然有受过高等教育，可他的学业基本上是在联盟机关完成的，完全不是什么大学生。可是他却干着和普通大学生一样的工作，简直让他郁闷。

他被安排的工作就是引导人群。如果有人来问路，他还得亲切地告诉游客到底该怎么走。为了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他还被安排专门参加了培训课，把这周边的交通路线背了个滚瓜烂熟。

不仅如此，麦晓飞在参加培训课的时候，队里还专门给他这样的新人开了一门“普法教育课”，是队长亲自给他上的。内容主要是他们能遇到的各种突发事件所可能涉及到的法律常识，甚至还有一些法庭辩护常识。队长的一个优点就是伶牙俐齿，有时候，这种优点被很多人看做是缺点。

他问队长为什么要开这样的课程，队长的回答是，干他们这行必须懂法，必要的时候就会派上用场，否则就名不正言不顺。在大多数英雄都不守规矩的情况下，必须还有人要保持头脑清醒，这也算是新人教育的一部分了。

对于这次的交通指挥行动，上头给出的解释是要让游客们欢天喜地走到规划好的路线当中，避开可能发生冲突的地点。其实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取消这次展览会，以避免出现更大的风险，但是创收同样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这种直接的方法往往不会被采用。

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游客们的不安感，麦晓飞这样混入志愿者队伍的联盟机关成员，都被要求换上志愿者统一服装。麦晓飞之所以跑到大楼的阴影处也是为了换装方便——这个时候去餐厅的卫生间换装是非常不明智的，除非想在里面等上一个小时。

换衣服的时候，麦晓飞的心中又涌起了悲凉的感觉。

人家超级英雄换衣服都是从普通人变成了救世主，换装的目的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更加帅气。可是现在的自己，换衣服的目的是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更加普通的人，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为了鼓舞自己，麦晓飞心里想着这种无聊的话，从阴影处钻了出来。

到处都是人。

万一这里面有超级罪犯混了进去，那所有的工作都是徒劳的。但情报指出来说，这一次的袭击绝不会隐藏在汹涌的人潮当中。

这其实是一种反向思考，正常人都会觉得坏人会混入游客的行列当中，所以会花大量精力去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监视任务，其他的安保环节就会松懈，那么超级罪犯就会利用这个空档去从别的角度展开攻击。

只能相信情报源了，就算出事了，也不是我的责任，因为我完全无法用暴力手段阻止对方。

这个念头在麦晓飞的脑海里划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接受peace maker的工作思路了。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这是队长经常说起的三项原则。

多想无益，他要面对的是不断涌来的游客。

很快他发现，就算他长了一万张嘴和一万零一条舌头，也无法顺利引导这些游客。大部分人都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旅游攻略行动，麦晓飞手里的指挥棒就像是大海当中一个坏掉的灯塔一样，完全起不到指挥的作用。很快人群就朝着偏离预定路线的地方走去了。

“麦晓飞，你负责的点有问题。”方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人太多了，我……”麦晓飞咳嗽了几声，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明白。通讯组，麦晓飞那里压力比较大，采用B计划。”方悦说道。

“是W计划。”有人慵懒地说了一声，“我们马上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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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W计划开始实施

说自己马上到位的人，是通讯组的组长安琪。在部门当中，她的小组主要负责通讯相关的工作，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阻断和干扰通讯。

由于超级英雄在和超级罪犯硬碰硬的时候，多多少少会造成损失，如果好事者将这些画面上传到网络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还有一些所谓的超级英雄狂热爱好者们，一旦在网上发现了类似的事情，就恨不得赶紧跑来围观，给现场处置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大部分时候安琪都要带领她的组员们对事发现场的通讯进行截断和干扰。同时，她还得及时梳理现场的通讯情况，给同事们的行动寻找合适的时机，特别是为队长的指挥提供后援。

以能力等级来说，她可以掌控区域范围相当广的电磁信号，足以称得上一线能力者的水准了。可惜的是这种能力在战斗方面的运用非常有限，她本人似乎也不愿意参与到战斗当中，所以玩了一些手段跑来peace maker队伍当中打工。

在上一次的叛徒事件当中，虽然上面对整个peace maker队伍进行了嘉奖，但主要是对队长江上的努力而给予了相当多的鼓励，像麦晓飞这样的一般队员，和之前那件大事没多大关系。不过安琪是个例外，因为上一次的事件当中，她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搞清楚了到底是谁泄密了。

而且，在发生危机之时，她转瞬之间就明白了队长给她的指示，迅速将情况传给了总部，才没有发生更大的悲剧。虽然总部的行动迟缓曾经让安琪大为光火，不过后来队长也并没有再抱怨什么，只是说这种事情早就预料到了，阻止了安琪进一步提出抗议。

虽然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但实际上总是有人告诉麦晓飞，安琪的头脑相当好使，而且最好不要得罪这个人。

“除非你不想上网了。”那个同事如此说道。

由于peace maker的办公楼基本上是个违章建筑，网络运营商也懒得搭理这么一个破地方，网络的建设都是依靠安琪和她的通讯小组才完成的。

这个部门的杂事很多，全年都没有什么休假的时间，所以大部分时间里队员们都待在办公楼当中。如果断网了，没事可做的时候会变得相当无聊。

麦晓飞忽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可能队长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够控制这里的状况，因为说到底他只是个建筑工而已，虽然拥有一些心灵干预的能力，但也只不过是到心理暗示的级别罢了，不能做到完全催眠和洗脑，所以根本指望不上这种能力可以顺利指挥交通。单纯依靠嗓门大的话，结果就和现在是一模一样的：根本没人听从他的指挥，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

总之，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派给了他，就一定需要安琪的支援。

这让麦晓飞心里不满。

都工作一段时间了，队长对他还是非常不信任。这种可以在档案里大写一笔的大型安保工作，到头来还是靠别人的支援才得以顺利完成的。

他老早就知道，队长最受人诟病的地方就是太过于护犊子，他的这个坏毛病在整个联盟机关里都是出了名的。凡是被队长认同的人，哪怕是他拼了老命都会尽力维护，为此他甚至不惜牺牲个人利益——谁都知道，想让江上花一毛钱，那最好做出事后给他一块钱的觉悟。

麦晓飞听到谣传说，之前能力者监狱“光芒”出现大问题的时候，是人称孔二愣子的孔林在做守卫领队，几年前这人曾经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混过，正是因为队长的坚持，孔林的能力才得以被上面重新考虑，让他当了监狱守卫的领队。

这次出现这么大规模的越狱事件，按理说孔林一个守卫领队应该承担相当大的责任，这都快到了渎职罪的程度了，然而到现在孔林什么事儿都没有，又去了其他队伍当中混去了。

根据路边社消息，这其中又少不了队长江上的努力。

据说队长好像握住了上层什么人的把柄，上面不得不考虑他提出的不处理孔林的意见。有人说这是屁股决定脑袋，还准备拿这事儿好好敲打敲打江上，让peace maker乖乖做废柴该做的事儿。

可现实情况是，上面的好像根本不在乎江上维护孔林的行为一样，完全不声不响。反而是指挥前线作战的刀锋老大好几次表态说，要让各个部门体谅一下擦屁股者们的辛苦，别弄得内部不团结。

总之弄得神神秘秘，好像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公开。这联盟机关这么大，各种利益错综复杂，麦晓飞一个底层人员，也确实搞不清楚状况。

不管怎么样，麦晓飞相信孔林没受处分，肯定有队长从中运作。

一个已经从队伍中调职的人他都这么维护，可见此人护犊子的心思有多重了。

由此又有谣传，说是孔林从一个又脏又累的废柴队伍当中一下子做到了能力者监狱守卫领队，可以说得上是飞黄腾达了，但他似乎也没有忘本，现在只要江上一声令下，他孔林随时随地嗷嗷叫着就去帮忙。

有人甚至说，现在那些英雄们的确是一呼百应，可在基层工作的人们大多数都不买英雄们的账，反而会听江上的指挥。万一哪一天这个人想要闹出点儿动静来，后果可是很难想象的。

现在这谣言，各个说得有鼻子有眼。麦晓飞知道，这些话江上不可能不知道。他只表过一次态：这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眼红这次上级给的奖励，队内的人不许参与到传谣当中。

可就这么一个护犊子的队长，他就偏偏一直不信任麦晓飞，这让这名新人感到十分郁闷。他认为这次被委派了无法完成的任务，就是要突出安琪的作用，成为人家的垫脚石，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烦躁地抹去额头的汗水，就这么一松懈，差点儿就被汹涌的人潮给吞没了。

“新人，你稳住，我们到位了。”耳机里再次传来这不客气的声音，麦晓飞努力寻找，发现在人群当中找一个小学生身材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上面。”安琪似乎知道麦晓飞在找她，直接说了出来。

麦晓飞抬头，看见这名少女正威风凛凛站在一栋并不高的写字楼的楼顶。

怪不得她说话这么简短。

因为她正在吃刨冰。

“新人，我们马上要开始执行W计划，扯着嗓子喊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安琪一边说着，一边把空了的刨冰盒子丢进垃圾桶。

“什么W计划？我不知道啊！”麦晓飞一头雾水。

“队长没和你说？”

“……”麦晓飞沉默了。他只记得队长当时说过什么要各个小组积极配合，从来就没听说过W计划的内容。反正队长对他是一百个不信任，一千个不放心。

“算了，一会儿我让你喊什么你就喊什么吧。”安琪叹了一口气，“各组员注意，现在开始执行。”

麦晓飞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来周围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再怎么能力孱弱，他终究是一名能力者，他的感官要比普通人类更加敏锐一些。他知道安琪改变了什么东西，这种改变正让人群的行动发生变化。

很快他明白发生什么了。

“断网了！”

“怎么回事，上不了网了！”

“哎呀我这儿还传照片呢！运营商怎么搞的！”

人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如今社交网络这么发达，这帮游客好不容易来一趟，大部分人是一边走一边上网，传个自拍照倒也罢了，还有人几乎是随时都需要上网查查展览会的最新动态。

很显然，安琪的通讯小组把这周围的网络给切断了。

“行了，你喊一声‘跟着这边走，有免费WiFi可以用’就行了。”安琪下了指示，“具体路线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原来我就是个大喇叭。

麦晓飞相当沮丧，但工作就是工作。

“跟着这边走，有免费的WiFi可以用！”麦晓飞扯着嗓子喊了起了，这一喊果然有用，游客队伍最前面的人已经享受到了网络，正在兴奋地上网，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按照预定路线去行动了。

“通讯组注意网络控制范围，不搞无意义的扩大。”安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别超了预算。”

通讯组的人并不是人人都像安琪那样有强大的控场能力，他们大多数需要设备的支持才能更好的发挥能力，所以这样大规模的网络引导是需要花钱的。在这个把钱看得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部门里，任何和预算有关的东西，都足以让队长唠叨好几天了。

“新人，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安琪又说了一句。

“等一下！”麦晓飞急了，“我不会在这儿待一整天吧？”

“你有意见？”安琪哼了一声，“你有意见就找队长啊，别跟我磨磨唧唧。咱们这里是非常公开透明的，有意见就要当面说。”

安琪很少有的进行了新人教育。这种行为是peace maker部门的习惯之一，任何一个新加入这里的人，都要被前辈们进行一番重新教育，意在彻底否定联盟机关进行的统一新人培训，让新人们从对英雄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走出来，更高效地进行工作。可惜安琪沉默寡言，一般只会和队长说个没完，最多也只是管好自己小组里的事情，很少对麦晓飞多说什么。可能正是因为队长之前的一句各个小组之间要密切配合的指示，让她很少见地有了教育麦晓飞的想法。

“那队长在哪儿？”麦晓飞问。

“他啊……”安琪哀叹一声，“他八成正在照顾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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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熊孩子集中

江上明显非常不耐烦。

这次的行动和以往不同。

以往都是所谓突发事件，在超级罪犯突然发动袭击的时候，超级英雄赶到现场进行处理，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江上已经带着他的队伍在进行灾害处理了。这样的行动总是让人感到疲倦，而且效率相当低下。

这一次，则是罕见的策划式行动。

在提前得知了超级罪犯的行动模式以及袭击目标之后，提前布置好应对工作。只要对方一开始行动，就能立刻采取合理的应对方式。

这样的行动简直可遇不可求。道理非常简单。假如一个城市的犯罪率是百分之一，也就是人口中的百分之一有犯罪倾向，理论上只要找到这百分之一的人并加以控制即可。但实际情况是，如果你能知道这百分之一究竟是谁，那么你可能就拥有和神一样的能力，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联盟机关一直在致力于对超能力者进行合理化监控，但实际效果很小。姑且不说未登记的超能力者的数量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只能做个大体估计，超级罪犯的行动大部分情况下也是没什么规律的。

如果对超级罪犯的定义是戴着面具又不遵守法律的人，那么这些人只要摘了面具，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不过，这次却有了相当精准的情报源。

这得益于上一次的叛徒事件。

上次的事件表面上看是一线新人英雄灵风背叛了联盟机关，带领大量在过去一年严打行动中被抓获的超级罪犯越狱，但实际上这是将灵风输送到超级罪犯那边做间谍的掩饰罢了。有明确证据指出，最近一两年内，超级罪犯的行动从一盘散沙开始变得有了组织性。联盟机关的上层相信，有人开始将超级罪犯聚合起来，以策划更大的行动。为了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制造一个污点英雄打入敌方内部就变得相当必要了。

这件事江上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但就连他也不知道，上层究竟有多少人搞清楚这件事了。这个数量绝不会太多。假如人们都生活在这个将责任和正义挂在嘴边的地方，任何人都会很容易地伪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但实际上有多少人是为了利益在行动，这很难搞清楚。

在这一点上江上相当矛盾。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可他只能选择不去考虑这件事情。

在灵风打入敌方内部之后几乎就没有了音讯——或者说，她的音讯不应该被江上知道。他和这个超级英雄少女只有短暂的接触，他无法完全掌控这个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只能确认一点，她只会对黑风负责。

可能她也经过一系列的考验之后，才彻底被对方所相信的吧。不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传回任何情报，基本上就可以被认为成已经牺牲了。现在有了对方这次行动的信息，虽然江上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上一次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根据灵风所传回的情报，这次的袭击目标是产业展会中的医疗设备。据说，这些尚未完全开放的医疗设备，将会把现有的医疗水平向未来推进十年，代表了新一代的医疗技术。情报没有指出超级罪犯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但江上猜测，这可能和对方的高层有关。

莫非，对方高层是老头子？

上了年纪的人很少有能力觉醒的案例，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力往往会退化。难道是一种特殊情况？比如对方是个病号？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超级罪犯开始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到目前为止依然不明朗。这次的情报当然和这个毫无关系，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证明灵风是安全的，而且正在工作。

所以从整体来看，这次的策划相当完美。知道了对方会混在运输设备的车辆中进入会场，然后通过破坏来转移视线，最后在超级英雄忙于应对的时候，再趁乱将设备偷走。考虑到这里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一旦发生突发事件，混乱程度可以想象。所以必须在路上就将超级罪犯截住，就地解决问题。

本来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可现在却让江上感到不耐烦。

原因在于，参与截杀任务的，都是一帮熊孩子。

他们的队伍总共有五人，从能力来看最多也就到三线作战能力的水平，原本不应该让他们参与这种重大任务的。但是上面却坚持让他们作为主要作战人员，给出的理由相当冠冕堂皇：新人需要锻炼。

这种事情瞒得过别人，却别想瞒得过江上。作为一个常年和各种超级英雄打交道的人，他知道这六个熊孩子的底细：他们都是举办这次产业展览会的相关企业的家族成员。

作为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大组织，联盟机关在全世界范围内和各种企业和团体都有交集，凡是愿意支持联盟机关事业的，都可以算成是良心企业。这些企业有数额并不详细的投资，他们需要的，一方面是联盟机关对他们的保护，不要让他们的产业受到超级罪犯的威胁，另一方面，他们想把自己的家族成员放到联盟机关当中，美其名曰人才培养，但实际上只是想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这和广告商冠名一样，对提升企业形象有着很大的帮助。

由于这次的行动实在是太完美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大胆，让这帮熊孩子在一线进行作战。

当江上第一次听说这种安排的时候，他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是可行的，但他的反对意见本来就无足轻重。在大部分人的认知当中，卫生纸是没有权利去对屁股是哪一个挑三拣四的。江上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连提出反对意见这个行为也没有进行。

他知道，有人会反对。

比如黑风。

如果说这个人都不算现实主义者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应该是虚幻的。作为联盟机关里最为难缠的英雄，同时也是最大的金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这种行动方案。

但是，这家伙去休年假了。

一周前，他提出了要去休假，上层表面上进行了一番劝说，说什么维护世界和平少不了他，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反对，很快就批准了他的申请。这说明让熊孩子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简直就是钻了黑风不在的空子。

江上并不相信，这个全年无休的阴谋家真的会去休年假。在灵风杳无音信一段时间之后突然传回情报的情况下，作为这个大计划的关键性人物之一黑风居然不在，这实在是让江上难以置信。

但就算是他怎么怀疑，他也不会去查黑风的下落。如果他想玩消失，就算江上动用了所有的人脉都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他想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就算在方圆二十公里都装了精密探测仪，都不太有可能察觉到他的接近。

不动声色出现，神神秘秘消失，这是黑风的一贯套路。

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家伙的谋略了。和黑风接触，随时随地都得小心不要落入圈套当中，但实际上从你有了“不要落入圈套”这个想法之时，很有可能已经在他的圈套里了。

“队长，我热。”

“饿了吃青草，馋了吃蚂蚱。”江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渴了可以喝泉水，这儿有矿泉水。”

“方悦说的是热，不是饿。”筱筱轻声纠正，“他想开空调。”

“哦，可以啊。”江上不悦，“开空调耗油，油钱先留下。”

“你看看你。”筱筱无奈地看了方悦一眼，轻轻抹去了额头的汗水。方悦不再提意见了，他知道他的话没啥用，除非筱筱开口，否则只能进入省钱模式。

其实方悦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抱怨待在车里太热，因为以前还没有车呢。

说起来好笑，向来讲究迅速到现场的peace maker从来都没有配车，因为车子太容易损坏了。在那种地狱一样的现场，只要开车过去，很容易就会被打得天昏地暗的超能力者们给弄成碎片。以前去现场的时候，他们总是利用公共交通工具，或者利用联盟机关的专用超高速交通模块到达现场附近，然后再跑步过去。现在这辆车，是上头表彰江上的优异表现而特意嘉奖的，属于队长专用车。这一次正好派上了用场，可以作为指挥车使用，否则这会儿他、队长还有筱筱都会在外面晒太阳。

现在他想开空调，完全是因为他也很焦躁。

虽然有确切的情报，但那五个熊孩子实在是不靠谱。

他们……

正在化妆。

没错，这次他们想搞个真人秀。

他们所在代表的企业不缺钱，也不缺广告，但让超级英雄代表企业去打击超级罪犯的真人秀广告，还从来没做过。

“或许他们一会儿就知道，如果对方能把高速公路炸个大坑，那脸上扑再多的粉都会被吹得干干净净。”方悦看着其中一个小女孩正在把自己化得像个能剧演员，不由得吐槽一句。

“顺利的话就不需要我们出场了。”筱筱说道。

“怎么可能会顺利呢……”江上叹了一口气，“熊孩子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卫生纸，而是尿不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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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熊孩子的照顾方法

让超级英雄去搞真人秀，以前并不是没有过，甚至有人还提出来说，这是一种很好的招募能力者的方式。

目前潜伏在普通人当中的能力者究竟是多少，并没有确切的数字，所以联盟机关一直想通过各种方式来招募这些能力者，以免他们在毫无监控的情况下引起骚乱。多年前，有人就提出来通过真人秀的方式来吸引年轻一代的能力者。

这个方案的具体实施过程，就是通过电视直播的方式来演出超级英雄抓捕超级罪犯的过程，并且为他们提供极为华丽的演出效果，让超级英雄变得像是偶像明星一样。在价值观尚未完全形成的年轻人看来，这种出风头的方式当然是具有吸引力的，他们可能就会去尝试自己是不是拥有能力，然后到联盟机关来报名进行甄选。

这就好像歌手海选一样。可能有人拥有唱歌的天赋但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一名歌手，可是看了真人秀节目以后就会有这样的觉悟。

当时的方案提出者认为，这种真人秀的方式，能够很有效率地吸收未被联盟机关挖掘到的能力者，可以进一步规范能力者的行为，而且还可以通过广告赞助的方式进行创收，实在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然而，这种真人秀在进行了几次之后，就被废弃了。

理由很简单。

超级罪犯是不会配合你进行真人秀的。

对于超级罪犯来说，超能力只是他们的犯罪基础而已，他们一定会通过能力获得利益的。在平时，超级英雄对他们进行抓捕的时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罪犯们是会在考虑利益得失的情况下放弃抵抗的，可一旦上了真人秀的舞台，就有了另外一方的逼迫——任何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结果，在以往搞这种真人秀的时候，就算是能力超一流的英雄，也遇到了极为顽强的抵抗，最后弄得事情非常难以收拾。原本超级英雄的行动就是为了减小损失的，结果通过真人秀反而放大了损失，而且还通过电视媒体广泛传播了，对联盟机关和超级英雄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纳税人是花钱买平安的，不是要看一档失败的电视节目的。

可是现在，上层在认为行动极为安全的情况之下，居然又重新启动了这种可笑的真人秀。从某些方面来说江上也能理解，再怎么说这些孩子也是联盟机关的一员，他们迟早有一天要走上打击超级罪犯的道路，早点儿锻炼似乎也没啥坏处。此外，他们也来自于那些举办产业展览会的家族企业，这些企业自己愿意获取这种广告效应，也愿意自己承担真人秀的风险，联盟机关也不好说什么。大不了，他们完全可以私自行动。如果真的引起乱子了，他们可以在灾难扩大之前寻求联盟机关的帮助。

总而言之，这种愚蠢的行为就这么开始了。

“他们这是要办演唱会吗……”江上盯着车里的监控器，看着这五个孩子在演播车里做准备，忍不住咬牙切齿。

大部分超级英雄都戴着面具，穿着战斗服。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其中之一是隐藏身份，大部分的超级英雄都有正常的社会身份，他们也渴望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需要用面具和战斗服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同时也保护了他们的家人。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战斗服有着特殊的功能，以辅助他们的能力。

举例而言，有极速能力的速度之花就需要特制的鞋子，否则他只要跑一会儿就会变成光脚丫子了。

总之，只要是成熟的超级英雄，战斗服注重的就是实用价值。就算是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那也是在满足了实用价值的前提下进行的合理改造。

可是现在这五个孩子，完全不是这样的。

首先，他们五人居然给自己的战斗小组起了名字，叫做“彗星战队”，这在江上看来是完全不能理解的。超级英雄的名字本来就相当难记，在指挥通讯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很容易让人搞混，实在是影响工作效率。而有些自尊心超强的英雄一旦听别人叫错自己的名字，甚至会大发雷霆，结果被超级罪犯打个措手不及，弄得灰头土脸不说，还给江上他们增加了工作量。

在这种已经很麻烦的情况下，这帮孩子居然还又给自己增加了奇怪的名字，进一步增加了记忆成本。如果真的战局紧张，不知道这破烂名字会多影响指挥效率。

然后再看看他们的战斗服吧……

这五个孩子的能力都是元素系的，也就是可以操控自然之力，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偶像团队的样子，那闪亮亮的衣服到底有啥用？

为首的男孩号称熔岩，拥有操控火焰的能力。一般来说，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会优先考虑自己的战斗服拥有超强的阻燃性能，除非这个能力者不在乎一边打一边自己已经被烧得一丝不挂。同时还要求战斗服上的装饰物尽量少，因为高热会引起能力者周围的气流混乱，被气流搞得到处乱飘的挂坠会影响人的正常行动。可是熔岩身上的挂坠多到快组成一套完整的编钟了，真不知道他发挥能力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发生叮当乱响的现象。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拥有操控风能力的女孩季风身上。如果说熔岩身上的挂坠是一大串编钟的话，那么季风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小装饰几乎能开个饰品店了。这种杀马特造型到底有什么意义？江上真想把他们俩的造型师拖出来打一顿。就算他们真的是偶像团队去开演唱会，这种服装也是上世纪初才流行的东西吧。

相比之下，拥有操控寒冰能力的冷川倒是简单了很多，这个女孩的战斗服倒是符合简单有效的标准，至少在温度瞬间变化的情况下，不会出现行动不便的情况。让江上无法接受的，是她的脸上化的妆实在是太浓了。战斗不是选美，妆太浓除了会遮住粉刺之外，还有可能带来过于强烈的香味。这东西在战斗的时候很可能是致命的，就算你行动迅速，也会因为香味而暴露自己的位置，可以让敌人顺利躲过带着强烈香味的攻击。

而那个拥有土系能力的男孩红山似乎搞错自己的定位了。土系能力的主要作用是扰乱战场，为己方制造有利地形，并不是直接上前线去突袭的。这样的定位要求战斗服更加轻便，以方便随时移动位置，在不同的地方改变地形，可是红山的身上却覆盖了满是尖刺的重装甲，看起来他对哥特系有着执着的追求。

最后，拥有水系能力的男孩洋流，简直让江上无法直视。

“他是打算一会儿变成透视装吗？”江上无奈地说道。

“我对男生的透视装毫无兴趣。”方悦无精打采，“这说不定也是炒作的一部分？江队你看，他的那身战斗服明显不是防水的，只要他发动能力，一定是若隐若现的。”

方悦这么说着，冲着筱筱挤挤眼。他觉得，或许女孩子对这种身材很好的小鲜肉的透视装感兴趣。

筱筱白了方悦一眼，干咳一声后说：“队长，这可怎么办？这几个孩子以前从来没有参与过战斗吧？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提前策划的行动，也有可能搞砸啊。到时候我们……”

“没错，这是他们的首秀。”江上耸耸肩，咧嘴笑了。

这是他的坏毛病。只要他咧嘴笑了，要么是他有了主意，要么就是他已经彻底绝望。

筱筱对这个已经跟了好多年的队长实在是太了解了，她知道，这会儿队长已经绝望了。

说起来，江上应该是最为反对无效率作战的一线基层人员了。大多数拥有超能力的人都会过度依赖能力而忽略思考和自身的锻炼，所以往往能看见拥有超强力量的人根本没有格斗技巧，拥有元素能力的人几乎不考虑属性相克，更可怕的是有些极速能力者居然只会躲过直线型的攻击，稍微绕个弯就不行了……

这也造成了英雄对超级罪犯的战斗往往是毫无效率的，给周围造成的损害很大。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破坏世界。

“要么我们向上头求援吧？一线的英雄们应该……”

“他们是在待命，我们还有王牌没出。但是这还没开始行动就求援，上头只会觉得我们无能，不会给出实际的帮助的。王牌的意义就是忍着不出，这会儿先让一线英雄支援了，没让这帮熊孩子玩儿过瘾，回头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幺蛾子来……”

“那我们按计划行动？”筱筱显得非常不放心。

“姑且这么办吧。安琪他们应该已经把这周围的人都疏散到安全地带了，到时候我们就控制好战线就行了，别让这条路变得破破烂烂就行，不然到时候直播出来，又要有人跳出来说超级英雄在搞破坏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江上完全没有信心。

倒不是说他担心自己的队员们不给力。现在，建筑组的老油条们都在这里聚集着，伪装成游客的样子到处乱晃。如果打了起来，他们会不动声色得把一些不该直播出去的破坏给修复好。由于这次不太可能出现大量伤员，为了指挥方便，他特意把现场经验同样丰富的筱筱调了过来，以进行支援。可以说，经历过无数地狱一样的战场的他们，完全可以胜任这份照顾熊孩子的工作。

现场即时擦屁股，这是江上对此次行动的定义。

但是，万一这五个小屁股完全不行，瞬间就被打趴下了怎么办？

上头的确是安排了强有力的支援，可是熊孩子背后的企业绝不会在彻底绝望之前就让支援登场，否则还怎么做广告？

江上别无选择，只能祈祷。

他的祈祷还没有结束，敌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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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彗星战队首秀

根据情报，这次的袭击者会开一辆面包车前来，车上包括司机在内共有三名能力者，拥有超级力量和耐力的强打者以及擅长搞爆炸、速度也不慢的一寸火花主要负责发动袭击，制造干扰，而拥有极强隐匿能力的捉鬼就会趁机跑到会场当中盗取这次参展的医疗设备。

所以，如果他们按照计划发动袭击的话，应该是在距离展会会场比较近、正有大量游客的地方。在那种地方，就算有英雄及时介入，也会因为混乱的场面而搞得一团糟。到时候这些超级罪犯既达到了引起混乱的目的，也能很容易混在人群当中跑路。

彗星战队就在通往会场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这两面包车。

“蠢爆了……他们准备搞千手观音不成？”

江上坐在车里看着彗星战队的五个孩子的动作，不由得抱住脑袋，脑门狠狠地磕在了方向盘上。

不知道他们究竟受了什么影响，在拦住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居然还集体摆了造型。为首的熔岩跨出弓步，紧握双拳做出一副上山打虎的架势，剩下的四人分列两边，或叉腰，或剑指前方，或双掌齐发，或独臂擎天。

江上第一次如此佩服那些超级罪犯的涵养。如果他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不定这时候就踩油门直接撞过去了。

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摆姿势？

面包车里的超级罪犯们似乎被这种阵势吓了一跳，他们停车不再前进，只是呆在原地不动。江上的队员们也感到颇为尴尬，因为这里的游客已经都被疏散了，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他们都假扮成游客到处晃来晃去。饶是他们这样经验丰富，面对如此蠢爆了的场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拍照呗。”江上下了指示，“你们就当遇上杂耍的了。”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假装好奇的游客掏出手机拍了起来。彗星战队的五人似乎觉得自己成了明星一般，摆姿势的架势更加霸气了。

“你们已经被捕了，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你们的话将在法庭上成为呈堂证供。”在这种诡异的阵势持续了半分钟之后，熔岩终于霸气十足的说了这句话。

“白痴……”方悦也学着江上的样子，双手抱头，痛苦地挤出了这句话。

倒不是说熔岩说这句话有什么毛病，有毛病的是在这种场合说这句话。因为超级英雄从来都不是什么超级警察，他们是整个执法系统当中用来应对能力者罪犯的一种手段，就相当于一把好用的武器一样，没有人会期待武器去做什么审判，该问出这句话的应该是进行交接的警方，超级英雄说这种话很容易被当成僭越。这其中涉及到的政治理念和法律规定，怕是这几个生活在富人圈的孩子们永远不能理解的了。

超级英雄绝不是游戏，他们应该是拥有超越普通人的特殊能力，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壮举和英勇的行为，保护人民，与恶势力搏斗。他们应该在有危险时挺身而出，富有极强的责任感，并且不需要任何回报。

可现在看起来，这就像一场猴子戏。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犯了什么罪，凭什么逮捕我们？”

通过彗星战队身上装着的监听设备，江上听见面包车里有人这么发问。说话的人是一寸火花。他之所以被称为“一寸”，是因为他的身材特别矮小。但矮小的身体当中却装着非常可怕的东西：能够引发大爆炸的能力和相当歪的脑筋。

一寸火花这么一问，熔岩他们五个孩子就面面相觑了。

很明显，一寸火花已经明白自己中招了。突然窜出这么五个穿着奇怪战斗服的少年少女，说着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肯定是遇上新人英雄了。但是他没有一下子爆发，反而利用熔岩的一句听起来就很二缺的台词反问了一句。

效果拔群。

原本只是为了说台词而说台词的五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像他们这种新人中的新人，如果不是有确切情报指出来眼前这个面包车里坐的都是超级罪犯，恐怕他们也完全不认识这几个人。超级罪犯同样注重伪装，他们的战斗服更加随意一些，对于他们来说，犯罪就是买卖，没人愿意为了买卖而做什么具有标志性的、华丽的装饰。所以，对于大部分新人英雄来说，通过服装来识别超级罪犯，实在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怎么办？他们犯了什么罪？”

“道理上讲，他们只是开车路过这里而已……”

“我们怎么逮捕他们？理由呢？”

由于被一下子问住了，这五个少年英雄开始小声商量起来，好不容易摆出来的架势早就崩溃了。江上注意到，一寸火花他们的车子没有熄火，他们准备在这五人发呆的时候冲撞过去了。

“喂，小英雄们。”江上忍不了，只能直接开始指导，“刚刚跟你们说话的人叫一寸火花，八个月前，他在抢夺运钞车的时候引起爆炸，把半条街给炸飞了。他之所以能和你们在这儿说话，是因为他前一段时间越狱了，同样越狱的还有坐在后排的肌肉壮汉强打者。坐在副驾上的捉鬼虽然从来没被抓住过，但是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和一起有毒化学品被盗案有关。”

“这种事情最好早说！”江上得到了那个叫冷川的少女英雄的回答，他担心这句怒气冲冲的话会让冷川脸上的粉扑啦啦往下掉。

“你们都是惯犯，给我上！”

结果，江上的一大堆指导到了这些熊孩子的嘴里，直接被凝练成一句惯犯了。

表面上看，是彗星战队的人先发动了攻击，但在江上看来，最开始发动攻击的人是强打者。

彗星战队的红山发动了能力，路面一下子就被掀翻了，而且从平地上长出两座只有两米高、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小山，同时向面包车挤压了过去。这原本是想一蹴而就，直接将对方困在车里，但两座小山形成的下一秒，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强打者钻出面包车的速度惊人，随后他左右各出一拳，尘土飞扬。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对手会用这种手段，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反应迅速。能力者在发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身体总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成熟的能力者会掩饰这种变化以发动突然袭击，当然也会善于观察对手身体的变化以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红山那笨重的突击性战甲出卖了他，因为装甲上的接口和狭缝实在是太多了，在他发动能力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震动，所以他好像一个烧开了的水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就算是个聋子，恐怕也会产生自己重新获得听力的错觉。

捉鬼已经不见了，但是他并没有脱离战场。虽然江上也无法捕捉到这个拥有超高隐匿能力的家伙，但是他听见洋流和季风发出阵阵悲鸣。虽然他们一个用水壁护住了身体，一个用大风制造了屏障，可依然挡不住捉鬼形如鬼魅的攻击。

还好这家伙的攻击力不是很强，否则他这种见缝插针的打法，这两个小鬼早就身首异处了。

随着一声巨响，红山被强打者一下子打飞了。这个肌肉发达、脑袋还很灵光的家伙，已经看穿了红山的土系能力有几斤几两了。虽然从能力的绝对强度来说，红山的土系能力已经能算是一流水平的强了，可是致命缺点在于发动的时间太长。

这和江上之前的预期一样，红山根本就不是什么发动突击的最佳人选。他这种能力发动慢的人，最好是舍弃重装甲，直接在后方进行支援就好。

但说到底，江上也只是个擦屁股的，就算彗星战队再怎么乱七八糟，也轮不到他去说三道四。

哪怕他现在非常憎恶那个碍手碍脚的摄像师。

没错，这一切正在直播，这是真人秀。

这个看起来比所有英雄都要机灵的摄像师，一直在拍着好像最能打的熔岩和冷川。他们在火焰和寒冰交叉攻击的情况下，拖住了一寸火花的行动。这个最擅长搞爆炸的能力者，在不断硝化空气中的元素引起爆炸，用暴风吹散熔岩的火焰，也用爆炸的热量来抵御寒冰的攻击。他面对的是两个人，所以他看起来最为吃力。

不对……

一直在观战的江上心中一紧。

这家伙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样！

他在用单手作战！

他的另一只手在干嘛？

“全体队员注意！全体队员注意！立刻放弃伪装，建筑组的成员两两一组，迅速撤离到五十米之外的地方，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做成护盾！”江上开启了全员呼叫频道，大声吼了出来，“立刻，马上！这是队长命令！”

这么说完，江上已经从车里冲了出去。在场大部分人都能保护自己，但是那个摄像师是个普通人。跟着江上混了这么久的方悦当然明白队长的意思，也随他冲了出去。筱筱本来也想有所行动，但被江上一把推了回去：“万一我们受伤了你再来！”

还好，及时发现了。

江上看见一寸火花的一只手不见了。

这是他的能力之一，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大火药桶，可以将自身分解然后形成规模巨大的爆炸。如果他愿意，他将自己全部都炸掉都可以，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他就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一座城市的毁灭。而这种自残行为换来的爆炸规模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这里发生规模强大的爆炸。

这种手段是非常极端的，因为他的自愈能力非常差，需要有医疗能力的人辅助或者设备的帮忙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对付这种二三流的新人英雄，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狠的举动？

恐怕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真人秀了，所以他要发狠。

而且，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一点：联盟机关既然会放这帮熊孩子出来打架，怕是还留了后手。他必须速战速决。

“趴下！！”

“趴下！！”

这两个指示分别来自一寸火花和江上。他们一个在告知同伴，另外一个，则是在警告那些首秀就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少年英雄们。

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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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是英雄就要合体

“还好直播没有中断……”

那个摄像师被江上推到了方悦临时制造的掩体当中，正在感叹自己的幸运，江上恨不得把他的摄像机摔成碎片。

这家伙当然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寸火花只是断了一个手掌，而且将爆炸集中在了这条街道上，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威力相当可怕。公路上出现了一个深约三四米的大坑，周围能燃烧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冒火，到处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江上在爆炸之前就发动了自己的极速能力。这个能力非常便利，可以让他瞬间获得和大部分极速系超级英雄差不多的速度，但是缺陷也非常明显，那就是只能跑五公里，而且刷新时间特别漫长。这原本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发动的救命绝招，然而现在却为这么一个愚蠢的真人秀摄像师而浪费了宝贵的额度。

“大家没事儿吧？”江上问道。

“没事……”

“还活着……”

“衣服被烧破了，人没事……”

建筑小组的队员们逐个向江上反馈了信息，让他送了一口气。

现在战局如何了？

在确认队员们平安之后，他和方悦躲在一角，观察前方的战况。

令他意外的是，那三个家伙居然谁都没有逃离，依然和彗星战队的人缠斗在一起！

“队长……这……他们不是很能打的嘛。”方悦不解，疑惑地看着江上。

“这是为了直播演出效果……真是添乱啊！”江上无奈了。

开始彗星战队说了一大堆蠢话，应该是本色演出，他们的文化水平也就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他们却对战斗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伪装。

他们假装打不过一寸火花等人，故意制造出战斗吃紧的样子，好完成一种戏剧效果——英雄不敌坏人，但在坏人得意洋洋的时候再来一发逆转，符合电影电视剧的要求。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装傻，就是真的很傻。

这的确是一场真人秀没错，但更重要的前提是，这是一次为了保护市民而进行的一次打击超级罪犯的行动。本末倒置的结果，就是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损失。江上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对这种戏码感兴趣，他只是暗暗发誓，如果以后的爆米花电影都是这个德性，他绝对不会再贡献一毛钱的票房。

在不保留战斗力的情况之下，彗星战队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强打者明显感到有些焦躁，因为现在和他对战的不再是那个移动缓慢、能力发动缓慢的红山，而是身手敏捷的季风和洋流。

洋流的水刀是将水用高压状态喷射的招法，有点儿类似于车间里使用的、用于切割钢板的水刀。

这种水刀虽然攻击距离比较短，但在短距离的情况下足以将钢板切断，就算是强打者这样的强化肉体的能力者，也要十分小心。而且水刀并不是具有实体的武器，只要有水，那就会源源不断进行攻击。

偏偏这条路上有大量的消防栓，市政建设非常完善，洋流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

强打者想要和洋流保持距离，但季风明显不想让他这么做。她不断用强烈的风暴卷起刚刚被炸得乱七八糟的车辆残骸和石块向强打者发动袭击，如同高速炮弹一样不断砸向强打者，逼迫他只能去面对洋流的水刀。

风和水都是无形的武器，这种能力应对将身体强化进行战斗的能力者来说再合适不过。这是超级英雄战斗基础教材里的内容，江上不确定到现在是不是还在做这样的教育，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效果不差。

强打者的身上出血了，这是非常罕见的现象。这家伙的钢筋铁骨能力已经非常强大了，但面对密集的水刀攻击，还是受了伤。

熔岩正在和一寸火花斗在一起，显然爆炸狂魔一开始低估了同样使用火焰的少年英雄。熔岩对付一寸火花的爆炸采用了最粗暴的方法，就是用火灭火。

用火灭火在面对森林大火时常常使用。在火势蔓延的前方也燃起大火，等待两个火点接近的时候会因为氧气供应不足而减缓火势甚至达到灭火的作用。熔岩正自信满满，不断从身体里喷射出火焰，让一寸火花的爆炸受到抑制。

“明显让那个用水的小伙子去对付一寸火花更好啊！”方悦吐槽一句。

“这也是为了直播效果啊……”江上吐槽道，“拥有相似能力的两个人到底谁才是最强的，这才是电视节目里喜闻乐见的内容。”

此时，捉鬼也被逼上了绝路。

他的隐匿能力的确是很强，如果真的想要通过捕捉他的痕迹来进行战斗，恐怕没有黑风那样的高科技装备作为支援就很难实现了。不过冷川和红山使用了别的方法。

冷川将附近的道路结冰，让捉鬼的行动变得极为不便。捉鬼的跳跃能力的确是很好，不过还没有到能够飞行的程度，他总要找到落脚点才行。可是一落地就会踩在冰面上，他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在冰面上战斗的训练，所以就算隐匿了起来，偶尔也会摔个大跟头，发出的声音肯定会被察觉到。

而红山也放弃了突袭，正在不断用能力感知着地面的变化。

他的指挥非常到位，每次地面有了不一样的抖动时，他就能判断出捉鬼是不是落地了，然后冷川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动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捉鬼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他没有再次寻找机会去向两人发动攻击，而是一边躲闪一边休息，免得到时候累趴下了才被捉住。

看样子局面完全掌控住了，江上的队员们也赶紧开始修修补补，免得摄像机一晃，把周围一片荒芜的样子拍摄进去，会影响这次直播的口碑。这边打得热火朝天，那边忙得不亦乐乎，看起来非常顺利。

然而江上却感到深深地不安。

最一开始的确是彗星战队在卖蠢，没有用全力进攻。而现在他们使出全力的攻击已经起效，可谁能保证那三个罪犯也在全力的状态当中？

至少，一寸火花没有。

假如这家伙想搏命，在现场的人谁也活不了。

之前，联盟机关制定过如何对付一寸火花的亡命攻击的方案，那就是如果他想引爆全身制造大爆炸，就得有人立刻抱着他飞向太空，否则地图就得重新画了。

一寸火花是个惜命的人，正常情况下他不会舍命攻击。但是……

现在是真人秀现场直播，万一把这家伙逼急了，他可能会做出极端举动。

“小英雄们，别再拖延时间了，把他们逼急就不好了，快逮捕他们！”江上忍不住发出指令。

可是没人听他的。

当然没人听他的。

“放心吧，就算火药桶想自爆，我们也有应对的方法！”熔岩一边喷射着火焰，一边回应江上，“大叔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了，这可是现场直播，你太丢人就不好看了！”

大叔……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叫大叔，江上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确定吗？”一直在忙着应对火焰袭击的一寸火花向后跳了几步，避开了一系列攻击，然后全身开始颤抖，并且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要自爆！”

江上一惊，赶紧指挥队员逃离。可是究竟要逃到哪里去，江上也不知道。

他从来没见过一寸火花的彻底自爆状态，但是根据之前他引爆身体的一小部分引起的爆炸规模估算来看，他想夷平这一带的话那是非常轻松的。

现在，他只能期待彗星战队有对付一寸火花的方法了。

“哈哈哈哈……就在等你这一招！”熔岩发出一阵狂笑，“来吧大家活儿，来合体吧！”

他一声令下，剩下四人发出激昂的吼叫声，一起冲向了站在中央的熔岩。

……合体……

江上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真的以为自己是超级机器人动画吗！还是说五种元素的力量集合起来要变成什么元素超人吗？

他一边逃跑一边回头去看，只见五道颜色不同的光芒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原来这就是合体吗……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战阵，或者说战斗队形。通过一定程度的训练，可以将能力者的能量波段调和到相似的地步，然后再通过叠加来得到能量的大幅度提升，就好像共振一样。

这种战法的好处是可以让几个比较弱的人联合起来得到一种很强的力量，但是缺点同样明显。

耗时很长。

就算是经过大量练习，能够做到百分之百的同步，要想达到这种同步的状态也要花不少时间。

这不是在拍电影，也不是什么超级机器人动画，没有任何一个反派会等着你去搞这种威力巨大的战阵，除非对方脑子进水了。

“他们果然是白痴……”江上一边跑一边吐槽一句，只听一声巨响，身后果然出事了。

“我也在等你们搞这个。”一寸火花冷冷地说了一句，向着那个巨大的光球轻轻一挥手，爆炸勃发。

那瞬间的爆炸量并不比他自断一只手引起的能量要少多少，这主要是因为他看准了时机进行攻击。在那五个熊孩子合体的时候，能量会有瞬时的紊乱，这是火药桶最喜欢的时刻：越是混乱，引起的爆炸也就越是强烈。

江上大概明白那五个孩子的想法。他们想用合体的方式来获得巨大的能量，然后再用这种能量制造一个力场，将马上就要爆炸的一寸火花送上太空。

这种事情江上会明白，一寸火花这种老江湖当然也清楚。

他可不是那种傻站着等人家合体完成然后再挨揍的蠢货，他当然会抓住这种机会来反击。

如果说彗星战队一开始在示弱的话，那么真正示弱的人其实是一寸火花。彗星战队的打法是在得知了袭击者是一寸火花他们这三人的情况下制定的，一寸火花却是在对方做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抓住机遇进行反击的。

最一开始的断手，只不过是一次对他们能力的测试。在面对首次登场、根本没有成名英雄陪同的彗星战队时，恐怕一寸火花也搞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是什么，所以才会用到这种测试战术。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光芒闪耀，又是一阵猛烈的燃烧。等江上再一次抬头的时候，五个少年英雄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那三个家伙则抢夺了一辆车跑了。

“你去追他们。”

这时，江上的耳机里传来了指示。

是刀锋，江上的直属上司。

“领导，你有没有搞错啊？我……”

“你去给他们制造干扰，不要让他们损害民众，支援马上就到。”

说完，刀锋切断了通讯。

“队长！”筱筱已经把车开到他的面前了，“刚收到消息说，让我们去追！”

“他们可真是不紧不慢。”江上咧嘴笑了，“走吧，莫非还能抗命不成？方悦，你带着大家收拾残局，筱筱留下支援，我现在出发。”

“队长，我跟着去吧！”方悦和筱筱异口同声。

“送死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不许反驳，这是队长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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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入追击（送死）

“怎么回事？队长他们没挡住吗？”

当收到需要加快引导人群疏散的命令时，麦晓飞大吃一惊。

“不是队长他们没挡住，是那些英雄们没挡住。”安琪已经没有之前那份慵懒，变得沉着果敢，“我们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打架。别发呆了新人，你去队伍的最前面做心理暗示，人总是有跟着队首移动的倾向，你最好加快这个过程。通讯小组各位，掌握好WiFi更新地点的频率，不要着急，也不要减缓。医疗组的，你们组长现在不在，我代行指挥，大家要防止踩踏事故发生，一旦有人倒下了迅速进行转移治疗。”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麦晓飞一定会对安琪的这番指挥羡慕不已。虽然这只是个废柴部门，但作用真的非同小可。能在这种地方指挥得当，需要相当的才能和随机应变能力。

可是现在没有这份闲暇，麦晓飞拼力闪过拥挤的人群，抱着被挤成肉饼和被无数人戳脊梁骨骂“挤什么挤”的觉悟，向着队伍的最前端移动。

他必须排除杂念，专心致志。

从能力的角度来说，他是一名复合型能力者，最好用的能力当然是建筑，其次就是心灵干扰方面的能力。可是一来他的心灵能力本来就很弱，顶多能到简单心理暗示的级别，另一方面发动起来也十分不便，他需要心无旁骛才行。

为了应对复杂的情况，他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江上让他在一群队员疯狂开着音箱最大音量一起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时候，去说服一个只喜欢吃面条的同事去吃米饭。这样的训练经过好多次之后，他勉强掌握了在嘈杂环境当中发动能力的手段。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完全不同。

刚刚的战斗发出了数声巨响，并且有火光冲天的景象，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所以队伍比之前更加骚乱了起来。还好这是在产业展览会的开幕日，有很多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演出活动，在消息封锁的情况下，大部分游客把刚刚的爆炸当成什么余兴节目了，所以才没出什么特别大的乱子。

“去那边儿有啥劲！来这边，这边有吃有喝有得玩儿，价格便宜量又足，去晚了就没啦！”麦晓飞好不容易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开始对排头的几个人施加心灵手术。

据说，强大的心灵手术能力者可以直接操控普通人类的思维，而且还可以在广域实施读心术。能力者对这种心灵手术多多少少有一定的抵抗能力，而且通过锻炼和加装一些防御设备，能力者能抵抗很强的心灵手术。麦晓飞虽然在这方面能力不强，不过配合上他具有煽动性的话，倒也效果不错。只要鼓动了排头几个人，他们开始按照麦晓飞的指引行动，后面的人会源源不断跟上。

麦晓飞如法炮制，和几个同样有复合型能力的通讯组的同事们一起顺利引导人群前进。只要把这波游客全部带离这条拥挤的道路，一会儿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就算发生战斗，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了。

正这么盘算着，麦晓飞突然发现，有个人呆立在原地不动。任凭周围的人怎么拥挤，那个人也站着一动不动。

那是个个头挺拔的男子，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热的黑色卫衣。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摇来晃去。

热晕了吗？

麦晓飞有点儿疑惑，拨开正在前进的人群，靠近了那个男人。

“先生，不要站着不动，这样很危险！”麦晓飞大声说道，他的身份依然是交通指挥志愿者，“前面有免费WiFi，还有各种娱乐项目，快，行动起来吧！”

“哦？”那个男人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事情比站在这里更有趣呢？”

精神病？

麦晓飞略感疑惑。

不对！

刚刚已经在用上心灵手术了，就算是能力不够强，也不会是有这种反应才对！

“对普通市民使用心灵手术，这就是你们这些英雄的做法啊？”男人继续问道。

这家伙是能力者！

一瞬间，麦晓飞感到了强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他完全不能动，好像身体都被极为紧的麻绳捆住了一般。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有着强烈的恐惧。

这个人太不正常了！他仿佛就像是危险的代名词一样，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到强烈的恐惧，他只会带来混乱和破坏，他想要无穷的杀戮。

他一定是个超级罪犯，但看不清楚他的脸，不知道资料库里有没有这个人。

队长，队长在哪儿？

必须通知他！

麦晓飞努力不要让自己在这种压力的迫使下晕厥，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去通知队长这里发生了意外。

“你会乖乖的，对不对？”那个黑衣男子微笑着说道。

麦晓飞再不能动了。

此时的江上，正在一路狂飙。

这辆车的确是联盟机关给他的奖励没错，但是油钱必须由他来自己出，这部分是没有算在日常报销之内的。但是他现在当然已经没法儿心疼油钱了，只能以最快速度前进。

如果不需要驾照，他的知识水平足以应付除了星际飞船这样还没有被大规模投入使用的设备之外的所有交通工具，开车当然不是问题。但麻烦的事情在于，他要追上的家伙们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旦对方想要发动攻击，他就可能小命不保。

还好，这辆车是黑风帮忙打造的，防御性能不至于很差，而且还有一些攻击手段。

为了阻止对方前进，江上豁出去了。

一寸火花他们一开始开的那辆面包车早已经被炸毁了，现在他们抢了一辆个头更大的运输车。江上开车追近了以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一辆演播车。

江上不太相信恰好有个剧组就待在附近，这辆演播车怕是彗星战队的那帮熊孩子们怕原本的演播车被破坏之后，影响真人秀的直播，所以才带了一辆备用的演播车放在附近吧。这辆车恐怕一直停在公路下方的停车场里，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一寸火花他们还没有放弃抢夺设备的最初计划。

真是添乱！江上怒骂一声。还好演播车比较笨重，跑得不算快，江上在驱车离近之后，直接开火了。

按下发射按钮的时候，江上的心理还是很微妙的。作为一个常年负责修复工作的人，偶尔搞这种破坏行为实在是让他有点儿难以接受。可是，所谓peace maker部门就是一个打杂的部门，如果上头需要你维修，你就去维修，上面需要你按下导弹发射按钮，江上也无法抵抗命令。

黑风改造的这辆车攻击手段不算多，但江上启动的这一项却效果不错。从车顶伸出来的重型火神炮正在愤怒地喷出火舌，朝着前面的演播车不断倾斜子弹。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江上只有逃命的份儿。可是他现在的任务是拼死阻止对方冲入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击碎那辆演播车就是他唯一的目标。

可这终究只是一种尝试。演播车的后面产生了一连串的不间断爆炸，将子弹的能量给全部挡住了。

这简直如同无限使用的反应装甲一样，通过反向爆炸来抵御子弹的袭击。这当然是一寸火花的手段。

实弹武器无效？

江上一阵心痛，这些武器系统的维护费高得吓人，他不知道上面会不给负责给他报销。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启动了双重火神炮，期待用更加密集的子弹来消耗一寸火花的能量。这家伙刚刚和彗星战队的小鬼们打架，应该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了，可能会有子弹能到达演播车，只要有一发命中，对方的车子肯定撑不住。

然而江上的这个想法落空了。他发现对方不仅游刃有余，而且还能不断向他的车子发动爆炸袭击，红莲不断在他身边绽放，他只能凭借强大的驾驶技术躲来躲去。

既然实弹武器无效，那只能启动光束武器了！

由于没有供能的方式，安装在这辆车上的光束武器是采用单独的能量包来供能的，每个能量包最多发射十次，用完了就用完了，完全是一次性的。这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江上又在心痛了。

开火！

淡粉色的光芒朝着演播车打了过去，穿过了爆炸产生的火焰，马上就要命中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光束居然被弹开了。

江上定睛一看，演播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强打者就站在后门，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正是那玩意儿把高能光束给击飞了。

擦屁股小队的队长欲哭无泪。

那应该是演播车里什么道具。

一把光束剑！

看那花里胡哨的吊坠装饰……没错，那正是彗星战队的玩意儿！

他们八成想了很多华丽的打法去对付超级罪犯，这把光束剑可能也是其中一种道具。可是这次他们选择徒手面对歹徒，以体现他们的英勇无畏。恐怕彗星战队的熊孩子还想在以后的真人秀里面再启用这种昂贵的玩具吧！

这太添乱了！

江上无奈地看着站在演播车后面的强打者，已经非常绝望了。他还有几种攻击手段，最强的光束枪已经无效，其他的实弹武器当然也无法打破一寸火花的封锁。

只能舍身了。

想到这里，江上猛踩油门，朝着那辆演播车撞了过去。

不断有爆炸发生，不断有火焰袭击，他还看见强打者已经摆好架势，准备将光束剑捅向江上的驾驶室。

黑风，我信你一次，我就信你给的车能扛得住这一下撞！

江上不断加速，心里开始祈祷。

然而他啥也没有撞上，只听一声巨响，那辆演播车已经被轰上了天，朝着前方飞了过去。

江上刹车，看着天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蓝电，已经在上空悬浮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烂泥扶不上墙！”他说道。

“混蛋！你把那帮二货给打到人群聚集处了！”江上怒骂。

“这用不着你管。”蓝电面无表情，转瞬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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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的称号是最强

这就是这次行动当中上面的人这么安心的理由了。只要他来了，就算是那五个熊孩子闹翻天也无所谓，肯定能收拾残局。江上认为这一招是最为合适的，这样既不会让那帮大企业的人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而丢了面子，也不会因为熊孩子闹太厉害导致事情难以收拾。

毕竟，蓝电是联盟机关里迄今为止出现的最为强大的超级英雄。

或许他的某个能力无法和专长于该能力的能力者相比，但作为一名复合型能力者，蓝电的每一项能力都是顶顶冒尖的，而且他能将这些能力有机地结合起来，成为强大的武器。

超级力量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江上曾经亲眼见过蓝电将一座重达四千吨的断桥从水里举起来，事后他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又将两台暴走的机器卫兵打成碎片。

配合超强力量的当然是他的耐力。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见过有哪种攻击手段能让蓝电停止他惩恶扬善的步伐，有人尝试过有轨道电磁炮将他打飞，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回到敌人的面前，然后将电磁炮揍到了地下五米深的位置。

这种超强的耐力，也让蓝电成为了联盟机关的能力者监狱防御系统的测试员。其测试标准是，当蓝电认为防御系统的攻击能让他感到明显的疼痛，并且让他感到非常愤怒的时候，那么防御系统就算是合格了。只要能达到这个级别，那说明这套防御系统就能够摧毁大部分能力者的防御场，足以承担针监狱的暴力行为。

他的飞行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大部分极速系能力者都不具备飞行的能力，虽然通过高速可以实现飞翔，但在空中如何操纵身体就成了难题。可是蓝电在上个月的能力评定当中，轻松飞出了每小时六千公里的速度，期间他还在用他的超远视力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有证据显示，他的飞行速度还可能进一步提升。

他的攻击手段包括了能融化钢铁的热射线。他好像从来没有发出过更高温度的热射线，但是理论上说他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不过更高的温度似乎也没什么大用，毕竟能扛得住蓝电的铁拳进攻的人没几个，如果有人能从这种情况想逃跑，至少说明他已经受伤了，再来一发热射线就显得非常不人道了。

其实，就算是江上这样自认为对联盟机关大部分英雄的能力了若指掌的人，也没有自信搞清楚蓝电的极限是什么。他只知道在奔跑这个领域里，蓝电不是速度之花的对手，但是其他方面的极限，没人有这个兴趣去搞一次测试。

不过，承担着最强称号的蓝电，在联盟机关里的罪犯逮捕率是最低的。

理由很简单，没人想和他正面冲突。

如果哪个能力者犯罪的时候发觉前来处理此事的英雄，竟然是那个号称最强的家伙，九成九的超级罪犯会立刻逃跑。几乎和神一样的家伙，谁也不想招惹。

据说在黑市里，那种能躲过超级视线追踪的隐身设备卖得特别好，售价几乎是江上一辈子工资的数千倍。可是根据黑风的一项测试中指出，这种所谓的隐身设备其实在面对蓝电的时候并不怎么好使，他之所以放这帮人走，单纯是因为他不想追。

没错，他不想。

从古至今的宗教当中，大部分都确立了神的存在。人们祈祷着神能保佑好人的平安，惩治奸邪的坏人，然而人们的祈祷总是会落空。

神之所以是神，就是因为它和人类不一样，它的视线更宽，它才不会干涉到具体的每一件事。如果它愿意，它就去做。如果它不愿意，它理都不想理。

近乎于神的蓝电也是如此。

对他来说，想要抓住某人简直太简单了，所以如果他懒得去做，别人也说不着他什么。

实际上，这样的人会站在正义这一方也十分奇怪。如果他想去作恶，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或许黑风可以，据说他有对付所有能力者的完美方案。但是执行者是谁？那个执行者会跟蓝电对着干吗？

总之，有这样的人做帮手，已经是太过于幸运的事情。再深远的东西，江上也无法想象。

他听见几声巨响，蓝电已经和那三个倒霉蛋打起来了。作为一个擦屁股专业户，面对一个最难擦的屁股，他虽然不想直接去面对，可是职责所在，他必须前往现场。

“队长，你的位置？”安琪的联络来了。

“正在往你那边赶，我开车。”江上回了一句，立刻开始狂飙，“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游客已经基本疏散完毕，这次可真亏了W计划了，让疏散的速度提升了很多。看来以后这种方法有必要经常使用。”

“如果网络运营商不投诉我们的话。”

“这种事情还少吗？”安琪反问一句。

“的确，你能搞定就行。”江上笑了笑，总算是有一些安慰，“战局呢？我这边观察不到。”

“我会传送实时影像给你。现在不是我们介入的机会。”

江上对安琪的判断表示赞同。一般情况下，如果是蓝电独自作战，最好谁也不好靠得太近，以免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当中。如果是他和其他英雄协同作战——这个人通常是听说毫无超能力、只依靠高科技装备就能独霸天下的黑风——那么还是可以介入的。那种情况下蓝电会稍微考虑一下同伴的感受，不会闹得过于厉害。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家伙和前面那几个熊孩子没什么区别，都是问题儿童，总是难以照料。

“另外有一件事，队长。”安琪好像有些犹豫不决，“我这里稍微有点儿状况。”

“什么意思？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

“不，民众倒是没什么事情，可是我这儿少了一个人。”

“不会是麦晓飞吧？”

“不愧是队长。”安琪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从他处理完排头游客的引导工作之后，他就没有归队，目前下落不明。”

江上叹了一口气。

这个新人，总是有点儿状况外。

他刚刚加入peace maker队伍的时候，就颇为不服气。其实很多一开始作为种子选手培养的人，最后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当英雄，而是被转入文职部门或者废柴队伍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些不爽。可是他发现，麦晓飞在这方面的倾向更加严重。

表面上看起来，他总是非常服从指挥，但实际上他私底下的抱怨特别多。江上并不想管这种事情，要说抱怨的话，这在他的队伍里根本就是正常现象。可是应该抱怨的是上面给的工作压力和微薄的收入，而不是这个团队本身。

对于江上而言，这是他老爸努力过的地方，这里就是家，所有的队员就是他的家人。家人对家境贫寒有意见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如果对家的概念产生了质疑，这样的家人就很难相处了。

说实话，江上对麦晓飞的行为也没啥办法。这个新人总觉得这里不是长待的地方，总是想尽办法给让自己的履历更加好看一些，以求转到收入更高、状态更稳定的文职部门。这在江上看来是不可取的，因为这样的行为会扰乱整个队伍的工作节奏。他试着让这孩子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让他明白个人志向应该配合整个家庭的步伐前进，但好像收效甚微，他总是有点儿心不在焉。

“你找找看吧，现场那么混乱，别出什么事儿就好。”

“明白队长。”

结束了和安琪的简短通话，江上距离现场已经很近了。

他看见天空中燃烧着火焰，但那如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他知道，这是蓝电应对一寸火花的策略，他把这个火药桶打得满天飞。

一寸火花的爆炸技能的确很可怕，但发动的条件是硝化空气中的元素然后进行引爆。如果他不能很快掌握住空气的流向，那么爆炸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简言之，这家伙只有在相对稳定的状态当中，才能好好搞爆炸。

他一旦出现在战场上，总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这是一寸火花的战斗策略，做出悠然的样子给敌人造成心理压力，然后他就可以稳定发挥自己的能力了。其实这好像剑道中的居合斩一样，需要摆好架势才能发动。经过锻炼，他也能在奔跑中或者行进的交通工具中发动能力，可是如果他处在天旋地转的状态中，也就只能放个礼花弹了。

蓝电就是这么对付他的。他把一寸火花打上了天，然后不间断给他冲击，让他在半空中转来转去。这个可怜的家伙有好几次在自己身边发动了爆炸，弄得好像他就是礼花弹中心的爆炸点一样，看起来非常滑稽。

可能是逐渐习惯了在空中的状态，一寸火花终于发动了一次像样的爆炸，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周围的空气下降到了零下十几度。蓝电冲着一寸火花吹了一口气，空气瞬间就凝结了。别说是爆炸，在这种低温下想不瑟瑟发抖都难。

“你别太嚣张！”

强打者从瓦砾当中冲了出来，看样子他之前已经挨过一轮打了，好不容易才调整好态势。如果不是他这样的身体强化能力者，恐怕早就被打晕了吧。

此时，他还握着从彗星战队那里弄来的光束剑。这玩意儿能和黑风配备的光束枪战个平手，说明其输出功率非常可观。不过输出功率大意味着它的能量不会坚持太久，这一次怕是强打者的搏命一击，如果对蓝电不奏效，被放倒的就是他。

当然不会奏效了。

光束剑还没有挨近蓝电，强打者的手臂已经开始冒火，蓝电的热射线可不是闹着玩的。强打者倒也坚强，还是冲了过来，但是热射线的下一个目标是柏油马路，粘稠的沥青很快将强打者困住，他挣扎了几次，然后被蓝电一脚踢飞。

捉鬼呢？

江上四下寻找，没有见到这家伙的身影。他心里一紧，难道蓝电又保持他一贯懒得搭理某些超级罪犯的作风，放任对方去偷设备了？

答案是否定的。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座冰雕非常违和地站在路中央，被冰封住的正是捉鬼。估计蓝电也懒得去找这个隐匿者，直接把前方冻结了，藏得再好也没用了。

从空中摔下来的一寸火花和被蓝电踢飞的强打者，两人恰好落在了捉鬼的冰雕附近，三个超级罪犯就这样倒下了。

不愧是最强。

五个能力也不弱的人联手都干不掉的三人，被蓝电如同玩弄一样打趴下了。江上不得不再一次感到心惊肉跳：这家伙是自己人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江上准备呼叫总部，派人来将这三个家伙带走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一寸火花又站了起来，手里又在团聚着什么东西，似乎要再搞一次爆炸。

正要转身蓝电重新审视了他们几个，江上不知道蓝电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似乎和江上一样不解。

玩儿命吗？

他们应该已经充分了解到不可能赢了吧。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答案就在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的街角。

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正挟持着江上的部下，从街角的阴影处换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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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最强的战斗方式

“江上。”

悬浮在半空中的蓝电紧紧地盯着从阴影处出来的两人，没有回头，只是闷声叫了江上一句。

擦屁股小队的队长感到非常意外。原来这个几乎等同于神的家伙，还记着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单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说。”

江上没有把自己的惊讶给泄露出来。

实际上，他现在心急如焚。因为那个穿着黑衣的瘦高男子，正挟持了最让他担心的队员。

“这俩都什么人？”蓝电的声音冷如寒冰，显然他对眼前出现的家伙并不满意，但是他的怒火如同流水一样安静。

“被挟持的是我的队员，新人，缺乏工作经验，当然也没有被挟持过。”江上回答道，“另外一个，我不认识。”

“居然还有你不认识的能力者？”

江上无言以对。

的确，无论是敌我，江上向来都以了解对方能力和来历而自豪。哪怕是彗星战队这样首次登场的小鬼，江上纵然不是非常了解，也能明白个大概。

这不仅是来自于资料的收集，更来自于丰富的现场处置经验。对方只要一露脸，江上差不多就能判断出对方属于什么样的能力者。

不过现在出现的瘦高家伙，江上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

只是感觉到极度危险，好像对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吉与不幸，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呆若木鸡的，是你的部下？”

“没错。”

“不是平民就行。”

蓝电说完这句话就冲了过去。

江上心想完蛋了。

在联盟机关的工作手册当中，“牺牲”是一个很重点的章节，是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要搞清楚的事情。

任何时候，只要是为了正义的事业，就要有牺牲的觉悟。

蓝电已经做好让麦晓飞牺牲的准备了。

对方既然挟持了这个联盟机关的成员，就是想从他身上获得利益，而联盟机关从来不谈判。

江上不忍心去看麦晓飞的脸。

他的确是个不怎么上心的队员，可他有着自己的梦想。他曾经想成为英雄，只是能力不够。

如果牺牲了倒是能成为英雄，可这恐怕不是他想要的。

以前，江上总是会感到绝望。但这一次的绝望感，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麦晓飞八成会死。

随着一声巨响，江上不由得闭眼。

可是两秒钟之后他睁开眼，发现麦晓飞和那个黑衣人还站在那里，蓝电却不知所踪。

只听他身后传出一阵掀翻瓦砾的声音，蓝电从里面钻了出来，灰头土脸。

怎么回事？！

江上大惊。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蓝电被人打飞，可刚刚发动突袭的是蓝电，而不是那个黑衣人。什么人能在不借助任何武器的情况下将联盟机关最强的英雄打飞？

显然，蓝电也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他从废墟中起身，再一次冲向了对方。江上努力捕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的动态视力比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强得多，但想要跟上最强英雄的攻击动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只能通过目击到的残影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电再一次被打飞了，因为对方看准了他冲过去的时机，稍微闪避了一下，然后再从侧面出拳，将如同炮弹一样的英雄给击飞。

这就好像一个能看得见子弹的人在侧面给予子弹一个力道一样！

虽然正面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但是从侧面进攻的话就没有那么大的困难了。可这么做的前提条件是，他能捕捉到蓝电的身影，而且还得及时闪避到侧面，最后再一气呵成，发动进攻。

江上知道，刚刚并不是蓝电的最高飞行速度，可那也是他的奋力一击了。这样自信满满冲过去，甚至有了牺牲一名联盟机关队员的觉悟，结果就这么轻松被打飞了？

蓝电的自尊心似乎不允许他放弃。他一次次向着黑衣人发动冲击，一次比一次速度加快，可是一次又一次被击飞。

江上看到，麦晓飞已经满身伤痕了。

原因很简单，那个黑衣人虽然把蓝电一次次打飞，可身上还是受到了冲击，被他挟持了的麦晓飞当然不会幸免。如果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种冲击力给撞死了。麦晓飞虽然看起来呆若木鸡，应该是受了心灵控制什么的，可是他在被劫持前还是发动了强化术。让自己的身体强度增加一个等级在战斗上不会有什么大用，但至少保住了他的命。

江上心急如焚。如果再这么下去，麦晓飞就会被撞死的！

不过，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蓝电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个黑衣人好像也开始变得吃力了，单手将蓝电击飞变得困难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不稳当。

最终，他将麦晓飞抛了出去，开始用双手抵御蓝电的冲击。江上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了，发动了自己所剩里程数不多的极速能力，赶紧奔跑过去把晕了的麦晓飞接住，然后躲在了一边。

在和那个黑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江上明显看到这个家伙在笑。

“这就是你们英雄的做法？连同伙的生命的不顾了。”他的声音好像破锣一样，他在嘲讽蓝电。

蓝电仿佛没有听见，而是发动了再一次的冲击。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把蓝电打飞。两人缠斗在了一起，江上只能听见一连串的砰砰声，完全看不见这两人干了什么。

“筱筱，你迅速来现场。晓飞受伤了，我处置不了，你记得带设备来！”江上躲在角落里求援。作为一个复合型能力者，江上也有一定的医疗能力，可惜的是这最多只能处理皮外伤，麦晓飞的双瞳空虚，所中的心灵控制等级很高，就算是筱筱恐怕也没什么办法，还得借助医疗设备的帮助了。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江上不敢找更多的队员来帮忙，否则大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复。

他又尝试向总部求助，可是他发现，向总部求援的信号一直无法发出去。

什么情况？！

以往，干扰他人的信号，保证自己的通讯畅通，这是江上的peace maker最擅长也是最经常做的事情，可是现在怎么变成被对方所控制了？

可能是那个黑衣人搞的鬼，也有可能现场还有其他能力者！

作为一个复合型能力者，江上偏偏没有任何关于通讯方面的能力。平时都太过于依赖安琪了，任何关于通讯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完成。现在倒好，被他人屏蔽了信号，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孤岛。队员们都已经撤离了，蓝电又是这么让人放心的一个英雄，没人会想到这里出危险了。

然而现在偏偏是危机四伏。

最一开始，这还是个策划万全的伏击行动。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中招的是联盟机关。对方做的准备比江上他们这边充分多了，情报里说什么有三个人来袭击，实际上根本就是错误的。

一个从来在资料库当中根本就没有的超级罪犯出现了，而且和蓝电能战个平手。原本这要搞一个彗星战队五个熊孩子的首秀，结果现在却成了对方的首秀不是吗？！

如此看来，就连充当间谍的灵风，似乎也在危机当中了。对方压根儿就不相信她，她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销声匿迹那么久好不容易传回一次情报，却是一个虚假的、让人陷入危机的情报。

她说不定已经牺牲了？

现在，江上已经没空担心那个没有为他出办公楼维修费的少女了，眼前的情况非常麻烦。

那三个刚刚被蓝电打趴下的家伙，正在尽力恢复状态中。他们虽然受伤很重，不过到底也是在一线混的超级罪犯，恢复能力还是有的。如果他们恢复得差不多了和那个黑衣人一起攻击蓝电，恐怕战局会更加紧张。

江上认为，蓝电其实并不在实力上处于下风。他现在只是和对方拼蛮力，而对方只是专于防御，没有发动一次进攻。就连江上这样的非战斗人员都能看得出来，对方不是不想进攻，而是找不到机会进攻。蓝电的攻击一次比一次迅猛，对方抓不住反击的机会。

可是蓝电很焦躁。

这是精神状态上的问题。

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哪怕是在别人认为的最为惨烈的情况下，蓝电遇到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在进攻的时候不伤害到队友和一般市民。可是现在敌人能和他打个平手，这种情况被一个号称最强的人碰见，那简直是难以置信的。

江上束手无策。

他想带着麦晓飞赶紧逃离，至少要跑到能进行通讯的地方。可是他走不脱，那三个家伙肯定不会放他走，他们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想要拦住江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蓝电的攻击再一次加快了速度，腾出了双手的黑衣人也冲上去和他缠斗。江上只能看见周围的大楼不断被破坏，竟然没有闲暇去考虑以后的修复问题。被击碎的建筑碎片到处飞散，居然像是弹片一样飞速散落。

快用热射线啊！

快用冷冻吐息啊！

快超越你的极限啊！

为什么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去和对方硬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能力越大所以脑子越笨吗？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了？整条街给你清空了不是为了让你展现你的弱智啊！

江上已经彻底无语了。这个问题儿童在遇到这种鸟情况以后，表现并不比那五个熊孩子要强。

只能放手一搏了。

江上扛起了麦晓飞，发动了最后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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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最弱的战斗方式

“那小子要跑！”

“你快去打他！”

“这家伙跑好快，炸不到……”

那三个刚刚被蓝电打成重伤的超级罪犯现在勉勉强强能战斗，要想拦住江上的话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在没有武器的辅助之下，江上能做到的仅仅是防御和逃跑，能依靠的战斗方式只有体术，能力什么的几乎派不上用场。

可是，他仅存的一点儿极速奔跑里程数让他跑得飞起，就算是扛着麦晓飞，他那速度也着实让三个常年犯事儿的家伙吓了一跳。

这和江上预估的一样。

超级罪犯常年和超级英雄打交道，对英雄们的能力和底细就算不能完全掌握，心里大概也有个估计。他们见到黑风这样心狠手辣的家伙肯定会跑路，见到蓝电这样半神一样的怪物也会缴枪投降，常年累积的犯罪经验让这帮人对战场的局势有着相当成熟的判断。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江上这样的人拥有怎样的能力。

大部分情况下，江上和他的队员就像是平民一样在现场出现。如果这是一场古代战争，江上甚至算不上一个普通步兵，最多也就是在战场上捡垃圾的老百姓。将军们都未必会注意到队伍中某个步兵在干什么，更不会注意到平民在干啥了。所以像江上这样总是出现在灾难现场的人，那些超级罪犯也未必会对他有什么印象。

所以，他这一套唬人的极速还是把这三个家伙吓到了，他们可能以为江上是一名极速能力者。在他们都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极速能力者了。他们当中就数强打者恢复得最快，可是他也不敢贸然和江上硬碰硬，所以他怂恿一寸火花发动攻击。可在一寸火花看来，就算是自己在没受伤的全盛状态下攻击，也未必能打得到眼前这个奔走如飞的家伙。

江上的目标不是逃跑这么简单。

逃出去当然能向总部发出求援信号，可这正是在现场的超级罪犯所不能允许的。如果他再逃远一些，对方就算是玩儿命也会来阻止他。

更何况，他的里程数马上就要用完，再跑下去，他的最高速度也只是一个优秀运动员的水准，和那些超级罪犯相比，完全没有优势。

江上的目标是重新返回黑风提供的那辆车里。

但是，他并是想开车逃离。

他不知道信号封锁的范围有多大，如果对方的人手很多，信号封锁的范围可能非常广大，能顺利逃离的机会很小。

他要做的事情更加复杂。

他要帮蓝电赢得这场战争。

对方为什么自信满满地出来找蓝电的麻烦？又为什么小心翼翼地封锁了通讯信号不让联盟机关的支援到场？

很简单，他们想要干掉蓝电！

一旦这个联盟机关最强的英雄陨落，将会给正义的事业造成无比巨大的困难。从逮捕超级罪犯的数量上来看，蓝电或许并不是什么最优秀的超级英雄。可是，他是联盟机关的象征，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如果他倒下了，在这里被杀了，那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战斗力，更是全体联盟机关英雄的士气。

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太有限了，但是江上没有别的选择。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生死问题了，也不是蓝电的生死问题，而是整个联盟机关的生死问题。

“你坐好了，这会儿顾不上照看你了。”江上把仍然双目无神的麦晓飞丢到后座，然后发动了这辆算是他最后机会的战车。

江上所不知道的是，麦晓飞受到了控制，身体完全不能动，但神志还是清醒的。这个可怜的新人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迎来了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最为绝望的场合。

此时，蓝电和那个黑衣男子的力量比拼仍然在继续。

蓝电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上次能力评定时的极限值，他的高速移动完全没有紊乱的样子，每一次飞行都精准的攻向了那个自信满满的黑衣人。黑衣人也在提升自己的速度，他虽然很少有主动攻击的时候，可是他准确地防御了蓝电每一次的冲击。

江上注意到，那个黑衣人也开始飞行了。地面带来的阻力已经不能让他很优雅地进行防御反击，所以他也悬浮了起来。

这家伙同样是复合型能力者！

那么他到底还隐藏了什么能力呢？是什么让他有勇气和自信面对联盟机关拥有最强称号的英雄呢？

江上把油门踩到底，让车子不断加速，冲向了战场。

他要优先解决掉那三个家伙。如果他们再恢复一些体力，一起和那个黑衣人联手攻击蓝电，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

为了阻止这个，江上的攻击没有留情，直接开动了双重火神炮，愤怒的子弹朝着那三人倾泻过去。

一寸火花想要故技重施，想用爆炸产生的反冲力将子弹全部挡住，但是他有点儿力不从心。刚刚他被蓝电打得够呛，实际上三人当中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他的爆炸只是挡住了其中三分之二的子弹，剩下的子弹还在向他们不断飞去。

强打者挡在了他们前面。

他正在用自己的超强身体挡住漏掉的子弹，以换取一寸火花和捉鬼逃开的时间。这种行为让江上都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联合协作的时候啊？但这种诧异可不是什么感动，江上在争分夺秒！

他毫不留情，直接启动了光束枪。

强打者的光束剑早就被蓝电打飞了，再加上他也受了伤，这次的光束攻击对他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强打者也侧身闪过，但光束还是无情地把他的左肩削去一段。

紧接下来，江上的飞车已经到达，直接把强打者撞飞。可是江上没有减速，而是不断前进，又将强打者撞了一次。

“……你丫搞什么！！”强打者的身体果然非常结实，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说话，“你这样还算英雄吗？打一个受伤的人，还这么狠！”

江上没搭理他，只是倒车，又碾压了他一次，保证压过了他的脑袋，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终于晕厥了。

开玩笑。

英雄？

江上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

英雄只会仗着自己的能力而轻敌大意。英雄只会在敌人还没有被完全击倒的时候就转身离开。英雄只会在罪恶出现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每次危机，总是有人高喊着什么正义，可实际情况却是，“善良”和“真理”不能把邪恶吓回到黑暗当中。英雄会留下一个烂摊子，等着江上去收拾。

他的心里非常不满。

对他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十分失败了。

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

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

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

现在这个烂摊子，已经非常难以收拾了。

“别过来！别过来啊！！”

江上的这种不按套路出牌，似乎把心狠手辣的一寸火花也慌了神。

他惊慌失措地不断发动爆炸攻击，哪怕江上没有开火，他也让火焰反复出现在自己身边，以防止子弹的突然袭击。

可是江上并没有搭理这个家伙。车子不断受到爆炸攻击、正在不断摇晃好像要散架的时候，他在全力寻找捉鬼的影子。

他担心这个隐匿者会趁乱躲起来，然后在蓝电不注意的时候配合黑衣人发动攻击。蓝电的确钢筋铁骨，可如果捉鬼奋力一搏，用身体纠缠住蓝电，江上也不知道没有处在防御态势中的蓝电能不能抗住和他不相伯仲的黑衣人的攻击。

啊哈，Bingo！

对超级罪犯的行动模式的研究积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英雄们往往会因为联盟机关的常年教育，倾向于在危机中发现机会，重振旗鼓发动攻击。而同样的情况出现在超级罪犯身上时，他们往往会第一时间逃跑。

身为一个隐匿专家，他的逃跑路线一定是包含了众多阴影的街角。

江上没有犹豫，直接朝着街角不断扫射。他在听力方面没有任何能力，只是比无能力者稍微好一点，但子弹命中肉身的声音，还是让集中精力寻找隐匿者方位的江上给听见了。

他还看见了血花四溅，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对方的什么地方，但就算在没有法律赋予权力的情况下杀掉这个家伙，江上也毫不后悔。

事实上是，江上打断了捉鬼的双腿，剧烈的疼痛让他解除了隐匿状态，但身为超级罪犯的尊严不允许他痛得满地打滚，他只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在咒骂着什么。

可能也是在诅咒江上居然袭击伤者吧。

但，这正是最弱者的战斗方式。

为了打成目的，不介意用最卑鄙的手段和最便利的工具。

还剩下一人……

这番激烈的过程，让江上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他的血压也在不断升高。如果不是经常经历这种地狱式的场景，恐怕他早就先晕倒了。

他调转车头，重新面对了一寸火花。这个火药桶还在疯狂的状态当中，江上注意到，他的脚也有擦伤，可能是刚刚被流弹袭击到了，所以他才站立在那里只是疯狂引发爆炸吧。

打死你！

就在江上准备开火的时候，他从战车当中飞了出去，随后战车爆炸。

下一个瞬间，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旁躺着麦晓飞。

他的头顶上，蓝电正悬浮着，身上的天蓝色的战斗服有些肮脏，也有些地方破损了。

转瞬之间他已经明白，在他向一寸火花发动攻击之前，那个黑衣人突然来袭击战车了。而随之跟来的蓝电救了他和麦晓飞的命，否则他们俩都会在里面被炸死。

由于刚刚距离爆炸太近，爆鸣声让江上暂时失聪了。他只看见黑衣人的嘴在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但是看嘴型，他在重复一句话：

“你们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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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最强败北

蓝电和那个黑衣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主动出手。

可能是过了永恒的时间，或者说只是过了一个瞬间，江上的听力逐渐恢复了，可周围依然是一片沉默。

偶尔能听见被破坏的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随着毁灭而来的只是接下来无限的沉默。

“还以为你不要命了。”

过了许久，蓝电终于说话了。江上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以前，蓝电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江上一次。哪怕就在刚刚，江上也很难相信是蓝电出手救了自己。

江上苦笑。

能被英雄所认同理解，或许对他工作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迟到的认同，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有些最关键的东西总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得到的。蓝电的这份理解，江上觉得这是这名最强英雄在他生命最后一刻送来的礼物。

“本来不想要了，没想到居然活下来了。”

于是，他这样回应这名英雄。

“没事。”蓝电一向威严的与其居然带了一丝轻松，“我能应付得来。”

江上这才注意到那名黑衣人的情况。

他比蓝电受得损伤要大。

从外表来看，蓝电只是战斗服有破损，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他能迅速转化能量用于治疗，而且黑风专门为他打造的战斗服也相当值得信赖。

蓝电一开始处于战斗的下风完全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

他应该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对手。自从他成为一名超级英雄之后，向来是以压抑能量进行战斗著称的。所谓遇到同等级的对手能让人兴奋起来，那大概只存在于少年漫画或者武侠小说当中，真正搏命的时候，如果不能压倒性地战胜对手，只会让人感到恐惧。

不过打到后来，蓝电明白对方是不可能战胜他的，所以他开始了自己的测试。

对方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到底拥有哪些能力，这些事情很重要。

毕竟，这家伙是突然冒出来的，资料库里从来都没有这么一号人。搞清楚他的来历，对整个联盟机关都有好处。

所以蓝电没有用全力攻击，而是逐渐试探对方能力的极限。

这家伙也并不完全是个白痴。

再看看那个黑衣人。虽然他次次都防御住了蓝电的进攻，可代价也很大。借力打力是能让人轻松不少，可是对方的力量如果过于强大的话，是不可能百分之百以柔克刚的。

从那个黑衣人现在的动作来看，他的双臂僵硬，脚步稍微有些不稳，虽然还挂着嘲讽的表情，不过嘴角已经破了。那身看起来十分压抑的黑衣也破破烂烂，露出里面坚实的装甲——他的防御力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穿在里面的装甲。

可以说，双方都没有尽全力，但单纯从力量的角度来说，蓝电是占据优势的。

“现阶段的我，单纯依靠能力的话果然打不过联盟机关的最强。”那个黑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是那么难听。

“你活不到下一个阶段了。我现在就逮捕你，你会享受到豪华能力者监狱套餐，包括神经抑制剂以及能量完全吸收。”

没想到蓝电也有这种糟糕的幽默感，这也让江上感到意外。

“是你见不到我的下一个阶段了。”黑衣人说完，用拳头奋力敲击自己的胸口，而胸口的装甲开了一个口子，他从里面取出一块闪耀着白光的小型晶体。

“来吧！”他喊了一声，将那个晶体抛到空中，而被他救回一命的一寸火花立刻冲了上来，伸出手指，指向那飞在半空中的晶体。

那个晶体，被命名为曙光女神。

这东西本身就是能量的集合体，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单位质量蕴含能量最多的晶体之一。怪不得这个黑衣人一定要保护住一寸火花！在没有合适激发方式的情况下，用一次可控的小型爆炸是最为有效的方法了。

“我靠。”江上怒骂一声，“他们怎么会有这玩意儿！你别发呆了好不好，赶紧阻止他们啊！要炸死人了！！”

蓝电没有行动，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晶体，好像被那种光芒所吸引了。

江上无语了。

跟他合作果然是个坑啊……

他之前还在吐槽彗星战队的人傻愣愣发大招结果被敌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击溃，现在可好，对方在发大招了这边还在看风景。

数声爆炸声不断从曙光女神晶体的周边传来，那光芒越来越耀眼。

“放心吧，我们不是要搞自爆。听说这个光线是唯一能让号称最强的你受致命伤的方式，今天我们就来测试一下嘛！”

黑衣人的语调很轻松，但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他很激动，这可是能干掉联盟机关最强英雄的机会，没有一个超级罪犯在面对这种机会的时候会保持冷静的。

江上心里一寒。

这绝对搞错了。

有哪里不对劲。

身为最强的蓝电，怎么可能被击败？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然而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那个晶体爆发出盖过太阳光的刺眼光芒，直接打击在了蓝电的身上。江上第一次听见蓝电痛苦的低吟，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头顶不断冒着白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滴落。

于是江上飞起一脚，将半跪在地上的蓝电踢开了。

那道原本打在蓝电身上的光线因为失去了目标，向着更加深远的地方打去，远处好像另外升起一颗太阳，光芒四射。

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江上不断告诫自己。

这只是个缓兵之计。再怎么威力巨大的东西，只要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敢直接把蓝电推开，万一他自己也被卷进攻击当中就麻烦了。以他的身体强度来说，他也不可能代替蓝电去阻挡这种光线。更糟糕的是，他的极速能力已经没有里程数了，冲过去打翻一寸火花是不可能的，他会直接被那个黑衣人一拳打成渣渣。

所以，他只能一脚踢飞蓝电了。

这种攻击同伴的行为，让对面两个超级罪犯也一脸惊诧。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今天已经让他们意外好几次了，他们一定还以江上是极速能力者为前提防御着，完全没想到江上会来这么一手。

可这毕竟是缓兵之计。

“找死！”

黑衣人对着江上怒目而视，但却并没有冲过来。

不仅他没有冲过来，就连一寸火花都没有对他发动爆炸攻击。

江上心里大概有谱了。

他们八成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利用曙光女神晶体随意进行攻击的方式。那个黑衣人和一寸火花共同释放能量，将晶体的巨大能量场收束，然后一寸火花再用爆炸来激发晶体，让其进行光线攻击。

搞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江上找到了突破现在困境的方法。

他步履蹒跚，走向了被炸毁的战车旁边。体力已经耗尽了，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如果不是全屏一口气撑着，江上随时可能倒地不起。

死缠烂打，可是peace maker最擅长的事情了。

他从一堆废墟当中，找出了那挺几乎已经损毁的火神炮，然后集中最后的精力，发动了修复能力。

虽然从来没有维修过什么火神炮，但维修东西可是江上经常干的事情。大到扶起倒塌的摩天大楼，小到美化接头的绿色景观，对于和事佬和擦屁股者来说，这些都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基本结构解明，发现损毁部位，连接断裂元件，重新增补材料……

这个复杂的过程被江上娴熟的维修技能简化，随着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刚刚还在报废状态的火神炮，已经差不多能使用了。

他在心中再一次感谢那个不怎么想对他表达谢意的黑风。这个家伙在这方面简直是天才，怪不得他给自己打造了一套能让普通人类的他和能力者抗衡的战斗装备。这个火神炮简直方便耐用，只要会相关的维修能力，很快就能让它从废铜烂铁变得能够使用，这就是为江上这种节约型废柴专门打造的设备。黑风太了解这个铁公鸡了，他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典型案例，别的战斗部门就算丢个垃圾，江上都要从中翻出什么东西来为自己的队伍所用。

如果能活着回去，一定要申请多弄一些类似的装备回来。江上心中默默想着。

江上把火神炮对准空中，发射了几发子弹，然后将炮口对准了那两个超级罪犯。

其实说是对准，也非常勉强了。刚刚的维修再一次消耗了他本来已经到了极限的体能，现在江上的眼前都是模糊的，只能凭感觉对准那两人。

蓝电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依然倒在地上呻吟着。现在能逆转局势的，只有这挺火神炮了。

“你不是想攻击我们吧，蠢货。”黑衣人嘲讽着江上。

“不。”江上摇摇头，“你别以为干我们这行的和那个倒地不起的家伙一样。”

“那你想干什么？”黑衣人有些不耐烦。

江上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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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谈判的技巧

这个黑衣人虽然超能力卓越，战斗也非常冷静果敢，可终究在人情世故上不怎么精明。

明明现在是谈判阶段，怎么能先张口问别人想干嘛呢？真正的谈判应该是双方都捂住自己的目的，在不断揣摩对方的想法后再做出判断。上来就让别人提条件，这心眼儿也太大了。

“我们都走。”

江上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没听错吧！我现在就弄死那个所谓的最强！”

“你弄呗。你弄我就开火。”

“你以为我会撑不住你的子弹吗？！”

“谁跟你说我要打你了。”江上努力让自己说话流利，别给对方造成自己很虚弱的印象，“我当然可以先把你身后的火药桶给射死，不过我没那个兴趣，现在我瞄准的可是你的晶体。”

说罢，江上射出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是朝着晶体过去的，但是和晶体擦肩而过，飞到了另外一边。

打出这一炮后，江上暗暗舒了一口气。

人在关键时刻果然是潜能很大的，原本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是很难瞄准的，而且以前他的发射全部交给自动瞄准系统去判断。现在条件有限，他无法完全修好自动瞄准系统，最多只做到辅助瞄准而已，剩下的就全屏眼力和运气了。

还好，关键时刻，这两样东西都没让江上失望。

“对不起啊，刚刚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我想下一发我不会打偏。”江上说道。

没人知道火神炮的子弹打中晶体会是什么后果，江上也不能保证。但是这个东西就是个纯粹的能量集合体，需要黑衣人的收束才能稳定发挥作用。如果这时候受到外界攻击，最坏的情况就是彻底爆炸，把这里的一切都夷平。

“另外一点啊，你别想着这时候放下那个晶体再来攻击我了。你刚刚也消耗了不少能量了，这会儿又要尽力维持这个晶体，能力已经变弱很多了吧。看你举着那玩意儿都站不稳的样子，我都怀疑你的工资是不是值得你这么做。别的我没有什么深刻的研究，对能力者的行为方式我还是有挺深的研究的。”江上继续说道，“你要想来攻击我，首先你得释放更多的能量让收束场稳定，让晶体恢复到未激发的状态，然后你才能过来揍我。我知道你的动作很快，不过瞧你这鸟样子，八成也是头一次实战吧。你可以尝试一下，你试试看到底是你先完成了稳定晶体的动作，还是我的子弹先引起大爆炸。”

其实，这方面江上也没有自信。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测试数据，所以他只能根据经验判断，然后给出听起来最为合理的解释。

显然，这一招奏效了。

对方开始犹豫不决，那晶体好几次向周围释放闪电，看样子黑衣人心绪不宁，一寸火花早就在动摇了。

“今天闹个两败俱伤，我觉得差不多了吧？这么耗下去多不讲究！干脆你们就这样撤离，我也带着这小子离开，天色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江上的语气很柔软，但这并不是他刻意为之，只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你怎么保证我们在收起晶体的时候你不会攻击！”一寸火花高喊着，“你明明是个混蛋！”

江上无语。

的确，他之前的行为是挺混蛋的。

攻击受重伤的强打者，还反复碾压他的头。明明可以放跑已经没什么战意的捉鬼，还偏偏要打断他的双腿。

曾经有无数人评价江上就是个混蛋奸商，可是被超级罪犯这么评价，还是头一次啊。

“因为你没得选啊朋友！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江上哈哈一笑，身体一抖动，浑身都刺痛，“要么咱们就在这儿站一辈子，看是我的人先来找我，还是你的人先来找你，咱们都碰碰运气。说不定你的人会先来，可真不是我自吹，我的人虽然都撤离这儿了，可附近我的人漫山遍野。要是他们发现你们的人往这儿赶，我想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其实，这是兵行险招。

就如同一寸火花担心江上会在对方收起晶体的时候选择同归于尽一样，江上也应该担心对方在收起晶体后不是撤离，而是上来杀他。就算他们消耗了太多，想对付江上还是没啥问题的。

可惜的是，这次谈判是他们先着急了。一旦着急，节奏就会被对手带走，搞得现在这么被动。实际上现在的情况是两边大体上五五开，而江上吃亏更多一些。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把目标设定为不惜一切代价干掉蓝电，那江上一点儿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他们也怕死，而且怕的是江上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们。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命的就怕不要命的。

江上的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

在谈判上耗得越久，蓝电就越有可能从虚弱状态中恢复。到时候，就算对方想收起晶体来对江上痛下杀手，风险也太大了。

最强英雄啊，你赶紧给我起来啊！

江上心中默默祈祷无数次，当然脸上还是沉着镇定。

终于，蓝电起身了，成为压垮那两个超级罪犯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别动！”江上大喝一声，因为他看见蓝电的双眼正在闪耀着光芒，似乎要用热射线攻击对方。

如果蓝电攻击了他们，他们必然会再次激发曙光女神攻击蓝电，到时候江上唯一的选择就是开火射击晶体了。好不容易形成的平稳局势就会瞬间崩溃。

还好，蓝电没有冲动地发出热射线。他悬浮在空中的样子还不怎么稳定，好像虽然恢复了意识，可身体状况还不怎么稳定。

“战斗通识教育课第一节，看到对方放大招，最好赶紧打断。”江上冷冷地说了一句。

“有些时候这种事情不重要。”蓝电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而是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怎么办？”

“没想到还有你问我这种话的一天。”

“少废话，快说。”

“耗着。”

江上简单回了一句，又继续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瞄准上。估计对方在策划这次袭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江上这样的人存在吧。他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在英雄身上，而不是在现场维护秩序的其他废柴。而现在，正是这个废柴的行动，成为了左右整个局势的关键点。

“快点儿做决定吧，都折腾一整天了，你们不累啊？”江上喊道，“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耐心很足，万一我想不开，你们可都别怪我。”

明明是自己处在劣势当中，却非要强调手中的资源很强大，这也是谈判的技巧。可能我自己会输，但代价是你同样会输，这才是威胁的要义。

“我不跟你谈！”黑衣人也喊了出来，“蓝电，你能保证我们撤下晶体的时候他不攻击我们吗？”

蓝电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些崩溃。恐怕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惧怕江上吧！但是江上说翻脸就翻脸、只认识利益不认识道义的名声，蓝电可是听过不少了。

“这可不敢保证，他的脑子不太正常，而且相当不守规矩。”蓝电说道。

听了这话，江上差点儿吐血。

这混蛋到现在怎么突然想起这种莫名其妙的幽默感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他轻举妄动，我会阻止他的。”蓝电补充一句，“我可不想被炸死。”

“好！”黑衣人大声喝彩，“不愧是联盟机关号称最强的英雄，我信你！”

只见他将双臂举得更高，身后的一寸火花也配合着他的动作，他们的身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曙光女神晶体上面火花四溅，还冒出很多如同毛细血管一样的小型闪电。过了几分钟，这种罕见的现象开始变得安静下来，直到光芒完全消失。

两人收好了晶体，站在原地看着江上和蓝电，随后慢慢退后。黑衣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今天打下去我看也难分胜负了，下次我们再痛快决战吧！”

江上无奈了。不是说好了坏人退场的时候都说“你给我记住”吗？怎么变成了约战了？

“下次我不会这么大意。”蓝电回应道。

这就更让江上吐血了。

你怎么反而像个坏人一样说话啊！

“我叫暗克，下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说完这句威胁的话，和一寸火花迅速跑路，丢下了昏迷不醒的强打者和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捉鬼。

江上的体力已经突破了极限，但是他强忍着自己不要倒下。理由很简单，多少英雄都是因为奋战到最后以为敌人离开时遭了毒手，在支援来到之前，他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我感觉你刚刚真的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蓝电倒是放松了下来，从悬浮的状态中解除飞行，盘腿坐在了地上，完全没有了身为联盟机关最强的架势，看起来像个疲惫的上班族。

“别胡说了。”江上摇摇头，“这儿还有我的队员留着，我怎么可能让他陪我送死。”

这句话让蓝电颇为诧异，他半晌没有回应，只是呆望着依然处在警戒状态的江上。

这个人可以牺牲自己，甚至可以牺牲英雄，但是他不会牺牲自己的部下。

“喂，听得见吗？安琪？听得见吗？”江上试着接通通讯系统，那两个人撤离了，信号屏蔽应该已经结束了。

“怎么了队长？要打扫战场吗？”安琪回应道，“我们撤离以后看见你那边打得很激烈啊，蓝电是不是把他们都打死了？”

果然如同江上之前所想。大家都对最强英雄太放心了，从来没人想过其实遇到危机的正是蓝电。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对峙，对于江上来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不，我需要急救……”

说完这句，江上终于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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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反省批判总结会

“队长，我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

麦晓飞推着轮椅，江上就坐在上面。他们两人需要去参加联盟机关上层对此次事件的调查会。作为事件最核心的人物，两人必须到场。麦晓飞原本级别不够，但实际上他是整个事件的目击者，所以也被要求参加。

在推着江上进入总部大楼的时候，麦晓飞再一次道歉。

“你烦不烦。”江上摇摇头，“我都说了无数次了，我成了这幅样子和你没关系。”

“可如果我早点儿发现暗克是个能力者，早点儿通知大家注意，就不会闹出这么多麻烦事了。”

麦晓飞对江上的抱歉是真的。他实际上很看不惯这个总是对他很不上心的队长，觉得自己在一个废柴部门当中都不能得到重用。可是这一次毕竟是队长救了他的命。当时他被暗克用心灵手术所束缚，无法自由行动，但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你别逗了。如果你当时这么做了，估计你也没法儿活到现在了。而且，就算你通知了我们又能怎么样？你能知道他这么厉害？还是说你能知道他藏着曙光女神？记住，该是你的责任，你就去承担。不是你的责任，你最好不要大包大揽。”

稍微停顿了一下，江上又补充一句：“把不必要的责任包揽在自己身上，这种行为是非常愚蠢的，是不值得尊重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能力越小责任越小。一会儿开会你可千万别给我犯蠢，这次我们已经够惨的了。”

的确，情况很凄惨，江上不得不坐上了轮椅。

在战斗结束之后，江上被送去了医院。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没受伤，实际上在暗克将战车毁掉的时候，江上受到了很强的冲击，不仅肋骨断了几根，内脏也受损了——当时暗克真的是想痛下杀手来着。

不过这毕竟是可以用医疗解决的问题，麻烦事在于，江上居然额外发动了极速能力，给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按理说，他最多只能以极速跑五公里，他一直计算着里程，毕竟这是他保命的最强手段。可是在这次战斗当中，江上遇到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他为了躲避一些碎片的袭击，居然在能力尚未冷却的状态下强行让自己极速移动，结果给身体造成了很大负担。

而到最后，他在维修那个火神炮的时候，又动用了自己的维修能力。虽然这是他的老本行，可是在体能和精神力处于极限的状态下发动，着实也带来了额外的损害。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的本能，恐怕他真的会力竭而亡。

所以他住院之后，几乎不能自由活动身体，比上次越狱事件当中受的伤严重多了。本来院方严禁他在治疗期间跑出去，可是上面要开总结会议，他担心麦晓飞这个愣头青胡说八道，大包大揽责任，最后出了问题还得他出面解决，所以他就从医院拿了一个轮椅，偷偷跑出来了。

事实上，这样的总结会议在联盟机关里并不经常有。一般而言，在某个战斗行动结束之后，就由参与这次行动的部门各自提交工作总结报告。英雄们所属的精英集团——行动部的总结往往很简单，只要叙述一下战斗的过程就行了。而后勤部门则需要对此次行动的各方面资源消耗进行汇报总结，其他一些联动部门同样也得提交各种各样的文件。

至于说江上的部门工作量就比较大了。首先现场损害的评估得由他们来完成，后续的福利安抚工作的第一关也得有他们参与——不能随便什么人想申请赔偿都可以，保险公司可不是社工，他们只认江上他们开具的证明。

同时在大部分情况下，敌人的战斗情报也得由江上他们来总结。因为他们是除了英雄之外对现场状况最为了解的人，你不可能指望那帮只依靠能力不依靠智商的家伙们写出什么像样的分析来，否则以后大家的战斗方针就只有两个字：冲啊！

只有在战斗出现问题的时候，这种面对面的总结会才会召开。

说白了，就是要找出战斗出现问题的原因，然后加以整改。

这种会江上也开多了。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个看客，因为战斗的不是他和他的队员，而是英雄们。可这一次，江上打出的子弹足够团灭一支无能力者组成的特种部队了。

“小江来了，我们开会吧。蓝电还在养伤，他就先不来了。”

当麦晓飞推着江上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刀锋宣布会议开始。

江上注意到，今天出现实体的当权者只有刀锋一人。因为他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其他人都是以立体影像出现的，其中还有好几人江上只闻其声未见过其人。

能做到刀锋这个位置的人，都是过去几十年来为联盟机关的诞生和壮大做出巨大贡献的能力者。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和刀锋一样，能力方面已经有了显著的退化，但据说这帮老头子发起狠来也是相当厉害的，而且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你的肌肉比别人发达，别人就会尊重你。这个世界有着复杂的权力系统，所以没人敢挑战老爷爷们的权威。

“我认为我们这次的行动没有失当，我们是因为错误的情报，所以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首先发言的是彗星战队的熔岩，他是整个战队的代表，五个人里只来了他一个。

江上对他的发言颇感意外，倒不是因为他推卸责任的言论——事实上这种会议向来都是先推卸责任的——而是因为他过于清晰的思路。这小鬼和超能力罪犯打架不怎么灵光，怎么到这会儿了突然间变得精明了起来？

再一看，江上明白了。他的身后站着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紧紧贴在熔岩的身后，一副高冷的样子。

原来带着参谋啊。

熔岩是某个汽车企业的公子哥儿，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继承家业，所以才跑来做英雄，想换来一些政治成本吧。很多人在优越的条件之下会成长得非常顺利，但更多人会因为太过优越得条件而变成白痴，熔岩大概就属于这种人。自身有超能力，家庭条件又太过于好了，变成这个样子反而很自然。

“我们都是被错误的情报害了的，所以我要求公布情报源，否则以后还怎么能放心作战！”熔岩做出了自己的逼迫。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熔岩也好，他的参谋也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这次的情报源是什么——江上怀疑，就连刀锋自己都不是最清楚的。但是既然上面三番五次强调情报绝对准确，同时又不肯说明来源，就意味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秘密，而秘密的背后总是有阴谋。

玩阴谋的人总是在道义上不怎么占优势。这次明显最开始犯二的就是彗星战队，可是他们想把责任推卸给情报源，同时占据道德优势。

江上注意到，那个参谋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目光却时不时抛向他这边。

哦哦！

这是在寻求同盟吗？

怪不得今天出院的时候江上看见有人送了一个水果篮，他觉得挺奇怪，就让筱筱把水果篮送给辛苦照顾江上的小护士了。恐怕也是这个参谋送的篮子，里面应该不只是水果，还有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以及数额不菲的标准元。

在这种情况下，找同盟的最佳人选当然就是一起在现场的江上了。江上也明白，哪怕这次他和往常一样只是个后援的话，那个参谋也会来找自己当同盟。

理由很简单，江上是个商人，最重视利益。如果这时候和熔岩形成同盟关系，那么后续对方应该会给他相应的报酬。

真是如意算盘啊。

“小江，你当时也在现场，你怎么看？”刀锋沉吟一会儿，看着江上。

“我个人认为，彗星战队的失误和情报是否准确没有直接的关系。”

结果，江上做出了这样的发言。

他的确是个利益至上者。

他当然要选择最有利的方式。

他怎么可能和黑风为敌？

这次的情报源应该就是混入敌方的灵风，而灵风可是那个高科技黑心鬼的嫡系。熔岩他们错误的估计了江上的地位，认为他和别人一样都不知道情报源。

可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真人秀的方式我和我的部门是极力反对的。这极大的增加了我们的工作成本，我们需要更加注意损害的程度和范围——当然我们都希望尽力避免损害，可是……”江上顿了一下，换上了极为严肃认真的语气，“在执行正义之时，总会出现难以避免的牺牲。这是客观事实，而真人秀却要掩盖这些东西。这和我们联盟机关的理念不符！”

“接下来再说说彗星战队的战斗方式。为了追求电视演出效果，所以他们的打法中看不中用。这里有一份由我部门建筑小组给出的现场评估情况，请领导过目。”

江上说完，轻轻抬了下巴，麦晓飞赶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大摞文件，放在了刀锋的面前。

“不错嘛。我们要的就是这种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不怕得罪同事的态度。”刀锋笑了笑，接过了文件，“有些人——当然不是各位——总是不直接面对问题，老是想着在下面搞搞小动作，组组小团体，弄弄小串联，这可不是我们要的结果。到时候大家倒是面子好看，开开心心，可是还是要吃败仗的嘛！”

刀锋又换上了自己老干部的那一套，说了一大串让人晕晕乎乎的话。江上倒是没看见熔岩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可是他的双腿很僵硬，似乎正在气头上。

“当然，小熔说的话也是没错的嘛，是吧，各位？”刀锋扭头看着那些一直没发言的大佬们，“这次的情报的确是出了岔子嘛！说好了只有三个人的，结果还来了第四个支援。”

江上心里暗暗好笑，也觉得颇为无奈。

明明这次是情报战失败，原计划是联盟机关打伏击，但实际上是超级罪犯们搞了一次反杀，现在的问题是之前搞那么大的间谍计划可能都出了问题，现在居然被刀锋轻描淡写成了“说好了来三个结果来了四个”的小问题。

“没错。”

“说的是啊。”

大佬们纷纷应和。

“所以这次的事情值得注意，我看，以后这个真人秀也不必冒冒失失搞了嘛。”刀锋接着补充道，“彗星战队在战斗中也吃了不少苦，降级了处罚了这些事情，我看就放一放吧。两位就先回去休息吧！”

从来没人提过什么降级和处罚的事情，可是刀锋却在自说自话，明显是在用这种说法给对方压力：你们现在马上滚蛋，再也别提什么真人秀的事情，否则就是跟联盟机关作对。

熔岩愤而起身，他的参谋也跟着他出去了。

“好了，我们该谈正事了。”刀锋已经收起了他那老干部的嘴脸，“曙光女神晶体的事情，需要彻底调查。按理说，晶体的来源是在我们的严密控制之下的，为什么敌人会有？还有，晶体为什么会伤害到我们最强的英雄？这个问题也需要彻底调查！江上，你说是不是？”

江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种事情还需要征得他同意吗？

“是的，长官。”他只能点点头。

“所以，调查的任务交给你们部门。”刀锋说道。

江上无语了。

这种重特大事件为什么要交给他们来做？

“这件事的确需要调查，但是我还需要养伤，可能……”

“可以叫你的部下先进行调查嘛！”刀锋摆摆手，“我看，你身后的这个小同志就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呀？”

“麦晓飞，长官！”麦晓飞向前迈了一步。

“听说你这次被很强的能力者所胁迫，不过还是顽强地挺了过来，是不是？”

“这是队长的功劳！”麦晓飞大声回答。

“哟，小江啊，你把你的部下调教得不错嘛。”刀锋说道，“我看他就行，你能接受任务吗？”

“是的长官！”麦晓飞没有一点的犹豫。

“我反对！”江上大声说着，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但还是没能成功。

这混小子已经忘了之前他对他说过的话了：不该是自己的责任就不要大包大揽。

会要命的！

“你为什么反对？”刀锋问道。

“他还是个新人，各方面能力都不足。不能承担这样的重要任务。”

“所以新人才需要锻炼啊。”刀锋的话意味深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小江啊，安排必要的人给他支援，你就安安心心地养伤，懂了吗？散会。”

刀锋说完就离席了，其他大佬的立体影像也消失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麦晓飞和江上。

“你想出人头地啊？”江上冷冷地问了一句。

“队长，我……”

“送我回医院。”江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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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惹队长生气了？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麦晓飞想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已经不是一个新人了，可以独当一面，能完成一次复杂的调查工作。

在peace maker的所有任务当中，调查类任务是意义最为重要的。作为作战最前方的队伍，peace maker的对超能力相关事件的调查结论是很有分量的，虽然上层会考虑各方的利益，最后的决策不一定会按照调查结论来进行，但这种工作无疑是分量很重的，是能让自己的履历更加漂亮的。

不想在这里混一辈子，这是麦晓飞最直接的想法。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主动要来这里的安琪完全不是一路人。安琪的能力虽然不能直接运用在战斗当中，但她的能力无疑是卓越的，应该进入更好的部门，可是她却自己想办法跑到了这个废柴集团，实在是让麦晓飞难以理解。

现在，他们两人要搭档来做这件事的调查，让麦晓飞觉得非常别扭。

在麦晓飞把江上送回医院之后，江上立刻就呼叫了安琪，让她参与到这次调查当中，并且要求她随时汇报工作进度，哪怕这么做违反了医院要求江上静养的规定。麦晓飞本来想单干来着，可现在却不行了。

如果是来个搭档，他宁可是经常碎碎念的方悦，或者看起来更好相处的筱筱。他们两个人显然也是队长的跟屁虫，不过至少没安琪这么难以应付。

很显然，麦晓飞认为这是江上的控制手段。传言中相当护犊子的人，当然也是个控制欲相当强的大家长。

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弄那个，说好听了是保护新人，说难听了就是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不听话就得坐冷板凳。虽然大家都是能力者，可说到底还是人类，办公室政治可是无处不在的。

刀锋说什么搞搞小动作，组组小团体，弄弄小串联，这恐怕不是指的彗星战队，而是更擅长这么做的江上。麦晓飞甚至认为，这次上面之所以让他来主导这件事，就是想让他成为peace maker当中不是那么忠于江上的一员。

众所周知，这个边缘化的部门已经成为江上的家族企业了，由于成员都没什么能力，所以抱团的倾向特别强，现在都快成为油盐不进的铁板一块了。这对于上面的决策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能力再弱也应该是围绕着联盟机关进行工作，而不是一群人只听一个人的。

虽说上面的想法难以捉摸，可是麦晓飞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混到上面去的，他必须习惯这些。

就让这一切从这次调查开始吧。

“我们应该先去找蓝电问问情况，搞清楚那种晶体的运作机制，然后再去52号矿坑。根据资料显示，那是目前唯一留存的曙光女神晶体出产地。如果那里有安全漏洞，超级罪犯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搞到晶体的。还有，我认为他们有测试这种晶体作用的实验室，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熟练将其运用在实战当中。我们不知道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在深思熟虑之后，麦晓飞还是选择用工作内容作为开场白，好让安琪明白这次主事的是他，他是受上层指派的。

“所以说，你惹队长生气了？”安琪心不在焉，打着哈欠说了这么一句。

“呃……我不知道。”麦晓飞把头瞥向一边。

事实上，江上又向上层提出了多次申请，他似乎想拒绝承担这次任务，退而求其次，他也不想让麦晓飞参与。但无论如何，上面都驳回了他的申请。

“队长不想参与这次调查，我觉得还是听他的比较好。”安琪说道。

“理由呢？你知道理由吗？”

“不知道。”安琪耸耸肩，“但是队长既然这么坚持，说明他有他的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说，就算他错了，你也会听他的意见？哪怕这是关乎联盟机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队长有没有犯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两件事。第一，他不会坑自己的队员。第二，如果这事真的很大，他就算坐着轮椅也要亲自去做。现在他这么反对，我想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这件事会坑了我们。第二，这件事根本不算个事，或者说，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最强的超级英雄被人家打趴下了，这还不算大事吗？！”麦晓飞头一次对自己的前辈大吼，但是他底气很足，“我懂了，你们都只为了维护自己的小部门利益，根本就没想过大局！你们知道这件事很危险，所以才会努力拒绝！”

安琪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激动的新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懂了，原来你不是为了自己出人头地而勉强行动啊……我懂了。”

这次轮到麦晓飞沉默了。

是啊。

说到底，自己的动机不正是这个吗？

说得再怎么大义凛然，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个漂亮的成绩，以摆脱这个让人抓狂的部门吗？

“既然你都这么积极了，那我就放心了。我会配合你好好完成这次调查的。”安琪很罕见的笑了笑，这个笑容让麦晓飞感到有些尴尬。

他早就听说过，安琪其实很少和人直接沟通的，就算是队长，偶尔她也只用短信或者邮件说话。她的想法让很多人都捉摸不透，主动要求来这里工作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胎的意思。

然而有一点麦晓飞可以肯定，安琪对江上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他甚至听一些部门里的同事说，假如有一天江上做假账骗资金的事情曝光了，那么第一个帮忙让他跑路的人一定是安琪。她会在第一时间消除所有的电子记录证据，并且准备好新的身份供江上使用，这个身份至少能保证他72小时的绝对安全，至于以后怎么办，就看这位商人队长的造化了。

麦晓飞不知道这种说法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在这个总是抱怨待遇太差、工作太辛苦、英雄太混蛋的部门里，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八卦体系，否则生活就会太过于无聊了。可是麦晓飞认为，很多听起来很夸张的事情发生在安琪身上都不算过分，她的背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待在这里，为什么对江上这么忠心。

他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和安琪一起搭档，自己身边就多了一双眼睛，而且这双眼睛看到的事情会以他察觉不到的方式去告诉队长。他以前就觉得队长这个人很难应付，否则那些能力卓越的超级英雄就不可能拿江上没办法，现在他被远距离监视着，这种感受更加糟糕。

这更加坚定了自己摆脱这里的想法。或许这里适合人们在一个自以为能关照一切的人的庇佑下抱团生活，可是麦晓飞不想，他想爬到更高的地方。

当不成英雄，也要成为更重要的力量。

“走吧，你不是说要找蓝电问话吗？他还在接受治疗，也不知道能不能见我们。”安琪说道。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

“他们？”

“天工实验室。”

只有极少数的超级英雄有自己专属的研究部门，而蓝电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地位太过于特殊，强到离谱、超越大部分能力者的特性，使得他必须有专门的机构来进行辅助，天宫实验室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大部分情况下，该实验室要配合蓝电的能力制造专属于他的战斗设备，因为一般的战斗服除了不会辅助他的能力之外，还有可能妨碍他能力的发挥。另外，解开蓝电为什么这么强悍的原因，也是这个实验室的职责——没人知道这项工作是不是已经完成了，理论上说是没有完成，因为到目前为止，整个联盟机关只有一个蓝电。

毫无疑问，这个实验室是黑风出资修建的。身为和蓝电搭档时间最长、配合最为默契的超级英雄，没人知道黑风为什么能驾驭得了近乎无敌的蓝电。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两人的性格都很成问题，很少有人能和他们进行正常沟通。作为联盟机关最强实力的象征，他们身上的谜团也是最多的，比如，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当英雄——他们似乎对正义什么的也并不感兴趣，单纯是觉得有趣罢了。

可能到目前为止，天工实验室的医疗设备都没有使用过吧。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蓝电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战斗服彻底弄坏了。那次他为了把一颗小行星打成碎片，大幅度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和出拳力道，在破坏了小行星之后，他又再一次提速，把可能对地面造成破坏的大块碎片打成了粉末。这一连串的行动让他的战斗服彻底损坏，飞回到天宫实验室的时候，很多人还以为他刚从桑拿房出来。

这次的总结会蓝电没有参与，麦晓飞不知道他的伤情如何了。当时在现场，他虽然不能动但是意识清醒，整个事情的过程他大概也知道。他认为，蓝电虽然身体上的损害不算严重，可是心理打击应该很大。一个从来都是狂扁别人的家伙被别人扁了一顿，而且最后力挽狂澜的人是号称最废柴的人，这种打击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次会面会很艰难。

而且，还带着一个不知道想干嘛的监视者。

麦晓飞叹了一口气，看来在这个部门里是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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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受伤的最强

天工实验室位于特罗斯山脉的中心处。想到用正常方法到达这里，除非有穿过原始森林的能力和几天几夜无法安眠的觉悟。这里的防卫系统做的一点儿都不马虎，主要是针对超级罪犯的袭击。在一些非正式报告当中，这里每年都会遭到一些对先进科技非常感兴趣的超级罪犯的袭击，他们总是趁着蓝电不在实验室的时候发动袭击，结果每人能突破这里，反而被抓的人大有人在。有些超级罪犯甚至声称，这里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专门引诱能力者们前来，结果好多人被抓。

毕竟这个实验室拥有的科技水平大幅度超越现有的大众水准，据说在数年前人间蒸发的一批优秀学者都在这里工作，黑风承诺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优厚的报酬，更有能带来革命级发现的优越研究环境。

这里可以用与世隔绝来形容。

只有拥有一定的权限，获得批准之后，才能通过超高速交通模块到达这里。这里一年的陌生访客量是个位数的，大部分一线英雄都没有来过这里，保持了相当的神秘感。

就和蓝电一样神秘。

“你知道蓝电的社会身份吗？”在前往天工实验室的路上，麦晓飞试着打破尴尬的沉默。

“不。”安琪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对这件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或许队长知道，不过他没说过。”

又是“队长知道”。

真是令人厌烦。

麦晓飞无奈地摇摇头。有相当一部分英雄遇到过身份危机的事件，在进行正常社会活动的时候不慎将自己的英雄身份泄露了出去，结果差点儿引起大麻烦。遇到这种情况，总是由peace maker出面摆平的，他的首次任务就是和队长以及安琪一起，解决了那名极速能力者速度之花的身份危机问题。

不过，蓝电是罕见的、从来没有引发过身份危机的英雄。他也是少有的、在联盟机关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社会身份的英雄，他的父母、亲人、朋友之类的情报，也是属于绝密信息。虽然黑风在联盟机关里的地位更加崇高，但他的身份保密级别都没有蓝电高。

于是有人猜测，他其实是个全职英雄。除了执行任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私生活。也难怪，根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联盟机关原则，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承担更多的工作。

有传闻说，蓝电其实是有社会身份的，只不过这个身份极为平凡，只是用来放松心情的，所以没人会探究。不过这种说法没什么说服力，在这之前，还没人觉得有什么事情会让蓝电觉得紧张。

这次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曙光女神晶体自从被发现之后就一直在联盟机关的掌控之下，没人会想到现在它居然成为了打败最强英雄的工具。

从天工实验室再次升级的安保系统就能看出这一点。虽然麦晓飞他们持有联盟机关提供的各种证明文件，可是安全筛查的过程还是极为漫长。以往散布在实验室周边的各种防御用机械卫兵的数量明显增加，它们身上的武器似乎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整个特罗斯山脉夷为平地。

用这么强的安保力量来维护最强的超级英雄，这件事实在是太讽刺了。

“听说两位正在调查曙光女神晶体的事情，欢迎欢迎。”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天工实验室的安保负责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此人自称保卫者1号，他的胸卡上也是这么写的，并没有透露真名。据说这是黑风的要求，整个实验室当中全部用代号来称呼，一来是方便统一管理，二来黑风似乎不相信任何人，就要求所有人都销毁了过往的资料，全部用他设置的新身份来生活。

假如不是拥有最为强烈的求知欲和责任感，恐怕没人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关于这件事，现在实验室有什么新的进展吗？”麦晓飞省略了问候，直扑主题。他听说队长总是在这种场合里先绕圈子，以确立自己对话语的掌控权，他可不喜欢这一套做法，他只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保卫者1号摇摇头，面露难色：“我们过去曾经考虑过很多能够击倒蓝电的方式，以预防出现这样的情况时我们没有相应的防御手段。但这一次敌人的方法很可怕，从蓝电受伤的情况来看，那种光线只要接触到他，就会彻底干扰他转化能量的方式，让他变得虚弱，甚至可能死于心肌梗塞。我们还没有掌握对方激发这种光线的方法，所以很难对症下药，制定相应的防御措施。”

“过去你们没有做过关于那种晶体的研究吗？”

“我们想过，但是晶体本身的危险性太高了，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巨大的灾难，所以申请被驳回了。我们这边收到的报告是，有人做过相应的测试，但测试结果是保密的，我们没有权限接触。这次我们再一次提出了申请，不知道上面会被会批准。”

“所以其实是一无所获？”

“不。”保卫者1号摇摇头，“我们在蓝电的战斗服上安装了记录仪，从所拍的视频来看，对方激发曙光女神晶体的时候，不仅仅是用能量场稳定和爆炸激发这两种简单手段，他们还用了一种稳定装置。”

说完，保卫者1号挥挥手，身后的自动门打开了，在最深处的屏幕上，很多研究人员正在一帧一帧分析着记录仪上的视频资料。

在视频当中，暗克将那个晶体抛向空中，然后晶体就一直悬浮着，紧接下来一寸火花伸手，小规模爆炸在晶体周围发生，晶体就朝着蓝电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虽然由于过量的光线导致后来的视频记录非常模糊，不过在这之前的内容还是很清晰的。经过数次放大之后可以看到，暗克一开始是赤裸着双手的，但是他将曙光女神晶体抛向空中之后，双手都戴上了银灰色的金属制手套。

“我们正在追查这种设备的来源。它的作用应该是将晶体释放的光线进行定向化，否则在首次激发的时候晶体释放的光线可能向四周发射，甚至可能攻击到攻击者本人。不过通过视频很难追查到这种手套的来源，至少我们的资料库……喂！”

保卫者1号没有说下去，他看见安琪走向了那一大群超级计算机，然后开始操作了起来。

“我帮你找找看。”安琪说道，“麦晓飞，该用用你那从上头讨来的权限了。”

麦晓飞苦笑。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这次拿到的权限相当大，甚至包括调用天工实验室的设备的权限。可是安琪知道这一点，这个监视者非常称职。

“啊，你们的设备真好用，可惜你们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安琪哼了一声，“或者说，这叫灯下黑效应？”

很快，她就追查出了那双手套的来源。

这竟然是此次产业展览会当中应该展出的产品，只不过在开幕日当天还没有展出，属于限时保密级产品。这种手套本来是用作空间开发的，其主要作用是宇航员在进行空间站外工作时，可以用这种手套将宇宙射线进行定向扭曲，以完成一些需要宇宙射线参与的实验。

“所以说，这才是他们搞袭击的主要目标？”麦晓飞沉吟道，“之前我们都保护错对象了？”

“这谁知道。”安琪哼了一声。

“这是哪家公司的产品？”麦晓飞问道。毕竟这个东西丢失的时候居然没有引起骚乱，必须考虑有内鬼的可能性。

“他们老板的。”安琪指了指保卫者1号，后者的表情有些尴尬。

麦晓飞全明白了。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黑风公司的产品，可是以他们的立场来说，不可能自己指出这件事来，哪有人跟自己老板过不去的？这次针对蓝电的袭击当然不可能是黑风组织的，可毕竟他公司的产品成了帮凶，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尴尬，被自己人发现那就更尴尬了，所以最好是找个代言人说出去。这么做既能有助于调查，又不至于让天工实验室背上出卖老板的名声，真是两全其美。

真是走在哪里都会被人当枪使，在这种边缘部门工作，实在是难受。

“咳咳，”为了化解尴尬，麦晓飞干咳一声，开始问下一个问题，“现在蓝电怎么样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可以做个评估。”

保卫者1号似乎很清楚麦晓飞他们的目的。这次来这里，不仅仅是要调查曙光女神晶体的事情，还要对蓝电的状况做个评估。一个强大的英雄是联盟机关所需要的，可是现在他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万一有心理阴影的话，就对未来的战斗很不利了。

在保卫者1号的带领下，麦晓飞和安琪第一次见到了大战之后的蓝电。

他穿着战斗服，手中握着个对他来说当然毫无作用的健身器，依然是那么面无表情。

可是麦晓飞却觉得，他和以往的神威凛凛不一样。

他很紧张，甚至到了害怕的程度。

在自己的地盘里，依然穿着战斗服。这种几乎毫无必要的行为显示，他在担心着什么。

“您好，我代表联盟机关来……”麦晓飞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极为客气的语气。这是peace maker部门里其他人所不齿的行为。在这个部门里大家的固有观念是，英雄就是惹麻烦的，他们常常非常不客气，所以就没必要对他们客气。这也是所谓弱者的骨气。

“回去吧，我很好。”蓝电说道，“下次我会揍扁他们的。”

“我想知道当时你……”

“回去。”蓝电再一次强调。

看来，他很不好。

他收的伤很重，主要是心理方面的。

可能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无法好好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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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消失的晶体

袭击目标提前策划好了，对方有着专用的工具，目前没有防御手段，蓝电暂时不能战斗……

在去往52号矿坑的路上，麦晓飞疯狂敲击着键盘。他需要赶紧把刚刚调查到的事情汇集成一个报告，提交给这次调查的总负责人刀锋。以往他也写过无数份报告，他知道刀锋是直接管理peace maker的领导人，他的报告当然最后会被刀锋看见，可是直接署名“麦晓飞”的报告，他还从来没有提交过。

虽然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愚蠢，可是主体工作是自己完成的，多多少少让麦晓飞有了一种往上爬的积极感觉。

“你在干嘛啊？”

安琪很罕见地主动搭讪，她似乎在很完美地执行着江上让她做的监视任务。

“没干嘛啊……写报告呢。”

“真少见啊。以往可没见你这么积极。”安琪冷嘲热讽，“方悦说的。”

麦晓飞没有否认。

写报告是部门工作里面最为枯燥的事情，而且也是最常干的事情。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提交的这些报告到底有什么用，可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部门的一份工作，就得随时随地写报告。用江上的话来说，就是不仅要善于干活儿，而且得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干活儿。如果报告写得不漂亮，活儿干得再好都不会有人知道。

上面的人是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来视察情况的——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反而要好好收拾一番，免得在突击检查当中漏了馅儿，让上面知道这个队伍是多么丧心病狂地骗取资金支持。

麦晓飞很讨厌这种工作，这种把一件功劳说成两件的事情，他最不愿意干。可是队长的做法却是，如果你做了一件工作不说成是自己做了两件，以后就没有两件工作可以做了。

“没什么，这次时间比较紧急，我可不想回去以后才慢慢写，会赶不及的。”麦晓飞答道。

“哦……注重效率的情况下还用了这么复杂的文件加密方法，我不得不佩服你了。”安琪说道，“老实说，如果不是我都知道你调查了什么，单纯想查看这份报告文件的话，我还得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加密方式呢。这是你自己想的？很了不起啊。”

麦晓飞更尴尬了。

以往所有抄送到上面的报告都要加密，以防超级罪犯截取文件，盗取情报。但过去的加密方式都是上面的情报部门直接告诉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每隔一段时间，加密方式就会改变一次。而这一次，麦晓飞在行动之前就和刀锋取得了联系，声称自己要用一套改进的加密方式。经过情报部门认证之后，认为他的加密方式非常保险，于是就同意了。

他这是一种单纯的赌气行为，麦晓飞自己也觉得这么做幼稚可笑，他就是不想让队长直接看到这份报告文件。至于说这套加密方式，也是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的。

看来，有时候人就需要一些动力的，哪怕这个动力看起来幼稚可笑，也能取得相当好的成果。

“你别研究了。如果暴力破解文件的话，我的终端设备是会察觉到的。”麦晓飞说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我最近才研究的，只要肯学习，就一定能上进。”

“说得好啊。”安琪若有所思，“跟着方悦混没前途的，我跟队长说说，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到我的小组工作啊。”

麦晓飞不置可否。

他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前往52号矿坑。

52号矿坑位于索拉平原的正中央位置，这里属于联盟机关的直属管辖地之一，没有其他的政治力量曾经介入到这里，原因是这里无法被无能力者使用。

因为矿坑在释放着无能力者无法承受的辐射量，就算一年四季都穿着防护服，同样也会接受到超过正常水准至少12%的辐射量。

这个矿坑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陨石冲击之后造成的。制造这个矿坑的陨石，和蓝电有着莫大的关联。

当年，他凭借一己之力将一颗必然会摧毁人类文明的小行星打成了碎片，随后他有用热射线将可能冲击城市等人口密集地区的大部分碎片打成了粉末。虽然大部分碎片被消灭了，不过还残留了一部分不会落在居住地的碎片，其中有六十多个冲击了地面，就砸在了索拉平原上。

索拉平原地域广袤，没有人类活动，而这块碎片的个头不小，在事情发生之后当然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可这里的地形发生了相当程度的改变，也形成了52号矿坑。

一开始，联盟机关并没有对这里产生什么兴趣，然而数天之后，有报告称索拉平原的辐射释放量远远超过了自然水平，已经不是一块陨石碎片造成小型核爆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于是联盟机关派出了搜索队，将那里保护了起来。

随后的调查中，那些由能力者组成的搜索队发现，陨石不仅制造了一个矿坑，还因为一些目前尚无法解释的原因导致当地的矿脉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产生了很多无法解明的新元素，其中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就是形成了一种被命名为曙光女神的晶体。

在神话当中，曙光女神代表着神秘的极光，而这种用女神命名的晶体，则代表着相当危险的能量。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挖掘之后，搜索队发现这种本身就是以能量构成的晶体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发生爆炸，于是将这里封存，严禁无权限者进出此处。

这里有相当一批本领卓越的能力者守卫，安保级别也是相当严密的。本身在此处发生冲突也是极不明智的，因为没人会保证能力者之间的冲突不会诱发曙光女神晶体的爆炸。

有人曾经提议制造特殊的运载火箭将这些危险的晶体带离到宇宙，听说这项计划由数个水平相当高的科研部门通力合作，研究了将近半年，但到最后也没有形成一个完美的方案，所以被废止了。

在发现晶体本身的危险性之后，这里的挖掘工作就停止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的可能性。可以说，当年冒险而激进的搜索队就挖出了数量有限的曙光女神晶体，并且统一编号，都是有据可查的。可是现在就有那么一颗落在了敌人手里，这件事非常蹊跷。

“这不可能，你在逗我。”

果然，在经过了一大串复杂的身份认证之后，麦晓飞和安琪双双穿上了极为厚重的防护服、见到了这里的管理者时，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这名管理者代号河木公，他的主要能力是操控土地，同时复合了极为罕见的植物系能力。这种能力可以操控植物，也可以加强或者削弱某种植物的固有能力。河木公最大的成就是曾经凭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场规模巨大的泥石流，当时的一线英雄无法及时赶到现场，他不仅制造了相当坚固的堤坝来挡住泥石流，还让大量树木极速生长，形成了一张大网，彻底固定了泥石流，甚至直接改善了当地的生态环境的改变。

他的这种植物系能力属于稀有类型，由于可能会彻底改变生态环境，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所以使用的许可级别也非常高，而52号矿坑是他发挥的最佳场所。联盟机关期待通过他的努力彻底改变这里的高辐射环境，事实上，最近几年这里的环境已经变得比以前好多了。

可能是和他的能力有关，河木公也有点儿像木头一样，相当固执。他坚持自己的守卫工作是没有问题的，没人能从这里带走曙光女神。

“但事实情况是，有敌人掌握了一块晶体，而且差点儿闹出乱子。”麦晓飞耐着性子再解释了一次。

“差点儿？算了吧，肯定是闹出大乱子了，否则你们也不会找上门来。你们总是这么轻描淡写，你们最擅长粉饰太平。”河木公哼了一声，看来他虽然常年驻扎在这种偏远地区，似乎对外面世界的变化颇为敏感，“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那块晶体不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理由呢？”

“你哪儿来的愣头青！说话跟扔手榴弹似的，我欠你的？”河木公同样穿着防护服，就算是能力者也不能在这里裸露身体，可他的肢体动作很大，对麦晓飞非常不满，“我跟你们的头儿可熟了，他跟在他老爸后面晃来晃去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他可比你机灵，来的时候也知道给我带个多肉植物。”

“可现在来的是我，而我在工作。”麦晓飞硬气了起来，“队长没空来。”

“你快别逗我了！江上鬼精得很，他一定不是因为没空，谁知道他又在算计什么呢。”河木公哼了一声，似乎他曾经被江上算计过很多次一样，“告诉你吧！你们走到十几公里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准时出来迎接你们这俩小鬼？为了搞清楚有没有活腻歪的人跑来这里，我种的植物遍布整个索拉平原，每一片叶子都有传感的功能，凡是有人类活动，我立刻就能知道他们是谁。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有人能到我这里来抢走一块晶体？”

这么说着，河木公又摆摆手，喊了一句好像外星语的话，几个人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探出了头。

“瞧见没，明面儿上的防卫队伍你也看见了，这儿还有这么多暗哨，我不叫他们出来，你能发现他们吗？”

麦晓飞摇摇头，的确，这里的安保很全面。

“我必须做个确认。”但他依然坚持。

河木公无奈，带着他们深入了矿坑里面。他们身上的防护服发出尖锐的报警声，河木公说道：“瞧见没，在这里面不能待太久的，晶体太多了，辐射很厉害的。”

麦晓飞没搭理他，看着整个矿坑内部的结构。从挖掘的痕迹来看，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有年头的了，除了一些现在河木公他们搭建的设施之外，基本没有新的痕迹出现。而在最深远的地方，一个被多重探测安保系统保卫的大坑出现在他们面前，当年被挖掘出来的晶体都躺在里面，没有人动过。

然而，麦晓飞发现了一个空位。

“那儿不是有个晶体没了吗！”他大声说道。

“哎哟！怎么没了！”河木公也惊讶道，“啊哟！可吓死我了！”

他的语气过于夸张，听起来特别假。果然，他很快补充了一句：“这晶体早就没了，都好几年了。瞧把你激动的，还以为发现什么大事了。”

“你们怎么不上报！这么危险的东西……”

“小朋友，下次调查的时候多做做功课，别一惊一乍的。这玩意儿是联盟机关派人带着我都数不清的文件证明来合法带走的，你要查查数据库肯定有这事儿，我这里还有留档。”河木公哈哈大笑，“咋连这点儿事儿都不调查清楚就来我这里问东问西？你以为你拿着上头给的权限说话就硬气啊？就你这点儿水平，连我应付不了，还想应付那帮每天到处惹事的家伙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麦晓飞怒火攻心。

“真不知道你们队长咋教你的。”河木公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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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晶体的去向

“他怎么搞的！我为什么要受这种鸟气！”

在离开52号矿坑的列车里，麦晓飞终于憋不住怒吼了一声，安琪托着下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

刚刚他们想从52号矿坑的档案室里找到过去带走晶体的相关人士和机构的文件证明，这个过程听起来很简答，可实际操作的时候极为复杂。

主要原因是，当时提交的文件证明，其原始版本已经分散到很多地方的档案库里了，不可能一下子都取出来。麦晓飞倒是想一鼓作气都弄出来，可河木公没搭理他，说自己很忙，让麦晓飞自己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去跑。

别看这儿这么多人名义上都在同一个矿坑工作，实际上这里的部门以及工作小组的数量超过了两位数，分散在不同的办公室里。虽然河木公名义上是这里的管理者，由他发话是最有效力的，不过各个科室、部门和小组的人们却并不一定买账。

麦晓飞能明显感受出来，有些人似乎是对河木公有个人意见，相当不愿意听他的命令干活儿。虽然不至于说明显表现出来“我就是不做”，但是这种人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拖拉着不干活儿。比如在某个部门，麦晓飞刚刚一推门进去说明来意的时候，该部门的负责人突然之间就接了一个电话，嘴里蹦出一大堆听都没听过的复杂数据，好像是很忙的样子，让人实在是不忍心打断。

可是安琪默默掏出手机，一阵疯狂敲击，然后把屏幕亮给麦晓飞看，麦晓飞差点儿吐血。

屏幕上写着：“立刻打断他的话，他在和同事聊如何在网游里开矿的事情。”

也有一些人并不是对河木公有意见，可就是想磨洋工。对于这些人来说，麦晓飞的到来无疑是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没人愿意拿一份薪水干两份活儿的。

更糟糕的是，还有人显然对上级将自己安排在这个鸟不拉屎、辐射量超高、随时随地都有危险的蛮荒之地感到很不满。这种不满带来的怒气，直接影响到了这种人日常工作的没一个细节。哪怕你笑着和他说话，对方要么爱搭不理，要么就直接咆哮：“老子在这儿都好几年了，干什么事儿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同样是基层劳动者，相互之间却不存在体谅。哪怕你拿着相当具有权威性的权限，还有大当家的口谕，基层的人照样不会给你好好办事。

当你喊工作有苦又累的时候，总有人的嗓门比你还要大。至于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大概没人关心。

麦晓飞突然在想，队长是不是平时也是这样工作的？

肯定不是。

上一次，他用一张把单行线变成双向车道的决策规划，换来了一次兵不血刃的监控录像删除。拿到一份能将市政基础设施改建的规划，到底要动用多少人脉？花费多少口舌？更何况，那可是在速度之花的身份危机发生之时做到的，时间非常紧迫，根本耽误不起。这样的社交公关能力，简直是让人胆寒。

“你啊，别太想多了。”安琪叹了一口气，“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你平时不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关键时刻怎么能派上用场呢？”

“可这是关乎联盟机关生死存亡的大事啊！他们……”

“别傻了。”安琪冷笑道，“大部分人的想法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平时不给我吃饱了让我长个子，这会儿又跟我说天塌了让我顶着，凭什么呀？唉……我就不该跟你出来，你这抱怨这么多，害得我也得多费口舌。”

“所以你也是这样的人？天塌下来有人顶着？”麦晓飞的表情很坦然。他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这样。

“天的事情我管不着。”安琪摇摇头，“队长安排的事情我做好就行了。”

一番折腾的结果，总算是查出了那个从52号矿坑带走的曙光女神晶体的去向。如果矿坑里的晶体没有被偷走的话，这次超级罪犯差点儿打败蓝电的晶体，很有可能就出自那里了。

那个晶体，被保存在祖顿测试场当中。

“这不是个民营机构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到那里？”麦晓飞翻阅着好不容易拿来的资料，问道。

“因为缺钱。”安琪耸耸肩，“联盟机关一直是靠各种资助来的，咱们有很多大金主，所以有些时候必须要满足对方提出来的要求吧。这才是合作。”

“这个测试场的背景资料怎么都没有？只说是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连安保级别都没有标注……”

麦晓飞一直碎碎念着，安琪没再搭理他。

这种二级单位并没有超高速交通移动模块直达，他们只能到达附近的站点，然后自己租车过去。这也是麦晓飞试图和队长搞区别的方式之一：不依靠公共交通，为了效率就得自己开车。

可就算是如此，到达测试场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了。麦晓飞原本以为可能要拖到天亮才能进行调查，可他发现整个测试场灯火辉煌，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门口的哨兵很快就拦住了他们，光束枪已经充能：“这不是观光地，平民立刻回去！”

麦晓飞已经习惯了被人喝五邀六，只是掏出了上面给的权限，可哨兵并不买账：“你们的权限在这儿不好使，得有我们总工程师的批示你们才能进来。”

“你们区区一个二级单位也敢这么叫板？！”麦晓飞现在已经彻底理解小鬼难缠的意思了，越是基层的人越会抓着鸡毛当令箭，“找你们领导来！”

哨兵咂咂嘴，返回岗亭，不情愿地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名西装眼镜男从测试场里坐着一辆吉普车出来，见了麦晓飞的面就跟他握手：“原来是PM部队的贵客，怎么不提早通知一下，我们这匆匆忙忙的也没个准备！鄙人刘全，这里的总工程师。”

PM部队？

可真会说！明明是联盟机关里最边缘的部门之一，没想到拿了权限来了这里，居然换成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了。

麦晓飞肚子里好笑，心想着总算来了一个好说话的，也笑着说道：“忙了一整天了，我也是糊涂了，没提前知会一声。”

在数小时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测试场存在。

“你们队长以前常来，”西装男点头哈腰，“我们可是老熟人了。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们还说派个人去医院看看呢，可咱们联盟机关啊规矩可是太多了，我们这种二级单位都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可也真是让人干着急没办法。”

“队长他没事。我们今天来是想看看几年前你们带走做测试的一块晶体的状况的，”麦晓飞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就赶紧提起了正事，“根据记录，有一块曙光女神晶体就在这里，上面想让我们来复查一下晶体的情况。”

“那可是宝贝啊！”这名工程师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研究晶体能量的合理利用方案，虽然现在还没有到工业化民用的阶段，不过已经有了相当多的进展了。”

“这么说起来，现在还在研究？”

“那当然了。”刘工程师说道，“这可是这个祖顿测试工场的主要工作，这儿这么大一支保卫部队防卫在这里，可不就是为了保护晶体嘛。我们天天恨不得把晶体当祖爷爷供起来，就想着赶紧出成果回报社会啊！当然，当祖爷爷好像有点儿不合适，毕竟人家可是女神。”

刘工程师哈哈大笑，带着麦晓飞和安琪上车，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询问两人晚上肯不肯赏脸一起吃饭。

可是麦晓飞心有不安。如果这里的晶体还在每天研究的话，那些超级罪犯手里的晶体是哪儿来的？难道说这多年来一直有一颗晶体流落出去没人察觉么？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拥有如此威能的晶体恐怕早就被利用起来袭击英雄们了，何必等到现在？

在刘工程师的带领下，他们到达了测试场的内部。一个超大型的收束场发生器被固定在测试场的中央，发生器的正中心闪耀着光芒。

“就是这玩意儿，”刘工程师指着收束场发生器，“要想将晶体的能量平稳释放出来，这种机器是必要的。不过这东西造价太高了，所以到现在不能投入民用。”

“不止如此吧。”一向很少主动开口、对调查兴趣缺缺的安琪突然开口了，“收束场发生器本身就是个危险物品，姑且不说什么操作不当，假如能量稍微出现紊乱，都会让收束场发生器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化，到时候是爆炸还是制造小型黑洞，就看运气怎么样了。”

“对对对！”刘工程师尴尬地点点头，“啊呀要么说咱们联盟机关人才济济呢……”

“刘工谬赞了。”安琪摆摆手，咧嘴笑了，颇有一副得到江上真传的样子，“这玩意儿和曙光女神晶体都挺危险的，不过现在这种状态一点儿都不危险。”

刘工程师沉默了。

“现在机器虽然启动着，不过好像你们打算用它来煮面条，功率也太小了吧？还有，不要以为在中央放个频率相近的晶体就能当女神了，我之前已经去过52号矿坑了，很清楚这种晶体的实际频率，这种小儿科的把戏还是收起来吧。”安琪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犯了错就老老实实承认，快说吧，晶体是什么时候丢的？”

“果然还是骗不过电磁系能力一等一的安琪。”刘工程师无奈地笑了，“怪不得你们队长这么青睐你，我还以为这次只要骗骗新人就行了。”

“你说什么？！”一直被当空气的麦晓飞有点儿憋不住了，“快说，晶体去哪儿了？！”

“好的，我来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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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谈判破裂

麦晓飞和安琪被带到了一个会议室里，刘工程师自称要和自己的领导谈谈，然后准备充分的资料来说明晶体被盗一事。

刘工程师反复强调，本来想追查一下晶体的下落，找到之后就当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所以才做了一个骗局想骗过调查员。可现在骗局被戳穿，他说他准备承担所有责任，并准备和麦晓飞一起到总部请罪。

在等了二十多分钟以后，对方还是没有出现，麦晓飞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点亮屏幕一看，却看到一串莫名其妙的编码，发信人则是安琪。他不解地看着安琪，可后者似乎不愿意搭理他一样，只是一言不发，眼睛盯着会议室的监控探头，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宁。

麦晓飞突然意识到，这串编码和之前自己所设想的文件加密方式很接近！没想到就连联盟机关的情报部门得到认可的加密方式，已经被安琪所掌握了，她用类似的方式写了密码短信。他顾不上惊讶，赶紧在脑海里开始破解这一段编码：

对话可能被监听，所以用了这种加密方式说话，如果你连这句都看不懂，后面的就别看了，反正你就是个蠢蛋。

这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上次的作战结果并没有在内部传开，就连52号矿坑的河木公都不知道队长受伤了，可是这个二级单位的工程师居然知道队长受伤住院的事情，这太不合理了。必须直接考虑他们和超级罪犯有关联的可能性。

我刚刚已经试着向外发求救信号了，但一直都被拦截下来。他们并不想把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好像不是单纯害怕上级对他们有惩罚。现在我正在试着打通向外通讯的渠道，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如果不能成功，我们最好做死在这里的打算。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麻烦你想一想。

麦晓飞冷汗直流。

难道他们竟然和超级罪犯有合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民营机构背后的支持者，也一定是联盟机关的叛徒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久等了。”刘工程师这时推门进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箱子，坐在了又大又长的会议桌的一端，看着另一端的两个peace maker队员。

“刘工。”安琪点头致意，“这是资料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刘工笑了笑，打开了箱子，里面装得都是满满当当的标准元，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这都是硬通货，“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怎么样？你们回去以后就说，晶体没有丢，可能是多年前挖掘的时候有一颗晶体流落出去了。为了让这个调查结果很可信，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忙做一些证据出来。这箱子当然只是聊表心意，回头还有更好的东西给你们。”

看安琪和麦晓飞沉默不语，刘工程师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买卖不亏。要是你们队长来了，他肯定就答应了。”

“说得对啊！”安琪拍了一下手，“那是肯定的了，说起来最近还有挺多事情需要硬通货啊，这买卖不亏，不亏。”

“那就是说，成交了？”刘工程师一直挂着笑容。

安琪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刘工程师很潇洒地把箱子从桌面上推了过去，动作很像是黑帮交易时的管用手段。

在她摸到箱子的瞬间，麦晓飞一脚将他们面前的会议桌踢飞，然后发动了强化术。虽然他的强化术等级很低，只能增强一个等级的硬度，但会议桌本身的材料非常好，一看就是大企业花重金买的高档货，所以增加一个等级的硬度之后竟然变得有点儿坚不可摧的意思了。

随后，安琪将那个箱子又抛了回去。

箱子发生了惊人的爆炸，带着热量的暴风差点儿把会议桌给毁掉，还好它已经被强化过了。

箱子里已经装了炸弹，只要她和麦晓飞一离开测试场，箱子就会爆炸。

不过，她用自己的能力更改了炸弹的设置，让其直接引爆了。

虽然这么做同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安琪认为，与其窝囊地被炸死，还不如拉一个垫背的混蛋比较好。

如果是队长的话，说不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可是现在安琪只能想到这么做了。

让她比较欣慰的是，麦晓飞的反应速度也挺快，居然一下子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怎么上心，而且呆头呆脑的，可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屁也不懂的新人了。

至少，他懂个屁了。

“咳咳……”麦晓飞被硝烟呛得直咳嗽，“妈的还好我反应快……可现在我们该怎么逃啊？”

整个会议室都被炸得不成样子了，不知道刘工程师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不是个能力者，基本上已经没有活路了吧。

现在出口肯定是没了，不过就算有出口，他们二人也不可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外面可是有一支军队的。

“狭窄空间生存法则之一：闭嘴别说话。”安琪难得俏皮一把，却是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之下。

的确，在这种空间里空气是个大问题。要是随便乱说话，空气消耗太快，就算两人都是身体素质比正常人要好很多的能力者，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随后，他们开始用手机屏幕打字沟通，在商量了一两分钟之后，麦晓飞发动了建筑术。

只要能解析建筑材料，建筑术是可以挖个地道出来的，但这是十分冒险的方式。这个会议室位于测试场的一层，但地下空间是什么，他们俩谁也不知道。之前倒是查了不少关于这个测试场的资料，可惜的是当时他们只是关心晶体的事情，对建筑结构当然没有什么了解。

现在闷在地下，通讯信号又被对方拦截，安琪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和外面沟通，更别说上网查资料了。如果时间再多一些的话她一定能破解这种拦截，可是现在一来空气逐渐减少，必须抓紧逃生，二来对方很有可能就调来挖掘机或者能打的能力者来对付他们，只能冒险了。

安琪记得，以前队长总是说自己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要考虑逃生的方式和躲避监控探头的路线，她有点儿恨自己平时太过于依赖队长了。平时就算是被人困住了，想办法的永远是队长，自己只是个执行者。

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很快，麦晓飞的地道已经挖好了，两人没有时间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然后，警报就被触发了。

“我靠……”麦晓飞抱怨道，“这儿是下水道吧！为什么还要装重力感应报警器！”

“那说明他们连耗子都不想放进来。”安琪哼了一声，“越来越怀疑就是他们自己把晶体卖出去的。”

“这可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麦晓飞说道，“赶紧跑路吧！”

“往哪儿跑啊？”安琪把手机当做手电筒来使用，“快找找有没有什么提醒检修工的路线指示图什么的。”

两人埋头一阵苦寻，终于确定了一条路线，然后果断放弃不走那条路。

对方肯定不会放弃那里，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几百条枪指着他们了。所以他们选择了相反的路，直接躲到测试场的内部去。

现在直接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是一边跑一边求援。

他们都明白联盟机关在这种事情上的办事效率，如果向上面求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派来的人还能找到他们俩尚未腐烂的尸体，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有个懒汉非要说这是一次来自内部的误触求援，直接忽略不计了。

只能向队长求援了。

“想不到敌人来自内部！”在两人终于跑到一条死胡同的时候，麦晓飞怒道，“如果我们死在这儿了，至少还能让上面对这个测试场有警觉吧？”

安琪不置可否。她明白麦晓飞已经试图自己安慰自己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上面的人十分清楚曙光女神晶体的危险性，那么两个调查员在调查过程中被超级罪犯干掉的可能性是十分高的。测试工场的人只要适当伪装一下现场，他们就能充当第一个发现遇难同事遗体的人，他们甚至会提交完整的调查报告，告诉上面发生这种悲剧他们是如何心痛。

可让安琪不解的是，如果上面的人了解这件事的复杂性，为什么要坚持要让麦晓飞这种新人来做呢？

突然之间，一直昏暗的下水道里变得光亮起来，紧接着他们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啊，找到你们这两只老鼠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团烈火，当烈火消散的时候，一个少年现身了。

只见这名能操控火焰的元素系能力者，身上穿的战斗服鲜艳靓丽，只是挂坠多到快组成一套完整的编钟了，真不知道他发挥能力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发生叮当乱响的现象。

彗星战队的领队——熔岩，出现在了他们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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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熊孩子炸裂

这是麦晓飞和安琪第一次真正见到熔岩，但是他们对这个熊孩子的了解并不算少。

彗星战队参与了上一次的战斗，但是被打得很惨。五个少年少女都来自大企业的血脉，可以说是这些企业的形象代言人。熔岩的背后不正是一个汽车生产企业吗？虽然不至于说是什么富可敌国，但从规模上讲，支撑这么一个民间机构是妥妥儿没问题的。

换言之，这个祖顿测试场的金主就来自于熔岩的家族，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企业和超级罪犯组织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连熔岩本人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个恶棍！

完蛋了。

刚刚拖了这么久，他们就是去找战斗型能力者了啊。麦晓飞绝望极了，没想到对方这么看得起自己和安琪，居然找了一个虽然不怎么成熟但是能力至少和二线英雄差不多的小鬼来对付他们。

刚刚十几岁的少年，就这么堕落了？还是说，这是家族的安排没有任何办法？

麦晓飞在等死。他很佩服安琪，因为他看见这个小学生身材的女孩子还在不断尝试着发出求援信号，可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不过他等死的过程似乎很漫长。

他开始以为是所谓濒死体验造成的这种时间拉长的现象，后来发现不是。

因为眼前的这个元素能力者，正在试图摆出好看的姿势，但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少年怒火冲天：“可恶，没有五个人，就没有好看的阵型了！”

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

在多次尝试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种自己比较满意的姿势：左手叉腰，右手高高举起，然后向左右摆动两次。

每一次摆动，他身上的火焰都会更加猛烈，看起来十分吓人。

只不过在麦晓飞看来，他好像对广播体操有着浓厚的兴趣。

“你们伪造联盟机关的权限证明，意图偷盗贵重的研究材料，还炸毁了会议室，罪不容诛！”熔岩大声宣布了麦晓飞和安琪的罪状，“现在我以彗星战队领队的身份，逮捕你们！”

他在说什么他真的知道吗……

麦晓飞自以为在peace maker当中混了这么久，已经见识过太多奇葩的英雄和脑残的超级罪犯了，可这么古里古怪的英雄他还是头一次见。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如果有能力，就这样的能力者他就算只有三线的战斗力都能分分钟打趴下，他身上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他现在也理解为什么上次在明知道袭击者是谁、做了充分的准备之下他们五个人都没有打过三个人的原因了。可能他们的准备当中有八成以上是考虑什么战斗姿势最好看，什么战斗台词最帅气了吧……

“你等一下，我投降！”麦晓飞大声喊道。

他知道，常理是不能用在这种人身上的。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已经充分了解到一件事：就算面对的不是这样的熊孩子，他也不能用常理去考虑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

“什么？”熔岩显然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似乎麦晓飞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根本不可能做出直接投降的举动。

“投降的意思就是说，我放弃抵抗了，你直接抓我吧。”麦晓飞高高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进攻性。

“我知道投降是什么意思！！”熔岩怒道，身上的火焰再一次勃发。

“可你知道罪不容诛的意思吗？”麦晓飞问道。

“就是……就是……”熔岩结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罪不容诛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犯的罪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是杀了也抵不了所犯的罪恶。”麦晓飞慢慢解释。

“对，就是这个意思！”熔岩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就是杀了你都不足以抵消你的罪恶！”

“好的，那么我们来慢慢分析一下吧……”麦晓飞歪着脑袋，咧嘴笑了笑，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是队长经常做的，就连自己现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也都是从队长那里模仿来的。

“分析什么？”

“分析一下我犯的罪啊！”麦晓飞说道，“假如你说的那些罪我都犯了，首先是我伪造了联盟机关的权限，根据现有的法律，伪造文件罪一般要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所以我不会被判死刑。”

“对，对啊……”熔岩点点头。

“再说盗窃罪。”麦晓飞侃侃而谈，“我不知道这晶体到底在市面上能卖个什么价，反正肯定黑市是有人收，价值不会少于50万标准元吧？按照现有法律的规定，盗窃罪当中的‘数额特别巨大’，指的就是盗窃了30万标准元直至50万标准元以上的东西。所以我如果真的盗窃了晶体，那么就是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了。”

“对！所以你……”

“别忙。听我慢慢给你讲。”麦晓飞继续补充，“虽然说是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可是现有法律规定，就算是到了这种程度了，最多也是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你觉得我就应该死吗？”

熔岩不再搭话了，他眼神很迷茫，觉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很难对付。而麦晓飞则是在感谢自己上了普法教育课，否则他还真没这么多词儿。

“最后再说说爆炸吧。”麦晓飞耸耸肩，“咱们的法律还真给爆炸定了罪了，犯爆炸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里严重后果，是指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犯爆炸罪虽然已经造成一定的危害结果，但未达到上述严重程度，仍应依照本条处罚。我就想问问啊，这次我们炸死谁了？”

麦晓飞刻意忽略了什么财务损失的事情，也不管谁伤了没伤，只是问谁死了。

“呃……这个，这个我得问问。”

“别可笑了！”麦晓飞大声说道，“你们这些英雄就会胡搞乱搞！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简直就是鬼扯！成天就会惹是生非，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我们整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好么，你们这一通匡扶正义，结果是损失惨重！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新人英雄有没有上过普法教育课，连法律条文都搞不清楚，还想随便抓人？你调查清楚了没有？你没调查清楚你凭什么说‘罪不容诛’！”

熔岩好像十分动摇，退后了好几步，身上的火焰也像是蜡烛的火苗一样若隐若现。估计他这辈子还没接受过peace maker队员的指责吧？这种日常发生的戏码，出现在任何一个英雄处理突发事件的现场。一般都是江上伶牙俐齿，方悦这种老油条跟着起哄，英雄们嘴里也不干不净，双方最后一定会不欢而散。

麦晓飞心中一阵苦涩，自己这次出来调查，就是想走和队长完全不同的路，想通过这次的事情出人头地，摆脱这个部门。可到头来，他还得用队长的这一套古怪行事方法来处理危机，简直是莫名其妙！

此时，下水道的深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是有十几个人赶往这里了。通过他们的脚步声麦晓飞知道，这帮人都是全副武装的。

恐怕他们担心熔岩还是个孩子，处理不了两个虽然没啥能力但是见多识广的能力者，就跑来支援了。

麦晓飞一阵心惊，慌乱地打着手势，问安琪求援信号有没有发出去。可是安琪对他的手势视而不见，依然在不断调试着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

“不许动！”

麦晓飞被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

这句话居然是熔岩喊出来阻止这些武装分子开枪的。此时，整个下水道里闪耀着淡粉色的光芒，这帮人手里的光束枪已经充能完毕，就等着发射了。

“七少爷，他们是贼。”为首的一人对熔岩说道。麦晓飞看了看这个人的身形就知道，这人正是上次开总结会时站在熔岩身后的参谋。

“我知道。”熔岩说话底气十足，“可是他们并不应该死，根据法律……”

“七少爷，他们这是圈套。”参谋打断了熔岩的话，“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少废话！”熔岩怒喝，“我是英雄，我不能做法律不允许的事情。如果你们要开枪，至少要做个调查，你们得知道他们制造的爆炸有没有炸死人？如果没有，最多只能逮捕他们，把他们关到监狱，决不能杀了他们！”

麦晓飞看不清那个参谋的表情，他认为这时候就算是那个能在大佬聚集的会议上保持镇定的男人，也会变得哭笑不得。可是参谋的声音依然沉着：“我明白了，七少爷，那就如您所愿，抓捕他们就是了。”

“你抓一个我看看我倒想知道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连我罩的人都敢碰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当然我也不会宰了你们毕竟还有人比我还要生气！”

就在几个武装分子靠近麦晓飞和安琪的时候，一阵旋风刮过，一阵碎碎念随之而来。只用一个瞬间，甚至都不到一个瞬间，所有的武装分子，包括那名参谋，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熔岩试图释放火焰袭击这团旋风，但他的火焰还没有形成，他已经被撞倒，双手还被自己战斗服上大量的吊坠给捆在了一起。

“对不起久等啦。”速度之花冲着麦晓飞和安琪笑了笑，“收到求援信号我就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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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存在的意义

“安琪妹子安琪妹子安琪妹子！”

作为一个极速型能力者，速度之花的语速也是令人惊叹，他绕着安琪不知道多少圈，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个头矮小的女孩。

“滚开。”安琪冷冷地说了一句。

“滚开是吗可是你们队长说要我带你们出去啊到底是滚开呢还是带你们出去呢你说我该听谁的？”

“听队长的。”安琪叹了一口气。

“得嘞！”速度之花开开心心地答应了。

麦晓飞大讲特讲什么法律常识的时候，安琪总算是勉强突破了对方的拦截，将微弱的求救信号发了出去，并且附带了相对比较模糊的定位信息。在缺乏必要工具的情况下，能突破一个民间高科技机构的重重围堵发出信号，这种事情也只有安琪能办得到了。

她成功把速度之花给召唤来了。

他是少有的、能和peace maker保持良好关系的超级英雄。以能力来说，他将速度这个特性已经发挥到了极限，算是一线英雄当中最有战斗力的那一批人。从综合能力来看，他当然不是蓝电等人的对手，但是没人能比他更快。

速度之花和江上的关系非同寻常，这是队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在公开场合两人经常默契地掩饰这件事，一些坐在总部的人们也并不十分了解两人的关系，可要说随叫随到能来解围的，江上能动用的人恐怕也只有速度之花了。

他自己说，他收到江上的请求时正在南半球的一个小城市里泡妞，他还没来得及把人家端上来的一杯酒喝完，就赶紧跑来了这里。

在路上，江上已经把完整的地下路线图发给了速度之花，当时他交代说，这张地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过了，不敢保证完全正确，不过交给速度之花的话，就算路线有问题，他的极速也能弥补一些零散的错误。

“按道理说，在上级没有确认某个部门或者某个二级单位叛变的情况下，英雄是不能介入的。”安琪说道，“你不怕啊？”

“我哪儿顾得上这个啊你们老大都说要是我不去下次就不帮我忙了我还不分分钟赶来！”速度之花似乎非常不满，他好像也拿自己那个提出无理要求的发小很不满，“要是我被降薪了我就去吃你们的食堂！”

“只要你能受得了泡面的话……”麦晓飞送了一口气。这次总算是没捅出大娄子。

“对了我忘了问了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啊这不合理啊这小鬼不是那个什么星星战队的吗好歹也是英雄啊你们干嘛了？”

麦晓飞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安琪阻止了。倒不是说她不相信这个救了他们一命的英雄，正是因为信任他，所以才不能让他过于深入这种麻烦事当中。

速度之花见状，表情稍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算了反正到时候出了事情有你们队长扛着那而且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有时候人需要保持沉默这可是美德哦！”

他们三人把已经被揍晕了的熔岩扶了起来，暂时没有让他醒来，只是把他带离了下水道，放在了入口处。江上提供的地图虽然是老版本了，不过大部分地方都是他亲自探查过的，所以就算是有新的建设出来，老版本的地图也能提供比较精准的指引。三人选择了一条防卫最少的路线，准备离开。

不过就算是防卫最少，还是有上百人全副武装出来拦截。速度之花开始还想用自己英雄的身份换取对方的信任，最好事情能和平解决，然而这些武装分子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英雄这回事，只是按照他们雇主的命令发动了攻击。

“真是遗憾。”

速度之花丢下这句话，化作一团残像冲向了敌人当中。很快，麦晓飞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分不清楚到底那一拳是先出的，那一拳是后打的，他只看见那些手持光束枪的卫兵们不断倒下，极速所到之处，当真是没人能挡住这个英雄的一招一式。

此刻，整个祖顿测试场的警报声已经响彻夜空，只不过所有搜寻肇事者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当他们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速度之花早已带着麦晓飞和安琪跑到了超高速交通移动模块的站点。

在那里，江上正在等着他们。

“队长！”安琪一看到江上就立刻奔了过去，“你的腿没事儿了？”

“吓也被你们吓好了。”江上苦笑。

“只听说过吓坏，没听说过吓好的。”安琪嘟囔了一声。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江上的态度很严厉，“你太大意了。你八成是在参观了人家的收束场发生器以后才发现事情不对的吧？跟我汇报的时候还强调什么你听出来他们知道我受伤了所以有猫腻，你这完全是事后诸葛亮！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就已经在尝试发出求援信号了，这样你们怎么可能出现被人家逼到下水道里这种情况？还有，直接在现场挑明了，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这种事情憋住不说回头再办他们不就安全了吗？你想给新人做表率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这么做很危险！”

江上越说越是激动，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以后你不能事事都依靠我，万一我像这次这样残了怎么办？万一我行动的时候也脑残了怎么办？万一我死了怎么办？自己多个心眼儿，别仗着能力比较好就什么都不想，这我不是第一次说你了吧？”

安琪看起来很委屈，甚至有一些要掉眼泪的意思，在一旁的速度之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正准备说说江上的时候，安琪突然抬起头，语气坚定：“队长，这次闹成这样是我的责任！”

“行啦行啦，别烦了。”江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人平安就行了。”

接下来他转头看着麦晓飞，说道：“还有你麦晓飞。你怎么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直接大摇大摆就跑到别人的地盘里？去哪儿都带着地图，熟悉地形，搞清楚对方的组织结构，领导者有什么优缺点，对方有可能用什么方式攻击你，这些都搞清楚了再行动不行吗？怕自己活太久了是不是？”

“不，我以为……”麦晓飞倒是挺倔强，还想反驳，但马上就被江上打断了。

“你以为个屁。你以为这是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你就能放心大胆去了？联盟机关里到处都是会惹麻烦的人，而我们是专业摆平麻烦的人，这种敌对关系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吧？我们的立场本来就是把所有人——英雄、超级罪犯、联盟机关上面那些发号施令的、英雄所属的研究机构等等这一切都看做敌人的。而这也是我们的存在意义，我们把所有人都当成我们的假想敌，这样才能摆平麻烦。”

“敌，敌人？”麦晓飞结结巴巴。

“没错！就是敌人！所有人都是敌人，只有我们才是最正确的。所有人都会惹麻烦，只有我们是清洁工。他们这些麻烦制造者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对付我们，而我们就是一切超人类、能力者的抑制力。”江上如同说出宣言一样，声音很大，语气坚定，“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联盟机关会用我们这么一群能力废柴的能力者去做peace maker？就是因为我们这种清除麻烦的能力太强了，如果我们的超能力和那帮英雄一样强大，我们会干掉所有人。这才是我们的存在意义！”

有麻烦的话就去摆平，惹麻烦的人都是敌人。

所以才要小心翼翼，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得调查清楚，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万无一失，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都得保证自己的利益。

完全的现实主义，彻底的冷静处理。这番听起来像是阿Q精神一样的话，却让一直对工作有所怀疑的麦晓飞热血沸腾。

对，那些惹麻烦的人，怎么能够不去提防呢？peace maker的确在超能力方面不强，所以才要彻底分析对手，解剖对手，制定计划，搞出方案，摆平麻烦的同时还要敲诈一笔。

说翻脸就翻脸，只认利益不认人，这才是peace maker的真正精髓！

“我说好歹我也在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速度之花一脸忧郁，无奈地说道，“江队你太吓人了我感觉我不能和你做朋友了否则会被你抽筋剥皮彻底榨干的……”

“我在做新人教育，你别打岔！”江上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速度之花赶紧闭嘴了。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次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从结果上看，祖顿测试场有很大的责任，这方面的报告你们俩尽快完成吧。”江上拍拍手，表示此事告一段落，“哦对了，一定要把他们试图掩盖真相向你们行贿结果被拒绝，恼羞成怒的情况下又对你们发动攻击的事情大写特写，最好能要到一笔赔偿金，少于六个零的话你们俩就去扫厕所吧。”

“队长！”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麦晓飞有点儿激动，“我认为他们有很大的嫌疑是和超级罪犯组织勾结在一起的，否则怎么可能对我们下毒手呢？”

“不错啊，有长进，知道怎么把对方的缺点放大了。”江上咧嘴笑了，这才是他的标志性表情，“不过没那么严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些超级罪犯为了维护自己人，当然会把用了一次的曙光女神晶体还回来，以应付你们的调查啊。既然他们匆匆忙忙弄个假的糊弄事儿，你说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下毒手……”麦晓飞不服。

“这里面啊……”江上叹了一口气，“这里面有很复杂的利益关系。而且幕后还有人捣乱，所以才弄得这么复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是麦晓飞已经知道，队长在住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闲着，自己也在用一些手段在调查事情。

队长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很多，可是他不愿意多说，麦晓飞也就不多问了。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出人头地的想法简直是太愚蠢了。

如果他做不到像队长这样，就算让他走到一个更好的部门，更高的职位，他也无法安心。

这个世界上，不是单纯有超能力就能应付得来的，更险恶的事情总是一堆一堆，假如自己不够成熟，很快也会粉身碎骨吧。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速度之花和江上身上的呼叫器都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他们俩掏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52号矿坑遭袭，我在现场，速去支援，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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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各自不同的战场

“他不是在休年假吗怎么又跑出来打架了而且怎么这么快就跑到现场去了52号矿坑还没求援呢他反而倒是先求援了！”

江上他们坐超高速交通移动模块赶往现场，而速度之花自己奔跑过去，一边跑一边通过通讯系统和列车里的江上抱怨。

“哼哼。”江上没说话，只是用鼻子表达不满。

“哼什么哼啊你们怎么老是一副阴谋家的样子搞啥啊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一句话能成事一句话能坏事一句话能成就一个和谐的社会你心里能不能阳光点啊？”

“烦死了，闭嘴！”还没等江上说什么，安琪反而先开口了。

她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也在调集队员赶往52号矿坑。在队里留守的方悦和筱筱同时也在行动，虽然还没有总部的正式调集命令，但队长已经发话了，他们都行动了起来。

“要我相信他能去乖乖休年假，不如让我相信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超市都打六折。”江上说道，“这次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八成以上都和这混蛋有关。上次就快把我给坑死了，这次没坑我，反而来坑我的队员了。老子迟早有一天赚到大钱，好好整整他。”

“关心什么超市打折的人说出赚大钱的话来简直毫无说服力啊！”速度之花激烈地吐槽，“不过话说回来河木公这家伙不是很擅长索敌的吗怎么这次没有发现敌人提前报警还得让老黑去帮忙难道常年待在那个矿坑被辐射照傻了吗？”

“这不可能。”麦晓飞搭话了，“我们前不久才刚刚去过，河木公的能力一点儿都没有生疏。”

“他肯定数落了你一顿，”江上猜测道，“你别太在乎，这种老顽固比较喜欢建立自己的权威，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价值是什么。”

麦晓飞点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队长，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经常说俏皮话吸引人注意力的男人简直太可怕了。

“先不聊了啊我已经快到了老黑好像打得很猛我去帮帮忙。”速度之花说完，通讯系统里的呼啸声更加响亮，他好像再次加速了。

“蠢货！你能不能把防护服先穿上！”江上大喊。

“穿~上~了~哟~哈~”速度之花一边说着一边欢呼，显然已经冲进了战局当中，“啊哟这不是冷蝎嘛你的急冻射线可别瞄不准我呀嗯瞧瞧热蝠蜂也在呀你飞那么高是因为怕我把你揍扁吗别怕呀下来跟我比一比谁怕谁谁怕谁啊哟我去！”

只听通讯器里一阵格斗的声音，速度之花咋咋呼呼好像被人打了。

“哦你就是传闻中的暗克啊听说我们小蓝跟你结了梁子今天我就来会会你！”

只听他好像又冲了过去，对方一句话没说，速度之花已经快说了一场完整的评书了。

“这白痴……”江上捂脸，为自己的发小而感到无语，“喂，你听好了，按我的战术打。这家伙虽然力量非常强，而且速度也不慢，不过比起蓝电来说还是差了一个等级。你的速度大幅度超越蓝电，所以你得发挥你的专长。制造一两个残像对这家伙没啥大用的，不过五个以上的残像会效果拔群。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有除了超级力量和超级速度之外的其他能力，说不定他也有热射线，不过你没必要担心这个，他不敢在这儿发射！”

“没~问~题~”速度之花再次欢呼，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专心战斗了起来。

“各位队员都到位了吗？”江上示意安琪开启队内通讯系统，然后开始作战前动员，“老规矩，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搞我们的。别的不敢保证，这次这活儿肯定甜！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我已经给各位弄好了福利，大家干完这一票回去就能改善生活！”

一时之间，队内通讯系统当中一片欢腾的声音。因为江上信心满满说出什么活儿一定是甜的这种话的时刻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每次他这么说，最后总是能让大家获得不少奖励。实打实的东西总是能打动人，更何况是在这方面一言九鼎的江上。

“开始行动！”

江上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奔赴战场。

由于超级罪犯的入侵，52号矿坑外面的保卫设施已经满负荷运转了。虽然来的超级罪犯只有七八个，但是领队的却是能和蓝电有一拼的暗克，同时这几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各个能抗能打，能力卓绝。

身披战甲的守卫部队也都是能力者，在战甲的支持之下能与之抗衡，在防守方面本来还算是有优势，然而一些自动防御武器却不运转了，搞得场面有些被动，伤员也有一大片。

建筑小组的人在方悦的带领下迅速奔赴已经坏了的防御武器，一群姑娘小伙儿们喊着震天响的口号，几台瘫痪了的动能武器又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安琪在恢复了状态之后也是干劲十足。

由于敌人的攻击，这边的防御者们被打得七零八落，好多人的通讯系统都失灵了，不知道具体的战况是怎样的。安琪赶紧带人进行了大致定位，把那些失去通讯方式的人相互串联了起来，让他们重新归队，组成战斗阵型应付敌人的入侵。

在安琪的定位指挥下，筱筱带领的医疗小组也展开了工作。这一次她也是能力全开的状态，因为治疗对象不是普通市民，而是受伤的能力者。这种人平时不太容易受伤，可一旦受伤了就是重伤。安琪他们平时只处理一般市民，面对这种情况多多少少有些力不从心。可peace maker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人多力量大，不怕你伤得重，这边七八个人照顾一个，总也是能忙得过来。

真正在战场上最为惹眼的，并不是用残像纠缠住暗克的速度之花，而是以冷酷方式作战的黑风。

如果说大部分超级英雄都是仗着自己能力卓越而不怎么思考的话，依靠锻炼和高科技装备达到英雄水准的黑风，就具备了超高的智商和极为狡猾的战斗方式。

作为一名操纵冻气的能力者，超级罪犯冷蝎的战斗力相当可怕。她曾经在一瞬间冰冻了一座大型水库，因为她接受了一家太阳能发电企业的委托，想毁掉当地的主要供电来源，不得已而引进那家企业的太阳能发电系统。然而现在她面对了黑风，却屡屡想要逃跑。

她的冻气发不出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用于释放冻气的双手插了两枚暗红色的铁钉，只要她一抬手，就有数万伏特的电流折磨她。她试着摆脱这两枚铁钉，但毫无效果，她只能扭头就跑。

然而黑风没有放过她。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不要引起爆炸而导致52号矿坑发生意外的时候，黑风却敢于发射有热能的武器，原因是他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次攻击所释放的能量。他发射的一枚小型导弹把冷蝎直接给炸飞了，而她下落的地点有一张通电的大网正在等着她，一切都是那么计算完美。

将身体巨大化的超级罪犯豪猪正待在原地，不断扭着腰，好像在做什么健美操一样。这是因为黑风攻击了神经系统。本来豪猪皮糙肉厚很难对他造成损害，但是黑风的分子震动刀可不答应。他灵巧地将豪猪的脊背划开一个小口子，然后在里面注射了损害神经系统的毒液，这家伙无论怎样狠毒的手段都会使用。

江上有一种错觉，这里其实只要黑风一个人就能守得住，完全不需要支援。

“江上。”

突然间，黑风入侵了江上的队内通讯系统，呼叫了他。

“靠，你能不能别动我的通讯系统！”江上怒骂，“干嘛？你这不一个人能搞定么？”

“我要撤。”黑风说话非常简短，“我还在休年假。”

“你怎么不去死！”江上激烈地吐槽，“别开玩笑好不好？”

“我没开玩笑。河木公在哪儿？你带着他进矿坑，我马上到。”黑风关闭了江上的队内通讯系统，然后在公共频道里喊话，“防御部队，这里是黑风，你们给我撑住。速度之花，缠住暗克，别让他跑了。”

“你大爷你要干嘛靠你要撤退是不是混蛋别走啊！”速度之花激烈地抗议着。

江上无奈，他可不想得罪黑风，于是赶紧找到了受了伤但还在指挥防御部队的河木公。

“老河！”江上喊道，“姓黑的让咱们进矿坑。”

“他妈的他是疯了不成！”河木公怒骂道，“万一把战火引进去，爆炸了的话这儿的人都得死！说不定地球都玩儿完了！”

“老河，你想想看，为什么你被人入侵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帮犯罪者来了的时候黑风这么及时就来了？”江上耐着性子解释，“你听他的吧！这事儿没错。”

“妈的我不是听他的，我是听你的！”河木公从指挥台上跳了下来，“你小子没坑过我。”

只听一声爆炸声，黑风炸飞了试图向他发动反击的热蝠蜂，然后向着矿坑的入口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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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永别了！曙光女神

黑风在击退了又一波冲向他的攻击之后，退到了矿坑里。而在这之前，江上和河木公已经跑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

虽然黑风还没有到，但是河木公的声音很小。这个在联盟机关里也算是老资格的家伙，也在惧怕那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黑娃子。

“你先说说看，你不是在索拉平原上都布满了你的探测性植物了吗？为什么有人入侵你还不知道，闹得这么被动？”

“我去，我被纳米机器人给袭击了！”河木公隔着防护服挠了挠头，“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纳米机器人，攻击了我和植物联通的能力神经元，结果我的能力失灵了。而且，这些纳米机器人还入侵了一部分防御系统，所以敌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完全处于措手不及的状态当中，要不是姓黑的及时赶到……等等，你是说这些都是性黑的安排的？我就纳闷儿了，我这各种地方都有防备着敌人来这一手的手段，扫描也是经常都做，没想到……靠！要是黑风放的纳米机器人，我还怕真应付不了。”

“不……你的扫描手段很好，没什么问题。”江上摇摇头，“事儿可没这么简单。下黑手的是敌人，不是黑风。这件事你可千万别怀疑他，对你没好处的。你最好假装这事儿根本不存在，就是被大量敌人突袭了，敌人能力很强，所以你没顶住。”

河木公眯起眼睛看着江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得了，我知道了。我明白，你跟你爸一样都鬼精鬼精的，但是从来不坑我。我提这事儿也没人信我的，纳米机器人在实现目的后都自毁了，我也没证据。跟那黑娃子对着干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对着干。”黑风没有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是江上相信，他身上的装备足以应付这里的辐射，“我们不对着干，我们要合作。”

“合作？你要干嘛？”河木公显得非常紧张。

“现在，这里，有你，我，还有江上。”黑风点算着人头，说道，“我们三个都算是有负责人身份的。当然，江上的级别低一些，但是他说的话很有分量，而且……他还是解决了越狱事件的大英雄呐。”

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江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也无法反驳，这家伙什么事情都算计好了。

“所以呢？”江上问道。

“我们现在一起呼叫总部，就说这里的情况很危险，我们要把矿坑里所有的东西发射到宇宙空间，然后销毁。”黑风淡定地说道，“我们要让总部的那帮坐办公室的人立刻召开会议，对这件事进行决策。”

“你疯了！”河木公惊讶道，“这个方案早就论证过了，不可能实现！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把整个矿坑丢到天上？”

“谁跟你说的不可能实现。”黑风的语气永远都是这么冷漠，“天工实验室早就已经攻克了将整个矿坑丢到太空的技术手段。这东西太危险了，放在这里是个大炸弹，万一被抢走了一两块，他们用来对付蓝电怎么办？你要知道，上次他被光线照射，差一点儿就送命了。”

好像怕河木公不相信一样，黑风又看着江上说道：“不信你问问他。他当时就在现场。”

原来是搞这么一手啊……

江上感到一阵寒意，只能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东西很危险。在某种激发状态下，蓝电也承受不了光线的照射，而且现在没有什么防御手段。”

“可是设备……”河木公还在犹豫。

“这不用担心，已经在地下了。”黑风说道，“上个月你们这里接到一份改造生活设施的通知，工程是我的人来做的，当时他们闲着无聊，就在你们的矿坑下面安装了一个大号的火箭。顺便一说，防止晶体暴走引发危险的装置，我们也都安装了。”

“你！！！”河木公气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大的工程他都没有察觉，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江上差点儿就笑出来。看来河木公活了大半辈子，其实和麦晓飞是一样的：总是太过于相信自己人，结果被搞得很狼狈。

“你仔细权衡一下利弊。”黑风继续说道，“你河木公也算是个元老级的能力者，在联盟机关谁不对你毕恭毕敬？如果矿坑没了，你在这儿的职责也就没了，就能摆脱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等你回了总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哪个会不给你优厚的待遇呢？”

“喂，你怎么学起我这一套了！”江上吐槽，“做买卖是我的事情，你别插手啊！”

“看你不说话，我就替你说了。”黑风点点头，“假如总部的人不给你好的待遇，你就到我的企业来。不要你上班，你踏踏实实就能拿钱。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养老的问题了。”

河木公吞了一下口水，显得非常心动。

的确，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只赚不亏。

“好！”河木公点点头，“我同意了，小江你呢？”

“靠……”江上咧嘴笑了，有些绝望，“我还能说啥呢……”

“那大家意见统一了，这就呼叫总部。”黑风难得笑了，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专用频道，“这里是黑风，我在巡逻途中发现52号矿坑遭到袭击，我已经调用peace maker队伍稳住局势，速度之花也加入了战斗，和防御部队一起抗住了敌人的进攻。但是我怕守不住，会出现意外。我的方案是将矿坑整体抛到太空，以绝后患。”

“总部收到。”黑风的呼叫总是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很快，河木公这边的通讯屏幕已经亮了，出现在画面上的是刀锋以及联盟机关高层的大佬们。

“黑风啊，事情有那么严重吗？”刀锋问道。

“我的看法是，相当严重。就算这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下一次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在这里大闹一场吗？而且大家也已经清楚了，曙光女神对我们的最强英雄蓝电会造成致命伤。如果不把这个矿坑弄走，我们未来的战斗会很辛苦的。”

黑风侃侃而谈，表情坚定。

“各位是什么意见呢？”刀锋问道。

“我反对！”有人立刻就跳了出来，“曙光女神是难得的稀有资源，可能为未来的能源改造而带来革命！我们已经投了那么多钱在研究这个东西，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江上看了看这个人，虽然只是立体影像，不过他大概知道这个人的背景了。

很快，还有四个人跟着此人一起反对，然而总部的决策层连同刀锋总共十三人，剩下八人均对黑风的提议表示赞同。

“你们这是打击报复！”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大声说道，“刀锋，你这卑鄙小人！你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

“瞧您说的。”刀锋淡淡一笑，“我一个孤寡老人，还策划这事儿干什么呀。嗯？小江，看你的样子，你是有话要说？”

江上心中怒火冲天，这老混蛋又把锅甩来了！

“报告长官，我人微言轻，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让你说你就说嘛。我们这是开会，又不是开黑会。关起门来我们讨论问题，又不是关起门来放狗咬人！”刀锋哈哈大笑，好像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大家意见不同，总是有的嘛！放心大胆地说。”

“是的长官！”江上用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上次的战斗我是直接参与者，曙光女神的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落在敌人手里，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我的部下正在进行这方面的调查，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发现，有一颗晶体就是从我们内部丢失的。为了追查这件事，我的部下还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身心受到了伤害。虽然目前没有正式的报告，但是我的部下已经告诉过我，这次的事情与一个测试工场有直接的关系！至于那个测试工场的名字嘛……”

江上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说道：“由于还没有形成正式的报告，我的部下也没有对我说清楚，现在又来参加战斗了！希望上级能体谅我们基层工作人员的辛苦，我们会很快完成报告的！”

“看看，多好的同志啊！”刀锋显得痛心疾首，“各位，我提议我们一定要让那个不慎丢失晶体的测试工场为我们的基层人员进行赔偿！那我就等着最新的报告了……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吧，我们不应该用世界和平作为赌注，这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处理掉这个矿坑！河木公，你有什么意见呢？你在这儿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很多成就，你不会舍不得吧？”

“组织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河木公大声回答。

“那好，既然意见统一了，那就交给黑风办吧。”刀锋显得有些疲惫，关掉了通讯系统。

“你又敲诈。”黑风说道。

“要你管。老子的部下差点儿挂了，不从他们身上扒层皮，我就难受。”

“你这是小团体主义思想，或者叫本位主义思想。”黑风评价道，“只关心自己的小部门、小地方的利益，不顾全大局，表面上不是为了个人，实际上包含了狭隘的个人考虑。”

“大哥，咱们一会儿再上政治课行不行？”面对这个总是让人胆寒的超级英雄，江上也是吐槽力全开。“咱们先把正事儿办了成不？”

“你以为我没在办么？”黑风摆摆手，“视频会议开始之前我就已经按了启动按钮了，刚刚只是走个过场，给你一次敲诈别人的机会。”

“原来你这么有良心，谢谢啊……等一下！”江上惊叫，“你是说已经启动了？那还不赶紧跑？！”

“急什么。”黑风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前踱步，“这么走出去，时间刚刚好。”

“收起你那套纯爷们儿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套路吧！”江上撒丫子就跑，河木公比他还着急。

等他们都到了外面，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场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携带了高能炸药的飞镖打向了同样在发呆的暗克，直接命中了他的脑袋。

“滚！”黑风对着这名让蓝电都不敢小看的超级罪犯咆哮，后者明显动摇了。他虽然有自信能和黑风打一场，可是眼下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伙儿快跑哇！！”江上完全没有黑风冷静的样子，在部门通讯系统当中疯狂喊着，“快撤退！这矿坑要升天了！！！”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矿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升上了天空。具有飞行能力的暗克似乎想追，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追上了又怎么样？能安全把曙光女神取出来吗？

“撤！”他一声令下，带着所有超级罪犯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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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充满斗争的联盟

整个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先从小事开始说起吧。

首先是英雄真人秀的无聊策划已经被无限期搁置，再没有人提起这件事。虽然彗星战队依然存在，但他们的行动被严格限制。据说，上面提议让黑风对他们进行训练，可黑风表示，想学着做英雄，最好先学着做凡人，让他们都完成了义务教育以后再说。

接下来，是祖顿测试场被彻底关停。根据后续的调查，他们其实在产业展览会开幕前就遭到了一次袭击，曙光女神晶体就已经丢失了。但是他们没有把这件事上报，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回晶体，结果引出了大乱子。

背后支持他们的企业当然也受到了处罚。最要命的是，背后支持他们的五大企业——当然，这五大企业也是彗星战队的家族——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弹劾。他们被认为不适合在联盟机关当中占据一席之地，所以将他们的决策权剥夺了。

至于空出来的席位到底由谁来做，到现在也没有定论，所以联盟机关的决策层暂时变成了八个。

江上成功从熔岩所在的家族敲诈到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当中的相当一部分用于改善队内生活质量，让队员们着实高兴了一阵子。剩下的一部分当然也没有浪费，都被江上拿来修车了。

他那辆帮了他大忙的战车，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彻底损毁，就算是大家研究了老半天、用了各种维修能力，也无法将其完全复原。所以他没有办法，只能交给黑风去修。这家伙虽然富可敌国，却在这件事上坚决要收江上的钱，让江上相当愤恨。

麦晓飞这次的表现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但是江上把他的报告修改得很漂亮。上面决定要嘉奖他，不过麦晓飞拒绝了。他被方悦骂做傻蛋，不过他的理由是，如果没有队长的及时支援，他一定会死，所以他不配拿这个奖励。

他现在的目标已经改变了。要想出人头地，首先得超越队长。他以前觉得这种事情很简单，可是现在看来，他离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在52号矿坑消失之后，河木公被重新召回了本部，去带领一支自然系能力者队伍。他们的目标不是和超级罪犯干架，而是应对自然灾害。虽然工作还是一样辛苦，不过河木公相当满意：至少不用待在同一个地方腐朽，这份工作还更有意义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的待遇真心高！

曙光女神的威胁彻底消失之后，蓝电又重新开始了他的英雄活动。他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还和以前一样对别人爱搭不理。

不过他对江上的态度似乎稍微有些好转。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江上自己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当然……

小秘密太多了，让江上有些烦躁。

他把那辆破损了的战车送往黑风的修理厂时，黑风正在调试自己的新型战甲。江上从地上捡起一根轴承，冲着黑风就打了过去，黑风没有闪避，直接用手臂挡了下来，然后把江上踹翻了。

“我就算没有战甲，身体素质也比你这种半吊子好得多得多。”黑风冷冷地说道。

“混蛋，你这次差点儿坑死我的队员。”江上骂骂咧咧，“下次搞这种阴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你那叫告诉我？”

“我给了你线索，而你是最伟大的侦探之一，不是吗？”

“少给老子戴高帽子。”江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现在搞清楚了，你上个月突然给我发了一份曙光女神晶体的测试文件，我还以为你发错人了！”

“对啊，我清楚地告诉你这个东西有多危险，让你好好想想该提防谁。”黑风把他的战甲调试结束后，穿在了身上，“而且我也清楚地告诉你了，这个东西再怎么折腾，都对蓝电是无效的。当时你就应该明白了，就应该配合我搞好这出戏。”

江上吐了一口唾沫，非常不满。

没错。

曙光女神的确很危险，是个大炸弹。

但是，它对蓝电是无害的。

最一开始，在暗克拿出曙光女神准备干掉蓝电的时候，他的虚弱，他的受伤，他的半死不活，完全是装出来的。

他就是想让对方相信，自己害怕曙光女神的光线。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为了让前往卧底的灵风更加安全。

灵风跑到超级罪犯那里“投诚”，除了搞了越狱这出戏之外，还带了更好的东西。

比如，打倒一名号称最强的超级英雄的方法。

不仅如此，她还提供了最容易获得曙光女神晶体的方法——袭击祖顿测试工场。

在成功了之后，超级罪犯那边派出了能力卓越的暗克前来袭击蓝电，并且一击成功。这下就确保了灵风的卧底身份的安全性。

“让灵风的卧底更加安全，这是第一只鸟。”江上说道。

“很好嘛。”黑风赞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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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鸟，就是破坏凭借献金坐上决策层位置的五大企业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最具有危险性的52号矿坑没有被处理掉，就是因为五大企业的干扰。他们认为必须开发这种能源，以此来获得暴利。所以就算是有方法将这些危险品抛到太空销毁，他们都多次干扰这个过程，让52号矿坑稳稳地存在下去。

于是，这次黑风安排了他们五大企业支持的祖顿测试工场丢失了曙光女神晶体，他甚至都没有反对脑残的真人秀。结果，真人秀出事了，曙光女神差点儿害死了最强英雄，他们五大企业的责任就非常重大了。

“让五大企业变得边缘化，不再用经济利益来干扰联盟机关的正常运行，这是第二只鸟，而且是一只大鸟。”

“打鸟嘛，当然要打大的了，不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黑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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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鸟，是勾引超级罪犯来袭击52号矿坑，逼迫决策层下决心将这个危险的东西丢到太空销毁。

这次的行动为什么非要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麦晓飞来执行呢？

因为他曾经被暗克所挟持。

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新人被劫持，但最后却平安无事，这种事情不符合逻辑。对方既然想保他的命，一定是在他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那就是攻击了河木公以及防御系统的纳米机器人了。

这恐怕也是灵风提供的主意。灵风可能对超级罪犯组织的人说，联盟机关奉行的是现场调查主义，也就是说，谁对现场的接触最为全面，谁就有可能参与到后续的调查当中。那么全程观战的麦晓飞就是一个最佳人选，他在后续的调查中，很有可能要接触到52号矿坑。

于是，暗克在他身上注射了纳米机器人。这种纳米机器人只会在高辐射的环境当中启动，也就是说，一旦麦晓飞进入了52号矿坑，机器人就会从他身上脱离，直接攻击河木公和防御系统。

河木公不仅依靠植物来进行探测危险，还有一套完整的扫描系统。可是它无法扫描到携带在麦晓飞身体内部的纳米机器人，这就形成了漏洞。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刀锋才提议让麦晓飞去参与调查，并且严禁江上参与进来。

不然江上直接参与的理由很简答，因为他太护犊子了。

就算他一开始都不明白这些事到底有什么玄机，可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很有可能就会发现猫腻。这些事情很容易把麦晓飞卷入到危险当中，到时候江上就会尽力阻止——至少不会让他去那个测试工场了。

这样一来，整个的局就有可能崩坏。

“第三只鸟，就是让52号矿坑彻底消失。”江上总结道，“别人是一石二鸟，你是一石三鸟。”

“不，还有第四只鸟。”黑风摇摇头。

“我眼拙，没看出来。”

“你眼拙？你真幽默。”黑风说道，“如果说这联盟机关里到处都是聪明人的话，他们在你面前也应该自称白痴。更何况，白痴的数量到底有多少，你比我清楚得多。”

“少废话。快说。”

“这第四只鸟啊……就是你。”

“我？”

“没错。就是你。”黑风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彻底把你拉入到这个局里了，上面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也开始注意到，你绝不是那个没有什么能力、没有好用装备、没有任何背景的小透明了。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和我差不多。”

稍微停顿了一下，黑风又补充一句：“当然，你没钱，所以你成不了英雄。但是，你能成为另一种人，另一种……很厉害的人。”

其实江上心里清楚，黑风为了拉他入伙，不仅仅体现在这一次行动当中。

之前整个联盟机关谣言满天飞，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江上试图用人脉控制基层工作人员，组建自己的小团队。虽然谣言终归只是谣言，可这种方式的确让江上的地位非常尴尬。

“我没兴趣。”江上拒绝了，“我只想当我的小队长，不想参与拯救世界的大计划。”

“所以说你很聪明啊！”黑风感叹了一声，“有时候我在想，还好你是自己人。”

“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还给你。”江上咧嘴笑了，“你这混蛋，我越看你越不顺眼。你该不会真的有能一击打倒蓝电的方法吧？别的不说，我认为他可是拿你当朋友，否则就不会住在你给他提供的实验室里。”

黑风没说话，只是继续调试着战甲。

这让江上感到恐惧。

这家伙，一定有着对付蓝电的备用方案。

“我走了，车修好了给我送来。”江上不想再和他接触，扭头离开。

“你等一下。”黑风叫住了他，“有一个情报我需要和你共享一下。”

“我能不听吗？”

“是灵风传来的。”

江上停下了脚步。

“对方的老大，我们的终极目标之一，他的代号，叫做‘时间之王’。”

黑风说出了这个未来成为江上梦魇的名字，回归到了他的沉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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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和事佬们最漫长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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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劫囚还是埋伏？

寒风刺骨。

虽然江上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让所有队员和他一样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但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没什么用。

今年的十一月特别冷，月初的时候寒潮已经袭击了好几个城市，大雪一度让交通系统瘫痪。虽然这还没有到了特大自然灾害、需要联盟机关出手干预的程度，但已经给普通大众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实际上，在十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很冷了，这让九月份的燥热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一样。开始还有人怀疑是不是产生了新的能干预天气的能力者，在江上长达一周的调查之后得出了否定的结论，敏感的高层才认为这真的只是气候比较诡异，才放松了警惕。

这种麻烦的天气，也给江上填了不少乱。

往年，集中供暖的时间是十一月十五号，以江上锱铢必究的性格来说，供暖所需要的一切花销都是以计划为前提的。但是到十月二十号的时候，联盟机关的大部分部门已经开始提前供暖了，惯于在好环境下工作的大佬们似乎并不在乎因此多出来的供暖费，但是江上十分在乎。

由于他们的办公楼基本上是个违章建筑，当然没有纳入到集中供暖的体系当中，冬天的温暖来自于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私家锅炉。在弹压了周围其他公司对空气质量的抱怨之后，唯一的问题就是高昂的供暖费。燃料虽然说不是特别贵，但要带动这么一个容纳百十来号人工作的办公楼的温度，量实在是太大了。

在其他部门都开始供暖之后，江上的队员们还裹着毛毯在办公。通讯组的人们倒是想出了土办法，把那些破旧的电脑统统拿了出来，在不烧坏电脑的前提下又让CPU超频，以获取微不足道的热量。此举被江上发现之后，立刻下令停止这种取暖方式，并且召开了职工大会，宣布供暖提前开始。

大家嘴上说不用了还是节约花销什么的，可谁也不愿意手指僵硬去敲键盘写报告。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大家已经不在乎提前使用的供暖费能不能支撑到来年的三月。现在只能乐观积极地去盼望，大概明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不过，现在这么寒冷，并不单纯是因为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这次的任务就特别冷。

“方悦。”江上强忍着自己不打寒颤，在通讯器里呼叫自己的建筑组组长。

“干，干，干啥？”方悦显然正在跟寒冷作战，他的嘴巴已经非常不利索了。

“讲个冷笑话，给大家暖暖场。”

“队，队长，要，要么你来修。”方悦哼了一声，没搭理江上的要求。

整个街区已经停电了，在没有供电的情况下，供暖也停止了。超低温已经破坏了这一带的供电系统，建筑组的人正在奋力抢修当中。

“我在疏散群众。”江上回答道，“暂时还不能去帮你。”

“靠。”方悦骂了一声，又沉默了。

大家都明白他在抱怨什么。明明没必要这时候就去维修电力系统的，因为就算是恢复了供暖，这儿也是一片战场，谁也不会待在家里等着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硕大冰块砸死。但是上面安排说，应该在战斗结束之后迅速让市民恢复正常生活的，所以不可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去修。

说白了，这是在让peace maker的工作量变大一些而已，上面的人总是在搞平衡。由于提前供暖了，所以江上就提出了申请供暖费补助的要求，经过一番软磨硬泡之后居然还成功了。但是后勤部的人对这种行为非常不满，到处放话说，最近一段时间江上似乎功劳过于大了，已经对现在的人事安排不太满意了。

所以为了搞搞平衡，这次江上他们就得多干活儿。哪怕这些活儿是没有必要的，量大总是能说服别人。

“他们还得打多久，队长？”

一直闲在旁边的安琪问道。

由于这次有大规模停电出现，甚至连能利用备用电源启动的通讯设备都被毁掉了，所以她和她的通讯组几乎没有什么工作要做。原本她要求和医疗组一起加入疏散人群和治疗伤员的行动中，不过单纯从体力上来讲，她只不过是个比普通人略强的人罢了，帮忙就相当于添乱。

她唯一做的工作就是监控现场战斗情况，以方便让队员们更合理的安排行动。

“这谁知道啊。”江上把一名腿部冻伤的人送上了救生舱，顺便用心灵手术进行了安慰。医疗组的人虽然个个能干，但还是在着重处理重伤员，这样的轻微冻伤只要送走就可以了，“这次的押运任务是特勤部的人干的，只知道他们的水平差不多在二线以上，可我没见过他们实战。”

所谓特勤部，是联盟机关里一支数量庞大却并不怎么抛头露面的队伍。他们所执行的任务往往不算是表面上的英雄行为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把敌人轰上天，那也不算什么特勤。需要隐秘执行的任务往往需要特勤部出面，他们的战斗力不能算是最高的，只能是中等偏上，但是他们有相对完整的指挥系统，而且擅长团队作战，如果真的应用到实战当中，恐怕几个特勤部的成员相互合作，不会比一个能力处于一线水平的英雄差。

只不过，以上的内容都是内部说法罢了。江上并没有真正见过特勤部的作战方式，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用意外来形容。

事情的起因，是秋老虎还非常厉害的时候发生的曙光女神晶体事件。

当时由于黑风的运作，一心想要干掉蓝电的超级罪犯们误以为曙光女神晶体拥有将蓝电击杀的能力，于是前往52号矿坑抢夺为数不多的晶体，但后来遭到黑风算计，在矿坑外遭到阻击。

最终的结果是52号矿坑被整体抛到了地外然后毁灭，而当时参与袭击的超级罪犯当中，冷蝎和豪猪被捕。

今天的计划，本来特勤部要押运冷蝎到能力者监狱的。

由于去年的严打行动，大部分能力者监狱都人满为患，再加上几个月前的越狱事件，能力者监狱“光芒”毁于一旦，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运作。冷蝎这样拥有一流战斗能力的超级罪犯，在联盟机关的临时关押设施关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要被移交到其他能力者监狱服刑。在针对能力者的死刑法案尚未通过之前，这种长期关押和服劳役是唯一可以惩罚能力者罪犯的方式。

但是，在特勤部的二十名精英分子押运冷蝎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拥有冷冻系能力的超级罪犯银狼突袭了押运车。根据资料显示，银狼和冷蝎本来就是搭档，而且两人还很有可能是恋爱关系。这样的劫囚车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江上看着化为极寒之地的街区，感到一阵无奈。

这真的是意外么？

以特勤部向来低调行事的作风来看，这种押运行动当然是保密的，而且也不太可能经过人群相对密集的街区。可是现在银狼准确地知道特勤部的行动路线和行动时间，恰好发动了一次突袭，这实在是难以解释。

八成又是计谋。

应该是特勤部故意泄露了押运冷蝎的时间和地点，引诱银狼前来劫囚车。至于说是怎么把消息散布出去的，恐怕还是用了灵风这条线。

江上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但可以猜个大概出来。应该是冷蝎被捕之后，银狼就要闹着把她营救出来，可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时曾经在联盟机关当中具有一线英雄身份的灵风提供了情报，比如声称她破解了密电的内容等等，告知了银狼特勤部的押运计划。

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就意味着有市政水，而有水的地方更容易发挥冷冻系能力的威力，无论如何，银狼要想发动袭击，只能选择在这里。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次有预谋的埋伏作战。

这种想法，让原本就很冷的江上又哆嗦了一下。

不因为别的，只是他觉得，这其中肯定又有黑风的计划。

作为一名间谍，灵风只向自己的老师——黑风负责。她的所有间谍行动，也肯定是在黑风的指挥之下，特勤部的人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一层的关系。他们甚至有可能还不清楚联盟机关打入敌方的间谍究竟是谁，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估计剧本应该是这样的：是黑风主动找到了特勤部的人，告诉他们有可能有人来劫囚车，自己愿意帮助特勤部来一个埋伏行动，当然功劳还是归特勤部。

这年头，准确的情报比什么都值钱，鉴于黑风在联盟机关当中非常高的地位，特勤部就算是个常年躲在阴影处的部门，也不会不考虑黑风的提议。

至少，在联盟机关里多一个一线英雄作为盟友，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交易达成之后，对黑风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从此以后就在特勤部有了一定的话语权。江上想起前一阵子黑风主动要拉他入伙，这个提议被江上拒绝了。

这家伙究竟想干嘛？他为什么这么在乎壮大自己的力量？难道他想另立山头不成？

“队长！”通讯器里传来医疗组组长筱筱急促的声音，“有意外发生，伤员不愿意离开！”

“那就让他们冻死在这里好啦。”江上哼了一声，“别急，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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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意料外的伤员

伤员不愿意离开现场的情况，在以前的工作当中也碰到过很多次了。

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三种原因。首先是受伤过重，已经无法顺利移动。然后是过度惊吓，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有一种，就是狂热的英雄粉丝。

江上最害怕的是最后一种。

这种人把英雄当成演艺明星一样崇拜，最喜欢出现在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打起来的战场上，他们对灾祸特别感兴趣，总是以自己能近距离看到英雄的身姿而感到自豪。一个不小心，这些人就会把现场的情况散布到网络上，可能他们的初心是好的，是为了宣传自己喜欢的英雄，但是在网络舆论场上，总是有人会恶意传播这些内容，以宣称其实联盟机关才是破坏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种人往往是劝不走的，就算他们已经被飞来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也要举起家庭用的DV机拍个没完没了。按照规定，江上不可能对普通市民采取暴力措施，开始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后来就得用上心理暗示。

可是这帮人往往意志坚定，包括江上在内，peace maker全员的心灵干预能力本来就不是很强，对这些意志坚定的人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就好像那些明星的粉丝从来都不怕保安的阻拦一样，他们完全不在乎后果是什么。有时候江上觉得，就算这些人死在现场了，恐怕都不会有什么遗憾的。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他不可能把个人好恶带到工作当中。如果实在没办法了，江上只能让几个体力特别好的人扛着这些脑残粉逃离现场。

peace maker的工作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大量伤者的出现并不是稀罕事，有人死在现场了也不是不可能。当大家都注重战果如何的时候，只有江上他们在看着最直接的伤害。哪怕这些脑残粉是活该死在里面，和事佬们也不能放弃这些人。

虽然从理论上说，现在的场面还在控制范围之内，但奔往筱筱所说的位置的路上，江上还是对这次行动的策划表示质疑。如果一开始的押运路线当中不包含这种居民密集的住宅区，那么银狼的能力就不可能发挥到这么大，他劫囚车的风险也会特别高，那他就很有可能不来采取行动。因此，要想让他出手，必须在押运路线里规划这么一个地方出来。

这是诱敌深入的好办法，但却带来了太多麻烦。

提前疏散市民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样的话不仅无法抓捕银狼，甚至连灵风的立场都有了风险。然而，特勤部显然也并没有完全考虑到损失的情况。

银狼的冷冻能力和冷蝎略有不同。虽然两者都是将周围的温度极速降低进行战斗的，不过冷蝎是释放冻气，银狼则是释放指向性更强的急冻光线，一般人只是和光线擦肩而过就会变成冰棍，能力者如果抗性不强也会身体僵硬。要是被正面打中了，很难能全身而退。

更难对付的是，银狼的急冻光线还可以广范围发射，这也就是现在这里变成极地景象的主要原因。银狼一定是先将这块区域大范围冷冻，扰乱交通情况，然后再去攻击囚车。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这块街区的市政水管道有超过三成以上都是老旧管道了，根本经不起这么一番折腾，到处都是管道冻裂的景象，再遇上寒冷，结果就成了冰天雪地。特勤部的人显然没有在乎这一点，只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不得不说，这么做很省事儿，不需要花人力提前把那些管道先修补强化一番，但实际上的结果是他们也会因为到处漏水而陷入苦战。

算了，各自为战好了，反正特勤部的人向来也不好接触，也懒得管他们。

江上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前进。前方就是最前线了，特勤部的精英正在和为了拯救同伙而丧心病狂的银狼作战，江上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对象。

老实说，这条路很难走，他也无法发动他那保命的神技极速奔跑，除非他想摔个狗啃泥，厚重的羽绒服也干扰着他的行动。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医疗组组长筱筱，对生命迹象的探查居然这么深入。按理说这种接近最前线的地方已经很难把生命探查能力深入进去了，毕竟这个地方的温度这么低，太影响这方面的触觉了，可是筱筱还是在最前线附近发现了生命迹象。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对生命的执着她是全队当中最强的。

撑开一扇已经被冰封数次的门，江上跑到了筱筱所在的房间里，她正和两名队员围着那名捂着左臂的男子，试图接近他。但是这名男子情绪激动，两眼爆射的精光好像磕了药一样，他的脚下有一摊血，显然是从受伤的左臂中流出的。

“粉儿？”江上悄悄问道。

“不。”筱筱简短地回答，“可就是不愿意走，真奇怪。”

“麻烦。”江上皱眉，挥手让队员们退下，然后自己和那个伤者面对面。

受伤的男人意识到江上好像和脾气好到不行的筱筱不同，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好像狂犬一样对着江上咬牙切齿。

“这位先生，”江上说道，“这里很危险，整个楼体都已经被冻脆了，稍有个震动就会坍塌，您得跟我们走。”

这么说着，江上靠近了一步，但那个男人立刻猛烈挥手，试图把江上赶走。

“别怕，我们是市医院的急救员，和外面的人不一样。”江上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和，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发挥了心灵干预的能力，让这个男人试着相信自己。

但是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猛烈的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不然江上接近。

下一个瞬间，江上已经发动了他的极速能力，还好屋子里的地面没有结冰，他能迅速接近那个受伤的男人。

紧接下来，他挥动已经被强化过的拳头狠狠打击男人已经受伤的左臂，男人痛得哀嚎一声，脚下有些不稳。江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又朝着男人的头部猛击，男人很快就晕厥了过去。

“队长？！”筱筱吓了一大跳，“他是个伤员！”

虽然peace maker的所有队员都极为服从这个最重视利益的现实主义者队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当中对江上最为言听计从的人是筱筱。可是，在面对将伤员毫不留情击倒的情况下，筱筱还是大声表示不解。

“这家伙有问题。”江上说道，“你稍等。”

他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把小型化的光束枪丢给了筱筱。后者显然对武器非常不感冒，差点儿把枪丢在地上。

“这可不是民用的东西。”江上说道，“这家伙的左臂被砸伤了，血都流在地上这么长时间了，这里的温度这么低，居然没有结冰。他是个能力者，而且也是冷冻系的。”

更让江上确认这一点的，是他对这个男人发出心灵干预的时候完全无效。就算意志再怎么鉴定的无能力者，也不会做到完全无效化，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动摇。江上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强，可是针对无能力者的心理暗示级别的效果还是能做到的。可是现在完全无效化，说明对方是个能力者。

“队长……”筱筱的语气有些自责，她差点儿就误会了自己非常信任的人。

“同样是冷冻系的能力者，出现在了冷冻系的战场附近，而且还带着防身武器。这家伙不是我们的人，那只能是敌人了。”江上说道，“他没有在最前线帮银狼作战，而是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他受伤恐怕是个意外，影响了他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仨立刻撤离这里，我搞清楚情况以后再走。你们回去以后立刻和安琪碰头，等我的信号。如果我处理不了，你们立刻向上头求援。”

听到队长的指示，筱筱带着两名队员离开了屋子。

“喂，起来吧，你没这么脆。”江上踹醒了那个受伤的男子，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我猜你刚刚想要出门，正好碰见我的人进来了。你本来想隐藏气息不被发现的，谁知道我这边有个探测生命迹象的高手。能跑到这种地方的肯定是能力者，所以受伤的你也不敢和不知道底细的人对战，只好装疯卖傻，对不对？”

“我呸。”男人不屑道，“我早就听说有一支专门负责打扫战场的队伍存在，没想到今天碰上了。士可杀孰不可忍，你的花招对我没用。”

“大哥，是士可杀不可辱……”江上咧嘴笑了，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绝望，“看样子你跟我也差不多啊，也都不是战斗型。为啥出现在这种地方呢？莫非你们那边也开始流行打扫战场了？”

“少跟我套近乎！”男人怒斥道，“我乐意到这儿，我就喜欢到这儿，这儿是我家，你管得着么你！有种你就一枪打死我。”

“我没种，我承认。”江上保持笑容，“我这人特别不喜欢暴力。对我来说，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我看直接摆平是不太可能了，不如咱们谈谈钱的问题？”

“钱？”

“对啊，钱。”江上说道，“你看，你已经被我抓了。甭管我是不是有种吧，反正你是跑不了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前科，有没有在能力者监狱里待过。那地方，相当不好受。除了每天必须参加重体力劳动之外，还得每时每刻被抽取能量，以免你们在里面造反。”

男人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上。

“我呢，我在里面正好有点儿关系。你要是告诉我你在谋划什么，等你进去以后，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点儿优惠，不让你干重体力活儿，还能拿到一部分补助。虽然不多吧，但好歹也是钱呀！”

“滚！”男人怒喝，“士可杀孰不可忍！”

交涉失败。

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江上无语，看着这个坚定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真是太奇怪了，在这种情况下被抓了，应该是没有能够挽回的余地了，超级罪犯向来是缺乏信念、愿意达成交易的，这种事情江上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几乎都成功了，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就不愿意交易呢？

他明白了。

既然这么坚定地不愿意接受交易，那一定是有逆转的方法。

“混蛋，你刚刚不是出门的时候碰见了我的人，你是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她们！”江上急吼吼地说道，“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这时候才发现，你真是个笨蛋！我就说么你这种……”

男人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江上击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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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战前的充分准备

虽然根本不知道对方搞了什么花样，但江上已经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次的策划式伏击又出大问题了。特勤部的家伙们以为自己在优势当中，但在江上理念里，如果你发现自己有巨大的优势，那么就不得不考虑自己已经身处陷阱当中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这个道理他无法讲给大部分能力者去听。当一个人太依赖于自己的特殊能力，就会犯各种各样的低级错误。

的确，银狼要想发动攻击，一定会选择这块有丰富水源的居民密集区，在这里准备好抓获他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但是，既然能想到他会来这里，对方也一定会在这里做一些准备。

从消息放出到押运冷蝎的行动开始，这段时间虽然很短，但也足够让银狼做出准备工作了。要不然，二十名特勤部的精英去对付一个超级罪犯，不可能花这么长时间。

他到底做了什么准备？

“安琪，现在战况如何了？”江上联络了一直在监控战场的通讯组组长。这次她的工作比较清闲，监控应该是滴水不漏的。

“五五开。”安琪回答。

“不会吧？特勤部可是有二十人的，他们的能力……虽然不算强到离谱，但也肯定不差。银狼有没有做什么特殊的行动？”

“看不出来。”安琪的声音略有一些犹豫，“从监控画面来看，银狼一直在防守，所以才拖延了这么久。”

冷冻系能力的防御能力是出了名的强悍，如果专心防守的话的确能做到打个五五开，可现在的情况并不符合实际。

银狼是来劫囚车的，不是来坚守阵地的。按照常理，劫囚车讲究的是爆发而不是持续作战，最好能够一击必杀然后迅速离开。拖延太久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救兵。

此外，根据以前的资料显示，银狼的作战风格向来是非常冲动的，他的进攻欲望很强，绝不是这种稳扎稳打的做法。

想到“以前的资料”这回事，江上又感到一阵头疼。

刚刚碰见的那个同样拥有冷冻系能力的男人，并不在资料上。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在超级罪犯这个领域当中，他绝对是个新人，以前从来没有碰见过。

联想到前一段时间甚至能和蓝电相抗衡的超级罪犯暗克，超级罪犯那边好像也开始新人培训的样子，不断有能力卓绝的家伙加入到对方的阵营当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联盟机关的制度已经非常完整了，有哪些危险分子存在，联盟机关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掌握，至少也能了解个八九成。可是现在新的敌人不断出现，着实令人头疼。

时间之王，对方的老大。能力未知，容貌未知，目的不明。听名字好像是和时间控制有关系的，可是……

这样的超越极限能力真的存在吗？至少江上根本就没听说过。

未来究竟会出现什么事，这太难说清楚了。

姑且不管未来如何，眼下的情况也十分危急。

那个受伤的男人是在布置好工作之后匆匆返回时被筱筱等人发现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工作？

“筱筱，我有事情问你。”江上再次呼叫。

“队长，在你身后。”筱筱回答。

江上扭头，看见自己最信任的部下正在努力不被冻结的路面搞得手忙脚乱，她一路小跑回到了江上身边。

“谁让你回来的！！”江上怒道，“不是让你离开了吗？要是方悦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听指挥！”

“老大，我在线呢。我啥时候不听指挥了……”方悦对江上的评价非常不满，“我这儿还抢修供电系统呢，估计还得十几分钟的样子。”

“继续工作，回头请你吃饭。”

“又是回头啊……”方悦叹了一口气，暂时切断了通讯。

“我是怕那个男的会对你出手。”筱筱挨了骂，倒也没有委屈，“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你也没战斗力啊……打不过我不会跑啊？”江上摇摇头，“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告诉我当时是怎么发现这个人的，他很可能在现场布置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有扭转战局的作用。”

“我一直在追踪生命信号，在把人群都疏散了以后，发现有人还在现场附近，他的信号没在我们的登记范围之内，所以我以为又是那些英雄的脑残粉，想来拍什么现场视频之类的，于是我就带着人去了，才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他。”

“在那之前呢？他的信号位置在什么地方？”

“他之前的行动轨迹很难精确定位，不过应该是在这附近。”

说着，筱筱指了指旁边的一处已经冻成冰箱的大楼，“不知道在几层，我察觉到的时候他应该是刚刚从这个大楼里出来。”

“我明白了，你立刻撤退，这里很可能有危险。”江上下令。

“不行。”筱筱摇摇头，“我得跟着队长。”

“又抗命？”

“您可以扣我的工资，但这次我不能让队长独自以身犯险。”

筱筱刻意加重了“这次”这个词语，让江上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从越狱事件到上次和暗克的斗智斗勇，江上都是把队员们支开以后自己面对的。江上最被广为知晓的毛病就是护犊子，只要是他认可的队员，哪怕自己豁出老命、牺牲利益，他也愿意去做。很显然，这种做法不仅被联盟机关的其他部门所诟病，就连自己的队员都有点儿受不了。

“好吧，遇到危险就跑。”江上只能答应了筱筱的请求。

他们从那栋大楼的地下空间开始搜索。

如果对方提前在这里做了准备，不太可能在其他的楼层，那样的话会太过于招摇了。大楼的地下本来就有停车场，还有更深的B2层貌似也想做成停车场的样子，不过并没有建设完成，而是当了出租空间，以低廉的价格租给那些想要在城市中生活但又租不起好房子的人。

“应该就是这里了。”江上看着倒在一旁的招租广告，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生活的气息。八成是被银狼整体租了下来，否则这里离战场这么近，如果有人住在这里逃生的话，应该会留下很多痕迹。

“小心埋伏。”筱筱悄声说道。

“没事，如果这里还有人的话那个男人就不会跑出来了。”江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置，开启之后扔到地上，周围瞬间变得很亮了。

由于已经断电，这里没有任何照明，江上只能动用这个一次性消耗品来提供照明。这是这次行动他专门让每个队员都带着的，因为知道这里已经断电了，很多建筑也遭到了破坏，深入进去救人而没有合适的照明工具，会给任务制造很多麻烦。

被光亮照耀的地下空间显得很空旷，矗立在中心区域的一台装置就显得十分惹眼。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个大型计算机一样，江上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设备。

虽然整个区域都已经断电了，但是这台设备好像仍然在运转着。看来它有独立的供电系统，银狼做的准备应该相当充分。

“这是什么？”筱筱问道，“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的设备。”江上走了过去，不知道该碰那个位置才能了解这个设备的功用。

“要叫安琪么？”

“立刻呼叫她。”

十几秒后，筱筱一筹莫展：“通讯出了问题，联系不上。似乎有强烈的干扰！”

“什么？这怎么回……”

江上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强大的寒气搞得浑身僵硬。

这个地下空间虽然也在极寒的区域当中，但因为在地下所以不算是特别冷。然而现在突然温度急剧下降，降温速度快得惊人，已经快达到江上和筱筱这种弱能力者能忍受的极限了。

“地面上出事了！”筱筱惊叫道。

“银狼的能力应该没有这么强的……”江上冻得浑身发抖，“估计是这个设备的缘故，马上离开这里，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态了！”

打定主意之后，江上拉起抗寒能力更差、几乎已经无法顺利行动的筱筱朝着地面跑去。

但外面的情况让他感到非常绝望。

彻底冰封的世界。

耀眼的急冻光线四处飞散，好像银狼拥有了分身能力一样，到处都是低温的攻击，不断给这块区域降温。

事实情况当然不是那样的。

因为所有的急冻光线都是从天空射向地面的。当光线穿过厚厚的云层到达地面上之后，又被早就安置在现场的多个导向控制装置射向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江上大概明白了那台设备的作用了。

银狼应该是将能发射急冻光线的兵器布置在了空中，这个设备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提供位置导航，让急冻光线能够准确射向这块区域。另外，它还控制着地面上的导向装置，让从天而降的急冻光线能够更加有效率的进行攻击。

之所以放在这种地方而没有隐藏在其他区域，恐怕是因为导向控制装置的信号接收范围还没有那么广，否则就不会放在这里被江上他们发现了。

没想到超级罪犯的技术水品已经有了这样的发展，江上感到非常恐惧。而且他们不再是那样盲目依靠能力，现在甚至会在战斗的关键时刻搞通讯屏蔽。如果屏蔽过早，就会被人发现有问题，可能就会有时间想出对策。而在这种急冻光线满天飞的情况下连自保都是问题，谁还有空去管什么通讯异常？

对方的准备太充分了，这哪里还是什么策划好的伏击？完全就是对方为了营救同伴而想出的绝杀策略。

“撤！至少找到安琪，得想办法求援！小心！！”

江上刚下完命令，就赶紧把正要出门的筱筱拉了回来。

因为一道光线正朝着他们飞来，他眼疾手快把筱筱从危险的边缘拽了回来，两人跌倒在大楼的入口处。

光线制造出来的暴风雪彻底将大楼冰冻，整个大楼变成了真正的冰棺。

他们被封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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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冻死的边缘

“吃冰棍儿么？”江上把双手伸出来放到筱筱的面前，咧嘴笑了。

筱筱低着头没说话，正在用治疗能力活化江上的细胞。

在刚刚把筱筱拉回来的瞬间，江上还是被急冻光线给擦到了。那道光线的威力并不比银狼能力全开的情况下弱多少，如果被正面击中，江上现在已经被封在冰棺里了。

在光线马上就要袭击他的时候，他不自觉发动了他那保命的极速能力，顺利躲开了正面攻击。然而地面实在是太光滑了，完全不适合发动这种能力，他很快就失去了平衡。正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欲望和丰富的现场经验让他躲过了光线的二次散射攻击，可终究是没有躲避完全，双手已经被冻僵了。

“这跟你没啥关系，别自责。”江上说道，“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冲出去的时间会更早一些，估计这时候已经被光线给打死了，所以应该是你救了我一命。”

江上试图用这种根本就不可能实践的可能性来说服这位医疗组组长。如果说筱筱有什么兴趣爱好的话，她最热衷的就是拯救生命。可是现在在她的面前有人为了救她而受伤，这是让她最难接受的事情。

大概五分钟之后，江上的双手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可是筱筱却非常疲惫。

治疗能力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能量刺激受伤者的身体以促进细胞分裂，将损坏了的组织快速替换掉。这种治疗虽然看起来是快速有效的，但实际上是以牺牲受伤者整体寿命为基础的。这相当于将现在尚未需要使用的肉体强行“召唤”出来代替旧的组织，如果长期使用这种治疗，人的整体寿命是会缩短的。

另外一种，则是直接将损坏的器官组织进行修复。这对伤者本身来说没有什么负面作用，但是对于治疗者自身就是有害的了。这种方式不仅要消耗能量，有时候还要牺牲治疗能力者的寿命。

这就如同去修复一个坏掉的手表一样，不仅需要消耗能量（维修者的精力和体力），还要有合适的零件。除了把原来的零件维修好了让其正常运转之外，如果有的零件已经彻底坏了不具备维修价值了，那就需要维修者进行替换。

手表的零件是可以从别的地方买来然后替换的，可是在人体治疗方面却没有那么方便，只能牺牲治疗者本身的生命。

如果治疗者自己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漫长的寿命，使用第二种方法是非常合适的。但这种治疗能力者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一个能力者的自愈能力很强，甚至快到达不死的级别了，那么这种人已经是有一线英雄的素质了，经过锻炼以后完全可以成为战斗中最强大的肉盾。但是根据联盟机关的调查，目前有着超强自愈能力和生命力的能力者当中，并没有人拥有治疗他人的能力。

作为医疗组的组长，筱筱掌握着这两种治疗方法。江上曾经无数次说过，除非情况特殊，否则不能使用第二种治疗能力。但是在现场忙前忙后的情况下，江上当然不可能随时盯着筱筱，他怀疑这家伙一直在用第二种治疗能力。

“现在情况特殊，队长。”筱筱长出了一口气，“你的伤很重。”

仿佛知道江上在想什么一样，筱筱自己就解释了。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江上叹气。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治好了江上的手，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出去。如果是单纯被封在一个废弃的大楼里还能有办法，毕竟江上是个复合型能力者，属于土系的建筑能力也是他经常要用的，拼尽全力重新构筑一下建筑结构，说不定可以找到通往下水道的路。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单纯的“土”结构了。

它是个大冰棺。

不知不觉当中，地下空间的地面也开始覆盖了厚厚的冰层，冰的原料当然是非常简单的水，可是江上却拿这种东西毫无办法，他的其他元素能力几乎为零。能掌控一滴水的能力有什么用呢？

再加上，这冰层的结实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畴。江上大概掌握了一下这个冰层的结实程度，认为要么得一线英雄出马，要么就得五名以上的二线英雄一起出击才能打破。很显然，银狼这次的准备工作太过于充分了。

江上甚至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单纯的劫囚车行动，而是一次兵器实际作战能力的测试。

面对这种一筹莫展的情况，江上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从那个受伤的男子手里抢夺的小型光束枪。这玩意儿虽然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对能力者有相当的杀伤力，问题是不足以打破冰层供他们逃生。可以想到的是，这里是铁定会被急冻光线击中的，这里的设备被保护在冰棺当中是最为安全的。

“队长，至少我们可以破坏那个设备。”筱筱没把这句话说全。这句话的完全体应该是“反正我们铁定死在这里了，至少可以破坏那个设备”。

就算死了，也要尽全力保护他人。

“不行。”江上摇摇头，“现在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具体运作方式，如果简单粗暴将其破坏了，对方用来发射急冻光线的武器可能彻底失去控制，到时候反而会扩大损伤范围。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程度，这个方案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可是现在放弃还太早了，我们再想想办法。而且，安琪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恢复通讯，她会叫到救援的。”

只不过，等到恢复通讯救援到达，或许就只能看到两具冻僵的尸体了。

江上以前遇到过无数次让他绝望的情况，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碰见。失去了通讯手段，又被封在这种鬼地方。

过去，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自己的能力孱弱。

他向来是承认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算不公平也能顺利活下去。可现在的无力感让他悔恨不已，哪怕有超级力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

“还有一个办法。”筱筱看着江上，咬咬嘴唇，下决心说道，“我不断为你恢复身体机能，让你撑到救援到达。”

“别胡扯了。”江上下意识退后一步，治疗能力只有在接触到伤者身体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想死在我前面，门儿都没有！”

“可是队长必须活下去！没有你的话……”

就在此时，空旷而寒冷的地下空间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救援？”筱筱眼神一亮。

“不……”江上摇摇头，“你躲起来！”

是那个之前受伤的男人，他又回来了。

冰层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能够随意在冰块当中穿行。

这就是这家伙的能力！江上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只有他这样的能力者，才能在设备被冰封之后随意进出。如果设备运转出现了问题，他不必打破冰棺也能直接进来。

“寒冷对我来说是刺激。”男人笑着说道，“如果是别的情况，我不可能醒得这么快。你们出不去的地方，我能自由进来。冰层对我来说，就好像没车的大马路一样顺畅。”

这个中等身材、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没前途的上班族一样的男人，愉快地解释着自己的能力：“我这种能力本来没啥作用，比我强的冷冻系能力者实在是太多了，我最多只是个打杂的。但如果战术合适的话，小人物也能发挥作用。你说是不是呀，和事佬？”

“你认识我？”江上咧嘴笑了，被超级罪犯认出来而且加以重视，这还是非常新鲜的体验。就算是之前和暗克对决，对方在最初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当然了。大家都是弱鸡，得互相体谅啊。”男人耸耸肩，“我叫麻汉，就是个跑腿的。”

对方也没有称号，没有超级罪犯的称号，这是孱弱的能力者的共同点。

连超级罪犯也开始利用能力低下的人了，这说明他们的组织越来越完善。这让江上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听说你跑得很快，而且盖房子和修东西的技术了得。”麻汉轻笑道，“只可惜了，这儿是我的主场。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我会考虑带你离开这个冰窟。”

的确，仅仅是抗寒能力一流、把寒冷当成是刺激这种程度的能力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冰层当中自由穿行也不会给战斗带来太多的便利——毕竟大部分时间下，大家都不是在南极作战。可现在，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到处都是冰墙和冰地板，而且冰还在不断扩大当中。江上的极速能力无法发挥作用，对方却能十分自由地行动，大概能做到神出鬼没的程度了。

“跟我做交易？有件事你肯定没听说过，”江上咧嘴笑了，“我这人做事向来最讲求利益，所以我会不择手段。”

这么说着，他已经举枪瞄准了那个正在不断运转、指挥着兵器和导向装置的设备。

“混蛋！”麻汉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什么不用暴力吗？！”

“我在用工具，不是用暴力。”江上的手刚刚治好，他只能尽力让手臂不要抖动，以免瞄得不准，“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

“有种你就打打看！”麻汉咬牙切齿，“如果毁了那玩意儿的话寒龙系统就会失控，它们会攻击其他区域的！到时候死多少人就……”

“原来是叫寒龙这么挫的名字啊？我哪儿管那么多。”江上冷冷地打断了麻汉的话，“再说了，这里的通讯已经被你们切断了，我们叫不到增援。如果这玩意儿攻击其他的地方，我们家的几个跑得快的人立刻就会发现情况不对。”

其实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对了。在发现没有主动联络时联盟机关就应该有反应，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增援，只能说明这个组织这些年太缺乏进取心了。

江上冷酷的发言和坚定的语气让麻汉感到十分震惊。

这个人虽然在英雄组织里，但却完全不像个英雄。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他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和一个擦屁股小队的领导对峙，而是和那个恶名昭彰、冷酷绝情的黑风面对面。

麻汉行动了。

他能在冰层当中自由行动，就好像鱼在水中游一样自由。他在赌博，他赌自己在冰层中的行动速度要快于江上开枪的速度。

他知道江上的手已经冻僵了，没有那么灵活。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只要自己能到了江上的脚下，就能立刻打倒这个试图毁掉设备的家伙。

然而，当他露头的一瞬间，他又下意识地重新钻回了冰层。

这完全是危机感带来的身体自主反应，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江上根本就没有朝着那个设备开枪，而是冲着脚下来了一发。

麻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他尽力把自己掩藏在冰面之下以免受伤，但这还是慢了一点点，虽然他没受致命伤，可是光束枪近距离开火还是击穿了部分冰层，强大的破坏力还是让他的头部受到重创。

“呜哇！”沉重的冲击让他从冰层当中脱离出来，脑袋火辣辣地疼，麻汉还没有失去意识，但他很快就后悔自己没有晕过去了。

江上又连开两枪，打断了他的手臂。

“下次搞突然袭击，最好别提前现身，也别把一击必杀的能力提前泄露。人笨到这个程度也真是够了。”之前被麻汉骂做笨蛋，江上终于把怨恨发泄了出来，“喂，他是敌人，你就别救他了。”

麻汉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

筱筱从设备的后面走出来，把怀里抱着的巨大冰块丢在一旁。

如果刚刚一击不中，她一定会用冰块猛砸设备的。到头来，自己永远是输家。麻汉搞不清楚到底这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这两人有着非凡的默契。

他希望是后者。否则这种算计能力，实在是太过于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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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老搭档的默契

看着麻汉终于失去了意识，江上送了一口气。

险胜。

假如之前就彻底放弃希望了而将那个设备破坏，那刚刚一战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假如麻汉根本就不想从江上嘴里问出情报而是直接攻击，江上也没有任何胜算。

假如麻汉没有相信江上会孤注一掷破坏设备，那么他也不会拼命一搏来阻止他。

就算以上的假如都没有发生，在最后一击的时候如果没算好时机或者冻僵了的手臂不听使唤，照样不会有现在的战果。

能将能力同样孱弱但是占据主场优势的麻汉打倒，一方面是江上的算计和急中生智，另一方面，完全是运气，两者缺一不可。

不过，就算是江上败在了麻汉手上，最终的结果他也是不会失败的。

因为筱筱很快就明白了队长的做法。

在听到脚步声之后，江上立刻就下令让筱筱躲到了设备的后面。当她窥探到江上举枪瞄准那个设备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队长是绝对不会开枪的。

如果设备爆炸了，那么也会把躲在后面的筱筱卷进去。

因此，这个瞄准只不过是个信号：假如没能制服这个家伙，立刻想办法破坏那个设备。

单纯论战斗力的话，筱筱恐怕只是在体能上优于无能力者，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破坏那个能在寒冷中正常运转的设备。因此她只能趁着江上和麻汉打嘴炮的时候，悄悄找了一个巨大的冰块。要是江上没能打倒那家伙，她就会拼尽全力把冰块砸向那个设备。

就算无法完全破坏，也足够影响其机能正常发挥——就算是要死了，也绝不肯吃亏，这就是peace maker的做法。

“真是没想到，居然办到了……”一瞬间的高度紧张结束之后，江上的双腿都有些发软，“还是你懂我，马上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咱们都搭档了这么多年了，想不懂都难。”筱筱难得一笑，虽然还没到了死里逃生的程度，但刚刚的状况也足够危险了。

实际上，危机仍然没有解除。只是把麻汉打倒了仅仅是把死期推后而已，他们两人仍然困在这个冰窟当中。

“怎么办？让他带我们出去吗？”筱筱问道，“或许可以和他做交易，只要他肯带我们出去……”

“不行。”江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之前已经尝试过和他交易了，他和那些没节操的罪犯们不一样，他似乎有自己的坚持，否则他大可以不必冒险返回这里。再说了，他的能力不是被动型，而是主动型的。就算他答应接受交易，让他带路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谓被动型能力，指的是不需要能力者主观发动就一直常驻的能力。比如蓝电那样的钢筋铁骨，就算是他想解除也是不可能的。哪怕他低血压早上醒不来，有人想拿刀子捅他也不会伤害到他。

至于说主动型的能力，指的是只有在能力者主观想要发动的时候才会启动的能力。典型案例就是极速能力，只有在能力者想要跑得快的时候才能跑得快，否则一直如同飞一样行动，那就无法收拾了。

麻汉的冰层穿越正是一种主动型能力。只有他想发动的时候，他才会在冰层当中自由行动。根据他之前的只言片语，似乎是他碰到的东西也能跟随他冰层穿越，这倒是可以理解，否则他发动冰层穿越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不能随着他穿越，到时候他只能穿着衣服进去光着身子出来了。

但是，正因为这种能力是主动的，江上才不可能相信他。如果他假装答应交易，带着江上和筱筱出来的过程中突然解除了能力，那么他们二人就被彻底冻在冰层当中了。

“不过我有个别的方法，说不定会管用，但如果不管用的话，我们就只能等救援了。”江上说道。

其实，此时他们二人的体温已经降低到极限了。如果他们不是能力者，现在早就已经失去意识了。江上相信无论多么强大的信号干扰，他能力卓越的通讯组组长安琪总会想办法破解的，但那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硬生生等待救援，死在这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相信队长。”筱筱坚定地说道。

“不是你要相信我，是我得相信你。”江上咧嘴笑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全力治疗我的手臂，因为它马上就要起火了。”

江上想到的方法简单粗暴，但灵感其实来自于麻汉的冰层穿越。如果身体不能像麻汉一样直接穿越冰层，那就让身体的一部分穿越过去就好了。

实际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冰层实在太厚了，无法一下子打穿。如果有办法能让让冰层变薄弱一些，凭借光束枪剩下的能量近距离攻击，还是可以创造一线生机的。而完成让冰层变薄的工具，就是江上的手。

他当然没有蓝电那样的超强破坏力，他拥有的保命能力就是那五公里的极速。

只不过，这五公里的极速是让双腿带动全身整体行动之后的数字。如果只是让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手臂进行快速震动，那么他拥有的里程数是要比五公里多不少的，至少可以增加两倍左右。

他要做的，就是让手臂以极速震动，然后不断摩擦阻挡他们逃离的冰层。这和长距离奔跑移动不同，摩擦冰层的话只是极小距离的不断震动，加上他的里程数已经扩大，摩擦生热完全有可能将冰层融化开。

但如果没有筱筱，这个方法是不可能用的，因为江上的手臂很快就会废掉。

在极速奔跑的情况下，本身也会给身体造成负担。但是在奔跑时其实整个身体都在运动，这种负担被分化了，所以并不会出现特别大的损伤。可如果只是手臂的不断高速震动，再加上和坚硬的冰层来回摩擦，产生的高热可以将冰层破坏的同时，江上的手臂也会被烧掉。

所以，就必须要筱筱不断给予江上治疗才行。

这种治疗不是说一股脑不断发动能力就行了，因为就算是手臂贴合在冰面上，每个部位的受伤程度都是不同的。假如所有的部分都施加了同样的治疗，那么有可能的地方治好了，有的地方依然处于损坏的状态。损坏会不断扩大，最后成为最为薄弱的环节，到时候江上的整条手臂还是会废掉。

可是，如果一直保持能力全开、最大化治疗的话，筱筱的体力能否撑得住也是个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她的身体也处于极限状态了，要是治疗能力者先倒下了，最后这个计划还是会失败。

因此，发动治疗能力的时候给不同的部位施加最为合适的治疗，需要能力者的经验老到、眼光精准。

放眼整个治疗组，只有组长筱筱能做到这一点。

而能最为准确把握江上受伤情况的人，也只有筱筱。

“来吧队长！”

在听完江上的计划之后，筱筱也下定了决心。

“别小看单身十几年的手速啊。”江上戏谑地说了一句，两人走向了地下空间的出口处。

此时，冰层已经彻底将大楼的入口处封锁，而且在不断向内扩张当中。这是由于市政水管的漏水在不断扩大，涌出的水马上结冰，冰又向着各个方向蔓延着，试图侵占每一寸空间。

在观察了几秒钟之后，江上找到了看起来最为薄弱的位置，然后将整个手臂贴合在了冰面上，刺骨的寒冷马上传遍了全身。

没喊什么口号，不需要正义的宣言，他直接开始了高速来回震动，只是过了一个瞬间，他手臂上的厚重羽绒服已经化作灰烬，最贴身、也是最为结实的联盟机关标准护具还能坚挺一会儿，但不久也变得支离破碎。

筱筱同时发动了治疗能力，在不断为江上恢复着受伤的手臂。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冰层开始变薄、融化，摩擦产生的高热甚至让这里充满了水蒸气，带来了些许温暖。

很快，江上把头瞥向一边，用牙齿狠狠把肩头的羽绒服咬在嘴里，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筱筱虽然能治疗他受伤的手臂，但是疼痛却无法得到有效缓解。就算伤口能愈合，在愈合之前带来的破损也会不断向大脑传递痛苦的信号，而且这种高温带来的灼烧感也是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江上意志力强大，这时候早就已经痛晕过去了。

其实，筱筱是有帮伤者止痛的能力的，但是现在她只能集中精力发动治疗能力，而不是把有限的能量浪费在止痛上。她虽然明白队长正在忍耐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可是她也只能咬着牙帮他治疗，而不是让他解脱。

这同样也是一种默契。她相信队长不会输给痛苦，不会因为剧痛而晕厥，而是会一直挺下去，直到把阻挡他们去路的冰层给彻底破坏。

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几乎能摧毁两人的鼓膜，只是他们的精神都高度集中，这种小事已经不会在意了。冰层破裂的声音不断传来，两人也在不断前进。

所剩下的里程数已经不多了。

虽然摩擦所移动的量很少，但是高速震动的次数却不容小视。江上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全凭着咬牙坚持，才能继续前进。

光，终于看到了光。

由于大楼整体被冰封，里面一直是漆黑一片。而随着冰层的逐渐变薄，久违的光芒终于出现了。

就是现在！

江上停止了摩擦，掏出那把小型光束枪照着一直摩擦的地方射击。

“我去！”

随着冰层的彻底破裂，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队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被打死了！”

建筑组的组长方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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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自身破坏

就在江上和筱筱被困在大楼当中的时候，peace maker的其他队员发觉两人失联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搜寻工作。正如江上所料想的那样，安琪带领着通讯组的成员全力恢复被屏蔽的信号，这次对方的准备工作明显比上次暗克袭击时更加充分，破解起来十分困难。原本她还想派人到更远的地方直接逃过屏蔽发出求援的，无奈的是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从空中射下的急冻光线意图攻击每一个想要从这块区域离开的人，在缺乏必要的逃生手段情况下，安琪无法把人派出去，只能困守此处。

如果队员当中有人伤亡，队长一定会大发雷霆，这是peace maker所有成员的固有观念。所以安琪说什么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次太大意了，本来以为没有通讯组的用武之地，所以也没有带着更好的设备来。现在被这么坑了，安琪认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觉悟。她一直在计算着时间，如果在队长能到达极限之前她还无法破解这种屏蔽，就由她自己跑到范围之外去求援。到时候，就算自己死在了急冻光线之下，队长也无法责备一个死去的队员。

另一方面，方悦正在带着人四处寻找江上的下落。幸运的是从空中发射的急冻光线将火力全部集中在了主战场上的特勤部成员，并不在乎没有离开这里的人，方悦的搜索行动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在普通市民都已经疏散的前提下，留在这里的都是联盟机关的人和超级罪犯了，就算没有受到攻击，方悦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根据之前的通讯记录，方悦倒是很容易就锁定了江上被困的大概方位，可是这里太过于接近战场，受到极寒的影响，整个地形都发生了改变，很难和之前的地图资料对上，也找不到合适的通路。

就在方悦感到抓狂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个男人从冰层当中毫无阻碍地走了出来，然后向着一栋冰棺走去。他断定那里一定有猫腻，江上被困在其中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追上去，那个男人已经匆忙消失在了冰层当中。那人当然就是麻汉，他当时很着急地去查看设备的运转情况，也想赶紧解决掉大麻烦江上，所以一时心急都没有察觉到方悦带着人正在跟踪。

虽然方悦的人从力量上来说已经是peace maker的顶端了，然而面对厚重的冰层还是没有一点儿办法。大家平时做的是维修的工作，手头也实在没有合适的工具。这次出任务建筑组随身带着的功率最大的设备当然就是激光切割器，可是在维修电力系统的时候为了切开将电力设备封住的冰块，激光切割器已经超负荷运转了，所剩的能量也不多了。

作为一支支援性质的队伍，peace maker从来不装备武器，上面的理由是他们实在是太弱了，如果一旦被超级罪犯盯上，很快就会被缴械。如果带着强大的武器却不能好好使用，到时候反而会添麻烦。

假如这次行动当中上面没有下令一边疏散人员一边进行维修的话，那么激光切割器这时候还能满功率运转，对解救江上的行动会大有帮助。可是上面的脑残命令让这种可能性消失了，对上面的命令感到如此不满，方悦还是头一次。

在大概确定了入口位置之后，方悦还是让早就超负荷运转的激光切割器向着冰层进攻。他很清楚这些设备随时都可能彻底损坏，就算他们精于维修，也不可能给激光切割器补充能量。所以他一边叫人奋力切割冰块，一边用最原始的方法——锤击、棍打、铁锹猛铲来破坏冰层。

在方悦快感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冰层后面有异常响动。基于他对江上的了解，他知道经历过太多灾难的队长已经想到什么方法来破坏冰层了。于是他赶紧指挥人加紧施工，为队长创造更多的机会。

实际上，如果不是建筑小组的奋斗，江上很有可能就会功亏一篑。只不过刚刚他在摩擦冰层的时候噪音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外面还有人在帮忙削弱冰层厚度。在看到光明的一瞬间，江上就开枪了，结果差点儿把方悦给轰飞了。还好方悦也是出了名的脚底抹油达人，发觉情况不对就赶紧闪身了，要是再晚一步，他的情况不会比麻汉要强。

“可算是逃出来了……”体力过度消耗，再加上难以想象的剧痛，让江上非常虚弱，“医疗组呢？快快，你们组长快累死了……”

“我没事。”筱筱倔强地说了一句，竟然站得比江上还有模有样，以证明她没有疲劳过度。

江上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询问起了战况。

情况不容乐观。

本来以为是板上钉钉肯定能抓获银狼，但在空中打击的帮助下，特勤部陷入了苦战当中。已经有五人失去了战斗能力，现在生死不明。

更麻烦的是，冷蝎也跑出来了。

两个冷冻系超级罪犯似乎并不想这样一走了之，他们打算把特勤部的所有押运人员都干掉。江上感觉到，他们应该不是单纯的嗜杀成性，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超级罪犯很少会把敌方赶尽杀绝。

这应该是在测试那个武器。

联想到近一年来超级罪犯的案子，大部分与偷盗设备和物资为主。虽然有很多人被抓了，但这也证明了他们背后有着强力的指挥系统。为了抢夺到合适的物资，哪怕人被抓了也无所谓，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实力强大了，将被抓的同伴解救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安琪的位置在哪儿？”江上问道。

“在九点钟方向的临时防空洞里，她正在带人突破信号屏蔽。”方悦回答道，“问题这次的封锁十分严密，对方应该有功能很强的设备存在，单纯依靠能力的话，突破还需要时间。”

“那就来不及了。”江上摇摇头，“再拖下去，估计特勤部的人都死在这儿了。如果银狼他们在解决了特勤部之后离开倒还好，要是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这里就麻烦了。毕竟我们可是他们新兵器的最直接目击者。”

“那咋办？”方悦一筹莫展，“我们这边也筋疲力尽了，怎么打？”

“打？我们啥时候打过……”江上咧嘴笑了，他知道他的建筑组组长又开始说冷笑话了，“咱们向来不是求救嘛。现在只要跑出这个屏蔽范围发出求救信号就行了，估计上面的人还以为我们正在接受市民的夹道欢送呢……”

“不行啊队长，我刚刚试过了。”只见peace maker的新人麦晓飞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手里的激光切割器已经冒烟了，“我算是跑得快的，但是只要离开一定的范围，天上的急冻光线就会攻击。我差点儿被冻成冰棍！”

“我们现在距离冰棍已经不远了。”江上耸耸肩，“所以说还是我来吧，我的速度要快过你们所有人。你们谁的体力还够？来几个人帮我分散一下急冻光线的注意力，然后我以极速冲出去求援。”

江上说完，五六个建筑组和医疗组的队员举手了。虽然这时候他们也处于疲劳状态，不过跟着队长，他们觉得总是有解决办法。

“不行！”这时，筱筱大声提出了反对意见，“队长怎么能骗人呢？！刚刚为了从里面逃出来，你的极速能力已经没有里程数了，再行动的话就是超负荷运转了！这样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前一段时间还超负荷运转过一次，也就是住院几天而已。他们让我坐轮椅完全是小题大做，我身体可好得很呢，你别小看单身十几年的速度啊。”

在上次暗克发动攻击的时候，江上在不经意间超越了五公里的极限，结果代价就是身受重伤，耽误了很多事情。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他必须做出决断。

“队长呢？！”就在僵持的时候，安琪从临时防空洞中跑了出来，“队长在哪儿？”

“这儿呢。”江上看着气喘吁吁的通讯组组长，语气有点儿严厉，“干嘛跑出来？回去继续执行任务！”

“就是任务啊。”安琪有点儿委屈，“我发现屏蔽设备应该就在队长逃出来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改变它的运行方式，不仅能够求援，应该还能破坏对方的攻击手段！”

“我们只要能求援就谢天谢地了。好，事不宜迟，快行动。”

安琪挑选了合适的队员，通过江上打开的口子冲进了大楼内部，而方悦他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得保证那个不断萎缩得洞口不要被再次冰封。如果安琪的计划没能成功，至少需要他们逃出来才行。

几分钟后，大家的通讯器当中终于传来了安琪测试状况的声音：“队长，怎么这里面还躺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大叔……”

“那是敌人，他恢复意识了吗？”

“没。要不要我补刀？”

“算了吧，他可是重要的情报源，把他从里面带出来。现在对外信号也恢复了吗？”

“没问题，我已经发出求援了。”

江上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谁会来，哪怕是江上最不愿意见到的黑风，只要能得救，只要大家都没事，那就比什么都强。

不到五分钟之后，一直在朝着前沿战场发射的急冻光线停止了射击。

“江上。”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这样冷漠的声音。

“蓝电啊，原来是派你来救援的。你把空中的兵器摧毁了吗？”

在上次的事件之后，这个一直对peace maker不屑一顾的最强英雄，也稍微认同了江上的做法了。

这可是个不小的进步。

“不。”蓝电冷冷地说道，“你的人告诉了我坐标，但那几个类似卫星的东西已经坏了。”

“自爆？”江上吃了一惊，敌人也太小心翼翼了，居然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来阻止联盟机关获得研究资料。

“好像是。我把残骸带回去。没了这东西，剩下的事情你们应该能搞定了吧。”

“等一下！”江上急吼吼地说道，“现在特勤部的战损很大，那俩家伙要跑路了！”

“告诉我坐标。”

江上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却并没有看见蓝电飒爽的身影。

他只看见了天空中一阵红色的光芒闪耀，那是蓝电的能力热射线正在肆虐的景象。

接下来，他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两个正准备从战场逃离的超级罪犯被轰飞，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江上他们所在的位置，银狼和冷蝎已经失去了意识，刚刚爆炸非同小可。

最强英雄根本就没有露脸，就直接将两个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的超级罪犯打倒了。

“至少也得帮忙把这里收拾一下啊……”江上吐槽一句，累得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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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不放心的和平

身为一个常年期待平安却也总不能过得安慰的和平主义者，江上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很闲，除了没有工作之外，就连到联盟机关总部开日常会议都少了一大半的样子。每次他接到要开会的通知，到后来又经常再接到一份通知，说是直接开电视电话会议——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不需要到总部开会了。

十一月的一场战役之后，这已经到了十二月底，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没有发生一起超级罪犯相关的事件。

实际上，就算没有什么超级罪犯在活动，英雄们也不应该是清闲的。他们要打击的对象不仅仅是那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超级罪犯，还要面对一些日常事件——至少，自然灾害救援是必须要做的工作之一。可是这种工作往往不需要peace maker登场，理由非常简单：维修和救援本身就是他们的专长，如果他们也介入了这种事情，那还要英雄干嘛？

巧合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也真的没发生多少自然灾害。英雄们也和江上一样，偶尔去联盟机关露个脸，但大多数时候都按照自己的社会身份在正常生活，好像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能力者一样。

大部分时间里，江上都在期待这样的生活。他和英雄们不同，他并没有什么社会身份，他的社会身份和在peace maker里没什么区别，就是个四处摆平事情的掮客而已。如果世界上真的不存在能力者，他一定会过着安稳的日子，凭借自己一毛不拔的“优点”过上很滋润的日子。

他在盼望这个。

可是现在真的过了这么长时间这样的生活，江上只是感到十分不安。

因为能力者还在，到处都是潜在的麻烦，他这张擦屁股纸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安稳。

上次的战斗当中，还有很多没解决的问题。

他们的确是顺利抓捕了两个超级罪犯和一个叫做麻汉的跟班，但是对他们三人的审问毫无进展。

主导这次审问的人，是名叫紫之镜超级英雄，是迄今为止联盟机关当中最强大的心灵系能力者。根据江上所掌握的资料，除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对心灵手术有很强抵抗力的能力者，紫之镜也一定有办法将隐藏在心里的真相给挖掘出来——当然，这种直接挖掘真相的能力对身体的消耗是很大的。除了这方面的能力之外，紫之镜还能把心中所想的东西具现化出来当做攻击的手段，只要心中的念想越坚定，那么具现化后的攻击手段也就越强大。

正是这样素质，使得紫之镜位列一线英雄当中。只不过她的能力太过于特殊，所以并不经常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在情报部门当中供职。江上知道，她的社会身份是一名大学生，只不过经常缺席请假。

在一年前的严打行动中，正是由于紫之镜的努力，才从那些被捕的超级罪犯口中探知到了关于幕后黑手的点滴情报。那个幕后黑手极为小心谨慎，虽然被捕的超级罪犯数量超过三位数，然而每个人都只知道万分之一不到的真实情况，所以只能知道真的有幕后黑手，但这人是谁，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能统合这么多超级罪犯，根本无法搞清楚。

这也是促成黑风进行间谍行动、搞一出叛乱剧的原初动力。

根据黑风的说法，现在已经探知到一个叫做“时间之王”的名字，其他一切还是未知数。

正是由于紫之镜有着丰富的审问经验，这一次也让她参与到了对银狼、冷蝎以及麻汉的审问当中。可是，这三人同样只是领到了任务而已，完全不知道指派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们会服从那个指挥呢？

据说在审问的时候，紫之镜反复去问这个问题。

因为利益一致。

结果，她只得到了统一的答案。

这倒是符合常理。

另外，根据麻汉的说法，他的确有着正常的社会身份。他之前和江上在冰窟里对峙的时候曾经说，他只是一名普通上班族。根据后续的调查，这个说法完全正确。他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员工，平时负责冷库部门的人事工作，据其同事说，他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了，而且脾气好得要命，简直就是模范员工，没人察觉到他其实是能力者。麻汉是单身，根据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还没攒钱买房，因此就没有结婚。

当然，这部分的调查也没有透露他是超级罪犯组织的一员。联盟机关和一些相关部门共同出具了证明，声称麻汉因为患病而长期住院了。他虽然是模范员工，和同事的关系都挺好的，但却没人再关心他的死活。

毕竟，职场就是职场。

麻汉这种人的存在一度让联盟机关的上层非常紧张。因为寻找未登记的能力者是联盟机关多年来一直在推行的工作，明知道有漏网之鱼的情况下，上层只是希望这些能力者不要犯罪，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可现在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除了那些能力卓越的超级罪犯之外，麻汉的存在也证明了一些弱能力者也加入到犯罪者的行列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超级罪犯组织也在寻找漏网的能力者。

情报部门甚至怀疑，麻汉所在的物流公司其实就是超级罪犯组织的二级单位，于是进行了暗地排查工作，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家物流公司是干净的，不干净的只有麻汉一人。而且他过去几年也并没有进行过什么犯罪活动，他被吸纳入超级罪犯组织，恐怕也就是近一年的事情。

除了以上三人的问题之外，还有关于那个新兵器的问题。

从可操控性和稳定上来说，那套被称为寒龙的攻击系统并不完善，但是它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人正在利用能力者的特殊技能来开发相关的兵器。如果能捕获一台机器进行研究，那就最好不过了。可实际情况是，当蓝电冲到天空的时候，那些兵器已经彻底毁坏了。

根据黑风的后续研究结果显示，想要破解其提取能力者技能的黑盒已经不可能了，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兵器的自毁系统仍然完好，这说明这些兵器是受了外力之后才被毁掉的，而毁掉它们的人显然并不是蓝电。

战场上还有人。

江上怀疑，这个人正是设计这套兵器的人。由于他观测到了蓝电已经出击，担心这个行动迅速的最强英雄甚至会在黑风的指挥之下瞬间拆除自毁系统，于是亲自动手毁掉了寒龙。

这个人做事简直滴水不漏，因为根据蓝电的说法，他在现场没有目击到任何能力者，在他到达之前，那些兵器已经被毁掉了。

从结果上来说，这场战斗是胜利了。但是留下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没多少人忧心忡忡，可是身为一个利益至上者，江上却觉得心中极为不安。

当轰轰烈烈的调查工作停滞之后，是长久以来的和平。

自从做了这一行之后，江上从来没有这么闲过。如果他如同过去一样只是一个擦屁股小队的队长的话，或许他会庆幸这样的和平生活。然而自从他参与到了黑风的“阴谋”当中之后，就注定要变成一个要考虑太多事情的人了。

说起黑风来，在他研究那套急冻光线攻击系统的时候，曾经把第一目击者之一的江上叫到了他的实验室，江上对此表示抗议。因为直接和那个兵器面对面磕碰的人是特勤部的，而不是在后方支援的江上。

当然，抗议没有什么作用，他不可能去反抗一个地位比他高太多的一线英雄。

“他们没什么用。”黑风如此评价道，“我认为你是个不错的侦探，可以知道的事情比他们要多。”

“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不是你么？”江上冷嘲热讽，虽然很讨厌，但是他已经逐渐习惯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你说的这种人只存在于漫画当中。”黑风冷笑了一声，“这次的行动整体上是失败的。”

“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知道了对方在开发这种兵器，所以才想利用特勤部押运冷蝎的机会来勾引他们出击吧？”

黑风没有否定。

对于这件事，江上也已经习惯了。

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哪怕自己人也会彻底出卖。从利益至上的角度来说，黑风的做法比江上还要彻底。

“这种事情以后就别告诉我了好不好……”江上感到一阵无力。

“是你自己猜测的。”黑风说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特勤部的人，他们不买你的账。但是你这样做万一出了大问题该怎么办？我和我的队员……”

“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叫板了？”黑风从他的实验平台上走了下来，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你不是现在活蹦乱跳的么？”

“谁跟你说的！老子现在……”

“那就给你放个假吧。”黑风打断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太玩儿命了，差不多也该……”

“等等，”江上也打断了黑风的话，“你又在搞什么阴谋吧？！又想把我支开然后让我的队员来做危险的事情？我跟你讲你别这么做，不然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算账！！”

“谁说只给你一个人放假了？”黑风摆摆手，“你们和事佬全体，都休假。”

就是这样，在诡异的和平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江上被叫到了联盟机关总部，领到了一张休假通知书。

peace maker全员，休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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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各自的活动

在江上把休假的消息带回到办公楼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有超过一半的人认为，这并不是什么休假，而是联盟机关终于要裁撤这个部门了。但是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嘉奖令还热乎着，在前一天刚刚送过来挂在了墙上。

上一次抓捕银狼的行动当中，peace maker的奋斗可以说是扭转了战局。如果不能够及时破坏掉寒龙系统，那么两个超级罪犯就会逃之夭夭，说不定特勤部也会全员阵亡。现在只是十几人受伤而已，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家明白，这个非常边缘化的部门之所以现在有了这么大的发展，主要是因为队长江上的谋略和玩儿命奋斗。曾经有无数人预言过这样的部门终有一天会被不断完善的慈善基金会以及保险公司给取代，但事实证明，能力者的事情还是交给能力者办比较好。

在消除了部门被裁撤的疑虑之后，更多人开始询问这是不是带薪休假。

在这个预算本来就很少的部门，如果工作量不够，或者工作中出现了问题，工资就会被克扣很多。大家勤俭节约过日子的习惯已经养成多年，如果涉及到收入问题，那么这个假完全可以不要的。

结果，休假通知书中明确指出，这次休假属于奖励式休假，工资方面是照样会给的。而且有路边社消息说，队长在去总部开会的时候又再次提出了加薪的要求，一向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的特勤部因为要还人情债，所以也在背后支持这件事。但是队长回来以后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声明，所以也就没有队员去问了。假如队长真的争取到了更大的福利，以他的性格来说一定是会大张旗鼓说出来的，现在估计八字没一撇，大家也就不好问了。

不会给队长太多实质性的压力，这也是队员们的默契了。

这次休假可以说是过于华丽的福利待遇了。

根据劳动法，他们当然有休假的权利，但实际情况是这个部门太过于特殊了。特定的战斗有特定的英雄去负责，不同的区域也有不同的英雄在负责，但是peace maker是属于全体英雄的。无论什么地方出事，只要上层判定可能会出现无法收场的风险，就会派peace maker前往解决。

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值班，这才是工作的常态。

突然来临的假期，让所有队员都有点儿不知所措。其实在休假的前一天应该还处于工作状态当中，但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和平了，根本就没有事件发生，因此在休假前一天的下午，大家都开始筹备假期怎么度过了。

大部分人是准备出游的。

虽然平时也有轮休的时候，不过轮休的时间往往只有多半天而已。如果遇到大规模的突发事件，被叫回来加班那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超级罪犯也没有乖到每天只做一件事，或者只有一个地方会出现冲突。每天从早忙到晚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遇到多起突发事件同时发生，队员们就要分散行动，每个人承担的工作量也就更大了！

所以轮休的时候最好在办公楼乖乖待命，闷头睡大觉是最好的选择。万一在外面玩的时候被叫回来工作，那种不爽的感觉简直让人感到还不如不休息。这次小长假会不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其实大家心里都没谱，然而和平的日子都持续超过一个月了，除了江上这样的神经敏感人士之外，大家都怀着侥幸心理认为这种日子还会持续下去。

更加让人放心的是，这次休假是联盟机关特批的。换句话说，就算这三天来真的发生了重大突发事件，也有人会代替peace maker处理工作。

代替者正是特勤部。

由于计划不周全，导致现场出了大乱子，特勤部的立场非常微妙。据说黑风在后面运作了很多事情，导致他们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临时代替卫生纸们去完成擦屁股的工作，也算是惩罚项目之一。

哪怕这三天面临世界末日，也要先玩个天昏地暗再说。话又说回来了，拯救世界从来都是英雄们应该做的事情，就算大家都撂挑子不干三天活儿，又能怎么样呢？这种乐观主义的想法在队员们心中蔓延，没人再去考虑什么“万一”的情况了。

看着大家是这种状态，江上被人诟病的护犊子毛病又再次发作。他直接告诉大家，既然出游的想法已经在大家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了，就干脆由他多批半天假，让大家正式放假前一天的下午就可以出去了。这种行为当然是越权的，可现在又没有临时检查，江上就干脆明知故犯了。

欢天喜地的队员们各自组团到队长办公室打招呼，上报了自己的行程。江上数次怀疑这帮人中的很大一部分似乎不打算回来了，因为他们的行程居然能远到数千公里之外。不过考虑到这次休假是特批的，只要打申请还是可以用联盟机关的公共交通设施的，跑得再远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怎么不去太空啊？”江上看着一份行程表上写着参观火箭发射基地时，抬头对提出申请的队员咧嘴一笑。

“江队，要是有外星移民计划，我肯定会报名啊！”那名队员很严肃地说道，“地球的危险程度不比外星球要小。”

这名队员是方悦那一组的，是个吃苦耐劳的小子。在上次的行动当中，他在手头没有激光切割器的情况下，一直帮忙用铁锹铲掉冰层。在江上提出来自己跑到屏蔽范围之外，需要诱饵扰乱急冻光线的攻击时，这小子也主动要帮忙了。

“我看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有人，总是会有矛盾。以前没有能力者的时候，这个世界也不安稳啊。”

“江队……你这么严肃干嘛……”

“我去，是你先严肃的好吧！”江上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这个行程我批了，赶紧滚蛋！”

队员乐开了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问道：“说起来江队，你要去哪儿玩儿？”

“管真宽啊你！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宝贵。”江上吼了一嗓子，队员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不过说真的，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消遣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江上自己也蒙了。

工作起来自己倒是永远都目标明确，可真的要到了休息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

“队长？你怎么了？”

江上抬头，是筱筱来了。她本来带着笑容进来的，可是看见江上这么严肃的表情，也变得困惑起来。

“啊，没啥。”江上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你的行程单呢？准备去哪儿玩儿？”

“我？我哪儿也不准备去啦。”筱筱摇摇头，“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啊。”

“别逗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思诺恩雪山那边么？这季节滑雪正合适。”

“你怎么知道的！”筱筱瞪大了眼睛。

“拜托……整个队伍里你们这点儿花花肠子我哪个不知道啊？情报收集可是我的长项。”

“那队长准备去哪儿呢？”

“没想好。说不定去逛商场，运气好了碰上打折，能采购不少补给品了。”

“队长不准备出去了吧？”筱筱绕过来挤在江上的身边，最近一段和平的日子让这个救人爱好者也变得放松了起来，平时她的确十分尊敬自己的队长，从没有这种不礼貌的举动，“那我也留着陪队长看家好了，万一有个加班什么的，咱么俩也能应付。”

“别乌鸦嘴好不好……”江上简直无语了，“我宁可这辈子都这么和平下去啊！”

“那就一起出去玩呗？”筱筱说道，“票都给你订了。”

江上一听到这个，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说道：“你在约我啊？”

虽然江上平时不太多说什么，但是筱筱和他从小就在联盟机关一起生活、到了工作以后又是搭档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家愿意把他们俩想象成总有一天会走在一起的人，只不过江上没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干这份工作，说不定哪天就会牺牲掉，有些事情他想都不敢去想。

筱筱脸一红，说道：“不是啦！我们组好多人都想让队长跟我们一起出去啊！”

“叫方悦他们啊！我觉得麦晓飞人挺不错的……”

“他们？他们去租车穿越沙漠去了。”

听到这个，江上差点儿爆笑出来。

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是方悦的人生梦想之一，开车也是他的一大爱好，但这肯定不是麦晓飞的梦想，也不是麦晓飞的爱好。他知道麦晓飞更喜欢一个人鼓捣电脑，据安琪说这小子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不是方悦强迫麦晓飞陪着，估计麦晓飞这几天都会在各个电子市场里晃悠吧。

“很高兴你们愿意让我这么一个工作狂陪着，”江上很正式地说道，“不过我真的不太想去。我已经定了我要去哪儿了。”

“哪儿？”

“我想给我老爹去扫墓。”江上说道，“所以你别陪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去。”

筱筱无法拒绝这个请求，只能点头答应。

出于留下一点希望，她还是把票给了江上：“要是忙完了，随时可以过来的！”

“我尽量。”江上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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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需要的会面

难得的休假却没有跑到外面去，这仅仅是因为老爸的墓地就在联盟机关的总部大楼地下。

将墓地盖在总部并不是高层的恶趣味，单纯是因为安全方面的考虑。虽然能力者的历史已经有了几十年乃至半个世纪，但对能力者的研究还处于相对不发达的阶段，所以能力者的遗体是非常重要的研究素材。

说白了，能力者在死后也不会有火化的权利，反而得随时随地被人拉出来做做实验搞搞研究。如果有人认为特殊能力是神赐给人的礼物的话，那么当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恐怕就认为这不是礼物而是诅咒了吧。换一个角度来想问题，如果能力者特别是那些能够呼风唤雨的英雄在死后被坏人夺取了遗体，那将会造成一场灾难。

既不能一股脑火化，又得保证遗体还在，实在是麻烦事。

不过，江上觉得就算是直接火化了老爸的遗体也无所谓。因为老爸和江上一样，都是弱能力者。

虽然江上从来没有见识过老爸全部的能力，但那几个盖房子和修东西的小把戏他从小就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实际上，他之所以成为了peace maker的队长，完全是因为子承父业——父子俩的能力极为相似，这在能力者当中是很常见的现象。虽然有一定的概率会发生能力突变，不过这终究只是小概率事件。

老爸是前代的队长，江上则继承了他的衣钵。

不过，这中间有一个相当漫长的真空期。

因为peace maker在江上老爸的带领下，曾经遭遇了全队牺牲的惨剧。

当时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已经成了最高机密之一，江上没有权限去查阅。不过根据他自己的调查，那应该是一场差点儿造成世界毁灭的危机。当然，和超级罪犯对战的事情不用peace maker操心，可是由于造成的损害实在是太大了，在拯救行动当中，江上的老爸数次带着队员在坍塌的地下寻找被困伤者，最终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球引发了大爆炸。

当队长和队员们的遗体被挖掘出来之后，凄惨的场面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他们身上带着的铭牌才将他们的身份区分开来，否则没人会认识他们到底是谁。

由于全队灭亡，这份工作产生了超过十年的真空期。在当时的大战中活下来的英雄本来就数量不多，接手正常的工作已经捉襟见肘，所以无法腾出人力来做这份擦屁股的工作。

直到江上这样新一代的peace maker成长起来之后，事情才有了变化。曾有人怀疑不需要这样一个工种来支援英雄活动，但随着网络的大幅度普及，如何在突发情况下降低损失和引导舆论，成了重中之重。

在没有民意的支持下，任何活动都很难展开。

因为能力者从一开始就是异类。

在人类的惯有思维当中，只要有人强大，那么这个人就应该扮演征服者的角色。就算有强者偶尔会表现出仁慈，那也只不过是他的心血来潮罢了。在没有能力者的时代，一个人是不是强还得用经济标准或者权利标准这种隐藏的东西去考察，人是可以伪装自己的。可是在这个时代，有能力还是没能力，一下子就能将人类的等级区分开。占大多数的普通人类对能力者充满恐惧，那是必然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能力者的任何活动都必须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虽然应对超级罪犯需要超级英雄，可是反英雄的浪潮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普通人当中将能力者都视为敌人的家伙大有人在，假如没有peace maker的支援活动，那么反对能力者的浪潮会更加猛烈。

可就算是这样，江上还是觉得老爸的死非常不值得。

只有活下去才能创造价值，才有机会修正错误，才有可能赢得未来。这是江上和他老爸价值观的最大不同。因此他成了投机分子，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经常看见老爸一身伤回了家。

老爸告诉他，能让普通人接受超级英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是全人类的事业。江上从小听这句话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如果让他为了这种事业去死，甚至要搭上自己所有队员的性命，他说什么都不干。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没有好好保护的人，却在说什么全人类的事业，简直就是笑话。

江上对母亲毫无印象，单纯是因为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听说母亲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而在她病逝的那天，江上的老爸还在外面忙工作。当时联盟机关还是个不成熟的组织，员工福利也跟不上节奏，也没有相当严格的规定。江上并不认为如果老爸当时在家照顾母亲，母亲就一定能活下来。但如果妻子被病痛所折磨的时候丈夫不在身边，这种事情江上说什么都无法接受。

这只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无能者行为罢了，和大义无关，和全人类无关。

江上盯着“PM队长江海长眠于此”的墓碑，思绪混乱。

虽然无法认同，但这个人终究是自己的父亲。上一次来这里应该是两年前，这两年来他一直工作很忙，于是就以此为借口逃避和老爸会面。他从老爸身上学到的东西几乎都在他自己的实践当中完全推翻，最重要的就是他也越来越无法接受能力者这种存在了。

因为这份工作，江上不喜欢超级英雄。如果换一个立场，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话，他照样无法喜欢这种存在。

休假期间来这种地方，果然是个错误。江上再一次感叹，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的下面，转身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黑风。

他不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阴谋家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来了之后一言不发、一直盯着别人看，只能说此人的性格相当恶劣。

“还是出事了？”江上悲叹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放我的假没什么好事情……不过也好，这次你支开了我所有的队员，我很感谢你。有什么阴谋需要我参与的，就赶紧说吧。”

黑风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与这个墓地非常不符合的笑意说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什么阴谋，只是听说你在这里，我来问你几件事情而已。”

“问我？你上次还没问够么？”

“上次的调查结果还没有更多进展，所以有些事情没有确定。”黑风说道，“这次进行对银狼和冷蝎进行心灵调查的人是紫之镜，但是对方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几乎什么调查结果都没有，但这好像并不符合逻辑。”

“你说的是那个兵器？”

“你真聪明。”

虽然是夸奖的一句话，但是江上听起来就是冷嘲热讽。黑风这家伙从来都不会坦率说出任何一件事的。

不过，这个“不符合逻辑”倒的确是事实。

虽然冷冻系的能力者数量不少，但能发射如此规模急冻射线的人已知的只有银狼一人。如果超级罪犯想要制造以急冻光线作为攻击手段的兵器，那么银狼必然会参与进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能力者的能力移植到兵器上的，可是少了银狼说什么也讲不过去。这家伙在面对最强心灵能力者紫之镜的拷问之下居然对兵器的事情一问三不知，这实在是奇怪。

“洗脑了么？”江上沉吟道，“如果通过手术手段的话……”

“对能力者进行完全洗脑的技术目前还不存在，而硬要洗脑的话还是会留下痕迹的。”黑风否定了这种看法，“洗脑是相当生硬的脑内情报操作手段，如果面对一般的心灵能力者说不定还有隐藏这种手段的方式，但是面对紫之镜，我相信不会有人能藏得住洗脑的痕迹。就算是银狼刻意想要抵抗，但在我们的拘束设施当中，他的能量已经被全部剥夺了，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怎么能够防御得住紫之镜的探查呢？”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没有任何结论。”黑风摇摇头，“我今天要去和紫之镜一起审问一下银狼，我现在想知道当时你再现场遇到的每一个细节。”

根据之前他们的怀疑，现场应该还有除了麻汉、银狼和冷蝎之外的超级罪犯，他一定和这个兵器有着莫大的关联，否则兵器不会在自毁系统没有启动之前就会毁灭了。

但是，江上当时的最大目的就是保命，根本没有来得及看现场的其他情况。就算真的有什么人潜伏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发觉的。再说，他的索敌能力本身就很差，没有设备的支援，在战场上和瞎子没啥区别。

“是吗……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在听完江上再一次叙述细节之后，黑风显得有些失望，“看来我只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去审问了。”

“你加油，我看好你。”

“好好享受你的休假吧。”黑风叹了一口气，“对了，你突然来扫墓，不会是因为上次的战斗当中你们差点儿都在现场挂了，所以你才想起了你老爸的事情吧？”

“没有。”江上耸耸肩，“我只是太久没来了。”

“你最好不要对现在的生活产生怀疑。”黑风说道，“这是忠告。”

“我从来就没停止过怀疑。”

黑风没搭理他，直接离开了。

没多久，江上也离开了墓地，溜达到联盟机关的图书馆里想要找一本闲书打发时间。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警报声大作，广播里重复着遇到紧急情况的通知。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江上知道，一定是审讯室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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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沙尘中的求生

同样的巨响，发生在距离联盟机关总部两千三百多公里外的达科萨大沙漠当中。

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的时候，带领着建筑组一群疯小子驾车穿越沙漠的方悦和麦晓飞就被黄沙给活埋了，其他队员也跟着陷入了巨大的沙坑当中。

在发生这件事的前三个小时，他们刚刚租了车，准备穿越达科萨大沙漠。

拥有自己的一辆车，这是方悦的人生梦想之一。对他来说，微薄的收入只能让他勉强过着小康的生活，在缺乏特权的情况下，高到吓人的物价让这个梦想看起来遥不可及。而且，在这个年代里，汽油车是奢侈品，是有钱人用来放在车库做收藏的。虽然新能源车已经极为普及，但身为一个机械爱好者，方悦还是喜欢汽油车的感觉。

这种行为极为不环保，如果有人批评他缺乏责任心的话，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然而他总是说服自己，总得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放纵的手段不是么？大体上说，他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好人，有着开汽油车的梦想也无伤大雅。

最近一年来，在队长的带领之下整体收入已经提高不少了。甚至有人说，peace maker这一年来争取到的资金已经不是一个边缘部门配拥有的。不过事情总不能从总体去看，等到平均的时候就少得可怜了。虽然整个部门里的队员都不算是闲人，可是数量比较多终究是事实，大家都得过日子。另外，零零散散的消耗也经常出乎大家的预料。很多设备的购置都是大家自己掏钱的，如果等到报销下来之后再去买设备，恐怕造成的损失已经难以挽回。

身为建筑组的组长，虽然没人要求他带头做什么表率，但是方悦自己选择帮队长承担更多的压力。有一些战损的情况他甚至没有上报，而是自己想办法修修补补就解决了。他相信江上总是有办法弄到钱，但太花时间精力的话他也实在是过意不去，结果积累的压力太多，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有点儿扛不住了。

这个假期来得正好，时间这么长，干脆去穿越沙漠放纵一下。

本来大部分组员都没什么特别的安排，顶多也就是到处晃荡一下，或者做个穷游什么的，但是听说方悦准备穿越大沙漠，这群疯小子们也嗷嗷叫着要参加，着实把方悦吓了一跳。大家伙儿也都知道组长的辛苦，毕竟是江上带出来的人，总是不愿意把压力放到下面去。这群人倒也知恩图报，怕组长穿越沙漠的时候寂寞，纷纷表示要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

不过，麦晓飞一开始没打算去。

虽然被安排在建筑组了，不过上次在折腾曙光女神晶体的调查当中，他发现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儿通讯方面的才能的。虽然这方面的能力没有觉醒，不过他总觉得多学习一点儿东西没什么坏处。他听说安琪这帮人准备在休假期间泡在电子市场里，所以打算跟过去学学设备方面的事情。

然而，在他的行程表还没交给队长盖章同意的时候，他就被好几个同事给围住了。大家劝说麦晓飞可千万别不给组长面子，既然大家一起要去穿越大沙漠，那就应该一起去。

麦晓飞人虽然不算特别机灵，不过这点儿事儿还是明白的。方悦虽然经常对他吼来吼去，不过这大哥基本上是刀子嘴豆腐心。入职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没少捅娄子，要不是组长罩着或许早就惹出大事了。

于是他也没在多想什么，直接答应修改行程，跟着大家一起去穿越沙漠。

有好事的同事问了他原本打算去哪儿，麦晓飞回答说想跟着通讯组一起去逛街，结果同事瞪大眼睛跟他说：“你想追安琪啊？没戏没戏。”

这倒弄得麦晓飞略微有些尴尬。从感情上说，他倒是挺喜欢总是没什么精神、关键时刻又特别积极的安琪的，只不过他实在是没什么胆量面对安琪。

麦晓飞现在学会了一件事：要抱着大家都很厉害的想法才能平安过自己的日子。他实在是搞不清楚安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还真没有过其他的想法。

结束了这个略微无聊的小插曲之后，大家一起到了达科萨大沙漠的边缘。这里有一个旅游站专门出租车辆供游人穿越沙漠，不过旅游站的工作人员从没见过这么一大群人来一起租车出游的，当时还以为哪儿来的一群土匪准备抢车。

更让旅游站的人没想到的是，这群人看起来根本就不想做什么高消费。租车的时候不是看价钱而是在计算着什么性价比，一群人讨论了快半个小时，最终决定了一款只有行家里手才会选择的又经济又好用的车型，让工作人员怀疑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年轻人，而是一群走江湖十几年的老手。

更可怕的是，在决定好车型之后，这帮人又为价钱的事情吵了起来，有人说是钱还合适，有人非要说太贵了，甚至要闹到动手的地步。由于旅游站的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要是报警的话估计这帮人打起来早就把这儿给拆了，搞得工作人员们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同意打折优惠，这些人才欢天喜地开着车走了。

事后旅游站的工作人员们一合计，才发觉这场吵架的闹剧完全就是演戏，就是想让他们感到头疼以后同意打折而演的临时话剧。很显然，这群人在干这种事情方面也都是行家，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过程就开始各司其职，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人好像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导，工作人员们一查询才知道，这个叫方悦的家伙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不断打电话咨询他们关于车型和价钱的事情。

为了一场花销并不大的旅游，这个人可以准备半年之久，如果不是穷疯了，就一定是神经病。这让旅游站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把这些人都列到了黑名单当中，以后说什么都不敢再接待了。

然而，方悦准备了半年多的沙漠穿越计划里，完全不包括这样的突发情况。

一开始，方悦和麦晓飞两人在领头车里不断前进，大家通过无线电闲扯着一些道听途说的段子，讲着那些可笑的英雄和同样可笑的超级罪犯的事情。在前进了大约三个小时之后，道路越来越难走，方悦通过电台告诉大家，真正的穿越沙漠才刚刚开始，要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方悦还在想自己查询过的旅游攻略当中没有提到半路上还有服务站这一说时，那个人影就开始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然而，这个身影还没有完全接近的时候，一束光芒已经朝着他们直接射了过来。

如果在一个月之前，方悦的反应速度还不至于这么快。但是现在的他对这道光线实在是太熟悉了，不久前他们差点儿就被这种光线困死在一片化作寒冰地狱的街区。

不用说，那正是急冻光线。

方悦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一个被扣押在联盟机关的超级罪犯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来袭击他们，他根本就没有那个闲工夫。他只是抓紧时间呼叫组员们立刻停车，然后他一个甩尾，将沙尘激扬了起来。

沙子形成的屏障将急冻光线挡住，但是寒冷还是袭击了过来。

这里是大沙漠，是地球上最炎热的地方之一，瞬间的寒冷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大沙漠是如此不真实。

很快，第二波攻击打了过来，方悦故技重施，想要用飞扬的沙子来挡住急冻光线的袭击，然后给身后的组员们创造逃生的机会。然而当他再次甩尾的时候却发现，急冻光线根本没有直接向他们打来，而是瞄准了附近的沙地当中。

寒冷的急冻光线将空气中少量的水凝结到了沙子里，被渗入了水的沙子，由于沙粒间的摩擦力减小，形成了半液态、难以承重的沙水混合物。

“混蛋，他想制造流沙！”他怒骂一声，“弟兄们赶紧跑！”

然而车子这时候已经无法行动了，在流沙当中越是挣扎越会深深陷入当中。

这时，那个人影已经缓缓悬浮了起来，在手中不断凝结冻气。由于风沙四起，方悦看不见那个人到底是谁，但他知道，银狼这家伙是没有飞行能力的。

“组长！他想把我们都变成冰棍！”麦晓飞探头观察了一下外面，扭头对方悦喊道。

“妈的，那是个疯子！”方悦抓起了无线电通讯器，冲着话筒大吼，“全员弃车！给我憋一口气钻进沙子里！”

“收到！”所有组员都明白了方悦的意思。

沙子也是土，这是建筑组的领域。他们虽然无法用土地来进行攻击，但是理解结构、改变构造、制造出路，这是他们的长项。

虽然从来没有在沙地当中实践过，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看着这群人纷纷弃车跳入流沙当中，悬浮在半空的那人聚气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随着一道闪着淡蓝色光芒的超大型急冻光线下落，一声巨响。

整个流沙区域都开始变得像是北极一样毫无生机。那几辆租来的车也立刻报废，跟着流沙沉入了地下。

“哥儿几个还活着？报个数。”

在一个临时搭建出来的地下空间当中，方悦闷闷地喊了一声。

几分钟后，方悦确认到他带着的几十号人都安然无恙，只不过大家灰头土脸，满嘴沙子。

他们的正上方是整个流沙地带，其重量无法估算。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在这正下方正好有一片深度地下水形成的天然结构，能够勉强用建筑术来支撑起来，不至于被压死在里面。

“装备全丢车里了，这下面毛都看不见。”方悦叹了一口气，“这可……”

他话还没说完，麦晓飞打亮了一个照明装置。

“下车的时候摸出来的。”麦晓飞解释道，“还好没丢了。”

“行啊你小子，上次的大任务没白干，有成长啊。”方悦夸赞了一句，“这下面空气不多，大家尽量别说话，手势沟通，找到出路。”

为什么会遭袭？袭击者是谁？瞄准几乎没有战斗力的peace maker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方悦统统都不知道。

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思考这些。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得从这里挖个洞跑出去。

而且，如果他们遭遇袭击了，剩下的队员们恐怕也……

真是倒了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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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手掌中的战争

同样在内心高喊“真是倒了血霉”的人，还有身处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安琪，她和她的同事正在遭遇袭击。

由于之前的暗克袭击以及银狼的劫囚车行动当中，敌人都使用了强大的信号屏蔽技术，这令无法做到及时通讯的安琪感到非常恼火。因为拥有强大的电磁能力，安琪是可以应付对方的信息封锁的，但这实在是太花时间了。在缺乏装备的情况之下，已经无法应对现在的战斗节奏，安琪认为这是身为通讯组组长的失职。

特别是之前队长和筱筱深陷重围当中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络，安琪也不能远程操控对方攻击系统的指挥中枢，差点儿让队长就死在冰棺当中了，这件事让安琪极为不爽。

在联盟机关的上层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必须由她自己来做出一些改变。因此她在出发之前特意向队长申请了资金。

虽然peace maker永远都处在缺钱的状态当中，可是江上还是腾出了一部分资金给安琪随意使用。钱不多，但是安琪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她有自信能够用最少的钱办成最多的事。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把她三天的假期做了切分。首先她会利用两天的时间到隐藏电子交易市场去寻找合适的设备。

这个电子交易市场属于半黑市的性质，只要肯花时间，又具备专业技能，总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在这里花钱最多并不能一定把事情办好，如何经济实惠搞到想要的东西才是重点。

最后剩下一天，安琪准备像个普通女生一样去逛逛正常的购物中心，想给自己找一套不错的行头。虽然预算不多，不过能换了身上这身运动服就已经能让她满足了。

在这之前，私底下的时候江上已经无数次吐槽过她的衣服了，搞得他们这个团队好像初中没毕业一样，完全不职业。

在计划好之后，安琪本来打算一个人跑去市场的，没想到她发现通讯组的宅男宅女们都做了和她差不多的安排，于是干脆结伴跑去了隐藏电子交易市场。本来peace maker就是一群废柴加怪人的集团了，通讯组更是显得特立独行。平时建筑组的疯小子们总是喝五邀六的，跟着方悦一起瞎胡闹。而筱筱的医疗组大家都客客气气说话，好像大家闺秀一般，如果不要在乎他们破破烂烂的办公室，感觉这群人就像是在贵族学校一般。只有通讯组的人总是沉默不语，工作的时候只能听见他们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不工作的时候，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响亮。

实际上，大家从来没缺少了沟通，只不过所有的事情对交给网络沟通了，安琪本身就不怎么愿意说话——除非说话的对象是江上。

可是，这群怪人结伴跑到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时候，还是非常有气势的，竟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因为他们要杀价。

这个市场外表上看起来就像是市场方连夜潜逃后留下来的大型菜市场一样，很多店只留了三分之一的卷帘门供人进出。但实际上这里的生意好到不行，大部分想要淘到好货的人都会选择这里。而且这个市场表面上破破烂烂的，实际上安保措施非常严格。这里本来就是监控设备的大本营，想从这里占了便宜又跑路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样专业的地方居然可以杀价，这也是其他交易市场所不具备的优势。

安琪他们使用的是扑克脸战术，也就是无论走到哪家店，看到怎样好的东西，都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而且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大家轮流到店里挑三拣四的就是不表现出想买东西的样子，一些商家就对自己货物的价值产生了怀疑。在这种时候乘虚而入，往往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在整个过程当中，安琪他们甚至没有人去问所谓的最低价。他们不想让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影响自己对货物价值的判断。而且他们专注于寻找底子不干净的赃物，这种东西说起来是非法的，但也更容易杀价。

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联盟机关的人正在为了图便宜而找赃物，那可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安琪和组员们交待过了，这个秘密连队长都不能知道。

扫货的过程极为顺利，这群人如同凶神恶煞一样横扫整个隐藏电子交易市场。反屏蔽系统需要的零件和设备基本上已经搞定了，预算还剩下许多。安琪和大家商量以后决定，准备搞一套更好的无人操控监控系统。

这主要是考虑到在通讯组的成员无法及时覆盖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可以有监控设备掌控整个战场的局势。通过手机就能简单操作的情况下，还不能被敌人黑进去。安琪认为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充分发挥通讯组的支援能力。在未来，她还想把人力一分为二，一部分专门负责监控，另一部分专职干扰与反干扰。

实际上，此前黑风曾经私下和安琪见过一次面。他提出想为peace maker配备更好的设备，但被安琪很快拒绝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以技术见长的超级英雄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隐隐约约觉得，队长总是在提防着这个看起来并没有超能力、只是依靠锻炼和装备横行天下的家伙。队长讨厌的人她也就跟着没来由的讨厌，更何况对方的设备里总是藏着一些她无法第一时间解析的黑匣子，把全队的生命线交给这样一个阴谋家，能放心才有鬼了。

经过一番挑选，最终大家把目标锁定在一家专门做监控设备的店里。这家店的老板满脸横肉，对人总是爱答不理，门口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谢绝闲逛，禁止吸烟”。

之前杀价的方法面对这种人就不怎么管用了，因为这种人似乎并不依靠这份买卖活下去，开店只不过是个人爱好。但正是因为经营监控设备成了他的爱好，所以他才会对品质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看着预算差不多还有，安琪下定决心就算这里狮子大开口，只要不超过预算也会花钱买下合适的东西。于是她进店以后第一句话就是：“把你反黑客技术最好的货拿出来，我要试试看。”

老板一言不发，指了指墙上的屏幕说道：“最好的货正在我仓库的门口运行着，你试试看能不能黑了它。”

安琪面无表情，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起来。

她不想发动能力。在这种地方，技术才是关键，能力者是不受欢迎的。如果贸然发动能力，恐怕会被立刻轰出去。

安琪动用了自己最擅长的黑客技术，这台手机也是专门为干这个事情而制作的。在不发动能力的情况下，安琪有自信能够在两分钟之内依靠手机黑进军用级别的监控系统，如果这家店的设备能扛得住十分钟的密集攻击，那么就算依靠能力，这套设备也能支撑超过五分钟。这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已经非常有帮助了。

可是，当安琪开始操作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老板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不。有人已经在攻击你的监控设备了，”安琪摇摇头，“这个人不是我。”

下一个瞬间，整个店的屏幕都变成了一样的画面。它们开始不顾监控设备拍摄到的内容，只是自顾自地放起了昨天晚上六点中播出的低幼向动画片。

“混蛋！！”老板感到十分丢人，迅速开始操作试图恢复监控，没过多久，画面就恢复了，“我已经被攻击了半个多小时了！我竟然没有发现！”

“这不是你的错。你的设备很好，我准备买了。”安琪笑了笑，“前提是，你还有富余的货。”

因为在监控画面恢复的一瞬间，监控设备就被毁了。

在那个被毁灭的画面上，安琪看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急冻光线。

“跑了？”一个组员在安琪耳边悄悄问道。她的意思是银狼可能越狱了。

“可能性很低。”安琪摇摇头，“就算跑了，也不可能来找我们。我们不够格。”

她说的的确事实。历史上从来没有超级罪犯在跑路之后找peace maker复仇的。

“那怎么办？”

“散开。”安琪开始了部署，“不管这人是谁，他一定是冲我们来的。既然找上门了，我们不做点儿什么是很难逃的。不过别忘了，这儿是我们的主场。老板，我这就付款，把你的设备给我快递到这儿。”

事情危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忘了买卖，安琪递给老板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设定好的收货地址。在付款之后，她带着组员们离开，然后迅速隐蔽在了各个角落当中。

“刚刚的监控有没有拍到袭击者的相貌？”安琪问道。

“没有。”很快有组员回答了她的问题，“干扰手段，拍到的画面是马赛克。”

“估算一下他可能前进的路线和到达时间。”

很快，大家提出了几条袭击者可能走的路。

“布置一下，能用到的东西都用。对方也是高手，估计从监控信号反向追踪找过来了。”

组员们各自行动，不到半分钟，大家反馈都已经做好了。

而在这之后，袭击者的急冻光线开始在整个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闪耀。

在低温下，大部分的电子设备都会遇到故障，不过这里的东西质量出奇的好。对方的攻击是广域型的急冻光线，似乎是在没有确定安琪他们具体方位的情况下想用低温把这里的人都轰出来，虽然攻击范围大了不少，不过攻击力却下降了。

“捕捉到一个马赛克信号。”有人报告。

“过载。”

安琪一声令下，接下来是一连串的爆炸声。这里的大型交换机被安琪他们入侵之后，发生了过载现象，之后由于发出高热而产生了爆炸。

该买的东西已经买了，现在为了暂缓敌人前进的步伐，能毁掉的东西就毁掉好了。

相当现实主义的做法。

在这种地方，只要不是绝对力量型的超能力，都会陷入这场手掌中的战争。一切都用手机操控来决胜负，其他只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调两个卸货机过去。”安琪再次布置，“那边有无人驾驶的。”

很快，两台满载着各种电子产品的卸货机冲到了狭窄的过道上，它们很快被冻结了，但是在冻结之前这两台卸货机把货物甩在了路上，其中一台还丢出去一个集装箱，只听到一声闷响，应该是结结实实砸到了那个袭击者。

然而光芒闪耀，广域型急冻光线变成了集中型，被冻脆了的集装箱碎裂，袭击者继续前进。

他的目标很简单。刚刚谁监控了自己，他就朝着那个位置袭击过去。

几分钟后，突破重围的袭击者到达了那个地点，却没有发现一个人。

他捕捉到的画面显示，这里有很多人，而且不断在下达向他发出攻击的指令。可是视觉上看，这里没有一个人。

他被伪装的信号给骗了！

而在数十公里之外，安琪他们已经开着租来的车跑路了。在确认到袭击者前来电子交易市场之后，他们就已经跑了，一切攻击都是通过远程操控实现的。为了让对方认为他们还在市场里，他们入侵了那里的监控设备，让对方在追踪过程中认为他们还在原地没动。

“没追来？”安琪问道。

“没。”一个组员回答她，“但是解析不出他的真实相貌，现在还是一团马赛克。”

“反正不是银狼就对了。”安琪说，“和总部联系到了么？”

“没有！”负责联系的队员吼道，“总部很可能正在遭到袭击！”

刚刚在危急状况之下，安琪也出奇的冷静。可是现在，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知道，队长今天去扫墓了，他还在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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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片死雪

在雪崩发生之前，筱筱正在帮一个扭伤脚的孩子做紧急处理。

由于正好是寒假的时间，所以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跑到思诺恩天然滑雪场消遣，而筱筱他们则是谋划了很久之后终于遇到了休假才来的。

和其他两个组不同，医疗组的人数最少，而且都是娘子军。具备治疗能力的能力者本来就很少，而能力强大的人基本上都在一线作战，还有一部分能力者在成长过程中发生了二次转变，把治疗能力变化成了心灵能力，所以真正分配到peace maker医疗组的人只有十几个而已。像其他两组一样一旦出行就浩浩荡荡几十人完全不同，医疗组的人在筱筱的带领下总是安安静静的，如果他们不做这份工作，去高级私人医院中做护理的话会很受欢迎的。

虽然谋划了很久，不过老实说，筱筱其实这次并不想出来滑雪。因为在上一次的作战行动当中，她已经受够了寒冷的侵袭。要不是和江上配合无间再加上方悦的及时支援，恐怕他们就要死在冰窟当中了。

不过，她的组员们相当期待这次出游，而且她们也没有多余的预算去别的地方了。

身为组长，筱筱常常由着组员们的性子来办事。这有点儿像江上护犊子的行为，她听有人这么说过，她不反感别人这么说，甚至会因为别人说她在模仿队长而感到高兴。

在出发前，组员们叽叽喳喳撺掇她去邀请队长一起去滑雪，这让筱筱挺困扰的。在这种小部门里，大家总乐意把她和队长联系在一起——小时候一起度过很长时间，都是在联盟机关里长大的，而且从训练期间开始就是搭档。等等这些，大家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俩会走在一起。

不过，筱筱知道队长没这个意思。

她太了解江上了，她知道队长总是对现实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每时每刻队长都在担心这个世界会因为能力者的冲突而瞬间毁灭，他见识过的惨剧比任何人都要多。大部分情况下，当一个人直接面对一具尸体的时候会感到恐惧，可是当这个人用自己无敌的铁拳将大楼打垮而杀了数百人之时，就会变得毫无感觉。没有直接面对的时候，人们太擅长逃避了。

而江上总是在直接面对。

有些人在有朝不保夕的危机感时，就会放纵自己享受生活，可是江上并不是这种人。他的想法是，如果未来总有一天会失去美好的东西，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拥有，省得到时候更加伤心。

悲观的现实主义者，这是筱筱对江上最直接的评价。

而她能做什么呢？只能是尽心尽力去工作，不要让队长感到失望而已。

可是这次组员们一撺掇，她也有点儿头脑发热了。这恐怕和之前两人一起死里逃生有关，她害怕下一秒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如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

当然，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江上拒绝了邀请。

因为在预料之中，所以她也没有特别失望。其实她的组员们比她失望多了，她们非常想让江上出来活动活动，毕竟她们很少看到工作状态之外的队长。

由于这份该死的工作，只要没出现场，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破烂办公楼里生活，久而久之，也就不存在私生活这件事了。所有的组员都是单身，很少和普通人来往。这次出门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还好筱筱经常在外面跟各种企业和政府部门打交道，在她的带领下大家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直到发生了雪崩。

在发生雪崩之前，筱筱她们已经挑战过了各种难度的滑雪道，于是想去更深远的地方去看看。据说那里的滑雪道刚刚修建完毕，专门供高技术滑雪者使用。结果她们刚刚到达的时候，就发现几个孩子悄悄溜到了那里。孩子们当然无法应付这种高难度滑雪道，很快就有人扭伤了脚。

作为把救人当做兴趣爱好的人专业医疗人员，筱筱就去给受伤的孩子做紧急处理。由于不是在突发的现场，不能随意使用治疗能力，所以她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本来出来旅游是没必要带这些东西的，不过不仅是筱筱带了这种东西，其他组员也都一样。大家都有这方面的职业病，无论去哪儿都准备好治病救人。

就在筱筱低头安慰那个受伤的孩子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远方的高山上有不寻常的闪光。

当时正好有乌云，不应该有阳光的，所以那不寻常的光芒很快就引起了筱筱的注意。仅仅过了几秒钟之后，她就想起来那是上次差点儿要了她和队长命的急冻光线。

“快！带上孩子快跑！”她拼命大喊，其他组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长年的训练让她们本能去听从筱筱的指挥。

然而那道急冻光线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而是直接打在了雪山上面。集中的低温让原本就处在乌云下的雪山蠢蠢欲动，很快一场巨大的暴风雪袭击了整个山峰，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大片积雪呼啸着向筱筱她们冲了过来。

无法躲开！

如果能从雪崩中逃生的话，向山下跑一种很错误的行为。因为雪崩的前进方向也是向下的，所以应该往侧面去跑。可是这次的雪崩前进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三百公里，在场的所有人虽然比无能力者跑得快，但没有人是极速能力者，根本无法闪避。

而且，雪崩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这并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也不是游人不慎引发的雪崩，而是被急冻光线催化之后产生的。那光线仍然在不断发射着，进一步加强了暴风雪的等级。

“找掩体！”筱筱四下寻找，终于看到了一块还算坚固的岩石。躲在后面并不能保证一定能逃生，但是至少可以让它帮忙撑过第一轮冲击。后面能否从积雪当中逃出来，那只能看体力和运气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掩体只有一个，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安置进去！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筱筱把那个受伤的孩子放在岩石后面，警告他不许出来，然后站起身，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们。

没人去争抢那唯一的掩体，筱筱在最后的关头换上了她一贯的笑容，她想感谢大家在这最后的时刻还能保持拯救者的矜持。

75%的人在雪埋后35分钟死亡，被埋130分钟后获救成功的只有3%。这个统计数据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治疗能力者有治疗能力者的应对方法。大家聚集在了一起，用手臂紧紧勾住身边的人，相互拥抱着，然后以平躺的姿势倒在地上。她们估算着雪崩到达的时间，然后相互开始为身边的人治疗。

雪崩之后人被埋在雪下，几乎与外界隔绝，随着时间的延长，人的器官就会逐渐停止工作，四肢的温度会极速降低。当超过十五分钟后，寒冷就会影响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但是，如果治疗能相互跟得上的话，应该能撑过更长的时间，等待有人前来救援。

这种等待几乎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人用能力制造出来的雪崩。一般的救援队来到这里，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超级英雄们呢？

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只是一般性灾难，他们能很快赶来现场吗？

她的意识正在模糊，但她还想着一件事。

如果自己遭到了能力者的袭击，那就很有可能别的队员也遭到了袭击。刚刚完全没有看到袭击者的面容，但可以肯定他在使用银狼的独门绝技。难道他已经越狱了？从总部逃出来了？队长去扫墓了所以应该在总部，那他很有可能也遇到危险了！

“队长……”

在逐渐到来的黑暗当中，筱筱再一次呼唤了这个称呼。

“走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筱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快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紧接着，她和她的组员们都被挖了出来。

视线很模糊，不过声音很熟悉。

队长吗？！

“我去啊我就忙里偷闲出来滑个雪结果就遇上雪崩了还好来的是我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把你们救出来！”

一串连珠炮说完，筱筱挤出一句话：“小……小花？”

“小你妹啊不许说这个！”

速度之花大喊大叫。天底下会这么叫他的人没几个，其中就有筱筱。

“快，还有孩子！孩子被困在……”

“别激动别激动早就挖出来啦……”速度之花叹了一口气，“我的天啊我就说为什么江上这么好心眼儿会给我一张免费的滑雪票闹了半天是让我当你们的护花使者这人简直胡闹啊老子可是一线英雄怎么能干这种小事呢！”

“你……你误会队长了……”筱筱努力爬了起来，速度之花见状赶紧去搀扶她。

“误会个屁呀跟你讲吧还好他是个穷光蛋万一他和那个姓黑的一样有钱估计现在早就玩阴谋诡计把世界闹个底朝天啦我可再也不敢占他的便宜了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危险的调查！”

“不，我们在休假。”筱筱终于缓了过来，“快带我们回去，队长有危险！”

“不早说！！”速度之花喝了一声，又赶紧把其他还处在晕晕乎乎状态中的医疗组组员们弄醒，拉着她们一溜烟跑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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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困兽之斗

一片混乱。

自从联盟机关成立以来，从来没有一个超级罪犯在总部大楼当中大打出手。

先不说这里设置的层层防御措施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能力者监狱要差，能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攻入超级英雄的总部，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除非这个人是疯子。

在过去，曾经有三个进攻联盟机关总部的超级罪犯，他们比大部分的超级罪犯都要接近总部大楼。第一个例子发生在联盟机关刚刚成立不久，一名拥有强大的强化自己身体能力的超级罪犯在策划了四个月之后，带着五十多名手下一起冲击总部大楼。他总算是呼吸到了总部大楼一层大厅的难闻的空调冷气味道，但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当中，他只能在鼻子上插一根管子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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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案例发生在第一个案例之后。意图给鼻子插管先生报仇的超级罪犯，认为在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彻底搞清楚了总部大楼的防御体系，于是采取了智取的方法。他的进步在于他最终全身而退，但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到了。此外，他全身而退的主要原因是当时追击他的极速型超级英雄电棍在跑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

事实证明，如果对待清洁工的态度过于差的话，是不利于英雄们展开正义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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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案例，发生在江上的老爸死在现场后的第三天。

虽然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当时发生的正邪之战导致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都损兵折将。有个刚刚出道没多久的超级罪犯，认为在这种联盟机关虚弱的情况下是最好的进攻时刻，于是带着他的追随者们一起对总部发动了攻击。在当时人力严重不足、设备大面积损坏的情况下，联盟机关还是顶住了那一波强有力的攻击，甚至当场逮捕了罪魁祸首。

这三个案例证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就算这个机构充满冗余无用的部门、内部的争权夺利、上层的勾心斗角、英雄们的相互看不起等等等等，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超级罪犯践踏正义大厅攻击总部的。

这是底线。

可是现在，十几年来没有发布的内部危急警报，正响彻整个联盟机关的大楼。

最近一段时间来大家都闲得发慌，除了一部分英雄去享受生活之外，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总部待命。包括值班的英雄在内，实际上英雄的整体数量是大大超越正常防卫状态的。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袭击还是发生了。

理由很简单，袭击来自内部。

平时的应急演练还是没有白费，大部分文职人员正在努力确认机密资料有没有被人趁虚盗取，防御系统也在正常运转，所有身上有防卫任务的英雄已经接受命令，前往出事的地点。

审讯室。

这群前往审讯室的人当中，有江上这个异类。

“妈的我在休假啊！”

他一边奔跑一边自我吐槽。

“而且我也不是防卫部队的人啊！”

一边吐槽，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甚至已经不自觉地发动了他那里程数非常少的保命技能、超越了很多英雄的步伐了。

除了像所有人一样在心中惊呼“总部不可能遭受攻击”之外，江上的心中还有一个不可能存在。

审讯室里有黑风！

虽然很讨厌，但是这家伙总是能比任何人都掌握着最前沿的情报，总是比任何人都要考虑周全。如果有人能做到料事如神的话，黑风就是掌控料事如神者的超越级先知。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策划的，他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阴谋来形容。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在玩弄阴谋方面能力惊人，他的战斗技能也是超越级的。如果说超级罪犯在能力的强悍上最不想碰见蓝电，那么在残酷和精准的方面谁也不想面对黑风。蓝电打击罪犯的时候总是不使出全力，而黑风恨不得要用所有的力量去毁灭对方。如果他没有让别人断手断脚，那纯粹是因为这个人后续他还要利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总部的审讯室里遭受袭击？！

跑在前面的还有两人，一个是元素系能力者火海，一个是强化型能力者黄金蛇。

按照排班表，他们二人今天是属于总部防卫队的人。这二人论战斗力都能跻身一线队伍，特别是火海，这家伙是冷冻系能力者的克星。此前有多名冷冻系的超级罪犯都是他抓获的，本来上次的押运任务里他应该混在特勤部当中帮忙的，可是他和特勤部的人恶交，再加上上次的任务表面上看起来万无一失，总部就没有强制要求他参与。而现在，闹事的一定是被关在审讯室的银狼和冷蝎，他作为支援的英雄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和事佬怎么也在？！”当发现江上也冲在最前面的时候，火海发出一声惊叹，“别胡闹，这儿没你的事儿！”

江上没搭理他，只是继续往前跑。其实火海和peace maker们的关系虽然没到了恶交的程度，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家伙每次动手都会弄得很难收拾，有时候你根本就分不清楚熊熊燃烧的房子到底是超级罪犯的杰作，还是火海的一时冲动。在队员们最不想收拾的残局当中，火海现身的现场能排进前十。

“一会儿出事儿了我可不管你！”火海一看江上没有搭理他，也赶紧加速往前跑了。他虽然和江上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最近关于这个擦屁股小队队长的传言在联盟机关里到处都是。这半年来大部分引起争议和话题的事件总有江上活跃的身影，而那明显已经超过了peace maker的工作范围了。种种现象让火海不得不重视起这个总是在抱怨英雄太烦人的家伙，身为一名也是有万千粉丝的一线英雄，他可不想被这种神神秘秘、似乎知道太多秘密的家伙阴一手。

黄金蛇也抱有同样的心思。

一年前的严打行动当中，黄金蛇一直活跃在前线，和江上打交道的次数非常多。身为一名强化型能力者，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能抗能打、耐力极高的身体，精通各种格斗术是他骄傲的资本。他的这种能力并不会在现场引起过多的混乱，然而他的坏毛病就是太不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有好几次差点儿闹出身份危机——这主要是因为他太喜欢喝酒了。

黄金蛇没什么家人，唯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妹妹，如果自己身份曝光，超级罪犯一定会找他妹妹算账。每次差点儿出现差池的时候，江上就会带着人火速赶到现场摆平身份危机。有一次黄金蛇醉醺醺的时候在一家酒吧开始吹嘘他的英雄事迹，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录像。接下来他在迷蒙当中看到江上和那个录像者面对面坐在酒桌上，然后那个人就开始放声大哭，完全没有男人的自尊。他不知道江上到底触动了那人什么事情，但是黄金蛇很清楚，如果有人挟持了他的妹妹来威胁自己，他也会像那个录像者一样毫无自尊的。

“这混蛋跑这么快，八成事情已经很难收拾了！”

虽然没有言语上的沟通，可是火海和黄金蛇竟然同时有了这样的想法。

的确很难收拾了，审讯室已经化作冰棺。

超低的温度让厚重的墙壁变得又硬又脆，又被极具破坏力的急冻光线打出一个大洞。不过银狼和冷蝎还没有逃走，因为黑风和紫之镜正在拼命拦下两个试图逃跑的超级罪犯。

赶来支援的三人很快发现，黑风只能挪动半个身体，剩下的一半已经冻僵。

他的装备其实大幅度超越联盟机关的技术水平，能防御各种各样的攻击。现在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只能说明一件事：急冻光线的攻击是超近距离发生的，而且几乎没有给他启动主动防御设备的机会——主动防御平时是不会开启的，因为那需要消耗能量。

这怎么可能？被关押在审讯室的人是被剥夺所有能量的，是无法发挥任何能力的！可是银狼为什么能够顺畅发射急冻光线？

更可怕的是，这破坏力完全不像是被关这么久的人能做到的。就算他处在最佳状态，也不可能一击将黑风打成重伤，同时还破坏了墙壁。

在黑风无法正常战斗的情况下，正在拼死拦住两个超级罪犯的人是紫之镜，但她明显也力不从心。

这名联盟机关的最强心灵能力者，攻击手段就是具现化心中所想的东西，形成武器进行攻击。想法越是坚定，代表她力量形成的紫色光芒就越是强烈。江上曾经见过，她变化出一台高射炮，闪耀着紫色光芒的子弹瞬间贯穿了一名超级罪犯制造的、足以挡住千吨当量炸弹的防护罩。

可是现在，她的动摇十分明显。

由于极寒让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她本来就不擅长近身作战。而且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审讯室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更打击她的内心。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参加英雄活动仅仅三年的能力者，再加上她的能力罕见，很少会直接到最惨烈的现场。这种突发情况，她显然没有遇到过。

很快，她的攻击频率变得十分缓慢，只能做到防御了。

“你们太慢了。”

虽然半个身体已经冻成冰棍，黑风还是冷冷地吐槽了赶来支援的三人。

“江上你来干嘛？”

他接着又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管我来干嘛！老子是来看你笑话的！”江上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你们俩，SD55！”

“轮不着你指挥我！”火海怒吼一声，但还是按照江上的指挥来行动了。

战术阵型SD55，是联盟机关所使用的一种超级英雄战斗阵型，它由三名超级英雄共同发动，首先强化型的能力者冲在最前面充当肉盾的作用，极速型的能力者则利用肉盾制造的空隙来拉近距离干扰对方的能力发动，在这二连击完成之后，一直处在后方的元素系能力者则完成了畜力，以最大化的元素能力攻击敌人。

这里本来没有极速型能力者，不过江上勉强算是半吊子的极速型英雄。他对战术阵型的研究恐怕比大部分超级英雄都要熟悉，因为太多英雄总是单干，很少会真的使用战术阵型。在这种情况下，瞬间反应过来该用什么阵型对付敌人，恐怕只有黑风或者江上这种精于研究战术的人了。

黄金蛇的双拳灵活，但硬度和耐久度极高。他随手抓来两块碎石，奋力一抛攻向对方，这时江上已经冲了过去，照着冷蝎的脖子就是一拳。他也强化了自己的拳头，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总比赤手空拳要强不少。

之所以选择攻击冷蝎，是因为江上发现了一件事：似乎只有银狼在反动能力，冷蝎仍然处在虚弱的状态当中。

“去死吧！！！豪焰球！！！”

感受到背后的高热，江上闪在了一边，黄金蛇也双足点地躲到了边上。此时，被一波攻击弄得有些烦躁的银狼和冷蝎已经冲到了被打穿的墙壁边缘准备跳楼跑路，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火球被火海丢了出去，这东西不仅高热，而且在命中敌人时候又会瞬间加温，这可是火海畜力到最高程度的必杀技。

随着一阵猛烈的爆炸，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然而火焰居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紫色光盾将火海的必杀技“豪焰球”直接弹飞了。

这是紫之镜用来防御的光盾！

“什么鬼？”火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的，紫之镜你在干嘛？！”

“不是我！”紫之镜赶紧哭丧着脸辩解，“我没发动能力！”

躲过一劫的银狼冲着众人露出嘲讽的笑容，然后抱起冷蝎，从那个破洞中跳了出去。

“别追了。”

身受重伤的黑风终于站了起来，阻挡了正要跳出去追击的火海。

“你会被杀的。”

他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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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危机临近

联盟机关的总部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

在四名一线英雄在场，一名战术行家帮忙的情况下，让两名已经被关押了数日、理论上正处于虚弱状态的超级罪犯逃跑了。而且这两人在逃跑的时候还出手击伤了联盟机关最为强大的英雄之一黑风。

自从总部大楼的审讯室建设完毕之后，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破坏过它。这里曾经关押过世界上最为穷凶极恶的超级罪犯，有些人因为自己有强大的能力就想颠覆正义与和平，可是一旦被关押到总部的审讯室里，就算是三岁小孩拿着铅笔刀都能让一个能力者彻底绝望。

然而现在审讯室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墙壁上的大洞就好像一个贵妇人出门摔了个狗啃泥掉了门牙一样丑陋，丑陋到连最在乎钱的牙医都不愿意接收高额诊金来修修补补。

如果未来有人记录下这段历史的话，一定会用“耻辱”这个词语来形容。

“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刀锋代表决策层的八人向着江上他们怒喝。经过上次的曙光女神晶体事件，原本有十三人的决策层淘汰了五个人，剩下的八人可以说掌控着联盟机关的最高权力。刀锋身为最前线的指挥者，当然要过问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现场的当事人当中，黑风不在。他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往治疗。虽然刚刚他还在勉强战斗，但基本上已经没有自主运动的能力了，大部分情况下他在凭借本能进行攻击或者防御，还把一部分动作交给了他的高科技战甲。他能撑住一直没有晕厥，全归功于他坚定的意志。

可现在他也扛不住了，只能乖乖接受治疗。

“我的攻击被挡住了。”火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原则上说，总部遭到攻击应该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当天担任防卫任务的人当中，他属于负责人之一。但是防卫任务说白来还是要防御来自外部的袭击，没人会想到在万无一失的审讯室里会出事。当你手持宝剑站在长城上抵御外敌的时候，在烽火台里突然钻出了敌人，这实在是太难防御了。

“我看到监控视频了！”刀锋的语气依然气急败坏，“我他妈的看见那该死的护盾了！”

“我已经畜力到最大了，天底下能挡住我那一击必杀的火球的人不多！那护盾明显不是银狼的寒霜守护，而是紫之镜的能力！”火海站起来，指着联盟机关那名最强的心灵能力者，“长官，我想你得明白，有些人当时被打得心慌意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有效进攻，而且她根本不懂得战术配合！”

听到这个，江上忍住不去吐槽。火海的战术配合意识之差，在整个联盟机关的一线作战队伍当中可谓人尽皆知。这种人跳出来指责别人没有战术配合意识，那简直是太可笑了。

但是，只要抓住了别人的小辫子，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忘记自己的缺点。

“我发誓，我当时我没有发动能力！”紫之镜大声为自己辩白，“我承认当时我心慌意乱，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发动能力！”

江上很少和紫之镜打交道，因为她很少上前线。

她的能力太特殊了，有人认为这种将心中所想具现化的能力是最危险的超能力之一，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如果心中对撒旦的意志足够坚定，是不是可以换创造出毁天灭地的魔神来？正因为这种能力过于危险，所以一旦暴走就可能出现难以估计的损失。更何况，她的能力当中还有极为强大的心灵手术，万一出现问题搞了广域心灵控制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数量超过上千的普通人彻底失去记忆。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上不了解紫之镜。她出生在一个普通教师家庭，双亲都是极为实在的无能力者，紫之镜以规矩老实和服从指挥而被人称道。她的自制能力很强，总是小心翼翼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在江上的记忆中，她是少有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身份危机的超级英雄之一。

正在读大学的紫之镜，实际上是个相当受同学尊重的学生会长。

另外一件事不得不说，“紫之镜”这个代号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

一些怪谈里说，如果一个人把“紫之镜”三个字牢牢记住的话，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就会迎来不幸。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带有恐怖气息的词语作为自己的英雄代号，就是想提醒自己她的能力可能会造成不幸。

如果给英雄们排一个peace maker受欢迎程度表的话，紫之镜一定榜上有名。

所以，江上并不相信当时是她慌乱中发动了能力，误打误撞帮银狼挡住了火海的攻击。

“别胡扯了！据我所知，现存的能力者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能力和你一样！我跟银狼那小子打交道的次数比你干过的所有作战行动都要多，如果他有这种能力，我难道会不知道吗？！”火海还在咄咄逼人，“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你的责任！”

紫之镜浑身颤抖，江上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乖女孩发怒的样子，恐怕是因为她头一次见到别的英雄在出现问题之后要推卸责任的情况。

“请等一下。”

江上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无意义的讨论了，终于出声阻止。

如果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掺和到这种可能得罪人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的事情中去，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他无法再去计较别的事情了。

“我们先得搞清楚，为什么银狼能够使用能力。”

正如江上所说，这才是这次越狱事件的最大疑点。

为了防止审讯超级罪犯时发生事故，在审讯室里有着完备的封锁能力者能力的设备。这种防御措施和能力者监狱当中使用的设备是一样的，旨在通过完全吸收超级罪犯的能量让其无法发挥能力。在过去，无论何等级别的超级罪犯面对这套装置都毫无办法，更别说银狼他们是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一直处在虚弱状态当中了。

“这还不简单吗？！”火海再次怒吼，“这家伙是内鬼！她根本就没有让银狼他们是去战斗能力，而且还在关键的时候放水让他们俩跑了！”

火海的言论让在座所有人的震惊了。无法被外人所突破的防御体系被破坏，那只能是有内鬼帮忙了。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担任审问者的角色，根本就没有介入剥夺他们能量的工作！我们在审问当中没有进展，就算我干涉了银狼的大脑也没有挖出情报，他的脑海一片空白。黑风去逼问的时候银狼突然就发射了急冻光线！”紫之镜大声辩白，“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我会信？”火海冷笑道，“你不是最擅长装无辜了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虽然决策层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但他们通过立体影像的方式全员都在场。火海的话让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而接下来他们的判断也会成为左右局势发展的关键因素。

真是闹剧啊。

江上无法忍受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死，火海？”江上咧嘴笑了，“为什么黑风没有死？为什么她没有跑？”

江上指着紫之镜，后者显然没太明白这个她自己并不熟悉的、很少打交道的非作战人士究竟在说什么。

“说下去。”刀锋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之前因为情绪激动，他一直站着拍桌子。

“如果我是她，同时我是个内鬼，我肯定要做到三件事。第一，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内鬼。第二，我放人走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目击者灭口。第三，我不会在暴露了我是内鬼的情况下而没有撤退策略。可现在的情况是，黑风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没死。我们几个在目击了银狼逃跑了，我们也安然无恙。银狼受到了光盾的保护，但是紫之镜没逃。除非她是个弱智，不然不会这么暴露自己。我的问题是，如果换做是你，你会让一个弱智来当内鬼接应自己吗？或者说，因为你也是个弱智，所以你就找了一个弱智当内应？”

“怎么说话呢你！”火海对着江上咬牙切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级别的人到这里开会了！战斗的事情轮不到你说话！”

“你没熟读过工作手册吧，火海同志？你好好动动脑子想想吧，我是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的统帅，所有能力者惹出来的问题，都有我能管的地方。论起行政级别来，你的战斗序列的统帅跟我平级，你冲我吼？你有这个资格吗？”江上冷哼一声，“我的意见是，工作是工作，个人感情问题以后再解决。”

江上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话，但心中那团无名火让他难以控制，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了，火海竟然第一时间对紫之镜进行打击报复。明明不符合逻辑的事情非要说出来，只不过是看不惯紫之镜罢了。

而看不惯的理由，是因为紫之镜拒绝了火海的追求。

在联盟机关内部，谈感情并不是什么禁忌的事情。一些不愿意拖累无能力者的联盟机关成员选择了和内部人交往，免得在保护身份方面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由于需要知道后代的能力水平，所以成员之间谈感情甚至要结婚的话，只有在繁衍后代的问题上需要打报告而已，大体上是个人自由，并没有特殊的强制规定。

但正因为是自由，当然就有拒绝他人的权利了。

这件事哪怕给江上去看，他也不认为火海是一个好的对象。江上虽然很并不喜欢超级英雄，但大体上并不反对有人具备英雄的信念。而火海是那种彻底把“英雄”当成职业来看待的人，他更像个雇佣兵，而不是有什么正义之心。

彻底把英雄当成职业，倒也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做法。可惜的是，火海的“职业”并不是一个形容词，并不意味着“专业”。它只是个单纯的名词，这种人只会惹麻烦而已。

现在他就在惹麻烦。

果然，被江上这么一说，火海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虽然紫之镜明白江上是在帮自己，不过这个擦屁股小队队长无论何时都对英雄抱有否定态度的说法，让她还是有些不舒服。哪怕这个人在说正确的事情，也在随时随地贬低着英雄这种存在。

“江上，注意你的措辞。”刀锋抬手磕了磕桌子，“这儿不是你的破烂楼，也不是在我的办公室。想抱怨就给我回去抱怨，我让你分析的是现在的情况。敌人为什么能够无视我们的防御系统而发动能力？你的看法是什么？”

刀锋很少这么跟江上说话。面对老战友的儿子，他有时候想袒护他，有时候又想纠正他对英雄的偏见，但现在他只能严肃。

“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的系统失效了。”江上说道，“对方可能已经掌握了如何破解我们现在拘束能力者的方案，研究出了反制的对策。”

“你真的这么认为？”一名决策层的男人问道，“我们每年都花数千万进行维护和更新的防御体系，已经成了废物？”

“这是最坏的情况。”江上点点头，“我们必须这么考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次的事情可就太复杂了，简直就是连环套，是一个很麻烦的局。

银狼的确是去救冷蝎的，但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自己也被捕了。

但是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掌握了破解拘束能力者的方法。他的被捕，只是对这种方法的测试。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他的测试很成功。

但是，这仍然无法解释一件事。

为什么紫之镜没有发动能力，银狼的身边却出现了那个紫色光芒凝结的护盾？

“不，你弄错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黑风坐着悬浮式轮椅缓缓进来。在这套轮椅上还附加这打点滴的设备，他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都被紧紧固定住，看来他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黑风？你……”刀锋站了起来，试图去迎接这个这次在战斗中身受重伤的英雄。实际上，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黑风了。

“我没事。”黑风勉强抬起他那条还能动的胳膊，示意刀锋不用过来，“江上前面说的没错，紫之镜不是内鬼。我们这里没有内鬼。”

听到最强英雄之一的黑风发话了，大家显得更加放心了一些。

“但是江上弄错了一件事，到目前为止，超级罪犯们仍然没有掌握任何破解我们拘束能力者防御体系的方法。”黑风接着说道，“我们的确控制了银狼的所有能量，所以他是无法使用他的能力的。另外，对方技术进步方面的进展，我有我自己的情报。”

他指的是之前派入超级罪犯组织做间谍的灵风。

“可是他刚刚……”刀锋的表情非常疑惑。

“现在的情况更糟。”黑风摇摇头，“我们抓住的两个人，一个是的确是冷蝎，但另一个人并不是银狼。”

“什么？！这不可能！我们做过基因对比，不可能弄错人的！”决策层当中直接管理特勤部的一名女子喊道。

“你说的没错，阁下。”黑风点点头，“他确实是有银狼的全部基因，但这仅仅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罢了。”

看着都非常震惊的众人，黑风用他最冷漠也是最严肃的语气说道：“各位，我们要全面备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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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意料外的援军

随着方悦的一脚飞踹，挡住建筑组道路的最后一块岩石破了一个洞，大家在洞口蹲守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遭到袭击之后，才重新回到地面上享受大沙漠的阳光。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虽然沙漠姑且算是建筑组的主场，不过从地底深处重新挖个洞跑出来，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由于根本没有带进去多少氧气，所以大家的工作进度超乎想象地慢。想要不在地下窒息同时还能挖洞，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锻炼可真是太难办到了。

还好，挖洞和改变结构是只属于建筑组的浪漫。这些人从开始工作之后就天天和这种事情打交道。

在最凶险的一次行动中，方悦带着他的人在地下七百多米的矿井当中做一个很复杂的救援行动，当时有超过六十名矿工被困在地下，而地面上的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们正打得不可开交，矿井一直处在不稳定的状态当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塌陷。就算是这样，方悦他们还是一边稳住整个矿井的结构，一边打出另外一条通道让矿工们逃生。

在他们逃出去二十多分钟之后，矿井轰然倒塌，并且引发了瓦斯爆炸。方悦在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看着矿井发生爆炸，然后说“实在是不明白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硬汉有什么好”。

在队长给建筑组所制定的救援方案中，永远都要打出提前量来。因此在建筑组身上很少会发生那种刚逃出来没多久危险的地方就爆炸了这种事情，二十分钟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比较紧迫的时间了。在方悦的审美倾向当中，从来就不喜欢电影里那些倒数计时到最后一秒时才解除危机的情况。

那样完全不帅，真是无聊。

所以从沙漠的正下方逃出来的时候，方悦一直在计算着氧气消耗的量。实际上，就算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救援者们再在地下多待四十分钟，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问题在于，那个攻击者是不是打算赶尽杀绝。

“组长，那人肯定不是银狼。”

大家躲在一个沙丘的阴影处，麦晓飞对方悦说道。

“废话。我还真不信他能够从总部的重重防卫之下逃出来。”

此时，方悦尚不知道其实那个和冷蝎一起关在联盟机关总部审讯室的人，已经打伤黑风、炸开墙壁逃之夭夭了。

“他会飞。”麦晓飞无视组长的愤恨发言，继续自己的分析，“那个攻击者虽然在用和银狼一样的急冻光线，但是银狼并没有飞行的能力。在他攻击我们的时候，我看见他悬浮在空中那么一会儿。你知道会飞行又会急冻光线的能力者是谁么？”

“跟你讲，天底下会飞的能力者太多了，但是会急冻光线的能力者，我还真只认识银狼一个人。”方悦摇摇头说道，“冷冻系能力者挺多的，不过大部分是范围降温型，还有一些会在武器的配合下使用冷冻能力。但是急冻光线太特殊了，到目前为止只有银狼一个人会。”

“他们挖掘了新的能力者来针对我们？”麦晓飞疑惑道。

“你用脚后跟好好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方悦非常不高兴。

“为啥？”

“你会用高射炮打蚊子？”

不用说，高射炮指的是那个袭击者，蚊子则是指建筑组的诸人。同时拥有急冻光线能力和飞行能力的超级罪犯，这可是很难得的人才。这种人应该去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而不是追着peace maker的建筑组跑到沙漠当中去。

就算是这群和事佬们在战场上跑来跑去很烦人，不过他们很少直接针对超级罪犯发动过攻击。除了江上这样的倒霉蛋偶尔会面对很艰难的情况之外，大部分人在超级罪犯们看来就像是背景一样缺乏生气，就算不去碰也无所谓。

除了袭击者的身份非常可疑之外，袭击方悦他们的理由也是个谜团。这群人只不过是去休假的，又不是去执行什么破坏性任务。为什么这个袭击者会跟来呢？

“组长。”

就在方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负责放哨侦查的组员林国子开口说话了。这小子也是个复合型能力者，除了在建筑术方面有专长之外，还会一定程度的隐蔽能力。虽然和捉鬼那样的隐蔽型超级罪犯有着天地之别，不过在大沙漠当中利用沙尘隐蔽侦查，他还是有那么点儿作用的。

“啥？”

“那混蛋……还在。”组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似乎还在找我们。”

“我去！”方悦感到有些绝望，“这多大仇啊！哥儿几个，咱再回地下躲一会儿。行动注意隐蔽。”

在挖洞出来的过程当中方悦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那家伙还不放弃的话，就在沙地里多藏一会儿，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体力了，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儿。因此在逃出来的过程当中，下面的掩体也被制作完成了。

凡事多给自己留后路，总不会出问题。

“恐怕我们撑不住太久，组长。”林国子的表情也有点儿绝望，“我刚刚过去的时候看见袭击者不止一个。他们……他们都在用急冻光线，正在做地毯式轰炸。”

“什么鬼？！”

方悦震惊了。

瘟神不止有一个，而且都会用急冻光线！

什么玩意儿，克隆人军团？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到目前为止，克隆技术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特别是关于能力者方面的研究，更是很难和克隆技术相结合。虽然是内部秘密资料，不过方悦知道联盟机关对能力者的克隆一直没有放弃过研究，毕竟他们手中有被称为最强的英雄蓝电。如果能克隆出一支蓝电的队伍来，那未来打击超级罪犯将会变得非常有效率。可到目前为止，别说是克隆一个能力者了，就是能力者形成的问题也有若干种假说，没有一个假说有完整的理论依据和实验证明。

举例而言，就算是基因极为接近的双胞胎，一个有能力另一个没有能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后代拥有的能力大部分情况下都和前代有相似之处，但能力者的后代却并没有能力的例子也不罕见。到底人的哪一部分出现了偏差导致能力者的诞生，根本就没有搞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支拥有同样能力的军团出现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国子，你先别慌，他们数量有多少？”方悦问道。

“没完全弄清楚，但数量不会少于二十个。”林国子回答。

不少于二十个，一模一样的能力，分身系吗？

不对。

分身系是个很特殊的能力，姑且不说能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很少，到现在也没听说过分身能力能和其他能力复合的案例。假如一个人有分身能力又有其他的能力，那这种人不是成为传奇级别的英雄，就是成为遗臭万年的罪犯了！

这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撞在一起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组长，会不会是人形兵器？！”这时，麦晓飞的一句话提醒了方悦。

对了，人形兵器！

在之前的行动当中，超级罪犯动用了能够发射急冻光线的空中打击系统，这套设备让不可一世的特勤部吃了大亏。那么有理由相信，这种兵器可以小型化，而且配备在人身上。不过看这个数量，出动了多达二十个以上的能力者，还不如认为这些东西都是机器人。

必须向总部汇报这件事。

超级罪犯组织开发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如果这东西大规模入侵联盟机关总部，就算是那里有完备的防御体系，也有可能会被攻破！

可是，刚刚逃生的时候，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已经丢在车里了，现在距离旅游站的位置又特别远，怎么才能通知到总部呢？说不定，在那些袭击者来的路上，已经把旅游站给毁了啊……

“弟兄们，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方悦清了清嗓子，跟自己的组员们说道，“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大家集体沉默，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急吼吼的建筑组组长，他们第一次见组长这么平静地说话。

“现在情况危急，我不知道这帮混蛋袭击我们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但我猜测他们一定是认为我们在上次的行动中目击到了不该目击的事情，所以才会找我们灭口。如今我们想要逃生，可能性非常低。”方悦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坚决，“情况这么糟糕，但我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要找到我们的通讯设备，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报告给总部。哪怕总部的人不相信这些事情，我们也要让队长知道。只要队长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还有获胜的机会。只要队长能活下去，我们这个组就会继续延续下去。”

没有一个英雄是靠得住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救世主，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能靠得住的只有队长。

这是peace maker全体成员的信念。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任务。”方悦学着队长的样子咧嘴一笑，“但是我们任务完成了话，就能继续休假。有问题吗？”

大家摇了摇头。

“那么上吧！”

这几乎是一次自杀式的行动。

根据林国子的侦查，当时虽然发生了大规模塌陷，不过他们有一辆车没有被完全卷进去，还在塌陷处的边缘附近。只要能冲到那里，就有办法和队长取得联络。只需要二十秒不到的时间，建筑组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把事情说明白，让队长听明白，方悦有这个信心。

但是，对方不仅在能力上大幅度超越他们，在数量上也不比他们少多少。

唯一可以突破的地方在于，这帮袭击者只不过是人形兵器。

如果说对方是战略武器的话，方悦他们只不过是防身手枪罢了。但是如果防身用的手枪把操控战略武器的人一枪毙命，战略武器照样没有发挥的余地。

首先是一个五人组成的突击小分队。在平时，这种突击小分队的作用是迅速开辟道路，给后续的人员创造接近现场的机会，同时防御超级罪犯的火力误伤到接近现场的组员们。他们的专长并不是修修补补，而是防御打击。

在这片大沙漠当中当然没有什么能现成抓来就用的防具，不过沙子说白了就是风化的岩石，就是二氧化硅。只要给他们准备时间，五人合力就能做出一番事情来。

他们五人同时发动能力，只见五条类似运河河道的通路出现在了大沙漠当中，直接通向了那辆没有陷进去的车的位置。

这个举动果然吸引了袭击者的注意。他们迅速向五条通路飞行而来，并且手中光芒闪耀，极冷的光线朝着五条通路攻击。

既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通过，就干脆全部攻击。在能力和数量占优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是最为合适的！

不过，第一波急冻光线的攻击很快消散了。五名突击小分队的成员再次发动能力，卷起的沙尘让急冻光线散射了开来，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作用。

很快，袭击者们分出一队来，专门去找突击小分队的麻烦，可是他们转瞬之间就失去了目标。

这五人跑路了，钻到了地下。而且因为沙尘的关系，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既然失去了他们的防御，那么击杀五条通路中的人就不是问题了。袭击者们明白这件事之后，在等待沙尘散去的瞬间开始了集中轰炸。

然而，没有攻击到任何东西。

五条通路当中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袭击者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沙漠当中又出现了五条通路！

这是所谓的障眼法战术。建筑组的人从一开始就散布到各个方向，然后都化为突击小分的编制，每个小队都用一样的战术挖掘通路。

这看起来很简单，但对于方悦他们这样的弱能力者来说，制造如此规模庞大的通路是最消耗体力和能量的了。还好这里是沙漠，结构十分单一，如果结构再复杂一些，速度可就没这么快了。

当袭击者们发现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之后，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一切归于平静，似乎这些人只是在沙漠上挖了坑而已，根本就没有接近过他们的目的地。

然而事实情况是，方悦带着的能力最强的一拨人，从第一批通路出现的时候，就在地下向着那辆车的位置前进。只要上面的佯攻没有停止，他们就不会受到干扰。

但是方悦很快发现，这种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

对方的攻击实在是太猛烈了！袭击者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五分钟对方悦来说还是太短暂了。

“怎么办？”麦晓飞手上的活儿不停，仍然在挖着地下通道，他已经被冻伤了，其他组员和麦晓飞一样，连方悦都感觉到手臂麻木。

“什么怎么办，能上去一个是一个。”方悦哼了一声，“我去勾引他们。”

“我来吧！”林国子接茬儿了，“我能隐蔽。”

“我呸，你隐蔽了还能起什么勾引作用？老子是指挥官，你们都得……”

方悦话还没说完，麦晓飞已经从地道里钻了出去。

“混蛋！不听指挥！”方悦低吼。

“有本事你扣我工资。”麦晓飞笑了笑。

只听见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热风几乎掀起一场沙尘暴，麦晓飞的身影消失在了沙尘当中。

方悦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不是急冻光线的攻击，而是一次爆炸！

是这些攻击者还有隐藏的能力，还是有援军到了？

方悦认为是后者！如果他们有爆炸能力的话，那早就应该把整个沙漠轰炸一遍了！

可是救援为什么已经来了？明明还没有发出过求救信号啊……还是说，队长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叫人来了？来的人是谁？是火海那个家伙吗？

方悦示意组员们不要出来，他自己钻出去一看究竟。

他发现麦晓飞正努力在暴风中维持自己的姿势，他赶紧跑过去扶住这个不听指挥的新人，两人眯着眼，试图从一片沙尘当中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援军究竟是谁。

在沙尘当中，用大规模的爆炸将数个袭击者炸成碎片的人，正威风凛凛地怒视着前方。

说实在的，方悦并不想用威风凛凛来形容这个援军。

那人正是恶名远扬的超级罪犯。

一寸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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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声名狼藉

一寸火花，名声最差的超级罪犯之一。

如果说超级罪犯的定义是用自己的超能力作为工具进行犯罪活动的话，在一寸火花身上应该把犯罪活动修正为“破坏活动”。

他的专长是爆炸，是彻底的破坏。他能够硝化空气中的活性成分，然后引起规模巨大的爆炸。

根据统计显示，一寸火花的犯罪成功率并不算高，甚至在超级罪犯群体当中属于相当差的那一种。这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能力太强了。常常把要抢劫的目标炸成碎片，想要犯罪成功都是不可能的。

有一次他要抢劫一辆运钞车，由于遭到了守卫的抵抗，于是一发狠将半个街区给炸飞了。有人认为他的精神相当不安定，这很有可能和他的爆炸性能力有关，能力影响了他的大脑，而他的大脑也制造了他的能力。

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除了能引起爆炸之外，一寸火花自己也是一个大火药桶。如果他想自爆的话，可以用他的死来换取一座大型城市从地图上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虽然犯罪成功率不高，但从英雄的围剿当中逃跑成功率颇高的原因。他经常自己断掉身体的一部分来进行引爆，在成功制造混乱后就能跑路。在他的身后应该有一个很不错的医疗团队，负责为他的肢体进行再生工作。

实际上，江上曾经提出过剿灭超级罪犯医疗团队的作战方案，不过一直没有人搭理就是了。

在九月份的时候，peace maker小队曾与一寸火花发生过短时间冲突。这家伙当时和另外两名超级罪犯意图袭击产业展览会。虽然遇到了彗星战队的阻拦，但他们很快就突破了，并且和一个能力十分强大的超级罪犯暗克一起，和最强英雄蓝电战成了五五开。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一切是黑风“阴谋”计划的一环。在方悦来看，一寸火花在上次的战斗中得以逃跑，足以证明这家伙十分厉害，而且很危险。

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又和那些拥有急冻光线能力的人形兵器打了起来？

“你们是谁？！”

在注意到方悦和麦晓飞之后，一寸火花瞪着他俩恶狠狠地问道。

正如方悦所料，一般的超级罪犯根本就不认识peace maker的人。虽然他们作为后方支援型单位几乎会出现在每一个能力者犯罪的现场，但由于他们几乎从来不直接参与到战斗当中去，所以对那些有毁天灭地力量的能力者来说，他们就和路人甲一样没有存在感。

由于搞不清楚状况，方悦准备装傻。无论原因是什么，一寸火花似乎对这些袭击者们有着莫大的仇恨，就算此人丧心病狂，也不会随便浪费力量去消灭无知的游客。于是他一边打手势让藏在地下的弟兄们别出来，一边准备和一寸火花说他和麦晓飞只不过是来旅游的而已。

正当方悦准备开始他最擅长的扯谎之时，却看见一寸火花的脸色变得十分凶狠。

“不对，我见过你，你是联盟机关的人！”一寸火花指着麦晓飞说道，“行啊你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的确，在九月份发生的冲突当中，麦晓飞曾经被暗克所挟持，当时江上拼了命把麦晓飞从敌人手中救了出来，而且还用计谋把暗克与一寸火花弄得差点儿下不来台。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混蛋的部下！上次你们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搞我们，现在又用这种方法，你们还自称英雄，简直笑死人了！”

这番话让方悦一头雾水，而麦晓飞则是听懂了一半。在上次和一寸火花交手的时候，江上的确相当不讲规矩。他开着战车反复碾压已经受伤倒地的超级罪犯强打者，又开火打断了喜欢玩捉迷藏的罪犯捉鬼的腿，直接导致这两人没有撤离被捕了。而且在后续面对曙光女神晶体的时候，江上又相当无赖发出威胁，要和超级罪犯同归于尽。比超级罪犯还要乱七八糟的做法，连最强英雄蓝电都评价说，“这个人的脑子有问题”。

麦晓飞听不懂的另一半，则在于一寸火花对他们的误会。

他似乎认为这些袭击者是联盟机关的东西，而且还对一寸火花他们发动了攻击。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道急冻光线朝着他们射来。麦晓飞眼疾手快，赶紧发动能力卷起一片沙尘。这招用来对付急冻光线真是非常便利，而且这里的沙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啥意思？你们的兵器暴走了？”一寸火花倒也没有攻击麦晓飞他们，而是随手一挥，那个发射光线的人形兵器就爆炸了。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方悦大声说道，“老子已经跟这玩意儿打了整整一天了，瞧见哪儿没？”

方悦一边说一边指着沙坑里的那辆车。

“那辆车是我花半个月工资租来的，现在成了那个鸟样子了！我还不知道找谁赔偿呢！”方悦怒吼，“这玩意儿会你们的人的招数，我看就是你们制造的，赔钱！砸一赔三连本四个，赔我四倍的钱！”

方悦豁出去了。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不说这些疯话，对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其实和这些人形兵器无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连一寸火花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能力者，也被方悦的怒吼给唬住了。

“少废话，要么赔钱，要么跟老子一起把他们收拾了再说！”

方悦嘴上说要收拾那些人形兵器，但实际上他真的没啥战斗力。不过在这种地方，唬一唬头脑发热的一寸火花还是没啥问题的。他也有样学样，学着一寸火花的架势随手一挥，巨大的沙尘暴瞬间瓦解了下一波急冻光线的攻击。

当然，这么规模巨大的沙尘暴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单手挥舞，另一只手疯狂地给藏在附近的组员们发信号，让大家合力掀起沙尘暴。如果换一个地方，这一招肯定不能用。

一寸火花也攻击了。

在沙尘当中，急冻光线的威力受到了大幅度削弱，不过爆炸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他全力出击，一连串的爆炸声，那些攻击模式单一的人形兵器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实际上，一寸火花的心里也挺发毛的。

他知道这俩人肯定是上次那个疯子——也就是江上的部下。他不知道这俩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但是他很担心江上也在附近。万一这又是一个局，他这样孤军深入是非常危险的。上一次江上的玩儿命打法和冷血阴谋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心理冲击，他害怕这些人和江上一样会制造麻烦。

转念一想，他觉得暂时和这俩人合作比较好。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这架势，这些人形兵器似乎也得罪了联盟机关。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么之前的恩怨暂时放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一寸火花在超级罪犯当中也算是个脑子很灵活的人，并不单纯只是凭借能力去打架。

几分钟后，在意识到能力相当悬殊的情况下，剩余数量不多的人形兵器选择了撤退。由于他们有飞行能力，一旦想要逃跑，麦晓飞他们也拿这些家伙没办法。

“好了，现在没敌人了，你们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一寸火花面无表情，盯着麦晓飞和方悦。

虽然说着狠话，表情也像修罗恶神一般，但他一只手背在后面，随时准备用自爆一只手的方式来逃跑。

他很担心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解释个屁。”方悦哼了一声，盘腿坐在地上，“我怎么会知道这东西不是你们制造的？”

如果说一寸火花是个头脑灵活的超级罪犯的话，那么方悦则是那种头脑过于灵活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奸猾的人。

联盟机关里一些经常接近peace maker队伍的人甚至说，如果奸商一样的peace maker队长江上哪一天不干了，他的继承人就是同样不安好心、偷奸耍滑的方悦。

方悦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意识到一寸火花似乎很担心自己被阴了，于是他就开始了他的装腔逞强战术。

之前明明是他们建筑组的人被人形兵器搞得灰头土脸，甚至下了必死的决心去给江上通风报信，可是在和一寸火花对话的时候，方悦说的是“老子已经跟这玩意儿打了整整一天了”，突出了他的战斗能力。

只有自己表现得越强势，在谈判的时候才能抓住别人的弱点进行攻击。这可是队长的言传身教。

“如果是我们的东西，我会和它动手打起来？！”一寸火花大声说道，“那玩意儿在银狼的带领下袭击了我们的工厂！天知道你们对银狼做了什么，你们一定把他抓住以后洗脑了！不然他怎么会带着这些东西来打我们？”

这就让方悦更加迷糊了。

照这意思，银狼跑了？

而且这些东西是在银狼的带领下攻击了超级罪犯的工厂？

首先银狼的逃跑就显得非常奇怪，能从联盟机关总部的审讯室里跑出来的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这实在是太艰难了！难怪一寸火花会认为是联盟机关故意放跑了银狼，实际上是将他洗脑之后带着人形兵器突袭了超级罪犯的工厂。

但仔细想想这是不合逻辑的。完全的洗脑本来就很难做到，特别是对银狼这样的能力者。在洗脑之后还能让他来攻击原来的同伙，这就更难做到了。

“动动脑子好不好！”方悦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脑袋，“首先和你们一样，如果这是我们的东西，他们就不会袭击我们。另外，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怎么可能准备这么些个人形兵器啊？他们还个个会飞，还有急冻光线的能力……要是我们有这技术，你们早就玩儿完了好不好？”

一寸火花沉默了。

的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联盟机关的杰作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不是自己人，也不是联盟机关干的。

是银狼自己叛变了？

他想成为第三方势力？

这个念头在一寸火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银狼这家伙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将自己的能力移植给人形兵器，然后创造出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同时干掉联盟机关和超级罪犯组织，最后统治全世界……

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阴谋也暴露地太早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了，咱俩在这儿争也没啥意思。”方悦摆摆手，“我去和我们家的人联系一下，你自便吧。”

“你想找援军？！”一寸火花举起手来，随时准备引发爆炸。

“大哥，你有脑子没有啊？”方悦嗤笑道，“我要想找人做了你，我早就去找啦！何必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一弹响指，他的组员们纷纷从地下钻了出来。

“老子要干掉你，分分钟的事情。”他继续虚张声势，“现在没空跟你扯皮，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方悦就这样大咧咧地走向那辆破车，抑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抓起了通讯器。

一寸火花则一边警戒一边后退，他发现方悦的同伴们每一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留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退出几百米之后，他一路狂奔，跑回了自己的飞行器里。这正是他追击那些人形兵器的交通工具，检查一番以后他发现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才放心上去。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也响了。

“迅速回工厂来，大人有命令。”通讯器里的女性说道，“热蝠蜂在哪儿？暗克呢？”

“热蝠蜂去了电子市场那边，暗克的话我不知道。”

“胡闹！”

通讯切断了，一寸火花一头冷汗。

他庆幸自己从一大帮联盟机关的人手里死里逃生，却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起来。

那位大人有指示，他必须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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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并不走运的人

在一寸火花和方悦相遇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超级罪犯热蝠蜂正在为自己的不幸而不断悲叹。

热蝠蜂经常被同伙嘲笑为太过于迷信，可以说是理由相当充分。

因为他的确挺迷信的，特别是在“运气”这件事情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句话经常被热蝠蜂挂在嘴边。作为一个拥有快速飞行能力、感知能力和元素攻击能力的强大复合型能力者，热蝠蜂在超级罪犯当中可以说是实力卓绝。按照常理，这种人不应该依靠什么运气，而是用能力来创造机会，把握机会再走向成功。

换言之，运气什么的是可以制造的。

然而热蝠蜂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运气这种东西是消耗品，一旦用完了以后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恢复。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的运气值是守恒的，当自己在某个时段的运气很好，那么下一个阶段就会走霉运。他甚至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所谓可以操控运气的能力者，就算不能操控，至少也得搞清楚运气的运作机制究竟是什么。

这当然是徒劳无功的。

去年一整年，热蝠蜂的运气非常不错。能充分证明这件事的证据之一，就是热蝠蜂是少有的在严打行动当中明明受到针对，却仍然没有被捕的超级罪犯。

在针对他的一次行动当中，他在东海岸的一个码头负责运输一批迷幻药，由于一路都和平安，所以热蝠蜂放松了警惕，只是一个人飞在空中警戒着超级英雄的偷袭。结果这时突然来了一阵飓风，直接把他给吹飞了。虽然他的飞行速度很快，但是飞行稳定性不好，当他好不容易稳住架势的时候，发现整个运输队已经被蓝电给打得七零八落了，只有他一个人逃走了。

在这次逃脱之后，联盟机关针对热蝠蜂展开了多次围剿行动，但都以失败告终。而且这些围剿行动都不是因为热蝠蜂的奋力战斗而失败的，单纯是因为这家伙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顺利逃出了包围圈。最奇怪的一次就是，他本来打算从某个林间小道逃跑的，所以那里有重兵把守。可是这家伙居然跑着跑着不慎掉进了下水道。当他一身臭泥回到同伙身边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笑他交了狗屎运。

所以，热蝠蜂把最近的一连串倒霉都归结于去年一整年都太幸运了，把为数不多的幸运值都耗光了。

就以前一段时间参加的一次抢夺曙光女神晶体的行动来说，当时的指挥官是暗克，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活跃的能力者。此人的能力虽然还不至于能和蓝电有一拼，但这个年轻的能力者有着巨大的潜能，可以说是超级罪犯这边的未来新星。原本热蝠蜂想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那次行动的，但暗克却坚持说，如果行动中缺少了制空权，将会大大降低行动效率。他保证自称运气不佳的热蝠蜂不会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在空中支援。

这听起来虽然美好，刚一开始的确是很顺利的，但是谁也没想到，联盟机关的支援来得那么快，而且来者是向来心狠手辣的黑风。热蝠蜂根本就不想和这个家伙打，其实去年有好几次他差点儿没逃脱了，就是因为黑风的战术实在是太过于歹毒。

在他象征性地丢了几个火球表示支援了战斗之后，他就立刻撤退了。本来以他的速度来说，逃离战场没什么困难。可是他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被拍飞了。

因为当时战斗的时候，拥有身体巨大化能力的豪猪被黑风给击中了神经中枢，这个巨人就开始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把恰好飞过来的热蝠蜂直接给拍飞了。

如果他运气足够好，这种无心的打击不会给他造成多大损害，然而他偏偏运气太差。

在落地的时候那个联盟机关速度最快的英雄速度之花飞奔向战场，在刚刚摔落到地上的热蝠蜂身上踩了一脚。

如果他运气足够好，这一脚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他偏偏运气太差。

这一脚恰好是速度之花准备再次加速时重重踏地的一脚。没人知道这家伙的速度极限是什么，他为了加速有时候一脚下去能把航母的厚重装甲踩出一个坑来。这一脚下去，热蝠蜂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碾碎了。

剧痛带来的愤怒让他铭记自己最近运气很差这件事，他再次起飞准备逃跑，可这时蕴含着曙光女神晶体的52号矿坑整体起飞。空中非常紊乱的气流让热蝠蜂差点儿得了飞行恐惧症，然后他就再一次被吹飞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同样撤离的暗克带回了藏身处。唯一让他高兴的就是没人追究他的消极厌战，事实上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之后，超级罪犯们的行动越来越具有军事化管理的派头了。他们这帮自由惯了的人当然不适应，但谁都害怕那位大人发火。另外，忠于那位大人的强悍能力者绝不止暗克一个。

现如今，热蝠蜂再一次感叹自己运气不佳。

他今天去那个作为临时据点的工厂，纯粹是因为去做防守任务的。由于银狼去营救冷蝎的计划失败，还弄坏了一批新式武器，那位大人虽然没有直接表达什么意思，不过想必也是非常愤怒。工厂本来就是用来生产寒龙攻击系统的关键零件的，上面认为联盟机关可能会通过调查所捕获的兵器来锁定这个位置，在设备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时候，还需要人来防守。在没有更好的对策之前，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当热蝠蜂看见一寸火花和暗克这俩人之后，感到防卫任务应该比较轻松了。这两位的能力也十分值得信赖，特别是暗克。虽然他不是第一目击者，据说暗克能和最强的蓝电打个不分上下，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热蝠蜂觉得自己的霉运可能已经到头了的时候，他看见冷蝎和银狼两个人居然回来了。

除了上次在联盟机关有人背叛的情况下越狱成功之外，目前还没有成功越狱的例子，更别说是从联盟机关的总部大楼里逃出来了。在他们三人感到疑惑的时候，一直和银狼肩并肩走在一起的冷蝎突然大喊：“别上当，这人不是银狼！”

这话说得让热蝠蜂他们三人一头雾水。稍微熟悉银狼和冷蝎的人就知道，他们俩已经搭档了好多年了，在少年时代就混迹在贫民窟里给地下世界的人当杀手，两人的感情之好，信赖感之强，在大部分唯利是图的能力者当中都不存在。在得知冷蝎被捕之后，银狼冲着指挥作战的暗克发了一通火，私自带走了尚在测试中的寒龙攻击系统，意图去劫囚车。假如不是如此亲密的关系，银狼说什么都不会做出这种冒险举动的。

可是现在，冷蝎却对那个和她朝夕相处的同伙感到极为恐惧，继续瑟瑟发抖：“听我说，他绝对不正常！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银狼了，这很可能是那帮混蛋们的阴谋，银狼估计被控制了！”

话音刚落，银狼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由于已经倒霉惯了，十分害怕被一击必杀，热蝠蜂是反应最快的。他赶紧丢出好几个火球，和银狼的急冻光线撞在了一起，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然后他迅速腾空，想要利用银狼不会飞行的弱点赶紧进行攻击。

没想到的是，他刚刚飞起来就被压制住了。

这时热蝠蜂才发现，银狼的身边多了几十个看起来面容相当陌生的人形兵器。他们都会飞行，而且双手冷光闪耀，似乎也会用急冻光线！

热蝠蜂在听力方面相当卓越，可他还是听不清银狼在这些人形兵器在说什么，只能分辨得出那是刺耳的电磁声。在一击没有成功的情况下，那个被冷蝎指称不是银狼的银狼，迅速后撤离开的战场，而那一大群人形兵器也兵分三路，随着银狼撤退了。

这时他们三人才发现，一直在发抖的冷蝎，腰的位置有一块尖锐的冰晶插了进去。

热蝠蜂并不怎么喜欢思考，但他还是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如冷蝎所说，现在的银狼绝对有问题，可能受到了联盟机关的操控。他威胁冷蝎带他去找这个工厂的所在，于是他们才顺利越狱，出现在了这里。

“妈的！想跑没那么容易！！”感觉被摆了一道的暗克恼羞成怒，立刻起飞去追击，“剩下两路交给你们俩！”

热蝠蜂一脸无奈，他并不想去，但是他得服从指挥。在这儿，暗克是指挥官，他只能服从命令，直到他拥有了能干掉暗克的能力才能取而代之。

而一寸火花的积极性更高一些，他给冷蝎做了伤口紧急处理之后，立刻跳上了一架超高速飞行器追了出去。

有谣言说，一寸火花曾经追求过冷蝎，不过结局很惨，被以“你在长大一点儿再考虑”为由拒绝了。身高可是一寸火花的短板。

虽然如此，当看着自己曾经追求过的女人伤成这样，不为此感到愤怒的话就不能称得上是男人了。

看着这两人已经远去，热蝠蜂无奈，也只好追了上去。虽然在飞行的时候稳定性成问题，不过热蝠蜂对自己的速度相当有自信。就算对方是先逃跑的，他也有自信能追上这帮人形兵器。

当他追过去的时候，他看见那些人形兵器似乎正在作战当中。

他们的对手，是几辆车组成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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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还是不走运

虽然安琪知道肯定会有追兵，但是她没想到对方的数量居然那么多。

在将第一个袭击者困在了隐藏电子交易市场之后，她立刻率部离开，一边尝试和总部取得联系，一边尽快赶回去。

然而这边虽然信号通畅，可是那边死活也没有回应。过去没有回应的事情曾经多次发生，联盟机关的整个机构实在是太冗余了，办事效率不高的现象并不是没有。但是，发给总部的通讯连个自动回复都没有收到，这说明联盟机关的总部大楼很有可能遭受了袭击，一部分功能已经丧失了。

更可怕的是，联系不到队长。

虽然安琪知道队长的手段很多，而且相当擅长在绝境中找到一发逆转的机会，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心。如果只是因为信号屏蔽而没有联络到还行，可是现在信号畅通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很久了，这边一直没有放弃联络，可仍然毫无回应。

追兵实在是太多了。用漫天都是来形容并不过分，安琪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其实，能撑得住对方的攻击，完全是因为安琪很快就发现了袭击者的真实身份。

在第一个袭击者出现在电子交易市场的时候，安琪就认定对方并不是银狼。这个袭击者太依赖于电子搜寻系统了，所以才会被虚拟的影像给骗了。从行动模式上说，更接近于凭借本能战斗、像个野兽一样行动的银狼，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再加上那个马赛克画面，安琪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袭击者虽然被监控系统拍到了，然而画面当中并没有显示出袭击者的容貌，而是一团马赛克。如果这只是一种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的手段，或许安琪会为这种行为点个赞，不过这家伙其实是来袭击安琪他们的。在视频监控系统当中，所有人都拥有真实的相貌，唯独这样一团马赛克夹杂在其中，不被发现才有鬼了！原本做的隐蔽措施反而曝光了自己，这实在是一种愚蠢的手段。

要想隐藏一棵树，最好的方法是把这棵树放在森林当中。要想完成袭击，最好的方法是混迹到人群里悄悄接近，而不是把自己弄成一团马赛克。这种行为就差在脸上贴个纸条，上面写着“我来杀你了赶紧跑”。

这应该不是什么隐蔽手段，而是一种被动行为。

对方，不是能力者，甚至不是人类！

具备AI的自行动作兵器机关，统称人形兵器。

由于对方并不是人类，所以锁定目标的方式并不是基于视觉，而是基于电磁波信号。在隐藏电子市场那种地方，各种信号太过于混乱，所以袭击者采用了入侵监控系统的方式来寻找安琪他们。在追出来之后，对方就没有什么干扰了，会直接锁定安琪他们的车辆追过来。

于是，安琪发动了她的能力，为她率领的车队不断改变着周围的电磁信号，扰乱袭击者的攻击锁定方式。因此袭击者的攻击虽然在追上来之后就没有中断过，但是没有一发是命中的，急冻光线全部都打歪了。

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急冻光线在攻击失误之后，照样会将地面冻结。安琪他们本来是到隐藏电子交易市场买买买的，又不是来极地探险的，租来的廉价新能源汽车根本就没有任何防滑措施，速度也是慢得吓人，续航能力当然也并不可靠。通讯组的人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机动作战，驾驶技术也并不是十分可靠，可现在只能拼了命去逃离了。

另外十分要命的是，附近几乎没有可以求援的英雄。

隐藏电子交易市场是半黑市的性质，这一带区域在过去的契约战争中成为了一块三不管地带，无论是超级罪犯还是联盟机关都对这一块失去了开发价值的区域没有什么兴趣，在这里想找个英雄出来拯救他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勉强能逃离的情况下，更大批的袭击者出现了。

这些人形兵器编队整齐，显然是被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直接朝着安琪的车队开始攻击。

没有打中！

正常情况下，这要通过三角定位就一定能够实现相对精准的打击，不过安琪发现对方的攻击其实还是有着微妙的时间差的，因此在短时间内瞬间改变了多次自身电磁信号，干扰了所有人形兵器的照准。这虽然想到消耗精力，然而这也是唯一的逃生手段。

但是前路越来越难走了。

如果这里彻底变成滑冰场，那安琪他们也无路可逃。

“诸位，我们可能逃不出去了。”安琪一边干扰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向组员们通告这个令人绝望的情况，“还没有联系到总部吧？”

“没有！”一直负责联络的组员回答。

“那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安琪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开车走在宽阔的洲际公路一样，“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人开始分析对方的情况，做精准记录。搞清楚这些袭击者究竟是怎样运作的，最好能把他们身上每一个零件的来源都搞清楚。另外一组人，尝试黑进去一个人形兵器进行调查。既然是AI控制的，就有黑进去的可能性！至于怎么分组，按平时的安排就行！”

通讯组组长安琪，向来不多话。

下达如此复杂的命令，只能说明大家已经在绝境当中了。

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人数最少的通讯组，在毫无支援的情况下开始了最为艰难的行动。组员们在各司其职，而安琪负责继续扰乱敌人，把控整体局势。现在她要做到的就是拖延时间，要把这群人形兵器的一切都搞清楚，作为送给peace maker全体的最后礼物。

当热蝠蜂到达这片战场的时候，他目击到了奇怪的现象——虽然空中有二十几个人形兵器在不断向着地面发起攻击，但所有的攻击都打到奇怪的地方，没有任何一次攻击是精准的。

这群人形兵器到底在和谁作战？是能力者？好像不是自己这边的人，难道是联盟机关的？

热蝠蜂感到一头雾水。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形兵器是联盟机关用来突袭工厂的先锋队，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和工厂防卫者以外的人打了起来。身为一个观察十分敏锐、拥有蝙蝠一样感知能力的人，热蝠蜂很快就发现其中有一台人形兵器其实作战时间偏长一些，它的动作要稍微慢一些，应该是能量消耗比较大的缘故。

换言之……

这些车队已经和人形兵器周旋了一段时间了？那这些人形兵器就应该不是联盟机关的东西才对。从人性兵器之前的行动来看，他们袭击了工厂，应该是和超级罪犯们是站在对立面的。可是他们又和联盟机关的人打了起来，这明显是第三势力才对！

“我去！！”

正搞不清楚状况的热蝠蜂怒喝一声，刚刚一道急冻光线居然是朝着自己打来的，但是发射急冻光线的人形兵器明显是一直盯着地面看的！

干扰能力？

热蝠蜂一阵诧异。他一直在奇怪为什么车队里的能力者不进行反击，看样子这帮人并不是什么战斗型能力者，他们只是在逃命而已。

不过，热蝠蜂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车队并不是要逃跑，而是在拖延时间。可是拖延时间又不像是在等待援军，而是在引导着让人形兵器失去原来的阵型。

电磁型能力者？他们想要控制一台人形兵器吗？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都厄运连连，热蝠蜂不得不考虑一种非常不好的可能性了。万一车队里的人控制住了这些人形兵器，然后对自己发动攻击，那他就很难逃脱了！

先下手为强。

在对方尚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最好将他们全部破坏！就让车队里的人继续勾引他们吧，自己只要攻击人形兵器就好了。等收拾了这帮凶神恶煞，再去击杀车队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家伙们。

考虑好这一点之后，热蝠蜂冲着一台人形兵器丢出了火球，高热瞬间将一台人形兵器吞噬。

“组长，有能力者介入！”本来在集中精力调查人形兵器情况的一名组员汇报，“从图像上看，应该是热蝠蜂！”

“切……”安琪皱了皱眉头，“来支援这帮袭击者了？”

“不……”那名组员犹豫道，“热蝠蜂攻击了人形兵器！”

“什么？！”

基于上一次战斗的经验，她已经知道超级罪犯们掌握了一种能把银狼的能力移植到兵器中的技术，如果将其小型化的话，是可以做成人形兵器的状态的。可是现在热蝠蜂却攻击了人形兵器，这不符合逻辑啊！

内讧么？

不对。

如果是内讧的话，人形兵器攻击自己的理由就显得很奇怪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真的起了内讧，这些人形兵器不应该来攻击peace maker才对。

大体上，谁会把精力放在一帮没有战斗能力的支援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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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势力？

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同时和联盟机关以及超级罪犯作对？

“黑客分队，情况如何了？”

考虑到情况实在是不明朗，安琪必须要加快作战过程了。

“不行！”立刻有组员汇报了情况，“这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加密技术，我们能短时间和对方建立联系，但由于他们的内部结构和目前已知的人形兵器技术完全不同，我们无法完全掌控！”

这意味着，这个第三势力的技术实力相当可怕。他们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机会想要一举收拾掌控世界的两大能力者势力吗？

不对。

安琪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手段感觉像是试探性的，而不是一鼓作气搞大动作的路子。否则就不会用高射炮来打蚊子了！但这种试探又会将自己暴露，除非敌人本来就找不到……

比如说，他们根本就不在地球。

这个想法划过安琪脑海的一瞬间，天空中出现了异常情况。

大规模的爆炸突然之间发生了。

“我靠！！！！”

随着热蝠蜂的一声惨叫，他被突如其来的暴风给吹飞了。原本就不擅长稳定飞行的他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极速飘走了。

刚刚的大爆炸并不是自己的攻击引起的，而是那些人形兵器自爆了。

他很快就想通为什么这些人形兵器会自爆了。

他们意识到有人试图操控他们。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引爆了自己，免得被敌人掌控。

然而，爆炸产生的暴风连累了本来阴在一旁攻击的热蝠蜂。

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好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直到他收到了通讯联络，他才满身伤痕地爬了起来。

“迅速回到工厂待命。”通讯器里的女性显然对热蝠蜂的私自出动感到非常不满。

“真是不幸啊……”这个倒霉的超级罪犯悲叹一声，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起飞。

同样收到通讯联络的还有安琪。

她期待中的队长联络并没有来，呼叫她的人是原本也在休假状态中的方悦。这个频道是peace maker的公共联络线路，安琪看到建筑组所有人都上线了，他们应该也遇到了状况。

“妈的，有第三势力袭击了我们。我联络不到总部，队长也没消息。”方悦说道。

“我也遇到了，不过他们自爆了。”

“算你牛逼。”方悦的声音很疲倦，倒也没询问战斗的细节，“能联系到筱筱吗？她估计也遇到麻烦了。”

“我来了！”筱筱突然在频道里吼了一声，“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吧？”

“还活着……”安琪一边指挥组员搜集人形兵器自爆后的碎片，一边回答，“你什么情况？怎么噪音这么大？”

“我们在和暗克以及银狼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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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最速VS最寒

速度之花在脑海里想象着各种激昂的音乐当做背景，不断极速奔跑，寻求着攻击的机会。

虽然大部分人认为他是一名能力虽然很强但是行为很不靠谱的英雄，可事实情况是，他是少有的愿意对作战方法进行思考的能力者，而不是单纯依靠强悍的身体能力。

现在的对手很难缠，孤身一人对付两名能力一流的超级罪犯必须小心翼翼，而且其中一人还是自称超级罪犯中能力最强的暗克。

他听说过这家伙的实力。在上次的战斗中，暗克和蓝电打得难解难分，而且还动用了某些手段让蓝电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要不是江上力挽狂澜，估计损失会特别严重。事后，大部分英雄都开始留意暗克，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最好不要在现场单独面对这种怪物，而速度之花也这么想过，可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凭借自己一人战胜暗克。

在52号矿坑外，速度之花曾经和暗克有短暂的交锋。当时暗克的主要目标是夺取矿坑里的曙光女神晶体，并没有和速度之花全力一战。在速度之花看来，暗克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行动速度就算放在极速系能力者里面也是顶顶冒尖的，另外他的钢筋铁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比蓝电要差多少。

同样属于复合型能力者，速度之花很难确认暗克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些没有用过的能力。其实连联盟机关内部的人都不知道蓝电这种半神的家伙有没有隐藏的必杀技，作为敌人的暗克更不可能轻易泄露自己的底细了。九月份的袭击是暗克初次出现，根本就没有任何详细资料，速度之花只能按照现有的情报制定战术。

速度是他唯一的优势，然而却无法好好利用。

速度之花有自信，只要自己稍微努力一些，暗克说什么也根本上自己的速度。可是打架不是赛跑，不是说谁跑得快谁就能赢，行动速度再快，只要无法打倒对手就毫无用处。

过去有人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似乎对速度之花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理论上说，他以超高速接近敌人之后，当然能用同样的速度出拳，可是这么做的话身体的负担会非常大。整体上说，他的身体是非常坚固的，否则将无法承受极速带来的冲击。可是单纯出拳的话，拳头就要单独承受极速带来的巨大负担，如果用力过猛就会把手臂废掉。所以，一般情况下他的战斗方式就是超高速接近敌人，在别人没分辨清拳头的方向之时，他已经挥出减速之后的拳头了。

问题是这种方法对暗克来说行不通。他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了，如果一旦减速，很有可能会攻击落空，而暗克马上就能反击。速度之花可没有自信能接住暗克的全力反击，他站着不动被蓝电打一拳的话肯定会吐血，暗克可是能在这方面和蓝电打个五五开的人。

另外，直线型的攻击也是有很大风险的。这就好比打棒球，一个投手的投出去的直球再怎么快，击球手就算没看清楚球路只是闭着眼睛胡乱挥棒，也有一定概率会打到球。面对速度同样很快、又有一击必杀能力的暗克，速度之花明显处于劣势。

所以，可能生效的方法，就只有勾引对方攻击然后反击了。

实际上，速度之花的问题同样会发生在暗克身上，在攻击的一瞬间总是会减速，而在攻击动作完成之后，也会有短暂的停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秒，这种停顿也是存在的。身为极速型能力者当中的佼佼者，速度之花对自己的动态视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一定可以发现暗克攻击的漏洞，然后抓住机会进行反击。

成天想着泡妞的人，当然是个机会主义者。这句话用来形容速度之花再合适不过。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就连防守反击都没法儿搞定了。

首先是这种冰雪环境并不是速度之花能发挥实力的地方。任何人都有跑太快地太滑摔一跤的经历，极速型能力者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更高一些。这片滑雪场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作战区域。

另外，他还没想过怎么一次性应付暗克和银狼两个人。

他一开始碰上的是银狼。

发了一通牢骚抱怨江上这人白白送票不怀好意后，速度之花救了被雪崩困住的筱筱以及医疗组的组员们，准备赶紧返回总部。但是发动雪崩的袭击者又马上追了上来，他不得不和那个家伙作战。稍微一交手之后速度之花就发现，这位同样使用急冻光线的攻击者并不是银狼，因为袭击者的攻击模式实在是有些单一，完全没有那个野兽派超级罪犯随性发挥的样子。另外，精于生命探测的筱筱也告诉他，那个袭击者身上并没有生命迹象。

人形兵器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速度之花没有手下留情，直接飞奔到袭击者的身后，将随手捡来的尖锐石块插入了那家伙的后腰。在明白自己败北之后，这个袭击者居然立刻自爆，又引发了一次雪崩，速度之花不得不再次狂奔，带着筱筱她们一群毫无战斗能力的姑娘们撤退。

等躲过二次雪崩、众人稍微休息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几十台人形兵器在空中注视着他们了。

这次一向多话的速度之花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抱怨，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击溃所有的人形兵器，可他发现这次没那么容易。

并不是因为数量。对于速度之花来说，再多的人形兵器处理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这其中有一个货真价实的能力者——银狼。

虽然这家伙一言不发上来就打，但他可不像人形兵器那样呆呆的，而是有着极强的应变能力和凶悍的攻击手段。虽然人形兵器的数量很多，可速度之花七八成的精力都用在应付银狼身上。

在和银狼缠斗了几分钟之后，速度之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银狼不仅仅是在发动急冻光线的能力，而且还试图利用体术进行近身攻击。虽然速度之花和银狼交手的次数不多，不过也相当清楚这家伙的作战风格。他属于典型的依靠能力战斗的能力者，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冷冻能力进行的，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尝试近身。

打个比方来说，一个擅长魔法的人怎么可能会进行近身战呢？明显更愿意进行近身战的是速度之花这种纯物理攻击的能力者才对。

为什么对方放弃了自己优势反而要处于劣势呢？

速度之花脑子飞速运转，他现在只恨自己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那个总是搞战术研究的废柴发小。之前已经尝试过了好多次，怎么呼叫江上，江上都没有回应。这会儿这家伙当然也不可能给自己战术指导，所以只能依靠自己了。

有一句江上说过的话速度之花倒是记得：如果你发现自己有巨大的优势，那么就不得不考虑自己已经身处陷阱当中的可能性。

这句话大部分超级英雄都不怎么愿意听，可速度之花觉得，江上作为一个弱能力者能在各种惊险的场合下生还，并不完全凭借狡诈和阴谋。

银狼和平时不太一样，这么积极接近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于是速度之花舍弃了近身攻击的想法，而是谨慎地采取了丢石头的攻击手段。

如果某人用音速奔跑，再用音速飞出一块石头，那么理论上说这块石头的飞行速度相对地面就是音速的两倍。如果对手不是什么钢筋铁骨，那这对于极速型能力者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攻击方法。速度之花知道，银狼会用冰盾防御，可那撑不了多久，而且制造冰盾需要花费时间。

可是，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就被速度之花发现了。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可是速度之花看见了微弱的紫光，那光芒形成的屏障将飞石给挡住了！

这不是……紫之镜的能力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银狼身上？

双方这样你来我往相互试探的时候，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筱筱的一声警告，速度之花发现暗克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不得不重新调整作战方式。

这可怎么办？！现在有这么多人要保护，面对两个能力一流的超级罪犯，该怎么办？而且银狼那家伙绝对不正常，他为什么会突然成为了复合型能力者？

窃取能力？

复制能力？

觉醒了新的能力？

到底是哪种？

这些想法出现的一瞬间，速度之花感觉自己在不自觉地提速，因为身体感知到了危险，他想要逃离。

可是，速度之花只能咬着牙去战斗。这帮姑娘可都是江上的宝贝队员，以他万年护犊子的德行来看，万一这些人在自己的保护下还有个三长两短，江上一定会发疯的。

江上的确是个弱能力者，可是速度之花十分担心这种人会玩什么手段报复自己……

在明白了局势之后，速度之花想到了唯一的作战方式。他必须高度集中，一方面利用飞石干扰着银狼的攻击，一方面还得挑逗暗克主动攻击自己。在高速状态之下一心多用太危险了，可这也是速度之花唯一的手段了。

“别他妈想拿石头丢我！！”

就在速度之花考虑清楚准备攻击的时候，暗克突然喊了一句。

“我没空跟你打！我现在要收拾叛徒！”

暗克咬牙切齿，飞向了银狼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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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最寒VS自称最强

筱筱很少看见速度之花这么认真过。

作为少见的和peace maker关系很好的超级英雄，速度之花的形象是被所有队员所熟悉的。大家都知道他和队长是发小，也和筱筱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属于从小就在联盟机关培养的“嫡系”英雄。谁都知道他能力很强，在速度方面无人能及，但也都知道从小就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长大的速度之花，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孩脾气。他虽然重视战术，是个能抓住机会就疯狂输出的实力派，不过在大多数他能轻松应对的突发现场里，他总是有那么一些吊儿郎当。

这种吊儿郎当，主要表现在他不停碎碎念的嘴巴上。他太能说了，有些超级罪犯甚至很头疼这件事。如果碰见黑风这种残酷的实干主义者，最不济了也就是双方冲突之后被吊打一顿，可是面对速度之花，有时候不仅仅要承受身体上的伤害，还要受到成吨的精神攻击。甚至有人提出想研究一下速度之花的语言模式，说不定这也是一种对付超级罪犯的方法。

筱筱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没有碰见真正的对手。

他经常闹出身份危机，因为他吊儿郎当喜欢拈花惹草。之所以放松，是因为他十分清楚背后有一个最擅长擦屁股的人总是跟着。他嘴巴很碎，也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应付那些不守规矩的超级罪犯们，碰见比自己弱的人，凭什么不能数落一顿呢？

所以，当他沉默的时候，就一定是在认真作战。

现在他一个人面对着两个实力强大的超级罪犯，还有一大堆人形兵器，他不得不认真起来。在一旁观战的筱筱感到心急如焚，因为她帮不上任何忙。假如在这里的不是医疗组，或许还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可现在就算是速度之花因为战斗而受伤了，医疗组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敌人的能力过于强大了，只要失败，结局一定是死。

更让筱筱头疼的是，虽然联系上了其他的组员，可情况仍然非常不乐观。

其他组员也遇袭了，而且，他们没有一个人和总部顺利联络过，连通讯组都没有办法。

最坏的情况就是，总部已经被攻击了！

在这种绝望当中，筱筱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那个自称最强超级罪犯的暗克，似乎并没有打算和速度之花一战，反而开始朝着那些人形兵器攻击，并且几次挡下了银狼向他发射的急冻光线。

她并不知道，暗克现在正在火头上。

自从能力觉醒之后，暗克从来没有被获准参与任何行动。虽然在整个规模不知道有多大的组织当中，暗克被赋予了比较高的地位，甚至能够接触到组织里的那位老大，可因为缺乏漂亮的战绩，他在整个组织当中显得就像个花瓶一样，中看不中用。

在训练期间，他被龙头队的几个热衷于赌球的白痴嘲笑过好几次。就算他单手挡住了惊雷发出的闪电，可是惊雷却说，放着不用的刀就没有任何意义，宝贝疙瘩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家里比较好。

如今，龙头队已经全军覆灭，可是他们的死带来的遗产却是非常丰富的。他们突破了联盟机关最难攻克的能力者监狱，带回来大量组织尚未收编的能力者。如今，龙头队以及惊雷的女儿灵风被地下世界的能力者们称之为“解放者”而到处传颂，空有最强能力的暗克反而成了这些人名声的垫脚石——组织里拥有和蓝电抗衡实力的暗克，是解放者们训练出来的。

暗克不愿意吃这种哑巴亏。在申请了很长时间之后，他参与了由解放者灵风提供的消灭蓝电的作战方案。

可结果谁都知道，他失败了。

最可笑的是，上次的战斗中他居然被一名无赖给压制了。那家伙和他听闻过的、掌握资料的所有英雄都不同，那人似乎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哪怕是同归于尽。

这件事之后，暗克当然想要翻身，想要参与到银狼的劫囚车计划当中，结果却被银狼拒绝。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作战。”

银狼说这句话的时候，暗克差点儿翻脸动手。在很多人看来冷冻系的能力非常强大，可是对暗克来说毫无意义。就算被急冻光线直接命中，他能像是散步一样从冰棺里面走出来。在极端低温和极端高温的情况下，暗克没有任何负担。

问题是，他的参与作战请求没有被批准。

本来他就对银狼一肚子火了，现在这家伙居然背叛组织，还带着一大帮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人形兵器对他大打出手。暗克突然觉得自己教养很好，因为他已经忍住没有把银狼撕成两半了。

抓活的，回去慢慢折磨他。

这种怒火，直接让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其实银狼带着的人形兵器正在和速度之花作战。暗克依然认为，银狼这家伙已经归顺了联盟机关。他不想和那个跑得超快的家伙纠缠，只想着赶紧把银狼打趴下，然后带回去审问。

如果这家伙把寒龙系统的事情都跟联盟机关一五一十说了，那对未来的计划将有很大的影响！

两名一边发射急冻光线、一边冲向暗克的人形兵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们的攻击还没有奏效，已经被暗克直接绕后，两拳下去，两台人形兵器已经变成了碎片。

很显然，暗克的飞行速度比人形兵器可是快太多了。他攻击丝毫不留情面，虽然没有使用任何特殊的能力，但那一双铁拳就能把喷射着急冻光线的人形兵器们打得落花流水。

暗克的攻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一边打一边接近着那个叛徒，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跑的意思，暗克知道银狼一定有什么诡计，但他认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诡计是不管用的。

银狼攻击了！

没有任何意外，还是急冻光线，当然威力要大幅度超越人形兵器。暗克并没有闪避，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光线打来的方向发出震天响的怒吼。

随着这一声大喝，光线居然被扭曲冲散。后面遥远的雪山也跟着发出回响，暗克的大吼攻击又引起了第三次雪崩。还好他为了提升集中攻击力而控制了声音的指向性，否则毫无防御能力的筱筱她们一定会被这种攻击波及到。

这一整套攻击与反击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下一个瞬间，暗克已经冲向了银狼，然而他又迅速避开，回头怒骂：“混蛋！！我没时间搭理你！你再拿石头丢我，我就干掉你！！”

在暗克接触到银狼之前，速度之花的飞石已经赶到。极速狂奔的大量石头打碎了剩下的人形兵器，而速度最快、威力最大的石头飞向了暗克。

“你白痴啊是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居然还骂我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我觉得你们都缺少必要的教育！！”

沉默了许久的速度之花终于憋不住了。他一边继续丢石头让暗克和银狼保持距离，一边急速奔跑并且喋喋不休。

“少鬼扯！”暗克并不示弱，想再次拉近和银狼的距离，可是速度之花的飞石一直在干扰他的行动，“我警告你，他是我们的人，你休想……”

“白痴动动脑子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啊你面前那货本来在跟我打是你跑进去横插一杠子这货不可不是我们的人你们自己人搞内讧了还来找我们的麻烦！”

“啊？”

暗克停止了攻击，但依然警惕着银狼和速度之花。

他稍微冷静了一下，迅速回想了刚刚前来时的状况。

的确，在冲进来的时候，速度之花在和银狼以及人形兵器在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

暗克本来以为是联盟机关用了卑鄙的精神控制手段控制了银狼，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银狼和速度之花打了起来。

转瞬之间，速度之花也奔到了暗克的附近，仍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必须考虑那种银狼和暗克两人合伙儿演内讧戏的可能性。

“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接近这家伙他现在非常不正常他似乎……”速度之花正色道。

“那我管不着，我要痛扁他，你别插手。”暗克打断了他的话，又冲了上去，照着银狼的脸上就是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命中了银狼，他直接向后飞了出去，在雪地里不断翻滚，中途还撞倒了好几棵树。最终他停在了一块巨石上，石头立刻粉碎了。

“啊？”

这一拳明明已经非常完美，但是暗克感到拳头的触感很奇怪。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没有觉醒能力时一拳打在了后轮胎上似的，虽然结结实实命中了，可是轮胎并没有什么损伤。

“白痴啊你都说了别接近他了！”速度之花难得说话这么简短，不过他又立刻补充了几句，“你没看见他凝结的紫光盾吗你是瞎子吗你没有超视力吗你是不是身体先动头脑后行啊？”

“……你闭嘴……”暗克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脑袋都快炸了。

“我闭嘴我闭什么嘴啊刚刚我话没说完你就冲上去了这家伙现在有我们的人的特殊能力这能力只有紫之镜一个人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可是那小子现在会用说明他可能会复制他人的能力而复制方法或许就是身体接触所以他才要引诱你近身作战他已经引诱过我一次了不过我没上当可是你这白痴就上当了你现在身上的某种能力应该已经被他盗用了！”

速度之花害怕自己再被打断，一口气说了出来，这让暗克心里咯噔一下。

他盗用了什么？

对了！

钢筋铁骨！

刚刚的紫光盾只是防御了打向银狼面部的拳头，而且也不是完全防御，只是卸了一部分力道，最终银狼还是被打脸了。可是他在飞向后方过程当中，居然破坏了那么多树木以及一块巨石，按理说以银狼的身体强度来看，他应该已经是个废人了。

可是现在，银狼从一片废墟中站了起来，看起来毫发无损。

他嘲讽似的笑了笑，慢慢一步步退后。

暗克想要追上去，可是他也犹豫了。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么就会被窃取能力。

可是假如使用了“那个一击必杀的能力”……

这里除了他以外，都是联盟机关的人！姑且不说被看过自己的必杀技之后会给以后的战斗造成很大的麻烦，现在用了那招，暗克就会体力不支，可能会被生擒。

另外，现在对方有紫之盾和钢筋铁骨，必杀技真的管用吗？

“停止攻击，立刻回来。”

就在此时，暗克的通讯器响了。那个总是对他们发号施令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

“我说过了，回来。”

“可是我这里……”

“现在的你处理不了银狼，老大说了，快滚回来，否则就去死。”

对方说完立刻挂断。等暗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速度之花居然已经比他先撤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的？暗克完全没有察觉。

这让他的不爽再一次加剧。可是现在一来有命令让他回去，二来，他也没有什么信心攻击银狼了。

他向后退却，银狼同样在退却，双方好像一开始就约定好了一样，撤离了这片区域。

其实，速度之花带着筱筱她们撤退的原因和暗克一样，他终于接到了总部的通知。

“带着我的人，立刻给我回来！她们要是少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虽然对这种语气非常不爽，可是听到江上的声音，速度之花还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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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队长在生闷气

当peace maker出去休假的三组人马再次于联盟机关总部汇合的时候，大家的心情五味杂陈。如果想要休假必然会出现问题，这种魔咒大家早就心知肚明。本来以为这一次能够逃脱的，因为就算有了工作，也有特勤部的人帮忙来收拾烂摊子。

大家以为会快乐地度过三天假期，哪怕有威胁到人类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那也得等三天以后大家休假结束以后再说。大体上看，peace maker也只是帮忙收拾残局的，并不能直接解决危机。就算放纵三天，又能如何呢？

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被别人追着打。这是大家从未料到的情况。

谜团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件事情看起来都是那么不合理。

另外，等大家回来以后才发现，原来无法和总部联系的原因，比他们想象地要复杂得多。

因为联盟机关的总部大楼自动启动了AⅡ级的危机应对系统了。

所谓AⅡ级的危机，指的是联盟机关总部的部分机能已经被敌人掌控的危机。一旦发生了这种危机，就意味着从总部发出的任何命令都有可能是被邪恶狂徒所挟持了的，是不具备真实性的。一旦听从了处在这种状态下的联盟机关发出的命令，很有可能会对局势造成极大的破坏。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一旦总部判定损害程度足以构成AⅡ级，就会启动通讯静默。外面既不可能和联盟机关取得联系，联盟机关也不会向外界发布任何消息。这套安全系统是由一个黑匣子来控制的，理论上说，这个黑匣子是不可能被干扰的。

因为它就是联盟机关总部本身，它的整体就是一套安全系统。任何来自它自身的变化，最后都会反映在不同的安全应对措施上。

不过值得讽刺的是，这次是这个安全系统过敏了。

这次虽然只是破坏了审讯室，但是在正常情况下，审讯室是绝对不会被破坏的。过去联盟机关遭到多次围攻的情况下，审讯室也是毫发无损，可现在最核心的机构居然被破坏了，安全系统认为联盟机关本身已经遭受了重大损失，所以才会启动了通讯静默。

于是，当peace maker的队员们回归到总部的时候，他们看到队长江上正在一个人指挥着一群似乎并不怎么听话的特勤部成员，在全力排除安全系统误启动造成的影响。虽然一部分英雄已经忘记了原来总部还有AⅡ级危机这个概念，不过还有一部分比较敏感的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甚至准备好要转入地下作战来夺回联盟机关总部了。为了消除这方面的不良影响，江上带着人开始排除问题，挨个给误会了的联盟机关成员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队长好像有点儿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麦晓飞悄悄对方悦这么说道。方悦瞪了麦晓飞一眼，麦晓飞赶紧闭嘴了。

的确，江上忙前忙后却不跟大家说话，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是非常不正常的。如果换做以前，这时候的队长一定会骂骂咧咧以扣工资为威胁让大家赶紧帮他的忙，现在他只是在指挥着特勤部一帮并不愿意出力的家伙们干活儿。

“别站着看了，赶紧上手帮忙。那个谁，那儿的电力供应你去恢复一下。还有那边的，别傻愣着了，赶紧检查一下系统恢复进度啊！”方悦也开始指挥自己的组员行动了，然后他悄悄地对麦晓飞说道：“队长在生闷气。”

“为啥？”

“自责呗。”方悦一边小声说，一边摇摇头，“这一次大家好端端出去玩结果遇袭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就这么灰头土脸回来了，你说他能高兴么。”

方悦的这个想法，安琪和筱筱同样有。他们都太熟悉江上的大家长作风了，这可以说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他总是为所有队员们设身处地去想，可也总是觉得他比队员们自己都了解自己需要什么。如果他没能在一场危机当中做出什么贡献，他就会闷闷不乐。

还好这一次出去虽然险情不断，不过终究没有伤亡。要是真的有人缺胳膊断腿回来了，江上指不定要闹成啥样子呢。

大概就这样尴尬的干了半个多少小时维修工作之后，联盟机关总部大楼遭到损坏的机能已经恢复了九成以上，剩下的事情交给系统自动恢复就好，江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要么衣衫破烂，要么受了轻伤，要么一脸疲倦的队员们，然后抬手，大拇指点了点身后，转身就走。

大家跟随着队长，进入联盟机关总部大楼的一个会议室当中纷纷落座。

“首先，我向各位道歉。”

再一次清点过人数之后，江上如此说道。

“这次是我的判断失误，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我以为这一次会和往常一样，就算遇到了突发情况，你们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就遭到袭击。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成了这次事件当中最早遇到袭击的人，而我在后方居然没有采取任何主动行动来保全大家。如果不是因为各位的勇敢、智慧和绝佳的运气，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这是我身为队长的失职。”江上的语气很平淡，不过话语却十分有力，“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一次应该是我在最前方承受这些压力，并且为各位制定出最为合适的作战方案，最有效率地完成行动。但我们从来都不应该面对‘如果’这种可能性。现在各位刚刚死里逃生，掌握着最新的情况，我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为现在不妙的情况进行一些补救。”

当然没人会责备队长。

对于大部分peace maker的成员来说，能活着回来传递情报，已经是他们能支撑下来的最大的信念了。

“我先汇报吧。”方悦第一个举手，江上示意他站起来说，“首先我想说一下那些人形兵器的特点。它们虽然数量惊人，战斗能力也是目前现存的人形兵器难以比拟的，如果它们全部投身战场的话会战斗力出色。推测它们除了有飞行能力和急冻光线之外，还有一套不算是很好用但是已经够用的追踪系统。不过人形兵器的战斗模式比较单一，无法应对复杂状况。实际上，它们在遇到我们制造的沙尘天气时，就已经比较晕头转向了。不过，它们的AI可以比较快地进行调整战术，适应能力很强。这应该是目前很顶尖的技术了，我很难将它们和任何一个已知的技术机构关联起来。”

“同感。”

安琪也站了起来，并且拿出了一些人形兵器的残骸。

“我们试图利用黑客手段对人形兵器进行操控，但失败了。它们的核心技术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范畴，可以说程序设计虽然是符合常理的，但应该是环境适应的产物，而不是天生就是这样，这和先有程序后有行动的人形兵器有很大区别。”安琪说道，“从残骸的分析上看，虽然构成物质是已知的，但构成方式和合成手段并不是已知的技术。因此，我的推测是，这东西不是人类制造的。”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银狼也很奇怪。”筱筱接着说自己观察到的现象，“我认为我们现在对战的银狼，一定不是上次劫囚车伏击时的银狼了。他不仅还有着过去一样的冷冻系能力，还拥有了精神具现化能力。将精神具现化之后出现的是紫光的，只有我们这边的紫之镜，而且他所形成的紫光盾也紫之镜相比强度也差不了多少。精神具现化能力是非常特殊的，从来没有和其他能力复合过的案例，银狼突然觉醒了新的能力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在和暗克的战斗当中，他又突然有了和暗克一样的钢筋铁骨。根据速度之花的推测，现在的银狼因为某种原因，具备了复制他人能力的能力，而我是赞同这种推测的。”

虽然平时大家喜欢打打闹闹，但到了这种时刻，每个人都是战术师了。

这次情况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行动。过去联盟机关应对过无数次危机，有些甚至可能会引起世界毁灭。现在虽然表面上没有到达这种程度，可状况的诡异足以引起每一个人的重视。

“那么，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江上沉吟道，“现在和我们对战的人，已经超越了我们常识中的能力者，也拥有着目前我们的技术无法制造的人形兵器。那么我认为，敌人不是人类，而是……地外文明。”

众人并没有惊慌。

大家多多少少有这方面的觉悟。

在这个星球上，没人会蠢到和联盟机关以及超级罪犯同时为敌。

集结了地球上最强战斗力的两大组织，拥有超越人类一般常识的非凡能力、同时具备思考能力和灭世技巧的能力者……假如这些能力者们想要毁灭的话，就连人类历史上曾经最强的核武都不是对手。

假如某种东西想和这两大势力同时为敌，那一定不会是人类。

其实，根据联盟机关成立时定下的章程，超级英雄的本来职责当中就包含防御外敌的内容。如果一旦出现了试图侵占地球的生命形态，联盟机关是有职责将其消灭以保护人类利益的。

在探寻外星人的宇宙计划根本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防御外敌的章程曾经是被当成无用的。但是联盟机关的初代创始人们——其中就有刀锋、江海等人，认为这个章程是有必要的。对人类来说，来自未知的恐怖是最高级别的恐怖。如果地外文明没有显示出友好，联盟机关就要将其剿灭。

江上判断，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刻。

“不错的分析。”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风已经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虽然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但他依然神出鬼没。

“让你的人先休息一下。”黑风的声音一贯低沉，“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我也有。”江上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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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这一次，他并不知道

黑风刚刚带伤参加完联盟机关的高层会议。

这次会议集结了大量一线英雄，包括最强的蓝电。二线英雄中的佼佼者也有出席，决策层也全数到场。

作为和已经异化的银狼直接接触过的超级英雄，黑风需要向所有一头雾水的联盟机关成员们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风的结论和江上一模一样。

现在他们的对手，正来自于地外文明。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和过去一样，江上说出了这种话。

只要是和能力者相关的事情，天底下只有黑风会知道每一个细节。总是小心翼翼地防御着每一件可能带来毁灭的事情，黑风可以说是神经过敏的典范。就连这次做出过激判断的联盟机关安全系统，也是在黑风的倡导下一再加强的。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江上相信，黑风对地外文明的事情肯定有所了解。

首先的疑点，来自于尚未自爆就已经被毁灭了的寒龙攻击系统。

最一开始，江上认为是有人提前毁灭了那套被安置在天空的兵器，以免其没有来得及自爆就被联盟机关控制。但仔细想想，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假如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为什么还要费劲设计自爆系统？就算蓝电的身手再快，他也不是个技术人员，哪怕他有来自黑风的技术支持，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掌握一个陌生兵器的自爆系统并加以拆除。只要不是运气极差，寒龙攻击系统是完全有可能在被蓝电发觉的时候就自爆了的。

但现实情况是，那玩意儿没有自爆就已经损坏了。下手的人不是来自联盟机关，而超级罪犯那边动手也不符合逻辑，那就只能是第三方了。

既然这一点江上能想得通，那么黑风也一定能想得通，而且他是直接研究那套兵器的人，他可能发觉的速度更快。

所以，在当时对银狼的作战进入尾声的时候，其实外星人已经在现场了。

现在无法判断他们是故意损坏了寒龙攻击系统，还是在降落过程中无意中将其破坏的。无论如何，动手的都是他们。

接下来的问题是，银狼是怎么回事？

根据筱筱他们的反馈情况以及江上自己在现场的目击可以得出结论，银狼已经不是大家所熟知的那个超级罪犯了。毫无疑问，他被外星人用某种手段给控制了，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力大幅度变化，而且就算是联盟机关的审讯室也拿他毫无办法。

但问题在于，在劫囚车战斗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被控制呢？

从逻辑上说，应该还没有。如果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外星人控制并且具备复制他人能力的能力，他就不会被抓了。

所以，应该是他被蓝电用热射线击倒的一瞬间，他被潜伏在战场的外星人给挟持了。

到目前为止，江上只能得出这些结论。

他等待着黑风能给出更进一步的解释，然而他只是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很遗憾，这一次我并不知道。”黑风摇摇头，“应该说，我知道一部分，但绝对不会比你明白得更多。如果我一开始什么都知道了，我就不会被银狼打伤了。”

“我以为那是你的演技。”

“演技会让我现在只能依靠止痛药才能站立么？”黑风抬起手臂，触摸了一个按钮，他的战甲上出现了一块悬浮的全息投影文字，上面写着止痛药正在以超越一般剂量的量在支持着他正常行动，“我只是有预感罢了，所以我才放了你们的假，希望你们能在外面避一避。”

“你说反了吧？你是希望我们引蛇出洞。毕竟外星人有可能要把当时在现场、可能察觉到他身份的人都灭口。”江上咬牙切齿，“我之前问过你为什么要给我们放假，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好好想想你是怎么回答的吧。”

“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但就算是如此，牺牲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黑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而且你应该比我明白，什么叫做顾全大局。”

“对不起，这一点我无法认同。如果要牺牲我的人，我宁可牺牲我自己。”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沉默着。过了一会儿，黑风微微一笑，说道：“或许你有机会这么做。”

他继续前进，江上不得不跟在他后面。当黑风带着他走进一间会客室的时候，江上看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场景。

自称拥有最强能力的超级罪犯暗克，正坐在沙发上大咧咧地喝着饮料，带着仇视的眼神看着江上。

“你好啊，卑鄙小人。”暗克如此说道，“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下一个瞬间，江上的所有行动都是条件反射式的。他立刻发动了极速能力，然后冲到了会客室的墙角，以正常人肉眼难以察觉的启动了隐藏面板，使用了防御系统的最下级权限，立刻有两杆光束枪从墙壁当中出现，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暗克。而此时，江上的手中也多了一把微型光束枪，他已经完成了攻击瞄准动作。

这个会客室本来就是为了应对那些尚未明确身份的能力者的。既要保持一定程度的礼貌，又得随时防御对方反水。参与过无数次检修的江上当然知道怎么使用这套东西，他像个机器人一样极为精准地执行了一系列动作。

等他的思维超越了条件反射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的动作毫无意义了。

倒不是因为他面对着一个能力能和蓝电打个差不多的超级罪犯，而是因为这个会客室里还有速度之花、紫之镜以及蓝电在。他们都盯着暗克，如果对方想要使坏，可能早就被拿下了。

“名不虚传，果然是个很难缠的人。要不是我现在知道你其实没啥能力，我肯定觉得你是我遇到的最难对付的能力者了。”暗克轻蔑一笑，“以后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怎么回事？”江上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头了。战斗本来就不是他的职责，说到底他只是个帮人擦屁股收拾残局的，可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已经神经过敏了。

“他是来寻求合作的。”黑风说道，“现在不是我们内耗的时间，我们要共同对付外敌。”

“是啊……”暗克耸耸肩，“我们家老大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是来求合作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上把防御系统重新收了回去，“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要是打坏了别人家的供暖系统，我们就去维修。你们要是搞的城市大停电，回头我们会让大家交电费的。”

“你啊就别闹别扭了知道你心情不好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啊……”速度之花难得放慢了一点点语速，可还是没什么停顿。

“你们不是天天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暗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服。这套黑色的衣服没有一点点反光，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喝了一辈子心灵鸡汤，也没见坏人少几个。”

“说得好啊……只不过我不是来送鸡汤的，我是来说情报的。”暗克弹了一下响指，一个投影屏出现在他面前，“看看这个，你再下结论。”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团奇怪的东西，这团东西在不断变化着形态，就像是一团橡皮泥一样，但明显更加灵活。随后它附着在了一个人身上，和这个人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我们要对付的外星人的真相。”暗克解释道，“或者按照我们老大的说法，这都不是地外文明的高等生命形态，而是他们的先遣队。这团东西来到地球，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去和我们这里的强大生命进行结合，然后去制造混乱，并且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可能的话，它会尽量消灭我们的力量，以为后来的入侵做铺垫。不用说，这玩意儿飞来我们这里的时候，选择了当时正在使用能力、而且看起来还最好融合的银狼。你们的大家伙把银狼打晕了嘛。”

蓝电听着暗克在讽刺自己，面无表情。

“这种东西在和宿主融合之后，当然会拥有宿主的全部能力，而且还能将宿主的能力复制在它带来的其他攻击武器上，比如那些人形兵器。”暗克又展示了一个画面，那东西长得就像个种子一样，在吸收着各种各样的零部件制造自己，“说白了，那些人形兵器的核心部件就是这个东西，我们老大说这玩意儿叫做‘岛’，它可以完成自我组装，并且共享意识，可以适应比较复杂的作战环境。当然，我们的技术都是达不到这一点的。”

“不必科普了。”黑风对暗克摆摆手，“虽然我很想知道你们的领导者是怎么弄清楚这些情报的，但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说说你们的战术。”

“我想你们和我一样，已经领教过现在银狼的复制能力了。只要和他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他就会复制我们身上的一种能力。”暗克继续说道，“虽然复制能力的原理到底是什么，我们老大也没弄清楚，不过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攻击他的手段越强，他就有可能越强。如果我们就这么冲上去和他打，结果可能是会伤亡惨重，会损失我们最优秀的能力者。”

“我可以远距离用热射线干掉他。”蓝电说道。

“或许以前可以，不过现在不行了。”暗克摇摇头，“现在他可以用急冻光线来防御，可以用紫光盾来抵挡，还有了和我一样的身体强度。可以说，他现在的防御是无懈可击的，而且他的能量利用形式和我们也不一样，这也就是你们的审讯室对他无效的原因，他身上带有的能量能支撑他防御抗住我们所有的攻击。到时候我们的消耗太大，他就会趁虚而入，攻击我们……遇强则强，这是他的优势。”

“所以说，他应该是遇弱越弱了？”江上撇撇嘴说道，“最好是没有能力的人去和他拼命，这样他一点儿能力都无法吸收。我们这里倒是有个好人选啊……”

“没错，这件事本来应该我去办。”黑风肯定道，“假如我没有受伤，这个任务应该是我去完成的。但是现在我不可能出击，所以只有你能利用我制作的武器来打到银狼。”

弱者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这个道理江上比任何人都清楚。

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能使用黑风的武器的人有很多，但江上是最合适的。

相比其他人，黑风更信任江上。

虽然这种信任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样？这个作战只有你可以完成。”暗克说道。

“并不是吧？”江上咧嘴笑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完成，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完全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告知我们这些，你来这里不仅仅是想表达诚意。”

江上这么说完，暗克沉默不语。

不久之后，暗克朗声大笑道：“果然脑子好使，我是来做交换人质的。这个作战还需要麻汉上场，他能够在极寒环境里正常行动。所以你们应该放了麻汉，让他一起去完成作战。如果我不来，你们恐怕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也不会放了他。”

“我们不会扣你的。”黑风说道，“你在外面比留在我们这里管用。”

“哦哦！”暗克哈哈大笑，“虽然这挺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在我们老大的料想当中。你是想让我带人和你们一起对付人形兵器吧。”

“你说对了一半。”黑风摇摇头，“在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有些事情做起来并不方便。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们在合作，我不会背后捅刀子的。”

暗克终于收起了他戏谑的表情。

他以为他一直掌控着所有形势，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哪怕黑风身受重伤、不能参与这次行动，也让他不得不感到巨大的压力。

因为他明白黑风在说什么。

就算是英雄，也不能随意杀死超级罪犯。

在监控之下，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在那一瞬间，暗克甚至觉得，哪怕在监控之下，黑风也不打算放弃杀死最强超级罪犯的机会。

“你可以忽略那什么最强的蓝电，但是你不能小看黑风。”

他又想起了临来之前那位大人通过心腹传递的信息。

暗克只想赶紧离开联盟机关的总部，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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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战前酒

在这次行动的前线隐蔽点当中，江上百无聊赖，麻汉则点了一支烟。按照作战计划，他们俩要在这里伏击已经被异化的银狼。

黑风之前并没有白白受伤。根据他的说法，他只是怀疑有地外文明的入侵，但是没想到异化就在银狼身上发生，也没有对异化现象导致的审讯室防御措施失效做出合理的预估，不过在反应过来的瞬间，黑风已经做出了行动。

他在攻击银狼的时候，并不是以打倒对方为目的，而是在他身上释放了追踪装置。这种追踪装置是液体的，马上就会附着在被追踪者的身上，同时和被追踪者的皮肤进行同化。如果不是那种感觉极为敏锐的能力者，是很难发现这种追踪设备的。黑风本来在担心银狼的冷冻系能力会干扰追踪设备的实际效果，不过从现在的结果上来看，效果还是很好的。

在确认了银狼的位置之后，暗克带领着他的人也开始了行动，突袭了银狼的人形兵器制造地点。

关于追踪人形兵器这一点，联盟机关束手无策，可是暗克却很有办法。这种办法显然不是他的功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超级罪犯组织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技术进步，在某些领域里已经超越联盟机关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没时间来追究这种事情了。暗克他们的行动很顺利，人形兵器本来就不是一线能力者的对手，它们的自我适应能力虽然很不错了，但是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能力，它们也没时间一一学习破解的方法。毕竟它们的母版还是银狼，有的是方法对付它们。

这种突袭几乎是同时开始并且同时完成的，发生在全球至少六个地点。就算异化的银狼再怎么沉得住气，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得不做出反应了。

他开始移动，被全程监控，而江上和麻汉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能接触。”麻汉把烟头丢在一边，吐出最后一口烟气，“假如他选择开车而不是乘坐轨道交通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

“哦。”江上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等着银狼的出现。

“我说小兄弟，别这么紧张啊！现在咱俩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别这么对我凶巴巴的行不行？”麻汉一边搓着手一边笑嘻嘻地对江上说道，“你看，你上次把我打那么惨，还让我断手断脚的，我这不也没怪你嘛。”

“那你最好还是怪我吧，我这人不喜欢占人便宜。”江上心不在焉地答道。

“你可太逗了！”麻汉哈哈大笑，“什么叫不喜欢占人便宜啊？照我说，你是不占人便宜就算是吃亏了。”

“你很了解我嘛。”

“不……不是了解。”麻汉摇摇头，“我只是跟你有一面之缘，打架也只是打过一次，还是在状况对我完全有利的情况下完败的。我根本不了解你，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跟我认识的什么人很像。就那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这种人很常见的。”江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下，“能力者基本上都是这种人。”

“很可惜，我不是。”

“我也不是。”

“谁信啊！”麻汉又笑了，和上一次在冰窟里的那个紧张到不行的麻汉完全不同，“假如有必要，你会不择手段的。可我就不行了，我每次都会判断失误。”

江上盯着这个看起来只是普通上班族、实际上也应该是个普通上班族的中年男人，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大体上，他所接触到的能力者只有三种。一种是和他一样的peace maker，一种是令人烦躁、他最不喜欢的超级英雄，剩下的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违法乱纪的超级罪犯。

像麻汉这种弱能力者同时又要去给超级罪犯卖命的人，他之前真的没有见识过。

“老实说，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跟着银狼他们混。”江上说道，“你的底子很干净，之前完全没有进行犯罪活动的记录。从这次你的表现来看，你也只不过是初涉此道罢了。虽然你做了不少功课，甚至连一般的能力者都不怎么重视的我们擦屁股小队的人都搞清楚了，但你还是缺乏实战经验。”

“拜托，我再怎么说也是比你年长啊！哪怕我是个‘坏蛋’，你这么说得这么直白也是挺让人伤心的。”麻汉哭丧着脸说道，“不过你说得没错，我还真是头一次干这档子事儿。当时还真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我一枪打死的。”

“我能问问理由么？”

江上一脸真诚的样子，不过语气很是平淡。

“干嘛？我都一把岁数了，你准备劝我向善？”

“我没那个闲工夫。”江上叹了一口气，然后咧嘴笑了，“搞不清楚理由，就没有办法预防。没有办法预防，以后我的工作会很难做。我的工作很难做，我就赚不到钱。我赚不到钱，我的人就会跟着我喝西北风。除非你现在给我一大笔钱，否则以后我出现了损失，你该怎么赔偿？”

听着江上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诡辩，麻汉一脸无奈。

“我会把超市打折的信息梳理盘点之后及时发给你的，怎么样？”

“还不错，但是不够。”江上说道，“我没办法现在逼问你，以后也不能。”

“因为我没觉得我在做错事，我只是在帮忙而已。”麻汉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瓶酒递给江上，“喝么？一会儿打起来会很冷的，喝一口暖暖身子。”

“没这习惯。”

“那我不管你了。”麻汉喝了一大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给你打个比方，如果你的朋友给你打电话，说他想看某个电影，可是电影已将下线了，正版的盘还没有发售，想看的话要么下载，要么看盗版盘。这时候你正好路过盗版盘批发市场，一张盘的价格是五块标准元，你会给你的朋友买一张么？”

“不会。”江上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天底下买盗版盘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也没听说一个人买了一张盗版盘就被警察抓了。”麻汉大惑不解。

“我的意思是，要让我帮忙买五块标准元的盗版盘，得多给我两块做跑腿费。”江上如此解释道。

“哈哈哈哈！果然够爽快！”

“那你的跑腿费是什么？”江上紧紧逼问了一句。

“有点儿意思！”麻汉眯着眼睛看着江上，“很多人说你其实是个买卖人，果然是这样没错。”

弄清楚别人的“跑腿费”，只要给出更让人诱惑的价格，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让一个人反水。

信念这种东西，往往是和价值分别摆在天平的两端的。大部分人看起来信念坚定，只不过是因为出价不够诱人罢了。当然，也存在一些人的信念是无法被收买的，因为那种人的信念就是价值本身。

“只可惜我不做这个买卖啊。我就是个物流公司的一般员工，每天按部就班工作就心满意足了。你别不信，我这人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小兄弟，咱们歇歇行不行？好歹咱俩一会儿要打个硬仗，活得下去活不下去还两说呢，干嘛把气氛搞这么紧张？”麻汉又喝了一口酒，“该说的我都说了。”

江上耸耸肩，没再问下去。

的确，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

如果说江上所强调的重点，是帮人买盗版盘需要跑腿费的话，那么麻汉的重点，则是买盗版盘是为了帮朋友的忙。

这是决定性的不同。

假如像江上那样考虑用价值来做衡量，当把买盗版盘这种行为替换成其他行为的时候，由于估价的不明确，就很难实施了。

但是，如果像麻汉这样，重点在于是为了帮朋友的话，把买盗版盘替换为其他行为，就会变得可能性很大。

是为了帮助朋友，所以就算是犯罪，那也可以在所不辞。

这让江上感到困惑。

他的确是个利益至上主义者，现实到不能再现实了，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问题。

他所重视的，是名为peace maker的这支队伍，以及队伍当中的这些人。

无论是无聊的同病相怜，还是可悲的同类意识，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都会尽全力维护这些人的利益。

大家是一心同体的。

那么，自己的底线又是什么？

假如真的出现了极端情况，要不要出卖一些本来不能出卖的东西？

另外的疑问是，麻汉所说的朋友到底是谁呢？

从他之前的履历来看，他是个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人。没有任何人际关系可以和超级罪犯活动所重叠，特别不可能是银狼这样习惯单独行动、张狂到难以形容的家伙。

他到底在为谁卖命呢？

“还有四分钟。”麻汉把没喝完的酒重新收到怀里，“咱们出去卖命吧！”

“我不这么想。”江上否定道，“按照作战计划，卖命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谁知道……”麻汉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悄声念叨了一句。

江上假装自己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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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两名弱者

银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良好过。

他意识到自己身心的某个地方正在腐烂，但令他高兴的是，他认为腐烂的部分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因此，就连直接上手将冷蝎打伤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记忆并没有改变，他仍然记着自己和冷蝎的关系。从最一开始他们就在一起，在一起分享过的痛苦和快乐数量上来看是差不多的，这些记忆银狼都是认可的。

但是现在，他找到了替代品。

他能感受到那个生物正在快乐地和他共生着。那个东西给他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能量，也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强大。只要有机会，他能复制任何能力者的特殊能力，选择出最佳的战斗策略，完成以前自己从来无法完成的事情。

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大概是占有吧。

以前从来无法占有的东西，现在可以凭借力量来抢夺。那个和他共生的生物似乎放大了过去所有的贪念，让它显得非常重要。

银狼还记得很多事情，特别是近一年来的事情。

突然有个强大的能力者出现在了他们聚集的地下世界，将一盘散沙的众人集合在了一起，开始有谋略、有规划的行动。

不被联盟机关承认的能力者，都被贴上了犯罪者的标签，而他们的确也并不在乎自己去犯罪。一个人的能力或许是固定的，但是当他们面对的环境不同时，相同的能力也会有不同的定义。

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杀死，如果是在战场上，那么凶手就是英雄。但如果这里风和日丽，有很多人在郊外野餐，杀人者就是罪犯。

能力者在觉醒了特殊能力之后，注定变得和一般人不同，甚至会舍弃一些原来为人的东西，放大一些本来不属于人的东西。可是在能力觉醒之前，每个人的大致人生轨迹已经被确定了。银狼向来不在乎这种事情，成为一名犯罪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那名统一了众人的能力者却说，个人犯罪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利用能力颠覆一切，才是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要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把他们当成宠物吗？假如你在街上碰见一只狗，而你也恰好喜欢狗，这时候你可能用食物来喂它，也可能会摸摸它的头。但是如果让你变成一条狗，你会选择同意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对能力者来说，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当然就是那条狗。

那名统治者的这番言论，赢得了大部分超级罪犯的欣赏。

如果只是耍耍嘴皮就到此为止的话，那名统治者当然不会赢得现在的地位。企图挑战他权威的人在转瞬之间就被打倒，无人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名能力者的身边聚集了数名实力深不可测的人，这些人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样，既不是曾经从属于联盟机关的人，在地下犯罪世界当中也没有任何记录。好像一直隐居在乡下一样，是受到感召之后才出现的。

正是因为这样，在这名统治者的引领下，有组织犯罪就开始了。根据整体的战略规划，第一个阶段的行动是形成巨大的行动规模，让联盟机关不得不出动大量人力来应对那些看起来的确是能力者犯罪、但实际上并没有对现有社会形态造成冲击的行动，在这个阶段动用的人力是非常庞大的。被抓获的能力者大部分被处以有期徒刑，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曾经面对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大规模的行动看起来是没有任何规律的，将目的性隐藏在无规律的行动当中是最合适不过的，在得到了经济的补偿之后，大部分曾经有犯罪记录的能力者是很愿意行动的，而这个阶段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然而，被隐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有人能具体说清楚。有人私底下怀疑，这除了能让联盟机关疲于奔命之外，更重要的是淘汰了一大批其实能力并不强的人——很轻易被抓的话，又怎么能说是能力很强呢？但更主流的一种说法是，大规模的行动容易引起社会不满。在联盟机关作为守护者来打击能力者犯罪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对能力者犯罪做出什么有效防控措施，花了大量资金来维持运营的团队到底有没有效果，当然就会被质疑了。

这些都只是猜测，反正有钱拿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据说，第二阶段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阶段的行动应该就是集中精英力量，将联盟机关当中最难缠的对手一一除掉。

这期间还是有一些意外发生的，那就是越狱事件。

据说，这件事原本并不在整体战略当中，但是上面并没有给出更多的解释。那名从联盟机关叛逃的年轻能力者，在被隔离审查了一段时间会后，被认为是可靠的。紧接下来，拔除蓝电的行动开始了。

结果非常明显，失败了，冷蝎也被捕了。

银狼承认，自己在那个时候有所动摇。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是个能力者，而能力者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他也同样没有考虑过。在那名统治者出现之后，这些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可是银狼在怀疑这一切可以实现的可能性。

其实，像他这样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有很多，可如果生活和一样没什么大的改变、还是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而有人能承诺通过他的引领可以得到更多的时候，任何人多多少少会动心的。

而现在，银狼在和那个生物共生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做到改变。

只要成为最强的能力者，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之后，就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忙改变了。自己就能得到一切，何必要听从他人的指挥？

在确认到自己的意识依然存在的时候，他和那个生物达成了一致。

占领这个星球吧！

在获取了过去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强大能力之后，银狼认为自己已经成功挑动了联盟机关和超级罪犯们之间的争斗。下一步的计划，当然就是大规模制造那些从别的文明带来的人形兵器，量产化的银狼就可以实现多点打击，彻底让这个世界崩溃。

然而量产还没有完成的时候，那些制造人形兵器的工厂就被摧毁了。

是躲避，还是主动出击？

银狼和那个共生生命选择了后者。

现在的银狼是越战越强。在拥有了最强防御力的情况下，只要能够接近任何一个能力者，就能复制到对方的能力。通过共享意识，银狼知道这个共生生命能得到的能力数量几乎是无穷的，它在通过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获得能量，而且能够完美运用。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极速，然后就是利用极速获得比急冻光线更强大的攻击手段。

在黑风这种不依靠能力而是依靠装备的英雄无法行动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银狼准备将那些碍事的人一一击破，打造一个完美的自己出来。

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世界公敌的银狼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权利了，只能开了一辆他自认为隐蔽性能很好的越野车。当他前进到一处道路宽阔的地带时，他突然注意到，周围一辆和他同行的车子都没有了。

这是陷阱，显而易见。

他看见了麻汉。

虽然已经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银狼没有想过居然是麻汉前来打头阵。

这是在示弱吗？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候，地面已经爆炸了。

银狼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应该是一寸火花干得好事，这样瞬发型的爆炸一寸火花可是行家里手，在银狼的规划当中，这个攻击性技能也是必要的。当然，现在这种爆炸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在身上做了一次艾灸而已，根本不痛不痒。

可是，从被炸成废品的越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银狼并没有发现一寸火花的身影，刚刚的爆炸，似乎只是踩上地雷而已。

佯攻？

不对。

如果是佯攻的话，为什么会派一个弱到不行的人当诱饵呢？现在对银狼来说，最大的诱饵应该是更强的能力才是。派个弱能力者挡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其实银狼也是在最近的行动当中才认识麻汉的，之前他根本没有听说过地下世界里有这样一个能力者活跃着，也没有想过要和冷蝎以外的人搭档。可是在劫囚车这种近乎于自杀的行动当中，他不得不使用最近新开发的兵器，而他一个人说什么也不能照顾周全，所以只能和别人搭档。原本以为上面会给他派一个强力助手，结果派来的却是个上班族大叔。

麻汉究竟起了什么作用，银狼根本就不知道，可是在他的帮助下银狼的确压制住了特勤部的人。银狼记得麻汉的能力仅仅是能让人在极寒当中自由行动，就连巨大的冰山都困不住他，他还能通过身体接触把这种能力分享给别人，除此以外，麻汉再没有别的能力了。

难道他们只是想让麻汉帮忙在极寒中行动么？那这也太单纯了吧？任何能够飞行的人都不用在乎地面结冰的，麻汉到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过去的银狼并不习惯这种思考，他只是凭借本能在行动。可是和那个生物融合了之后，他的思考被那个生物所把控了一部分。他不得不去考虑麻汉的行为，以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得出合理的结论。

可是，麻汉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他一挥手，更大规模的爆炸在周围发生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也没有任何作用，但银狼已经不能完全依靠钢筋铁骨了，而是把紫光盾也发动了起来。爆炸不会伤害他，但是会干扰他的动作，他担心有人躲在暗处，正准备用远距离攻击的方式将他击杀。

那么，先下手为强好了。

无论如何，这里的目标只有麻汉一人。如果将他击倒的话，对方说什么也会采取行动吧。随意接近麻汉是愚蠢的，如果他想要发动自杀式袭击的话，极近距离的大威力武器也很有可能让防御全开的自己受伤……

于是，银狼选择了远程攻击。他的双手开始闪耀出亮白色的光芒，这一次的急冻光线要比过去很多年里他使用的任何一次急冻光线都要规模庞大。

这一招无法杀了麻汉，甚至不能让他受伤，他唯一的能力就是扛住这种冷冻系的攻击。

不过，银狼的目的并不是通过急冻光线来杀死麻汉，而是想要制造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壁障。在急冻光线最大规模的攻击下，他们二人之间将出现一片寒冰地狱，所形成的冰壁就算是一群一线能力者一起攻击，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生效。只要制造了这种隔绝，麻汉的选择只有通过冰层来逃跑，到时候他就只能等着被银狼宰杀了。

他能创造冰吗，当然也能破坏冰。如果麻汉在冰层中逃跑，那么银狼就瞬间将他的逃跑路线毁掉，身在冰层当中麻汉也会随之破裂。如果他不跑，那就只有被紫光形成的武器贯穿的下场了。

巨大的寒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快速向前蔓延，银狼看到麻汉根本就没有后退，反而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要同归于尽？

那就等着被紫光枪贯穿吧！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银狼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的肩膀已经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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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那好吧，我投降

银狼的反应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这是长年累月战斗后的直觉。如果不是这种神速反应，那么他被打伤的就不是肩膀，而是脖子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江上在背后搞了偷袭。

其实，银狼并不是没有警戒身后，他知道自己攻击的弱点。

急冻光线无论再怎么提升功率，这终究是一种直线型的攻击，也只能攻击正前方。在众多的光线式的攻击手段当中，目前还没有随意改变轨道的攻击光线出现，一般不是收束的直线型攻击，就是扩散型的广域攻击。急冻光线就属于前者，所以银狼在进行攻击的时候一定是提防着身后的。

然而这一下攻击还是没有完全躲开。

原因有两个。

首先，银狼的警惕性虽然是有的，但是他的警惕性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了。

在复制了紫之镜的能力之后，他已经测试过很多次紫光盾的防御能力了，结论是这个东西几乎能让大部分的能力者失去攻击他的欲望，因为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效果。而在复制了钢筋铁骨之后，银狼更是对自己的防御力有了极大的信心。

穿着全世界最豪华的装甲，能不大意那才是怪事了。

另外，江上攻过来的速度已经是极速级别的了，这让银狼太过意外。

银狼斜着眼看了一下这个伤了自己的能力者，他好像对江上有点儿印象，却又想不起来具体在什么时候跟他交过手。这人仿佛就是在小区门口守门的保安一样，你好像和他很熟悉，天天和他见面，然而你就是叫不上他的名字来。

但无论如何，在银狼的记忆当中是没有这样一个极速型的能力者的。

他更没有见过手持奇怪武器的极速型能力者。

江上就是用手里的一杆长得很像霰弹枪的东西伤了银狼的，那东西竟然能贯穿世界上最强悍的防御，简直是不可思议。

其实就连使用者江上本人，也被这个武器的效果吓了一大跳。

黑风又偷偷造这种危险品出来了。

江上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之前黑风对他说，这个武器在零距离射击的情况下，能达到绝对瓦解能力者防御的效果。具体的原理黑风当然不愿意说，不过江上能推断一个大概出来。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能力者监狱和审讯室里用于吸收能力者能量的装置的小型化版本，同时附加了光束枪。原本需要一栋大楼才能运作的复杂设备，现在被黑风凝缩在了一杆枪里，他向来都不介意用最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打倒敌人。

虽然银狼现在获取能量的方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无法做到从根本上切断他能力的能源供给，但是只要是能力，最终表现出来的还是能量的转化。换言之，银狼就像是一台有着无限容量油箱的汽车，可无论汽油怎么多，最终表现出来的速度还是看汽车本身的零件所决定的，而不是汽油的量。

不过，这个针对能力者开发的大杀器，有两个明显的弱点。

首先，这个武器只能发射两次。由于它所使用的关键性零件虽然不是一次性的，但它能承受的载荷实在是有限。要想消弭对方的能量防御，也得供给同样甚至更多的能量，这就注定这玩意儿不能够多次使用。最多发射两次，多了就会损坏，此后它就如同一把普通的光束枪了，不可能对能力强大的家伙造成致命伤。

另外，这玩意儿现在也无法大规模量产。它的开发成本极高，黑风这种水准的有钱人也只是制造了一台试用机出来。假如有一天能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秒杀能力者了。

刚刚的攻击虽然出其不意，但没有给银狼造成致命伤，这件事同样在江上的预料范围之内。以银狼的战斗经验来看，他虽然现在获得了过去难以匹敌的强大防御，但绝对不会放弃自己以前固有的防御手段。他在自己的身上一直覆盖着冻气，也在身体的关键部位设有冰甲。这种已经形成的物理式防御已经成了银狼的常驻状态，黑风的这个武器就有些不给力了，只能依靠瓦解了他防御之后再发射的激光进行攻击。

现在看来，效果一般。

攻击的机会还有一次，江上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同样的，银狼也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江上的极速型能力！

在获得了强大的防御之后，要想进一步完善自己，最好是拥有极速。只要有了极速，就可以很轻松地接近那些行动比较慢的能力者，然后一口气复制到他们的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累积，总能让自己越来越强大。

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战斗经验丰富的银狼就明白那个武器的作用和弱点了。

它能瓦解自己的防御，但是由于防御太强了，所以必须在几乎零距离的情况下使用。而且，它的功能如此强大，不太可能会维持长时间作战的需求，这只能算是一种强袭型兵器，应该不可能会多次使用。

诱使对方攻过来，然后趁机夺取他的能力！

打定主意之后，银狼的双手再一次开始闪耀光芒。

他没有搭理作为诱饵的麻汉，左手释放的急冻光线将整个路面化为滑冰场，右手发射的光线则朝着江上飞了过去。

江上跑了起来，速度极快。

看到江上的行动之后，银狼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了笑容。

对付极速型能力者，他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极速型能力者的强项在于行动极快，无论是发动攻击还是躲避攻击都有着相当大的优势，但是如果路面不好走，这种优势就变成了很难控制的因素了。

让冰面铺满整个路面，极速型能力者就好像骑着一匹奔跑很快但完全不听话的烈马，不是会冲过头就是会摔跟头，到时候就很容易捕获了。

然而银狼却发现，江上的行动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他的奔跑的确是极速级别的，可是他非常灵活的走位直接躲过了第一发射向他的急冻光线，后续的攻击也都一一避开，脚步完全没有凌乱，简直就像是地面上没有结冰一样。

怎么回事？！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银狼扭头看了看麻汉，发现这个中年上班族正单膝跪地，双手放在冰面上。

是他搞的鬼？

麻汉的能力是抗寒和能在冰封的状态下依然自由行动，而且这种能力是可以分享给他人使用的。可是银狼之前听说，这种分享必须是在身体接触的前提下才能生效的，现在怎么没有身体接触都可以生效？

这是麻汉的隐藏能力吗？

这让银狼哭笑不得。

能力者为了保护自己，一般都会留一手救命的绝技，很少会展示给他人。经常和超级英雄发生冲突的银狼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将自己的能力全部曝光的话，就离被人针对而遭遇危险不远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麻汉这样的超弱能力者也留了一手。虽然这个留一手真是弱得不能再弱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可是现在却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只是这么稍微一分神，江上已经冲到了银狼的面前，那个奇怪的武器已经对准了银狼的脑袋。

虽然仅仅是眼神的一瞬间交汇，银狼就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他以前遇到过的所有敌人都不同。

他一开始就是想用绝杀的方式干掉自己。

很难想象到他平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似乎在他的眼中只有计划和效率而已，只要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哪怕破坏掉多少规则他都愿意去办。

随着一声闷响，银狼的脑袋碎裂了。

卸除了防御的情况下零距离光束枪射击，就算是能力者也一定会被杀死。

然而就在此时，江上的双脚被从冰面下方伸出来的一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立刻试图挣脱，握住他的手立刻就放松了，根本没有任何阻拦。

随后，银狼从冰面中钻了出来。

“这个能力真是好用。”银狼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踢开，那个尸体随着一阵紫色的光芒闪耀，化为碎片消失了，“连完整的身体都能具象化出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江上沉默地看着银狼，手中的武器依然对准他。

“别装模作样啦，你那个东西已经不能再发射了。”银狼笑着说道，“就算是能发射，你也不会再击中我了，我现在跑得和你一样快。”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银狼头一次开口说话。

他和那个共生生命共享意识，有着无穷无尽的聊天机会。所以他已经不想再和其他人说话了。

只不过，现在他想嘲笑眼前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原本是为了绝杀而想出来的配合，不过到头来，还是没有任何用处。

“那好吧，我投降。”江上收起了那个武器，“算你赢了。”

“投降？对不起，我不接受战俘。”

“那你想杀了我了？”

“对。”

银狼简短地答了一句，然后发动了刚刚复制来的极速能力。不过他马上摔倒在地，由于一时激动，他已经忘了现在的场地是不适合极速能力发动的。

“你先适应一下你自己引以为豪的冰面吧！”江上嘲讽了一句扭头就跑。银狼恼羞成怒，立刻追了上去。

由于银狼是完全复制江上的极速的，所以速度上并没有什么超越，江上先行动，银狼追在后面是永远都追不上的。更何况江上是在麻汉的支援之下行动的，更适合在冰面上奔跑。

先干掉那个碍事的麻汉吧！顺便复制一下他的能力，虽然没什么大用，可是配合自己的冷冻系能力应该也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一点之后，银狼转头冲向了麻汉。

这个弱到不行的能力者，估计只需要用速度的冲撞就能让他粉身碎骨吧？银狼不禁开始想象着那个美好的画面，速度更是快了起来，也不管在冰面上是不是会失去控制了。

可让银狼奇怪的是，麻汉并没有逃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太过害怕所以不能行动了吗？

然而银狼很快就发现，实际上不能行动的是他自己。

他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不断颤抖，他的胸腔开始剧烈抽痛，甚至有一种细心裂肺的感觉。他的能量转换开始变得不够顺畅，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要头疼欲裂。

好像身体发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一样，他感觉每迈出一步，身体都要罢工一样。

伴随着这种刺痛，银狼倒在了地上。他试图爬起来为自己设立防御，可是只要身体稍微一动他就有一种想要自杀的感觉。

中计了！

这时，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将他罩住，巨大的电流加剧了他的痛苦。

他努力保持着意识清醒，却看见了江上凑过来的那张似笑非笑、只是咧着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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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舍身的觉悟

“听很多人说你是战术专家，果然名不虚传。”

见到银狼被捕之后，麻汉凑了上来。虽然早就知道江上的战术是引诱银狼复制那种废柴一样的极速能力，但麻汉还是为江上的战场应变能力感到惊讶。他充分利用了银狼的能力，在弹药有限的情况下一步步勾引对方上当。

麻汉相信，江上从一开始就发现和他们对阵的人就是被紫光制造出来的分身而已，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江上才在最自然的状态下让银狼复制到残缺的极速能力。如果做得过于主动，对方很有可能起疑心而不会上当。

如何让一个人心甘情愿上当受骗，这需要相当多的算计。不仅要明白对方最想要什么加以引诱，更要明白对方最惧怕什么而加以避免。

“只是运气好而已。”面对这句奉承，江上并没有接受。

在他看来，这单纯是运气好。因为在江上的预估当中，一定能有办法让银狼复制到自己限制颇多的极速能力，但是江上自己也绝不会全身而退。毕竟对方复制了极速能力之后，总里程数还是大幅度超越自己的，就算是有冰面的干扰，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重伤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银狼一时兴起就会大开杀戒。

还好他扭头去追杀麻汉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有了强大的武器就想去使用是人类的天性，可现在的银狼是和地外生命相结合之后的怪胎，江上很难保证对方到底会不会选择保守方式将自己赶尽杀绝。因此这场战斗虽然看起来轻描淡写，但这种作战是江上抱着舍身的觉悟进行的。

当然，他根本就没让自己的队员们知道这回事，否则又将会引起一场骚乱。

银狼依然在电网中抽搐，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带有强大电流的网是江上他们提前设置好的。虽然预估到过度使用江上的极速能力的银狼会因为巨大的身体痛苦而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这张巨大的电网还是被提前布置到了隐形无人机当中，只要时机合适就立刻撒网捕获银狼。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撤吧。”麻汉看江上并没有搭理自己的奉承，有点儿扫兴地说道。

“好啊，撤吧。”江上爽朗地回了一句，但却没有挪动身体。

两人就这样站在抽搐的银狼面前，一动不动。

“你先走呗，我休息一会儿再说。”麻汉说道。

“我也好累，我想多歇会儿。”江上也说道。

麻汉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挂着无奈地笑：“完全骗不到你。”

“不，你成功过。我们头一次见面你就骗了我，所以我不得不小心。”江上也笑了，“现在这种状况，只能是我们两个人来决胜负了。”

这次的作战计划相当周全，从战术配合到武器装备，从支援角度到陷阱布置……无论哪个方面，暗克他们和联盟机关都制定了详细的条目，哪怕作战很快就完成了，这些计划一个都没有少。

但是整个计划当中，无论谁都没有提及战果——银狼和他身上附着的地外生命——该如何分配。

这种事情，说了也是白说。

无论是哪一方都想直接独吞。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江上和麻汉的作战行动已经结束这么久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任何一方前来打扫战场。

恐怕双方正在远处开战。

以蓝电为代表的超级英雄正在和以暗克为代表的超级罪犯打架，虽然单人战斗力上来说蓝电占优，但现在谁都知道暗克他们是有各种新兵器支援的，恐怕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所以，战果究竟归谁所有，真正的决定权在离现场最近的江上和麻汉手中。

麻汉摊开双手，似乎发动了什么攻击，而江上立即扣动扳机，但光束枪半截枪身居然一下子碎裂了，极低的温度将光束枪彻底破坏了。

这种低温，就连拥有一线战斗力的冷冻系能力者都没有。

饶是江上这样对能力者的情况了若指掌，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范围极为精准的冷冻攻击和极低温度给吓了一跳。

零下一百五十摄氏度？

应该已经到了这个水平了。

单纯以冷冻效果来说，眼前这个一直被江上认为是弱能力者的麻汉，已经超越了目前现存的所有冷冻系能力者了。

而且他只是将光束枪的一半枪身给破坏了，这说明他并不是释放了冻气或者急冻光线一样的攻击，而是直接从物品的构成本身进行降温。

这种能力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因为它很有可能干涉的是原子，而不是一个宏观的物体。

“小兄弟，你跟我打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如果我刚刚出手攻击的对象是你，你现在已经成了冰棍了。”麻汉说道，“现在你已经基本用完你的极速了，你的其他能力……说实话你点子很多，再弱的能力都能被你用得淋漓尽致，但对我来说不构成威胁，我随时可以要你的命。所以你就乖乖地让我把银狼带回去吧，这是我最后的任务。”

麻汉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种一脸加班过度的表情了，而是换上了那种单纯的冷酷。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隐藏了这种杀手锏。”江上把残废了的光束枪丢在一边，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动作，“这种冷冻系能力已经超过我的常识了，这是针对原子运动速度的攻击吗？没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强大的能力者，而且还假装成一个弱渣，扮猪吃老虎很过瘾吧？当然，我也不是什么老虎。估计你用这一招，连我方最强的能力者都抵受不住。告诉我嘛，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的。”

“别拖延时间了！再多说一句，我就直接把你冻死。”

“三到五个。”江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我说啊，你的这个能力，估计有三到五个限制条件。”江上解释道，“这种冷冻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的能力要想顺利发动，恐怕需要满足三到五个条件才行。告诉我嘛，反正我也要被你冻死了，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整体而言，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对于能力者来说也不例外。

他们的能力必须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才能发动，越是强大的能力，越是需要更多的条件。其中最简单的条件就是消耗能量，越是强大的能力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多。

不过，一些特殊的能力是需要满足特殊的条件。比如心灵系的能力需要更发达的大脑，有些强大的心灵能力还会损害能力者本身。

更典型的例子是一寸火花，他如果想制造更大规模的爆炸，需要牺牲他的肉体本身。

“原来你在说这个啊……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就告诉你吧。”

“洗耳恭听。”

“我只有一个条件。”麻汉长叹一声，“就是我的命。”

和江上一样，麻汉同样抱有舍身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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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冰冻的终结

正如麻汉所说，他的身体正在迈向死亡。

如果单纯从现象上来说，这种变化非常漂亮。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荧光闪闪，部分组织也变得结晶化，让人联想起北极光的色彩。这种光芒在一个中年大叔身上出现实在是不那么搭配，但就算是这样一直无精打采的人披上这种光芒，也变得神圣起来。

可这种变化是致命的。麻汉的身体正在逐渐粉碎，结晶化的部分化作粉末不断消失。

“你这是多此一举。”江上说道，“你没必要这么做，你的人很有可能会摆脱阻挠直接过来，如果是那样，你的命就白白丢了！”

麻汉并没有理睬江上，只是径直走到被捕获的银狼面前，轻轻弹了一个响指，将银狼罩住的电网立刻因为低温而变得脆弱，随着一阵寒风吹过，化作一片灰烬了。

接下来，他单手抬起，躺在地上的银狼竟比在电网之下抽搐得更加厉害。随着这种抽搐，银狼开始痛苦地呻吟。作为冷冻系能力者，他的抗寒能力是一流的，但正如江上所想，目前恐怕没人能扛得住麻汉的这种冷冻攻击，很快银狼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从他的身上开始剥离出某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透明物体，那种物体随着低温和麻汉身上的光芒而变得可见，它似乎也非常痛苦，但因为无法摆脱低温而不能正常行动。

那玩意儿，应该就是附体在银狼身上的地外生命了。

“喂，你……”终于明白这一切的江上，说话有些结结巴巴，“这才是你一开始出现在整个行动当中的原因？！”

麻汉没有否认，也没有答话，只是把伸出去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那个被剥离出来的地外生命立刻被冰封在了一个透明的棺材当中动弹不得。虽然距离江上还很远，但他已经感受到难以置信的寒冷。之前麻汉对他的光束枪发动的攻击，温度估计在零下一百五十摄氏度，现在可能已经突破零下两百摄氏度了。

如果江上没有猜错，那么麻汉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来送死，以冰封这个惹出大乱子的地外生命。

根据之前暗克的讲述，超级罪犯们的老大对这个地外生命的情况可以说是了若指掌，那么当然就有理由相信，在银狼劫囚车事件发生的时候，实际上那名幕后黑手、被冠以“时间之王”名号的家伙，早就已经预料到地外生命会在那个时候入侵。

他当然更会清楚，将地外生命剥离、封印的最好方法，就是麻汉这样的能力！

仔细想想看，麻汉在那场战斗当中对银狼的帮助其实少之又少。他只是表面上在进行支援，实际上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他真正的任务，只是在地外生命附体于银狼身上之时将其剥离出来。

换句话说，上次他行动的真正意义是借助寒龙攻击系统来帮银狼取得胜利，然后在地外生命袭击的时候将其一鼓作气拿下。只不过因为江上的出现，导致整个作战方案发生了变化。麻汉和银狼双双被捕，导致地外生命的活动时间变长了。

从结果上看，这次的事情闹出这么大的骚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直接原因就是江上的介入。

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吗？

自己的奋斗其实是危机的本源吗？

假如当时放弃抵抗，直接死在冰窟当中，结果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地外生命被麻汉用生命为代价捕获，自己在一旁无能为力。但如果当时真的放弃抵抗，后续的骚乱也不会发生。

这不应该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应该做的事情吗？

不，不对。

如果当时放弃抵抗的话，筱筱同样会死。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被困在战场的其他队员们也都一样，都会死。

如果“死亡”是最大的损失的话，那么当时做出的选择避免了死。

如果现在看来那种选择是有错误存在的话，那么现在活着的自己才可以去修正那种错误！

那么，现在的选择应该是什么呢？

“你停手吧，我不打算把这个东西让给你。”江上如此声明道。

“小兄弟，你在说啥啊？”正在将地外生命的冰棺慢慢回收的麻汉终于搭话了，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你没有胜算的。”

单纯从他流畅的发声来看，麻汉似乎并没有处于濒死的状态，事实上他的最大能力发动到他的死亡，中间能存活的时间还是很长的。但他的身体正在缓缓碎裂，越是使用那种超低温，他的身体就毁灭得越多。

“我改主意了。”江上咧嘴笑了，“我讨厌那种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感觉，你们的老大，你所卖命的对象，实在是令我讨厌。”

明明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明明知道马上要发生的一切，明明什么事情都能够在可控范围之内……那个人依然选择让一切都发生，哪怕制造了混乱，带来了损失，甚至有可能造成大片的伤亡，那个人都觉得无所谓一样。

牺牲掉麻汉的生命，换取将地外生命捕获的结果，也同样令江上作呕。

“是吗？”麻汉盯着江上，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舍，“老实说，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小兄弟。我总感觉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很亲近的感觉……只不过你如果要是想阻止我，我就只能下手杀了你了。”

麻汉这么说完，已经开始了行动。

在这次的事件之前，他真的只是一直安于做一个物流公司的普通员工，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

他很清楚自己总有一天要为什么事情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打算在那之前，一直过普通人的日子，直到那位老大来下达指令。

他甚至有过一种错觉，那就是那个指令可能永远都不会来了，可该来的总会来。

从未参加过战斗，缺乏现场的经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预先设计的方法来办事……麻汉知道，就算自己发动了这样强大的能力，面对江上这种鬼点子太多人，还是会有风险。

因此，他没有像其他超级罪犯那样，总是废话一大堆之后才开始行动。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不是什么超级罪犯。

他只是贯彻自己信念，严格执行指令的人。

他要杀死江上，直接冻成碎片。

可是，他的行动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江上依然好好地站在那里。

抗寒的手段？不可能，没有什么东西能抗住零下两百摄氏度的寒冷，而且那种寒冷不是外在灌注的，而是从结构本身出发的降温！

麻汉疑惑了，难道那个一直以搏命的方式在作战的家伙，也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隐藏能力？

不过，就算是自己毫无战斗经验，麻汉也开始发现了异样。

自己的能力的确还在发动着，进行冰封的攻击也在发生着。只不过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江上并没有被冰封，而发生冰封的是他身边的道路和建筑物！

打偏了？

不是江上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中毒了吗？

这是针对神经系统的毒药么？麻汉想要将视线集中在某个物体上的时候，其实真正集中的地方已经发生了偏移。麻汉尝试让自己挪动了一下脚步，发现明明想要跨出一步的腿，却不自觉地跨出了半步，身体的协调性发生了很大的偏移。

是什么时候下的毒？江上不可能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隐藏能力，为什么他会如此有针对性？刚刚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中毒？延时的毒药吗？

“心灵干预。”江上解释道，“本来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很差，说什么也不会能做到暗示你的程度，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很强，身体却开始弱化了，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发动能力的条件。

麻汉认为自己的这种强大能力发动时候只需要“生命”这一个条件，但江上基于经验的判断是没有错误的。“生命”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它本身就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其他附加条件。当生命开始消失的时候，身体的综合抗性就会急速下降，甚至于连最基本的心理暗示都无法完全抵抗了。

所谓攻击最强的时候就是防御最弱的时候，这个道理非常简单。江上只是尝试着让一直没有跟他搭话的麻汉开口说话，发现这种程度的心理暗示已经能做到了。接下来他就冒险开始干涉对方的攻击准度，虽然不能完全中断他的攻击，但是……

“别再攻击我了，你打不中的。”江上说道，“停止发动你的能力，这样你还可以活下去。把那个东西交出来，我不会杀你。”

江上选择缓缓靠近麻汉，小心翼翼地选择他与麻汉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江上的心灵能力刚刚好能够发动，可是再前进一步他就不敢保证不会中了麻汉的攻击。就算是斜眼瞄准，离得太近照样可能会被打中，他必须拿捏好分寸。

“没用的。”麻汉哈哈大笑，“我的这种能力是不能逆转的，只要发动，就一定会死。”

所谓最后的任务，就是说执行了以后就会死。

无法被逆转，只能去牺牲，江上当然不知道麻汉的理由，只能确认到这个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犯罪活动的人，正在用生命在贯彻自己的信念。

“是吗……那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就在这时，江上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能动了。

被攻击了？

身体冻僵了？

不对，并没有感觉到寒冷，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

“你脑筋转得很快，马上就发现了我的弱点……”麻汉说话终于有些气喘吁吁了，“只不过，被你一眼就看穿的弱点，你以为我们不会有任何防备吗？”

麻汉步履蹒跚，但还是可以行动，可是江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完全僵硬在那里，甚至连眼球都无法活动。

空间！

是空间出了问题！

江上所在的空间被凝固了，任何发生在这个空间的位移都不被允许！

现场还有其他的能力者存在！

“你辛苦了，麻汉。把那东西交给我。”

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好像是声音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可又好像那个声音非常近一样，江上根本搞不清楚具体的方位，也无法扭动脑袋去观察，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最多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江上甚至看不见有人出现，只是能确认到那个被冰封的地外生命缓缓飞到空中，似乎被什么人带走了。

麻汉如释重负。

“大人说，感谢你的奋斗。”无法被视觉确认到女人继续说道，“要我给你一个痛快的吗？”

“他怎么还是这么见外……”麻汉叹了一口气，“用不着了，本来我也没多少时间了……对了，你能不能不要杀这个小兄弟？他这人……”

“好的，我答应你。”

“太感谢你了。”

麻汉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身体逐渐碎裂。

“你叫江上吧。”

那个年轻女人似乎已经离开，但又好像在江上身边一样，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又好像在他的耳边一样。

空间的凝固依然没有解除，江上无法发出声音，也不能挪动身体。

“你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那个声音自顾自地说着，也不在乎江上有没有做出回应，“如果你上次不加以干涉，就乖乖被困死在冰窟当中，你的队员就不会遭到袭击，这次的事情只有你一个牺牲者而已。”

江上想要反驳，想用他最擅长的辩论法去反驳，但完全不能动。

“你的队员就不会遭受袭击，另外一些平民当然也不会遭受损失。”

这一点江上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不愿意现在面对。队员们是在非作战地遭受袭击的，平民被卷进去很正常。

“伤亡三百五十二人，其中死亡一百七十人。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调查。”

那个声音说出了这个数字。

“而且麻汉也不会死。只要配合上寒龙系统，我们就能在不牺牲他的情况下回收这个地外生命。”年轻女人说道，“现在他不让我杀了你，我不明白他的理由。虽然你刚刚真的想要了他的命，但是我尊重他的选择。”

说完之后，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江上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了，但是他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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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无法解开的疑惑

行动结束后，江上遭到了长达十天的隔离审查。主要原因是联盟机关尚没有完全分析一个能力者是否被地外生命渗透的技术，有分析指出，江上可能被附体了。

因为当蓝电等人将暗克他们打退、来到现场时候，只看到了江上一个人呆立在那里，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银狼以及粉身碎骨的麻汉。经过测试，银狼身上已经没有那些复制来的能力了，现场只有麻汉一个人死了，江上基本上没有受伤。

很长时间里，江上面对英雄们的询问一言不发，好像丢了魂一样。因此有理由相信，他可能被地外生命附体。

直到十天之后，黑风的技术团队利用此前的数据和地外生命带来的人形兵器的解析资料，掌握了一定的探测技术之后，才确认江上是清白的。

而且，地外生命不太可能会附体在一个能力超差的人身上，这一点也成为了释放江上、让他继续工作的重要原因之一。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被暂时调到后勤部门的一个小科室，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管理服装的工作。

所谓管理服装当然不是管理英雄们的战斗服，不同英雄的战斗服和装甲都有机密，坚持江上还有风险的人当然不会让他去接触那些东西，他的工作只不过是负责洗洗涮涮罢了，洗的衣服就是大家的便服而已。

peace maker的队员们这段时间没有闲着。除了正常出任务之外，他们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写抗议信上，抗议他们为了执行任务差点儿送命的队长遭受了不公待遇。

队员们将抗议信夹杂在各种日常文件当中不断向总部提交，弄得很多部门都怨声载道，于是他们也开始写抗议信。一时之间，抗议信的标准格式成了联盟机关很多人议论的话题。

没有任何一个peace maker的队员提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完成的休假。

事实上，这个史上最漫长的休假当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家好像一直在打仗，而且打仗的时间超过一年一样。没有比休假更让人感到疲惫的事情了，这成为了队员们的共识。

在江上终于结束了“流放”、可以回到自己的违章建筑办公楼的那天，黑风如同过去一样出现，整个洗衣房都被清空了，只剩下他和江上两人面对面。

他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这段时间他除了搞研究之外没有进行任何英雄行动，直到彻底复原来才来找江上。

“麻汉最后跟你说什么了？”黑风问道。

“他说，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多活一天。”江上一脸无奈，“将死之人，我真的无法再逼问出什么了。”

“他的理由呢？”

“因为有一档叫《求职对对碰》的真人秀节目要播出，他说他想跳槽了，想参考一下别的求职者都怎么说。”

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让黑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愤恨地说道：“这次是完败。”

的确。

从一开始的情报战就是失败的。在联盟机关还不断考虑着如何把超级罪犯一网打尽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地外生命已经对地球蠢蠢欲动了。而超级罪犯们却对这件事了若指掌，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直接就是冲着捕获地外生命的目标去的。

更讽刺的是，由于情报战的落后，最后的作战行动也是超级罪犯提出来的，被人牵着鼻子走简直太正常了。

虽然黑风多留了心眼在战场的各个地方都布满了监控，但还是没能发现对方有一个实力超强、拥有空间控制能力的家伙存在。

“结果上说，这次是人家保护了地球，而且他们还牺牲了一个人……”江上哼了一声，“我都闹不清到底谁是英雄谁是坏蛋了。”

“这不重要。”黑风摇摇头，而江上等着他说下去，可只等到了新一轮的沉默。

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地外文明只派了一个寄生虫来，就差点儿搞得天翻地覆。那个地外生命的背后究竟有着多可怕的实力，实在是难以想象。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占有资源，还是奴役人类？

还是将地球当成一个单纯的殖民地？

完全不知道。

唯一的研究对象已经被超级罪犯们捕获了。以他们已经预知到对方要来攻击的情况下，他们所掌握的超强技术实力一定会将那个寄生虫完全解析，用于开发兵器。

未来的用途拿脚后跟想也知道，一来是用来对付外星人，另外就是消灭联盟机关。

如果他们将联盟机关也束手无策的外星人打败了，到时候他们可就是真正的英雄了。

立场将会完全转换，昔日的罪犯将会成为中流砥柱，整个世界将黑白颠倒。

和这次的事件一模一样。

“我的行动要提前了。”黑风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那枚棋子要开始行动了？”

“是的。”

“你能这么痛快承认还真是少见。”

“此一时彼一时，很多事情已经脱离我的掌控了。”

“祝你顺利。”

“你还是不愿意加入我，甘愿在那个队伍里做打杂的事情？”

“我有我的原则。”

黑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很罕见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哦对了。”他突然这么说道。

“什么？”

“麻745汉的遗言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也检查过好多次了。”

“说的也是。”

黑风走了，江上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归队。

的确，麻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帅气的死法。

但是，江上还是不明白他最后麻汉为什么会帮自己求情。

事实上，在那个强大的空间能力者出现之前，江上已经有了杀死麻汉的觉悟，可麻汉一次也没有想过要江上这条命。

如果他想杀了江上，有的是机会。

这实在是太矛盾了。

明明为了任务可以舍弃自己的命，却把可能威胁任务成功率的潜在风险留着，这实在谈不上聪明的举动。

这已经不能用“缺乏作战经验”来解释了。

到底是为什么？

“队长！！”

在江上发呆的时候，洗衣房的门被推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把江上团团围住。

“队长，已经过了报到的时间了！”

“是啊队长，我们以为你出了意外！”

“别乌鸦嘴了！江队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麻烦了！”

队员们七嘴八舌，显然没有注意到江上的疑惑。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面对这些期待自己回归的人们，江上无法再让阴霾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只能暂时放弃让他耿耿于怀的疑问了。

“我们回家。”

他如此说着，没人注意到他逐渐恍惚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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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她没成为魔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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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好累，真的好累

江上咕咚咕咚喝了满满一大瓶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根本不在乎现场的灰尘早就把自己变成大花脸了。他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身上也有很多细碎的伤口，双臂酸麻，双腿发软，猛地喝了很多水之后，又气喘吁吁。

但是他感到很满足。

救援任务开始以后，他已经全力工作了十六个小时了。现在轮到他换班休息一下，他站在高处看着这一片废墟，仔细想着还有没有地方没有搜索过。他准备再调整一下整个救援计划的细节，毕竟黄金七十二小时才刚刚消耗了一点而已，还有很大机会去挽救生命。

“队长，A区域已经快处理完毕了，救出了二十八名生还者，其中九人重伤，剩下的很幸运，都只是轻伤而已。”通讯器里，统筹整个联络体系的安琪向江上汇报道。

“死亡情况呢？”

“暂时没有报告，不得不说，在这种大地震当中这是个奇迹。”

“这可不是奇迹。”江上说道，“这块区域的建筑本来就是方悦搞的。还记得前年年底咱们私自接的活儿吗？那个皮包公司还是你搞的。”

“原来是这个……他可真能干。”

“大家都很努力啊。”

前年年底的时候由于出勤太多，peace maker的运营成本激增，导致一度出现经济危机。虽然江上努力想搞来钱，不过当时联盟机关在全力开发新式量产型光束枪，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只是说让各部门自己想办法解决经济问题。于是江上就破例让建筑组的同事们接了私活儿，做了一段时间的建筑工。

这种行为当然是不合规矩的，理论上说，联盟机关不是一个盈利机构，当然也不能从事商业行为，否则英雄们就成了有钱人的私人保镖了，本来用来阻拦能力者滥用能力的努力也都白费了。不过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自接活儿这种行为在很多部门里都发生过，只要操作手段合适，没人会指责。

当然不会有人雇佣江上他们去做保镖工作，所以他就叫安琪搞了一个皮包公司，承接了一些建筑工作设计工作。虽然公司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建筑组的水平可不是盖的，说这帮人是空间结构大师也不过分，江上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真的干不下去了，完全可以带着大家自力更生。

当然，脱离联盟机关的代价，人人都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谓无巧不成书，当时承接的建筑工作区域，居然发生了大规模地震。多亏了方悦他们的设计卓越，同时也没有偷工减料，他们负责的那块区域虽然看起来也损失惨重，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人员死亡的报告。

其实，这次的工作本来不应该是江上来负责的。他和他的小队这次是以外借支援人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向组织借人的，正是负责自然灾害救援的河木公。

在他所负责的52号矿坑被黑风一股脑丢到外太空销毁之后，河木公就被调职了。拥有土系能力和植物系能力的河木公目前带领了一支由自然系能力者组成的小分队，专门应对因为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从森林大火到地震海啸，只要判断出超过正常救援就能完成的程度，这支小分队就会出现在灾害现场。工作虽然是很辛苦，不过待遇相当高，而且名声也是特别好。

反对英雄活动的到处都有，反对联盟机关的也不仅仅是超级罪犯。很多人看不见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战斗的样子，或者说，就算是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他们更关心的是被破坏的公共建筑和动不动就出现的原因不明的交通拥堵。

根据江上的网络舆论监控，有很多人从根本上怀疑能力者存在的必要性，认为能力者只是一群制造麻烦的人罢了，所谓英雄也只不过是穿着华丽衣服、通过表演来博得人们关注和爱的不成熟人士，和那些穿着公主裙在家里跳舞以求父母表扬的小女孩、或者四五岁就逼着自己背诵诗歌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区别。成天追着坏人跑，超级罪犯抓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上的问题还是存在。无论是贫穷还是战争，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一个都没有减少。

在某种程度上，江上也是认同这些人的。

如果没有英雄，或者说更极端一些，没有能力者，这个世界是不是会很美好？

当然不会美好，因为人类就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只不过对江上来说，或许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但抛开这一点，江上是不能赞同那些纯粹的反对者的。因为他们的核心思想并不是要约束能力者，而是在担心数量更多的、无能力者的霸权地位。

“这些能力者都是怪物，无论是英雄还是罪犯，总有一天他们会奴役我们。”

这是一种目前非常流行的说法。

由这个说法更进一步发展出的结论就是，“无能力者们要团结起来，消灭所有的能力者”。

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这些人也只不过在网络上发泄一下而已，但是联盟机关却认为这种说法不能放任不管。目前并没有实质性介入什么，不过还是把监控的任务交给了江上的部门。如果再发展下去，情报部门和特勤部的介入，相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总之，最近几年里的冲突规模越来越大，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发生的地外生命入侵事件，搞得现在英雄的名声受损比较严重。

地外生命入侵事件当然没有对公众公开过，否则一定会引起大规模骚乱，但人形兵器大规模行动到底还是被很多一般民众目击了。一时之间，“联盟机关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放任这么危险的东西出来都没人好好管”的说法也是满天飞。

好累，真的好累。

江上对工作的疲倦感真是前所未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卷进如此复杂的事情当中。本来他最多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给英雄擦屁股的人就好了，没想到现在无论什么阴谋和计划当中都有他的参与。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谋划的倒也罢了，每次他都是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了。上次的作战结束之后，他甚至还遭到了隔离审查。

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英雄漫画里描述的那样，大家只要靠拳头打招呼就行了。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在江上看来更加模糊一些。

相比之下，河木公的这支队伍简直是没有任何负面评价。他们就像是消防员、急救员和海上救援队一样受人尊重，没人在乎他们到底是不是能力者，因为他们的存在给救援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凡是他们参与的救援行动，伤亡数量和损失程度都会大幅度缩减。

除了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之外，这支队伍的领队河木公可以说是功不可没。他是联盟机关里的元老级人物，当年是和江上的老爸一起出生入死的，后来被安排在52号矿坑那种地方“养老”，这些年什么事儿都琢磨明白了，是个相当懂得办事的人。他明白，自己的这份工作越是低调，越是会得到人们的尊重，所以他几乎都没有干预什么，社会上就已经好评如潮，队员们的待遇也是跟着直线上升。

联盟机关需要这样的样板。

这也就是这次河木公会调来江上的原因。

这次的地震规模实在是太大了，而事发地点又相当微妙——这里有很多古建筑，是世界级的旅游景区。伤亡情况应该说不容乐观，用过去那套暴力救援的方式也当然不合适——如果真的那么做，这里的古建筑将遭受二次毁灭。

除了大批的正常救援人员之外，河木公的队伍也在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经过初步侦查之后，他立刻向联盟机关提出要peace maker队伍参与救援行动。能力卓越的英雄当然是可以进行救援的，可惜的是他们屁也不懂。太多人力大无穷，单手就能将一栋几十层的大楼搬起来，但如果他不知道怎么把里面的人救出来，他的行为无异于杀人。

其实，peace maker小队最近也没什么特别重大的工作。

江上明白，无论是联盟机关还是超级罪犯们，双方的秘密活动一个都没有少。只要知道上次战斗的背景，就明白现在地球的情况其实很危险。在地外文明觊觎此处的情况下，拥有最强力量的地球人，无论是英雄还是罪犯，都得做好准备。双方的冲突数量明显减少，江上他们也就没什么活儿可干了。

“真不好意思啊小江。”河木公也回到了指挥所，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土人了，“这次的行动人手比较吃紧，事儿太大了。”

“瞧您说的。”江上笑了笑，“老实说，就是天天让我干这样的工作我也愿意啊。”

“对啊，救人嘛，很过瘾的。”河木公哈哈大笑，“你要是在那边干烦了，我这儿可是随时欢迎。以前我可是受你老爸照顾的，他可跟你一样精明能干。”

“有您这句话，我可是太高兴了。”江上耸耸肩，“可惜啊，我是想走走不了。”

“哦？”河木公两眼放光，然后若有所思，“那我不多问了。这里情况比较复杂，得提防着有敌人袭击。”

“咱这儿要都是您这样的明白人就好咯！”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身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员，他们现在责任重大。

刚刚清理出来的A区域只是“前菜”，清理完之后他们的队伍才可能继续前进。

真正损失最大的，是继续深入进去的B区域。

那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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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只管救人，其他不要说

“咱们老大似乎心情很差。”

方悦一边说着，一边和几个组员一起合力重新构建了一条通路出来，好方便医疗组的同事们下去救人。

如果只是一般的专业救援人员工作的话，一边救人一边进行大规模清理方式是不合理的。建筑物废墟存在很多可知和不可知的危险因素，如果救援人员对这些危险因素缺乏认知，容易导致建筑物进一步坍塌。不过这对建筑组的成员来说都不是问题，大家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更何况A区域的建筑设计是建筑组亲自操刀完成的，可以说是对结构心知肚明。

“先别说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下面还有三十多人啊。我先带人去做处理，开路的事情交给你们了。”筱筱再一次集中精神，以确认A区域有没有漏掉的生还者。医疗组的生命探测能力在这种场合显得无比重要，而筱筱在这方面又是专家，她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而现在她需要用更多的精力去避免那百分之一的出现。

“看来你心情也很差……你们俩都是怎么搞的，好好说话会死吗？”方悦叹了一口气，“麦晓飞，你人呢？还不赶紧跟上去？”

“组长，我在搬运切割机！”麦晓飞在通讯器了喊了一嗓子，“刚刚坏了一台，维修来不及，正在换新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给你三分钟。”

“好的我尽力！”

方悦的心情也不怎么样，各种意义上说都是这样。

这次的工作看起来没什么复杂的，但实际上非常麻烦。整个peace maker队伍正在全力以赴，就算如此也不能保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目前他们所处的A区域，正好是通往后面地区的入口，如果不把这里清理完，那么后续的B区域以及更深邃的地方就无法进入。想要分兵绕路的可行性也不佳，这块以旅游业为生的地区，除了A区域的入口处之外，后面是一座被登山者们视为圣地的超高大山，翻越起来很困难。而且由于地震的缘故，山上也有各种危险存在，贸然翻山是很危险的。由于破坏严重，再加上道路狭窄，大型机械完全无法使用，而且调集过来也需要时间，现在只能依靠人力来进行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无法通过直升机空投救援人员到后面的地方去。

恶劣的天气原因算是一个阻碍。在地震发生之后，这里一直在下雨，现在刚刚停了一会儿，可是根据气象预测，一会儿还要有雷雨大风。

更麻烦的是这里在地震之后发生了奇怪的磁场干涉，导致飞机无法正常飞行，目前原因未知。在通讯组的全力支援之下，好歹通讯方面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否则在这里工作大家就变成聋子瞎子了。

刚刚方悦和安琪通了一次话，他知道安琪正在探查这里磁场诡异的原因。据安琪说，情况不容乐观，必须考虑到非自然因素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自然因素，那只能是能力者捣鬼了。

或者，这和前一段时间出现的地外生命有关。

虽然说上次的事情好像是平安解决了，但方悦很清楚整个联盟机关谁心里都没底。万一地外文明并不是只派了一只寄生虫来地球，那潜在的危险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公开去说。关于上次的战斗，很多事情已经成了机密，一些在前线作战的英雄都不知道。方悦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也清楚，其实压力最大的肯定不是他，而是队长江上。

接到这次行动之前，整个小队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行动了。这可不是什么休闲的日子，看起来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在得知这里无法使用飞机之后，peace maker小队曾提交过让具有飞行能力的英雄前来支援的请求，但没有获得批准。实际上，整个联盟机关正处在备战状态，外勤人员正在全面收缩，号称任何人力资源都不会浪费。假如这个时候出现了纰漏导致地球失守了，那么造成的牺牲可就不只是破坏这一个旅游城市的事情了。

从某些方面说，用数量衡量生命来做判断并没有什么错误，方悦甚至觉得，假如自己也在决策层当中，恐怕也会做出一样的判断。

现在可是草木皆兵啊。

大家都在担心更复杂的情况出现，只是现在叫不来支援，只能以救人为第一要务。

“方悦，换班了。”

正在方悦发呆的时候，江上扛着大量生理盐水带着一些刚刚休息过的队员们再次返回现场。

在地震造成的废墟当中，很容易出现肢体被挤压的情况。如果肢体被挤压时间太长的话，就会出现肌肉坏死。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把人救了出来，让其脱离重压，坏死肌肉会释放大量电解质，迅速引起心肾衰竭而死。这就是很多被救人员在被挤压中还能说话，而救出几分钟后死亡的原因。因此在移开重物前就要为伤者滴注生理盐水，让伤者进行有效代谢，把血液中这些东西排出后再移开重物。

虽然医疗组的人利用治疗能力尽力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大大提高了救援效率和成功率，但为了以防万一，生理盐水还是必须要跟上的。配合恰当的药品和器材进行救援，也可以缓解医疗组的疲劳，她们可是整个peace maker小队的生命线，在这种情况下工作压力一点儿都不比其他队员做体力劳动要小。

“开什么玩笑啊队长！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了，这才刚休息了十几分钟。”方悦皱眉。他以前就知道队长在很多情况下会玩儿命工作，但这次的情况好像更加严重，他几乎不想休息。

“我像在开玩笑么？”江上板着脸说道，“你们也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了，体力消耗比较厉害，现在的任务是休息。我已经恢复状态了。”

在过去，哪怕在最严苛的情况之下，江上总是能保持乐观的精神，用这种情绪带动大家一起努力工作。虽然他们的工作谈不上什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积极地态度是peace maker一贯的精神。江上这么板着脸说话，实在是少见。

“来这儿之前，你每天大概只睡三四个小时。”方悦不依不饶，“上次你这么熬着还是严打时候的事情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应该干嘛？”

看见江上沉默了，方悦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我倒下了，有的是人替。可是你倒下了，谁来给我们扛着？我可不想被上头欠薪。搞清楚你的立场！你可是头儿！”

方悦的态度让在场所有peace maker队员们都感到有些吃惊。大家都对方悦和江上偶尔拌嘴十分熟悉，其实他们也有和队长拌嘴的经历。

在这个部门里，几乎不存在什么阶级的差别，大家就像是家人一样。虽然江上有时候非常大家长作风，可谁都知道他比谁都在乎整个部门的利益，就算是一言不合吵了几句，也没人会当真。

可是现在方悦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同。看到江上几乎用生命在做救援的时候，方悦明显是真的发火了。

“既然当我是头儿，那我的命令就是最优先的。”江上并没有示弱，而是语气更加坚定，“如果你有什么不满，那就在下次领导竞选的时候坐上我的位子。如果到了那种时候，我想我会选择服从命令，而不是当一个烂好人。”

“队长，上次的事情搞成那样不是你的错。”方悦的语气软了下来，“错的是敌人，错的是外星人。再说了，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

方悦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头一次看到江上如此怪异的表情。

那种表情，既有愤恨，也有绝望，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

他立刻就明白，上次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

至少，他不知道伤亡报告的具体内容，那已经成为机密的一部分了，就连他们这群事件的直接目击者都不知道。

这些事情，江上一定很清楚。

其实用脚后跟想也会知道，闹出那么大的乱子，人形兵器到处攻击，肆意破坏，造成的伤亡一定非常惊人。那个时候，原本是用来控制伤亡数量的peace maker小队本身也遭受攻击，光顾着逃命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他听说筱筱他们还救了人，可是就他所知，在他们在沙漠深处遭受袭击的时候，那个他们租车的旅游站已经被毁了，到底死了多少人，方悦根本就没收到相关的报告。

至于说那个宁愿自己赴死也要完成任务、被牺牲掉的麻汉，方悦对其的存在也知之甚少。

不在江上的立场上，方悦很难理解那种苦痛的心情。原本大家只是一群没什么能耐、只管善后工作的人罢了，过去他们在用救援生命逃避了这种苦痛，可现在危机四伏的氛围当中，苦痛的作用变得格外明显。

“好吧，我们各让一步。”江上终于咧嘴一笑，挤出一个更加诡异的表情，“我不会休息的，你们也都别歇着了。现在我们只管救援，其他什么都不要多说了。”

如果说救人是一种伟大的工作的话，那么现在对于他们这些救援者本身来说，反而是一种自我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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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废墟之中

正如方悦所说，江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能安心睡觉了，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

按理说，他见识过的惨烈景象太多太多了，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就要面对因为能力者的大肆胡闹而造成的悲剧。上次的事情虽然说损失巨大，但单纯从程度上说也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亡过百在这个能力者犯罪到处都是的现在，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唯一不同的，就是立场问题。

过去，江上都是在现场发挥救死扶伤作用的，无论伤亡多大，都不是他一手造成的，都和他毫无关系。他可以随意指责一个将城市弄得一团糟的能力者，无论那个人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他从内心深处厌恶那些只顾及自己而不管他人的家伙们，无论是达成私利还是执行正义，这些人都不过是三岁小孩罢了，什么都不明白。

可是上次的事件当中，引起后面一系列骚乱的，恰恰是江上本人。

当然，按照方悦的说法，罪魁祸首当然是入侵地球的地外生命，可是直接原因还是江上。

假如当时只是做本职工作，没有去找什么超级罪犯隐藏在现场的秘密，那么筱筱也就不会跟上来。如果她没有跟着江上，那么就不会出现两人被困在冰窟的事情，整个peace maker小队就能安然撤离。到时候的结果，无非就是特勤部战败，而地外生命被麻汉顺利回收。

按照那个能使用空间能力的强大能力者的说法，麻汉甚至不用死，只要在寒龙攻击系统的配合下，就能以接近绝对零度的状态将地外生命顺利带走。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自我满足。

因为讨厌超级英雄，讨厌能力者，所以觉得他们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不能好好执行任务，所以自己才去用其实孱弱到不行的能力去干涉，自以为能够顺利解决事情……

在真的闲下来的时候，这种想法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了江上的脑海里，让他难以入睡。

终于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不得不说是做人的悲哀。

越是如此，江上的心情越难平复。如今，他只能用拼命去救人来麻痹自己。不得不说，虽然体力上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内心的平静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大概在这种时候，只有能将活生生的人从废墟当中拯救出来，才能让江上获得暂时的安宁。

生命是不能放在天平上用数量去衡量的。在这种地方拯救再多的人，当然不能挽救上一次事件中牺牲的人们。这种满足感过后不过是更长久的空虚，除非江上自己能走出这种阴影。他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原本他就是经常为超级英雄做心理健康辅导的人，可是问题真正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显得无所适从。

从旁观者的角度到了当事人的立场，真是太难受了。

“队长，A区域的清理工作差不多了，被困人员的搜索也基本结束了。”

当江上把一块硕大无比的挡路混凝土清理开的时候，有队员向他报告。

“什么叫差不多？什么叫基本？一个人能差不多活着，还是能基本死了？”他没回头，只是这么说道，“建筑组和医疗组留四个人继续搜索A区域，重点在一些死角位置，剩下的人立刻突入B区域。硬骨头在后面，别放松！”

“是！”

众人在频道里回应，大家都明白江上现在的状态，没人想在这种情况下再让他变得更加恍惚了。

硬骨头的确在后面，并不是单纯因为后面的B区域的破坏更加严重。从地震发生到现在，余震仍然时不时出现，次生灾害也发生了好多次了。强烈地震发生后，自然以及社会原有的状态被破坏，造成的山体滑坡，泥石流，海啸，水灾，瘟疫，火灾，爆炸，毒气泄漏，放射性物质扩散对生命产生威胁等一系列的因地震引起的灾害都有可能发生。B区域原本就是居民更加集中的地方，旅游业的发达让这里有很多宾馆建筑，这些地方都有可能发生火灾，这是次生灾害里面最为严重的。

一旦发生火灾，会迅速耗光被困在狭缝中的人们赖以生存的氧气，而且救援人员也无法靠近现场，到时候那些原本能幸存下来的人们就会在绝望中死去。现在马上要来的雷雨天气倒是可以缓解火灾发生的可能性，但是山体滑波、泥石流等等灾害的风险等级明显提升了。强震对山体的岩土造成损伤，大大降低山体稳定性，产生大量的震裂山体，加上地震引发崩塌和滑坡产生的松散物源，为大规模泥石流活动提供了条件。一般来说，5级左右的地震可以诱发滑坡和泥石流；5级左右的地震其诱发滑坡和泥石流的区域可达100多平方公里。8级以上的地震，诱发的滑坡和泥石流的区域可达几万平方公里。在相同条件下，地震震级越大，诱发滑坡和泥石流的面积也越大。现在这种山区里发生地震，造成灾害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迅速突进B区域，为河木公的队伍进驻、使用能力防止次生灾害发生创造条件。以河木公为例，他的植物系能力对防止山体滑坡有着巨大的作用，其他的比较强力的元素系能力者也能防止火灾或者水灾的发生。但这些能力一般消耗比较大，这也就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没有在前期就用能力展开救援的原因，如果消耗太多，不能有效阻止次生灾害发生的话，救援就会毫无意义了。

江上和他小队的作用，就是完成铺垫的工作，为河木公赢得救援时间，创造救援空间。

就在他们刚刚把通路打开、河木公带人进入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豪雨突降。

“小江，这里交给你了，我得带人……”

“快去！”

河木公在频道里还没有说完，江上已经应了下来，再一次扛着大量器材带人突入到废墟之中。

“队长！发现生命体征较弱的人群，数量有十二个！”医疗组的生命探测队员大喊，“坐标已经确定！”

“建筑组出五个，跟我来！医疗组扩大搜索范围，优先救助生命体征较弱的人！”江上下令，立刻有五人跟上。他们的脚下再次震动，一波较强的余震来袭，但所有人都没有停下脚步，集中精力搜索幸存者的医疗组组员们更是脚底生风，她们的作用在这次行动中至关重要，而组长筱筱也是超负荷工作，她已经将探测生命的能力范围扩大到了正常的两倍多，仍然在试图进一步扩大。

她当然也和方悦一样，察觉到了上次事件中造成的重大伤亡给队长带来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为了能让队长更快解脱，唯有在这种地方拼命救援才能做到。

眼前将十二名幸存者困住的，是一栋已经倒塌的度假宾馆。由于做成了仿古造型，有相当一部分建材是木制的，所以在倒塌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全毁了。这种建筑过于追求造型而忽略了抗震能力，别说在这种大地震当中了，就算是普通的地震也会造成不小的伤亡。安琪已经查出来当天入住的游客人数了，靠身份证登记的人就超过七十人，这还不包括宾馆的员工在内。算上这里的员工，数量应该上百，可现在只能探测到十二名幸存者，而且生命体征微弱。

“这帮只顾着美观不管结不结实的黑心商人……打开通路能行吗？”江上问道。

“有困难，木制结构太多了，能力不好发挥。”一名建筑组的组员回答。

建筑组的成员大部分是土系能力的，对木材的把控能力有限。

“探测一下通路，找到不造成二次塌方的角度，只能用蛮力了。”江上指挥道，“想办法改变一下这里的地质结构，把木材顶出来！”

“明白！”

几个人又忙了起来，大家行动虽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假如用力过头，二次塌陷很可能会把幸存者埋葬。

“队长，前面有孩子被困住了！已确定坐标！”

就在大家刚刚把这里打通、医疗组前去救援的时候，报告再一次发了过来。

江上向前方望去，发现一名蹲在废墟当中的小女孩，她身边正好是个三角结构，保护她没有被砸到。可是她似乎因为过于害怕，不敢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只是蹲在三角结构里发抖。

“方悦，叫个人去，小心一点，别引起二次塌方！医疗组跟上一个！”

还没等方悦答应的时候，江上却已经冲了过去。

因为余震再次到来了。

绝不让眼前的生命消逝，这是江上当时唯一的念头。他已经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消耗到极限的体力，强行发动了他那并不靠谱、里程数仅仅为五公里的极速能力。在整个队伍当中，只有他的行动速度是最快的。

穿过报废的汽车，绕过到处是碎石的道路，一脚深一脚浅，江上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只是一口气冲了过去。

背后的一切景象都被撕裂，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只是幻觉，眼中只有那个被困的孩子，在去救她的路上，江上一直在感到身体的疼痛，一方面是体能较差的情况下强行发动能力，另一方面则是路上的障碍物在划伤他的身体。

“快抓住我的手出来！快！！”他冲着那个小女孩大叫，“别怕，我来救你！”

那个小女孩向江上伸出了手，紧紧握住，然后用力一拽。

已经处在体能极限的江上感到重心不稳，余震的威力让他站不稳脚。下一个瞬间，他突然感到手臂剧痛，手掌仿佛被捏碎了一样，然后整个人就被控制住了。

能力者？！

敌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腹腔就遭到了超重打击，疲劳加上剧痛，让他失去了意识。

那个原本是以被困者姿态出现的小女孩把江上扛了起来，以快到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从一片废墟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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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消失的队长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原本只有少数人注意到江上发动极速能力去救人了，但是他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孩直接打翻掳走，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

“什么情况？！刚刚有人高速离开了B区域，是什么人？”

在失去了队长的情况下，最早对此事发出疑问的人竟然是正在进行山体加固作业的河木公。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其实先前发生在这里的各种异像已经证明这里可能有能力者存在，只不过一来无法叫来支援，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二来也没人想到率先发难的会是一个小女孩。

“有人绑架了队长！”方悦把手头的工作搞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事发现场，“安琪，你有定位吗？队长身上应该还带着通讯器！”

“不行，无法定位！”安琪焦急地回了一句，“信号只是稍微追踪到了一下，不过好像因为重击而导致通讯器破坏了，现在无法探明情况，只能判断对方逃离的大体方向！”

“什么叫好像！能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消息？！”方悦大吼。

“目前不能。”

安琪并没有同方悦争吵，同样有组长身份的她当然是有资本和方悦争吵的，但这于事无补。她很想用大喊大叫来发泄心中的不快，但这不是她的风格。她正在疯狂发动能力，调动周围所有能用的监控设备，去查找绑走江上的能力者的蛛丝马迹。但地震的破坏导致这里的通讯网络全灭，监控设备九成以上都不能正常运转，她带来的设备都已经全部用在救灾上了，就算现在撤出来一部分也为时已晚。

她只能通过有限的设备捕获到一个很模糊的影像，那个小女孩在绑走江上的时候并不是单纯使用了极速型的能力，她和江上仿佛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马上就从这片区域里面消失了，所有人只不过是看到了她绑架江上的过程，后续发生了什么，对方发动了什么能力，给这片区域造成了什么影响，都是未知数。

“筱筱，我们现在怎么办？”方悦在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联络仍然在前方进行搜救工作的医疗组组长。

无论从资历上看还是从与江上的亲密程度来看，筱筱已经成为目前peace maker的实际领导者。这不仅是方悦的看法，也是其他所有小队成员的看法。

现在大家已经暂停了手中的工作，只等着筱筱做出指示了。

这个从来都是以江上最坚定的支援者形象出现、和他出生入死次数最多的peace maker现存最老资格的医疗组组长，在通讯器里下达了这样的指示：“继续救援！”

“喂，你不管队长了吗？！”还没等方悦发火，率先喊了一嗓子的是已经经受过一段时间磨练、还被江上亲自教育过的成员麦晓飞。有一段时间他曾经消极工作，但经过最近的历练之后，他的行为越来越像是一个成熟的peace maker了。

随着麦晓飞的一阵煽动，公用频道里一阵嘈杂，大家纷纷表示这时候应该分出一部分人力去追踪江上。这支队伍的确是个整体，但无人能代替江上在这里的地位。其中以通讯组的人最为积极，从目前来看，他们的任务量比较少，而且追踪他人本来就是这个小组经常要做的事情。

“各位弟兄姐妹们，”筱筱用了这个江上曾经用过的词语来描述这支队伍的成员们，“请各位相信，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去把队长找回来。但是别忘了，队长在被绑走之前曾经下过一道命令，那就是‘现在我们只管救援，其他什么都不要多说’。相信各位也都明白，除非有更高层的指示，否则这支队伍只有他能发号施令。在新的命令下达之前，我们必须坚守岗位。我们不是来这里旅游观光的，我们的行动是要挽救生命的！如果我们像这个机构里其他那些能力者一样任性，缺乏纪律和有效率的行动，那我们就是失败的，是给队长丢脸的！现在我要继续执行队长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希望各位能坚守岗位，任何能挽救但是没有来得及挽救的生命，都是给队长抹黑！”

今天真是太不寻常了，一向笑眯眯面对大家的菩萨型医疗组组长，竟然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发表这样的演说，但这很有效果。激愤的队员们很快回归到岗位，麦晓飞发愣了几秒钟之后，也低着头开始行动。

在救援工作又开始继续进行了几分钟之后，安琪为方悦和筱筱开通了新的频道，这个频道里只有他们三人能相互沟通，算是组长之间的为数不多的特权。

“你是认真的？真的就这么不管队长了？”方悦问道，“以目前上头的情况来看，不可能会派出英雄去救援的。现在是备战时期，没人知道地外生命的下一次袭击是什么，而且那帮胡搅蛮缠的混蛋们也不知道在策划什么，在对付地外生命方面我们明显落后，现在情况被动，上头不会分神去营救队长的。”

这种情况到是真的。别说是现在这种特殊时期了，就算是放在平时不紧张的时候，外围部门的折损上头也并不会特别上心。在江上的父亲掌管peace maker的时代，MIA（missing in action）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冲突激烈的现场，他们这种一线支援人员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自从江上开始掌管之后，由于战术风格的成熟这种事情的发生率已经几乎消失，可现在失踪的居然是队长本人。

牺牲也是联盟机关的工作内容之一，这是手册里明确写出来的，是身为一个维护正义的能力者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在享受工资待遇和机构保障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应该有这种觉悟。

“我们也不可能分神去救队长，现在B区域的救援才刚刚开始，太多人需要我们去帮忙营救了……”筱筱的声音沙哑，刚刚情绪饱满的讲演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说出那种她自己都知道违心的话，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但是我们也不是没人帮忙，虽然不怎么靠谱，可现在只能求助于他了。”

方悦明白了。

“大爷的！队长这呆木头，为毛临走之前还下了这种死命令……”方悦试图让语气欢快一些。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如果对方真的想要江上的命，以那种迅雷一般的速度早就能把几乎毫无防御能力的江上一招毙命了，何必要绑架他呢？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至少队长现在是安全的。整个小队在这里继续救援，完成原本的使命，然后求助于其他能力者，这是上上策。

放眼整个联盟机关里，就没几个英雄能和他们的队伍关系交好。

除了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快的能力者之外……

“没有异议的话，我就联系他了。”一直在沉默的安琪说道，“他已经在我的频道里等着了，早就碎碎念了一阵子了，我头疼。”

“我来说吧。”筱筱叹了一口气，“小花，你听我说……”

在peace maker的三名组长决定向他人求助的一段时间后，江上从昏迷中逐渐清醒了。

他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发现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他没有试图再乱动，一下子清醒过来再乱动的话，很容易刺激到绑架自己的人。越是显得无力，显得有配合感，才能不让对方突然之间放弃谈条件而痛下杀手。

好像是被一个小女孩绑架来的……

江上回忆了一下整个事情。

当时他准备救人，却被那个看起来困在废墟里的少女给一下子打倒了。这孩子并不比纯力量型能力者要强悍多少，但也已经到了能上场作战的水平，对付毫无防备、一心想要救人的江上当然如同吊打一样轻松。

不过从对方出招的动作来看，这个孩子似乎又没有经过专业的体术训练，只是胡乱按照把人击倒的目的来了那么一下子，江上意识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是剧痛让自己昏迷的，并不是因为针对性的打击。

不专业，非常不专业。

其实大部分能力者都没有专业的体术训练，他们只不过是依靠出色的特殊能力来行动罢了。但是长久在战场一线混，总也得学会一些让身体有效行动的方法，特别是那些依靠力量能力来行动的人。

另外的不专业还体现在这种捆绑的方式上。

这种捆绑只是达成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极为结实，凭借江上的力量和能力是无法挣脱的。但是，这种捆绑留下来的缝隙还是太多了。只要江上肯花时间，还是有办法解开捆绑的。关于捆绑江上研究过不少，用什么工具、用什么方式能将一个能力者捆住，是非常有讲究的。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之后，江上的五感也开始逐渐恢复。

这里很暗，但习惯之后能稍微看清楚房间的陈设。似乎是个临时居住点，看不出什么生活气息，还有一些包装用的箱子随意堆放，如果说这里是个电商店主的住所，江上也觉得是合乎逻辑的。

另外，这里的空气也有些……干燥。

刚刚所处的地震灾区正在经历雨季，空气湿润得很。这里是室内，但湿度应该也受外界影响，除非这里的密封条件极好。从这里的干燥程度来看，这儿距离地震灾区已经相当遥远了。

那个少女还有极速能力？

复合型能力者吗？

正在思考的时候，那个绑架者已经从黑暗中出现了。她刻意隐藏在暗处，但江上能感受到她正盯着自己，如同流水一般静静地愤怒着。

“绑我没价值的，没人会来救我。”江上说道，“但是我们可以谈谈。”

少女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江上咧嘴笑了，他知道自己在作死，可是他忍不住。

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促使自己必须问出这句话：“你和麻汉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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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想要多活一天

江上做的这种判断可以说是依据稀薄。他和麻汉来往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除了第一次对峙之外，剩下就是一次短暂的合作和最后的决裂。他很难掌握这个看起来真的没什么特点的上班族到底有什么特征，这种就算放在人堆里面挨个点名也很容易被漏掉。

江上也看不清那个绑架者的相貌，之前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江上最多知道她看起来也就是刚刚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运动衫，看起来就是个小学生。他没来得及掌握绑架者的相貌，也无法和之前那个死掉了的冷冻系能力者建立什么关联。

唯一能让他做出这种判断的，就是堆积在房间里的大量箱子。

虽然光线昏暗，很难看得清楚，可是江上对这些箱子的熟悉程度实在是太高了，远远大于他对麻汉的熟悉程度。稍微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些箱子都来自于麻汉所工作的物流公司。

之前，江上已经对麻汉所在的物流公司做了大量调查，试图了解这个人是不是之前就从事超级罪犯的支援工作，可是一无所获。他都快把那个公司挖个底掉了，也只能证明那个物流公司只不过是普通的公司而已，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超级罪犯活动，几个税务上的漏洞只不过说明这个公司的老板想弄点儿小聪明多赚钱。麻汉本人也是这家公司的劳模级员工，按时上下班，足额完成任务，把自己的工作弄得井井有条。最多只是和同事关系不是那么很亲密，但也绝不是受公司排挤的对象。如果单纯凭借想象的话，能勾勒出的无非是麻汉完美员工、勤恳丈夫、慈爱父亲的形象而已。

当然，根据江上的调查，麻汉一直是单身。这是他唯一算是疑点的疑点，他甚至都没有什么亲属，从资料上看，他一方面是独生子女，另一方面血亲都已经过世了——或因为疾病，或因为事故，或因为寿终正寝。考虑到他可能制造了假资料以达到掩盖自己的目的，江上在这方面做了很多调查，同样情报部门的人也没有放松，在麻汉第一次被捕的时候就做了大量调查，在他求死帮超级罪犯组织捕获地外生命的时候又再一次进行了调查，可结论依然是这些资料都没有被人为篡改的痕迹——至少这种伪装无法被识破。

在这种地方堆积着这么多那家物流公司的箱子，如果说这都和麻汉没有关系的话，那可实在是太巧合了。所以，江上下了这个判断。

当然，说出这种话而不是满口求饶是非常不明智的。既然判断出了这一点，说明绑架他的少女和麻汉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麻汉的死都和江上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个孩子明明就不是什么专业人员，却在地震灾区下狠手来绑架江上，是找他寻仇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如果真的是这样，江上认为她把自己绑架到这里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愿意让他死得很痛快——实际上，以她的能力来看，完全有可能在现场就把江上一击毙命然后顺利逃脱，把他带来这里完全是多此一举、增加风险的行为。

折磨致死的可能性很高，毕竟麻汉死得也很……

痛苦。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发动了原本不能发动的能力。那种超规格的冷冻系能力几乎能创造出绝对零度的效果，过于强悍的能力发动条件就是麻汉的命。最终他的身体在不断结晶化的过程当中逐渐崩溃，他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虽然没有抱怨过一次，可是他崩坏的过程让江上这种旁观者都感受到了痛楚。

身体逐渐变成粉末的感觉，恐怕比凌迟的感觉更让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现在的江上来说，即使绑架自己的少女想要复仇，他也无法有什么怨言。

与其说是毫无怨言，不如说是他想要找到某种可以放松自己的方法。

比如道歉。

向麻汉的家人道歉。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自大到以为可以干涉什么事情，如果一开始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如果一开始就死在了冰窟里……就不会出现众多的牺牲者。

从结果上看，都只不过是地外生命被超级罪犯组织回收了而已，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假如什么都不做的话反而比较好，最多只是自己的死亡罢了，根本不会有其他的伤害。

“你是麻汉的什么人？”

江上又问了一遍。

“是他的女儿吗？”

他发现自己被捆绑得很紧，发音非常不利索。

“如果是的话，那都怪我调查不周全了。没想到他竟然隐藏了这么一个女儿，从资料上看完全没有这么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我不会做什么事情的，我也不是心灵能力者，正常状态下我无法干扰你的想法。”

明明自己的才是被绑架的一方，可是江上还是不自觉地用了这种奇怪的语气。

对方并没有回应，只是单纯向前挪动了一点点，江上总算是看清楚了她的相貌。

大概也就是一米五左右，虽然是披肩的头发可是一点儿都不顺，似乎已经很多天没有洗过了，额前的刘海也有点儿乱糟糟的，差不多快要盖住她的眼睛了，但那被怒火而填充的眼神依然犀利，也正是因为这种怒火，她娇小的身体正在颤抖着。

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看得越清楚，最后越容易被撕票。

过去发生过多次超级罪犯绑架普通民众以要挟超级英雄的事件，江上也曾参与过这种现场营救的行动，对这些事情他可以说是非常清楚的。虽然准备好捆绑工具的绑架者最后撕票的概率只有大概百分之一，但如果持续刺激绑架者的话，下场往往会很惨。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之前，被绑架者最好不要盲目进行所谓的“心灵沟通”，更不要去观察绑架者的相貌。

都被看见相貌了，被抓的可能性就会飙升，被绑架者遭到灭口的可能性也就变大了。在去年的一次“如何有效在突发事件中自救”的大型进社区讲座当中，江上亲自编纂了一条被绑架时要注意的事项：最好要求绑架者为自己蒙上眼睛，这样才会更加保险，毕竟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反而选择了要弄个清楚。他明白，这只不过是罪恶感在作怪罢了，不仅仅是对麻汉的罪恶感——无论怎样，他都帮助了超级罪犯——更多的罪恶感来自于自己的无力，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造成众多牺牲的。

“你是想找我报仇吗？”

当江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依然一言不发，但眼神的动摇明显能看得出来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看来她就算不是麻汉的女儿，八成也是养女了。没想到那个只有送了命才能用出杀手锏、根本没有前科、缺乏能力使用经验的大叔，竟然藏着能力如此可怕的孩子。单纯从刚刚的短暂对峙中，江上很难判断出这个孩子的能力究竟有多强，但如果稍加训练，再成长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是能力者当中的佼佼者了。

如果换做过去，江上一定在思考着脱身的方法，并且还要想出数种未来防范这个孩子的方案来，可他现在只有求死之心。

然而，这种求死之心也并不单纯。

“如果你想报仇，我是不会做任何抵抗的。”他咧嘴一笑，显得非常绝望而空虚，“事实上，不仅这种状态的我没有抵抗能力，就算是你把我放了，我同样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我只会逃。不过我没有这种打算，我只是想求你，让我多活一天。”

少女原本缓慢向江上腾挪的步伐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困惑，歪着脑袋看着这个被五花大绑、肋骨也断了几根的年轻男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我仍然在任务状态中，所以我必须完成我的工作。”根本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江上就这样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我的工作就是救人，不是去打架。打架伤人是他们的事情，不归我管。现在那里发生了地震，黄金72小时马上就要过去了，我必须去救人。可能你觉得我只是想逃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逃的，在做完那个工作以后我就任由你处置。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摘走我一两个零件，但是四肢不要动，否则我就不能高效率救人了。”

在连续数日的强大压力之下，江上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正在崩溃，然而他不打算去阻止。

毕竟这样会更轻松一些。

“哈哈……”他无力一笑，“其实，这也是麻汉最后和我说的话。他说他想多活一天去看一档求职栏目，他说他想跳槽……或许他想要更高的工资来让你生活更好一些？我不知道……”

仿佛自言自语一样，江上就这样呢喃着。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吗？”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了拳头。

就算江上没有看破他人力量流动的神眼，常年累月的经验也告诉他，这个女孩子在拳头上灌注的力量，足以将一台全装甲覆盖的战车摧毁。

算了，就这样也好。

反正自己最后下达的命令是“只管救人，其他的不要说”。江上相信他的队员会贯彻自己的信念，不会蠢到为了寻找自己而擅离职守的。

牺牲原本就是工作内容之一，就算peace maker再也没有江上，原本的理念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自己潜移默化的作用，一定已经被每一个队员所消化吸收了。

所谓和平……江上自己也要迎来属于自己的和平了。

但是，这种和平没有被等来。

江上眼睁睁地盼着，却只看到那个少女在挥拳之前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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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极速者的行动

如果不是三名组长一起向速度之花求援，他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江上居然会被人绑架。

他很清楚自己的发小经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去管自己本来不该管的闲事，或者卷进很麻烦的事故当中。江上隔三岔五就去住院，最近这一年来更是变本加厉，几乎每一次大行动之后他都要住院，作为好友的速度之花也快厌烦了——联盟机关专属医院的小护士们正经得不像话，完全不会吃他调情的那套话，弄得他也常常灰头土脸。

虽然常常住院，但是江上没有一次是真的被敌人所控制住的。他以最不起眼、缺陷甚多的能力，辅以还算机灵的头脑，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建立功勋。而且他是逃跑专家，总是能制定出非常合理的撤退策略，在过去多次比较危急的现场处置行动中，江上也都顺利逃生了，就连很多英雄都没办法一下子破解的冰窟他都能逃出来。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明明只是自然灾害救援，不是什么战斗现场，应该没有超级罪犯干涉才对啊……就算有人来捣乱，现场还有河木公这种老资格在。虽然速度之花明白现在的河木公是个搞救援的人，但此前他也是战功卓著，而且经验老到，仍然能抗能打。过去河木公一直和江上的老爸一起工作，在联盟机关当中他算是比较少见的、和江上的部门关系十分融洽的能力者了，虽然不从事英雄活动了，可是江上如果在现场遇到危险，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最关键的问题是，速度之花实在是想不出江上被绑架的理由。

虽然上一次的行动他也勉强算是参与了，但大部分的细节他并不清楚，就算知道了很多，速度之花也不认为江上这种在现场存在感稀薄、并不会影响战斗的服务型人员会惹火了什么超级罪犯。他只是听说暗克曾经和他结下梁子，可暗克这种人也十分明白，江上这种对联盟机关的战斗力无关紧要的人，就算除掉一两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暗克还算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速度之花不由自主地双手抱住了脑袋。思考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如果只是靠能力来一决胜负是最简单的了！现在peace maker向自己发出求援信息，可速度之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帮忙。

因为自己现在正在联盟机关总部待命。

在上次的行动中判明了地外生命的存在，而且这种地外生命只不过是前来侦查和扰乱秩序的先遣队而已，总部的决策层判定，近期内还会有大的骚乱发生。总部要求各级英雄要开始长达一个月的戒严，基本上处在全面备战状态。实际上，超级罪犯那边最近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相信对方在掌握了地外生命样本的情况下正在疯狂做研究，恐怕他们也不想把地球拱手让给来路不明的外星人。

联盟机关的决策层认为，如果地外生命大规模入侵，就一定要败在英雄的手下而不是被超级罪犯所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真的是被超级罪犯所解决了，那么英雄的地位就岌岌可危，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利用这种功勋来彻底鼓动民意，弹劾整个联盟机关。

所以，说是一个月的戒严，但这种戒严会不会延长，谁也不好说。

速度之花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动员大会，现在被叫到了待机室里，和几个闷罐头一起开始戒严值班。之前那种动员大会已经开了快七八次了，每次他都会睡着，因为总部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一个很靠谱的作战方案。情报部门在运作效率很低，对地外生命的了解微乎其微，完整的观测网络建立还需要一段时间，技术部门的分析结果由于缺乏样本而变得进度缓慢，拿出成果最多的还是黑风的天工实验室……大家好像都很紧张，但紧张了半天又没什么鸟用，这让速度之花感到厌烦。

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去救江上，这才是当务之急。一个遥不可知的地外生命的进攻计划，一个毫无头绪的防守反击策略，一个看起来高尚无比要拯救地球其实只是怕被夺权的行动理念……这些对速度之花而言都是毫无价值的，最重要的是把最重要的朋友给救回来。

可是这同样毫无头绪，连怎么离开这里都成问题。

“你怎么了。”

冷不丁地，坐在桌子对面的黑风冷冷地问了一句。一边问着，黑风还一边有节奏地敲了敲桌子。

“没啥。”

速度之花简短的答了一句，继续漫不经心。

“我没问你，你却回答了。”黑风声音的温度又下降了一点，然后他起身离开了待机室，没人敢发出质疑。他在这里就是权威，哪怕别人的能力再强也不敢反抗他的权威。他看了一眼速度之花，示意他一起出去。

被发现了……

速度之花无奈，只能跟着这个全身漆黑的阴谋家出门。

“江上出事了吧。”

在展开了一个小型屏蔽场之后，黑风如此问道。哪怕在总部也是如此谨慎，这个秘密主义者无论何时都小心翼翼。自从上一次被击伤后，这种谨慎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没有啊他能出啥事啊他精得跟猴似的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吃亏他啥时候吃过亏。”

“那就算了，我不管了。”

“别……”

速度之花马上改口了。

“他到底怎么了？”

“被人绑了。”

黑风陷入了沉默。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江上可能会出意外。最近整体形势是比较平稳没错，但也不是没有任务。正是因为他知道江上会出问题，所以才暗中干涉了一下没有让他带着小队去出任务。只不过这次的救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无法再干涉了。

谁知道一出去就出事，只能说江上太倒霉了。

这种预料并不是单纯的第六感，是有事实依据的。在上次的行动结束后，江上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又好像根本没有隐瞒什么，这让黑风不得不启用了监视行为。

这种监视行为理论上是针对英雄的，算是黑风所设置的一种保险。由于长期接触超级犯罪行为，同样身为能力者的英雄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有可能会逐渐认同超级罪犯的所作所为，最后彻底堕落。这项监视计划就是利用心灵能力者来探查英雄的心理状态，可以在意外发生之前有所防范。

监视自己人的行为当然是不会被认同的，这项行动就是秘密的。黑风手里有很多这方面的资源，这种资源是不被联盟机关所掌握的。在对江上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监控后，黑风发现这家伙并没有所谓的叛逆之心，但报告同样指出他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求死心理（THANATOS）。

表面看起来只是自私自利的人，其实有着他人难以想象的奇怪道德感，结果因为自己行动的失误和不必要的干涉导致了大量牺牲的出现，最后变得崩溃，将责任胡乱揽在自己身上，可又没有解决之道所以变得想去死……

这是黑风做出的判断。

他应该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黑风原本以为江上去参与这次救援行动会让他的心理负担稍微减少一些，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绑架了。

绑架者恐怕和上一次行动中死亡的麻汉有着直接关系。为亲属复仇走上犯罪的道路……能力者再怎么能力强大，从心理角度来说也只是人类罢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情报方面的空白让防范成为了泡影，现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所以你想去救？”黑风问道。

“反正你都知道了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赶紧给我开绿灯吧这家伙要是死了我会很麻烦的！”

“救？怎么救？你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能力？有没有支援？”

“所以说大哥我还是得靠你啊没有你我啥也干不成啊你快给我指一条明路……”

“我也不知道。”

这个果断的回答差点儿让速度之花暴走。

“算了对你这种人我还能有什么期待我还是自己去吧如果你想向上头报告的话我也不拦着反正我得想办法把那混蛋弄回来。”

“你是想用速度来进行大规模搜索吧，这是不靠谱的。”黑风说道，“假如这时候他被挟持到飞行器上了，你一个不会飞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倒是说啊我该怎么办你们这种光是会提反对意见却不给个靠谱方法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最烦人了！”

“先定位，再制定营救策略。”

“说得容易我去哪儿找定位高手啊眺望和星星灯都在总部待命呢他们正睁大眼睛看着宇宙哪儿有功夫去帮我找个擦屁股小队队长我又没有搜索能力要么你借给我设备！”

“联盟机关的人，你别想动了。但搜索高手，你也认识好几个。不是英雄，不是罪犯的那种。”

速度之花哑口无言。

真的要找这种人吗……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但也是最痛苦的方法。

“喂要不你来帮忙吧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找那种人啊一想起来我就头大了……”

“我很忙的。”黑风竟然微微一笑，但这个笑容没有缓解紧张的气氛，反而让速度之花感到不寒而栗。

“他的人是求助你，又不是求助我。”黑风补充一句，“但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我和你开一个小会，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指一条密道。”

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但速度之花知道，黑风也不想让江上出事。

“收起你的自尊吧。他是个优秀的人才，我不想让他出事。”

说完这句，黑风又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就连速度之花这种动态视力超好的人，也没有察觉他到底是怎么归于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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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微弱的补偿

“喂，你醒醒，喂！！”

眼看着那个少女倒在自己面前，江上无论如何呼唤她都一动不动。

一向冷静的江上开始慌乱了，因为他想到了麻汉的死。

如果这个少女是麻汉的血亲的话，很有可能具备和麻汉相似的能力。从她捕获江上的行动来看，她的能力已经超规格了，假如她也是个弱能力者的话，勉强发动这种强能力是会支付相当大的代价的。麻汉的代价是死，那么这个少女的代价是死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江上决心想办法救她。

被捆绑住了无所谓，这种捆绑方式虽然看起来很牢固，但实际上到处都是缝隙，只要肯花时间，一定能够轻松挣脱。但现在江上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认为自己必须马上查明这个女孩的情况以确定救治的方案。

只能发动能力了。

发动极速能力，让身体高速震动，将那些捆绑的缝隙挣脱得更大，这样可以快速摆脱绳索。

可是以现在的状态来看，还能顺利发动能力吗？

疲劳的身体似乎因为昏睡而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毕竟之前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强度体力劳动，那段昏睡的效果并不明显。再说不是主动休息的话，身体其实一直在紧张的状态当中，这是他无法掌控的。

另外就是身上的伤了。这个少女在绑架江上的时候，只是想要把他打晕，并没有很好地拿捏力道，结果就是江上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再加上捆绑时间太长，血液循环受到影响，整个身体都在麻木的状态当中。

“不管了，不管了！”

下定决心之后，江上决定忽视这些乱七八糟的限定条件，强行发动能力。

果然，剧痛难忍。

从胸腔传达来的疼痛，并不比用铁椎敲击骨头要轻，这种疼痛并不是间断性的，而是持久从受伤的地方传来，不断提醒江上自己的身体正处在极限状态当中。缺少了筱筱的治疗能力支援，在这种情况下发动能力简直是自杀行为。

但是，自己还不能死在这里！

仅仅凭借着这种信念，在江上马上就要因为疼痛而晕过去的时候，绳索松动了。再轻轻一挣脱，捆绑自己的胶带、尼龙绳等等东西掉在了地上。

江上尝试着站起来，但麻木的身体立刻把他又摁在了椅子上，他不得不调整呼吸，让疼痛随着每一次呼气逐渐减小，然后再缓缓站起来。

发出这么大动静，那孩子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江上蹲下身检查，发现这个绑架者正呼吸紊乱，脉搏也比较微弱。但是从外表来看，她的身体并没有像是麻汉那样发生极为明显的变化。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倒下？

其实从目前中度昏迷的情况来看，有一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使用能力过头，结果出现能量不足、类似低血糖的情况了。

这是新手能力者经常犯的错误。在能力觉醒之后，由于惊喜或者害怕，没有掌控好能力的发动界限，导致能力使用过度能量不足。出现这种情况只要稍微休息、吃喝补充体力或者进行能量转化就行了，但如果过于兴奋，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过度使用能力，就有可能出现昏迷、惊厥的情况。

像江上这种经验老到的能力者，就算出现过度使用能力的情况，也会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而保持身体基本维持正常运转，但是新人想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这个孩子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经验者，恐怕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能力训练，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很自然的了。

但是，江上不敢就这样下结论。万一有个意外，她也死在这里了，那自己的罪孽就更多了一层。

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发生！

如果筱筱在身旁的话就好了，江上再一次为自己平时太过于依靠这个得力助手而感到后悔。自己虽然也掌握着基本急救的方法，但没有准确的判断他也不敢贸然动手。这里不知道距离地震灾区有多远，就算求援估计也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身上，发现通讯设备以及用于队员之间相互定位的装置已经被破坏了。看起来倒不像是故意破坏的，而是在来的路上因为冲击过大而自行解体了。

这个孩子恐怕根本没想得太深，不然也不会带自己来这种轻易就暴露身份的地方了。只不过这里之前也不在联盟机关情报部门的搜索范围之内，麻汉的这处住所是隐藏的，此前并没有相关的资料。

带去医院吗？

目前的情况看不太合适。

普通医院并没有专业针对能力者病患的设备和医生，去那里的话并不会得到很好的治疗。而且，一旦去那里被查出来不是普通人类，那一定会引起骚乱。就算去能力者专用的医院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公开的能力者专用医院都是联盟机关的产业，去那里无异于将麻汉的孩子曝光，到时候她一定不能再自由生活了，这并不是江上所乐于见到的。

想到这里，江上有一些苦涩。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从这种角度去考虑问题。

另外，现在他的体力也很成问题。现在无法知道自己的具体方位，就算真的逼得没办法去医院了，能不能扛着这样一个孩子走到能使用交通工具的地方。万一这里很偏远，恐怕走出去都是很困难的。

只能冒着风险先进行稳定性治疗了。

江上又摸索半天，从身上找到了能量补充剂。

“谢天谢地……这玩意儿没丢。”江上感叹一句。

这东西是进行救灾行动之前医疗组特制的，用于紧急情况下大家补充体力。在多次遭遇风险之后，筱筱认为必须让大家随身带着基本医疗补给，以免在紧急情况下无法自救。这种能量补充剂正是前一段时间刚刚开发好的，这次行动大家都带在身上。

这种类似针剂的东西，平时是柔软状态的，可以贴身携带。一旦处于激活状态时，就会变成针剂的样子，可以进行静脉注射。虽然它剂量很小，不过据筱筱说作用相当明显，可以在能量耗尽的情况下作为应急物使用。

但愿这孩子没有被动型的钢筋铁骨。如果是那样的话，针剂就扎不进去，就无法起到治疗效果了。

江上舒了一口气，然后为那个绑架了自己的少女注射了能量补充剂。

还好！她并没有什么钢筋铁骨一样的防御能力，针剂可以扎进去！

在过了几分钟之后，江上看到少女的状态开始逐渐平稳了，但依然处在昏迷状态中。如果她不是那种消耗到极限的状态，应该再过个半个小时左右就能自行清醒了。

看来起作用了，可是量还是不够，然而江上已经没有针剂了。

在之前的救援当中，他已经使用了好几次，只留下了最后一针。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补充糖分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当她清醒过来之后，就需要食物。

江上缓缓把她抱了起来，虽然少女的身躯是那么轻巧，但身体的剧痛让江上做这个动作也无比吃力。环视一周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张看起来同样小巧的床，上面淡粉色的被子说明这个孩子可能就睡在这里。

把她放下之后，江上又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寻找食物去了。

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地方的空间很大，看起来像是用什么旧仓库改造的一样，分地上两层和地下一层。刚刚囚禁他的位置就在地下一层，堆了一些杂物，好像没什么生活气息一样，可在杂物当中却有那种淡粉色的床。上面的一层有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上面的一层则是两间卧室。客厅里的陈设看起来比较古旧，好像是从废品回收站拿回来的上个世纪的家具一样，上面虽然有很多灰尘，不过摆放相当整齐。

客厅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鱼缸，里面正在通着氧气，但是却看不到一条鱼，不知道是死光了还是根本就没养。

厨房可就没那么整洁了，简直像是被打劫过一样混乱，到处都是废弃的食材，锅子里也都是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她该不会是一直没吃饭吧……”江上如此想着。

恐怕是麻汉一直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平时连个打下手的活儿估计都不让她做，所以在麻汉突然死亡之后，她陷入了无法照料自己生活起居的窘境当中了吧。

“我说你啊，宠孩子也要有个限度啊。”

好像麻汉就在身边一样，精神有些恍惚的江上自言自语着。

打开冰箱之后，江上看见了大量速食食物。只要煮一煮就能吃的意面，只要微波炉加热就能吃的炒饭，只要稍微搅拌一下就能很美味色拉……还有大量啤酒和柚子水。

这些食物上都贴了贴纸，有一部分贴着“麻汉的”，有一部分贴着“麻枝的”。

麻枝？

这个孩子的名字吗？

连方便食品都不会做，麻汉到底是怎么养这个孩子的啊。之前他还说自己要跳槽，难道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无法好好照顾么？

给她做一顿饭吧。

算是一点儿微弱的补偿。

江上的手艺不错，可因为这里都是方便食品，也无法发挥他的厨艺。为了求快，他就煮了一份意面，淋上了番茄沙司。

端着热气腾腾的意面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江上发现床上没有人。

下一个瞬间，江上感到背后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这孩子果然在清醒之后就躲在某个角落里伺机攻击他了！

早就想到这一点的江上，再一次勉强发动了能力，躲开了这一下能让自己再受重伤的攻击，然后那个孩子就摔了个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麻枝，你是叫麻枝吗？别闹了，快来吃饭。”

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江上笑着说出这种话，只不过浑身的刺痛让他的笑容很尴尬。

“快来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趴在地上的麻枝抽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江上无法形容她的表情，那似乎是悲伤，但又不完全是。

好像在看着他，又好像在想念着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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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尴尬的无法对话

“放心吧，我没有下毒。”

为了证明这一点，江上一边说着，一边用叉子挑起一些意面吃了下去。实际上，自从参与到地震灾区救援之后，他也很长时间没有正经吃东西了，但他并没有什么胃口。

其实他现在的心态很放松了。他再一次明确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就是领导自己的部门去救人，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哪怕死在眼前这个少女手中，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高度紧张的时候他感觉不到饥饿，放松下来之后的精神满足感居然也能替代饱腹感，这对江上来说倒是新鲜的体验。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劝说这个一直想要攻击自己的女孩吃下这盘意面。

“这样好了，我把自己绑起来。”

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刚挣脱的尼龙绳拿了起来，然后用牙齿开始重新打结，把自己的手绑在了前面，然后亮给麻枝去看。

“看好了？以后要绑人的话，在当面对峙的情况下一定要让对方把手绑在前面。如果绑在后面的话，对方的小动作你是很难察觉的。”江上解释道，“另外，绑缚的方式应该模仿我这样的，你那种绑法很快就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挣脱。到时候你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跑的。”

江上让自己的语调非常平静，好像是传授知识的老师一样，在面对求知欲望很强的学生之时，言传身教来让学生获得提升。

只不过教授的内容居然是如何绑绳子，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还有，用尼龙绳也不是什么好主意。虽然你用了其他材料来加固你的绳索，可是这些东西在面对真正的强能力者时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你这是绑我还简单一些，可我照样有办法来挣脱。我的主要能力是建筑、强化以及有条件的极速，这三项能力都很弱，但是都有办法挣脱你的绳索，比如这样。”

江上说完，走向了一个纸箱子的边缘，然后手指轻微碰触了一下那个边缘，再把尼龙绳在上面缓缓挪动。

很快，尼龙绳就起毛了，整个过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是强化能力，就是将物品的结构进行强化。精准的强化可以做到强化物品的某一个部分而不是整体，我现在就只强化了纸箱子的边缘棱角处，这样它就变得比较锐利了，割破尼龙绳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为了示意自己并不是想要逃跑，江上马上停止了割绳子的动作，“所以你看，把手绑在前面是很重要的，你得时刻注意着被绑者的行动。这一点不仅仅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注意。任何时候，只要想对你不利的人是能力者，你就要有这方面的心思。”

麻枝的眼睛紧紧盯着江上，这种讲解对她来说似乎非常新鲜。一个还没有掌握自身能力的能力者，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好奇心。

“你别光看着我啊！快吃快吃。”江上停下了讲解，提高音量说了一句。麻枝好像受到了影响，马上就端起来开始吃意面，不过吃了几口之后她又怨恨地看着江上，表情很是愤怒。

“太烫了？还是不合你的口味？我做得太着急了，也没有问你的口味是什么……会不会太酸了？我是按照剩余的番茄沙司的量来计算你平时吃多少的，所以只能估计一个大概出来，果然还是不准确？”

听了江上的解释，麻枝用力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江上。

“唉，那就多煮一点儿意面好啦，中和一下感觉。沙司的量你自己放吧，稍等我几分钟。”

说完，江上又重新返回了厨房，吃了一些东西之后的麻枝也变得精神起来，跟着他一起进去。根据之前的言传身教。麻枝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江上被绑缚的双手，完全没有放松。

还好只是煮个面条而已，用不着切割，也不用颠勺，就算双手被绑住了也不影响江上的行动。

“接下来的课程是关于煮意面的，我教你该怎么做，你看好了。”江上勉强抓起一把面条放在了已经煮开水的锅子里，“记住了，煮意面要用深锅，不要用那边黑乎乎的浅锅。那种浅锅是用来炒菜的，如果煮意面的话很容易黏在一起。另外要在水里加盐，不加盐的话意面的口感就不好了，不过也不要加多了，除非你是重口味。我现在煮了大概一百克左右的意面，就要加一升的水，用一两勺盐就够了。还有，那边的橄榄油看见了没有？加进去也会增加口感，不会让面条黏在一起。”

接着，江上指了指厨房墙壁上的电子表，说道：“你看到没有？看时间。煮意面一般要七八分钟就行了，时间不要太长，否则就没有嚼劲儿了。”

很快面条就煮好了，这次是麻枝自己去加的酱料，她没再怨恨地去看江上了。

只不过，她依然是一声不吭，甚至连哼哼的声音都没有。

这孩子，八成是个哑巴。

“好了，回到之前的话题。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这种简单的绑缚是不能困住能力者的。无论再怎么弱的能力者，总是会有办法突破常见的束缚手段，一般的武器对付能力者也是没什么效果的。那么现在要教给你的是对付能力者的心得体会，这是我的经验，可以大幅度提高你的生存率。假如你未来要面对能力者的话，就好好记住我的话。”

麻枝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仇恨，只是认真地听着。

“核心思想是‘后发制人’。如果你不清楚对方的能力就贸然出手，除非是你有半神一样的强度的能力，否则就要先去观察。假如观察不到位，你的方案就会引来错误。反之如果观察到位，把对方的能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掌控，就会有相应的方案去对付。假如现在你面对的不是我，而是一名力量程度和你差不多的人，该怎么办？”

麻枝再一次歪着脑袋看着江上，脸上挂着不解的表情。

“可能你对这种力量没有判断，那我来举个例子好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个普通仓库，这种仓库的墙体是用钢筋混凝土制造的，厚度大概是二百毫米到三百毫米之间。如果有人能轻松将这种墙壁击破……我不太清楚你的力量，不过从之前你对我出手的程度来看，应该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困难。如果有人能把这种墙壁击破，那么你应该选择什么东西来困住敌人呢？”

麻枝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一般的想法是使用更坚固的绳索，那么我推荐使用大型厢式电梯所使用的钢索。这种钢索的张力最大能超过四五十吨，困住一个强化型强能力者虽然比较勉强，但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江上抬手比划了一下，试图向麻枝来解释什么是大型厢式电梯，和这种只能用表情沟通的孩子交流实在是太尴尬了，“但这并不是最保险的方法。比较保险的方法是采用E-35有机粘液，给这种强能力者戴上呼吸装备，然后把他丢进粘液当中。这种粘液的特征是遇到强力的打击后就会变得更加粘稠，越是强力的打击，它的粘稠性就越强。这种现象很常见，虽然有些东西是越搅拌越均匀，但很多东西是越搅拌越浓稠的，比如一些吃饭的酱料。”

为了能让麻枝听得懂，江上的讲解尽量简单化。这其实是超级英雄培训课的一环，江上知道给这个孩子讲这些东西很奇怪，可他却觉得在如今这种时代，再加上她是超级罪犯遗留下的后代，她要面对的环境要严酷得多，所以让她掌握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是很有必要的。

这也算是一种赎罪？

江上很难对此下判断，可他觉得自己只能这么进行下去。

“然而，以上说的两种方法都不算是最保险的。我认为遇到强敌首先应该逃跑，然后再靠不断周旋削弱对方的体力，让对方感到焦躁，这样才能最后一击成功。”

实际上，这也是江上过去对付超级罪犯的方法。如果在现场营救的过程中不幸遭遇对手就只能这么做了，否则就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总之，关于能力者的事情，我知道很多很多，我都可以教给你。”江上不断说话，导致胸口的疼痛再一次加剧，他只能再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想和你敌对。”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江上看着吃得满脸都是番茄沙司的麻枝，缓缓说道：“理论上说，麻汉是自我牺牲的，属于自杀。如果你是他的女儿，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我不是要推卸责任，麻汉的死的确和我有莫大的关系。假如不是我自以为是，按照有些人的说法，他根本就不会死，更多的无辜牺牲者也不会出现，我的队员们也不会遭遇危险。之前我的确不知情，但是我现在知情了，我认为我有必要承担责任。所以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应该有什么怨言。”

当江上提到这个的时候，麻枝站直了身子，眼神再一次变得犀利，但没有再混合过多的杀意了。

“但是有三件事我想说清楚。第一，就和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想多活一段日子，我需要去完成我的工作。第二，我需要教授你基本的生存技能，包括怎么去应付能力者，但我不想你去走犯罪的道路。第三，我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江上如此说道，“这三条都很重要，而我要解释一下第三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麻汉一直在隐藏你，不然我之前的调查不会遗漏你。可是现在有人把我的事情泄露给了你，就是想让你曝光出来，让麻汉的隐藏工作都白费了。我必须弄清楚这个人的目的，否则接下来你不会安全的。”

麻枝愣了一下，又低头犹豫了半天，然后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示意江上跟着她走。

她解除戒备了？

这让江上有些意外。

不过，江上没想要逃。

与之相反，他更加坚定了保护麻枝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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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极速者不敢逃

在赢得了宝贵的半个小时之后，速度之花开始行动了。

他使用了一条黑风指出来的秘密通道，从联盟机关总部大楼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出来。秘密通道当中本来就没有监控探头，而监控探头也难不倒他这种人。只要熟悉探头的位置，就算有监控他也可以凭借极速来躲避。

速度之花对总部大楼中存在这么一条秘密通道丝毫不感到意外。这种宛如堡垒一样的地方，是经过多年发展而来的，里面的机关暗道数不胜数，有一些看似能走的地方其实布满杀机，有些明明无法通过的地方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能走出去。

他所感到意外的是，黑风竟然掌握着这条秘密通道的事情。虽然早就知道黑风在联盟机关中的地位绝非一个战斗英雄那么简单，他正深刻影响着决策层的行动，但是他居然掌握着如此隐秘的通道情况，也实在是不简单了。

而且，黑风是因为要自己去拯救一个擦屁股小队队长时才告诉他有这么一条通道的，速度之花简直感到十分惊讶。最近这一年来，江上的多次行动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无疑扭转了peace maker在整个联盟机关中一直边缘化的地位，但其实也并没有根本性的变化，大部分英雄也都不喜欢碍手碍脚的他。在以能力强弱为关键考量的联盟机关里，越是弱小的人就越不会有人重视，在如今这样全面备战的状态，更不会分神去拯救一个废柴。江上的确是战术专家，但真要认真起来，战术专家有的是。

从过去的言谈举止来看，速度之花认为江上十分不喜欢黑风这种秘密主义者，更不喜欢秘密主义者和江上一样是个现实主义者。太多的阴谋一定会让善后工作特别难做，从上次的52号矿坑事件就可以知道，江上虽然完美处理了事件，但其实一直被黑风牵着鼻子走，他本人倒是没有向速度之花抱怨过这方面的事情，可是他那种不爽的感觉，身为发小的速度之花太清楚了。

这人其实相当不服输，而且嘴上说什么利益至上，其实他的道德感爆棚，经常不自觉就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了。

如此关系恶劣的两人，为何黑风会选择进行维护？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

阴谋就阴谋吧，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速度之花只能硬着头皮出发，去找那个让他十分头疼、宁愿去打一大波超级罪犯也不愿意去招惹的定位追踪高手。

在跑出联盟机关总部大楼之后，速度之花再一次将自己的极速等级提升，将身后所有的风景都撕裂，尽情奔跑着。这种感觉以前让他很爽快，可是现在一想到要去面对那个人，这种爽快感就瞬间消失了，无论跑再快也没有用。

他的目的地，是被称为“愚者森林”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之所以被叫做这种名字的原因很简单，这片森林实在是地形太复杂了，一般的电子导航设备也会因为常年存在的电磁干扰而失灵，一般人进去以后就会迷路，这辈子也别想从里面出来了。所以这块地方被称为探险者的禁地，只有傻瓜和想死的人才会进入森林。

不过速度之花是不会迷路的。就算他去了再陌生的地方，他的极速足以在短时间内将整个地形熟悉，很快就能找到正确的路——如果你被困在迷宫，最粗暴的方法就是走遍迷宫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总会出去。

但他并不是因为极速才不会迷路的。几年前，他几乎天天都要来这块森林里，去见那个他现在完全不想见的人。

“你在出发之前我就知道你要来，没想到你在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减速。”

当他面对森林中央空地的一个小木屋时，一个声音就远远地飘了过来，声音很低沉，但穿透力极强。

“哎呀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所以才来找你的……”

一向说话趾高气昂的速度之花说半截就停了下来，他知道对方的心情很不好。

“哟，您不是大英雄么？来找我这种中立者干嘛？”

“求你帮忙。”速度之花难得说话这么简短，他正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决心。

“是吗？那就先尝尝这个。”

随着一阵尖锐的咆哮声，速度之花感到声波直接穿透了云霄。紧接下来，天上的云彩变得诡谲起来，很快就电闪雷鸣。

“不会吧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真的我就是来求你帮忙的你相信我！”

“但我想打你。”

对方如此回答，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声音刚落，只见空中光芒大盛，无数闪电随着声音落了下来，直接冲击了地面。速度之花就算再快，躲避闪电的攻击还是有些让他头疼。还好这一招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这些年过去，这声爆雷鸣的招数比过去更加盛大，所引起的闪电简直到了狂雷的地步。不过估算好提前量的话，躲避起来就能游刃有余了。

不过那人说的也不是假话。速度之花到来愚者森林的时候，凭借那人的搜索寻人能力当然能够有所察觉，任何风吹草动，只要有声音就不会被疏漏，更何况极速奔跑的响动可不是一般大。速度之花很清楚对方一定留有后招，所以一边躲避着狂雷，一边留意着后续的攻击。

果然，音爆从背后传来，如同火箭弹发射一样的冲击力刺穿空气，朝着速度之花的后背袭来。这种直线型的攻击只要侧身躲过就行了，但是只要一躲，必然会被闪电打中。所以这是一种连携攻击，就是让对手避无可避。

于是速度之花开始高速震动身体。

如果轮声音的制造强度，他自信不会有什么能量差存在。高速震动让他身边的空气也开始随之形成一种屏障，那音爆向着他袭来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就撞在了屏障之上，速度之花被推着向前走了好几步，还好自己急刹车了，不然就会被闪电打中。

那么，发出音爆的方向就是那人的所在之地了？

推定这一点之后，速度之花马不停蹄，立刻飞奔而去，然而他扑了个空。

音爆分身？

事先制造好的声音场居然会长久停留，这种能力实在是太奇葩了吧！

速度之花还没来得及吐槽，下一波的袭击朝四面八方袭来，就算速度之花再一次制造了屏障，还是感到冲击力十足，再打下去非一身是伤不可。

不过，他很快就从音爆的强弱当中分辨出来到底哪个方向才是真正的袭击者了。

就是那里！冲过去！

他向着笃定的方向极速狂奔，再一次提高了他的速度等级。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躲避袭击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可是为了搞清楚具体位置他也只能用这种下下策了。

还是扑空？！

原来制造的声音场是有强有弱的啊……

“够了我投降！”

速度之花高喊一声，然后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我一开始不该来这里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才来的你要想打我的话就先听我说完再打好不好？”

袭击停了下来，树林里的某处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将头发束成一条长辫的年轻女孩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她身上穿着的亚麻布衣服看起来十分朴素，一脸怒容也并没有因此影响了她身上那种难以掩饰的高雅气质——嘶声力竭的话算是扣分项，但速度之花说什么也不敢给她扣分。

“你不逃了？”她问道。

“不逃了我再也不敢逃了……”速度之花碎碎念着，“音羽大人我真的错了……”

被速度之花称为音羽的女孩表情依然严肃，不过很快这种严肃变成了一种悲伤：“我定位再准，也没有你脚步太快。”

“我需要你帮忙……”

“我是中立者。”音羽强调道，“中立者不帮你们英雄，也不会干涉超级罪犯。这种常识你应该知道。”

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能力者，他们既没有称为超级英雄，也没有称为超级罪犯，更没有被金钱收买成为某些人的私人部队。他们游离在一切规则之外，只是想平淡地过日子而已。如果他们不使用能力的话，他们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也没有完全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当中，而是选择了远离是是非非。

其实，无论是联盟机关还是超级罪犯，都想拉拢一部分中立者加入己方。这些中立者的能力非凡，而且有很多是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但他们似乎因为能力的觉醒而变得心境超然，无论是超级英雄占上风还是超级罪犯统治世界，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他们会选择一些僻静的地方隐居，不对任何事情过问。

不过，音羽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同。

她和速度之花，曾经是恋人关系。

这种关系并没有影响到音羽是个中立者的立场。事实上，正是因为速度之花这种略微有些脱线的性格让音羽感到满意——速度之花是个很天真的人，他有着自己的是非判断标准，有着长期受到联盟机关教育的英雄价值观，但从来不干涉他人。就算音羽说自己不会为他的英雄行动提供任何帮助，速度之花也只是笑着说无所谓，反正两人在一起很开心就行了，至于说是不是在执行正义，这些统统无所谓。

他们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还是因为速度之花的性格。

这个人似乎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

平时不从事英雄活动的时候，毫无疑问他也是个很受女性青睐的人。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他忍住不要噼里啪啦说话，只是安静的做个美男的话，总是有女孩子会找上门。

这是音羽所不能接受的。

虽然没有一件事是坐实的，可是音羽认为这是对她的侮辱。

他的步伐太快，自己随时随刻都会被抛下，所以分手会比较舒服。

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速度之花并没有挽留，甚至看起来有一些高兴。

“我觉得你压力好大所以我们不在一起你会不会比较轻松？”

这是他当时说出来的话，这让音羽彻底对这个人绝望了。自己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只是玩伴？还是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知心姐姐？他有没有重视过自己？为什么不会拒绝任何人的邀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分手的时候他们打了一架，打到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速度之花逃之夭夭，之后只要察觉附近有音羽活动的话，他就立刻会逃跑，根本不管音羽是不是来找他的。

其实没有一次是去找他的，只是偶然碰见而已。但他的逃跑也让音羽受不了。

这个男人太差劲了。

如此差劲的人，如今为什么不逃了？

“我知道你是中立者，但这件事必须让你帮忙。不是去帮超级英雄，而是帮我个人一个忙。”速度之花这样断句的时候，总是他最认真的时候，“江上被人绑架了，我需要你去找到他。”

“江上？”音羽看着速度之花，眼神瞬间变得凶暴无比，“让他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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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他不能死的理由

音羽的愤怒来自于对江上的怨恨。

最初她并不认识速度之花，而是先认识江上，因为是江上自己找上门想寻求合作的。

当时，江上刚刚带领自己的队伍没多久，分组建制还不算完整，很多工作开展的时候困难重重，特别是搜索救援的时候总是会遇到麻烦。虽然筱筱的生命探索能力很好用，但那时候医疗组的其他成员却跟不上快速的工作节奏，只有一个人撑着的话就会导致工作效率低下。为了能让队伍迅速成长起来，江上当时费了不少工夫，到处去寻找合适的能力者加入队伍。

音羽就是其中一个。

在一次能力者暴走导致一个沙漠遗迹发生崩溃的事故当中，超过五十名游客被困在了地形极为复杂的地下遗迹当中，救援时间已经过了八九个小时了，只找到了不到一半的游客。当时联盟机关已经快要下令使用暴力拆解的方法来救人了，上层决定让拥有破坏能力的英雄将地面直接打开，然后营救被困的人。但是这个方案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因为这种方法会将本来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的古代遗迹进一步毁灭，无论未来的舆论压力还是当时来自NGO、遗迹所属国政府的阻力，都不允许联盟机关直接进行破坏式救援。

可想而知，当时就在救援一线的peace maker小队的压力是多么大。

但就在那个节骨眼儿上，江上却并没有在现场，而是把所有工作交给三个远不如现在成熟的组长去打理。当时，他正在距离遗迹现场大约八十公里的位置和音羽谈判。

作为声音方面的专家，音羽当时隐藏了自己能力者的身份，只是以学者的身份去讲学的，但却逃不过江上继承自老爸打下基础的情报网络，很快就被江上注意到了行踪。在筱筱工作量太大、地形太复杂无法精准定位的情况下，江上选择了和音羽谈判，让她出山帮忙找人，但音羽一口回绝。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帮超级英雄做事，当然也不会和超级罪犯合作，这是所谓中立者无法更改的态度。

哪怕发生大量伤亡。

实际上，中立者正是因为自身的能力极强或者极特殊，导致他们的人生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们中的大部分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既然不是人类，对人间的事情也就懒得去管。

如果说蓝电那样的超级英雄是能力上的半神的话，这些中立者当中有很多人已经成为精神上的半神。

但是江上还是说动了音羽。

当他听说了音羽绝不会帮超级英雄忙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非常认真地说：“看来我找到同类了，我也不想帮。我特别讨厌超级英雄！”

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音羽房间的沙发上，开始噼里啪啦不断抱怨起来。从英雄的脑残行动给他制造的麻烦，到联盟机关不合理的薪资待遇导致他生活拮据，再到超级罪犯的违法乱纪造成的巨大伤亡……这些听起来都像是机密的东西，都被江上说了一遍。

“你这不是泄密么？”音羽感到十分惊讶，她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能力者。以前也不是没有联盟机关的人来找她，上来就谈条件，说薪资，聊养老待遇，甚至有人还尝试过威胁。

“你又不是普通人。”江上咧嘴笑着说道，“我能找个知音得多难啊！我又不能总是对我的部下抱怨这些事情……你知道，士气是很重要的，我一个当领导的天天满嘴怪话，下头人会觉得跟着我干没奔头，怎么可能会好好工作？啊当然了其实跟着我干也当真没啥奔头的，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讲。”

“可你还是来找我帮忙的。”音羽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聊聊。”

“对！”江上点点头，“不仅是帮忙，而且是免费帮忙，因为我没有一毛钱的预算来支付给你。如果你这是付费服务的话，我可就头大了。我上个月的工资基本上都用来给办公楼添置设备了，你不知道这年头从上面抠出点儿预算来有多难。我现在看见泡面都想吐，因为我已经吃腻了……其实我已经看着你桌上的点心流口水半天了。”

音羽努力听了一下江上的心跳，发现这个男人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更不是在说谎。

“但是你要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你并不是在帮英雄的忙，更不是在帮联盟机关的忙，你是在帮我，帮我的peace maker小队。”江上看音羽没说话，继续补充了一句。

“那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我们是好人，他们是坏人，自古正邪不两立，这道理你晓得吧？”

这个说法音羽真是头一次听说，完全违反了世俗的观念，可这同样不是在说谎。这反而让音羽有了一点儿兴趣，她突然觉得，帮帮这个满嘴胡说八道却又实际上根本没有说谎、完全在说真心话的人很有趣。

她敢肯定，江上不是对谁都在说真心话的。

“好吧，我去帮你用声音定位。但是来得及么？这儿距离现场还很远。”

“不远不远。”江上摆摆手，“咱们有跑得快的人。”

速度之花在接到通知后转瞬到了房间里，然后抱起音羽一溜烟儿跑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音羽认识了江上，也认识了速度之花。此后又有很多次类似的事件，只要到了江上无法应付的地步，他总会去找音羽求援。

从内心深处来说，音羽并不讨厌这个目标单纯、心思却比较缜密的人，而她其实讨厌大部分人，不管对方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孤高是中立者们共同的特点。

可是，江上总是把人情看得很重要，把人命也看得更加重要。他努力撮合速度之花和音羽走在一起，好像认为这样的话音羽就更不会拒绝帮忙了。

既然是他这么希望的，那就干脆试一试。

那时候，音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速度之花交往的。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培养，音羽也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中立者，她还是想有个能交流的同伴的。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对江上青睐一些，还是更喜欢同样有些孩子气的速度之花。

结果，这种模糊的感觉带来的是相当大的焦躁感。

所以在后来爆发出那些似是而非的出轨事件之后，音羽的这种焦躁一次性爆发，她和那两人就这样绝交了，努力成为了一名更纯粹的中立者，干脆跑到愚者森林里隐居了起来。

现在，速度之花却要让自己去拯救那个把自己拖下水的男人，这让音羽感到极端愤怒。

然而，愤怒过后呢？

真的要见死不救么？

对，应该这么做。这才是中立者应该有的姿态，正如不应该去杀戮一样，也不应该去拯救。既然事情碰上了，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这个人应该碰上的事情，中立者是不会干涉的。如果说“无为”是一种自私的话，那就将这种自私贯彻到底。

可是，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那家伙是江上，是个很奇怪的人。

音羽也说不清他到底哪里吸引了自己，可能正是那种自己缺乏的东西——表面上是只追求利益，实际上把他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说如果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所以才不出手的话我就站着让你打到舒服为止。”速度之花小声说道，“就算你打死我了也得答应我去救他但你最好快一点他已经被绑架好几个小时了到现在都没有人声称为此事负责说不定等你找到他了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闭嘴！”

音羽怒斥一声，速度之花赶紧闭嘴了。

这种几乎放弃尊严的姿态，让音羽本来就没有对江上铁石心肠的心态再一次有了松动。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速度之花是个威名赫赫的英雄，但面对江上的事情之时，他只不过是个担心自己朋友出事的小孩子罢了。

这两个家伙的事情，果然不能置之不理。

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行了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不知不觉当中，速度之花已经呈下跪的姿势了。对他来说，能挽救江上的性命的话，就算豁出自己的命不要也无所谓。假如生命是放在天平上去衡量，明显身为英雄的速度之花有能力挽救更多的人，但这种天平在他心中并不存在。

其实他和音羽一样，很难说清楚对江上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或许，江上不能死的理由仅仅是“人格魅力”这种模糊的东西。

“带我去他失踪的地方。”

“好的这就出发！”

“但是我不敢保证我一定能找到他，而且就算是找到了，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顺利救他出来。”

“你放心吧只要他不是自己寻死的话他总有办法做周旋的他可是老奸巨猾的江上啊！”

“别把自己的朋友说得这么不堪行不行……我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会跟你们永远都扯不清这些关系啊！”音羽叹了一口气，把手搭在了速度之花的肩膀上，过去她就是这样和这个极速者一起行动的。

“因为你是世界上最不想让他死的人之一。”

速度之花说完这句，已经开始狂奔。

音羽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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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来源不明的情报

麻枝的情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好好掌控、明显与社会脱节的少女，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知道关于江上的事情？

这件事让江上感到困惑，也让他深感不安。

麻汉明显是想把这个孩子隐藏起来的，否则联盟机关不可能费了那么半天功夫都没有查明白他的亲属关系。原本江上也不指望情报部门，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亲自动手查的，但依然没有查到，这充分说明麻汉的隐藏工作做得很好。可是现在有人怂恿麻枝去找江上算账，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希望麻枝的事情曝光出来。

这个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单纯想让麻枝的事情曝光的话，完全可以做匿名举报。毕竟麻汉的事情在联盟机关看来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一定会深入调查的。可是这个人选择的方式却是怂恿麻枝去对付江上，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以想到，这个人既了解麻枝，也知道江上的事情，必然也会知道江上在联盟机关的地位是边缘化的。就算他被绑架了，乃至于被当场击杀了，恐怕也不会闹出轩然大波。因此，把江上的信息透露给麻枝明显是多此一举。

谁会想对付这么一个一直被当做无足轻重、不会影响战斗力的人呢？

江上能想到的名单里，人数实在是有限。

或许暗克或者一寸火花这种当时和他有过直接冲突的人会想这么做，但以江上对这些人的了解，他们更愿意在正面战场上将一个人彻底击溃而不是用这种像是阴谋的手段。

自己人下的手么？

江上能想到的就是黑风了。

他是全程参与上次事件的人，包括最后的攻击手段都是他提供的秘密武器。虽然他嘴上说要和江上共享情报，但实际上他从来都是留有后手的。

可是，他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如果他掌握了麻枝的情况，完全可以自己独立将这个虽然能力很好可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小女孩绑架回来，没必要把江上也牵扯进去。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出现在麻汉死亡的现场、具备空间能力的那个女人了。

空间能力是所有超能力当中最为特殊的种类之一，无论是强能力者还是弱能力者，只要发动空间能力，必然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弱空间能力者能做到的无非是隔空取物这样的事情——把手伸入自己制造的别样空间中，然后连接两个相隔较远的空间，从远处把某个东西取过来。这种能力的强弱判断很简单，就是能隔空取物的距离和能取到物品的大小。

但是，强空间能力者能做到的事情就不止这些了。

以联盟机关里被称为的英雄空间大师为例，他能做到至多带两个人进行半径约二十公里的次元移动，而且能小范围扭曲空间，达到让敌方攻击手段无效化的效果。

但就算是空间大师，也做不到那个女人能办到的空间凝固。以江上自己中招的感受来看，一旦处在被凝固的空间当中，能进行的唯一活动就是思考，剩下的任何行动都不能进行。那并不是单纯的定身，而是让被凝固的空间完全独立于其他空间之外，既不会被外界攻击所侵害，在凝固空间里的人也不能从内部打破而离开。

空间和时间本来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说，空间凝固和时间暂停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达成的效果是一致的。这是极为可怕的能力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麻汉利用绝对零度的能力将地外生命从附身者身上剥离出来，然后又被那个神秘的空间能力者凝固后带走。

那时候，麻汉曾经向那个空间能力者求情，让她不要动手杀了江上，而那人也的确没有下毒手。或许，她只是事后反悔又想要了江上的命，可又因为答应了别人自己不能下手，所以才告知麻枝让她动手的？

这种孩子气的做法，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也只有她对现场最为了解，除了这人之外，江上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怀疑对象了。

毕竟，麻枝给江上看的大量照片和一段视频都是当时他和麻汉在争抢地外生命时候的场景。

在麻枝位于二楼的书房里，墙壁上贴着的照片当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江上，一个是麻汉。从场景上看，江上举着光束枪对准麻汉，而麻汉很快就发动了他的最终能力，把光束枪破坏。但后来他的每一次针对江上的攻击都落空了，到最后他的身体崩溃了。

整个过程非常详细，而且每一张照片上江上的脑袋都被红圈圈了出来，还配有他的一张清晰照片和一幅地图，最新的地图显示的是江上正出没于地震灾区现场。

单纯从画面来看，好像就是江上用什么特殊手段逼迫麻汉发动了最终能力，但最终能力又对江上无效，无法攻击到他，麻汉就这样自杀身亡了。

不了解前因后果的话，麻枝把江上作为复仇的对象倒也无可厚非。现在因为一顿饭的交情和江上的自我捆绑，麻枝貌似对江上对整个过程的讲解半信半疑。信任关系虽然很微弱，麻枝因为不能说话也无法表达什么东西，但江上发现，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杀意已经明显削弱了，剩下的更多只是迁怒而已。

“不相信我的话无所谓，只要解决了之前我说的三件事，我随你处置。”江上说道，“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把这些东西送来的吗？”

麻枝困惑地摇摇头，然后开始比划，比划了半天江上也不太明白她到底在表达什么。

因为这孩子根本没在用哑语。

如果是哑语的话，江上勉强是能看得懂的。江上的工作方针之一就是凡事都有准备，任何有用的技能总得涉猎一点。如果去一些比较危险的现场，潜入式的行动总是没有错的，这时候用手势沟通就很有用了。虽然战术手势简单好用，可江上他们的工作毕竟不是打架，要沟通的内容很多很多，所以掌握简单的哑语也很有必要。江上本来以为能和麻枝进一步沟通的，可现在却发现根本就不行。

“没学过哑语吗？”

麻枝听了一愣，然后低下头摇了好几次。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看麻枝这样子，明显不是哑巴一天两天，而是哑巴很久了。就算麻汉把她隐藏起来不让她和正常社会有来往，不学习一点儿哑语怎么能行呢？

“所以也没上过学吧？识字么？麻汉平时都教你什么东西了？”

麻枝继续摇头。

江上感到一阵无奈，只好说道：“那你再给我比划一次，我来解释你表达了什么。如果我说得对你就点头，说得不对你就摇头。”

又是一番折腾之后，江上终于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麻枝一直生活在这个房子里，没有麻汉的带领从来不出门。在上次的事件发生后，麻枝发现麻汉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在她把麻汉留下来的、现成做好的食物都吃光之后，麻汉依然没有回来，所以她就一直在等待。当她某天醒来之后，发现了房间里突然多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指出麻汉的死亡是因为江上。

愤怒至极的麻枝立刻跑到了地震灾区，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一栋大楼跟前休息。这时江上以为她是被困的灾民，于是跑去救援。原本没有力气的麻枝在看到“仇人”之后又爆发了体力，于是对江上下手。

麻枝虽然没有什么常识，也并不会运用自己的能力，但她也不是笨蛋。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击杀江上，而是选择把他带回来问个所以然。这也正是江上能活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假如江上不是像现在这样坦诚，说不定已经被抹杀了。想到这里，江上感到一阵无语。自己必死的觉悟居然成了活下来的原因，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虽然弄清楚了前因后果，可是麻枝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用什么方式把那些照片和资料送来的，当然对方的目的也是不明确的。如果是那个空间能力者动手的，对方很有可能只是使用了次元移动能力而已，不被麻枝所察觉那也再正常不过。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这里很危险。

对方既然能把情报送来，当然是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的，甚至于这里正处于被监控当中。

自己遇到危险也就罢了，麻枝也很有可能会被卷进去。

“你听我说，你爸爸一直把你藏在这里，但这里现在已经曝光了，很危险，我想带你离开这里躲一躲。如果你相信我就点点头，不相信我的话就继续把我绑在这里然后自己离开。你有没有地图？如果有的话我尽量给你规划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江上还没有说完，麻枝已经点头了。

“你相信我？”

麻枝继续点头。

“你这样不设防可不对啊……别说是我害死了你爸爸，就算我跟这件事没啥关系，你也不能随便相信人啊！”

麻枝皱眉，然后扭身自己出去了，好像在说“废什么话我说相信就相信”。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而且啥也不会的样子，可她身上那股子傲劲儿江上能明显感受得到。

八成是在愤怒过后想通了。

直接关系者的确是江上没错，但罪魁祸首还是指示让麻汉行动的人。如果说要报复，那么那个下令的人和现在发情报挑拨的人，也不应该放过。

是个很聪明的可造之材，可惜能力者所背负的命运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

江上摇摇头，跟着麻枝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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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极限状态的逃生

果然如同江上之前估计的那样，麻枝所藏身的那个仓库位于内陆城市的郊区，已经距离地震灾区相当远了。这个地方果然十分偏僻，周边全是这样的废弃仓库，从外表看来麻枝的住所和其他的仓库毫无区别，如果不是亲自来过一趟，江上很难想象那个仓库里居然非常宜居。

在临出发之前，江上忍着痛楚迅速把痕迹以及那个神秘人提供给麻枝的情报给清理了，没有理会这里是不是真的处在监控之下，假如这里被监控了，这时候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只要接下来的行动不要出问题就行了。现在江上只是期待后续有人再来搜查的时候能尽量少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一些皮外伤倒还是可以处理的，但是肋骨断了实在是太影响行动了。为了能让自己还能继续移动，江上不得不用强化术进行了一次体内骨骼强化。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如同正常人一样行动，坏处则是如果不及时进行真正的治疗，可能会落下后遗症。这种临时性措施简直就像是用两根麻绳把肋骨硬生生连接起来一样，万一发生错位就麻烦了。

所以为了不影响行动，江上打算先去找个医院给自己治疗一下，顺便在这个过程当中甩掉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普通的医院肯定是不能去的，他们没有更好的设备，治疗过程太漫长了。能力者专用的大医院也不能去，那样无异于向联盟机关汇报了自己的行踪。现在仍然不能排除这次事件是联盟机关的人一手策划的可能性，更何况就算不是他们的锅，也不能把麻枝曝光出去，否者超级罪犯的后代很容易落一个很悲剧的下场，这样的案例江上并不是没有听说过。

江上的目的地是一家针对能力者的地下诊所，那里面有他的一个熟人。那种诊所只谈价钱，从来不问能力者的来路，光顾者大部分是超级罪犯。去那种地方似乎很危险，不过正因为去的人大部分是超级罪犯，患者之间反而很少相互打听。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被黑吃黑。或许在医院里大家都是手残腿疼的患者，等治好了之后谁也不知道刚刚打听的人会不会一招秒杀自己，所以在那个医院，患者之间相互不问话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那儿被攻击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江上在那里的关系足够让他有独立的病房去治疗，到那种地方十分安全。

“接下来的行动，你要随时听我的指挥，但不需要紧张。想想看你平时怎么跟你爸爸一起出门，你就怎么表现。”江上牵着麻枝的手，忍住胸腔的剧痛，走得倒是有模有样，完全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可是麻枝迷惑地摇摇头，不明白江上在说什么。

“你爸平时不带你出门吗？”

麻枝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竖起了食指。

“一周一次？不会吧。”

麻枝摇摇头。

“一个月一次？一个季度一次？一年一次？”

结果麻枝连着摇了三次头，江上无奈地问道：“难道只有一次？”

麻枝点头了。

这跟监狱有什么区别……

虽然明白麻汉是在保护女儿，可是这也搞过头了吧？

江上知道麻汉根本就没有前科，恐怕是和超级罪犯组织的高层曾经有过不浅的交情，所以才会这次帮忙的。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在他看来，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只不过是类似帮朋友去买盗版盘一样，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这种保护过头的倾向，反而像麻汉是为了保护女儿不要被卷入事件当中而牺牲了生命，他是被逼迫的么？有人拿他麻枝作为威胁了？

不管如何，江上都准备把这个孩子从危险当中救出来。

未来他想让麻枝成为一名中立者，既不会和英雄扯上关系，也不会从事犯罪活动。她很有潜力，稍加成长的话一定能成为很强力的能力者，这是成为中立者的必要条件之一。然后再通过其他中立者的介绍，经过考核之后就能加入到中立者当中了。

虽然一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个中立者江上就有些头疼，不过他已经做好跪地求饶的准备了，到时候再说点儿好话，应该就能把这件事办成。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甩开跟踪者。

刚刚一出门走了不远，江上就发现有三个跟踪者，他们正在使用能力进行追踪。

依靠能力追踪他人，大概也就那么几种类型：视觉、听觉、嗅觉和电磁。除非是追踪能力极强，否则无论哪种追踪方式，只要速度够快的话很容易就被破解——就算你知道对方的行动方向，你追不上去也是毫无意义的。不过在如今网络这么发达的时代，电磁追踪的意义就十分明显了，只要能锁定信号，然后利用侵入网络的方式来进行监控，就算追不上也能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可能是考虑到江上有极速能力，哪怕这种能力很不好用，对方来跟踪的人也是三名电磁能力者。他们似乎根本没打算隐藏，只是在不断试探着江上和麻枝的信号，试图构建出完整的追踪网络来。

这不过是心理战。其实就是在警告江上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会下手。

他们在等什么呢？

江上马上就意识到，这些跟踪者恐怕和给麻枝情报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他们正是那个提供情报的人想引出来的人！

不过无论是谁，在江上看来都是敌人。如果自己状态好，或者有其他人能协助，抓捕这些人再进行审问的话会很有效果。可是现在自己要紧的事儿是逃命，跟他们正面冲突的话马上就会出事吧。

江上可不想让麻枝动手伤人，现阶段那些跟踪者究竟想把麻枝怎么样都是未知数，随便暴露她的能力太危险了。而且现在江上也搞不清楚麻枝使用能力的条件是什么，万一她因为使用能力而出现意外，那就真的麻烦了。

只能技术性甩开。

江上抱起了麻枝，然后全力奔跑。

这种几乎不要命的方式让那三名跟踪者吃了一惊，他们虽然知道江上有这样的能力，不过还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三人包夹的情况下负重逃跑。然而他们也并不着急，这里虽然很偏僻，但电网也是存在的。只要有电的地方就有电磁信号，就能跟上江上的节奏。他们也奔跑起来，虽然不是什么极速能力，但三个人的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了不知道多少，三点定位的效果十分明显，很快就锁定到了江上的位置。

他们也很清楚江上能力的极限，那就是五公里。

果然，那个被锁定的信号慢了下来，他们冲了过去继续监视，然而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被骗了。”

其中一人指着地上的一个通讯器，一脸懊丧。

那是之前因为受到冲击而损坏的通讯设备，江上一直没有进行维修，而是将其改造成了信号发射器。

能力者最大的强项在于他们的超能力，而能力者最大的弱点，正是他们太过于依靠超能力了。

追踪到的信号就笃定那一定是个活生生的人，被欺骗是很正常的。

“没关系，再锁定一次。”

另外一名追踪者马上开始下一次搜索，剩下两人也开始帮忙。

可是这一搜索不要紧，他们搜索出来的结果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覆盖整个废弃仓库区的广大无人空间里，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个人类活动信号！

追踪者们很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分身术，而是江上使用了某种技术手段。之前锁定的江上和麻枝身上的信号是伪造的，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多人类活动信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们？

不可能把所有信号都检查一遍，只要扑空其中一个，这俩人很有可能就会逃之夭夭。

更让这三人惊讶的是，这些信号似乎没有一个想要离开这里，反而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涌了过来！

这是不想逃了，而是想战斗？

三人有些慌张了。

他们之前已经搞清楚了，江上的能力是不适合战斗的。但是他们也听说过这个弱能力者在战术方面很有一套，而且他所带着的那个小女孩能力也是未知数，难道他们不是想要逃跑，而是想要痛下杀手了？

之前收到的任务只是跟踪，真正能发挥战斗力的人还没有到场。万一真的打起来，这三人反而感到有些害怕。

打架就怕不要命的，他们担心江上就是个不要命的。明明自己才是施加威胁的一方，现在反而要成为被威胁的一方了。来之前他们谁都听了关于江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传闻，谁也没放在心上，这下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了，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那些向他们包围过来的信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三人紧张得冷汗直流，不知道真正的攻击会从什么方向突如其来。

“是你们仨报的警吗？”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三人吓了一跳。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消防员。

“嘿问你们话呢！是你们仨报的警吗？说话啊！”消防员相当不客气，很快又从四面八法来了很多消防员，“这破地方这么狭窄，连消防车也开不进来，我们只能跑步过来先看看情况。”

这三人集体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技术手段啊！江上只不过找机会报了个假警而已！

他根本就不是在出门的时候发现有人用电磁追踪的，而是在出门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所以从一开始他身上发出来的强烈信号就是他改造的那个发射器发出来的，其信号之强烈已经干扰三人的判断准确性。然后他又带着那发射器奔跑到某地，计算好消防员到达的时间，然后混在人群中离开。

由于人群向着三人靠拢的现象太过于具有冲击性，他们三人就误以为会遭到攻击，所以没有贸然离开，反而忽略了有人从这块区域离开的事实。

“问你们话呢能说句话吗？哑巴啦？”消防员开始训斥了起来，“火呢？你们这是报假警，后果很严重的！”

就在消防员准备进一步逼问的时候，一阵橙红色的旋风突然出现，消防员有些睁不开眼睛。等他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那三人已经消失了。

“我靠。”消防员怒骂一声，“又是这帮能力者。这些人成天会添乱也就罢了，怎么已经混到报假警的地步啦？”

“谁说不是呢……我都被骗来啦。”消防员的耳机里传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江队，别在我车里坐着啦。我这儿晚上可不管饭。”

“得了吧路队！下次再有个大火灾什么的，咱俩还得通力合作。”

“你说那个叫一寸火花的？你们能不能行行好赶紧把他抓了啊？上次他炸的那个街区，可把咱俩忙活坏了。”

“路队，抓人的事儿可不归我管，我管的是救人……你能让我歇一歇再走吗？你开车送我到87号街区，我就不找你蹭饭了。”

“我呸！我还不如请你吃饭！”被江上称为路队的消防员骂骂咧咧。

“报告也不用你写了，半小时之后你开你的邮箱，我都给你弄好。”江上进一步开出条件，他知道笔头工作是路队最痛恨的事情。当然，由他代劳写报告的话可以免除消防队和联盟机关或者其他peace maker联系的可能性。现在他带着麻枝，最好一个同事都不知道这件事发生比较好，否则麻枝究竟会面对什么都很难说。

路队本来要离开，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刚刚我看见一阵橙红色的旋风，好像还带着电，那是什么玩意儿？你认识么？”

“认识啊……”江上叹了一口气，“真是太倒霉了，我宁愿这里有一把大火也不想面对那家伙。”

江上躺在消防车里叹了一口气，同时摸了摸麻枝的头，让她的不安稍微少一点，但老实说，江上自己的不安更加深重一些。

没想到这次被引出来的居然是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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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队长惹大麻烦了

当音羽在速度之花的帮助下到达地震灾区现场的时候，B区域的清理工作刚刚进行了一半。

如果不是之前就知道了江上被人绑架的消息，音羽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支队伍竟然缺乏了江上的指挥。

她以前多次和这支队伍的人们打交道，三个组长更是老熟人了。这支全部都由弱能力者组成的专业队伍，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高效完成江上的指挥，迅速开展救援工作。虽然音羽不是联盟机关的人，但身为一名能力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联盟机关建制的事情。这支peace maker队伍早就已经成立了，上一代的队长还是江上的老爸，可是真正让这支队伍发扬光大的还是江上。短短几年时间里，他们从人员捉襟见肘、生活入不敷出、到处要找救兵的尴尬情况，一下子变成了独立行动、反应迅速、生活自给自足的神奇队伍。虽然在这个能力强就是王道的组织当中依然处于边缘化当中，英雄们嘴上都不太愿意承认这支队伍的作用，但实际上缺少了他们的话，任何一次执行正义都会带来巨大的伤亡。

实现这一切的当然是灵魂人物江上，可现在这帮人没有了队长，照样在很有效率地完成工作，似乎根本没人去关心队长的下落。

看到这样的情景，音羽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还好这些人都是弱能力者，假如他们都是强能力者，在这样一个队长的领导下，假如他们去做好事，很有可能会成为地球上最强的超级英雄组织；假如他们去搞破坏，恐怕就算是集结现有联盟机关最强大的英雄也没有任何办法。

战士终究是会输给战术的，而战术总是敌不过战略。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的话，这些人只是在执行固定的套路而已，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灵活。

方悦没有讲冷段子来鼓舞他疲惫的建筑工们，他正灰头土脸，使用建筑能力为一篇废墟开辟新的通路。筱筱也没有像过去一样用笑容安慰每一个伤者，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是她的眼神已经虚无，似乎所有的伤者都只是器官而已，并不是活生生的人。

至于永远都话不多的安琪在频道中继续保持着沉默，似乎看不出来什么异状，但音羽能听到她的心跳非常混乱，似乎也是高频率高强度不断发动能力以恢复这里的通讯，而且她敢肯定，安琪正在分神寻找着江上的蛛丝马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求救信号。

缺乏了头脑的四肢总是会存活一会儿，如果有外界刺激还是会动弹一下的，但终究是会死去。

“快动手找吧我时间不多了找到了以后我要把你送过去。”速度之花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非常惊讶，但是他罕见的保持了冷静，而不是一时热血冲上去帮忙救援消耗体力。对他来说，他的最大任务就是帮这支队伍重新找回灵魂。

“不，你赶紧回总部吧。如果你消失太久了会惹麻烦的。”音羽摇摇头，“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掌握飞行的方法了，江上不太可能会死，最大的可能性是被囚禁了。否则敌人会在这里就将他杀死然后离开。”

“你会飞了？！”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在强化能力，我们也在做这种事情。”音羽挤出一个笑容，“刚刚让你带我来只不过是我想节约能量罢了，你留在这里只会添乱，我已经收下你的歉意了，自然会帮忙到底。”

速度之花开始半信半疑，但他知道音羽不会用江上的命开玩笑。

一个中立者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因为她个人欣赏和喜欢江上的缘故罢了，绝不是因为想和联盟机关或者peace maker讨价还价。

很快，方悦注意到了速度之花到了现场，他指挥组员们开掘出一条比较广阔的通路之后，擦擦汗跑了过来。

“音羽！我就知道你会来！”他对这个定位高手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立刻又通知了筱筱。

“谢天谢地……”音羽听得出来，筱筱这种瞬间放松的心态应该是最近唯一的一次。

“你们没人感谢我吗江上是怎么搞的怎么教育出你们这么一群白眼儿狼……”速度之花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先走了有事立刻通知我。”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音羽目送速度之花风驰电掣离开现场，声音里多少带着一些不安，“时间过去很久了，我希望你们没有破话现场。”

她所说的破话现场，指的是江上被绑架的地方有没有被人动过。

“比较幸运，那里没有困住人，所以我们没有清理那个区域。”方悦说道，“我们设置了隔离带，尽量没有破坏那里的东西。”

“我去看看。”

音羽开始了调查她的工作。在她这样的声音大师看来，只要某个地方曾经有过声音，就一定会改变周围的东西——哪怕灰尘的移动都能分辨出来。她能分得清那些东西是受声音干扰形成的，那些是受其他外力干扰形成的。只要能分析出来这个，追踪类似的痕迹延伸的方向，就能大体上定位。

要是摸对了方向，音羽是不会弄错江上的声音的。

这家伙的嗓门一点儿都不小。

这个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她的结论让方悦他们感到不安。

的确能追踪到那个绑走江上的人行动的方向，但那种痕迹很快就断绝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或者她带着江上走进了异次元。

一点儿后续痕迹都没有留下，这在音羽看来是不可能的。

“空间能力者吗？”方悦挠挠头，“这不可能啊……对方只是个小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能力？我所知道的空间能力者都是谢了顶的大叔！”

“万一她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有人接应呢？”音羽说道，“空间能力者数量虽然不多，但也不是说找不到。你们联盟机关不就有空间大师么？以他的能力，开一个洞让那个小女孩带着江上一起次元穿越应该没问题，把这种踪迹断绝个几十公里，连我都不能一下子确定方位了。”

“我不同意。”安琪也加入了讨论，“以目前的资料和经验来看，这种空间能力的发动要消耗很多能量，而且也需要准备时间。可是我的监控当中并没有能量紊乱的情况出现，我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和我们刚来地震现场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你确定么？”音羽皱眉，“假如这里的能量一直都很紊乱，那个被制造出来的空间狭缝也一直存在，你还会察觉到么？”

如果要让一种反常一直不被人察觉，那么就让这种反常成为常态。没人会觉得精神病人胡言乱语是不正常的，因为他本身就患了病。

“等一下！你是说这次地震也不是自然现象了？！”方悦非常震惊，“如果这是能力者引起的话，这已经不是犯罪了，而是大规模屠杀！”

假如对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绑架江上，那么音羽的推断可能性就很高了。

最近整个联盟机关都在备战状态当中，peace maker小队也没有什么行动，基本上足不出户，江上本人甚至会在总部待命，经常去开一些有用没用的会。只有发生了这样的大规模灾难，河木公的队伍无法应付，就会请另外一支专业救援队伍到场，那么诱使peace maker小队出击的可能性就很高。

这样，江上就会远离固若金汤的联盟机关总部大楼，到达这种很难设防的地区。

联想到这里一直存在的磁场干扰，甚至无法使用飞行器导致救援进度变慢，这次地震是人为引起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在如今救灾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的情况下，原因的探讨一定会被搁置在后面。要不是出现这种意外，谁会想到这会儿去调查什么地震的形成原因呢？毕竟这里还处在地震带上，发生自然灾害的可能性很高。

为什么敌人不是想干掉一个英雄，而是不惜发动这样规模巨大的地震来抓他们的擦屁股小队队长？

方悦冷汗直流。

看来队长不仅仅是和过去一样被迫掌握了什么小秘密，而是被卷入一个更大的阴谋当中了。这个阴谋之大，已经让有些人被迫用这种极端手段来诱使他出现，然后将他绑架。

可是大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如果拿一个中立者的判断去说服总部，总部也当然不会重视这件事情。

到时候真的出事了，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那现在怎么办？完全没有队长的消息了……”方悦挠挠头，“上头肯定不会重视这件事的，除非我们能让姓黑的帮忙，但如果他自己能出手的话，就不会给速度之花放行了。”

“没关系，我会找到江上的。”音羽坚定地说道。

“你还有办法？”

“有。但这属于我的秘密了，我不能告诉你们。”

三个组长商量了几秒钟之后，筱筱做出了回应：“我们相信你。请务必将我们的队长找回来！”

“不用你们说这个。”

音羽说完轻轻一挥手，强大的音爆将她送入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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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猜不透的行动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三人盯梢战术转瞬之间就被破解，而且差一点儿就和非联盟机关的组织发生冲突，目标已经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身为这次回收行动的指挥官，灵风感到相当大的挫败感。

而造成这种挫败感的人又是江上，让灵风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和他有正面冲突了，没想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回收麻汉的后代，行动命令的下达者在整个组织当中有相当高的地位，据说此人和被称为“时间之王”的组织老大有着很深的关系，可以认为这次行动实际上是老大直接下的命令。

想要在这个地方继续往上爬，获得更多的信息和资料，就得完美执行这一次任务。

毕竟，灵风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为间谍的身份。

此前在制造了规模巨大的越狱事件之后，灵风以超级罪犯惊雷的私生女的身份，混入到了超级罪犯的组织当中。惊雷在越狱当中被杀，他最亲密的几个伙伴——龙头队当中的几个超级罪犯也死在了那里，再加上黑风的情报运作和证据链支持，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之下，她这个私生女的身份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为了保证自己能迅速获得信任，她又按照原来就制定的计划，制造了多起针对超级英雄的袭击事件，而且还利用了52号矿坑出产的曙光女神晶体，伪造了针对蓝电致命弱点的一次袭击。

能提供如此重要情报的她，逐渐获得了组织的信任。但灵风很清楚，这种信任是非常薄弱的，实际上根据她的观察，任何一个超级罪犯都不被最高指挥者时间之王所信任，除非那个人是他一手挖掘、一手培养、一手提拔的人，比如战斗力卓越的暗克。

这个表面看起来十分松散，行动也没什么规律，将那些满足私利的超级罪犯统合起来的组织，远远不像之前认知的那么简单。

在最一开始的调查当中灵风发现，虽然超级罪犯们是臣服于时间之王未知而强大的能力以及规模甚大的私人军队之下，但这些人实际上的行动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利用能力在抢劫、盗窃、扩大地盘罢了，时间之王能提供的就是更加成熟的行动方案和战术支持，在面对联盟机关的抓捕之时，这些人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庇护，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规模的行动。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灵风发现那些被支持的犯罪活动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是服务于一个更大的计划的。有迹象表明，有一些针对性的行动是隐藏在看起来无规律的随机犯罪活动当中的。时间之王的组织似乎是什么资源都要，无论多少资金都收，却从来没有什么实际的产出。灵风原本以为他们可能要寻找更多的能力者加入组织，或者制造更强的武器去统治世界，但这些都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直到地外生命的事件之后，灵风才大概对这件事有了整体的认知。

时间之王的目标是地外生命。

他所建立的组织，所掠夺的资源，所积累的资金，所庇护的人才……全都是和地外生命有极大的关系。

这也正是为什么麻汉的女儿是如此重要的原因了。

麻汉是上次对付地外生命、将其样本提取出来的大功臣，他的女儿也应该和整个计划有什么关联。所以在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灵风认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更深远的真相了，因此她打算迅速找到麻汉的女儿，然后尽可能获取更多的情报。

只要能将时间之王的整个组织剿灭，自己就能重新恢复英雄的身份，再一次和养她教她的黑风老师一起战斗……

这是她的人生梦想。

正是因为有这种梦想，如此艰辛的间谍生活她才能忍得下去。拥有正义理念的她去做超级罪犯做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种被酷刑还要艰难的考验。

而现在最大的考验则是，她要对付的人是江上。

在出任务之前，她只是被告知麻汉藏起来的女儿就位于那片废旧仓库当中，谁也不知道麻汉为什么之前没有透露过这件事。实际上，麻汉对整个组织的其他超级罪犯来说都是很陌生的，他像是横空出世一样出现在组织当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任务牺牲了自己。有人猜测他可能早年间认识时间之王，所以才来帮忙的。但这种说法没人敢公开谈论，任何质疑时间之王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因此在行动之前，灵风并不知道江上竟然也参与进来了。

实际上，她之所以会察觉到江上并不是因为她的监控很到位，而是因为收到了匿名情报。

在赶往废旧仓库的路上，突然从一个灵风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射来一支箭。在她张开电场将那支箭挡住之后，发现那上面捆绑着一封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PM的人和小鬼接触了。

对于那三名跟着灵风一起行动的人来说，这句话不明所以，可是之前身为英雄的灵风很快就明白，所谓的PM当然指的就是peace maker。考虑到行动的危险性，灵风也明白能去和麻汉的女儿有接触的人，只能是经验丰富的江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江上其实是被绑架的。

这份情报的来源太诡异了，让灵风不得不小心起来。

情报上没有组织的暗文密码，不可能是组织的人提供的。联盟机关也没有任何理由提供这样一份情报——虽然江上向来不受待见，但也没人想用这种方式来灭他吧……

什么人能既知道组织的行动，又知道联盟机关的行动呢？

难道是黑风老师么？

灵风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吃惊。

从信息掌握的程度来说，这个想法是符合逻辑的，但是由于这种情报太缺乏存在的理由了。如果真的是黑风提供的，那么应该早就告诉她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而且黑风的指示一向简单明了而且方向明确，一定会告诉她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从来不提供这种没有结论的东西。

假如情报是假的，无非就是虚惊一场罢了，可要是情报是真的，自己又应该怎么理解这个信息呢？

故意放过江上？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这无异于告诉组织自己其实并不可靠。

或者杀了他？这么做同样不合理，peace maker从来都不是什么先遣队，他们是做善后工作的，万一他们身后有大部队就麻烦了。

更让灵风纠结的是，江上这家伙是知情者。

他知道自己间谍的身份，因此自己无法用面对其他超级英雄那样更加直白的态度去对付他。虽然灵风早就有了和其他英雄当面对战的觉悟，类似的经历也有过很多，可是和江上面对面的情况她从来没有设想过。灵风认为，正常情况下江上不会透露自己是间谍的身份的，但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江上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是不是联盟机关更大计划的一环，如果自己行动不当，破坏了整个计划的话，那就成为联盟机关的罪人了。

一直过着小心翼翼生活的灵风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压力山大。

为了一探虚实，她做出让那三名同伴前往进行侦查锁定的工作，自己则以追查刚刚那个来源不明的情报为由暂时不参与行动。那三人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怀疑，这支带着诡异情报的箭也让他们三人感到奇怪，单纯以行动速度来说，灵风是他们当中最为可靠的，她去追查无可厚非。

可灵风也知道，对方既然这么淡然射来一箭，根本不会给她任何追查的机会。不过这个借口很管用，她向那三名同伴大致说明了江上的能力，并且警告他们那个看起来很弱的男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只要跟踪不要硬碰硬，就立刻动身朝着箭飞来的方向冲刺，那三人则前往了废旧仓库所在的区域。

实际上灵风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就跟在那三人身后想看看江上究竟有没有出现在麻汉后代的身边。

让她深感意外的并不是江上真的出现了，也不是江上轻松就把三名追踪者甩掉的事实，更不是他受了伤仍然能发动能力的坚韧……而是他和那个任务目标之间的关系。

感觉他们之间有着微妙的信赖关系，麻汉的后代似乎在依赖着江上，两人绝不是那种单纯的“联盟机关成员”和“超级罪犯后代”之间的关系。

灵风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些只是基于她的直觉上的推测得出的结论，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段时间以来的间谍行动，已经让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大幅提高。她看到那个少女乖巧地跟在江上的身后，听从他的一切指挥，配合他的奔跑动作，表情虽然不安迷茫但行动没有任何凝滞，明显是相当信任江上的判断才会如此的。他们二人一起行动肯定是有共同的利益，但现在看来不能用单纯的利益去衡量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带我们走？！这样那两人会逃得更远！”

随灵风一起行动的三人当中，有人终于大声抗议，打断了灵风的思考。

实际上，在她如同旋风一样带着三人远离那些消防员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这期间他们只是搜查了一遍麻枝所住的仓库，然而一无所获。这同样在灵风的预料范围之内，她知道江上是个行动谨慎的人，不太可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供她调查。

“你有什么不满吗？”灵风斜着眼睛看着自己无能的同伴，这三人是这次辅助她执行任务的所谓追踪高手，平时被划分在情报班当中，现在超级罪犯组织的建制越来越完备，松散的结构很快就要终结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我们只要摆平他们很快就能找到目标。”提抗议的人号称电眼，据说曾经完美跟踪过三名一线超级英雄，试图找到他们的家人并且加以威胁，后来他成功过一次，引发过不小的骚乱。

“我负责这次行动，我认为你应该听我的。”

灵风这么说完，剩下的两人原本也想提出抗议，但马上闭嘴了。

因为灵风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掐住电眼的脖子，强大的电流让这个同样有电磁能力的人浑身颤抖。

“我告诉了你们那个男人的能力，而且还说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还是第一时间暴露了自己，让对方顺利逃脱。当你们以为能赢的一瞬间，就是对方要反杀你们的最佳时刻。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回收麻汉的后代，不是来这里打架的。”灵风保持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威严，这是她在这个犯罪者横行的组织里获得地位的方式之一，“和非能力者的机关单位起冲突，把事情闹大，你们认为这对任务有帮助吗？”

她随手一丢，那名提抗议的同伴被甩到了地板上，痛得直哼哼。

“你们连一个弱能力者都解决不了，我的任务当中不需要无能之辈。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我要单独行动。”

灵风如此命令，三人似乎想提出抗议，但看到这样凶暴的能力者还是有些害怕。他们多多少少知道灵风的为人，似乎她在组织当中为了完成任务从来都是极为冷酷，无论是面对过去的超级英雄同伴还是面对现在的犯罪者们，任何阻挠她行动的人她都要击溃。

“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可你知道那两人的行踪么？”电眼总算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收起了自己的不敬。

“有时候你应该安静听我指挥，而不是废话这么多。”

灵风说完转身离开，她知道江上虽然尽力伪装自己没有受伤，但这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家伙一定先想办法治伤去了。

他要去的医院很棘手，可灵风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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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十秒钟的敌意

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江上很庆幸那个有些话唠的消防队中队长没有多问他关于麻枝事情，他用“这是朋友的娃代劳看管一下”蒙混过关，有些神经大条的消防员就没再说什么了。

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他和大部分事关公共安全的非能力者机关的关系都挺不错的，如果说江上率领的peace maker是擦屁股的卫生纸，其他非能力者机关就是扫厕所的。在重大冲突当中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往往是并不是第一时间介入的，但并不代表他们的工作量就会小。peace maker毕竟是面对这类事件的少数精锐，处理大规模灾害方面他们是行家里手，可也需要非能力者机关的帮助才能完美应对。

总之大家都要面对烂摊子，当然会有同病相怜的意识。江上觉得和他们打好关系总是有帮助的，有时候他也被请去讲解一下面对超能力罪犯时的基本应对常识，他的讲座是很受欢迎的，关键是他只要管交通报销和一顿饭就行，不用另外再付讲课费。

可以说江上的确是个奸商，可是他在某些时候也明白，有些钱最好别赚。

在路上，路队提起的另外一件事倒是让江上感到情况的紧迫。

路队说，最近关于超能力罪犯引起的混乱和灾难数量直线下降，他一直在忙于应对常规火灾，本来以为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关于超级罪犯的事情可以消停了，可是他们接到的命令却是要他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在城市里展开大规模救援行动，为此还增加了额外的训练。根据路队的说法，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他们中队，也不仅仅存在于消防部门，甚至连防化队伍都在紧急待命状态中了。

看样子，这种紧张的局势已经通过联盟机关向社会各界传达过了，大部分人当然并不知道理由，只是要他们做好准备。如今能力者满天飞，如果有一天宇宙怪兽出现在地球，恐怕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不过准备工作一定要到位，否则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我说江队，你一向消息灵通，这次是要闹啥幺蛾子？怎么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路队大咧咧问了一句，让江上好一阵无语。

“不会吧！我靠不会吧真要末日了？！”发觉江上半天没说话，路队吓了一大跳，“我是不是该买黄金准备逃难了？”

“兄弟，你买得起么你……”江上叹了一口气。

“我是买不起……”路队也苦笑一下，“到底出啥事了？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要说什么事儿都没有，估计你也不信我说的。”江上耸耸肩，胸口痛得要命，但是他尽量掩饰，“可我要是说多了，估计我也不信我说的。”

“江队，您这可把我绕进去了……”

“我的意思是，假如真的世界末日了，那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该干嘛干嘛。”江上笑了笑，“我要干的就是处理那些烂摊子，救人逃离灾难。你差不多也跟我干一样的事情吧……原则上说，我们只管救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问。”

江上这么说完，感觉麻枝扯了一下他破烂风衣的衣角。那种力道是那么得微弱，和她之前狂乱的强大能力完全不相符，似乎这句话触动了她什么。江上没回应什么，只是任由麻枝这么扯着自己。

“得嘞，有您这么一句，我也踏实了。”路队吐吐舌头，完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快活的人天天在接触着吞噬人命的凶暴火焰，“就送到这儿了，我得归队。话说这是要去哪儿啊？”

“没啥，没任务了，带孩子转转。”江上摆摆手，带着麻枝下了车。

87号街区是江上目的地的入口，但人人都能到这里，这里也不是什么禁区，逛街购物的平常人要多少有多少，大型商场和饮食街之类的设施和普通的城市街区没什么区别，但这样和平的日常景象正是那所地下医院的伪装。

那所并不属于联盟机关所有、专门医治能力者的地下医院，正隐藏在这片繁华街区的阴影当中。江上的目标就是在顾客最多的一个购物中心外一扇非常不起眼的消防门，打开那扇门的话里面是一个只有两三平方米的小黑屋。只要是能力者，无论能力强弱，只要进去以后就会触动其中的机关，之后电梯启动，会把人带入整个购物中心的地下镜像当中。

名叫地下医院，真的名副其实就在地下，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的戏言。

把入口就设计在购物中心内部，其实这样的设计对患者非常不友好，到这里寻医问药的人不是中立者就是犯罪者，要么就是不属于联盟机关、甘愿出卖自己能力给有钱人当保镖的家伙，他们来到这里当然是无奈之举，如何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不被监控和他人察觉而进入医院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样做买卖当然会减少顾客，可是这无形当中也筛选了顾客本身的素质——假如不是诚心诚意放下身段前来，就最好不要到这里来，这里不欢迎控制不住脾气、打算闹事的能力者。

江上以前很难想象那种身受重伤的能力者是怎么表情淡定走进人员密集的购物中心的，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才明白这是多么困难。他听说很多人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选择换一个医院，或者灰头土脸等着到晚上十点之后购物中心打烊再潜入进来。无论如何，这里传达的价值观就是“医院就是治病，不要瞎胡闹”。

江上警惕了半天，没发现什么人跟踪，然后带着麻枝慢慢避开人群走向那扇消防门，却发现麻枝有些心不在焉。购物中心里的任何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鲜，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打折广告，她不识字，但却认识上面的图案——那正是麻汉大量囤积的方便食品的品牌广告。

“这玩意儿叫打折广告，我的最爱。”江上哼了一声，“以后有空我教你怎么在干净卫生商品质量有保证的超市里买便宜货。其实在菜市场买的话更合算，因为可以砍价，这方面我也是行家。不过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觉得砍价这个还是算了……”

这么说完，麻枝的脸颊鼓了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好吧，你这也是一招。用表情砍价的话其实也挺好使的……”江上挠挠头，“可现在还不能带你逛，我得赶紧治疗一下。”

听到这句麻枝赶紧又跟了上来，随江上一起到了那扇消防门。

黑暗的空屋似乎让麻枝感到很紧张，她紧紧靠在江上身边，身体有些颤抖。这多少让江上有些意外，看来之前的强悍只不过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失去了监护人的情况下，麻枝说白了就是个小孩罢了，还需要照顾。

江上本身就是从小缺乏家庭关怀的人，对母亲毫无印象，老爸又是和自己一样做着这份辛苦的工作，最后把命都丢了。从某种程度上说，看着现在的麻枝，江上就像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

“别怕，这里是安全的。”江上拍拍她的肩膀，宽慰了一句。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彻底冷静下来、恢复到平时精神状态的江上，就算到了这个没什么人敢上门闹事的医院也紧绷着神经。当电梯下降到最底层、门打开的一瞬间，江上看到了和过去一模一样的医院时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没人在这里埋伏，大部分医生和护士都在忙手头的事情，一眼扫过去也没发现有穷凶极恶的能力者跑来这里治疗……

真是运气极好。

不对，应该说是运气很差才对。

因为在电梯的门口他看见了穿着颠覆常理、完全不在乎病患心情的纯黑色护士装的家伙，她墨色的眼瞳根本看不出有瞳孔来，好像就是一团黑暗掉进了白色的眼球上，看起来令人十分不快。

这名护士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江上的身边和他面对面，然后恨恨踩住了江上的脚。这个动作让麻枝颇为不安，她惊异地抽了一口气，如此近距离的敌意似乎让她想要发动能力来对付这个护士了，但江上阻止了麻枝。

“足足踩了我十秒钟……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你这是故意的了吧？”江上歪着脑袋说道，“很疼的。”

“没你的胸口疼吧？”一身漆黑的护士终于松开踩住江上的脚，穿着高跟鞋的护士估计只有在这里能碰见，“还有你身上乱七八糟的自我治疗，你是准备自杀吗？”

“有那么一点点这方面的想法，不过现在没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运气不好。”江上耸耸肩。

他们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了几秒钟，护士哼了一声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能说什么理由呢？”

“希望你说‘抱歉我是个废柴所以我不应该去做玩儿命的事情’之类的。”

“别逗了，我挣工资的，不能说不干就不干。”

“哪儿拐来的小孩？不会是你生的吧！”

“我没这功能……”江上叹了一口气，“我们是要这样一直吵下去吗？这儿还是不是医院了。”

“这儿不太欢迎你，除非你让筱筱到我这里工作。我可以考虑让你当个护工，或者你去当会计，你很擅长干这个。”

“等联盟机关倒台以后麻烦一定收留我……现在我是来治疗的，我都快痛哭了。”

护士没理江上，她似乎明白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忍受痛苦。她蹲下身子，用那虚空的眼瞳盯着麻枝，然后伸手摸了摸麻枝的头。麻枝有那么一点点抗拒，试图躲闪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小妹妹，你怎么能跟着这种不靠谱的叔叔呢？她把姐姐我最喜欢、最想留在身边的人霸占着不给我，他可不是个好东西啦！小心他给你吃快过期的罐头，弄得你上吐下泻的。”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护士立刻闪身向后退了好几步，她有些狼狈地抬头看着江上，一脸不可思议：“这孩子刚刚想打飞我，你怎么教育的！”

“谁要你胡说八道。”

“我呸，带着小孩当保镖，你也真是够了。”护士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快来检查一下吧，我要是再不处理你的伤势，这孩子怕是要撕碎我了。”

“不会的，她只是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而已。”江上拍拍麻枝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这人叫红薇，以前在街面儿上混的时候被小伙伴们称作收尸人，不过现在做医疗工作了，是个挺可靠的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她打算给我做免费治疗。”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红薇悲叹一声，“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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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交错的紧迫感

在把麻枝安顿到待客室之后，红薇带着江上到了诊室当中进行了检查。这个过程当然是发动了红薇的能力——无视躯体阻隔的穿透能力。只要用了这样的能力，就算是钢筋铁骨的能力者也能被自由检查或者施加治疗。

其实，这种能力如果能应用到实战当中也会非常强大，它会直接让具有强大肉体防御力的能力者变得毫无用武之地，而且只要红薇有充分的准备，大部分装甲类物理防御也会失效。部分几乎有不死程度的自愈力的能力者也极为害怕类似的穿透能力，毕竟直接被摘走关键性内脏——比如心脏的话，就算是有强大的自愈力恐怕也无能为力。

只可惜，拥有这样便利而可怕能力的红薇，却并不是战斗类型的能力者。理由很简单，假如一个人拥有将任何事物杀死的武器，这件武器的射程却只有五厘米，那么除非使用者会隐身或者会极速，至少也要拥有能忍受他人攻击到近身的程度，否则这件武器就不能发挥作用。

红薇并不是复合型能力者，她只会这种能力，其他方面只能说身体素质比较不错，要强于大部分无能力者，却不能和战斗型能力者一较高下，在正面战斗当中她毫无作为，顶多能做到的就是暗中偷袭。不过她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兴趣，据说在能力觉醒之后，曾有多个组织（当然也包括联盟机关）找上门希望她能加入，可是她都一一拒绝了。说实在的，这种能力用来攻击当然不怎么靠谱，可是用来逃跑确实是非常好用，就连拥有土系能力的人都比不上她遁地的速度快。所以只要她和别人谈不拢就直接怕屁股走人，别人也拿她没啥办法。

以前她没干这行之前被人称为“收尸人”，因为有传言说红薇利用自己的能力做起了盗墓者，但因为没有证据，这些都没有被证实过。据她本人说，她只是在没找到人生方向的时候随便做一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大体上说，虽然看起来是个危险分子，不过红薇还是属于中立者的。在江上看来，这个性格看起来极为随便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做医疗行业。

不过自从红薇在这家医院工作之后，居然做得十分开心，而且还努力为医院寻找优秀的人才。中立者们虽然对英雄和罪犯都敬谢不敏，不过依然保持着对这两个派别的兴趣，像红薇这种工作狂居然注意到了江上的医疗组，而且她非常喜欢筱筱，几次出现在江上他们工作的现场游说。虽然言语上极有诚意，只不过如同毒蛇一样的眼神游走在筱筱身上，饶是她那种老好人的性格也觉得非常不舒服。

最终解决这件事的还是江上，他真的找到了红薇盗墓的证据，并以“绝不提此事”为条件轰走了这名说客。说起来很扯淡，这家伙的能力很好，平时也小心翼翼，几乎留不下什么证据，可惜她某次找到的买家恰好是江上本人。

当时有个超级罪犯团伙正在试图用完美复制的能力来制造一批古董级有价证券，正是红薇从一个近代探险家的坟墓当中偷到了那种证券的原版。在一番运作之下，江上假扮成买家提前和红薇接触，却发现红薇交给他的是假货。

当时他并没有戳破这件事，在后续的调查当中他发现红薇虽然真的跑到了那个坟墓当中，而且也被提前安置的监控设备拍了下来，但她却只是记录了证券的样子后就离开了，没有直接偷盗，可能天生的敏锐让她觉得这活儿有危险，所以她没有下手。

毕竟进入他人墓穴也是犯罪行为，只不过当时江上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细节，只是记下了这个声名在外却并没有加入任何团队的能力者。考虑到她可能有利用价值，江上把这件事隐藏了起来，此后却得到了她洗手不干彻底中立后到医院工作的消息。

后来的接触当中，江上并不认为红薇有成为犯罪者的倾向，与此相反，她那表面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刻板印象之外，内心深处似乎是对救助人命的执着。这大概就是她所说的找到人生目标了吧。

“你的身体结构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

稍微检查一下之后，红薇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

“怎么啦？为什么一脸不悦的样子？”

“没什么，”江上咧咧嘴，“我十分害怕你会说出什么‘其实你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能力只不过没有开发而已’这种话来。”

“那不是挺好的吗？大家不是都希望自己的能力能特别强大么？”红薇抬起双手看了看，“你瞧，不知道多少人跟我说过，如果我跑得够快，我连你们的蓝电都能杀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没听说过么？”江上哼了一声，“我已经够累了，不想承担更多责任咯。”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在我看来你的能力微乎其微，可你承担的责任已经足够多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责任感有点儿过头了，你不是老教育你的人别承担与自身不相符的责任么？可你自己却经常蛮干。”

“我没有蛮干，我做事都是有把握的。而且我是无利不起早，雁过拔毛说的就是我啦。”

“在医生面前不要隐藏自己好不好？我们之间要医患关系良好，互相信任。”

“我在你面前和赤裸着有区别么？大体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教育方针的！”

“别以为我和筱筱没联系。”红薇装模作样地竖起食指，神秘一笑，“那孩子可是对你崇拜得不行。”

“先别说这个了……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弱得不行不行的。我说你身体结构很有趣，单纯是好奇你这么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扛下来这么严酷的高强度工作的……你在受伤之前还在进行高强度体力工作吧？而且你还有超幅度使用能力的倾向，你身上的伤快赶上其他能力者好多年承受的了，你的胳膊最近也受过重伤吧？别老是觉得自己年轻能扛，等你老了你就后悔了。”

“大夫，我还有救吗？”江上少有的这么放松，他从来没这么觉得红薇适合做个医疗工作者，他甚至想把这个人挖过来了。

“我呸！”红薇皱眉，“我已经给你治疗了，肋骨什么的只是小问题，其他的伤口也都处理了一下，我的手艺你放心，只要再稍微休息一会儿，你连疲劳都不会有残留的。只不过我不可能一直给你治疗，而且也别以为能力者的治疗就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真正的不死者，更别说你这种弱得不行的家伙了。”

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来这里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虽然搞不清楚红薇他们用的药品究竟是什么来路，不过其有效性甚至可以和联盟机关设备最好的医院相媲美，再加上红薇神乎其技的技术，哪怕花大价钱也是……

想到这里，江上的脸色非常难看。

价钱问题一直没说。

自己竟然在比较虚弱的时候被她牵着鼻子走！红薇从一开始就在骚扰着麻枝，导致江上的本来就有些涣散的精神更加不集中了。果然自己很在乎那个孩子的感受，居然没意识到经济危机！

“谢谢你，不过我没时间休息了。”江上穿好衣服，立刻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到底出什么事了？”红薇歪着脑袋看着他，“从你受伤的痕迹来看，你明明是被那个小妹妹打成这样的吧？这大概是你的隐私所以我没问，毕竟你也是个正常男人，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我也能理解……”

“别把我当变态好不好！”江上苦着脸说道，“我是被她打得没错，但我不是萝莉控。这中间有一点儿误会，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那你急什么……”

“因为我在被人追杀啊……”江上叹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现在暂时没有追过来，不过她知道我受伤了，而且也她也知道这个医院的存在，跑来这里找我算账也十分合理。”

“我还真不信有人会在这家医院大闹。我们这儿从来没有医闹这回事的。”红薇笑了笑，“所以你别想以此为理由逃过医药费。”

“你不明白……的确，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超级英雄、超级罪犯还是中立者，都不会在这里闹事。问题是，这个追杀我的人是不讲究这个的，她只是想完成任务罢了，你把她理解为机器人也行。”

为了执行正义，可以放弃正义的身份。这种觉悟绝不是一般英雄能有的，而灵风做到了这一点。

现在她的目标是麻枝，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获取更多的情报，她绝不会放弃这个任务的。

“我知道最近出了很多事情，病患少了很多，说明你们最近和超级罪犯的冲突减少了，但平静不一定是好事。”

“你理解了就好。很多事情极为复杂，我也搞不明白，所以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现在我立刻离开，不给你们添麻烦，这样的话你的医院不会有什么损失，没有损失不就相当于我给了医药费了吗？你顶多从我身上赚个一两千标准元，可你这里随便拿出一个设备不就十几万了吗？我走了，这些设备就不会受损，没有损失就相当于赚钱。”江上解释道。

“我呸！！！”红薇的反应极为激烈，“我头一次听到你这样的神逻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你的医疗费只有一两千标准元了！！我不管，孩子留下，你拿了钱再回来换！让他们去追杀你去，孩子留在这里更安全！”

这家伙果然是个嘴巴毒辣心眼儿不坏的人，说了半天，她也在担心麻枝的安全。

“可惜的是，目标不是我，正是那个小女孩。”江上只能说实话了。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医院的照明突然变暗，然后又在不到一秒钟之后恢复了。

“晚了，已经追来了。”江上无奈道，“得了，有没有秘密通道？我先跑路。”

“不，既然来了，还不如会会追杀你们的人。”红薇摇摇头，“敢骚扰我的病人，我就让对方也变成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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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有原则的攻击

红薇想要阻击入侵者的想法，有着充分的理由。

这不仅仅因为她不想让江上死在这里，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想保护麻枝，更是因为她绝不允许“这家医院可以被袭击”的事实发生。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想要平安度日就变得非常困难了。到时候如果还有人像江上这么不要脸，很有可能会在治疗结束后拖欠费用，并且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要让许久没有发生过的袭击化作徒劳，要让所有想来这里看病的能力者都知道这里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被袭击的。

敌人已经进入了电梯，正在向医院核心区域走来。电梯已经被调速了，对方到达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红薇必须做好准备。

虽然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不是能够直接参加战斗的能力者，但有时候治疗和杀人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其进行的过程完全不一样罢了。医生当然掌握着人体的基本构造，如何最有效的治疗一个人，其相反的过程大部分情况下就是如何最有效的破坏一个人。更何况，他们这些人平时就要面对拥有各种能力的家伙们，钢筋铁骨那是常见的，因为病痛而无法控制元素能力的人也大有人在。如何能平安无事的完成对一群怪胎能力者的治疗，本来就是这家医院的日常，所以他们倒也见惯了凶险的场合。

只不过这些人和红薇一样，虽然输出能力是足够的，但大部分需要贴近身体才能发挥能力。平时再怎么凶险，病患终究是会配合医生的，那些精神不够安定的能力者是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穿越人群到达这里的。现在如果要防御别人的攻击，当然不可能期待对方会配合行动，所以要小心翼翼。

“果然还是要靠我暗杀么？”

作为现场最好用的能力者战术专家，江上理所当然地被红薇问了这个问题。不过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行，你这招只能对付初出茅庐的小鬼，她可是身经百战了。我跟你说过她的能力了吧？她可是电磁能力方面的专家，稍微有一点动静她能都发现。如果她愿意，你们调整电梯速度拖延时间的方法根本不靠谱。她也是给你们留面子了，否则她会直接冲下来。”

“混蛋……”红薇骂了一句，“话说回来这个灵风不是你们的人吗？怎么叛变了？”

“情况很复杂，总之她现在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了……”江上当然不可能向红薇提供这种绝密情报，只能将灵风叛变的“事实”再一次重复，“你怎么回事？刚刚耍帅说什么要让对方变成病人躺在你这里，现在怎么又一筹莫展了？”

“我只是怕你闲而已，所以多和你说说话。”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啊。”

“关爱病人是每一个医护人员应该做的事情。”红薇嗤笑一声，倒也显得轻松，“没想到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和我们这种地下医院为敌的人，居然也这么讲究。我还以为她会在地面发动无差别攻击呢。”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无论怎样，灵风不过是个间谍。

总有一天，她还是想要恢复英雄身份的。

如果这时候为了任务而滥杀无辜，到时候有的是人想要弹劾她。秋后算账在任何一个组织当中都不会少见，在联盟机关里更是家常便饭。

“基本上她还是会讲一些原则吧，至少不会在无能力者聚集的地方动手。不过我想到了这里以后，她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只要你阻止她……”

江上的话还没有说完，电梯突然之间开始加速，然后一下子就冲到了地下深处。

灵风果然等不及了。她不想给医院什么准备时间。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红薇率领的医院安保队伍差点儿睁不开眼睛。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寻常能见到的能力者，而是一个完全被电场包围、浑身冒着耀眼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个能量体一样的东西。

“把你们身后的那个女孩交出来。”灵风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声音很有穿透力。

“江上，你的情报工作不行啊……”红薇没有理会灵风的要求，只是抱怨了一句，“这人现在都成了快成了个大号的电磁炸弹了。”

这当然不能怪江上。

灵风打入到超级罪犯组织内部已经很长时间了，这段时间之内她的能力有什么样的成长本身就是未知数。事实上，她在联盟机关当英雄的时候也只不过公开露面执行了几次任务而已，能力的深浅当然也缺乏具体的数据。

很显然，她现在的能力已经大幅度超越上次劫狱时的状态了。将自己直接转化为能量体，可以非常高效地发动电磁系的攻击。如果她使用能量球攻击的话，和上一次攻击江上时用的能量球相比，大概就是排球和乒乓球大小相比较的程度。

更何况，这是有效防御红薇这样穿透型能力者的方法。

钢筋铁骨和覆盖装甲的物理系防御面对红薇来说就相当于一层薄纸罢了，其实全身都化作能量体也是同样的道理，面对穿透都无能为力。只不过如果红薇穿透了那层高电压能量，最先受伤的绝不会是灵风，而是红薇自己。

果然是个攻防一体的强大能力者，就连江上也开始觉得，如果这个曾经是英雄的少女再进一步成长，说不定会超越蓝电。在战术思想上灵风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很显然，她大概考虑了这里医生和护士们的能力，所以采用了这样的战术。

“看样子你们不愿意交出人，那我就攻过去了。”

在沉默了半分钟之后，灵风再次开口。

“啊哟，你还真当这是中世纪决斗吗？办事之前还得先打招呼。”红薇不甘示弱，开口嘲讽。

“当然不是。”

红薇这才发现，灵风被背后早就凝聚了数个小规模的能量球。由于她浑身冒电光，所以能量球的光芒被遮掩得很好，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发现！

灵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那几个能量球已经向着红薇的方向飞了过来。

如果是类似飞刀、飞石或者子弹之类的东西攻击的话，对红薇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她能够穿越物品，当然也能让物品穿越她自己。她的能力在攻击力方面具有很大的缺陷，但在防御和逃跑方面非常强大。只不过，如果敌人的攻击手段是能量球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玩意儿太不稳定，会在穿越的时候引起爆炸，会伤害到红薇自己。

不过，能量球在到达红薇身边的时候已经就消失了。原本想在能量球的攻击将红薇制服之后就立刻行动抢人的灵风，也停下了脚步。

那是跟在红薇身边的数名医生干得好事，他们都是外科医生，但在平时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用手术刀。他们的能力都是操控小范围的空气震动，然后让空气变为犀利的手术刀。

如果仅仅是一个人在扰动空气的话，当然不可能做到让灵风的能量球彻底消失。正是他们多人联动，才成功把那些能量球瞬间撕裂。在准备工作当中，红薇也启动了墙壁吸收能量的装置，这套设备和联盟机关管用的装置一样，有吸收能力者能量的功能，只不过其有效吸收量要小很多，但对付灵风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你明白了吧？你现在无法前进一步了。”红薇说道，“如果你非要前进的话，空气的利刃会把你切碎的。”

“出乎我意料。”依旧浑身冒着电光的灵风点点头，“没想到你们的能力这么强，真是失敬了。不过我想提醒你们一下，如果下次要再碰到这种事情，请不要想着留别人一条活路。你们应该在我出电梯的一瞬间就把我切碎的，否则的话……”

灵风的闪电击穿了空气，直接将蓄势待发的外科医生们击晕了。

“扰动空气的能力在高压电面前没什么用。江队，您的情报过时了，其实我不仅会发射能量球，同样也是可以放电的。”

站在红薇背后的江上没有说话，而他身边的麻枝则是紧紧握住江上的手，一动不动。

下一个瞬间，灵风冲到了江上的面前，然后给予他胸腔重击。她知道江上来这里就是治疗伤情的，她不想给江上任何逃跑的机会。

可是，当她的拳头碰触到江上的一瞬间，那个以往总是喋喋不休的男人居然闷不吭气，瞬间变成了碎片！

这样灵风十分惊讶，她的拳头应该没有下重手才是的！

不仅江上的身体碎裂了，连他旁边的麻枝也因为冲击而变成了碎块。

与此同时，灵风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对，这是能量被扰乱的迹象！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用器官和肢体拼凑起来的“人偶”！他们的身体里存在着大量扰乱能量运作的药物！

“别小看我们医院，我们这里再造器官和肢体移植的技术可是很强的。”红薇笑了笑，“你要找的人已经跑路了。”

这是红薇在紧急情况下想到的办法，动员有相关技术的人迅速制造江上和麻枝的人偶，同时在两具人偶体内安置扰乱能量运行的药物以及大量对能力者有效的麻醉剂。在人偶的体内还有能扎破非强化肉体型能力者皮肤的针，当灵风攻击的瞬间，这些针会裹挟着药物直接袭击她。

考虑到灵风有着强大的电磁搜索能力，在短时间内做出和真人类似还具有攻击能力的人偶，也只能是这家地下医院的技术和能力才能办到的事情了！

“果然如此。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红薇眼前昏昏欲睡的灵风倒在了地上，然后能量消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被耍了！”红薇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之后，愤恨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一拳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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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毫无困惑的对决

“被耍了！”

红薇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句，显得十分懊丧。

原本信心满满可以将灵风截住，甚至有把握把这个有超强作战能力的直接打倒，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群人拦住了一个“分身”。

如果说红薇他们制作的人偶是巧夺天工，那么灵风用能量制造的分身则是简单粗暴，但结果上看，简单粗暴的东西打败了精心准备的陷阱，绝对的暴力在能力者当中拥有更多发挥的机会。

“别介意，这是意料之中的，她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冒险留在那里……不过她这强大的能力还是挺让我意外的。”江上安慰了一句，“没受什么损失吧？设备方面。”

“没有，顶多清洗起来比较麻烦。”红薇的语气非常不满，“我告诉你，现在不仅你的医药费很贵，你还得额外付我制造人偶的费用。”

“你这是强制消费啊！”江上也十分不满，不过玩笑话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我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十分钟。”

“那就顶多只有六七分钟罢了。”

在发现灵风到达医院的时候，江上同意了红薇提出的模拟人偶作战方案。他相信红薇的技术，可以做出一个虽然没有生命力和行动力，但是能发出拟人信号的、近乎完美的人偶。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蒙骗灵风，让她困在医院里。趁着这段空挡，江上和麻枝一起被装进了一台完全电磁屏蔽的大型医疗设备当中，用物资电梯通道离开医院。

只要能争取半小时的时间，江上是有自信摆脱灵风的追踪的。

然而，这个作战却失败了。

和红薇的准备工作相比，灵风的思考就更多了。这么长时间的间谍生活，已经让她飞速成长起来，无论是能力方面还是战术思路方面。

因为灵风在上次和江上对决之后，通过各种渠道研究了这个能力孱弱的对手，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行事风格方面，她都做了比较深入的研究。

这个总是能在绝境中生存下来的人，从来都不是依赖自己的能力，而是在利用除了能力以外能利用的一切，可是他又不会把不相关的人卷进来——事实上，peace maker的工作就是把不相关的人带离危险的场所。

稍微探测一下灵风就发现，医院里居然是有江上和麻枝的电波信号的，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吻合，但却十分明显。

简直就像是在说“赶紧过来找我”一样。

这让灵风实在是难以相信。如果能不惹麻烦的话，江上一定会立刻离开，怎么可能会继续留在那里呢？他应该是利用其它通道跑了，比如那个平时就不怎么起眼的物资电梯通道。

可是，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之的话就会很麻烦……

反正可能性就只有这两种，算上时间的话，江上不可能在自己到达医院之前就离开了。打定这个主意的灵风，不惜消耗大量能量来制造了那个电磁分身。

本体直接去医院内部是不明智的，虽然不清楚详细的情况，灵风也只是了解有个拥有极强穿透能力的家伙在这里工作，但灵风知道这个医院并不好惹。所以干脆就让纯粹用能量凝结的电磁分身去打探情况，自己则在外围继续监视，追踪江上的下落。

在操控电磁分身攻击的时候，灵风差点儿就以为站在红薇背后一言不发、看起来和活人没啥两样的江上就是真人了，因为红薇对她的攻击几乎没留情面。如果说一开始红薇就下令让空气切割的话，电磁分身早就失效了。这样的防御体系差点儿就让灵风相信他们是在尽全力庇护江上，当然，她对红薇想要给医院保持“从不被骚扰”的名声的想法并不了解。

虽然一直在一心二用，一边监视着这片街区的一举一动，一边在操控电磁分身入侵医院，不过由于在那一瞬间灵风相信了江上真的反其道而行之留在医院，灵风对分身的操控更多了一些，原本进行的监视工作有所松懈，这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江上带着麻枝从物资电梯里跑了出来，而且还被几个护工推着电磁屏蔽的医疗设备走了很远一段路。

重新开始锁定目标的时候又遭遇了一些混乱：时间正好到了晚高峰的时候，聚集在这块街区的人们突然之间增多了不少。虽说一定能从中找到江上的踪迹，可这也花了一些时间。

利用这些时间，江上正带着麻枝穿过人群，继续逃跑。

灵风不相信江上会一直躲在人群当中，这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虽然他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者，也几乎不断实践着利己行为，可是躲在人群当中给无辜市民带来风险的事情，这不太可能发生在江上身上，只要继续追踪下去，等避开大量人群的时候再发动攻击就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灵风也感到一阵无奈。

她身上肩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应该是个英雄，那么当然不可能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可现在她的现实情况却要求她不择手段……她甚至怀疑江上是在故意诱导她走向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那里可能会埋伏着大量超级英雄。

自己抢夺麻汉后代的行动，会不会破坏联盟机关的计划？江上将这个孩子带走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已经不能再成为灵风考虑问题的干扰项了。既然没有来自最敬爱的老师黑风的直接命令，那么就应该以完成任务获得信任继续往高层爬为最优先事项。

来吧，废柴集团的领导者，快暴露你的行动，让我们做个了断！

坚定了信念之后的灵风，开始缓缓移动。

对于灵风来说，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麻汉的后代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她和江上的关系看起来十分微妙，目前看来是自愿跟着江上的，与这个孩子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高。

灵风不敢掉以轻心，她决定用最有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反观江上这边，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了灵风的监控之下，却没有什么办法探查清楚对方的行动模式。在这片无关者聚集的地方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如果进一步扩大骚乱的话，不仅会把无辜的市民卷进来，还有可能会引起联盟机关的注意而派人来增援。在过去增援是好事，但江上不想在调查清楚之前把麻枝的事情暴露给联盟机关。

逃跑的困难度很大，缺乏必要的交通工具，能利用的资源太少，甚至连防身武器都没有……

唯一的选择，就是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用正面冲突来解决了。

要把麻枝卷入战斗中吗？她的确能力很强，但这不是个好的选择，毕竟有麻汉的例子在先，让麻枝发动能力的话产生什么可怕的副作用也很难估计。而且她的战斗经验是零，这种空有能力却无经验的人是无法依靠的，随便出手反而会很容易被敌人控制住。

可能的话，江上要尽力避免麻枝参与到纷争当中。

只有充满残缺的极速能力可以依靠。

“麻枝，你听我说。”江上拉住了这个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少女的手，轻声说道，“再过一会儿，有一个很麻烦的人会攻击我们。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不要让对方接近你。但是你不要离开我独自逃跑，现在我们很难确认对方是不是只来了一个人。我会尽全力打倒对方，你要相信我。不过，万一我失败了，你不要和对方发生任何冲突，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平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向你保证，假如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出来的。”

麻枝只能无言地听着，表情的变化却颇为丰富。对她来说，麻汉对她陪伴的缺失是难以抚平的伤痛，江上这个原本应该是仇敌的家伙，却在拼命留在她身边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这种混乱的关系让她头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复杂。

反正无法逃离，江上决定干脆慢慢走，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以应对接下来的苦战。

逐渐入夜。

缓慢行进着，灵风开始毫无隐藏地跟在江上的后面，三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了城区外一片空旷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一片大垃圾场，住着很多靠回收废品为生的人们。不过随着城市化的发展，这里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没有人，只有大片的遗弃物。

拥有远程攻击的灵风，很巧妙地和江上保持着暧昧的距离——她不想让江上离得太近，她知道这个人很擅长使用他那并不靠谱的速度。

“叛徒同学，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啊。”江上大声说道，“看来还是跟着我的短暂时间里学了不少东西咯？如今不穿着咱们联盟机关的制服也能好好走路了？真是长大了……我最痛恨你们这种始乱终弃的王八蛋了。”

灵风微微一笑，心中却有那么一点点苦涩。

江上果然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组织的监听装置。

他没有透露出自己知道“灵风是间谍”的信息，反而在强化“她是英雄叛徒”的说法。这个利益至上主义者，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也是正义事业的一部分。灵风甚至觉得，江上和她敬爱的黑风老师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他们都在贯彻自己的理念，至死不渝。

“我知道你不会乖乖交出人的，这次我要确确实实打败你。”灵风如此宣告。

“真给面子！头一次有超级罪犯说出这种话来。”江上咧嘴一笑，“你们不是从来都当我是废柴吗？”

灵风没再接话，她已经准备好用闪电把江上击晕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她的背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一块带着利刃的金属片插向了她的后背，速度惊人。虽然被电磁防御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力，但痛楚还是传到了她的神经上。

援护攻击？！从背后袭来？！

明明探查过了没有埋伏！

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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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理应无法超越的极限

灵风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和江上的对战当中全力张开防御场。

她本来以为是有什么能隐藏自己气息或者做了电磁屏蔽的英雄躲在附近伺机攻击她，但在承受了好几轮攻击之后，她发现她的对手就只有江上一人而已，甚至连那个麻汉的后代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在算计什么事情。

那一瞬间，灵风甚至有了要在这里被打败的觉悟——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少女会不会突然之间用出什么诡异的能力，最后可能的就是和麻汉一样同属于冷冻系的攻击，如果真的是那样了就不好办了。

原计划是迅速打倒江上然后带走孩子，可现在自己居然被压着打。

没错，之前承受的所有攻击都来自于这种极速。江上在不断运动着，一边快速奔跑一边把这片垃圾场残留的破铜烂铁当成投掷兵器丢过来。

灵风明白，这是江上刻意选择的战场，而战地的选择是战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灵风记得她刚刚开始上超级英雄战术通识课的时候，听过很多关于战地选择的方法，但那种战术通识课大家都在逃课，她基于严守规则的个性没逃课，学到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然而大部分情况下，如果能力是可以碾压对手的话，就不需要在乎什么战地选择。在能力至上的氛围当中，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地形往往被认为成懦夫的行为。越是英雄主义，越是要在逆境当中获得胜利。

灵风虽然很清楚战地选择的好处，不过在实战当中却从来没有用过。现在江上看起慢悠悠走到了这块无人的区域，实际上精心挑选过之后才来的这里——这里有大量的废弃物可以当做投掷武器使用，而且在面对灵风的搜索能力之下他主动放弃了用建筑物当做掩体，而是选择了空旷地带适合高速移动，然后再利用一些拆迁留下的壕沟来躲避直线型的攻击。

事实上，灵风在开战后一直在被各种垃圾攻击着，心中早已怒火冲天。

不过，灵风对江上的行动有了更清晰的判断。这个擦屁股小队的队长八成是被突发事件卷进来的，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把目标设定成麻汉的后代。否则的话，他不会两手空空连个光束枪都不带就跑来执行任务，更不会没有后援力量保证任务完成。

其实在他跑到中立者开设的医院治疗而不是选择联盟机关的正规医院时，灵风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只不过间谍的生活让她在这方面的判断更加谨慎。她数次怀疑江上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看来他是被逼上了绝路，否则也不会勉强和一个战斗型的能力者开打。

换言之，没有其他英雄支援，甚至没有他惯用的小队战术来辅助。

因此，哪怕江上采取了有利地形的打法，但对灵风来说整体形势还是有利的。

然而，她还是被压着打。

灵风感觉到自己要么之前小看了江上的极速，要么就是这个废柴的速度获得了大幅度提升。

能力者在固有能力形成之后，的确有可以提升的空间。一方面大部分能力者或多或少都有成长性，另一方面高强度的锻炼也有一定的作用。这段时间灵风多少也知道江上所经历的事情，原本只不过是作为后续清理行动而行动的江上，已经被卷入大规模冲突当中好几次了，负伤也是家常便饭。这样的生活当然会让他有一定的成长，只不过灵风一直认为，假如一个人的基础能力是1，再怎么锻炼也都不会突破100。可现在看来，江上的突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居然已经快到了她完全无法捕捉、甚至只能看到残像的程度。

难道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吗？这怎么可能？如果自己看不穿他也就罢了，难道黑风老师也没有看穿他吗？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灵风心慌意乱。

其实目前江上采取的打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不断高速移动然后趁机丢一些被他强化过的垃圾形成弹幕。这原本对于攻防都很擅长的灵风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在江上极速移动当中丢出来的垃圾初速度也快到了惊人的地步，而且他很聪明地选择了金属垃圾和普通石块夹杂的攻击手段，这对灵风来说防御起来格外麻烦。

如果想要防御金属垃圾的攻击，就应该用电磁场将其弹开，算是一种广范围的防御手段。但是对电磁并不敏感的石块飞过来的时候，就需要用闪电或者能量球将其打碎，这又需要凝聚能量而不是扩散范围。江上丢过来的东西看起来是杂乱无序的，但实际上是精心挑选过的，他应该在不断打乱灵风的防御节奏。

在防御了众多攻击之后，灵风已经完全处于防御的状态了。她甚至用电流刺激了自己的神经，让自己变得更加敏感，否则就无法跟上这种攻击的节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受重伤。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把麻汉的后代带回去了，说不定自己都会被打倒。

灵风决定不再消极防御。

虽然可以等待江上的极速能力消耗殆尽的时候再发动反击，但灵风认为这风险有点儿大，因为她的防御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加上之前释放的能量体分身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消耗，虽然刚刚慢慢悠悠到这里的路上恢复了一些体力，但终究不算是最佳状态。

现在不能再冒风险了，她要寻找一个机会，给予江上一击必杀的打击。

她逐渐发现了江上攻击的漏洞所在。

虽然看起来他的移动路线是非常杂乱的，但承受了众多攻击之后的灵风还是发现了一些规律。

每次他在投掷垃圾的时候，总要冲着灵风的方向直线移动一小段距离，好让丢出去的垃圾具备更快的初速度，保证攻击力的强大。这就要求他必须提前算好攻击的角度，如果能知晓他提前设计的角度，就能冲着那个预定的轨道方向上发动攻击，把江上击倒。

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好好控制攻击力，说不定会把他杀死，但灵风义无反顾。如果说江上是为了正义和联盟机关在行动的话，自己同样也有这样的理由。到底谁才是顾全大局的人现在无法判断，可如今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灵风相信江上这样的人一定会理解。

在预判好江上的行动路线之后，灵风准备发动攻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量球的攻击手段是不可取的。能量球虽然追踪性能好，但移动速度偏慢了。灵风没信心能用能量球把高速移动的江上打中，因此只能选择闪电攻击。她心中默默数着江上的攻击频率，然后朝着预判好的轨道一次性释放闪电。

一瞬间电光闪耀，被闪电肆虐过的地面也冒出火光，漆黑的夜空也被突然之间盛开的光芒所点亮。

“呜！”

灵风发出一声悲鸣。

刚刚攻击的时候果然松懈了一些防御，一块速度极快的、拳头大小的硬石头打到了她的左肩，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结结实实挨过一下了。原本就被她用电流刺激过的神经十分敏感，这种疼痛又被放大了好几倍，让她很罕见地发出了悲鸣。

江上呢？

稍微看了一下之后，灵风再一次将自己密不透风的防御组织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江上依然在极速移动，并且在电光消失之后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没打中？！

此时的灵风终于明白了战地选择的另外一层含义了。

虽然是临时找到的地方，不过这块土地已经被江上弄成攻防一体的战阵了。

他之前的移动当中不仅仅是在不断攻击着，而且也在不断建设着。本来搞土木工程就是peace maker的强项，身为三个专业小组的总负责人，江上在建筑方面也是个行家里手。灵风发现他已经利用这里堆积的大量废弃物临时建立了被隐藏得很好的避雷设施。

闪电的攻击不是没有传达到灵风预判的轨道，而是被避雷设施所引导、疏解、分化了！

而且灵风也理解到江上的战术水平了。既然江上主动选择了这种战术，他一定也知道移动中被攻击的风险。如果把风险换一个角度理解，那么风险就不算是风险，而是引诱敌人犯错的诱饵。

刚刚与其说是灵风主动出击，不如说是江上勾引灵风自己出手，然后再伺机攻击。要不是因为动态视力无法完全判断闪电的空隙，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垃圾穿过闪电打向灵风。假如打到了脑袋，或许这会儿她就已经昏迷了。

大幅度增加的实力，成熟的战术思想，极为风骚的走位……这个人真的是废柴小队的队长吗？这和一线英雄有什么区别？

灵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时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江上把极速的额度用尽了。等他的速度降下来之后就变成彻底的废物了，到时候再……

不对！

战斗开始已经很长时间了，江上的动作幅度虽然很小，一直在用最节约的打法实现战果的最大化，但他极速奔跑的里程应该已经超额使用了啊！

这是为什么？他的极速限制不是五公里吗？为什么他还在这么快移动着？

难道说这个极限也被突破了吗？

那么他现在的极限究竟是多少？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极限到来的时候？

既然对方已经突破了看起来不能突破的极限，那么再这样被压着打而不拼尽全力，真的会被打败的！

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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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江上的拼命一搏

当发现刚刚的攻击只是让灵风受了轻伤之后，江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已经做出这么多的铺垫，准备工作虽然仓促但也保证了可行性和效率，甚至已经让灵风发生了动摇，并且顺利完成了攻击，可还是没有把她击晕。

灵风的能力是压倒性的强大，可是之前和自己稍微交手了之后，她大概已经明白了江上虽然只是个弱能力者，但鬼点子却出人意料得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输。这种自身切实感受到却没有好好察觉到的心理劣势一直缠绕在灵风身上，这可以说是江上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既然有优势就去扩大，所以江上才选择了这种战斗方式。

能力什么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提升。

极限什么的，江上也完全无法超越。

这只不过是他的老方法——玩儿命而已。

他的速度的确比以前快多了，而且里程数也远远超过了五公里，但实现这一切的基础除了他有好好锻炼之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身的进化，只不过是吃了止疼药而已。

虽然痛觉几乎感受不到了，但实际上身体情况确确实实在恶化当中，江上甚至能感受到皮下组织出血的微妙感觉，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定连眼睛都会流血，变成一副万圣节化妆的样子。

超额使用能力的后果，江上比谁都清楚。

刚刚在医院里治疗并且在红薇的精湛技术之下治好了伤并且恢复了体力，现在马上就要额外支出，如果不吃药的话恐怕早就痛晕过去了，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止疼药是从红薇的医院里顺便拿出来的。在她安排自己逃生的时候，江上是通过药品仓库的通道出去的，趁着护送自己的医生不注意顺手拿走了药。

或许那个医生早就看见自己的行动了吧，只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多事的样子——所谓中立者，如果总是干涉超级罪犯或者联盟机关的人，那就是中立者失格了。

这种止疼药是专门针对能力者开发的，在联盟机关的药品目录上一直没有被正式确认，也从来没有大范围应用在能力者病患的治疗身上，还处于没有完全开发好的状态。这么谨慎的主要原因是它的止疼效果虽然非常出色，但副作用的发生机理尚不明确，究竟出现什么样的可怕副作用也没有充分的实验数据。

在针对能力者的药品开发方面本身就要滞后很多，因为针对无能力者开发的普通药品可以在动物身上做充分的实验，可是能力者的专用药品的动物实验数据却缺乏可靠性，毕竟能力者的身体机能已经相对于普通人变化太多了。让有自愈能力的能力者参与人体实验倒是一个方法，可是得出的数据究竟是自愈者本身的反应还是药物的作用也很难好好确认。

因此就算是在红薇的这种地下医院当中，使用这种止疼药也是非常谨慎的，病患和医院签订复杂的协议才能使用，否则出了意外就很难讲清楚了。

江上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面临一场苦战，所以才冒险拿了这种药作为支援，超幅度发挥了自己极速的能力。灵风面对自己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心理负担，再加上自己突然之间超越平时的速度进行攻击，她一定会动摇。

只要动摇了，就有机会打倒她。

计划可以说是很到位的，刚刚的攻击也堪称完美，可灵风的反应速度也让江上感到惊叹。

瞄准头部必中的一发还是被她闪开了！

不得不说，灵风真的是一名非常适合进行能力者战斗的家伙，她虽然年轻，经历的大风大浪也不算多，可是战斗直觉却已经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炮儿了。

江上也明白，她应该是用电流刺激了自己的神经，不然的话是不可能一边做出攻击动作一边又能较为充分的组织防御的。

能让一个这么强的人也开始用非常手段了，江上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该悲哀。假如对方是个和其他超级罪犯一样掉以轻心的人，刚刚一定会得手的。

怎么办？

再拖下去吗？

再拖下去的话，疼痛虽然感受不到，可是身体的恶化一定会继续发展，到时候断手断脚的情况一旦发生，自己一定会在无痛楚的状态中死亡，甚至不需要对方动手了。

之前是拼死一搏，如今只好在拼死一搏当中再次拼死一搏了。

刚刚的把戏已经无效了，再怎么勾引她恐怕她也不会上当了。虽然灵风的能量也消耗了很多，可是江上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先耗死她，还是自己的身体先崩溃——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真的没见识过灵风的极限能量到底是多少。

机会只有一次。

使用麻醉剂！

麻醉剂也是从红薇的仓库里偷出来的，如果顺利的话，这个麻醉剂本来是用于将灵风击倒后让她多睡一会儿的，现在逼不得已只能现在就用了。

想到这里，江上突然之间没有什么恐惧感了，反而在为以后红薇一定会出现的大吵大闹而头疼不已。

治疗费用姑且不说，自己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拿走了两种针对能力者的药品，到时候的费用究竟是多少连江上这种天天关心价格的人都无法估计了。

但愿她不要把筱筱当做“费用”吧……

想用混杂在其他攻击当中的方式向灵风注射麻醉剂的做法是不靠谱的，她的防御太严密了。江上为了扰乱她的防御已经拼了老命进行计算，最终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让她全神贯注去防御而没有更多闲暇去攻击。麻醉剂的数量不多，用完了就彻底没有机会了，所以得换个方法。

或者说，换个更粗暴的方法。

既然她在用电磁场防御金属攻击，在用闪电防御非金属攻击，那么干脆就超越她组织防御的速度，从正面直接突破。

曲线移动的速度一定不如直线型的攻击快，在正面移动的时候进一步加快速度，然后再震动手臂让麻醉剂有自身旋转后直线射出。如果这时候有闪电攻来，就直接用最小的身体摆动来闪避。

江上打算让自己成为枪管和膛线，让麻醉剂充当子弹。

打定主意之后，江上再一次不顾身体的损耗而加速了。

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这是必然的，他的动态视力最多也就能勉强超越平时极速时的程度罢了，如今加速太多，之前的攻击大部分是靠直觉，而且也有赖于灵风根本没有移动过。现在速度再一次加快了，江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眼睛也开始流血了……

这真是了不起的濒死体验，以后写回忆录也能有的说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出现在他的脑海时，他已经完成加速冲着灵风直接飞奔而去了。

避开了头一道闪电……不对，没有完全闪避，还是被擦伤了！可是不痛，还能继续前进！

和灵风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但江上的加速过程总共经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快，手臂的震动也到达了之前融化坚冰时都没有的程度！

可千万别断了啊，我的手臂！

他祈祷着这种自己根本无法掌控的事情，准备将已经变成致命子弹的麻醉剂射出去，贯穿灵风的防御！

接下来的一瞬间，江上狠命踩了一下地面，想把极速状态下产生的推进力完全卸除实在是太难了，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他依然被圆环形的闪电链给波及到了。

如果没有止痛药，估计现在身上的灼伤足以让江上抛弃任何尊然如同杀猪一样惨叫。

“妈的，还真的留了一手啊……”

江上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麻醉剂，身体已经到了不听使唤的地步了。

眼前的灵风已经不是刚刚对战时的形态了。

已经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了，但不仅仅是因为江上的视线被血所模糊，更因为她的脸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状态，好像DVD光盘被刮花之后播放时的感觉，不仅像马赛克一样，还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

她的体型也变大了一些，不像是之前娇小的少女样子了，浑身冒出的金黄色电光将她的体型扩大了很多，这种电光似乎想要形成一个稳定的状态，但却因为过于能量强大的样子而变得忽上忽下，有时候泄露的电光还把地面上的碎石打飞了。

“这算什么？你是超级赛亚人吗？”江上双手撑在地上，咧嘴一笑，“别告诉我其实你是外星人。”

“江队，”灵风的声音似乎很遥远，但又好像在江上耳边说话，“不轻易泄露自己能力的极限，不是你经常教育我们的吗？”

江上苦笑。

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泄露自己的能力就等于战场上的失败。

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明明已经消耗了这么多能量了，为什么还能发挥如此的本领？

就算灵风不说，江上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和她之前释放的电磁分身很像，只不过她把自己也变成了完全的能量体，更高效得发挥了自己固有的能力而已。

这不是她全盛状态下“变身”的，如果真的是在全身状态下，刚刚的闪电链根本无法闪避，会直接把江上切成两半的。

“竟然被你这种小混混逼得变身。”灵风说了这句话，让江上更无语了。

喂！这是典型的反派言论啊！

真是演戏演到自己都信了的程度了。

“应该是小喽啰，不是小混混。”江上吐槽了一句，“行了，动手吧，我没体力了……”

“我偏不。我就想看你这么慢慢把自己耗死。”

在高速移动结束之后，灵风也确认到了江上的状态——超幅度发挥能力的结果，就是身体变得破破烂烂的。他身上的细小伤痕正在流血，身体的一部分骨头都已经变形了，就这么放着不管，的确会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算是给我留了一条后路吗？江上如此想着，尽量睁大眼睛看着灵风，却无法确认她模糊的脸上到底有什么表情。

说不定也会是一种痛苦吧，和自己差不多的那种痛苦。

他就这样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灵风走向了被这场真正的能力者战斗惊呆了的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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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小小的反抗

麻枝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她发现刚刚的战斗她根本无法插手。

她的确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战斗经验是零。之前俘虏江上的行动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如果江上不是在那种恍惚的状态之下，说不定麻枝的行动也不会成功。不过毫无战斗经验不代表着麻枝就是个笨蛋，正相反，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因为如此她才明白她无法插手江上和灵风的对决。

虽然一开始江上就对麻枝说“不要插手”，但麻枝是有帮忙的想法的。可问题那是一场高速运动对阵顽固简守的战斗，麻枝本来对自己的速度和爆发力还有一些自信，她原本打算在江上攻击的间隙当中也参与到其中，这样可以让那个浑身冒着电光的家伙措手不及。但问题在于江上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麻枝尚在成长中的身体无法跟上他的攻击节奏，动态视力也不足以捕捉到攻击的间隙，她甚至无法知晓江上的具体位置。如此一来，如果她有轻举妄动的话，很有可能会破坏江上已经完成的攻击套路，甚至会产生误伤。

而且，麻枝也无处可逃。

逃跑这种事情大部分情况下需要有明确的目的地，盲目乱跑是不可取的，否则只能摆脱一时的危机，有很高概率会引发更大的危机。麻枝虽然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但她明白目前她走过的路都是江上带着她的，任何地方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走到哪里的体验也都是第一次。

如此状态之下，她没有信心逃离灵风的追捕。就算能够一时逃离，如何生存下去也是一个问题。

举目无亲，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唯一的盟友居然是和麻汉之死有密切关系的男人……假如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倒霉的，恐怕用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灵风缓缓向自己走来，麻枝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看得出来灵风身上的能量走向。她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能量体，不过整体情况似乎还不是很稳定，电光正在侵袭着她身边每一寸的土地，而她正在努力控制住几乎处在暴走状态的光芒。

一旦稳定下来，就是自己的被抓捕的时候。

麻枝很快就形成了这种认识，因此她还是有机会反抗的。

面对一个强能力者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快回想起来，快想想江上之前说了什么……麻枝这样催促着自己，虽然和江上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他利用那段时间讲解了很多关于能力者的事情。

对了，后发制人！

“如果你不清楚对方的能力就贸然出手，除非是你有半神一样的强度的能力，否则就要先去观察。假如观察不到位，你的方案就会引来错误。反之如果观察到位，把对方的能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掌控，就会有相应的方案去对付。”

这是江上最赖以生存的准则，一切战术行动都是以情报为基础的。以麻枝的程度很难理解更深刻的含义，但最基础的“观察”自己应该能办到！

现在知道些什么呢？

敌人会释放闪电，会释放能量球，而且防御力非常出色，现在处于能量体的状态下，近身攻击和自杀没什么区别，通过远程攻击的话除非能做到江上那样的程度，否则也不会有效。对方现在唯一的弱点应该就是能量尚未完全稳定，假如能进一步激发的话可能会让她失控暴走、自己毁灭，但如何能让自己和江上在可能出现的大爆炸当中活下来，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灵风的行动变快了！

她的能量已经进一步稳定，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就会错失机会，麻枝打定主意后也开始了奔跑。

虽然远远不到江上刚刚那种巅峰极速的状态，不过麻枝的奔跑在非极速能力者当中也是非常迅速了。她没有逃离这片区域，反而像是模仿江上那样开始了看起来无规律的来回运动。

这个行动让灵风一愣，她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会扭头就跑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能量一旦稳定后就立刻飞行追击的准备。可是从现在的样子来看，麻枝似乎也想做出和江上一样的攻击动作了。

只不过她的速度不快，轨迹也很容易被看穿，这种模仿实在是儿童级的，太稚嫩了。

“找死……”

看到麻枝这样的行动，灵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不是任务的限定，长期以来的卧底生活在灵风身上积累的压力很有可能会导致她直接出手攻击麻枝。对她来说，现在组织里的同伴都不过是超级罪犯而已，麻枝也是一名超级罪犯的后代，在灵风看来就天生带着“原罪”。之前她对那三个跟着自己一起行动的“伙伴”大加斥责甚至大打出手，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这种压力所致。

不听话的孩子，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疼。

灵风没有继续移动，而是随手一挥，一道小型闪电朝着麻枝的运动轨迹打了过去。灵风并不期望这道闪电能把麻枝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到了击伤的程度，她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个同样有着不俗速度的孩子究竟还有什么能力。

钢筋铁骨？元素操控？精神攻击？

只要知道她是怎么防御闪电的，就能猜个大概了。

只见麻枝瞬间停了下来，一拳击打在地面上，飞扬的碎石和渣土将攻向自己的闪电挡了下来，部分碎石还飞向了灵风那里。在这套动作完成之后，麻枝继续开始移动。

原来是肉体强化系么？灵风稍微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这个孩子的能力会更加特殊，否则上面的人也不会这么急着要带回这个孩子。

如果是肉体强化系的话，就可以解释麻枝能跑这么快的情况下还能急刹车，那一拳的攻击力也是挺高的，居然和之前在能力者监狱“光芒”外面遇到的孔林差不多了——孔林可是个成年人，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女孩子也能达到这个程度着实不一般了。

当然，这对灵风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最擅长对付的能力者类型之一就是肉体强化系了，毕竟这种人缺乏远程输出的方式，被她放风筝玩弄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考虑到这个孩子跟着江上，说不定也学会了那一套狡诈的东西，她还可能隐藏着其他能力。灵风决定不和她近身了，只是不断用闪电来攻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麻枝已经挨了好几次电了，行动也变得不如之前灵活，灵风相信她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到了极限状态之下，她要么会被击倒，要么就要依靠她隐藏的能力，无论如何对灵风这种以逸待劳的打法来说都是有利的。

麻枝终于停了下来，她气喘吁吁，眼神也有点儿不对劲——好像是受伤太多，所以眼神也变得有些空虚起来。

她准备像江上那样发动最后的攻击了吗？想到这里，灵风稍微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击倒的江上。一向在万事休矣的状态下依然能碎碎念的男人，现在居然一言不发。不过看样子他好像不是在谋划什么，而是单纯因为失血过多而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刚刚为了以防万一，灵风在攻击麻枝的过程中刻意多释放了一些闪电攻击江上的周边，发现他依然一动不动。看样子刚刚的拼命攻击导致他受伤更重了，这家伙果然是天生的住院命。

在等待了半分钟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麻枝只是继续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灵风，完全没有行动。

“小妹妹，乖乖跟我回去吧。”灵风说出了连自己都厌恶台词，典型的超级罪犯诱拐言论，“如果不是我们老大要你活着，我现在肯定已经杀了你了。”

麻枝没有动弹，也没有任何回应，灵风打算缓慢靠近，然后再用闪电将其击晕。

不过当她抬脚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当她想飞行的时候已经力不从心了。

地面，地面发生了改变！

灵风脚下的地面已经变得像是一团浆糊一样，突然之间粘度超高，只要稍微有一些动作就会让她陷入其中。

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不对！姑且不说江上逃亡时的匆忙和毫无支援的惨状，如果这是提前准备好的陷阱，明显应该是在江上发动攻击的时候一起发动才是最有效的。

这是麻枝的能力！

改变物质属性进行再造的能力！

她刚刚的行动根本就不是对江上的攻击模式的模仿，那只不过是障眼法。她在一边移动一边拖延时间好让地面物质发生改变！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灵风于是挣扎，越是陷得很深，越是用力想要挣脱，地面的粘液带来的阻力就越大……

E-35有机粘液！灵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这是联盟机关开发的对强化型、力量型能力者专用的束缚工具，特点是一旦将人黏着之后，越是用力挣脱其粘性就会越大。它的初始粘性不算特别夸张，不过一旦把人困住之后就变得无比难缠，再配合上其他束缚手段，单纯依靠身体力量是很难挣脱的。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构成了这么复杂的东西，让灵风觉得惊叹。拿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些奇怪的、其他能力者不会很重视的东西，都是江上教给她的。

虽然设想了对方留有后手，但没想到这种能力如此可怕，怪不得组织说什么都要回收这个女孩了。不过让灵风感到庆幸的是，她还是有办法对付这种粘液的。

她可不是什么肉体强化型能力者！

转瞬之间，她再一次提高了能量等级，大范围的闪电冲着天空撕裂了黑暗，至高的温度一下子就将困住她的粘液变成了一锅热汤，而在粘液变稀的一瞬间，她已经一飞冲天，朝着麻枝所在的方向降下了一道包含着她怒火的闪电。

然而她的准度差太多了，闪电并么有打中麻枝。

因为灵风自己被一股让她耳膜几乎破裂的强大气流给吹飞了，她根本就无法瞄准。

音羽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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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你有说对的地方

“真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身受重伤的江上已经爬不起来了，虽然痛觉还没有传达到身体上，但是身体的机能已经基本崩溃，再强行动弹的话可能就真的要终身残疾了。他只能扶着音羽的手缓缓直起身子，坐在地上喘粗气。

“我也没想到是我来救你。”音羽冲着还没搞清敌我关系、依然处在戒备状态的麻枝招招手，示意那孩子赶紧过来，在得到江上的首肯后麻枝才啪嗒啪嗒跑了过来。

虽然没想到，不过看到是音羽前来这里的时候，江上感到非常欣慰。

这意味着他的小队依然在地震灾区进行救援，他们没有放弃任务违背他的命令到处找人。音羽会出现的理由他大概也明白，应该是方悦他们在向总部求援未果的情况下直接找了速度之花，至于说那个极速者是怎么跑出处于全面戒备状态的总部找音羽帮忙的，江上不太愿意多考虑。

这俩人之间的矛盾好像一直没有化解，作为介绍人的自己也感到一些内疚。八成他的好兄弟是通过下跪道歉才请这位中立者出山的。实际上，如今的音羽还能不能算作中立者还很难说，毕竟她救了江上，又揍飞了一个超级罪犯。

“你不是被这孩子绑架的吗？怎么现在又……”音羽没有问下去，因为她看到那个少女跑过来以后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直接扑在了江上的怀里，刚刚那种好像受伤的小野兽一样浑身炸毛的样子似乎就是个骗局。

至于说江上……正在用很笨拙的方式摸了摸麻枝的头，其实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乱动了，但他还是完成了这个动作。

这哪里是什么绑架？完全就是绑了一个保姆吧……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对，应该是逆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绑架者反而成了被绑架者的精神依赖……

音羽感到一阵无奈。她以前就见识过江上各种受伤，也知道他是医院的常客，不过这次受伤这么重还是头一次见。她早就料到不会救出一个完好无损的江上，所以随身带了一些急救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够，只能做到止血的程度。

“我说你啊……真把自己当英雄了是不是？就你这点儿能力还勉强跟一个能力那么夸张的人打架，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的话会惹很多麻烦的？”音羽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其实她本来没有这方面的习惯，他人的事情她向来是不愿意插手的，可江上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他人”。

应该说，比“伙伴”还要高级一些吧。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把这孩子交给犯罪组织是不是？再说了我跟她还是有点儿‘因缘’的，所以不能坐视不理。”江上说道。

“反驳我？”音羽哼了一声，“我有说错的地方吗？”

“你有说对的地方……”

“我真是说不过你……她到底是谁？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叫麻枝。”江上说了这个名字，对其他的事情没有多解释。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都有吧……不过等风头过去了，我还得拜托你帮我照料她呢。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让她被联盟机关控制，更不想她让那帮犯罪者给带走。我想让你当她的教父，让她成为一个中立者。”

看着江上认真的表情，音羽再一次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完全无视规则，好像是能够心平气和地把别人当做垫脚石一样使用，可就是这种人的最大目的往往是救助他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江上真的抱有什么恨意……

“拜托，别一副‘你一定会答应’的样子好不好？我才不做这种麻烦事！再说了，你对一个年轻女性说‘我想让你当这个孩子的教父’这种话，是不是很欠打？”

“教母？”

“听起来像是助消化的非处方药一样……我觉得我还是打你一顿比较好。”只要一和这个人说话，音羽的节奏就会被他带走。一个掌控声音的大师无法掌控属于自己的节奏，这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些窝火。

“别打我了……再打的话你这辈子只能在医院里见我了……我现在只剩下脸可以被你打了。”

音羽走上前一点，却被似乎当真的麻枝拦住了，她无奈地耸耸肩，也学着江上的样子摸了摸麻枝的头，说道：“放心啦小妹妹，我不会打他的，因为有的是人要打他。你把他从那个灾区带走，他的那帮小弟们都快急疯了，等他回去以后肯定有他好吃的。”

“别吓唬孩子好不好……”

“我有说错的地方吗？”

“你有说对的地方……”

“不跟你扯淡了，”音羽摆摆手，“跟前不是有个医院吗？那个老喜欢穿黑色护士装的医生叫……哦对了，红薇。我跟她也算是熟人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还叫哪门子熟人……”江上咧嘴一笑，“你跟她认识的时候，我都被她追得满大街跑了，哪儿我很熟。只不过我现在还真不能去哪儿治疗……”

“怎么？你欠人家医药费？”

“何止！”江上叹了口气，“不仅欠了医药费，还从人家的仓库里偷了两种对能力者的特效药，其中一种还是未通过安全测试的止疼药。说出来你不信，要不是那种药，我现在肯定疼得大喊大叫的。”

“……我头一次后悔认识你这种人了……”音羽双手抱头，“连中立者开设的医院你都不放过，我看你是真的吃错药了……”

“总之先带我走，附近没有我的安全屋，不过往南大概三百公里的位置有一个，那地方完全电磁屏蔽，应该能躲过追捕。那儿也留了一些补给和药品，耗个几天左右应该没啥问题。哦对了，你刚刚那一招很强啊，居然能轰飞那个超级能打的家伙……她恢复状态重新追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会很大的。刚刚跟你们打的人的确很强，而且整个人都是个能量体，我刚刚一发音爆打过去感觉就像是打在厚轮胎上似的，不过毕竟我的攻击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我破坏了她一部分神经系统，特别是她的平衡感……估计她一时半会儿是无法飞行的，除非她想直接坠地。”音羽对自己刚刚的攻击非常有自信，“再加上她被我轰飞的时候，我又补了一发额外的攻击，把你们刚刚设置在这里的那锅粘液汤吹起来一部分，粘在她身上了。那东西冷却之后会把她束缚在地上，也会争取一些时间。总体来说，我们有的是时间离开这里。”

随后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算追过来，我也有信心把她赶走。”

“等一下，粘液？什么粘液？”江上一脸诧异。

“啊？你自己设置的陷阱，你自己不知道？”这下轮到音羽歪着头了，“你搞什么，糊涂了？”

说罢，她指了指被麻枝制造出来的那片粘液区域。

“不，我没有设置那种东西……我完全是匆忙迎战，能找到这么个垃圾场供我使用已经很不错了，我哪有闲暇和资源设置那种陷阱……对了我刚刚昏迷了一阵子，不知道出了啥事。”

他看着麻枝，麻枝的眼神有些飘忽。客观原因上她不能说话，所以只能一脸愧疚的样子。

果然是她的能力。

“不要发生战斗，因为这样更危险”，这一点是之前江上反复强调过的。保护欲过头是江上的老毛病，一旦认同了什么东西之后就一定要保护到底。发觉了这一点的麻枝倒是很想听江上的安排，只不过当时看到他重伤倒地，也只能去战斗了。

不过，江上没有闲心去责备她。

不如说，麻枝的处理方式是很对的。不断示弱让对方掉以轻心，然后再用陷阱来捕捉对方，这是战局不利的时候应该做出的合理选择。只不过她的知识面实在是太窄了，只知道这种粘液的存在，其实这种粘液只适合于对付那种强化肉体的能力者，对灵风没有太大的作用。

真正让江上头大的，是麻枝的能力。

虽然江上知道麻枝是个复合型能力者，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种程度的能力。物质改变和再构成是比较罕见而且高等级的能力，一旦运用在实战当中是很可怕的。试想，很少有人会对一个缺乏武装的人抱以警戒，但如果一个人会物质改变和再构成的话，就算他是两手空空的，也会利用周遭的环境来制作适合战斗的武器。

更可怕的是，虽然自己之前讲解过那种有机粘液的作用，但其实并没有说过它的具体构成。事实上，连江上这种对战术颇有研究、对联盟机关的各种开发产品都很熟悉的人，也不知道那种粘液的具体成分是什么。一方面是配方保密性，另一方面就算向他公开了配方，恐怕他也记不住应该相当复杂的具体配方。

但是，麻枝只是凭借“听过某种东西”或者“对某种东西有认知”就能再现那种东西，根本无需理解或者知道那种东西的具体结构。

这算什么？

造物主能力吗？

江上感到一阵头疼，这太可怕了。他不知道发动这种能力究竟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不过看起来麻枝好像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没有像是麻汉那样发动能力就要送了命。

这太危险了。

不知道灵风会不会在回去之后把麻枝的能力报告给她的组织？这种可能性极大。如果接下来江上他们顺利逃脱的话，灵风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至少要带回靠谱的情报才能继续获得信任。

麻枝的能力八成会曝光。

“你听我说，你的这个能力很危险，会有很多人觊觎的。在没有我的许可之下，以后不要再发动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江上换上了很严肃的表情，在认识麻枝之后，他从来没有摆出过这样的脸。如今超级罪犯那边应该会知道麻枝的事情，至少不能再让联盟机关的人再动歪脑筋了。有时候，自称同伴的人比敌人还要可怕。

麻枝点点头，双手换乱地乱晃，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这时，音羽温柔地把麻枝揽在怀里，看样子她并不讨厌这个孩子：“行啦行啦，别责怪她了。要不是她拖延时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也不会这么快赶来啊。”

“对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来的……我以为没人会知道我的具体位置。”

“这就是我的商业秘密了，暂时不能告诉你。或许以后我会把这招教给麻枝，专门用来追踪你这种随便就消失的混蛋。”

“我错了……”江上强行把“我错了还不行吗”修改了一下才说出口，他总觉得亏欠音羽很多，毕竟是因为他才让这个中立者的立场变得很微妙的。

“总之我先扶你到公路上吧，我们想办法弄辆车一起走。我的飞行能力不足以负担你们两个……啊对了！”音羽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颇为惊讶地说了一句。

“又咋啦？敌人追来了？”

“不……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一开始以为会在这里遇到空间能力者的，因为这孩子……麻枝在绑你的时候是被空间转移才转瞬离开的。我还以为会和麻烦的空间能力者打一场。为什么是个电磁能力者在这里呢？”

这一下子让江上本来放下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儿了。

对……

自己之前也在担心那个空间能力者，就是那个在麻汉临死之前出现的家伙！

很有可能就是她挑唆麻枝去寻找自己，让麻汉好好隐藏起来的麻枝暴露在了外面。如果利用空间能力的话，她是可以做到不被麻枝察觉的情况下在她房间里放置情报的！

听音羽这么说，当时麻枝绑架自己的时候并非是靠速度离开，而是被空间扭曲所带走的。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之前出现的女性空间能力者应该和麻汉是熟人才对，而且也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为什么她会致力于把麻枝暴露出来，让麻汉的辛苦都白费了呢？

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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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没有出口的空间

江上受伤太重，无法自由行动，只能让音羽背着走。他否决了音羽提出来的带着自己先飞走的提案，因为江上认为把麻枝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而音羽也否决了江上提出来的她先带着麻枝飞走的提案，因为音羽认为把江上这个废人留在这里同样也很危险。

“你不明白，没人想要我的命。哪怕是刚刚那个浑身冒着电光的超级赛亚人也不例外。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的，所以我劝你还是带着麻枝赶紧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要紧的。”江上再一次提出抗议。

“别逗了。你现在只是被暂时止血了，我又没有什么医疗技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伤口恶化了连个照应都没有。”音羽照样反驳了他，“你现在必须在我制造的空气膜覆盖之下才能保证伤口不继续恶化，骨头我是帮你暂时接住了，不过我随时都得准备好补充空气膜。你这么想死的话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哪有那么脆！”

“那有本事你自己走。”

江上乖乖闭嘴了。实际上现在止疼药的效力正在慢慢消失，时隐时现的痛楚刺激着他每一处神经。其实就算是他没有受伤，光是超额使用能力的话也会给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这次能够死里逃生，恐怕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在医院住很久了。

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就把医保额度全部用完的人，恐怕除了江上之外并不多。

麻枝也反对把江上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虽然不能说话也无法沟通，但一直紧紧抓住江上的手，好像怕他蒸发了一样。江上虽然不厌恶这种关系，可是他也说不好自己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正如同突如其来的恨意让他无法承受一样，如今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也让他担心。

自己真的能够被信任吗？

如此孱弱的自己，究竟该怎么让麻枝好好活下去呢？

三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空下走到了距离垃圾场最近的公路上，不过在等待了近二十分钟之后，居然一辆车都没有遇见。

这块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不过也不至于没有车辆经过才对。事实上最近的这条公路可以绕过一个收费站，应该是跑夜路的大货车司机喜欢走的地方。现在大部分的运输都依靠更加便捷便宜的轨道交通，不过在短途运输方面卡车还是有相当市场的，就算是在大半夜也不至于一辆车也遇不到才对。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冲突过于激烈，所以被普通人察觉到了所以跑路了吗？

这很有可能。在如今能力者之间的冲突发生频率越来越高的时代，普通人已经逐渐习惯那种惊天动地的战斗了。除了一些真的脑子进水的超级英雄狂热粉丝会往现场凑之外，大部分普通人是不太会故意往战斗的地方钻的，除非是逼不得已被卷进去。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听说也有人对超级罪犯也开始崇拜了。上头上江上调查这件事情，不过后来太忙了就暂时耽搁了。

本来是异类的能力者现在越来越容易得融入到世界当中了，江上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好事了。

“奇怪了，周围真的一点儿生命反应都没有，你也太会挑选战场了。”音羽在通过声音查探了一遍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是我挑选的没错，不过我没指望一个人都没有，而是想尽量避免出现更大的麻烦……等一下，不太对劲！”

“怎么了？”

“没人也就罢了，你刚刚的探查结果是‘没有生命反应’吗？！”

“糟了！”

音羽也明白了江上的意思。

他们陷入一个“被制作的空间”里面了！

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推动整个事件发展的空间能力者，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推算一下的话就知道，这个被制作的空间应该是在音羽到达现场之后才出现的，否则她是无法进入其中救江上的。当时音羽着急救人，所以根本没有检查这里有没有其他隐藏的能力者，也没有调查周围的能量情况是不是出现了不寻常的变化。

这个人应该是在江上和灵风的对决半途中出现的，因为江上不相信灵风在开战之前不做任何调查。当时他们俩战况激烈，有人突然闯入但是没有做任何动作的话的确也很难被察觉。

江上意识到，这个空间能力者应该和灵风不是一伙儿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没有理由不帮灵风的忙。在组织内部争夺功劳的事情经常发生，如果这个空间能力者同样属于超级罪犯组织的话，她有可能是想抢功劳，所以才一直处在静默状态，当灵风被击倒的时候她才出现。

但是，这和之前江上对敌方的空间能力者的认识是有差别的。

上一次在麻汉死亡的现场出现的空间能力者，明显是个知道很多内幕消息的人。不仅如此，麻汉作为一个流露出“可能和超级罪犯组织高层关系密切”信息的人，对那个空间能力者也是毕恭毕敬，甚至用恳求的方式在说话。这说明那个空间能力者应该在超级罪犯组织当中同样处于相当高层的地位，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出现在一线。

这样的人，有必要抢功劳吗？

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的确，从如今的情报来看，现在把江上他们困住的空间能力者虽然非常强大，有着次元转移和空间制作两种很强劲的空间能力，但和之前出现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子是不同的空间能力类型。

次元转移和空间制作很厉害，但仍然属于空间能力这个系列当中比较能够被人接受的类型。凡是能找到代替品的能力，一般都不能算是“罕见”。比如次元转移，如果一个人的速度能达到快得不可思议，次元转移就可以被代替。又比如空间制作，这和设立“无法被入侵”的结界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之前出现的那个能力者的空间凝固能力，是只存在于理论当中、从来没有人用过的能力。江上作为那种能力的亲身体验者，十分清楚当时中招时的状态——身体的机能除了思考之外完全失效，当时目视到的和听到的东西似乎是用心灵传递的方式传达的，绝不是利用了视觉和听觉。

推想现在的状况，对方之所以制作了一个空间，无非是想把他们困在里面然后伺机下手攻击。如果是之前那个能力者的话，完全可以利用空间凝固让他们一动不动，何必大费周章做一个异次元空间出来呢？

联盟机关里能使用强大空间能力的人只有空间大师一个，没想到超级罪犯组织里居然有两个空间能力者，而且都这么可怕。敌方的老大时间之王究竟招纳了多少人才？这帮家伙聚集在一起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会很可怕。

可是现在还轮不到考虑这种复杂事情的时候，眼前的问题就很难解决了。

这个空间能力者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想要俘虏麻枝。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空间能力者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下手，这人从一开始就走在了江上他们所有人的前面，既知道麻枝的住所，也能凭借空间能力随意出入，这也是判断此人和灵风不是一路人的重要依据之一。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麻枝，此人为什么又三番五次做出这样诡异的行动，甚至不惜制造这么大的异次元空间呢？这个既不是联盟机关，也不属于超级罪犯组织的人，究竟想干嘛？

如果弄不明白对方的动机，江上就很难想到预防的措施。

除了这个问题搞不清楚之外，如何做掉敌人逃出去也是个难题。

“你有和空间能力者作战的经验吗？”同样感到忧心忡忡的音羽问了一句。

“很遗憾，没有。”江上老实承认，“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找到那个空间能力者，然后将其打倒。不过老实说，恐怕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打倒了对方之后这个空间永远都不会解除了，除非有外人观测到了异状然后加以干涉。”

“最坏的可能性是我们三个人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音羽笑了笑，“好像也不坏。”

“得了吧，这儿只有垃圾，没有食物和水，而且我一定是你们当中最先死的人。”

听到“死”这个字眼，麻枝哆嗦了一下身子，江上赶忙把她搂住，这个动作让他痛不欲生，止疼药的效力进一步消失了。

“没事的，我会想办法的。”

“等等，有人接近了！”音羽说道，“快隐蔽一下！”

“不用隐蔽了。是我。”

解除了能量体状态的灵风从空中降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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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暂时同盟

“你太厉害了，没想到我全力一击的情况下你能恢复得这么快。”

音羽称赞了敌人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她原本不是那种愿意打打杀杀的人，不过天赋的原因让她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就很容易能够掌握战斗的技巧了。

她准备在发出指向性音爆的时候同时抽走灵风身边的空气，这一招的杀伤力极大，她不想有任何风险，作为唯一靠谱的战斗力，她不能让江上和麻枝再遇到危险了。

然而灵风却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不仅如此，她还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动作。

“你的攻击很有效，我大概花了五六分钟才能勉强站起来，而且平衡感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我能飞到这里，完全是因为直觉而不是还有方向感。”灵风解释道，“要不是黑风老师对我的训练很有效，我可能刚刚就被你杀死了。”

这句话让江上皱眉。

他早就察觉到灵风身上是带着监听设备的，虽然这么长时间了，组织依然对她并不完全信任。之前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有透露出半点儿自己知道灵风秘密的信息，可现在她居然自己说出来了。

“江队，不要这么一脸见到怪物的表情好不好。黑风老师对你的评价很高的，虽然我一直不是很赞同，但是今天和你打了一场，我发现我真的搞错了。假如联盟机关有十分之一的英雄有你一样的觉悟和头脑，这个世界早就和平了。”灵风有些疲惫得说道，“啊，好久没有吐露心声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能遇到江队也真是太好了！”

之前的死斗就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更早之前那个天真无邪、满嘴正义的小姑娘也似乎只是个幻影，江上不得不承认，黑风带出来的人果然是有很大不同的。

“你对我的评价有问题啊……”江上无奈道。

“不。我很难形容这件事……不过如果我和那个孩子的立场对调的话，”灵风指着曾经是自己目标的麻枝，“我想我也会无条件相信江队的。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制，明明能力弱得要死却能带来信任感。这或许是人格魅力？”

“别给我戴高帽子啦！现实情况是我现在痛得要死，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医院过了，而你只是受了轻伤而已，过几天又是生龙活虎的。”江上也破罐子破摔，这样回答她。

“现实情况是我们都出不去了。”灵风摇摇头，“我刚刚已经试着发射求援信号了，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我身上的监控设备也不能正常运转了，一部分是被你打坏了，另外一部分根本就无法向外传递情报。这是个被空间能力者制造出来的地方，我们都被困在里面了。”

怪不得她能卸下伪装和江上这么说话。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其他英雄或者peace maker小队的成员，灵风还不得不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如今江上身边虽然还有两个人，不过灵风认为这两人和江上的关系已经到了他人难以撼动的地步，如果江上让他们保守秘密，他们一定会唯命是从。

但，这个空间能力者的话……

“不用担心。把我们困住的人绝对不是组织的人，现在在时间之王的掌控之下，组织内部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争夺功劳的事情，谁如果做出这种举动，一定会被灭杀的。无论这人是谁，他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同样也是组织的敌人。”灵风看穿了江上的担心，如此解释道，“另外一点就是，这人还没有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看样子他十分谨慎。”

刚刚音羽的攻击让灵风飞出去至少五公里，被击飞了的灵风都没有逃出这个空间的范围，这说明它的范围要比五公里还要大。

在这个空间当中虽然不影响其他能力者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整体来说这个空间就是那名空间能力者的阵地。正如江上在作战的时候要依靠地利一样，现在的异次元空间同样是那个能力者所能依靠的地利。

理论上说，制作这么范围广大的空间是需要相当长时间准备的，由此造成的能量紊乱也很容易被察觉到。只不过这次江上和灵风因为打得过于激烈，所以谁也没能注意到这件事。如今那个空间能力者在把他们困住之后又没有出现，恐怕还在进行进一步的准备工作，此人到底要发动什么样的攻击，都还很难说。

“我现在已经把我的探测能力发挥到最大了，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我应该都能知道。”灵风首先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就算对方想用次元移动来近身攻击，在发动前的能量紊乱也能被我察觉到。这边这位姐姐应该是声音方面的专家吧？如果我探测到了对方的攻击举动之火，麻烦你直接发动反击就行了。之前被江队消耗太多了，我怕我的攻击力不够。”

这番话让音羽觉得有些尴尬。其实她也搞不清楚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又像是经历过诸多沧桑的少女究竟是怎么回事，探听她的心跳能发现她没有说谎，合作的诚意也很足。不过音羽也知道，真正训练有素的人是可以控制心跳节奏以避免声音能力者探听虚实的，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看着江上。

“她……她其实是自己人，只不过在玩无间道。”江上解释了一下，“这是联盟机关的至高机密，所以……”

音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

各种辛酸，她大概能猜测到。

如何改变身体机能和心灵状况以躲过一次次的测谎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想必她经受过非常复杂而系统的训练。在面对过去的同伴之时为了不路出马脚也得全力进攻，刚刚和江上的死斗就证明了这一点。如此沉重的负担就压在一名少女的肩膀上，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怀疑联盟机关的做法是不是真的正确。

这只不过是短暂的合作，但估计也是灵风最近一段时间最放松的时候了吧。

“总之我现在和你们合作，在打倒那个空间能力者之前，我是可靠的。”灵风用非常自嘲的语气说道。

“那打倒之后呢？”江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别老是把自己弄得像是救世主一样苦大仇深，这样下去对你完成任务也没啥好处。”

“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下还会被江队教育啊……”灵风很畅快地笑了，“我依然记得你嘲讽我的名字——王小弱。”

“那不是嘲讽你，那是提醒你。能力越强，其实有时候是越弱的。”

“谢谢，我会牢牢记住这一点的。”灵风点点头，“那么现在你告诉我，我们的战术选择有问题吗？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个卑鄙的家伙？”

“目前看来没啥错，只不过这人和你的组织以及联盟机关敌对，甚至现在把中立者也困在里面了，这家伙是想和全世界的能力者势力都为敌吗？”

“江队的意思是说，这个能力者其实是地外生命？”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其实这是最有可能的了。

敢于和全世界的能力者势力都敌对的人，除了前一段时间出现的地外生命之外，还能有谁呢？

如果这家伙是地外生命，那么他的行动模式显然比上一个更加成熟，而且有着可怕的能力，但这样的考虑依然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目前无论是联盟机关还是超级罪犯组织，都已经对地外生命的入侵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被察觉和干预呢？而且这人对麻枝的执着也完全没有解释。

“出问题了。”

就在江上还在思考的时候，音羽突然提醒了一句。

“怎么了？有动静？”灵风问道，“我还没有探测到什么东西！”

“刚刚我试着发出超声波来探测一下周边地形有没有改变的痕迹，我以为能找到一些敌人活动的蛛丝马迹，不过却发现超声波反射回来的距离和之前发射出去的距离是不一样的。”音羽解释道，“这个空间的范围正在缩小，其边界范围正在以每秒两米的速度向我们这边压缩。”

江上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直接攻击，这个空间能力者也没想过要现身。

他把江上他们困在里面，然后不断缩小整个空间的范围，让他们四人可以躲避的范围越来越小。这就好比一个人被困在保险箱当中无法离开，这时候保险箱爆炸的话里面的人说什么都无法活着出去了。

江上甚至不知道这个空间的物理性质会不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改变。最坏的情况是对方根本不用动手，直接把这个空间不断压缩的话他们就都变成肉饼了。

可以想象到，这家伙为了完成这些动作，应该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在他们被困在里面无法行动的时间里，对方可没少胡搞，就是眼睁睁要看着他们全部都死在里面。

“躲开！”

突然察觉到有能量紊乱的灵风大喊一声，而在身受重伤的极限状态下的江上，还是剧痛当中再次挣扎了一下，把身边的麻枝撞了出去，自己摔倒在地上。

“别过来！”

他又大喊一声，制止了想要上前查看江上伤势的音羽，同时也喝止了同样想来到他身边的麻枝。

刚刚麻枝站着的地面被切割开了，江上缓缓挪动了身体，让自己从那块区域当中离开。

不是单纯的物理性切割，而是地面所在的空间裂开了，所以地面也随之被切开了。虽然这个过程很缓慢，不过其锋利程度却是一等一的。刚刚江上在察觉到地面崩溃的一瞬间时推开了麻枝，自己的身体却受到一些牵连，左腹部被切开了一点点。

看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麻枝一脸惊慌，刚刚江上为了救她差点儿被切成两半的状况又让她差点儿哭出来。

“我没事，这点儿小伤不算啥。”江上宽慰一句，又怒骂了起来，“妈的……人家根本不想把我们做成肉饼，而是要把我们整个切碎。”

“现在怎么办？”音羽警戒着周围，不过她也明白这种警戒几乎没什么用。

“好办。”江上忍着痛楚说道，“我已经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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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打破次元

江上检查了一下伤势，在原本就受伤很重的情况下，再增加这么一道伤口，虽然不至于说置之不理，但也没有到了雪上加霜的程度。左腹部被切开一点点，切口像是用锋利的剪刀打开的小型豁口一样，皮肤和肌肉连一点儿残渣都没有剩下。如果没有音羽的空气膜保护，这个切口一定会喷涌出大量血液，没多久江上就会死掉。

这层膜原本覆盖在江上的身体各处，在刚刚的空间斩击让他左腹部受伤的时候，覆盖在上面的空气膜也随之消失了，剩下的部分自然而然就流动到了切口的位置重新覆盖住，不让江上的伤势进一步扩大。

“你找到他了？”灵风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在她的搜索当中，除了刚刚一瞬间的攻击多多少少发现了一点能量紊乱之外，那个空间能力者的痕迹转瞬之间又消失了，完全没有追踪的可能性。

“就靠我被切下去的这块肉，”江上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它消失了，不是被切开了。”

刚刚的攻击让江上明白了一件事。对方并不是让空间裂开进行攻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攻击速度不可能这么慢——刚刚的攻击是缓慢发生的，否则以江上重伤的状态，也不可能撞开麻枝。另外，撕裂空间所需要的能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江上实在是难以相信这是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工作。

那个攻击，应该是空间置换。

把困住江上他们所处的空间中的一部分置换到别的地方，原本所处的位置就会出现空洞，那个空洞剥离了所处位置的物质，造成了“切割”的假象。

如果是单纯切割的话，江上身上被切下来的肉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它就像被摘走了一样，并没有什么残渣留在附近。同样道理，被切割的地面也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留下碎石和瓦砾之类的东西，可现在的情况是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看见。

这个空间能力者之所以在不断缩小这个异次元的范围，并不单纯是想让江上他们无路可逃，同时也是想进一步缩小可以攻击的范围——置换空间的发生速度比较慢，范围太广的话很难捕捉到江上他们的位置，也会太过于浪费能量。

对方也在做最后一搏了。

只不过刚刚的一击让江上感到困惑，那家伙是想杀掉麻枝吗？

如果目标是这个，原本他有那么多可以动手的机会，为什么没有下手、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呢？

被某种情况逼到绝路，不得不下毒手了吗？

江上把麻枝揽在怀里，想让这个在这么短时间内遭受如此多变故的孩子不再感到害怕。

现如今，对麻汉的微妙愧疚感已经完全被同样微妙的保护欲所替代，哪怕自己被切碎了，也得让这个孩子从这个诡异的空间当中逃出去。

“我认为刚刚的攻击并不是空间撕裂，而是空间置换。换句话说，我身上的那块肉已经被置换到其他的空间了，而我同样可以猜测，敌人就在那个被置换的空间当中——比如我们之前所在的正常空间。”江上解释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音羽不能完全理解江上这种判断的意义，但是她相信江上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别忘了，我的那块肉上还带着你制造的空气膜，那是你的所有物，你应该能找到它吧！”

“穿越空间的追踪？！我没尝试过，但是可以试一试。”音羽闭上双眼，开始了追寻，“那儿！”

很快，她指出了一个方向。

“我能确定那个方向是这个空间和你说的那个置换空间的连接点，那里能感受到我制造的空气膜的微弱气息！”

“干得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江上看着灵风，“你还有多少力量？差不多可以击溃那个连接点，打破这个异次元空间的力量就行了。”

“别说得和开个易拉罐饮料一样容易好不好……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使唤我，除了黑风老师。”

“别抱怨了，行还是不行？”

灵风已经开始了行动。虽然能量已经明显被削弱了，不过求生的欲望以及对敌人的愤怒还是让她燃烧了自己，她再一次将潜能激发，进入了浑身电光的能量体状态。

“比全盛的状态下差很多，不过找到连接点的情况下单点突破应该是可以的。”

“别用力过头啊……就算出去了可能还要面临苦战，对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我们走的。”江上提醒道。

“不用你说这个，我早就想把那家伙揍飞了。”

“行动吧！注意躲开对方的攻击！”

于是他们两两一组飞了起来，向着音羽发现的那个连接点冲了过去。一路上他们又避开了数次置换空间的攻击，虽然这种攻击威力极大，只要被碰触到了就会被“切”成两半，但攻速太慢的同时又被高度警觉的灵风所察觉，只要能避开的话再强力的攻击都不是问题。

在接近的过程当中，灵风已经畜力完毕了。

“好大……”音羽怀抱着麻枝，看着灵风手中那个巨大的能量球感叹了一句，“她真的被你消耗过吗？”

“我哪儿知道……”看到这种情况，被灵风单手就抱在怀里的江上一阵无奈，此时灵风还在用微弱的电击麻痹着江上，让他的痛楚减轻了很多，“只能说训练她的老师实在是太变态了。”

“我都听到了哦！”灵风哼了一声，“用声音的姐姐，是这个地方没错吧？”

“应该说是一个范围，我确定不到具体的点。”

“不管了，反正一股脑轰过去就行了。”

说完，灵风随手一丢，那个硕大无比的能量球竟然和小型能量球的速度差不多，攻向了被音羽指出来的位置。在能量球尚在飞行轨迹当中的时候，灵风弹了一个响指，能量球瞬间爆发，惨白和亮黄两种颜色交织的光芒闪耀，但很快就被某个点吸取了进去，更多的能量注入时，整个空间在视觉上已经发生了扭曲，就如同黄油融化一样，许多地方出现了软绵绵的崩塌。

那个正在吸取光芒的点，就是连接两个空间的连接点！

“还没完呢！”

灵风大吼一声，又释放了新的能量球。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畜力了两个吗？江上真是感觉到这名少女的深不可测了。他甚至认为，如果有一天她间谍的身份暴露了，就算是杀出一条血路跑出来也是不成问题的。

在所有的光芒消失之时，周围的空间传出了仿若蛋壳破碎一样的声音，空间的壁障出现了裂痕，随后又是一声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整个将他们困住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这个洞口在不断扩大，在扩大的过程当中又带着一圈闪着白光的不规则裂纹。

最终，那个异次元空间完全消失了。

但就在这个空间完全消失的瞬间，首先感到不太对劲的人是音羽。

她原本牢牢抱住了麻枝，担心在这个过程当中麻枝受到什么牵连。正因为她一直这么牢牢抱着麻枝，当怀里的触感稍微改变的时候，她是非常敏感的。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麻枝被那个空间能力者绑走了，但很快她就发现，被绑走的是自己。

灵风也察觉到了异状，不仅仅是她发现怀里的江上人不见了，更是因为她发现虽然突破了那个异次元空间，现在脚下的土地也和之前与江上对战的地方完全不同。

双重异次元吗？

刚刚那个连接点是一个陷阱！

在将其打破的时候，其实是打开了另外一个空间的入口而已！

至于说江上，他的情况最惨。

没有了支撑的情况下，他只能趴在地上观察情况，现在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过就算是趴着，他也大概看清楚了整个局势。

这是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广阔空间，总共只有四块土地悬浮在空中——他自己占有了一块位置，灵风和音羽也各自占有了一块位置，而麻枝则是和一个只能看得清背影却无法分辨是谁的人，站在一块比他们更加广阔的土地上。

那个背影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大，全身散发着黑色光芒，这人偏偏穿了一件血红色的风衣，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幸和不吉。这人并没有向麻枝动手，这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四个人被分割开了，每个人所处的空间都是独立的。虽然能相互目视得到，但却无法走在一起。

江上看见灵风很快重整了架势，向着她所处空间的边界发动了攻击，可是那种攻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完全消失不见了。

“那边的小妹妹，不用费力了。或许你在全盛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可以打破我的空间壁障，不过现在你做不到这一点。”那个人说话了，声音难以分辨是男是女，好像使用变声器在说话一样，和之前江上遇到的空间能力者完全不是一个人，“还有那边那个声音专家，除非你的能量能达到撕裂空间的程度，否则我劝你也不要浪费力气。”

音羽放弃了打破壁障，她只是试着和江上与灵风用声音沟通，却发现他们所处的空间虽然能够相互目视到，却不能传达声音。那个空间能力者的话语倒是能传达过来，这可能也是这家伙的特殊能力。

“现在，这位小朋友，你的大哥哥大姐姐都被抓了，你该怎么办呢？”红衣人捏着嗓子说道，“特别是那个就算被你打伤也一直照顾你、关心你、保护你的大哥哥，就算我不动手杀他，他也很快就要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咯！你要怎么办？”

“杀了你。”

一直没有说过任何话、被江上认为成先天不能开口的麻枝，第一次说话了。

更让他们所有人惊讶的是，麻枝的声音也可以传达到不同的次元空间当中！

“回答正确。”红衣人笑了一声，轻轻一挥手。

江上所处的空间开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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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魔女觉醒之时

见过太多大世面的江上，从来没有料到过这样一个小女孩能发动如此惊涛骇浪般的攻击。

她和那个红衣人处在更加广阔的空间当中，那块地方应该也非常坚固才对，可麻枝单方面的肉体强化攻击几乎要把那里打得支离破碎了。红衣人的次元移动虽然不至于说到了瞬移的程度，不过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可在江上看来，这家伙也只是勉强躲过麻枝的攻击而已。麻枝每一次出拳所带来的风压，都会让拳头直指的方向出现大规模的地形改变，这样狂暴的攻击力几乎已经到了蓝电的程度了。假如这种力道的拳头直接打在地面上，恐怕会引起小规模的地震也说不定。

捕捉到了！

麻枝的铁拳终于触及到了那个红衣人，可那一拳就好像只是打中了一块破布而已，红衣人的身体根本就不在那个空间上，而是被转移到了什么位置。

“小朋友，直线型的攻击是抓不住我的。”红衣人嘿嘿一笑，“你得抓紧时间了，你的大哥哥快撑不住了。”

红衣人说得没错，江上已经处在绝体绝命的边缘了。

他身上的伤不必说，每拖延一分钟都会把他向着死亡的边缘拉近，更糟糕的是他所在的那块空间正在不断崩塌，如果那里完全消失的话，江上就要坠入周围那无尽的黑暗当中了。

不过红衣人很快就脱离了麻枝的身边，很显然他也对麻枝接下来的行动有一些措手不及。

无数的钢绳正在麻枝的手上缠绕着，粗大的绳索好像灵活的眼镜蛇一样试图把红衣人给捆绑住，钢绳抽打在地面上的时候，激起的扬尘一度将麻枝的身体所覆盖住。

这同样是江上曾经教给过她的东西，大型厢式电梯所使用的钢索。这种钢索的张力最大能超过四五十吨，出众的坚韧度值得信赖，但也没能奏效。

“物质化的攻击也是没效果的哟！”红衣人愉快地说道，“小朋友，你年纪这么小就学会了怎么使用绳索了呀？”

麻枝没有搭理他，更多的绳索突然之间从地面当中伸出，向着空中穿刺。不过红衣人也早已做好准备，逃到半空中的他奋力挥手，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将那些绳索全部吸收，它们又重新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之外的漆黑虚空当中，然后坠到深处，什么都看不见了。

“！！”

麻枝没有再说话，只是表情更加愤怒，更多的钢索再出出现，试图将整个空间的地面和天空都填满。红衣人不甘示弱，凡是有钢索出现的地方他都清理了一遍。

突然之间电光闪耀，红衣人惊叫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戏谑状态：“啊哟，小朋友，你的能力越来越多了啊！连那个小姐姐的闪电都学会了！”

攻击怎么都无效的麻枝双掌合十，然后冲着天空就是一下猛劈，随着她的手势，大量闪电带着高热飞向了红衣人，只见一阵光芒，红衣人好像已经触电，身上甚至开始冒烟，整个人都被烧焦了一样。

可是，烧焦之后的黑灰又重新聚集，红衣人从一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次元门”当中再次登场。

“看来你杀掉我的决心是有了，可惜能力还不够呀。我建议你……”

红衣人的话没有说完，他就已经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并非是这个场地的重力发生了变化，而是他头顶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麻枝正在使用音羽的能力，声音凝结成的空气弹正在一次次锤击着下面的红衣人，他努力把那种无法目视到的攻击一次次送到别的空间。他本人近距离使用的空间转移显然比远距离的空间转移操作快多了，可还是挨了好几次的音爆攻击。要不是他本人的身体也能随着次元移动，他的身躯恐怕早就被撕裂了。

单方面压着打吗？

一边试图在不断崩溃的空间中寻找立足之地，一边不断思考着这一切发生的理由，江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已经到极限了，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种状态之下，江上明白了这个红衣人的真正目标了。

这家伙在制造让麻枝疯狂的时机！

这个空间能力者一开始把麻枝带到了地震灾区，并且直接指出江上就是杀死麻汉的凶手，明显就是想让麻枝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麻枝并没有如其所愿，虽然未经世事，不过麻枝也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她只是俘虏了江上，并没有在现场暴走。

此后，江上和灵风发生冲突并且被击倒，缺乏经验的麻枝正在和灵风苦战，这时意料外的音羽跑来解除了危机。于是这个红衣人再次干涉，将本来已经逃出生天的他们关进了那个异次元空间当中。

再后来，红衣人又故意卖了破绽，引诱他们找到空间的漏洞所在，然后制造了他们几人分开、他单独面对麻枝的最绝望状态。

一切的一切，就是想让麻枝脱离江上的干预，让她全力战斗，全部发挥能力！

更加麻烦的是，他利用了麻枝对江上刚刚建立的依赖关系。现在他们的确处在危机当中，而最容易发生意外的就是江上了。如果不是这样的状态，麻枝说不定还不会火力全开，可是如今为了拯救江上，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她的能力绝不是什么物质构成，也不是什么身体强化。从现在她战斗的状况来看，她的能力应该是“学习应用”。

凡是被她确认到有用的东西，她就能通过自己的理解来再现出来。只要她愿意，恐怕她能够应用所有能力者的能力！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已经不是正常能力者所能考虑的范围了。越是强大的能力，所带来的风险也就越大。江上不知道这个风险是什么，或许像麻汉那样独自一人死去也只是好的了，如果出现极端情况，说不定这个孩子将会成为一下子能让世界毁灭的最危险存在。

那个红衣人应该对这点心知肚明。

如今麻枝要想拯救江上，唯一要再继续掌握的能力就是那个红衣人的空间能力了。

其实麻枝刚刚已经掌握了最初级的空间能力，那就是和那个红衣人一样能够让自己的声音穿越不同的空间。而她接下来疯狂发动的各种攻击，其本意也应该不是要直接打倒那个红衣人，而是让他不断展示自己的能力，最后融会贯通，彻底学会。

她已经觉醒了。

江上很清楚，这正是敌人的目的。

想要救人，必须掌握高难度而且很罕见的空间能力，而掌握了空间能力的麻枝，虽然不确定会变成怎样的状态，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作为能让麻枝稳定下来的精神安定剂，江上必须找到出路，活着走到她的面前，阻止她的进一步暴走。

可是出路在哪里？！

江上是头一次如此憎恨能力弱小的自己。

假如自己能更强大一些，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身受重伤，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绝体绝命的危机当中。

麻枝再一次发动了闪电攻击，和之前的闪电不一样，这些闪电在进攻的途中突然消失，然后在那个红衣人的背后突然出现。红衣人也仿佛早就料到这一手一样，身体再次消失，然后又在别处出现。

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伤痕。

很显然，麻枝进一步地掌握了复杂的空间能力。她把那些闪电送入了异次元当中，而红衣人在躲避到异次元当中的时候被擦伤了。

“可以呀小朋友！学得越来越快了！只不过还不够哦，只会转移而不会打破壁障的话还是无法拯救你想拯救的人。你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你闭嘴。”麻枝再次说话了，这句话也确确实实传到了江上的耳朵里，比之前的声音更加清晰，“我会杀了你，然后救出他。”

“该闭嘴的是你！！”

明知道自己的声音不能传达出去，可江上还是无法忍受这样无所作为的自己了。

“你不是会学习吗？你不是很听话吗？我之前跟你说什么你都忘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个连面条都不会煮的死小鬼罢了！老子费这么半天劲儿就是让你不要中了敌人的圈套！你为什么就不听？看穿敌人再行动这不是我一开始就教给你的吗？你脑子进水了吗？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什么不行非要学那些不走脑子就冲过去一通乱打的人！看不出来么？那混蛋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吗？我让你干啥你为什么不听呢？一开始就说别胡搞可结果呢？你不是和灵风动手了吗？现在你要干嘛？你还想继续这样下去吗？告诉你，你要敢用了空间能力来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理所当然，这番话语只是被锁在了江上所处的空间当中无法传达出去，在距离较远的麻枝看来，江上只不过是不断挣扎着喊叫却没有一点儿声音。他扭曲着自己的身体，躲避着不断崩解的空间可能对他造成的伤害，一次次只张嘴不出声，传达不出任何的心意。

麻枝的身体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娇小的身躯已经锁不住庞大的力量，一个不断扩大的暗影正在她身上膨胀起来。虽然对江上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静音状态的，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暗影扩大时恶性的蠕动声。

那个暗影逐渐包围了麻枝，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了，好像是将她本人完全侵蚀了一样，一团粘液一样的东西正在成型。

江上见过这种东西。

之前在银狼身上见过，这是那种地外生命的形态。

只不过这个地外生命的个头显然比银狼身上那个更大，想当然，这种东西的能力和力量也是更强的。

“哈，终于成型了。”红衣人冷笑一声，“现在就让我来消灭你吧。”

“这我可不同意。”

一个冷峻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接击穿了红衣人的躯体。

“混蛋！怎么可能！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

在被贯穿身体受了重伤之后，红衣人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大声嚎叫。

将他击溃的人并没有搭理这种抱怨，而是继续开火。又是一道光束过去，红衣人急忙闪躲，但左臂还是被彻底打断了。

“你为什么能打到我？为什么！”他继续喊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被攻击了，他制造的那个空间也被击穿。又是几道光芒过去，原本把江上他们困住的空间也消失了，三个一直无法脱出的人一下子被解放了。

“说话啊你！为什么！你们的科技水平制造的武器是不可能将我的空间击破的！你到底是谁？！”红衣人冲着袭击者大声说着，恨不得把嘴里的血喷到那人的脸上。

“我以为我很出名。”那人哼了一声。

“你丫来太晚了！！”刚刚还在死亡边缘的江上抖擞精神大声吐槽，“你这黑娃子准备要害死我们吗？！”

“找到一群被异次元空间关起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我大概确定了位置就开火了。”黑风冷静地回了一句，“运气比较好。”

如果他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他的运气的确挺好。

那个可以破坏异次元空间壁障的武器居然第一发就打中了那个红衣人，如果光束直接打在了江上的脑袋上，现在他已经变成灰烬了。

“混蛋！”江上大骂。

“有事能回家再说吗？”黑风没有搭理他，“现在首先要清理垃圾。”

黑风重新举起了那把可以消灭空间壁障的光束枪，这好像又是他的新武器，之前从来没有见他用过。

红衣人终于意识到了黑风的与众不同。

他根本就没想捕获、俘虏敌人。

他只想直接敌人彻底击溃，不留任何余地。

“你不正常，你不对劲！”刚刚还掌握着局势的红衣人感到了害怕，他剩余的一只手疯狂挥舞着，然后身体开始逐渐消失。

“跑了？”黑风把光束枪丢在一边，“正好没子弹了。”

“你疯了？万一他卷土重来怎么办？”江上趴在地上冲着黑风大喊。

“我会只带一把枪出门？”黑风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把枪来，对准了已经处在暴走状态的麻枝身上。

“等等！”刚刚解除了拘禁的音羽挡在了麻枝的前面，“你不能杀她！那东西里面还有个孩子！”

“你……”黑风皱眉。

已经被那个地外生命完全侵蚀的麻枝正在努力克制着不要攻击，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的身体还在进一步的膨胀当中，很快就要完全失控了。她身边卷起的暴风居然将擅长控制空气的音羽吹飞，她正一步步逼近将这一切快要解决的超级英雄黑风——恐怕她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麻枝！你听我说，你冷静下来！敌人已经被解决了，没有你的事情了，你现在……”江上的话说不下去了，鼓吹起来的强风让虚弱的他无法张嘴，麻枝身边的空气流动已经快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黑风出手了。

他向着已经看不出人性的麻枝丢出了一颗好像手榴弹一样的东西，那玩意儿并没有直接爆炸，而是喷出了极为低温的气体，将麻枝的整个躯体都冻结了起来。

地外生命的弱点，极低温度下会变得无法行动！

紧接下来，黑风又冲着那团东西连续开火，不断剥离那个粘液一样的地外生命。似乎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之时，那团东西开始逐渐变小，重新向着麻枝的身体上聚拢。因为被冻僵了的缘故，所以这个过程速度很慢，被黑风击溃的地方越来越多，最终大约有一半左右的粘液重新回归到了麻枝的身体当中。

可是，此时的麻枝已经伤痕累累。

侵蚀的作用让她的皮肤如同烧伤了一样到处是疤痕，她的四肢也不再完整，整个人也处于了意识模糊的状态，昏迷不醒。

“来一个小队，回收这个孩子。急救的人呢？我们有人负伤。”黑风冲着通讯器说了一声，然后就冲向了被这一系列变故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灵风。

他快速出拳，原本就锻炼十分充分的拳法毫无凝滞，再加上他那一套可怕的高科技战甲的帮助，将还没有反应过来、恐怕也根本不会反应过来的灵风直接击飞。

“给我滚吧！叛徒！”

他好像是冲着什么人宣誓一样得喊叫，只不过知道真相的人都能明白这句话的苦涩。

在异次元空间解除的情况下，灵风又重新处在了被监控的状态当中，身为她的直接指挥官和授业恩师，黑风选择了完全不留情面地将她击飞。

那名少女甚至都没有机会和自己最敬爱的老师正常打个招呼。这恐怕也是最为合适的处理方法了。

江上想要阻止黑风带走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少女，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你……”他强撑着不要昏迷过去，想要张口对黑风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去再说。”

黑风如此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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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她没变成魔女的理由

作为医院的常客，江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勉强活动。

有人说，让他勉强能够起来的并不是联盟机关最好医院的治疗，而是因为他接到了两份特别可怕的账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某个地下医疗机构当中恶意消费和偷盗药品后产生的费用。据说这份账单要是让他去偿还的话，恐怕要到了他卖器官的程度都不行。

只不过很快他就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是红薇，上面写了一大堆抱怨的话，不过最后表达的意思是江上不用还钱了，只要在他从联盟机关退休后可以到医院工作就行了。

由于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到退休，江上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

在江上住院期间，音羽一直陪着他，而他的小队成员们曾经派了代表回来看望，后来又都去忙着救灾了。

地震的原因当然也查明了，那块地方的地质结构被人为改变，是那个红衣人搞得把戏。为了把江上从联盟机关里勾引出来，他已经引发了巨大的灾难，现在被全球通缉当中。

这人并不在之前的超级罪犯清单当中，没有人记录过或者目击过这样一个能力者。他的能力之强已经到了让人恐惧的地步，但身份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一系列的事情，尚在调查当中。

敢于和联盟机关以及超级罪犯组织同时为敌，他本人似乎又和地外生命没有直接的关联，江上认为未来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否则就会寝食难安。

“抱歉，这次真的没帮上什么忙。”

在江上差不多好起来的时候，音羽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边向他道歉。

“胡说什么啊，我欠你人情欠大发了。”江上咧嘴一笑。

“我会等你的。”她这么说道。

“啊？”江上不明所以。

“我会等你把麻枝送来的，我决定让她好好成为一名合格的中立者。”音羽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了。”

麻枝啊……

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于接到了黑风的通知，一支护卫小队前往医院，把江上接到了黑风的实验室当中。

让江上感到意外的是，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同样伤痕累累、不过精神头很好的麻枝飞奔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没有被拘禁，没有被当做研究对象，好像在这个实验室里非常自由，这让江上感到不可思议。

她依然不说话，好像之前那种穿越次元的沟通根本就不存在一样——那只是模仿那个红衣人而使用的次元能力，恐怕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说话。

“感动的再会先放在一边吧。”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也一样。”江上把怀中的麻枝放在一边，“你稍微等一下，我跟这个老大爷得谈谈工作了。”

麻枝乖巧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带着微笑看着江上，而江上对她挥手告别，跟着黑风进入了更深远的密室当中。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事情，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黑风说道。

“只是怀疑而已。”江上点点头，“她家里的那个看起来像是鱼缸的东西，非常不正常。”

在麻枝居住的仓库当中，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鱼缸，里面没有一条鱼。

当时就觉得这个东西很不自然的江上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个鱼缸并不是普通玻璃做的，而是由超耐低温的材料制作而成。

至于说里面的液体也并不是水，而是冰点接近零下两百摄氏度的复合溶液。

开始江上只是觉得那可能是麻汉用来做实验的什么用具，但仔细想想麻枝的经历就知道，她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实际生活过，而是一直被麻汉冷冻在那个鱼缸当中。

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经受过任何教育，更没有人教她该怎么生活……她的生活范围，原本只是那个小小的鱼缸当中。恐怕她比划的什么“麻汉曾经带她出过一次门”，也只不过是麻汉在运输那个鱼缸时候的事情吧。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把她带到我这里？为什么还想凭一己之力带她走？”黑风质问道。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她扣住作为研究对象。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现实主义者，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黑风摇摇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你才会做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呢？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你别告诉我，你之前悄悄保存了麻汉的部分组织材料，就是想在这个时候作为修补麻枝身体的医疗道具。你别告诉我，你做出来的冷冻炸弹没有利用过麻汉的身体作为研究对象。”

黑风略微有些惊讶，他似乎不认为江上会察觉到这一点。

其实江上也根本没有察觉到过，这也只不过是他的猜测。

在麻枝被侵蚀之后，身体结构遭受了极大的破坏，凭借正常的医疗手段绝对无法医治。但是现在的她除了还有部分伤痕之外，大部分无法修复的损伤都已经没有了。这应该是黑风偷偷保留了麻汉的组织样品，然后加以培养之后作为材料修补了麻枝吧。

毕竟他们是直系血亲，这样做的风险是最小的。

黑风是个雁过拔毛的人，他绝对不会任由到手的东西就这么随便消失的。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状况不是我们把坏人轰上天就能解决的。”

“那又怎么样？”江上愤怒地拍着桌子，“你应该早就在追踪我了，却因为想知道麻枝的真相是什么而不来出手援助，你这样的人让我怎么去相信？我宁可……”

“在你失踪了之后，那个中立者一直在找你。”黑风打断了江上的愤怒，“她曾经在你身上‘种’下了她的声音，那种强烈的声音会一直存在于你的脑海当中，只要她追踪那个东西就一定会找到你，而我也是这么监控你的，但我不可能做到和那个中立者一样精准。我察觉到那个信号消失的时候，要么你已经死了，要么你就被卷进异次元空间中了。如果不出现这种事情，你真的需要我救援吗？”

江上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这次的骚动可能牵扯到空间能力者，黑风八成也早就知道了。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那次大地震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可能逃过黑风的监控。也正是以为如此，他才会在救援的时候携带了对空间能力者的武器——没人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制造的，黑风的技术已经到了黑科技的程度。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与我合作。这次的事情再次证明，就算你精神恍惚、想要主动寻死的时候，你的头脑和行动力也是有保障的。现在已经到了很麻烦的阶段了，我们不能再……”

“请允许我再一次拒绝。”江上摆摆手，“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我也不会让麻枝和你合作。我要带走她，她是我的人。”

黑风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点点头。

“你……”

“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她体内的地外生命已经被消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陷入了沉睡当中，如果强行激活进行研究的话，很可能会引发危险。”

“你还真是个现实主义者啊。”

“所以说我比你要强很多。”

“但她因为我而没有再走向错误的道路，我是她能活下去的理由，这个你做不到。”

“所以下次她受伤了的话，最好你自己动手治疗。”

两人就这样交错着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近你不要来烦我了。”江上转身，准备离开，“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最近你不要再让我救你了。”黑风也转身，准备走向更深的黑暗，“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那可说不好，你是英雄。”

“对啊，我是英雄。”黑风很难得的承认了这件事，“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麻枝并不是麻汉的女儿。”黑风说道，“DNA显示他们是兄妹。他把她冷冻了漫长的时间，只不过因为麻汉的死，她才在最近解除了冷冻，重新活了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是萝莉控。”

“你脑子坏掉了？”

“是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黑风摇摇头，“当然，我也不知道。”

未来？

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江上准备不再去思考这种不明所以的话，准备用带着微笑的表情去迎接一直在等待他的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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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送给你至福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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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大家都在赶时间

作为一个建筑方面的专家，方悦喜欢大部分博物馆的设计构造。先不说那复杂的构造，大部分博物馆为了体现其文化价值，都要设计得非常美观。不过这种喜欢是基于“参观者”的角度去说的，如果放在工作领域，方悦对博物馆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为了保证展览品的安全，大部分博物馆的安保系统都设计得非常出色，如今为了防止能力者去偷盗展品，安保系统当中针对能力者的设备也特别多。不过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旦什么人真的想去偷盗博物馆的时候，无论安保系统多么出色，总是能找到漏洞的。

对于能力者来说，这种漏洞更容易被发现。

一旦到了这种场合，博物馆的安保系统反而会给联盟机关的人造成麻烦。英雄们倒是不怎么在乎，可是方悦他们这种没啥能力的人想要做后续处理，就会变得很烦人了。已经被破坏的安保系统需要重新恢复，电力设备需要维修，通讯组的那帮监控专家们也得反复测试针对各种能力者的探测设备是不是运转正常。

这种事情本来交给博物馆自己去做就行，费用方面当然也有巨额保险去管，可当博物馆本身是联盟机关的相关单位的话，就不得不让peace maker的人自己去动手弄了——自家的博物馆都被盗了，说出去也算是丢人的事儿，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了。

最近一直都很和平，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自从认识到超级罪犯们有了强大的组织系统之后，联盟机关就发现他们的行动越来越谨慎，甚至能到了作案后半个月之内不会被发现的程度。他们依然在各处悄悄进行着犯罪活动，秘密建造着不知道能干嘛的武器和防御工事——没有什么证据，但他们一定在这么做。

在一切都静悄悄的时候，联盟机关的直属博物馆——说是博物馆都有点儿扯淡——怀旧经典合集乐园就这样被盗了。这个破地方无非是讲述联盟机关和超级英雄历史的展览馆而已，里面放着的东西也没啥价值——几套制服，一些经过精心剪辑的战斗录像，没有能量、早就过时的武器等等。

最贵的东西八成是限量版的英雄手办，据说内部结构都是金属的，加了电池的话有些英雄的眼睛还会发光，这算是英雄粉丝们的最爱，据说有些东西的标价超过两万标准元，放在网上拍卖的话能翻十几倍。

这是最近为数不多的超级罪犯行动，却也是最可笑的超级罪犯活动，但联盟机关方面也是非常上心，高层认为这可能是某种攻击信号，认为这是超级罪犯组织方面准备发动总攻击。假如对方想要攫取联盟机关的庞大资源，当然要先干掉英雄们。所以最近英雄们并不是闲得发慌，而是紧张得要命。自从地外生命被确认之后，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没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为了快速解决这件事，联盟机关方面在收到博物馆有人入侵的警报之后立刻派出了一线作战队伍，首当其冲的是紫之镜。上层的考虑是让她去进行一波心灵探测，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对方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不过紫之镜在进入现场之后发现，心灵探测是没啥作用的，因为来袭击的并不是能力者，而是一群人形兵器。

感到大事不妙的上层认为，这是地外生命的又一次袭击，可是同样赶到现场的黑风却指出，这批人形兵器并不是地外文明科技的，而是属于“牌家”。

和龙头队那种天生的坏人不太一样，牌家是一个小的能力者犯罪团伙，只认钱没原则。理论上说，只要出钱合适，就算是联盟机关去雇佣他们都行。牌家目前能确认的能力者总共有四人，能力方面属于强化和操控的合体——只要是手中碰触到的东西都能锐化为武器，而且在抛出去的时候同样能保持强化一段时间。他们最初出现在社会上的时候，就是以华丽的扑克牌攻击为标志的，所以才被称之为“牌家”。牌家的能力者很少会直接露面，而是依靠自己制作的人形兵器以及超高强度纸牌进行远程犯罪，不过由于这些人只要钱不要别人的命，在超级罪犯当中算是温和而胆小怕事的那一种，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被抓住过。

另外，牌家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没有加入到那个庞大的超级罪犯组织当中。

那个组织到现在到底吸纳了多少能力者，依然是个未知数，不过牌家的人肯定不在其中。这一方面是黑风的情报所指出来的，另一方面是因为牌家的人和肯定隶属于那个组织的冷冻系能力者冷蝎是死对头。上次在银狼和冷蝎引发的一系列事故发生的时候，牌家的人曾经联络到特勤部的外联官，希望特勤部能开出一个价格，找他们帮忙处理冷蝎——这当然被特勤部拒绝了，超级英雄怎么能和超级罪犯合作？

上层的人们又松了一口气。

方悦可没有松一口气。

工作一大堆，队长又不在！

“看起来你在赶时间。”在处理完一系列事情之后，身为这次行动的先锋，紫之镜和在现场忙忙叨叨的方悦打招呼。

在之前的劫囚事件当中，紫之镜和peace maker的队长就江上有过不少交流。原本紫之镜就属于那种对peace maker没有特别多成见的英雄，上次江上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所以对这支队伍的好感也是比较多的。方悦甚至听到过传闻，说是紫之镜正在英雄们那里积极游走，说服大家要在以后的工作当中注意不要惹太多麻烦，听说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有人沉默着点头。

“我要在十二分钟之内同时维修七套多重监控设备的供电系统，而且还得统计损失情况。”方悦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来袭击这种地方。”

“你们队长呢？”紫之镜有些踌躇地问道。

“队长啊？别说你了，我今儿也没看见他。”方悦一摊手，“大清早的，出击命令还没来呢他就被叫去总部开会去了。你有事？”

“上次的事情还没向他道谢。”紫之镜说道。

方悦开始相信那个传言是真的了。

在队长的带领下，大家虽然出生入死，不过在整个联盟机关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我想队长是不会在乎的，”方悦笑嘻嘻地说道，“都是工作嘛，互相理解。”

过去整个队伍的人是不太在乎英雄的评价的，方悦也是。不过既然现在状况是越来越受到认可了，如果有人愿意友好，方悦当然也会接受。

“组长，咱们得加快进度了。”通讯器里传来了某个组员的声音，“不然一会儿该赶不及了。”

“少催我，你以为我不急？”方悦哼了一声，然后对紫之镜摆摆手，“如你所见，我现在忙死了。我会向我们队长报告的，那么我先去工作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紫之镜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必不必！”方悦摇摇头，“术业有专攻，下次战斗的时候别弄这么乱就行了，你看，你的紫光枪穿透了那个备用电机，导致我们现在电能不足。”

“你们是还有别的任务吗？”紫之镜看见方悦手速如飞，没有极速能力的他好像磕了药一样在整理维修那些被战斗搞得乱七八糟的设备。

“当然，大任务。”方悦的脸上爬满了笑。

“别笑了，真恶心……”通讯器里传来安琪的吐槽，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多说话，“你进度慢了，我这边也很辛苦啊。”

“老子的手速已经够快了好不好！”方悦大声回应，“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想象出来的，我现在后悔想象这件事了。”

紫之镜发现，不仅是方悦在着急，整个peace maker小队的人都在着急。就连这次根本不需要忙碌的医疗组的人，也在组长筱筱的指挥下全员帮忙，本来没什么体力的女性组员们在帮忙搬运各种器材，如果不明白的人一定会以为这些人不是在搞维修，简直是在为下一场苦战在做准备工作。

他们急什么呢？紫之镜感到很疑惑，毕竟这次的战斗其实没有多少损失。

事实上，就算把整个博物馆都搬空了，恐怕也没有什么重大损失，顶多就是联盟机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这对于一线奋战的英雄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给联盟机关掏钱的人大体上也是想要个平安，不太会在乎这种粉丝向的博物馆。紫之镜并没有做什么具体统计，但她知道丢失的不过是一些老旧的制服和一些宣传片原版盘而已。

方悦他们得出的结论也差不多，这次损失没多少，而且也应该没啥隐患才对。最近开始专业分析事发原因的麦晓飞甚至得出了一个很奇葩但也很合理的结论：由于能力者犯罪活动被超级罪犯组织给垄断了，牌家没活儿干，于是接了一个英雄粉丝的单子——偷盗一点儿纪念品。

总之，这个现场不是大家这么着急的原因。

大家着急的原因很简单：今天的午饭是麻枝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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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今天她当家

麻枝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说大话要给大家做午饭了。在江上的亲传之下，麻枝倒是掌握了很多日常食物的制作方式，但终究只是两三人分量的，一下子做这么多出来，她有些没自信。

虽然自己没有亲身感受过什么，但麻枝也很清楚自己给江上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同样也给peace maker的队员们带来很多麻烦，她总是想通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回报。

她多多少少知道自己的立场，唯一的亲人麻汉是和联盟机关对立的人，而且在战斗中死了。但是，她却无法把和此事关系最为密切的江上定义为敌人。她试图这么做过，但换来的只是痛苦，当她把江上看做一个朋友甚至比朋友还珍贵的人的时候，麻枝才感受了一些安宁。

在黑风的实验室的时候，麻枝被无数次的问起关于麻汉的事情，但实际上她只存在有模糊的印象，也只是明白那是自己的血亲而已。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从沉睡当中苏醒的，仿佛那只是既定程序一样，就那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亲人死亡了，从而陷入到了无尽的混乱当中。

当这种混乱结束之后，她面对的是更大的混乱，差一点儿连和刚刚建立起信赖关系的江上也做永别。

幸好，那个男人的命硬得很。

麻枝不知道江上究竟用了多复杂的手段，总之，她现在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peace maker的办公地点，没有受到除“不允许使用能力”之外的任何约束。

其实麻枝并不知道，这个办公地点和之前江上他们使用的违建楼已经有天壤之别了。

在判定麻枝的精神状态和体内附着但一直沉睡的地外生命有着莫大的关联之后，黑风认为这个孩子必须在peace maker那种半自由主义、半家庭作风式的环境中生活，而且她真的离不开江上的约束，也主动向高层提出了麻枝应该住在peace maker办公地点的建议。但是，之前那个靠江上巧取豪夺和省吃俭用弄来的违建楼显然不合适，因为其安全系数实在是太差了。

上次搞得一团乱的空间能力者身份未知，虽然被黑风打残了但那人还是跑路了。超级罪犯组织的人同样也在寻找麻枝。因此，如果她住在那个毫无保障的违建楼里，如果一旦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江上他们这些弱能力者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去保护麻枝。

于是利用这个机会，江上提出要启用天工实验室二号的计划。这个机构是黑风直接管理的，但到现在都没有进驻研究人员，因为天工实验室本身就是为了研究蓝电的能力而设立的，整个联盟机关只有一个蓝电。从设备上说，这个地方的防御系统十分完美，特别是针对空间能力者和穿透能力者方面，该实验室有着自己独到的防御方式，黑风的科技水平可以说是大幅度领先于其他机构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距离黑风经常活动的区域非常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这种近乎于得寸进尺的不要脸，也只有江上这样的奸商才能办得出来。他知道黑风没得选，就算有得选他也要想办法剥夺那个选项。

在这个新基地的维护费用方面，江上和后勤系统的人快吵翻天了。后勤部门的人认为江上这样的小队所能拥有的预备资金不能再增加了，现在因为换了地方就提出增加六七倍的要求，简直是无耻。结果江上出示了两样东西，让后勤部的人非常头痛：一样东西是精确到标准分的基地日常维护费用详细表格，另一样东西后勤部私自处理即将过期药品的清单。

天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那份本来已经被销毁了的清单的，后勤部的人只是听说江上和一部分地下能力者医院的关系非常好，已经到了赊账不给就能进行治疗的程度。那份清单当然不能作为什么直接证据，但每次都带着五六个灰头土脸、好像去讨薪的建筑工人的队员一起到后勤部办公室静坐的江上，表情总是显得那么自信满满，好像随时都能拿出更多的黑账本，这让后勤部的人非常头疼，只能往上打报告说江上的要求是合理的。

上层的人倒是没有太多犹豫，对他们来说如果有人能主动承担风险、愿意把这个麻烦的样本好好管理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peace maker们最近一段时间的活跃表现，已经大幅度超越了过去设立这个部门时的基本要求。江上在许多英雄那里的口碑居然在不断变好，特别是一些经常出现场的二三线英雄们。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惹得麻烦越来越少，这也是事实。

一系列折腾的结果，就是江上带着队员们入驻了新的办公地点。上次的地震灾害当中他们出色得完成了任务，最近突发现场的数量也不多，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大家都在整备新基地的设备。到现场战斗大家都不行，搞建设那可就是行家里手了。连个破违建楼大伙儿都能弄得井井有条，如今鸟枪换炮，这群搞建设的专家们纷纷大显身手，快把原来的天工实验室二号都翻新升级成三号了。

麻枝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在这群奇怪的能力者当中生活着。

毫不夸张地说，这段日子里，她简直就是大家的掌上明珠。

这太正常不过了，因为这个部门的一切都是以队长江上的喜好和行动来决定的。这个孩子是江上舍命保护的，现在之所以搬家，也是为了保护麻枝的安全。队长这么重视的人，队员们当然也会十分重视。至于说之前突然出现把江上绑走的行为，大家也在听过解释之后表示理解，就连当时扛住了极大压力的筱筱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就开心地扮演起了好姐姐的角色。

更何况，麻枝本来就十分惹人怜爱。

由于身体的原因无法开口说话，唯一的至亲为了大家都无法理解的理想而死，在苏醒之后连生活起居都不能自理……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冷血动物，大概也会思考一下如何帮她吧。更何况，peace maker的这群人天生就是一帮和平主义者，道德感的爆棚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他们更是愿意照顾这样的孩子。

再加上麻枝那种未经世事、总是天真无邪的可爱样子，一下子把这群人的爱心给大幅度激发了。peace maker的成员没有一个人是有家室的，甚至连恋爱关系都没有人拥有过，把麻枝当成自己的孩子去养，成了最近所有成员生活的一大动力了。

无法说话没关系，通讯组的组员们为麻枝开发了一套随身携带的思维转换文字系统。这东西通过三个电极联通在麻枝的后脑勺上，只要她想什么文字，随身携带的小型pad就会显示出相应的文字。当然，现阶段这玩意儿不是很好用，因为麻枝识字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很多情况下只能用图形去表示。不过她很聪明，医疗组的一帮爱心过剩、教育意识过剩的组员们天天给她上课。

至于说生活技能，凡是在江上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生存专家。这些人都是弱能力者，反而因此锻炼出了极强的生存能力。就算不依靠任何能力，他们也能凭借一把小刀在丛林里保持活跃。和大部分联盟机关的人不同，那些家伙们需要用伪装的身份才能在社会上生存，可是peace maker们日常就要和各个社会阶层打交道，好用的沟通技巧和方便的社会生活方法，这些人可都是不遗余力去教给麻枝。

根据队长定下的方针，未来麻枝是不会参与到联盟机关当中的，而是要成长为一个中立者。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在那之前，他们的目标就是让麻枝顺利成长，就算有一天没有任何人在她身边，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麻枝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她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江上，而在那之前，她也根本就没有过所谓“人生目标”——这对一个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孩子来说，都太过虚无缥缈了。她只是想力所能及为大家做点儿什么，所以在今天一群人着急忙慌要出击的时候，她提出来要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午餐。

如果使用能力的话，一定很快就搞定了。江上曾经做出判断，麻枝的能力是融合学习，就是“只要她想实现某个目标，就能通过学习的方式获得”。但不许使用能力是江上对麻枝做出的唯一约束，一切都是为了安全，麻枝当然不会违反。

从来没有给这么多人做过饭，麻枝首先用最近才学会的上网查资料，去查了给数十人做饭的菜谱。

很快，她在网上查到了《部队野外炊事指南》，紧接下来，她找到了一把看起来像是铁锹的东西，准备开始炒菜。

这一切都被急忙赶回基地却不想打扰麻枝的peace maker队员们看见了。

“方悦，这是你们组的东西吧。”身为麻枝的文化课老师，筱筱皱着眉头悄声说道，“那东西干净么？”

“先别说干净不干净……那不是普通的铁锹，是被强化过用来打穿厚混凝土的。”方悦挠挠头，“你知道有时候塌陷的地方墙壁太厚，我们得用工具，最近又进了一批新货。”

“我们的锅子没问题吧？锅子有没有被强化过？”筱筱问道。

“谁会用强化铁锹炒菜？”方悦反问，“我们要阻止她么？”

“不，不能伤她自尊。”筱筱摇摇头，“现在听我指挥，我们要暗中帮忙。”

艰苦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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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英雄在干嘛？

江上正在进行着自己的战斗。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宁可去面对无法击败的敌人，因为那样可以痛快投降——哪怕他从来没有真正投降过。可是在这种场合里，就算想投降也没用，因为他找不到敌人是谁。

如果硬要说的话，敌人大概就是文山会海了。

按理说，和世俗社会并不相同的联盟机关当中不应该有这么多会议，但最近情况特殊。遏制超级罪犯组织的行动虽然一直在进行，但实际效果并不好。不得不说，联盟机关的早期活动当中由于人才缺乏所以只能是被动出击，如今却遇到了人员太多而调动不灵的情况。组织越庞大，遭遇的行动障碍就越多。

黑风的间谍行动虽然表面看起来十分顺利，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掌握到敌人的核心成员到底是谁，能力是什么。缺乏这些必要的情报，没人敢拍着胸脯说“我一定能消灭对方”。

上一次的事情，灵风算是没完成任务。江上也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了……

还有地外生命的入侵，这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附着在银狼身上的地外生命并不是头一批到地球的地外生命，麻枝的存在证明，实际上地外生命早就在向地球渗透了，而之前联盟机关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黑风的实验室已经对麻枝体内的地外生命进行了比较充分的研究，据说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突破性进展，然而还是无法和那个地外生命建立对话。似乎只有在麻枝暴走的情况下那个地外生命才会现身，但这样做的危险系数有多大谁都清楚，没人敢冒险。

考虑到现在地球可能被大量未确定的地外生命潜入式入侵，前一个阶段，联盟机关进行了大规模的英雄召回行动，重新进行了一次联盟机关成员的登记。

在这种非常时刻，必须搞清楚到底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被召回的人员是“全部”，包括已经从一线退役的英雄和工作人员。除非确认某人已经死亡，否则只要在登记名册上的联盟机关成员，都要被召回。在之前的再登记行动当中，实际上只有河木工的队伍和江上的队伍公开出了一次任务，其他人都在总部待命——当然是名义上的待命，实际上大家都经历过了检查——两次检查。

检查方式是黑风确定的。最开始是简单的测谎以及心理状态监测，后来在黑风的实验室有了突破性研究进展之后，找到了监测能力者是否被地外生命侵蚀的方法，目前便携式监测盒已经实现了量产，只要将检测盒靠近能力者的身体半米范围之内，就能监测出能力者是否被地外生命侵蚀。

这种监测盒是不是靠谱很难说，毕竟现在联盟机关手里的研究样品就只有麻枝一人，地外生命的侵蚀方式究竟有多少种，地外生命的行为模式到底有多少种，这些都是未知数。不过有个工具总比没有工具强，这就好比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吹口哨一样，好像没啥用，但好歹有个安心感。

在这种情况下，江上选择相信黑风。假如这个高科技富豪都不靠谱了，恐怕联盟机关没人靠谱。

实际上，这种针对联盟机关成员的大规模检查到底有多大的意义同样是个未知数。登记在册的能力者只有一部分是联盟机关成员，这个世界上没有登记的能力者大有人在。中立者好歹是半公开半隐秘活动的，他们当中有人并不在乎暴露自己是能力者的事实，有些人则被人知道是能力者之后选择不抛头露面。可是还有相当一部分能力者从来没有被公开确认过，联盟机关当然不可能推行全球大检查，这样引起的骚乱说不定正中地外生命的下怀。

更别说超级罪犯组织的人了，他们到底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的，还是想乘乱取得自己的利益，这都很难说。

每个人都清楚，联盟机关不得不考虑那个近年来一直在惹麻烦的严密组织实际上就是地外生命的合作方的可能性。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未来的行动究竟该怎么进行真的很难搞清楚，所以最近开会的主题之一就是想定下大体方针。

比较主流的看法有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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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看法概括起来就是“攘外必先安内”，在针对地外生命之前，先要解决超级罪犯组织。这种观点认为，假如用现在的力量和地外生命开战，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在损兵折将的情况之下被超级罪犯们消灭，到时候地球就会笼罩在邪恶的统治之下了。

这种看法没啥问题，江上觉得也应该这么做——但这么做也没啥胜算。现在的情报是对方高手很多，资源很多，最近几年的发展并不比联盟机关差，对方的王牌是什么也没搞清楚。实际上，对方的名号是啥不也什么都不清楚么？

有江上这种看法的人同样不在少数，于是这个议题很快就变成了怎么给敌方起个代号了。折腾来折腾去，有人说叫辛迪加，有人就反驳说为什么不叫托拉斯？还有人说干脆叫斯巴达算了……虽然这只是众多会议当中的一个闹剧，不过最后还是在高层的拍板之下确定了对方组织的名称——无名组织。

江上差点儿笑喷，但他忍住了。

另外一种看法认为，目前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地外生命的来头到底是什么。它们目前组织为唯一一次有效进攻很快被瓦解了，但那似乎只是向地球宣誓它们存在的行动而已，它们露面以后带来的影响就是让大家人心惶惶，很可能自己身边的伙伴就是被地外生命侵蚀的家伙。

这种行动方式也没错，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江上也相信，地外生命在地球不可能没有秘密基地，但问题是现在研究样本实在是太少了，之前那些量产化的人形兵器是利用了地球已有的资源，而不是地外生命新建设的什么工厂。联盟机关的外太空防御队伍“游星”从银狼被侵蚀事件之后就一直在地球圈外寻找地外生命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当然，过去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来自于外太空的攻击，“游星”这支队伍是不是真的靠谱也很难说。

有观点认为地外生命是利用次元移动的方式到达地球圈的，可是空间撕裂带来的能量紊乱也没有被观测到。这帮地外生命似乎就是来打了个招呼就消失了一样，简直让人捉摸不透。

漫长的会议又进行了数个小时，在江上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他被点名到一个小办公室里谈话。

江上很清楚，这绝不是因为自己打瞌睡的时候后槽牙被高层领导看见了，没有麻烦事儿不会找他的。

“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了吗？”

如今在高层相当有话语权的刀锋老大递给江上一杯茶——他宁可不喝，这是麻烦事儿的标志。

“茶太陈了。”江上笑笑，“我瞎说的。”

“小鬼也懂得品茶？”刀锋老大黑着脸，“你在会上为什么不发表意见？现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一线战斗人员都知道，你在最近一段时间处理了大量关于地外生命和无名组织的事情。”

“赶巧儿。”江上喝了一口茶，淡而无味，好吧，没下毒，应该庆幸，“我都快成医院专业户了，小护士们都不拿我当回事儿，实习的都拿我当扎针的训练工具。你们送的水果我都送给护士长了，但是人家不领情，她说她想吃榴莲，不想吃香蕉了。”

“满嘴胡话。”刀锋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知道你有情绪，麻烦事儿都推给你了。但我知道你很聪明，而且足够忠诚。”

同时命很大。江上在心里吐槽。

“你说说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刀锋老大又绕回到了以前的问题。

“有人缺席。”江上知道说俏皮话没用了，麻烦事儿他躲不开，“主要是有一部分退休人员没回来。”

“到底是年轻人，记性好。”刀锋老大点点头，“是啊，有人没回来，违反了我们的命令。当然，这些没回来的人都能联系上，大部分是闹情绪。”

老革命嘛，当然有情绪了。这一点江上很清楚。

联盟机关说到底还是一个处理麻烦事务的组织，依靠的是能力的强弱。人上了岁数总有能力退步的时候，特别是那种单纯依靠能力吃饭的老家伙们，上战场不是不行，但惹麻烦也是杠杠的。他们经历过艰苦岁月，无数次拯救过一个城市，甚至拯救过世界。但那又如何？该退休还是要退休的。假如真的继续在作战，有可能救不了别人反而自己成了累赘。江上不知道他们退休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恐怕待遇不会差，肯定能混个日子滋润。但他也清楚，这些人过去是在聚光灯之下的，如今退休了没人关注，英雄迟暮总是让人伤心。

对江上来说，他倒是巴不得赶紧退休。反正自己一直是幕后人员，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是？”江上帮领导补充了一句话。有时候你不能随便接茬儿，大部分情况下你接不对。不过明显这里接茬儿是对的，因为接不接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空间大师没回来，这就是很麻烦了。”

那是够麻烦的……

江上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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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英雄在何方？

空间大师，是联盟机关现存的少量空间能力者之一，也是最强大的空间能力者。

空间能力在超能力的范畴当中属于比较特殊的一种，因为它干涉的不是简单的物理现象，而是包容着物质的空间。每次发动空间能力，无论能力者本身的干涉效果强还是弱，总会消耗极为庞大的能量。换言之，空间能力者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能源库，假如这种能力者能以其他方式发挥能量的话，那会是十分可怕的武器。

对江上来说，尚没有空间能力者能把自身的能量以其他形式发挥，否则真的有他忙的。

如果是比较弱的空间能力者，大概能做到的就是隔空取物——把手伸入自己制造的别样空间中，然后连接两个相隔较远的空间，从远处把某个东西取过来。这种能力的强弱判断很简单，就是能隔空取物的距离和能取到物品的大小。

关于空间能力者，江上曾经见过一个很疯狂的案例。

在数周之内，有多名普通市民在家中突然身亡，在法医解剖之后发现，他们大脑突然之间被人摘走，而脑壳里原本放置大脑的位置被放进去了一颗苹果。这起事件被称为“苹果脑”，当时被作为猎奇杀人而立案侦查。但经过后续调查发现，这些死者并没有被动过手术，现场一尘不染的情况也不太可能有那种疯狂的替换大脑的杀人举动出现，于是这个案子被判定为能力者相关事件，交给联盟机关进行处理。

不用说，杀人者是一名空间能力者。他通过“隔空取物”的操作，把受害人的大脑直接从脑壳里摘了出来，然后又放进去一颗苹果。

大部分的能力者犯罪都和利益有关，因为对于能力者来说，他们的能力只不过是更加方便的工具而已，就好像拿着枪的抢劫犯总是比拿着菜刀的抢劫犯要强大一样。通过能力来获得自身的利益，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心态。

但凡事总有例外。

正如普通人当中有快乐犯罪者一样，能力者当中也有类似的人。

更强的能力不是去获得利益，也不是去维护正义，而是基于扭曲的快乐去用能力犯罪。这种超级罪犯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实际上，想要直接拿下这名“苹果脑”犯罪者是非常简单的。空间能力者虽然十分可怕，但发动能力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耗能庞大而引起的能量紊乱也很容易观察到。不用蓝电这样的全能型半神英雄出马，就算是单纯有极速能力的速度之花也能很快将其制服。然而当时那名超级罪犯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不是准备和英雄们开战，而是准备了大量人质——他提前设置好的空间隧道可以随时取走三十多名普通市民的大脑，只要英雄有所行动或者联盟机关试图把那些在无知状态下、被挟持的市民撤离到能力范围外，那个快乐杀人者都会直接动手。

当时解决这一切的，正是联盟机关的最强空间能力英雄——空间大师。

相比那名快乐杀人者，空间大师的空间能力要强大得多。他能至多携带两个成年人进行半径二十公里的次元移动，如果不带人的话，他的次元移动范围还会扩大三到四倍。很多物理攻击对他来说也是无效的，因为他能做到让自己身体周边的空间发生小范围扭曲，这样实体系的攻击打上去只会穿越到别的地方。

为了解决这名超级罪犯，空间大师使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他极为熟练的技巧瞬间中和了对方所连接的空间。如果换做其他人，这种手法也不是不行，但速度一旦慢了就会被那个杀人者所察觉，到时候人质就危险了。中和他人的异次元空间是一种高级技巧，相当于借桥过河，不需要漫长的准备工作，但需要能力者的精准和专注。在妥善处置了人质之后，空间大师又发动了自己的次元移动能力，对方察觉到的时候还想用人质做威胁，却发现手里一张牌都没有了，想要逃跑也不可能——空间都被封住了，只能乖乖等着空间大师出现在他的身后，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这次快速而精准的行动，为空间大师的退休生活增添了一次非常了不起的荣耀记录。

没错，当时他已经退休了。他是在联盟机关高层的请求之下才出山帮忙的。

就算再弱的能力者，身体素质都要比无能力普通人要强，壮年持续时间也要比无能力普通人要长，但能力者终究还是属于“人类”这个范畴的。他们不是神，也会衰老。当联盟机关的成员被判定出现大幅度能力衰减的衰老现象时，就会进入退休的状态。一部分退休人员会选择在联盟机关的关联单位里继续发光发热，也有人选择直接回归到隐秘的社会身份当中，成为一个彻底的普通人。

面具、战斗服和身份伪装是英雄的传统，退休后的正常人生活也是英雄的传统，但是对于空间大师这种很特殊的人来说，他总是想要打破传统。

实际上，他申请的是提早退休。

他作为一个英雄最活跃的年代，是和江上的老爸江海一起工作的时期。在江海作为peace maker队长工作的最后阶段，曾经发生过一场联盟机关与超级罪犯大冲突的巨大灾难，江上甚至没有权限去了解这件事，正常记录当中也没有相关描述，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时出现了很多牺牲者，包括江海在内的整个peace maker小队全灭。

空间大师正是那场大战之后的幸存者，作为一个元老级人物，当时他应该是最为联盟机关奋斗的人，但是他选择了提早退休，不会再从事英雄事业了。多方挽留之后没有打动空间大师的心，他就那样离开了，可也没人指责他逃避责任，毕竟能从那场大战中活下来已经是非常伟大的事情了。

此后，空间大师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这对一个空间能力者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要是不想让人找到，他完全可以制造一个只能让自己进出的空间，除非有巨大的能量可以将其破坏。

不过，当联盟机关遇到了非他出马不可的场合之时，只要高层发出求援信号，他还是会赶来救场的，解决苹果脑事件的时候就是启用了这样程序。

江上听说，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贯彻到底的人当中，就有看起来闲云野鹤的空间大师，他从来都不会拒绝联盟机关的求援。

然而，正是这样一名出色的退休英雄，在如今这种紧急状况之下居然不出现，这让上层感到非常吃惊。

根据江上和黑风之前的报告，这次抢夺麻枝的行动虽然是联盟机关胜利了，但完全是因为运气的缘故。先不说无名组织的行动是很迅速的，半路突然杀出来的身份未知空间能力者，让联盟机关的上层感到相当大的威胁。虽然黑风用自己的技术和武器击溃了那个空间能力者，但依然没有逮捕他，甚至连他的所属团体和背景都是未知的。根据报告，此人的能力可不比空间大师要差，甚至还要强大。

如今面对这种威胁，联盟机关是需要空间大师帮忙的，可他去联络不上。

“不是单纯的联络不上，是根本就没有信号反馈。他身上的退休人员专用联络器完全没信号了。”刀锋老大如此说道，“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就算是空间大师跑到自己创造的异次元当中去了，也一定会留下一条和我们沟通的通道出来，信号是不会中断的。”

“我想我们不需要考虑设备损坏的问题了吧。”江上一脸忧郁，“老爷子是个很严谨的人，要是损坏了设备，他一定会自己想办法修好的。”

江上和空间大师接触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除了那次苹果脑事件之外，他儿时也和那位英雄打过交道。当时空间大师和江海的关系很融洽，属于少数能理解peace maker工作性质的英雄，也给予过江海不少帮助。

“作为联盟机关的成员，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牺牲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可我们不是盲目牺牲，因为我们活着才能尽更大的责任。”

这曾经是空间大师告诉过江上的话，而他也曾对江上说过，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自己的装备是完好的，这是一个从事英雄正义事业的人必须要有的素质。

江上相信，严谨的空间大师不会莫名其妙失踪。

“我需要你去调查这件事。”刀锋老大说道，“这是给你的任务。”

“明白。”江上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而他也不想拒绝。

“人手方面我不能给你更多支持，现在是特殊时期。”刀锋老大继续交代，“你可以动你自己的人，你们最近也很闲吧？”

“我们不闲，只是担心。”看到老大这样，江上的正经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你以为我不担心么？”刀锋老大难得一笑，却有些苦笑的意思，“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就是把坏蛋一拳打飞然后关进监狱，该是多么美好。”

江上咧咧嘴。

没错，那可是纯真年代。

可现在，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要和江上谈谈。”

正在江上和刀锋两人有些惆怅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有人这么说道。

黑风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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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提前的秘密谈话

江上并不喜欢在有所行动之前就和黑风打交道。

没人想在一个行动开始之前就碰见阴谋家，这意味着上一个行动也是阴谋，或者说，你早就在阴谋当中了，只不过自己并不知道。

江上跟着黑风进了一个小会议室当中，空无一人，但黑风还是打开了屏蔽装置，哪怕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要保持秘密主义。

这意味着这段谈话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那这一定是麻烦事。

“这次的任务是我推荐你去的。”

“你这不叫推荐。”

“修正。这次的任务是我建议让上层命令你去的。”

“赶紧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的确，江上从内心深处想要过安稳日子，骨子里他是个和平主义者。但大部分时候，和平的意思就是你手里的棍子要比别人的粗，比别人的大，最好你就是个卖棍子的，所有人都得跟你做买卖，以免自己先被棍子打死。

现在，敌人的棍子倒是挺多了，联盟机关的棍子丢了一条，而且是很重要的一条。江上不是那种妄自菲薄的人，正确的说法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范围是什么。

虽然能力孱弱，但是找人这种事情交给他确实比交给那些擅长战斗的英雄们要强。这是个技术活儿，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拼凑各种各样的线索。

“所以你是给我加油打气呢，还是想给我救命的三根毫毛？”江上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现在是个很困难的时期，我们都是。”

“假如空间大师已经被侵蚀了，我们会很麻烦。”黑风从放满攻击性道具的腰带上取出一个设备，“这是检测盒，我又再次升级了一下，监测范围是半径五百米。如果空间大师被侵蚀了，你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有啥机会啊？人家的次元移动分分钟就把我找出来了。”

“你总会有办法的。”黑风的回答略显暧昧，“你这次也不是单兵作战，允许你带你的小队去解决问题。”

“我宁可自己去。”

“或许你冷静一下比较好。”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上次遇到的那个空间能力者是不是就是被侵蚀后的空间大师？”

黑风沉默了一秒钟，眼神突然之间变得很冷酷。

“他好歹是你父亲的旧交，过去对你也照顾有加，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把对方定义为敌人……”他略一沉吟，“很多人说你是奸商，果然如此。”

其实江上心中这种不安是一直存在的。很明显，地外生命对能力者的侵蚀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能力变化，当他得知了空间大师失踪的事情之后，就不得不考虑到那个行事诡异、能力强大的红衣人是不是就是被侵蚀后的空间大师了。

“怎么？我这么考虑你有意见？”

“不，我相当满意。”黑风摇摇头，“你的思考模式比较难以把握，有时候我怀疑你只以感情亲疏去判断价值，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你的利益至上主义并不比我差。所以这次的任务非你去做不可，你知道我很忙。”

江上不太想猜测他要去干嘛，但好奇心总是有的。最近几乎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可平静的背后一定酝酿着更大的危险。江上相信，最近一直没露脸的蓝电应该是在黑风的建议之下在做什么秘密工作。那个半神是联盟机关目前最重要的战斗力之一，他要做的工作或许风险性更大。

总之，还是个麻烦的事情。

江上感到无语。

“不过我想你可以放心，上次被我打残的空间能力者并不是空间大师。”黑风补充道，“我取得了他的组织样本，从DNA上看和空间大师留在联盟机关总部的样本没有重合。就算空间大师已经被侵蚀了，也不可能连DNA完全修改。”

“……谁会一直保留自己人的组织样本啊……”江上悲叹一声。

“我。”黑风简短地答道，“以备不时之需。”

对此，江上无法想象具体过程是什么，但他总能猜到这是一种阴暗到极限的手段——比如收集他人的毛发。

就算是能力者，在新陈代谢方面的结果也和无能力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能力者也会掉头发，也有皮屑，长个智齿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正常来说，这种细碎的东西没人会管，从这里面发现能力者的秘密也很艰难。

但这对黑风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难事，他的科技水平一直大幅度超越联盟机关的平均值，而且他也热衷于研究能力者的秘密。这也正是他为什么总能不断开发出能针对各种能力者的武器的原因了，上一次几乎能秒杀那个强大空间能力者的武器，八成也是他花大价钱制作的。如果说一个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那么黑风的装备就是要超越各种极限。江上相信，联盟机关如果真的遇到了灭绝的危机之时，能力挽狂澜的一定是这个阴谋家。

“你不会真的只交给我这样一个小巧玲珑的检测盒吧？从以往的情况来看，我遇到的风险可不是说撒丫子逃命就能行的。”江上决定忽略黑风的种种龌龊细节，“既然这次很有可能是空间能力者，就把你的那个武器借给我吧。”

“你说次元撕裂者？”

“我不会吐槽它的名字的。”

“这不行。”黑风摇摇头，“理论上说，我不会把我的任何武器——包括战甲、枪械以及调查道具借给任何人，哪怕是你。我不得不说，你比其他人靠谱一万倍，就算你遇到危险的情况也要比别人多一万倍。”

“算了，问你理由也是白问。”江上咧嘴一笑，“你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事实上是，我每天都在承担风险。”黑风很少见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放弃你的组织加入我……”

“免谈。”

“我会升级一次你的车辆，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有些理由我不能和你解释。”

“不如把我随身带的光束枪也……”

“免谈。”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互瞪着对方，大概有个几秒钟。他们都不认为对方是自己最可靠的战友，但是他们都没得选择。有时候你在一个组织里面看得太清楚并不是一件好事，当别人用简单的思路思考问题的时候，你要面对的困难可能就更多。

而且，你不能排除别人只不过是在装糊涂。

“看样子你复原了。”黑风说道，“之前你半死不活的。”

“受了点儿刺激罢了，谁不会受刺激？”江上耸耸肩，“我没你那么厉害，连自己人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打飞。”

江上说的是上一次行动的尾声阶段。

一直在监控江上的黑风锁定了那个空间，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安插在无名组织的间谍、他的亲传弟子灵风给打飞了。

他们之间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是一种很正确的处理手段，江上很清楚。

当时江上已经知道灵风到底累积了多少压力了，她的爆发性战斗力很有可能与此有关。在确认自己身上的监听设备被破坏之后，她长久以来头一次对江上卸下了防御，说了很多憋在心里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话——那些话有些很不中听，但是江上很喜欢。

有时候江上也觉得自己过于悲天悯人，实际上那是灵风自己的选择，她有自己的信念，如果要说起正义感和责任感这种东西，恐怕她要比江上强烈太多太多了，江上当然不能去干涉，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因此，就算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处理手段，可依旧无法认同。

上次的事情应该算她任务失败。以联盟机关的惯例来说，一个英雄如果任务失败，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是会被谴责和惩罚的，但这并不算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以灵风小心翼翼的行动和不惜要把江上打残抢夺麻枝的行动来看，那个无名组织的惩戒措施恐怕要比联盟机关严酷很多。更何况作为一名间谍，灵风的终极目标一定是不断完成任务、取得信任后爬到高层，这样才能接触核心秘密。上次的任务失败会不会给这个远景目标造成伤害，虽然难以评估但一定会有负面影响。

“她会挺过去的。”黑风含糊不清地说道。

“所以她和你再有联系么？”

黑风没说话，收起了屏蔽装置，这意味着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江上也无法再追问。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黑风居然又扭头补充了一句：

“我认为有时候你不应该这样担心别人。如果牺牲是必要的，我们应该坦然接受。更何况……牺牲还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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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发生的惩戒

牺牲没有出现，但也并不好受。

对于灵风来说，任务失败带来的压力要远远小于高度紧张感和得不到认同而带来的压力。在当间谍期间她和超级英雄们已经发生过数次冲突，最近又碰见了peace maker小队的队长江上。她尽量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完成组织给她的任务，但每一次和联盟机关对着干带来的压力远超过她的想象。

而且……

去他的不触犯法律。

这对一个间谍来说根本不可能。

上次在那个异次元空间当中，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放纵的机会，可最后的结果是那么的苦涩，以至于让之前的放纵都成为了毫无作用的苦果。

因为她在战场上邂逅了自己的恩师。

或者说，那是称之为父亲的人也不为过。

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自从有意识的时候就被那个黑色的超级英雄所养育，当大部分把自己的行为判定为“愚忠”的时候，灵风只是觉得自己的信念恰好和自己的恩师是一致的而已。为了击溃邪恶就应该不择手段，如果说是黑风利用了自己，不如说他们是相互利用的——这一切建立的基础是绝对的相互信任。

灵风甚至已经到了对自己的身世毫不关心的程度，对她来说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贯彻正义，而在她看来正义的代名词不是超级英雄，更不是联盟机关，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黑风而行动。

如果说她是脑子坏了，恐怕也不是什么过分的形容，过于纯粹的心灵往往不会是安稳的精神状态，还好她并不是过于纯粹，而是到了纯粹的极限。仿佛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而灵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就是侵蚀的部分、不再是普通人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她自己。

所以她完全能理解在战场上邂逅养父后被打飞这件事，可理解是一回事，是不是伤害了心灵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被打飞之后，过度消耗能量和伤势让她几乎陷入昏迷当中，她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一直保持清醒，直到等来组织的救援。

并不是因为昏迷过去、等人来救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她是害怕自己在受到刺激又处在无意识状态当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牺牲自己倒是无所谓，破坏整个计划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重伤疲劳的她被带回了一个前哨站当中。这样具备基本防御措施和完善监控设施的前哨站，组织里不知道有多少个。通过秘密线路联系，所有的指令都是从身处未知地点的高层直接发来的，灵风试图掌握最多的信息，但到现在核心的内容还没有挖掘到。如今任务失败，她被置于重新考量忠诚度和能力值的状态当中，虽然不至于说过去的工作都白费了，但也一定耽搁了进度。

她知道，黑风一定在行动着。

在确认地外生命存在而且联盟机关对此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黑风一定在搞什么秘密行动。这和她能不能提供更精准的情报有着密切的关系，灵风感到有些焦急。她无数次告诫自己，焦急会坏了大事的。

可她不得不焦急，因为她似乎被打入冷宫了。从上次被救回来之后，她并没有受到惩罚，可是除了有医疗能力者来帮她治伤之外，她没有接受过更多的命令。

没有暴露间谍的身份，否则自己一定会接受拷问，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可是接下来该怎么重建信任，只能听天由命。

她等来命令的时候，也等来了组织里目前她认为最具有威胁性的人物之一——暗克。

灵风有时候在想，暗克应该就是变成了超级罪犯的自己。

思维正常的人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是不会选择犯罪的，除了数量较少的、很难用常识去考虑的人，成为犯罪者的人大部分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会触发法律，超级罪犯也不例外。一项调查显示，超级罪犯们在儿时往往生活条件不佳，教育环境也不好，当能力觉醒之后有了方便的作案工具，他们会为了利益而成为犯罪者。个人的不幸当然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就算是命运再残酷，大多数人也绝对不会去犯罪，更不会利用强大的能力去伤害他人。“被逼无奈”只是那些犯罪者们的借口，在灵风看来，他们应该被彻底消灭才对。

而暗克和一般的超级罪犯绝对不同。

正如灵风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超级英雄来培养一样，暗克也是从一开始就被被当成为组织效力的犯罪者来培养的。这是灵风经过长期侦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正如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怎么出现在英雄的队伍当中一样，暗克在利用曙光女神晶体突袭蓝电之前也从来没有在联盟机关所掌握的资料库中出现过。这个人打一开始就被组织所培养，对完成组织任务之外的事情从来都没兴趣。他应该是被组织上层的人直接管理的，一直生活在封闭的世界当中，他一定掌握着组织的秘密，但灵风知道他的忠诚，这人根本就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灵风无数次用自己的力量去考量能否打得过暗克，得出的结论是虽然不至于被打败，但想打赢是非常困难的。

暗克属于复合型能力者，身体强化方面不必说，飞行速度的迅猛也是能力者当中少见的。到目前为止，他从来都只是展示了自己作为突击型战士的身手，他身上究竟有没有其他的特殊能力还是未知数。虽然经验稚嫩，不过让灵风感到担心的是，暗克在几次失败之后就不再拒绝对格斗技术和枪械技术的磨练了，而这是大部分超级英雄都拒绝去做的事。当一个人刀枪不入、行动迅速的时候，是不怎么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打八极拳的，更不会频繁求助于枪械。假如有一天所有的超级罪犯都开始这么做了，英雄们的战斗会越来越难。

“像你这种三姓家奴，我一般是不会信任的。你被打得这么惨回来，我只是觉得这是苦肉计。”

在看到灵风的时候，暗克冷冷地嘲讽了一句。

没错，这个人更难对付的地方，在于他从来都不信任灵风，哪怕目前整个组织没人公开对灵风说过“我不信任你”这句话，暗克也能毫不在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没人敢去指责他。

在针对蓝电的攻击计划当中，核心技术是灵风提供的，这是当时制定的让组织相信自己的作战计划。上层对此很感兴趣，而执行人是能力强大而且希望打败最强英雄的暗克。从组织的角度来看，这次计划是非常成功的，除了被江上这种半路杀出来的人搅局之外，大家都相信蓝电是可以被击溃的，所以至今还保留着目前留存在地球上、唯一一块曙光女神晶体。但是，作为计划的执行人，暗克却根本不相信灵风，哪怕他亲眼见到蓝电痛苦的样子。他依然认为这是个阴谋，这让灵风无比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戳穿，但好在暗克根本没有证据。

“任务失败是我的责任，我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强大。”灵风显得很老实，“不过我想我没有忘记，上一次到底是谁带着好几个人出去结果被打了回来这件事。”

稍微停顿了一下，灵风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好几个人被俘虏了。他们一定很头疼吧？好不容易才被我从能力者监狱里放出来。这件事该怪谁？”

这里不是联盟机关，当个乖宝宝一点儿用都没有。流露自己的忠诚，表现自己的力量，谈论他人的失败，这才是最佳选择。

“找死。”暗克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宰了你。”

毕竟不是什么成熟的人，容易激动这是他的弱点。

“聪明的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灵风摇摇头，“傻的攻击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我建议你还是先把老大的指令告诉我，等我执行完了任务，我会陪你练练身手。”

“我得到的指令是来处死你。”暗克说道。

“那么我也就愉快地动手了。”灵风做好了战斗准备，这几天积储的压力早就让她想要找个人发泄，哪怕对手不是那么容易干掉，“干掉你以后，我想我可以升职吧。”

“你疯了么？”

“干掉假传命令的人，对我们组织来说是一件好事。”灵风说道，“我想任何人都会理解我先斩后奏的。”

他们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谁也没有抢先出手。正如灵风没有把握直接干掉暗克一样，暗克也不晓得灵风的极限到底是什么。

“这样一个前哨站的造价是三百八十万标准元，如果你们谁有这个钱的话，我是不会阻止你们动手的。”

在他们二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空间当中，飘来一个声音深邃的女性嗓音。他们立刻就解除了战斗状态，因为八成以上的、来自老大的命令，都是通过这个声音来传达的。

“我们并没有对你的任务失败而感到失望，正相反，我们肯定你的功绩。”那个声音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哪怕她的言词显得很礼貌，“以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我不能猜测那位大人的想法，但我可以说的是，大人对麻汉的后代被带走的事情并没有感到不愉快。”

其实灵风也隐约有这种想法。恐怕麻枝被联盟机关所带走应该是计划当中的事情，理由不知道，这只是单纯的感觉。

“上次任务中你遇到了一名空间能力者，大人对此很感兴趣，要求你到去对他讲述。”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暗克会带路。”

“我能拒绝吗？”暗克显得有一些不服气。

“你想抗命吗？”那个声音反问一句。

“随便说说罢了。”暗克立刻泄了气，看着灵风的眼神有一些怨恨。

他不知道，灵风在那个瞬间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假如命令是让她去找江上夺回麻枝，她会感到很头疼的，她相信江上也一定会十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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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令人怀念的日常

江上的确十分头疼。

当他结束了文山会海、接受了新的麻烦任务之后回到新的基地，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队员们应该是刚刚完成任务回来，而且那个任务也没闹啥乱子，否则他在总部一定会有所耳闻，正好是权利层聚集的时候，如果真搞出乱子了他立刻就会接到投诉，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扣奖金了，还得交一份感人至深的检查。

既然没闹乱子，为什么整个基地气氛这么紧张？

为了保护麻枝，这个从黑风那儿强行要来的基地的防御系统可以说是非常完美，如果那支能力者队伍能在短时间内攻打下这里，恐怕他在地球称王称霸都没人有半点儿奈何。当一个设施不考虑进攻性只考虑防守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可怕，就连江上这种既得利益者都会觉得进入基地十分麻烦，繁复的身份验证让他脑袋一个顶三个大，超多的防御武器根本不搭理是不是自己人，随时随地都在瞄准状态当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江上烧成灰。

这个防御完美的基地突然陷入紧张状态，江上察觉到自己安排的暗哨正在全面运作当中，队员们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他们在方悦的指挥下搞什么临时演习。

“队长，队长！”当江上路过一个暗哨的时候，立刻有人悄声喊他。那是建筑组的林国子，这小子也是个复合型能力者，除了在建筑术方面有专长之外，还会一定程度的隐蔽能力。虽然和强能力者相比在泛用性方面有着天地之别，但如果结合当地环境做隐蔽的话他也算是行家里手了。如今他除了建筑组的常规工作之外，还被江上指定培养一支小规模渗透队伍，算是情报工作的一种，最近他在这个结构复杂的基地当中经常搞训练。

“搞啥？没有敌袭吧？”江上很清楚没有人攻击这里，“如果是演习的话应该提前跟我申请才对。”

“这不是演习。”林国子摇摇头，“有麻烦。”

“二十个字以内给我解释清楚。”

“麻枝在做饭，用强化铁锹在炒菜，我们在帮忙。”

“很好，胡闹。”江上皱眉。所谓很好的意思是林国子真的用二十个字以内解释了这件事，所谓胡闹指的是队员们竟然放任麻枝使用了她还没掌握的工具。

和大部分能力者不同，peace maker从来不拒绝使用工具，而且他们很擅长使用工具。江上知道这个强化铁锹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的预算还是他批准的。上次的地震灾害救援当中，江上只参与了前期救援，后期基本上是方悦他们在扛，当时旧型号的强化铁锹几乎都损坏了。新型号的强化铁锹从材质上说已经是非常坚硬了，江上还花钱委托了一批职业强化型能力者进行了再次强化——当然是私下交易。江上的确是个省钱达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可是该花的钱他也不会吝啬。

这么说吧，这种新型号的强化铁锹被方悦他们戏称为“破壁者”，挖开钢筋混凝土就像是用铁棍捅开海边的沙堡一样简单，在测试过程中还有人提出应该将其量产然后卖钱。

拿这玩意儿炒菜，别说是厨房里现存的那些铁锅了，就算是换了蓝电自己下厨用的那套厨具都不一定扛得住！而且麻枝虽然现在不会使用什么能力，可她也基本上能用天生神力来形容，这种刻印在身体里的能力是很难控制的。虽然实际年龄上来说，她比江上他们都要年长，毕竟根据黑风的调查她是麻汉的妹妹，但她一直被冷冻着没有成长过，本质上当然还是个孩子，你不能指望一个孩子会控制自己的力道，特别是她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说不定会因为太过于集中反而用力过猛。

实际上，江上他们现在用的基地已经被配给了食物，这些食物只要经过简单的热加工之后就能很美味了，这比过去大家经常靠泡面度日已经强太多了。可是在吃的方面大家都愿意传统一些，既然这里的厨房系统这么完善，于是一群人也经常做饭。很显然，麻枝只看见了她的亲人们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完全放弃了使用配给食物给大家做饭的想法。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工具不对就会变成糟糕的事情。

江上马上就明白了大家这么紧张是要干嘛了。现在那个强化铁锹就在麻枝手中，他们不愿意直接出面干涉，以免伤了她的自尊心。大家打算隐藏起来，趁麻枝不注意给她换个普通的工具。这已经是大家能接受的最低限度的事情了，哪怕麻枝今天端出来的是黑暗料理大家也会笑着吃下去，只是希望她别用那个工具把整个厨房破坏掉。

这当然是一种宠溺，而且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对麻枝的宠溺影响了大家，江上对此无话可说。可是一想到麻枝努力为大家做饭的样子，江上也不愿意去阻拦她什么。

“方案呢？”

“筱姐说准备用什么东西吸引她注意力，然后组长他们去更换一下工具，顺便把锅子都强化一遍。”林国子悄声说道。

“那什么东西能不动声色吸引麻枝呢？”

“筱姐说要是有猫就好了。”

“她怎么不弄龙猫来？”江上无语。

“筱姐说附近没有……”林国子挠挠头，“好吧我们错了。”

的确，麻枝很喜欢各种小动物，尤其是猫。

在最近的教育工作当中大家都发现，麻枝的常识缺乏已经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而且知识体系极为混乱，她所认知的很多植物动物都和常识有极大的偏差，开始大家还怀疑她是有什么认知障碍方面的心理疾病，着实担心了一番。不过后来医疗专家经过一系列精密检查之后得出的结论，可能因为她被冰封太久了，所以记忆方面出现了混乱，会把记忆中曾经见过的某种动物当成另外一种，或者把某个动物的样貌特征弄错。

放心之后大家又重新开始教育麻枝，这个工作主要是筱筱做的。在不断纠正麻枝的过程，大家发现麻枝对小动物特别感兴趣，看到图册上的猫的时候更是双眼发亮。

可惜的是，真正的小猫她一直没有见过，也没有摸过。

这主要是因为这个具有严密防御措施基地的缘故。根据操作规则，这个基地是不能放进来除了实验动物之外的其他动物的，领养宠物什么的更是不允许。为了满足麻枝，江上已经向上面提出建设一个小型养殖场所的申请了，但申请还没有批下来。目前的状况也不允许麻枝外出，所以她还也没见过真正的小猫。

现在为了吸引麻枝的注意力，筱筱居然出这种馊主意，可见她对这孩子的宠溺相比江上可能还要严重。违反规定的话到时候应付上头倒是好办，应付黑风可能就会很麻烦了。

“停止停止，先别乱搞，想想别的办法。”江上在通讯器里说了一声。

“谢天谢地，队长回来了……”只听通讯器里筱筱舒了一口气，“麻枝正在准备调味料，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怎么办？”

“算了，还是我去吧。”江上说道，“我去和她打招呼，假装你们都没回来。我跟她说几句话，你们趁机换工具。”

“靠谱靠谱。”方悦回了一句，“听好没？大家做好准备！”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蠢……这方法我能用，你们不会用么？”江上叹了一口气，“随便出一个人去干扰视线，找一两个动作快的替换工具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筱筱的声音非常正经，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什么世界危机的话题，“首先我们不能保证吸引力有队长这么大，另外我们只要有一个人出现了就意味着都回来了，麻枝很聪明的。”

“是挺聪明的，比你们都聪明……真不知道我养你们干啥的。”江上没好气地吐槽部下们，“行了，我过去了。”

江上散步一样靠近厨房，然后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麻枝听到江上的声音，肩膀激烈地抖动了一下，差点儿把攥在手里的调味瓶给摔了。她有些尴尬地扭头，然后举起那个pad亮给江上看，上面写着“换硬会来”。

倒不是她想不出这几个正确的字，日常打招呼的用语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只不过现在有些受到惊吓，所以才会用错字。

“他们人呢？”江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装蒜说谎唬人可以说是他的看家本领，可面对麻枝的时候总也不能正常发挥。

“任务。”pad显示了这个词语，江上看后点点头：“所以你一个人看家咯？”

麻枝点点头。

“你这是准备干啥？做饭？”

麻枝显得有些慌乱，不过她很快释然，然后举起pad，上面写着“我想试试”。

“要我帮忙吗？一个人做这么多会不会太累？”

麻枝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摇摇头，又举起pad：“总要学。”

“好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就立刻来找我。我会在办公室……不，我先出去一趟，和那帮没用的部下们一起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你看怎么样？”

麻枝快乐地点点头。

在说话期间，方悦带着人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已经把该用的工具都替换好了，他有些怨恨地看着江上，应该是表达“不许说我们没用”。

江上咧嘴一笑，独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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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理所当然的部下们

这一顿午餐恐怕是所有peace maker最近一年来遭遇的最大灾难，而且根本无法逃避。

虽然麻枝平时也帮忙做饭，而且干活儿的时候也是有模有样的，从来没闹出什么乱子，可是当她独立的操作的时候就开始充分发挥她的想象力了。那份从网上查到的菜谱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她该用什么工具，至于说其他的操作流程和食材选择什么的，麻枝似乎自己开动了一番脑筋，可是她实在不是这块料。江上他们根本无法通过食物的颜色和形状来判断最一开始麻枝选择的食材究竟是什么，在通讯组迅速盘点了食材存货之后才搞明白原来大家吃的不过是鸡蛋、猪肉和大量蔬菜，然而食材的消耗量大概是实际做出来食物的数倍，不知道她在短时间内究竟尝试了多少种制作的方式，如此浪费让江上心疼了好半天，却也只能含着眼泪吃下去。

实在是没办法，因为大家都无法拒绝麻枝期待的眼神。

过于浓厚的味道刺激着他们的舌头，配合具有强烈冲击性的色彩，让大家产生了人生苦难不过如此、世界末日也就那样的想法。从大家把食物放在嘴里的一瞬间，虽然没有任何沟通过程，不过他们也通过长久在一起工作而结成的羁绊迅速达成共识——这些食物必须被大家一口气吃下去，决不能让麻枝本人尝试，否则她会彻底失去自信心的。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这只不过是杞人忧天。麻枝自己端出了一份经过简单加热的配给食品，若无其事地吃了下去。面对一群人疑惑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pad，上面写着“那是给大家做的我就不吃了”。

这让一群人五味杂陈。恐怕这是她能给大家提供的最好食物了，之前更加失败的作品究竟是什么，大家都不敢去想象了。

“小作坊生产和工业化量产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在悄悄去了几趟厕所之后，方悦发出如此的感叹。

“组长，应该是实验室产品和工业化量产的关系。”麦晓飞揉着肚子，脸色苍白，“还好这个基地足够大，厕所的数量也足够多。”

“得了吧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抓住这种事情还吐槽你倒也是学不乖啊……这还不是我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我带着你们把下水道又改造了一遍，怎么可能让那些没启用过的厕所能在短时间内就发挥作用？”方悦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又苦着脸了，“不行我还得去一趟。”

组长的这番言论让麦晓飞感到脱力。事实上下水系统的确在大家进驻基地的时候就改造过，不过目的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如果下水系统有漏洞的话，是很容易被敌人入侵渗透的，因此包括下水道和通风管道在内的所有漏洞，都被重新改造过了一遍，让基地的安全性能进一步提升了。

至于说下水系统被改造得更加好用了，纯粹是因为建筑组的这些人有职业上的强迫症，看见不好使的建筑体系就想去改造。如果是在出任务的话，大家仅仅是去维修罢了，就算看见不合理的建筑也没空去插手管，有时候看见了却不能动手、动手了也没人给额外奖金，这还是让人很难受的。

“组长你抓紧时间吧！估计一会儿江队要传达会议精神了。”麦晓飞冲着厕所里喊了一嗓子，他已经完全习惯peace maker的工作节奏了。每当江上在总部开完会之后，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召开全体队员大会，按照他的精准理解去将总部的精神进行解读。最开始麦晓飞觉得这没什么，这只不过是当个传话筒罢了。但是当他跟着江上去开过几次会之后——他的地位明显提升了否则不会跟着去——他发现他平时听江上说的会议精神和他在总部听到的内容完全不一样，江上对会议内容的精加工是非常到位的，给大家的工作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比如在针对一次超级罪犯引起的爆炸事件当中，造成了十几名普通市民伤亡的事实，当时大量媒体一直盯着这件事，一些专门和联盟机关唱反调的调查组织也想趁机大做文章，而联盟机关总部给出的说法是要求和媒体对接的peace maker进行“淡化处理”。什么叫“淡化处理”？这个简单的词语有着无数种解读方式，要让麦晓飞理解的话就很难给出准确的处理方式了。隐瞒信息？提供模糊信息？还是要求网站不发首页、报纸不发头版？到底该怎么处理？

江上自然有他的解读方式。他在回来以后立刻要求通讯组和各大媒体取得联系，提供最为精准的伤亡数据以及损失情况，保持了信息的权威性的同时，也要求通讯组随时监控舆论倾向，及时给出合理的解答，找权威平台进行解读发布。越是精确和快速的信息，越可以将谣言和故意攻击迅速瓦解，这让麦晓飞这种新人感到十分佩服。表面上看，江上提供了最为透明的信息，但实际上他在用最简单粗暴同时又十分有效的方式在操控舆论。当伤亡者不是自己的相关者的话，大部分的人只是保持了社会道德意义上的关注罢了，当他们获知更充分的信息之后，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所谓“急公好义”不过是人们保持自身社会性的借口罢了，越是在这里工作，麦晓飞越是会成为一个现实主义者。peace maker们根本就没有所谓正义的理想，但给出的处理结果却往往能满足大部分人的正义，什么是理想，什么是现实，当它们混杂在一起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再给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解决好个人问题以后到会议室开会。”

基地广播里传来了筱筱的声音，不愧是医疗组的，在吃饭之时已经考虑到了健康问题，已经自我治疗结束了。为了不让麻枝发现端倪，她们拒绝给其他队员治疗，只是让他们到自己小组平台的厕所解决问题，一时间弄得怨声载道。

大家在十五分钟之后就在会议室里完成了集合，江上单手托着脑袋，略显孤寂地坐在讲台上等着大家。他是吃得最多的人，恐怕也是受伤最重的人，但医疗组的人偏心，也给他稍微治疗了一下。大家长总归是有那么一些特权的，更何况他承担了更多的责任，吃掉了更多的黑暗料理。

“都到齐了吧？没到的举个手。”江上说道。

“队长，这笑话太老了。”台下立刻有人抗议，“说点儿新鲜的啊！”

“没到的举一下脚丫子。”江上笑了笑，“别说，现在还真没心情跟大家扯闲篇儿。地外生命的事儿大家都有所了解了吧，很多调查工作都是我们做的，未来还有可能在现场遇到这种东西。目前已知的情报是它们可能用附着的方式伪装成一般能力者以做渗透，所以上头做了这玩意儿，希望大家迅速掌握使用方法。”

说完，江上把从总部带回来的检测盒发放给所有队员，人手一个，组长身上则带了两个。

“队长，照您的意思，以后基本上在外出任务见人就得测？”有人举手提问。

“差不多吧，所以说以后要更加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在疏散人群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有没有地外生命混进来。拿着这玩意儿在别人身上监测总是会造成矛盾，没人喜欢安检的，而且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情绪。我们的原则是保证监测准确性的前提下不能出乱子，所以不要明着监测，而是随身携带检测盒在靠近时悄悄完成工作。”江上说道，“通讯组的同志们最近加加班，对这个检测盒稍微改造一下，让其具备震动功能，别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就行了。”

估计整个联盟机关只有peace maker队伍会想到这种细节问题吧，毕竟大部分人是去打架的，不是去安抚别人的。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没别的事儿，大家回各自的平台待命吧。”江上挥挥手，“哦对了，医疗组的同志们想办法采购一批药品吧，可能未来要用的上……我说的是胃药。”

大家哄笑一阵子，可是没人离开。

“干嘛？我这次去开会可没说奖金的事儿啊，你们还等什么。”江上皱眉。

“别藏着掖着啦。”方悦在下面说了一句，“江队，您这会这么短，都没抱怨什么文山会海的事儿，肯定是领了任务了吧？赶紧说啊！”

江上咧嘴一笑，这群队员们是越来越难骗了。

“是有任务，但我一个人做就行了，比较简单。”江上解释了一句。如果说任务危险不能让大家参与，恐怕会起到反效果。

当然，这么说也没啥用。

既然被大家察觉了，除非他板起脸来摆领导的架子，否则没人会自己退出任务让队长一人冒险。

江上本来想和过去一样独自承担，可他现在发现这不可能。上次遇险的事情给大家造成的冲击太大了，这支队伍的确是个整体，但整体的前提是不能没有了脑袋。

“好吧……”看着大家不想放弃、一脸理所当然要参加行动的样子，江上挠挠头，“我是有一个任务，现在我来安排一下……”

“开门开门开门我是自己人是来帮忙的大家要整体协作我们可是一个团队一个team呀！”

此时，有人触动了会客门铃，冲着对讲机疯狂喋喋不休。

最为合适的帮手，来peace maker的新基地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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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理所当然的搭档

大部分时候，江上不太希望速度之花会参与到自己的行动当中，因为那种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意味着整个事态陷入了非常难以控制的地步了，必须依靠强大的能力才能解决。作为和peace maker关系最好的能力者，有这名极速者的支援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江上宁愿这件事永远不要发生。

现在还没开始行动，决策层或者说实际把控决策层的高科技阴谋家，已经认为必须要有强能力者的支援，说明找到空间大师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是非常棘手的。空间大师是不可能自己任性玩失踪的，虽然他的离职看起来有些无厘头，但并不能认为他是在逃避责任。当联盟机关遭遇大事件的时候，只要一声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缺乏社会身份的他也不太可能沉迷在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就算是那样也不会联系不上。

有人袭击了他么？很有可能是这样。假如真的是这样，空间大师倒有可能暂时躲避到自己创造的异次元当中，遭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联盟机关有可能联系不到他，可他不主动求救这件事也很蹊跷，他向来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被杀了。

假如是这样的话，江上的任务就是找出空间大师尸体以及他被杀的原因。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能力者的身体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任何一个联盟机关的成员都不允许“擅自死亡和擅自处理尸体”，这种责任感要贯穿一名成员的整个人生，这也就是联盟机关拥有自己的秘密墓园的主要原因，连江上的老爸那种弱能力者都不能随便被埋葬，更别说是拥有罕见能力的空间大师了。

所以江上在接受这个任务一开始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当他最好的帮手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做的最坏打算远远不够。

“大家都明白现在的任务目标了吧？虽说是找人，不过不是贴个寻人启事就能管用的。我和空间大师有过接触，这人性格比较古怪，可他这次失踪和他性格没关系，很有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需要非常全面的支援。”

江上无视速度之花一进会议室就喋喋不休和各个队员问好的行为，继续在讲台上说明这次的任务布置。

“首先一点是情报，通讯组要做充分的调查。空间大师在退休之后的活动轨迹是什么，他做过哪些事情，干涉过哪些现场，主要接触的人是谁……这些都要调查清楚。”江上说道。

“首先要弄清楚他的敌人是谁么？”安琪冷静地问了一句。

“这只是一个方面。”江上看着安琪，后者点点头，明白队长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因为另一个方面的含义是“空间大师其实自己已经叛变”，包括被地外生命侵蚀的可能性也要考虑。

“在初步的情报有了结果之后，走访调查的工作交给方悦。没别的要求，只要求你做到细致和隐秘，排除不靠谱的情报，掌握核心的内容，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不知道有哪些人需要注意，就算攻击是来自内部的也毫无意外。”

“要求已经够多啦！”方悦吐吐舌头，“保证完成任务。”

“医疗组的同志们这次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但其他两个小组出任务的时间里，日常维护工作以及基地的进一步建设工作就得拜托你们了。筱筱，这些工作也不轻松，而且后续如果找到了目标的话，很有可能要你们做医疗支援工作。”

“明白了，会后我会提交工作进度表的。”筱筱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

在安排完所有的工作之后，速度之花已经快要睡着了，显然他根本没有带着脑子来，所有的事情交给江上安排是最为保险的。

“我现在要去空间大师的隐居住所，我希望我在达到那里的时候能得到各位的工作成果，特别是情报方面。”江上做了最后的发言，宣布散会，同时得到了全体“保证完成任务”的宣誓。

集体宣誓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还是把陷入昏睡状态的速度之花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含糊道：“要走？”

“反正不能睡了。”江上点点头，“开车去。”

“不会吧你打算开两千多公里你疯了吧？”速度之花激烈吐槽道，“还是我背着你跑过去吧这样比较快啊！”

“麻烦你动动脑子行不行？”江上双手抱头，“如果这事儿背后有阴谋，说不定调查的过程中就被人盯上啦！为了保证隐秘性上头才把这个工作交给我们这帮不起眼的人好不好？如果真的让你背着我这么大张旗鼓出去，岂不是更清清楚楚地告诉别人我们的调查目标是什么吗？这还搞个屁啊？说不定走半路就被伏击了。你倒是能撒丫子就跑，我能跑多远？五公里到头啦！所以我们应该先利用轨道交通运输我们和车辆，靠近了差不多了再开车过去。”

“啊哟喂我好歹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

“我不仅要给你面子，而且要给你里子。”江上没好气地说道，“赶紧把你的战斗服换下来行不行？咱们是要去查案子，不是要去找场子，穿再帅气也没用。”

“没带着别的衣服呀谁知道你们这次这么神神秘秘的。”

“别抱怨了，我在今天上午之前也不知道要做这种麻烦事。你的衣服我来准备，顺便给你这个。”江上拿出了一个很像打火机的盒子，“生日礼物。”

“卧槽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啊请问这是什么东西啊我土鳖没见过！”速度之花怪叫一声。

“这个是我拜托黑风的实验室开发的设备，里面装着你的战斗服。战斗服是新开发的，强度跟你现在用的这个差不多，但是可收纳性是极好的，所以可以弄成这么一个小盒子装着。以你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就把它撑起来穿在身上没啥问题。”

“你果然根本就没打算送我什么礼物这玩意儿是你早就该交给我的结果你……”

“我最近忙。”江上摆摆手，“少磨蹭了，我在车库等你。”

当江上刚刚发动了那辆黑风赠送的车之时，极速者已经不知不觉当中上了副驾的位置。他们要通过权限通道进入超高速交通移动模块当中，然后朝着距离空间大师隐居地点的最近站点前进。在江上的计算当中，速度之花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点，八成是因为医疗组的姑娘们给他找衣服花了时间吧。他曾经警告过这位令自己头疼的发小儿别对她们出手，开始速度之花以为这是玩笑话，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个peace maker的大家长有时候真是保护欲过头，无论怎么拈花惹草，他也不敢得罪医疗组的姑奶奶们。

“这车是老黑给你的？”上车以后速度之花就明显察觉到了不同。

“当然，以我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而且我也不是战斗队伍的，上头不可能给我配给这种车。”

“他怎么回事啊上次好像也是他撺掇我去救你的害得我被音羽那死丫头胖揍一顿！”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之后，速度之花立刻订正了一下，“抱歉就算是他不撺掇我我也会想办法的哪怕被音羽揍死都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江上想起欠着音羽的情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上次没有她介入的话，可能自己早就玩儿完了，“既然知道是那黑娃子的车，我建议你最好规矩一点。万一给他弄坏了，他又要碎碎念我了。”

“他会有功夫干这事儿吗我还就真不信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这位极速者还是摆出了正坐的姿势，然后系好了安全带，“我跟你讲你还真别不信这家伙最近和蓝电天天在外头跑估计是逮着那帮外星人了。”

这恐怕是一线战斗队伍的秘密情报，速度之花这个大嘴巴一下子就说出来了，不过江上并不介意。事实上，他这位发小儿只在自己面前大嘴巴，毕竟江上自己也是一个秘密主义者，他听到这种事情之后并不会泄露出去。

如果说江上和速度之花的搭档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哼哈二将的话，蓝电和黑风的关系则是最佳拍档。黑风不依靠任何能力而是依靠锻炼和自己的装备就能跟上蓝电的节奏，他的头脑又那么出众阴谋一个比一个多。事实上，蓝电本身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家伙，他的能力不仅仅是在强化身体，头脑的灵活也是一等一的。不过如果一个人能靠轻轻一挥拳就能解决问题，也就没必要消耗脑细胞了。

“他们最近也在秘密行动吗？”

“没错了而且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至少我就蒙在鼓里。”速度之花说道，“现在主张那个什么无名组织好吧这名字太二缺了反正就那个组织吧是地外生命的前哨站的可能性很大的人有一大片呢。”

这的确是一种合理解释，不然对方不会那么积极地想要回收地外生命的残骸。不过江上总觉得不对劲，假如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为什么会沉默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行动呢？特别是麻枝也被联盟机关控制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没有主动出击呢？

江上隐隐约约感到这和空间大师有密切的关联，或许他的失踪才是对方整个行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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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躁动，她的不安

灵风在尽量忽视出发时的不安感，伪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伪装有些过头了，反而显得不真实的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心态，毕竟这是头一次她得到了高层的接见。假如她是个很莽撞的人的话，那么就应该利用这一次机会来刺杀对方，她相信她是有这样的机会的，当然这非常愚蠢。

在出发之前，暗克为她设置了最全面的“防护”措施——眼罩和耳塞都是特制的，只要不是千里眼、顺风耳级别的能力者，根本无法感受到光线和声音。针对灵风的特殊电磁能力，暗克还准备了一套特殊的服装，只要有细微的电磁变化，他就能立刻感受得到，所以灵风是不能在路上发挥能力的。

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她知道组织高层的秘密据点在什么地方。不过就算是被灵风知道了，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就灵风所知，这样的高层专用的秘密据点数量并不比前哨站要少，他们的老大谨慎程度已经不是用神经质能形容的了，简直到了神经病的级别。

根据暗克的说法，老大的能力“足以在转瞬间干掉任何接近他的刺客”，因此如此严密的防护措施是多此一举的，他们伟大的领导者只不过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就能劳师动众修建各种各样的隐秘场所，他所掌握的资源到底有多少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一定会说‘不是不相信你，这只是规矩’。”暗克在准备好那些隔离措施的时候对灵风说道，“但是对于你，我只能说‘我到现在也不相信你’。”

“我觉得如果我们都按规矩办事的话，事情就会简单很多。”灵风露出了一个非常嘲讽的笑容，“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都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比如我就明白。”

她接过暗克准备好的那些器具自己安装了上去，一瞬间感觉五感都被封闭了。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此时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非常扭曲的脸，因此她开始回想那些让她曾经惊心动魄的战斗。这是她的一种习惯，只要想起那些生死的瞬间，她才能彻底保持镇静。过去她的恩师就评价说，她是天生的战斗型能力者，必须要明白自己的正义是什么，否则就只能走向修罗的道路。

如果说联盟机关里有很多人在混吃等死的话，那么这名少女的个人坚持和惨绝斗争，或许才是那个号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机构的良心所在。

既然不能知道隐秘场所的具体位置，灵风放弃了抵抗那些隔离装置。等待她的是难得一见的机会，她要换取更多更多的信任。

当重回光明的时候，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地方像是一片被遗弃了的待拆迁区域，无数废旧的大楼没有散发出任何生命的气息，土地也是一片黄沙，所有的光线来自于点缀在天空上的、看起来好像满月一样的光源，那应该是某个能力者制造的东西，光线虽然柔和，但完全没有自然的感觉。

“看傻了吧？”暗克笑了笑，“算是给你的优待吧，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儿玄机——那些大楼是会出现随机变化的。”

其实不用暗克说明，灵风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些看起来破破烂烂被废弃的大楼会无声地化作一片废墟，又会在沉默当中出现在新的地方。这恐怕也是某个有土属性能力者的杰作，让这块区域变成了很难一下子看穿的迷宫。

但和整个空间相比，这根本就是小儿科。

灵风是曾经误入过异次元当中的人，她明白整个空间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隐秘在某个地方，又再一次制造了他人很难入侵的异次元空间，在空间当中又布下了极难突破的迷宫……组织的高层对隐蔽这件事的谜样执着，让灵风感到无比绝望。在这种地方就算几十名一线能力者也不会讨到便宜，因为整个地方就是一个战阵，是颇具战术思想的。灵风在之前和江上的对决当中彻底搞清楚了“地利”这件事，哪怕自己的能力对江上是碾压级别的，也曾经陷入到不利的状态当中，不得不发动了隐藏起来的能力才扭转战局。

组织的高层都是非常可怕的能力者，作为老大的时间之王甚至连脸都没有露过，这些强大的人们依然在谨慎地依靠着地利，和他们比起来那些英雄们简直就像是在幼儿园里玩泥巴的小朋友一样。这在灵风看来也是非常珍贵的情报，但她也知道想扭转联盟机关那些高高在上者们的优越心态，估计比登天都难。

建筑群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形成了新的迷宫，而是开辟了一条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比其他建筑都要矮小的房子，上面还挂着招牌，写着“食堂”两个字。

“还是这么恶趣味。”不知道为何，暗克首先吐槽了一句，“别愣着了，快走。”

他们二人走向那个房子，每前进一段距离，身后的建筑物就会重新排布，而且头顶的光源也会随机移动位置。到此时灵风才明白，原来天上的那些光球不仅仅是提供光照的，估计也是攻击手段之一。如果某人闯进了这里，不想被地面的迷宫困住的话就一定会飞到空中，到时候那些光球就会发动攻击。

在这里，灵风根本感受不到守卫者的存在，只能感觉到暗克以及前方房子当中散发的气息，这说明这些防御措施在实施之后就会长时间存在。灵风自己就是操纵能量球的高手，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在释放了能量球之后不进行维护和操控就能让其长时间存在。本来远距离操纵能量就是一种很高级的实战技术了，可以想象到发动这种防御手段的人能力是非常可怕的。同样道理，建设这个迷宫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防御这里的人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些人如果全力出击的话一定是可以和联盟机关一战的，那些被收编大量超级罪犯几乎就是炮灰而已，他们最多也就是个收保护费的打手，实在是不够看。

当见证了这一切之后，灵风再次坚定了自己不在这里动手的想法。就算她用最后的手段——比如自爆——都不会收到很好的效果的。

“食堂”的门打开了，里面光线很足，看起来就像个家庭饭店一样，桌椅板凳齐全。暗克先进了门，直接坐在了一个餐桌面前：“到那边去，我不跟你同桌吃饭。”

灵风没搭理他，只是笑了笑。虽然暗克看起来对这里非常熟悉，可明显这个初出茅庐的能力者比她还要紧张。是在担心自己根本就是个刺客，还是无论来过多少次这里的人都让他压力山大？灵风懒得去想这种事情，只是让自己更加沉着冷静。

“我觉得家人才能坐在一起吃饭，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来见我想见的人。”

之前一直发布命令的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见到了真人。

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好像一拳就能把她杀死，这是灵风看到这个人以后的第一感受，然而理性告诉她，如果随便出手的话可能转瞬之间就会被这个人杀死，因为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在相应着这个人的气息。

她没有任何战斗装备，甚至连战斗服都没有，只是随便穿了一件很休闲的米黄色连帽卫衣。灵风无法判断她的年龄，只是觉得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十分年轻，但那沉着而威严的声音和坚定的眼神明显是岁月锤炼的结果，精致的五官并没有显得稚气，如果这个人换一身职业套装出现在某个公司当中，任何人都会把她当成是精明强干的商业精英。但此时她坐在吧台后面，双手托着下巴，略带一丝微笑看着灵风和暗克。暗克的身体有些颤抖，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灵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无论是异次元空间还是这里严密的防御措施，都可能是眼前这个人的杰作。如此一想的话，她的不安感仿佛随时都要吞噬掉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冷静。

“你们都不用多想，我不会处罚你们，大人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这个女子继续说道，“至少，他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灵风知道自己是因为上次任务失败而可能面临处罚，而暗克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呢？她完全不知道。有可能也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可结果一样是失败。

“你们都是家人，家人有些时候会出现矛盾，可我们毕竟要坐在同一个地方吃饭。”女子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不安，显然她是个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然而有些人曾经在这里吃过饭，却把用过的餐具拿出去卖了，这样的人我想我是不会容忍的。”

她弹了一个响指，在她和那两人相隔的空间当中出现了一个显示屏，上面有灵风前几天提交的一份报告，内容当然是关于上次任务的，只不过这份报告现在被精炼了，只显示了那名红衣人的情报。

“这个人辜负了我们的一切。”女子说道，“同时也造成了不必要的牺牲。现在大人的意思是，找到他，碾碎他，夺回他从我们这里带走的一切。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搭档了。”

暗克显然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意，想要起身说点儿什么，可他冷汗直流，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觉得你想说的话应该说出来吗？”她问暗克。

“不。”暗克抬头答道，“空凰老师的决定高于我的一切。”

被暗克称为“空凰”的她面无表情，把兜帽戴好，重新走回到黑暗当中。至于她说的什么家人关系，比她的消失更加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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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差的搭档关系？

自己应该才更害怕担心才对，但事实上是暗克在离开那个空间、带着灵风重新返回到前哨站的时候依然心事重重，这一点灵风想不通——她不知道暗克究竟犯了什么错，才如此充满恐惧。

或许空凰的存在本身就让他不寒而栗了吧。

她头一次知道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拥有空凰的称号，这人向来以神出鬼没闻名，似乎整个组织没有人能躲过她的观察，而灵风一直为自己能在这种凶险的情况下没有暴露而感到自豪。想到这个，她就不得不感激她的恩师黑风对她的彻底锻炼，无论是测谎、心灵干预还是长时间监视，她都能应对自如。

说起来暗克把空凰也称为“老师”，但灵风明白，那绝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师生关系。很明显，暗克的恐惧来自于那种师生关系，他的强大能力除了天赋之外，一定有严格训练的因素。然而这种训练显然没有让他建立自信，反而让他恐惧着那种权威。灵风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利用的价值，不过目前看来，她要处理的是这种麻烦的搭档关系。

暗克根本就不信任她，可他们二人必须一起行动。暗克的精神状态现在很不稳定，灵风找不到搭话的理由，干脆一言不发，等着这个不成熟的家伙自己恢复状态。

“我想通了。”

暗克突然说了一句。

“……”灵风无言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能力者，他的身上正散发出淡淡的能量场，这是一种长时间处于战斗状态的能力者才会特有的现象。成熟的人会压制这种冲动，可暗克并不在乎这个，他似乎想在下一秒就把他认为是不可信任的人轰飞。

“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惩罚，跟你这种人搭档。”

“很感谢你能这么想。”灵风决定就这样态度强硬，这个组织显然不需要弱者，如果她屈服了，就意味着她没有价值，“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没有这个资格。”暗克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叛徒……不对，是我和你。这是任务。”

灵风大概明白这个家伙在想什么了。

他的恐惧只是来自于可能无法完成任务、不能给组织带来利益的不确定感。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明白，空凰让他去找灵风并把她带到组织高层的隐匿场所，就是意味着让他们之间组成搭档去执行任务。他应该比灵风更早知道任务就是抓住叛徒，这种任务只能让最信任的人去做。由于这是很差的搭档关系，他知道这会影响到任务，可能会让任务失败，所以才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对空凰，不，应该是整个组织和时间之王的忠诚是难以估量的。灵风以前一直以为，只有秉持正义的人才会有强大的信念，而依靠能力获得利益的超级罪犯们根本毫无信念，他们会反抗是因为他们想逃跑，他们会投降也只是认为自己不能被打死。除了愉快犯罪者之外，超级罪犯都是最现实的人类了，只要对这些人展示强大的力量，当你可以超越一切的时候，他们就会放弃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

但很明显，这一套对暗克来说行不通。正如灵风把正义的荣誉和对黑风的忠诚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一样，暗克也是这样的人。这样被组织高层所直属的人到底有多少还很难说，显然灵风的目标是成为这样的人，否则自己的情报战就是儿戏。

“如果你能把这当成任务，我是最欢迎不过的了。”灵风说道，“别忘了，我和你的立场不同，我的目标是复仇。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背后的人是靠不住的。”

这是灵风在组织当中存在的一个重大理由。

她的身份是龙头队的惊雷的私生女，而惊雷被联盟机关折磨致死，所以灵风才会叛变，才会依靠组织的力量向联盟机关复仇。这个故事的可信度随着时间的延长和龙头队被唯利是图的犯罪者们逐渐忘记而变得更加真实，灵风有效率而充满暴力倾向的战斗方式更是加强了复仇者的形象。

“这话该我说。”暗克的状态已经调整好了，“从那家伙最后出现的地点来寻找，抓住他，杀了他，毁了他的藏身之处。”

“你的顺序有问题，不过我赞同。”灵风点点头。

空凰为他们准备了一定程度的资料，但没有透露更多。事实上，灵风之前就怀疑那个红衣人和组织是有关系的，否则不可能会知道麻枝的存在。而且这人从一开始就追踪到了自己去寻找麻枝的动作，同时还给予了“江上在现场”这样的情报，这样的人应该过去地位很高，掌握着大量情报渠道。

根据空凰的资料，这个红衣人是组织建立之初就招募到的能力者，被赋予了“能同桌吃饭”的待遇，而且自己拥有两个前哨站以及一个藏匿地点。作为空间能力者，他的贡献很多，当然也享受了不小的好处。但是在数年前，此人突然人间蒸发，并且利用自己的能力躲藏了起来，直到最近“麻枝被激活”的事件发生之后，才再一次出来活动。

这份资料的背景让灵风感到非常忧虑。表面上看，这个组织是最近一两年内才开始大规模活动的，但如果那个红衣人一开始就存在于组织当中，又在近年内才叛逃的，这说明整个组织的存在时间已经很长了。这漫长的时间当中他们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在搞着什么样的阴谋，为什么隐忍了这么久，这都没搞清楚。

顺利的话，在抓获那个红衣人的时候可以逼问一些情况，说不定可以解决很多疑问。

上次那个红衣人最后出现的场所，正是灵风和江上大战之后被卷入异空间的场所，所以第一目标就是那里。由于黑风的介入，那个空间能力者直接逃跑了，而且在逃跑的时候使用了能力，这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调查的方向也就有了。

“听说你和那个叫江上的人在那里发生过战斗。”突然之间，一直在沉默中赶路的暗克问了这么一句，这让灵风非常担心。

难道是他从这件事上发现什么端倪了？他认为战斗过程是放水了吗？

应该不是这样的，因为实际上现在组织当中的超级罪犯们越来越重视那个奇怪的擦屁股小队了，特别是身为队长的江上。在战斗系当中非常出名的一寸火花也吃过亏，虽然他嘴上不明说，但很多人都知道他那几次冲突的狼狈。如果还是单纯把江上他们当成普通的弱能力者，那么暗克的水平也就是如此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虽然从战斗的结果上说，灵风是打败江上了的，但那是在她发动隐藏能力之后才办到的事情。由于发生战斗的时候她身上的监听设备依然在运转，她不敢隐瞒什么事情，把战斗的过程描述得非常详细。结果上是赢了的，过程上是输了的。

“对。平心而论，战斗很辛苦，但我赢了。”灵风的回答不卑不亢。

“没人问你输赢。”暗克皱眉，“那人也曾经出现在我们要去的现场，我认为他很有可能会继续调查那里，我们必须小心。”

灵风放心了。

这家伙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在江上那里吃过亏，而且是吃过大亏，所以才会提起这样的事情。

“你以前不也是他们的走狗么？那个叫江上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到他很不正常……所以我总是有一种想彻底消灭他的冲动，可一次也没有办到过。他有什么隐藏能力吗？为什么我感觉到似乎自己一出手的话就会被他反杀？他的存在就是不合理的，这种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暗克用几乎自言自语的话来询问灵风，他太看重这次任务了，而江上很有可能是他任务当中的不确定因素。

“他和他的小队的工作很特殊，他们不是战斗序列的，只是后续支援，或者说搞维修的。”灵风老老实实解释道，“但江上这个人很特别，他对能力者的理解是很深刻的，很多人说他是……”

“战术专家对吗？我听说过这个。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所在。”

“是有‘战术专家’这个说法，他喜欢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收益。但以前我还在那种鬼地方的时候就听说，更多人愿意称他为奸商。假如不用发动能力就能解决问题，他是不会用能力的，假如能用钱摆平，他会和很多人做买卖，当然前提是他也能赚钱。”

“也就是说，他做事不择手段？真是个不上道的混蛋。”暗克咬牙切齿，这在灵风听起来倒是很搞笑。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犯罪、只是为了组织效忠的人，居然在说一个半公务员的弱能力者是个不上道的混蛋，如果江上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用什么表情面对。

“通过上次的战斗我多了几个关于他的情报。”灵风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什么？”

“如果有必要，他连自己的命都不会要的。只要他确认了不要命可以换来更大的成果，他是会果断这么做的。但是他没死，他的运气很好。”

“我也一样。”

“我不一样，而且我劝你也最好不要这样。”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接到的任务是两人一起把那个叛徒干掉。既然任务是这么说的，那意味着我们二人缺一不可。”灵风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这让正在和灵风一起高速飞行的暗克速度有些放缓，他似乎愣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就这一次，我认同和你搭档了。”他很认真地说道，“但这不意味着我会相信你。”

“你废话太多了。”灵风毫不客气，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她有预感，可能很快就要和让她头疼的擦屁股小队队长再一次发生冲突了。

这次多了暗克，恐怕那个总是打乱自己步调的男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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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乱之行

“哎妈呀我去他妈的！”

江上在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咒骂一声，车子晃荡得很厉害，一脸紧张的速度之花以光速绑好了第二条安全带，身手抓住了副驾车门附近的把手，脑袋已经所有晃荡了好几次，试图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拜托注意文明用语啊你搞啥我还以为敌人发动了什么攻击开车能稳一点儿么。”极速者抱怨道，“我知道你这家伙有时候鼻子比狗都好用。”

“不，”江上摇摇头，“八成是有人说我坏话。”

“老迷信。”

“迷信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啥也不信，最后悲剧了。”

“懒得理你。”

“我的天，你理我理得还少吗？”江上悲叹一声，“我光是嗯嗯啊啊就快把一个月的话说完了好不？你能消停一会儿吗？安安静静执行任务，这是我对你的最低要求了。”

“不行啊我很无聊啊搞了半天也没有敌人来找我我的双腿已经饥渴难耐了。”

“又是追击孤火男时候的大话啊，你忘了上次说完这种话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速度之花立刻闭嘴了。

江上说起的这件事是速度之花刚刚出道时办的一件蠢事。孤火男是个元素系能力者，在纵火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当时算是比较难缠的超级罪犯。他为人谨慎，并不轻易下手。他会选择在火灾高发的干燥天气里行动，在那种时候发生个意外失火很正常，他会把自己的纵火行为隐藏在意外失火当中，然后趁着混乱来劫掠钱财。

本来这样的行为是很难发现的，更何况总体损失来说并不大，也没人伤亡。孤火的目标一般是给财产做了保险的人，这些人往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们不纠缠，也不会找联盟机关来处理这种事情。然而当时有一栋宅子发生火灾的时候，速度之花正在附近巡逻——身为新出道的英雄，每个人都要有一段时间的巡逻期，这对这位极速者来说只不过是深夜散步而已。在宅子刚刚起火的时候他就冲过去灭火，以他的神速来说这简直轻而易举。然而孤火那家伙却以为是自己纵火失败，于是再次发动能力让宅子燃烧，一下子就被速度之花发现了。当时孤火也是得手次数太多，变得比以前更加大胆了，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想到联盟机关居然会在无人报案的情况下派英雄前来。

发现事情不对的孤火从来没有见过新出道的速度之花，认为很容易就能打败这个菜鸟，于是一意孤行想要通过战斗来逃跑。刚刚来往几个回合之后孤火就发现，这位年轻的英雄是个对自己能力很有自信的能力者，狂乱的攻击和不置人于死地的打法似乎是想让对手明白自己的能力很强，想要学着猫玩耗子的方式让敌人屈服。于是孤火果断选择诈降，并且透露出很快就要有援军前来帮忙。

“有本事你就在这里等着，到时候你会哭着求饶。”被捕的孤火冷笑着对速度之花挑衅，可眼前的极速者好像在发呆，少顷，他对着通讯器开始碎碎念。

“什么呀我很快就把他放倒了这种人的同伴也不会很厉害……哎呦你管真宽啊怎么着刚当上队长你了不起呀好吧好吧算你狠但我这次可是要立大功的你别管我了。”

孤火当时并不清楚，速度之花正在和自己的发小儿吵架。当时江上也刚刚开始活动，显然他的行动比速度之花要谨慎得多，他认为应该立刻将捕获的超级罪犯带回总部，假如真的有援军前来就会很麻烦了。

在等待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极速者抱怨了一句：“不行啊我很无聊啊搞了半天也没有敌人来找我我的双腿已经饥渴难耐了。”

接下来，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超大型的火球，正在缓缓下降。

孤火利用这段时间发动了他的能力。

这一招威力很大，但在实战上完全不实用。孤火需要长时间静止不动去做准备，这段时间他的防御力为零，一旦被察觉到就相当于死，大部分能力者会趁机全力攻击他。不过速度之花的过分自信给了孤火机会。

“你还是赶紧跑吧，因为这个火球是跟踪着我来行动的。如果你带着我，这个火球就会下降到我所在的位置。我是无所谓，但你有自信不被烧死么？”

防御力一直是速度之花的短板，在刚出道的时候更是如此。当时的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如果他就这样逃跑了，那么周围的一切有可能被孤火给毁灭，到时候就算再次抓到他也无可挽回了。他当时想做出的选择是立刻带着孤火以超高速离开，跑到无人的地方保全普通市民的安全，这样牺牲的就只是自己罢了。

“你可以选择杀了他。”通讯器里传来了江上的指示，他没有指挥英雄行动的权力，但是他有指挥自己发小儿的权力，“赌一把，这家伙死亡之后那个火球有很大的概率会消失。”

“你疯了吗我们是英雄不是杀手你这个方案我驳回我现在立刻就要带着他跑！”

“开玩笑的。”江上说道，“我马上到。”

江上也全力发动自己那废柴一样的极速能力，当晚觉得速度之花第一次执行巡逻任务可能会闹幺蛾子，感到非常不放心的他也跑来附近了。几秒钟之后他就出现在了现场，手里拿着两个喷射器，迅速绑在了孤火的身上，然后发动了喷射器。

只见一脸气急败坏的孤火就这样被射了出去，朝着遥远的地方飞去。很快那个火球也跟着他去了远方，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切归于寂静。

“妈的算我们运气好。”江上气喘吁吁，“这家伙抢劫的地方是个火箭专家的豪宅，我从里面找到了两个用在小型飞行器上的喷射器，我算过了，他应该被射到附近的人工湖了。”

“附近有人工湖吗你运气真好这家伙的运气真不好。”速度之花笑嘻嘻地说道。

“拜托！你个搞巡逻的人都不知道附近的地形？”江上怒火冲天，“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闯大祸？”

“本来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不过因为有你在嘛所以我也放心了你肯定有办法的嘛。”速度之花收起了笑容，“好吧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敢托大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援军根本就没有嘛反而我有个靠谱的援军。”

从那件事情之后，江上对速度之花进行了系统的战术训练，不过他似乎总也听不进去。有时候江上也觉得自己太事儿妈了，可是有这样一个能和他一直并肩作战的超级英雄在身边，他也不得不感到幸运。很多事情他想处理却处理不了，有一个强能力者帮忙比什么都强。

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的，越是深入调查，他越觉得不安。假如没有速度之花在身边，他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出事。

根据安琪的前期调查，在空间大师提前退休之后，立刻就过上了隐居的生活，而且定期向联盟机关汇报自己的行踪，简直是退休人士当中的模范，和一些退休老干部任性胡闹经常要求扩大住房面积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联盟机关在遇到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从来不拒绝。但是表面的和谐掩盖不了他暗自行动的踪迹，安琪发现空间大师并没有在隐居的地方颐养天年，缺乏社会身份的他使用了数个假名以及不同的职业，一直在人群当中活动。

这种事情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联盟机关虽然是个事儿很多、规矩很麻烦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说对已经退休的、从来不惹乱子的成员做出特别多的限制，所以不去做安琪这样细致调查的话也不会发现什么。但如果一个退休的英雄居然会使用多重身份，那这人一定是在暗中活动。

到目前为止，空间大师被发现的身份里有能源公司某分部的经理、私人飞机销售商以及某理工高校的教师。他的活动范围也非常大，基本上在退休之后就没消停过。这对一个具有异次元移动能力的人来说很容易，但他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方悦一组人马现场查看。

“队长，看起来这些职业都没什么关联。”安琪向江上汇报了她的想法，“不过概括起来是高精尖。”

“持续寻找，必要的时候用点儿灰色手段。”江上下了指示。所谓灰色手段指的是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钻空子去寻找一个人的消费记录和通讯记录，这种手段多前进一步就是犯罪，但安琪总是有办法把控力度，“方悦，你的情况呢？”

“这老爷子不是在赚钱，这是目前唯一能肯定的。”方悦汇报道，“江队，他应该是在找人，或者说寻找人才。”

“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是想搞个什么航天项目，目前为止他接触的人都和航天项目是有关的。”

“别‘你觉得’，再找更多的证据。”

“我明白。”

江上保持着车速，继续思考着空间大师的行为。

航天项目？

难道和地外生命有关？他被侵蚀了吗？

“我说啊注意前面马上就到了。”沉默很久的速度之花说了一句。

眼前就是空间大师的隐居之地了。

不对，这里根本不像是什么隐居的地方。

它更像个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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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要塞之地

有时候一个人如果明白太多事情是非常不好的，因为那样会让这个人明白什么是恐惧。这也就是为什么人类的大脑刻意处理掉了难以理解的事情的原因，否则这个世界上就会充满疯子。

理解的事情越多，勇敢无畏的精神越少，那些真正拥有大智慧的人往往是谨慎的，如果他们同样无畏，那么就说明他们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能够克服那种恐惧。

可惜江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找到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拥有大智慧的人，他知道很多事情，但都是被迫知道的，于是他只能更加谨慎。

比如面对眼前这个建筑物的时候，他必须十分谨慎。

假如他不在建筑方面很了解，从来没有参与过联盟机关防御系统建设的话，他只会单纯把眼前的建筑物当成是一栋土豪随便搞的别墅。但实际上这里是一座难攻不落的碉堡，光是江上能目视到的交叉火力网就足以把随便入侵的人打成碎片，如果不是拿到原始设计图，他也很难通过长时间观察和试探找到所有隐藏的光束防御炮。

但这样覆盖大地和天空的交叉火力网只不过是第二道屏障而已，第一道屏障则是不可目视的防御力场。如果不是黑风给他的战车有敏感的探测设备，经验丰富的江上也很难准确判断整个防御力场的覆盖范围到底有多大。野生动物的敏感程度要远远大于人类，就算是在探查方面很有建树的能力者如果不经过系统训练也不如某些动物的感觉，而放眼这里根本看不见任何鸟类，尽管空间大师的隐居地点在一片环境非常好的丛林当中。

这种防御力场要全天候开启的话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持，这里的电力系统一定被私自改造过。表面上看这种地方远离尘世，但为了隐居的空间大师生活方便，联盟机关在他决定隐居的时候曾经派后勤队伍为他建设了基础的电力设施，包括光能供电和秘密接入的正常市政电。可这种电能别说维持整套防御系统了，光是维持那防御力场大概也就能持续二十几秒而已。如今这里准备随时把入侵者打成渣，消耗的能量不知道有多少，一定是空间大师找了专家来进行了重新建设，就算下面有个小型核反应堆在运作，现在目击到这一切的江上也会觉得毫不奇怪。

到底还有多少看不见的防御措施呢？一时之间很难搞清楚。

这里变成了要塞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这么长时间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都没人知道，这才是真正让江上吃惊的地方。

实际上，空间大师的失踪是近期才被确认到的，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隐居场所从来没有人来视察。打着慰问老同志的名号，每年都会有人到已经退休的英雄隐居之地去查看情况，这虽然听起来并不人道，但站在联盟机关的立场上来看，那些深知利用能力犯罪以及英雄活动规律的退休人士完全有可能策划和实施超能力犯罪，必须不定期观察，当然这也是部分退休人士对联盟机关十分不满的地方之一。

这个绝不是一朝一夕被建立起来的要塞，居然在多次跟踪视察之后都没有被发现，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视察人员被收买了，所以才对空间大师的这种建设行为不闻不问。第二，空间大师用其他的方法隐瞒了过去，让这些视察人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为了避免出问题，视察人员的人选每次都会更换，如果全部都收买的话一来代价太高，二来知道的人太多的话危险系数会提高，三来……江上相信有一部分人无论花多大的价钱都不会被收买的，他印象中的视察人员当中就有这样的人。

那么，一定是空间大师利用自己的能力来进行了欺瞒。以他这种程度空间能力者来说，只要能提前知道视察的时间和线路，就有办法制作出不易被人察觉的异次元空间来误导他人。以他多年人脉以及在联盟机关的良好信誉来说，想打听什么人会在什么时间来，应该不成任何问题，这或许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总是和总部保持联系的理由了，他需要很多情报。

空间大师身上绝对有问题。

很多联盟机关的成员都有超级英雄日常症候群，这种人在长时间的秘密活动和面具伪装之后，会变得无法和正常社会接轨，这种人搞个什么秘密基地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另外一些英雄在退休之后可能会遭遇报复，适当做一些秘密防御措施也是正常的。但无论如何，做到空间大师这个程度是肯定有巨大问题的，这个人要针对的绝不是对日常的恐惧或者那些试图报复的人，这样程度的防御措施要面对的是一支超能力者的部队，这支部队的组成成员一定是拥有一线战斗能力的家伙。

他准备对付谁？

联盟机关的围剿部队么？

这表面看起来是符合逻辑的，但实际上有个相当大的问题。如果是江上设计了这套防御方案，他一定不会做得这么明显。既然要消灭敌人，就应该让敌人误以为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防御措施，在毫无戒心的情况之下接近之后将其围剿是最可靠的。这种程度的事情江上能想到，骗过了那么多次检查的空间大师当然也会想到，这位老英雄绝不是只靠能力吃饭的人，他的战术思想也是非常成熟的，江上曾经向他学习过很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剑拔弩张呢？

可能的情况是，这个隐居场所当中藏着他的重大秘密，在他外出期间就要激活所有的保护措施来防护。

换言之，空间大师不在这个隐居场所里面，防御措施全开的意义很有可能就是他要和找他麻烦的人彻底摊牌，而不是再隐藏下去了。他是死是活现在当然搞不清楚，如果他活着，那么他一定在策划着什么事情，而且针对的人极有可能是联盟机关，这会非常糟糕。如果他死了，那么江上他们的立场也不会更好，因为杀了空间大师的人也是联盟机关的对头！

但无论如何，江上他们也必须闯一闯，因为要找到其中的秘密。

“我说老大这事儿该怎么办啊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突破这个防御力场啊那老头子绝对不会让我们从地下突破的。”速度之花在查看一圈儿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的确，维持这样的防御力场需要庞大的能源，一般来说这样的能源提供装置都会深埋在地下，而且本身也会被保护起来。以这位极速者中的极速者的能力来说，钻到地下破坏整个地面就会造成能源供给的暂时混乱，到时候江上就能趁机进去关闭防御力场。但既然这种方法能被速度之花这样经常不走脑子的人都想到，空间大师也一定考虑到了。

“老实说，这个防御力场不是啥问题。”江上拍了拍黑风给的战车，“那老爷子少算了一个要素，就是来的人居然得到了那个阴谋家的支持。”

“有法子？”速度之花的询问倒是简短。

“黑风的这辆车有应对方案。”江上说道，“我真怀疑其实黑风早就发现端倪了，只不过一直没说而已。”

“不太可能吧按照那黑娃子的个性来说任何阻挡他给他造成麻烦的人他都会一股脑想办法解决掉啊怎么可能留着。”

“真不错啊，懂得思考了。空间大师也骗过了黑风，不过黑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能有完美的应对方法，这家伙才是可怕的，你要多学学。”

“别这样讽刺我好不好我在帮你忙啊你怎么老是得理不饶人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我本来就没啥朋友，我只有亲友。”江上咧嘴一笑，“而亲友是不会在乎我说这种话的。”

算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之后，江上启动了战车。这辆车上装载了一套非常先进的能量干涉装置。简单来说，它会在车辆的表面也覆盖一层能量场，而这个能量场的频率会和空间大师的防御力场进行匹配，让防御力场误以为车子也是立场的一部分，就好像空气是不会阻挡风一样。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其中，而且把握到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再前进一步，那些防御武器就会冲着他们开枪了，但这对于两个经验丰富的极速者来说都不是问题。江上不想用战车的武器来对付防御系统，这样会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们要速战速决。

“你省着点儿用你的里程数啊不然一会儿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就要背着你跑路了。”

“我又想夸你了，居然不是一味前进而是想到了逃跑。”

“少废话了你赶紧前进吧！”

两人的行动风格完全不一样。速度之花的极速是目前已知的能力者当中最高级别的，对他来说就算行动的时候有错误也是可以及时修正的，因此他躲过防御武器的火力时动作显得非常粗暴，来回奔跑的动作幅度很大，但光束完全擦不到他的身体。

而江上则不同，他几乎是在慢慢散步。

既然搞不清楚防御武器的具体位置，那么就干脆一边前进一边判断。极速者的动态视力是很强的，江上这种半吊子的弱能力者就算不是很强，在这方面也是强项。再怎么强力的武器，只要打不中就不是问题，所以慢慢前进的时候有光束射过来的刹那以极速闪避，这样消耗最小，获得的效果是最大的。

在江上终于慢慢走过来的时候，速度之花已经在要塞的门口等着他了。

“走呗进去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等一下，这不太对劲。”江上皱眉，“这也太简单了，防御武器的数量虽然很多但是强度完全不够，这不像是万全的准备，我们应该……”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上感觉到身体一震。

“刚刚那是什么有一种很恶心的感觉你感觉到了么？”速度之花一脸惊恐。

“废话……”江上感到全身脱力，“我们从进来的时候就中招了。”

在“非法”通过防御力场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异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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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空间之锁

空间大师简直就是个大富豪。

他制造了两个要塞，一个位于正常的空间当中，一个就在他制造的领域当中。当入侵者试图用非法手段通过防御力场的时候，那个提前设置好的异次元空间就会启动，其中的防御系统和正常空间当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一个在一线战斗过的、建立过诸多功勋的英雄，空间大师应该收入不菲，而且还有很多的奖金，退休金也一定是第一档位的，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这么多钱搞这些玩意儿。江上很清楚，安琪对空间大师的调查当中包括他工资、奖金以及退休金的使用情况，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至少他没有用这些钱做什么有效投资，那只能说明他的资金来源不是通过犯罪手段就是有什么人背后支持。

前者的风险太大，后者的可能性很高。换言之，这名可能堕落的英雄背后还有个组织，综合情况来看，不是地外生命就是那个被命名为“无名”的组织了。

另外，空间大师还是一个疯狂的大富豪。

在这个异次元空间当中，防御力场是没必要设置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要塞更好对付，这里的防御系统更像是歼灭系统，简直到了让人发疯的程度。

“喂我说快想想办法啊这些大功率光束武器姑且不说这些半机械生物数量也太多了吧！”

速度之花一边疯狂躲避着不断向他轰击的光束炮，一边卷起一阵旋风把那些长得很像怪鱼的半机械生物给吹飞。

很少有人会利用这种生物工程和机械工程的失败品作为同伴的，半机械生物的可操控性极差，就算拥有强大的武器和灵活的机动性，也因为很可能在战场上失控攻击自己人而被放弃使用，这同时也是法律明令禁止被制造和使用的兵器，在如今这个大规模战争消失、地区冲突被控制住的年代，也没什么人会用这种武器，除非这人是疯子。

很显然空间大师在这方面很疯狂，他制作这个防御用的异次元空间的目的，就是将非请就进的敌人彻底消灭，这些半机械生物就算失去控制了也无所谓，到时候只要把整个空间都消灭了就行了，空间大师甚至不需要回收尸体。

怪鱼如同潮水一样向着江上和速度之花两人涌来，它们牙齿磨动的声音好像失去了润滑的机床，假如放了什么金属片进去以后一定会得到一堆毫无光泽的渣，它们的牙齿八成是用铬合金或者钛合金制造的，强化能力不够的人只要碰上它们的牙齿的话就和胡子碰上剃刀没啥区别。令人惊恐的呼啸声被这些只依靠简单命令和生存本能的怪物诠释为攻击的信号，被速度之花制造的旋风吹飞的它们在空中相互碰撞，撞击的火花几乎能将这个不知道范围多光的异次元空间点亮。

在潮水一般的袭击当中，江上立刻发现了可乘之机。

这些怪物虽然也冲向了他，但是并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我勒个去到底怎么回事为毛都来找我呀你们也分一部分去找那混蛋是他没看出敌人的陷阱责任在他！”极速者一边碎碎念，一边持续不断用风骚的走位防御着。

“大概是最简单的命令的原因。”江上解释了一句，“谁最有威胁性，就优先攻击谁。这些东西智商有限，所以被授予的命令比较简单吧。”

“别这么冷静地解释了好不好我如果犯一个错误的话就尸骨无存了！”

的确，速度之花的压力要比江上大得多。江上只要躲避光束炮就行了，而这对于一个给他时间就能看穿敌方防御系统布置情况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江上已经找到了相对的死角位置，他只要做出最简单的回避动作就行了。可速度之花就比较麻烦了，他要躲开和反击的次数明显更多，目前来说还算是安全，但这不是持久战能解决的事情。

江上也在自责。这种程度的陷阱应该早就想到才对，可是因为有了黑风支援的战车以及速度之花这样的超一流能力者在帮忙，自己的考虑就不够周全了。现在已经不是稍微疏忽一下还能挽回局势的轻松时期了，自己没弄错一件事就会把他和同伴卷入到万劫不复当中。

“上车。”江上喊了一句，“我来想办法。”

“你确定吗黑娃子那个车能撑住这么多怪物么对了还有那些晃瞎眼的光束炮！”

“听我的，快。”

虽然是这么说，但真正应该提高速度的是江上自己。他发挥了自己的能力迅速避开了光束炮的攻击，直接冲回了战车当中。在他坐好的时候，速度之花已经回到了副驾上，跟随在他身后的是数不清的怪鱼和直接攻向他们的光束。

江上发动了战车，调整了位置，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火花四溅。

“所以你用他的光束炮毁了他的怪物？”速度之花的表情轻松了一些，“有你的啊这么快就搞清楚攻击轨迹了！”

“这是马后炮，而且也没啥鸟用。”江上哼了一声，“这些怪物再笨也不会一直冲击，而且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光束炮总会有打漏的，这车的防御能力扛不住多久的。”

“那咋办我还是头一次被困在异次元空间里没经验啊咋搞？”

“我有。”

很快，江上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拜托这可是玩儿命啊你想清楚了？”速度之花怪叫一声。

“反正在这里也是等死。”

“妈的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就死定了！”

“没啥，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也就比你晚死不到一分钟而已。上天堂我陪你就是了啊！”江上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战车的攻击模式。车外的怪叫声依然不绝于耳，轰鸣的爆炸声伴随着光芒，还有液体喷溅出来时那种令人作呕的声音。

“像你这种一辈子都在占别人便宜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我简直拿你没办法！”

“不信我？”

“什么鬼当然信了啊我都做好准备了你动作也快一点儿好不好？”

“我也做好准备了。”江上咧嘴一笑，“准备进入英雄纪念碑。”

“你不够格！”

速度之花说完这一句就冲了出去，而江上也同时开火了。

打破异次元空间最简单的方法之一，就是打倒制造空间的能力者本身。可是空间大师现在行踪不明，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假如一开始这个空间就是因为长期准备而制造出来、能量供给又别有源头的话，就算能力者本身死亡了估计也会长时间存在。这里都弄了俩要塞了，江上相信就算现在把空间大师生吞活剥了这里也会再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简单的方法不能用，就只能用简单粗暴的了。

异次元空间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和正常空间还是有接缝的地方。只要能用比创造异次元空间的能量攻击这种狭缝，那么就可以在异次元空间当中非常暴力地撕开。正常来说，找到空间的狭缝究竟在什么地方就很困难了，更别说使出超越空间能力者能量的攻击了——这类型的能力者本来就是能量庞大的家伙，他们长时间准备做出来的异次元空间能量就更加庞大了。

这里的防备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算困住了一大群能力超强的能力者，其防御的作用也是很强悍的。但是，空间大师显然没想到有人不使用能力，有人就喜欢钻研科技。

作为能量制造的集合体，如果能量超载了会怎么样？

同样会崩溃！

这就是江上的战术。找到空间的狭缝，在那里灌注更多的能量，让整个空间的存在变成超载的状态。

这个战术需要两个条件。

首先要找到空间的狭缝究竟在哪儿，只有在那种地方这个战术才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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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要将能量和空间制造者的能量调整至频率接近，这样才能让灌注到狭缝的能量起到让空间超载的作用。

实现第一个条件，需要速度之花的努力。

这个世界上能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进行广范围调查的人，恐怕除了他以外再找不出几个了，这是现存能力者当中拥有最快速度的人的骄傲。

实现第二个条件，需要江上的调整和黑风的武器。

黑风这次提供的武器库十分完备，其中威力最强大的当属阳电子脉冲炮。一般来说，这种武器能提供的能量形式和频率只有一种，而江上要做的就是找出空间大师的能量频率重新调整阳电子脉冲炮的频率，然后一口气灌注到空间的狭缝当中。这是经验和知识的结合才能使用的战术，如果不是江上对能力者本身有着深刻的理解，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工作说什么都不可能。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在狂奔之后速度之花开始疯狂喊着。

“说一次就行了！”江上也做好了准备，“给我闪开！”

战车的顶端伸出了阳电子脉冲炮的看起来制作很粗糙的炮口，很显然这个武器也是测试阶段的东西，所储存的能量也只能发射一次而已。和一般的光束武器不同的是，这个武器发射的光芒泛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在击中空间狭缝的一瞬间发生了极为可怕的湮灭效应。这一切几乎是无声的，但带来的效果却是非凡的。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江上和速度之花两人回归到了正常的空间当中，而周围的丛林变成了一片焦炭。

“我还以为是谁闯进了我家，搞了半天是你们两个小鬼。”

在一片废墟当中，一个身穿战斗服的老者嘴里叼着巨大的烟斗，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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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前方高能反应

在经历过高速飞行之后，灵风和暗克两人停在了上次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城市郊外的上空。

很显然，联盟机关的后续调查人员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到那名神秘的空间能力者留下的蛛丝马迹。当时那个人是在仓皇中逃走的，但就算是如此，也没有留给调查人员什么线索。虽然灵风不可能收到这方面的详细报告，不过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联盟机关真的发现了什么的话，会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指挥部进行更详细的调查。这种调查往往会持续一个月左右——有些时候，特勤部的调查人员会拖上很久很久，毕竟这相比其他工作来说没什么危险，而且工资照拿还相对轻松。

回到这个已经被翻遍了的现场究竟有什么意义，灵风没有询问，因为这是空凰的安排。空凰给出的资料其实干货很少，大部分内容都是从灵风的战斗报告中提取的，甚至对那个神秘的空间能力者的相貌描述以及能力强度都没有做出更多的判断，其内容完全复制了灵风总结。

这个人是组织的叛徒，而且是相当早一批就进入组织的人，甚至被空凰形容为“可以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家人”，可是这么多年来灵风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联盟机关的战斗简报中看到过关于此人的描述。从上次的战斗情况来看，此人的能力非常强大，在有些方面甚至可以完胜联盟机关的最强空间能力者——空间大师，这种人作为组织的初期成员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在是不合理。

这个空间能力者蛰伏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而组织也没有进行过有效追杀，这一点也很奇怪。虽然说空间能力者的跑路能力很强，可这个庞大的组织里卧虎藏龙，想要认真搞个追杀——就像现在这样——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组织一直没有动作呢？

说是追杀，现在空凰连这个人的行动代号都没有提供，如此看来，这人对于组织来说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次追杀需要灵风的能力，也需要暗克的忠诚度和保密性，现在灵风上了这条凶吉难辨的船，就只能一路走下去了。

“真是精妙。”

暗克在观察了地面一段时间以后，突然说了一句。

“这是个战阵吧？虽然痕迹被破坏了很多，不过从空中观测的话还能看清楚那个混蛋的基本打法。他在短时间内把这块场地变成了攻防一体的阵地，让他的能力能最大程度发挥效果，也能最大程度抑制你能力的发挥。”虽然灵风没有搭腔，可暗克依然在分析着，“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第一次碰见他就应该把他杀了。这种善于搞阴谋的家伙都很讨厌。”

他还是对江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事实上，他头一次公开为组织效力就被江上弄得灰头土脸，他甚至以为江上是个被联盟机关隐藏起来的秘密王牌，拥有超越现存极速型能力者的可怕速度。等他搞清楚一切之后他又觉得无比丢脸，只能接受自己竟然被弱能力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事实。

只不过他并不清楚，那种所谓的“玩弄”是江上拼了命的成果。

“先别感慨过去了，这不是重点。”灵风说道。

“哟呵，你在这里不也吃亏了么？怎么，怕我揭短？”

“我觉得你在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你错了。”暗克指着地面上的某处，“别把我和那些只依靠能力而不走脑子的人混为一谈，你仔细看看吧！”

这个说法倒让灵风有些意外。

之前她听说的、关于暗克的评价都是“这人对能力非常自负”。如今他在战术方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估计是刚刚出道就被压制所以下定决心改变了吧。他的老师可是那个神出鬼没、能力未知的空凰，让自己的学生先吃吃亏然后主动求学或许是她的工作方针。

“这个地方我已经看了无数次了，麻烦你有话直说吧，别浪费时间。”灵风感到一阵不悦。

“根据你之前的报告，江上的战法是提前准备好攻击用的垃圾，并且在他的运动轨迹上设置了临时避雷装置，在主动攻击的情况下引诱你反击然后再进行他自己的反击，这个战法对场地的要求很高，他在短时间内能准备好这些东西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考虑怎么干掉你。从效果上看，他差一点儿就达到目的了。”暗克幸灾乐祸地说道，“这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虽然这个战阵是临时做的，但精准程度极高。他虽然是个半吊子，但还是个极速型能力者，高速运动战要保证准确的话对场地的把控就要严格，我实在是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搞出那么大一个漏洞。”

暗克所指的地方是一片“空白”：既没有江上对地形的干涉，也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灵风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前和江上的战斗过程……没错，那块空地是在他的运动范围之内的，也就是说在那片空地所处的扇形区域之内，应该是有江上布置的“武器”和“防御”存在的，就算是这里经过了一番清理，那种战斗过的痕迹不应该就那样消失！至少灵风做过的电磁防御和闪电攻击会长久留下蛛丝马迹才对。

“我明白了。”灵风点点头，“这个地方是发动异次元空间之后的产物吧。那个叛徒就是从这里逃跑的。”

回想一下上次和那个空间能力者战斗的过程就能知道，他把这一大片拆迁遗迹所处的范围都制造成了异次元空间，可最后被黑风打伤之后他转瞬之间就逃跑了。

就连黑风也没想到，其实这个家伙根本就没逃远——或者说他有可能临时变更了逃跑方案，选了一个不太可能被想到的场所，那就是依然逃到了最近的地方，在战场最邻近的地方再一次制造了异次元空间躲了进去！

后续的搜索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单纯是因为这块地方的能量早就被庞大的异次元空间给搞得乱七八糟，这么小一块再次出现的异次元空间根本就没有被重视。如果是更加专注的团队来调查可能会得出更准确的结论，可来这里调查的人都是特勤部的一群面瘫杀神，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上心的。

“那个叛徒估计早就跑了，不过他要想逃跑的话一定是从那个小型的异次元空间当中寻找出路的。”暗克说道，“只要能闯进里面去，我们就有可能找到线索。”

“我配合你。”灵风简短地说了一句，暗克就开始准备了。

这也就是空凰派他们二人前来的主要原因，他们都是拥有庞大能量的人，如果两人配合的话撕开异次元的缺口是相对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们二人开始团聚能量、准备将那个异次元空间撕开的时候，两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你感觉到了吗？”灵风的声音略有些紧张，“虽然距离很远……”

“废话，当然感受到了！那是很高能的反应！”暗克显得比灵风更要紧张，如果这种反应会影响任务的话，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奇怪了，那到底是什么？这么大规模的能量爆发我们怎么之前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直到爆发了以后才会感受到？”

“我哪儿知道！”暗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妈的总是打乱我的计划！我们这边应该没人出击才是，那种规模的能量爆发应该是很强的能力者相互冲突才会造成的！”

两人同时产生了一种怀疑：联盟机关的人和地外生命发生冲突了！

“联系一下上头么？”灵风问道。

“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老师会主动联系我的。”暗克摇摇头，“我还没有收到……什么？我知道了，继续执行任务。”

他的话还没说完，显然已经接到了指示。和灵风不同，他是只属于空凰领导和指挥的，理论上说，这次行动灵风是暗克的支援人员，也得听从他的指挥。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她没说，我不问。”

灵风无语，她感觉到这家伙和自己还真是太相似了，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他们所站的立场不同罢了。

两人再次行动，灵风把自己的能量瞬间激发到最大，很快她的身体就成为了类似能量体的东西，浑身上下都冒着金黄色的电光；暗克同样发挥了自己的能力，这可是灵风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暗克，他的皮肤在透明与不透明之间频频变化，肆意乱飞的能量也伴随着黑光在不断涌现。

两人在把力量提升到最大化的时候又开始了调频，将能量的频率尽可能保持一致，灵风凝聚的能量球足以覆盖半个足球场，而暗克则把能量制作成一把大约有三十多米长的长枪，两人同时向着那空白的一片土地射去。

仿佛撼动了整个大地，空气被割裂、凝缩、不断抽动，异次元空间的“门”被扯开了。

但是，灵风和暗克两人谁也没进去。

因为那个空间被撕裂的一瞬间，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

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

是一名握着硕大烟斗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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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英雄之死

“这人是谁？”暗克问道。

灵风用沉默回答了暗克，因为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出这名死者的身份是不是合适。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名死者就是联盟机关最为出名、最为强大的空间能力者——空间大师。

灵风从记事开始就在接受最正统的英雄教育，同时也在恩师的带领下学习非常规的战斗理论。一般人只会知己知彼，了解敌人的情况以克敌制胜，但在黑风的教育体系当中，不仅要对敌人的情况了若指掌，还要对自己人的情况心知肚明。

从积极意义上说，了解自己人的能力和性格特征，就可以在战斗中与之好好配合。在消极意义上说，黑风的理念是把任何能力者都看成潜在的敌人的，哪怕是自己人也有背叛的可能性，搞清楚他们的强势之处和能力弱点是非常重要的。

灵风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因此对联盟机关大部分英雄都了解很多，只不过眼前这个空间大师，她的了解程度不算深，因为这人在灵风开始活动之前就退休了，只是联盟机关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帮忙而已。

根据灵风印象当中的记录，空间大师的战斗服是特制的，以保证自己在驱动庞大的能量制造异次元空间的时候不会损坏。另外他那硕大无比的烟斗也是他的标志之一，他之所以带着大烟斗并不单纯因为他是个老烟枪，用稀有合金制造的大烟斗可以在某种空间大师掌握的能量态下发生形变，会从烟斗的状态变成长柄武器。另外它的烟斗当中装着数种不同的粉末，燃烧后产生的烟会有不同的效果，有些能让人昏睡，有些能让人产生幻觉，甚至有能致人死地。

空间大师的战术之一就是悄然把烟气送到异次元空间当中，然后让大量有毒烟气在敌人的阵地当中出现。虽然不至于能用这招一击制胜，但在扰乱敌人行动方面有着奇效。

他为什么死在这里了？

在那一瞬间，灵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既然那个被组织认定为叛徒的红衣人同样也是空间能力者，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空间大师吧！

但这样愚蠢的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在上次的行动当中，黑风出手把那个红衣人的手臂打断了，而空间大师的尸体是完整的。短时间内能够让人的手臂恢复的方法不是没有，但这些方法很难适用于被黑风袭击过的人。她甚至自己恩师的作战手段，如果他出手将敌人打残，他要实现的目标一定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让对方无法复原。他的很多武器都有让伤口细胞凋零的作用，一旦被这类武器打断肢体，就算是有极强的医疗系能力者帮忙，也只能保证伤口不会进一步恶化，很难在短时间内再生或者接上断肢。

这也是黑风不愿意把自己的专用武器借给别人的重要原因之一，这种黑科技一般的东西他不想开放给任何人，哪怕对方值得信任。

另外从时间轴上也对不上。假如他一边在组织里扮演“可以上饭桌的人”，一边在联盟机关里充当英雄，两个身份的时间冲突点太多了。就算他有次元移动的能力，也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根据资料记载，他作为英雄活动的时候非常有名望，面对这样高调的行动的人，组织怎么可能放任他呢？

“我们去检查一下尸体。”灵风对暗克如此建议道，后者已经一马当先降落到了地面，灵风也赶紧跟了上去。

没有外伤，这名略显苍老但身体依然健硕的英雄表情很安详，就好像是已经达成夙愿、心满意足死去一样。而且从尸体的状态来看，他好像是刚死没多久一样。

“这是联盟机关的人。”暗克说道，“他身上有让我讨厌的味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好像是已经退休很久的成员。”灵风谨慎地选择自己的言辞，“我活动的时候没有和这个人一起工作过，我听说有一批人是提前退休的。”

“他的能力是什么？”

“和我们追查的叛徒差不多。”

“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暗克沉吟道。

“这种可能性很低。”灵风摇摇头，“他们的能力差不多，但我感觉那个叛徒的能力更强。更重要的是，上次的战斗中那个叛徒被打断了一只手，而这具尸体既没有外伤，也没有被治疗的痕迹。”

“让我来查看一下吧。”

暗克说完，将双手插入了空间大师的腹部，发出令人作呕的“噗”的声音。通过触摸他人身体就能了解对方状况的能力，可以算作感知能力的一种，虽然早就知道暗克是个复合型能力者，不过灵风没有想到他也有这方面的天赋。

但这种惊讶感只是转瞬之间的想法而已，灵风心中的悲哀感早就压倒了这种惊讶。

无论空间大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过去终究是一名英雄，一名为正义事业做出贡献的英雄。他所拯救的人如果用数量来衡量已经非常让人敬佩，而生命的价值又怎么能用数量来衡量呢？哪怕只是拯救了一个善良的人，那么拯救者的功绩就足以称之为伟大。

如今他死在了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被超高幅度的能量轰炸，可能尸体都不会被人发现。英雄的死没有悲壮，没有鼓舞人心，没有让人们敬仰，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是和平，而是带着阴谋的味道。

“死因大概有两个。”暗克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把上面的血浆和污物甩在地上，“他中了一种能让抗毒性很强的能力者都会死亡的毒，另外他衰老退化的身体也加速了中毒以后迈向死亡的过程。”

中毒？

灵风检查了空间大师惯用的烟斗，发现里面存有的毒物消失了。

中了自己的毒？

从感觉上说，这个异次元空间是那个红衣人制造的，打破这里之后当然没有发现那家伙，却看见了空间大师的尸体。

“联盟机关的人也盯上了那个叛徒了吗……”暗克皱眉，“估计是那个叛徒逃跑的时候被这老头儿发现了，于是老头儿追杀他，但被反杀了。真是太蠢了，自己都这么老了，身体机能也不行了，居然强行发动消耗巨大能量的空间能力……被反杀真是活该。”

暗克的这种判断，灵风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同的。但如果真的是追杀的话，为什么联盟机关会让已经退休的、并不处在能力巅峰状态的空间大师出马呢？而且按照联盟机关的行动准则，假如行动失败了、英雄出事身亡了，就一定会回收英雄的尸体，他们是不会把可能身上藏着秘密的尸体拱手让人的。

很显然，这应该不是联盟机关的官方行动，而是空间大师的一意孤行。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才来追查那个红衣人，结果自己死了。

“大概是这样吧。”灵风收起了自己的疑惑和对空间大师的悲悯，点头承认了暗克的说法。

“我们到那个空间里去找找，说不定还有一些线索。”暗克指挥道，“我叫人来收尸，说不定对我们有用。”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空间大师的尸体突然之间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喷涌出了大量的能量，好像一颗失控的炸弹一样，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风暴，让这两名有着强大能力的能力者都无法靠近。

随着一声闷响，空间大师的尸体化作了一团尘埃。

“怎么回事？！”暗克大惊失色，而灵风则不得不伪装出惊讶的样子，否则她有可能忍不住露出悲伤的表情。

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英雄最后的尊严。

在他临死之前，他启动了战斗服上的自毁功能。

假如有人想进行尸检，就一定会先除掉他的战斗服。而战斗服自毁的程序就是在确认不是联盟机关的合法尸检时，在短时间内将英雄的尸体毁掉。当一名能力者死亡的时候，他身体的大部分机能也会停止工作，哪怕他生前是一名钢筋铁骨的强化型能力者，在死亡之后也可以用少量的能量将尸体摧毁。

空间大师显然做得更加彻底。他担心有人会破解战斗服上的自毁系统，于是再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在身体的某处积储了能量。就算战斗服上自毁系统的黑匣子被破坏无法正常工作，这些他提前积储好的能量也会起到自毁尸体的作用。

“虽然是个敌人，不过他的行为值得敬佩。”暗克说道。

“什么？”

“刚刚最后爆发的能量打通了一部分空间，”暗克指着那个本来就被他俩打开缺口的异次元空间，“这个空间的尽头很有可能通往那个叛徒的藏身之处。这老头儿估计是明白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把处理那混蛋的工作托付给后人了吧。只不过他没想到，发现他尸体的人并不是他的人，而是我们。”

看着那个并不稳定的空间通路，灵风的决心更加坚定。

现在抓住那个叛徒并不简简单单是换取组织信任了。

她要为这名在生命最后一刻依然在战斗的英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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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身份之疑

当那名手持硕大烟斗的老者出现的时候，速度之花几乎就要冲上去揍人了，但被江上拦住。虽然江上能拦住极速者的动作，却拦不住他脱口而出的连珠炮：

“老爷子你是不是上了岁数所以脑子出现了一些很难描述的症状不是在玩消失就是把自己家弄得像个碉堡一样干嘛呀难道要我们玩抢滩登陆战是不是？”

“别抱怨了，做好准备。”江上从战车当中取出一门小型化的光束炮，就算是很强的能力者也不可能挨一发之后毫发无损，前提条件当然是能打中。江上本来就没打算一次性打中对方，只不过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大师，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的内容就是找你。我给你一分钟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会毫不犹豫开火。”

“说毫不犹豫开火的人，往往是因为犹豫不决才会用言辞给自己下决心。”老人耸耸肩，悠然抽了一口烟，然后蹲在地上磕了磕烟斗，把它装回到随身带着的工具包当中。他已经衰老，战斗服多多少少有些不合身，但并不代表他的身上没有散发着压迫性的战斗气息。

“果然是爱说教的大师。”江上咧嘴一笑，“你的语言模式和我过去认识的空间大师差不多，但我不是来叙旧的，请说明现状。”

“真是没想到，当年觉得什么事儿都很麻烦的小屁孩儿，现在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得嘞，江海在天有灵应该也高兴了吧。”老者哈哈一笑。

从外表来说，这个人就是江上记忆当中的空间大师。

他特制的战斗服和其他英雄完全不同，这种战斗服能在瞬间鼓动的能量当中依然保持完整，从防御力上来说十分出色。这是因为其特殊的加工工艺造成的，这种工艺不仅带来了战斗服的稳定性，也让它在自然光下毫无反光，特征十分鲜明。

他这种说话的时候总教育别人的样子，江上也十分熟悉。

在他老爸江海还是peace maker的时代，空间大师就经常出现在江上的生活当中，这位英雄是当时少数对peace maker工作公开表示支持的人，虽然这种声音在当时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空间大师是个十分擅长说教的人，当得知江海意欲把江上培养成为下一代peace maker的中坚力量时，经常会在战斗行动结束之后给江上讲述整个作战过程，他带回来的视频资料长达数十小时。

对能力者的了解，对战术的理解……很多知识江上从空间大师那里听到过很多，把这个老英雄当成自己的启蒙老师不为过。

最大的影响之一，恐怕就是江上颇为现实主义的行事风格了，这一点正是功勋卓著的空间大师教给他的。这位英雄在过去的战斗行动当中挽救了众多人，甚至说他参与过拯救世界的行动也不为过，但如果用无私奉献来形容他是不合适的，因为他有着相当强烈的现实主义作风，他要求自己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利益，而这一点也影响了江上。

“作为联盟机关的成员，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因为牺牲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可我们不是盲目牺牲，因为我们活着才能尽更大的责任。”

这句几乎颠覆联盟机关原则的话，是江上印象当中空间大师教给自己的最实用的信条。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上现在才坦然把炮口对准了空间大师。

这才是现实。

“我到现在也是觉得很多事情特别麻烦，但有些麻烦不是我想躲开就能躲开的。比如说，假如你这次能在上头传唤的时候乖乖回去，我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儿了。”江上再次确认火力保险已经打开，开始给光束炮充能，“但是你玩失踪，还超规格建设隐居场所。你有义务说清楚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而且需要向我公开你的财务来源。”

速度之花在江上的话说完之后已经开始做好准备，如果眼前的老者想要发动能力的话，他会以他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阻止。异次元移动虽然看起来像是瞬移，但准备动作很多，以速度之花的极限来说，做到封住他行动的程度没什么问题。

“我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所以我一直隐匿自己的行踪。”老人说道，“这个任务事关联盟机关……不，是全体人类的生死存亡，所以我必须谨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怀疑有个潜在的危险人物察觉到了我的行动，因此我才利用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来加强了我隐居场所的防御。最近这个人开始行动了，所以我把防御系统完全打开，同时在我的异次元空间当中躲避。”

“秘密任务？”江上看着空间大师，语气充满了疑惑，“让我来找你的人级别相当高，我不相信这个人会不知道你的秘密任务。”

“哈哈哈……”空间大师爽朗一笑，“这些年你成长了很多，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不明白。假如一个人让你去悄悄地为了某个目标卖命，这个目标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突然失踪了，你想找帮手去寻找失踪者，你会把这个目标也无偿告诉你的帮手吗？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谁会在上一秒朝你微笑，下一秒就背叛你。”

“我是以你已经背叛了联盟机关为前提而行动的。”江上回应道。

“你知道我们的保密原则，秘密任务的内容是不能透露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潜在的威胁是一个你也见过的人，这个人和我有相似的能力，最近差一点儿杀了你。”

“假如那个人就是你，我想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不错不错！”空间大师拍了拍手，表示赞赏，“你已经学会编造和篡改一部分事实了，这是一个人成熟起来的表现。但你很清楚，那个攻击你的空间能力者肯定不是我。据我所知，在上次的行动当中他被一个毫不留情面的英雄给打断了胳膊，而我完好无损。说真的，现在队伍里有这么果敢的人物，作为一个老头子我很喜欢这一点。而我也相信，一个行动果敢的人一定有着很沉着的考虑，否则果敢就是贸然出手。他一定已经分析过那个人的DNA样本了，那人和我不是一个人。”

江上苦笑，这家伙果然有很充分的考虑，自己的骗术根本咋呼不了他。

“你这么坚持自己还是我们的人，一定不会反对我用这玩意儿探测一下你吧？”江上掏出了那个地外生命检测盒。

“我想当我跟你回总部之后，一定还会经过更细致的监测。”老人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要讲求效率。”

江上对着自己的发小儿使了一个眼神，极速者马上如同旋风一样在空间大师身边转了好几圈，重新回到了江上的身边。

“没有一点儿被侵蚀的反应这老爷子还是人类。”速度之花说道。

“说不定检测盒坏了，也说不定我们的技术团队根本制造了一个废物出来。”江上说道，“那么我把你绑起来，带你回总部，我想你是不会反对的吧？”

“绑我没什么用，我老了，但是能力还能用。”老人的笑容一直没有改变，“不过这都是程序，我不反对。”

“得罪了。”

“你根本没这么想，哈哈。”空间大师摆摆手，“假如每个成员都像你这样有精气神儿，我们早就实现正义了。”

“好吧，我不绑你了，上车。”江上的炮口一直没有离开空间大师，后者也没有任何反抗，直接上了黑风提供的那辆战车。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这片要塞之地。

“为什么不快一点儿？”在车上，老人这样问道，“假如证明了我的身份，我还想去你那里跟你叙旧呢！”

“我也想。”江上说道，“不如现在就叙旧？或许还应该开着灯叙旧？”

下一个瞬间，速度之花和江上两人都发动了极速能力，迅速离开的战车。

在离开之前，江上按了弹射椅的按钮，空间大师所在的座椅被弹射了出去，老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速度之花到底是江上的好友，能听得懂他的暗语。

所谓“开着灯”，就是有麻烦、要进入作战准备的意思。江上为了节约用电，过去在那个违建楼办公的时候到了晚上就熄灯了，只有在应付作战行动和上级检查的时候才会开灯。“开着灯叙旧”，意思就是这个老人是危险分子。

“还是白演了啊……”老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摆出了作战的架势，“现在外面很多人谣传说，有个能力特别弱的家伙擅长用战术，我还以为自己骗过了战术专家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不过我很闲，喜欢演戏。”江上说道，“你以为你们从博物馆里偷了一大堆制服就能随便冒充英雄吗？别搞笑了。你化妆术再好，也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是吧，牌佬？”

老人已经撕毁了伪装的面具，他真正的脸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头发显示出他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能力者，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皱纹，看起来仍然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

“我本来不想战斗的，但是为了自保，我也只能和你干一架了。”一边说着，被江上称为牌佬超级罪犯已经摸出了一大把被强化过的扑克牌。这些不起眼的武器削铁如泥，甚至连能强化自己肉体的能力者也要忌惮三分，更别说江上这种级别的能力者了。

“别装了，我没兴趣和人形兵器打架。”江上笑了笑，“你在我的车里装炸弹，从一开始就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反正你就是个量产型的人形兵器，真正的牌佬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但是你没想到我连座椅都弹射出去了吧？下次装炸弹千万不要装在座椅下面……差不多就行了，别打了，我也不擅长打架。”

“由不得你。我收了钱，就得把事儿办完。这是我们牌家的办事原则，不然以后谁会跟我做买卖？”

说话间，第一枚扑克牌已经向着江上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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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成立的暗算

作为“牌家”的创始人，牌佬成名很早，在超级罪犯活动大规模出现之前就已经抛弃了正常社会人的身份，作为一个“超能力承包人”在活动了。只要有人给钱，他觉得这笔买卖很赚，他就会接活儿去做。由于干活儿基本上只认钱，所以他从来不考虑一件事本身的正义与邪恶，假如给他钱让他去做慈善活动，他当然不会拒绝，如果价钱高风险系数低，就算让他杀掉婴儿他也乐此不疲。

他这样的人拥有能力者的典型性格，即视能力为工具，并没有什么道德和法律的束缚，当然也不存在什么信念。事实上，很多能力者在发现自己是人类中的少数派之后，很容易就会丧失作为人类的一般意识，很快就会自觉地把自己认知为“异类”。

一个异类，怎么会讲普通人类的规则呢？

这也是联盟机关里大部分英雄有自己社会身份的一大原因，作为行使正义的人，需要用社会化的身份来保持正常，否则很容易会走上堕落的道路。

不过，在超级罪犯当中，牌佬和他率领的牌家也是很尴尬的存在，因为他们更像是仅仅依靠逻辑和利益行动的人，连犯罪世界的规则都不讲。甚至有评价说他们是亦正亦邪的，因为他们为了钱得罪过很多超级罪犯。有一些超级罪犯甚至很鄙视牌家的人，他们认为牌家的人虽然有着不俗的能力，却经常依靠人形兵器来执行任务，本体却躲在安全的地方，毫无自尊。

这些年，牌佬除了自己不断接活儿之外，还寻找了三个手下。那三人和他能力相似，出身均为贫民。在牌佬帮人攻城略地的时候，那三个小鬼头还在打家劫舍。在一次牌佬的一次任务当中，他要帮一个打着环保旗号、实际上背地里在贩卖象牙的NGO组织排除三个抢劫象牙工艺品的能力者，牌佬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但并没有把那三人杀死，而是收为了自己手下并且加以训练。

这次抢劫联盟机关博物馆的工作，就是这三人带着人形兵器一起干的。

当然，行为再怎么下三滥，牌佬的实力是不容小视的，他制造的人形兵器当然也是如此。

身高一米九左右的人形兵器有着和牌佬一样的标志性外观：大量银发中混杂着一些黑丝，没有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嘲讽的表情，血红色的眼镜并不是为了装酷，而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探测器，具备极强的夜视能力以及热源、辐射源捕捉能力。

牌佬当年还以肉身在外活动的招式和能力，当然也被这个人形兵器所掌握了。他手中的扑克牌是被牌佬亲自强化过的，牌家其他人也在用。这玩意儿切割7000系列的、用于航空领域的铝合金就好像用菜刀切割豆腐一样，而且部分卡牌还能爆炸。江上清楚地记得，又一次牌佬为了杀死一名雇佣了诸多能力者当保镖的富商，在这名富商居住的宾馆丢了五张爆炸性卡牌，仅仅过了一秒钟，那栋坚固的宾馆就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定向爆破，富商所住的房间被炸飞到了三公里之外的人工湖当中。

还好，这种卡牌的数量不多，制造成本颇高，牌佬是不会轻易用的。他的目标是赚钱，他对爆炸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第一枚射向江上的卡牌只是一把锋利的刀，飞行速度惊人，但对于早就准备好的江上来说，想要闪开并不难。

但江上没躲。

对于江上来说，牌佬这种人是最难缠的对手。本来江上就不是什么战斗型的能力者，面对一些普通的超级罪犯还能利用对方的疏忽大意来寻找胜利的机会，假如给他时间充分准备，他的战术技巧也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可牌佬绝不是那种只靠能力吃饭的单细胞笨蛋，这种人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一定会研究对手的一切。江上自己也是为了赚钱而殚精竭虑的人，他很清楚牌佬是不会有任何疏忽大意的。

比如说，他丢出第一张卡牌的时候，就一定考虑过后招了。

江上相信牌佬肯定研究过他的能力，他的半吊子极速能力是有极限的，最重要的是他不会飞。面对直线型的卡牌攻击，最佳的躲闪方式当然是侧身闪过，可侧身的选择也只有两个，那就是左边和右边、留在原地以最小幅度摆动身体的方式也不靠谱，因为牌佬不会一次只丢一张牌，如果后续他丢出三张以上的牌，那么江上必然是会移动的。

牌佬眼睛上戴着的探测器让他拥有了超强的动态视力，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捕捉到江上的闪避方向，然后牌佬会继续保持对那个方向的攻击。这种攻击动作只要循环下去，江上很快就会耗尽自己的里程数，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了。

假如江上闪避之后朝着牌佬发动攻击，恐怕也不会得到最佳收益。因为他的对手就是个人形兵器，接近之后攻击的话牌佬就会自爆了——这种案例有的是。江上这种只有初级强化能力的肉体，估计会被炸成碎片。

远距离的话没有什么攻击机会，近距离的话打到对方的结果就是自己会死，所以江上不躲了。

他有一个牌佬没有研究过的东西，那就是黑风的战车。

江上本人是没有动的，他用这种方式迷惑了牌佬，让他以为自己想用原地闪避的方式来躲开攻击。但他本人没动不代表战车不会动，它在牌佬丢出第一张牌的时候就冲向了这个只认钱的超级罪犯。

牌佬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哪怕他的卡牌可以轻松切开航天铝合金，面对这辆车也没啥作用，于是他丢出了爆炸性卡牌。

很可惜的是，爆炸卡牌没有炸。

正如牌佬会充分研究江上的能力一样，江上也充分研究过任何一个他可能碰见的超级罪犯的能力。这种爆炸性卡牌说到底还是用类似于塑胶炸弹的东西制作的，是需要用小型雷管激发的，否则磕了碰了遇热了受到子弹冲击了就爆炸的话，牌佬自己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为了防御这一点，江上启动了战车里的干扰装置，不让雷管引发，如此一来他的爆炸性卡牌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不仅如此，现在的牌佬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牌佬的动作很快，无奈战车采用了他的战术一样的方法，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式，被打断的四肢之后，牌佬倒在了地上。

“了不起。”他说道，“很了不起！”

“别逗了，疼还是会疼的。”江上指着自己的左肩，“我受伤了。”

“你还是在原地躲闪了，不想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早知道我就应该招募你这样的人到我们牌家。”

“我才不去。”江上咧嘴一笑，“反正你的工作也完成了，对吧？”

“真聪明。我的任务就是引诱你们离开而已。”牌佬大方地承认了。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是俩人啊，那个人呢？”

牌佬面无表情。

不，应该是他的表情机能已经被破坏了。

“别再翻看视频记录啦。在你被弹射出去的时候，我那话唠小兄弟就已经跑回空间大师的家去抓你的雇主了。你那完美的探测器看到的速度之花一直绕着你跑寻找攻击机会的画面，只不过是我用这辆车的电磁干扰功能做出来的假象而已。”江上说道，“如果我们不离开的话，他是不会出现的。他靠我们打破了空间大师的防御系统，想趁我们离开的时候溜进去……这样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你太聪明了。”牌佬说道，“你在联盟机关简直是浪费人才了，还是跟我一起去赚大钱吧，人生苦短啊朋友。”

“先给我三千万标准元的预付金，每年增加百分之八的物价上涨补偿费和我会考虑退休以后到你那里做技术指导的。”江上一脚把这堆破铜烂铁踢飞，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流了，“喂，你那儿情况怎么样？牌佬的雇主是谁？是不是我上次遇到的那个空间能力者？”

然而通讯器里没有速度之花的任何反应。

无论江上呼叫多少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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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依然被动的局面

无论做出怎样的反应，这次的行动都是被动的，这一点江上已经有觉悟了，但他觉得自己的觉悟还不够。

空间大师的失踪和联盟机关博物馆被盗两件事一起发生，这本来就不怎么自然。根据后续的调查发现失踪的物品当中就有空间大师的影像资料以及用旧了的战斗服以及复制品的大烟斗，说明有人想要冒充空间大师。在牌佬戴上伪装、穿上战斗服出现的时候，江上当然知道这是个冒牌货，他也明白应该是有人知道空间大师布下了重重机关不想让人接近他的隐居住所，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牌佬的雇主，此人想尽可能避免风险，让江上他们破坏防御系统然后自己潜入——说不定空间大师布下的防御系统就是针对这个人的。

要想引诱这个人出来，就得假装自己上当受骗，跟着牌佬一起离开空间大师的隐居处。而江上的方案是兵分两路，自己对付牌佬，让速度之花重返现场抓住那个牌佬的雇主。

但无论如何，这种应对都是被动的，因为自己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是面对突发情况不得不做出的应对。

假如江上真的上当了，那么牌佬的雇主就能顺利潜入进去。假如没上当就在原地打起来了，那么牌佬的雇主就不会现身，背后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当然也无从得知。而现在发生的第三种情况是兵分两路去对付敌人，可这也给对方造成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江上认为第三种方案是虽然有风险但也是最靠谱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探求真相是什么。

当然，靠谱的前提速度之花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很靠谱。

可现在显然他并不靠谱。

他失联了！

从整体局势分析来看，江上认为目前那个被命名为“无名”的超级罪犯组织一直很安分，八成正在利用地外生命的存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搞这么大动静，而且构成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当中有太多人和牌家不对盘，那么牌家的雇主应该不会是无名组织的人。那个组织人才济济，恐怕也不会冒风险去雇佣只认钱的牌佬。

那么这位雇主应该就是那个红衣人了。

从上次的战斗情况来看，江上知道那个一身红衣的诡异空间能力者不仅在对付自己，同时也在对付着灵风，可见此人意欲在这种乱局当中和几乎所有能力者为敌，他与空间大师也是敌对关系当然也是可能的。

江上认为，刚刚牌佬为了冒充空间大师好让自己相信，应该说了不少实话，其中可以认定为实话的内容大概有两个：红衣人的确在追杀空间大师，空间大师也的确在执行着什么秘密任务。

但问题是，这个秘密任务是什么？真的是联盟机关高层才知道的事情吗？

或者，给空间大师下达指令任务的是无名组织？

甚至有可能是地外生命！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找到空间大师本人才能得到答案，但江上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

这位退休的老英雄估计已经死亡了，至少是不能自由行动了，而下手的人正是那个红衣人。

假如空间大师仍然能活动，他不太可能放任有人来随意破坏自己的防御系统。防御系统的作用有时候并不是驱赶敌人，而是拖延时间。只要能拖延到有可靠的救兵登场，那么防御系统就可以认定为合格的。如今江上和速度之花联手把外围的防御系统整体破坏了，空间大师连个反应都没有，那至少是不能正常行动了，更有可能已经死了。

此外，要想冒充一个人冒充得比较完美，首先要保证那个被冒充的人不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冒充者的身边。牌佬能这么肆无忌惮得装成空间大师，一定是知道那位老英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从这一点来看，江上的推论更加靠谱了。

而空间大师已死的最决定性证据，来自于特别幼稚同时风险性很高的“偷盗相关资料和战斗服”这个行为上。

江上太了解联盟机关的战斗服了。这年头cosplay英雄的人那么多，英雄粉丝到处都是，可也没见什么人依靠着神似的cosplay招摇撞骗，是因为联盟机关在防伪方面的工作十分到位，更别说江上这样整天研究这帮英雄的人了！无论前来这里调查的人是谁，只要是联盟机关的成员就不太可能会被伪造战斗服骗了，因此只能获得原版的。

问题在于，那玩意儿是自带毁灭装置的。

如果他们只是拘束了空间大师，想要获得他的战斗服来冒充他，那么自毁装置很容易就会被触发，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了获得原版的战斗服，他们只能去偷盗联盟机关的博物馆，并且期待用大量偷盗的方式来掩盖他们的实质性目标。

这个行为风险大，容易暴露，可江上认为制定这个计划的红衣人也不太期待有更强的效果，只要能骗一分钟就行了，只要能骗前来调查的人和牌佬离开现场就行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大，因为抓住了冒充者总得扭送他的总部羁押审问吧！因为来调查的人很容易就会把空间大师失踪的事件的相关性和冒充者联系起来，要想无风险的审问就得回总部。之所以找牌家的人，是因为牌家的人一定会用人形兵器来完成工作，就算是被带回去审问，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总而言之，局面很被动。

江上如同疯了一样开车横冲直撞，本来就没走很远的他很快就驾车回到了空间大师的隐居地，然后就把所有火力激活，对准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红衣人。

这家伙上次受的伤害没有好，断掉的手臂依然没有被接上，恐怕是中了黑风独有的细胞凋零的技术。这种狠辣的技术要不要使用曾经引起过内部讨论，结果就是没有反对者能够说服黑风，而江上的想法是只要不是自己人中招就行了，所以站在这个层面上他是认同黑风的技术垄断的。

只不过，现在战车上的武器面对这家伙有没有用还是两说，如此说来江上又不能理解黑风的技术垄断了，他到现在也闹不明白为何黑风不把能对付空间能力者的特效武器交给自己，如果说这依然是秘密主义的话那简直有些说不通了。

“不投降就开火。”江上如此说道。

他只能赌一把。一方面他期待着武器是有效的，另一方面他估计那个红衣人上次吃过武器的亏之后多少会有点儿心理阴影，大概不会负隅顽抗。

“你厉害，我怕你，我投降。”红衣人的声音极为难听，声音难以分辨是男是女，好像使用变声器在说话，又好像利爪划过玻璃一样刺耳，“但是我的左臂没有啦，所以不能举双手投降，单手的话你能接受吗？”

这人八成是个疯子。

江上讨厌疯子。

“我改主意了。”江上说道，“打残你然后把你关起来。”

面对这种人，只有更加强硬的态度才能让他屈服。

“聪明的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红衣人笑了，笑声一样难听。

江上感觉自己的面部有些抽搐。他马上就明白，对方并不是看穿了他携带的武器不可能对空间能力者有奇效，而是这个红衣人做了别的事情。

比如他已经困住了速度之花。

“我上次已经领教过你们的武器啦！我以为我已经够牛了，没想到你们还有人更加厉害，我这辈子也没遇到过那种疯子，居然可以一下子打穿我的空间，而且还能打坏我的身体。我可不想再挨一炮了。”红衣人不断转动着脑袋，颈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所以我做了一点儿小手段……你要看脱衣舞么？”

江上皱眉，恨不得真的一炮打死这个混蛋，但就算他拥有了黑风的那种武器，他也无法下手。

红衣人敞开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胸膛。

有时候形容一个人具有非凡的气量，人们会用“胸怀宽广”这个词语，而现在这个词语可以用字面意思来形容这个疯子的胸口——他的胸口已经成为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的区域，里面仿佛一个宇宙一般，散发出不祥和不幸的光芒。江上调节着监视设备，放大了红衣人胸口处的影像，窥探着那个异次元空间。

里面是一片空地，速度之花被困在其中了。

假如这时候一炮打穿这个家伙，那么被困在红衣人身体里异次元空间的速度之花恐怕也会被连累。

假如只是把这家伙打残，那么作为报复他也一定会压缩那个空间把速度之花活活挤死。

江上明白，假如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黑风，他会毫不犹豫开火，优先对付敌人，然后才会考虑同伴的生死。他相信黑风并不是没有同伴意识，只是同伴的存在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假如同伴成为了绊脚石，那么就应该把这颗绊脚石当成投掷武器丢出去，把敌人的脑袋砸出一个血洞来。

可是江上不是黑风，他万万做不到这一点。

“我觉得要么这样好了，你帮我把那个老头子设下的最后的机关打开，我就放了你的小兄弟。他不太礼貌，见到我就冲了过来，我只能把他关起来啦！”红衣人说道，“我听很多人说，你喜欢做买卖……我觉得这买卖对你来说不亏，因为那老头儿已经死了，你解开死人的机关能救一个活人，不是挺好的嘛。”

江上无言，下车。

他现在只能希望速度之花是个变质的食物，胡乱吞下去的人都会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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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体就是攻击手段

被困住的极速者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死定了。

这个死定了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缺乏食物和水凄惨的死去。第二种情况则是能够顺利逃脱但一出去就会被江上骂死。

有时候他觉得第一种情况或许更加好一些。

速度之花比任何超级英雄都熟悉江上的那一套战术理论，哪怕自己的能力再怎么强，在缺乏任何准备的情况之下也会被人杀个措手不及。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不是个笨蛋，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哪怕内心不再有什么热血冲动，身体的极速也是难以控制。

更何况，速度之花认为这次的对手在战术理解和运用方面，并不比自己的发小儿要差。

在弹射了假冒的空间大师之后，江上迅速讲解了自己的理解，并且分析出了当前被动的局面，直接指出速度之花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上次那个神出鬼没的空间能力者。

就算没有江上的讲解，速度之花也通过上次战斗的报告知道，那个红衣人的行动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如果不是上一次有黑风那种逆天的武器介入，结局究竟是什么还很难说。因为到目前为止根本就不理解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完全不能用过去对付其他超级罪犯的思路去考虑，江上再三对速度之花强调，一定要谨慎行动，现在这种状况最好不要出任何差错。

结果他还是被困住了。

虽然目前的处境很凄惨，不过速度之花不至于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落入敌人的陷阱，他觉得自己中招虽然不能说是活该，却也和思考不够充分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他瞬间冲回到空间大师的隐居要塞时，那个红衣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了。由于明白对方是空间能力者，速度之花立刻展开了调查，发现对方并没有将整个地面做成异次元的入口，但他依然很谨慎，没有贸然发动攻击。

极速能力者在面对空间能力者的时候，一般来说是占有优势的。如果搞清楚对方设下的异次元空间入口在哪儿，就不会轻易中招。表面看起来空间能力者的瞬间移动要快于极速，但这是建立在提前准备的前提上的。无论是怎样强悍的空间能力者，发动能力时要消耗大量能量以及花时间做充分准备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在提前准备的阵地战以及能在后方做充分的潜入战当中可以发挥巨大作用，可他们面对突然遭遇的正面战斗却并不擅长。

遭遇战可是强化型能力者、元素系能力者以及极速型能力者的长项。

这里本来就是空间大师的地盘，就算这个红衣人一直在周围潜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于原来是要塞的位置制作出属于自己的异次元空间，现在的红衣人就如同没拿武器的新兵一样，不仅缺乏地利，而且也处于不擅长的战斗类型当中。

换言之，对速度之花来说是绝对优势的。

但是江上的警告和速度之花自己的警惕相结合起来，让这名经常急吼吼就发动攻击的极速者变得比较冷静。从一开始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认定自己必须要在这种危急时刻帮助江上渡过难关，很显然眼前这个红衣人就是解开各种谜团的关键。

不轻易出手，要出手也要抓活的，这是当时速度之花的想法。

就在他考虑到底该怎么出手攻击的时候，那个红衣人却突然扭头就跑。

为什么要在一个极速者面前逃跑？如果不使用空间能力或者飞行的话，这个世界上到底谁能在速度之花面前靠双腿玩消失？这一定是个计谋！

如此想着的速度之花没有直接去追，而是等了那么几秒钟。

但他看到的是出乎意料的画面。

那家伙……一直在头也不回地跑，好像身后有饿狼追赶一样，几乎到了连滚带爬的程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没想到江上搞了兵分两路的作战方式吗？难道他一直在期待牌佬的人形兵器能连同那辆战车一起搞同归于尽吗？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杀回马枪？

这不太可能，这种人怎么会不做任何防备呢？

速度之花的判断是，这个红衣人把自己当成诱饵了。

既然这里没有地利，他很可能准备用这种方式把速度之花引诱到有地利的地方去！

于是，速度之花开跑了，他要在对方到达自己的战阵之前完成抓获。

追上一个距离自己几百米、只能用运动健将的速度奔跑的能力者，对速度之花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也是在一瞬间，他在碰触到红衣人的身体的时候被吸入了异次元空间当中。

他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片土地对红衣人来说的确是没有任何地利存在的，于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制造了“地利”。

没想到这个人的空间能力已经大幅度超越现存已知的空间能力者水平了，这一点让速度之花非常震惊。这家伙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异次元的入口，这样做的前提条件一定是把重要的器官放在了别的空间当中，然后用复杂的维持系统与身体本身连接。哪怕他被黑风打残了，只剩下一只手了，还是这么难以对付。

刚刚被困住的时候，速度之花曾经非常慌乱。他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自己身为堂堂一线英雄，现在的身份估计已经是个人质了。既然红衣人这么执着地出现在了空间大师的隐居要塞，说明这个地方还有更多的谜团没有破解，红衣人显然是想让江上乖乖帮忙。速度之花相信，那个要塞里应该有更加复杂的安保系统，而搞清楚这些东西究竟该怎么破解正是江上的长项。或许那个红衣人并不期待到底来的人是谁，站在他的立场上说，空间大师说到底也是联盟机关的成员，他做出来的安保系统的最佳破解者当然也是自己人了。

速度之花很明白自己的发小儿到底是个什么人。如果他认定某人是自己人的话，就算是赔了他的命他也愿意帮忙拯救伙伴，更别说是破解个什么安保系统了。

当然，他也相信江上绝不是那种只会任人摆布的怂包。

以江上的作风而言，他肯定会暂时与那个红衣人合作以确保人质不会受到伤害，然后再寻找机会反戈一击。

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个机会到底在什么地方？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自己从这个异次元空间当中逃离出去。如此一来人质一说就不成立了，速度之花就能和江上一起联手把红衣人做掉。

但最直接的方法往往实现起来是最难的。要从这个异次元空间中逃出去，就一定要先找到这个空间和正常空间的狭缝在什么地方。这对于速度之花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就算这个地方再怎么广阔，对极速者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困难的地方在于，速度之花没有那么多的能量来撕开这个异次元空间。

就算有，身为一个单一能力者，他也没有好的攻击方式来实现能量一次性大规模释放。

比较合理的方法当然是和之前打破异次元空间手段一样，在狭缝的位置注入与制造该空间的能量频率接近的能量，使得整个空间能量超载。

和上一次一样，实现这一点需要武器的配合才行。上一次是动用了阳电子炮才做到的，如今速度之花两手空空，要办到这一点太难了。

“早知道我也随身带着武器就好了啊可是大家都靠能力战斗只有那个黑娃子天天用枪我也觉得挺丢脸的所以……呃呃呃呃呃呃！”

一着急了他都开始自言自语了，再想不出好办法的话可能连江上都会有危险。速度之花实在是不相信敌人会乖乖放了自己，就算是江上帮他实现了什么目标，以这个空间能力者的阴险来说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的时候，速度之花突然有了觉悟。

其实，他是有巨大能量存在的。

那就是他的身体本身。

越快的速度就意味着越大的能量，这是常识。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自己的极限是什么，不过他很清楚如果加速到不能再加速的话，他本身就是一个能量巨大的炮弹。在这种情况之下撞击那个狭缝会出现什么效果呢？

顺利的话说不定就会把整个空间打破！

高速震动本来就可以实现穿墙之类的物理穿越，当速度到了更加极限的程度，说不定可以把空间的狭缝也一起打开！

可如果不顺利呢？

结果就是死。过高的速度会让身体本身无法承受，强大的冲击力会把速度之花撕成碎片。

但这说不定也是一种好结局。

因为如果自己死了的话就不存在人质这一说了，速度之花相信，哪怕江上这种别人看来毫无战斗力的弱能力者，也会有办法对付那个红衣人。毕竟现在他随身带着一个庞大的武器库！

换句话说，生与死，成与败，对整个局势都是有帮助的。做事情一定要有利可图，否则不要去尝试，江上经常用这句话来教育速度之花。如今无论这一击能否成功都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做？

最坏不过是牺牲而已，身为一个英雄，随时随地都做好牺牲的准备是必然的。

其实，在利弊的思考还没结束的时候，这位世界上最快的极速者已经开始狂奔，把他身后的一切景象都用超高速撕裂，速度带来的快感贯彻在他每一个细胞上。

找到狭缝，很简单。

撞击狭缝，需要决心。

“走你！！！”

他怒喝一声，朝着狭缝冲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他脚下的地面被炸裂了，极速者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他发现这个空间当中突然多了两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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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都在说废话

江上根本就不知道在红衣人的异次元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个行事诡异的空间能力者只是给他展示了一下把速度之花困住的画面之后，就要挟他进入空间大师留下的要塞当中破解密码。在速度之花被炸飞的之前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和那个红衣人进入到要塞内部了。

在打破了外围的防御系统之后，要塞内部的防御显得就很常规了。可能是基于“如果有人能闯进来，再花哨的防御都不管用”的理念，要塞内部只是象征性的有一些光束武器存在罢了。

但这个想法依旧是比较天真的，因为空间大师要塞的核心深处，被一扇用密码锁封闭的大门挡住了，这显然是空间大师留存的最大秘密所在之地，而那个红衣人就要求江上帮他破解这个密码。

“想不到还有空间能力者拿不到的东西。”江上在尽量拖延时间，他认为速度之花应该在那个异次元空间里有所行动，自己拖延的时间越久，他的发小儿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你不会想从我这里套话搞清楚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吧？你也太不拿我当回事儿了。”红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疯子敲击破锣一般难听，“我是那种会傻不拉几跟你解释来龙去脉的人吗？再说了我听闻过你的名声，你要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才不信。”

当然，江上明白这个密码门的意义。

说到底，密码的用途其实非常有限。它要么是用来传达秘密信息的，要么就是用来制作锁具守护有价值之物的。前者的场合显然在这里是不适用的，可后者的场合对能力者来说本来就不应该是什么问题。

破解密码门的最佳办法肯定不是用算法和秘钥来解开密码，而是直接将门破坏。再怎么难以解开的保险箱密码，只要把保险箱本身破坏了就行了。而对于空间能力者来说，无论是保险箱还是门，都如同浮云一般，只要绕过坚固的部分直接利用次元移动进入到内部即可。

但问题在于，这个密码门是空间大师设置的，这个人对能力者的理解，特别是空间能力者的理解，绝对是非常老辣的。这个密码门的设置恐怕就是只要有人非法入侵，里面的有价值之物就会被毁灭。

红衣人可以冒险尝试用能力突破，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挟持人质的方式来找人破解。光是这一点来说，就让江上觉得十分值得玩味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密码门背后的东西具有超乎寻常的价值，否则这个曾经袭击过麻枝、试图引起麻枝体内地外生命暴走的人，是不会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的。

换言之，无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其价值绝对不会比一个地外生命样本的价值要低。

另外一点是，红衣人选择了让江上破解密码，说明他认为这个密码一定会被联盟机关的人破解。他可能根本不在乎挟持的人是谁，只要这个人是联盟机关的一线人员，就有破解这个密码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在这个红衣人的理解当中，空间大师依然是忠于联盟机关的，就算他战死了，他设置的密码也只能由他信任的联盟机关成员来解开。

这和江上之前的判断大有不同。

江上这次行动的各种前提，都是空间大师已经是个叛徒了。空间大师的确是身负重任，可江上认为这个任务不是联盟机关的高层下达的，因为现在掌握大权的刀锋老大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存在，他有什么理由隐瞒呢？假如真的想要隐瞒，又怎么会派江上这样擅长搞明白各种小秘密的人执行寻找失踪人员的任务呢？

难道空间大师依然是为了正义而奋斗，只不过这个正义的背后并不是联盟机关？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红衣人哼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会问这种蠢问题。”江上回了一句，“没想到你不过如此。”

“好吧，我问了一个蠢问题，我道歉。”红衣人的面部一直处在一种空间扭曲造成的微妙模模糊感当中，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江上肯定他这时候一定在冷笑，“那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我再说一句很蠢的话吧：如果你不听话，或者想耍花样，或者想叫增援，你的伙伴就会被我杀了。”

“我觉得这三件事是同一个概念。”江上说道，“你搞搞清楚，我是不会不顾我同伴的生命安全的，这个密码我会去对付的，但我也要说一句废话：你必须承诺事成之后放了他。”

“大家都是生意人，当然会讲规矩的。”红衣人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废话。”

好吧，看样子自己是真的讲了一句废话，对方是绝对不会讲规矩了，必须得想想办法。

江上心急如焚，倒不是因为他解不开空间大师留下的密码门。

与之相反，在他查看过后就知道，这扇门使用的密码属于联盟机关保密级别相对较高同时使用范围并不狭窄的一种。这种密码的灵感来自于恩尼格玛机，即一种非常复杂的替换型密码。同一个字母在明文的不同位置时，可以被不同的字母替换，而密文中不同位置的同一个字母，又可以代表明文中的不同字母。稍微检查一下江上就发现，其实这个密码门的系统是和联盟机关的密码替换规律是一致的，也就是每三分钟更换一次。如果在总部有人想进入数据库查询一些机密文件，就要申请获得密文，然后再通过特定的解读方式来得到真实的密码。

这样做的好处是，假如想获得机密文件的人不是掌握解读方式的高权限人员，就算通过暴力手段知道了密文也是毫无用处，因为在三分钟的更替时间内搞清楚解读方式是不可能的。而假如有个掌握解读方式的人背叛了联盟机关，他在申请密文的时候还得面对层层审查，被发现的危险性就会增加，而且三分钟的时效同样也是个麻烦。

空间大师在使用这种密码，显然他并不在乎这里的秘密被联盟机关的人发现。他没有用任何类似虹膜、指纹、声纹之类的生物性密码来作为防备，则说明他已经考虑到了自己会死或者身体可能会被控制的可能性。

一个准备把遗产留给联盟机关的人，却在很多行动上表现出一种已经叛变的倾向，空间大师究竟在向谁效忠？

“别检查了，这个密码跟你们总部用的一种密码是一致的，也是随时更新的。”红衣人催促着江上，“只要我愿意，我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能杀死被我困住的人。”

“我知道，麻烦你别说废话了好吗？”江上皱眉，“我是知道解读方式，但我不知道密文，密文的获得要提出申请才行。理论上说，没有留在总部、不在监控之下的人是不能提出申请的。”

“那么我只能换个人来抓了，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儿，我有的是时间。我要杀了你和人质。”

红衣人说罢，抬起了自己没有被打断的那条手臂，他的手中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空间场，江上知道这也是他精心准备的东西——只要释放出来的话，扩散的空间会在某个半径范围内吞噬物质，江上没信心跑赢这个瞬发型的招式，更何况他也不能跑，跑了的话速度之花就必死无疑了。

“等一下！我可以申请。”江上说道，“我有我的渠道。”

“你当我傻啊？”红衣人嗤笑道，“你这一申请岂不是暴露了你处在麻烦当中了？我可不想和你们的增援部队开战。”

“不会的，用我这个渠道获得密文，你至少有二十个小时不会遇到任何来自我方的质疑。”

“我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江上说道，“就算我诓了你，叫来了增援，在他们赶到的时候你也能做到杀了人质、抢夺门后的东西离开，不是吗？”

在犹豫了大约半分钟之后，红衣人点点头表示同意，江上立刻联系到了安琪：“喂，帮我启动PL协议，但我只要阶段一。”

“队长，你认真的？我这里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启动这个协议的必要性。”安琪回复道，“但我还是听你的判断。”

“别废话了，听我的。算我欠你的。另外我的确遇到麻烦了，但不要增援，情况复杂。”

“我懂。等我一分钟。”安琪挂断了通讯。

之前就有谣传说，假如江上要背叛联盟机关的话，安琪一定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因为有PL协议的存在，使得这个说法并不是谣传了。

所谓PL协议，不过是“跑路协议”的意思。完成这个协议的第一步，就是通过黑客手段获得访问联盟机关数据库的权限，第二步则是彻底删除关于江上的一切资料。如此一来，江上就可以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利用一切公共设施，不会被联盟机关用监控身份的方式发现。身为参与设计和升级整个联盟机关加密系统的核心人员之一，安琪掌握着相当多的技术。本来这个后门是她给自己留的，但她在加入peace maker之后没多久，就对江上坦白了这一切，并表示要把这个后门留给江上使用。

当江上问起她这么做原因的时候，安琪拒绝做更多的解释，只是说她欣赏江上的生存方式而已，并不希望掌握诸多秘密的他没有一个安全退出联盟机关的方式。

实际上这种退出方式也并不安全，想弄死一个弱能力者，联盟机关的人有的是办法。但江上清楚，安琪一直没有修复这个后门，她和江上一样，做事总要留下后路。

一分钟之后，安琪联系到了江上，并说出了一长串密文。

“谢了。这个渠道以后不会失效吧？”

“别小看我啊队长……”安琪叹了一口气，“真的不需要援助么？我想我可以……”

安琪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听到一片杂音，无论怎么呼叫，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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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纠缠不清的攻防

速度之花根本就不知道异次元空间之外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江上一定在想办法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事实上他也的确准备玩儿命一搏，用身体作为攻击手段撞开这片空间，但他遭到了袭击。

开始他还以为是那个红衣人在空间当中设置了两台人形兵器用于防御，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两个人是货真价实的能力者。

这两人刚一出现就发动了毫不留情的攻击，要不是自己已经加速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恐怕很容易就会被速度同样吓人的能量球攻击打成重伤。

在落地之后速度之花再一次开始加速，但这一次不是为了突破异次元空间，单纯是为了躲开那莫名其妙的敌人发动的莫名其妙的攻击。

同样莫名其妙的人还有发动攻击的人。

也就是灵风和暗克。

在通过空间大师引导的通道之后，他们本来认为可以追踪到那个叛徒的所在之处，却在几次空间震荡之后进入到了现在的地方。一直在警戒状态中的二人一下子就发现了正在奔跑中的速度之花，率先发动攻击的是暗克，他的攻击的理由仅仅是那个奔跑的人是联盟机关的成员，他认为这个极速者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的任务失败。灵风也只好跟着发动了攻击，而且手段更加夸张，她不想让一直怀疑她忠诚度的暗克抓住任何把柄，特别是在这种紧要的时刻。

他们并不知道，这其实已经是最接近那个红衣人的位置了，因为他们就在他的身体当中。

事实上，那个红衣人在和空间大师的对决当中当然察觉到了老英雄的垂死一击了。空间大师打开了一个通道，这个空间通道会一直跟随着红衣人，只要有人发现了空间大师的尸体，那个人一定可以顺着这个通道追踪到红衣人。

这一招是可以花时间消除的，但耗时太长了。红衣人不敢再耽误了，他担心有人会比他先找到空间大师的遗产，他必须迅速展开行动。为了防止有人通过这个通道找到自己、与自己为敌，红衣人采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既然通道的重点是自己的身体，那就把身体一部分也做成异次元空间，这样通过通道的人也会被困住。

这是很冒险的行为。假如被他困住的人拥有打破空间的方法，到时候红衣人肯定会被攻击。但这也是最合理的方法了，因为别无他法。

现在的状况正好是红衣人最害怕的情况，他一口气吞了三个很难缠的家伙，说不定在他们打破空间的时候，他也会身受重伤。

其实在江上搞密码的时候，红衣人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异次元空间已经变得一团糟了。他原本以为困住一个极速者还算是能够应付，毕竟极速者能找到的破解异次元空间的方法需要花时间，而且风险性很大。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利用通道进入到自己体内了，这就很难对付了。现在自己倒是可以用空间压缩干掉他们，可红衣人不想冒风险，万一惹急了体内的那三个瘟神、他们想要拼命出来的话，到时候死亡的说不定就是红衣人自己了。

他只能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催促江上赶紧把密码门打开。他那被空间扭曲模糊的脸帮了他的忙，所以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他相信这样能够瞒住一心想要救人的江上。

在异次元空间的内部，激战继续。

到现在为止，灵风和暗克都已经和极速型能力者有过多次战斗了，灵风的经验更丰富一些，但他们二人都拿速度之花毫无办法。

灵风已经把自己的能量球发挥到了极致，几乎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弹幕，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能量球所到之处爆炸声一片，碎石随着暴风足以把一辆装甲车弄得千疮百孔。跟随在能量球之后的是速度更快、威力同样不俗的闪电链，整个空间当中电光大盛，仿佛荒野上的雷暴一样，人类从先祖时代就开始崇拜、恐惧的自然之力只不过是灵风手中的电火花而已，狂雷仿若灵活的眼镜蛇一样在整个空间中肆虐，假如这里有城市的话早就会出现一片火海了。

问题是，这些攻击在那个极速者面前都仿佛不存在一样。灵风所有的攻击都是来自于第六感，因为她根本无法目视到敌人。就算用电磁追踪发现了什么踪迹，找到了些许破绽，但那种破绽转瞬即逝，也就不能算作是破绽了。被能量球打碎的石头只能打中速度之花的残影，有一些小型的石块好像是碰触到了实体，但它们很快就偏转了轨迹。

如果爆炸产生的暴风是一场持续时间比较短的龙卷风的话，那么速度之花扰动空气产生的气流简直就是肆虐在太平洋上的十二级台风，在长途跋涉之后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暗克原本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了，之前和联盟机关最强英雄蓝电的对决当中，他也自信能够跟上那个半神的攻击节奏，并且巧妙的利用借力打力化解了暴虐的攻势，不过这种自信很快在速度之花的狂奔当中化作虚无。

暗克试图预测那个极速者的运动轨迹，但到最后却发现这家伙的行动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性。在暗克的预测当中，速度之花应该出现在某个位置，可那里出现的只不过是速度之花的三五个残影罢了。他的确是到了暗克的预测位置，但那绝不是按照预测行动的结果，只是他跑太快了，所以在偶然之间路过了暗克预测的位置而已。速度之花的行动不能用直线、曲线之类物理性的想法来描述了，行如鬼魅这个词语在速度之花身上完全就是对他的贬低，只要能找到千分之一秒的攻击机会就能一击必杀，但暗克还是做不到这一点。他的动态视力在现存的能力者当中已经是一等一的水准了，可他也很快放弃了用视力来跟上对方速度的想法，单纯依靠感觉冲向某个他认为敌人会出现的位置，奋力打出他憋闷到不行的一拳，当然只能摸到被速度凝滞的空气，好像打中一个破轮胎一样，令他心中不畅。

对付这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超范围攻击，单纯想要追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无论是灵风还是暗克都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和他们对战的人是极速型能力者当中最顶尖的高手，这意味着速度之花也是个逃跑高手。假如消耗大量能量制造了超范围攻击之后还是没有成功，那么到时候对方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对方不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在这种地方消耗太大，无法对付那个叛徒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现在的情况只能称之为僵局。

因为速度之花是没有反击机会的。

速度之花正在全力以赴，但他没有自信在躲避敌人密不透风的攻击之时还能找到反击的机会。没有提前准备远程攻击手段是个巨大的硬伤，贸然接近敌人的话躲避的范围就会变小，一旦被闪电、能量球或者铁拳的任何一种攻击打到，下场只有一个字——死。防御力不足本来就是速度之花的短板，现在和两个攻击力超强的能力者对决的话，速度之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手段。

该怎么打破僵局？

如果是江上的话会有什么点子？

速度之花一直在思考，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凌乱。

他想到了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既然自己需要用身体冲撞才能打破异次元空间的束缚，那么干脆就让对面那两个能量充沛、攻击手段繁多的家伙代替完成这个工作好了。速度之花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引诱那两人用强烈的手段攻击自己，而攻击的轴线终点正好是空间狭缝的位置。

接下来，他消失了。

在所有的残影都被闪电和铁拳轰击不见之后，速度之花本人也消失了。

灵风和暗克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速度之花遁地了。

本质上说，他并不是真的遁地了，他并不是复合型能力者，元素系的能力他一个都不会，他是无法操控土地的，但他有办法搞穿墙。

速度之花可以让身体的分子高速震动，达到穿墙的目的。同样，他也可以利用高速震动穿越到土地内部。

“他想搞突然袭击。”暗克停下了攻势，警惕地看着地面，“喂，快用你的感应能力找找他在哪儿！”

“正在找。”灵风回了一句，她吃不准速度之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需要全力攻击没错，但是她不想和暗克一起杀了这个极速者，因为速度之花是联盟机关的重要战斗力。

只能赌一把了！

“在地下他跑得就不快了，他这是自寻死路！”暗克已经开始凝聚能量了。很快，一阵黑光略过这片空间的上空，暗克手中多了两杆数十米长的能量枪。这比之前他用来打穿空间的能量枪还要夸张，可见刚刚徒劳无用的攻击让暗克极为焦躁，他需要发泄。“找到了吗？！”

灵风没有说话，而是凝聚了一个能量球，朝着某个方向打了过去。暗克心领神会，两杆代表着不祥与不幸的能量枪朝着同一个方向扎了过去。

能量球的攻击只是做个向导，它引爆了地面，而两杆能量枪的威力则十分惊人。黑色的光芒让被攻击的地面彻底粉碎，而它们就如同扎根在地面的怪树一样，让周边一大片区域都冒出了黑色的光柱，这显然是暗克的手段，他不想让速度之花从周围的某处逃跑。

但接下来的情况就不是暗克能控制的了，他发现黑色的光束就好像磕了药一样不受他控制，而是朝着某个方向集体涌了过去。

“什么情况？！”他大吼一声。

“那家伙打穿了地面，而且用加速度产生的高热电离了部分土壤，引导了我们攻击的能量走向。”灵风说道。

“他想用我们的能量干掉我们？”

“不，方向不对！”

随着一阵空间的扭曲和光芒四溢，整个异次元空间发生了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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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生与逃生

江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光怪陆离的景象。

刚刚还一直非常冷静的红衣人，在一瞬间就陷入了痛苦的状态当中。他原本说话的声音就非常难听，现在一会儿惨叫一会儿呻吟的样子更是让江上不寒而栗。

在几次痛苦挣扎之后，红衣人的大衣散落开来，他胸口凝结着异次元空间的地方开始向外喷射着刺眼的光芒。这并不是单纯的光效应，而是充满了攻击性的能量洪流，一旦碰触到的话以江上的孱弱防御力来说一定会被秒杀。惊骇之余江上立刻行动，恨不得跑到天涯海角去躲避这失控的能量。

他知道这肯定和速度之花的行动有关，但他根本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实际上最好的方案应该是江上稳住红衣人之后，利用他去查看密码门后面的东西之时伺机用战车上的武器发动攻击，给速度之花创造更多逃生的机会。这么做的困难度很大，但确实是最安全的。他知道速度之花唯一的王牌就是利用自己的极速撞击空间的狭缝，那样自我牺牲的可能性很高，江上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异次元空间的内部还有两个凶面杀神，他还以为是速度之花最近开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招式或者隐藏能力。

在耀眼的光芒仍然在朝着天空喷射，红衣人那刺耳的悲鸣成为这宏大的喷射最差的背景音乐，能量的光芒击穿了天空的浮云，扩散的金黄色电光和黑色的光带在炫目的阳光中杂糅在一起，异常的景象笼罩住了这片森林，部分没有收束的雷电打向地面，掀翻了由坚硬的花岗岩组成的矮山，碎石随着崩坏的巨响朝着森林深处击打着，无数飞鸟惊慌失措，嘎嘎的鸟叫声曾一度盖过红衣人的悲鸣，后来又消失不见——这简直已经到了超越自然之力的程度了。

江上如同处在台风眼当中一样，虽然周遭正在被无情的能量流所破坏，在他的眼中能吸纳一切的天空都变得支离破碎，不过他本人却没有受到什么打击。

就在此时，一阵旋风从光芒的中心处飞出，又从江上面前经过。

他当然看不清楚带来这股旋风的人到底是谁，但这种风格他十分熟悉，他的发小儿、极速者速度之花就这样从那个异次元空间当中逃了出来。江上感觉到这是他头一次见速度之花以全力奔跑，这样不可思议的速度就连以前极为惨烈的现场他都没见过。

在江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速度之花已经扯住了他的衣服一角，一个辗转腾挪把江上扛在了肩膀上。

“你！搞！毛！！！”江上大喊。虽然他很熟悉极速的感觉是什么，但速度之花这种狂乱速度的冲击带来的风压还是让他无法顺利说话，他只能疯狂大喊。

“撤退撤退撤退！”速度之花也吼了回去，“那里面还有两个超级大麻烦其中一个是背叛了黑娃子的那个噼里啪啦还有一个是和蓝电能差不多打平手的混小子！”

噼里啪啦？混小子？虽然是乱七八糟的称呼，不过江上也明白嘴皮子太利索的速度之花在说谁。

这两人的出现倒是并不让江上觉得意外，毕竟灵风和这个红衣人有过节，而上次去重要任务失败了她不可能没有盯梢的人跟着，能力强大的暗克正是最佳人选。

让江上觉得意外的，只是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异次元空间中的事实，他甚至产生了红衣人开始和无名组织联手的怀疑，但他很快明白这种怀疑是不靠谱的，假如对方已经和无名组织联手的话，就没必要做出这么冒险的计划了——红衣人一定会用战斗力来碾压。

“到！底！出！什！么！事！了！”江上依然在大喊。

“我哪儿知道啊我被困住了之后准备用身体撞开狭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那两个人就出现了好像还有一个通道连接着那个异次元空间一样！”

“掉头！！”江上心中咯噔一下，“马上回去！”

速度之花的奔跑稍微迟钝了一下，就马上扭头冲回了空间大师的隐居之处。他没有询问具体的理由，只是在执行江上的指挥。

江上大致明白了那两个凶神恶煞出现的理由了。

正如联盟机关会把行踪不明的空间大师当成潜在的叛徒一样，那个无名组织恐怕也是把红衣人当成叛徒来处理了，而且这个叛徒的阶级应该相当高才对。之前江上就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麻汉和麻枝的事情，并且能提前做出那么多的准备……关于地外生命的情况应该也是无名组织的高层才知道的事情，姑且不说麻汉，麻枝的事情应该只有少部分人才掌握情况！

虽然目标不一样，不过大体的目的是一样的。灵风和暗克应该是去抓捕红衣人的，一旦他们成功的话，空间大师身上隐藏的秘密也会被挖走。

那个密码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两个人绝不会只带走红衣人而不去查看里面的秘密，这是江上所不能允许的！

“你去拖住那两人，我用战车支援你。我的目标是空间大师隐藏起来的东西，一旦我找到了之后你就带着东西赶紧走，不用管我。”在江上重返黑风的战车之后，就对速度之花下了这样的指示。

“你不要命了？”

“命不如那老头子藏起来的东西值钱，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江上说道，“我会想办法逃跑的，你就少废话了！”

极速者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冲向了那光芒开始逐渐消散的中心区域，而江上则发动了战车紧随其后。

此时，灵风和暗克还没有摆脱能量洪流带来的冲击。

他们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以为只是通过一个通道进入到了能找到红衣人的异次元空间，但事实却是这是通道、空间大师的异次元和红衣人的异次元三者杂糅之后的产物。这种混杂的异次元本身很不稳定，是依靠红衣人的身体作为支撑才稳定住的，此人在这次行动当中一直在兵行险招。暗克在愤怒的情况下超水平发挥了自己的招式，黑光能量枪的效果并不是平时的两倍三倍那么简单，而是发挥出了至少五倍的力量，再加上灵风的攻击和速度之花的引导，向混乱的异次元空间冲击的能量已经大幅度超越了将其击破的极限，结果引发了超大规模的能量爆发。

在这种极限情况之下，速度之花凭借自己的优势逃离了出去，毕竟他在前期调查当中已经掌握了狭缝的位置，能量流也都是他引导的，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可是当暗克和灵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直接被卷入了洪流当中。

这两人都有飞行的能力，可在扭曲的能量洪流当中毫无作用，因为完全无法操控方向。灵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感应能力在洪流当中也失效了，这意味着她无法用电磁来进行定位，而暗克也是头一次发现飞行居然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在冲天而上的能量洪流当中，暗克数次想要从里面冲出来，却发现那洪流的边缘好像有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每次费尽全身力气飞过去的时候又会被弹回来，他的身体只能随着洪流继续往高空中飞，他甚至怀疑他就会这样慢慢被冲到大气层之外，因为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得想办法打破这玩意儿！”暗克大声喊道，“这样下去会被弄死的！”

“你开什么玩笑！”灵风吼了回去，“如果再用蛮力的话只能进一步增强这种能量，它正在不断榨干我们！”

灵风说的情况的确正在发生，她感觉到自己比平时飞行时消耗的能量更多，说明那个崩溃的空间为了让自己趋于稳定正在不断吸取周围能吸取的能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完全搞不清楚，只能是推测不能再向其注入能量了，否则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从其中逃脱！

“那你说怎么办？！”

“继续往上飞！”

暗克明白了灵风的意思。既然现在能量洪流的运动方向是冲着天空的，那么在最上方的位置应该是能量聚集最薄弱的地方，理论上说洪流还没有封顶，还没有形成闭合的能量场。现在本来就是往天空的最上层飞翔，就算消耗少量的能量也能飞得上去，更不用在乎什么方向感。

找到最薄弱的地方之后再逃离！

两人重新调整姿势，向着天空的深处飞去。

越往高处飞，天空的状况越是诡异。上层不稳定的能量造成了巨大的雷暴，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雷暴削弱着能量洪流的边缘，他们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虽然非常不情愿，可在这种非常状态之下，他们只能努力调整姿势、手牵手一起撞向那个最为薄弱的屏障。

一种空气被割裂的刺耳声音之后，他们终于摆脱了一直让他们头晕眼花的洪流，重新回归到了自由。

“去抓人。”暗克的想法非常简单，因为他看见了依然在痛苦挣扎的红衣人，“这是好机会。”

“先解决那个吧。”灵风指着最下面的位置，无论是她还是她的搭档，两人的视力都是超越常人的，在数千米高的位置照样能确认到地面的情况。

极速者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着无法移动的红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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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反戈一击

身为一个极速者，速度之花很少有在奔跑的时候撞上墙壁的经历。

这并不是说他的奔跑是多么精准，他和江上不一样，由于经常依赖自己过于强大的能力，所以很少会仔细规划奔跑的路线，更不会像江上那样精准计算奔跑的里程。实际上速度之花经常在极速奔跑当中撞上什么障碍物，但这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因为只要高速震动构成身体的分子，大部分的障碍物是可以直接穿越过去的。

可现在这个无形的障碍物却无法穿越，在他冲向那个红衣人的时候，他被扩大的能量洪流的边缘壁障直接弹飞了，这种撞在墙壁上弄得头晕眼花、鼻子生疼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他的身体本来就是最适合奔跑的那一种，强度虽然不能说是能力者当中的佼佼者，防御力也一直是他的短板，但没有坚固的身体就不能进行极速移动，所以就算他撞上了什么东西也不至于疼到这种程度，况且他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再前进就有危险，所以他还下意识减速了，没想到被弹飞的感觉还是这么糟糕。

“我去明明能从里面冲出来为什么不能从外面冲进去这是怎么搞的！”他大声抱怨道。

“因为你冲出来的时候那玩意儿还没有完全形成。”江上在通讯器里解释，“别太冲动，现在它只是能把你弹开，万一有攻击性的话刚刚说不定你就死了。”

“我说你别吓我啊那现在怎么办那个混蛋还在里面呢你的宝贝东西也在里面啊哟！”

“咋啦？！”听到速度之花的惨叫，江上赶紧问了一句。

刚刚能量洪流造成的空气扰动，还形成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飓风，把战车吹飞了相当远的距离，导致江上距离核心区域的位置更远了。还好战车本身非常结实，没有受到什么物理性的损坏。可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受到周遭能量混乱的影响，他的战车的系统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还没有完全发动起来，只能等着它重新启动。

“那俩小混蛋出来了！”

速度之花避开了一道闪电攻击。

不，准确地说，是那一道攻击没有打中他，反而提醒了他敌人的位置。

其实这一下他原本避不开的，因为他被弹飞了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身体姿势，而且混乱的能量也让他难以察觉到敌人出现的具体位置，听声辨位也不好使，因为被能量扰动的空气正在呼啸着流动，这时候在他耳朵边上放个震天响的闹钟他也听不见。

无法避开的攻击却没有打中他，这让很少思考战局、经常靠本能行动的速度之花也犯嘀咕了。

这闪电攻击明显是来自于灵风的，她是故意没打中吗？

极速者的直觉非常准确，这的确是灵风故意没打中的，她不想让联盟机关失去一个重要的战斗力。灵风原本担心这种过于露骨的做法会引起暗克的怀疑，但后者显然毫无反应。

他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怒火冲天了，根本没注意到这种细节。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不得不和讨厌的人联手，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在任务当中屡次遭到完全意料外的状况……这些让原本就容易焦躁的暗克变得狂怒。

“你他妈的打歪了！”他咒骂一声之后，以超越平常更快的飞行速度冲了下去，随着他飞下去的还有数十支能量枪。很显然，这些能量枪是他凭借愤怒的心情制造的，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凶悍，不过数量却十分多，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试图封锁速度之花的闪避路线。

但这对于极速者来说并不算是致命的攻击，真正致命的是暗克飞到了速度之花闪避方向的同一轴线，在那一瞬间他的速度甚至跟上了这名现存能力者当中最快的人，而代价是暗克消耗了超乎寻常的能量来维持他的高速飞行。

这让速度之花非常吃惊，但他很快发现对方凶悍有余准度不够，挥击的拳头扑了个空，极速者以几乎贴地的方式闪开了这致命的攻击，然后单手撑地维持姿势，狠狠地朝上踢了一脚，想要把暗克一脚踹飞。

可是这一脚也踢空了，暗克竟然借着混乱暴风再次加速，闪避了这一下本来一定会击中、动能十足的攻击！

这让在空中尚未加入战局的灵风感到惊叹。虽然说暗克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开始不再思考什么同伴是不是可靠这种事情了，但战斗的直觉竟在这种状况之下发挥得淋漓尽致。暗克的战术是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速度，同时还借用了风势，弥补了他在速度战当中劣势。如此一来暗克肯定会牺牲掉一部分攻击手段，他的任何攻击都是要以消耗能量为基础的，可是暗克同样看穿了速度之花在防御力方面的短板，只要能弥补速度差距，他有自信能击杀这个到处乱跑的超级英雄。

当一个能力者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压制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有些慌乱。在灵风看来，速度之花就处在这种状态当中了。

作为一个曾经跟着黑风研究过诸多超级英雄战斗方式的“好学生”，她对速度之花惯用的打法很熟悉。单纯凭借暴乱的速度来让人眼花缭乱、趁敌不备搞袭击只是一种打法，速度之花也很习惯用“逼迫”的方式让敌人感到疲惫。他常常用不断加速的方式让敌人觉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正面和他战斗。可这种情况下往往是敌人的攻击全部落空，速度之花那凌厉的攻势却不会有丝毫停歇。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速度之花的攻势全部落空，他还要费力去闪避着暗克的拳头。如果速度之花只是想闪避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一对一打起来的话按照常理来说他的速度也足够让他去攻击而不是现在这么狼狈。可暗克玩儿命一样的打法明显让速度之花十分吃力，被打中一次就有可能受重伤，打中对方却不能换来更好的收益，更何况现在根本打不到！

“你不是跑最快的人吗？怎么了？怎么打不到我了？”为了让速度之花更加动摇，暗克一边高速飞行一边攻击一边嘲讽着。实际上为了维持这种状态他也很疲惫了，之前的能量消耗也不是闹着玩的，可他下定决心要弄死这个突然莫名出现、还把他卷进能量洪流当中的极速者，暗克完全是凭着一腔怒火在战斗的。

速度之花没有搭腔，而是继续保持着极速奔跑，继续闪避着暗克的拳头，还伺机搞一两次完全没用的攻击。

两人就这样一直绕着依然在疯狂喷射的能量洪流缠斗着，双方无法分出胜负，可明显速度之花是处于劣势的。和暗克相比他的身板实在是太脆了，只要一不小心挨着一下，他就会被打飞的。

“来啊！这不是你的最高速吧？哦我明白了，其实你刚刚为了引导我们的能量也消耗了很多吧！你这废物！”暗克依然在嘲讽着，而速度之花还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正是这一点，让灵风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清楚地记得，在黑风的英雄战斗记录当中，速度之花的特性标注了很明确地写了一条：他是个话唠，特别是在战斗当中。

换句话说，通过速度来戏弄敌人，通过语言来让对方混乱，原本是速度之花的拿手好戏，现在却发生在了平时不可一世、单纯依靠暴力行动的暗克身上。极速者甚至连一句呛声都没有，他沉默得有些可怕！

沉默不语的速度之花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那一瞬间，灵风犹豫了。

她所犹豫的是两件事。

首先她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暗克要赶紧闪避了，一波强有力的攻击马上就会朝他袭来。暗克是敌人，速度之花是同伴，本质上是这样的。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组织的成员，是暗克的同伴。在这种矛盾之下，她有点儿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做出什么行动。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她在一瞬间犹豫的，是她看到了远处储能的阳电子脉冲炮的光芒。

灵风知道，那是自己的恩师所制造的、尚处在测试阶段的大威力武器，就算是防御力十分强悍的能力者在正面被打中的情况下也要身负重伤。

是老师来了吗？这才是让她犹豫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开着战车的人就是江上。

在速度之花报告说暗克和灵风出现的时候，江上已经准备加入战局了，可他没想到暗克居然在速度方面能压制住最强的极速能力者。虽然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江上认为这反而是引诱敌人到阳电子脉冲炮攻击轴线上的好方法，所以干脆指挥着速度之花和暗克缠斗在一起，不要发挥出他的最高速度，让对方误以为能在速度方面不再吃亏。当阳电子脉冲炮储能结束之后，速度之花会瞬间提高加速力，一下子脱离开攻击轴线，这样就能把暗克打中了。

这是个比较勉强的战术。

实现这个战术有两个困难，首先是灵风不能加入进来，否则速度之花马上就会被一打二的情况给限制住。另外就是这个阳电子脉冲炮其实是不具备二次发射的能力的，因为这种试验阶段的武器消耗极大，而且在一次发射之后很多一次性部件就会损坏，勉强发射的话说不定会闹到自爆的程度。

所以江上才拖了一段时间。他观察到灵风其实并没有去搅局，甚至第一次的闪电攻击是故意打歪的，这让他放心了很多。而在这段暗克和速度之花缠斗的时间里，江上再一次发挥了他维修工的本领，强行把一些一次性部件修好了，并且把其他武器的能量全部转移到了阳电子脉冲炮上。

只要一发就够了，一发就能打飞暗克！

在阳电子脉冲炮光芒闪现的一瞬间，暗克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因为原本和他纠缠在一起的速度之花转瞬之间就没了。而他想要躲开开身后突然打来的攻击之时，因为一直处在高速状态中的他根本调整不好闪避方向，原本借用来的凌乱风势现在也成了阻力。

他只能凝聚全身力量用来防御，并且在心中咒骂同伴灵风的不靠谱。

但这一发攻击并没有打过来，粗大的光束突然之间发生了偏转，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涉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正当他准备庆幸的时候，他发现这还为时尚早。

阳电子脉冲炮的攻击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那股能量洪流给吸收了。

接下来，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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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失落之处

江上从来不认为什么战术会百分之百成功，像他这样的弱能力者，每次想要和强者为敌的时候都是以高风险和超多代价才能换取勉强的胜利。刚刚让速度之花吸引暗克的攻击，然后再用阳电子脉冲炮攻击的战术也是同样的，为了换取胜利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只不过这一次和过去不同，这次不是他单独作战，而是有两名超级英雄的支援。速度之花的作用不必说了，没有他的话这个战术是不能执行的。而黑风提供的战车也在这次行动中屡建奇功，如果没有这个有力帮手的话，江上都不知道会遭遇多少次生死存亡的危险了。

所以理论上说，刚刚的攻击行动比以前的冒险要强多了。

江上总共考虑了八种应对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从灵风会动手帮忙到暗克还隐藏着其他能力等等都考虑进去了，但他构想中的危机不包括现在这种鸟情况！

应该这么说，现在这种情况是无论什么样的应对措施都不会有用的。

在攻击之前江上就已经监测过了，那个能量洪流已经到达了稳定状态，之后就要开始逐渐衰减了。它的能量构成虽然数量庞大，但品种还算是能搞得清楚，理论上说不会对阳电子脉冲炮的攻击造成影响，江上甚至都不用修正弹道就能打得中暗克。

为了防止更多意外发生，在执行攻击动作之前江上也向总部求援了——说起来实在是太讽刺了，这是他这次行动当中唯一还算是有空进行求援动作的时间。

可现实情况却是粗大的光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扰了，直接被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的能量洪流给吸收了，在光束被吸收了之后，大爆发再一次出现了。

如果上之前的能量洪流只是反战车导弹在地面爆炸的话，现在的情况就是一颗超大当量的氢弹在所有人都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突然引爆。

刚刚的光芒只是撕裂了天空，而现在江上的感觉则是好像整个宇宙都被撕裂了。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触觉已经失效。在第一波冲击到达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感受到自己坐在应该固若金汤的战车当中，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触觉变成了虚无，屁股下面的座椅好像并不存在一样，自己仿若悬浮在空中一样，下面是空空如也的感觉，但他很快就明白恐怕消失的并不是座椅，而是他的屁股本身。

他试图抬起手去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他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指令都无法完成。

在触觉失效的情况下，连视觉都逐渐变得不好使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也开始渐渐地看不到自己的躯体了，江上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虚无，只有思考还能运作着。

这一切是从巨大的轰鸣声向着无声的寂静迈进中发生的，他的听觉也消失不见了。

在五感都没有的情况下只有思考还有用，自己还活着吗？还是说已经死亡所以变成了灵魂状态？大体上灵魂又是什么东西？“东西”又是什么意思？“意思”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江上已经彻底糊涂了。

身体已经化作基本粒子了？还是说整个世界所在的空间都不存在了？

死了？

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存在，是因为强烈的痛觉。这种痛觉先于其他知觉恢复，此后他感受到了强光和巨大的耳鸣。那种让江上感到恶心的耳鸣如同在他身边扔了一个闪光弹，眼睛仿佛受到了六百万坎的强光刺激，超过一百八十分贝的噪音让江上怀疑自己的耳膜已经受伤。

这些刺激都比不过强大的痛觉让江上感到实实在在，他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朝着痛楚的方向摸了过去，但很快就有人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别动，你的腰被扎穿了。”

那个人应该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因为江上的视觉和听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恢复，他根本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嘴唇动的动作，直到他调整好了状态。

幸亏他是个能力者，虽然很弱，但总归比普通无能力者在身体素质方面强不少了，否则受到这种刺激之后估计得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铁沟入肾？”江上咧嘴一笑，说了一句并不好笑的调侃，“我欠债太多了，连肾都不让我卖了。我晕了多久？”

“不知道，我来处理的时候你已经倒下了，不知道你在哪里受了伤。我已经帮你止血了，伤口也缝合了。你的身体很好，一般人不会这么快醒来。”

在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之后，江上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想杀了他，同时还对他关照有加，说明此人并不是敌人。大概是什么后勤部门的人吧！毕竟刚刚已经叫了救援了，如果自己昏迷太久的话，估计是联盟机关的人来现场处理了，说不定这个人是特勤部的，只有他们才会第一时间到这种鬼地方来。

“您哪个部门的？”江上谨慎地选择措辞，同时保持着与剧痛并不相符的礼貌，“我好像没见过你。在咱们单位我不认识的人挺少的。”

“什么？”那人似乎有些不明白，“单位？”

“……”江上立刻选择了沉默。

难道不是自己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要说我的单位……我以前是第五人民医院的大夫，现在在船上工作。”

江上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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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人民医院？

什么玩意儿？

难道现在自己在一家非能力者医院吗？不可能吧！就算是来救援的人再没常识，也不会把一个联盟机关的伤员送到普通医院才对！

不对，他说的是“以前”，说明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

等等，“船上”又是怎么回事？

江上挣扎着挺立身子，睁大眼睛观察着这周围的一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类似医务室的地方，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伤员和医生在这里面。可无论是伤员还是医生，他一个都不认识。

之前那场大规模能量爆发应该发生在荒野——空间大师的隐居之处距离最近的居民聚集区还有六百公里。难道是那场大爆炸波及到了这么远居民区？如果真的是那么规模庞大的大爆炸的话，自己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在那种危机当中，仅仅是腰被扎穿这种程度的伤，简直就像是在手上长了个倒刺一样。

“喂，你不能动！”那个帮江上医治的大夫大声组织爬起来的江上，“下一波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现在出去很危险的！”

江上没搭理他，只是甩开大夫的阻拦缓缓走到病房的门口，然后扶着墙壁慢慢移动到外面。

全封闭式结构，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究竟在哪儿。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工光源带来的病态感觉，空气的温度似乎保持在人体相当舒适的二十六摄氏度，但这种刻意营造的感觉反而让江上觉得十分难受。如此的不协调感强烈刺激着江上敏感的神经，还好这并没有加重痛觉，那个大夫的处理方式好像很不错，用的药物也是相当好的，转眼间他的伤势竟已经好了很多。

震动传来，好像整个建筑都在经受什么冲击一样，这让江上相当不安。他缓慢移动着脚步，凭借直觉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无法理解。

首先让他感到异样的，是他离开那个走廊之后脚下轻飘飘的感觉。

毫无疑问，江上没有飞行的能力，连悬浮在空中缓慢移动都做不到，但毫无疑问，现在他的正漂浮在半空中。

失重了！

“不会吧……这他妈的……”

经历过无数奇怪事件的他勉强让自己接受了一个现实。

他现在正在宇宙当中。

整个所谓的建筑物也不过是一艘宇宙飞船！

之前所在的那个医疗场所，应该是用旋转带来的离心力而产生了模拟地心引力的感觉。在失重环境下是很难完成医疗的，所以那个地方才会有重力，而其他地方依然是失重的。

印证了“目前身处宇宙”想法的，还有江上通过窗边看到的景象：深邃的黑暗吞噬了外面的一切，点点星光只不过是黑暗中的些许来自于过去的热度罢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绝望。

震动更加强烈了，很快广播声从走廊的各个角落传了出来：

“敌袭！全员准备抗冲击！”

江上狠命抓住了走廊里的栏杆，很快剧烈的震动让他感觉到上辈子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走廊里不自然的光源突然之间变成了红色的闪光——不用说，这也是一种警报。

强烈的震动没有持续多久，飞船又逐渐恢复了平稳，但江上的思绪却怎么都无法平稳下来。

假如自己昏迷了很久，是在无知觉的状态下被弄到飞船里的……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地外生命已经占领了地球，人类只能出逃了？

完蛋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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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到底过了多久？

江上很少会劝说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整体局势，因为他总是在做这件事，可现在他不得不劝自己更加冷静，否则根本难以掌握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自己应该是和速度之花一起执行寻找空间大师的任务，而在任务当中先是遭遇了那个老英雄留下的要塞一样的机关，后来又和搅局的红衣人打了起来，直到无名组织的暗克与联盟机关派遣的间谍灵风登场，速度之花与他们继续缠斗，江上则伺机发动突然袭击。

原本成功率很高的阳电子脉冲炮攻击在未知原因的情况下发生偏转，直接被从红衣人身上喷薄而出能量洪流所吸收，发生了类似过载的现象，结果导致大爆发的突然发生。

在那之后，江上一度以为自己被大爆发所牵连而死亡，躯体也发生过难以形容的分解现象，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受了伤，可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在地球，而是在一艘宇宙飞船上。

现在的问题是，这艘飞船是谁的？

联盟机关一直是有对宇宙作战的队伍和装备存在的。外太空防御队伍“游星”就掌控着数量很多的大型宇宙空间站，联盟机关一直预想着会有宇宙文明会入侵地球的可能性，但当这次地外文明真的入侵的时候，游星却丝毫没有发挥作用。江上可以肯定的是，刚刚遇见的大夫以及其他病患应该联盟机关的成员，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整个联盟机关里他不认识的人只能说是少数，他的数据库可不是闹着玩的。而这些人更不是游星的成员，他甚至感受不到这些人是能力者。

民用船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此前对于地外生命的问题只有联盟机关掌握着情况，并没有对外公布。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联盟机关是有义务向公众公布重大安全隐患的，而普通公民、法人以及社会组织也是可以向联盟机关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的。但这个公开范围并不包括可能引起社会恐慌的保密信息的，此次地外生命的入侵行动已经被归为“秘密入侵”的范畴，因为已知的地外生命能力之一就是附着在人类身上，如果将这种信息公开的话，社会信任就会在短时间内崩塌，到时候引起的乱子可能比地外生命本身的入侵更加可怕。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普通民众也搭乘在了宇宙飞船上，而且数量很多——光是伤员应该就有上千人。这说明这艘巨大的宇宙飞船所承载的作用应该就是人类逃亡，那么地外生命的入侵已经成为了公开的事件，而且规模已经大到人类必须逃亡了。

换句话说，联盟机关已经战败了！

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应该时间很长了才对，这期间发生的事件概括起来应该包括联盟机关和无名组织的大规模冲突，以及地外生命的趁虚而入等等，最终的结果是联盟机关战败，地球已经拱手让给了地外生命，人类只能出逃。

而刚刚发生的攻击恐怕就来自于地外生命，看样子它们并不满足于将地球的最强战斗力消灭，而是准备把人类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上的身体已经冰冷了。他并不是没想过联盟机关会战败这种事情，但他始终认为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这个超级英雄机构的确组织臃肿、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英雄们在平时也是惹祸的好手，但这并不代表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会这么轻易被打败。

另外，现在虽然是个世俗战争已经消失的年代，但不代表这个地球上没有普通人类的武装集团，以前就拥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是作为“抑制力”而一直保留着，新武器的研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就算联盟机关战败了，普通人的武装也被瞬间消灭了吗？

江上赶紧在身上摸索半天，还好，通讯器还在身上！但理所当然的，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任何回应，无论是总部还是他的peace maker小队，都没有任何人应答。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通讯器在身上……这怎么可能呢？

假如自己真的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那一定经历过很多次的治疗了。这种会妨碍治疗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直放在身上呢？因为治疗的过程难免要经过一些诸如X光、CT之类的检查手段，属于精密通讯器材的设备会妨碍这些检查，肯定是要被取下来的，早就应该遗失了才是最正常的，可现在它好端端的带在身上！

大体上，自己这身衣服有没有换过？

江上赶紧漂浮到窗前，在镜像中确认自己的状态。

没错，还是这身皱巴巴风衣，上面的破损还是在和牌佬对决的时候留下的！

再看看自己的脸……

头发没有明显的变化，也没有长出胡子，更没有因为长期昏迷而带来的面部消瘦。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除了因为伤口带来的刺痛之外，并没有长时间卧床带来的不协调感。他虽然不是那种浑身腱子肉的那种猛男，不过因为长期锻炼和高强度工作的缘故身体也很结实，可现在并没有出现长时间没有活动造成的肌肉萎缩……

这怎么可能？！

从肚子的饥饿程度来考察的话，自己好像只是昏迷了不到一天而已！

时间穿越？

这是谁的能力造成的现象？江上毫无头绪。以他对能力者的了解，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能造成时间流动异常的能力。但那种强大的能量洪流配合上异次元空间的能力，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也实在是难以估计。毕竟从来没有人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到底过了多久？速度之花又在哪里？灵风和暗克呢？那个红衣人呢？

“喂！你这样很危险的！”在江上感到无比震惊、只能发呆的时候，那个之前为他治疗的大夫跑了出来，“你是伤员，万一闹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大夫，谢谢你。”江上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发现自己只能做出僵硬的表情，“我想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我有点儿……想不起来。”

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受到的冲击很大。

“抱歉，我也不知道。”大夫摇摇头，“之前我们的船受到一次猛烈的袭击，防护罩被打碎了，第四生活区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江上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大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生活区发生了很严重的泄露，死了很多人，为了救生还者出来又牺牲了很多人……大部分人被安排在了这块区域里，我忙了整整一天……但我觉得好像没什么鸟用。”

大夫的表情很麻木，甚至说出了跟他身份并不相符的话。

的确，如果有人想把他们赶尽杀绝，那么无论躲到什么地方、给那些伤者做怎样的医治都没有任何希望可言的。

特别是在联盟机关战败、世界失去了最强大的超级英雄而对手又是地外生命的情况下。

很有可能现在正把人类赶上外太空的人正是过去那些英雄们，他们已经被侵蚀，从最强的守护者变成了最凶残的杀手。

“那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江上继续问道。

“我一直在照顾重伤员，你这样的伤算是比较重的了，但还没到了非要第一时间治疗的程度，你昏睡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很多人已经再无法站起来了的。”大夫说道，“后来我在第二批伤员当中发现了你，就赶紧替你处理了一下，你当时在……”

大夫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一直疲惫的表情逐渐变得异常惶恐，好像眼前的江上就像是怪物一样。

“你……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到底是谁！”大夫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术刀，还不知道从哪儿按了一下，警报声大作。

江上不知道他为什么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如果地外生命的攻击可以撼动一艘规模巨大的宇宙飞船的话，拿着手术刀自保和拿着柴火棍没有任何区别。往绝望的方向去想的话，估计是大夫想在最艰难的时刻给自己一个痛快的结局吧……

“你冷静一下，我不是敌人。”江上举起了双手，但这无法阻止那个大夫狂乱地挥舞着手术刀。没有经过失重环境专业训练的人是很难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双手做出动作的，他现在这样挥舞手术刀不仅无法伤害到江上，反而让自己在半空中不断打转，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江上就完全不同了，他受过专业的训练。为了处理可能会出现在飞机中的超级犯罪事件，江上曾经带着自己几个核心队员在大型客机当中进行过高强度训练，其中就包括遇到气流时的剧烈颠簸应对训练，顺便也做了微重力的训练。当飞机完成抛物线飞行时，会形成15-40秒的微重力时间，虽然很多人认为这种训练没有必要，但江上认为能多训练一项是一项，反正训练费是联盟机关掏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江上也没什么好办法去应对这一切。虽然搞不清对方是怎么判断他不是“非船员”身份的，可看他那慌乱的样子，八成是把江上当成了敌人。

很快，大夫的警报吸引了大批人前来，为首的一人问道：“你是谁？你是怎么潜入我们这里的？”

江上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脸，但有两个东西他很熟悉。

一个是如同破锣烂铁撞击发出的难听声音，一个是血红色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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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杀的就是你！

被一大群人包围了起来，红衣人一直盯着江上，一瞬间他的心跳飙到连自己都能听见有节奏的鼓点声。

虽然和这个人交手次数非常少，但这个拥有强大空间能力和诡异行事风格的红衣人早就已经成为江上的噩梦了。

毫无疑问，这个人是一名超级罪犯，而且是那种很难用常理去推断的超级罪犯，这个人不仅和联盟机关为敌，和那个无名组织之间也有相当深的积怨，从此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很有可能是无名组织的叛逃者。问题是，到现在江上也无法弄清他行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能知道他的短期目标而已，他实现这些目标之后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是未知数，自己能做到的只是一次次阻止他罢了。

结仇很深了……

在这种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处于孤立无援当中、毫无逃生场所的地方再次和这人遭遇，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红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攻击地球、导致人类需要集体乘坐宇宙飞船出逃的是地外生命的话，那红衣人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话证明他是逃亡行动的重要人物，从这些人对他的尊敬可以看出，他的地位非凡，至少是指挥官的级别。可是从他之前表现来看，他似乎想引发麻枝体内的地外生命暴走——谁都知道那玩意儿一旦失控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灾难的，红衣人的这种危险行为曾让江上一度认为此人和地外生命是一伙儿的，可能是他们的前线代理人。

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逃亡的飞船上呢？

骗过了所有人成为了拯救人类的救星？

这人与无名组织也是为敌的，难道连超级罪犯也都被消灭了？

不，不对！

有一种并不协调的感觉缠绕在江上的脑海里，事情虽然已经很复杂了，但不代表这种状况不会进一步复杂化……

这人并不认识自己！

“给你最后的警告，说明你的身份，解释你潜入我方的过程和理由，否则格杀勿论。”红衣人再次开口。

这又是怎么回事？江上更莫名其妙了。明明在之前的交手当中红衣人对自己相当了解，可现在却又是一副“头一次见到这人”的模样，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伪装。

红衣人的后代？

江上发现这人倒是挺年轻的，和自己的岁数也差不多……但江上并不认为这种想法是靠谱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证据。

怎么办？用什么说辞来蒙混过关？到底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保全自己？

“我受伤了。”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撩起了自己的衣服，把伤口展示给红衣人看，“这位大夫能说明具体的情况。”

这个回答完全是在拖延时间，既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展示出自己对状况把握的不足，反而是把责任推卸给了之前的大夫。江上认为虽然红衣人并不认为他是“自己人”，但也没有表达出明确的敌意。无论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略显示弱的回答是最合适的。

果然，红衣人看着那名大夫，示意他解释情况。

“他的腰部被扎穿了，是我帮他做的处理没错。”大夫回答道，“当时我只想着救人，没有检查他的身份。我刚刚发现他没有身份标识，而且他……他好像失忆了。”

“失忆？”红衣人皱眉，“你有没有做过精确检查？”

大夫摇摇头，明显有些心虚。

“既然没有就不要说这种没根据的话，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队伍里不能混进奸细来。”红衣人说道，“把他绑起来，做一次扫描。如果发现他被侵蚀了就立刻杀了他，如果没有就把他关禁闭，等我们的跃迁系统维修好了之后再做详细调查。”

侵蚀？

江上并没有听漏这个关键词。

果然如他所料，现在这群人正在逃避地外生命的追杀。

很快有两人走到江上的身边，其中一人把江上的手脚都用高强度绳索绑住，另外一人用一个类似安检用的扫描仪在他身上晃来晃去。让江上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监测设备很快就发出了激烈的警报声。

这怎么可能？！自己竟然在昏睡期间、进行了疑似时间穿越之后被地外生命侵蚀了吗？

“等级五！”检查人员大声报告，“虽然不强，但仍然是很敏感的，而且是复合型！”

“杀了他。”红衣人挥挥手，随着一次轻微的震动，走廊突然之间恢复了重力——这个动作说明他们很清楚在失重环境下是不太好抓人的。

“等等！”江上赶紧大喊，“我没明白，你们到底在监测什么？”

江上身上依然带着地外生命监测盒，他的检测盒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而对方的监测设备却发出了警报声，这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检查什么是不是被地外生命侵蚀了。通过那个监测人员的话来判断，他们根本就是在检查一个人是不是拥有能力——江上是弱能力者，同时是个复合型能力者！

“你是怪物，就这么简单。”红衣人说道，“杀的就是你！”

红衣人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跟着他一起来的人都举起了枪。这种枪是江上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根据充能的情况来判断应该也是光束枪，看起来功率应该不是很大，但击杀他是没什么问题的。

江上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虽然手脚被绑住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反抗。在那些人开枪的一瞬间，他已经在极速摆动自己的身体了。就算脚不能活动，无法极速奔跑，但极速的能力可不是只有脚能够使用，腰间的运动让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晃动着，适合极速奔跑而被锻炼地十分充分的动态视力也能让他看出每个人开枪的弹道和先后顺序，就算原地闪避对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不可能持续太久。

如此潇洒的动作几乎要把江上刚刚处理过的伤口要撕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一次记起了那熟悉的赌命战斗感觉。或许在他的里程数用完的时候他已经被痛晕过去了，而且再增加几个开枪者的话他也应付不来了。

于是他高速震动着身体，试图摆脱那些绳索的束缚。他当然无法像速度之花那样做到穿墙，实际上就算是速度之花这一招也不能频繁的使用，调动全身的分子一起震动是极为消耗能量的，哪怕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也不能维持这种状态太久。

但是江上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人并不擅长和能力者战斗，更不懂如何才能束缚住一个能力者。

他们的设备也只是检测出他是个能力者，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能力类型是什么，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傻乎乎地直接开枪。而绑缚他的绳索虽然极为坚固，束缚的方式却十分粗糙，根本经不起高速振动的折腾。

在下一个瞬间，原本的死结已经被江上出神入化的解锁方法给弄开了，他一边继续闪避着攻击，一边抽空把脚上的束缚也弄开了。如果这些人是自己的部下，他一定会教育他们好好学习《拘捕能力者基础手册》上的内容，作为这本手册的第二作者和修订人，他经验丰富，而第一作者则是让他又爱又恨的黑风。

接下来他单脚点地，如同疾风一样撞开了包围他的卫兵，直接冲向了那个红衣人。

这些人完全不熟悉怎么和能力者战斗，而作为他们的指挥官的红衣人同样也应该不懂，擒贼先擒王，这是最基础的战术。

光从这一点来看，江上认为这个红衣人和之前行为诡诈的家伙绝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只要发挥出空间能力的话江上完全没有与之一战的机会。

当自己的手碰触到红衣人的脖子的时候，江上更是确定了他不是之前那个家伙。

那个空间能力者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利用空间能力来闪避物理攻击，就算是接近暴走状态的麻枝使出如同疾风暴雨一样的物理攻击时，那个红衣人也闪避自如。

“别动，否则掐死他。”江上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手劲儿，红衣人痛苦地发出一声哼唧。

“杀……杀了他！这是命令！”红衣人继续下令。

有人试图开枪，但马上就被其他人阻止了，这群人只是继续举着枪与江上对峙。

“让他们都退下。”江上说道，“我不是敌人，只是很多事情不明白。”

江上明白自己的说辞毫无说服力，他已经俘虏了对方的指挥官却说什么不是敌人……但他毫无办法。很显然，这群人完全把“能力者”当成了敌人。

这一点江上完全想不出理由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才会把保护地球的最强力量当成了敌人呢？如果自己进行了时间穿越，这段时间里很可能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你没机会的。”红衣人倒是显得很冷静，和之前那个狂乱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整艘船都是我的人，而且我们现在早就已经离开了太阳系的边缘，你能逃到什么地方？你只有死路一条。你放了我，我可以叫我的人给你一个痛快的死。”

“那还是我们一起死比较好。”江上咧嘴一笑，“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的。”

这样对峙的时间没有持续半分钟，突然之间警报声再次大响。

“司令，他们又追过来了！”一名士兵向红衣人报告道，“攻击将会在三分钟后到来……”

很显然，三分钟的估计是有问题的。

强烈的光线吞噬了飞船，所有人都感觉到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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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望的攻势

虽然猛烈的晃动比之前要厉害得多，但光芒并没有把整个飞船摧毁。江上注意到飞船外面好像有一层薄膜在起到保护的作用，只不过这层薄膜逐渐变得千疮百孔，如果像刚才那样的攻击再来一次的话，这层保护膜一定会被击穿的。

除了和江上对峙的那支小队之外，其他人都开始行动了。医生们重新回到了治疗室当中，准备随时治疗伤员。另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人也冲向了不同的地方，看样子他们准备修复整个保护膜。

江上不得不承认，虽然这里的人在面对能力者的时候显得经验不足，不过在应对宇宙突发事件的时候非常熟练。他们应该已经经历过战火洗礼，江上不太清楚这个过程有多长，或许他们从上了宇宙之后一直在经历这样的事情。

“你还不放开我么？”红衣人冷冷地问了一句，江上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这样几乎引起他耳鸣的难听声音，“如果没有我的指挥，我们都会死。这艘船上有八万人，我要对他们的生死负责。虽然你是个怪物，不过我相信你没有在宇宙中生存的能力。”

“我不是怪物，我也不想死。”江上说道，“到底是谁在攻击你们？”

“看来你真是傻了……他们把你改造成怪物的时候难道把你的脑子也切了？”

江上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就是未来的话，在这个时代能力者是一种禁忌，是会被当成怪物的。但这一点让江上想不通，在他生活的时代能力者已经是一种被社会广泛接受的概念了。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把数量较少的能力者当成异类，但正是因为超级英雄的出现，将世俗战争结束了，而且他们也一直在为了保护一般人的安全而奋斗着。就算联盟机关是那样臃肿的机构，也是社会长治久安不可缺少的，随着英雄和超级罪犯的正邪斗争，人们早就认同了能力者。

为什么在未来能力者反而成为了禁忌？

比较可能的原因，大概就是地外生命的入侵导致能力者全部被侵蚀了，成为了剿灭人类的急先锋，因此能力者才会被当成怪物吧。如果眼前这个人是那个红衣人的后代，而红衣人正是被能力者杀死的，那么他憎恨能力者也是能说得通的。

“你说得对。”江上放开了这个人，“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我昏迷太久了。如果说追击你们的人是地外生命，那我就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说完，把那些绳索捡了起来，递给了那个红衣人：“如果你不相信我，准备杀了我，那也麻烦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动手。”

江上的这个举动让红衣人颇感意外，他盯着江上看了几秒，说道：“我现在没空处理你。正如你所说，我要对付那些该死的外星人。”

“那就请你先去救那八万人吧。”江上咧嘴一笑，“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怪物，我用我身为人类的尊严担保，你不用担心第八万零一个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捅你一刀。”

“你脑子果然坏了。你到底是谁？”

“我叫江上。”

“我叫启东。”红衣人点点头，“如果我们都活了下来，我会问清楚你的事情的。”

“彼此彼此。”

很快，这里重新恢复了失重的环境，看来这块区域原本就不是通过旋转带来的离心力来创造重力的，估计是临时用了什么设备制造了重力，而这种行为一定是消耗能量的，显然在这种时候，所有的能量都应该供给在了保护膜上了。

那群士兵保护着自称是启东的男人离开，而就在这时，江上一直携带的地外生命检测盒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等一下！”他大声喊道，“你等一下，有状况！”

“什么？”启东回头，一脸不满的样子。那些士兵们见状又重新举起了枪，都瞄准了江上。

很显然，他们都注意到了江上身上发出的那种尖锐警报声。如果有人很冲动的话或许会认为这是一个爆炸装置，还好没有人开枪，能让江上从容说话。

“我身上的这个装置是用来检测地外生命的。如果他们出现在我附近的话，它就会发出警报声。”江上拿出了他的检测盒，“这个东西的检测范围非常狭窄，只有半米左右。现在它发出警报了，说明附近有地外生命存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启东说道。

的确，对于这些人来说，江上是个没有身份标识的人，严格意义来说他是这艘船的入侵者，所以启东完全可以不相信他。江上很清楚，自己的这种说辞很容易会被对方当成是“挑拨离间”。

“你看看我的身边，”江上继续解释道，“我身边半米范围一个人都没有，要么地外生命会隐形，要么就是这下面出了问题。”

江上指了指正下方，表情非常严肃。

“司令，下面是……跃迁引擎！”江上的这番言论显然让有些人动摇了，一名士兵这样提醒启东。

“我知道，但……”

启东的话还没有说完，飞船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但这一次并不是遭受到了攻击，而是飞船自己开始晃动。

“舰桥！出什么事情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启东拿出通讯器大声呼喊着，“这不可能！没有我的生物验证，跃迁引擎是不可能发动的！该死！”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启东的控制范围，他的脸色苍白，显得极为无助。

江上搞不清楚所谓跃迁引擎的原理是什么，但他在这方面也不算丰富的常识告诉他，这应该是一种宇宙旅行所必须的方式，可以大幅度超越空间来实现超长距离旅行。理论上说，空间能力者也是利用类似的原理来驱动身体的，只不过空间能力者的移动范围要小很多，而在江上所处的时代，做宇宙级别的跃迁旅行还是在实验阶段的事情。

飞船的震动进一步加剧，启东却无动于衷。看来通过跃迁引擎来进行超长距离移动是他们逃离地外生命追击的最有效办法，如果跃迁引擎被敌人控制了，就意味着再也没有逃亡的手段了。

“别发呆了！快想想办法！”江上怒吼道，“把入侵的敌人干掉，重新夺回跃迁引擎的控制权啊！”

“呵……”启东悲叹一声，“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和那些外星怪物一战的资本，刚刚它们的主炮轰击了我们的防御场，它们不是想直接轰杀我们，而是利用了主炮轰击过之后打开的防御场漏洞派了先遣队进来，它们想操控我们的跃迁引擎把我们活捉，已经完了。”

“少他妈的废话！枪给我，带路！”江上冲过去扯住了启东的衣领，甩开了企图阻止他的士兵们，“别以为老子没和那些外星怪物打过，我和他们打仗的时候，你爹有没有出生还两说呢！”

江上这完全是吹牛不上税了。他的确和地外生命发生过正面冲突，但一直对这些神出鬼没的东西一无所知。别说是他了，就连向来搞技术十分强悍的黑风也弄不清楚状况。在穿越到现在这个鬼地方之前，最了解地外生命的是无名组织的老大。

然而，这番话显然是激励了启东。在那一瞬间，江上已经不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潜入飞船的可疑分子，而是一个真心诚意想拯救大家的坚强士兵。

很快，启东虚无绝望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精神，他抽出一把光束枪交给了江上，说道：“我承认，有些时候你们这些怪物才能对付那些怪物。”

“我不是怪物，但是我想杀掉怪物。”江上哼了一声，接过了那把他从来没有用过的光束枪，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一样，熟练地为光束枪充能，“但愿还来得及。”

在启东的带领之下，江上和另外数十名士兵一起赶到了跃迁引擎所在的地方，这里的重力是正常的，而这也是江上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到了在他那个时代完全搞不清楚实体的地外生命。

那是一种能随意变换实体形状的怪物，好像是流动的粘液，但从光泽上来说更加接近于黄铜——融化的黄铜。它们好像在一瞬间就已经确认到江上他们前来攻击了，立刻变幻了一种形态。

它们都变成了人形，看起来就像是金属人一样。

它们的手中也都多了武器，从外型上看和江上他们手中的光束枪完全是一个类型的。

用和敌人相同的姿态去迎战，用和敌人一样的武器去杀戮，似乎是这种地外生命的执着。

“小心不要被它们碰触到，”启东对江上说道，“它们会……”

“这件事我还是知道的，它们会侵蚀人类，获得更加适应战局的情报和能力。”江上回了一句，“我说过了，我和它们打过。”

“你到底是谁？”

“先干掉它们再说。”

江上率先开火，而对面的金属人们也开始猛烈还击，可它们没搞清楚，江上的第一发攻击就是第二发，同时也是第三发。他有意把自己的极速发挥到了极限，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情况，他一个人的攻击就相当于数人同时开枪，就算是有一发没打到，其他的弹幕也会将那些金属人打碎。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己的攻击的确是很有效，但也只是能把那些怪物打碎而已，它们很快就会从碎裂的状态重新拼装起来，完全杀不死那些地外生命！

“这武器不好使！”江上大喊。

“它们又进化了，已经有了抗性！”启东也发现了武器失效的事情，“快攻击跃迁引擎，引爆它！”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人类，我们宁死不降！”

江上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觉悟，但是他无法开火。

他可以替这个男人完成他的觉悟，可他不能替船上所有人做出决定。如果说开火的那个男人的觉悟的话，那么不开火就是江上的觉悟。

哪怕这些人生活在未来，和江上看起来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在这犹豫的瞬间，跃迁移动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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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坠的无情

空间转换的感觉江上早就已经受够了，可这一次通过跃迁而实现超长距离移动还是头一次体验，当然这种体验并不美好。

在跃迁发动的瞬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经暂停了一样，而江上眼前的那些地外生命也在那个时候停止活动，并且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一次性兵器，只用来发起强袭作战，在作战成功之后就会立刻消失。

说到底，它们的行为模式究竟是什么也是未知数。从启东的队伍表现来看，他们的确和地外生命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但专用的武器还是在关键时刻失效掉链子了，转瞬之间希望就变成了失望，地外生命完全不给人类任何机会。

江上看见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红衣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太过于诡异的空间穿越感让他完全听不见说话的内容，当刺眼的光芒消失之后，江上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昏迷的状态，可保持清醒似乎也没什么好处，因为这会让人更加绝望。

他扶起了已经似乎陷入深度昏迷、无论怎样都无法唤醒的启东，叫醒了那些同样昏迷了的士兵们，带着他们离开了好像已经超负荷运转的跃迁引擎。身为一个经常维修东西的人，江上感觉到那玩意儿马上就坏掉了，而坏掉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大爆炸。

窗外的场景让江上感觉很微妙，原来太过于熟悉的事物也会带来这样莫名其妙的疏离感，比如窗外那蓝色的星球，明明很熟悉，但却让江上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带来这种虚幻感的，是那些和这艘飞船一样停留在地球附近的船队。如果江上没想错的话，这些船队原本是去往宇宙不同的地方的，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就早就知道部分星球是可能适合人类生存的。为了保证人类文明能够延续下去，逃离地外生命追杀的船队也去往了宇宙不同的角落，但和江上所在的这艘船一样，它们也被那些该死的地外生命“召唤”了回来，等待着被杀戮和被奴役。

江上无法目视到地外生命的宇宙载具处于什么位置，好像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一片被真空赋予的无声寂静当中，那些人类逃亡用的宇宙飞船上出现了大量小型光斑，它们向着某个坐标飞了过去，然后被处于那个坐标中的某物完全吸收。

直到某个光斑飞过江上所在的飞船时，他才明白这些光斑到底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光斑当中都有大量的人类，他们处于昏迷状态，被裹在了某种保护膜当中，好像构成了一个装满人类的胶囊一样。这些胶囊汇聚到了某处之后消失不见，很有可能就是被地外生命所捕获了。

在光斑们的数量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之后，攻击发生了。

江上根本搞不清楚那些粗大的光束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它们好像就是从宇宙的深处直接袭来一样，既没有攻击源，也没有发射规律和方向，有的只是破坏。

当光束命中了那些宇宙飞船的时候，仍然在运作中的薄膜护盾似乎还是起了什么作用，但在失去维护人员之后，护盾马上就被不断到达的攻击给撕成碎片。

护盾破碎的瞬间是如此绚丽，甚至要到了让江上忘记那种绚丽其实是代表着绝望和死亡的程度。这一切当然也是无声的，在缺乏光源的深邃宇宙当中，护盾的碎片仿若粉雪一样朝着一片黑暗当中四散飞去。

当这些粉雪彻底消失的之后，又过了仿佛宣判死刑的永恒时间之后，新一轮的光束攻击再一次到达。

缺乏护盾的情况之下，只用了一发光束就将那些承载人类逃亡使命的船队被破坏了——但并不是完全破坏，而是将飞船的引擎部分给打坏了，让船队彻底失去了动力。

江上认为这种破坏并不是单纯的击溃，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含义。

不知道从哪出现的某种力量，将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的船队推向了地球。

看起来，那些地外生命是想在物理上和精神上都将人类击溃。俘虏了所有逃亡的人，将他们的船队击溃，然后再将船队推向地球。

如果这时候地球上还有没有逃亡的人类的话，这个场景足以让所有人彻底失去希望。

船队被推落的速度很缓慢，并不是那种如同陨石一样直接砸向地球的过程，而是像是蠕动一般逐渐靠近人类那蓝色的母星。当一个人的死刑过程被无节操延长之后，说不定死刑犯就会在恐惧中死亡，而不是死于注射或者枪决，大概地外生命也想用这种缓慢的过程来让人类彻底绝望吧——假如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抵抗者的话。

突然之间，江上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不是来自于那缓慢的处刑过程，那对于他这样的经常陷入绝望境地的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反正他总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所在的这艘船根本就没有发生人类被俘虏的事情。

他看了看还在昏迷当中的启东，突然想起了他的身份。

司令官。

如果说这个“司令官”不仅仅是掌管着这艘船，而是掌管着整个人类逃亡团队的话，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江上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了。

地外生命要直接击杀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它们打算杀掉人类逃亡者的领袖！

他的猜想和直觉总是那么准确，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整艘船到处都在发出警报声，江上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攻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些被江上唤醒了的士兵表情僵硬，有人甚至举起枪准备自杀。

只有这艘船上的人要真正面临死亡，他们甚至没有被俘虏的权利！

船开始向着地球“沉没”，江上感觉到它下沉的速度要比其他飞船都要快，这可能是地外生命故意这么做的，它们打算让这艘旗舰最先毁灭，它们释放的信号只有一个：打算从掌控中逃窜的人们必须死！

不能坐以待毙！

“这艘船的普通火箭引擎在什么地方？这里不可能只有跃迁引擎吧？”江上扔下了依然昏迷不醒的启东，抓住了一名士兵大声问道。

“哈哈哈哈……”江上的问题居然换来了一通狂笑，“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用！抵抗会死，逃跑会死，我们已经玩儿完了！”

“要死你自己去死！”江上按倒了这名士兵，在他身上一通摸索，这名士兵完全没有任何反抗。

很快，他找到了一台pad，他相信这个东西里面会记载着飞船的详细地图，但却发现这玩意儿也被加密了，应该只有士兵本人才能打开。

他不得不再一次揪住那名士兵，而士兵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虚无，充满绝望，无论江上怎么扇他的耳光，士兵还是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江上只能用手指撑大士兵的眼睛，把那个pad放在了他的眼睛上面，试图用虹膜解锁的方式来解开pad。他当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的解锁方法，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么做是行得通的——果然如此！

“妈的我还识字！”他兴奋地大喊一声，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具体年代是什么，不过这个未来的文字还是过去江上所使用的通用语，他赶紧调用了地图资料，找到了火箭引擎所在的位置。

他必须要让飞船减速，否则就会船毁人亡！

就在他确认了位置准备行动的时候，那名士兵突然之间高声大喊：“我投降！让我走！”

话音刚落，这名士兵就被光芒包围了，但是他没有被带走，而是停留在原地不动。

“我投降！”“我也投降！快带我走！”“我也是！我要走！我不想死！”

一时之间，大声呼喊要投降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不同的表达都变成了“我投降”的呐喊，仿佛整艘飞船正在发出整齐划一的口号，而讽刺的是这种口号并不振奋人心，而是要让所有人放弃抵抗。

很快，飞船当中到处充满了光芒，当光芒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这些打算投降的人又重新陷入了沉睡当中，他们被包裹在了那个胶囊之中，穿越了飞船的墙壁之后消失在了茫茫宇宙当中。

江上只是看着他们，脚步完全没有停下来。

与其说是脚步，不如说是手脚并用。整个飞船的重力控制系统已经失去了部分机能，所以有些地方还有重力，有些地方就处于失重状态了。江上必须手脚并用才能保持自己不断加速前进，他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极速能力，终于冲到了物理引擎所在的位置。

这简直太愚蠢了！他要做的是维修一个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的设备，而这个设备的规模已经超越了他以往维修的任何一件东西。成功率不用想也知道低得吓人，就算是江上这样总是对维修充满热情和乐观主义精神的人也不得不感到毫无希望，但他别无选择。

没有时间去彻底理解整个引擎的构造了，他只能根据那台pad当中记载的技术资料发动了维修的能力，剩下的全部交给了直觉。他首先要让这玩意儿重新启动，而且还得让它脱离地外生命的掌控，他相信之前的入侵当中整个自动控制系统也沦陷了。

这仿佛是让他带着一群不听话的猫去钢琴上完成一首安宁的镇魂曲一般，只要稍微有个错误就是最糟糕的下场，或许根本不用地外生命的宇宙兵器直接攻击，甚至也不需要坠地才会摔死，说不定维修失败导致引擎爆炸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从不祈祷，这一次也是一样。他用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来引导直觉的前进，强行压制住自己激烈的心跳，用最冷静的心态去面对这个复杂的大家伙。

基本构造大致掌握，缺失线路重新连接，燃料再次填装，控制系统再次夺还……

成了！

开始减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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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消失的联盟机关

这次的昏迷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暂，江上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幸运。强烈的危机感在潜意识当中不断唤醒他，让他从剧烈的疼痛当中再次苏醒。他大口喘气，好像有十多年没有呼吸过了一样，他害怕再一次于昏迷当中遭遇什么奇怪的事情，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依然在安全舱内。

在维修好引擎之后他让其进行了一次点火，对抗了地外生命将这艘船推向地球的巨大力量，完成了第一次减速。他知道那帮科技水平远远领先于人类的家伙一定察觉到了这次点火，他只能赌一次对方不会在短时间内开火。

虽然样本量不是很足，不过他通过刚刚攻击那些船队的光束大概盘算了一下对方攻击武器的冷却时间。在击溃了船队的护盾之后，那些光束曾经暂停攻击了一段时间，这说明就算是地外生命的强大武器，也需要再次充能才能继续使用。在这攻击的空隙当中，它们所使用的手段不过是把宇宙飞船推向地球，就算它们发现了江上在试图减速，短时间内也不会发射光束来把飞船打爆。

只要能对抗这种推力就有机会安全着陆。

在进入大气层之后，江上再一次让引擎发动，让飞船进一步减速。可是那种莫名的推力似乎又加强了，减速的效果不是很好。江上意识到如果就这样着陆的话，自己待在这种鬼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于是他赶紧扶着船上最后的光杆司令跑到了安全舱里面，准备迎接从宇宙摔到地面带来的强大冲击。

只能说是运气比较好，安全舱也足够“安全”，他只不过是擦伤而已。

由于担心飞船在着陆时受到的冲击会造成爆炸，江上赶紧扶着启东逃离了飞船。着陆的地点对江上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如果这是他所处的时代的话，只要他观察一下周遭再查查地图，很快就能确认自己的位置。可在这个该死的未来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块区域到底属于什么地方，本来想看看从那个士兵手里夺过来的Pad会有什么信息，他却发现那玩意儿已经在冲击中损坏了。

他想试着维修一下，突然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用力太猛了。

无论是之前在跃迁引擎附近和地外生命的先遣队发生短暂冲突，还是手脚并用、消耗脑力去维修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的火箭引擎，甚至是在刚刚背负着启东从飞船中迅速逃离出来……这些都极大的消耗了江上的体力。

实际上，在未知的原因下他被送到这个时代之前，他一直在和空间大师的要塞隐居之地斗智斗勇，然后又和牌佬以及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红衣人对战，早就已经处于疲劳状态了。虽然穿越了时间但实际上身体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现在又勉强搞了这么事儿，没有累趴下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江上还是强撑着抬起了头，因为天空的异像并不是那么常见的。他发现虽然自己所在的飞船是最后被推下来的，但实际上是最早着陆的。其他的飞船依然在天空中变成火红色的流星向着地面坠落，江上这才注意到下落的船队其实远远不止自己之前目视到的那些，而是多到一时半会儿他根本数不清，而且它们每一艘的规模看起来都要比之前自己所在的那一艘要大很多。他记得启东说那艘可以认定为旗舰的飞船上总共有八万人的话，那么其他的船估计容纳了数十万人也说不定。

江上又看了看周边，那一片荒芜让他触目惊心——这并不是因为自然环境带来的震撼感，而是这周边到处都是飞船的残骸。这些残骸看起来有些陈旧，有一些甚至已经被黄沙所掩埋，只露出了舰桥的部分孤寂地耸立着。

换句话说，在江上他们这批船队被强行拉回来坠落之前，已经有大量船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大部分人类已经失去了逃离的可能性。

“给我起来。”江上对启东说道，“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在恢复体力之后打烂你的脸。”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启东的声音毫无生气，对于他来说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吧。

“我虽然不是擅长医疗领域的人，不过一个人到底是真的昏迷了还是假装晕过去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你为什么不起来？为什么阻止他们投降？如果有人力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启东爬了起来，但很快也跪在了地上，他的虚脱绝不仅仅是因为体力的消耗，精神力的虚弱才是最主要的，“我怕他们看见我清醒过来的话就不敢投降了，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们能活下来。我不能阻止别人求生。”

“当时你不是要我打坏跃迁引擎和那帮外星人同归于尽吗？”

“我以为它们只是来追我们的，之前一直是这样的。”

江上无语。

这估计是启动一开始就策划好的。

他所在的飞船根本就不是在执行逃亡计划，而是在执行引诱敌人主力的任务。

无论启东和江上之前遇到的那个空间能力者是什么关系，现在的他都无法将这两个人重叠在一起。如果说那个空间能力者是在疯狂的理智当中要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话，那么启东就是甘愿自我牺牲以换取全人类生存的伟大人物。

对于拯救者，江上从来都不想苛责什么。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都是外星怪物的走狗。”启东继续说道，“你居然修好了飞船的引擎。你为什么不选择小型登陆船来逃生呢？你是算好了外星人在近地轨道布置了导弹拦截系统吗？那玩意儿只会攻击小型登陆船的。”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玩意儿。”江上耸耸肩，“我又不是空间作战部队的人，根本没搞清楚你们那船上到底有什么。我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我就会冒险使用。当然，我到底能不能短时间内掌握什么登陆船的驾驶方法也是个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能活下来靠得全是运气？”启东绝望地大笑，笑声一如既往的难听。

“靠得全是老子。”江上哼了一声，“说好了我们都活下来的话就得让我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真的傻了？我才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故。”

江上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告诉这个人。听说一个人穿越到过去的时代就会改变历史，如果一个人到了未来又会改变什么，江上实在是搞不清楚。

他把自己早就破破烂烂的风衣脱了下来，又花了几分钟除掉了里面穿着的联盟机关专用基础防护服——虽然他不是作战队伍的人，但这种基础防护还是有的，事实上这玩意儿也已经破破烂烂，实际效果也仅仅是能缓冲一些冲击力罢了，如果被很强的能力者打到了他照样会死。

由于体力还没有恢复，这种简单的动作也花了他不少时间，之后他赤裸着上身，对启东说道：“如你所见，我受伤很重，昏睡了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了你的船上，根本就不知道谁把我送上去的，就算是我曾经知道，我差不多也忘了。你要看我头上的疤么？”

这不完全是瞎话，江上受伤那简直是家常便饭，他浑身都伤痕累累，就算是经历过精密治疗照样会留下严重的疤痕。

“好吧，我姑且接受这个解释。”启东的表情有些微妙，江上认为就算是他记性很好，也不可能搞清楚一艘容纳八万人的大船上到底每一个人谁是谁，“可是上我的船的人不应该是改造人。”

“你说什么？改造人？”江上感到莫名其妙，“我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连这个都忘了啊……也许正是因为你忘了，所以你才没当外星人的走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有一群人被外星人改造了，拥有了各式各样的能力，成了屠杀人类的工具。这群人表面上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暗中搞了很多破坏，等我们察觉到的时候人类已经失去了基础防御能力，很快就被外星人打败了。在外星人的大部队到来之前，我们提前启动了星际移民计划，倾尽了全世界的力量让人类逃跑……可如你所见，这个计划失败了。”

这个说法让江上哭笑不得。

按照江上的推论，正确的发展应该是超级英雄们抵抗地外生命失败，被地外生命侵蚀，成为了它们的工具，成为了它们的先锋，人类逼不得已才开始逃亡。可是按照启东的说法，所谓能力者是从一开始就是外星人的产物。

这明显和江上知道的能力者历史不同。

能力者是在江上所在的时代就早已出现的事物，能力者研究学术界的普遍观点是，能力者是典型的变种人，也就是人类进化的一种特别产物。有理论说，其实能力者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不过并非进化的主流而已。真正让能力者大量出现的原因是最后一次世俗战争中所使用的基因武器失控，导致了能力者大批出现。而能力者的出现后又直接介入到了世俗战争当中，停止了一切争端。

难道是时代过去太久，所以人类忘记了曾经还有超级英雄的事情吗？

“等一下，现在到底是标准历多少年？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标准历2799年。”启东说道，“再等三天的话就要过新年了。”

这怎么可能？！

江上差点儿惊叫出来。

这并不是远未来！

从时间上看这个时代仅仅比江上所在的时代过了区区五十年而已！

五十年就会让人类彻底忘记英雄吗？

“那么联盟机关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剿灭的？”江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问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喘着粗气。

“那是什么？是你所在的部队吗？我没听说过。”启东一脸茫然。

但更茫然的是江上。

联盟机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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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混沌的未来

联盟机关的历史虽然不是很长，但它的地位是极为牢固的。从能力者在最后一次世俗战争后期出现之后，有维护秩序和正义想法的能力者们创立了联盟机关，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战死了，有一部分成为了以后的决策层，还有一部分一直活跃在一线直到他们能力退化、不能再工作了为止。

自从能力者出现之后，正邪之战就没有消停过，联盟机关的存在意义就十分明显。虽然这个机构逐渐变得繁冗，不过这在发展的角度来说也是必须的，因为联盟机关要插手的事情越来越多，从打击超能力犯罪到自然灾害救援，甚至包括一些纯社会公益事业都要做。能力者虽然是人类当中的少数派，但正因为联盟机关的存在使得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下来。

有社会常识、渴望能得到安稳的能力者会加入这个机构，他们不仅得到了社会地位，更重要是的能有生活和经济上的保障。不想遵守规矩和法律的能力者就会被打击，在普通人无法对付他们的时候就会被英雄们收拾掉。而对普通世俗世界毫无兴趣的人则成为了中立者，既不会去行使正义，也不会去触犯法律，只是过着半隐居的生活而已。

可以说，正是联盟机关的存在，使得整个世界进入了一种表面冲突不断但实际上比较安稳的状态。联盟机关的出现并没有让这个世界变成乐园和天堂，但带来的安全却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江上不相信这个庞大的机构会在五十年内彻底消失。

就算是遭受到了地外生命的侵蚀，全部英雄都已经战死或者被控制成为帮凶，甚至连人畜无害的擦屁股小队也全部消亡，这个存在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组织也不可能被彻底抹杀啊！

哪怕启东这样的人很年轻，但也应该是位高权重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对世界的整体形势有着超越平常人的掌握，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联盟机关存在过吗？

全体洗脑？

让全人类都忘记了曾经有过抵抗地外生命的力量存在过吗？

这好像不太可能。理论上说心灵手术是可以广域施展的，但这种针对全世界几十亿人类同时进行的记忆剥除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地外生命的心灵手术能力有这么强大的话，又何必大举入侵、大打出手、到处俘虏人类呢？直接来一个超范围催眠让所有人类甘愿成为奴隶不就行了？

可是这种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不知道‘联盟机关’这个机构吗？”江上再次发问，“在我的记忆当中，这个机构的在编人员数量非常多，都快能组成一个集团军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拥有比我更厉害的能力，他们曾经对抗过那些玩意儿。”

江上这么说着，指了指天上。

“不知道。如果这种改造人的数量有这么多的话，我们也不用逃到宇宙去了。”

“啥？”

“我们会在逃跑之前就被全部杀掉。”

江上无语。看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联盟机关彻底消失了！

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江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算启东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联盟机关，也一口咬定能力者就是地外生命的改造人渗透先遣队，那他至少应该对五十年前的那个空间能力者有所了解才对——他们很有可能是血亲！

“我说一件事你别觉得太惊讶。”江上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在受伤昏迷之前，曾经跟一个长得和你很有相似之处、穿着打扮也差不多、声音也很像的人打过交道。当时我们……我们有一些意见并不统一，所以有过一些矛盾。但我相信我们之间应该是人民内部矛盾，不算是什么敌我阶级矛盾。”

江上谨慎地选择用词，他不想刺激到可能是这个破败的世界当中唯一的盟友：“我猜那是你的长辈。”

“你认识家父？”启东一脸惊讶，“这件衣服是他的遗物，很多人说我们声音很像。”

“不能说是认识，我们只打过两三次交道而已。或许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江上笑了笑，尽量让气氛缓和，“不过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认为你父亲和我一样，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只不过他的能力要比我强悍很多。老实说，我和他闹矛盾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在担心被他轻易就干掉，所以一直对他很……尊敬。”

“什么？”启东听完江上的叙述以后激烈地摇着头，“这不可能！他虽然身居高位而且掌握实权，但他不是改造人！在发现那种改造人存在以后，我们在内部就开始了检查，任何人都不能逃避，我们都通过了检查！”

这和联盟机关进行对英雄的检查是一模一样的，在怀疑有人渗透的时候就要进行自我检查，否则就会遭遇危险。看来在这个时代，正是因为这种自我排查才让逃亡计划能够执行，如果真的被彻底渗透的话，说不定飞船还没有起飞就已经被毁灭了。

启东这样激烈的否定看起来并不像是在隐瞒什么，可这样的话就又丢掉了一条线索。假如在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关于地外生命的事件，那个空间能力者一定做了什么，否则不会发生这么重大的变故。但这个人又不是启东的血亲——至少他认为那不是他老爸——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其他的亲属什么的？这个人很重要。”江上继续引导着。

“如果你看到的这件衣服是和我穿的一样的话，那就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我父亲。”启东说道，“这件衣服是空间计划署的最高指挥官制服，我敢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我之外，没人敢穿着这件衣服到处晃荡，这是触犯法律的。”

这么说着，启东把那件血红色的外衣脱了下来，拿到江上的面前继续说道：“你仔细看看吧，想想是不是弄错人了。”

江上知道，自己是不会弄错的。

别的不敢说，尽量认知敌人的特点是他的本职工作，他有大量的案头工作要搞，其中一项就是总结归纳不同能力者的特征。这件衣服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呢子面料的血红色风衣，但实际上还是有一些用金线制作的花纹的，在自然光的情况下会呈现一种很特殊的反光。

这一点在江上之前提交给总部的报告中有详细提到，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看走眼的。

如果启东没有说谎，那么说谎的就是他老爸。

合理的推论是，这个家伙应该是用什么方法利用了地外生命让五十年前的联盟机关彻底消失，而且让英雄们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忘，他再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实权。

但引狼入室的他无法在利用完地外生命之后将他们消灭，结果搞成了现在这种鸟情况，几乎就是人类的末日了。

“我冒昧问一句，”江上的用词依然谨慎，“我还有可能见到你父亲吗？”

“很遗憾，在我们出发之前他就已经牺牲了，否则我也不会接替他的位子。那帮怪物派改造人暗杀了他，并且想把我也杀死，让整个逃亡计划失去指挥官。”启东说道，“我也利用了这一点，引诱敌方主力来追击我，给其他人一次逃生的机会。只要有任何一个船队的任何一艘船发动了三次以上的跃迁旅行，我们就有机会逃离外星人的追杀，人类文明就能得到延续。但是……”

他没说下去，因为结果江上也知道，人类失败了。

但江上现在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个。

因为这不是他的时代。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在这种绝体绝命的情况之下也不太可能去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拯救了。

但是，如果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就有可能从过去的角度来做出改变，以拯救现在这个时代。

身为擦屁股小队的队长，江上这一次同样要做擦屁股的事情，只不过这次的行动是最为夸张的。

他要擦的是整个世界和整个时代的屁股！

既然不能依靠能力来扭转未来，那么就用情报和规划来完成这件事！

毫无疑问，造成这次穿越的是那种能量洪流，而能量洪流完成了两件事：时间的穿越和空间的移动。时间的穿越不必说，那就是把江上送到了五十年后的未来，而空间的穿越则是让他从地球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外太空当中。现在江上不仅要搞明白这五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何才能避免未来变成这样的惨状，还得找到回去的方法。

必须找到那个出卖了整个世界的空间能力者，他身上的秘密必须要搞清楚。同时还得找到这个时代的空间能力者以及庞大的能量源，彻底研究清楚时空穿越的方法——他当然不能再去更远的未来，而是要找到逆转回去的方式。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江上必须去做。

“作为脱离时代的故人，我想去祭拜一下你父亲。”江上说道，“或许我该为过去和他发生矛盾而道歉。”

“这很难。”启东摇摇头，“那里现在正在外星人的控制之下。”

“我必须去。”江上的语气坚定，“你告诉我地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我跟着。”启东说道，“我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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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熟悉的故人

如果江上有一天死了，有人想给他做个墓碑上面还要写几句话，那么一定会有这样一条：这个男人一生说谎无数，大部分都很奏效。

江上本人也一直为此为荣。他在很多方面都讲究诚信，遵守规矩，但有些时候他不得不用很多别人看起来很卑鄙的手段，甚至这些卑鄙的手段都不好使，他要做的就是让卑鄙的手段看起来是那么的光明正大，以至于敌人会相信他的所作所为，在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被他算计到。

身为一个编故事说谎的专家，江上很明白，现在自己编的这个故事是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糟糕的一个。

他说他受了伤所以一直昏迷不醒，记忆也出现了混乱，所以才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莫名其妙的就趟了浑水，进入了启东的逃亡舰队旗舰上。但是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一直被照顾，竟然能在如此混乱的时代中活下来。

“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会一直被照顾。”启东一边从等了半天都没有发生爆炸的飞船中取出陆上载具，一边质疑江上的故事，“我不相信有什么人会在如此混乱的时代还费力安排一个伤员混入我的舰队，除非你是什么大人物，但按照我们的定义，你就是个没明白自己要干嘛的怪物，你的同类之前都在到处杀人。”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也不杀人，要么你早就死了。如果你让我给出更多的解释，我也没有。”江上认为自己不能冒风险说出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这些载具还好不好使，否则我们就要徒步走七百公里以上。”

正如启东一直警惕地看着江上一样，江上也在警戒这个自称人类逃亡行动的指挥官。

假如一个在这个时代的人发现原来历史是可以改变的，那么他一定会跟着江上一起回去，启东看起来像是一个为了全人类续存而奋斗的人，他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其他逃亡者的安全，从这一点来说，他信念坚定，而且特别高尚。

然而这种人也是最危险的，江上可不想让这种理想主义者来改变未来，说不定会闹得一团乱。

“这你不用担心，这种车子是为了应对未知的复杂外星环境而设计的，只不过我们没机会用了。地球上的任何地形都难不住它，它能在马里亚纳海沟行驶四十分钟左右，我们是在达洛尔火山完成它的高温测试的。”虽然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整个地球说不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类了，可启东的语气还是很自豪的，“只是我不会开。”

“说半天这玩意儿不能动？”

“不，只是手动操作非常复杂，应该是有专门的驾驶员才能手动控制，一般来说非技术人员要用电脑自动控制的，但我刚刚检查过了，新地号在迫降的时候整个自动控制系统都损坏了，包括控制载具的系统。”

“新地号？你们怎么不把这飞船命名为圣代号？”这段时间江上都没有如此说笑过，“你们是根据赞助商来命名的？”

“这样的意见也有人提过，但我觉得其实两者的味道差不多。”启东同样笑了笑，声音依然让江上无法接受，但总比敌对的时候要动听了，“总之我得慢慢学这个东西，你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恢复一下体力。”

“不必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恢复，反正也是坐在车里。”

“你会开？”

“不用驾照的话我连火箭都能开，凡是交通工具没有我驾驭不了的。”

“这也是你们改造人的能力？驾驭能力？”

“不，这能力名叫‘经验’与‘技术’。”江上摇摇头，“你有误解，并不是每一个能力者——或者你说的改造人都是依靠能力吃饭的，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已经被地外生命控制了，至少以前不是。”

“你到底是谁？我绝不相信你是个无名小卒，无名小卒是不可能和我父亲敌对过的。”

这还真是一件新鲜事。

江上以前听说，如果一个人从未来回到了过去，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成为人们所说的那种“大人物”——他无所不知，他操控一切，已经存在的历史对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一种回忆罢了，只要稍加利用就能办成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一个过去的人到了未来，竟然被当成了什么大人物，这简直是奇闻。

“我的本职工作是个……维修工，但不完全是搞技术的，因为我还要承担急救员和情报员的工作。我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我有我自己的团队，我算是那个团队的领导，但绝不是你说的什么大人物，我做的工作是大人物们不愿意做或者懒得做的。”

“就是你说的‘联盟机关’？”

“对。”

“我想知道他们的事情。”

“你得交换。”江上摇摇头，“你一开始把我当敌人，现在也不完全相信我，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你得提供等量等价值的东西才行，否则我不说。”

“你是个买卖人吗……”启东叹了一口气。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想知道什么？”

“你父亲的事情。”江上说道，“他是怎么走到领导者的地位的？”

这是江上急于想要搞清楚的事情之一，如果说短短五十年间联盟机关就彻底消失在了人类的记忆当中，一定和启东的父亲有着密切的关系。至少在江上的记忆当中从来没有“空间计划署”这样一个机构存在，听起来这个机构应该就是规划人类移民地外的组织。在江上所在的年代里，地外生命的入侵是个机密，普通人类的社会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虽然航天机构一直存在，也不可能建立什么针对外星移民的机构——没有逼迫到一定程度的话，谁会把大量预算用到这种地方？

“我父亲叫启明朝，本来就是空间探索领域的专家，是他的团队最早发现了外星人觊觎地球的，当时他已经带人向当局发出警告，但因为缺乏更多的证据而被忽视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其实外星人已经改造了一部分人类，渗透到了我们的生活当中，现在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正是因为这种渗透所以才导致当局对这件事忽略的，改造人凭借在不被人知的特殊能力在很多领域里得到了较高的地位，当局的高层或许也有人。”启东解释道，“但是我父亲没有放弃，而是秘密组织团队开始制定逃亡计划。到战争开始的那一天，我们的逃亡计划也开始了，我父亲就是那时候成为真正的领导者的，不过很快就被暗杀了。”

这个解释让江上难以相信，它的可信度和江上刚刚编的故事一样漏洞百出。

比如资金。

搞出这种大规模星际移民用的飞船，需要大量的资金。在地外生命入侵是一种机密的时候，谁会把钱投到一个看起来毫无必要的项目上呢？

更何况，按照常理来说那些有钱人也应该支持的是“对外星人战争”这件事情上，而不是离开地球。因为逃离地球就意味着需要在其他地方建立新的秩序，而这种新的秩序究竟能否保持原来的当权者和有钱人继续保有地位，完全是个未知数。在拓荒阶段，往往是有真正原始力量和技术水平的人才能成为核心，一个人再怎么有钱，当他和一群人进行荒野求生的时候。他也不能用标准元来换得更多的食物和水，他依然需要付出劳动。

谁都知道，除了像黑风这种拿干掉超级罪犯为目标的有钱人之外，大部分富翁都运动量不足，而富翁的继承者们脑子也未必好使。

假如故事的剧本是另外一个样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比如，江上那个时代的神秘空间能力者——或者说启明朝，他利用地外生命控制了整个能力者群体，攫取了联盟机关的资源，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和地外生命从一开始就达成了协议，能和对方平分地球的统治权很可能就是协议内容之一，同时他还背地里建立逃亡的舰队，如果最后地外生命准备独享地球的时候，他还有个撤退的资本。

但这样考虑也是不合理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野心能让一个人卖掉整个人类的利益来和地外生命达成协议呢？

“但在我的记忆当中，地外生命被发现的时间要晚于你说的什么改造人出现的时间。”江上说道。

“你自己就是改造人，你被洗脑了很正常。”启东反驳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说说你所谓抵抗外星人的改造人组织的事情了。”

“我所在的机构叫联盟机关，我们自称为能力者，而不是什么改造人。我们天生就是有特殊能力的，只不过能力是随着成长而觉醒的。能力分为很多种类，但最重要的是能力者本身有不同的种类。有些人喜欢用自己的能力获得自己的利益，为此不惜践踏道德和法律，而联盟机关的成员们就是为了对付这种人而存在的。”江上说道，“他们被世人称为英雄，虽然我很讨厌英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是希望他们在。”

江上指了指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群金属人已经出现在了坠毁的新地号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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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算是个武器专家

这批杀过来的金属人和之前在跃迁引擎附近碰到的不一样。如果说前者是不定型的怪物的话，后者则是有着明显外骨骼结构的机器人。

江上看着它们觉得很眼熟，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之前整个peace maker小队休息的时候在各种地方遭遇到的人形兵器。

在上次的银狼被侵蚀事件当中，出现了大量复制银狼冷冻系能力的人形兵器。事后查明，这些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兵器是利用了世界各地多个废弃工厂制造的，而制造过程和核心技术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这方面还在天工实验室的具体研究过程当中，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所用的材料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来自于地球的，也就是“废物利用”；剩下的百分之十是黑匣子的内容，在银狼的秘密入侵计划失败以及附着在他身上的地外生命被无名组织捕获之后，这些人形兵器似乎接收到了统一命令，立刻启动了自我毁灭程序，最后大部分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不过江上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这玩意儿就是之前他的队员们遇到的那种型号，毕竟上一次遭遇它们是五十年前，而且就算是型号一样也不能确认对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因为之前他的队员们所遇到的型号，基本上是结合了自身飞行能力的情况下融合了冷冻系的能力。假如这种人形兵器的特性是融合多种能力的话，发展到现在说不定会更加难以对付了。

“比预定快了十分钟，这些玩意儿的数量更多了！”启东咬牙切齿，“这块区域也被它们占领了！”

从场面上来看，他的说法一点儿错也没有。和上一次peace maker小队报告的人形兵器数量相比，那一次数量可以用来打家劫舍，这一次的数量则可以用来攻城略地了。人形兵器们快速向着坠毁的飞船涌来，虽然江上和启东在载具当中，载具又停在飞船里面，但人形兵器们移动时发出的关节摩擦声，就好像涌向岸边的海潮声一样。它们所经过的地方飞沙走石，荒野当中能见度骤然下降。

“这样我们跑不出去的，得打退它们才行。”江上稍微摸索了一下这台载具，很快就根据过去操纵一系列复杂车辆和飞行器的经验弄清楚了这种未来载具的基本操纵方法，当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依靠了他的维修能力。通过这种能力可以快速理解一个事物的基本构造，如果能搞清楚基本构造和动力原理的话，想要操纵它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武器系统都不能用了，坠毁的时候坏了一部分，而且被那帮怪物入侵的时候主系统也坏了。”

“这不是事儿，我能修。”江上解开安全带，“而且在迫降的过程当中我也恢复了一部分系统，否则我们也控制不了火箭引擎。用这台车上的武器拖住它们，我去搞维修。”

“我没用过啊！”

“锁定，发射，游戏没玩过？除非你的武器和之前的那种一样不好使。”

“对付这种机器足够！”

“那还愣着干啥？等死？”

江上说完就跳出车子，快速跑向了飞船的深处。他的这种行为让启东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之前江上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可现在他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并不是因为江上的体力恢复很快，实际上他不仅没有恢复什么体力，一会儿的维修工作还要进一步削弱他。但是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要这帮人形兵器一拥而上，他们两人就会被撕成碎片。

所以他只能拼命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而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危机他都是这么挺过来的。只不过这一次最糟糕的是他没有任何靠山，远在上一个时代的同伴们不可能给他任何帮助，燃烧自己的生命是他唯一的选择。

好像意识到什么危机一样，那群汹涌而至的人形兵器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本分散在飞船周边的人形兵器们开始朝着唯一的入口位置集结，它们好像很清楚这个飞船目前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只要能从入口攻打进去把里面的两个人类干掉，这场战争的胜利就属于它们。

当它们集结完成之后，迅速派出了一支数量大概有一百个的小队朝着入口冲了过去。这支小队的移动速度明显要高于之前的大部队，属于速度特化型。以这种速度冲向入口的话，大概只要十几秒就能进入飞船内部。

无论这些人形兵器装备了什么武器，拥有怎样的能力，只要它们能进入飞船就算是这支小队完成任务了，因为它们每一台上都携带了自毁系统，这么多的人形兵器在飞船内部爆炸，入口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剩下的大部队就能一窝蜂进去了。

不过在它们接近飞船的时候，地面突然发生了规模庞大的爆炸。

爆炸腾升的火球高达数十米，高热带来的暴风把这支小队当中没有被爆炸波及的人形兵器也吹飞了几个，而且在暴风当中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引发爆炸的是一场雷暴一样。

这并不是什么雷暴，而是指向性地雷的爆炸。

在这支小队的先锋到达接近飞船的区域的时候，已经触动了一批指向性地雷，它们直接被规模庞大的爆炸给烧焦了。

跟在后面的人形兵器虽然及时刹车了，可还有一部分被暴风吹飞，而更重大的损失是指向性地雷当中包含的大量钢珠造成的。它们以极大的速度冲击了人形兵器并不十分结实、装甲没有覆盖到的关节部分，直接把这些家伙打到四分五裂。

强化了速度，防御就会下降，这个简单推论总是那么靠谱。

这一波攻击是江上指挥启东提前做好的准备。在调查整个载具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上面的武器系统，通过弹射埋入的方式放下了指向性地雷——其实他也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只是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玩意儿可以暂时缓解敌人的攻势。

江上发现，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能力者的缘故，所以常规武器的发展还是在意料当中的，无非是增加了威力和准确度而已，而这两者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武器所追求的共性。所以他根据自己的理解让启东物尽其用，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第二波冲击马上就要来了！”启东在通讯器里喊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不咋样，正在修。”江上发觉自己只有咬着牙才能发出声音，疲劳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如果这时候给他一张床，他不会在乎到底有没有枕头的。

江上在通讯器里听到了一连串的爆鸣声，启东为了应对第二波攻势也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这是六百联装镭射炮和三百零二毫米多管火箭炮共同发起攻击的声音，它们都可以称之为战术性杀伤性武器了。六百联装镭射炮被小型引擎推送到了半空当中，淡蓝色的镭射光芒朝着依然不断前进的人形兵器团队轰击。在武器辅助系统大部分都瘫痪的情况下，这种攻击基本上是盲目的，所以启东在载具当中自己操纵镭射炮的瞄准。

他是个指挥官，是考虑战术和战略的人，并不是战斗的直接执行者，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镭射炮威力惊人，用来对付这些人形兵器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帮机器人的移动速度超快，不好好计算攻击误差的话基本上就是放了个大型礼花弹而已，启东的攻击很专注，而且效果很好。

效果好不是因为他瞄得准，而是因为火箭炮的协同攻击。

“你怎么知道这火箭炮有自己就有制导系统？”启东一边攻击一边问江上。

这并不是因为启东有这个闲暇来说话，正相反，他遇到的状况非常复杂，这恐怕是他头一次站在士兵的立场上做事，眼前稍纵即逝的机会总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惊。他这么频繁地和江上说话，除了能让自己的精神稍微安定一下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怕江上因为疲劳过度、没人提醒而失去意识。

这的确是有必要的，江上真的快要失去意识了。对话中断了他的集中力或许会影响效率，但这总比彻底失去意识之后不能完成维修要好得多。

“不是我知道，是它本来就有。如果排除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以后，我算是个武器专家。”江上回答到，“再撑一会儿。”

“它们转换形态了。”启东答非所问。

这也是江上最担心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这些人形兵器除了猛烈的冲锋之外，没有使用过任何特殊能力。

假如这个世界的能力者都已经被干掉了，那么他们身上所拥有的能力很有可能就会复制到地外生命的攻击性武器上。

之前那个对跃迁引擎发动攻击的金属人，江上就怀疑它们拥有类似红薇的渗透能力。如果这种能力也出现在了这批人形兵器上，那么他们俩就没必要死守了——这里一定会被攻破。

“再撑半分钟，半分钟后这破船的舷炮就能用了。”

“这不是破船，”启东说道，“还有，我弹药快用光了，估计……等等，那是什么？监控器捕捉到了黑色的光芒！”

“啥？”江上惊叫一声。

此时，在地面上疯狂冲锋的人形兵器们停止了动作，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手持黑光能量枪的暗克在半空中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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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是故意的安排

“想办法通知那个人，让他注意躲避我的攻击！”江上在拼了老命、几乎筋疲力尽的情况之下修好了八成以上的系统，又迅速计算出了舷炮发射的轴线，将其发给了启东。

他打算用舷炮齐发的方式清理出一条通路，然后保持发射状态至少半分钟，再通过事先计算好的路线驾驶载具逃跑。

只要能跑出这个包围圈，就可以想办法屏蔽自己躲藏起来，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办法躲过追杀。活下来才能战下去，这是江上的一贯风格。

不过这要先让那个一直和自己过不去的超级罪犯躲开舷炮的攻击轴线才行，虽然这个人很讨厌，不过江上现在必须联合任何可以联合的力量。现在不是搞人类内部矛盾的时候，他们要对付的是整个外星文明。

其实之前江上就想过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跟他一起做了时空旅行的可能性，他还在太空的时候就在考虑如果如果还有人被卷入能量洪流当中跟他一起穿越后、他该如何应对的问题。假如是他的发小儿或者灵风还好，如果是恰好路过现场的普通人——这种概率很低——他就得保护那个人。如果那个穿越者是暗克，他就要想办法和这个人联合在一起，窝里斗可不是什么最佳选择。

当其他飞船都坠毁、他和启东一起迫降在地球的时候，他一度放弃了这种可能性，可现在偏偏暗克出现了。

这让江上不得不又多想了一些。

这次穿越绝不是什么偶发情况。

最开始引起能量洪流暴走的阳电子脉冲炮是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偏转的，江上认为这种偏转是偶发的可能性很低，当时整体能量洪流已经趋于稳定，不可能偏转这么强的阳电子脉冲炮攻击并加以吸收。

更重要的是，光是能量洪流的暴走就能做到时空穿越吗？江上对此持怀疑态度。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无论这个人是谁，这个能力者的实力简直就是无底洞。

既然不是偶发情况，那么把确定的什么人送到确定的时代和位置就十分有可能了。如此考虑，江上出现在了宇宙空间当中，暗克出现在了地球上，这也是被刻意安排的。

这绝不是联盟机关的人做得手脚。

是时间之王的安排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无名组织的老大究竟想干什么？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意思吗？他难道在期待自己的敌人和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在未来找到对付地外生命的方法？

“这人是你的同伴吗？”启东那边依然传来不断开火的声音，“我要通知他的话得出去用扩音器才行！”

“那就出去！”江上吼道。

“那不就被敌人听见了吗？”

“攻击轴线是给你看的，现在你能用自动驾驶让车按照规划路线前进了。”江上说道，“你只要告诉那人躲开就行了，他有办法！”

在这之前，启东是见识过改造人的战斗方式的。那些被外星人控制的人类有些拥有瞬间焚毁一栋摩天大楼的可怕能力，有些则飞天入地无所不能，在面对常规武器的时候他们也能无所畏惧。

只不过这些人的寿命很短，在发挥过超强的实力之后就会很快死亡。所以他们的作用更像是渗透队伍和冲锋队，当他们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会被外星人无情地抛弃。

他认识江上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另外一种改造人。

很显然，江上是保持了自我意识的，而且在反复使用能力之后依然保持了生命的活力。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那帮外星人的走狗。

现在，正在天空中不断向人形兵器发起攻击的年轻男子，显然也不是启东所熟知的那种改造人。虽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表情狰狞，但他的狰狞是针对敌人的。他手中的光芒散发着不幸的味道，每一次投掷出去的暗光都能让那些被击中的杀戮兵器变成一团火球。虽然向这个人发起攻击的人形兵器很多，而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转换了形态——它们有的在释放着闪电，有的头顶冒出数米高的火焰，但这些对那个人来说都毫无意义，他速度很快，攻击精准，绝不留情。

“注意防御！”启东用扩音器大喊着，此时这辆载具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自动驾驶系统正因为江上的远程操作而恢复正常，它正按照极为诡异的路线前进，速度极快，但所到之处没有任何敌人。

正在空中不断发起攻击的暗克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护住了头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更加高远的天空飞去。

就在这一瞬间，新地号的舷炮开火了。

裹挟着强大能量的光束肆无忌惮地在天空绽放，地面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片火海，那些人形兵器只能做出稍微的抵抗——它们把火力集中在了飞船上，但这于事无补。没有任何一台人形兵器能朝着同一个位置发起过两次攻击，在它们开火的一瞬间就被锁定了，下一秒的时候它们已经被击溃。

启东发现，舷炮的攻击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很显然，这也是江上做的手脚。

在这种态势之下，主炮是根本不能发射的，除非江上想把整个地形都改变——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作战方式。既然主炮不能发射，他就提高了其他武器的输出功率。

反正也没指望把这艘飞船当成什么要塞据点，他们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哪怕让武器超负荷运转，只要能保证他们逃出来就行了。

这个计划唯一的漏洞，在于江上根本逃出来的时候可能会遭遇危险，因为在攻击发动的时刻，启东所乘坐的载具已经开始高速前进了。

很快，启东意识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听见有人在敲车窗。

江上居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上来！

他见识过这个一直心事重重的男人极速奔跑的样子，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能跑这么快。

这是江上超负荷发动能力的结果，当启动打开载具让他进去的时候，他差点儿就要吐血了。

“我还以为能不再受伤了……”江上喘着粗气说道，“打开顶窗，那人要来了。”

启东照做，很快他就听到扑通一声，刚刚还在天空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

“你这王八蛋又想偷摸射我一炮是不是？”暗克大吼。

“这次不是。”江上笑了笑，超负荷发动能力的痛苦让他的表情很扭曲，“上次也射不死你，你很结实，顶多让你和我差不多都去住院而已，我是个爱好和平的男人。”

“我现在就让你住院。”

“我已经在住院了。”江上一边说，一边撩起了衣服，腰间的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但疤痕依然触目惊心。

“哪个好心人捅了你的肾？”

“卖手机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暗克说道：“穿越时空了对吧？”

“对。”

“那只能先休战了。”

“聪明。”

“有法子回去吗？”

“大概有。”江上看着外面的一片荒芜，声音低沉，“但不好办。”

“懂了。”暗克点点头，“现在去哪儿？”

“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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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恰如世界的悲鸣

暗克能在这种情况下很快放弃内斗转为合作的态度，让江上颇感意外。这几次凡是暗克与联盟机关发生冲突，江上基本上都有参与，而且直接或者间接让暗克的行动受挫。别的不说，就是在穿越时空之前他试图用阳电子脉冲炮把暗克轰飞的行动，也足够让这个年轻但实力非凡的能力者把他打上天了。正如暗克在战斗中对江上抱有杀意一样，江上想把他打到再起不能的想法也是十分强烈。

双方并非积怨很深，而是从一开始就觉得对方不顺眼。

原本江上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来达成某种协议，但暗克直接就爽快同意一起行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江上应该感到庆幸，但考虑到以后还是敌对关系，暗克的这种成熟也让江上头疼。很显然，暗克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仅仅依靠自身强大能力在战斗的小鬼了，一个人懂得为长远目标而选择有原则地暂时妥协，是成熟的一个标志。

这辆车的性能果然如同启东所说的那样优秀，在高速逃离了飞船坠毁的地点之后，以一种好像壁虎攀爬的方式翻越了普通车辆难以越过的地带，速度依然保持不变。江上担心有敌人的空中侦查队伍，所以选择的路线都相当诡异。实际上，他准备在前进两个小时之后就让载具自动前往事先设定的地点，以达到诱惑敌人的目的，剩下的路需要徒步完成。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江上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自己会判断出启东和五十年前遇到的空间能力者有关联，那么暗克有相似的想法也是必然的。这样基础的事情他没有考虑到，单纯是因为过于疲劳影响了思考。当他注意到的时候，暗克一直在警戒着启东，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样子。

这种杀意完全没有经过伪装，这让启东也冷汗直流。这段逃亡的时间里，他完全没有更换过坐姿，可能他觉得自己稍微有动作的话就会被立刻杀了吧。

暗克根本就没有询问江上对此事的意见，因此江上认为在这件事上暗克有着自己的判断。联想到最开始他就怀疑那个空间能力者是无名组织的叛徒，估计暗克想要彻底清理门户的想法十分强烈。

“这人没有能力。”江上说道。

“我知道。”暗克的杀意依然没有撤销，“但脱不了干系。”

“这个我不否认，但我认为现在别随便树敌比较好。这儿的敌人够多了。”

“我只是不爽而已。”

不爽的话会在自己所乘坐的载具当中凝聚黑光吗？江上摇摇头，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超级罪犯了，或许在这件事上他已经算不上什么成熟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想你也找不到你自己的组织了吧。”江上准备换一个话题。

“这么说联盟机关也消失了？”暗克稍微有些惊讶，“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没亲自确认过，我一直没有这个时间和条件。但根据其他人的描述，应该说‘能力者’这种存在本身在这个时代就是禁忌，所以两个能力者组织消失也是必然的。或许我们应该去找找中立者，但好像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类了。”

“我去过了。”暗克低声说道，“什么都没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他的语气有一些悲伤，这并没有出乎江上的意料。作为一个在亮相前从来没有出现在能力者资料库当中的超级罪犯，暗克从小就生活在无名组织的庇护之下，这件事江上是能推理出来的。正如灵风这样的人把培养英雄的联盟机关当成自己的家，把训练自己的老师当成最亲近的人一样，暗克这样天生的犯罪者把无名组织当成自己的归宿也很正常。

这样的悲伤，江上的体会更加深刻。

他从来都把自己的队伍当成家，而所有的队员就是他的家人。身为这个家族的大家长，自己被困在这个所有亲人都消失了的时代，这样的孤寂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如果不想要这样的未来，就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回到自己的时代改变这一切。

“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共享情报。你挑你能说的说，特别是关于我们共同的敌人的事情。”江上说道，“我相信你也清楚，在这方面我们是落后的。”

上一次银狼被侵蚀的事件还是无名组织提供的情报，而前来送情报的人正是暗克。这表面看起来是无名组织在清理门户，但实际上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取得了地外生命的研究样本。虽然后来黑风利用麻枝体内的样本进行了研究，但整体进度是落后的，而且江上在这方面的了解也不算多——他的地位现在很尴尬，有时候自己不想知道的秘密会被迫知道，有时候想搞清楚的事情却一片混沌。

“万一是你装的怎么办？”暗克问道，“装作缺乏情报的样子，你很擅长干这个。”

“不信拉倒。现在你我都已经失去靠山了，能或许你能比我多撑一会儿，但这又有什么意义？不爽的话现在把我们都杀了，我祝你能成功回到过去。回去以后记得帮我弄个墓碑，上面写‘这个男人死于说谎’。另外帮我把那些该死的外星人都处理了，这个世界宁可落在你们手里也不能落在它们手里。”

“我们追杀的人是组织的叛徒。”暗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这我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在你们那儿的作用是什么？是不是他引来了地外生命？他的能力完全可以为秘密入侵制造便利。”

“这我不知道。”暗克摇摇头，“我只知道要杀了那家伙，毁掉他的藏身之处。我的推论是，他是我们的‘创始人’之一，正是这种人背叛了我们。”

“他是不是叫启明朝？”

江上思考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假如能确定这一点，就证明去找到启东的父亲的遗体是有价值的。为了能回到过去，必须要有空间能力者的强大能力。在现在这个已经能力者要么被消灭、要么被地外生命控制的时代，找到一具空间能力者的遗体，利用他身上还残存的部分组织想办法复制一个具备同样能力的“克隆体”出来，然后再找到能量供给，就有可能再制造出那样的能量洪流，让其发生频率逆转之后，或许就能达成返回过去的目的。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启东的肩膀震动了一下，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因为他一直在暗克的威胁之下，所以完全不敢动弹。

现在他的混乱程度并不比两个已经落后于时代的能力者要弱，任何人听到自己的父亲被他人说成是“叛徒”，恐怕都会露出一样的表情吧。

过了很久之后，暗克才摇摇头。

“我不知道叛徒的名字，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我得到的资料非常少。”暗克说道，“但我有理由相信，这名被我们追杀的叛徒，代号是‘新地之冬’。”

在暗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早就被他们抛在身后的人类逃亡之船发生了爆炸。

那些被舷炮困住的大量人形兵器们发动了总攻击，超负荷运转的武器终于撑不住了，这艘本来就破破烂烂的飞船在面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终于撑不住了，但江上在离开它的时候就启用了自我毁灭程序，让这艘船和那些本来就喜欢自爆的人形兵器们同归于尽。

新地号在烈焰当中化作碎片，巨大的爆炸声好像响彻了整个地球。

恰如这个时代的悲鸣一般，大概只能被仅存的三个人类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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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在等他回家

当醒来的时候，麻枝发现自己已经睡过头了。正常来说，这时候医疗组的几个姐姐已经开始给她上课了。江上曾经说过，哪怕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缺乏社会常识和基础知识也会在未来举步维艰，虽然上文化课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麻枝在努力。

今天为什么没人叫自己上课？平时懒床一会儿就会被人碎碎念，大家的语气都差不多，念最多的就是“快起来啦我可不想被队长骂”。

凡是都以队长为核心，只要队长同意的事情就要能够做，只要队长认可的事情就要努力办，要是队长对什么人特别关心，这个人就是peace maker的座上宾。

这一点麻枝已经非常清楚了。

在这个地方，她能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因为江上，更是因为整个peace maker的温柔善良。

她不会依靠这种东西沉溺下去，而是想要变得优秀起来，成为让所有人都能感到骄傲的人物。哪怕未来遇到怎样的困难，麻枝都有决心去克服。

所以现在她觉得很奇怪。最近一段时间无论大家怎么忙，总会在基地里留下几个人给她上课，可现在却见不到一个人。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麻枝悄悄溜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就在她睡觉之前，所有人都还在忙里忙外的。她原本想去帮忙，却被筱筱拒绝了。筱筱说，现在他们正在支援队长的战斗行动。建筑组的人几乎倾巢出动，他们要挖出一个关键人物的信息，据说困难度很高，很多线索在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变得不可靠了，不过通讯组的人也在尽力在海量的信息当中筛选有用的情报。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什么样的战斗？我能帮忙吗？

麻枝用pad敲击了这样一句话给筱筱看，而筱筱笑着拒绝了。

“不能让你卷进这种事情里来，我可不想在队长回来之后挨骂。”筱筱说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乖乖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然而在一觉醒来之后，整个基地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了。

麻枝突然感到一种非常熟悉的恐惧。

这样的事情不是头一次发生了。

上次她从一片混沌当中醒来的时候，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彻底消失了，留给她的是无尽的孤寂和无数的谜团。

如果大家都这样消失了该怎么办？

越想越慌乱的麻枝，赶紧跑去了作战指挥室当中。里面的灯亮着，好像能看到有人。

什么啊！真是吓了一跳。原来大家只是彻夜工作而已，看来这次的工作很难办。不过麻枝觉得，她最喜欢的江上无论在怎么艰难困苦的情况下都能挺过来，这样辛苦的工作也一定没什么问题。

她松了一口气，准备进去跟大家打个招呼时，却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还没找到队长，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说这话的人是林国子，是建筑组的老员工了。麻枝之前听江上说过，虽然林国子在建筑的本专业里能力平平，干活儿效率不高，但他有一定程度的隐蔽能力，现场寻找痕迹也是一把好手。

他说找不到江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麻枝很想进去一听究竟，但很快她听到了这样的话。

“什么叫找不到？挖地三尺你懂不懂？又不是跟上次一样被人掳走了，好端端怎么会没了？！”

大声训斥的人是建筑组的组长方悦。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应该是一夜没睡、疲劳过度。

“组长，速度之花也受了重伤，他现在还没恢复意识，或许我们可以等他醒来之后……”林国子说道，“另外队长的战车被……”

后面说什么，麻枝已经听不清了。

不是因为自己离得不够近，也不是因为他们说话声音小。

单纯是因为脑内什么东西坏掉了，所以他们说什么都变成了白噪音。

她想冲进去问个究竟，但她也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不仅什么都做不到，如果就这样一问究竟的话，大家一定会为了编造出什么谎言而弄得十分尴尬吧。

到头来，自己只会添乱而已。

沉默不语，当然也只能沉默不语。

等他回来吧。

只能相信这件事了。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未知的地方，那个穿着米黄色连帽卫衣的年轻女子望着扭曲而无尽的空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那个小姑娘……受了重伤，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没死。以后她还有用。”

她没有去确认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何方，事实上他也的确不在这个地方。但只要听到这仿若自言自语的低吟声，她就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都要侍奉的人在说话。

“空间大师的东西也已经回收了，这么些年真是辛苦他了……如果可能的话给他找个好地方安葬吧。这件事抓紧时间办。当年我找到他的时候就承诺过这件事，我可不想让他到那个世界之后还埋怨我。”

她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相信他能理解您的苦心。”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事实，只存在阐释。”那个虚空的声音说道，“他相信的是我的阐释，不一定理解真的理解我。他在那边依然是英雄，这一点不要弄错了。”

“遵命。”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他们两个人送到未来有些不合适？”

在沉默很久之后，那个声音突然问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他们俩没有准备好，他们还不足以承担这么重要的职责。”女子声音平淡，毫无起伏，但带着一些不解。

“都说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去锻炼一下没什么不好。而且正因为他们没有准备好，所以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办了……叛徒的尸体已经处理了吗？”

“处理完了。”女子回答道，“为了防止他利用能力再次潜逃，我已经把他彻底打碎了。”

“辛苦你了。”那个声音似乎发出了什么满意的笑声，又好像只是随便呼了一口气而已，“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你办最放心啊。”

“谢谢。”女子说道，“他们俩也都准备好了，随时能行动。”

“不着急啊……等着那两个小伙子的成果吧。另外，黑风的身份你查清楚了吗？”

“她还在查，还没有结果，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身份。”

“就交给你了，筱筱。”

“大人，在这里我叫‘空凰’。”女子这样说道。

外传1 英雄记 方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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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不是我要的人才

渠成用自己粗糙的手拍击着教师办公室的门，他知道这扇门不是用钥匙插在锁孔里拧开的那种门，而是在识别了来者是谁的时候就能自动打开的门，但他不在乎这个，因为发出很大的声音是他表达不满情绪的方式。

“报告，报告！！”渠成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我找老师！”

“老师没在。”里面传出微弱的声音，“回去吧。”

确认到里面其实有人之后，渠成没有放弃，拍击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找老师！！”

渠成原本以为还要敲很久，没想到门居然刷得一下干脆打开，里面是很普通的教师办公室布置，没有其他学生传言的神秘感。那些传言说，这个办公室里的那名老师是校长都惹不起的狠角色，很少在学校露面，在没有任何教学成绩的情况下也能有独立办公室，传说其他老师曾经跟校长提过意见，但校长说，他胆子很小，不敢惹事。

他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这间陈设普通的办公室有些不对劲。

刚刚回他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没在。

好像这个办公室一开始就空荡荡没人一样。

渠成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鲁莽地找上门。听说这个办公室的老师其实是某个大企业挖掘人才的“观察室”，一直想要出人头地的渠成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跑到专门的技术类学校上学当然是为了掌握就业的技能，如果能被大企业看上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但他没想到这里透露出一种非常不正常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这儿呢。”那个轻轻的声音再次响起，渠成扭头一看，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盘腿坐在一张转椅上，浑身都是尘土，眼神有些疲惫，看起来还有点儿黑眼圈，好像熬夜好几天一样。

“你是谁？我在学校没见过你！”渠成说道。

“我还没见过你呢。”那人回了一句，“你是这儿的学生？学生证拿出来我看看。”

渠成愣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明明进来的时候谁也没看见。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始在兜里摸索学生证，却摸了个空。

“渠成？土木建筑系？”那人手里已经拿着渠成的学生证了，“我看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一个顺手牵羊，又完全不搭理呆若木鸡的渠成，单脚点地，滑动转椅，直奔一台电脑跟前，对着键盘一阵敲击。

“成绩不赖嘛。”那人说道，“所以你来干嘛？好像不需要课外辅导吧？不过我也不是老师。”

“我就是来见老师的！”渠成大声说道，“他凭什么把我的申请驳回了？”

渠成说的是一次很难得的实习机会申请，这个实习要在冬天开始，主要是负责一个景区的建筑规划工作。这个景区靠近山区，那里有发生地质灾害的可能性，所以建筑规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然开出的实习工资很多。据说前期工作已经在最近几年完成了，而且基本上是一边审批一边建设，只剩下一些小型项目的规划工作，可以说是又能学到东西，又有钱赚，而且还不怎么辛苦。

渠成不在乎别的，只在乎学到更多的东西，因为他听说负责这个项目的团队非常之专业，在整个建筑行业里想请该团队工作的人得提前八个月预约，就这还不一定能约上。之前渠成听过一个传说，这个团队的人在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搞出了扛得住八级地震的高层建筑，他们设计师的强大不必说了，上万人的施工团队在业内也是首屈一指。

就是这样非常难得的实习机会，渠成盼望了不知道多久。以他在学校的优秀成绩，申请什么样的实习都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在申请这个的时候被直接驳回了。他去找自己的老师问情况，老师只对他说，学校里有个谁也惹不起、不经常露面的人直接驳回了他的申请。

他想到了这间神秘的办公室，所以就找上门了。

“申请驳回？我哪儿知道。”那人说道，“都说了你们老师不在。”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说清楚我要叫保安了。”

“我啊……我这个……”那人支支吾吾，“我是谁还真不能说，我就不该多嘴答应你那句话。”

渠成哑然，他都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看起来明明是一副很精明的样子，可又突然间这么秀逗。

“我为啥在这儿……额……这个也不能说。反正你说的老师不在这儿。”

“那不行！”渠成怒道，“我必须见到他！你既然能进这个办公室说明你一定认识老师，我要找他！凭什么驳回我的申请？凭什么那些成绩比我差的人反而去了？”

那人听完嘿嘿一笑，笑声有些猥琐：“闹半天你是不服气啊？还真以为那实习是什么香馍馍了。”

“你说什么？”渠成不解。

“小同学，你啊，你成绩很好，但你不是我要的人才。”那人说道，“的确，你很努力，也很有才华，可是在我们那儿你这些东西都用不上。别的我不能多说，说了我就违反纪律了，但我能告诉你，我们那儿很苦，不适合你。”

“我能吃苦！”渠成不服气。

“可以不用吃苦多好啊，为什么还要赶着去吃苦？干我们那行的都是命，不是因为我们想干。”那人解释道，“说实话吧，一开始我也不想干，觉得这都什么玩意儿，完全不想弄，天天都在卖命。不过后来我明白了，一方面这是我的命，另一方面呢，我觉得给一些人卖命不值得，但给另外一些人卖命我心甘情愿。所以……”

渠成越听越糊涂，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正当他打算打断那人时，那人自己就停下了，然后碎碎念道：“是，我立刻闭嘴。对不起组长，我错了，我不想吃泡面。是的，我也想吃青椒肉丝。不是的组长，我没别的意思。对，你安排的东西我已经处理完了，是的我马上回去。对不起组长你饶了我吧，您还不了解我林国子吗？我对咱们组里……是的我闭嘴。”

他说完这些话，抬头有些怨恨地看着渠成：“都特么怪你，我被你们方老师给骂了。”

“方老师？”渠成头一次听说这个神秘老师的姓氏。

“我靠，完了。”这个自称林国子的人一脸郁闷，“我又说了不该说的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说完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只剩下渠成一个人莫名其妙。

过了很久以后渠成才注意到，整个办公室所有的电脑都已经开机了，屏幕上显示“系统错误”。

等他回到宿舍以后才听说，下午学校里服务器遭受了攻击，很多资料丢失了，特别是教师资料这部分丢了很多。

技术部门对此毫无解释，据说校长专门下令对此事不再追究。

渠成准备对此事闭嘴不谈，免得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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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触手太多要收拾一下

林国子离开那所学校的时候步履匆匆，按理说他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显得惊慌，毕竟这所技术学校的幕后老板是不知道身价多少的超级英雄黑风，而经常教学审查和人才选拔方面的工作又经常交给peace maker的建筑组去完成。强能力者在能力觉醒之后很快就会被发现，而弱能力者因为太弱了所以常常被他人忽略，导致人才流失的现象比较严重，所以安排一所学校搞搞人才选拔是很重要的。

换言之，这里是自己的地盘，真没必要弄得这么慌里慌张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略微有些麻烦。

虽然这所学校人才选拔的实际控制权在peace maker的手中，但真正在这里挂职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建筑组的组长方悦。

据说挂职是有津贴可以拿的，所以当时为了确定到底谁来挂职的问题，peace maker全体成员开过一次大会，首先是队长江上主动退出，他说拿这千八百块也没啥意思，所以把这项福利让给了其他队员们。当时所有人都嘴上说不要其实非常想来，但因为队长没发话所以闹得好像所有人都在不想来一样，每个人都在谦让。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用了抓阄的老方法，在一群没有透视能力的弱能力者当中使用这种方法，相当保险可靠，确定了方悦来这里挂职，算是个秘密联络人。

不过现在方悦想把这个秘密身份销毁掉，因为他正在做一个比挖掘人才更加隐秘的工作。

其实本来没必要非得来销毁这种无关紧要的身份，但方悦这种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比队长还没谱、经常和组员耍混的人，在工作起来的时候格外认真。一些新人很难想象到那个清晨还嬉皮笑脸非要从别人的盘子里“尝尝火腿肠的味道和我盘子里的有什么不同”的方悦，在上午开始工作的时候就说什么“谁要是搭错了电线谁就吃一套升龙拳”，如果某些人认为升龙拳什么的是开玩笑的，那他想得倒是没错，只是当工作总结报告都让他一个人完成的时候，他就更愿意吃一套升龙拳了。

不想犯任何细节错误，方悦经常这么要求自己的组员，更是要求自己也这样。所以当他在进行秘密工作的时候，意识到有人可能会查看他的所有资料，因此他必须把一些看起来和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信息有矛盾的资料删除掉，哪怕被这样查的风险很小。

风险很小并不是因为别人不会查。事实上，在一些秘密行动当中，先去做背景调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部分联盟机关的英雄都不屑于或者懒得做这种事儿，但在peace maker的成员里，这是工作的常识。

既然自己在执行秘密行动的时候会事先调查敌人的背景资料，那么把这种行为当成敌人对己方的常规性试探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一定要进行相应的防御。

风险很小的主要原因是，这所技术学校当中的资料是通讯组的人帮忙做的，虽然他们那个常常沉默寡言但吐槽犀利的组长没有发话，不过下面负责具体工作的人拍着胸脯说资料万无一失，没有通讯组的权限这世界上只有个位数的人能查看到，而且要花很多时间才行。

“就算他们能通过我们的权限，绕过复杂的身份伪装，搞清楚方组长在技术学校的实际工作，那也估计过了好几年了，到时候你们的秘密行动已经结束了呀。”那个通讯组的组员如是说。

但就是这样些许的风险，方悦也不想让其变成影响整个行动的隐患。简单来说，这份资料就是章鱼的某个触手，有用的时候还挺好使的，这会儿到了比较紧急的时候了，就需要当断则断了。也就是因为这样，林国子才领到了这样的任务，亲自到学校里来销毁资料。

“组长，咱让通讯组的人帮忙弄不就行了吗？他们搞个远程操作没啥问题吧，还用得着咱自己去学校一趟？”在出发之前林国子有些不明白，还特意问了方悦一句。

“要么说你脚后跟上的脑细胞比你膝盖上的还要多，问题你老拿没一点儿脑细胞的胳膊肘想事儿。”方悦一生气就说刻薄话，“拜托他们是很容易，但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防御措施，因为我一句‘可能有风险’就让人家自己删掉，这合适吗？你想想假如你吭哧吭哧费半天劲儿盖了一栋楼，你觉得很安全，回头有人还没住呢就说我看着楼要塌，直接给你定向爆破了，你受得了？说多少次了，工作重要，团结同事也很重要。”

这么一说，林国子就想通了，所以赶紧马不停蹄跑来学校删资料。

其实林国子也明白，如今方悦组长这么谨慎，甚至把团结看得如此之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最近peace maker的老大——队长江上没法儿主持大局。

前一段时间，队长江上独自一人完成了非常困难的调查，一下子从联盟机关内部揪出了一名意图叛逃的堕落英雄，为此还身受重伤，不得不住院治疗。

林国子记得，那个名叫灵风的堕落英雄还曾经在peace maker总部当中出现过，差点儿把整个违章建筑办公楼闹塌。大家都知道此人能力卓绝，性格十分凶悍，而且总是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这人利用自己是英雄的身份，积极参与到那次事故损失信息泄密的调查工作当中，又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解放了能力者监狱“光芒”的一大票超级罪犯。幸好队长跟那个堕落英雄斗智斗勇，还配合当年曾经在peace maker里混过的能力者监狱卫兵领队孔林、击杀了一个名叫“龙头队”的超级罪犯小团伙，立下了汗马功劳。

说起这件事来，peace maker的成员们都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这次行动当中大家几乎没有帮上队长的忙，身为建筑组组长的方悦更是非常愤恨。很显然，大家都明白队长不太希望把同事们卷进危险当中，可这实在是太过于冒险，让每个人都心有愧疚。如今队长不能主持工作，peace maker们又不得不去参与另外一项秘密调查工作，所以身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方悦的格外谨慎就可以被理解了。

林国子加快了脚步，他准备赶紧回到组里去汇报情况，突然看见了正在校门附近徘徊的新人麦晓飞。

“国子！”麦晓飞见到林国子以后赶紧迎了上去，在这个组里相互称呼没大没小是经常的事儿，就算林国子是麦晓飞的老前辈也没有什么尊称之类。

“咋啦？你不是应该在‘卖货’吗？”林国子一脸疑惑。

“呃……搞砸了。”麦晓飞哭丧着脸，“组长让我找你帮忙，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说是和队长在开作战会议。”

“连卖货都不会？你是用没有脑细胞的胳膊肘在思考吗？”林国子把方悦赏给他的这句话送给了麦晓飞，“得嘞，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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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定赚钱的买卖

拿着好货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卖不出去，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个市场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市场方连夜潜逃后留下来的大型菜市场一样，没有一家商户做过像样的装修，很多门店只留了三分之一的卷帘门供人进出，既没有打折促销的广告，也没有一般市场当中光影弥漫的绚丽招牌，到处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不过不要被这种破败的景象所欺骗，实际上这里的生意好到不行，大部分想要淘到好货的人都会选择这里，这些消费者往往很懂行，而且购买能力相当高。

这是一个半黑市半正规的市场，到这里的顾客没人会问商品的来源，用合理的价格买到质量很好的货才是重点，只要手里的货质量过硬，没有买卖做不下去的道理。超过八成的商户在卖电子产品，不过大部分商户除了做本业之外同时也在搞一些副业，包括武器零件在内的一些商品，只要不被人抓住，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

比如麦晓飞正在卖的TTI芯片。

这种芯片主要是用在光束武器上的，作用是控制这类武器的能量输出频率。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种芯片，那么光束武器就会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在扣动扳机时自爆的危险物品。此外，质量好的芯片可以让光束武器的能量更加节约，假如武器的其他部件和能源量都一样，芯片的质量好坏就决定了光束枪的“子弹”多寡。

在如今这个世俗战争已经结束的时代，这类武器最大的作用就是应对能力者犯罪行为。实际上，小规模的地区冲突当中往往有能力者的介入，假如联盟机关的英雄没有及时赶到现场，想要撑住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超级罪犯进攻，就要有相当厉害的武器才行。

当然，这是所谓的“正当用途”。

不正当的用途，则是光束武器支持了能力者犯罪行为。

并不是所有的能力者都拥有战斗系的能力，超级罪犯也是一样。如果他们想在犯罪过程当中对付来抓捕他们的英雄，就要有一些武器的支持。大部分常规武器对英雄都没啥作用，而光束枪则是逼不得已的最佳选择了。大功率的光束武器能够击杀一些强化型的能力者，这一点早就经过事实验证了。

因此，这种武器的任何零部件都是禁止交易的，特别是TTI芯片。假如卡死了芯片的交易市场，那么市面上流通的非法光束武器就会变成废物，没人想用在开枪时可能炸死自己的武器。反过来说，如果谁在黑市里掌握了TTI芯片的市场，谁就能赚取数不清的标准元。

这人当然不可能是麦晓飞。

虽然peace maker常年处在缺钱的状态，身为队长的江上也允许大家自己找门路赚钱，但绝不是非法的生意。作为江上最信任的执行者之一，方悦的确在队长的指示下搞了一些副业，其程度最多也就是到了“违反联盟机关组织纪律”的程度，绝没有触犯法律。这帮废柴弱能力者似乎天生就有奇怪的正义感，当然不会去做犯法的傻事。

现在的情况是，市场上的确在有人做TTI芯片的生意，而且生意不小。

这个卖家的身份非常神秘，虽然联盟机关的情报部门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调查，但到现在也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神秘卖家在做生意的时候非常小心谨慎，虽然有太多人知道有人手里掌握了一批TTI芯片，而且这批芯片的追踪系统已经失效了，用起来极为安全，每个觊觎芯片的人都恨不得赶紧把这批货买到手，但真正和卖家直接接触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情报部门调查了很久，也只是确认买家当中有一些肯定是那个近一年来突然崛起的超级罪犯组织的人，这些人都是凶神恶煞，而且都是老油条，别说从他们嘴里问出情报了，就是能找到他们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正常的调查手段陷入僵局，这时决策层有人提出来让peace maker的人进行一项秘密行动以辅助调查。

既然无法找到卖家，就干脆自己做卖家！

谁都知道，如今TTI芯片实在是太抢手了。随着联盟机关打击力度的加强，能做这种买卖的人越来越少，甚至出现了长达数年的空白期。在空白期之前，曾经试图做TTI芯片生意的人也因为无法破解芯片上的追踪功能而被抓一大片，想要破解追踪功能的黑客们也因为技术实力不够而弄得灰头土脸。因此，现在黑市上做TTI芯片生意的人，基本上可以认定为“独门生意”，这名神秘卖家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出现一个竞争对手会如何呢？

突然有另外一个卖家出现抢生意，打破了垄断的局面，任何生意人都会觉得不爽的。虽然肯定会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陷阱，但绝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

基于这样的考虑，peace maker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扰乱垄断的新卖家，他们手中的TTI芯片是天工实验室独家研发的，号称能经受住现有任何监测手段的轮番考验，但当它们都会在“合适的时机”损坏，且无法被修复。

类似这样的任务peace maker不是头一次接了。他们虽然是在联盟机关的编制里，但工作范围却是和一般社会更加接近的，相对于那些强能力者们，他们的行为更加低调，他们更像是在这个超能力满天飞的世界当中随便路过现场的路人。

其实，这次的工作明显让情报部门去着手干更合适一些，毕竟他们一直在跟踪这个案件。但实际操作这项工作的建筑组成员们听说，上面的意思是希望让更弱的人出面，这样即使是任务失败，也不会造成战斗力的重大损失。

无论如何，任务就是任务，既然被派下来了那就应该去完成，这是这个废柴组成的队伍一贯的作风。

所以当林国子听到麦晓飞没卖出去货的时候，心中非常窝火。且不说能不能把神秘卖家钓出来，单纯只是把TTI芯片卖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这个新人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呢？

“所以买卖做不下去到底是咋回事？”林国子一边跟着麦晓飞步履匆匆，一边问道。

“很复杂。”

“说。多复杂的事儿没有咱们建筑组应付不来的。”

“没法儿定价。”

麦晓飞一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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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关于定价这回事儿

听了麦晓飞说的买卖没法儿开张的原因，林国子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下。

“搞了半天，你连这种事儿也没调查清楚啊？这都几天了！”林国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组长你坑我，这不是要坏大事儿嘛。”

麦晓飞皱眉，没有多说话。

坚持让麦晓飞当门店“经理”的想法是方悦提出来的，提出来的时候就被很多组员反对。一方面是因为麦晓飞还是个新人，目前只能勉强跟上日常工作的强度而已，直接参与这种秘密行动的经验为零，让他做行动的关键人物实在是不合适。另一方面基本上建筑组的成员们都已经看出来了，麦晓飞和大家不是一路人。

他不甘心做个和事佬，他想出人头地。

这并不是说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的人都不思进取，不想赚大钱、扬威名，更不是说大家想一辈子给别人做擦屁股的事儿，而是每个人都在这个部门当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假如一个人一开始就是无能力的普通人，那么这个人是“自由”的，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凭借个人努力和人生机遇得到一个属于自我的合适地位。假如一个人是强能力者，他要面对的人生或许也更加简单，要么与社会规则对着干，成为一名超级罪犯，要么就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成为维护秩序的英雄，要是对这两者都很厌烦，那就去做远离世事的中立者，反正能力强，怎么都能活下去。当然，假如想当有钱人的走狗，也可以成为私人安保团队的成员，代价则是没什么尊严和自由。

以上这些都是强者的专利，而弱能力者要面对的世界是最麻烦的。

不同于普通人的平凡，弱能力者再弱也是能力者，他们生来就是世界的异类，一辈子向自己的亲人朋友隐瞒自己的能力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一旦曝光的话就会惹来很多麻烦，他们很难在普通社会当中生活。弱能力者在这个社会活下去的最佳途径就是得到联盟机关的庇护，可这种庇护在正邪冲突激烈的情况下显得非常缺乏说服力，没有战斗技能和特种能力的弱能力者们往往缺乏价值，得到不好的待遇。

既没有在普通社会中生活的可能性，在联盟机关当中又得不到重视，人生的灰暗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但是peace maker这个队伍的存在，为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而这一切存在的前提则是这个队伍家族式的关系。不要怨天尤人，也不和正常社会的规则对抗，他们用亲人一样的羁绊去给和平正义做出自己的贡献。超级英雄太过于强大，超级罪犯们太过于丧心病狂，当他们伤害了这个世界的时候，和事佬们就要进行修复。

很明显，麦晓飞不是这样的人，他不甘心做这份工作。

他的能力开始觉醒的时候，因为是复合能力者的关系曾经被加以重视过，因此他也有一个英雄梦。但事实证明，他的复合能力没有一个能达到强能力者的级别，也就是说别人只是有一个废柴的技能，他就拥有多个废柴技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安排到peace maker队伍里工作。

他曾经的英雄梦破灭之后，不甘心的心情却加强了，他想出人头地。具体表现就在于他想在队伍当中去承担非常复杂的工作，拒绝参与队内的一些游走在违反纪律边缘的“灰色事业”，他希望有个漂亮的履历，以方便在未来能转到收入更高、待遇更好的文职部门去工作。

这样价值观和peace maker队伍不相符的人，很容易因为强烈的欲望而变得失去冷静。像这样的秘密行动，麦晓飞估计也想把它变成漂亮履历的一部分，这会让他做得太过火导致行动失败。

太认真的人反而会失败，因为他们的目的性太强烈，说的就是现在麦晓飞的情况。

但方悦依然让他去做这份工作，这让林国子非常不解，可仅仅是一句“队长也同意了”，大家就不再表达什么意见了。

一言蔽之，建筑组是对组长方悦负责的，方悦是向队长江上负责的，只要满足了这个条件，大家就只会无条件执行下去。

现在摆在林国子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给TTI芯片定价。

按照麦晓飞的说法，那个卖家十分神秘，他的买家也是一团迷雾，到底他们是以什么价格成交的，在整个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快有几百种说法了。如果麦晓飞的定价太高，那么就无法打破那个神秘卖家的垄断局面，谁会掏钱买更贵的东西？但如果定价太低，反而会让众多买家心里犯嘀咕，因为人人都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便宜到没理由的东西往往意味着质量堪忧。

或者背后就是个陷阱。

“所以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不敢轻易定价。”麦晓飞非常认真。

果然因为太过于认真所以导致工作进度变慢，林国子心里吐槽但又不好明说。

“自己搞不懂的问题，就应该把问题抛给别人去弄，懂了吗？”林国子说道。

“没懂。”麦晓飞倒是很坦诚，“具体要怎么做？”

“我们要搞装修。”林国子笑了笑，“新店开业不装修怎么行？”

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后，麦晓飞带着一块TTI芯片出现在了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一家老字号监控设备商店当中，直愣愣问了店主一句：“你们负责安装吗？”

“安装费价钱另算，但买了我们家设备的人，安装费优惠。”店主头也不抬。在这个市场里，横着走的主儿太多了，没两把刷子的人最好别在这儿混。

“您说了算。”麦晓飞说道，“兄弟我初来乍到，新店开业，还请老前辈照应照应，给我的那小店做个全面的监控建设。”

店主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看麦晓飞。其实这位店主的眼线早就报告过了，说是市场里新开了一家店，闹不清楚是卖什么的，也没什么人上门，刚开门没多久就关了，好像负责人出门了，没多大功夫又开了，显得很神秘。

“最近比较缺货，但咱们都邻里邻居的，我得那我的私房货是不是？”监控器材店的店主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冰冰的。

“您开价。”

“25万标准元。”店主说道，“不过大家相互照应，就22万吧。”

“哎呦，还真没带那么多现钱。”麦晓飞这么一说，店主立刻摆出了“请滚”的表情，但他很快就傻眼了。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麦晓飞拿出一块TTI芯片放在柜台上，“您先验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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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钓鱼的种种方式

麦晓飞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那套说辞完全是林国子教给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作为联盟机关的成员还要用生意人的姿态去工作。对于他这种从小就觉醒了能力、一直以成为英雄为目标的人来说，堂堂正正让敌人屈服才是至高的追求。可惜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差，像刚刚那种情况，他数次怀疑在谈买卖的过程会被那个监控设备店的老板给干掉。

虽然不是战斗类型的能力者，但麦晓飞从小在联盟机关经受过训练，大体上还是能感觉出来能力者的强弱的。那个监控设备店的老板也是个能力者，而且应该是个强化型的能力者，能力不算很强，可也绝对不弱。

店老板当然不是联盟机关的人，也不是什么超级罪犯，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这种人只不过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家伙，以赚钱为第一要务，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触及到自身的利益时就会发飙。

麦晓飞在评估之后认为，如果对方想强抢他手里的芯片，他是无法反抗的。以他只能将物品增加一个洛氏硬度的强化能力，不可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对付这样一个常年在黑白两道摸爬滚打的人。

但他来之前，林国子就告诉过他，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粗的，只会傻眼。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麦晓飞当时还一脸疑惑。

“因为那是个买卖人，是想获取更多利益的。他怎么会傻了吧唧就抢你一块芯片啊？上策当然是和你搞好关系，弄清楚你的渠道。要是给他选择的话，他可能会更想当你的直接代理商。”林国子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给我的话我就这么做。”林国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冲着麦晓飞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去勾引监控设备店的老板上当。

还好，林国子的计划是成功的，但麦晓飞还是紧张得要命。

刚一出门，他看见一个熟人迎面走来。

说是熟人，其实也只是“同事关系”罢了。麦晓飞刚入队没多久，建筑组的同事们也只是记住了名字和长相，至于这些人平时都干什么、有什么能力，他就搞不太清楚了。实际上他也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所以精力也没放在人际关系方面。

他知道这个和他擦肩而过、又进入那家监控设备店的男人叫宋子夫，平时建筑组的组员们都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叫他“夫子”，这主要是因为这人在整个peace maker队伍当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

这支队伍曾经随着上一代队长、也就是现任队长江上的父亲的牺牲而全军覆没，现在这支队伍是最近几年江上重新建设起来的，成员全是在联盟机关里被当成废柴冷处理的年轻人们，像宋子夫这样大他们将近十岁的人是非常少的。

由于上了年纪的缘故，高强度的建筑工作并不适合夫子，他一般是后续介入的成员之一，也就是在现场最艰苦的工作结束之后，他会带着一批人进行后期精细修补的工作。麦晓飞来的时间不长，但也发现平时一群人瞎胡闹的时候，总也看不见夫子的身影，他似乎并不喜欢和年轻人们混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麦晓飞知道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他和林国子在参与，建筑组的其他成员也各有各的分工，但他没听说夫子也会来。夫子似乎像是没看见麦晓飞一样，直接走进了那家店里，麦晓飞也决定不去搭理夫子，以免弄乱了计划。

夫子的出现的确也是在计划内的。

麦晓飞开店是计划的第一步，去别的店里搞以物易物是第二步，第三步则是宋子夫出场去搞鉴定了。

其实麦晓飞会被安排去那家监控设备店也是安排好的，因为那家店所聘用的六个高级设备鉴定师当中，资历最老、最受这家店的店主信任的，正是peace maker建筑组当中的“老人家”夫子。如果说这支队伍本身就是非常低调、很难被人察觉、不被各界所重视的话，那么夫子就是队伍当中最低调的那群人当中的一个。

这个隐藏电子交易市场作为半黑市的存在一直算是个隐患，但联盟机关方面也并不想将其彻底剿灭，而是想留下这样一个出口方便情报收集工作。这部分工作原本是由情报部门经营的，但上层认为需要把触手伸到各个方面去，和商人们直接接触的底层人员也要配备。

这就是为什么夫子会在这里当鉴定师的原因，他的卧底不能说是非常有深度，却也毫无破绽。更重要的是，他的行动为peace maker解决了很多关于设备方面的问题，因此也得到了江上和方悦的直接支持。

“老宋啊！快来快来！”

夫子刚一进店，监控设备店的老板就亲切地喊了一声，而宋子夫轻轻点点头，显现出一名资深鉴定师的不卑不亢。

“我都看半天了，感觉这玩意儿没问题。”老板眼神放光，手中摆弄着那块TTI芯片，“不过我也吃不准，还是得你来瞅瞅。”

“这不是买不到吗？”宋子夫把外套丢在一边，戴上了袖套，取出了工具包，“上个月就听说有人弄了一批货，可只听见打雷了，没瞧见落雨点儿。怎么，您这是牵上线了？”

“这个一会儿再说。”老板嘿嘿一笑，“还是先看看货对不对吧。”

“得嘞。”宋子夫戴好手套，接过了那块TTI芯片，一通摆弄。

“怎么样怎么样？”刚刚过了半分钟，老板就开始催促，很显然他已经被钓上了。但宋子夫没有搭理他，显现出一个专业人员的职业素质来，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检验着那块芯片。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宋子夫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也真是怪了，这玩意儿的追踪系统没有被激活。您真牵上线了？”

“品相没问题？”老板答非所问。

“反正我没看出来。”宋子夫的回答也很暧昧，“要么您再找几个人来？”

“我看算了，你都看不出来问题，我还真就不信别人行。”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小盒子，稍微摆弄几下之后说道：“老规矩，老价钱。”

“这好说。”宋子夫点点头，“您就别卖关子了，您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信我自个儿。”老板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你都不信，有一愣头青……就跟你前后脚进门的那位，开了一家新店，正卖这玩意儿，不是这几天传出来的那个只卖熟客的老狐狸。”

“愣头青？”宋子夫皱眉，“老板，您可掂量清楚了，这说不定水深着呢。”

“我总得去看看。”老板笑了笑，“跟我走一趟？还得跟人家装监控设备呢。”

宋子夫点点头，显出非常向往的样子。

算是钓上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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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老板是谁？

钱老板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上已经混了很多年，如今发家致富凭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货好售后棒，更是因为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在这个市场里身为能力者的经营者并不多，钱老板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对加入维持世界秩序的联盟机关不感兴趣，也不想成为遗臭万年的犯罪者，但也对隐藏自己能力过普通人生活的道路不感兴趣。他敏锐地发现，在大规模世俗战争彻底消亡的时代当中，能力者将会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如何在这种时代里找到机会发财才是他的目标。

钱老板有一个理论，他认为每个能力者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是和自身的命运息息相关的，而命运这种东西又分为“好”与“坏”两个层面。说白了，对钱老板来说，假如能力和他未来从事的工作是相吻合的，那么就是“好”。很幸运的是，他的强化能力为他的赚钱事业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一般的强化型能力者不外乎强化某个物品的强度，或者强化自己身体的结实程度，钱老板当然能做到这两点，比较独特的是他的强化能力可以影响到商品质量的各个方面。

“硬”是一件冷兵器所需要的东西，但并不是所有的商品变硬了就是好的。钱老板能让自己所卖的东西从其用途的角度得到不同层面的强化，这就整体提升了他的货的质量。事实上，他所卖的监控设备要求在电子元器件方面有着精准的配合，如果只是提升了硬度显然是没什么用的，而钱老板能让一台监控设备在用了同样元器件的情况下，比别的卖家的货更精准，这样的生意不好简直没道理。

可现在钱老板发现他无法强化手中的TTI芯片，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想要从不同的层面以不同的角度强化一件货，首先要做到的是“理解结构”，钱老板的天赋就在这里，他自信能理解各种各样电子设备的结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全可靠、没有追踪系统启动的TTI芯片就像是个传说一样，很少有人能在黑市里碰见，钱老板当然也没有机会去理解其结构，如今终于拿到手了，钱老板多么想直接弄清楚芯片的构造，以便日后掌握了制造技术能大赚一笔。可他折腾了半天也没有理解芯片的结构，似乎芯片本身就在抗拒他的理解一样。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种芯片的构成太复杂了，更重要的是，它已经被人“理解”过了。

这就好比钱老板手里有个万能遥控器，能控制各种各样的遥控模型汽车，但是它不能控制一台已经被其他遥控器控制的汽车，因为那个频段已经被占领了。

这块芯片目前遇到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它本身就经受过改造，钱老板判断这种改造让芯片的追踪功能处于未激活状态，同时也加强了芯片的总体质量。这是非常高明的强化术，因为芯片本身的复杂程度极高，就需要很丰富的经验和很过硬的能力才能完成强化。正因为如此，芯片上残留着先前那个改造者的能量对芯片各种回路的干涉，以至于钱老板无法让自己的能力在芯片上发挥作用。

这让钱老板感到一阵心虚。他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是个高手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更厉害的人物。如果这种人想在市场里兴风作浪，搞出自己的买卖，钱老板说什么也不愿意与这样的人硬碰硬。

更何况，这个人手中很有可能掌握着TTI芯片的货源，资金对于这人来说也不是问题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市场的人脉和稳定可靠的客户群，钱老板相信，对方需要这个，而自己能提供这个。

最好是形成合作关系，当他的代理商，这样能实现双赢。

钱老板如此盘算着。

他这样的判断的确是合理的，因为无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有多高，都无法和一个人数众多的专业组织在这个领域对抗。

这块芯片的改造强化并不是一个人完成的，而是集合了两大团队的力量。一个是黑风引以为傲的天工实验室，它提供了这一批TTI芯片，同时做到了关闭追踪系统以及增加毁灭系统，等到任务结束之后，这批芯片会以“合理的方式”损坏。

另外一个团队，自然就是建筑组和通讯组的人们了。

这两支专业队伍常年在做维修强化工作，而且形成了令人惊讶的默契。这种默契能让他们完成一条工业流水线式的强化工程：拿到一块芯片，十几个人各司其职，各做各的强化项目，因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大量芯片的强化工作。

这不仅仅是让这批货有更好的卖相，更重要的是阻拦钱老板这种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去搞清楚芯片结构的人。

钱老板在发现这种阻挠之后，立刻放弃了用专业仪器去复制结构的想法了。他相信对方既然能在能力上封住探查结构的可能性，那么市面上流通的设备估计也不好使了。钱老板不想再多费力气，能达成合作关系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他带着宋子夫一起走进麦晓飞的店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一开始的爱答不理，而是面带微笑，轻声指挥宋子夫去安装监控设备，同时承诺这批货有五年保修的服务。

当安排完这些的时候，他盯着麦晓飞看了半分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充其量就是个小伙计，因为他不相信这样一个眼神略微有些游移的人，会拥有操控“传说中的芯片”的老谋深算。

“小伙子，我想跟你们老板谈谈。”钱老板开门见山，“你老板是谁？”

“先跟我谈吧。”麦晓飞答非所问。

“你能管事儿？”

“管不了。”麦晓飞说道，“但是我们说了什么，老板都知道。”

麦晓飞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天花板。

钱老板这才注意到，整个门店里的边边角角都安装着监控设备。他原本在设备质量方面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没想到他这一眼看过去就根据经验知道，这儿的设备都比他的要更好。

在监控设备的质量方面，建筑组组长方悦也有着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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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买卖人不用提货

钱老板乐了。

虽然看似接了一个下马威，不过他反而比之前更加有信心谈成这笔买卖了。

这家店的监控系统这么好，却非要来找个做监控设备生意的人来店里，那说明根本就不是想更换一套新的系统，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说点儿别的事情。在这个市场里的商户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生意人的敏感在这里被放大得很彻底，如果谁弄到了好东西而没有保密的话很快就会成为话题人物，这在这种半黑市的地方就显得非常微妙。有时候想做一点儿独家的买卖，就得这样掩人耳目。

虽然论其财力基础和人脉广度来说，钱老板在整个市场里算不上是最顶尖的，不过他的客源却是最靠谱的，因为他从来不和犯罪者做生意，至少不和那些有着明显前科或者正在被通缉的犯罪者做生意，他更中意的是比较灰色的地带。

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钱老板有什么正义感或者道德观，只不过是因为他爱钱而已——谁都知道有时候那些超级罪犯的支票看起来很诱人，其实是会跳票的。钱老板可不想在这方面有什么风险。

在他看来，这家新开的店想抢TTI芯片的市场，必然会走和之前那个神秘卖家不同的道路。听说那个神秘卖家的客源是比较固定的，而且大部分是超级罪犯，因此现在这家店不会在一开始染指这方面的市场，而是想要做更加正常的买卖。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去做风险更大但收益更好的买卖，而到时候钱老板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现在摆在钱老板面前的问题是，他要知道对方的可靠度有多高，会不会像之前传闻中的那个神秘卖家一样可靠。

虽然从来没见过另外那个神秘的卖家，不过以钱老板多年摸爬滚打的底子，他还是知道那个卖家的开价是多少的。

绝对不会少于八十万标准元。

如今这种芯片的市场需求量很大，但可靠货源却少得可怜，听说有一些人铤而走险用了带有追踪系统的芯片，虽然说一票买卖干成了，但后来还是被联盟机关一锅端了。除非某人想要自杀或者单纯不计后果要搞破坏，否则没人会用那种危险的芯片。

TTI芯片最可靠的来源，自然是来自垄断了生产环节的联盟机关直属二级单位，只有在这类单位当中拿到最原始的、没有被激活追踪系统的芯片才是最安全的。

换句话说，可靠的货源需要联盟机关的内鬼。

所以目前隐藏电子交易市场上一直有一种传说，就是那个神秘的芯片卖家就是联盟机关的内鬼。这个传说一直没有直接证据，但综合来看可信度相当高。同样道理，钱老板认为现在试图和他谈生意的这家店，也应该是联盟机关的内鬼。

或者，是想要揪出内鬼的人。

钱老板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他认为联盟机关一定在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之前那个神秘卖家的。那个卖家过于谨慎，不愿意和不稳定的买家接触，大大加强了保密性，所以如果联盟机关想要揪出这个人来，比较合理的方法就是找人破坏那个卖家的垄断地位，好逼迫其主动出现。

如此考虑的话，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卖家，有可能就是联盟机关的手段之一。钱老板虽然想赚大钱，可他可不想因此卷进什么麻烦当中。

“我是个老实人，也不喜欢兜圈子。”钱老板在沉默一会儿之后换上了营业用的表情，“既然说今儿被各位请来了，也就是说咱们能合作干一票。说白了，您瞅准了我的渠道，我看中了您的东西，这买卖就好谈。不过我这人胆儿也不肥，咱这东西可靠不可靠，我还得弄弄清楚。”

钱老板说完，看着目光有些散乱的麦晓飞，可麦晓飞的眼睛似乎根本就没看着钱老板，只是有些茫然地转来转去，好像在等待他老板的指示。只见他抬手在耳朵里按了按，那里面装着一个微型耳机，他就是从耳机里听从指示的。

“不说大话，但绝对可靠。”半分钟以后，麦晓飞终于说话了。

“那您得让我开开眼。”钱老板笑了，“哪怕咱这买卖做不成，我跟您交一朋友，算我涨回见识。”

“先说价。”麦晓飞说道。

“真痛快。”钱老板赞叹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更灿烂，“那我也说一痛快话。您要做这买卖，估计市面儿上什么情况您也都清楚，现在做您这买卖的可不止您一家。您要说想赶紧借着我的渠道打开市场，我觉得我得从您这儿六十万标准元收货，七十万标准元卖掉，您痛快，我也痛快。”

“我不痛快。”麦晓飞说道。显然这不是他要说的，而是他接到的指示，“谁都知道有人手里有货，而且也在做这买卖，可这市场上谁见过货了？别说见着货了，咱们连个吆喝声也没听见过吧？您卖多少钱我不管，我敢说您卖一百万都有人上门儿。但从我这儿收，您不能低于八十万。别拿他们的价挤兑我，他们的货可没在这市场上卖。”

钱老板皱眉，这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一般来说要从一个垄断行业中抢生意，就得打价格战，可现在是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价格战的意义也不是很大。

“您这是在考验我的家底儿。”钱老板搓了搓手，“不过您既然都怎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您的货您定价，我怎么卖我说了算。”

“可以。”麦晓飞说道，“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们的代理商了。”

“那我是不是得知道您的底儿是什么呢？您从哪儿提的货？”

钱老板本来以为对方会掂量掂量再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他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我们不提货，我们是造货的。”麦晓飞说道。

“您逗我。”钱老板虽然语气平淡，但心跳剧烈。他意识到眼前这笔买卖要么是一个惊天大雷，要么就能让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带上您的鉴定师，领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厂子。”麦晓飞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了一声嗤笑，表情却十分严肃。

钱老板明白，这声嗤笑绝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本意。

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只不过是在帮一个诡诈的生意人传达意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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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七星级的担保

对整件事感到吃惊的不仅仅是钱老板，还有宋子夫。他虽然是整个行动当中不可缺少的一员，但实际上他得到的指示仅仅是“做个称职的鉴定师”。当他接到这个指示的时候，他就知道组长对整个事情有着全局把控，至少在鉴定环节不会出任何问题——哪怕这个鉴定师不是他宋子夫也一样。

他的存在更像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没有他计划照样能运行，只不过有他的话会更加顺利——就像现在，钱老板对他信赖有加，在做完鉴定之后就直接来谈买卖了。换了别人当鉴定师，说不定还得多折腾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可能会面临测谎的鉴定师，宋子夫对计划保持最低限度的了解，所以他并不知道原来为了完成钓鱼行动，还专门建设了工厂。

理论上说，夫子不应该这么吃惊，因为他算是建筑组的老组员了，几天时间捣鼓一个工厂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平地拔楼、逢山开路和搞灰色收入。让夫子吃惊的是这次行动的规模之大超过了他的预料。

他开始只是觉得那个所谓神秘的卖家是个手段比较高明的超级罪犯，此人从某个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偷盗了一批TTI芯片出来卖。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遭遇丑事儿的二级单位是一定会隐瞒不报的，只会暗地里收拾烂摊子，除非瞒不住了才会让联盟机关介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神秘卖家在倒腾完这批芯片之后就该收拾好细软跑路了，他是不太可能有稳定货源的。面对这种人，其实也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现在不仅仅是建筑组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开了店，甚至还为了钓鱼搞出个工厂来。这说明那个神秘卖家的身份很敏感，而且未来也会有稳定货源，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处理掉，否则以后的麻烦事儿就多了。

“老宋，你觉得有猫腻？”钱老板拉住宋子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脸色咋这难看？你别吓唬我。”

宋子夫笑了笑，收起了自己紧绷的表情。

他知道钱老板已经十分动心了。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现在这么好一赚钱机会摆在钱老板面前，没有他不心动的道理。现在需要的是给他稍微添把火，钱老板肯定会坚定自己入局的想法。

“我就是有点儿不信。”宋子夫这么说道，“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能被一群野路子的人弄出来，起码我没见过。”

他明白这时候添把火就要说点儿反话，要是都顺着来，精明的生意人反而会打退堂鼓。

“老宋，货可是你验的。”钱老板摸摸下巴。

“货没问题。”

“那就跟着他们走一遭。”

半小时后，钱老板提前关了自己的店，挂了一张“出门进货，很快回来”的牌子，带着宋子夫上了一辆车，开车的人正是麦晓飞。

“不表示表示？”刚一上车，钱老板就问了一句，可他只是在后视镜上看见了麦晓飞困惑的脸。

钱老板认定这麦晓飞真是个雏儿，也不懂什么规矩，他只好再多说一句：“照常理，我不能知道你们的厂子具体在哪儿，所以你得蒙我眼睛。假如我有透视能力，你们还得给我上铅罩子。既然是做买卖，大家都讲规矩比较好。”

“我们老板说了，用不着。”麦晓飞显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买卖讲究诚信，钱老板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钱老板没再搭腔。虽然他现在已经十分心动，但他还是有点儿信不过这些人。他在市场上可是有点儿名声，而且最多也就是触及灰色地带，从来没做过犯法的买卖，想调查他的背景并不算难，可眼前这个麦晓飞，至少钱老板从来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他打定主意去过这一趟之后就要找人调查一下，免得着了什么道。

不过等几十分钟以后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钱老板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给他带面罩、蒙眼睛了。

至少稍微对投资行业有点儿关注的人就知道这块地方，这片看似荒芜、没人使用的空白区域，属于如今规模庞大的龙头企业烈古集团，这片土地上目前只有一栋看起来很陈旧的四层小楼。

别的不说，哪怕是从来不旅游、不进行奢侈消费的人也知道烈古集团拥有一家超豪华的七星级酒店，这种庞然大物涉足的产业实在是太多了，拥有的未开发土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了。钱老板知道，这块距离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未开发土地原本是要做主题公园的，但因为该集团内部的争权事件导致开发被搁置。

能在这种地方搞个秘密工厂，这实在是有些让钱老板难以想象。这样的行为显然能让工厂的安全系数提高不知多少，谁也不会没事儿去查一个名扬世界的大企业旗下的未开发土地用途，且不说随便调查会得罪多少人，光是拿到合法的调查手续就要花费不少功夫。有这样的缓冲时间在，就算这里弄了十个八个秘密工厂也差不多该搬空了。

难道说烈古集团的人参与到其中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正规企业会有人想要做和联盟机关对着干的非法生意？

“我能打个电话吗？”钱老板问麦晓飞。他已经不再请看这个愣头青了，能在这种地方搞秘密工厂，就算是个小喽啰也最好不要随便得罪。

“请。”麦晓飞说道，“咱们是合作伙伴，没有不让您打电话的道理。”

钱老板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彻底处于劣势了，但这个电话他必须打，他想自己给自己吃个定心丸。

他要联系自己在烈古集团里培养的眼线。这人是他很多年前就找到的，每年都得花一些钱来养着。因为烈古集团在市场附近倒腾了很多地，钱老板不想让自己在未来的发展当中有什么被动局面出现。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了起来：“钱老板，您今儿怎么有闲心关心兄弟了？”

“兄弟。”钱老板声音在笑，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你在取笑你老哥哥了。我想问问，就你们那块离我店特近那块儿地，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

“这事儿？复杂。”那人说道，“听说丢了继承权的三公子拿了那块地，要搞一个孵化器。孵化器你晓得吧，就那什么……”

“我懂。一帮小屁孩创业什么的。”钱老板说道，“就是说现在还很安全？”

“这个肯定。怎么，钱老板也想掺和？”

“得了，我挂了。”钱老板答非所问，“少不了你那份儿。”

“好说好说。”

电话那头的人先挂了机，然后拨了一个号码，说道：“我，鲁本。事儿办妥了，放心吧。替我向你们头儿问好。不，用不着谢我啊兄弟，下次一起组局。好的。没问题，就在我们烈古七星就行。当然，有人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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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留神，你要留神

“组长，差不多唬住了。”从市场里就开始跟踪钱老板的于琪向方悦汇报。

她所属的这组跟踪人员并不是头一天出现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而是从很多天前就以送货员、下水道疏通工人、保洁人员等等身份开始混迹于市场当中。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个市场里的人大部分都能用神通广大来形容，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还是需要劳动人民出手的。建筑组的人打通了这方面的雇佣市场的关系，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进去，所以他们出现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的时候显得很自然。

于琪正是这组人员当中的一个。

身为建筑组里少有的女性组员，她虽然没有其他男性组员那样比较强悍的体力，但在精细建筑领域和整体规划方面有着深刻的理解，她的维修技术在所有组员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然而，这次被方悦指名参加这次行动，并不是因为于琪的能力出众，而是因为她有一种比较神奇的天赋，就是那种被别人相信的天赋。

建筑组的人除了要搞维修之外，往往还会在废墟当中见到因为正邪大战而受伤的普通人。这种人受惊之后往往会变得情绪激动，如果花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再救人，那很有可能会遭遇其他变故。在现场有时候缺乏医疗组的及时支援时，建筑组也要承担救人的工作，而做这种工作就要求救人者能够赢得他人的信任，避免因为花时间解释来龙去脉什么的错过救援时机。

于琪就是那种能让人轻易相信她说的话的人。开始方悦以为于琪复合了心灵手术之类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还没有到强制暗示那么强的程度而已，后来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能力，而是单纯的天赋——适当的微笑，温柔的语气，让人舒服的面容等等。

所以于琪以保洁员的身份出现在市场当中时，迅速获得了各家店主的信任，为这次行动的情报和监控做出了贡献。

神出鬼没不是于琪的长项，不过想办法把自己弄成路人脸蒙混过关是她经常干的事儿。

“别说差不多，不能出错。”方悦这样回答道，“毕竟是老油条，你们要留神。”

“好。”于琪应了一声，继续观察着钱老板和宋子夫。

ЖЖЖ

她觉得刚刚对组长说得所谓“差不多”实在是有些谦虚了，因为钱老板看起来已经完全相信里这个秘密工厂的可靠性。

其实组长这次的谨慎也直接影响了她的行动，她明白这次行动缺乏队长江上的直接指挥，大家必须要谨慎行事。

再一次确认钱老板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之后，于琪开走了自己的垃圾车，重返隐藏电子交易市场，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此时的钱老板站在这块未开发的土地面前已经发呆几分钟了，直到他和宋子夫被麦晓飞带进了那栋小楼当中。小楼内部和外面看起来一样破败，似乎这栋楼的存在只是用来彰显此处尚未进入正式开发阶段一样，不过换个角度来理解这件事，有人要在根本没有任何可靠规划的地方随便盖一栋楼而不在意它会不会在未来被拆除，那说明这个人也真是够任性的，或者他并不把盖一栋楼的钱当成钱。

这个人需要的是更多的、数不清的钱。

自从钱老板挂了那通确认这里很安全的电话之后，已经心潮澎湃。对于他来说，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甚至有了一种似乎已经顺利到失控的程度。

这个工厂，这笔买卖，背后的人是烈古集团的三公子。对于这个人，钱老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位年幼就体弱多病、被排除在继承人序列之外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甘心自己好吃好喝一辈子的生活，而是积极想要参与到公司运营当中，甚至想要夺取更多的权利，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太过于激进导致之前累积的大量资源和人脉丢失。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就很弱，据说他身边有很多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感动的智囊团，他们希望能跟着这位具有悲剧色彩的人一起走上成功之路，而不是在一个大集团里混吃等死。

到现在钱老板觉得，如果上一次的争权让三公子失去了很多东西的话，那么这块未开发的土地应该是他手中尚未丢失的、比较关键的筹码。为了能再一次累积资金，他不惜用这里来做灰色生意，钱老板认为推动这一切的应该是他的智囊之一。

也就是他即将见到的这个工厂的实际掌控者。

“你们俩，到我办公室。”

在昏暗的空间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霸气，但这个声音意味着在这里不能提出什么质疑，否则就会出现麻烦。

“我想知道你们的生产规模。”钱老板认定这个声音来自于这次买卖的实际操盘手，他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规模？您应该知道吧。”那人说道，“市场多大，规模多大。”

钱老板看清楚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也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这个人是那种天生做生意的料，表面看起来十分重视原则，而其唯一的原则可能就是利益而已。让钱老板没想到的是，这位想象中老谋深算的智囊竟然有着十分结实的身躯，完全不像个头脑派。同样算是个年轻人却并没有麦晓飞那样的稚嫩，反而有一种这人经历过众多战争一样，表情稍微有一些疲惫，但这种疲惫却并不意味着松懈，而是代表着就算这个人十天不睡觉也不会算错账，疲惫的样子只不过是让谈判对手感到松懈的表情而已。

“我想看你们的生产线。”钱老板又提出了问题。

“你已经看见了。”那人挥挥手，“就在你脚下。”

钱老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地上有一处暗门打开了，他和宋子夫跟着那人走了下去，他看到的是一条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流水线，正在不断装配着TTI芯片。钱老板使了个眼色，宋子夫心领神会，拿起一块芯片开始鉴定。钱老板知道当着生产者的面鉴定是一种不怎么礼貌的行为，不过他也想表现自己的强势，虽然这种强势没什么用处。

几分钟后，宋子夫对着钱老板点点头，表示这块芯片同样没有问题。

“不错，不错。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掌握核心技术进行生产，我佩服。”钱老板说道，“不过我觉得八十万的进价似乎有点儿贵了，这买卖风险很大。”

“似乎？”那人嗤笑一声，“我觉得你似乎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听说还有个人在做这买卖，你应该和他去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做成这笔买卖。我这儿就有现货，你居然还和我啰嗦。”

说到最后，这人已经放弃了敬语，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桩买卖对你划算得不得了，你很快就能通过它达成你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达成的目标。仔细想想，这买卖我不跟你做了也行，你也只不过是我预选的代理商之一罢了，我没必要在你这儿死磕。”

“好，好。”钱老板赶紧说道，“我做还不行吗？但您也说了，另外一个卖家也不是善茬儿。我们得……”

“留神。”那人说道，“你要留神。我们在坏人家的买卖，你记住了。”

“明白。”钱老板答应道，“不知道老板您怎么称呼？”

“老板？你弄错了。”那人说道，“我不是这儿的老板。我们老板很忙，三公子也很忙，这些小事交给我做就行了。我叫林国子，最近你会见到我的老板的。”

“什么时候？”

“随时。”林国子说道，“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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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鬼与内鬼

在林国子和麦晓飞把钱老板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于琪正在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或者说，她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没有中断过。

作为渗透到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另一组人马中的一员，于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利用保洁人员的身份来探听市场的种种变化，刚刚接着送走垃圾的机会来监视一下钱老板只不过是任务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在这种监控专家身上安装什么窃听设备风险比较高，最好的监控方式还是“人肉盯控”。宋子夫是一环，于琪是另一环。现在钱老板已经被高利润和低风险给迷住了，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低，于琪不用一直盯着了，她还有更多要弄清楚的事情。

其实正如钱老板所猜测的那样，如果有人掌控了TTI芯片的货源，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联盟机关的内鬼。

芯片生产本来就是联盟机关所垄断的，光束武器的供给当然也是垄断的。虽然不是说真的无法在黑市上弄到武器，但在如今大规模世俗战争结束、常规武器均处于管制状态、光束武器根本就是彻底禁止的时代，能从黑市上搞到的光束武器往往都是残次品，而且数量比较稀少。能搞到安全的TTI芯片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直接从事生产的联盟机关的某个二级单位。

这样的二级单位数量很多，而且大部分背景深厚。联盟机关作为一个非盈利组织，不能通过为普通市民提供安全而获利，但维持庞大的组织需要大量的资金也是必然的事实，因此需要大企业和某些民间团体来提供资金以及设备。那些大企业并不是单纯需要“安全”这种东西，当然也想通过联盟机关本身来获得更多的利润，通过贡献资金来获得联盟机关的技术支持发展到民用领域是一种比较常规的手段，还有一些企业选择用超级英雄来作为广告形象代言人，一些所谓的慈善活动也需要英雄出面来撑场面。

总之，联盟机关和很多大企业处于一种各取所需的情况当中，所以那些能生产芯片的二级单位的背景错综复杂，很难一下子深入进去。

虽然它们当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很有可能是神秘卖家的背后支持者，可因为背后的复杂性不可能进行直接的调查，这也就是情报部门无法放开手脚去做的主要原因之一。在接受这次任务的时候，方悦甚至公开对组员们说，这次会遇到的阻力有可能来自于内部，希望大家能有充分的觉悟。

越是边缘的部门，做这种调查越是方便，恐怕决策层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peace maker来进行调查吧！作为最容易被他人相信，也能最迅速把握当下状况的组员之一，于琪对组长的明晰判断感到十分认同，也知道自己任务的重要性——她要在市场当中打探更多的情报，要在那个神秘卖家找上门之前，尽可能搞清楚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鬼到底是什么人，好让整个行动小组处于一种比较主动的地位中。

实际上，最近整个联盟机关正在被内鬼搞得有些头疼。

上一次龙头队和超级英雄们在某个宾馆大打出手，导致发生大规模灾害，于琪也参加了那次救援行动，不过那时候她只是专心在当搬运工。在队长江上赶到指挥整个行动之前，方悦和筱筱的判断是先救人后抢修，于琪没有去维修那些早就过载的电力设备和处于非管控状态的通信线路，而是帮医疗组的同事们救出了数名被困在废墟当中的普通市民。但此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了有人通过现场为数不多的通信线路和电力设备，完成了一次对联盟机关的诽谤。

这个人正是当时参与了战斗的英雄灵风。

准确的说法是，她是个堕落英雄，一个内鬼。

她通过诽谤联盟机关的救援行动，将罪行引向了同样拥有电磁能力的龙头队成员惊雷，然后再利用所谓审讯的机会接近能力者监狱，完成了对监狱设施的破坏，制造了超级罪犯大规模越狱事件。这一系列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竟然是由一个初出茅庐的超级英雄来做的，这在联盟机关内部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受到这次内鬼事件影响最深的，是那个虽然不是决策层的成员却对这个庞大组织有着深远影响的英雄——黑风。

大企业的献金是维持联盟机关运行的重要资金来源，而这其中黑风提供的贡献又十分巨大。和其他只提供钱不提供战斗力、甚至想要让自己家族中养尊处优的熊孩子能力者到联盟机关镀金的企业家们不同，黑风不仅仅是个超级金主，也是个让大部分超级罪犯感到胆寒的英雄。他的大部分手段以高效和实用著称，而且他并不在乎用更暴力的手段来达到用温和手段同样能达到的目的，只要他认为暴力会更加高效，他当然会把一个作奸犯科的人打得找不到北。

别的不说，经常在现场出没的于琪就见过他吊打某个元素能力者的场面，那是于琪头一次对超级罪犯产生同情心。

没人见过黑风的能力是什么，事实上他公开宣称自己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依靠强健的体魄和高科技的装备来满足作战需要，这给人造成的压力更大。能力者被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击败的感觉，实在是称不上美好。

黑风的地位实在是太特殊了，在联盟机关里他的影响力不亚于那些决策层的老头子们，因此这一次他遇到的压力也是空前的。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次的堕落英雄是他的关门弟子。

从超级英雄的代号来看，灵风的名字就继承与那位高科技装备英雄，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去培养一个能力卓越的人，如果不是黑风的地位非凡、手段高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而上一次对龙头队的战斗，应该是灵风在经历了最严格、最出色的训练后头一次公开亮相，可就在亮相之后，她就迅速背叛了联盟机关。

肇事者的是灵风，但她的老师也必须承担责任。

最近在联盟机关的决策层内，五个关键性席位的人对黑风提出了弹劾，声称要剥夺他在内部的种种特权，其中包括他旗下的天工实验室对最强英雄蓝电的研究权。

在这种节骨眼儿上，突然又冒出了疑似内鬼的人，天生细致敏感的于琪认为，这很可能又意味着联盟机关内部要掀起一场人事方面的风暴。

作为最前线的执行机构，peace maker又能怎么样呢？

“你要迟到了。”

在于琪有些发呆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

“路上塞车，马上就到位了。”

“铺货马上就开始了，你的时间不多，任务很重。马上要进入行动的第三阶段了。”

“组长，我最擅长跟别人说话了，这个你要对我放心啊！”于琪笑了笑，“别这么严肃啊，感觉你认真过头了。”

“大概吧，不过江队在住院，千万别出错。”她只是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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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炒作，她很拿手

这次行动的前期工作总共分为三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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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阶段是渗透，也就是让麦晓飞去隐藏电子交易市场去开店。虽然麦晓飞是新人中的新人，不过正因为这份青涩让他成功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市场里基本上没人会对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人物开的店给予过多的关注，这使得建筑组的其他组员给这家店做彻底的装修——主要是安装各种监控系统——的时候基本上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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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阶段是撒饵，也就是让钱老板这种被利益蒙住双眼的人参与到贩卖芯片的买卖当中。只有这样的代理商参与进来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生意做大，到时候就能吸引那个神秘卖家的注意力了。

实际上这一步也是和上一步相辅相成的，在市场里颇有名气的钱老板居然会光顾一家小店，甚至不惜为了这次会面而暂时关闭了自己的店铺，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了。到时候买卖再做起来，一定能钓到想钓的人。

在第二步的行动里面，被拉入局中的钱老板自以为做得很低调，哪怕关店出门也是打着去进货的旗号出去的，这在市场里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只不过他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注意到了。

并不是因为钱老板的行动不够低调，也不是因为有人怀疑他为什么会带着鉴定师一起去进货——如果市场里的商户想去搞新产品的时候总是会带着鉴定师，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宋子夫在这个市场里的假身份很完美。

让钱老板路出马脚的不是别人，正是于琪。

因为第三步的行动，内容就是“炒作”。

如果钱老板只想着安安稳稳赚钱的话，那么前期他一定会把这批芯片只介绍给那些他认为很可靠、嘴巴又很牢固的人。短时间内不能形成一定的“口碑”的话，估计也很难快速把那个神秘卖家钓出来。既然钱老板不太可能主动把招牌亮出来，那就干脆帮他一把好了。

于琪很完美地利用了自己的天赋。

炒作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需要特别刻意，只要在看似不经意之间透露出一点儿好奇心和适度的质疑就行了。市场里的人们最擅长的就是自己扩大本来就不算是怀疑的怀疑，因为人们怕自己原本也赚不到的钱被别人赚走，擅长妒忌和巴不得别人失败是很多人的天性，在这个生意场上更容易被放大。

所以当于琪出现在某家同样做监控设备贩卖的店中做保洁工作时，一边擦汗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在市场南门边儿上开店的钱老板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我还说今天抄近路进来想先去他家收垃圾呢。秦老板，您今儿见过他没有啊？”

“老钱啊？他进货去了吧。”这家店的老板头也不抬，但声音稍微有些异样。毕竟是竞争关系，就算表面上没有任何矛盾，背地里也叫着劲儿，“买卖好，挡也挡不住啊。”

“真是个勤快人呐！”于琪感叹了一声，“前几天就见他出门进货，我要有人家那两把刷子就好咯！”

“您可别这么说！”秦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于琪，“悄悄跟您说一句，这儿都多少人去人力雇佣市场扫听过了，您要不勤快，不厚道，您也不至于能来这儿工作。”

于琪微微一笑，这在她的预料当中。

由于这个市场属于半黑市的性质，所以每个商户都很重视自己的隐私。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保洁工作才不能交给机器人去做——谁都知道这年头相关技术突飞猛进，擅长电磁能力、能轻易操控机器人的能力者又如过江之鲫，没人想让保洁机器人进店清理的时候把店里的隐私给传播出去。

到这里的保洁人员，除了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身份考察之外，还被要求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工作，所以于琪在进入市场之前都会把自己的通讯设备存放在某处。

另外，市场里的人大多不是善茬儿，他们会尽可能威胁每一个到这里来的非市场工作人员，警告他们不要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很自然，于琪也经历过这些，只不过这些威胁很快就停止了。除了因为她的履历极为完美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那种平易近人的天赋让大部分人会轻易相信她的故事：她是个单身母亲，需要养活孩子，可又没什么文化，想赚钱只能做保洁工，而这里的保洁工收入是其他地方的七八倍。

于琪的这番话恰到好处地提醒了钱老板的竞争对手，而这一幕又间断性的在市场里上演了好几次，只不过内容稍微发生了变化。

比如，于琪在下一个地方会说，哎呀我这刚打扫了一会儿秦老板就匆匆出门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这工作没做完，不会影响收入吧李经理？

再到下一个地方的时候，她又会说刚刚李经理说我能提前结束工作了因为他要关门一阵子，不知道是为了啥？

最容易传播的谣言一定不是单纯的谣言，而是在谣言当中混杂了相当多的真实。peace maker小队经常要面对那些针对联盟机关的谣言诽谤，所以对传播学的了解十分深刻。这支队伍的几个领导都是这方面的专家，特别是队长江上。他和新闻界的人士混得很熟，常年从传媒形势的变化中读出关键性信息，找到诽谤的源头加以制止，也经常给队员们进行相关的培训。

所以反过来说，如果这群人去传播什么谣言的话，威力就很可观了。

在peace maker的所有成员当中，于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等钱老板带着宋子夫心满意足回到市场的时候，市场里大部分听说过TTI芯片神秘卖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钱老板在谋划什么。虽然现在暂时没人会直接把钱老板和这笔买卖联系在一起，不过等到市场上真的出现了芯片的时候，很快就会有人把目光集中在钱老板的身上。

人的联想力总是非常丰富的。

当然，于琪的任务不仅仅完成炒作，她也肩负着搜集更多情报的任务。

很快，她在不断走访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大部分人对钱老板的行踪感兴趣的时候，有一个人对此似乎并不感冒，只是这种冷漠一下子就被于琪看穿了，这完全是装的。

一个人装作对某事感兴趣和装作对某事不感兴趣一样容易露出马脚，极端的情绪很容易演出失败的。

这人，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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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相同与不同的角色

对钱老板的反常举动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没有产生一丝表情的变化，可眼神的动摇看起来又十分明显……当市场里所有商家都开始在意于琪的谣言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异常。

于琪怀疑，这个经营工作站设备经营的年轻男子，身份和钱老板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代理商，只不过他们背后的人不一样。

钱老板的背后是整个建筑小组伪装的非法芯片生产者，而那个隐藏自己表情、管不住自己眼睛的人，背后则是那个神秘的芯片卖家。

在两次试探之后，于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对方正在努力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想要窥探钱老板秘密的样子，可这依旧十分失败。

二十分钟后，于琪走进了一条暗巷。这是她前期侦查发现的一处监控死角，这在这个监控系统十分发达、甚至其本身就是个巨大监视器的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是非常难得的。其实换做其他人刻意接近这里的话也是十分可疑的，但于琪的身份为她做了最好的掩护，一个保洁人员可以出现在任何市场秘密仓库和非法交易点之外的任何地方，更何况现在市场里有超过一半的男人想和于琪搭话，另外一小撮已经被她艰苦奋斗的故事给感动了。

而宋子夫接近这里就显得有些困难了。在于琪接近钱老板的店的时候给他打了暗语手势，宋子夫立刻就开始一边躲避别人的目光一边前往那个死角，一路上磕磕绊绊。

他在市场里的假身份是资深鉴定师，而且是那种专职的，只为一个商家服务的那种。如果商家没有召唤，他并不会出现在市场里，而是在外面做与市场无关的鉴定工作。谁都知道他受雇于钱老板，现在钱老板的神秘行踪被市场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作为钱老板的专属鉴定师，宋子夫的行动可以说是被很多人盯着。

经验丰富的他当然能够摆脱那些纠缠的目光，偷偷溜到暗巷里和于琪碰面，不过他对此还是感到有些疲惫。

“不应该在这里见面的，风险太大了。”宋子夫一见到于琪就悄声抱怨了一句。

“事情比较紧急……你也知道我不是市场的人，不能带着通讯设备进来，我想跟你说话只能选在这里。另外我也相信夫子的本事嘛，避开他们不算是什么问题。”于琪的灿烂笑容让人舒心，宋子夫也就没多抱怨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别忘了组长让我们谨慎行动。”宋子夫说道。

“任欢。北门中间通道，靠西第二家店，卖工作站设备的。你了解这人吗？”

宋子夫皱眉。

他知道这个人，只是知道的东西都是旁枝末节罢了。

为了维持自己鉴定师的身份，宋子夫在外面是参加了一些类似鉴定师协会这样的组织。在这种协会当中鉴定师们相互提供一些工作机会，还会交流最新的鉴定设备及技术。当然，在协会当中最常见的事儿还是吐槽自己的雇主。虽然鉴定师和雇主之间的合同严禁他们透露任何关于鉴定产品方面的情报，但并没有禁止他们讨论雇主本身。大部分鉴定师会在协会里把自己的雇主形容为尖酸刻薄、见利忘义的愚蠢商人，这算是鉴定师之间流行的一种文化，当这些人离开协会的聚会地点之后，又会重新对自己的雇主毕恭毕敬。

宋子夫就是通过这种交流获知隐藏电子交易市场里不同商户的情况的，表面看起来单纯是吐槽的内容，其实包含着很多关于这些商户本性的事情，甚至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推论出某个商户究竟在做什么买卖之类的事情。

但是，宋子夫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鉴定师吐槽过任欢，哪怕任欢已经在这个市场里开店超过三年，而且一直在雇佣不同的鉴定师为他服务。

在市场当中，他是少有的那种不雇佣专属鉴定师的商户。曾经也有人好奇过这件事，问起几个在任欢那里拿过工资的鉴定师，他们的回答出奇的一致：任欢是个不太在乎买卖的人，找鉴定师往往是走过场，只要顾客不废话，他也绝不会多事。

没有比赚任老板的鉴定费更容易的事情了——曾经有鉴定师如此形容过任欢，而给钱大方又不絮絮叨叨的老板，没人会讨厌，没人想吐槽。

“这人做事很低调，在生意上几乎不跟买家讨价还价，而且从来不拖欠鉴定费。有人故意给他使过坏，多收他的鉴定费，但他也没说什么。他在这行业里信誉很好。”宋子夫说道，“你发现什么了？”

“他是唯一一个对你们今天出门进货的事儿不感兴趣的店主。”于琪说道，“当然，他不是真的不关心，而是装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你怀疑他背后是那个神秘卖家？”宋子夫的反应很快。

“有可能。他不在乎自己卖工作站的买卖，鉴定费方面也很大方……很可能并不是因为他很随和，对赚钱不感兴趣。”于琪说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卖工作站根本就不是他的主业。”

“还有可能是在洗钱。”

于琪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这个时代，因为世俗战争的彻底结束，世界进入一种相对统一的状态，连货币都统一成了标准元这一种单一货币，通过不同货币相互交易的洗钱方式已经不成立了，很容易就会被金融部门追踪到，要想洗钱还是得通过传统的开办皮包公司或者参与合法经营这种比较复杂的方式。假如任欢不是直接代理商，而是帮忙洗钱的人，那么他当然不会对买卖的一时得失而上心了。

工作站这种设备是由硬件来决定价格的，而硬件是装在机箱当中的，除非有透视的能力，否则不打开机箱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硬件究竟是什么。任欢完全可以声称自己卖的是最烧钱的硬件，其实攒出来的机器说不定连二十年前的系统都不能顺畅运行，中间产生的差价就能洗钱了。

“有办法接近他么？”于琪问道，“单纯等着他找上门儿太耗时间了，我们要双线作战，最好搞清楚他们的洗钱渠道。”

“我可以试试看。”宋子夫点点头，“估计得用到几个很完美的假身份，而且用完就废了。”

“夫子也有心疼假身份报废的时候？”于琪笑了笑。

“都是自个儿经营起来的，哪个身份没费过心血？”宋子夫也笑了，“不过这不是抠门儿的时候。一切都是为了组里。”

于琪点点头：“夫子，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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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追查，无支援的潜入

在和于琪碰面的隔天，宋子夫出现在了一家技术公司的总部办公楼下。

之前那整整一天，虽然宋子夫一直留在市场里，利用各种关系去查与任欢有生意来往的公司和个人。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在这种半黑市的地方，什么人与什么商户有买卖来往，大部分都是商业机密，一个连自己顾客的隐私都不能保护的商人，在这个市场里是混不下去的。

所以宋子夫的调查困难重重。

实际上，只要他狠下心来自己做调查也是可以挖出干货的，问题是只要这么做了，很有可能会消耗比较多的时间。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最好能用最短的时间办最多的事情。

因此，他不得不利用了一个假身份：一个购买力超强但相当有洁癖的极客。他利用这个身份和一些做信誉分析的个人和团体接触，希望调查出包括任欢在内的数名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商户，最近一年内接触的客户都是什么人。

他的这个身份非常完美，因为peace maker在外采购电子产品的时候，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东西是通过这个身份购买的，所以该身份就变成了一个土豪——大家都喜欢有钱人，特别是那些专门从事商家信誉分析的团体，他们喜欢那些对自己的生意对象很在乎的有钱人，有钱人总是希望自己能保持某种特殊的品味。比如宋子夫利用的这个身份，他的品味“道德洁癖”，也就是不愿意和那些做违法生意的商户来往。

在使用这个身份之前，宋子夫原本以为会经过层层审批的，是会花时间的，毕竟这个身份是peace maker小队的共同财产。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方悦的批示：同意使用，尽快抓住更多的线索。

与此同时，宋子夫还获得了一笔调查资金，这在这个经常处于拮据状态的小队是非常罕见的现象，可见上层对此次调查神秘芯片卖家的事情非常重视，否则就不会给钱了。

获得了许可和调查费之后，宋子夫立刻开始行动，一口气联系了十二个信誉调查团队。这些团队都是他在以鉴定师的身份活动时接触到的，他们的手段从非法到灰色地带都有，只要消费者肯出钱，自身信誉又好，这些团队是一定会帮忙的。

很快，宋子夫得到了一份很长的名单，毕竟与任欢来往的客户只是包含在名单在内的一部分而已，宋子夫不想让那些调查团队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标。

只要知道了具体名单是谁，根据名单把对方的情况挖出来，哪怕这应该是信息组应该干的专业事情，对于宋子夫这种老组员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了。

毕竟，他还做过信息处理的工作。

在被江上调到peace maker小队之前，宋子夫一直在联盟机关的信息中心做杂务。所谓杂务，指的是把信息中心里的冗余数据进行分类，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删除掉。由于他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也没有能为联盟机关的其他事业做出贡献的特殊能力，所以只能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务而已，连接触核心情报的权限都没有。

实际上在宋子夫看来，信息中心里的那些数据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用的，因为联盟机关实在是太庞大了，汇总来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直到江上开始组建自己的队伍、继承前代队长的衣钵之时，宋子夫才从那些冗余当中解放出来，找到了自身的价值。

他偶尔觉得，那些比他年轻的peace maker成员们对队长有一种近乎盲目崇拜的忠诚感，而放到建筑组这个小环境里，组员们基本上也是在和被称为“江上的翻版”、大家公认的下一代peace maker领导者方悦打成一片，这些年轻人看起来十分天真。

可是当他仔细思考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才是最天真的那一个——仅仅是因为有人为自己找到了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位置，就甘心吃苦过清贫日子。如果说这支小队的总体氛围是所谓现实主义的话，那么所谓自我价值的实现就是一种大家共同追求的理想主义了。

在经过信息分析之后，很快，宋子夫从名单当中发现了门道。

如同之前预料的那样，和任欢有生意来往的公司，都是所谓的皮包公司。

这些皮包公司在分别在三十多个不同的地区成立，而且其中有一些还有很严密的保密措施。它们表面上在做着一些合法的生意，但实际上追查起来的话就能知道它们属于那种无记名的股票公司，并没有实际的生意。这些公司通过任欢购买的工作站，每一台的价格都快顶上一辆顶级豪车了，如果它们真的有在利用那些工作站的话，恐怕它们已经做到能创造一套新的网络体系的浩大工程了。

追查这些皮包公司是不现实的，它们数量太多，而且保密措施严格，追查都最后也有可能只发现一片虚无。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很快宋子夫在这些公司里发现了一家实体企业。这是一家技术公司，专门做订制网络安全方案的一家高级技术企业。稍微再调查一下的话宋子夫发现，这家技术公司在为那些皮包公司提供着网络安全服务，尽可能防御着外来调查者的入侵。

这家公司也有问题。

它虽然的确在做各种生意，但很可能也是洗钱的一个环节，只不过它的合法性更强一些。宋子夫尝试几次突入该公司的数据库时，每次都被严密的防御系统给挡了回来。

不愧是专门做网络安全的公司。

这种时候应该求助于信息组。peace maker的信息组是很强大的小组，其组长安琪是被联盟机关判定为强能力者的，只是不适合于战斗而已，在其他部门能获得比现在待遇好太多的工作待遇，但是安琪依然坚持到peace maker为江上工作，其理由一直没有公开说过。这样的强者所带领的小组在攻破防火墙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如今这种情况让她出马是最合适的。

可当宋子夫打报告向方悦申请信息组支援的时候，得到的反馈是“他们被派往做总部网络维护工程”了，没有多余的人手。

“你辛苦一趟吧。”方悦这样说道，“再说了，这次是秘密行动，把别的组牵扯进来也不好。”

“明白了。”虽然知道很危险，不过组长的指令必须执行，“我立刻动身。”

“注意安全。”方悦切断了通讯。

所以，现在宋子夫站在了这家技术公司的楼下，掏出了一张员工卡，换上了他惯用的营业式笑容，对前台的女孩说道：“您好！头一天上班，在哪儿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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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安全措施就是漏洞

“夫子，你在什么位置？”

在宋子夫进入到那家技术公司之后，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林国子的声音。

“晨月时代网络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网络安全领域当中应该说是处于领先地位的。”宋子夫说道，“能来这里工作我感到很荣幸。”

这既是对林国子的回答，也是宋子夫对他的新同事们说的话。他顺手弹了一下挂在胸前的员工卡，继续说道：“这卡真是太神奇了，我在很多网络技术公司里工作过，从来没有见过防伪性能这么好的员工卡。我应该感谢介绍我来这里工作的人，真是很长见识。”

“哎哟，你顺利潜入啦？如果这家公司有猫腻，那这张员工卡的防伪性能就很重要啦！看来我们做的这张卡还是很好用的。”林国子当然知道这句话也是宋子夫在和同事聊天，同时也是在表扬他伪造员工卡的技术。

一个人的工作履历和人事档案是很难伪造的，因为要涉及太多的环节，每一个环节如果出了问题都会引起麻烦，这也是完美的假身份很珍贵的原因之一。但是和现在伪造宋子夫用的员工身份相比，制作这张员工卡的难度就更高了，而且还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实在是困难重重。

不过林国子和一些组员们还是克服了困难，完美伪造了一张属于宋子夫假身份的员工卡。这个过程中不仅仅是要发挥能力，更重要的是得有很丰富的经验。

“嗨。”宋子夫和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技术人员打个招呼，拐进了一个监控的死角之内，悄声继续说着，“目前为止还算是顺利，不过接下来就比较麻烦了。”

“你是我们的榜样啊夫子，我看好你。”通讯器里的林国子倒是显得很轻松。他现在正在和麦晓飞一起守在隐藏电子交易市场的门店里，观察着每一个找钱老板的客户，试图从中筛选出和神秘卖家有关系的人。

他们相信，很快那个神秘卖家就会坐不住，会派人来打探情况的。

“看好我没用，还是要靠你们做的卡。”宋子夫说道。

“没问题的，既然它能让你进门，就能让你进更多的门。”林国子笑了一声，“注意安全，等你的消息了。我挂了，不影响你工作。”

其实，宋子夫目前手中的这张卡的权限还是有相当的局限性的。

它能通过进入公司办公区的门禁，能当做饭卡在员工食堂里吃饭，如果宋子夫愿意，他还可以用这张卡去这家公司的按摩店里消费一下。但是想要调查出更多的东西，必须要接近更核心的区域，这张卡可就办不到了。

此外，就算是宋子夫有更高的权限也不可能带着卡大摇大摆去查什么机密资料。这家公司非常重视安全隐患的防御，将每一个员工都当做了潜在的商业间谍，因此无论是普通保安还是公司高层，他们的员工卡上都有定位追踪装置。如果一个员工出现在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马上就会引起警觉。

更麻烦的事情在于，宋子夫能潜入的时间并不多。

目前他用的这个假身份虽然不会被一下子揭穿，但毕竟是硬生生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里增加了一个人。这种大企业往往有人员冗余的问题，如果短时间内公司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也看不出个什么毛病来。可这个人既没有工位，也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很快就会显得十分惹眼。到时候有人认真查起来就会发现问题，曝光之后也就只能赶紧逃离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法攻破的系统，每一种安保措施都有自身的问题，只要用合适的方法，总能找到漏洞。

宋子夫在办公区里晃荡了一下之后就发现，这家网络安全技术公司的漏洞不在于硬件本身，而是在于使用硬件的人。

由于硬件上的安全系统太完善了，所以这里的员工们并没有足够的意识去利用好这些完善的硬件。

一个最典型的现象就是，员工当中有一大票人不把员工卡好好挂在脖子上，而是别在了腰间，而且越是高层的人，越是不把卡好好挂在脖子上。或许他们认为只有底层员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吧，这种限制自由的系统让他们也感到不舒服。

这样的漏洞，简直是宋子夫下手偷盗高权限的员工卡创造机会。

另外一个安全漏洞在于，虽然进入公司的各个地方需要刷卡，但离开公司的时候是不需要刷卡的。一般公司会设立下班打卡的规定，这样主要是为了考察员工的下班时间，以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加班了。不过宋子夫稍微和他的新同事们聊了聊就知道，在这家公司加班是家常便饭，一般员工都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才离开公司，下班打卡的设定基本没有什么作用，反正所有人都在加班。

换句话说，宋子夫可以在公司内部就完成对员工卡的偷盗工作，不必等到下班。由于定位系统的发达，每个员工只能出现在自己该出现的地方，他们是集中起来的，偷盗就更加方便了。

换言之，定位原本是安全措施，现在却被宋子夫当成漏洞给利用了。

实际上，宋子夫并不是要偷到实体卡片，而是要在对方不注意的情况下复制一个人的员工卡权限。在来这家公司之前，林国子提供了数十张空白员工卡，这种空白卡能在零距离接触十秒钟的情况下，复制对方卡片的权限。虽然这种权限是一次性的，不过对于宋子夫来说已经够了。

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种近乎黑科技的东西，一方面是林国子他们的技术高超，另一方面，这样的卡片模板是天工实验室提供的。这次的行动，超级英雄黑风给予了最大限度的支持，据说是为了补偿江上住院的损失。

宋子夫的目标不是一张卡，而是一大堆卡。

入夜，晚上十点，公司的员工们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慵懒的保安们在来回巡逻。已经随着下班的人潮离开的宋子夫，再一次出现在了公司的附近，用遥控的方式激活了那些已经复制好的员工卡。

这些卡片当然并没有带在宋子夫身上，而是处于公司的各个角落——这一白天的时间，宋子夫一点儿也没闲着，借着新人拜访各个部门的名义到处乱跑，顺手把那些复制好的卡片仍在了不同的地方。

紧接下来，公司的保安们发现了事态的不寻常。

原本已经下班的员工们突然之间又重新出现在了监控系统里——当然，那只是他们员工卡的追踪定位信号，这其中甚至有保安们自己的员工卡信号。之所以会传出警报声，是因为大部分信号都出现在了与其员工卡的权限并不相符的位置。

在保安们乱作一团时，宋子夫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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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盲点与盲点

想要隐藏一棵树，最好把这棵树藏在森林当中。

想要隐藏自己的真实目标，最好把真实目标隐藏在众多目标当中。

这是制造盲点的最基础手段之一，能为潜入找到真正的目标争取大量时间。

宋子夫让大量虚假的员工卡信号出现在了其权限不应该出现的位置，就是想要引起混乱，而这种混乱会让安保人员倾巢出动，去逐一排查。

既然不太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那就干脆闹得更加夸张一些，让无声的潜入隐藏在了众多喧嚣当中。

这是他潜入公司调查核心信息的最佳时机。

不得不说，这家公司的安保措施虽然很严密，不过对于核心信息的隐藏还是显得很常规的。承载着整个公司数据处理的服务器位于公司最深远的机房当中，这是一种比较稳妥的常见安全措施，如果想要入侵的话就要通过层层考验。但这种布置对现在的宋子夫来说反而是一种便利，因为他在利用人的惯性思维。

当自己要守护的东西面临风险时，是选择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东西去保护呢，还是选择最有价值的东西去保护？

假如所谓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时，大部分人会以个人职责所限来做出判断，现在这群公司安保人员正是如此。

大包大揽成功了的话说不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奖励，如果失败了的话反而会被怪罪下来，承担所有失败的责任，这是最简单的职场道理。一旦大规模骚乱发生，大部分人只会守护住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算宋子夫在服务器所在的机房闹出大动静，没有来自高层的直接命令的情况下这些安保人员也不会第一时间支援。为了让那种来自高层的直接命令更晚一点到达，宋子夫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干扰了一部分通讯网络。这不是他的专长，没有通讯组的支援，这种干扰不会持续很久，不过也足够用了。

另外，当人手不是那么充足的时候，各自为政、互相不帮忙的现象更是会加剧。

在白天的活动当中，宋子夫就发现了这个漏洞——虽然安保人员的数量表面上看起来又很多，而且晚上值班的人员安排也似乎能做到各司其职，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如此麻烦的危机，他们的数量也不足以堵上所有的风险。

现在，有风险的位置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这些安保人员的数量就不怎么足够了。正常的公司绝不会配备和一般员工数量相当的安保人员，这家公司也不例外，更何况公司还拥有完善的监控追踪系统，平时必须的安保人员数量就更少了。

当他们开始手忙脚乱的时候，宋子夫正在迅速通过监控交替工作时产生的死角前进。如果一切顺利，他最多只会碰见两名负责机房周边警戒的安保人员。虽然这两人都是从经历过艰苦训练的特种部队退伍的人，对付一般的商业间谍或者窃贼绰绰有余，不过还是无法对付能力者。这并不是因为宋子夫在整个儿弱能力者团队当中拥有超规格的战斗力，单纯是因为他的作战经验丰富，战术水平不错。

当他遇到仅有的两名安保人员时，他会用遁地的方式给对方造成迷惑，然后再绕到他们身后将两人击倒。宋子夫在挖掘和改造地形方面有着出色的水平，但完全不足以让他能在转瞬之间完成遁地的动作。事实上，只有具有穿透能力的人才能迅速完成遁地的行动，就算是拥有很强操控土地能力的元素系能力者，也需要花一两分钟来遁地。他之所以有自信能做到这一点，无非是因为他白天的时候已经偷偷改造过一次地形了。这个公司为了防止有人从地下入侵，专门在地下埋藏了震动感应装置，当出现自然因素之外的震动时，就会立刻报警。因此宋子夫只能配合自然震动做最低限度的改造，而改造的地点也是提前设计好的。如果有安保人员前来，他会先扭头跑到自己已经改造的地点迅速遁地，然后绕到这两人身后把他们也拉下去。

尽量避免使用暴力，这也是宋子夫认同自己工作的一种方式。

距离机房越来越近，宋子夫的行动也越来越谨慎。他反复检查了三四遍以后发现，那两名想象中的安保人员刚刚离开宋子夫的必经之路，前往别的地方检查去了。这两人负责的范围算是比较大的，他们要查看整个机房的安全情况，而宋子夫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而已，那就是存放着这家网络安全技术公司与那三十几个皮包公司安全协议的服务器。找到这个之后，就能通过饶进后门的方式来找到这些公司的真正交易情况。

这可以说是一个最有效率的方法了，否则挨个去查那些皮包公司的情况，说不定要折腾到猴年马月去了。可这些公司就好比用着同一款保险箱的银行，只要能搞定这款保险箱的开启方式，这些银行也就只能等着被抢了。

宋子夫很快从纷乱如麻的众多服务器当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后把这次行动特制的破解装置插了进去。

就在数据读取的时候，一把枪顶住了宋子夫的脑袋。

“就知道没这么顺利。”宋子夫叹了一口气，“我是怎么暴露的？死也让我死得明白。”

“你没暴露，我只是觉得最近有点儿反常，回公司例行检查一下而已。没想到在市场里鼎鼎大名的鉴定师，居然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那人说道，“亏我去年还想请你到我的店里当鉴定师，我听说你这人办事利落，从不问不该问的话。”

“没想到任老板在这家公司还有这么高的话语权，那俩保安就是你故意调走的吧。”宋子夫说道，“没必要啊！直接打死我比较好。”

牺牲是每个联盟机关成员工作的一部分，如果在必要的时候能用牺牲换来更大的利益，那就要毫不犹豫地牺牲，这是员工手册上明确说明的事情，宋子夫当然知道。

“我不放你进来，怎么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怎么知道你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任欢说道，“反正肯定不是钱老板，他没这胆子，做这种事情也毫无必要。”

“你都知道不是他了，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说我给谁卖命的。”宋子夫笑了，“你还是打死我比较好。”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审你，我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时间。”

“你没时间了。”

这时，任欢才发现那个被宋子夫插在服务器接口上的装置，不仅仅是个破解工具，同时也是一个发信装置——在破解数据的同时，这些数据也被传了出去！

“那我只能上手段了。”任欢说道，“我听说一个人被拷打过后，就会很容易被心灵手术给控制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就在此时，另外一种警报声响了起来，那正是地面发生不自然震动才会发出的警报。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地面突然崩塌了。

宋子夫在昏迷之前只有一个想法划过脑海——这个坑不是自己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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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继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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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注意到宋子夫出事的人，是一直和他保持联络的林国子。

宋子夫的潜入行动背后有林国子的技术支持，他们二人搭档的时间也不短了，具有相当的默契。在潜入行动开始没多久，宋子夫就进入了通讯静默状态，因为他为了不让那家公司的安保人员向上层汇报情况，故意干扰了那一带的通讯，不过因为缺乏通讯组的支援，这种干扰是广范围的，所以连自己人都无法取得联系了。在行动开始之前，宋子夫就与林国子约定了联络的极限时间，如果超过这个时间还没有取得联系，那就说明宋子夫出事儿了。

在继续等待了两分钟之后，林国子认为自己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同事可能落在敌人手里了。随后他发现，宋子夫带进去的破解装置传回了一组已经解密但尚未整理好的数据。

夫子完成了任务，但是人却没有出来。

林国子把数据交给其他人分析之后，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对于这样一个类似大家庭的组织来说，成员之间超越普通同事的情感是维系组织运行的重要基础，家人出事儿了还不着急的话那简直就是没天理了。林国子认为必须马上把宋子夫救出来。

就算是不基于家族羁绊，客观上来说他的被捕也是不利于整个行动的。假如对方用了拷问加心灵手术的手段，就算宋子夫不想说出真实情况也有可能收不住底线，毕竟他是个弱能力者，抵抗能力没那么强；虽然宋子夫并不知道计划的全貌，但对方也不是傻子，一定能通过只言片语来拼凑出相当多的信息来，到时候对方就会提前准备，可能导致计划流产……

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人手来救人。

在宋子夫潜入到那家公司去调查洗钱的情况之时，这边的钓鱼行动也在继续着。

钱老板虽然很诧异为什么那么多人已经来打听生意，但他也并没有多想什么。这笔买卖迟早是要曝光的，市场里的人都鬼精得很，总会搞清楚他到底在卖什么东西。反正现在他一定是要打破TTI芯片市场的垄断的，没折腾出动静来才叫奇怪。只不过他不太想这么早就惹上那个神秘的卖家，无论如何他要先赚一笔足够和这次生意的风险相配的利润再说，因此他找到的买家都是他自己认为靠谱而嘴牢的老主顾。

但他不知道的是，更多的消息早就通过于琪那些不经意的话语传得到处都是了。在半天之内，钱老板就发现越来越多的人不是到店打听他做了什么新买卖，而是直接要购买芯片了。头一批货的数量就那么多，奇货可居，钱老板已经提了两次价格了。

这么快就把芯片的价格炒了上去，这是林国子他们的计划之一。市场上虽然还有那个神秘卖家在出货，可是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钱老板手里的货虽然价格几分钟一变，可到底是能拿到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如果那个神秘卖家不再做出什么行动，恐怕整个芯片市场都要被钱老板的货给占领了。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什么善良市民要买的，谁也不会在自家的微波炉上安装这么高级的玩意儿，既然花大价钱买，就是要折腾出一番动静的。没多久，来找钱老板提货的人都变成了有前科的家伙们。钱老板虽然过去从来不做这样的买卖，可如今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心里想着什么“干完这票就休了”，也开始拼命催着麦晓飞赶紧补货了。

只要能勾引到超级罪犯，总会勾引到正在崛起的那个超级罪犯组织的人。如果神秘卖家的主顾都是那帮人，市场的波动这么大，从神秘卖家那儿买芯片的人也会坐不住的。他们坐不住了，神秘卖家也就会派人来查看情况了。

林国子已经从这些蜂拥而至的人们当中锁定了几个目标。不因为别的，单纯是因为这几位顾客的底子实在是太干净了。

每一个到钱老板店里付钱买芯片的人都被林国子他们做了背景调查，依托于联盟机关庞大的数据库，能查到大部分人的身份资料和犯罪背景，可那几个被确定为目标的人虽然有较为完备的个人信息，却查不出与购买芯片相对应的背景资料——普通人是不会参与到这种交易里的。这些顾客进店以后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张嘴就要芯片，对钱老板开出的价格也没有什么疑问，只是买了货就走。

林国子怀疑，这些人就是被神秘卖家雇佣来打探情况的。想要知道情况，那个神秘卖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芯片买回去，通过技术分析来确认新参与到市场的这一方是不是具备与他竞争的实力，可能对方甚至想通过反追踪的手段来搞清楚货源是什么。

虽然这帮顾客很有可能只是烟幕弹，真正和神秘卖家能接触到人只是其中的一两个，但也必须挨个跟踪。所以现在建筑组的大部分人都跟着这些人出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收获，可这个工作必须做。

怎么办？没有人手来救人，宋子夫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思来想去，林国子只能向组长汇报了。

“夫子失联了。”林国子拨通了方悦的通讯频率，“他有可能在潜入的时候落入了敌人的手里，不过数据是传回来了，我们正在分析参与洗钱的皮包公司幕后是什么人。组长，有没有办法腾出人手来救夫子出来？我担心……”

“我们必须手要快。”方悦打断了林国子，“我们是要救人，但现在人力不够，也不可能调作战队伍来救人对不？我们越快查出谁是幕后的神秘卖家，就能越快救宋子夫出来。假如我们现在去救人，很有可能会让整个行动失败的。”

“你的意思是？”

“继续执行任务，越快越好。前往跟踪的人赶紧弄清楚谁和那个卖家有联系，锁定目标。你抓紧时间弄清楚洗钱的事情，进一步搜集证据。抓住了人，我们就能救宋子夫出来了。”

“明白了。”林国子挂了通讯，若有所思，“明白了。”

几分钟后，他叫来了已经从市场里下班、回到地下工厂的于琪。

“我稍微睡一会儿，你替我盯着一下。”他安排道，“我最多睡五个小时。”

“啊？”于琪大惑不解，现在正是执行任务的关键期，而林国子是方悦指派的现场指挥人员，可他现在要擅离职守。

“你放心吧，我睡觉时候开着灯，眼睛也睁着呢。”他如此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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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基于感性的推测

开着灯，是peace maker小队的内部“黑话”，意思就是“遇到危机了”。

这句话最初的来源是因为小队的省电省钱政策。在这个常年处在经济危机的部门里，晚上值班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开灯的，甚至有一个阶段他们的违建大楼所用的电力，都是从市政电力偷来的。队长江上的策略是一边向联盟机关申请与日常耗电相对应的电费，一边继续搞节约好把申请来的电费补贴在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吝啬到了极限。

因此在这个部门里要在大晚上还开灯的情况一般而言只有两种，一种是要承担那种需要通宵忙活的任务，在任务结束之后还要彻夜写出事故报告以及损失情况说明。另外一种则是要应付总部的突击检查。不过凭借江上在各种后勤机关里的人脉，所谓突击检查没有一次是成立的，每次都会提前知道消息，提前把全部照明设备都用上，以显示这个部门就算到了深夜也是正常运转的。

久而久之，“晚上还开着灯”或者“睡觉也开着灯”这种话，就成了peace maker小队内部的黑话。凡是说出这句话的人，一般都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要表达“遇到麻烦”这层意思。

现在林国子对于琪说“我睡觉时开着灯”，意思就是他察觉到了危机邻近，于琪立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另外一句“眼睛也睁着”，则是只属于建筑组的黑话，流传范围更窄一些，意思是“干扰可能来自内部”。

这句话是由组长方悦发明的。在建筑组刚开始参与现场救援的时候，因为要出入各种危险的场所清理现场，帮助医疗组迅速把伤员给救出来，所以经常会和与超级罪犯打成一团的英雄们打照面。很多擅长战斗的强能力者在打架的时候根本没有分寸，而且在战况激烈的时候也很难保持冷静、兼顾周围的救援情况，客观上说一旦分心说不定自己也会遇到危险。当时建筑组的人没什么相关经验，方悦总是会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大声喊着“眼睛睁大点儿”，其实就是提醒不要被勉强还能称作是“同伴”的英雄们给卷进去，导致救援失败。

久而久之，“眼睛睁着”这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小心自己人”。在好几次内部总结会上方悦总是说，“我们要随时保持警惕，眼睛给我睁得大大的，小心任何来自内部的攻击”。

如今，林国子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说了，意味着他察觉到了这次钓鱼行动的不正常，可能会给整个建筑组带来危机，同时这种危机是来自于联盟机关内部的。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不过从感性上来说，他怀疑这次行动已经被内部的人员所操控了。

直接指挥他们的人并不是组长方悦，而是某个伪装成方悦的人！

其实仔细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除了一开始的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方悦有露过脸，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而是一直用通讯器和监控装置和大家沟通。虽然他给出的理由是要在医院里照顾受伤的队长以及代替队长去参加总部的会议，但这些事情林国子并没有渠道去确认——事实上，队长所住的医院是联盟机关最高级的能力者医院，如今他竟然被安排到了秘密治疗当中，林国子他们甚至没有权限去联系到队长，这可是一件并不正常的事情！

虽然之前的整体指挥风格和方悦很像：利用合适的关系网完成骗局，安插各种人做前期侦查，对经济行为的敏感……等等这一切行为方式，都像极了被称为“江上的第一接班人”的建筑组组长方悦的指挥特点。事实上，方悦的指挥总是在经意与不经意间模仿着江上那种不颠覆原则性的诡诈。

甚至，放弃营救组员而专注于任务这件事，也是方悦的一个标志性指挥行为。这也是他很像江上却和队长并不相同的一个特点。

在整个联盟机关，江上的护犊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也是他常常被外人所诟病的地方。不过江上的护犊子是站在全局立场上考虑的，他是掌管着整个peace maker小队生死的人，为全队人的生死考虑问题是他的义务和责任。在这个弱者聚集的团队里，如果想要在残酷的环境中活下去，就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人为他们去谋取利益，为他们舍生忘死。

相比之下，方悦就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如果是组员遇到了危险的情况，方悦一般只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兼顾任务本身和救援行动，如果两者不能兼容的话，他会以听从队长命令为优先，让他救援他就去救援，让他执行任务他绝对不会有二话。可如果指挥权是在他手中的话，他是会放弃营救自己人而选择继续执行任务的。

这种事情不是发生第一次了，而是发生了好几次。

林国子印象中最深的，是在海洋岛号邮轮被劫持事件当中方悦的指挥作风。

当时，几名超级罪犯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炸毁了海洋岛号的船底，游轮马上就要沉没。如果当时有蓝电那样的强大英雄，完全可以把游轮托举到空中拯救所有人，可事发时还有一起更加恶性的超级罪犯行动在七百公里之外发生，江上带着一部分人在当地救援，最强大的英雄们也都在那个现场，游轮事件的救援指挥工作就交给了方悦，而方悦他们配合行动的英雄们，也没有能力去托起一艘承载着三千六百名乘客与一千二百名船员的巨型邮轮。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事，方悦下令让部分建筑组成员到船底去进行维修，剩下的人要在短时间内拆毁部分船体部件，组装出足够人们逃生的临时逃难船。

然而船底的维修工作几乎就是自杀行为，船底漏得太厉害了，在人手缺乏的情况下别说是堵住漏洞了，就算是减缓下沉的速度都是要拼上所有体力的事情。而且底部还有尚未排除完的高能炸弹，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仔细检查到底哪里被超级罪犯们安放的炸弹。

在这种情况之下，方悦依然选择了让几个组员们到船底执行抢修任务，结果炸弹爆炸，把下去堵漏洞的人都困在了里面，可方悦下令让这些组员继续抢修，其他人不得去救援，必须专心完成乘客和船员的转移工作。

放弃遭遇危险的组员、继续执行任务，这的确是方悦的风格。可这一次林国子却认为这是别人伪装出来的。

因为之前无论遇到多少次这种情况，方悦都是和执行最危险任务、甚至可能牺牲的组员在一起工作的。

以海洋岛号邮轮事件为例，他的确是下令让其他人专心完成任务，不得来救援被困的组员们，可当时他自己也是被困的人员之一。

如今宋子夫遇到危险，身为建筑组组长的方悦却躲在某个地方发号施令，没有亲自到任务前线，这正常吗？

林国子回到地下工厂的临时休息室里晃荡了一圈，检查后发现这里并没有安装监控之后，小心翼翼地避过了走廊通道的监控系统离开。

这本来是安全措施之一，可是如今他感觉到正在进行监控的人可能不是方悦，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一边躲避，一边发动了自己的隐蔽能力，林国子是建筑组里少数拥有隐蔽能力的人，这种能力远远不如强能力者的隐蔽能力好用，持续时间短，很容易被非光学设备检测到，但躲避这些监控探头足够了。

他准备独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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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继续欺瞒

于琪头一次感到这样糊涂。

她眼睁睁看着林国子就这样离开了地下工厂，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监控系统，甚至为此发动了他的隐蔽能力。正常来说，这已经足够被判定为“脱离任务”的违纪行为了，假如有人愿意上纲上线的话，或许还可以怀疑林国子是叛徒，准备去给敌人通风报信。

毕竟现在是任务的关键时期了。

那些出去跟踪可疑买家的人逐渐传回了侦查情况，大部分人果然只是烟雾弹而已，他们在带走了TTI芯片之后并没有见任何人，而是在没人的地方弄坏了芯片，然后就去检查自己的银行账户有没有多出来钱了。跟踪这些人的组员们同样调查了给这些人汇款的对应账户，发现这些账户都经过了复杂的伪装，而且都有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安全系统保护着，追溯其真正源头的时候又难以避免地和之前宋子夫潜入的网络安全公司扯上关系。

另外还有三人应该是真正的鱼，他们正带着买到的芯片继续前进着，应该是去和那个神秘卖家见面，组员们依然在跟踪着这三人，试图找到那个神秘卖家的藏身之处。

现在两条线已经汇聚在一起了。那家网络安全公司和涉及洗钱的皮包公司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打探芯片市场的人的酬劳又和那个公司扯上了关系……无论如何，只要追查下去，总会发现那个神秘卖家到底是谁。

如果换成平常的话，到了这种任务的关键期，林国子单纯靠两句只属于peace maker和建筑组的黑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于琪的。她一定会阻止林国子的离开，或者立刻向方悦进行汇报。

她没有告发这件事的主要原因和林国子一样，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次钓鱼任务有些不对劲。

她和那个在通讯器后面一直没有露面的“方悦”通话最多，一直都觉得和她通话的人和以往的方悦有些不同。

虽然那个下命令的人以队长正在住院、这次任务必须更认真对待为由，解释那种被于琪察觉到不和谐感，但现在林国子都要独自行动了，进一步放大了于琪心中的那种不和谐感。

方悦从来都不是不认真，正相反，他作为组长一直都是最认真工作的人之一。但这种认真并不是苦大仇深，而是带着烙印在每一个peace maker成员身上的那种乐观精神。

比如，除了一些新人之外，方悦很少用全名去称呼某个组员，在困苦当中他愿意用更亲切的称呼来叫每一个被他当成家人的组员们。

于琪悄悄重播了之前林国子和组长进行的通讯录音——这是任务的标准流程之一，每一次通话都要被记录——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方悦是用全名称呼宋子夫的，而在过去，最常把“夫子”这个外号挂在嘴边的人，恰恰是方悦本人。

由此可见，很有可能是某个人模仿成了方悦，在指挥着整个建筑小组执行这次钓鱼行动。

这才是于琪看出来的真正的破绽。

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意味着方悦现在已经失去了自由，被人控制了起来。那陷入危机的可能不仅仅是宋子夫了，就连这个组的最核心人物都已经……

于琪不敢往下想了。因为这样一想的话，整个行动都是有问题的，建筑组被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给利用了，而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

同样来自于联盟机关内部！

现在，最接近真相的人可能就是自己和林国子了，于琪必须做出选择。

她准备继续执行这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的钓鱼任务。

那个传闻中的神秘卖家可能是联盟机关的叛徒，而如今把这个任务弄得乱七八糟、甚至可能软禁了组长方悦的人也来自联盟机关内部，于琪判断整个事件很有可能涉及到一些联盟机关成员和部门的权力斗争。有人试图证明在黑市上贩卖TTI芯片的人是叛徒，有人试图遮掩这件事，而peace maker的建筑组只不过是这道证明题的代替解答人员罢了，所谓的权力斗争一定是要借刀杀人的，否则有可能惹祸上身。

敌人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建筑组的一言一行显然是在某种监控之下的，而这种监控绝不仅仅是来自于这个地下工厂的高清摄像头。于琪没有自信像是林国子那样躲开严密的监控、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虽然现在现场指挥权临时到了她手里，她也不能让整个建筑组终止行动。

因为她要让这个钓鱼任务继续下去，好为单独行动、脱离组织的林国子打掩护。

不仅如此，她还要制造林国子没有离开的假象。她知道临时休息室里是没有监控的，因为方悦虽然行事谨慎，却从来不会干涉组员的隐私，那个假扮方悦的人应该也不会做出在休息室里安装监控的举动。但是，他可以指挥某个组员去休息室查看情况并且向他汇报。

想到这一层之后，于琪立刻起身到了休息室，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新人麦晓飞。

她苦笑。

果然如她所料。只有这样的新人才会完全沉浸在任务当中，哪怕是他一直算是核心任务执行者之一，他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

这种人作为安插在建筑组的眼线是最合适的。

而且，这个眼线很无辜，他只不过是以为自己在执行组长命令罢了。

仔细想想看，让这样的新人参与到行动的核心当中是非常不合适的，最开始定下让麦晓飞做门店经理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可后来因为这是方悦坚持的，大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定下麦晓飞作为核心人员参与的会议，方悦其实并不在场，而是通过通讯器指挥的。当时他还说自己在医院陪着队长，并且询问了队长的意见，队长也表示同意！

换言之，从那时候开始行使指挥权的人就不是方悦了……

“你要睡了？”于琪问道。

“不，组长让我来看看林国子的情况。”麦晓飞摇摇头，“他今天好像很累。”

“嗯，你声音轻一点。”于琪笑了笑，“别吵醒他。”

麦晓飞轻轻打开门，看见林国子躺在临时休息室的床上有节奏地呼吸，又轻轻关上门。

他一边轻声离开，一边用通讯器汇报说“国子已经睡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于琪的右手正紧紧按住左臂，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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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时限，五个小时

为了制造林国子还在临时休息室的假象，于琪发动了自己名为“几平米的假象”的能力。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一种干扰光线传播的能力，可以制造出一个在视觉上足以乱真海市蜃楼。这种假象非常脆弱，只要轻轻碰触一下就能知道是真是假，甚至周围环境有所震动的时候，假象也会随着震动而破灭。不过只要没有被触觉所戳穿，仅仅用眼睛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破绽，就算是用光学仪器或者高清探头去检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于琪的一个保命能力，整个建筑组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有这样的能力，更别说是刚加入peace maker的麦晓飞了。那些知道于琪这个能力的人，往往以为她发动这个能力需要很多时间，主要作用也只是起到暂时迷惑罢了，其实这个能力发动起来很快，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于琪就能制造出她想象当中的场景。而且这个能力的运用范围也不仅仅是在于迷惑他人，有时候也可以用于主动攻击——比如把刀子伪装成一束花。

于琪知道只是开门关门的震动不至于破坏她制造的假象，但为了保险，她还是提醒让麦晓飞不要动作太大，一不小心穿帮就麻烦了。想要瞒过假装方悦指挥建筑组的人，就得先瞒过麦晓飞。

这个能力虽然非常好用，而且成功骗过了麦晓飞，可代价也是不小的。

说到底，于琪和peace maker的所有成员一样，都是弱能力者。弱能力者如果有好用的能力，发动的代价是很大的，比如“几平米的假象”在发动的时候就会损坏于琪的皮肤和肌肉，假象干涉的范围越大，这种损伤就越大。

换句话说，并不是于琪想把假象的范围固定在几平方米，而是就算她把全身的皮肤和肌肉都损坏了，能干涉的最大范围也几平方米左右——正常成年人的皮肤表面积也就是1.5——2平方米左右罢了，这种代价可以说是非常公平的。

仅仅是损坏倒也罢了，剧烈的疼痛就不是正常人所能忍受的了，而且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需要极大的集中力，否则制造的假象就不够真实了，这对于琪来说都是考验，她必须要在之后的时间里装作个没事儿人一样，以让骗局继续，不要给林国子的行动制造麻烦。

五个小时……

于琪想起了林国子说的这个时间，他给自己规定了五个小时的行动时限。其实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五个小时之后钱老板就要来提货了，到时候采取跟踪行动的组员们也要回来了，如果能确定那个神秘卖家的位置之后就要定抓捕方案，肯定是要开会的。林国子作为现场指挥员应该出现在会议上，那个假扮方悦的人也会在那时点卯，参与行动的组员都不能缺席。

于琪可没有自信到时候能靠“几平米的假象”来蒙混过关，就算那个假扮方悦的人看不出来，她要如何瞒住其他组员而不引起骚乱也是个麻烦事儿。如果到了极端情况下，她也只有这个一个办法而已……

五个小时以后如果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事态就会变得很麻烦，林国子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离开地下工厂之后一路飞奔，一点儿也不敢耽搁。在远离地下工厂所在的空地之后，他想办法搞到一辆车，或者说偷来的——非常时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然后前往那家宋子夫潜入的网络安全公司。

在林国子看来，现在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队长和组长都已经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前者有可能被所谓秘密治疗困在了医院——当然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参与任何行动，后者则有可能被策划了这次钓鱼行动的幕后黑手给软禁了。

假如真的如同林国子所考虑的那样，幕后黑手来自于联盟机关内部，那方悦遭遇生命危险的可能性不大。解释一个表面上一直在指挥自己部门作战的人的死，比和那个人谈妥条件闭嘴不谈此事要难太多。可无论是被医院软禁的队长，还是被幕后黑手限制行动的组长，林国子觉得他都没有能力去营救。

他没有超越其他人的能力，也没有足够的人脉资源，如今他认为自己能做到，就是把宋子夫给救出来。

如果连这个也做不到，他至少要搞清楚宋子夫遭到袭击的真相。

和于琪一样，林国子也已经想到了这次钓鱼行动不过是联盟机关内部的一次权利斗争。安全的TTI芯片最有可能的货源，就是来自于联盟机关的某个二级单位，而这个二级单位背后，一定是有某个在联盟机关内部具有相当话语权的人所支持的。抓住了那个神秘卖家，找就能找出那个二级单位是什么，随后也就能挖出该单位的靠山是谁，以此为证据的话就能彻底扳倒一个权力很大、讲话很管用的人。

但是，如果这次钓鱼行动是被什么人操控了的话……

这很有可能是一次栽赃。

被突然搅乱的芯片市场吸引的人也好，参与洗钱的皮包公司也好，给皮包公司提供网络安全服务的公司也好……这些如果都是用来栽赃某个人而出现的“演员”，那么建筑组的行动就起到了让这些演员变成“真实”的作用。

如此看来，调查那家网络安全公司的财务经营状况，应该是剧本里规定的东西。如果想要让剧本顺利演下去，最多只是做到有惊无险，怎么可能让前去调查、推动剧本的宋子夫遭遇危险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宋子夫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能指认操控此次钓鱼行动的幕后黑手的证据。像宋子夫这么经验老到的人，在潜入调查的时候应该会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确传回了一部分数据，可他应该也发现行动被人操控了，如果把这种能指认幕后操控者的证据也传回的话，八成就会被掩盖掉。所以他自己保留了那些东西，结果被人发现，遭到了袭击。

只要能救出宋子夫，就有逆转这件事的可能性！

可是，当林国子到达那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时候，只看见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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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海之中

凶暴的火焰从大楼的各个角落喷射出来，数百米之外依然能感受到刺激的热度，焦糊的味道充斥在空气当中，仿佛这片地区的空气都变成了上升气流，爆炸声依然不绝于耳。

每一次爆炸都会卷起冲向天空的火舌，让几架灭火直升机完全不能靠近，地面上已经聚集了数十辆消防车，但这丝毫没有作用。如果附近有其他目击者的话，说不定会误会消防车正在喷射的不是水而是燃油，因为每当有水龙接近火焰时，只是让火焰更加高涨。

林国子的第一反应本来是冲向火场的，不过他马上停住了脚步，并且以逃命一样的速度找到了附近的一处隐蔽地点，在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战术隐蔽，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再消耗体力发动一次隐蔽能力，因为他准备掏出望远镜看看前方的情况，而他担心这个动作会被什么人发现。

他是干这行的，当然马上就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能力者引起的，一般的灭火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起效，如果消防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只会让火灾越来越凶猛。事实上，从今年年初开始，队长就在组织人手到普通的消防队里传授相关经验，不过这个工作的进度很慢，恐怕负责这片区域的消防队还没有经受过训练，这样的常规灭火方法根本就没什么用。

大部分人都觉得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斗争已经成为这个世界必然存在的现象了，但大部分人并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有经验那算是额外的训练，没经验才是正常的。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能造成类似现象的能力者名字，不过在他躲起来之前的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在火场当中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离开。

八成是一寸火花，恶名昭彰的凶暴能力者。

他的能力是引起爆炸。大部分超级罪犯并不会将自己的能力当成乐趣，但一寸火花不是这样的人。他似乎也很喜欢闹出动静来，有时候就算是没必要引起大火，他也想搓个火球给人们看看。

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没有他的消息，似乎是因为那个传闻中的超级罪犯组织招募了他，以前那个凭贪婪需求和个人兴趣从事犯罪活动的一寸火花，变成了高效率的犯罪机器。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有灾难，如今有人给他指明方向之后，他的行动不仅仅会带来灾难，更会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林国子很少会因为看见能力者引起的灾难而感到害怕，可现在他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为什么这种战斗力超强、性格非常凶暴的超级罪犯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把眼前这场大火想成是单纯的偶然，那简直是太愚蠢了。

根据之前的推论，这个网络安全公司应该是用来栽赃陷害某个联盟机关高层的幌子，理论上说这只是联盟机关内部的一次权利斗争而已，为什么连超级罪犯也参与了进来？难道他是来毁尸灭迹的？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之前宋子夫已经把关于这家公司和那三十几家皮包公司之间的相关数据传了回去，已经算是搜集到了“证据”。如今为了避免进一步被调查，炸毁整个公司的行为是非常合理的，这就叫死无对证。一旦这里被完全消灭了，那就只剩下宋子夫传回的证据是有效的，到时候栽赃的罪名一下子就能坐实而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了。

难道说这不是权利斗争，而是超级罪犯组织利用了什么人挑动联盟机关内斗？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国子冷汗直流。他来这里都超过二十分钟了，爆炸一定是在他到达之前发生的，也就是说至少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这家公司也只是叫来了普通的消防员灭火，联盟机关似乎根本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一样，也没有派出特殊的应对人员来解决能力者引起的灾难，这怎么想都是不正常的。

恐怕报警线路都被从内部劫持了！

是个叛徒吗？而且还是那种身处高位的叛徒……

出现叛徒这种事情并不是头一次了啊！之前江上队长受伤不就是因为叛徒吗？！那个叫灵风的堕落英雄利用查案的机会接近了戒备森严的能力者监狱，放走了在一年严打行动当中抓获的超级罪犯们，弄得整个联盟机关都鸡飞狗跳的。现在如果有人里应外合搞内部分裂，很有可能会出大事的！

要想阻止这件事发生，首先得把宋子夫救出来。他应该是在这家网络安全公司发生爆炸之前被抓的，手中有关键性证据的可能性极大，有了证据才能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可现在那个庞大办公楼已经化作火海，一寸火花到底有没有离开还不好确定，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超级罪犯在现场徘徊，更不知道宋子夫是不是还活着……

即使风险这么多，林国子也只能行动。

他发动了隐蔽能力，这个能力可以让他尽可能避开正常视觉和光学监控的视线，然后他悄悄走到了一名正在消防车旁边喝水休息的消防员身后，让他变成了“闭目养神”。

“对不住对不住。”他一边快速脱掉消防员的衣服，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回头哥们儿去你队里教你怎么堤防能力者偷袭，一毛钱不要你的，纯义务教学。当然前提条件是我能活着搞完这次任务。”

他把面罩戴好，确认没人能认出他来后冲向了火场。最坏的情况是这场爆炸是销毁证据和杀人灭口同时进行的行动，这样考虑的话宋子夫有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林国子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不是救出宋子夫，而是弄到给宋子夫惹上杀身之祸的关键性证据。

当他冲过第一道火墙的时候，灼热已经让这身防火服力不从心了。还好林国子本人是个能力者，纵然是弱能力者，对各种极端环境的抵抗能力也是比普通人类强的。这里面的构造他已经门儿清，毕竟他是宋子夫的技术支援。他猜想夫子最后出事的地方一定是放着服务器的机房，那儿的火焰非常旺盛，他只希望证据没有被烧毁。

当他摸清方向前进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腿，他扭头一看，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正扯住了他。

“快！快想办法启动备用系统！”那人大吼道，“如果再不启动的话，祖顿测试工场就完蛋了！”

林国子发现，这个拉住他的人就是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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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应该的释然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林国子蹲下身子扶起任欢，试图把他拖出去。隔热面具让他的声音很闷，周围燃烧和爆炸的声音，让他只有喊出来才能确保让重伤的任欢听见。

这人绝对和自己在一条船上，但peace maker的使命是救人，林国子不可能见死不救。

受了重伤，但不致命，身体很坚硬，能扛得住爆炸的冲击……林国子注意到任欢其实也是一名能力者，这人用的不是一般的强化能力，而是元素系当中的土系能力，把石头和泥土变成了守护自己的装甲。只不过这种装甲只能扛得住冲击，却不能阻挡高热，任欢虽然四肢完整，不过皮肤已经大面积烧伤。

“地面……突然塌了……爆炸……”任欢断断续续地说道，“快……快去启动备用系统……它在地下！”

“你刚刚说什么祖顿测试工场？”林国子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任欢沉默不语。

看来刚刚只是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林国子终于搞明白他们这次的局究竟是为谁准备的了。

TTI芯片可能来自于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二级单位千千万根本无法一下子查明，所以才搞了钓鱼行动想把神秘卖家钓出来，而一系列的调查又指向了这家网络安全公司。现在看来，这家公司除了和皮包公司有瓜葛之外，真正在乎的地方是祖顿测试工场。

祖顿测试工场表面上看是一家民营机构，也的确是属于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但它的地位绝不是普通的二级单位那么简单。它承担的任务是测试各种各样的新式武器以及泛用性装甲的性能，是和一线战斗人员息息相关的。另外，林国子听说这个测试工场一直在从事某个保密项目的研究，这个项目的材料供应方是被众多强悍能力者保护着的52号矿坑，所以这个测试工场是十分重要的单位。

更微妙的是，祖顿测试工场的背后支持势力。

联盟机关作为一家非盈利性大型机构，运营起来所消耗的大量资金一直是有不同企业和个人赞助的，在目前决策层当中就有五个席位是被这种资金供应者所掌控的，他们在联盟机关当中具有相当的话语权，而这五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企业，正是祖顿测试工场的出资人。

如此看来，如果说这次钓鱼行动是一次被策划好的栽赃，那么那个策划行动的人要扳倒的人正是这五个人！

不过，在想明白这件事的瞬间，林国子突然觉得有些释然。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感觉就算是用栽赃的方式把这五个人扳倒，把他们的势力驱逐出联盟机关，他也十分赞成。

这是他作为一个一线人员的真实感受。

的确，联盟机关的运营是需要大量资金的，但如果贡献资金的人和企业是想用钱来获得影响力，用经济利益来干扰联盟机关的行动，那这种钱宁可不要比较好。

去年所进行的严打行动当中，有超过四成的行动是针对于那些对公共安全危害不大但对大企业损害较大的超级罪犯的，比如那些利用能力偷窃商业机密的超级罪犯，这些超级罪犯也只不过是大企业之间雇佣来用于打击竞争对手的而已，充其量可以用狗咬狗来形容，但联盟机关却花费了大量人力在这上面，让严打行动的效率变得很低。

更鬼扯的是，这些大企业试图越过较为严格的英雄教育训练流程，直接把那些尚未成熟的能力者送到英雄队伍里镀金，典型案例就是让很多peace maker成员们头疼的“彗星战队”，他们正是被那五个企业以及决策层所支持的。这支战队是由五个完全不明白什么是战斗的熊孩子组成的，他们的能力或许算是比较强，而且还有成长的空间，但缺乏专业训练的他们直接去应付穷凶极恶之人时，造成的损失和破坏是难以估量的。

本来面对一般的英雄就足够让人头疼了，再来一群这样的熊孩子，实在是难以应付。如果不改变这种局面，未来还有可能更多因为经济利益影响正义行动的事情发生。

对于那些从事战斗工作的人来说或许也只是碍手碍脚罢了，但对于peace maker来说，如果有更混乱的局面出现，就意味着有更大的伤亡出现。

拯救不了更多的人，那这个组织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林国子也明白，自己现在的所谓“释然”，也是不应该有的。

为了达成正确而有理的目标，采用了不该采用的手段，这绝不是合理的方式。

这样的行动让组长和同事们都陷入了危险当中，这就更无法被接受了。

“我立刻回去，告诉我备用系统具体的位置。”林国子把任欢运送到了外面，“但我不敢保证会成功，说不定你所说的备用系统也已经被炸毁了。”

“你……你不是消防员！”任欢低吟道，“你是谁？”

很显然，只要冷静下来观察一下就知道林国子这个消防员是伪冒的了。现在的火势如此凶猛，也就只有能力者敢穿一件普通的防火服往里面走了。

“少说两句憋不死你。”林国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有本事别让我进去，老子还不稀罕帮你这忙呢。”

“你和那矮冬瓜不是一伙儿的？”

“屁话。要是一伙儿的你还能活到现在？早就把你炸死了。赶紧告诉我怎么启动你的破系统，否则一会儿火势再大，我也进不去了！”

“可能已经……晚了……”任欢的双肩无力地下垂，“在爆炸之前地面就被什么人打穿了，备用系统就放在地下，估计已经被破坏了。他们从地洞救走了那个来偷资料的人，然后又炸了这里……”

“偷资料的人？”林国子听糊涂了。有人救走了宋子夫？

“我们完全上当了。我们完了。完了……”任欢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颓然倒地，林国子确认他只是昏迷之后，把他搬运到了旁边安全的地方，再次返回火场，去找那个任欢说的地洞。

可能被栽赃的大企业，超级罪犯，下落不明的宋子夫，挖开地面的人……

事情越来越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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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黑暗，白刃战

当穿过爆裂的火焰之后，林国子感觉自己身上这套防火服已经彻底不行了，超越常人的身体也无法经受高温的灼烧，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状态，再多在火海中待一分钟，都有受重伤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位于服务器机房的地洞了。没有犹豫的时间，哪怕下面是万丈深渊也只能跳进去了，在上面待着的话只可能被烧死，林国子立刻跳了进去，当落地的一瞬间，他身上的防火服已经碎裂，还好面罩上的探照灯还没有损坏，强光贯穿了前方，他看见了深远的隧道。

“这到底是谁挖的……也太牛了……”看到这个隧道之后，处在危急状态之下、根本没有闲暇管别的事儿的林国子也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之前在宋子夫潜入这家公司的时候，曾经想过用地道掘进的方式来接近服务器所在的机房，但这困难度太大了。为了防备这种情况，这家公司的地下遍布传感器，一旦监测到非自然状态的震动就会立刻发出警报。饶是宋子夫这样的经验丰富的建筑组成员，也只能做到在小范围内挖掘地洞给自己留后路，动作过大或者挖掘范围太广的话，稍有不慎就会触动警报。

可是，眼前这个深远的隧道似乎一直通往远离这家公司的地方，无论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挖隧道的人都成功避开了传感器的层层防范，这绝不是单纯依靠能力就能办到的。

是挖地道的人带走了宋子夫吗？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既然地下存放了这家公司的备用系统，现在又有这么一条深远的隧道，林国子相信这两者之间是有必然联系的——只要找到了那套备用系统，那么很有可能会见到这个挖地道、带走宋子夫的人。

林国子不知道这个隧道的可靠程度，也不知道挖隧道的人有没有安放什么陷阱，当然不敢快速前进，只能小心翼翼慢慢朝着深远的地方走去，就在走了几十米的时候，面罩上的探照灯突然间损坏了。

看来还是高热外加冲击让它扛不住了，不过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陷阱，林国子完全不敢松懈，让眼睛适应这一片黑暗之后，他只是稍微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感觉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光亮存在。

就在此时，无声的杀意从他的左侧出现，虽然看不清楚对方使用的武器是什么，不过那应该是一把战术刀，洗练的动作丝毫没有凝滞，只是恶狠狠插向了林国子的劲动脉。

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当中的林国子赶紧从旁闪过，并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足够迅速，而是因为他经受过充分的训练。所有的peace maker都不具备强战斗能力，他们在现场执行救援任务时要随时警惕各种各样的风险，包括来自于强能力者的突然袭击。

就算不能战斗，至少要有自保的可能性——能多活一分钟，就能多一些机会，这是peace maker的训练方针之一。

闪避这样的攻击对林国子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问题是如何闪避下一次，下下一次……

对方如果是强能力者的话，只要稍微再多一些攻击技能，林国子只能逃跑了。

可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

打定主意之后林国子往后闪身几步，同样摸出了自己的短刀。本来他们都没有配备武器，弱能力者带着强大的武器万一被敌人夺取就会更麻烦，短刀之类的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来割断拦路电缆用的，因为建筑组的成员往往要深入现场的核心。但这并不代表林国子他们没有训练过用短刀战斗的方法，假如敌人非要打过来，他们还是能反击的！

还好，林国子注意到对方并没有使用什么战斗技能，只是和他一样在用最朴素但也最有效率的方法用战术刀攻击，转眼之间两人在一片黑暗当中比拼了数次，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占不到谁被便宜。

但林国子觉得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对方显然在黑暗中的时间比他长很多，眼睛更加适应这样的环境。另外，对方还是突然攻过来的，饶是林国子反应神速，还是会处于相对的下风。另外，那个无声的暗杀者似乎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很多，那人没有选择用长兵器，估计是充分认识到狭长的隧道最适合的还是短刀吧！

继续拼了几次刀，对方的动作完全没有散乱，无论林国子用出怎样的变化，对方都好像心知肚明一样能完全接下，随随便便就能打破密集的刀刃随后攻过来。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有这样朴素的战斗，也算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

林国子决定让战斗不朴素一下，他要发动能力了。

那人凭借更加适应黑暗的眼睛能挡住自己的攻击，可假如对方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那又会如何？

林国子立刻退后好几步，似乎是被对方的战术刀逼退了，然后赶紧发动了隐蔽的能力。

其实在黑暗中隐蔽本来不会有特别好的效果，他的能力也没有强到能隐身的地步——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能完全隐身的能力者，有一个名叫捉鬼的超级罪犯在隐蔽能力方面算是行家里手，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是接近彻底隐形，只不过维持时间很短。

但是，现在的战况之下，能消除一些气息的话在现在的战斗中也会发挥奇效！

能力发动后，林国子缓缓靠近了那个似乎陷入混乱的对手，然后慢慢把短刀递到了那人的要害之处。

然而随着一声脆响，对方一下子弹开了林国子的短刀，接着向后跃动了几步。

无效？！林国子的心凉了半截，这下彻底完了。

“国子？”对方突然之间喊出这样一句话。

“啊？”林国子蒙了，“夫子？”

“是我是我。”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荧光棒，黑暗的隧道里出现了绿色的光芒，“我就说谁能这么熟悉我的刀法，搞了半天原来是你……”

的确，这一点也让林国子疑惑——为什么双方在屡下杀手的情况下都能毫发无损。

平时他和宋子夫就常常搭档，匕首对练的时候也是对手，太熟悉对方的刀法了。只不过在黑暗当中，一切都是凭本能行动，高度紧张状态下的林国子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至于说刚刚的隐蔽杀招也是宋子夫曾经见过的，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那次攻击，能弹开纯粹是因为太熟悉对方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林国子收起了短刀，“总之我怀疑这次钓鱼行动有很大的问题，包括你的潜入什么的都是……”

“我知道情况。”宋子夫点点头，“时间不多了，快跟我来。或许他需要你帮忙。”

“谁？”

“我。”远处的黑暗中走来另一人，“唉我去，你们俩明明都差不多认出对方了为啥还要打成这样……”

“组长？！”林国子这次是彻底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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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来解释情况

“我以为你被抓了！”林国子怪叫一声，“而且还被软禁了起来，指挥我们的人根本就是假冒的你！”

“行啊你，不错不错。这都被你想到了，平时真是没白疼你。”方悦的脸在绿色的荧光之下显得有些憔悴，不过还是和以往一样笑嘻嘻的，显得非常乐观的样子。

“如果你说的疼我指的是多给我配给一包泡面，那就算了吧！”林国子激烈地吐槽道。

“别闹了，你多一包泡面也是咱们队长从上头给的钱里省出来的，我们养这么多人，平时花销那么大，多一包是一包啊。”

“这不重要！”林国子摇摇头，大声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次行动是怎么回事？明显就是栽赃吧？为什么会闹出这么乱子？外面纵火的一寸火花又是咋搞的？”

“我来解释情况。”方悦收住了笑容，“一边走一边说。”

他们走到了隧道的尽头，在一面被打穿的墙后面，一套备用的服务器正在运行着，上面还连接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看就是二手货，不过性能方面却没得说。林国子认识这台笔记本，这是通讯组的人给方悦配备的，虽然平时只是用来随便玩玩游戏，关键时刻还得靠它来完成一些复杂的运算工作。

方悦正在用它破解着这套备用系统，依托于通讯组设计的强大软件，一般民用领域当中再复杂的系统都能破解掉，只不过要花时间。

“看来得搞搞硬件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该你上了。”方悦对林国子说道。

“这倒是没问题，问题是这是要干嘛？”林国子一脸迷茫。

“你知道这儿和哪儿有联系吧？”

“祖顿测试工场。”

“我是不是得要求队长给你涨工资了？”方悦笑了笑，“这你都知道啦？”

“有人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林国子指了指上面，“就那个任欢。这家伙居然也是能力者，不过好像没他的犯罪记录，他也不是我们的人。上面发生了爆炸，把他给弄伤了。”

“他拿枪指着夫子，活该。”方悦哼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动手呀。”

“哦哦。”林国子答应一声，“可是组长……”

“我知道。你一边弄我一边说。”方悦说道，“的确如你所想，在行动开始之前我就被抓了，你们的行动也不是我指挥的。”

“你被谁抓了？”

“刀锋。”方悦耸耸肩，“刀锋老大。”

“什么鬼？！”

“我说你手上别停好不好？”方悦叹了一口气，“遇到点儿事儿就大惊小怪，以后怎么成家立业？”

说着这种不着调的话，方悦手上也没有停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那刀锋老大为啥抓你？”

“你要拒绝执行任务，你看看我会不会把你关禁闭？平时都怎么教育你们的，一道关键时刻就忘了。”方悦说道，“连你都能看出这任务猫腻来，我就看不出来吗？头一次跟你们安排任务以后我就到总部开会询问任务细节去了，越问越觉得离谱。你想想看，是情报部门自己说市场上有人在卖TTI芯片，并且说销售规模很大，可到头来他们连个屁也没搞出来。你觉得上头会让这种没个实际效果的调查持续下去吗？调查是要花钱的。那现在问题就来了，情报部门的前线调查任务谁是总负责人呢？”

“刀锋老大。”林国子说道，“啊我明白了。”

“对啦。就是这么回事。”方悦哼哼一声，“所以说这活儿太脏，太危险，掏大粪我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拉上你们。要是队长没住院，八成他就一个人干了，现在他不在，那只能我来干。可是老头子说必须整个儿建筑组都出马才行，不然调查结果不能让人信服，结果我就被软禁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你要被我关了禁闭，你是不是得给我写个检讨书？”

“好吧我明白了……”林国子无力地垂下了肩膀，“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超级罪犯给抓走了，这段时间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他说的是叛徒的事情，最近的灵风叛逃事件可以说是联盟机关历史上最大的来自内部的危机。

“总之现在我出来了，我怕你们调查这破公司有危险，所以就挖了地道来支援你们，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挺快，居然比我先到……不过还好，要不是我来，夫子可能就危险了。”

“谢谢组长。”宋子夫说道，“也就是你能挖出这样的隧道了，反正我肯定不行。”

“我其实也不行，但我知道这儿的基本设计结构。这儿是那个破技术学校的毕业生设计的，我在那儿挂职所以能弄来最初的设计资料。虽然不怎么精准吧，但凑合用没啥问题。”

林国子哀叹一声，原来一开始让他去消除资料也是提前被设计好的环节。假如有人攻破了地下，以后这家公司的人调查起来肯定会查谁调用了设计图，到时候调查到学校的话方悦就暴露了。这次栽赃行动真是要做到害了别人还不能让对方知道是谁干的，现在唯一暴露的就是宋子夫，不过任欢应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否则一定会第一时间干掉他的。

“等一下，那既然贩卖芯片是子虚乌有的罪名，为什么他们反应还那么激烈？”林国子所说的“他们”，自然指的是这次被栽赃的五个决策层人士以及他们背后的大企业。

“你弄错了。”方悦摇摇头，“你以为他们干净吗？”

“不。”林国子非常坚定地说道，“我觉得他们活该。他们搞乱了整个联盟机关。”

“那就对了。如果有人在用和你过去一模一样的手段在做违法的事情，你会不会关注他？而且，这个人还在卖你过去卖的一模一样的商品，你会不会怀疑他是收购了你过去卖的东西然后高价卖出？这会不会成为你的罪证？”方悦说道，“现在是干净的，是无法定罪的，不代表以前没有做过。现在没有在卖芯片，不代表现在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所以这才是我们的真正的目标？引出混乱让这家公司曝光出来，然后再来收集罪证？本质上还是钓鱼？”

“没错。”

“可一寸火花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在和他合作吗？”

“怎么可能。”方悦笑了笑，“他可能只是个意外吧？或许他和这里的人也有仇。不过我想，如果有人替我们顶罪，那不是很好吗？这儿的人打死也想不到是我们窃取了他们的机密，他们只会认为是一寸火花干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国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了，而他身边的宋子夫一直一个问题也没问。

不愧是经验丰富之人……他内心感叹了一下以后说道：“没有了。”

“好。”方悦点点头，“继续干活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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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为你很会妥协

钓鱼行动就这样结束了。

林国子赶在他对于琪承诺的五个小时之前赶了回去。他知道发生在地下隧道里的事情必须要保密，而于琪作为半个知情者，林国子不想让她知道更多了，于是只是对她说“夫子和组长都平安没事儿”。

当于琪再想深入问的时候，林国子只能暧昧地说了一句“你别问，我也不说，或许组长会告诉你”。于琪听后只是笑了笑，说道：“大家平安就好。”

看来，大家都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关于这个行动，建筑组的成员做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给深夜熟睡中的钱老板用粗暴的方式送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话：货有问题，立刻拿钱跑路。

钱老板看到以后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拿了一块尚未卖出去的TTI芯片做了检查，立刻就发现了能用肉眼察觉到的损坏。他立刻给自己的专属鉴定师宋子夫打电话，发现对方的电话已经处于停机状态了，钱老板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稍微思考一下后认为，这个局不太有可能是宋子夫设的，他相信这个一直很靠谱的鉴定师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而这个局里一定有他惹不起的烈古集团的人参与。他觉得这封匿名信有可能是宋子夫最后送给他的临别礼物，免得他被愤怒的买家们杀死。

这笔买卖已经让他赚了太多了，这是他几十年都没有达到的成就。钱老板没有再多想什么，既然自己已经赚够了，又有人给了他跑路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远走高飞呢？作为一个在黑白两道都混的人，他和其他做灰色生意的人一样，有自己的跑路途径。

在数个小时之后，建筑组的监视人员确认钱老板已经逃跑，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不过，林国子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队长都已经快要出院了，都没有听说那五个人以及他们的企业被扳倒的消息。他很清楚，组长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同样清楚，这句话也是不能问的。

他已经问了太多问题，而有时候人还是知道越少越安全。身为一个有隐蔽能力的人，林国子希望自己也能在这件事上隐蔽着，他相信方悦的处理方式是正确的，否则不用说他，就连宋子夫也早就在行动中被杀了吧。

所谓只有握在手中的王牌才能算作是王牌吧？反正现在关于那五个人以及他们企业的罪证已经被掌握了，只要到了合适的时机，一定就能发挥效果吧。

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会被扳倒。

至于那个一寸火花为何会出现在现场，林国子决定除非组长主动告诉他原因，否则他这辈子也不会再问为什么了。

更何况，组长突然又从办公楼里消失了，他自称是去医院看望队长，而林国子知道这肯定不是真的，但他也不想多问。

事实上，当方悦出现在某个黑暗的地下实验室时，自己也在怀疑究竟该不该来。

毕竟，他之前用了好一番功夫才从里面逃出去的。

“我要休年假了，你来干嘛？”在黑暗当中，那个无论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都十分惧怕的男人，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我想打死你，你关了我太久了。”方悦说道。

“你不是自己出来了吗？”

“那是因为我答应你了，所以你放了我。”

“你跟你的队长一样聪明。”黑风说道，“我听说你告诉你的组员，这是刀锋先生安排的工作，这真是聪明的做法。你把这件事轻描淡写了，实在是太好了。我想就连你们队长也会为这件事而高兴。”

“但是？”方悦皱眉。

“没有但是。你们几乎是一样的。”黑风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你比他能妥协。”

“说好的没有但是呢？”

“我这人不太守信用。”他从一团漆黑中走出来，“如果我让江上来做这件事，他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认同我的做法，而且会想方设法破坏我的计划。可你不一样，你会的，你会为了完成江上委托而向我妥协，特别是他委托的事情是让你照顾你们全队安全时，你一定会妥协。这就是我找上你的原因。”

方悦把头瞥向一边，不想看着黑风。

他想起了头一次听说这个任务时，自己就激烈反对任务方案，他认为这是用不正义的程序去做一件看起来很正义的事情——把旧账算当成新账算，这明显不合理。他认为这会让他的建筑组处于危险的境地，而如果任务失败，没人会承认这是一次经过上级批准的行动，只会被控告独断专行。

可是，当他被软禁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员被黑风模仿的自己指挥时，他立刻就妥协了。事实上，如果没有自己的妥协，宋子夫可能就死了，而其他去跟踪调查的组员们也有可能遭遇同样的危险，他必须亲自出马，速战速决。

“我是妥协了，而且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在做事。”方悦说道，“可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这是我和队长不一样的地方。他有他的绝对理想，而我必须做他的刹车，去替他完成那些他不想完成但又必须完成的事情。”

“你不必对我解释。”黑风好像笑了，又好像一如既往地严肃，“其实我觉得你说这些话挺恶心的，你有话快问吧，我要去休假了。”

“你让我们钓鱼，没问题。你让夫子去调查那家网络安全公司，没问题。你让我们偷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罪证，没问题。”方悦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但是我不明白，既然我的人已经从服务器上偷出了资料，为什么还要让我一定去地下的备用服务器去再偷一份出来？为什么一寸火花会出现在现场？你告诉我说不用搭理他，很好，我也打不过他，而且他来当我们的替罪羊，我也同意，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能让一寸火花听你的？为什么他只炸了上面却不知道下面也有备用系统？”

面对这一连串的发问，黑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我是叛徒，竟然和超级罪犯联手？”

“你的徒弟是叛徒，我有理由认为你也是。”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你就不会来找我了。”黑风叹了一口气，“对不对？”

这次轮到方悦沉默了。

“好吧。这个给你。”黑风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份写着“绝密”二字的资料，“把这个给你们队长，这是祖顿测试工场的一份测试资料，具体内容是什么让他自己看，你没有权限看，如果看了，我会知道，而且会生气。”

方悦皱眉，没有接那份资料。

“看来我得给你一个答案，你才会替我跑腿是不是？”黑风这次真的笑了，“你也知道，你们去的那家公司，负责祖顿测试工场的网络系统安全和监控系统运作。假如我放出情报说，如果想从祖顿测试工场偷盗某个重要物品，必须先毁掉那家公司才能破坏其安保系统，那么那个想偷东西的人一定会去炸了那个公司。假如我想在戒备森严的测试工场的系统里输入一份假的测试资料，我也会想办法让人毁掉那家公司的正常系统，然后让人到它的备用系统里做手脚，这样那家公司的人只会顾着灭火而不会注意到地下的备用系统被人入侵了。你看，这两个‘假如’是统一的。”

“假如？”方悦眯起了眼睛，“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钓鱼什么的只是捎带？”

“是啊，假如。”黑风收起了笑容，“一切都是假设的状态。”

“你对我的笔记本电脑动手脚了吧？我以为我是去偷资料，但实际上我在用我的电脑连接到那个备用服务器的时候，你所谓的假的测试资料已经被灌输到祖顿测试工场的系统里了。”

“下次用自己的电脑时，要记得先杀毒。”黑风说道，“你满意了吗？记得把资料给江上。”

“他会遇到危险吗？”

“他会遇到苦难。”

“我能代替他吗？”

“你不能，因为只有他能做得到。”

黑风说完，已经消失在了黑暗当中，仿佛一开始就不在那里一样。

外传2 英雄记 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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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队长的犹豫不决

江上盯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呼叫按钮，犹豫着是不是要按动它一次。

这是他早上起来坐在桌子旁边处理文件之后，第五次产生这种犹豫不决的心情了。

只要他按动那个呼叫按钮，他就能启动连接到通讯组的内部线路，接着他可以冲着话筒说一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能把那个在整个peace maker当中最特殊的成员叫来。

队长的权威应该能做到这一点，但他不想这么做。

在这个组织里规矩众多，其中有一条就是人人地位平等。除了在工作上的指挥与听从指挥的关系之外，剩下的时间里就不存在等级或者层级的压力，反正大家都是废柴能力者，没有谁比谁更高贵这一说，也没有谁比谁更重要这一说。

但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身为队长的江上还是形成了他自己都不是很想形成的超大权威，现在这个部门的人如果说谁不是给他卖命而是给联盟机关打工，那这个人一定是别的地方派来的奸细——可这有可能发生吗？纵然联盟机关当中派系林立，利益冲突明显，也没人会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边缘化的弱者集团上，除了某些鬼鬼祟祟的人希望用peace maker来完成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的时候。

这样的工作最近刚刚完成一个，真正的内幕全队上下只有江上一人了解。

在产业博览会举办之前，曾经收到过情报称有超级罪犯要来偷盗某个尚未量产化的高新技术产品，于是联盟机关布下陷阱准备抓人，却因为这次是打伏击相对比较容易的缘故，就让五个熊孩子组成的所谓“彗星战队”迎敌，并且让最强英雄蓝电作为他们的后援。然而，蓝电却被前来袭击的超级罪犯用曙光女神晶体的激发光束给击倒了，要不是江上不惜以身体为代价过度发挥能力扭转战局，联盟机关可能会损失有史以来最强悍的超级英雄。

随后，对曙光女神晶体的调查就展开了。最终的调查结果是祖顿测试工场从52号矿坑带走的晶体被偷窃，但测试场方面却没有上报这件事，而是试图隐瞒，结果差点儿酿成悲剧。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支持彗星战队、祖顿测试工场的五人被逐出决策层，他们之前也强烈要求不要把52号矿坑毁掉，哪怕它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客观上说，他们被逐出也代表着他们背后的大企业用献金换来的话语权，在联盟机关内部也逐渐失效了，经济利益不能再干扰这个非盈利正义组织的行动。

按道理说，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大企业不会再为联盟机关贡献资金和资源才对，毕竟接受了制裁的时候进行反制裁才是正常的，但一些人担心的资金短缺并没有出现。

此前，这五人因为灵风的叛变而强烈弹劾身为叛徒恩师的黑风，试图架空这个不仅战斗力超强同时也为联盟机关提供大量资金的男人，但随着他们的失势，被弹劾的黑风重新掌握了自己原本就有的权利，同时又追加了投资。

与此同时，那些大企业竟然也没有停止提供资金，不仅没有停止，反而都学着黑风的样子继续追加了更多的投资，显得姿态极低。很多人将这种行为理解为大企业彻底放弃抵抗、准备彻底接受更强权的联盟机关的领导的信号，不过也有人解读说，这是因为大企业们不仅仅是因为在曙光女神晶体、祖顿测试工场以及52号矿坑上的事情有把柄，更是因为其他的不良行为被联盟机关的某些人给掌握了。

江上当然了解这些事情。

这些企业当年脑子进水，居然试图从联盟机关走在世界前列的科技成果当中获取非法利益，利用一些二级单位的管理漏洞窃取保密技术，并且还贩卖非法商品。这些烂事儿其实江上早就知道了，只不过苦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无法对他们形成压力，同时当时的决策层也可能对这种事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如今这些大企业居然进一步脑子进水，开始弹劾黑风，殊不知这位爷的个性实在是太凶暴了，只要得罪了他，恐怕没人能全身而退，那些本应该消失在历史当中的证据居然被他挖了出来。

江上也知道，这些证据被挖掘出来，与建筑组的参与密不可分。但是这件事没有经过他的许可，也不是他亲自指挥的，他只能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还需要装作不知道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上次关于曙光女神晶体行动的真正意义。

那绝不仅仅是为了驱逐五个利欲熏心的腐败决策人士，更主要的是要为灵风换取信任。

她并不是什么堕落英雄，而是黑风派往超级罪犯庞大组织当中的间谍。为了能让这个间谍短时间内获得信任，她必须带来巨大的贡献——比如提供一种击杀最强超级英雄的方法和武器。

实际上，在行动开始之前，江上已经收到了关于曙光女神晶体的测试报告，这份报告指出，它绝没有伤害蓝电的功能。他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会收到这样的报告，但在见到那两个超级罪犯拿出晶体准备杀害蓝电，而蓝电也居然应声倒地的时候，他就明白这又是黑风策划的“阴谋”了。

他讨厌阴谋，但却不得不参与阴谋，而且还得对自己的队员们保密，这一点真是让他难以忍受。

也正是这种阴谋，让江上现在陷入了犹豫的情绪当中。

去祖顿测试工场进行调查的是麦晓飞和安琪，前者似乎受到了教育，而后者则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灵方面的。

当时，安琪立刻看穿对方的猫腻，而是在陷入危险之前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前期调查不足的缘故，导致她和麦晓飞差点儿被炸死。如果不是江上拉下脸请求速度之花赶往救援，或许他就要永远地失去这两个人了。

在二人脱离危险后，江上立刻对安琪进行了批评，非常严肃的批评。事后立刻又发生了战斗，当时安琪似乎是想通了，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所以工作起来更加卖力了。可是在回到违建楼之后，那种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安琪明显陷入了自责当中。

这让江上十分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我这哪儿是队长啊，简直就是队爸了……”江上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句后，终于按下了办公桌上的按钮。

“安琪啊，我电脑不知道咋搞的，突然变得好慢，你来看看？”他说道。

“重启。”

在等了大概七八秒之后，江上得到了这个让他啼笑皆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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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重启无效的话……

没过了多久之后，有人在敲江上的门。在听完敲门声之后江上就知道来的人不是安琪，因为她总是保持着某种规律性，包括敲门的节奏。假如什么事情能打乱她的这种节奏型，那只能说明事态已经比较严重了——据说这也是通讯组的组员们判断组长行动模式的一种暗号，而在peace maker这个经常和小秘密为伴的团队里，各种暗号总是特别多。

“进来吧。”江上说道，“说多少次了不用敲门，怎么还和个新来的一样？”

“情况略有不同啊队长……”进来的人是通讯组的魏思凡，是在去年严打的时候刚刚从联盟机关的新人培训基地调到江上这里的。经过这一年的洗礼，又是严打时期工作最忙的时候进来的队员，所以她的成长特别快，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合格和事佬了。

可是现在的她愁眉苦脸，显得十分郁闷。

“咋啦，我又不是要给你扣工资。”江上笑了笑。

“不是啊队长……你试试看这几天每天都看见组长的一张臭脸的感觉，那还不如让我去趟高原维修坏了的通讯网络比较好，高原反应的缺氧都比这好。”魏思凡挠挠头，“不对，不是臭脸，这句话我收回。”

“她也听不到。”

“这谁知道……”

很显然，她是被安琪打发来的，安琪本人并不想在这时候见江上。这可以理解为闹情绪，但江上并不认为他那个统领着一群技术宅的组长是如此脆弱之人。

她只是在自责罢了，而自责往往是有能力者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彻底显露出来的微妙情感。

在上次的行动当中，她没有及时看穿敌人的陷阱，而她本来是有这个能力的，但她变得不敏感了，所以才没有看穿。

应该这样说，安琪的能力不止如此。

安琪本来不应该在这个废柴集团当中工作的。她的电磁能力已经达到了一般能力者无法达到的水平，据说在之前的能力者测试当中，她的电磁控制能力被众多从事评定工作十多年的老人家们定义为“战略级”。

所谓能力等级，笼统来说的话可以用强或者弱来形容，不过仔细分别的话就有很多种分法了。如果将一个普通的无能力人类定义为“纸一样的脆弱”，那么最弱的能力者也拥有把这张纸轻松撕碎的能力，毕竟能力者在单纯的身体机能方面已经得到了强化。

当一个能力者单纯依靠能力、不使用战术、无法做到把五十张纸轻松撕碎的时候，就会被定义为弱能力者。这种能力者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能完成，所以才是弱。

当能力者脱离弱的级别，就会进入以下几个级别：战斗级、战术级、战略级和超战略级等。顾名思义，是从战斗到超战略的一次次升级。这些都是过去最后一次世俗战争的时候留下的陈旧评定方式，因为当时能力者是作为主动参与到战争中的武器出现的，当时的能力者要面对的往往是全副武装的普通人，他们可以影响一场战斗，也有可能影响一次战役，甚至左右整个战局。

能力者们用自己的能力终结了世俗战争，用能力和拼搏换来了如今没有世俗战争的时代，也留下了这样陈旧而简单粗暴的评定方式。这几年，联盟机关对能力者的评定已经变得非常科学了，对能力的划分也变得多元化，毕竟不是所有的能力者都是战斗类型的，靠战争年代留下的评定方式来评判能力者，总是有很多问题。不过既然留下了传统，还是有人愿意这么区分能力。

安琪就不是什么战斗型能力者，她的电磁能力不是那种能召唤雷电或者引起磁暴的破坏性攻击手段，而是对通讯网络和电子设备的彻底掌控。如果说攻击性的电磁能力重视的是类似大自然的破坏力的话，那么安琪的电磁能力就是对人造产物的精准理解。

但是，她的能力依然被评判为战略级，那是因为如果让她来发动信息战的话，她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配合强大的电脑病毒彻底摧毁一个广范围地区的民用网络安全系统，如果给她更多的时间，她能做到的绝不仅仅止步于此。

如果这样的人对电脑一窍不通的话也没什么用，可安琪偏偏是黑客方面的专家。据说在她能力觉醒之前，已经在攻破安全系统方面具备相当深的造诣了，当能力觉醒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这样的人在如今的时代似乎没什么用，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正如联盟机关拥有安琪这样的强能力者一样，超级罪犯当中也有类似的人才。他们就是通过破坏网络安全系统来获利的，有时候是针对商业目标，有时候则是直接想要窃取联盟机关总部的信息。当涉及到要对付这些超级罪犯的时候，安琪这样的能力者就必不可少了。他们不是用拳头去打飞敌人，而是要做网络空间的超级英雄。

问题是，安琪居然不愿意做英雄，而是主动跑来了江上所领导的peace maker。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甚至利用自己的能力篡改了自己的资料，在没有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把自己编入了peace maker当中。被发现之后，她受到了惩罚，而惩罚的结果——非常值得讽刺——就是把她流放到peace maker这样的板凳部门里反省，而这一反省就没完没了，她一直留在了这里。

很多人都猜测过她这样做的目的，包括在江上办公室里局促不安的魏思凡。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超越同事之谊的感情——魏思凡就是这样认为的，但这毫无根据。也有人说，安琪是总部派往peace maker的监视者，因为江上总是在搞各种各样的小秘密。可后来人们发现，安琪是最忠于江上的人之一，谣言不攻自破。

如今，这个最忠心耿耿的人却派了自己的组员来给江上修电脑，显然是不想见到队长，也不想进行任何沟通。江上觉得，解开这个心结还是得靠她自己才行。

正当魏思凡准备给江上看看电脑为何变慢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你别碰。”扩音器里传来的是安琪的声音，她主动打了过来，这话是对魏思凡说的。

“是的组长，我现在就回去。”魏思凡吐吐舌头，冲江上一笑，用唇语说“你们慢慢聊”准备离开。

“不，别走，支援我。”安琪继续说道，“我马上就到。”

“什么情况？”江上突然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不是说重启吗？”

“我们被入侵了。”安琪的语气十分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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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是个前兆

在安琪到达队长办公室之前，江上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最开始，他只是编造了一个理由来让安琪到办公室谈话，因为他这台由通讯组倾力打造、建筑组经常维护的电脑是不可能突然之间变慢的。既然不可能变慢，他用这种话当做理由，无非是想传达给安琪一个“我要找你说话”的意思罢了。

但是现在，这台电脑真的变慢了，慢得几乎连鼠标的光标都移动不了，几乎就要死机了。

类似的电脑，在整个peace maker小队当中算是非常贵重的财物了。它们都是通过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途径买的二手货，但性能却不是二手的。

就算是在总部有数十名专门从事网络情报和安全工作的强能力者所在的部门，恐怕也拿不出比江上的电脑更先进的货了。二手货只是外观上的形容罢了，其实它们都是在安琪的策划下制作的深度订制产品，部分队员所使用的电脑甚至连键盘都是重新制作过的，完全是按照个人习惯所做，根本不符合世界上任何一种键盘标准。

单纯以内存为例，江上所使用的这台电脑所安装的内存，在频率和带宽上要领先于民用领域至少两个世代，而功耗方面却要比正常的内存降低了三成左右。在容量方面，这台电脑的内存容量要比一般家庭所使用的硬盘容量都要大——虽然这样的对比看起来并不怎么科学，可是从数字上来说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一旦说起其图形处理能力的话，建筑组的成员们则是非常高兴了。虽然大部分时候大家都是用这样怪物级别的电脑在玩游戏打发时间，不过如今peace maker的花销越来越大，单纯依靠上面拨款和工资几乎是无法运行这样一个废柴部门的，所以建筑组在江上的许可之下成立了好几个皮包公司，专门揽建筑规划方面的活计做，而这样的生意无论如何都少不了电脑作图这方面的需求的。

当然，夸张的硬件性能并不足以让peace maker的电脑显得多么独一无二，它们所安装的自制软件同时具备了强大的攻击性和防御性。在上一次建筑组所承担的任务当中，方悦以一台笔记本电脑为工具，在林国子的配合之下短时间之内搞定了一家十分先进的网络安全公司的备用系统，如果没有安琪他们所制作的软件，这也绝对做不到。

在防御方面，通讯组曾经用这些电脑做了一个非常严酷的测试，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数十种高等级病毒、蠕虫以及军事级别的攻击软件，其中有很多应该是由过去在世俗战争中所活跃过的网络信息战部队所制作的，它们是用来感染、摧毁敌方的敌军的军用网络的，其中任何一种只要进入到民用领域，会在数小时之内摧毁一个城市的民用网络，让上百万人成为网络上的瞎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攻击性软件都无法突破这些电脑自己所安装的防御软件，它们凶猛的攻势在防御面前就好像三岁小孩用小拇指在戳一面钢筋混凝土制作的墙一样，最后都被消弭了。

虽然江上好几次都怀疑这样的设备没有多大的用处，没必要给队员们都配备起来，不过他纵然是整个队伍的权威，也无法阻止通讯组里技术宅们的热情。

大部分时候通讯组的人都是沉着冷静的象征，可一旦涉及到这些电子设备，他们引以为傲的矜持就会彻底消失。要不是财务大权掌握在江上手里，估计peace maker的所有预算都要变成一大堆平时根本没用的电子设备了。

用安琪的话来说，这叫用性能过剩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防患于未然。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这样诡异的情况。

自从江上用上这种电脑以后从来没有感受过“缓慢”，更别提死机什么的了，可现在电脑却突然间变得很慢。这种缓慢并不是持续的，而是时断时续。如果不是江上想用修电脑的理由把安琪叫来，估计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我来晚了。”安琪推门进来，娇小的身躯上似乎正散发出无数怒气，“你发现了什么？”

她是对魏思凡说的，后者正急得满头大汗。她已经尝试一边用操作的方式来找出原因，一边又用能力来查看可能存在的攻击源，但这无济于事。每次从她试着把自己的思维连接到电脑的时候，总有某种声音在干扰着她，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对于电磁系的能力者来说是非常难受的事情，仿佛一个人想要听见声音却只听见耳鸣一样，时间一旦持续较久，就会出现恶心的状况。

“那个攻击程序的加密性太强了！”魏思凡的连接再一次被中断，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说道，“对不起，组长，我能力有限。”

“这不是理由。”安琪的眼神非常冷漠，“关键是定位，攻击的发生地在哪里？”

“呃……”魏思凡也是头一次见组长如此严肃，平时安琪只是一张处变不惊的扑克脸罢了。

“别浪费时间。”

“我怎么感觉到攻击好像来自总部……”魏思凡再一次擦汗，“也有可能是我感知错了。”

“你没错。”安琪点点头，然后看着江上，“队长，事情比较麻烦。我已经把你这边和我们所有人之间的连接切断了，而全队上下只有你一个人的电脑有问题。我认为对方的攻击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总部。你的电脑和我们的不同，是直接和总部有联系的，那边出了很大的问题，也同时影响了你这边。我担心总部正受到强烈的攻击，他们当中有些人用的防御系统要远远差于我们这边的，估计会出乱子。”

这次该江上擦汗了。

“这只是个前兆。”安琪说道，“假如敌人加紧攻势，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江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传出了刀锋的声音。

“小江啊，我得向你借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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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要让他们明白

正如安琪所说的那样，联盟机关总部直属部门【情报部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正在进行着艰苦的拦截工作。这是该中心自从成立以来所遭遇的最大的危机了。

在刀锋向peace maker发出借人要求之前，该中心已经拦截了上万次的攻击行动，但那支由十几人构成的网络超级英雄队伍十分清楚，这些攻击都只是试探性工作罢了，只是某种超级病毒正在寻找着突破口，它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工智能一样，在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发动着看似没有效率、但实际上越来越准确的攻击。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联盟机关的系统被攻破，就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只要有一个资料遭到篡改，很有可能会引发巨大的灾难——比如把某个超级罪犯的记录给消除了，那么在尚未修复好的时间段内，监控系统就会放弃对此人的重点布控，这个超级罪犯就能以清白人的身份进入一些原本会对其抱有极大警惕的场所，到时候再弄出什么犯罪行为的话也不会被第一时间察觉，更谈不上什么阻止了。

更要命的是，联盟机关掌握着太多的秘密。最尖端的能力者研究项目也好，新式的动力装甲内部结构也罢，无论拿出哪一个都能在黑市上卖出惊人的价格，而那些超级罪犯也不会满足于把秘密卖到黑市上，他们会更为彻底的研究这个庞大机构的弱点，会以更高的效率完成犯罪活动。

在超级罪犯形成更统一组织成为常识之后，这样的防范工作必须做到滴水不漏，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遇到了这样危险的攻击，简直是太要命了。

可是，把整个系统关闭也是不现实的。因为联盟机关是属于高度集权化的机构，任何能力者相关事务的管理都要通过总部。如果把总部的系统彻底关闭，那么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联盟机关相关单位就会陷入一片混乱当中，最直接的威胁就来自于关押超级罪犯的能力者监狱，失去总部的控制这些监狱的防御就会变得脆弱，再发生一两次大规模越狱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防御可能会失败，系统又不能完全关闭，现在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可谓迎来的最大的危机。

“别一副‘又要从我这里无偿借人’的表情，我也不是只从你这里抽人来用，各个部门都要贡献力量。”虽然根本没有看见江上的表情，可是刀锋老大还是在通讯器里如此说道，“现在是极端事态，别耍小部门心态。”

“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江上答道，“现在已经派人出外勤了吗？”

“当然。”刀锋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至少有二十人在外头寻找那些可能发动攻击的能力者，问题是现在一无所获。可能出现了新的能力者在尝试攻破我们的系统，这人我们完全不了解，这种病毒也是从来没见过的。”

“或许我们该更新资料库了，正如我半年前就要求的那样。”

“风凉话以后再说吧！你这混小子就知道落井下石。如果系统被攻破，你知道……”

“我知道会死很多人，我马上叫她过来。”江上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其实就在自己身边的安琪。

安琪的脸上正阴晴不定，而江上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对安琪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

她曾经是那儿最年轻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最有前途成为这个中心管理者的人，但是她最终放弃了那里，跑来了江上的队伍做了一名工作最辛苦、前途最渺茫的peace maker。

江上还清楚地记得她加入这个部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管技术，你管救人。”

那个时候的她，是带着极为强烈的意志脱离了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的。没有任何一个强能力者会对这个部门产生兴趣，但安琪做到了这一点。与其说是她对未来有理想，不如说是她对过去有执念。

而当时江上对她的回答则是：“你管技术，也要管救人，这一点你别搞错了，否则就不要在我这里混。”

那是江上头一次对安琪说教，他从来没有为此感到过不妥。如今她为自己失去敏感差点儿酿成悲剧而自责，或许这正是到了一个让她去超越自我的机会了。

“我不想回去。我已经不属于那里了。”

在江上开口之前，安琪就已经说话了。

“你需要我的命令吗？”江上咧嘴一笑，明明是十分紧张甚至绝望的时刻，他居然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如果是在不是很了解他的人看来，这似乎是一种缓解气氛的强作欢颜，可是在安琪他们这样忠心耿耿的人看来，这个笑容代表着队长就是队长，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不需要。”安琪的话往往十分简短，“我只是觉得，这是向队长证明我没有丧失敏感的机会。”

“没白疼你。”江上重新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自己信任有加的队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peace maker小队进驻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的特派员，你拥有调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peace maker成员参与此行动的权利，我们将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你要做的，就是让那群只会吃闲饭的混蛋们看看我们和事佬队伍的最强技术实力是什么，让他们那些只会惹麻烦的屁股们知道什么叫做攻防为一体的利剑，让他们相信在明年的预算当中增加百分之六十给我们是具有说服力的，明白了吗？”

安琪没有回答，只是在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队，队长……”魏思凡有些战战兢兢，举起了她的右手。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有发言要举手的规矩了？又不是在开会。”江上笑着说道。

“不是要举手的意思啦……”魏思凡一脸无奈，“我是说，你还没有挂断和刀锋老大的通讯……”

江上满头黑线，刚刚太激动了，忘了这茬儿了。

“咳咳……我说小江啊，有空到我这儿喝茶。我有好茶。”刀锋在通讯器里说道，“增加预算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先弄完这次的事儿再说。”

“好的老大。喝茶就免了。谢谢老大。”江上赶紧挂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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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不安的任务

刚从破烂违建楼出来，安琪已经感受到了上头对这次行动的重视，门口居然早就停着一辆专车在等候她。虽然高速交通模块的速度更快，从违建楼到总部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过那毕竟是公共交通，在使用的时候需要比较麻烦的权限申请，这些工作当然会花不少时间。

过去大部分时间里，peace maker执行任务都没有专车的待遇，交通支出是队员们一项比较大的花销，理论上这些都能报销，可能报销是一回事，报销什么时候发下来那是另一回事了。此外有时候你不能指望去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执行任务时能要到发票，有些人连电子发票都不会开具，能逃税的话谁都想动动心思。

所以看到专车的时候，安琪还是比较满意的，可让她不满意的是魏思凡居然也跟着来了。

她并不抗拒团队合作，而且身为通讯组的组长，最常做的工作就是支援其他组的成员们，团队合作是她最日常的工作项目。至于说她的权威性……恐怕不仅仅是通讯组的组员们，就算是其他组的人也丝毫不会质疑。

正如江上是整个peace maker的灵魂人物一样，三个组的组长都是他们各自组别的核心，在技术上无可挑剔，在行动上精准迅速，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佩服，所以理论上说她也不用担心这个偶尔毛手毛脚、但现在也越来越成熟起来的组员会在执行任务时给她添乱，只要她发话，魏思凡一定会忠实执行。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太想让别人跟在身边。

这次是回老东家去干活儿，总会有人拿过去的经历说事儿。其实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堪的过往，而在安琪看来，自己身上的这种东西特别多。

有些人擅长把记忆中快乐的事情当成念珠串起来不断回忆，这样就能乐观地生活下去。可安琪恰好是这种人的反面。

她只是不断提醒自己经历过太多糟心的事情，以此来激励自己不要堕落，要更加努力。她有这方面的强迫症。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在peace maker当中的理想生活状态——这里太多人认同她了——让她有所放松，她会接受任务去帮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干活儿，“忆苦思甜”也是一个理由，她不想让自己的组员见到这样的自己。

其实魏思凡也不太想来，理由除了因为她怀疑自己帮不上忙之外，最重要的是她有点儿害怕今天这样的组长。

江上手下的这三个不同的小组各有各的特点。方悦那儿是一群乐观积极的蠢小子集合，这群人哪怕是面对再艰苦的情况，也要保持乐呵呵的劲头去工作，那个总是把最危险的工作留给自己的乐观主义者组长方悦是个十分擅长活跃气氛的人。

筱筱的医疗组则是保持了人格分裂一样的特性，平时这群人安静地就像教会学校一样，如果不是住在这种破烂违建楼里，这些人就应该手捧红茶去讨论关于贵族优雅的事情了；可一旦到了救人的时候，这些人比其他任何一个救援小组都要激进，随时需要江上去提醒他们别为了救人自己先累死了。

而在通讯组，最常见的状态是如同寒冰一样的冷静态度和精益求精的工作方法。沉默就是日常的一部分，能形成文字和程序就不会用语言去沟通，做大部分工作都能找到标准处理流程和应对突发事件的方法，每次现场任务时都要准备相对可靠的后备方案。事实上，这个小组里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搞自我检讨会的时候，技术型工作就需要这样的精神。

对个性相对活泼的魏思凡来说，适应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不是不喜欢这份工作，也不是对安琪有什么个人的看法，只是她总在担心自己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不得不战战兢兢。

现在的她更加担心，因为这几天她早就感觉出组长一直状态不对。假如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突然之间产生什么动摇，那么只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是难以想象的。她可不敢触动这种严重性，不自信的魏思凡当然没自信能处理好这件事。她甚至在怀疑，只是因为她恰好在江上的眼跟前，所以才会派她跟着出来。

很显然，她也没有质疑江上的自信。她注意到和她一起坐在专车后面的安琪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稍微掏出手机摆弄几下之后就看着窗外发呆，偶尔看她几眼，似乎眼神当中也没有流露出更多的不满了，一切和往常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也不会质疑江上的决定吧，魏思凡只能这样认为了。

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是很难看出来她们俩到底谁才是行动的主导者。如果说难听一点儿，安琪完全就是发育不良的典范，之前一些涉及到中小学的现场事件时，她差一点儿被后续赶到现场的一般消防队员当成要疏散的学生。她对衣服的追求也仅仅是停留在运动服很舒服的程度而已，而实际上平时她的工作并不需要什么运动。而安琪身边的魏思凡看起来则像是她的姐姐一样，实际上两人的工作经验并不仅仅是一年的差距。

当她们一起到达总部的时候，很快就被专人领到了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魏思凡就想擦擦头上不自觉渗出来的汗水了。

“呃……组长。”她说道，“好像除了我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来支援。”

安琪皱眉，没有说话。

的确，眼前忙来忙去的人们都是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的人，完全不是刀锋老大说的什么“从各个部门都抽人来支援”，真正来帮忙的人只有peace maker的两人而已。

这看起来只是个行政调用的事情，实际上包含的意义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管理中心是个非常封闭的部门，虽然不是说什么油盐不进、铁板一块，但至少得说在这里工作的人是非常不愿意其他人插手自己工作的。一方面这是技术人员的自尊在作祟，另一方面也说明这里有很多不能被其他部门所掌握的秘密，越是合作，这种隐秘性越是稀薄，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避免的事情。

如果不是发生了严重事态，恐怕他们绝不会答应有别的部门来支援的。

“我当是哪儿的能人来帮忙，原来是从废柴小队来的人。”偌大的作战中心里有人站起身来说道，“大家继续工作，别因为来了闲人就影响了自己的效率。”

“二十秒。”安琪似乎没有听见对方的“欢迎词”一样，只是自顾自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还有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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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二十秒的意义

当安琪提出“二十秒”这个概念的时候，被无数电子设备充斥着的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作战室立刻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虽然有人对安琪的到来表示不屑一顾，用什么废柴部门派来的人来形容这名小巧的能力者，但显然大部分人明白安琪的话是具有相当分量的，所以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没人知道她具体在倒数计时什么，可谁都知道不能让安琪看笑话。既然现在整个联盟机关的网络安全正在受到冲击，那么这个倒计时的意义就是安琪侦测到了下一波攻击到来的具体时间。

这听起来十分可笑，但对于很强的电磁系能力者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们能力全开，发生在电子领域的任何微小变化都会被解读成不同的意义。

在这个管理中心里，大部分人都曾经和安琪共过事，知道她在这方面神鬼莫测的能力。虽然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反击的手段，更没有任何办法彻底解决一轮比一轮凶猛的攻势，但他们已经拦截了大部分的攻击，在防御方面是无可挑剔的。这种时候当然更要向这名主动从这里离开的强能力者显示他们的难攻不落，他们可不希望以后被那个废柴部门的技术团队看不起。

“倒计时十秒。”安琪看着魏思凡，后者有些慌张，不过她很快理解了组长的意思，于是开始一板一眼地念到：“十，九，八，七……”

管理中心的能力者们则是疯狂寻找着攻击的痕迹，但完全没有任何线索。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强有力的网络攻击会在倒数计时结束后发生，可以说目前是防御最佳的阶段，在他们的努力下整个系统甚至开始逐步恢复正常了，如果按照标准流程，他们都可以向其他已经被拖慢的系统弄得焦头烂额的其他部门宣布，危机已经顺利度过了。

当然，因为没有抓住罪魁祸首，这样的恢复也只是暂时现象。可这并不能说明下一波攻击就会发生！

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在这个大部分时候能力强弱能代表一切的地方，强能力者的发言是最受重视的。

“零。”魏思凡的倒数计时结束了，管理中心的人们发现攻击并没有发生，一切如同之前一样，防御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任何资料丢失，也没有任何系统遭到篡改。

“接口开放。”安琪说道，“你去把我们的设备连接一下，下一波攻击随时会到。”

管理中心的能力者们愤怒了。

很显然，安琪在耍花样。

她刚刚的倒数计时根本就不是在预言敌人的攻击，而是在为自己介入整个管理中心的系统而做的时限罢了。

事实上，这里的人们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安琪插手这件事，于公于私都是。他们不希望这个保卫着联盟机关和整个世界网络安全的部门会求助于peace maker，他们和别的一线团队不一样，他们从来不去现场，平时绝不会制造麻烦，技术人员的自尊要求他们悄悄地做事，默默地授勋。一群自认为在非战斗领域当中最为顶尖的高手。绝对不想让被所有部门都当成废柴的部门来帮忙解决问题。

换言之，他们是不会向安琪开放接口的。

在缺乏了设备的支援，安琪的能力会大打折扣，当然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做出更多的贡献。

安琪也十分清楚这些人的作风，毕竟她曾经也是这里的成员，所以她采取了自己在peace maker里学到的常用战术：放烟雾弹。

人们总是会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当你给出些许暗示而又不给出充足的情报时，被你欺骗的人就会主动通过最少的信息来脑补出最多的情景，并且因为判断是自己做出来的而深信不疑。这一招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是人人都要学会的基础战术，这也是江上总结出来的保命技巧之一，而只要其使用得当，也是可以作为攻击手段来用的。

安琪只是说了倒数计时，却没有说出倒数计时的目标是什么，可现在这种情况下管理中心的人会倾向于相信是下一波攻击要来了，只会把注意力放在外敌身上。安琪就利用这个空档来解开原本对她封锁的各种接口，让自己带来的设备有了用武之地。

她这样做的前提，当然是敌人的攻击并没有真正到来。如果真的有敌人攻击，那么这时候做出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把刀锋老大给出的基础资料完全掌握了，她有自信自己摸清楚了敌方的攻击套路了。

自己不会再稀里糊涂了。如果说解决这一次的危机是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为了自尊而行动，安琪行动的意义就在于她要向队长和自己证明，她不会再因为疏忽大意而犯任何错误了。

“猴戏就到此为止吧。”此时，作战室的一个角落里传出来一个慵懒而阴森森的声音，“安琪，你没有任何权利动用我们的接口。上面派你来只是让你做周边支援的，像你这样的现场主义者就应该给我滚出去找攻击源的，当然，你要去的地方必须由我们指定。”

安琪并没有搭理这个声音，反而转向魏思凡说道：“刚刚说话这人是管理中心的主任，他叫‘毒棱’。以前是搞超级病毒和蠕虫的，现在搞网络安全了。他的理论基础停留在三十年前，实践手段每年都会更新成去年使用过的。他是这里级别最高的人，我们应该对他保持最大限度的敬意。详细应对规则我会发在你的手机上。”

魏思凡无语。

她很少听见组长这么多话，一般而言她只会用最简单的话语来下命令，她说话最多的时候也只是针对队长的俏皮话而吐槽，平时说话只要一多就会发信息了，绝不会把任何能量浪费在嗓子上。

很显然，她和毒棱不对盘，而且是积怨已深。魏思凡也终于明白为啥队长会让她来了，如果她不来的话，安琪的压力就会大很多，因为在这里不仅有外敌的入侵，所有的“自己人”也都是安琪的敌人。

“我不想用行政级别来压人，但我建议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毒棱稍微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大概比冷冻系能力者的话还要冰冷，“我们为什么要和你这个叛徒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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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参与的资格

这样爆炸性的发言只是让安琪的动作停止了一秒钟，其中的半秒应该还是分散精力去听毒棱说话而使用的。

她的指尖依然在她带来的电脑让不断操作，这台电脑已经连接到了作战室的设备之上，原本对她封闭的权限也随着她的操作而逐渐开放。

只要稍微对网络安全防御手段有所了解的人，就能立刻看出来安琪在做什么。她在掌控了这里一部分权限之后，立刻开始重新构筑更加高效的防火墙，以应对看起来好像已经消停了攻击。

其实在安琪看之前的攻击都是试探性的，而且是比较基础的那种攻击。

形象的说，最开始的攻击只是一群阻挠别人做生意的小混混而已。如果你开了一家服装店，总共有三名营业员，这三人原本是要为正常购物的消费者服务的，但是这时你的店里突然来了五六十名小混混，这些小混混都不是来买衣服的，但却缠着你的三名业务员问东问西，不让你正常营业。别的消费者到了你的店，半天都没有任何人接待，只能愤而离开。

最后造成的现象就是你的店忙忙碌碌折腾了一整天，却连一笔生意都没有做成，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不言而喻。

这种攻击方式一般是针对商业网络系统的，当某个商业体系想要用非法手段破坏竞争对手的营业时，通常会采用这种“笨办法”。

进行这样攻击的基础往往是利用傀儡机来形成大规模的“入侵部队”，然后找到目标防御力最脆弱的主机进行攻击，最常见的现象也就是让目标的系统变得无比缓慢，各种原有的功能也无法使用了。

联盟机关的系统当然不是购物网站，但位于总部的系统却操控着各个部门和在外直属单位的整体运营，如果总部遭到这样的攻击，就意味着其他部门的工作效率会变得低下，一些原本需要迅速反应的事情就不能顺利进行。

当技术人员在焦头烂额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其他的防御就会变得脆弱起来，到时候发动攻击的超级罪犯就会发动真正冲锋，一口气破坏整个系统，窃取他们想要获得的绝密资料。

可以说，这是极为招摇的攻击手段——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他们想要发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不是偷偷摸摸在某个地方种个木马来机密行事。

当然，防御这种攻击的手段多种多样，这也是网络安全人员的必修课之一。理论上说，只要设备足够好，硬件的水平非常高，本身就能减缓这样的攻击。再加上防火墙的设置和系统的不断完善，防御这种程度的攻击也不算是难事。

对于联盟机关来说，硬件水平应该是全世界最高级别的了，而这里又集结了大量优秀的人才，他们不仅仅是在纯技术领域非常拔尖，同时也是熟练掌握电磁系能力的高手。这群人加上最先进的设备，怎么可能抵御不住如此基础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呢？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只能勉强防御。

这证明了两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其一，敌人背后所拥有的硬件资源是和联盟机关匹敌的，甚至更在其之上。面对这样一个集合了超多先进资源的全球化机构，一般的黑客就算是利用了大量傀儡机也不可能与之对抗。如今冒出了试图和联盟机关对抗的超级罪犯组织，当然有理由相信这次攻击是这个组织发起的了。

其二，敌人对联盟机关所用的基础安全措施和防火墙一类的东西非常熟悉，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到现在集结了这么多优秀人才依然只能做到勉强防御的现状。如果有人在此时做出安全评估报告的话，说不定就会得出“攻击者就是这套防火墙系统的设计者”的结论。

因此，安琪在获得了权限之后，首先要进行的动作就是重新更改现有的防御系统。这是一种非常极限的手段，就好比敌人拿着新式武器都打到家门口了，为了应对这种新式武器只能临时从理论验证阶段开始搞武器试验一样。安琪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但重新来过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麻烦的是在场的人每一个能帮上她，他们当中有三分之一技术水平没这么高，而有能力的人也不会想要帮忙——他们都愿意听毒棱的话。

“你们能不能把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

在整个作战室都处在紧张气氛当中的时候，刀锋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报告长官，这不是个人恩怨。”毒棱低沉地说道，“我无法相信这种只关心个人利益、不顾全大局、差点儿害死所有管理中心成员的人。这样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我们的，我们有过这样的经验。”

“胡闹。”刀锋的语气非常严厉，“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你们每耽误一分钟，那些想搞乱这个世界的混蛋们就多一分钟准备的时间，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死多少人？如果想翻旧账，可以，要不要我把你过去当黑客四处搞破坏的事情都翻一遍旧账？如果这么做能让你迅速解决这次攻击，找到我们要对付的人，那我现在立刻就叫人把你的档案都提出来，然后放在公共平台上让我们所有成员第一时间看到。”

“总之我无法和这种人合作。”毒棱的口气明显软了一些，但他还在坚持。

“你这是在抗命，而我们这里不需要抗命的人。”

“可你找来的帮手是抗命的专家，长官！”毒棱指着安琪，“她过去的所作所为才是最应该被所有人所知道的！她没有资格参与这个行动！”

“这不可能。”一直在沉默的安琪终于开口了，“无论你的资料还是我的资料，都不可能调取。以现在这种状况来说，调用资料都会占用大量的资源，对方的攻击又来了。”

“能顶得住吗？”刀锋问道。

“我就是来这里干这个的，不是来吵架的，长官。”安琪说道，“如果我们有人手，立刻派人去我刚刚传到你手机上的坐标。”

她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之后，补充了一句：“我管技术，也管救人，这就是我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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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会买账

新一轮的攻击已经被抵挡住了。

虽然只是临时重新制作的防火墙，不过正如发起攻击的人非常了解联盟机关的防守方式一样，重新搞出新的防火墙的安琪同样对整套系统非常了解。攻击者明白薄弱的地方是什么，安琪就知道如何在薄弱的地方进行加固。

仅仅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在硬件和基础系统的配合下，能防御住似乎是一个庞大团队完成的攻击，如果不是安琪的话别人恐怕根本做不到。

这样做是有代价的，她的体力也在不断消耗着，这也正是她这类型能力者的“战斗”方式。如果其他战斗型能力者是依靠能力把看起来千奇百怪的必杀技甩在别人脸上的话，那么和安琪一样的能力者就是把自己的能量和感觉融入到网络系统当中，用自己对系统的调和来完成想完成的事情。放到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如何用能力来调配各种硬件资源和软件系统来构筑防火墙防御攻击。

在一个不会剑法的人手中，纵然有干将莫邪也是没什么用处，可一个剑术高手就算拿着一根棍子都能见血封喉，同样的硬件在不同的人手里就会发挥不同的作用。

“组长，情况稳定了。”魏思凡唯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在于她能比别人更快领悟安琪正在做什么，以便给她提供更新的情况说明，“我正在核实刚刚分析出来的攻击者地址是不是有多重伪装。”

“搜查队正在集结，你加速。”安琪双目紧闭，双手的指尖依然在跃动，她完全依靠能力在进行操作，那些显示屏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多余的。

这已经不是平时peace maker通讯小组在应对的事情了。一般而言，通讯组的最大作用在于恢复现场通讯和限制现场通讯。所谓恢复指的是让那些被战场切割开的超级英雄们，能以最短的时间重新建立相互沟通，同时，通讯组还要及时搞清楚这帮人的动向，以免给正在进行救援工作的医疗组和建筑组造成威胁。

而所谓的限制通讯，指的是要对信息进行拦截。这种拦截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他们要阻挠超级罪犯之间的沟通，如果这些被逼到绝路的能力者需要支援，那么拦截信息就可以让增援的速度变慢，或者能提前知道增援的人数以及能力，以实现围点打援。

另一方面，通讯组要及时拦截那些试图把现场惨状扩散出去的无能力者们的信息。扩散这样的信息很容易造成恐慌情绪，给救援造成不利。更要命的是，这年头有一帮人是某些英雄的狂热粉丝，他们一旦检索到这种信息，就非要到现场举着手机拍下所谓英雄奋战的影像。在这种群体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通讯组的工作压力明显增大了，而且平时追踪这些人的线上聚会也成了通讯组的工作之一。

搞信息过滤从来都不是peace maker成立通讯组的理由，可他们过滤掉的信息救过太多人的生命。而凡是加入通讯组的新人首先要经过的培训，就是他们要学习“只有当有些自由无法实现的时候，自由乃至生命的意义才会得以体现”。这个复杂的命题据说是江上和安琪共同想出来的，很多人在猜测，这和他们过去的经历有关。

魏思凡也是进行过这种猜测的人之一，每次和组长一起行动的时候，她总想搞明白那张扑克脸的背后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但这一次她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开小差。她要在一分钟之内监测超过九百条信息，以验证安琪刚刚发现的攻击者地址坐标的准确与否。

凡是进行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的黑客都会通过多次伪装来隐藏自己真正的所在位置，除非攻击者本身就是想要出风头。魏思凡手中拿到的信息已经是被安琪监测过一次的了，她早就知道组长的能力非常强大，但她没有想到安琪能在完成那样复杂工作的情况，依然有精力进行信息的初次筛选。

这次她是和组长一起代表peace maker出战的，不能掉链子！

“验证完毕！没问题！”魏思凡大喊一声，安琪则看着刀锋，后者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行动吧。”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新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安琪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她的速度慢了一点，不过这也意味着她重新构建的防御系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小江的人果然靠谱。虽然他自己不怎么靠谱吧，但他会带队伍。”刀锋的话当然不是只说给安琪和魏思凡听的，当着整个管理中心的人的面夸另外一支技术团队的两个人，肯定是在指责这里的主任毒棱不怎么靠谱。

“队长很靠谱的。”安琪反驳道，“这里的更新工作有些滞后了，但客观上说，维护工作是非常到位的，否则以这次不可能利用过去的老旧系统来顶住对方有针对性的攻击。”

刀锋有些诧异，因为他听说安琪很少会和别人沟通这种事情，基于过去的矛盾冲突，她也绝不会给这里的人找台阶下。而魏思凡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刚刚安琪忙里偷闲在peace maker的内部文字通讯平台上给江上发了一条信息，通报了一下这里的工作进度，而她刚刚说的话完全是江上编写的，只不过她多加了一句“队长很靠谱的”。

“如果能在你刚刚发来的坐标那里抓住主谋，你就可以结束任务归队了。”刀锋说道。

“也有可能抓不到。”安琪摇摇头，“没人蠢到会在攻击被阻挠的时候还不想着撤退方案，工作还要继续一会儿。”

刀锋不说话了。看来传言没错，这个甘愿到peace maker这种边缘化队伍里奉献青春的人，显然不会买任何人的帐，除了她的事业和带给她事业的队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搜捕队伍果然传来了“扑了个空”的消息。刀锋有些无奈，而安琪依然是一张扑克脸。

“没关系，我已经把防御体系升级完毕了。”

她说完，敲击了最后一个按键。

但就在这之后，突然传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所有的系统都处在了瘫痪状态当中！

“出什么事情了？！”刀锋怒喊。

没人能回答他，就连安琪也陷入了混乱当中。

因为作战室的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一张人脸正在不断由像素点组合起来，当人们还没有看清楚这张脸究竟是谁的时候，它的正下方出现了一行文字。

“死者什么都知道，死者会报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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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来自死者的攻击？

看起来攻击力最强的地方，往往是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

应该是最为坚固的防守，常常会因为一个错误而被攻破。

当你以为胜利的时候，有可能就会迎来最大的失败。

刚刚系统被彻底入侵，正是基于这样的原理。在安琪构筑好全新的防御系统来应对一系列攻击，并试图找到攻击来源的时候，原本潜伏在整个网络系统当中的某个东西被激活了。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防火墙本身成为了攻击性软件”，正如原本是看家护院的恶犬，结果却因为管教不佳而咬伤了主人一样。这套防御体系是安琪针对这次攻击而重新设计的，之前包括她在内的其他技术人员也认为，这样的攻击其实只是个前兆，更大规模、更加彻底的攻击一定会发生，而且会发生在大家疲于应对的时候。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正当他们认为可以彻底防御住那种攻击、能腾出人手来查找更大规模的袭击之时，它却如同早就计划好了一样发动了。

如果说之前的怒涛攻势是因为攻击者对联盟机关的防御体系和硬件情况非常了解、同时又调动了大量人力物力来实现的话，那么现在的攻击则是建立在对安琪的手段非常了解的基础之上。

理由很简单，安琪的这套防御系统虽然是针对这次攻击而设立的，同时她也是基于原有的系统进行了改造，但毕竟这是她的临时行为，而且也是在极端条件之下完成的，按理说其中有很多随机性在其中。如果不是对她的行为模式和能力情况有着充分的了解，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把一套攻击性软件“寄生”在防御体系当中，然后感染整个系统。

但在此时，最让作战室的人们震惊的不是这种匪夷所思、如同神技的攻击手段，而是主屏幕上逐渐形成的那张人脸。

它在高调宣誓着自己就是这次攻击行动的发起者，同时发出了“死者会报复一切”的宣言。

当这张人脸形成的时候，在场的人当中除了魏思凡，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死者”，正是一句实话。

如果说安琪对这里的情况了若指掌的话，那么出现在屏幕上的这个人对这里则是洞悉一切。

这里的每一套系统，每一个设备，每一个接口，乃至于每一块电路板和每一寸线缆，都不会超过这个人的预想。

出现在屏幕上的这个人，正是这个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创始人。

他曾经是联盟机关最年轻有为的电磁系能力者，当青春逝去的时候，他又倾注了他所有的技术实力和伟大创建，为联盟机关的指挥系统以及网络运作做出了贡献。在他掌管这里的时候，他组织了一支强大的网络超级英雄队伍，成为了那些利用自己能力从网络上榨取财富的机密的超级罪犯的克星。

但如今，这个曾经代表着网络领域最强力量的超级英雄，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他创造的地方，并且用天才的创想和手段攻破了这里，让整个系统陷入了瘫痪当中。

“他应该已经死了！”毒棱指着主屏幕的影像，“我们都知道！漫游者已经死了！”

不仅仅是毒棱，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惊慌当中。假如这次发动攻击的人就是那个创建了这里、被称为“漫游者”的超级英雄，那么所有人就算能力翻倍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是不是他还不知道。”只有安琪保持了冷静，脸上依然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别告诉我你搞技术这么多年，连个唬人的视频都做不出来。我到这里都几个小时了，你除了吼什么都没做。你要觉得自己能量多余，要么现在滚出去跑步，要么就来帮忙。”

当安琪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魏思凡意识到自己的组长其实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事实上，她已经完全动摇了，否则她是不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

作为一个刚刚脱离新人队伍的人，魏思凡只是大概听说过关于漫游者的传说，她并不知道这位传奇英雄是怎么死的——又不是一线作战队伍，为什么会死？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组长都如此动摇了，这名并不合理的攻击者一定和安琪有着莫大的关系。

然而，现在不是她弄明白这种事情的时候。

“我在封堵文件外泄！”她大声说道，“你们愣着神儿干嘛？！看不见情况危险吗？快来帮忙！”

她的音量比这里原本的主任还要大，按理说她的地位是不能这么和前辈们这么说话的，但她来自那个从不讲究级别大小的peace maker，就算是不成熟，但精气神儿永远不变。

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无论攻击者是谁，现在必须做出补救措施，否则任何机密外泄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不过，当他们如同安琪一样重新用能力和系统连接之后，就发现了安琪其实正在承担着极为庞大的压力，他们这一群人一起上，依然有些难以应对。

简单来说，原来能为他们所用的硬件和系统，现在整体都变成了敌人的东西，浑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充满了攻击性。当他们利用能力将身体与那些硬件连接之后，仿佛置身在充满毒气的黑暗空间当中，而他们还得从这样的环境当中找到攻击者正在窥探的重要资料，封堵对方的盗窃手段，同时要找机会追踪对方，彻底破坏形成攻击的源头。

如同海量的有毒物质同时注入身体，魏思凡感觉到自己每一处神经都在燃烧着，别说保持冷静了，就算是保持理智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她发现一点儿未被感染的地方之后，试图让自己的精神与那里连接休息一下，却发现那里根本就是个陷阱，只要触动那里，更大规模的袭击就会再一次发生！

组长究竟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坚持的？魏思凡完全搞不清楚，她甚至有了强烈的绝望感。

“都先退下！”就在此时，安琪语气坚决，“除了魏思凡！”

“组长？！”

“马上开始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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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队长的提前判断

所谓的隔离指的就是病毒隔离，这是计算机安全当中一种非常传统的技术。形象地说，入侵的病毒就像是感染人体的病毒一样，可以把正常的文件和数据变成有问题的东西，继而不断发展壮大，感染一切它们能接触到的文件。而隔离的作用就是将这些被感染的文件和数据放在一个空间当中，这样外界就无法对其进行读写，病毒感染就会得到遏制，同时也能在攻击结束之后想办法把这些有问题的文件和数据恢复成正常。

对联盟机关来说，任何被感染过的文件都是异常重要的，没人能估计出某个文件被彻底破坏之后造成的损失到底有多大，强制将它们隔离起来是比较合理的手段。

但这仅仅指的是传统技术，对这个擅长这个领域的能力者来说，较量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假如将攻击者视为一名携带者传染病的人，他所做的就是跑到一个挤满了VIP的场所当中，宣称要通过最直接的方式感染所有人，以此制造巨大的混乱，其实是在挑选最可能造成严重损失的人进行感染。

他利用安全漏洞连接到了联盟机关的系统当中，看似行动横冲直撞，实际上他在精心挑选着那些合适的文件和数据进行侵染，一边改变着整个系统原本的作用，一边又想盗走那些机密资料。这种彻底改变安全系统的方式让整个防御都瘫痪了，如果时间足够多，应该是可以做到完全修复的，但到时候该破坏的东西已经被破话了，该被盗走的东西也都消失了。

安琪想要做的事情，正是利用自己的能力从硬件和软件两个层面彻底改变联盟机关的核心系统，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修补补，而是要彻底推翻重来，强迫整个系统进行一次大规模升级。

如果不进行隔离就直接进行强制性升级，无异于让联盟机关的整个系统自杀，到时候造成的损失说不定比被盗走绝密资料还要大。在这种绝境当中，安琪只能一边进行彻底改造，一边让人帮忙进行隔离。

魏思凡这才彻底明白队长安排她跟随安琪的真正用意了。

之前还魏思凡还猜测跟着过来只不过是充当缓解压力的工具，现在她才发现队长的深谋远虑。在整个通讯组，虽然她的能力并不算是出众的，经验方面更是欠缺，但她在两个方面的能力是最适合执行这样的任务的。

首先是她在同调方面与安琪的适应性极高。这就好比两股频率相同的能量会在协同攻击的时候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样，她在与安琪共同使用能力的时候，能让安琪的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加。这种协调性一方面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组长的崇拜与认同，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在能力成长阶段就作为新人加入了peace maker通讯组，一直是被安琪调教的，可塑性很强的时候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形成了很强的协调性，如果换了其他的老手未必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另一方面，魏思凡有一个不怎么被人知道的特殊之处，那就是她的“量”是很大的。

如果将能力者的强弱按照两个简单粗暴的标准来考量，其实就是“质”和“量”两个方面。一个能力者虽然有很特殊的能力，但足以支撑其发挥能力的能量很低，或者能量利用率低下，那么他依然是一名弱者——再好的发动机缺乏供给它的燃料也是废铁一块，这指的是“量”不足的情况。而“质”不足的情况则是指一个能力者拥有庞大的能量，却只能通过无用的方式进行表达，那他也是一名弱者。想象一下，就算一个能力者拥有毁天灭地的能量，他的能力表现却只是仅仅能强化一块木板的硬度，其他一切事情都做不到，那也没什么实际用途。

魏思凡的情况属于“量”很大“质”不足，她的确是一名弱者。

不过当她和安琪这样的协调性极高的能力者配合起来，就能成为给她供给能量的“电池”！

队长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考虑到了，魏思凡再次为她所在的组织有一个果敢有远见的领导者而感到庆幸，可就算是如此，现在的局面也绝不是一个提前做好准备就能解决的。

供给能量，不是问题。

进行隔离，不是问题。

推翻重做，对很多人来说是问题，对安琪来说不是问题。

唯一的难题在于，安琪的身体很可能无法承受这样的高压了。

“质”和“量”都充足的情况下，容纳这二者的身体却有可能崩溃，因为安琪之前已经相当疲劳了，而这种把自己精神和身体与硬件相连接的能力，一旦过于超负荷运转，最大的危险就是可能给她造成无法逆转的脑损伤——人类终究是有极限存在的。

“别愣着了，赶快工作。”安琪说道，“我死不了。”

魏思凡当然知道这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安慰话。自我牺牲是联盟机关成员的工作之一，更是每一个peace maker成员时刻要记住的“规则”——如果不用牺牲就能换来拯救，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为了拯救必须牺牲，那就必须面对。

“组长，我也帮你承担！”魏思凡决定不仅仅去当一块“电池”，更要分担目前完全由安琪承担的种种压力。

“驳回，弄不好我们都会死。”安琪反对她的提议，“你要也死了，首先没人善后，另外没人写报告给队长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魏思凡已经强行开始了与安琪的连接，顺便把那海量的“有毒”信息流也分担到了自己身上一些。

“真胡闹！”安琪甩甩头，被剪得很精干的头发上全是汗珠，“给我撑住啊！”

瞬间之后，魏思凡的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定会听见巨大的爆炸声吧，可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甚至她和安琪视界当中的东西，也是无法被别人所确认到的。庞大的信息和混杂的信号穿越在她们神经的每一个角落，魏思凡只觉得自己完全是被洪流冲走的，如果不是一直连接在安琪那边的话，说不定她早就陷入昏迷当中了。

她突然意识到，整个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组长！暂时没事了！”她试图用依然没有断开的连接和安琪沟通，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她感觉自己依然在一片被净化过的信息汪洋当中，连自己的意识都不能重新回归到现实当中。

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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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所看见之物

“组长！组长！快断开连接！”

魏思凡不断传达这样的想法，但完全没有回应。

她明白到自己是被困在了与安琪连接的意识海洋当中，这在电磁系能力者双人连接协同发动能力的时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一般而言会因为协同总有不是百分之百贴合的缘故而自动解除，事实上如何维持连接才是这种协同发动能力时要考虑的问题，解开连接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却解不开连接了，魏思凡不知道她和安琪的身体究竟处于怎样的状态，目前她觉得就像是灵魂出窍以后被勾到了奇怪的地方，周围都是一片闪耀着奇怪光芒的空间，混乱不堪的信息流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已经不是被病毒感染过的攻击性信息了。虽然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魏思凡总觉得这些信息流带着一种哀伤的意思，虽然完全不会伤害到她的意识，应该也不会损害她的大脑，可她却本能排斥着和这种信息接触。

可能是陷得太深了。

为了彻底改变联盟机关现有的系统，安琪超负荷发挥了自己的能力，而作为一边处理隔离资料一边作为“电池”供给的魏思凡也遭到了牵连。安琪就好像因为负担过重而宕机的电脑一样，需要从最原始状态当中逐步恢复，那些涌动的信息流应该就是这种“重启”的表现。

组长的核心意识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要能找到那个东西的话，魏思凡就有自信加速这种重启过程，毕竟她和安琪的协调性是非常高的。

作为被牵连进来的人，魏思凡只是个旁观者而已，如果努力的话应该可以帮安琪从这种混沌的状态当中脱出。

她努力分辨着纷杂的信息流，试图从中找出一条明确的主线来找到安琪的意识本源，很快她就有所发现，不过那条主线的信号隐藏得非常深，好像是安琪的意识有着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触到她的本源。这也是强能力者专有的技能，这种隐藏性可以对抗很强的心灵手术，一般的洗脑或者催眠暗示都对这类人没什么用。

虽然在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种很安全的保护机制，可在这种情况下明显是给魏思凡造成了麻烦。她只能小心翼翼让自己的意识随着这条隐藏起来的信息流游走，以期更快唤醒安琪，脱离这种混沌的状态。

光芒，好像能感受到更强烈的光芒了！

来不及思考和犹豫，魏思凡赶紧与那里建立了连接，可就在下一个瞬间一切都暗淡了下来，她好像听到咔哒一声，接下来她的意识就再也不能突破周围的黑暗，只能眼睁睁看着信息流的涌动而不能建立任何连接。

“……真是可怕……”魏思凡感叹一句，“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居然能把外人的意识隔离起来，自我保护意识也太强了吧……”

这就相当于将被病毒感染的文件隔离一样，如此一来魏思凡的意识就不能再干涉安琪整个意识重启的过程了，只能依靠她自己清醒过来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零散的信息流逐渐回归到主线之上，原本只是碎片的东西也能拼接成类似记忆的画面了。魏思凡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虽然自己完全不能干涉这个过程，可之前那种高度协调性的结果就是她能在被隔离的情况下依然能目击到安琪过去的记忆，这无异于侵犯他人的隐私。

既然组长从来不愿意分享过去的经历，魏思凡也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窥探她。可好奇心总是有，而且她也出不去，处于无所事事当中。

这里仿佛梦境一样，时间的流逝与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逝完全不同。在现实世界的几分钟在这里会被拉长到数小时甚至数天，也有人能在梦中重现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在信息流集合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东西？魏思凡明白自己在这里同样是没有实体的，但她想象着自己睁大眼睛的状态，试图发现什么东西。

终于在某个地方，她看到了正在一条繁华街道上行走的安琪。

组长她……正在笑着。

这是魏思凡的第一感受。

在平时永远都是一张扑克脸的安琪，极少对任何人露出笑容。有时候乐观主义的代言人方悦在公共频道里讲了一个能把所有人都逗乐的笑话，安琪也只是哼一声就算了，而在此时方悦一定会在自己的小账本上记一笔“安琪又没笑”。哪怕是队长讲了一大堆抱怨的话、安琪强烈吐槽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因为吐槽犀利而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露出笑容、仿佛在逛街的安琪，别说是魏思凡了，恐怕在整个peace maker队伍当中都没人见过。

不过魏思凡很快就意识，那个笑容的不寻常绝不仅仅是因为它出现在了一个冷漠的人的脸上。

与其说那是笑容，不如说是一种带着强烈优越感和蔑视感的冷酷。

仿佛只要有个不幸而愚蠢的人和这张拥有笑容的脸对上，就会被杀死、陈尸、解剖、切割，丢到荒野当中被食腐动物们彻底蹂躏。

只要在peace maker当中有半年左右的工作经验，基本上就能见识过大部分的超级罪犯是什么样子了，他们当中有人为了利益而毫不留情牺牲他人，也有少部分人单纯为了取乐而发动能力大肆破坏，罪孽感稀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魏思凡作为一个已经参加工作一年的peace maker成员，早就有了见识一切令人作呕事情的觉悟。

但是，她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拥有这样的表情。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冷酷，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在她的眼里世界就只是0和1的表达结果。如果说有人是罪孽感稀薄，那么拥有这种笑容的安琪就是根本没有任何罪孽感，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事情，除此以外不会感受到任何人的喜怒哀乐。

这真的是那个为了救人而毫不犹豫选择自我牺牲的安琪吗？

这是过去的她，还是潜意识中真正的她？

“封锁完成。”安琪依然挂着那个冷酷的笑脸，低声宣布，“你已经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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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情捕获

在那一瞬间，魏思凡差点儿就以为那个信息流当中的安琪针对的是她，不过稍微冷静一下她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能目视到的一切只不过是记忆的一部分，像是无法干涉的梦境一样。

只不过那种彻底的冷酷让最近一年都在残酷现场出没的魏思凡感到害怕，被彻底锻炼过的警惕感告诉她最好不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哪怕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最让魏思凡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明明这是安琪自己的记忆，但所有场景和记忆的复原完全是用他人视角出现的，安琪在这段信息流当中虽然是核心，却并没有作为亲历者出现，反而像是记住了别人的记忆一样。

她猜测这是“封闭性”造成的后果。

恐怕安琪根本就不想记起过去的任何事情，于是把这些她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做了强制性封闭处理。虽然它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却被当成了他人的事情搁置在一边。

把自己当做他人，这段记忆到底会让安琪感到多痛苦，她才会这么做呢？

“你也算是名噪一时的黑客，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这么难看的境地吧。乖乖出来投降吧，不要逼我动手。”

安琪又这样说了一句，明显是用了特殊波段的广域播放，这样做的话这片区域的特定电磁系能力者就能听见，但没有相关能力的人就无法听到了。这是安琪的拿手好戏，她能让极窄频率的人听得非常清楚，也能通过这种能力来制造幻听效果，达到扰乱人心的效果。

虽然这是一句劝降的话，可安琪娇小的身躯早就开始移动了。不知道她是从来没有指望她的对手会投降，还是根本就不希望对手投降，总之她根本没有等到对方回应，只是一边行动一边喊话罢了。

不擅长战斗的能力者究竟是怎么战斗的？安琪想干什么？她的敌人又是谁？

随着信息流的再一次经历混乱和重组，场景再一次转换，安琪进入了一栋大楼当中，只见她随手挥洒，大楼内原本封闭的自动门都一一打开了。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好像任何一个能操控电磁信号的能力者都能做到一样，不过魏思凡知道，在这栋大楼当中能做到自动门的人，只有特别强的能力者才能办到。

因为这栋大楼是被称为“八门金锁”的研究单位，是最为注重安全的研究机构之一。

在这里工作的人在设计着世界上最为先进的CPU和硬盘，任何一项技术拿出去都会给市场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这里研究的硬件要远远领先于平均水平，因此有大量盗贼会觊觎这栋大楼，安全系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要想用蛮力来对付这里的门，一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说不定还没有呼吸到研究室的空气，就已经被迅速赶来的超级英雄给放倒了。可如果想要通过电磁能力黑了这些门，不仅需要非凡的能力，还要有极强的技术才行。

安琪这样随手就把这些门打开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她从一开始就掌握了秘钥一般。

“不错啊……你是花了几天时间破解这些门的？就知道你会改变原来的秘钥，所以我都懒得去找管理方要那没用的玩意儿了。”安琪一边走，一边继续用冷酷的语调说着打击对方的嘲讽话，“躲哪儿啦？快出来，捉迷藏结束了。”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我觉得人还是有点儿志气比较好。别人都是来这里偷东西的，你倒好，自己没有好的硬件，就混进来做人家的员工，趁机利用人家的硬件来做你自己的事情。真是太丢人了啊……现在就让我代表管理中心来清除你这种败类吧。”

嘲讽力全开的安琪一边走着，一边在不同的地方寻找她的目标。可是她打开的每一扇门后面都只是普通的员工而已，并没有她所说的“目标”。

这时，魏思凡的恐惧感更多了。

既然安琪自称“代表管理中心”，那也就是说她并不是超级罪犯，而是联盟机关对网络超级罪犯管理中心的人，这段记忆所处的时间也是她加盟到peace maker之前的，她是来这里抓捕某个黑客的。但是，这样的抓捕行动一般是要做到尽可能疏散一般群众的，哪怕灾难救援的工作不归超级英雄来管，他们也不会说完全不搭理普通人就展开行动。可是，安琪不仅没有疏散这里的人，反而为了更方便找目标而直接破坏了这里的安全系统。

假如她要找的黑客还有什么后援的话，那么那个后援会无视原本十分完备的安全系统直接入侵，造成的损失就更大了！

组长过去居然是这个样子？！魏思凡感到心惊胆战，怪不得管理中心的人根本不愿意跟合作。如果现在的她还是这样的话，那么贸然和她连接共同发动能力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了。

“找~到~了~”

仿佛在进行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一样，安琪拖长了那一直带着嘲讽的语调，站在了一扇门的前面。里面那人依然对着屏幕，疯狂敲击着键盘，似乎正在进行什么攻击行为。

当那人转过身的时候，魏思凡看清楚了他的脸。

那人正是毒棱！

“想不到会派暗网之刺来抓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毒棱说道。

“我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听说他们要抓你，恰好想来这里看看而已。”安琪笑了笑，“你运气不太好，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就干掉你算了。”

说罢，安琪再一次抬起了手。

“我不太想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不过我已经完全封锁住了。你以为你完成了攻击，实际上你只是攻击了我制造的虚拟机罢了。折腾这么半天，辛苦你了啊……”安琪弹了一个响指，“你的宝贝数据我也想给你烧掉，不过听说这些是要当做证据收集起来的，我就暂时不会动了。可你如果轻举妄动，我会立刻烧掉你所有的硬盘，还会把你的脑子烧了。”

“哈哈哈哈……少虚张声势了。你的能力和我一样，你做不到这些的。这里的硬盘都是特制的，你的能力干涉不了。你想拖延时间等来真正的抓捕队伍是吧？还想烧掉我的脑子？单纯依靠肉搏，你不是我的对手。”毒棱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把手枪，“更何况，我还带着武器。”

“白痴。”

安琪话音刚落，毒棱身后的一台主机开始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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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10与100的差距

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很快熄灭，好像受到安琪的操控一样，但谁都知道她是个电磁系能力者，并不能创造或者操控火焰。就算是能操控火焰的元素系能力者，如此精准的燃烧某物后马上让火熄灭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是第一个。”看着一台主机报废，安琪笑嘻嘻地说道，“没检查你那里面装了什么数据，当然这也不关我的事情……哈哈哈哈哈……看来正好烧到你最在乎的东西啦？”

毒棱的脸色很差，并不仅仅因为安琪毁掉了他的数据。他应该是没有想到安琪竟然有这样的能力，他再一次紧紧握住了手枪，但似乎因为胆怯而根本没有任何行动。

魏思凡知道安琪到底做了什么。

这毕竟是过去的事情，过去无法解读的事情放到现在就能弄清楚，过去人们不熟悉的技术放到现在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着这一切的话就能得出更加客观的结论，魏思凡跟着安琪的时间也不短了，很熟悉她的能力。

这依然没有脱离安琪的能力范围，应该说是她对能力的理解已经到达极致的表现。

这个被称为“八门金锁”的研究机构的确在使用最为保险的硬盘，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安琪和毒棱这样的电磁系能力者对其造成影响，它们的数据是极为安全的，一旦被写入的话就处于完全隔离的状态。

可是，安琪影响的并不是硬盘里的数据，而是操控了辅助数据写入的激光发射器。

一般硬盘的容量是由构成硬盘的磁性微粒的数量和大小来决定的。理论上说，只要磁性微粒足够小，那么在同样空间里它们就有更多的数量来存储数据。可是，当磁性微粒过于小的时候，它们就会处于并不稳定的状态，这样写入数据的时候就会出现失败或者写入错误的现象。不过，当这些足够小的磁性微粒在高温的状态下就会趋于稳定，于是有些技术人员就采用了在硬盘当中加装热辅助装置来给磁性微粒加热，也就是加了一个微型的激光发射装置。

由于激光并不能直接聚焦到磁性微粒上，所以在这种硬盘里面还有一个近场换能器，这样的话就可以把激光的光能转化为热能，可以让那些磁性微粒瞬间加热到六百摄氏度左右。为了保护硬盘的安全，在数据写入完成之后硬盘就会瞬间降温，这样就不会把硬盘烧掉了。

既然不能影响硬盘本身，不能直接毁掉数据以此来威胁毒棱，安琪就选择影响激光发射器和近场转化器，让硬盘不断升温，最后达到了烧焦它的目的。

当硬盘起火之后，进而引燃了主机本身。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这种小规模的火灾会引燃其他的主机，这样一来，其他威胁毒棱的筹码就全没了，所以安琪又激活了原本用于超高性能CPU降温的液氮系统，达到了瞬间灭火的效果。这样一系列的动作直接产生了安琪拥有操控火焰能力的效果。

其实硬要说的话，虽然不能做到安琪这样信手拈来，但毒棱也不是办不到这种事情，只不过他被蒙蔽了——他以为这个“八门金锁”会在硬件层面防止电磁系能力者的干涉，这也是他选择用员工身份潜入这里来完成自己黑客工作的原因。他以为的“保险”成为了安琪大展身手的“条件”，对能力的理解方式和对硬件条件的把握方面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差距。

这对于熟悉安琪能力的魏思凡来说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她真正感到吃惊的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组长竟然有“暗网之刺”的名号——在peace maker小队当中，任何人都没有能力相关的称号或者英雄名，因为他们不从事那种台面上的英雄行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就是路人甲，不存在名号对安全完成救援任务十分有利，最多只是队长江上被他人称为“奸商”的侮辱性外号而已，当然他本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

暗网之刺，凶悍的能力者，魏思凡多多少少听说过。

所谓暗网，形象地说就是深海当中最黑暗的部分。如果说在海洋的表面行船，洋面上大部分的东西是可以目视到的，但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就搞不清楚了。大量的表面信息可以用民用搜索引擎找到，可是还有相当大量的信息由于隐藏在深处而被搜索引擎漏掉，用正常手段完全不能触及。

在这个时代，能通过民用搜索引擎找到的信息，仅仅占全部网络信息的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二之间，大部分网络犯罪活动也隐藏在暗网当中。在peace maker通讯组工作，有一个基础任务就是监控暗网当中可能对联盟机关造成破坏的信息，网络超级罪犯应对管理中心也在做类似的工作，不过因为人力的限制和暗网的深不可测，这项工作一直以来都没有特别好的效果。

魏思凡曾经听过一个传说，说的是有个高手只要确定了目标就能如同尖刺一样贯穿暗网的迷雾，原来这个人就是安琪！

“怪不得组长总说搜索暗网的工作只是对付上级领导用的……没有明确目标的话的确是没什么效果啊。”魏思凡寻思着，继续观察着这段信息流的发展。

“我劝你不要开枪，除非你是想把子弹打进自己的太阳穴当中，哈哈哈哈！”安琪发出狂笑之后继续说道，“在这里我是无所不能的，你别拿你的命来测试我对你的容忍程度，虽然我是很想杀了你这种犯罪者就是了。”

“你少大言不惭！你和我有什么区别！”毒棱大声喊道，“像你这种疯子只不过是碰巧生在了联盟机关而已！少在那里装什么英雄！”

安琪失去了笑容。

这是自从魏思凡开始观察这一段信息流的时候头一次见她不笑。

接下来她又弹了一个响指，大量的主机突然之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她一口气激活了所有硬盘当中的激光发射器。虽然这些都是微小型的，但这里能源充足，聚集在一起超负荷运转的时候竟然也能光芒四射。

但这仅仅是个虚招。

下一秒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听见咔哒一声，毒棱已经扔掉了手枪，表情极为扭曲，动作也变得十分僵硬，嘴巴歪在一边，好像马上要流口水的扯线木偶。

“我和你的区别？我来告诉你吧。我们的区别在于‘质’和‘量’。假如你是10，我就是100。”没有任何笑容的安琪说道，“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也别用你的价值观来判断我。”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安琪恢复了她那冷酷的笑容。

“我生在联盟机关？既然你说了这么可笑的话，那我就奖赏你一下吧！”安琪右手的食指点着毒棱的脑袋，“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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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禁招的效果

随着安琪的手指离开毒棱的脑袋，那个在能力方面完全被压制住的黑客开始不断抽搐，似乎他的大脑真的开始燃烧了一样，每一秒钟的流逝他的表情就会变得更加痛苦，五官仿佛从他出生的时候就挤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口水也如同决堤一样从嘴巴里不断流出。

死亡根本就没有任何美感，期待华丽死亡的人往往会被他人目击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这是魏思凡在这一年来得到的宝贵经验之一。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毒棱就这样死亡的话，那么她将见到一具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扭曲尸体。

诚然，知晓未来的她当然明白毒棱没有死，而且会放弃做黑客而成为一名管理中心的“网络超级英雄”，甚至在安琪离开之后当上管理中心的主任。但就算是明白这个，看到毒棱此时的惨状也让魏思凡觉得十分惊恐。

组长的能力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太可怕了！这种招数属于这一系列的电磁能力者的“禁招”，也就是通过电磁信号来控制人体！

众所周知，神经信号其实就是一种电信号，所谓神经冲动的传导过程也就是电化学的过程，在传导的过程当中会在神经纤维上顺序发生电化学变化。如果能通过电磁系的能力影响到神经系统，通过能力来操控他人就能实现了，可以说这是一种非常具有实用性的能力。

但这仅仅是表面现象而已。这招之所以被称作电磁系能力者的禁招，最关键的不是无法实现操控他人，而在于发动能力时有极大的风险。在影响他人神经信号的时候，基本上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系统了，这样一来别说是保持理智操控他人，自己不疯掉就不错了。

很多试图用这种方法操控他人的电磁系能力者，最后的下场往往是连呼吸神经中枢、体温调节中枢这类人活下去的基础功能都丧失了，结果没有打倒敌人，自己先就死了。

所以很多战斗型的电磁能力者，能做到的仅仅是用电磁来影响自己的神经系统，让其处于极为敏感的状态，加速自身的反应速度和行动能力。仅仅做到这一点就能让一个能力者非常强大了，如果能操控他人的话岂不是无敌了？

就算天赋强大，做出这种举动也是风险十分高的行为。可在魏思凡看来，这次安琪似乎根本就是一时盛怒而随意发动了这种能力，这说明其实她对这种风险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的话，就根本谈不上去拯救他人。这是当大家都知道牺牲是所有联盟机关成员的任务的时候，江上在做新人培训的时候说过的话。很显然，过去的安琪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你……控制……我？”嘴巴扭曲的毒棱痛苦地挤出几个字，“我……先杀了……人质！”

人质？

对了，安琪在抓捕毒棱的时候根本没有做任何疏散工作！

魏思凡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明白这只是过去的记忆，她根本无法干涉什么，但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痛。哪怕是她这种经验不算特别丰富的peace maker成员，也在稍微观察之后就明白毒棱说的人质是什么意思了。

他把那些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人重新锁在了每一个工作间当中，并且更改了开门密码。这些工作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正在做超导处理器方面的试验。在极低温的状态下，金属会发生超导现象，这样一来传导速率就会大大提升。就算是这家机构的超导处理器能做到所谓的“高温”超导，其运行温度也不会比零下一百摄氏度更“温暖”了。为了维持这种低温，整个系统是要使用液态氦作为降温剂的。

试想一下，毒棱挟持了这套降温系统，让零下二百五十三摄氏度的液态氦突然之间暴走，到时候会产生什么状况？恐怕那些被困在工作间里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呼就已经死亡了！

“你控制了多少人质？嗯……算了我自己感知一下吧。”安琪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哦……这么多呀，都超过两位数了。”

“……没……没错！只要……只要我……呜哇！”

抽搐中的毒棱还没有说完，就被安琪一脚踢到了墙角。

“行行行，好好好，随你便。”安琪说道，“反正不关我的事。”

她刚刚说完，毒棱的抽搐突然之间就停止了，但他并没有恢复正常，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有个人快速走进了那个房间，抬手抽了安琪一个响亮的耳光。

“……安琪你好。主任你好，你怎么样？谢谢。不客气。”安琪嘴角破了皮，但笑容不变，“或许您的耳光是这个意思？”

“你懂我是什么意思。”那个人说道。

“我不懂啊。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安琪耸耸肩，“比如我就不懂为什么我休假的时候会接到任务，会被要求来处理这种人渣。”

“在我看来你没有资格说他是人渣。你为什么不确保人质的安全以后再动手？”

“也许我忘了，也许我觉得没必要，也许我觉得解救人质不是我任务的内容。”一边说着，安琪一边掏出了手机，“你看，我任务简报上写的是抓捕毒棱，不是解救人质，也不是确保人质安全的情况下抓捕毒棱。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来想这个问题，每次都抓不住毒棱，就是因为我们忙着去解救人质……那不是我们的长项，主任。据我所知那些能飞来飞去、一拳能把大楼打飞的货也不关心这个。只要我们把坏人都除掉了，以后也就不会有人质被劫持了。正相反，如果我们为了救这批人而漏掉了坏人，说不定下一批受害的人就不是两位数，而是三位数。”

“是吗？”那人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所以你发动了禁招是为了抓人？对你来说在使用禁招的时候同时完成抓人和救人质是矛盾的吗？直接剥夺他的意识对你来说非常简单，你却沉迷在羞辱对方的快感当中不能自拔。”

“我哪儿有您这么考虑周全啊？您是大英雄，是传奇，是拯救过无数人的伟大人物。漫游者是您，不是我。”安琪笑嘻嘻地说道，“有您做后援，人质当然不会有事了。”

“你被关禁闭了。”被安琪称为漫游者的男人说道，“直到你反省了为止。”

“谢谢，我会珍惜这段时光的。”安琪毫无反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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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她已经坏掉了

果然如同之前所想，漫游者和安琪有着莫大的关联！

能在安琪的信息流当中见到这个具有传奇经历的超级英雄，魏思凡这种刚有一年工作经验的人感到有些五味杂陈。

据说他在世俗战争时代就已经成名，是联盟机关的元老之一，也是现在的网络超级罪犯管理中心的创始人。就算考虑战斗因素，他的能力也能和一些二线的战斗系能力者比肩，他能做到短时间高速飞行和用闪电制造破坏，但他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对网络世界的彻底操控。如果有人不用能力而单纯用技术手段和他进行对抗，那下场只有失败。

有一些传说指出，正是因为漫游者的活跃，世俗战争时代数个集团军的武器系统在数小时之内彻底失去了制导能力，上万人同时与他的干扰进行对抗都没有任何效果，直到他因为疲惫而解开了自己的能力，但那时候整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如果他出现在战场上，就意味着敌人会变成瞎子和聋子。魏思凡甚至听说过他能小范围内干涉人类的神经系统，也就是能做到发动电磁系能力者的禁招的时候能同时保持自身安全。

安琪同样能发动禁招，不过很显然她的能力范围很小，需要在面对面的距离之下才能发动，而且能力的稳定性不足，就算敌人被控制了也能凭借自身意志和抵抗力来做出反击。这样一来就让能力的实用性大打折扣——很少会有能力者能任由电磁系能力者近身到这种程度，如果能近身了就算不用控制也能克敌制胜。

不知道漫游者能做到的程度是什么？

大概可以知道的是，漫游者身上的亮黄色披风和暗绿色的胸甲是用增幅材料制作的，这种装备会提升电磁系能力者的能力效果，他头盔上的人造宝石不仅仅是看起来很拉风，这种宝石同样是能力增幅装置，是只有能力卓越、具备强大自控能力以及忠诚心的英雄才会配给的装置。在这些装备的配合下，漫游者原本就很强大的能力一定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等下一段信息流成型的时候，漫游者已经摘掉了披风和头盔，只是穿着那件暗绿色的胸甲走到了禁闭室当中，安琪正在里面双目紧闭，盘腿而坐，看起来就像是在冥想一样。

不过魏思凡很快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她和那个出现在信息流当中的漫游者一样无奈。安琪根本就没有对之前的事情有任何反省的态度，她在禁闭室当中只是在睡觉而已。

关禁闭是联盟机关的一种惩罚手段，从惩罚力度上来说这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暂时失去自由，无法发动能力，除了不断用联盟机关守则不断“洗脑”之外得不到任何信息，吃的东西除了难以下咽以外数量倒是挺充足。

不过，这种惩罚的最大效用在于它会给一个联盟机关成员的档案当中增添一笔非常不光彩的内容，如果未来想有更好的发展和职位待遇，最好不要有任何黑历史比较好。在联盟机关成立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一个大型机构之后，很多成员并不是如同元老那样是为了所谓正义和平事业在奋斗，在这些人心目中这里只是不成为犯罪者和中立者的最好归宿，因此大部分人为了未来的发展，并不想有什么被处分的记录。

问题在于，这对安琪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魏思凡所熟悉的那个安琪似乎对除了工作和对江上效忠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只要她认为她达到了她的目的，就算是关禁闭也不过是让她换了一个休息的地方而已。而在体现过去经历的信息流当中，魏思凡所不熟悉的安琪又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常识，除了十分机械地执行任务之外就是缺乏人性的行动，这样的人当然也不会对关禁闭有什么感想。

“您来晚了呀主任。”安琪说道，“如果这是突击检查的话，您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因为我已经把守则都背下来了。虽然我可以肯定走出去的时候就会马上忘掉，不过这会儿我还记着呢。您说吧，让我背哪一条？”

“以后不允许你再使用禁招了。”漫游者说道。

“这可不是守则上的内容。”安琪歪着脑袋，再次露出了她冷漠的笑容。

“这次是我及时阻止你了，下一次呢？”漫游者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蓬乱的头发，他的脸看起来非常苍老，和之前魏思凡在作战室的主屏幕上见到的脸一模一样，“你每发动一次，你就会更加丧失你能被称为‘人’的一部分，如果再继续发动下去，这个能力的副作用会让你越来越像个冷酷机器一样思考，不再是一个人了。假如真的到了这一步，你就会被判定为危险人物，到时候会被剥夺自由，甚至有可能终身被软禁。”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是人呢？”安琪反问一句。

“这个‘一开始’我比你有话语权。在你还没记事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胡乱发动能力才……”

“那说不定是我装的。有时候您的明白，一个乖巧的小孩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咱们这儿是联盟机关，不是贫民窟。坏孩子早就被做掉了，不是吗？”安琪叹了一口气，“我的身体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您来管。我会好好完成工作，下一次您记得在任务简报里提醒我先救人质就行了。当然您最好补充一句‘就算犯罪者逃跑了又到处搞破坏也无所谓’，否则到时候责任转嫁在我头上，我可受不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安琪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不过当魏思凡看到安琪的脸时明白，那个时候的组长已经“坏掉了”。

之前只是以为那是个冷漠的笑容，但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无法控制脸部表情而勉强装出来的笑，如果说当时被控制了的毒棱处在抽搐的状态中的话，那么其实安琪每时每刻都在体验着那种痛苦。

“当时出现那样的事情，我们谁都无能为力，太多人被卷进去牺牲了。你纠结在这种事情上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要学会接受过去，再成长起来。”漫游者说道，“跟你差不多大的一个孩子，他的父亲率领着整个一对救援人员都在转瞬之间被杀，当时他甚至就在现场看着，因为人手不足他年仅十岁就也被赶鸭子上架当了救援者。他现在已经成长为新一代的救援者队长了，而你却在自暴自弃！”

“是啊，我不如人家。哈哈哈……”安琪突然之间放声大笑，“牺牲的人都是英雄，活下来的也都是英雄，那么自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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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的赎罪

面对安琪的提问，叱咤风云的英雄似乎也有些犹豫不决。虽然魏思凡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表情，但他肩膀细微颤抖的动作说明，安琪的问题太过于尖锐了，哪怕是见过再多大世面也无法有足够的经验来回答。

自杀的人指的是谁？

为什么安琪会提起这件事？

“如果您觉得困难的话，我来替您回答吧。”安琪继续说道，“他们就是人渣，就是事故，是没有被修复的错误代码。他们的自杀就是自作自受，就是逃避责任，试图掩盖错误。但很不幸的是错误会继续下去，如果不去修正的话，不去改变这种现状的话，会有更多人因为漏洞的出现而死去。主任，明白了吗？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做到没有感情的处理任务，修复你们那个时代的漏洞。”

漫游者抬起了手，似乎是想揍安琪一下，但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

“感情。这就是感情。这是愤怒啊主任。我今天也经历了这种感情，我觉得十分耻辱。但我想过了，就算是没有毒棱的挑衅，我也会那么对付他的。我要彻底修正他，就像修正我自己一样。”安琪说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漫游者声音低沉，“你这样只会让你更痛苦。”

“放心吧主任！我很快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因为我的感情就快要彻底删除了。”安琪笑嘻嘻地说道，“到时候您可以把我作为机器来使用……对了，干脆让我来做我们管理中心的主机吧。我可以舍弃我大部分器官，这样可以大幅度延长我的寿命。试想一下，管理中心会有一台完全舍弃个人情感、永远不会被入侵、可以大幅度增强我们监管能力的主机。任何超级犯罪活动只要和网络和通讯扯上一丁点儿关系，这台主机就可以预测到他们行动的方式和时间，以此制定出最完美的应对方案……您放心吧，未来的我会趋于完美，我绝不会像那两个自杀的人渣一样感情用事了。免费而高效的东西，您很快就能……”

“安琪！”漫游者打断了她，“你不能这么做！”

“怎么？难道不对吗？难道我们要依靠错误代码来执行正义吗？您是知道结果的，死了多少人？一千？一万？多少人因为感情用事导致的任务失败而丧生？眼前一两个人的生死和未来几十万人的生死，到底哪个重要？更何况，牺牲还是我们联盟机关成员必须要执行的任务！”

她在说什么？

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牺牲？

必须执行的任务？

作为旁观者的魏思凡完全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

“即使你这样认为，可我还是觉得，你的父母安书明和雷芳也是伟大的英雄。”漫游者说道，“他们为了救我而放弃了任务，导致联盟机关出现了重大损失，这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活下来的胆小鬼而已。”

“不。他们就是人渣。放弃任务就是人渣。”安琪笑着摇摇头。

“真正人渣的是那些造谣中伤你父母的人！”漫游者辩解道，“正是因为他们的中伤所以你父母才在压力之下自杀的，所以……”

“中伤？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那些人说的都没有任何错误，正是因为我父母放弃了任务，导致前线的通讯遭到了敌人的破坏，最后我们的作战队伍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更可怕的是我们的系统遭到入侵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因为他们两个擅离职守了！”

“你……你入侵了数据库？”漫游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主任。我已经看过那段绝密录像了。哈哈！都说了我们的防御要加强啊，如果是用我的身体来做主机的话，就不会被我入侵了。”

“……”可能是因为那段回忆过于凄惨，所以漫游者也无话可说了。

但这种沉默仅仅在空气中存在了几秒，安琪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当时被敌人攻击误入陷阱的您，是不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吧？不如我让您回忆起来好了，否则您也无法对当时的惨烈有直观的了解。”

“不，安琪，不……”

“您是英雄啊！是活下来的人，您要承担这种责任！”

事情到了这一步，仿佛漫游者才是那个被关禁闭的人，而安琪则前来训话的上司。

“先说说当年我们力量最强的英雄之一龙血吧。他可是能举起四十万吨重物的大力士，在前线作战的时候半栋大楼的重物向着阵型最前的人砸来，他毫不犹豫想要挡住那玩意儿，可谁知道那竟然是一块带着特殊力场的石头呢？那个力场正好能让龙血的防御装甲解体，他虽然力大无穷，身体坚硬，可不是刀枪不入啊！那石头当中立刻跑出了几个超级罪犯，用光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还有和我们一样是电磁系能力者的雷姬。如果资料没错的话，当年她可是我们联盟机关的颜值担当啊！可是她为了赶过去救龙血，又被一团‘果冻’给困住了。当她想要放电烧焦那些凝胶的时候，凝胶却因为瞬间加热而表现出强酸性……我想您也和我一样不想看到她的遗容吧？还有拥有再生能力的根蓝，我想我们的特勤部至今都没有完全找到他的身体吧？因为他被炸得四分五裂，每一个部分都被放在了世界的犄角旮旯，我们找到的一部分身体都处在电脑控制的燃烧罐当中，只要这些身体开始启动修复，燃烧罐就会点火……等特勤部的人把那些能找到零部件解放出来，期待它们其中有一个能再生出根蓝来的时候，再生机能已经停止运作了。可是他的死还不算最凄惨的，还有……”

“够了，安琪，够了……”漫游者痛苦地说道，“不要再说下去了……”

“您明白了吧，主任！就是因为那两个人渣放弃了任务，擅离职守，搞得我们的机密资料丢失，前线作战的英雄被人知道了具体弱点，那些超级罪犯短时间之内就制造出了能干掉英雄们的工具！”安琪怒吼道，“他们救了您，您还活着赎罪，他们凭什么就自杀逃避责任？！他们要为那次正邪大战的大溃败而负责！”

稍微停顿了一下以后，安琪又继续说道：“我要继续使用我的能力，让自己更像一台机械，然后成为联盟机关系统无法被篡改和黑入的一部分。他们死了，我会继续替他们赎罪！”

“不，你不能。”漫游者说完，把一直挂在腰间的头盔带上，头盔上的宝石开始闪耀，“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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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的提问

漫游者要发动禁招，通过操控来关停安琪的大脑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记忆中的事情，安琪当然没有被关停，但一直旁观着整个信息流的魏思凡还是捏了一把汗。

原来安琪的父母正是那场大战的牺牲者，而且还是最为悲剧的牺牲者，他们并没有死在任务当中，而是因为放弃任务导致联盟机关出现重大损失，遭到众人中伤后自杀而死。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放弃任务的原因是拯救同伴！

这大概已经算是联盟机关的黑历史了吧，相关资料都是绝密的。那是近十年前发生的重大变故，虽然勉强保护了这个世界，但当时有大量超级英雄战死，上一任peace maker的队长、江上的父亲江海也是在那次正邪大战当中牺牲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高层一直不愿意公开，就连为什么会引发战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了秘密。

十年，不算什么特别漫长的时间，却能让太多秘密随之消失，只能说那段过往实在是太黑暗了，大概不会再有人想要追究了吧。

由于安琪是被关在禁闭室的，限制了她的自由，也不能发动能力，所以她只能等着被漫游者关停身体。不过看起来她似乎也接受了这种命运，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甘。

过去的组长究竟活在怎样自虐的状态当中啊？魏思凡发誓以后再也不吐槽组长的扑克脸了，再也不会抱怨工作繁忙了。和她相比，自己经历的苦痛根本不值一提啊！

“等等。”

就在漫游者发动能力前的一瞬间，禁闭室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队长？！

魏思凡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段信息流当中居然还有队长的身影！虽然那时的队长明显有些稚嫩，不过他那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略显奸诈的笑容却如同他的注册商标一样，从那时就挂在脸上了。

“谁？”漫游者的声音非常严厉。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江上耸耸肩，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对各种超级英雄是一副特别不喜欢的态度了，“今儿白天的时候您那烂摊子还是我带人收拾的，转脸儿您就给忘啦？当然白天的时候我们没有见面。上一次您看见我的时候，我还是我父亲的跟班儿呢。”

“新任的peace maker队长吗……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听说你继承了你父亲的衣钵，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最近很活跃啊……我和你父亲以前经常合作，他是个出色的peace maker领导者。”漫游者说道，“可你怎么能进我们管理中心的禁闭室？”

“找领导谈个话，喝个茶，申请个权限，说我想就上午的救援情况做进一步的咨询，以方便未来给各位英雄提供更加合理高效的服务，就这么简单。”江上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权限太正式了，都不是电子版的，我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

在漫游者反复确认这份权限是真货之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现在我正在处理我们的家务事，你能不能等等？”

“等？等不了吧。”江上咧嘴一笑，“在等几分钟，您都已经把她给弄晕了，我还怎么办我的事儿啊？对了，您刚刚那是禁招吧？为什么要对自己人发动？”

“你……”

“我这人很谨慎，一般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我都要开着录音和录像，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儿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如果没搞清楚的话我只好先留个资料，回家以后再慢慢研究。”江上说道，“总是在乎这些小细节是我的坏毛病，据我所知这招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吧？假如我没记错我们的守则内容的话。”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可以毁掉你的设备。”漫游者变得更加不客气起来，他或许已经发现，套近乎对这个未来被称为“奸商”的男人并不管用。

“您可以试试看。我不知道你们管理中心是怎么看待即时上传这件事的，反正我一般有了好东西之后总是乐于放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云存储空间里，一分钟我也等不了。当然啦，你们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完全可以找到我的那个空间来删除。不过在我看来，一个人只要什么都不做，往往不会犯错误。正相反，一个人做的事情越多，犯错误的机会也就越多。您大可以去折腾，相信您不会犯错的，对吧？”江上显得非常自信，“哦对了，我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带队的，反正我向来是很在乎团队合作这件事的。”

所谓团队合作，其实暗示了两件事。

其一，江上在暗示这次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背后是有人支持的，而他的队员也都没闲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很多人目击到了。

其二，江上在暗示漫游者，没必要为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争到头破血流，大家完全可以谈条件，避免无意义的争斗，达到双赢的效果。

看到这一幕，魏思凡不由得笑了。很显然，那时候的队长比现在锋芒毕露多了。如果是现在的他，一定有更好的威胁手段，怎么会用录音录像这种狗仔式的方法来威胁别人呢？他一定会事先调查更多的东西，做好万全的准备，让对方还没来及讨价还价就不得不同意他开出的价码。

但就算是如此，这样简单的招式也让这个令外人敬仰的超级英雄有些尴尬。当一个人以为自己的地盘是最安全的之时，往往会被人打个措手不及。把最安全的地方当成防御的最短板，这才是时刻能够迎敌的状态。

漫游者还是太大意了。

“好吧，我给你五分钟。”漫游者说道。

“那么请您暂时离开一下了。”江上挥挥手。

“为什么？”

“规矩啊，这是规矩啊！”江上扶额，“当质询一个犯错误的联盟机关成员时，他所在的部门领导要回避，以免质询受到干扰。我建议您还是带着您的人重新参加一次基础培训吧！虽然上面一直说要做这件事来着不过拖到现在都没搞，弄得我的工作真是太难做了。能相互理解一下吗？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

“好，我出去。”漫游者转身离开，看来他也受不了江上的碎碎念。

在确认漫游者离开、这里也没有任何窃听设备之后，江上看着一直在发呆的安琪，问道：“听说是你父母害死了我父亲？”

安琪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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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受害者的姿态

虽然早就料到江上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问什么关于工作的事情，但魏思凡没想到，那个常年把和平主义挂在嘴边的队长，居然会用这样尖刻的问题来打开话题。

“你是来报仇泄愤的吗？”

看来那时候的安琪和魏思凡一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敏感话题来做开场白。

“本来想说‘是的’，可我现在改注意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容易沟通。”江上挠挠头，“虽然你们部门一直神神秘秘的，你又是你们部门里行事最诡异、资历最年轻、资料最少的人，不过我还是能挖出一点儿情报的。过去那场大战对你的影响很深，你把你父母的错误映射到了你自己身上，觉得要为他们赎罪。所以如果我利用了你这种心理，以被害者家属的身份出现，和你沟通或许会更容易一些，说不定你会对我言听计从。”

“你现在都说出你的想法了，你的计划和准备岂不是失效了？”

“是啊，失效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需要依靠诓骗才能获得我想要的东西，不过如果能不用的话我还是尽量不会用的。”江上蹲下身子，这样才能和坐在禁闭室床板上的安琪平视，“我这人是和平主义者，不太想打着报仇的幌子来破坏我的心情。”

听完江上这简直狗屁不通的解释，安琪无奈一笑。

虽然同样是笑容，不过在魏思凡看来这比之前那种机械化的冷漠要温暖一些。队长身上果然有一种奇怪的人格魅力，会感染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哪怕那个人曾经用自虐和冷酷包装自己。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核实白天的事情的？”安琪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白天那么胡闹，给我的工作造成了特别多的麻烦，我现在虽然拉起了一个队伍来，可人才还是太缺乏了，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通讯技术专精的人，这种人都被垄断了。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让我带队又不给我人，搞什么飞机……抱歉，我这是习惯性吐槽。”江上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道歉的动作，“我找你呢，主要是发现有一个我不能动的资料被你动过了，想来问问情况。”

“……你什么意思？”

“别装啦！我知道你查阅了过去那场弄得联盟机关焦头烂额的大战的资料。我一直想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可惜我的权限不够，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看过？”

“我猜的，因为你有动机又有能力。”江上狡黠一笑，“我知道你们这类人的技术和能力非常高超，既然豁出去要看内部绝密资料，当然是会尽可能做到不留痕迹的。只不过啊……你们这类能力者太过于注重能力层面的事情了，最简单的常识反而会忘掉。你的确用能力伪造了一个合法权限去查阅资料了，不过当我找到那个权限的所有人之后核实一下，就知道他最近根本没有用过这个权限。”

“……你怎么知道我使用了那个人的权限？有权限的可不光他一个。”

“哈哈，你说到点子上了我的朋友。”江上说道，“因为我也想偷取那个人的权限呀，所以一直盯得很紧，他也防我防得很紧。他每天会检查自己的权限有没有被滥用，结果发现有人居然用他的权限动了那些绝密资料，于是立刻把我叫过去审查，我说不是我干的，结果就被要求查出来是谁干的……所以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你随便吧。”安琪叹了一口气，“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在乎。我之所以会看那份资料，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我的父母是不是真的是人们所说的那样，是放弃了任务导致联盟机关出现重大损失的人渣。我已经想好我要干什么了，以后我的身体会成为管理中心的主机运作。既然你是受害者的后代，到时候我会特别给你开放一个权限让你查阅的。”

“刚刚漫游者不是想关停你的大脑吗？你这想法实现不了的。”

“真蠢……别以为自己对我的能力十分了解好吗？你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安琪哼了一声，这样直接骂队长“蠢”的样子，如今魏思凡可是真见不到的，“他能用禁招关停我的前提是我没有关停我自己。我会在他下手的时候自我关停，到时候他会以为他的能力起效了，然后我再找机会把自己打开，进一步改造自己的身体，然后悄悄替换掉现在管理中心的主机。我相信他们到时候会按部就班使用我的，没人会拒绝便宜好用的东西。”

能把他人看做工具的人或许很常见，不过像安琪这样把自己看做工具的人就很少了。

“……呃你这样都说出来了，岂不是计划被我知道啦？”江上一脸无奈。

“这是对你坦白态度的回报而已。”安琪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了，我也不打算再这么活着了。你愿意把我交给上头处理也行，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不过我也不打算辩解。另外，你的五分钟应该也到了吧？”

“是到了没错，不过我进来的时候修改了这里的门禁密码，漫游者一时半会儿进不来。”江上指着走廊尽头的门，“当然啦，他的能力是挺好用的，肯定能很快解开我修改的密码，不过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随着江上所指的位置，信息流中的安琪和处于旁观者状态中的魏思凡都发现，走廊尽头的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锁。

这把锁是用特殊聚合物制造的，坚硬程度不比合金打造的锁差，好处就是不会受到电磁系能力者的影响。

看样子，那把锁是江上进门的时候挂上的，但并没有锁上。当漫游者离开的时候一关门，那把锁才落下锁住。

“现在时间充裕，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真不是我瞎说，像你这号自以为能承担一切的人我见多了，这种人一般是屁也不懂，只会闷头瞎搞。”江上说话非常不客气，“等搞完了以后，他们也只能是懂个屁。”

“你到底……”就连一直意志坚定的安琪看见这样的江上，都有些动摇了。

“我说过了，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而这个任务其中有一条要我证明的事情就是，你的父母并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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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必要的责任

在江上说出“死于谋杀”的话之后，他和安琪就这样互相看着，两人之间似乎在比赛到底谁能更加沉默。而在禁闭室之外一直在传来砸门的声音，漫游者意识到自己打不开锁，只能用这种方法让里面的江上给他开门。

“吵死啦。”江上掏了掏耳朵，率先开口了，“门口那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们赶紧了解了这件事吧！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点，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谋杀……你……你有证据吗？”安琪的声音有些颤抖。

“目前没有。”江上说得非常干脆，“都只是我的推论而已。”

“推论？”

“我觉得有些不合理。一对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放弃任务、造成联盟机关重大损失的父母，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假如他们真的认为任务比孩子重要，那就不应该放弃任务。假如他们认为孩子更重要，为什么会抛弃孩子而自杀？”江上说道，“这就是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等等！！”安琪大声喊道，“不对！你说的不对！你搞错了！！”

颠覆性的说法让安琪无法接受。

“很遗憾，这一点我是十分确信的。”江上脸上那种戏谑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表情，“当时你父母是为了救你而放弃任务的，不是为了救被我关在门外的家伙。”

安琪的表情一瞬间崩溃，她似乎想找到哭泣的模样，但好像又因为远离那种表情太久了，所以只能这样扭曲着。

“虽然我没有见过那些关于那场战役的机密资料，不过我敢说，你也没有找到关于你父母放弃任务的具体原因的原始资料。所有资料都是后期加入的，其描述为‘安书明和雷芳为了救被敌人所困的漫游者放弃了任务’，对吗？”

面对江上的提问，安琪开始毫无反应，直到数秒之后才缓缓点头。

“后添加的资料总是有疑问的，反正我也没见过那份资料，这也只能说是疑点而已。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单纯的疑点了。”江上继续说道，“你父母放弃任务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你从小生活在联盟机关里，从小就被当成未来的英雄而培养，是在特种学校当中长大的，那里应该是有完整的监控录像资料的，但这部分资料也被销毁了。我询问过很多当时和你在同一学校中成长起来的人，他们的都不记得大战发生的时候你在学校。就算这些人的记忆都不靠谱，可为什么连当时的监控记录都被删除了？”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江上继续说道：“很显然，有人想要掩盖什么事情，想要让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要追查到底是谁删除的恐怕很难，不过总也有些蛛丝马迹。比如，当时因为经历过大战，联盟机关的很多设施遭到了破坏，一些监控录像记录需要暂时挪到别的地方存放，在设施修好之后再放回来。当时负责这项工作的，正好是安书明。”

“你的意思是，删除记录的是我父亲？”安琪逐渐恢复了冷静，不过她依然被这冲击性的事实弄得大口喘息。

“我的推论是这样的。”

“理由呢？他为什么这么做？”

“要保护你啊，安琪。”江上摇摇头，显得有些痛苦，“你从小是被当成英雄培养的，你的能力那么强，总有一天会超越所有的非战斗系电磁能力者的，所以他们不想让你的背景档案中有任何黑历史。虽然那不是你的责任，可如果不把这件事抹消掉，到时候总会有人让你来背负不必要的责任。他们会说，当年就是因为你的父母为了救你而放弃任务，导致绝密资料泄露，被敌人占了先机，造成了重大损失。他们才不会考虑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只会找到最容易推卸责任的人来发泄。这种人可以是你的同事，可以是你的上司，也有可能是那些被你拯救的人。相信我，这种事情我见多了。”

仿佛想起什么往事一样，江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重新和安琪的视线对上：“所以我认为，你的父母是不可能自杀的。因为只要他们活着，造成联盟机关重大损失的责任他们就要背负，而不是交给你。他们会和你彻底划清界线，成为你成长当中的反例，也会成为你超越自我的动力。他们的阴影越重，你成为英雄的光芒就越强。”

“……不……不……你没有证据！”安琪终于找到了哭腔是什么，“这都是你的推论！”

“没错。这是我的推论。但我做出这些推论是有基础的，假如没有这个基础，我也不会调查这种事。”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只要到了现场就忍不住录音录像。事发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年仅十岁就已经赶鸭子上架参加了救援行动，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能打个下手，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一名peace maker……在大部分尚在孩童阶段的人都聚集在联盟机关的特殊学校里的时候，江上已经在现场工作了，这样的经历恐怕只有他一人才有。

“虽然只是偶然，不过当时我和队伍走散了，正好路过了你被掳走的现场。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一边拍下现场的情况一边求援，结果来的是你父母。”江上说道，“此后他们把我打发走了，说是早就已经收到了求援，让我迅速撤离归队。所以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把这些都串起来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扑通一声。

安琪从床板上跌落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环抱着肩膀，无声地哭泣着。

她原本是憎恨父母的。她以为他们放弃了任务，造成了重大损失，又选择自杀，抛弃了自己。

本质上说，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发生改变，损失依然存在，他们还是抛弃了自己。

可现在还怎么恨呢？

试图感受和安琪一样痛苦的人，还有远在信息流那一侧的魏思凡。

她同样是在那次大战之后成长起来的，却并没有任何关于那种苦痛的记忆。她所知道的只是当时发生了惨祸而已，因为和自己毫无关系，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人只有在无知当中才会幸福吧……

就在这样的感叹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江上再次开口：“我知道这很残酷，但这是我们活着的人必须要承担的责任。现在要解开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会对那段记忆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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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全盘否定

这个提问让安琪重新集中了精神。

假如江上的推论是正确的，为什么会对自己被挟持的事情一无所知？为什么会对父母甘愿背负恶名拯救自己毫不知情？

身为当事人却是最为无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的安琪不再哭泣，而是站起身来闭上眼睛，拘束住她的绳索开始上下晃荡，似乎在她的身边正有一场小型风暴生成。

“你停下！”江上站起身来，“混蛋，给我停下来！在这里你发动不了能力，你会搞坏你自己的！”

“呜……”安琪咬着嘴唇，抬起头看着江上，“禁闭室……”

“对，这里是禁闭室，你所在的房间会缓慢吸取你的能量，你是不能发动能力的。”江上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张认证卡，“这个东西可以把你放出来，但是现在你分分钟就想用能力自杀，我可不敢放你出来。”

“我不是要自杀！”安琪辩解道，“我必须做个确认！”

“不行！你们那种禁招必须在状态很好的情况下才能发动，否则就和自杀没什么区别。”江上激烈地否定了她，“你大概也猜出来了，你认为是有人在你身上用了禁招，掌控了你的大脑，关闭了你的部分记忆。你想用禁招来打开这种封禁，对吧。”

安琪不置可否，只是瞪着江上：“放我出来！”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因为你是不是想得起来当时的情况，对现在的情况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要知道凶手是谁！”

“没必要，因为我知道。”江上轻轻摇了摇头，“大概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开始觉得是你的父母做的，因为你能使用这种能力很有可能来自你父母的遗传，但根据资料来看他们并没有这种能力。那么……”

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门外。

“就只有他了。”

拯救过太多人的传奇英雄，从世俗战争时期就开始活跃的能力者，对强大的电磁能力有丰富的使用经验，创建联盟机关的元老，对网络超级罪犯管理中心的创始人和管理者……

太多光环套在这个人的身上。

“漫游者被抓后来被同伴拯救的事情一开始这个故事是说得通的。毕竟当时你父母为了拯救这个不幸被敌人控制的强大英雄是说得通的，漫游者对联盟机关来说很重要，哪怕他们放弃了任务去救他也是具有说服力的，这故事对大部分人都说得通。”江上说道，“但是它无法说服我，我始终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我很讨厌这些惹麻烦的超级英雄。”

“……叛徒吗？”安琪的声音很微弱。

如果是他封闭了安琪的记忆，那么就说明他是整个事件的嫌疑犯。很可能就是他绑架了年幼的安琪，威胁她的父母放弃守护联盟机关核心系统的任务。为了解释当时他同样没有执行守护任务的漏洞，他自称被敌人控制，是安琪的父母救了他。等整个事情平息之后，背黑锅的就是安琪的父母而不是他，因为他毕竟是力战之下才被敌人抓了，而真正放弃任务并不是他本人。

为了杜绝后患，他在胁迫安琪的父亲销毁了当时的一切证据之后，谋杀了他们二人。很有可能他就是以安琪的生命安全做筹码，胁迫那夫妇俩自杀。

“没关系。我说过了，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江上自信地说道，“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搞清楚你父母不是自杀的，第二个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第三个任务就是抓捕制造绑架案、谋杀你父母、出卖联盟机关、还试图控制你嫌疑犯。现在前两个已经完成了，就差最后一个了。”

“所以你自称来询问情况又把他锁在门外，让他焦急却不敢离开？”

“那只是一部分。”江上笑了笑，“另一部分是为了保护你，最主要的是我估计我打不过他啊，我可弱了。当然，如果我不是弱鸡的话，他也不会放松警惕居然让我和你做单独接触了。我早就叫了支援了，这会儿他估计被堵在外头让人吊打，他在战斗方面可不是专家级的。”

这简直是联盟机关里最颠覆性的发言，在这个能力强大就是一切的机构里，他能毫不避讳自己的弱小，反而以弱小作为武器来行动！

不愧是peace maker天生的队长！作为这段信息流的旁观者，魏思凡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原来这才是他们二人结成羁绊的原因，正因为队长解决了几乎毁掉安琪一生的事件才……

“什么？！”信息流当中的江上突然喊道，“你再说一次？……好吧我现在就出去。”

“怎么了？”安琪问道。

“听着，你继续在里面待着，没我的许可不许出来。”

“不行！如果是要对付漫游者的话我必须出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妈的怎么会出这种问题……”江上挠着头一脸苦恼，“啥？不行我反对！……什么？我靠……我知道了，我现在放她出来。”

江上似乎一直在和外界保持着通话，有人命令他放安琪出来。

“站在我身后，不许乱来。你敢发动能力，我就一拳打晕你。”江上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是很弱么。”

“哦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他耸耸肩，“不过门口可是站着我的同伴的，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你大概也知道，最近有个英雄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过去所有极速型英雄的水平了。那是我哥们儿。”

“你越是炫耀这些，越是在示弱。”安琪不客气地吐槽道。

“越是示弱，越是强大。这道理啊你们这帮英雄是不会懂的。”

这种玩笑话一样的轻松氛围只是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当江上打开那扇被他锁住的门之后，是包括peace maker的老朋友速度之花在内的几个英雄的身影。

以及仿佛要全盘否定江上所有的推论的漫游者。

准确的说，是漫游者那支离破碎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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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收拾残局

随着漫游者的尸体而破碎的，还有汇聚成安琪记忆的信息流！

原本是在画面和声音同时存在的漫长记忆，好像随着江上和安琪打开禁闭室的大门之后就开始混乱，开始只是声音的混乱，紧接着画面开始抖动。

“怎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

魏思凡明知道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无法干涉这种信息流，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只能勉强目视到看起来眼神失焦、脸色苍白的安琪和试图整理清楚状况的江上。很显然，那些守候在门外的能力者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绝不是动手杀掉漫游者的人。

接下来信息流的汇聚越来越快，好像整个记忆都在快进一样，既看不清画面，也听不到声音。

魏思凡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了，也明白一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

作为这段信息流的主人，安琪开始恢复意识了！

仿佛度过无限漫长的时间，又好像只是过了一个瞬间，魏思凡看到了光芒，以及光芒撕裂的影像。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治疗组的组长筱筱。

“筱筱……姐？”魏思凡动了动嘴，发现舌头还是麻木的，嗓子也很不舒服，就好像整个人都冬眠过了一样。

“太吓人了，安琪都醒来快十分钟了，你还是醒不过来！”筱筱有些责备地看着魏思凡，“在没有医疗支援的情况下强行搞意识连接，你们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主体清醒过来的情况下连接者没有醒来的案例。”

魏思凡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

其实早就应该清醒过来了，只不过她太过于好奇安琪过去的经历了，所以才沉迷在那段传奇般的信息流当中不愿意出来。这么做不仅仅会让她陷入危险当中，就连安琪也有可能会被重新拉入无意识的连接当中，这样做的风险极大。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周遭，除了原来管理中心的那帮人在忙碌工作之外，几个治疗组的同事全来了。之前江上说他会让整个peace maker全力支援这次行动，看来医疗支援也是其中一部分。刚刚她和安琪为了重建整个系统的行动对身体造成的损害一定很大，如果不是筱筱他们的支援，恐怕这时候已经出事了。

“她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安琪同样脸色苍白，她的消耗更大，“没必要责备她。”

“怎么都和队长似的老是惯着他们。”筱筱继续责备着，其实她也没有任何立场说这种话。在整个peace maker队伍当中，这种现象简直就是常态。

“都在掌控中，你就别说教了。”安琪显得非常冷静。

这种冷静多多少少让魏思凡有些不习惯。虽然在现实时间中只是过了几十分钟而已，但在那段信息流当中她看到的记忆却长达接近一天。在那里她看到了几近崩溃和疯狂的安琪，如果不是队长及时出现，现在的她或许已经不存在了。

很难想象队长的那种介入究竟花了多少心血。

在安琪的父母出事之后，还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在那段时间当中安琪其实一直暴露在危险当中，只不过因为她自己的记忆被封印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直到她自己成长起来之后用能力调查了过去的事情，想要探究父母的经历，才引起了凶手的注意。

和她不同的是，队长虽然一直直到这件事有猫腻，可是他因为一直没有能力和权限去调查，只能隐忍着不去动手。发生那段禁闭室的对话的时间，应该是队长刚刚重新组建peace maker、获得一定权限之后。在此之前，他应该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工作，想要铲除掉埋藏在联盟机关当中的隐患，保护那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安琪。

他只是用轻描淡写的“和领导喝喝茶、聊聊天”来一笔带过，其实从内部抓叛徒究竟要动用多少资源……谁都知道困难重重。

可是……

漫游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死亡了，那就说明他可能只是整个隐患当中的一环而已，他被灭口了，那过去给联盟机关造成重大损失的潜伏者应该还存在！

“威胁已经消除了。”

在魏思凡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琪已经站起来向刀锋宣布了这件事。

“你能确定吗？”刀锋问道。

“当然。除非这些人无法善用我好不容易建立好的新体系。”安琪的声音很低，但充满自信。

“好吧，你们可以归队了。任务报告可以拖延到后天再写。攻击源的事情会交给执行队伍追查的。”刀锋说道，“我们必须确认这次的主谋是不是漫游者。”

“他死了。我累了。”

“都跟你们队长一个德性，没打没小。”刀锋叹了一口气，“算了，走吧，调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

筱筱冲着刀锋行礼，其他人有样学样，随后离开了作战室。刚刚出门，安琪突然拉住了魏思凡。

“你在和我连接的时候都看见了吧。”

“……呃……是的。”知道无法隐瞒，魏思凡只能承认。

“让你看到了我过去的丑态，不好意思。”

“请别这么说组长！”魏思凡有些激动，“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情况！换做我的话……”

“你不可能理解的。”安琪摇摇头，“但这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像队长那样能拯救别人是很有快感的，就行了。”

“是的！”魏思凡差点儿飙泪。

安琪扬起嘴角，但终于还是没有笑，依然保持着严肃。她扭头看着筱筱，说道：“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漫游者的事情吧？”筱筱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件事我已经和队长汇报了，他坚决反对你再去调查这件事了。连刀锋老大都说了，现在这件事不归我们管了。”

“你阻止不了我，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我知道。所以说我就没想阻止你，只是……”筱筱指着走廊的一角，“你看看，这事儿把大家都惊动了。”

站在那里的是江上，身边则是冲着安琪她们比划着V字的方悦，还有一大群peace maker的成员们也跟在后面。

“走了走了。”江上说道，“诸位，这可是很罕见的事情，因为我们要收拾自己的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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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必死之人

联盟机关总部的小型会议室的门口挂出了“开会中勿扰”的牌子，如果知道里面竟然聚集着一大群非战斗型能力者在商讨怎么讨伐敌人的事情，估计任何人都会觉得十分诡异，这种行为可以说一点儿都不专业。

但这个会议室周围的角落里都有岗哨盯着，还有一名拥有隐蔽能力的人作为暗哨存在，这些人甚至在正式开会之前还检查了会议室里有没有窃听设备，几个电磁系能力者还屏蔽了周围的信号。

如果知道这些的话，那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专业了，这开会的保密级别甚至已经追上了高层决策会。

江上他们并没有故弄玄虚，只是觉得这次要对付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多年前一直隐藏在联盟机关里面的大叛徒，所以作战会议的内容一点儿都不想透露出去。对方可以说对过去的联盟机关十分了解，对它的整体运行方式也十分清楚，但他一定不了解现在这支peace maker队伍，他们能力不强，但不代表他们没有作为。

距离攻击发生已经过去了多半天，时间的流逝意味着敌人会潜逃。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搞清楚行动方案。但无论如何，都得从最基础的事情开始做，所谓快就是稳，稳就是考虑周全，考虑周全就得准备充分。

“这次的攻击者绝对不可能是漫游者，当时他已经死透了，经过DNA测试，也能认定死掉的就是他本尊。”在江上向不了解情况的队员们介绍完这次袭击事件和过去的漫游者被杀事件之间的关联之后，筱筱先说出了这个判断。

作为一名专业治疗系能力者，筱筱首先提出了这个观点。当年做尸检的时候她也参与了，虽然不是主要动手的人，但那次锄奸行动是peace maker参与的，后续的处理也需要跟进。她也有当时资料的备份。

“复制型能力者并不是没有，也有能力者专业制造尸体来帮别人逃脱的。不过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完美复制，越是完美复制的东西存在时间越短。就算能骗过DNA监测，在时间到了之后制造出来的尸体会消失。”筱筱继续补充道，“漫游者的尸体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替换过，当时死的一定是他。”

“我同意。”安琪点点头，“我当时也用能力确认过。虽然他当时已经处于被肢解的状态，不过依然能感觉出电波熟悉是一致的。只不过因为切得太碎了，大脑也完全被破坏了，无法通过刺激细胞的方式来获取他死前看到的景象。”

“这也是我们当时的调查陷入僵局的原因之一。”江上皱眉，他本人是不太愿意想起当时那种窘迫的状态的。头一次被委以重任抓出叛徒，结果只是得到了一具没有用的尸体和无数的谜团，“虽然事发的地点是监控重重的禁闭室外，可事发的时候那里的监控设备都被破坏了，事后查明这是漫游者自己做的。恐怕他当时是想杀了我和安琪灭口吧，不想让监控拍下来，可没想到的是他反而被做掉了。”

“呃……我有个问题。”算是对此事了解比较多的魏思凡首先举手提问，“假如说当时造成重大损失的叛徒总共有两人，或者至少两人，其中一个是漫游者，另外一个是杀他灭口的人，这个人也应该是我们内部的人呀。只要排查一下事发时到底谁的行动没有被记录下来不就行了？这种人肯定很可疑。按照常理，这种人应该在事发后潜逃才对，那也可以排查一下谁在事发后退休了不就行了？”

“这个工作当然做过。”江上耸耸肩，“当然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什么人是可疑的。事实上，在事发之后凡是有人退休不干我都盯控过，但没有结果。所以当时我猜测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恐怕就是‘死人’。”

“死人？”魏思凡一脸茫然。

“就是那次大战时候被判定为死在战场上的联盟机关成员。”江上说道，“那场战役我们这边的损失特别大，很多能力卓绝的英雄是在中了埋伏之后牺牲的，大部分牺牲的英雄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回收到，有些甚至彻底变成了尘埃。我认为那个藏在暗处的叛徒应该就是在战役当中假死，然后被漫游者藏匿了起来，继续以影子的状态在联盟机关里活动。我们的二级单位特别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时候不是那么明显的。要调查这部分可疑人士实在是困难太多了。”

江上说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陷入了的沉默。

他所说的困难并不是他缺乏调查手段，而是缺乏必要的支持。

那些在战役中死去的英雄们已经被定义成“拯救世界的伟大勇者”，没人能否认他们的贡献。江上现在却要把这些英雄定义为“可能是叛徒”的人，明显就是犯忌行为。别说那些死者的家属们不会同意了，就连高层都要想想其中要牵扯出多少问题来。

一个维护世界和平和稳定的组织内部不能出现不稳定的状态，所以当时江上提出的调查方案遇到了重重阻力，最后不了了之。

“话说回来，江队，咱能确认这次发起攻击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杀了漫游者灭口的人吗？”方悦打破了沉默，“说不定是有人利用过去的事情来闹乱子。”

“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啊。”江上叹了一口气，“过去那件事已经成了保密信息，对外界来说漫游者依然是一名大名鼎鼎的英雄，就连当年被他抓回来的改邪归正当了管理中心主任的毒棱，都不知道漫游者的死因是什么。如果不是知情者，为什么会利用一个死去的英雄作为噱头来发动攻击呢？对方一定很了解这件事，而且知道如果用漫游者的身份发动攻击的话，一定会给防御攻击的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事实上安琪就……”

江上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队长？”筱筱一脸关切，瞪大眼睛看着表情怪异的江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对方很熟悉安琪的手段，了解安琪的防御方式，甚至会利用安琪构筑的防火墙来作为攻击手段的母体……这能单纯用能力强、技术好来解释吗？”江上说道，“对方似乎一开始就笃定安琪会来插手这件事，但是这并不合理！因为你不是管理中心的人，你现在是peace maker的成员，照常理来说，没人会调动我们部门的人来做这种任务。”

“假如没有命令的话，我是不会来插手这件事的。管理中心也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安琪说道。

“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经成为了peace maker的通讯组组长。假如对方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为什么连这点儿基础情报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肯定你会来防御？假如换一个人来做防御工作，他那套用你的防火墙作为攻击手段的方式还管用吗？”

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安琪摇了摇头：“这明显是针对我的。”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江上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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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潜入=闹剧+人脉关系

大约十分钟之后，废柴中的精英们化整为零，方悦和宋子夫首先出现在了联盟机关总部大楼的最底层，两人正在一扇硕大无比的门前面争论着，门前的两个守卫根本插不上嘴，只能一脸无奈。

“你说说你老宋，你都是老同志了，来办事不拿权限，你是不想干了还是对我有意见？”方悦盛气凌人地说道。

“我想干，我对你也没太多意见。”宋子夫的岁数比方悦大很多，说话沉稳，似乎完全不容他人质疑，“今天整个儿系统都太慢，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权限还没有送来。”

“系统慢的事情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大一个单位，养活着好几百万人，吃闲饭的一大堆，办事效率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头扔个原子弹到了下面也成了一股屁都不如的清风了，怎么能指望上午申请的权限你到傍晚就能拿到？你不去一次次催，谁给你办事？耽误了这儿的工作到头来还是我负责！为什么偷懒？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方悦如同泼妇一样叉着腰大声说着，他夸张地形容着联盟机关的机构冗余，而宋子夫瞪了他一会儿之后，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狠狠地嘟囔一句“又吃枪药了”。

“哎哎，注意点儿，别嚷嚷行吗？”守卫之一终于忍不住了，他指了指身后的大门，“瞧见没？墓园！要肃静，要庄重。”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联盟机关的墓园，所有联盟机关的成员在死亡后都要安葬在这里。

墓园就在联盟机关的地下，这并不是什么恶趣味，而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无论是英雄还是像peace maker成员们那样的弱能力者，他们身上都有太多秘密了，尸体的处理要非常谨慎。虽然能力者的历史已经接近半个世纪了，但对能力者的研究还处于相对初级的阶段，所以能力者的遗体是非常重要的研究素材，当然不能随便处理。

说白了，能力者在死后也不会有火化的权利，反而得随时随地被人拉出来做做实验搞搞研究。所谓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是公平的，如果什么人在某个方面有着天生的优势，那么他总会在某个方面遭受着常人不能理解的痛苦，能力者的死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换一个角度来想问题，如果能力者特别是那些能够呼风唤雨的英雄在死后被坏人夺取了遗体，那将会造成一场灾难。

既不能一股脑火化，又得保证遗体还在，实在是麻烦事。

看守墓园的人当然也是战斗精英，他们不在前线活跃，但依然职责重要。任何企图破坏墓园、盗取能力者尸体的人，都要被他们消灭掉。

当然，这可是在联盟机关总部，是固若金汤的地方。历史上联盟机关的总部曾经多次遭到围攻，但没有哪一次是真正被攻破过，地下也是十分安全的。这两个守卫常年处在百无聊赖的状态中，也只是有人拿着权限来的时候会应付应付，平时都在偷偷玩游戏度过无聊的时间。

“你们别跟我瞎咧咧，这儿是墓园我比你清楚，盖这玩意儿的时候我虽然不在，可每年这儿维修的时候都是我在干苦工。”方悦摆摆手，像个混混一样说话，“回头大家伙儿都得埋这儿，可有些人就是不好好工作，我看是想提前埋这儿了。”

“别跟我指桑骂槐，大家伙儿对你这张嘴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的事儿我也得跟你码码清楚了，弄成这样不是我的责任！”宋子夫抬起左手用食指点着方悦的胸口，怒气冲天。

“呦呵，还大家伙儿对我有意见，你真摆起人民群众一条心的架子啦？你还真别不把我这个组长当个干部！我告诉你老宋，没权限咱俩甭想进去干活儿，都怪你耽误了！”方悦已经开始耍混蛋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另外一名守卫也忍不住了，“今天好像是整个系统出问题了，我们这儿开电脑玩个扫雷都要卡，没收到权限申请很正常。你们重新回去再打个报告行不？别在这儿嚷嚷了。”

“耽误了工期算你的？扣了工资你给我？我还不起车贷你给我还？”方悦调转枪头，又向着守卫开火了。

“什么车贷，你连个车轱辘都没买。”宋子夫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跟你们讲，今天系统出了大问题，很多设备都需要检修，后勤部都忙不过来，还把我们从外面调回来，你们以为我愿意？我这是义务性加班，一毛钱不多给，弄错了耽误事儿了还要被扣钱！我容易吗我！”方悦无视了宋子夫的吐槽，继续嚷嚷。

“出啥问题了？”一名守卫好奇地问道。很显然，系统遭到攻击的事情还处在保密阶段，非直接参与者是不知道详情的。

“我哪儿知道！”方悦没好气地说道，“想知道的话你去申请权限呀！哦对了，容我提醒你一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估计人家都下班啦！申请权限您得等明天啦！”

“你们为什么还在门口傻站着？”

就在这时，江上带着安琪、魏思凡以及几个peace maker成员出现在了地下。

“队长！”方悦像是捡到了救星一样说道，“老宋无知，坑害吾军矣！”

“你这是要唱戏吗……”江上抬手抹了抹脸，非常无奈，虽然他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闹剧，但也为方悦的临场发挥感到无语，“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系统拖慢，权限没到位，进不去里面，所以工期要耽误。”宋子夫倒是不卑不亢，“我们刚刚弄完其他的工作，就差这儿了。”

“简直胡闹。”江上哼了一声，抬头看着两个守卫，“事情就是这样，今天的情况比较复杂。能不能通融一下？”

“江队啊……”其中一名守卫说道，“你不是不知道规矩，咱们不能随便放人进去啊。”

“我也不成？”江上的脸上挂了他惯用的谈生意表情，“就我们这帮人，你又不是信不过。”

守卫皱眉。

他想起了江上的种种好处——事实上这位队长是众多部门头头当中唯一一个逢年过节要来看望他们守卫的人，每次来都会带着礼品，礼品主要是各种打发时间的游戏。江上这个人虽然不喜欢超级英雄，但对联盟机关的其他基层部门向来关照有加。越是能力强的人越不喜欢他，越是基层的人越是和peace maker关系良好。这两个守卫虽然是能力强大的人，却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也成为了基层人员，属于非常有用但基本上不会被别人想起来的人。

“要么这样，你就当我临时起意，是来扫墓的。”江上指了指大门，“我老爸可是埋在里面的。”

“好吧，下不为例。”守卫说道。

“得嘞。弟兄们，走着。”江上笑了笑，“这事儿得保密。”

“行了知道啦！”守卫挥挥手。

在进入墓园之后，江上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道：“诸位，漫游者的身份太敏感，他可是传说中的大英雄，正常调查的话肯定阻力重重，连刀锋老大都保不了这事儿。所以我们要不留痕迹，彻底搞清楚他的尸体上此前被忽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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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碎裂的尸体

过去逝去的英雄们的长眠之地与其说是坟墓，不如说是封闭在墓碑下方的标本瓶。这种特殊的容器当中填充了技术团队用非正常工艺加工的保持液，保持液能让尸体一直处于“新死”的状态当中。

换言之，当一个联盟机关的成员死亡之后，他的尸体就基本上和他刚刚死的时候状态一样了，除非这里遭到了破坏或者保持液失效了。

当然，不同人有不同的死法，所谓保持新死的状态有时候也没有更多的意义。有些人是寿终正寝，但这是少数中的少数。大部分联盟机关的成员都是“死于非命”——牺牲向来是这个机构成员的工作之一。所以尸体的完整性很有问题，这里保存的大部分是残骸，有些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

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在这些尸体被保存起来的时候要重新制作假的器官和四肢，让死者看起来尽可能完整，拥有身为英雄的尊严。

以江上的父亲江海为例，他当时带着的旧peace maker成员都是死无全尸，刚刚被发现的时候甚至只能通过铭牌来区分谁是谁。最终凡是能找到残破遗体的成员是通过DNA鉴定来区分清楚的，有些尸体甚至都无法提取出合格的样品来进行测试，只能用排除法来确定到底他是谁。

而漫游者的尸体大概是最特殊的一个。

根据官方记录，他曾经在世俗战争时期受过很重的伤，身体状况一直不好，虽然一直在治疗但体质每况愈下。在这种情况下漫游者依然坚持执行任务，维护正义，以至于在一次重大任务之后身体负担过重，突然病发死亡。

这份记录并没有提及漫游者的死亡状态是什么，可江上、安琪、参与过尸检的筱筱以及信息流窥探的魏思凡都见过。

那是难以形容的支离破碎，像是被元素系能力者用风刃仔细切割过一样，虽然除了头盖骨破损严重之外其他的骨头比较完整，但肌肉和内脏都被切断了，还彻底破坏了他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导致根本无法通过电磁系能力来获知他死前看到的画面。这种状态一度让调查人员怀疑杀死漫游者灭口的能力者是疾风能力者，会使用高密度的空气攻击，而且基本上能让风刃保持在无声的状态当中。这样就能远距离操控空气杀人，而且还不会被人察觉到。

能做到这种程度攻击的人太多太多了，只不过这样的人全都是清白的，而且因为漫游者身份的特殊性以及事件需要秘密调查的缘故，有一些常规调查手段根本不能用，更不能大张旗鼓去找线索，结果调查最后的不了了之，成了谜团。刀锋的意思是“严防死守”，防止那个潜藏的杀手再兴风作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担心出现的风险一直没有到来，当时的严防死守也变成了一纸空文。

“把墓碑挪开，取出他的尸体来。”江上仅仅保持了对死者最低限度的尊重——说话声音很低——之外，就没有更多的表现了，现实主义者的他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就算是来给他老爸扫墓，也只是因为有时候他需要静一静，或者满脑子工作的他在休假的时候无处可去。

江上让建筑组和通讯组的人同时发动了能力。建筑组保证这个过程不会留下痕迹，而通讯组要在不被系统察觉的情况下解开锁住墓碑的密码。

还好，这样折腾风险不高，因为这里的密码其实并不算特别严格，超强密码的必要性在这里并不算高。如果有什么不法之徒真的能通过一系列防御、打败了门口的两个超强的守卫，那么再强的密码对这种人也没效果了，他完全可以通过暴力来获得尸体。所谓不要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太多资源，墓园这样的设计江上倒是赞同的。

在他们开始这项工程之前，建筑组里比较稀有的能力者于琪在进入墓园之后就展开了她“几平米的假象”，这是一种干扰光线传播的能力，可以制造出一个在视觉上足以乱真海市蜃楼，可以骗过这里的监控系统。这个能力的缺点在于发动的时候于琪本人会受伤，可现在有医疗组的同事们帮忙，她甚至感觉不到太多的痛。

饶是如此，建筑组和通讯组也在加速工作进度，他们的时间不多。除了考虑于琪的状况之外，还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里的调查情况。江上相信刀锋是支持这项起底调查的，毕竟现在似乎正是漫游者的亡灵攻击了联盟机关的系统。但是这种调查又牵扯到很多机密事项，包括过去那场差点儿让联盟机关玩儿完的大战。

没人知道总部现在是不是还潜伏着什么人，他们是不是披着英雄的外衣暗地里在策划什么破坏活动。在得出更准确的结果之前，这里的一切都是秘密。

“好了队长，三秒钟之后保存罐会上浮。”魏思凡通知了江上工作进度。

“筱筱，让别人替你做治疗工作，你来看看尸体的状态。”江上说道，“安琪也过来。”

和其他横死的能力者不同的是，漫游者的尸体虽然支离破碎，但并没有少什么东西，所以也没有用假的器官和肢体来保持他身体完整性。在进行过尸检之后，这些碎块就重新拼接在了一起，当然仅仅是做了最简单的缝合。如今的漫游者看起来会让普通人作呕，但江上他们可以说是见过所谓尸山血海的人，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

“果然没猜错，这具尸体有问题。”江上说道。

安琪和筱筱一起观察着漫游者的尸体，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皱眉回忆过去看到的情况。

“伤口……似乎有变化。”筱筱说道，“那时候的伤口很齐整，就像是被利刃直接切断一样，现在好像被灼烧过似的。”

“与其说是灼烧，不如说是被电击了。这是保存的问题？”安琪认同了这种变化，她算是最初的目击者之一，而她的记性向来很好。

“不可能。这种保持液是技术团队的心血结晶，要是能让尸体的性状发生变化，那这玩意儿早就被淘汰了。”江上说道，“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具尸体自己发生了变化。”

“……听起来好可怕……”同样也算目击过尸体的魏思凡缩了缩脖子，“变僵尸了么？”

“不。”江上摇摇头，“整理一下情况吧。这次攻击系统的人手段高明，对我们十分了解，而且非常熟悉安琪的防御方法，甚至能利用她的防火墙作为攻击基础，明显就是针对她的，或者就是针对管理中心的。同时，这个攻击者的情报太老旧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安琪现在已经不是管理中心的人了，要不是刀锋老大破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参与防御。手段很高很了解我们，同时又不知道新鲜事儿，符合条件的东西就在我们眼前。”

江上说完，指了指这具尸体。

“等等！队长，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攻击是这具尸体干的？！”魏思凡吃惊道。

“可能不仅仅如此。”江上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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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潜伏的幽灵

江上的结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倘若不是江上这样的人，恐怕任何人对他们说出这种话来，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吧。

漫游者太古旧了，也太复杂了。他远离了这个时代，现在peace maker的成员们都不了解他，可却又在短时间之内接受了太多的信息。

传奇般的英雄，在世俗战争中起到过至关重要的作用，参与了联盟机关的初建，对网络超级罪犯管理中心的元老，泄露情报导致联盟机关在正邪大战中损失惨重，害死安琪父母的元凶，这次针对系统的绝妙攻击，说出“死者什么都知道，死者会报复一切”狂言的人……

等等形象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混乱。

“现在看看这具尸体就更明白了。之前他看起来是被极为强大的风刃给切碎了，可现在他的肌肉组织明显有‘电击’过被‘灼烧’的痕迹。安琪，你这样的能力者发动能力的时候，都要让电流在身体活跃吧？”江上扭头看着安琪。

“是的。不过正常状态下这种电流是不会灼伤自己的，因为体液平衡能让热量及时散发。如果被切碎了体液大量流失，就……”安琪突然停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上，“等等队长！之前我就觉得很奇怪了，按理说头骨的强度很高，为什么他其他的骨头比较完整，可头盖骨却碎了？难道这也是因为他在被切碎的状态下强行发动能力，导致掌管能力的中枢跟着破坏的缘故吗？”

“或者更可怕。”江上说道，“他被切碎，根本就没有帮手，所有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用死亡做掩护，完成对联盟机关系统的彻底破坏。”

江上说出了这个比“尸体发动攻击”更加可怕的结论。

“还记得吗？当时禁闭室外面的监控是漫游者自己破坏的，可这真的是为了隐藏他的同伙的身份吗？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彻底隐形的能力者的，通往禁闭室的路上的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那个漫游者的同伙。他可能只是想隐藏自己，而不是隐藏那个所谓的来杀他灭口的同伙。”江上说道。

“可如果那个同伙非常了解监控的位置，通过速度和走位躲开拍摄呢？”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悦突然提问，“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办不到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漫游者破坏监控就多此一举了。当时时间宝贵，他知道随时会被抓，他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画蛇添足的举动？”

方悦点点头。

“最有可能的是，他在见到我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在调查他，他这种老油条应该有所察觉，只是他没想到我会搞突然袭击，所以他才会做出极端举动。”江上说道，“别忘了，他可是有战斗技能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明白已经暴露了，无处可逃，一旦被活捉就有可能泄露他过去所有的秘密。所以他破坏了监控，用闪电扰动空气，形成高密度风刃，自己迎了上去，自己把自己切碎了。而这个‘迎上去’的动作恐怕只是他死亡后倒地的自然动作而已，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超负荷运转，破坏了自己的大脑，最后一次发动了能力，完成了发动这次攻击系统的一切基础。”

这是何等凄惨的画面，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仅仅是拒绝被抓而自杀，甚至要用自己的死，来完成一次过去所有对联盟机关系统有想法的黑客们，都没能完成攻击行动。

“可他都死了，现在是怎么发动攻击的呢？”一直都处在震惊状态中的魏思凡问道。

“细胞。”安琪叹了一口气，“假如队长的推论是正确的，漫游者是在临死前发动能力，死后才让能力产生影响的，那么他八成是把自己肉体的大量细胞做成了提前设计好程序的微电脑，它们会在特定的情况下被激活，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们之所以无法利用电磁能力探究出这件事来，无非是因为我们的探测‘不符合激活的条件’，再加上我们更多关注的是那个破裂的大脑，而不是其他的细胞。”

在失去大脑的情况下，仅仅依靠部分神经中枢也能实现非条件反射。人死亡的时候也不是所有细胞一股脑全部死亡的。在死亡后的一到四小时之内肌细胞才开始成批死亡，可很多功能依然没有失去。就算是死后七十二小时，死人的体内还是有少量活着的细胞。

电磁系能力者如果善加利用这一点的话，能做到的绝不仅仅是让肌肉做出非条件反射这样简单的动作。在场的peace maker成员们都知道，死亡的电磁系能力者还是能传达很多信息的，以前也见过这样的案例。

“他太熟悉联盟机关的做法了，知道自己的肉体会被妥善保存，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法。”江上继续解释道，“他有很多机会让那些变成微型电脑的细胞被激活，比如在尸检的时候，又比如在做DNA测试的时候，那个激活程序或许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启动罢了。只要有连接到系统的机会，他就可以发动攻击。他所做的无非是把攻击程序散布出去，让我们以为敌人在外面。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们看到的尸体只是被切碎的，到现在看到的却是有灼烧痕迹的。在我们头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那些细胞还没有被激活呢！”

按照江上的说法，整个事件就是潜伏在联盟机关的幽灵完成的，而这个幽灵提前想到了很多很多，可所有的情报都是过时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次的闹剧。

可是……

谜团还很多。

“他的动机呢？”安琪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背叛联盟机关？为什么逼死我父母？为什么不惜用死来破坏系统？为什么攻击到现在才突然起效？他不是应该早就完成准备工作了吗？他在等什么？”

这太过于决绝了。

如果这不是犯罪行动，那么这完全可以用“无私牺牲”来形容！

“总之，现在我们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推论，也有这具尸体作为证据，可以申请让刀锋老大打开保存罐重新验尸了。”江上说道，“重新检查一遍他的细胞，结合之前我们防御他攻击系统的数据，应该能发现更多。”

“好啊。”

就在这时，刀锋完全无视“几平米的假象”，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这里一样，直接走进了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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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个代号

“小江啊，我得批评批评你了。”

在刀锋的办公室里，他只留下了江上和安琪，剩下的peace maker们都被刀锋劝回去了。这个举动并没有让江上有多少不满，他也不会因此而拒绝刀锋办公室里的好茶，因为他已经大概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会很艰难。

“领导，我会对我们违反权限管理规定在非扫墓时间去墓园做出检讨的。”江上避重就轻，明明是进行了违规调查，非说是不按时间扫墓。这只是在提醒刀锋不要闹得太僵，当然这种提醒也是多此一举，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

“只是这件事吗？”刀锋笑了笑，回头又在办公桌里翻着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找出一盒饼干递给他们。

“领导请明说！”江上也不客气，接过了那盒饼干，横竖都是惹麻烦而已。

“你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尽弄些口是心非的事儿出来。”刀锋说道，“你嘴上不断说什么关于漫游者的调查是机密，却还是带着你那一大堆人来调查。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在保密还是在泄密了。”

“我的人嘴很牢，我说带不出门的事儿，绝不会有人敢出门胡说八道。”江上回答道，“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脑袋来做保证。”

“我没事儿要你的脑袋干啥？”刀锋瘫坐在办公椅上，这个动作让他显得非常苍老，“你是生怕这件事不被别人注意到吧？太隐秘的行动你做不到，这是客观条件所限。太公开的行动你也做不到，公开调查的话阻力不知道会有多大，连我都不能给你开绿灯。所以你才这么半遮半掩，又像是搞地下活动，又像是搞武装游行，反正别人抓不住你的把柄，却又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小江啊，你这是让我下不来台，必须得把这事儿了结了，对不对？”

江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刀锋，不置可否。

“安琪啊，你说说你们队长，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赌气。他啊，他让我下不来台，非得把你们叫来跟你们解释来龙去脉，这是在报复我。”刀锋看江上没说话，又继续说道，“当年是你从我这里偷的权限，那是我故意让你偷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漫游者，让他做出过激的举动好暴露目标。这无疑会让你陷入危险当中，所以你的队长现在才这么报复我。跟着这样的队长，你不累啊？”

安琪歪着脑袋，面无表情。

事后其实她也明白了，当年能那么顺利从刀锋那里偷到权限去查阅父母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蹊跷。

这果然是被安排好的举动罢了。

“正相反，我跟着队长干才能实现我的价值。”沉默一会儿后，安琪给出了她的回答，“队长给了我价值。”

“很好。希望你以后也能这样。”刀锋满意地说道。

“您这一股脑都说了，好像是准备要杀我们俩灭口了。”江上耸耸肩，“到头来，您还不是在利用我们推动这件事吗？您的目的达到了。漫游者会利用尸体发起攻击，这件事您早就调查出来了吧？您只是让他放任自流罢了，毕竟只有问题爆发了，才最有可能查出问题的根源是什么。但是这我无法接受，因为为了防御这次攻击，我的人甚至遭遇了危险。下次再这样搞，能不能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啊？”

“什么提前说一声？”刀锋笑眯眯地问道。

“您准备主动激活攻击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这是江上最为头疼的地方了。

在看到漫游者的尸体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样明显的变化刀锋不可能没有察觉，他可是现存的最为经验丰富的老英雄之一了，不可能不注意到这种细节变化。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那他一定是做了防护措施，让漫游者最后的垂死挣扎变成了无用功。按理说，攻击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可是，攻击不仅发生了，而且是现在发生的。这也是这次攻击最为蹊跷的地方之一，很明显漫游者是在临死时候做好准备的，但真正的攻击直到现在才起效。延迟长达三年，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次攻击是可控的，是被刀锋主动激活的。

是他主动利用漫游者的尸体，发起了对联盟机关自己的攻击。

“从结果上看，你的人都平安无事，还完成了一直以来那些安于现状的懒惰者们推进很慢的系统升级工作。”刀锋单手托着脸颊，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是充分信任你们才做出这种举动的。当然，我们的系统早就该升级了。就算你们顶不住，我也有备用方案。”

“能加工资吗？”江上叹了一口气。

“不能。因为不能公开说。”刀锋立刻回答道。

“那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激活原本已经彻底解决的隐患吗？”

“正如你所担心的那样，我也担心我们的内鬼不仅仅是漫游者一个。曾经最为正义的人为什么会做出出卖队友的举动，你不能理解，我也不能理解。所以当时我发现他竟然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做成了攻击我们系统的工具时，就立刻对他的尸体进行了调查，我想搞清楚让他这么坚决堕落的原因是什么。”刀锋说话的声音有些痛心疾首，“但是，我能查到的只有一段音频。”

“音频？”

“一个几乎被破坏了的音频指令。”刀锋拿出了一个播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一段混乱的杂音，根本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似乎就是某人给漫游者下了指令。

“这是什么？”江上问道。

“完全不知道，是被彻底加密过的。”刀锋说道，“但是，我们的情报部门最近又截获了一段音频，和之前从漫游者那里获取的音频极为相似。所以我认为，敌人又要有行动了，就像是指挥漫游者出卖同伴一样，我们会遭到重大损失。”

江上感到不寒而栗。

敌人的强大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仅仅一个指令就能让过去的英雄变成敌人，而且是最受人敬仰的英雄。

“这就是我会激活漫游者的那个攻击程序，我希望能在我们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引蛇出洞。”

这是一种高风险的做法：启动敌人之前放置的、已经失效的炸弹，好让敌人自己陷入混乱当中。

但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成功了吗？”

“从攻击程序里找到了一个代号，所有的指令都应该来自于这个代号。”刀锋说道，“你想知道吗？”

“我必须知道。”江上点点头。“我不能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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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她的选择和在意

在peace maker的破烂办公楼里，很少见的出现了灯火通明的景象。这个以节约节约再节约为重要工作方针的部门里，只有在遇到危机和应对上级部门检查的时候，才会在晚上出现这样的景象。

“队长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在一天之内经历太多太多的通讯组组员魏思凡不由得念叨一句，但她很快就沉默了。每个人都在担心江上和安琪，她不想再渲染这种略显沉重的气氛了。

和以出任务不同，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执行的任务具体有什么深刻意义。其实真的要说起来的话，大家也都习惯了队长的精妙计算，只要按照指令来执行的话总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益，总能拯救最多的人。可今天的任务明显涉及十分重要的机密，为什么队长对此不愿多谈？

只要他不说，那么大家最好不要问。这可以说是信任的基础，特别是这件事还涉及到通讯组的组长安琪。她是整个peace maker的技术生命线，如果这是为了她，那么大家都愿意沉默下去。

只是这样的等待总会让人不安。大家聚集在餐厅里，所有人都无心吃饭。

“放心吧，说不定这会儿队长正在抠预算呢。”方悦打破了沉默，“这回可是老头儿理亏。”

“对啊，大家别太担心了。先吃饭，给队长和安琪留出来就行了。”筱筱也劝慰大家，“吃完了饭，所有人再整理一遍调查材料，核实一下咱们这么多人进了墓园有没有造成设施损坏、走的时候痕迹消除工作做得怎么样这些事情。等队长回来了，最好就能给他现成的报告书。”

作为peace maker的另外一个辅助核心，筱筱的建议明显更具有可操作性。哪怕只是队长稍微不在一会儿，指挥的中枢就会转向她这边。成员们已经习惯了方悦的执行力和筱筱的思考力，在关键时刻队长不在的时候，这两人就仿佛成为了队长的分身，而明显人们更愿意听从筱筱的指挥。

“队长回来了！”

就在大家准备吃晚饭以后展开工作的时候，在外面值班站岗的同事首先报告了这个消息。

“什么意思？今天是超额消费了吗？都舍不得吃？”江上放下了手中的购物袋，“早知道你们做好吃的，我就不去额外采购了。这个月的预算要超了……”

“队长买了水果。”跟在江上后面的安琪解释道，“我们绕路了所以回来晚了。”

大家围了过来，江上赶紧嚷嚷着要领水果得排队，但很显然大家等的不是这句话。

“好吧，连水果都不吃了，你们每天必须的维生素真的够吗？”江上咧嘴一笑，“同志们，今天的事情上头概不追究。”

“好耶！”“太棒了！”“队长真有你的！”

喝彩声此起彼伏，直到江上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通讯组这次表现不错。安琪的行动非常活跃，我想至少在两到三年内总部不用再升级系统了，这也意味着我们以后的工作效率可以提高一些了。”江上说道，“魏思凡，你的表现不错。听说你临危不乱，及时支援了安琪，发挥了你的天赋。”

“谢谢队长！”这个经验尚不丰富的通讯组组员显得很高兴。虽然她认为自己其实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都是组长在舍生忘死，但感觉到更加欣赏这个地方了。这个部门让曾经几近崩溃的安琪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拯救他人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除了口头表扬之外，上头准备给通讯组嘉奖一次，应该是集体二等功吧，具体还没定。不过我想奖金至少可以让我们今天的水果成为这个月预算的拖累。”

“不是吧江队！我还以为是你自掏腰包呢。”方悦嘟囔了一声，“话说上次吃到队长自掏腰包的水果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那时候恐龙还没灭绝，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也不存在，因为鸟类还没有进化出来。”江上挥挥手，“下次我再请你们的时候，估计太阳已经变成白矮星了吧。”

众人哄笑。

“再补充一件事。今天发生在墓园里的事情是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任何细节。假如有别的部门的人竟然敢问起来这件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回答吧？”江上说道。

“绝无此事，就是谣传！”有人举手答道。

“笨蛋，应该是……”方悦训斥道。

“我们去给老队长扫墓了。”筱筱声音温柔，“老队长是我们peace maker的精神象征，我们为了拯救生命，乐于奉献，勇于牺牲，这都是老队长给我们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夫子，扫墓用品的购物发票留存一份，各位对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掌握清楚。”

“好的。”宋子夫痛快答应。

“好了，就是这样。各位今天晚上稍微加个班，总部换了新系统，我们这边也要重新做一些维护，免得跟不上步伐。”江上看着筱筱说道，“你辛苦一趟，去给安琪做个检查。”

安琪本来想要拒绝，但看见筱筱那张不容置疑的笑脸，知道抵抗没用，只能乖乖跟着她去了医务室。

“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了哦。”筱筱一边给安琪做检查，一边说道，“你知道队长多担心你吗？”

“知道。”安琪乖乖答道，她总是觉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大姐头比队长更加强硬。

“在这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千万别想着一个人承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筱筱说道，“我看队长脸上阴晴不定的，你们在老爷子那里应该很辛苦吧？”

安琪看着筱筱，十分佩服她的观察力。整个部门里这么多人，也只有她一个人看出来虽然没有处罚反而有嘉奖，但队长其实并不高兴。

“队长肯定想给你父母平反。自杀和被谋杀是两回事。”筱筱叹了一口气，“但是老爷子没允许，对不对？”

“嗯。这依然是机密。”安琪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过，其实我现在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因为是队长让我知道了真相，这对别人来说毫无意义，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们就和刀锋老爷子谈这些了吗？关于漫游者的事情最后怎么解决呢？他……”似乎察觉到了安琪的表情，筱筱没有再追问下去，“看来是机密了，我就不多问了。”

“不……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安琪说道，“其实以后队长肯定会告诉你的，因为我们以后可能会对付一个很可怕的敌人。”

“可怕的敌人？”筱筱偏着头，有些困扰，“连老爷子他们都没办法吗？”

“很可能。”

“那这个敌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安琪摇摇头，“只是截获了一个代号。”

“代号？”

“对，一个很可怕的超级罪犯，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超级罪犯组织有关系。”安琪说道，“恐慌，这个代号你听说过吗？”

筱筱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我没听说过。”

“也有可能不是这个发音，但应该接近，就是konghuang。”安琪的表情有些痛苦，“这个敌人应该就是漫游者的后台，漫游者对他唯命是从，甚至可以出卖所有人。可能还有很多人像漫游者一样渗透到了联盟机关，不过这无所谓，因为队长曾经说过，我们要把每个人都当做敌人，这样我们peace maker才能生存下去。这个人应该才是害死我父母的真正幕后黑手，我一定会找到他，亲手埋葬他的。”

“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筱筱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安琪，“没事的，你的身边有我，有方悦，有大家，还有队长。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人的！”

被筱筱这样紧紧抱住，觉得呼吸似乎有些困难，可安琪还是感受到了温暖。

她在筱筱的怀里没有说话，幻想着如果队长也在身边就好了。

她只是想让这份温暖再延长一些。

外传3 黑风：秘密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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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睡得可香了”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充足，空气很好。

被业内称为世界第一的诺查顿高级心理危机干预中心，迎来了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客人。在展开心理诊疗和干预之前，中心领导不得不让所有医师和护士放弃午餐，全都到大会议室开会。

在会上，他们确定了由中心公认最好的医师对这名客人进行心理危机干预，同时确定了这次诊疗的两个绝对原则：绝对保密和绝对安全。

制定这样的原则理由十分简单：这家心理危机干预中心每年都会接受超过六千万标准元的赞助，整个团队之所以能够挥金如土，最大的理由不是因为干预中心很赚钱，而是因为这部分赞助。中心领导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是直接从事科研工作的，而科研工作的意义不在于马上能够赚钱，而是要对未来的技术和理论产生深远影响，不能盈利却能长久进行下去，当然也是因为赞助的缘故。

这超过六千万标准元的赞助，正是来自于这名客人。

如果说商业机构的口号是把消费者当成上帝的话，那么这名客人对于诺查顿高级心理干预中心来说就是超越上帝的上帝。事实上，就算这名客人不来这家干预中心，任何医疗机构都会把他当做神一样供着。

毕竟，这个人是根本搞不清到底有多少财富的豪森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甚至有谣传说，这名神一样的富豪的名字“森见然”，已经成为了某种约定意义上的独家标志，这个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他一个，第二个叫这名字的人都被秘密干掉了——这样带着黑色幽默一样的都市传说，曾经是某些娱乐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

面对这样的人物，心理危机干预方面的权威专家黄策斌竟然有一种自己需要被心理危机干预的想法。在整理思绪之后，他在治疗室当中开始了和这名尊贵客人之间的谈话。

很快他发现，森见然自信、冷静、深藏不露，甚至带着一种难以想象却又在他身上合情合理的优越感——毕竟在他的眼中，大部分人类都是如同蝼蚁一样的存在吧。

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除了他无法成为能力者这件事之外。

在世俗战争时期突然开始活跃的超能力者们，在终结了战争之后开始逐渐融入了社会生活当中，那个超级英雄组织联盟机关，也在战争结束的十年之间成为了维护世界秩序必不可少的存在，毕竟这个时代超级罪犯的数量正在逐渐增加。实际上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联盟机关已经就存在了，只不过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日中天过而已。

毫无意外，这位大人物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和联盟机关以及能力者们扯上了关系。

“我们快谈了半个小时了吧，先生。”黄策斌谨慎地选择台词，“不过我认为您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说。”

“是吗？”森见然眨眨眼，脸上是一副看你一脸蠢样的嘲讽，“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很有默契。上一次有人和我畅谈半小时人生理想，那是我上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和我畅谈的对象是我的同学，那个同学的名字叫做‘空气’，大约百分之七十八左右是对我们好像没什么作用的氮气，不过那只是错觉。”

黄策斌忍住自己叹气的冲动。这名大富豪的学生时代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其实是有些兴趣的，但他不认为他能让森见然说实话。这种人甚至经历过反催眠训练，理论上说这种训练甚至能对抗能力者的心灵手术。

“先生，这里很安全。您没必要隐藏自己，这对释放压力不好。凡是走进这间治疗室的人都是我的服务对象，我会为他们排忧解难，当然您也是。”

“诚如你所见，我没有什么困难。”

“您到现在都没有谈起那件事，而那是您被安排来这里的理由。”专家继续引导着，“您杀了人。”

森见然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呼吸也是。

“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被一笔带过的事情，哪怕您的行为是正当的。如果我们不把这件事彻底化解掉，对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森见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复述。如果把这件事一直憋在心中，迟早会成为您的心病。”

“他走过来，我掏枪，开枪。”森见然很干脆地说道，“他……”

“他是谁？”专家步步紧逼，哪怕这个名字早就公布了，但当事人说出来和被记录那是两回事。在这里，这名富豪必须释放自己，才能得到心灵解脱。

至少，这名心理危机干预专家是这样认为的，这是标准流程。

“他？红巨斑。臭名昭著的超级罪犯。”森见然哼了一声，“他要袭击慈善捐赠会，他要绑架我。他以为我不堪一击，但我一枪打爆了他的头。那是我的随身配枪，我有这方面的许可证。”

“那一定很恐怖吧？”黄策斌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并不这么认为。”

“您要知道，我见过很多自以为坚强的人，他们看起来毫不在意这种恐怖事件，但实际上呢？他们大多在两三个月之内精神崩溃，之前他们都会陷入难以控制的失眠当中。我希望你能诚实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样我们才能达到精神安定的治疗效果。”

“我们？”森见然反问一句。

“是的。在这里您和我是一体的，这里并不区分什么医生和患者，我们要共同达到那种心灵平和的状态，所以我需要您说出您的真实感受，让我和您一起面对这种感受，我也想知道您最近的睡眠状态。”

“这是保密的，对吧。”

“是的。”专家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担保。”

“好吧。”森见然微微一笑，这是他来这里第一次露出不是嘲讽的笑容，“你问我的感受？这么说吧，我很爽。”

“很爽？”

“是啊……很爽。爽到不行。”森见然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红巨斑，我很了解他。他的能力是无火灼烧，也就是看不到明火的提升温度。被他杀死的人，都会经历时长大约十分钟的严重炙烤，而这十分钟会成为受害者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分钟。他不仅犯罪，而且喜欢折磨别人。他认为这种折磨可以让我给他更多的赎金，这就是他准备绑架我的理由。而到了最后，他依然会杀死我，好形成一种震慑效应，让其他人不要再为联盟机关捐钱。去年这个时候，烈古集团的一名高层就是被这样折磨死的吧……我不喜欢那个高层，他竟然买了一栋我很喜欢的别墅。但他不该死，他是个好人。”

专家没有说话。

“这是个猎杀行动，明白吗？我故意引诱他来的，中间的布置工作很多，但我不太想分享给你，因为你也听不懂。”森见然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特别想杀了他，想到夜不能寐。我不仅想杀了他，我还想折磨更多更多的我不喜欢的能力者和犯罪者。我现在很后悔那么痛快就杀了他，其实我特别想慢慢烧死他，不在乎不能用他被烧坏的皮做成皮鞋。”

黄策斌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森见然的皮鞋，他知道那就是一双平常人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可他还是想象着死亡的红巨斑被森见然剥皮做成鞋的画面。

“你还问我睡眠质量如何，是吗？”森见然掌控了主动，黄策斌不由得点点头。

“我告诉你吧，我睡得可香了。”

这名富豪说完，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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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合理化的愉悦

按理来说，黄策斌是可以阻止这位大富豪离开的。嘴上说着什么“这里没有医生和患者的区别”，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的。如果医生判断来访者不适合结束治疗，他应该是可以阻止对方离开并继续介入治疗的。

但这位专家很清楚，一开始他们担心的那种“杀人后的恐惧感和压力”，在森见然身上完全不存在。精准的心理控制和强大的意志力让森见然看起来完全就是职业杀手的样子，但又有一些不太相同的地方。

擅长做某事和做某事的时候很愉悦，那是两回事。

一个拥有超人气作品和大量粉丝的漫画家，可能只有做饭的时候才会很愉悦；建筑大师也许本身对砖瓦建材不感兴趣，喜欢的不过是内衣设计；能征善战的将军常常认为战术战略毫无意义，他只有在幼儿园里当个小时工的时候才会得到心灵安宁。

身份与兴趣的错位，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感到生活苦闷的主要原因之一，真正能贯彻自己意志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纯粹的坏人或者纯粹的好人真是凤毛麟角。绝大部分人只是“适当条件”下的坏人或者好人，也就是“利益”和“行动”相符合的时候人们做出不同的选择罢了。

可是，黄策斌感觉到今天他诊疗的这位大人物绝不是这样。

他能明显感受到森见然的真实愉悦感——杀掉一个超级罪犯时候的愉悦感。他擅长做这件事，也喜欢做这件事。

这也是让黄策斌感到困惑的地方。

森见然究竟是对“杀掉超级罪犯”感到愉快呢，还是单纯对“杀人”感到愉快？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的社会人都不喜欢犯罪行为，因为那只会从无序与混乱中带给人们伤害，于是击溃罪犯和杀掉罪犯在很多自以为善良的人心中就是合理化的行为，而这种想象中的合理化和法律其实并没有实际关系，有人甚至认为一名惯偷被杀也是合理的。

这就是所谓人之常情……大部分人不是犯罪者，憎恶犯罪者，所以犯罪者被虐杀就能被一定程度认同。

如果是后者，那森见然的问题可就大了去了——他是在用合理化的行为满足自己并不合理的欲望。

换句话说，他是能从虐杀他人当中感受到愉悦的，而并不在乎那个被他杀死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他认为用合理化的手段——比如这次的正当防卫——杀死别人的话，他的麻烦会少很多，毕竟他的身份是受世人敬仰的富豪，他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他的慈善组织养活着受世俗战争后遗症困扰的贫困人口，他的大量资金在支持尖端医疗的发展……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

甚至那些向来和大企业和财阀矛盾重重的、最为激进的环保主义者，也常常发表声明支持森见然的企业发展，因为他在新能源领域的贡献极大的推动了世俗战争后环保事业的发展。严于自律的森见然绝不认同过去那些富豪们猎杀野生动物取乐的行为，他在草原上视察野生动物保护情况的视频和图片占据了媒体的头条，少部分说他只是作秀的人很快就被愤怒的“森粉”们的口水所淹没。

这样完美的形象，当然不能被破坏。

他合理化杀人的行为，不仅不会破坏他的形象，反而能受到世人的赞扬。这是精于计算的行为，一旦用在别的地方……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这位心理危机干预专家感到一阵恶寒。

按照流程规定，他需要在诊疗结束之后写下详细的报告书，但现在诊疗只是进行了一半……甚至连一半也说不上。同时，因为绝对保密性的原则存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写这样一份并不完整的报告出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中心的一名领导走了进来。

中午的会议就是在这名领导的主持下召开的，应该是豪森集团的什么负责人联系到了他，说森见然要来这里治疗，所以领导才召开了会议吧。换句话说，他是这次诊疗的直接负责人。

“黄教授，情况怎么样？”他谨慎地问道。

“呃……虽然已经预料到他不会配合治疗，但我没想到情况这么麻烦。在我看来……”

“不要有顾虑。”察觉到黄策斌的犹豫不决，领导这样劝道。

“在我看来就这件事上他并不需要我们这种治疗，更不需要我的心理危机干预。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很严重的问题。”黄策斌老老实实说道，“或许我们需要如实向提出诊疗的豪森集团的人汇报一下，这事关他们最高领导者的心理健康啊。”

“嗯……这样啊。”领导沉吟一下，说道，“可问题是，这次诊疗是森先生自己提出来的，是他主动预约了我们这里。”

“什么？我还以为……”黄策斌没有说下去。

在他的想象中，森见然就像一名一意孤行的君王，由于做了极端的事情之后，他的属下们担心他的健康状况才强行让他来这里治疗，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那么排斥治疗甚至半途离开。

如果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为什么他那样消极呢？

“报告继续写吧。这是森先生交代过的。”领导继续说道，“他的原话是，听到什么写什么，不许有一个字的偏差。”

黄策斌感到一阵无力。

他想起了森见然那句话：这是个猎杀行动，中间有很多布置，可具体过程是什么他并不想透露。

那么从头到尾再看一次诊疗过程吧：大富豪自己提出了诊疗，却极度不配合；说好了要绝对保密，却非要留下诊疗报告；不正面回答任何问题，却说了关于猎杀超级罪犯的事情……

种种看起来合理但实际上并不合理的事情，只证明了一件事：这次诊疗也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也是某个猎杀行动中的一环！

目标是谁？

不知道。但八成是某个穷凶极恶的超级罪犯。

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清楚。可一定会发生激战，一定会有人被杀。

这里会成为战场吗？

不可能。他只是想留个卖破绽的资料让敌人上钩。

想清楚这些之后，黄策斌开始写这次诊疗报告。刚在键盘上敲击了一行字，就听领导说道：“哦对了，森先生说，把这份诊疗报告书放到加密性能最好的服务器里。”

黄策斌苦笑，这八成是为了让诱饵看起来更真实而做的。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触一个黑洞，一个会带来灾祸的黑洞。

在完成报告的时候，这名专家选择了提前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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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伪装之眼

森见然走出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的时候，他的助理正在门口等他，他的专车也停在外面。

他花了五秒钟去想这个人的名字，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无聊的事情。一直以来他认为一个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当选择去接受一些事情的时候，势必会放弃接受另外一些事情。只要他认为并不重要，那么他人的姓名就会被他选择性遗忘。不愿意浪费任何一点有用的资源，这是他的处事原则之一。

有时候，就算记住了一个人名字和相貌，也未必就能确认一个人的身份。伪装术高超的人如过江之鲫，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森见然认为，如果有人想要伪装成他身边的什么人接近他，单纯依靠记忆力和眼里是很好骗过他的。因此他还是更加相信别的评判体系，比如步态分析以及遗传物质特征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需要花时间、精力和金钱才能做到完美伪装，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安全的防备手段，只能尽可能提高敌人的伪装渗透成本，这才是合理的防御措施。

他抬起左手稍微在太阳穴上敲击了几下，启动了隐藏在眼睛上的步态分析装置。这玩意儿虽然只是个微型设备，精确度和那种连接着多重摄像头以及超级计算机的步态分析设备不能相提并论，但在侦测一个人的步态重合度资料方面已经足够了。步态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难伪装了，要想完全复制一个人的步态，不仅需要和被复制者身材一致，还需要花大量时间来模仿，一般的渗透者是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的。

更何况，谁也不会想到森见然是那种疯狂到会在自己眼睛上装步态分析仪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这种方式作为识别自己人的手段。

大概三秒钟之后，森见然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确是自己的第一女助理——广箐。

事实上，这位世界级的富豪在平时并没有如此神经质。只是他最近要做的行动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得不选择更加谨慎的生活方式。对他来说，任何失误和失察都是致命的，他深刻明白自己身体的脆弱——不是能力者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无防备的情况下逃过致命打击。

“森总，干预中心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擅自给您做了诊疗。”广箐说道，“是不是应该停掉对他们的赞助？”

“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森见然笑了笑，显得非常亲切。

以诚待人，保持优雅和矜持，对周围人充满亲情和温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已经成为了森见然的标志。既然要过双重生活，那么就应该有完全不同的面具给不同的人看。这种伪装最好连自己也能骗过，甚至要达到双重人格的效果。既然任何人都信不过，那么还不如相信分裂出来的两个自己。

随时都在提醒自己“危险重重”的森见然，打算把这种分裂贯彻到底。

刚刚在干预中心里的那个冷酷和自信，也是伪装的一个部分，是计划的一个环节。

“他们这是大不敬。”广箐坚持道，“您也太和善了吧！他们明显就是要夸大那件事对您心理的不利影响，利用您害怕的心情来追加各种治疗，以此达到多要赞助的目的！”

“不。”森见然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我们都认为医生只是为了赚钱而给病人做检查，老师只是为了挣工资而去教学生，消防员只是为了晋升而去救火，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基本的信任就会崩塌。很多行业的本质是‘商业’，但我相信就算本质是商业，这些行业也不仅仅是商业。利益的确是重要的，可是我们应该信任他人。”

“森总您怎么老是这么烂好人！”广箐不客气地指责自己的直属上司，“向我们要赞助的人都太多啦！您也不问问清楚就都给钱，您知道要这要花多少钱吗？”

“不是有你在把关吗？正如我相信干预中心的人不是在过度医疗一样，我也相信你做的安排都是合理的。难道说你会让我失望吗？”

听到这种质疑，广箐立刻表态：“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那些找我要钱的慈善项目送到我手里的时候，都经过了你和其他员工的层层审核了。如果我再去审核一遍，一方面是成了我不信任你，另一方面也是浪费时间。我们每浪费一分钟，那些真正需要我们帮助的人可能就会多受一分钟苦。虽然说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可很多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可是我现在觉得后悔……”广箐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后悔？为什么呢？”

“就是前几天答应对联盟机关的大型慈善捐助啊！”太过于担心老板安危的女助理立刻显得有些激动，“您差点儿被绑架了！那些伸手要钱的能力者们究竟在干嘛啊？只会要钱要钱要钱，正经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却根本没什么用！”

“当时他们在救助平民，而这也是我的要求，怪不得他们。”森见然的表情平和，笑容温柔，简直是神一样的面部肌肉控制，“从结果上看我没有受伤，我能自保。”

“您这是结果论！总之以后不能再给他们赞助了！”

“胡闹！”森见然斥责道，不过很快语气软化了，“抱歉抱歉，我有些激动。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去支援联盟机关，那些超级罪犯就会更加为所欲为。普通的治安队伍对那些能力者是无能为力的，这你我都很清楚。”

“我们完全可以雇佣自己的能力者队伍啊！为什么要……”

“这是自私，也是自我膨胀。”宛如虔诚牧师一样的富豪说道，“联盟机关不是有钱人的机构，它是服务于广大普通人的。我们能自保有什么意义？世界破坏了的话，我们同样会遭殃。总之，之前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们不能停止对他们的捐助。”

“……好吧。”广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是来干嘛的啊？难道要我走回去？”森见然难得板着脸说道，“还是说要我给你开车门？”

“对不起对不起……”第一助理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赶紧把车门打开，然后他们一起离开。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几个人全程围观。

“我们真的要调查我们的金主吗？”有人这样问道。

“屁话，要么我们来这儿干啥？”这群人的领队哼了一声。

“可是我看这人没啥问题啊……你要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上帝下凡了。信任，慈善，救助大众……听得我都激动了。”

“激动个屁。”领队不屑一顾。

“我看你也挺激动的嘛。唉，我的领导怎么就不是森老板那样的好人呢？”

“好人？你这二货。你也想让他每天用步态分析仪扫描来扫描去？动动脑子吧！满嘴仁义道德和什么信任他人，都是这王八蛋装出来的。”领队说道，“鬼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

“步态分析仪？你咋知道？”

“我咋知道？所以我是队长你不是，你得听我指挥。”

“是是是，江海同志，你是队长！”

“少跟老子套近乎，你们几个都别给老子愣着了，滚去干活儿。”江海说道，“我们要知道这货的详细心理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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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义之举

虽然身为队长的江海发出了命令，可他手底下的人都似乎不太愿意动弹。

“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部下们，表情严肃。所有队员都明白，一旦这位peace maker队伍的创建者和领导者挂上他这种标志性的表情，那不是因为他遇到麻烦了，就是他准备发火了。而这两者之间大部分时候是有关联的，治下甚严的他经常会带着这种表情嗷嗷骂人。

“队长，这活儿真要干？感觉真是两头不讨好，怎么做都有问题……”一名表情阴郁的队员说道，“这是何必呢？”

“你脖子上长得是脑袋还是篮球？出门的时候忘了打气了吗？”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的阴暗角落里藏着，江海的音量会提高八十分贝，“一个一身黑衣的义警，每天对着一大帮犯罪者大打出手，半夜三更把那帮货们吓得屁滚尿流，而这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联盟机关的人，你觉得这是好事儿？”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这样我们少了很多工作。”那名队员鼓起勇气反驳，结果很快脑袋顶就挨了一发“如来神掌”。

“这根本不在我们的掌控当中，明白吗？现在是没出什么岔子，以后呢？万一呢？要是惹毛了有些能力超强的人，在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的情况下，那个义警能对付得了？一个大爆炸把商业街炸飞了的话你就高兴了？”江海怒道，“更何况这人根本不知道轻重，他所做的就是虐打，而且被打趴下挂在路灯上等死的犯罪者不仅仅是能力者，还有一大票普通犯罪者。这明显越界了啊！”

“有啥不好……我觉得挺好的。反正都是坏人。”那个部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挨了打挨了骂，干脆继续顶嘴。

他有怨言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从大约三个月前开始，类似今天这样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半点儿进展都没有，每次都是跟在那个所谓的义警屁股后面跑。除了多抓了一些早就失去抵抗能力的犯罪者之外，根本就一无所获。

他们只是知道有一个很强大的人正在做着和联盟机关差不多但又更加暴力的事情，可到目前为止，连这人的能力是什么都没有统一的答案，那些被揍得不成人形甚至会在后续送到医院重伤不治的犯罪者们，勾勒出了一个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神一样的能力者，好像会目前已知的大部分能力。

连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此人的身份和目的了。

正因为一无所获，对方做的事情还都是在执行正义，所以大家伙儿对调查工作也是兴趣缺缺，只有江海对这种事情异常执着。

如果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和目的，那就无法确认其是不是安全，会不会对联盟机关不利。这名二十岁左右就参加过世俗战争、又花了近二十年时间参与联盟机关创立发展的能力者，一直对“保全联盟机关成长”这件事太过于上心。

很多人听说他有个儿子，如今大约十岁左右，和他一样是个能力者，而他非工作时间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培养这个孩子如何有效率地工作，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教搞清楚每个能力者的底细——就像现在他所做的事情一样。

“你这二货根本什么都不懂。”江海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们能力者对其他无能力者来说是什么吗？或许有人把我们当成是英雄，当成是拯救世界的人。的确，终结那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大战的人就是能力者。可我们还是怪物，我们要对付的是超级罪犯，不是街头拉皮条的混混，懂吗？这个义警无差别袭击任何犯罪者，这就是越界。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是联盟机关的，这对我们就是不利的，懂吗？”

江海所说的，正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数量少，意味着某个群体就是异类。

数量少而能力强，意味着某个群体就是怪物。

除非怪物之间在内斗，否则就会被全世界当成敌人。

如果处理不好，那么终结战争的能力者就不会被当成英雄所接纳，而是要被当成怪物来消灭了。到时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世界，会再一次陷入战火当中。

“说不定就是我们漏掉没有查到的能力者在发泄一下而已……唉……”那个一直很话多的队员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是处心积虑想要挑起无能力者和能力者之间纷争的计划，那该怎么办？我们也不管么？不服就滚，你这二货。”江海指了指身后，“但我会朝着你的后背开枪，不服从命令的人就是败类。”

当他真正动怒的时候，没人敢再提出反对意见了。

因为江海说到做到。

他和其他五个在这里的peace maker成员一样，都被评判为弱能力者，而弱能力者之间当然也有强弱之分。更何况他的战斗经验比所有人都丰富，也持有就算强能力者也要敬畏三分的武器。

他要大打出手，他的队员根本阻止不了他。

“好吧，谢谢队长的指教。”那名队员服气了。

“真不知道你这种就会唱反调的王八蛋上辈子怎么修来的福气，居然生了个那么强的极速型能力者出来。”江海哼了一声，“华云，你老这么不着调，我看你儿子能力再好也是个不着调的。以后离我儿子远点儿，我们家江上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的。你儿子要是跟你一样吊儿郎当，最好就别来我们家玩。”

整个争吵过程中其他队员根本不敢插嘴，因为他们明白，也只有这俩长久以来的搭档才能这样争吵。华云的速度很快，江海的土木工程很好，两人从世俗战争时代就认识，都吵了快二十年了。

“这是我老婆的功劳……好吧我错了。”意识到不该提这件事，华云闭嘴了。传说江海的妻子是难产而死，之所以是传说，那是因为身为江海的老朋友，连华云都没见过那个远离联盟机关的队长夫人。据说，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已，所以才不愿意接触联盟机关。

“算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个土鳖是不是那个暴怒的神经病义警。”江海几乎就要咆哮了。

“没啥根据啊队长……”华云耸耸肩，“不能因为他一枪打死了红巨斑，就认为他是那个义警吧？”

“怎么没根据？我看很有根据。正常的有钱人会像他这样身手好吗？就算给他们一把枪，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脚丫子打烂。”

“森见然不是一般的富豪，他可是多项极限运动记录的保持者。”

“那玩意儿管鸟用？最重要的是心态。录像你也看过了，森老板开枪毫不犹豫，在打爆红巨斑的脑袋之后，又在他的胸口补了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到了心脏。这种心狠手辣可不像个开慈善晚会的富豪啊……这倒是和我们那位义警有点儿像。我看他就是个隐藏起来的能力者。”

“可是……”

“没有可是，少跟老子废话。”江海挥挥手，“那帮被暴揍的犯罪者为啥搞不清对手的模样？他们只看见了模糊的黑影。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隐形的能力，那一定是高科技战斗服的效果，那玩意儿没个几千万弄不出来吧？我看就是森见然。只要弄到他的心理诊疗报告，就能看出个一二三了。”

就在这番争吵发生的时候，森见然重新调整了战斗服的头盔，静静地等待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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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给予机会

凌晨三点的时候，一辆灰绿色的改装越野车隐藏在夜幕当中，在城市的主干道中疾驰。

车上的三人已经是第五次更换车辆了。他们每次到了预先设置好的停车处以后，就会逗留大约十分钟左右，确认没有人跟踪时会更换一辆车继续前进。这样谨慎的主要原因是城市的监控体系太过于发达了，而他们三个人又是最近被盯控的对象——至少他们这样认为。

“红巨斑被做掉了。”

在越野车后座上的男人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已经念叨一路了。”充当司机的男人不满地回了一句，“你能把你的声音用在对付敌人身上吗，狂饮？”

“冷铁匠，你没明白！我不相信有什么子弹能一下子贯穿红巨斑的脑袋！如果那能杀了他，那也能随便杀了你！”

“你们俩都闭嘴吧。现在我们被盯上了，必须赶紧跑路，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副驾上的男人声音阴沉，“现在游戏规则变了，他们要杀了我们，而不是逮捕。”

“火钳子，这活儿是你和红巨斑搞的，你别当没事儿人一样给我冷静分析形势。要不是你说这活儿油水足，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掺一脚？我去赌马都比这个安全！”代号为狂饮的男人继续絮絮叨叨，“一开始我就说过吧，那姓森的是联盟机关的大金主，他们当然会保护他的周全，怎么可能随便让我们几个给绑票了？我看你们都是猪油糊了心。”

“呵……真不知道是谁赌马赌到倾家荡产，准备去抢乡下小储蓄所了……”冷铁匠狠狠地踩着油门，越野车发出狂野的轰鸣声，“没人逼你要来干这一票，要赚大钱就得承担风险。放心吧，到现在没人跟着，我们能跑。”

他们三人是红巨斑找来的同伴，此前他们准备劫持森见然索要上亿标准元的赎金。以往，红巨斑都是单独干这种事情的，但这一次因为可能会面对保护森见然的联盟机关的能力者，所以他才找来了这三个战斗能力强大的人帮忙。

可当时的情况是，红巨斑还没有近了森见然的身就被枪杀了，他们三个原本在外围等着接应，却很快得到了红巨斑的死讯，只能逃之夭夭。

为了躲避搜查，他们在某个废弃的地下室当中待了很长时间，只敢趁着夜深转移位置。虽然一直没有人上门抓捕他们，可这三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不为别的，就因为红巨斑的死实在是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因为在他们的固有印象当中，枪支对红巨斑是无效的。

红巨斑的能力是无火灼烧，说白了就是能对某个区域进行瞬间升温。这种能力意味着实弹完全无法靠近红巨斑的身体——因为实弹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他，就已经被烧成灰了。

大部分小功率的光束武器对红巨斑来说也是无效的，因为光束武器在攻击的时候主要是要让目标瞬间升温，高温能让目标被很快击穿。可红巨斑自己就是控制高温的高手，他当然也能忍受其他能力者根本无法忍受的高温。

简单说，光束武器打在他身上可能会让他受伤，但绝不会短时间内致死。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被一枪爆头，然后还被三枪穿心。

“我看那不是普通的子弹。”冷铁匠说道，“应该是联盟机关做的新武器，然后交给了那个土豪。”

“废话！这还要你说？”狂饮怒喝一声，“说不定和我的能力差不多，是用声波击溃了他的脑袋。”

“那这根本就是提前预谋。”火钳子说道，“否则不会用那样的武器来打他。”

“我没出卖你们！”神经敏感的狂饮说道，“我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通讯静默了，情报不可能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没人说是你。”冷铁匠恨不得快把油门踩碎了，“鬼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不定红巨斑从一开始就被……”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低头摸索了一下方向盘的下面。

好像就是在嘲讽他一样，一个追踪器就贴在方向盘的最下面，完全没有做任何掩饰。果然，从一开始他们几个就都被盯上了。

震惊才刚刚开始，这辆改造越野车就被一片阴影所笼罩。

一辆好像坦克一样的车子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越野车的正上方，然后悄无声息地狠狠砸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越野车的车顶。

在很多场合里，越野车代表着坚固耐用，但那是和普通家庭轿车相比。和那辆纯黑色的坦克相比，它就像是用黏土做成的一样，在一声巨响之后变成了碎片。

“我靠！！！”冷铁匠大声吼叫，赶紧发动了他的硬化能力，把火钳子和狂饮保护在了身体下面。

除了防御力超强的硬化能力之外，冷铁匠也是个力大无比的人，他自信能接得住超过三十吨的重物，但他很快就察觉到，那个压瘪他们越野车的怪物车辆形似坦克，重量也和坦克差不多，至少有四十吨左右，他撑不了太久。

“快跑！”

冷铁匠怒吼一声，他身下的两人各自散开，他也赶紧躲闪到一边，然后重重地向着坦克打去。

这一拳实在是太硬了，而且力量非凡，就算是过去在世俗战争中常用的主战坦克也承受不了这一下重击，但被弹飞的却是冷铁匠自己。

他的拳头根本就没有碰到那辆黑色坦克的装甲，就直接坦克的某种防御机制给击飞了。这一切发生的速度都太快了，在旁边的狂饮和火钳子根本就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担心这辆坦克会继续攻击的时候，驾驶室里却走出一个人来。

他一身黑衣，连披风都是黑色的。

这人戴着联盟机关的英雄们惯用的头盔，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但狂饮和火钳子似乎还是感受到了那人轻蔑的眼神。

这是不打算用战车攻击，而是要来个能力对决吗？

“给你们……一个机会吧。”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就算是一直很冷静的火钳子都被激怒了，但抢先攻击的还是狂饮，他张大了嘴开始怒吼。

狂饮的能力是声波攻击，声场造成的破坏可以瞬间摧毁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他是远程攻击的好手。

可就在他张嘴怒吼的瞬间，他就开始吐血，然后昏迷。

在一旁的火钳子注意到，狂饮的咽喉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装置，应该就是那玩意儿让他的声波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时候下的手？火钳子完全搞不清楚这一点。一想到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用最针对性的手法来攻击，一向冷静的火钳子都害怕了。

“我投降。”他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你抓了我吧，我不想受伤。”

“可是我想让你受伤。”黑衣人说道。

火钳子咬牙切齿，连投降都没用吗？

“不。”黑衣人突然之间又否定了之前的说法，这让火钳子有点儿莫名。

随后，他听到黑衣人这样说道：“我想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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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确实的怀疑

当刀锋带领着几个人到达事发现场的时候，原本已经发生过一场大战——或者说单方面虐打的地方，已经差不多被收拾干净了，周围两公里内的一般社会车辆已经被疏散，因为是凌晨所以也没有什么围观市民，但就算是如此事发现场的警戒线还是警告普通人不要靠近。

真是异常干净利索的战斗现场。

如果换做平常，刀锋一定会感到非常轻松。虽然现在联盟机关正迎来自成立之后从未有过的大规模扩张，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经验丰富、服从指挥。有时候的确把超级罪犯制服了，但很多情况下换来的是比犯罪行为更加严重的战斗破坏，后续打扫起来会非常麻烦。要是每一个突发现场都像现在这样收拾干净、控制得当，那么他这样的元老型人物现在早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过上如同退休一样的生活了。

可现在这样干净利索的现场却让他无法轻松。

理由很简单，这可不是联盟机关的人做的——无论是战斗还是打扫。

虽然联盟机关方面明白，上次在慈善活动现场出现的超级罪犯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而且差不多也掌握了敌人的大体情报，可调查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因为根本就没掌握敌人的藏身之处，而且也缺乏过硬的证据。

而现在，两名参与了绑架行动但却一直没有现身的犯罪者却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公路上，一副再也不想活下去的样子……

这一切都证明，那个让刀锋和其他联盟机关成员分外头痛的神秘义警，又开始他的疯狂行动了。

实际上，看到这样的场景还真无法说对方是疯狂的。他的战斗成果虽然看起来很夸张，不过明显能感觉到这都是精于计算的结果。表面上看，他并不在乎把敌人打成什么样子，也并不关心是不是对周遭造成了不可修复的破坏，可实际上如果是能提前知道敌人是谁的话，刀锋也会做出和这个义警几乎差不多的战斗计划。

可是刀锋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严丝合缝执行这些计划，因为有些战斗细节需要相应的能力才能实现，虽然他是个不算多见的强复合能力者，但不代表他的能力恰好能应付这样的战斗，他还是需要别人的配合。但人与人配合的结果并不总是那么美好，稍微有失误的话就会造成和计划不一样的效果。

从所有的情报来看，这个代替联盟机关来抓超级罪犯的人是单独行动的，他不依靠他人的支援就能实现多人完美配合才能有的战斗效果，也就是说，他的能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刀锋心里非常不安，却也没有什么头绪。

他的老搭档江海声称，这个神秘人物和最近几年开始大规模捐助联盟机关的富豪森见然有关，江海甚至认为这个强大的义警就是森见然，可刀锋认为这基本上是无稽之谈。

此前，联盟机关曾经给森见然做过测试，也证明他是一名普通的无能力者。这个过程是森见然自愿的，是他主动提出要求的。

大概从五六年前开始，大规模的能力测试就在普通民众当中展开，这是公民的义务之一。但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这种测试是存在很多漏洞的，很多能力者其实并没有被登记在案，当然也没有加入到联盟机关里。客观上说，联盟机关虽然在世俗战争之后空前膨胀了起来，但登记在案的成员和广大没有能力的人相比，数量还是太少了，这就导致做测试工作的人力其实不够，做不做测试有时候真的只能依靠普通市民的自觉。

另外，不是所有的能力者都想要加入联盟机关，那些超级罪犯不必说，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在能力觉醒之前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能力觉醒之后那更是无法无天起来，只想用能力满足自己的私欲。

还有相当一部分能力者既不选择成为正义的伙伴，也不愿意走上犯罪的道路，更不想和普通无能力人类混在一起。他们形成了一个表面看起来十分松散但实际上相当团结的组织——中立者。这些人属于亦正亦邪的，偶尔他们会帮联盟机关处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时候他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知道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过着隐居的生活，完全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普通民众尚且有很多人没参加能力者测试，像森见然这样的超级富豪，可以有无数理由和手段推脱不去参加能力者测试，以他的财力来说，随便找几个没有被登记过的能力者做保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还是主动参加了，这一度被媒体解读成是一直支持联盟机关发展、给予无数资金援助的森见然摆姿态、做榜样的行动。

然而，现在江海却告诉刀锋，这是森见然故意让大家掉以轻心、以为他不是能力者的手段而已。江海的情报指出，森见然是个在科学研究方面没有一丝吝啬的人，他认为这位富豪很有可能掌握了某种技术，可以躲避联盟机关的能力者测试，这样他就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以一个编外的超级英雄身份活跃在打击犯罪者的领域当中。

“老江，理由呢？你不能随便指控这样的人物吧？”在江海展开进一步的调查之前，刀锋曾经和他谈过话，“你不能因为他一枪打死了红巨斑就说他是那个义警吧？你要知道，那把震荡枪是原型机，他在举办那个慈善活动之前就已经把设计图给了我们，专利转让费也仅仅象征性地收了一标准元。”

“你们都被钱给蒙蔽了。”江海当时就反驳了刀锋，“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纯粹的人。他越是给我们好处，就越证明他有问题。相信我，这是我这个老侦查员的直觉。”

“那他为什么要当个义警呢？如果他是很强大的能力者，加入我们有什么不好？”

“因为他是个神经病，恐怕他不相信任何人。他给我们投钱，只是买个保险罢了。但是你会相信你买的保险能带给你收益吗？别告诉我你指望靠保险金养老。”

结果这次对话就这样不欢而散，刀锋同意让江海调查森见然，前提是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

“报告！现场有些问题。”

就在刀锋发愣的时候，跟他一起到现场的一名同事向他汇报了情况。

“怎么了？难道那两人还是没搞清楚是谁下的手？”

“不。问题不仅仅是这个。”同事摇了摇头，“他们一行总共三个人，但是有个人被那个身份不明的能力者给带走了。”

“什么？！”刀锋吃了一惊。

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以前这个神秘的能力者从来不带走任何犯罪者的。

刀锋感觉到要么对方准备送给他一具犯罪者的尸体，要么就是那个人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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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只不过是垫脚石

仿佛从死亡当中醒来——并不可能实际存在的体验，这种体验并不美好——火钳子觉得自己至少失去意识三天左右，可实际上他只是昏迷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他动了动手指头，很快有一种如同撕裂他每一寸皮肤的刺激感游走在他的身体上，他想出声惨叫，但十分冷静的他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就是让他接下来的惨叫更加恐怖。

火钳子的能力是“火焰缠绕”，也就是能让接触的东西瞬间起火——其实并不是让被他接触的东西燃烧，而是让火焰缠绕在物体上面。这种能力表面上看也仅仅是比较炫酷，因为他可以拿一把类似神话故事当中的烈火剑来砍人，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可怕的范围性攻击能力。想象一下，他只要触摸过一栋大厦，就能让整栋楼被火焰包围。

只是现在，他连个手指头都不能动。而在之前，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动能力，就被那个神秘的能力者一拳打飞。他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动作，他怀疑那就是所谓瞬间移动。

“别试图发动你的能力。”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发出宛如凶兽低吼的声音，充满了黑色的气息和凶暴而灰暗的警告，“当然，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会……死？”火钳子问道。

“会弄脏我的车。”黑衣人说道。

火钳子经历过很多残酷，他是从世俗战争那时候混过来的。他以为自己见识过地狱，以为能用平常心对待一切暴力和无能为力的窘境，哪怕这种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无所谓。

反正已经充分地活过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火钳子曾经以为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并不是。

他现在如同废人一样被困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车里，那个人一定是想要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事情的，但是这个人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假如他乖乖说了，或许他能活下来，但如果他不说实话，那个黑衣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因为在这个黑衣人看来，可以代替的情报源或许还有很多很多。

只是顺手抓了一个而已，只是觉得抓住火钳子比较简单而已。

这是火钳子头一次见识到这种仅仅把他人当成垫脚石的冷漠之人。他想把别人踩在下面就踩在下面，唯一考量的条件仅仅是一块石头究竟是不是踩着舒服而已。

“你想知道什么？”火钳子整理好思绪之后，开口问道。

“为什么会对森见然下手？”

黑衣人果然问了这个问题，而火钳子说出了自以为完美的答案：“为了挣钱。我们想从他那里榨取赎金，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好像是某种毒素直接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在一瞬间产生干脆死了算了的想法。他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手怎么下手的，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被捆绑在什么设备上，他只是单纯瘫坐在那辆坦克的座椅上，而对方的手也没有碰触到自己。

这也是能力吗？

迄今为止，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已经展现了他太多太多的能力了：瞬间移动、超级力量、飞行以及效果不明发动原理不明的远程攻击。这已经不是能力者的范畴了，而是达到了魔神、怪物的级别。

“我知道，他看起来可不像个要饭的。”黑衣人说道，“狂饮或许缺钱，红巨斑可能缺钱，冷铁匠大概也缺钱，但是你不缺钱。你不仅不缺钱，你还十分有钱。你这个理由不成立。”

“钱多多益善。”火钳子反驳道，“我只是想赚更多。”

“别人这么说我会信，你说的我就是不信。”黑衣人摇摇头，“迄今为止，能查出来的你的犯罪记录总共是一百三十二条，每次都发生在你过不下去的时候。如果你有钱，你绝对不会去铤而走险。”

火钳子尽量不去和那个黑衣人对视，因为他怕自己的眼神出卖自己。

但这当然没用，对方说得都对。

他是那种非常谨慎的人，而且习惯于用做生意的眼光去看待每一次的犯罪行动。他会仔细考虑风险和收益，如果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就算能赚够下半辈子的钱他都不会去做。

这也就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逍遥法外的主要原因，莽撞的能力者就算再强大都会被干掉，更多时候行动需要的是头脑而不是一口气能把地球炸了。

“不，不是这样的！”火钳子赶紧大声说话，免得他被这人直接杀掉，“我们是担心联盟机关越来越壮大，所以才想阻止那些阔佬们给他们捐款！我们想杀鸡儆猴，这样就能……啊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有说完，就继续惨叫了。

“你逗我。”黑衣人说道。

“我没骗你……啊啊啊！”火钳子再一次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这理由太逗了。你虽然脑子不错，不过还不至于这么深谋远虑。至于说那三个笨蛋，就算是再给他们智商增加一百，估计也不会想到这种事情。”黑衣人说道。

“……我没有理由骗你……我都这样了……你……”

“不。”黑衣人再一次摇摇头，“你有一个理由。你觉得你骗我的话就能活下去，但是你说了实话，你就会被杀了，被那个真正操控这件事的人杀了。”

火钳子愣住了。

“说吧，到底是谁找你来做这档子事儿的？”

“我不能说。”火钳子绝望了，“真的，我不能说。我说了我就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黑衣人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非常精确，传达了百分之二的怜悯和百分之九十八的嘲讽，“你似乎搞错一件事了。我可不是联盟机关的人，所以他们那种规则在我身上不适用。我既可以把你们这样的败类能力者打得不成人形，也可以随便把你们杀掉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刚刚差一点儿就失去耐心了，你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了。”

“你不明白！”火钳子大声喊道，“我被绑架了！身体里被装了炸弹！如果我不去做这件事，我就会……”

他还没有说完，闪光和巨响几乎同时发生，烈焰吞噬了整个正在一片平原疾驰的黑色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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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无知之人

自从开始秘密活动以来，这不能算是森见然头一次吃亏。

这将近八个月以来，他曾经数次遭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有些时候提前计划并不能完美执行，总会遇到稀奇古怪的意外。但每一次他都能依靠冷静的分析和强盛的运气化险为夷，甚至都没有因此受过什么伤。

哪怕头一次行动的时候就遭遇了强大的元素系超级罪犯溅落以及和溅落对打的超级英雄龙血，他也在经验不算很多情况下击退二人后飘然离去，代价仅仅是头盔擦破了而已。

可这一次吃亏完全不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活动和此前花费无数金钱、大量时间换来的经验与行动力，已经让他有了从容不迫击溃任何能力者的信心。这一次他当然也有这样的信心，再加上这次的计划和过去一样周详，没有理由会遭遇危险。

可现在他还是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那强烈的爆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按道理说那爆炸不会那么厉害的，八成是火钳子在临死之前陷入了慌乱，所以习惯性地发动了能力，导致火焰更加凶猛了。在极近距离之下，虽然森见然的装备已经是目前技术领域当中最完美的了，可还是无法完全防御那种冲击力。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发现了。

在爆炸当中，让他受伤最重的并不是冲击力或者高温，而是来自于某种类似空气炮的远程攻击。那种攻击直接打碎了他胸口的护甲，导致他的一根肋骨断了。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能以一击之力打碎他护甲的能力。那种空气炮应该是兼备了速度和攻击力，否则不会这样威力强大——火钳子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另外，那个混蛋还跑了！

脱下战甲，摘掉头盔，调整气息，走进治疗机……这一系列标准动作并没有让森见然冷静下来。

“太大意了！！”

他在空旷而黑暗的地下基地当中怒吼，一拳砸到了治疗机的透明护罩上，通过拳头上传达来的剧痛来让自己反省。

死了一个信源他并不感到心痛，火钳子的死是他计划当中的事情，只是这名超级罪犯的死来得实在是太早了，完全不在他目前的计划当中。这也就罢了，更让他心痛的是这种让他搞不清楚状况的袭击。

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恐怕是每个阴谋家最痛恨的事情，森见然更是如此。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自己了？一旦想到自己的计划被破坏甚至被利用了，他的愤怒就停不下来。

这次的对头究竟是谁？他还是没有头绪。不过现在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在进一步刺激着超级罪犯们的神经，一边也在联盟机关那边埋下了种子——故意留在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的报告一定会有人去查阅，这样就能钓出对这件事最感兴趣的人。

意欲利用自己计划的人究竟是超级罪犯还是超级英雄，他很快就能有个头绪了。如果对方是联盟机关的人，就要想办法拉拢，然后再慢慢处理掉，森见然绝不允许有人能在这个领域凌驾于自己之上。如果对方是个超级罪犯，那就更好办了——悄无声息，直接做掉。

在治疗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森见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是个没有做严格保密措施的手机，能打来的只是集团内部的人以及生意场上那些无关痛痒的人，和自己的秘密行动毫无关系。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为什么还有人打来电话？难道是公司内部出现什么问题了？

森见然皱眉，这就是双重生活的代价。哪怕伪装再好，一些必须要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的，否则就会因为处理不当而导致全盘崩溃。

无奈之下，森见然只好在肋骨勉强治疗结束、手臂和肩膀上的灼伤尚未治疗的情况下，离开治疗机去接电话。

“森总。”打来电话的人是他的第一助理广箐，“这么晚抱歉打扰您。”

“不是太晚，而是太早。”森见然努力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慵懒语气，“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天亮了再说吗？”

“是联盟机关方面来了联络。”广箐说道，“他们说万分紧急。”

“怎么了？”

“上次想要绑架您的能力者的同伙被抓了。”

“干得好。”森见然说道，“我都说过了嘛，投资总是要有回报的。这不就是回报吗？如果我们……”

“森总。”广箐打断了森见然伪装出来的温柔声音。

“怎么？”

“他们先和老爷子说了。”

“什么？怎么搞的？”森见然装出了生气的样子，隐藏在黑暗当中的身影却忍不住因为发笑而抖动起来。

联盟机关果然开始搞小动作了，只不过小动作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们在怀疑自己是那个义警，却因为投资巨大的关系不好直接当面询问，就想利用老一辈的关系来试压。

就算能力强大又如何？到头来还是在折腾这种所谓人情世故。森见然觉得十分可笑，大概联盟机关的有些人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对英雄生活充满幻想的无聊富豪，想要披上斗篷、绕过组织纪律出去行侠仗义。

这真是大错特错。

当然，现在出现这种情况算是个好消息，这说明自己故意露出破绽已经让联盟机关察觉到了。如果那里真的有人想要破坏自己的计划，那么那人应该会在近期有什么动作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们不守规矩。”广箐似乎有些着急。

“不是说好了这件事要保密吗？这真是太胡闹了。我爸都那么大岁数了，他对我差点儿被绑架的事情一无所知，之所以要保密就是怕刺激到他。他们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

他还没说完，另外一通电话先打过来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开始怒吼。

“没事的，父亲，我没事。”森见然说道。

“你没事？我看你相当有事！为什么又背着我和联盟机关扯上关系？”

森见然差点儿失控笑了出来。

无知之人。

他内心深处如此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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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抑制之力

父亲在耳边碎碎念着，森见然就当没听见。

因为关于家族和能力者之间的复杂关系，森见然早就已经听腻了。

从世俗战争时代开始，森见然的家族就和能力者扯上了关系，这种关系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与其说是扯上关系，不如说这个过程是被迫的。理由很简单，豪森集团的工业部门最早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于民用领域当中独占鳌头，而是在军事工业方面处于极为领先的地位。对于豪森工业来说，战争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因为他们是非常安全的，没人会把自己武器的生产商先干掉。

如果一个人能通过武器来控制战争的走向，那么这要比他用投票换取自己的利益更加靠谱、直接，这就是森家一直以来的理念。如果他们把更好的武器卖给某个势力，那么这个势力要赢的机会就会增多，但大部分时候豪森工业选择把武器卖给战争的双方或者多方，因为他们希望每个人都是输家，不要那么快把战争的状态解除。

在长达数十年的世俗战争时代，像豪森集团以及它旗下的豪森工业做一样生意的团体很多，既然没人能阻止一场几乎要毁灭世界的战争，那么不如利用这个过程来赚钱。反正都是要毁灭，不如在毁灭之前日子过得舒服一点。不过，在这些团体当中，豪森工业稳稳占据了行业第一。

通过操控武器交易达到操控战争的目的，而很多时候战争当中是没有所谓正义与邪恶的，当某个势力赢得战争的时候，完全可以宣布自己的对手就是邪恶。如果世俗战争再这样进行下去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森见然的家族在暗处控制了整个世界。

直到能力者的出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应该说，是能力者的“突然出现”。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种合理而可被验证的理论能解释首批能力者的诞生。一般认为，应该是世俗战争中某种武器影响到了普通人类，导致他们发生了随着年龄成长会逐渐出现的突变，让他们成为了能力者。可究竟这个影响究竟是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

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之下，首批能力者出现了。似乎很值得讽刺——无论他们原来的生活背景是什么，经历过怎样的教育，总之首批能力者都讨厌战争。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普通人很难信仰一件武器，但却可以轻易信仰他人。假如某个人能强大到瞬间摧毁那些杀人的武器，那么这个人就可能有人格的缺陷，也会很容易就被当成圣人来崇拜。最初出现的一批能力者，的确具备这样的素质。

他们当中不仅有战斗能力超强的人，也有善于搞电子战争的高手，更有那些富有“救赎意义”的人——因为他们所到之处能治愈那些被脏弹折磨到死去活来的人们。

很快，这群表面看起来不代表任何势力、实际上也的确具有相当独立性的能力者团队，开始活跃于世俗战争的每一个战场，他们当中大部分没有在战场上牺牲的人，最终构成了后来联盟机关的创建者们。

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很快就在战争当中意识到了豪森集团以及豪森工业的“邪恶作用”。他们以如今难以想象的暴力行为——在战争中暴力是必须的——控制了当时豪森集团的大部分人。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豪森集团的生意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当然任何人都明白，当时法律制定的幕后参与者肯定有集团的人。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的能力者们完全不在乎这件事，认为豪森集团必须为长年累月的战争负责。

转瞬之间，所有的武器制造工业遭到了破坏。和豪森集团做一样生意的团体，开始还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快波及到自己，所以打算趁着豪森工业被迫退出武器交易市场而大赚一笔，没想到的是仅仅在豪森集团的武器工业遭毁灭性打击的十小时后，他们在没有被逼问的情况下所有的秘密工厂都被破坏了。

理由很简单，在遭到毁灭性袭击之后，豪森集团成为了那些能力者的情报提供者和资金供应者。原本那些企业团体就属于豪森集团的竞争对手，掌握竞争对手的小秘密，从来都是森家的传统。

在意识到如果不合作就要被消灭的情况下，当时豪森集团的实际掌控者——森见然的父亲森哲林直接选择了投降，并且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诚意，不仅提供了足以支撑一个传统国家两年预算的资金，还为后续能力者们结束世俗战争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这并不是暂时的妥协，而是看到了未来。

森哲林意识到，未来的世界很有可能属于这帮能力者。今天会出现一个，明天有可能会出现一群。假如现在不采取合作态度，未来就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假如能让家族的势力逐渐攀附到未来那个很有可能影响全世界的能力者组织当中，那么就有可能让集团以及家族在失去重要生意的情况下，继续存在发展下去。因此，在战争结束、联盟机关创立的时候，森家继续保持了投资，延续到了现在。

但是，这种投资并不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森哲林的做法是提供“必要限度的帮助”，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种资助变得珍贵，所谓救急不救穷，必须保持一种独立性，否则对方会越来越轻视这种资助，最终会让森家失去话语权。

太温和了。

这是森见然对这种行为的评价。

父亲的做法缺乏渗透型，只是让对方尊重自己而已，其实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实惠。

真的能相信这样一个能力者组织吗？这是森见然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到头来其实应该是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而已，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能力强大而大公无私的存在绝不是人，而是神。事实证明，能力者并不是神，甚至有时候连人都算不上，他们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人，原本人类的规则在他们身上就不适用了。

难道要依靠他们自律吗？依靠所谓正义的英雄和邪恶的超级罪犯的斗争吗？

如果考虑未来的话，森见然有不同的答案。

要成为……抑制力。

作为一个无能力的普通人，要成为能力者们的抑制力。

所有能力者都不能信任，必须把他们都当成潜在的敌人！

“你在听吗？为什么又加大了投资？”森哲林的音量再一次提高了。

“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他们发展得更快一点，最近不太平。”森见然说道，“应该是最近多半年都不太平。”

他笑了。

膨胀吧。

膨胀更快吧。

膨胀的结局，就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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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正在失控

在从现场回来之后，刀锋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虽然把现场处理情况报告这类杂事交给了其他同事去做，他要完成的工作还有一大堆。

新项目的建设规划、能力者实验室的改造以及对网络超级罪犯管理中心的扩建等等工作，都需要他这个决策层的人来拍板，不过眼下这些都是芝麻小事，他要处理的一份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解读江海刚刚完成的报告书。

为了从诺查顿高级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当中秘密弄出来关于森见然的诊疗记录，江海甚至提出要让漫游者这种实力卓绝的电磁系能力者帮忙，因为那份诊疗记录被存在保密性极强的服务器当中，一般的手段很难弄到。不过，漫游者并没有出面干涉，他还在处理一起战术级蠕虫失窃事件，这关于股票市场的安全。

在此之前，江海已经提出要让目前处理各种杂务的peace maker队伍，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通讯应急分组，但整体膨胀的联盟机关却没有满足江海这个要求，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的形势其实相当复杂，很多事情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最终，江海还是选择老办法——秘密潜入外加硬件层面操作来获取了那份诊疗记录，虽然听起来简单粗暴，但实际上冒了很大的风险。堂堂联盟机关的队伍居然依靠盗窃的手段来获得隐私信息，而且还是那个受世人敬仰的、甚至被很多人称为“圣人”的富豪的隐私信息，这如果被发现的话可是很难解释清楚的。

要是没处理好，很有可能就会被那些反对能力者的人抓住把柄攻击，这种质疑的出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本来，这个世界对联盟机关以及能力者的合法地位就存在疑问。世俗战争结束这么多年，太多人不仅忘记了战争的伤痛，还忘记了当时为结束战争而浴血奋战的初代能力者们。世界是不是已经被能力者把控的质疑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形势越来越复杂，有多少人把联盟机关的人当成也英雄来崇拜，就有多少人认为他们有可能是世界的隐患。

总体上看，原本情况还没有到了失控的地步，因为有人当英雄，自然就有人依靠能力为非作歹。当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之间的战斗没有彻底结束之前，联盟机关是不是意图控制世界的质疑永远都不能说是最要命的。事实上，这种斗争也不可能彻底结束，犯罪就像杂草一样，就算消灭了这一批，下一批马上就会再次出现。

只是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正在被破坏。

原因很简单，那个不属于联盟机关、完全无视法律的神秘义警出现了。

从表面上看，他做的事情的确和联盟机关的超级英雄们差不多，哪里有能力者犯罪事件，他就会出现在哪里。神奇的是，有很多时候他的消息灵通程度，已经超越了拥有完整情报部门的联盟机关，只要他想要介入某个事件——大部分是策划性犯罪行为——他会比大部分英雄到的都早，会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完美地处理了联盟机关原本应该做的工作。

当然，实际情况远远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

这名疑似拥有战略级能力的义警触犯了很多禁忌，正在把目前整体和平的状况推向一个不稳定的边缘。

首先，他的行为完全是非法的。

从本质上说，联盟机关不是什么执法机构，这是一个非营利性、非官方性的公益组织，他们的作用是帮助处理正常执法队伍无法处理的事件，相当于“顾问”。当然，这种顾问可不是光出出主意就完事儿了，而是要实际操作去处理超级罪犯。这一切行为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内，是有相应的行为规则的——理论上说，如果某个警察对着被称为英雄的联盟机关成员大喊一声不许动，那么那个英雄就算速度是音速的好几倍，也必须停下来接受问询。哪怕没有哪个普通的执法者会叫停英雄的行为，但这就是所谓规则，不能触犯，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得触犯。

而那个神秘义警完全无视这些规则，他只是把那些超级罪犯打得屁滚尿流而已，其中有一些做过比较夸张的犯罪行为的人，所经历的事情不能简单用“拷打”来形容，而是应该换做“虐打”比较合适。

其次，他的有些行为已经跨界了。

能力者的事情交给能力者去处理，无能力者的事情由无能力者去解决，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当然也没有什么法律依据，但这是世俗战争结束之后形成的“规矩”，也就是所谓各司其职。但这一条规矩在那个神秘义警身上却行不通，只要是被他撞见——这一点尚未证明，也有可能是他的策划性行动——的犯罪行为，无论犯罪者是不是能力者，他都会加以阻止，也丝毫不会在意他的超强能力会对普通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表面看起来是填补了联盟机关的漏洞，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超级罪犯都是遵从自己的欲望去实施犯罪的，有相当一部分是被无能力的普通人雇佣的。有时候，就算是打击了再多能力者犯罪行为，只要抓不住背后的实际操控者，执行正义就是徒劳无功的。而抓住真正的幕后操控者，这一点从来都不是联盟机关成员们的强项。这和能力者本身的心态有很大的关系，因为身体发生了超越以往常识的变化，所以心态上也变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实际上，能力者自我神格化是一种很危险的倾向，这是联盟机关一直想要避免的，他们并不想搞特殊，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这种努力避免有时候又是显得那么徒劳无用。就连刀锋这样的元老级能力者，有时候也不免产生“我为什么要为普通人类而努力”这种被称为“禁忌”的想法。

很显然，这些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套，实际上产生的影响往往不是表面现象能看透的。那个义警随意跨界的结果，就是让原本就存在的、对能力者的恐惧更加强烈了，这会让以执行正义的联盟机关的地位越来越尴尬。

过于暴力的行动让超级罪犯们也升级了暴力行为，现在他们变得越来越具有组织化，似乎有人在背后利用神秘义警的行为让超级罪犯们更加团结。与此同时，对无能力普通人的干涉，也加剧了世界对能力者的恐惧。

毫无疑问，这个仅仅出现了八个月的神秘义警，无论其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行为正在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刀锋感到一阵头疼。

难道森见然要为这一系列的失控行为而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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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极度危险

极度危险，应立刻予以重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海的报告书在一开头就写了这样的话，让刀锋的心情非常复杂。

这份报告书首先回顾了神秘黑衣义警出现以来参与的事件，在每一个事件的后面都有一段详细的“可能影响评估”，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八个月之前，首次目击到义警出现的能力者是龙血，当时他正在抓捕一名代号为溅落的元素系能力者，他们俩是老对头了。单纯从能力上来说，溅落并不属于那种特别强的能力者，人如其名，他擅长的是操控水流进行攻击，而且能把自己液体化之后隐匿于江河湖海当中，能克制他的能力者数不胜数——只要力量足够就能一瞬间打散他的液体形态，让他在短时间之内无法复原，而高温攻击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冷冻系的能力者也可以方便地封住溅落的行动。

龙血正好能做到力量和高温两点。他是现存能力者当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人之一，他的极限举重记录是四十万吨，这虽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这样的力量需要他以缩减寿命为代价才能发动，但也相当可怕了。常规情况下，他的力量保持在能举起十万吨重物的水平，大部分庞然大物在他面前都像是棉花团一样，这样的人挥动拳头的时候的力量可想而知。被他击打的石块之类的硬物可以在高速摩擦地面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强大的动能，因此他的远程实体攻击往往是裹挟高温的，这对溅落来说是致命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龙血为了抓住溅落用了两年的时间，一直没有成功。此前双方只发生过两次冲突，第一次龙血打碎的是溅落的水分身，第二次则是只目击到溅落以波浪形态飞速逃跑的样子，根本碰也没碰到他。

因此，溅落的强大不在于他的能力，而在于他的极为谨慎的作风和超强的运气。只要还能做出别的选择，溅落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一旦察觉到危险的存在，他就会立刻放弃一切利益选择逃跑。他总是保持理性，而且善于察觉危险，因为他可以感知方圆二十公里之内的水流变化，任何不协调、非自然的震动他都会将其判定为危险，然后迅速逃之夭夭。

想好撤退策略再行动，这是溅落的行动模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危害很小的超级罪犯，正相反，他做的犯罪行为总是最疯狂的。

在世俗战争的大规模战役结束之后，局地冲突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在失去了大的武器供应商的情况下，有些局地冲突在没有黑市军火的支持之下，连一场像样的战斗也打不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地下武器生意一直持续的原因——充满危险但油水很足。一直到现在，弄到不会被联盟机关以及维和机构追踪到的武器也是一桩大买卖，溅落干的就是这一行。同时，他也对尖端科技十分感兴趣，常常在黑市当中活跃。

表面上看，他只是悄悄袭击了某个小型工厂，但背后却是众多生命的消散。他的谨慎让他会在行动中干掉任何一个可能泄露他行踪的人，而他的能力又帮助他高效隐匿尸体，往往是他下手之后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会有人察觉到有一批武器被盗了。

这种罪大恶极之人，大部分有正义感的人都恨不得绕过审判的过程，希望他赶紧被什么人做掉算了。可是后来，不仅仅是正义之士希望他被直接做掉，连溅落本人估计也希望自己赶紧被杀。

八个月前，溅落入侵了一家生产光学元器件的工厂。这种元器件可以用在民用领域，但也可以作为光束武器的瞄准器具来使用。溅落如同往常一样，设计好了入侵路线和撤退路线，可他刚刚一露面，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完全隔绝水源的空间当中。

很显然，有人做了陷阱让他钻了进去，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直接战斗来脱身，结果他很快就被打得不成人形，无论速度、力量还是特殊能力，他没有一样能占优。

在接到报警之后，龙血迅速赶到了现场，然后就目击到了那个神秘黑衣义警正一脚把溅落踹飞的样子。

当时，龙血还以为是其他什么超级英雄提前赶到了现场，毕竟现在正是联盟机关的扩张期，一些新人英雄连龙血这样的老成员也不认识。可他很快发现，他的随身辅助识别装置无法识别那个黑衣人。

更让他奇怪的是，溅落只是单方面挨打而已，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甚至都不能变成液体化来躲避攻击。好几次他似乎想要发动能力，却仿佛看见了地狱一样露出一脸惊恐的样子，放弃发动能力，只能被动挨打。

龙血很快向那个神秘义警表明了身份，但对方根本不理睬他。在警告之后，龙血向那个黑衣人挥拳——当然只用了两成的力量，他想用挥拳产生的暴风让对方屈服，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下子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他开始还以为是暴风吹飞了那个黑衣人，可接下来他又似乎带着嘲讽的笑容出现在了现场，一脚把倒在地上的溅落踢向龙血，然后才在一阵烟雾当中消失不见。

事后，龙血才知道溅落不能发动能力的原因。那个黑衣人从一开始就封住了溅落逃跑路线不说，还对他发动了神经攻击。在遭到攻击之后，一向把水当成立命之本的溅落，居然开始恐惧水了。这种攻击可以说极度残忍，相当于剥夺了溅落最为自豪的东西。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联盟机关的医疗机构对溅落进行了检查，发现这种影响是配合毒素以及神经刺激共同造成的，以目前的技术来看，除非那个神秘义警提供了解药，否则只有时间的流逝才能治疗溅落了。

此后，类似的事件又发生了很多次，总结起来的规律有三点。首先，那个神秘义警针对的一般是策划性犯罪行为，他好像有着极为强大的情报网，能提前知道某些超级罪犯的行动。当然，他偶尔也会去管突发性的犯罪行为，好像他一直在进行巡逻一样。第二，他的手段高效而残酷，往往是针对超级罪犯的弱点发动攻击，其中有些弱点就是联盟机关也不掌握。第三，他虽然不会配合英雄行动，而且神出鬼没，但大部分时候都会留一些时间让英雄们确认到他，仿佛这是一种宣言一样。

森见然狙杀红巨斑的行为和这个神秘义警的手段很接近。

这是江海得出来的结论。

同时，那份心理诊疗也证明了他的动机：对犯罪行为的强烈憎恨和对虐待行为的强烈兴趣。

刀锋决定召集人马来应对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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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秘密行动

清晨时分，出现在刀锋办公室的人是龙血、雷姬和漫游者。他们被刀锋选择作为监视森见然、应对神秘义警的小队成员，龙血是小队负责人。

“我不明白。”龙血显然对江海的报告信任度很低，“森见然和这件事能有多大关系？”

“不知道，只能说怀疑。”刀锋坦然说道，“所以必须要谨慎对待，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很自然的考虑。目前，森见然对外公开的形象是全力支持联盟机关发展的，在很多大型场合当中，森见然作为一名大企业的直接领导者，数次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说，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支持联盟机关的事业，让世界走入更加安全高效的境界当中。更别说他对联盟机关的直接资金支持，其数量已经超越了其他献金的总和。

就是这样的人，现在被列为嫌疑人，还要被三个能力卓绝的超级英雄暗中监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变成引起世人反对联盟机关的导火索。

如果仅仅是因为森见然杀死红巨斑的手段和神秘义警的手段很相似、他的心理诊疗报告有问题这两个疑点，刀锋是不会组织人手去监控森见然的，其他的一些侧面证据也让这个富豪显得有些过于神秘。

根据江海的报告，每次那个神秘义警出现的时候，森见然都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以第一次那个义警和龙血、溅落发生冲突为例，当时森见然就在一艘豪华游艇上举办晚会，有六十名顶级模特能证明当时他就在游轮的角落里忧郁地喝着西柚汁，还指着远方的海面说，应该进一步支持动物保护团体，反对捕鲸船的肆无忌惮，赢得了阵阵掌声。然而所有模特都无法证明他当天晚上一直待在游轮上，这种事情大部分人也并不在乎。

此后，一旦发生类似的事件，森见然都会有各种理由出现在一些公共场合当中，看起来都十分完美。假如有那么几次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明还好，可每一次他都做到这一点了，反而显得比较可疑。

而且，江海还指出森见然在刻意操控媒体。本来，联盟机关就不希望这种义警的事件在媒体上曝光，似乎那名义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每次发生事件之后，具备相当公信力的媒体都没有对事件进行报道，反而会在版面和网站首页出现森见然的新闻。江海的调查显示，向来对媒体很友善但也不愿意刻意炒作、保持相对低调的森见然，会在某个时间段里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而这个时间段里往往会发生义警行动的事件。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普通民众不知道义警的存在。事实上，一些和超级罪犯有些许关联的黑市上，早就开始流传黑衣人超越常识、用残酷手段对付超级罪犯的说法，而一些民间论坛和网站当中，类似的传言也在被一番添油加醋之后流行起来，部分对能力者和超级英雄有强烈反感和崇拜情绪的、处于两个极端的群体，都已经知道了部分事件的部分真相。

江海认为，这种反常的现象说明森见然在利用自己天然存在的影响力以及资本，操控了公共媒体的报道方向，但又通过一些民间渠道释放了关于义警的信息，让那个黑衣人的存在变成了一种都市传说。

更有力的证据，在于森见然的家族以及豪森集团和联盟机关的恩恩怨怨。虽然凭借强大的技术实力以及深厚的基础，让豪森集团在战后依然保持了非凡的影响力以及财富，但毕竟当年联盟机关的初代成员还是给这个家族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刀锋当时也参与了行动，江海也是。他们都知道，如果森见然想要复仇，那么他是有充分理由和动机的。

不断破坏规则、挑起更大的争端造成不稳定的局势，激发民众对联盟机关的情绪……等等手段看起来都像是一个阴谋性的计划。联盟机关很难挑出那个义警的致命性错误，因为在传统意义上说，他的确在“行侠仗义”。可一旦想到背后有可能是在挑起更大的冲突，这就让刀锋不寒而栗。

“所以说我们只要秘密监控他就行了？”龙血问道。

“这个‘只要’可并不好办。假如森见然真的和那个让我们头疼的人有关，他就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别忘了，我们根本没有掌握他的能力。”刀锋说道。

“等等，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一直沉默不语的雷姬突然说道，“如果我们的对手真的这么厉害，而且还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复合型能力者，那这森见然为什么会在这次露出破绽？挑衅么？我觉得不合理。”

刀锋点点头，表示认同。雷姬的头脑和思考周全在整个联盟机关里算是排得上名次的，这一次让从来没有和神秘义警发生过冲突的她参与行动，也是基于这一点考虑。

“所以我才担心啊……我总感觉这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上当。”刀锋忧虑地说道，“又或者并不是卖破绽给我们，而是他想引诱出更加麻烦的人物？”

“猜测也没用，还是先行动比较好。”

作为在世俗战争中最为活跃的英雄之一，漫游者向来是个既谨慎又积极的行动派。此前关于神秘义警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就是他带领团队帮忙收集的。

“说得对。”刀锋点点头，“对了，关于那个人带走的超级罪犯火钳子的事情，你调查清楚了吗？”

在刀锋回到总部之后，漫游者的人已经开始从监控系统中寻找火钳子的踪迹了。那两个被捕的超级罪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被暗算了，而且是被瞬间击倒的。等他们醒来的时候，火钳子已经下落不明了。

“唉，我估计他已经死了。”漫游者一脸无奈的样子，“我们监控到了一次特别大的爆炸，也派人到了现场。虽然和以前一样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过从稍微残留的灼烧痕迹来看，应该是火钳子发动能力导致的。估计是那个黑衣人在拷问过程当中火钳子打算拼死一搏吧，现在炸得连点儿渣都不剩了。当然，那个黑衣人肯定没事，否则我想没人会把现场打扫得那么干净。”

“他有那么强的爆炸力吗？”

“我们会继续追查的。”

“暂时让你的团队去做，你不用管了。”刀锋挥挥手，“你们开始行动吧，记住，宁丢勿醒。”

就在这三人展开秘密行动的时候，在爆炸中奇迹生还的火钳子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男子，那制服上用金线制作的花纹，看起来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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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死里逃生

当一个人想要拒绝某一种体验的时候，这种体验反而会发生多次，这种现象往往会被称为“倒霉”，可是火钳子都不知道自己再一次从类似死亡一样的体验中清醒，到底算不算是倒霉了。

按道理说，他是必死无疑的。安装在他体内的炸弹包含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单纯的爆炸，虽然其体积很小，但爆炸的威力却十分厉害，算是军事级的爆炸物了。而第二个部分则更加可怕，它会在细胞层级当中发生碳纳米管微型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彻底破坏细胞，而且这种破坏具有相当强的传递性，基本会让全身上下留不下什么完整的细胞结构。

如果第一部分的爆炸顺利发生，那么被安装了这种炸弹的人必死无疑，第二个部分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但对于能力者就不一样了。部分能力者可以通过一些还算完整的细胞获取信息，个别高手甚至能够通过残存的脑细胞来复原一个人临死之前看到的场景。因此，这个炸弹的第二部分，就是针对那些企图回收尸体获得信息的能力者的。

手段很残酷，但也是最为有效的。这些信息是火钳子被人绑架、安装炸弹的时候听到的，这也是他这样一个向来以冷静和残忍闻名的超级罪犯甘愿为他人驱使的主要原因。他认为和这种手段相比，自己曾经为了躲避追杀而一股脑烧掉四分之一小型城市的做法根本不值一提。

他完全搞不清楚绑架他、给他安装炸弹的人到底是谁，他只是知道他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做过任何策划性犯罪活动了，因为上一票买卖让他过得很舒服，他在家里养了热带鱼，换了最新款的电视机，甚至还在客厅换了一条手工织毛毯。

这样一个纵火狂人居然会用毛毯这种易燃物，他对自己的这种行为都觉得有些可笑，他的生活已经很安逸了。

再加上最近流传着一个完全不在乎犯罪者死活的义警非常活跃的消息，火钳子更不会随便行动了。天底下犯事的超级罪犯多了去了，只要他不动手，联盟机关是不会查到自己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那天他有些放松警惕，因为懒得做饭而跑去距离他隐蔽地点大约四十公里外的家庭餐馆去吃饭，结果刚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一股电流给击中，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已经安装了炸弹，然后就听到了一段电子音，讲述了炸弹的具体作用，并且给他指派了任务：去找红巨斑，再联合几个为钱所困的能力者，绑架大富豪森见然。

惊惧之下，火钳子差一点儿忘了询问成功后能不能帮他拆除炸弹，对方答非所问，只是说了八个坐标点，火钳子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了。

因为那八个坐标点都是他的秘密藏身之处，其中有两个还是他经营多年却从来没有用过、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地方。也就是说，自己上街去吃饭结果中招被抓只是一种错觉，对方如果想要动手的话，完全可以在他欣赏热带鱼的时候来一记闷棍。

作为一个道上人，他当然明白不能再去追问什么绑架森见然的原因了，更不敢把遭绑架才会做这一票的事儿告诉红巨斑等人。在红巨斑被枪杀的时候，火钳子以为自己会被炸弹直接干掉，没想到最后炸弹是在他被那个传说中的义警抓住的时候爆炸的。他不晓得炸弹是被遥控引爆的还是被那个黑衣人触发的，现在最困惑他的不是这个。

最让他困惑的，是他为什么会活下来。

以及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看不清这个穿着火红色制服的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并不完全因为他受伤之后视觉没有完全恢复，更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好像在用什么能力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他的脸看起来是那样模糊不清，似乎面部周围的空间被扭曲了一样，总有一团迷雾罩在面前。

“别说话，别说话。”这个人的说话声极为难听，声音难以分辨是男是女，好像使用变声器在说话，又好像利爪划过玻璃一样刺耳，“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我这里的医疗手段有限……只能保住你的命而已。不过再等一会儿就有高手来治疗你了，你稍微等等。”

火钳子勉强点点头，不敢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因为他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一位能力者，无论是超级英雄、超级罪犯还是中立者，这个人的制服和能力好像和哪个组织都对不上号。

他当然也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给他安装炸弹的人。

“很可惜，我不是那个在你身体里装怪东西的人。你别瞎猜啦。”红衣怪人的语气很轻松，“如果是那样，我没有必要去救你，直接让你死了我不就不会暴露了吗？”

这么说着，他抬起手挥了挥，手掌的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火钳子有些吃惊，这是空间能力，这在能力者当中是非常罕见的！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空间能力者。我就是靠空间转移的方式把你从爆炸的中心转移出来的。当然，你的求生欲望也帮了你，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你忍痛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让一部分火焰为你所驱使……”他说道，“实际上，像你这样的人我救过很多。”

红衣人指了指房间的周围，火钳子也努力看了看，大概有十几个人躺在病床上，他们都和自己一样，被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给包围起来。

“你肯定会好奇，我为什么会救你呢？”红衣人继续说道，“理由很简单，我在自保。根据我的调查，给你装炸弹的人，袭击你拷问你的人，目前在暗地里撒欢发疯的所谓黑色义警……这些都是联盟机关的人。”

火钳子听罢，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要守法，他们要保持他们的形象，他们只能抓获你们，不能就地正法。为了消除掉他们认为的‘危险对象’，他们弄了这么一个不在编制内的人，让他来超越法律残杀你们，虐待你们。他们打算一劳永逸。你是他们黑名单上的人，凡是在名单上的人，他们都准备用这种方式来对付。”

火钳子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因为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他的神经了。

“你想死吗？别这样。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们要定点清除了。”红衣人耸耸肩，“至于说我，我也是他们名单上的一个。只不过我察觉到这件事比较早，所以我逃了。”

“啊……啊……”火钳子想要说话，但受伤过重的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你想问我的名号？”红衣人似乎想用温柔的语调说话，可是他的声音还是非常难听，“现在的我……你可以叫我新地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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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触不到的怪异

“我们真的是在监视一个掌控着巨额财富的人么？我感觉他就是个书呆子。”

坐在全封闭监控车当中的龙血百无聊赖，手中摆弄着一个腕力球。这东西是技术部门为龙血专门制造的，能够以几乎无声的状态下完成一般腕力球达不到的超高转速，在离心力作用下持续旋转并产生强大的力量。其实对于龙血来说，锻炼肌肉对毫无意义，他只是把这个东西当成玩具罢了，否则他在监控车当中的生活就会更加无聊。

“你是我们的头儿啊，能不能振作一点？”在他身旁的雷姬正襟危坐，一直盯着监控画面。潜入森见然的豪宅当中安放监控设备是不明智的，虽然这名富豪以生活简单、严于自律为世人所称道，那也只不过是和那些乐于张扬、号称享受生活的有钱人对比的结果罢了，一切有钱人用得上的东西，森见然当然一样不少，只是他从不让别人知道而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倒不是不可能，只是风险比较大，守卫这栋豪宅的安保人员数量可观，如果他们倾巢出动，或许能形成一次颇具规模的战斗行动。

这个人的身份对联盟机关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要是惊动了他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一次很难解释清楚的信任危机。

因此，龙血他们最终选择了利用豪宅原本就有的监控系统来监控森见然，这当然是漫游者的杰作。除了一些类似卧室、卫生间之类的隐私地点，豪宅当中到处是监控，这倒没什么可疑的，从这里顺走任何装饰品都能卖个好价钱，防盗措施当然少不了。比较可疑的是，这里的防火墙实在是太夸张了，就连漫游者这样的超一流电磁系能力者都感到有些麻烦，不过超一流就是超一流，漫游者的突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豪宅的监控已经成为了龙血他们的眼睛了。

“与其做这种事情，还不如找个机会迅速到现场和那个人打一架。”龙血说道，“说实话，现在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揍那个人一拳。”

“你这可不是实话。”雷姬笑着摇摇头，她十分清楚，龙血和一般人认为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同，算是最为强壮的能力者之一的龙血，是个十分重视战斗成果的男人。而重视成果就意味着要详细的计划和谨慎的行动，这也是大家眼中的老油条为什么会派龙血做这个工作的原因。

“可我还是觉得这是个书呆子罢了。他从早上六点四十起床到现在，除了去卫生间和吃早餐之外，一直在书房看书。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他不工作？”龙血的谨慎让他并不轻易怀疑一个人，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跑一个人。虽然抱怨连连，但他也在努力工作着。

“他跟你这种人不一样，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他。”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了漫游者的声音，他还在外面寻找更好的突破口，试图掌握一些安保人员的通讯网络，“外头的媒体早就在宣传了，神奇的森见然一天至少有六个小时在阅读，内容包括各种专业类报刊杂志以及上市公司的年报。一般人获得太多信息就会陷入选择困难当中，不过他可不是一般人。”

“你是他们公司的公关吗？”龙血哼了一声，“以后退休了你可以到森见然那儿去当信息搜集员，我看这个主意不错。”

“你退休以后不如就去当他的健身教练吧。看看他能不能从他每天都稳定赚到的至少一百万标准元里分你个七八万的。”

“什么玩意儿？”龙血感叹一声。

“他就算是一天到晚坐着不动都能挣这个钱。你知道他持有多少股票吗？他每年的股息收入就接近四个亿的标准元，也就是说他每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坐着就能赚至少一百万标准元。多读书，多看报，对你来说没坏处。”

“你俩别吵了好么？”雷姬听着有些厌烦了，但她也知道劝说没有什么用。她听说过，这俩人从世俗战争后期认识之后就一直吵吵闹闹，不过真的认真工作的时候却又被称为最佳拍档。

“我以前觉得这小子给我们捐那么钱十分了不起了，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拿出了九牛一毛。”龙血评价道，“这不是作秀吗？”

“你也作个秀我看看？那笔钱快赶上我们过去五年以来用的资金的总和了。”漫游者说道，“你们没感觉到吗？好像从去年开始我们用的钱越来越多了，可好像也没有建设更多的设施吧？不知道上面的人在做什么，连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他们又搞了什么计划。”

“等等，你是说我们最近一年经常管森见然要钱是因为我们在搞什么秘密项目？”龙血一脸愕然，“这可太逗了。我们一边用着人家的钱，一边来监视人家，背地里还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项目。这算什么？”

“听说是叫正义的组织。”雷姬吐槽道，“但我现在开始相信刀老大的怀疑了，我觉得森见然可不是无辜的。”

她有这种感觉，哪怕她加入联盟机关的时间和这两位英雄相比非常短暂，她也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氛围。这种怪异并不是那么实实在在的，而是一种没有实体的诡异感觉。

虽然超级罪犯的数量在增加，但很明显联盟机关膨胀速度更快。终结战争的确是英雄的行为，但理智的人都会怀疑他们会不会进一步控制世界，所以不稳定的情绪一直在蔓延。假如一个人的行为遭到世人的反对，一种做法是改变自身让他人接受，另外一种做法则是变得更加强大让人无法反对，很显然，联盟机关似乎在某种影响力之下走上了后者的道路。

其中，森见然的资金支持必不可少。

这当然也是刀锋派遣他们前来监视的原因之一。假如森见然就是那个神秘义警，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挑起超级罪犯和普通无能力者对联盟机关的反对情绪，同时他又在用资金支持着联盟机关的膨胀去应对这种反对。这个假设如果成立的话，说不定他在背后也会支持某个超级罪犯组织和无能力者军事团体，这样就可以促成一场战争，让联盟机关彻底毁灭。

他的能力是有的，动机也是有的，可现在却看不出什么猫腻来——至少从监控当中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证据。

除了他似乎身上有伤这一点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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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唯一的选择

火钳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又试着发动了一下能力，发现自己已经基本恢复了。

他能从几乎要了他的命的重伤当中恢复，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主要是因为那个自称“新地之冬”的空间能力者信守承诺，找来了他的一名具有极强治疗能力的同伴。

这个人只是稍微碰触了一下火钳子的身体，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细胞瞬间被注入了极强的活力，损坏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正常状态。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治疗，同时配合的是完全止痛和强烈的“我会马上恢复健康”的心理暗示。这个治疗是在基本不借助任何医疗设备的情况下完成的，之前加在他身上的那些玩意儿只是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而已，治疗什么的根本谈不上，可见这个医疗能力者的水平应该是非常高的。

所谓治疗能力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能量刺激受伤者的身体以促进细胞分裂，将损坏了的组织快速替换掉。这种治疗虽然看起来是快速有效的，但实际上是以牺牲受伤者整体寿命为基础的。这相当于将现在尚未需要使用的肉体强行“召唤”出来代替旧的组织，如果长期使用这种治疗方式，那就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了。

另外一种，则是直接将损坏的器官组织进行修复。这对伤者本身来说没有什么负面作用，但是对于治疗者自身就是有害的了。这种方式不仅要消耗能量，有时候还要牺牲治疗能力者的寿命。

火钳子感觉到，那位给他治疗的能力者似乎用的是后一种治疗法，因为使用前一种治疗方法的话，就算能很快恢复健康状态，那也只不过是生理状态数值上正常的表面现象罢了，要想恢复到能自由活动、使用能力的状态，还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让身体适应好了才行。但是，火钳子觉得就算是用了后一种治疗法，那个治疗系的能力者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身体负担，甚至连疲劳感都看不出来。他是个敏锐而冷静的观察者，他不觉得对方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这是何等强大的后援能力。

可是，就算是火钳子这样的老江湖，除了能确认到这名能力者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之外，也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她到底是谁。看不到她的相貌是肯定的，和那个自称新地之冬的男人一样，采用了扭曲空间的方式来遮挡相貌，而火钳子也当真没听说过哪个医疗能力的高手居然同时还拥有空间能力。空间能力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特殊能力，就算其中大部分空间能力者的水平都不是特别高，也得承认他们是非常稀有的。根据以往的判断，拥有稀有能力的人是不太可能复合第二种能力的，大部分复合型能力者的能力都能在别的能力者身上找到，只不过是强弱的区别罢了。

火钳子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从属于什么组织，他甚至怀疑这两人其实就是联盟机关的弃子、叛徒。他这样判断的理由很简单——新地之冬似乎对联盟机关抱有极端的恨意，而且他掌握着大量联盟机关的绝密情报。

其中有一条情报，就是所谓“人兵建事件”的真相。

人兵建是“人形兵器建设发展基金会”的简称，该组织在世俗战争之前就已经成立了，最早其实并不是用于发展人形兵器的，而是试图以庞大的资金和雄厚的技术实力发展机器人以及人工智能的研究团队，很多大型企业和财团都有资金注入。但在世俗战争一触即发之后，该组织专门开始研究各种人形兵器投入战场。除了豪森工业这样的大型军工企业之外，人兵建算是在战争当中获利最多的团体了。因此，联盟机关的早期成员们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摧毁了人兵建的主要设施，并且俘虏了大部分技术人员。根据所谓自愿原则，这些技术人员可以选择彻底放弃人形兵器的研究，也可以留在联盟机关的团队当中负责技术支援，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为那些能力者们制造各种战斗服以及机动装甲。

在战争结束之后，原本所有人都淡忘了人兵建的事情之时，一小股人兵建的残党纠集了战争时期的人员和资源，公开反对联盟机关参与到世界和平的建设当中。他们对外宣称，那些能力者已经不算是“人类的范畴”了，能力者的目的就是彻底控制世界，让普通人类成为他们的工具。

当时，除了人兵建的人员之外，在战争当中被彻底削弱和抛弃的所谓旧时代的统治者们，也利用过去的人脉和资源加入到了反对联盟机关的势力当中，并且对联盟机关总部发起了攻击。

一般舆论都认为，当时人兵建和旧时代的统治者们是要重新把世界拖入战争当中，他们的攻击行为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而这些伤亡是发生在联盟机关试图和人兵建的高层对话的时候。因此，联盟机关放弃了对话，直接发动了攻击，剿灭了人兵建的有生力量，以最小的伤亡平息了事件。

但是，新地之冬出示了大量视频资料以及绝密文件显示，所谓的平民伤亡的确是人形兵器造成的，但当时控制人形兵器的并不是人兵建的人，而是联盟机关的能力者们。他们控制了大量人形兵器，伪装成人兵建在发动挑衅行为，造成了平民大量伤亡事件，好有理由直接跳过本来就不太可能成立的对话，抹杀掉人兵建的领导者们。

这和如今联盟机关利用一个未注册的义警抹杀超级罪犯是何其相似，这都是利用最合理的理由和最直接的方式来达成最大化的利益。

“不想被杀，就只有反抗。”新地之冬在展示完这些情报之后，用他那刺耳的声音告诉火钳子，“虽然你们每一个人都恶贯满盈，但过去他们是需要你们的，因为正因为你们的存在，他们才会在这个世界上被那些普通人类所接受。假如没有超级罪犯，那超级英雄也就不成立了。可现在，他们不需要你们了。他们正在膨胀，想要控制整个儿世界。很不巧，他们认为能阻止他们的只有同样拥有能力的你们，所以要把你们都消灭了。”

“哈！”火钳子干笑一声，“我能选择加入他们吗？我也想尝尝统治世界的感觉。”

“你不能。”新地之冬摇摇头，“因为他们要以正义的姿态去控制世界，你是罪犯，你没资格加入他们的新世界。”

火钳子笑不出来了。

“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反抗，就像我一样。”

新地之冬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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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合适的理由

等在病房外面的，是那个女性医疗能力者。虽然新地之冬同样看不清楚她的相貌，但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个女人高傲而冷漠的眼神。

都说是医者仁心，可这句话在这个医疗能力者身上并不适用。她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感情，只是依靠理性和逻辑来办事，能够精准控制自己的行为，因此也能够伪装成任何她想要的状态，在他人看来就像是百分之百真心一样。因此，除了强悍的能力之外，新地之冬认为这也是她经历过大风大浪依然能毫发无损的原因之一。

这个名为空凰的能力者，新地之冬完全不知道她的极限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空凰。”新地之冬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是隐忍着，不代表他会接受这种现状，“你看清楚了，我有在按照计划行事。”

“你捡了这么多垃圾回来，你觉得他们就能派上用场么？”

“垃圾也有垃圾的作用，只要运用得当的话就行。”新地之冬说道，“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了……再说了，他们本来也并不是相亲相爱，从来都是死对头。只要给个理由，他们就会立刻为我们所用了。”

“上次你想利用人兵建来挑事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空凰毫不留情，“人兵建事件的真相？亏你想得出来用这种事情来诓骗那帮垃圾。那只是你自己弄的烂摊子而已，如果他们有人认真调查的话，就会知道联盟机关没做那些事情。”

“认真调查？你别逗我笑了。”新地之冬并不避讳自己难听的笑声，“联盟机关的人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人不自量力举起反旗。关于那次事件的资料都已经成了绝密档案，你觉得这帮犯罪者们会冒风险去联盟机关总部偷一份他们并不愿意相信的资料吗？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罢了。别忘了，他们现在数量不少了，虽然没有明确的组织，但他们都是犯罪者，是被联盟机关打击的超级罪犯，他们已经构成一个群体了。”

“那又如何？”

“过去他们不会怎么样，可现在我给了他们明确的目标，给了他们合适的理由。一个群体是不会去找什么真相的，他们也不擅长干这个，但现在他们最擅长的是急于行动。一场大战，这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是需要一场大战。”空凰冷冷说道，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次元传来的一样遥远，“可上次你就失败了，时间之王不需要失败。”

“那是注定要失败的事情，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刺激了联盟机关，让他们也产生了危机感，于是选择了自我膨胀。”新地之冬又笑了，“王并没有反对这件事，像你这种单纯的走狗是不会理解……”

新地之冬没有说完，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被彻底封闭的异次元空间了。他想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行动。

空间凝固……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招了，但每次他都拿这个没有任何办法。同样身为空间能力者，他的水平已经十分了得，可面对空凰的能力他还是无计可施。

“放心吧，你现在是同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觉得你好像忘了自己的立场了，你也搞错我的立场了。”空凰也笑了，“我只是认同王的理念，我也想要他所说的未来，所以我才和王合作。在这个基础上，我为了王的确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失去了自我。正相反，我是保持了自我所以才选择了这条路。你明白吗？”

空间凝固似乎松动了一点点，新地之冬勉强能开口说话，他只是挤出了一句：“自我？”

“对。”空凰点点头，“所以一旦我判定你是有问题的，就算王很仁慈想要保留你，我也会杀掉你。更何况，他并不仁慈。”

几秒钟之后，空间凝固彻底解除了，新地之冬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为了生存和达成自己的目标，他选择不去反抗。

“说吧，这次你有几成的把握？”空凰问道。

“九成以上。这次的时机非常好，这多亏了森见然那个跳梁小丑。很显然，他也想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人兵建事件对他的影响也很大，再加上他的家族问题，他在掌握了家族大业之后就开始了他的行动了。可以这么说，他替我完成了很多事情，他给那帮犯罪者和普通人带来的刺激非常大。”

“他和我们的最终目标不同，他只是个搞不清楚状况、想要报仇的小鬼罢了。这点你别忘了。”

“放心吧。合适的时候我会处理他的。”新地之冬对此非常自信，“他自己散播了一些关于他做义警的事情，我也‘帮’了他一把。他现在可是有很多忠实拥趸的啊……他可是个地下英雄。还有什么比英雄之死更让人感到刺激的呢？要是动手的人是联盟机关，那可就更刺激了。杀掉森见然，杀掉黑衣义警，伪装成是联盟机关的人痛下杀手，这样能刺激更多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空凰那张看不见表情的脸正在扭曲，新地之冬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道：“当然，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联盟机关，这个我知道。所以方案是让那些超级罪犯们杀掉森见然，反正他们也有仇，我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你……差一点儿就被我杀掉。”

很显然，空凰并不喜欢新地之冬这样过山车似的思路。

“近期我会再招募一批人的，现在的战斗力还不够。我会对这些人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否则他们是打不过联盟机关的能力者的。你的内线……”

“放心吧。漫游者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人。”

“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空凰说道，“你不会有什么事情是我没听说过的吧。”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绝对权威的陈述。新地之冬苦笑，回答道：“当然。我还不想死。”

但实际上，在这个计划当中，他的确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认为不仅仅是他利用了森见然的行动，还有人也掌握了这件事。

这件事他不想让空凰知道，这样一来她一定会以计划不周全而叫停行动，可对于新地之冬来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因此，他打定主意要利用这段时间再进行一些调查。

他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火钳子身上装了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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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紧张的原因

“虽然他极力掩饰了，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不够协调，身上肯定是有伤的。”龙血再一次分析了目前拍的、森见然在书房看书的监控回放，说出了他的观点。此时，他们三人都聚集在了监控车里，由龙血主持一起分析现在的状况。

龙血的兴趣爱好就是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的锻炼身体，他已经把这种兴趣上升到了极为专业的程度，对人体动作的协调性有着非常敏锐的感觉。虽然只是看到了监控录像，而森见然的动作幅度也非常小，但他依然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另外，之前我也见过他。”龙血挠挠头，这个动作和他壮硕高大的形象有些不符，“他应该做过一些身体改造，不过改造的程度究竟有多大，我也没有准确的答案。根据那个暴脾气的报告，森见然的眼睛肯定不正常，他在眼睛里装了微型步态分析仪，据说是用于分析身边的人是不是真货。结论是这个人表面亲善，实际上是个多疑而谨慎的强迫症患者。”

龙血所说的“暴脾气”，指的是现任“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的领导者江海，他嫌这个部门的名字实在是太长了，于是称自己的队伍为peace maker，也就是“和事佬”。他可能已经忘了，什么“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的名号也是他定的，在很多联盟机关的成员看来，这个人明明能力方面很弱，但管的事情却很宽，是一个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的人。

他是初代能力者之一，也是联盟机关的缔造者之一，哪怕能力不强，原本也应该是受人尊重的人，可他最大的问题在于脾气暴躁且治下极严，常年做情报工作让他对很多事情都过于敏感，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在他的管理之下，peace maker队伍更像是一支能力低下却无处不在的特务部队。

但正是因为他的经验丰富和神经敏感，龙血才会选择相信他的情报。

“江海在这方面从来都直觉很准。”漫游者很罕见地同意了龙血的观点，而在很多事情上他们都争吵不休，“我们应该检验一下他的伤口。假如他是被火钳子的能力所伤，就应该可以作为他当时在现场的证据。”

龙血也点点头赞同漫游者的说法。根据漫游者之前的调查，那场大爆炸在发生的时候，火钳子曾经发动过能力。这个人的火焰会造成特殊的灼伤，痕迹和一般的灼伤完全不同。这种痕迹是不是存在，也是检验一场火灾是不是火钳子造成的主要证据之一。

“所以，还是要和他面对面的谈一谈。”龙血说完，和漫游者一起看着雷姬。

“干嘛？要我去？”雷姬皱眉，“我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啊。”

“可我是绝对不能去的。你想想看，我是咱们这儿头一个目击到黑衣义警的人，假如森见然真的是那个神经病的话，我这一露脸岂不是暴露我们的目的了？”龙血再次挠挠头，显得一脸无奈的样子。

“我也不行。对方的防火墙太强，我得随时对监控设备的控制做出调整，以免让对方发现。如果我去和他接触的时候监控系统发生问题，我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儿发动能力啊。”漫游者也耸耸肩。

“可我讨厌有钱人。”雷姬说道，“特别是听说了他可能人面兽心之后，更讨厌了。”

“但是有钱人不讨厌你。”龙血认真地盯着雷姬的脸，“你可是我们的颜值担当啊！要不是咱们有纪律规定，我觉得让你去出演商业广告，我们肯定就不会在财政上捉襟见肘。”

雷姬眯起了眼睛，一脸鄙视的样子：“你们这是刻板印象。我是个全职英雄，自愿选择放弃社会身份，所以才不需要遮遮掩掩，这是我不用戴面具和头盔去执行正义的原因，不是我长得好看才不愿意戴面具。”

“对不起……”龙血认认真真地道歉，搞得漫游者也好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跟着低头，然后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算了，联盟机关男的多女的少，直男思想泛滥成灾，怨不得你产生这种想法。”雷姬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你这是激将法吧？”

“啊呀，暴露了……”龙血哈哈大笑。他知道雷姬不愿意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可眼下她也是和森见然直接接触的最佳人选。现在，大部分能力强悍的超级英雄都已经和那个黑衣义警有过接触了，雷姬却并没有这种经历。由她出面，能引起的怀疑是最小的。

因此，龙血故意说出激怒雷姬的话，让她想起来自己是一名全职英雄，必须接受这个任务。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真拿你没办法啊……”雷姬苦笑，举高手才拍到龙血的肩膀，“算了，我就去一趟吧。见面理由是什么？安抚一下他被绑架之后的情绪吗？要么直接告诉他，上面认为电话联系不够，需要派个人当面来告诉他试图绑架他的超级罪犯已经被抓的消息？”

“你看着办，你看着办。”龙血笑嘻嘻的，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你们打情骂俏能不能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漫游者叹了一口气，显得非常不满，“我出去一下，你们把握一下分寸。”

他懒得听龙血和雷姬的解释以及抱怨，及时离开了监控车，走到没人的角落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燃。

几乎没人知道他有这个坏习惯，而这是他为数不多、被他人知晓也无碍大局的小秘密，可这个小秘密的背后往往牵扯的是一个属于他的大秘密。

因为对于漫游者来说，抽烟只是为了缓解紧张情绪的一种行为，而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漫游者平时根本就不会遇到那种让他十分紧张的状况。

除非是空凰的指令到达的时候，他才会感到紧张。

盯紧森见然，以防他的存在引起计划混乱，随时汇报情况……这些指令一成不变，可这一次，漫游者接到了新的指令内容。

“有可能还有人在利用这件事，尽全力查出来……然后把他除掉。”他心里默念着这句指令，紧张感更强烈了。

除了被卷进来的联盟机关、完全被利用了的森见然以及策划战争的空凰，还有别人？

这人莫非在联盟机关内部？还是说对方是个看清楚局势的超级罪犯？

不安在漫游者心中扩大，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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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变质的关系

当广箐把来访的雷姬拦在门口的时候，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身为森见然的第一助理，广箐其实很久都没有做如此具体的工作了。

按照常理来说，从帮忙拟定文件到指挥清洁人员打扫宅邸，事无巨细都去管理一切，才是豪森集团最直接指挥者和领袖的第一助理应该做的事情，可是最近几年来广箐却闲得发慌，交到她手中的工作少之又少，甚至还不如她陪着森见然上学时代的工作多。

这并不是因为广箐的能力不行，正相反，她和她的家族从上个标准世纪开始，就承担着森家的援助工作，骨子里就有着完美助理的血脉。她从小和森见然一起长大，从来都是接受精英教育的，以她掌握的技能来看，独立运营一个大型公司毫无问题，让她去做家政工作她会让封建时代的皇家仆役都感到汗颜。

可她却时常感到无事可做。

过去，森见然还没有掌权的时候，广箐总是劝说自己等以后森见然成长到可以掌控集团之时，就是她出人头地、满负荷工作之日。可是等到森见然真的开始操控豪森集团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了广箐的工作，让她不要再做助理了，并且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自己去找个合适的工作，甚至鼓励她去经商。

广箐据理力争，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过失，不应该就这样被开除，这将是她家族的耻辱，没想到森见然居然说这种家族不要也罢，当个奴仆毫无意义。最终，广箐表示要以绝对的忠诚留下来，森见然才勉强同意。

常年跟在森见然身边，广箐知道她的老板年纪轻轻就爬到高位很不正常。这和继承毫无关系，正常来说至少还要十年他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哪怕他是森家最有力的继承者。不过，森见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以极短的时间架空了他的父亲，笼络了一大帮高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从刚刚毕业的状态成为了家族的掌舵人。

整个过程极为神秘，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似乎每个人都臣服在他的人格魅力之下，可广箐却感觉到那很有可能就是老板的面具而已，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是被刻意疏远了的。

就算被刻意疏远，她也保持着绝对的忠诚，希望能跟着老板干出辉煌的事业。她原本以为在森见然成为掌舵人之后就会有所好转，没想到之后她更加闲了。

森见然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习惯于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到他的工作当中。有一段时间，广箐甚至担心自己会被老板“清除”掉，没想到的是森见然一改过去领导者们的高压手段，以极为温和的态度对待每一个人，几乎是偶像级别的完美。

越是这样，广箐越是心里发毛，可又找不到什么不妥的地方。事实上，就算是自己“被开除”的一事，森见然的解释也是“希望能看到广箐在更好的地方发展”。

这算哪门子老板呢？

或者他是完美的人，或者就是个超级定时炸弹，广箐觉得自己的敏感并非毫无根据，她每天跟着森见然都无法掌握他的行踪。

因此，当最近一段时间联盟机关的人反复和集团扯上关系的时候，广箐在手中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一些她完全不掌握的情况。突然之间让广箐再次做这种佣人一样的工作本来就很反常，而从来都对联盟机关十分支持的森见然，以往一定会热情接待来访者，可现在却命令广箐把这个人劝走，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上次发生那种事情，我们感到十分愧疚。”来访的人真的带着一脸愧疚的表情，“领导让我替他当面向森先生赔罪。”

广箐认识这个能力者，她是联盟机关的全职英雄雷姬，她知道此人战斗能力非凡，据说还有十分坚定的信仰。

“可是森总说他最近工作比较忙，今天想休息，不想见客。”广箐不卑不亢，保持着第一助理的矜持。

“可我见不到森先生的话会很难交差的。”雷姬说道，“据我所知，森先生在上次的事情当中受伤了，一直没有去医院治疗。”

如此说着，雷姬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出现一丝电光。“我的能力可以激发细胞活化，对森先生的伤势有好处。”

广箐皱眉，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事实上，绑架事件发生过后，她也提出让森见然去医院检查，但很快就被温柔地回绝。可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森见然又自己跑去心理危机干预中心做了诊疗，整整消失了半天，集团里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弄得很多高层以及分公司的人心急火燎，快把她的电话打爆了。

“您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雷姬看着广箐，在后者眼中，雷姬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仿佛是一种赤裸裸的嘲笑，嘲笑她连自己老板受伤的事情都不知道。

“森总从不让我们担心。只要他不说，我们就不会过问，这是我们的规矩。”广箐回答道，“当然，也不需要你们担心。”

“那这样吧，有一件事还请森先生务必出面。”雷姬拿出了一张文件，“这是这次抓获的两个能力者的资料，我希望森先生能想想看是不是和这些人有过什么过节。”

“文件给我，让我来送。”

“不行，这是机密资料，是经过我们联盟机关特殊加密的，只有我在场确认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显现文字。”雷姬笑了笑，“这需要我发动能力才行。很麻烦对不对？可这是为了森先生的安全着想。”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广箐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向雷姬点头致歉保持礼仪之后，广箐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森总呢？他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目前负责尖端通讯设备生产的负责人。

“什么？怎么了？”广箐听着一头雾水。

“我的第一助理大小姐，您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啊？”电话那头继续嚷嚷着，“森总昨天没有通知就到我们那里视察，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一个实验室起火了，森总直接冲进去救人，结果被烧伤了！我们说让他赶紧去医院，他说一切都有你安排，不能去你不认可的医院。结果你一直不跟我们联系，我们全公司上下怎么办啊？”

“这……你稍等我这就去……”

广箐还没有说完，发现雷姬就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很难捉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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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平静的交锋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广箐匆匆挂断电话，向雷姬道歉。

“森先生被烧伤了，对吗？”雷姬问道。

“这无可奉告。”广箐语气生硬，“您可以回去了，确认资料的事情下次再说。”

“我必须见到他。”雷姬更加生硬，简直不容置疑，“带我去见他。”

广箐看着雷姬，不知道这个联盟机关的成员究竟想干什么，但她确定这位能力者绝不是好心好意去给森见然治疗的。顷刻之间，最糟糕的联想出现在了广箐的脑海当中，她长久以来的不安在这瞬间爆发，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老板表面上在支持联盟机关，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伪装而已，他恐怕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否则联盟机关的英雄不会这样执着于他。

“不用来了，我出来就是了。”就在此时，森见然从宅邸的深处走了出来，“广箐说话向来直接，还请你别在意。是我让她拦着你的，因为我今天真的不方便见客。”

“是因为受伤了吗？”雷姬毫不客气地问道。

“是啊。受伤了。”森见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看着广箐，“我看这时候该差不多了吧？尼尔实验室的人应该和你联络了，对吧？”

“是的。可是森总……”广箐想要争辩什么，却被森见然抬手阻止了。

“当时可能是有人操作失误，引起了火灾。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把我推出了实验室，不顾阻拦又去抢救设备……怎么说呢，这是违反我们的事故处理流程的，我记得我一直规定的是先保命，不要管设备吧？”

“是的。”广箐点点头。

“所以我就去找那个研究员，想给他讲讲规矩，我就回火场里了。”森见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当然，引起火灾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不去搞什么临时视察的话，他们也不会手忙脚乱弄错事情。”

这种一贯圣人一样的态度，让广箐再一次有些混乱。

这个完全捉摸不透的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多重人格吗？

在这种时候，雷姬却在用自己的能力在检验着森见然。她本来是攻击系的电磁能力者，在细节探查方面不如非战斗系的能力者强大，但只是以测谎的角度来探查一下一个人的心跳以及神经系统变化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经过仔细判断之后，雷姬认为森见然并没有说谎，但森见然的话本身就滴水不漏。他的确是视察那个实验室了，实验室里的确发生了火灾，他也的确在火灾当中救人受伤了，这些都通过那通电话来证明了。因此，只要围着这个话题来转，森见然就可以永远不用说谎，依然能蒙混过关。

雷姬认为，假如森见然就是大家怀疑的那个神秘义警，他一定会对现在这种“突击检查”有所准备。他身上本来就有疑点，那么用合理的方式来解释疑点，联盟机关就没有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雷姬相信就算问了其他的问题，森见然也有办法通过测谎。

因为他肯定吃药了。

“您是吃了止痛药吗？”为了确信这一点，雷姬还是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森见然有些抱歉地说道，“没办法，当时我还没觉得怎样，可后来可真是疼得受不了，就吃了一些药。这药的副作用可真大，我感觉好像都要变成面瘫了……”

面瘫而已吗？

这个药的作用恐怕不止如此，它还会让心跳缓和，让神经系统迟钝，无论当事人说了什么样的谎言，都不会有太多的波澜，足以通过测谎了。

雷姬对此感到十分生气，因为吃药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的，同样不能说他是刻意准备。

“为什么不到医院看看呢？这多危险啊！”雷姬继续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认为，您的身体健康对我们联盟机关的事业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她又抛出了这个问题。假如伤势已经到了非要吃止痛药不可的地步，那不去医院非要在家里养伤就显得十分不合理了。

“这个……”森见然的脸上居然努力挤出了一个十分愧疚的表情，“你有所不知，除非极端情况，否则我们森家的人都是靠自家的医疗团队解决健康问题的。当然，这一点我一直是反对的，因为我们占用了优秀的医疗资源而没有给民众留有机会，如果我的团队能去公立医院工作的话，我想会有十分好的效果的。有时候有些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这就是所谓‘矫情的苦恼’吧。”

说完，森见然又换上了一副“尽情嘲讽我吧，我是个罪孽之人”的表情，让雷姬更加火大了。

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森见然又对广箐说道：“让苏教授来一趟，我们的朋友太担心我的伤势了，还是让医生解释一下比较好。”

没几分钟，一名两鬓斑白但十分精神的白衣老人从宅邸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年轻人们，看样子这就是森家的医疗团队了。

“森总，您应该好好休息。”老人见到森见然就皱眉，“我说过了吧？今天不能见客，也不要工作。虽然治疗很顺利，您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好，可这不是您不遵医嘱的理由。”

“教授，事情分轻重缓急。”森见然嘴角微扬，“这位是联盟机关的成员，做的是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我必须要全力支持。我想她有话要问您。”

“我想知道森先生的伤情。”雷姬开门见山，“他烧伤严重吗？”

“如果他伤势变重了，责任就在于你。”老人非常不满地说道，“或许我们没有你们那样的神奇能力，不过我的团队很优秀，设备也很好，森总的衣服也是特制的，起到了有效的保护作用。这也是我的团队配合技术部门……”

“我能否在您的监督之下看看森先生的伤口？”雷姬打断了老人的话，“事实上，我们怀疑昨晚的火灾和一个逃亡中的超级罪犯有关，我想要检验伤口。”

“胡闹！”老人十分生气，但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森见然摆摆手示意老人可以闭嘴了。

“配合调查，这是我们每个市民应尽的义务。”森见然说完，脱下了显然就是临时换上的正装，解开衣领，露出了手臂和肩膀，把伤口展示给雷姬看。

她很确信，这只是普通的灼伤。

绝不是火钳子的能力留下的。

弄错了？

就在雷姬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通讯器有节奏地响起了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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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开战之时

“现在把我召集回去，你们最好有合适的理由。”雷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着通讯器抱怨，“我正在给森见然验伤，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他身上有烧伤，却并不是火钳子的能力造成的，我怀疑他利用他的医疗团队作假，只要进一步检验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当时在现场的证据了。”

“那还不如找火钳子直接问。”龙血回答道，“这样或许更快。”

“什么？你们找到他了？”

“不是我们找到他了，是他找上门了。”漫游者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他袭击了我们负责提供安保的一个活动，现在还在和我们的人交战当中，上头让距离现场最近的我们赶紧去支援。”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补充道：“他们人很多，那边好像快顶不住了。”

实际情况并不是顶不住，在龙血小队赶往支援之前，那里就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机会了。

现在已经变成战场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大型集会的场所，那儿正在进行类似狂欢舞会的活动。这是每年一次的固定活动，其前身是过去人们反对世俗战争而进行的和平游行，在战争结束后逐渐演变成了狂欢舞会，参加者几乎都是普通市民，也有贩卖各种零食和小玩具的游商。

按照常理来说，这里受到超级罪犯袭击的概率极小，因为绝大部分超级罪犯只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去获得利益，天生的快乐犯罪者并不是没有，而是数量极少。这种活动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可捞，顶多是几个扒手去偷参加狂欢的人们的钱包而已，发生大规模袭击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因此，就算是联盟机关承担了一部分安保工作，也只是派了两名战斗能力一般般但形象十分亲民、也不会摆英雄架子的人参加了而已。

可现在，这个活动却遭到了袭击。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飞在空中巡视、负责及时疏导过于密集的人群的超级英雄金飞将。他发现有工作人员携带着烟花爆竹到了活动现场的角落当中，而此时距离晚上开始的烟花派对还有十几个小时。他向在地面巡视的同伴乘浪者发出了检查请求，希望乘浪者能去询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会场的工作人员会在现在安置烟花。

“活动这么多，一会儿还有更大型的舞会，说不定他们就是想提前做完工作去玩啊。”乘浪者一直在一辆游行的花车上喝茶，他十分享受这样的狂欢氛围，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度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去查看吧。”

“可是烟花不应该是早就设置好的么？哪有这样临时去增加烟花数量的做法？”金飞将倒也不是因为谨慎才这么说，他当时单纯是觉得乘浪者太过于轻松了，“你还是去看看吧，万一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交代了。”

“好好，我喝完这杯柠檬茶就去。”乘浪者满口答应，“你真应该下来尝尝这种茶，你在总部的餐厅里永远都喝不到这种好东西，我听说就连刀老大也……”

乘浪者还没有说完，突然之间出现的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已经打断了他，这种声音也盖过了狂欢人群的巨大欢呼声。而飞在空中的金飞将差一点儿就被腾空而起的热浪给吹飞，可他稳住飞行状态的努力很快就白费了，因为炫目的光线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方向感，金飞将直接坠落到了一栋楼的顶上，他根本没有来得及调整防御状态，还好运气比较好，他没有坠地，否则没有及时组织防御的他一定会被慌乱的人群踩成肉酱。

乘浪者很快就从享受狂欢变成了憎恶这一切的状态了，狂欢的人群当然能带来快乐，可是当这群人开始被惊恐所掌控的时候，乘浪者根本无法从地面迅速接近现场。无奈之下，他只好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让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消防栓喷涌出水，然后操控水流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水路。乘浪者纵身一跃，踩在了水流上面，朝着爆炸发生的地方滑行了过去。

站在爆炸中心的当然不是狂欢活动的工作人员，火焰剥离了那人身上的工作服，露出了一套闪耀着银白色的紧身战斗服。

“火钳子？！”乘浪者惊叫一声，赶紧操控水流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面水墙，阻挡了腾空向他袭击的火焰。

乘浪者的惊讶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原本下落不明、几乎就被判定为在爆炸死亡的超级罪犯，更让他吃惊的是火钳子的攻击方式。

他虽然没有和这个十分擅长躲避和逃跑的超级罪犯发生过什么正面冲突，但他也很清楚这个人的能力是什么。火钳子属于能操控火焰的元素系能力者，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火焰缠绕”，也就是被他触摸过的东西会在表面被火焰包围。他发动能力的条件之一是触摸，并不能让火焰脱离自己的掌控直接飞起来，更不会把火焰团成火焰球来进行攻击。

可是现在，和篮球差不多大小的火焰球不断朝着乘浪者打来，而且频率极高。就算是水能克制火焰，乘浪者也觉得自己顶不住太久。一方面是对方的攻击太频繁了，火焰球的温度极高，另一方面是这面水墙是乘浪者临时用消防栓里的水汇聚而成的，本身也不是非常结实。

这家伙到底是能力进化了，还是他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这种疑问出现在了乘浪者的脑海里。

对于大部分能力者来说，觉醒后的能力并不会一成不变，能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到达一个强度高峰期，极为个别情况下性质会发生改变，可这一般仅仅是由未成年成长到成年而出现的变化，像火钳子这样已经步入壮年的能力者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强的进化的。

“妈的！！”

在水墙被贯穿的瞬间，乘浪者怒骂一声，踩着水流向后滑动了十几米，然后单拳砸地，让周围所有的消防栓都开始喷涌水流。

不管是进化了还是发挥了隐藏的实力，水能克制火，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打定主意的乘浪者凝聚水流，让一条水龙以极高的速度冲向了火钳子。

他想象当中那个超级罪犯被水抽飞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原因很简单，那条水龙根本就没有听从他的掌控，而是飞向了空中之后朝着他自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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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万一实现的佯攻

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几乎完美解释了一个长久以来让普通人好奇的问题：假如两个能力属性相近的人同时发动能力攻击对方，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呢？

答案很简单，当能力的属性相似的时候，谁能在短时间内调动更多的能量来驱动自己的能力，谁就会占上风。

乘浪者操控水流形成一条攻向火钳子的巨龙，假如顺利的话，这条水龙会以高速的状态把火钳子一下子冲走，部分高压的水流甚至能把钢板瞬间打穿，火钳子抛出来的火焰球当然也会被冲散、弄灭。可很显然这一切并不顺利，那条水龙的确是乘浪者制造的，可当它飞到空中的时候立刻就被另外一名能力者给掌控了。

这完全是一种欺诈性战术，为乘浪者制造了一种他要对付的人是火钳子的假象，实际上整个过程是被提前设计好的。火钳子发动了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高频率、高强度火焰球攻击，为了能与这种能力抗衡，乘浪者必须使用自己最强的攻击招数来瞬间定胜负，而这种杀招在发动的时候，反而是将了乘浪者的军。

“完蛋。”

乘浪者试图再次夺回水龙的控制权，可这种努力是徒劳的。他已经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限了，可那条水龙只是在空中稍微扭动了一下，之后还是一飞冲天，然后借着重力加速度和原本就有的高速，向着乘浪者的头顶打了过来。

刚刚为了一招定胜负，他已经驱动了大部分的水流，现在他已经没有水路可以逃开了，而他的机动力完全来自于在水面上的高速滑动，单纯凭借他的双腿，根本就无法躲开自己创造的大范围高攻击的水龙。

“走你！！”

就在乘浪者绝望的时候，他的双腿脱离了地面，以高速飞离了水龙的攻击范围。

“我以为你被干掉了！”乘浪者紧紧抱住金飞将的腰，后者明显因为负重以及发挥超常飞行速度而在空中摇摇晃晃。

他们的身后一声巨响，巨大的水龙冲击到了地面上，就好像从天而降的瀑布怒吼一般，高压高速的结果就是把地面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瞬间卸去力量的水又形成了洪流，朝着狂欢舞会场地的各个角落涌去，那些原本藏在建筑物里避祸的人们被洪流冲走，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差一点儿，可能今天运气比较好，没摔在地上。”金飞将大口喘气，这样的飞行对他来说非常不容易，他只能就近找了一个楼房的楼顶停了下来，“也有可能是他们这些人配合还不到家。”

“除了火钳子和这个能操控水的超级罪犯之外还有谁？”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还有一名能操控气流的元素系能力者。最开始爆炸发生的时候有强风把热量送到了空中，目的就是要干扰我的行动。”金飞将说道，“好吧，看来能操控岩石的家伙也来了。”

金飞将发现，整个狂欢舞会的场地正在发生地形改变，这说明有人发动了相应的能力。

“什么玩意儿？”乘浪者看了半天没明白这地形改变有什么意义，看起来似乎这个行动不具备战术作用。

“好像是……好像是他们搭建了一个瞭望台。不，不对。”金飞将又看了几眼，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东西与其说是瞭望台，不如说是一座祭坛。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信仰宗教了？”乘浪者感到不解。

“从我们准备反抗你们开始。”

乘浪者和金飞将的背后冷冷响起一个声音，接下来他们俩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浓重的湿气所包裹住了。乘浪者本来是操控水的能力者，可现在就算是他也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因为他发现这股湿气当中还混杂了别的东西。

出现在他们俩身后的，是一个脚边泛着浪花的高挑女子，她身边的水流就如同活着的野兽一样，正在对着敌人龇牙咧嘴。

“泡影……你这王八蛋居然在水汽里下毒？！”乘浪者怒斥道，“有本事堂堂正正决斗！”

“堂堂正正？决斗？”代号为“泡影”的超级罪犯提高了音量，充满嘲讽，“真不知道是哪个二货自己弄了一条水龙出来，差点儿把自己给砸死。”

这让乘浪者几乎能确认一件事了。

这些超级罪犯一定是掌握了某种能够增强能力的方法。

乘浪者十分清楚，虽然同样是操控水流的能力者，超级罪犯泡影的实力并不强大，她尽全力的水平也只是能和自己打个平手而已，她最擅长的事情是用水形成牢笼，这一招在逼问一个人的财产到底有多少时十分好用，可在攻击力方面就很差了。常理来说，她是绝对不可能控制水龙形成攻击的。

之前，火钳子也超水平发挥了能力，这说明来这里的超级罪犯已经不是过去的那帮人了。

“很舒服吧？我在水汽当中混杂了神经抑制剂。放心吧，这东西是无害的，只是会让你们感到四肢乏力而已。我可不想让你们再跑了。啊呀……”泡影笑眯眯地感叹一句，侧身躲开了攻击，“居然能在这种状态下搓丸子出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她侧身闪开的是金飞将扔出来的能量球，这是他的攻击手段之一。金飞将属于复合型能力者，他会使用多种攻击方式，只不过大部分的手段都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再加上他本身的能量不算多，所以他在整个联盟机关当中只能算得上是二线英雄。

而这名二线英雄唯一能称得上具有准一线水平的能力，就是那个高密度的能量球。

只要能命中目标，哪怕只是擦伤一点点，能量球都会给中招的人造成大伤害，这是只要有能量就能发挥作用的简单粗暴能力，而正是因为其简单粗暴所以破坏力才十分惊人。以金飞将的能量水平来说，他一天当中最多只能发动三四次这样的攻击，而现在他被毒雾所干扰，只是丢出一发去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惜可惜，你已经反应迟钝了。”泡影继续愉快地说着，“还是别打了，乖乖听我的。”

只不过泡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所站着的楼顶位置已经塌陷了。

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是乘浪者利用水流击穿了泡影所站的楼顶地板。刚刚那次攻击本来就不是用于打中泡影的，而是让她全神贯注躲避攻击，放松对水流的操控，这样乘浪者才能趁虚而入控制水流打穿楼顶。

“只是佯攻而已就别用那么多能量了好吗？”乘浪者看着那个空洞，吐槽了一句。

“万一打中呢。”金飞将说道，“万一打中了我们就不用跑了。”

“你有信心打得赢剩下的人？敌人到底有几个我们还搞不清楚。”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连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拖延时间。”乘浪者回答道，“等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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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成为目标的感觉

在乘浪者利用能力排除了他和金飞将体内的神经抑制剂之后，两人迅速离开了楼顶，躲进了一个街边商店当中。商店已经被洪水破坏了，在里面他们发现了几名死者，死者身上原本和狂欢舞会相配的华丽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事实上遗体本身也非常扭曲，可他们俩也没有时间尊重死者，他们把窗边和门边的尸体挪开，躲在角落里观察着尚在现场徘徊的火钳子，准备找个机会和这名超级罪犯决一死战。

至少要撑到增援到来才行！

无论是金飞将还是乘浪者，他们在看了看周围的形势之后都已经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首先，敌人绝对不会给他们逃跑的可能性。虽然刚刚暂时处理了泡影，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种程度的小战术只能让泡影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就算是泡影不能再继续战斗了，他们俩还要继续面对不知道强化到什么程度的火钳子，以及目前连身份、具体能力和数量几何都不知道的敌人们。

既然泡影和火钳子都已经通过某种方法实现了能力强化，那么有理由相信那些人也有很强大的能力。

另外一个可能比敌人的残酷更加可怕，那就是他们俩把这次护卫任务搞砸了。

事后他们俩必然要面对汹涌的舆论质问，哪怕是为了能让自己稍微有点儿面子，他们唯一的选择也只能是在这里死战到底，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万劫不复。假如这时候有条件逃跑的话，联盟机关未来将会遭到怎样的质疑他们拿脚后跟都能想象得到。

他们俩现在完全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当中。

谁能想到这种地方会遭到超级罪犯的袭击呢？这又不是未来科技技术展览会，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存在。这里只有热舞、酒精以及喧闹的热情，没什么油水可捞。在这里搞大规模犯罪行动，收获最多的也就是游客们的手机和钱包而已。

虽然加入联盟机关的时间不能说是特别长，也并没有经历过什么过于重大的能力者危机事件，可是金飞将和乘浪者也都算是经验丰富的超级英雄了。他们很清楚，绝大部分的超级罪犯都有着明确的目标，要获得明确的利益。这也是超级罪犯们难以被抓住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们的犯罪行为基本上和过去的传统犯罪者没有什么区别，但手段更加方便高效，而且一个个能抗能打。

现在这里不是来了一个超级罪犯，而是来了一群。一大群超级罪犯在没有明确的利益诱惑之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人群聚集场合当中呢？

虽然搞不清楚人员伤亡情况到底如何，可仅仅是刚刚那条水龙制造的洪水，就足以让好几百没有来得及逃开的狂欢者们尸骨无存，再加上之前那场规模甚大的爆炸，现在肯定是伤亡惨重。

这几乎都不能被称为“犯罪行为”了，而是利用能力而进行的残忍屠杀。如果这种行为发生在世俗战争当中或许还能理解，可如今是和平年代，为什么那些超级罪犯会做出这种事情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火钳子或者泡影是快乐的杀人者，金飞将和乘浪者完全搞不清楚这群超级罪犯的动机是什么。

“他们想绑架什么人吗？或者他们想要杀掉其中一个人。”乘浪者不敢说话，用手机敲出一行文字给金飞将看，“我没有仔细检查过这次来的嘉宾名单，说不定这里面有重要的人，他们用杀害多人的方式来掩盖这个目的。”

检查具体名单本来是他们俩的工作内容之一，可他们谁都没有过于重视这次任务，也没有检查过那份嘉宾名单。

“不可能。”金飞将摇摇头，同样用文字回复乘浪者，“如果真的要掩盖自己的目标，那么他们就应该制造成事故而不是弄成大规模袭击，更不会被我们俩目击到。我们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叫增援。到时候……”

文字敲击到这里的时候，金飞将突然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有更加不妥的地方。

现在的情况不仅仅是超级罪犯们的犯案动机不明确、地点不合乎常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为模式也极为反常！

假如他们的目标是袭击狂欢舞会，或者是处理掉参加舞会当中的某个碍眼的人，那么这时候他们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他们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基本上击败了两名超级英雄，完全可以从容离开，为什么他们现在还留在现场？明明知道会有联盟机关的增援会到场，他们为什么还不逃跑？

为什么泡影在一击失败、但已经让乘浪者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还要追来痛下杀手？

为什么火钳子还要继续在现场来回巡视，试图找到藏在附近的他们二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金飞将冷汗直流。

错误的地点，不应该出现的袭击，不符合常理的行动模式……当换一个角度重新考虑的时候，以上的不合理就全部合理了。

这个角度就是，那些超级罪犯的目标根本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在现场提供安保服务的乘浪者和金飞将！

而且，整个行动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狙杀他们二人，而是要引起更大的麻烦！

这个行动应该分为四个部分。首先是制造混乱，引诱他们二人前去处理。

然后是制造冲突，引诱乘浪者发动能力，使用他的最强水龙攻击去对付火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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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泡影出现在了现场，反过来控制了水龙，制造了大规模的洪水，让众多普通游客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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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就是找到乘浪者和金飞将，彻底将他们杀掉。

整体行动会制造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结果，那就是让联盟机关彻底进入舆论漩涡。

护卫任务失败，没有提前阻止事故发生。现场处理失当，水龙失控导致洪水出现，发生重大伤亡。而在现场的乘浪者和金飞将被杀，那将会死无对证，根本无法攻破“事故就是联盟机关搞出来的”这样的谣言……

意识到这一点的金飞将明白，如果他和乘浪者被打败，那么到时候他俩一定会死在水中，到时候就会成为笑柄：他们在处理烟花爆炸事故的时候召唤了水龙，不仅制造了洪水导致重大伤亡出现，还把自己给淹死了。

在顺境的时候充满热情，在逆境的时候镇定自若，这是联盟机关对英雄们的要求之一。虽然能实现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当他们被他人当成英雄的时候，内心深处总是要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才对。

可是，当自己成为真正的“目标”之时，金飞将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信念了，而是只想着如何能够保住自己的命。

此时，他突然发现挂着诡异微笑的火钳子正在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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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无法到达的增援

在乘浪者和金飞将刚刚和泡影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龙血小队已经驱车接近事发现场了。他们三人当中只有雷姬拥有飞行能力，如果只是面对常规的犯罪现场，这时候应该是雷姬全速飞行先走一步进行支援，不过这次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根本不会被袭击的地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击，而且主使者竟然是前几天逃脱的火钳子，因此上面的判断是这很有可能与一个大阴谋有关，于是要求龙血谨慎行动，必须三人一起前往现场。

换句话说，上头已经把那两名超级英雄可能会牺牲看成是可以接受的损失了。

这也是龙血恨不得把油门踩碎、拼命赶路的主要原因。

虽然说牺牲是联盟机关成员的任务之一，可龙血完全不能接受同伴因为工作而牺牲这样的事情。这个热血汉子办事向来粗中有细，表面看起来十分冲动，实际上他的战斗成果都是重视战术而达成的，可现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

在他看来，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原本不可能发生的袭击，就是超级罪犯们的一次严重挑衅。而这群利益至上主义者们之所以会发疯，完全是因为那个黑衣义警挑动了他们的神经。作为最初目击到黑衣义警并且让他逃脱的人，龙血不自觉地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的疏忽大意。

“他们俩怎么样了？”龙血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方向盘，现在这辆车已经完全超速了，“妈的这破车怎么这么慢！”

“你这问题已经问了八遍了，刚确认过了，他们俩暂时没事，还想办法打退了泡影。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我们能赶得上的。”漫游者说道，“他们发出求援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行动了，你要再开快一点儿的话车就要散架了。”

“敌人到底有多少？”龙血问道，“除了火钳子和泡影之外还有谁？”

“说是至少还有一个操控气流的，一个搞土木工程的。”漫游者答道，“这些人的能力都被加强过了，原因未知。金飞将估计没露脸的也应该都是我们的老对手，能力到了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我们也不弱。”坐在后座的雷姬正在摩拳擦掌，她正把能量凝聚到双手上，这样可以在战斗的时候短时间发动强大的攻击，她的闪电正在蠢蠢欲动，“不对，我们很强。”

“这还要你说。”龙血似乎调整好了情绪，“我要扯断火钳子的双腿，看他这次怎么逃。”

不过，他的调整好情绪、准备粉碎敌人的心情很快就结束了。

在快要接近现场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耸立在狂欢舞会的会场中央的巨大高塔，很快他们也注意到，不仅仅是会场中央有那样的高塔，在会场周边也有好几个这样的东西，只不过没有正中央那个大而已。

“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东西。”龙血感到有些疑惑，他也曾经承担过狂欢舞会的保卫工作，他并不喜欢这个活动，当时只是抽签运气不好而已。但这并不代表龙血没有研究过这附近的地形，正相反，他对这里非常熟悉。在他的印象当中，这附近一马平川，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建筑物。

“看起来像是新的建筑……盖起来没多久。等等，刚刚乘浪者他们不是报告有这方面的元素系能力者吗？这是那帮超级罪犯搞出来的？”雷姬也搞不清楚那高塔究竟是什么。刚刚在收到乘浪者他们的报告时，那两人过于匆忙，并没有说明现场到底出现了什么东西。

“停车，快！！”

就在此时，漫游者突然大声喊了一句，见龙血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漫游者又从副驾驶的位置抢身过去猛转方向盘，然后替龙血踩下刹车。

“你什么意思？！”龙血怒喝，“差点儿翻车！”

“是我们差点儿就撞死了。”漫游者揉了揉脖子，刚刚的冲击让他的颈部受到了撞击，“刚刚我监测到了非自然的电磁变化，雷姬，你也发现了吧？”

“我以为那是你的能力。”雷姬努力调整着呼吸，因为她刚刚一直在全神贯注聚集能量，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冲击让她差点儿能力失控。

他们三人下车，漫游者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前方努力丢了出去，只见那块石头一下子就被弹飞了。

“隔离墙，纯能量制作。”漫游者说道，“他们不想让我们赶去支援。”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雷姬显得有些怒不可遏的样子，“那这些高塔的作用就是维持这个隔离墙了？”

“这至少是三个能力者的把戏。”漫游者分析道，“肯定有个高精度的建筑能力者，在普通建材当中混入了原本很难被加工的高纯度能量导体，这样能起到支撑隔离墙的作用。再加上一个隔离墙的制作者，以及一个为隔离墙提供能量的大电池。”

“至少是四个。”龙血指了指空中，“还有一个做防守的。他可不想让我一拳把隔离墙砸开。”

飞在空中的，是一名浑身上下用哑光紫色的战甲覆盖着的能力者，他手中拎着一杆散发着黑雾的长枪，就算在烈日下面似乎也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光明。

龙血小队的人都认识这个超级罪犯，他的代号是“断层枪”，是一名实力很强的复合型能力者，他的主要攻击能力是强化，被他的黑雾所包围的东西都能作为武器使用，锐不可当。他的防具都是他亲手制作，没有十足的攻击力是很难贯穿的。

半个月前，他在受雇于某个地下古董商到一个博物馆中盗窃，结果被那个黑衣义警抓个正着，虽然没有被逮捕，但却被卸掉一条胳膊，狼狈逃走。

可是现在他四肢完好，能力方面应该也加强过了。

“你可以尝试一下。”那人说道，“我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把这墙打穿。”

“好的。”龙血答应一声，当然没有砸墙，而是冲着空中打出一拳。

这一拳包含了龙血几乎全部实力，作为一个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的能力者，他这一招的意义在于强大力量出拳时带来的暴风，大部分能飞行的能力者都会承受不住这种暴风而失去方向感。

管你是不是披坚执锐，只要失去方向感掉了下来，就把你打成肉饼！

抱着这种信念，龙血的拳头石破惊天，巨大的轰鸣声冲上空中，只听又传来“噗”的一声，好像是冲击波打到了断层枪，可龙血只是看到空中有一团黑雾而已。

“闪！”

听到漫游者的提醒，龙血赶紧闪身逃开，只见地上裂开一个口子，一条黑色的长枪破土而出，假如不是龙血逃得及时，这时候他的脚已经被刺穿了！

“空中的是他的幻象！”龙血不断闪避从地面冒出的长枪，他感觉到断层枪早就埋伏在地底下，一直在伺机偷袭。此时他疲于闪避，根本没有时间打击地面逼断层枪出来。

“我来！”

雷姬飞在了空中，手中开始电光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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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匪夷所思的瞬间

断层枪没有自大到和三名实力强悍的超级英雄对战。

以他过去的能力来说，无论是面对龙血还是面对雷姬，在玩儿命打的情况下或许能占上风，不过代价也会相当大，还不如直接逃走比较符合利益。现在他的实力增强了。过去他只能强化属于固体的物体，现在他能够利用强化术来强化气体和液体，配合上他独有的、发动能力时产生的黑雾，就能用空气暂时制造一个类似分身的幻象出来，而且这个幻象是可以发动一到两次攻击的，无论是佯攻还是偷袭都是很好用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有信心能在正面战场上占便宜。

他深知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身速度和力量不够，说极端一点，这就好比他拥有了能将山峰劈成两半的神兵利器，却没有力气去挥舞那种武器。断层枪不至于那么不中用，不过他的速度不够快，再犀利的武器只要对方能闪避就毫无意义，因此他的常用战术就是利用强化能力让自己彻底武装起来，利用机动装甲来补足速度，用高防御力来无视敌人的攻击，能专心一鼓作气接近敌人然后一击必杀。

不过这种战术他运用的次数不算多。能不发生冲突就不发生冲突，尽量逃避战斗、保证自己有最大化的利益就行了，这也是大部分超级罪犯的心态。而且断层枪也怀疑这种战术对龙血和雷姬不好使。

这两个超级英雄，前者完全就是个蛮力狂人，断层枪认为自己的装甲再怎么坚固，也不可能完全防御龙血的攻击；至于说后者，断层枪从来没有见过她会在一场战斗中重复用招，雷姬的攻击手段极为多样，而且每一种都是攻击力强大的远程攻击。

因此，断层枪采取了蹲点埋伏的战术，在空中布置了幻象，在地下埋藏了大量强化好的武器，自己躲在暗处通过遥控射击的方式来进行攻击。这套武器弹射系统也是新地之冬提供给他的，能把彻底强化过的长枪以高速射出。

安排得当之后，他就等着龙血他们三人主动上门。

虽然断层枪很好奇这次大规模的行动情报如此之精准的原因，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他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情报能精准到龙血小队的人到达隔离墙之前的具体时间，这说明帮助他完成对联盟机关复仇的新地之冬是个手段很多的人。他原本就是捡了一条命的人，现在他只想对他认为正在进行定点清除工作的联盟机关进行复仇，其他的他一概不去想了。

可就算是情报如此完善了，在发起攻击的瞬间还是被龙血躲开了——按理说他的机动性不高，是最容易命中的目标，所以断层枪才选择先对龙血下手，可是第一次最出其不意的攻击却落空了！

不仅躲开了一次，而是躲开了十几次。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埋藏在地底下的长枪就要用完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是什么。正如第一次是漫游者提醒了龙血一样，后来龙血的闪避行动也都是漫游者指挥的，而漫游者本人早就跑到了武器攻击范围之外。

断层枪得出结论，这三人里面最麻烦的人就是漫游者了，因为他的电磁感应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甚至怀疑，龙血的蛮力是无法打破这个隔离墙的，可是漫游者却能通过能量的精准频率吻合而在隔离墙上“温柔”地开个洞。

必须先处理掉这个人！

断层枪在这里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新地之冬要求他在这里阻击龙血小队只要二十分钟就好，没有要求他真的击杀这三名英雄。断层枪本来觉得这并不算是难事，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如果不能处理掉漫游者，他的阻击行动最多能持续不到十分钟而已。

“我来！”

他听见雷姬在空中如同炸雷一样的怒喝，龙血则奋力向上一跃，瞬间腾空十几米高，接下来就是惨白色的闪电对着地面狂轰乱炸。

见到这一幕，躲在远处阴暗角落的断层枪微微一笑。

果然上当了，他们几个以为地面下方是兵器最多的地方，这可是大错特错了。实际上这周边都被断层枪安排了大量武器，而强大的闪电攻击会干扰漫游者的感应能力，趁着这个机会，断层枪朝着漫游者发射了最为致命的一击。

可在下一秒，断层枪感觉到身体一阵麻痹。他努力扭头，发现漫游者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双带电的手按在了他的脊椎上。这种程度的电流虽然无法和雷姬相比，可电流依然打破了断层抢的防御。

“你以为我会找不到你？你以为只有你会制造幻象？”漫游者冷冷地说道，“你的能力增强了，可惜你用不好，你的装甲还是有破绽。快投降吧！”

断层枪没有回答，而是忍着麻痹的感觉再次按下了遥控武器的按钮，几十根长枪朝着他和漫游者所在的位置发射了过来。

“一起死，老子不亏！”

他大吼一声，等待着无坚不破的长枪刺穿了他和漫游者的身体，可他只听到了几声脆响。

好像早就瞄准这边一样，几个纯黑色的小小飞镖将无论是重量还是速度都占优势的长枪打飞了！

紧接下来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掌控，断层枪一下子脱离了漫游者的掌控，直接飞到了几米高的地方，又一波飞镖打了过来，顷刻间将断层枪强化过的装甲达成碎片，好像那只是一层布衣一样。

在被击晕之前，断层枪看见了那个曾经把自己打残的黑衣人，他的披风好像夜魔降临一样黑暗，装甲上面没有一丁点儿尘土，只是保持了纯黑色而已。

他没能看见更夸张的画面：那个用数名能力者的力量共同创造的隔离墙被一束光芒贯穿，立刻就碎裂了。

“不用谢我。”黑衣义警对漫游者说完，以超高速飞入了已经成为地狱的狂欢舞会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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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合常理的相逢

“你没事吧？”龙血冲到了漫游者的身边，“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稍微擦伤了一点……那混蛋打飞了断层枪的攻击之后飞进去了。他一下子就打破了那个隔离墙。”漫游者愤恨道，“我们今天中奖了，又是火钳子，又是那个义警，还有一个烂摊子。”

“要不要确认一下森见然是不是在家？”雷姬也从空中降落，她已经把被打晕了的断层枪捡了起来，用特殊的束缚工具控制了起来。

“没用。如果那人就是森见然，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确认他就在家里乖乖养伤。”漫游者摇摇头，“别忘了，每次那个神经病搞事儿的时候森见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这时候问这种话反而对我们不利。”

“我都搞不懂了。”雷姬一脸困惑，“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干嘛？如果他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是在挑动那帮恶棍们和我们搞大规模冲突，这时候他应该躲起来看好戏才对啊，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也许我们都想错了，也许他就是个想玩英雄游戏的小屁孩。”龙血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金飞将和乘浪者救出来。”

还好刚刚的战斗没有把车子损坏，这里距离核心区域也不算远了，龙血小队再次驱车出发，全速前进。这段路虽然不算远，可几乎成为了他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难以忍受的路程之一了。

太过于凄惨了。

大部分的死者还穿着节日的盛装，如今是个和平年代，就算有超级罪犯出现，很多时候也都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关系，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遭遇不幸。死者当中只有一少部分遗体完整，大部分死者在洪水中溺亡之后，都因为猛烈的冲击而变得残缺不全。还有一部分残缺的尸体是因为发生了大规模踩踏事故，争相逃命的人都争相死亡了。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部分人本来因为离现场比较远，原本是没有受到洪水和踩踏波及的，可他们在发现出事后试图逃离这里，却撞上了隔离墙。那个隔离墙将整个现场罩住，不仅能抵御物理性的冲击，本身也有普通人无法忍受的高压电。它几乎是透明的，就连龙血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差一点儿开车撞上去，普通无能力者当然也无法察觉到。他们在急着逃亡的时候撞上了隔离墙，一瞬间就被烧焦了。

到底死了多少人？几百？几千？就连经历过世俗战争的龙血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是他从事英雄活动以来见过的最让他惊心的现场了。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了，而是宣战布告。它传达了两个意思，首先表明这是一场超级罪犯向联盟机关发起的战争，另外则是向普通无能力者传达了不要试图介入的警告，否则杀无赦。

龙血猛然刹车，前方就是核心区域那座最高的塔，那个黑衣义警就站在下面，壮实的身影散发的气场不比这座高塔要小。

“你们来晚了，我也是。”黑衣义警说道，他的声音极为浑厚，应该不是他的本音，而是经过装甲的变声装置处理过的。

他闪开身子，身后是两具尸体。

金飞将和乘浪者，他们都已经死了。

相对于其他死者，他们的尸体倒是很完整，但这不代表他们死得很有尊严。

他们的对手是火钳子，一个操控火焰的能力者，可他们俩身上没有一点儿灼伤过的痕迹，仿佛他们根本就没有战斗过一样。但这样的考虑当然是不对的，因为他们身上有多处骨折的痕迹，他们真正的死因是溺水，临死前应该经历过极为恐怖的事情，否则脸上不可能一直带着那种极度扭曲的表情。

“你以为这是谁的责任！！”

在检查完那两名战死的英雄之后，龙血对着黑衣人怒吼。他的双拳已经凝聚了力量，他身后的雷姬也浑身冒着电光。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拥有未知的能力，他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打破由数名能力者共同创造的隔离墙，也能在一瞬间就飞到核心现场，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怪物级别的。但即使如此，龙血也认为必须要有和他决一死战的觉悟。

“很明显，是坏人的责任。”黑衣人说道，“坏人，明白吗？不是我。连这个都不明白，你们还算哪门子英雄。”

“是你挑起了战争！”

“是你们能力太差。”

龙血猝然出拳，这一拳又快又狠，可他明白自己只是扰乱了空气而已，等他的拳头到达黑衣人的位置之时，那人已经闪身到了一边。

“虽然我认为你们现在已经追不到那些恶棍了，但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和我打而不去追人，让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智商不够。”黑衣人继续嘲讽道，“把眼前的事情归罪于最先见到的人，凭着蛮力就迁怒于他人，看来你们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你们太傲慢了，以为结束了世俗战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问题是你带来的！”雷姬手臂一挥，一道裹挟着高温的闪电朝着黑衣人打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闪避，而是用披风做了防御。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虚招，立刻就朝着漫游者和龙血的方向丢了飞镖过去，逼得这两人只能放弃攻击动作、后退了好几步。他们俩都知道黑衣人的这种飞镖可不是单纯的暗器，它们能轻松把断层枪的武器弹飞，攻击力不容小觑。

果然，他们二人在闪开飞镖的时候，它们在半空中就已经爆炸了。爆炸产生的热风把浮在空中的雷姬也给吹飞了，地上的二人也是狼狈不堪。

“你们是三岁小孩么。”黑衣人说道，“问题的根源不是我。”

他说完之后，抬起了右手，手中是一把龙血小队谁也没见过的枪型武器，然后他朝着某个方向开火，一道刺眼的光芒打了过去，之后硝烟弥漫。

“不许动。”黑衣人说道。

硝烟散去之后，龙血小队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名黑衣人站在硝烟当中，紧握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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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peace maker的行动

peace maker成员华云这辈子有两件让他十分自豪的事情。

其中一件事情是他娶了和他同样属于极速系的能力者神燕做妻子，他们是在世俗战争时期认识的，当时华云以为自己的速度无人能及，可实际上当时只是还没有遇到更厉害的能力者而已。他发现就算神燕就算只用三分之一的速度奔跑，也会让他望尘莫及，她被誉为最难追求的女子，可华云成功做到了。

另外一件事则是他们俩有了一个天生就已经觉醒极速能力的儿子。和大部分需要成长到一定时期才会拥有能力的人不同，他们的儿子从一生下来就拥有超越正常人的速度，而且也随着年龄的成长在不断变快。根据联盟机关的测试结果显示，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的儿子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快的极速型能力者。

儿子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英雄的。无论是能力平庸、甚至连英雄名号都没有的华云，还是就算生了孩子以后依然作为英雄活动的神燕，都深信这一点。

让华云有些担忧的是，儿子的性格有一点儿软弱，好像特别习惯于随波逐流。用妻子神燕的话来说，这种性格长大以后是会被坏女人骗的，因为儿子完全不懂得该怎么拒绝别人。

“假如咱们家孩子能像你们队长家的孩子那样有主见就好了。”神燕不止一次这样担忧地对华云说过这件事，每次看到儿子和peace maker的队长江海的儿子江上混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这么说。

联盟机关的一贯理念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转换到现实当中就变成了谁的能力大就应该听谁的，特别是从小生活在联盟机关的孩子们当中更是如此。可在华云看来，虽然儿子的能力很强，强到正在成长当中的新世代当中也没几个能和他相比的，但儿子却甘愿当江上的跟屁虫。

表面上看，能力孱弱的江上经常成为其他已经觉醒了能力的孩子们的欺负对象，而华云的儿子则要帮忙出头，阻止这种欺负。但华云自己悄悄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儿子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那些帮忙反击的行为完全是江上策划的。那个刚刚才十岁的小男孩居然掌握了应对能力者的最合适战术，用自己最有限的资源实现了一次次反击，弄得一帮能力不错的小孩们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心理。这一点倒是和向来强调战术的江海非常相似，华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如果江上的能力非常好的话，未来会成为整个联盟机关的领导者。

他有成为领导者的天赋，华云的这个判断在这次出完任务回来以后更加强烈了。好不容易完成了对森见然资料的调查、提交了内容十分详实的报告书之后，华云顺路去了联盟机关的内部学校，发现江上其实不止一个跟屁虫。其中一个小女孩已经觉醒了治疗能力，另外一个男孩才刚刚掌握了怎么把断掉的毛线重新结合起来的修复能力，他们都是世俗战争末期才出生的，却很不幸地成为了战争孤儿，因为四五岁的时候觉醒了能力而被联盟机关收养了起来。三个小孩在江上的带领之下，正在学习联盟机关成员工作手册，另外那两个孩子明显学得很认真，只有儿子心不在焉，一直动来动去。

“老爸！”看到华云出现在学校的活动室门口的时候，速度越来越快的小男孩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华云下意识想要抱住儿子，却发现儿子已经绕到了他的后背爬了上去，“江上说我老是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他还说我跑这么快，名号应该就叫速度之花！”

“什么破名字……记住了，英雄名号是要联盟机关授予的，不是你们随便说说就能行的。你还不够格。”华云无语，“我看你不是笑得像一朵花儿，是傻笑得像一朵花儿吧！”

“江上也是这么说的！”儿子的天真无邪，这让华云更无语了。

听到这句话，江上的表情有点儿尴尬，对华云说道：“对不起华叔叔。主要是他一笑就会泄露我的战术，你看筱筱就特别严肃。方悦只有讲笑话时候才会笑。”

那两个孩子也站起来向华云打招呼，华云像他们挥挥手致意，问道：“你们老师呢？今天应该是空间大师给你们讲课吧。”

“老师刚刚才走，说是有任务，于是提前放学，干脆我带着他们几个先学学。”江上答道，“我爸说过几天让我跟着去现场，我也得学啊。”

“你爸脑子里在想啥？”华云咧咧嘴，他最受不了江海总是一副世界末日要到了必须做好准备的样子，“你才十岁，去啥现场啊？去你能干啥？”

“当然是去事故现场，我去救人。”

江上的回答让华云差点儿摔一跟头。他觉得这孩子或许天生就是一名peace maker，但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被队长江海给“洗脑”了。跟了队长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个多疑、暴躁却极为敏锐的男人是个何等可怕的工作狂，虽然能力非常之普通，但这个人是联盟机关的缔造者之一。

“最近还挺太平的，估计没有你的用武之地啦！”华云哈哈一笑，对几个孩子招招手，“今天我的工作也做完了，就请你们几个未来之星吃饭去吧！”

可是他刚刚说完，通讯器就响了起来，都不用他拿出来看，那个节奏就在提醒他，又有事故发生了。

“我就是乌鸦嘴。”他耸耸肩，掏出了通讯器，只听里面立刻发出江海的咆哮：“你的位置？为什么不马上接听？”

“刚在电梯里。”华云说道，“出啥事儿了？”

“大事。”江海说道，“狂欢舞会出问题了，遭到了几个恶棍的攻击，现场伤亡严重，龙血他们去支援了，我们也要马上出发。”

“才刚回来……”

“死人了你知道吗？！”

“我就说说……”华云叹了一口气，“战斗情况如何了？”

“不乐观。上面认为金飞将和乘浪者已经牺牲了，龙血小队貌似也受到了阻击，发动袭击的人里面有前几天被那个神经病袭击过的火钳子。”

“也就是说那个义警也很有可能会在现场？”

“他肯定想把火钳子抓住，这不用你推断。你人在哪里？”

“在路上。”华云挂断通讯，放下了背在背上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一阵风一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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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黑色VS黑色

经过防御强化的特殊运输车朝着化作地狱的狂欢舞会现场疾驰而去，使用这辆车的是一直没有专用车辆、一般只会用轨道交通到现场的peace maker成员们。这次的事件和以往的事情完全不同，其性质之恶劣是联盟机关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就连曾经引起骚动的人兵建事件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所以peace maker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前往现场。

也许去了以后只能收尸了，但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一定要尽全力。

同样朝着现场集结过去的还有二十多名英雄们，但很快他们中的大部分就停止了集结，而是赶往不同的地方支援。

袭击不仅仅发生在狂欢舞会的现场，还有一些地方也遭到了超级罪犯们的袭击，而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些都是联盟机关的二级单位，有些是研究机构，有些则是能力者装备制造机构，还有一些是毫无战略战术价值的公开展览设施。

除了狂欢舞会的现场，都没有普通市民伤亡，攻击完全是针对联盟机关的。如果把第一次袭击当成宣战布告的话，后续跟上的攻击只能理解为闪电战了——一切都那么突然，哪怕联盟机关的成员们有很多人早就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还是没人想到大规模袭击会这么快发生。

事态的严重程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全面战争很可能已经开始了，幕后的主使者是谁还不知道，这样的大规模行动不可能是超级罪犯们的自发行动，而一路疾驰的peace maker成员们更是充满不安。

在刚刚出发的时候，队长江海向他们传达了金飞将和乘浪者战死的消息，接下来他们就再也无法和在现场的龙血小队取得联系了。

有两个英雄战死的话，再有更多的伤亡出现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只不过龙血小队是三人精锐，是联盟机关最为强大的几个超级英雄，如果他们同样遭遇了不幸，那么peace maker前往现场救援基本上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队长，确认是通讯故障，我们遭到了很强的干扰，还不能确定具体原因！”一名队员向江海报告。

“不能确定原因你报告个鸟。”江海怒道，“那意思是说故障也不能排除吧？”

“是的……”遭到训斥的队员有些怯懦，“我估计是现场有人设置了干扰装置，凭我们的能力很难突破。”

“那要么漫游者已经战死了，要么他和你们一样都是二百五。”江海咬牙切齿，“到现在了没人和他们再次联络，他们就不感到奇怪吗？除非他们都已经挂了！”

“别这样队长，大家都很着急。”华云知道这时候也只有他这样的老资历才能劝说队长了，“或许这时候他们正在战斗当中，顾不上跟我们保持联络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救援，不是去打架。”

“这还要你说？”江海愤愤说完，没有再继续发火，而是紧闭双眼双臂抱胸一言不发，脸上的肌肉紧绷。

实际上，无论是江海还是华云，都没有猜出现场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龙血小队当然没有战死。

他们不仅没有死，身上连个伤痕都没有。

理由很简单，他们根本就没有直接参战。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看热闹，他们当然发觉了通讯不畅的问题，只是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麻烦了，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一开始所设想的可能性了。

在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他们三人都已经蒙了。他们一开始的任务就是调查黑衣义警的真实身份，现在他们真的碰到了黑衣义警，而且那家伙也没有逃走，可现在的问题是，现场居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龙血是第一个目击到黑衣义警的超级英雄，当时他几乎无法确认到那个人到底穿了怎样的制服，只是对那一身纯黑和巨大的披风印象极为深刻。此后黑衣义警多次出现的时候，虽然目击者众多可大家也仅仅停留在黑色以及披风这两个元素上，没人想过居然会有两个这样的人。

从外观上看，他们的战斗服设计风格非常接近，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分辨出来他们武装的差异。他们的战斗风格也相当类似，都是以远程投掷类武器进行干扰，让对手分心去应付那些攻击力强大的武器，然后再以超快速接近对手展开格斗战。与此同时，他们两个都在利用地形给自己制造优势、给对方制造麻烦，如此精密的战术思维仿佛在告诉旁观者们他们两个是长久以来相互训练对方的搭档。

“帮哪个？先来的？后到的？”在两个黑衣人缠斗了几分钟之后，雷姬才问出了这句话。

“你问我我问谁。”龙血的蒙圈儿程度一点儿都不比雷姬要差，“我现在几乎要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现在正在漫天乱射的那个应该是一开始帮我们突破隔离墙的。”

此时，龙血小队正前方大概四五十米的位置，那个黑衣人如同变魔术一样不断更换攻击用的枪械，不同颜色的闪光朝着空中飞去，把试图逃离现场的另外一名黑衣人完全困在了光束制造的牢笼当中。但这些攻击并没有伤害到那个空中的黑衣人，除了他在高速闪避之外，一些本来擦到他的攻击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他还伺机从手掌中发射自己的光线，想要制造空隙打开局面。

两人应该不分伯仲，只不过一开始那个帮龙血小队打破隔离墙的黑衣人占据了先机，他从一开始就压着对方打，基本上没有放过任何可乘之机。这是龙血小队三人共同得出来的结论。

另外，在近距离观战的情况之下，他们又都确认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虽然破坏力惊人，速度、力量和技巧都甚至已经超越了一线英雄的水平，但实际上他们都没有使用能力，而是依靠枪械、战斗装甲以及并没有超出普通人类范畴的体术。

换言之，这种战斗是通过金钱和黑科技打造出来的，绝不是天生的能力者。以前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点，主要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近距离、长时间观察他或者他战斗的机会。

“两不相帮，两个都抓。”龙血安排了任务，“想办法用你们俩的能力破坏他们的装甲。”

“那么他们俩设置的隔离通讯装置就不管了？那玩意儿数量很多，挨个破坏的话耗时太长，还不如黑进去直接让所有的装置都失效。”漫游者问道，“我们已经和支援队伍以及总部失联了，那些装置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要想让我破坏的话我得尽全力才行。”

“你们俩破坏装甲，我还有这个。”龙血举起了拳头，“高科技么，靠蛮力就行。耗时多总比放跑了这俩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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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龙血小队的战术

使用战斗装甲进行战斗，这在联盟机关里不是什么稀罕事，在超级罪犯那边更是极为常见的手段。

复合型能力者在整个能力者群体当中并不占大多数，大部分能力者只有单一能力，或者基于单一能力扩展而来的其他能力，比如部分电磁系能力者可以飞翔并不是因为该能力者直接可以飞，而是他们用电磁小范围干涉了重力，这样就可以实现漂浮和飞行。一些能力十分强大的电磁系能力者甚至可以做到干涉光的传播，虽然不能做到完全隐形，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差一点儿就不可视”的程度。

换言之，大部分能力者能实现的攻击和防御都是基于某个单一能力的不同使用方法，并不是他拥有丰富的不同类别能力。由于能力的单一性，就导致了能力者在某些场合里会处于不利的状态，为了补足能力的缺陷，很多有条件的能力者会想办法打造一套专用战斗服，再向前发展的话，战斗服就会成为战斗装甲。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能力者不会使用这种补足型的战斗装甲，而是会在进一步强化自己原本能力的路上越走越远。试想一下，一个极速型能力者利用装甲进一步增强自己的推进力和加速度，节约了自身的能量，这样就能以极速状态战斗更长时间，这是对自己非常有利的事情。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只有能力者才会使用这种装甲，普通人想要通过战斗装甲来达到和能力者一样的水平是很困难的。

因为战斗装甲自身有着致命缺陷。

首先是战斗装甲的质量很大，就算安装了动力辅助系统，没有能力、身体素质一般的普通人是很难完全驾驭的。这就好比让一个未经任何军事训练的人去使用沙漠之鹰这样的大口径手枪，表面上看这是给了一个人强大的武器，实际上一把未装弹就已经重达2公斤、后坐力极为强大的怪物手枪会害死那个毫无经验的射击者的。在世俗战争时期，一些军事组织为了对抗联盟机关的打击，曾经也让士兵们装备战斗装甲去和能力者们拼命，但效果之差世人皆知。

另外，战斗装甲很容易被电磁系能力者给克制。这类装甲是高科技的产物，而高科技面对电磁干扰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无力。运算速度再快的电脑只要给它断电它就会立刻歇菜，再精准的自动瞄准和战斗辅助也受不了磁场的失控，所以当面对电磁系能力者的时候，大部分使用战斗装甲的人如果想要继续战斗就会第一时间摆脱装甲，否则万一装甲的操控系统被敌人给黑进去了，那自己只能像个罐头肉一样被困在其中，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使用战斗装甲的能力者尚且可以没有装甲辅助的情况下继续战斗，无能力的普通人一旦脱离了装甲是无法和能力者对抗的。

这也就是龙血小队的机会所在。

龙血很清楚，如果过去确认到的义警行为和他们俩有关系的话，就意味着他们都对能力者的事情十分了解，自然也会明白使用战斗装甲的弱点是什么，所以他们应该都经过了充分的肉体锻炼，估计装甲上也有相应的防御机制来对抗电磁系能力者的干扰。

可是现在，龙血小队当中可是有两名超强的电磁系能力者的。

先不说雷姬的攻击手段多样化，光是漫游者这样经历过世俗战争的传奇英雄就具有相当的威胁性。在战争时期，他可是作为“战略武器”而存在的，哪怕是军事级的防火墙，漫游者都有办法将其突破，只要某个设备和电有关联，就可以让漫游者出面摆平。

龙血相信，只要给漫游者足够的时间，那两个黑衣人的战斗装甲都会被破坏，到时候就可以一举将二人擒获了。现在不能用单纯的好与坏、正与邪来判断眼前的这两个黑衣人，他们的行为都太过于诡异。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是挑动超级罪犯联合起来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只要抓住他们，就有机会从根本上制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大战。

漫游者双目紧闭，正在凝聚能量，而他身旁的雷姬则构筑了一个防御力场，以应对那两个黑衣人可能发起的突然袭击。龙血这样没有电磁能力的人都感觉到，漫游者正在准备制造一场强大的电磁脉冲。这种原本在核爆炸当中被观测到的现象是电子设备的天敌，它会让没有保护的电力系统、高科技芯片一类的东西坏掉。虽然电磁脉冲大概只能持续一秒钟左右，也足以让那两个黑衣人的战斗装甲瘫痪。

一般而言，要想防御这种电磁脉冲也不是不可能。使用电磁屏蔽就能有效隔离这种攻击，不过运用在实战当中的战斗装甲往往不具备充分的电磁屏蔽能力。因为电磁脉冲中存在极宽的频段，要想防御的话必须对低、中、高频段进行屏蔽，这样就会让战斗装甲变得非常臃肿，根本不具备实战性了。只要在防御手段上有一丁点儿的失误，就会让具有破坏性的电磁脉冲渗透进去。

从那两个黑衣人的战斗装甲武装程度上来看，他们都是轻量级的装甲，拥有完全电磁屏蔽防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能他们只是对某个频率的电磁干扰有着重点防御，而漫游者能做发射的广域电磁脉冲频率极宽。他们的装甲很可能有自动修复系统，说不定电磁脉冲只能让装甲瘫痪十几秒而已，但此时龙血的拳头应该就已经让他们俩失去意识了。

就在此时，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漫游者的行动，可他们之间的战斗还处于胶着的状态，只要有人分心对漫游者发起攻击，那么下场就有可能是被对方彻底击败。

“做好准备！”蓄力结束的漫游者喊道，“马上该你攻击了！”

“明白。”龙血冷静地答应了一声，双拳已经蓄势待发。

电磁脉冲被激活了，这是一种无声的攻击手段，但它带来的后续影响却并不是无声的。整个狂欢舞会的现场有大量的电子设备，它们同样受到了这种无差别、广范围攻击的影响，瞬间的攻击过后，整个现场到处都能看见电光闪耀，有些地方还产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效果显著！

可是，准备冲上去制服那两个黑衣人的龙血却没有行动。

那两人还在继续战斗，他们战斗装甲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怎么可能？！”连发动攻击的漫游者都震惊了，“现在有这样的防御技术吗？”

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电磁脉冲？！他们这帮蠢货都干了些什么！！”

在战场的边缘，正在进行救援行动的江海对着一片混乱的现场发出了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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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贯穿全部的绝望

在强大的电磁脉冲肆虐战场之前的十几分钟里，江海带着他的人已经展开救援行动了。

此前大规模爆炸、洪水袭击以及隔离墙的电场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但并不是所有在场的普通市民都遭遇了不幸。幸存者们在事发时距离现场比较远，受到的波及比较小，而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在试图逃离战场的时候又看见了一部分人被隔离墙震得粉身碎骨，所以都退回到了没有坍塌的建筑物里，等待救援者的到来。

江海他们到达现场之后，首先确认到了战斗依然在继续着，决定不去介入战斗而直接展开救援。在目击到黑衣义警有两人的时候，队员们曾和龙血小队一样陷入混乱，但江海一句“关我们屁事”强行把大家的想法统一起来，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开始救援行动，以免刺激到手段过激的黑衣人。

然而就在救援顺利展开的时候，电磁脉冲扩散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江海就开始咆哮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咆哮之后江海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对着队员们又开始嚷嚷，“看我干嘛？我没洗脸？快报告损失啊！”

“呃……差不多都报废了。”一名正在搭建急救平台的医疗组成员彻底蒙了，因为在电磁脉冲之后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坏了。

虽然目前联盟机关正在扩张当中，但peace maker的建制却不能说是最好的，医疗能力者和非战斗系的电磁能力者比较少，大家在缺乏更好的医疗能力时只能依靠更多的设备，否则救援就会没有效率。可现在比较先进的诊疗设备几乎都不能用了，就算药品没有受到影响，对治疗工作的展开也是一个重大打击。就算peace maker的专长是维修，可现在还真没多少工夫耽误在维修设备上了。

这当然也是电磁脉冲惹的祸。

电磁脉冲的效果的确很强大，但这种攻击是没有任何敌我识别的。它可以破坏敌人的电子设备，当然也能对攻击范围内的己方设备造成巨大的破坏。在世俗战争时期，曾有军事团体用电磁脉冲武器对敌人的通讯系统发起攻击，结果因为估算错误导致自己也陷入了长达半天的通讯失灵当中。

江海是不知道这次电磁脉冲攻击的实际效果，如果他知道攻击只是让现场更加混乱、完全没有对两个黑衣人的战斗装甲造成影响，他估计现在会找龙血他们拼命。

“这些王八蛋到底有没有脑子？！三个打两个都不敢上吗？养他们这种二缺干什么！”江海怒道，“那个谁，你去检查一下车！”

“动力系统基本没事，就是导航和武器的自动辅助瞄准系统不行了……还好这次没开电动车出来，不然就二了。”一名搞维修的队员回答道，“修修还能用，应该能把伤员送出去。”

这么说完，这名队员马上展开了对运输车的维修，但立刻被江海阻止了。

“我看你够二了已经！你没长脑子还是眼睛瞎了？没导航就不认识路吗？赶紧给老子去把生命维持设备和生命探测设备修好，所有人现在去把伤员都给我找出来！伤员等级不用我告诉你吧，各位祖宗们！”

“一类伤员就地立刻治疗，视情况和二类伤员一起转移，三类伤员和四类伤员疏散到战斗范围之外！”一名队员一边维修生命探测设备一边答道，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得到赞赏，江海反而说了一句“闭嘴干活儿”。

这是让人极为绝望的现场，原本没有受伤或者受轻伤的人在电磁脉冲的攻击之后，也开始变得危险了。原本电磁脉冲基本上对生物是无害的，但如果共计发生时影响到了电力设备，靠近的人会因为高压电和设备损坏产生的爆炸而受伤。为了让狂欢舞会的气氛更加高昂，大功率的扩音设备到处都是，维持晚上灯会的电力设备也很多，而且散布在现场的各个角落，一些避难的人们就在设备被电磁脉冲波及的时候受伤了。

“核心区域有呼救声，推测不是能力者而是伤员！”拥有极速能力的华云是这次行动侦查员和搬运工，他已经救出了很多伤员，作为一个能量和体能都不算是出色的极速型能力者来说，这是很了不起的工作状态了，但他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先救能救的。”江海的安排非常简短。在核心区域的伤者明显更危险，但去救援的话也会很危险，因为就算是华云全速奔跑，带着人跑路也会变慢，没人知道那两个大打出手的黑衣人会不会干涉救援行动，也没人知道会不会有隐藏气息的超级罪犯躲在附近伺机攻击。穿越整个战场救人，实在是风险太高。

“只有我能救，我有安全绕路的方案。”华云的回答同样简短，他跟着江海多年，知道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与其和他商量，不如给他建议。

“快去快回！”江海说完，华云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此时又一波爆炸发生了，爆炸发生的位置正是在中央那座诡异的高塔附近，江海这才发现原来刚刚的电磁脉冲根本就没有伤到那两个黑衣人的战斗装甲，他们之间的武器对轰导致了爆炸的发生。

还好，爆炸并没有影响到战场边缘的救援工作，几十名伤员已经被安全运出了几乎要倒塌的建筑物，轻伤者已经在引导之下离开了战场，一些濒死的伤员经过初步治疗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们和十几个虽然受伤较重但二到四小时之内不太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伤员被送上了运输车，马上就能脱离这片区域了。

“队长！”在重伤员安置到车上后，充当司机的队员喊了一句，“该出发了！”

“一分钟。”江海答道，“那混蛋还没回来，他救出来的应该是重伤员！”

由于通讯设备也都损坏了，江海他们完全不知道深入核心区域的华云究竟怎么样了，只能再多等一会儿。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那名极速者背着一名伤员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再加速！！”意识到情况有变的江海突然之间大吼，“快！不然来不及了！！”

听到指示的华云似乎又要加速，但他却没能做到这一点。

在高空的某处，空间突然之间开始出现一个球状的扭曲，紧接下来这种扭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成一个巨大的空洞，似乎要把扭曲所波及的一切都要吸收进去一样。

毫无疑问，这个空间扭曲是想把正在空中缠斗的两名黑衣人给吸进去，与此同时，原本就在刚刚的武器对轰中变得脆弱的高塔也开始崩塌，那个扭曲的空间在拒绝其他杂质的进入，于是碎裂的石块混杂着高纯度能量导体被空间扭曲过之后加速，以超高的速度朝着周边飞溅出去。

其中有一块非常尖锐的石块，贯穿了华云的身体。

而在他鲜血喷涌的瞬间，他把怀中的伤员推了出去。

“有医疗能力的快去！！”

仿佛在嘲讽江海的这个命令一样，又一波“陨石雨”过后，华云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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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完全在意料之外

“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在一片似乎包含无限星辰和所有土地的广阔无际异次元空间当中，空凰的声音显得遥远而虚无。在看到连接正常空间和异次元空间的“狭缝”关闭之后，并没有什么东西传送而来之后，她如同冬日冰层下的流水一样安静地愤怒着。

狭缝只是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了，除了操控这一切的新地之冬累得气喘吁吁之外，什么都没有收获。

“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调整好气息之后，新地之冬抱怨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打开这个空间狭缝的确是他想出来的计划，很显然，这个计划现在失败了。

从整体上看，目前的局势是按照他和空凰的期望发展着，无能力的普通人开始对联盟机关充满了恐惧，超级罪犯们也被挑动着要和联盟机关决战，他们开始变得疯狂起来，开始不在乎杀害普通市民了。

所谓正邪大战，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但是，整个局势的促成是森见然所扮演的黑衣义警给推动的，对于整个计划来说，这就是个不稳定因素。能利用他人的行动来执行自己的计划，这听起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可实际上要操心的事情远比自己规划要多得多。

阴谋家们总是乐于事必躬亲，不是因为他们多疑，而是因为他们十分多疑。

更麻烦的是，新地之冬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利用森见然。新地之冬数次怀疑，那个隐藏更深的人就是联盟机关内部想要颠覆世界的人，他知道联盟机关内部一直有一种比较激进的声音，那就是能力者没有义务去保护普通人，除非能力者们拥有更多的权利。这种激进的想法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变成主流，因为任何有强大实力的人都会有膨胀的时候，这绝不是几个内部约束的规章制度就能改变的，这是人性本身的恶劣之处。

但他观察了几个怀疑的对象之后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目前联盟机关内部并没有什么人在利用森见然的行动，反而一直在谨慎地调查这名提供了大量资金援助的富豪。

排除了这个怀疑之后，新地之冬甚至觉得那个背后干涉此事的人就是已经很久不露面的时间之王了，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很了解时间之王，他明白那个人向来多疑、敏感，自己不被信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认为时间之王甚至也不会信任空凰，他很有可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推动局势的发展。

无论如何，新地之冬认为自己必须把这个隐患排除掉，否则他寝食难安。他决定首先要排除掉森见然，这样就可以引诱背后那个操控者露出马脚。做掉森见然的手段有很多，作为一名强大的空间能力者，新地之冬完全有实力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森见然那表面看起来稀松平常、实际上防御系统极为完善的宅邸当中，实施暗杀行动。

不过，暗杀是最差的选择。按照之前的计划，森见然必须死在超级罪犯们的进攻之下，一名在地下网络世界当中具有相当知名度的义警死亡唤醒人们的某种“正义意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和黑衣义警产生过关系还顺利逃脱的火钳子，就成为了勾引森见然出现的最佳人选。于是新地之冬给了火钳子资源和人力，在狂欢舞会上发起了一次宣战布告一样的行动。果然如之前预料的那样，黑衣义警出现了。

然而，出现的黑衣义警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新地之冬措手不及。正常逻辑来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另外一名黑衣人，肯定和那个幕后利用森见然的人有关联，可新地之冬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关联”会在如此要命的时候出现。

更要命的是，一直在监视这次行动的空凰也目击到了这一切——从一开始，战场的正上方就有不易察觉到的空间狭缝，空凰和新地之冬一直在异次元空间当中关注着整个战局的一举一动。在发现黑衣义警不止有一个人、这两人还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空凰立刻要求新地之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奈之下，新地之冬只能说出了“还有人在幕后操控”的情况，而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还没有头绪。他的这种隐瞒不报行为差一点儿就激怒了空凰，那异次元空间差一点儿破裂的骇人声音就是证明。为了保命，新地之冬提出了他的想法：利用空间转移的能力，把那两名黑衣人都转移回来，这样就可以慢慢审问了。

在空凰同意了之后，新地之冬马上展开了行动。他利用那个观察用的狭缝作为基础，不惜消耗一直积储的大量能量，一瞬间扩大了空间的扭曲，试图把那两个黑衣人都吸取进来。

然而，眼看着那两名黑衣人都已经进入了空间扭曲当中，可是等了半天之后，新地之冬和空凰所在的异次元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出现。

“还有别的空间能力者在干涉，否则不会这样。”空凰分析道，“这是你最好用的能力之一了，除此以外你优点不多。”

“谢谢啊。”新地之冬抖了抖自己赤红色的制服，无数次想要杀掉眼前这个冷嘲热讽的强大能力者，“这世界上能干涉我的人有几个？”

“反正不是我。”空凰冷冷地说道，“没那闲工夫。八成是空间大师，但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忙？”

“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我一个旁观者怎么可能那么快察觉？很显然，对方早就准备好应对措施了，或许你已经暴露了。如果我贸然出手，我也会暴露。”空凰耸耸肩，“我为什么要冒暴露身份和能力的风险？”

“现在该怎么办？”

“等王的命令。”空凰说完之后，就消失在了异次元空间当中。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遥远的空间当中，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到了那个一身黑色战斗装甲的年轻人身边。

“没受伤吧？”他问道。

“怎么可能。”黑色的男人说道，“只是精神压力比较大。”

“什么意思？”

“故意装成和这家伙打平手的样子比较麻烦，有好几次差点儿就想动真格的了。”他指了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同样一身黑色的男人。

“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压力太大的时候就会这样。”他很罕见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甲和披风，“我该走了，这个人你暂时控制起来，他还有用。”

“明白，我这就打开狭缝。”瘦高的男人说道，“对了，你该有个自己的名号了。老是被称作黑色义警不太合适吧，森先生。”

“空间大师的建议我当然会考虑。很快我就会有名号了。”他说完，钻进了空间的狭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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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蔓延的悲伤

“再去给我仔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掉没救出来的伤员。你们仨，去把人给我挖出来。”

看着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石块废墟，江海布置了这样的任务。

“队长……你别动手了。”一名队员忍着哭腔说道。

“废他妈什么话？也轮得到你指挥我？老子再歇三分钟也能上手。”江海和往常一样张嘴就骂人，但他声音嘶哑，和平时那样精神抖擞骂街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左肩，肩膀上有贯穿伤。

在看见华云被击中、埋进去的时候，江海立刻就冲了过去。江海是一名复合型能力者，也能在短时间内实现极速奔跑，不过维持时间相当之短，那是江海用来保命的技能。他最好用的能力终究还是建筑修复，可能力对他来说远远不如逻辑能力和战术思想重要。

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江海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和战术了。他只是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自己那种根本不靠谱的极速，冲向了胸口绽开血花的华云，然后他就被一块飞速袭来的尖锐石块扎穿了左肩，失去平衡后倒在了地上。

虽然被医疗组的成员们施加了紧急治疗，不过由于刚刚一直在对大量重伤员进行治疗，大家的体能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没什么余力去治疗江海了，只能暂时帮他止血，给他用了完全是心理安慰一样的止疼效果。

战斗已经告一段落，现场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展开初步修复工作了，按照规程还要做出具体评估，和保险公司以及福利团体进行沟通，给出合理的赔偿整治方案。以前无论遇到多大多麻烦的现场，江海都是带着人这么干的。

可现在，对于peace maker们来说，找到华云的遗体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队伍不是没有战斗减员，有些时候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在空中发生激烈冲突，他们则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搞救援工作，被波及到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以往最多只是身受重伤、不得不长期治疗而已，像这样惨烈的死亡还是头一次发生。

更何况，华云是个比较特殊的成员。

他和江海一样，都算是第一批能力者。他们经历过世俗战争，参与了联盟机关的建立，缔造了这支特殊支援救援队伍。江海脾气暴躁、治下极严，这并不能让这支队伍正常运行，而华云正是队伍的润滑剂，他们搭档这么多年，每个人都清楚这对江海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那三名进行挖掘作业队员同样已经筋疲力尽，现在与其说是用建筑能力在挪开石块，不如说是完全依靠体力纯手工作业。他们谁也没有停歇，谁也不想停歇，毕竟江海真的在休息了三分钟之后也参与到了清理当中。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peace maker成员们开始聚集在废墟之上。他们在结束了对各个区域的搜索之后，全员上阵开始清理工作。

“我来帮忙吧。”在确定了暂时没有战斗风险之后，龙血也来到了那片废墟上。

“滚一边儿去，这儿没你的事儿，别跟这儿起腻捣乱。”江海愤愤说道，“瞧这儿都是尘土，你这一身行头没沾染上一点儿，谁知道你是游客还是来工作的。”

“你！”雷姬飞了过来，似乎想要教训江海，但被龙血和漫游者拦住了。

“你什么你？你们仨都不敢上，也就能跟我这儿耍威风了。”

“当时的情况……”

“什么情况？胡搞的情况！”江海打断了雷姬的辩解，“怎么？出来俩穿黑衣服的你们就吓傻了？脑子也是进了水了才搞那种电磁脉冲出来，伤亡的数量因为你们没有合理考虑周围情况的战术至少增加了三成！我的人也死了！他儿子才刚刚十岁！他老婆这会儿也在外头执行任务，也会随时遇到危险！也就你们仨最他妈舒坦了，站在一边儿看风景也就算了，还给我添乱！”

“江海，你别太过分了。”龙血也忍不住了，“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意料之外的！如果我们没有在破坏他们的战斗装甲的情况下贸然攻击，可能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冲突，导致更多的伤亡出现！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可以用一发攻击就打破数个能力者共同制造的隔离墙，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威力吗？”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的电磁脉冲白瞎了，而且弄坏了我们的设备，造成了更大规模的火灾，死了更多的人！”

“金飞将和乘浪者也牺牲了，你以为我愿意出这种事情吗？你以为只有你有资格悲愤？”

“我看他们俩是活该。老子早就跟你们都警告过了，现在的情况很麻烦，可能会出现大规模骚乱的事情我有没有提前说过？他们俩还当来这儿当保安是美差吗？他们的基础战术太差，连把敌人拖延住都做不到就被杀了，难道我还要给他们俩颁个小红花不成？咱们联盟机关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就在他们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天空突然闪过一阵白色的光芒，然后裂开了一条缝隙。好像是那道白光打破了空间一样，狭缝越来越大，那个一身黑色的男人把披风张开成翅膀的模样，缓缓下降。

一直注意着黑色身影的龙血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最初帮忙打破隔离墙的人。

“给我一个不击杀你的理由。”龙血的话音刚落，江海已经冲了过去，但还没有近身就被打飞了。

“别激动。”那人说道，“你们冷静下来想想看，刚刚的空间扭曲不可能是我做的，那不是我的撤退策略。否则我还有必要在你们面前出现吗？那明显是我和你们的敌人搞得鬼，而我刚刚打破了空间逃了出来。”

他说完以后停顿了下来，仿佛在声明“这就是不要击杀我的理由”。

“别给我装无辜！”江海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摘下你的头盔！”

“你们不是早就猜到我是谁了吗？”黑衣人说完，缓缓摘下了头盔，“没想到我的投资只能养出你们这样一群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当然，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没有带着招牌一样的圣人微笑，森见然表情严肃，眼睛里只有无尽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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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审判之时

在森见然摘下头盔、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约三小时之后，他被龙血小队带到了联盟机关的特殊审讯机构。

联盟机关一直以来都有专门针对能力者而设立的审讯设施，这类设施的最大特点是能通过墙壁、地板以及屋顶安装的吸收装置榨取发动能力所需要的能量，在这种设施当中能力者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再加上重重守卫，一个超级罪犯一旦被捕、被关进了审讯设施当中，那几乎就没有逃生的可能性。这类设施在能力者监狱当中到处都是，而在联盟机关总部也有好几个。

不过，这次并没有使用这样的设施，并不单纯是因为已经再次确认森见然不是能力者。

在实际掌控这件事的刀锋看来，森见然的危险程度要比一般能力者还要大。

想要谈判——或者说想要接受质询，是森见然自己提出来的，为了显示诚意，他已经解除了自己的装甲。只是这种解除装甲不是把它脱掉，而是将其“吸收”到身体里。这样的超越级科技水平目前就算是联盟机关的前沿研究机构都没有掌握，他本人解释说装甲会收纳到他的身体空隙的位置，具体怎么做到的他就没有再多说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随时武装起来，而且没人知道他的肉体有没有经过更多的改造，会不会就算不是能力者也能发挥超越常人的体能和格斗能力。

基于这种他随时会武装起来、装甲的能力未知的情况，刀锋提出了使用特殊审讯机构的想法。

这个审讯机构是漂浮在距离地面约五十公里同温层的“闷铁罐”，其中以容纳五十人左右，但大部分地方被空了出来，被空出来的地方就用于安放被审讯的人，具体来说就是把嫌疑人放在一个硬度、耐极限温度、耐冲击等等方面都达到了超越级水平的透明房间当中。就算十几名一线英雄一起攻击，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打破这个房间，一些拥有穿透能力的能力者在这种空间里也无能为力，因为构成房间的材料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分子重组，一旦识别到有人想要进行物理性穿越，就会把对方锁死在其中。

另外，在“闷铁罐”的外面，是同样悬浮在空中的大功率光束武器。这些武器都已经提前充能完毕，如果铁罐当中发生意外，会直接对铁罐发起攻击，无论嫌疑人还是审讯人员都无法幸免。

值得讽刺的是，这个设施就是用森见然提供资金的一部分建造的。本来联盟机关的高层曾经以为短时间内是不会用上这个设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在进行正式审讯之前，刀锋还安排了一些其他的工作。首先是派人到森见然的宅邸进行核实，发现他的确是在龙血小队离开之后悄悄出门，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这位平易近人的富豪出门干什么了，但是他们收到了森见然的命令：如果联盟机关的人前来调查，就全力配合，不要有任何质疑。

他们在宅邸当中并未发现森见然的实验室和武器库，但找到了一些特种车辆的残骸，可以证明的是，这与之前发生的火钳子、冷铁匠和狂饮遭到攻击事件当中出现的“坦克”材料一致。

另外，这些联盟机关的成员到宅邸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收集森见然的身体组织材料——例如毛发、皮屑等等，用于DNA检测。经过快速检测发现，目前被带到特殊审讯设施的人正是森见然本人。

黑衣义警就是圣人富豪，这一点基本上确定了。

“森先生，我一直很尊敬你。”身为主要审讯人员之一的刀锋开口说道，“正因为你的慷慨，联盟机关才在最近一年当中发展迅速。原本我们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当中碰面的，我更希望你能作为我们的座上宾出现在公开场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理由。”

“这东西不错。两个月前我的监控系统观测到了它的存在，我以为你们在制造兵器，但后来发现不是。”森见然答非所问，“就连我都有些吃不准该怎么攻破这个玩意儿了，这个钱花得好。”

“联盟机关和你的家族曾经有过冲突。在战争年代这几乎是不可能避免的，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看起来很痛苦的决定。如果时间没有磨平这种仇恨，我希望能用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现在你被关在里面，我在外面喋喋不休。”刀锋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你看起来在做正义的事情，实际上已经把整个局势弄得非常混乱了。现在……”

“现在马上要爆发能力者之间的战争了，对吗？”森见然笑了笑，“在刚刚的战斗当中我已经说过了，造成这种局面的不是我。”

“你是在指控另外一个黑衣人吗？”

“他是一个直接原因……算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森见然这么说着，抬起了双臂，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已经全身武装，声音再一次变成了之前那个被很多英雄所熟悉的阴沉冷静嗓音。

担任安保的能力者们马上紧张起来，他们蓄势待发，但刀锋挥挥手，示意让大家不要紧张。

“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想开战。”森见然同样强调这件事，“你们是能力者，我是普通人，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平等的，只有我穿上我的战斗装甲，处于体能的最佳状态，我才和你们是平等的。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我的能做得到。大部分人类和你们都不是平等的，和那些恶棍们也不是平等的。这种差异性，你们开始忘记了，开始忽略了，对吗？”

刀锋沉默不语。

他……

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不是没有想过整个局势。

能力者之于世界的意义，他一直都在思考。

只是……

他似乎有些健忘。

“这就是我穿上黑衣的理由。”森见然说道，“我在考察你们，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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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利用的考察计划

“考察我们？”刀锋问道。

“应该说，是考察那些正在号称执行正义的能力者们，一个群体。”森见然强调了“群体”这个词语，“你们是在战争年代结成的组织，曾经有着纯洁的精神，但越是有纯粹精神的组织，最后越容易变质，成为阻碍进步的最大障碍。或许你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英雄，但当你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变得更强，而是成为了乌合之众。”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森见然继续说道：“你们首先会分化。你们当中自以为最有纯洁正义之心的人会变得傲慢，觉得自己就代表着正义，把你们保护的普通人类当成简单的统计数字。你们当中的只是因为战争时代的特殊情况加入的人，会变得懒惰，因为原本他们就是在随波逐流。缔造了这个组织的人是最初出现的能力者，比如你。而最早成为超级罪犯的人也有一部分来自最初出现的能力者，比如火钳子。本质上说，你们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和我一样，只不过是拥有了强大力量的普通人而已，普通人会犯的错误你们同样会面对，而你们犯错的时候，引起的问题会更大。”

刀锋没有说话。

同样的担心在数年前就出现过。

这就是为什么联盟机关有着那么多规矩的原因，也同样也是为什么这个团体当中会有peace maker这样的队伍存在的原因。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事情之一肯定有“自律”这个选项。规矩是自律，peace maker对普通人的拯救也是自律。

从某种意义上说，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之间只有一线之差，这个一线之差就是自律，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当一个群体没有任何人能够监督的时候，就会出现极为麻烦的事情。

比如世俗战争……不，仔细想想看，别说是持续了数十年的世俗战争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战争，不都是某种东西在自律失效的情况下无节制膨胀之后的产物吗？

“如果你们腐坏了，或者因为所谓纯洁的正义精神而变质了，遭殃的不是我，不是我的家族，更不是我这样拥有更多选项的无能力者，而是千千万万的无辜者们。”森见然的声音浑浊而低沉，“所以我要测试你们，考察你们，成为一股你们不能忽视的力量，一种能让你们审视自我价值的镜子。当你们知道其实世界上有人能比你们更加适合处理你们的工作时，我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做，你们会不会自我进步，会不会加强你们所谓的自律，会不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案。”

“你破坏了规矩，挑动了战争。”刀锋反驳道，“如果没有你的话，现在的局势不会这么混乱。”

“不。不是我挑动了战争。”森见然笑了，“能力者与能力者的战争本身就一定会发生。当年何昂将军被刺杀的事件，被现在的历史书当成了世俗战争的导火索，但假如那个试图用军事力量控制世界的人没被刺杀，世俗战争就不会发生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只不过看你有没有准备好而已……很显然，你们没有准备好，我也是。但是，已经早就有人准备好了。他们和你们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有了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让无能者们臣服呢？这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人类的历史就是这样。能力者和握着武器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大家的心智都是一样的。”

“你是说有人利用了你的计划。”

“不是有人。”森见然摇头否定，“而是有个……组织。只不过这个组织还不完全，或者说，对方并不想现在成为组织罢了。”

刀锋皱眉。

这是他一直以来同样非常担心的事情。

如果英雄是有组织的话，那么罪犯也很有可能成立组织。只是他们缺乏规则，没有制约，组织的结构非常松散，一般不成气候。

但如果有个强有力的人来统领一切，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不是你？”刀锋问道。

“当然不是。”

“那个黑衣人？”

“他只是个模仿犯，那个组织派出来的人。他模仿的对象是我，挑起更多的争端的是他。”

森见然说完，从腰带上的某个暗格当中取出一块芯片。

“这是我的调查内容，记录着这八个月以来哪些事情是我做的，哪些事情是他做的。你们有优秀的人才……叫江海吧，他一定能搞得清楚。”森见然解释道，“那个组织利用了我对你们进行的测试计划，弄了一个模仿我的……义警。他的行为更加过激，然后那个组织就可以栽赃说这是联盟机关的定点清除行动，进一步刺激超级罪犯反抗。很明显，他们也想通过模仿犯来进一步恶化普通人和联盟机关的矛盾。”

“我凭什么相信你？”刀锋反问道，“我完全可以认为这是你的自导自演，包括那个你所谓的超级罪犯组织，也包括那个模仿犯，他的行为和你的行为实在是太像了，你可以找个替身来做和你一样的事情。正常情况下，察觉到这些的你不应该终止计划，对我们坦白一切，以求阻止现在这种大规模冲突发生吗？”

“我不能这么做。”森见然摇摇头，“在那个模仿犯被我揪出来之前，我不能和你们坦白。”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们有内鬼。”

这句爆炸性的发言，让在场的联盟机关成员们差一点儿失控，只有刀锋一人保持了冷静。

“这是个自洽的解释。”刀锋说道，“目击到你的超级罪犯大部分都被抓了，只有少部分带着一身伤和深深的恐惧离开，不可能对你有很充分的了解。而我们的人和你‘相处’了八个月，对你的武装情况以及所用武器有了解。我们内部有间谍的话，是可以把这些信息提供给你所说的组织，让他们创造一个模仿犯出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和他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的人用空间能力将他救走、同时想要再次绑架我的原因。”森见然耸耸肩，这虽然和他紧密相关，但他好像只是在陈述其他的人事情一样平静，“正如你们怀疑我是黑衣义警一样，他们的人也在怀疑这件事。而你们内部的间谍的情报，让他们更加确认这个信息了。”

“把你的芯片拿来。”刀锋点点头，“在我们彻底查明这件事之前，还请你委屈一下在这里住几天。”

“好啊。”

森见然刚刚答应完，一支机械手臂就将他手中的芯片拿走了。

“你有什么要求吗？”刀锋问道。

“我要求两件事。”

“请说。”

“战争在所难免，如果你们查明了我所说的是真相，那么请让我参加你们的战争。虽然是别人利用了我对你们的测试计划才挑起了更严重的冲突，但我也有相当的责任。我的习惯是不会逃避这种事。”

“你要加入我们？”

“我相信你们不应该拒绝。”

“第二件呢？”

“我投的钱……”森见然终于露出了他那招牌一样的圣人微笑，“我知道你们在做一个计划，一个能够应对最困难的事情的计划，但你们缺少关键性的技术。我希望你们的抓紧时间制造那个东西，如果遇到了困难，我会提供帮助。”

刀锋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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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江海的一念之差

所有队员都在忙于统计各种损失情况，工作量是平时的十几倍还要多，但整个peace maker的小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每一个人都被不断扩大的惊恐感所掌控，因为战死的英雄不仅仅是那两个到死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保安，元老级的同伴的意外身亡更加剧了这种恐惧感。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是不是要换个办公地点？这里太狭窄了，总有一天我们的人会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江海的脑子里却在想着这种几乎无关紧要、不合时宜的想法。这种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是因为太过于习惯“同伴之死”这种事情了吗？还是因为单纯想要逃避一下？

江海甚至在想，这仅仅是他的一念之差而已。

他盯着屏幕，又发呆一阵。

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前，他已经完成了对森见然提供的芯片的分析，甚至连分析报告都已经写完了。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无论从逻辑还是证据链上来说，森见然提供的信息都无懈可击，只能证明他没有说谎。如果要采取更保险的做法，他应该叫人去挨个走访核实，进一步确认事情的来龙去脉，获取更多的信息。但现在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是因为人力稀缺，大家要处理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另一方面……

他觉得毫无必要。

并不是因为他相信森见然，直到现在他都认为自己无法掌控事件的全貌。

之所以会觉得毫无必要，单纯是因为他认为就算去走访调查也会一无所获，那个年轻的男人一定已经准备好应对一切了，就如同他早就把公司的各种事项安排好之后才出现在战场上一样，这人做事滴水不漏。

“江海。”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内线通讯在他耳边悄悄响起，是刀锋打来的。

“我没发现问题。的确如他所说，他只是在利用自己的科技来给我们制造困难，同时又增加了对我们的投资，希望我们能在面对问题和潜在的战争时，有更好、更合理的做法。但同时有人利用了他的计划，造成了矛盾冲突，让我们和超级罪犯之间的战争提前发生了，同时，我们现在恐怕也得不到普通无能力者的支持，中立者也不会支持我们，这更像是我们能力者内部的一场战争。”

“乘浪者他们……”

“我也核实完了，现在弄得满城风雨。”江海打断了刀锋的话，他知道这位老伙计想问什么，“乘浪者用水龙去消灭敌人，结果搞出了大洪水，这完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有人利用了他的能力，进一步增强了水流，导致悲剧看起来像是乘浪者引起的一样。现在网上到处都是那段他发动水龙灭火结果闹出大洪水的视频，骂我们的人成千上万……假如一开始你就同意我把我的队伍进一步扩大，搞个完整的通讯阻拦应对方案，在大型活动配备相关人员的话，我想不至于会出现这种闹剧。”

“我不是来听你抱怨这个的。”

“你是来找我要方案的，我知道。”江海哼了一声，“解决办法很简单，彻底承认了这是那两个人的工作失误就行了，他们的行为玷污了英雄的名号，最终他们以战死的方式去洗刷了自己的罪名。”

“好。”刀锋很干脆地答应了。

“你竟然不会有一丝犹豫了……”江海笑了笑。

“你不也一样么。”刀锋冷静地说道，“事实上他们俩的确有很多没做对的地方，就算不出事也要受到惩罚……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牺牲，包括牺牲自己的名声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世界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世界。”

“大道理我们很久之前就已经讲过了，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些。战争在所难免，你真的会用森见然的力量吗？”

“是的。”

“我持保留意见。”

“可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刀锋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我们从来就没有没有什么盟友，现在又处于信任危机当中，如果缺了森见然的支持，情况会更难的。”

“你是说你们搞的那个‘制造品’不能用？不能应对这场战争？”

“不是‘你们搞的’，是我们搞的。”刀锋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就算是那东西也需要森见然的技术。我们攻克不了，无法掌控他，而森见然说他能做到。如果我们能掌控，就没必要多花钱造出那个空中设施了。”

“我要说我们没掉进坑里，你信么？”

“我要说我不信，你信么？”刀锋反唇相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江海再次说道：“这样讨论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替我问候神燕。”

“我猜她会让我替她问候你全家人的。”江海切断了通讯，起身离开。

江海所说的情况当然没有出现，神燕在自己的工作收尾之后才去停尸间看了丈夫的遗体，她本人也在一场战斗当中负伤，还好不算严重。她没有因为丈夫的不幸身亡而掉眼泪，只是看着江海说“牺牲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我知道”。

“他最后像个英雄。”江海告诉神燕，“他多救了一个人。”

“他一直是个英雄。”神燕感叹了一句，“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儿子说清楚了，他一直在等着华云回家，还说想让老爸请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吃饭。”

“他的工资可请不起……妈的，到死了还到处吹牛，他不知道现在物价有多高么？”江海叹了一口气，“还是我去吧，该面对的总会面对。”

“我想用不着你出马了……你儿子已经把他哄得睡着了，江上那孩子很有领导天赋……江海，你是准备以后也让你儿子继续祸害我们家孩子么？就像你祸害了华云一辈子一样。”

“我不知道。”江海痛苦地抬起头，他知道他并没有眼泪，他不应该有这种东西，“可能的话最好不要，但有时候我们没得选。”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了。”神燕说道，“假如我们都不在了，年轻一代还是会成长下去。”

“能别说不吉利的吗？”

“我也不想，但憋在心里不好。”神燕说道，“麻烦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眼泪这东西憋着也不好。”

江海默默地离开，他也不想听那个女人的哭泣。

而在停尸房门外，江上正在等他。

“爸。”江上说道，“你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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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因为大战将至，我也可能会死

“什么任务？”

看着儿子似乎面无表情但实际上特别认真的脸，江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组建自己的团队，要把不同能力的人团结在一起。上个月月初你对我说的。”江上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一个笔记本，把上面认真记录的任务内容展示给江海看，“找那些原本缺乏归属感的人，打动人心，让对方为我所用。”

“原来如此，我想起这件事了。那你的团队都有什么人？”

“我是领导者，我负责决策，但我也会身先士卒。我的能力还不好使，不过我的技术很好，能充分发挥能力。我有一名极速能力者，可以负责侦查和搬运，我还有医疗能力者以及建筑能力者，现在只差通讯能力者了，我会继续寻找，可我觉得现在已经够用了。”

“嗯，这的确是相对比较完整的队伍了，可我什么时候教你‘打动人心，为我所用’了？”江海仰天长叹。

“后面是我自己想的。”江上依旧语气平静，“我觉得这样比较合适。我查过了，历史上有很多成功的领导者都是这么做的，除非我们的图书馆资料记载错误。”

这真的是十岁的孩子吗？虽然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可江海也有点儿吃不准了。

“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表扬你么？”江海认真地看着儿子，即使这是他唯一的血亲，他也从来没有对江上有过任何松懈。严格要求不仅仅是针对下属，江海觉得自己的教育是成功的，不过此时却显得有些失败。

或者说，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不。”

面对父亲的问题，江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几乎看不出动作幅度。

“那你想干嘛？”

“我想入队，加入peace maker。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儿子，我就想问问这几个字你会写吗？”江海哼了一声，“你知道我这支队伍的全称么？”

“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除非你教错了。”江上则认认真真地回答。

江海又一阵无语。

儿子没有说错，而他也是不可能教错的。

这么多年来，只要有现场的录像记录，江海回到家中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让儿子去看那一幕幕救援时的惊心动魄。

如果说别的孩子从小在看着儿童剧、幻想着世界上有没有喷火的飞龙守护宝藏的话，江上看到的就是真正会喷火的能力者把街道弄得一团糟的样子。

在绝望当中寻找希望，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或许很沉重，可江海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儿子必须要接受的事情，就是摩天楼会在瞬间燃烧，居民区会在几秒钟内倒塌，哪怕哭喊的声音再怎么让人揪心，很多伤者最终会在没有意义的等待后死亡，不留下任何痕迹。

江海每次从现场回来带到家的烟熏味和血腥味和现在一样，他必须要让这个孩子明白，如果有人忘记了正义与邪恶斗争时的惨痛代价，那peace maker的存在就必须提醒他们想起这一切来。

“走吧。”他拍拍儿子的肩膀，“回家，回家你就不用忍着了。”

“我没有忍着。”江上把头撇开，“过多的感情会影响对事情的判断，这也是你教我的，我必须忍着。”

“你有没有想过你刚刚说的话是前后矛盾的？”江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鬼，在你老子面前还装什么装。”

他把江上揽在怀里，发现孩子的肩膀开始抽动。

他知道，哪怕这孩子和华云并不能算是什么交情很深，可华云正在悲伤的儿子是江上的同伴，而江上的同伴意识不输给任何人。

十岁的孩子明明只要依靠本能生活就行了，外界的复杂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沉重，可他却要编造出什么“为我所用”的冷酷意识来伪装，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成年人，能更早去做那些原本只应该让成年人做的事情。

“你华云叔叔牺牲了，这是我的失误。这种事情原本不应该发生的。”在回到家中后，江海说出了这种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江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察觉到这一点的江海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后悔，我们不能后悔，牺牲是我们要承担的工作。我只是在反省。”

江上点点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十分重要，你如果想要和我一样做一名peace maker的领导者，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江海说道。

“明白了。”

“首先，这次引起这么大麻烦的人，就那个森见然。”江海拿出了自己整理的资料，这份资料的完整版他甚至没有提交给刀锋，因为他知道对方只想要一个精简的分析版，“他一定会加入到我们联盟机关当中，以后你也肯定会和他打交道。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彻底相信这个人。你能相信你大部分同伴，可以把你的后背放心交给大部分英雄，但无论如何都不要对森见然彻底放心。假如他拉拢你……这是肯定的，他肯定会这么做，你一定要拒绝。”

江上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记在了本子上。

“然后，你不要学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模仿我的做事风格，这是不对的。那是老一套了，是战争年代留下来的东西，只会徒增矛盾。你最大的优点在于你会真心为别人努力，这一点你不要再压抑了。这是你的力量，总有一天你会依靠这一点，成为一个区别于任何英雄的英雄。你会让普通人和能力者都明白，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爸，我不明白。”江上摇摇头，“感情……”

“这不是感情，这是你的本性。”江海拍着儿子的肩膀，“能力者是什么？只是放大了原本每个人都拥有的特质而已，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你的能力就是这个，你不要拒绝它。或者你可以这么想，这就是你的‘打动人心，为我所用’。”

听到这个，江上终于笑了笑。

“你看，你不是依靠这个有了自己的团队了吗？你还没告诉我团队的成员名字呢。”

“建筑能力者叫方悦，极速能力者叫速度之花——这名字是我起的。”江上说道，“还有医疗能力者，她叫筱筱。”

“医疗能力者可不多，你要好好利用，她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也许你最应该信任的人就是她，别忘了。”

“不是好好利用，是好好团结。”江上纠正道，“她是同伴。”

“好好，你的人，你说了算。”江海也乐了，“近期我会让你入队实习的。虽然年龄不够，能力不足，跟着看看热闹也行。”

父子二人说完这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终于，江上问了一句话：“爸，你为什么突然跟我交代这些？”

江海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因为大战将至，我也可能会死”。

这个答案，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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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名号确定的时刻

“大战将至，我也可能会死。”

漂浮在同温层的特殊审讯设施之内，被称为联盟机关最强的空间能力者的空间大师站在透明罩之外，看着依然被关在里面的森见然，用淡然的声音说着“自己可能会死”的猜想。

“我以为你是被派来放我出去的。”森见然并没有直接回应空间大师的话，“差不多该到决定的时候了吧？”

“你说得对。”空间大师说道，“其实早就应该派人来了，只不过流程还需要走。”

空间大师说完，那个透明罩已经消失了，森见然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缓缓走了出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危险，不过我建议你小心行事。如果你死了，我就少了一个可靠的盟友，你的使命还没完成。”森见然和空间大师并肩前进，他独特而低沉的声音有很强的说服力，可是对空间大师却没什么用。

“我们不是盟友。”空间大师对这个说法予以否定，“你别忘了……”

“我没忘。”森见然一边说着，一边全身武装，再次一身黑衣，“我大部分的秘密都已经交给你去保管了，你随时可以用那些东西来干掉我。”

“大部分？”空间大师皱眉，“上次你跟我说那是你的全部。”

“不要在意细节了。”黑衣的年轻男子拍了拍空间大师的肩膀，“带我去见那个人。”

他们二人用小型空艇离开了特殊审讯设施，而在空艇飞翔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就从同温层的某个位置消失在了正常的空间当中。

空艇又飞行了一会儿，才在一望无际的异次元空间当中降落。这个地方是空间大师制造的，其中只有少量地方可以落脚，一些能目视到的浮岛其实都是陷阱，如果不慎落在上面，只会被异次元空间当中的扭曲给压瘪。这是空间大师的最终防线，他自信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在这里全身而退。

“还是不能习惯这种空间穿越，你们这种类型的能力者果然是稀缺资源。”森见然评价道，“我准备开发一种能打破空间能力的武器。”

稍后，他又补充一句：“敌人那边也有强大的空间能力者，我不是针对你。”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这些事情。”空间大师叹了一口气，“我倒是觉得，很多事情你应该对他解释，‘森先生’。”

空间大师指了指前方，一个被剥去装甲的光头男子被束缚在了一片空地上，他拥有一切可以维持生命的东西，但因为空间扭曲的缘故，他无法从那片空地上离开。

“你是来羞辱我的吗？除了这个以外，我不觉得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光头男子在看见那二人靠近的时候，并么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拿走了我的名字，拿走了我的身份，拿走了我的资产，拿走了我的身体……现在你是森见然，你来见我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个无名氏罢了。”

光头男子不想表达绝望，因为最绝望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了。

当他春风得意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当他还在过着“森见然”和“黑衣义警”双重生活的时候，当他以为抓住了那个背后想利用自己计划的人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当他知道有人胁迫火钳子来绑架自己的时候，他就明白对方要找上门了。当他追踪到火钳子的下落时，却差一点被炸死。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个夺取了他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他原本以为这个人是联盟机关或者超级罪犯当中的某个人，为了逼他现身才模仿了他的行为，可他没有料到对方的行为更加诡异。

对方从一开始就觊觎自己的一切。

在狂欢舞会上和他动手之后，就被拖到这个异次元空间之内强行交换身体……那不是能力造成的，而是未知的技术，等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换上了这个光头男人的身体，原本的豪森集团掌舵人森见然，现在成了没有身份的人。

丢失身份并不算是最绝望的，自信满满结果被算计到这种程度，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绝望。

“我没拿你的装备，它太差了。”穿着黑色战斗装甲的男人这样说着，“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需要一个能加入联盟机关却又能保持一定独立性的身份，我原本想自己重新建立一个身份的，这可能要花费数年的时间……但我觉得你的身份更合适。你被人怀疑要毁掉联盟机关，所谓大疑之后才会有大信，现在加入，我得到的信任很多。”

“这就是你剥夺我一切的理由？”真正的森见然、现在的光头男子这样问道。

“不全是。”占有了森见然的身体、没有亮明身份的黑衣男人轻轻摇头，“假如你没有动联盟机关的心思，没有主动以义警的身份挑起超级罪犯和英雄们的战争，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研究了能力者的一切，而我研究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我认为你的行为不合理，所以我才阻止了你……占有你的身体只是附带的行为罢了。”

“你为什么要帮那些人？你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吗？他们迟早会统治这个世界，会让我们成为奴隶的。离开了战斗装甲，你什么也不是。”

“我还是‘人’，而你不是。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而我不是。”

“请允许我原封不动把这句话还给你。”

“谢谢。”

“你到底是谁？”失去了身份的男人问道。

“我现在是森见然。”夺取了身份的男人用最卑鄙答案回答，“放心吧，你的财产我也会好好经营的，我的技术要比你领先太多了。”

“杀了我吧。”光头男人要求到，“这算是你使用我的一切的费用。”

“实际上，我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杀你。等这一切结束，你还是你。”

“那要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只是一瞬间。”

他说完这些，无视那个扭曲的空间穿越了进去，在被剥夺了身份的森见然身上注射了一针药剂，然后把他放在了一个形似棺材的容器当中。

“未公开的冬眠技术。”他对一直沉默不语的空间大师解释道，“等他下次醒来，他就会得到他失去的一切。”

“到时候他已经被洗脑过了吧。”空间大师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我想不出更好的选择了，你有？”

“走吧。”空间大师逃避了这个问题，“刀锋他们还等着你闪亮登场，战事吃紧。”

“与其期待我，不如期待刀锋他们制造的那个东西。”黑衣男人说道，“他们的设计初衷是什么来着？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能力者，联盟机关最强大的英雄，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造能力者……名号真是太多了。用了很多我给的钱，到现在也没完成。”

“那不是你的钱……算了，就算是你的吧。不过你忘了一个名号：有史以来最不听话的武器。刀锋他们控制不了那个能力者。之前关押你的审讯设施就是为那个能力者制造的。”

“我有技术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赶紧走吧，森……”空间大师改口，“你该有个英雄名号了。”

“黑风。”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名字太土了吧。”一向严肃的大师也忍不住吐槽了。

“你没明白。”自称黑风的男人说道，“所有人都说很土，可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用这个名号已经很多年了。”

“这个我相信。”

“对了，还有一件事。”黑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我希望你能帮我办一下。”

“什么？”

“江上……也就是那个peace maker队长、江海的儿子。”黑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份资料，交给了空间大师，“你认识他吧？”

“认识，我是他的代课老师。他是年轻一代当中非常有脑子的人，如果不是能力差，我看他会成为这个机构的领导者。”

“是吗？那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和我给你的计划去做吧。”黑风意味深长地说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外传4 英雄记 崛起：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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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仰望星辰之人

有人说梦境和记忆肯定不是一回事，但人们总会在梦境当中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在梦境当中会有所修改，做梦的人会试图修正自己过去犯下的各种错误，和真正的记忆有些不太一样，不过谁又能说记忆这种东西就是真实历史的记录呢？

到头来，梦境也好，记忆也罢，很有可能都是他人所制造的幻象罢了。就连眼前这个世界，也有可能是某个观察者思维当中的固有存在，或许它是客观的，但因为无法被充分认知所以才变成了主观的想法。不能掌控，只能随波逐流——这也许并不坏，因为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又充满未知。

在正常人无法呼吸的空气和超高温的环境当中，他想到的竟然是这种似乎有些偏向于哲学化的问题，无非是因为他看见了太阳的高能电子流激发出了神奇的光芒而已。

他所在的区域是个很隐私的地方，除了他之外，很少有人能在暖层当中保持正常。

当很多人以为距离地面高度越高，温度就越低的时候，暖层的存在给了这些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这里距离地面超过三百公里，因为吸收了大量太阳的短波紫外辐射，温度高得吓人。这里的温度随着高度增加而增加，在距离地面三百公里高度时，温度可达1000摄氏度以上，别说是人类了，就是一些常见金属会在这里被熔化掉，哪怕是黄金会在继续升高高度的时候融化掉。

另外，这里还相当安静。因为太过于高的关系，暖层的空气极为稀薄，质量仅占大气总质量的0.5%，在三百公里以上的高层，空气密度仅仅是地面的千亿分之一。在这种地方，声音就失去了传播的介质，再怎么扯动嗓子都没法儿让声音顺利传播，交流必须要通过无线电的方式。为了保持通讯，他戴上了原本不需要的头盔，他认为这很蠢，就干脆关掉了通讯。像他这样的人，把通讯系统关个十几二十分钟，谁又敢有什么怨言呢？大不了一句“在睡午觉”蒙混过去，哪怕是再苛刻的人也会理解吧！

正因为这样，躺在这里睡觉，几乎不可能有人来打扰，他也能更加安心地去漫无边际想着什么哲学问题，哪怕想再久的时间，也不会有人冲过来问“你在想什么”。

人们总是有太多问题，因为他们都放不下原本不应该操心的事情。当一个人的数量级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变得超脱起来，开始关注更加深远的问题——就像他这样。

眼前是神奇的光芒，再往上是无边无际的广阔星空，真是让人感慨……

他突然嘴角微微一翘，严肃的脸有那么一点点扭曲。

他笑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笑话：有两个人出去野营，到半夜的时候，其中一人问另外一人，你看着夜晚繁星作何感想？同伴回答，我感受到了宇宙的广阔和人类的渺小。听到这个答案后，发问的人怒斥道，蠢货，我们的帐篷被偷了。

为什么会想起这个笑话？因为它印象深刻。这是他和父亲一起去参加夏令营活动的时候听的，父亲在讲这个笑话的时候，他原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小时候是个笨笨的男孩——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放声大笑，反而弄得讲笑话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

等一下，这个记忆是真实的么？

他又产生怀疑了。

什么哲学思想啊！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疑问罢了。因为自己太过于特殊，所以他总是会产生两种想法。一种是眼前这个世界是特殊的自己虚构的，另外一种就是特殊的自己是被世界所虚构的。

前者是一种强大而优秀的人可能会有的傲慢——他首先学到的就是不要傲慢，他不想这么做，因为他更愿意当一个在温柔的父母呵护下长大的普通人。他并不傲慢，只是对大部分事情心不在焉，因为哪怕心不在焉，强大的他也能摆平一切。

而后者，则是他不敢去仔细想的。如果这种想法成立，那么他的一切都是虚假。这样的打击，恐怕谁也不能接受。

纷乱的情绪在脑海里流淌，在寂静的暖层也让他开始有些烦躁，有些害怕。

世人都以为他无所畏惧，但他知道也亲眼见过，真正英勇无畏的人早就已经牺牲。他想要保持着一种很到位的谦逊，却发现谦逊也没什么用处，因为强大才是他立命的根本。

他开始哼一首歌，在暖层里，这种事情只有他能办得到。

这是一首母亲经常哼的、名叫《主题即宁静》的歌。他听见母亲在做家务时哼唱，当他专注地听着这首歌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件事，然后温柔地看着他，问他“怎么啦宝贝”。

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或许弄完了这档子事儿，要回家看看了？

“有话说话，别哼哼唧唧。”

打破他美好宁静的，是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抱怨。

“我记得我关掉了通讯。”他冷冷地说道，“你动什么手脚了？”

“我啥也没动。”通讯器里回答，“动手的是我的人，当然她没动脚。鉴于你们在执行任务时经常搞这种人为破坏，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启用我们独家专利的新通讯控制手段，保证你们不再陷入不必要的通讯静默。这东西开发成本高，使用成本也高，你今天回去以后先交一篇八百字的使用感受，我会稍加修改后作为项目审批意见提交，你写完了记得盖章。另外你再支付两万标准元的使用费，我拖家带口养活一个部门，你多少体恤一点。”

“你废话真多。”他说道，“我如果想通讯，我能飞过去亲口告诉你，比你用动了手脚的通讯器快。”

“你太棒了。”通讯器里全是嘲讽的声音，“你咋知道我需要做一个响应时间测试的？干得好，中午回总部食堂多吃点儿，听说今儿有炸酱面。”

“江上。”哪怕身处1000摄氏度以上的环境，他说话还是没有一丝温度，“你闭嘴。”

“好的蓝电。”江上说道，“麻烦你别哼歌了，一会儿那玩意儿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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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危机来临之时

“江队江队，我这儿的疏散工作已经做完了。”通讯器里传来方悦的声音，“咋又和那个神奇小子吵起来了？”

“想不吵也难。”江上一边指挥着汹涌的人潮向着地下避难设施移动，一边在peace maker的专用频道当中和方悦闲扯，“过去的二十分钟当中，我的左耳朵在听着你说冷笑话，右耳朵在听蓝电哼什么难听的歌，假如我不能阻止你说冷笑话的话，我就只能去阻止那货哼歌了。反正一般人也不能理解我们的最强战斗力在想什么，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不停地讲冷笑话？”

“我就好奇为啥队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俩耳朵都戴耳机。”方悦反问道，“你不觉得这样会听不清楚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来我这儿试试看。摘了耳机之后，你分分钟想跳楼自杀，我还不如一边听你讲冷笑话一边听那脑子短路的人哼歌。我这儿到处有人在抱怨为什么搞这种疏散行为，他们能把一句抱怨换一万种方法告诉你。你那儿也就疏散了三四千人，我这儿是你的十倍。他们不明白什么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出事儿了就麻烦了。”

这倒是在方悦的预想当中，一般来说他的这位队长总是在承担着最难做的工作。

“再说了，还有安琪在监控，她耳朵比我灵多了。”江上又补充了一句，“安琪，跟方悦打个招呼。”

“嗨。”仿佛非常不情愿一样，新入队没多久的安琪懒懒地说了一句，又陷入了她一贯的沉默当中，这让方悦非常尴尬。

连他也搞不清楚江上是怎么这么快说服能力卓越的安琪入队的，他更倾向于队长给安琪下药了，或者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难以放到台面上的交易……否则为什么一个被称为有战略级能力的人会加入这个现在严重缺乏资金和资源的队伍呢？

peace maker现在处于严重经济危机当中，理由很简单，资金的数量是固定的，蛋糕就那么大，谁都想吃一口。现在百废待兴，联盟机关还没从上一次的大战中恢复过来，要重新建设的部门太多了，像peace maker这样在大战当中几乎全灭的队伍建设起来特别困难，而且在地位上也比较边缘化，所以资金就更缺乏了。

现在内部关于是否要让弱能力者占有一席之地的讨论经常发生，有人认为上次大战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没有走精英化路线。当然，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并不是大战的幸存者，而是一些资历尚浅的英雄们，他们渴望出人头地，这完全可以理解，意见则被选择性忽视。

“筱筱呢？”江上问道，“快快，和事佬三巨头第一次一起出任务，值得纪念的日子，回去以后给大家加餐吃点儿好的。”

三巨头的说法恐怕也只能在他们的频道上能这么说了，如果被其他部门的人听到，恐怕要笑掉大牙。

“好呀！”筱筱在频道里欢快地回答道，“今天我的工作可能比较轻松，一会儿你们谁的工作量比较大就及时通知我，我能去帮忙的。”

“省省力气吧，一会儿可有你要忙的。”江上叹了一口气，“别说我没提前打预防针。在这些人被疏散到地下避难设施后如果三个小时没有出来，必然会有一大群人说自己中暑了，到时候你得带人去支援医生们，你会发现其中八成以上的人只是在抱怨罢了。”

“好的。”筱筱乖巧地答应了一声，“我会努力的。”

“都是我们的分内事，正确引导民众情绪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江上说道，“抱怨停留在内部，吐槽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要有正确的工作态度，明白吗？”

三人都答应了一声之后，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这次peace maker的任务不算是很重，要充当的角色仅仅是“润滑剂”。他们需要疏散那么多普通民众，总会有人抱怨连连。在这个过程当中，peace maker的成员们要倾听、引导，避免人民内部矛盾激化——当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是乌合之众，却容易情绪激动，这是非常无奈的现实。

任务虽然不算很重，并不意味着这次的事情就很小。在开始任务之前，联盟机关总部还很罕见地召开了全体动员大会，除了看家护院的人员之外，其他人几乎全都上阵，布控在可能遭受袭击的范围之内。

这次事件被称为“正邪大战之后最大的危机”，如果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会发生重大损失。

不过，这次联盟机关要面对的敌人不是超级罪犯，而是一颗朝着地球飞来的小行星。

理论上说，直径100米的小行星在撞击地球的时候产生的能量，相当于千万级TNT炸药发生爆炸，能一口气摧毁一座大型城市，造成上百万人口死亡。万一这个大炸弹落在了地震多发地区，就会引起7.9级以上的大地震，会造成更广范围的危害。很早之前就有研究指出，直径30米以上的小行星就会对地球产生危害，如果它向地球撞来，必须予以消灭。

而这一次，正在向地球袭来的小行星硕大无比。保守估计，如果一个小型国家想要移民太空的话，那颗小行星就能承担这个工作。就算考虑到各种各样的损耗，它在到达地球的时候依然会大得非常惊人。

其实，正常来说人类不是没有对付这种小行星的办法。虽然世俗战争结束了很多年，人类当中也再也没有发生过国家级以上的大规模战争，但战略级武器一直保留了下来，它们都在公约组织和联盟机关的看护之下，稍微保养一下就能运作。

但问题在于，这个小行星非常特殊。它拥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源作为护盾，而且散发着极强的辐射。这意味着现有的武器不仅无法穿透它的护盾，甚至都不能依靠制导顺利到达可发挥作用的范围之内。

换句话说，除了英雄之外，没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这个玩意儿了。

而所有英雄当中，被称为最强的蓝电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当所有人都在紧张工作的时候，被当做行动关键的蓝电摆弄了一会儿那套被江上动过手脚的通讯系统，抖擞了精神，开始做准备运动。

他的准备运动是一套眼保健操，因为他打了太多哈欠，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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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暗影正在巡视

在蓝电不断打哈欠的时候，黑风正驾驶着刚完成测试的新型战斗机巡视防线。

整个由超级英雄们构成的防线是按照他的思路布置的，由蓝电完成第一波攻击，把小行星打成碎片，然后英雄们根据事先安排好的顺序出击，把那些还可能造成危害的碎片完全消灭，整个工作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完成。

最开始，蓝电提出的计划是由他出马把小行星推离撞向地球的轨道，这样就不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保护世界了。但黑风认为那颗小行星上的辐射量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而且其能量构成也十分稀奇，他担心蓝电在过于接近小行星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于是驳回了这个提议。

当然，理由不仅仅是这些。

假如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处理掉了小行星，被保护了的一般市民会把这件事当成其他稀松平常的事故，不会产生什么话题性。在万全的准备之下，大张旗鼓解决掉可能毁灭世界的危机，这才能体现联盟机关的价值。

之前发生的那场正邪大战，超级罪犯在被人鼓动的情况下对联盟机关发起了全面进攻。为了让英雄们处在孤立无援的绝境当中，他们在某些人的策划之下发起了多次针对普通市民的袭击，造成了重大伤亡不说，还把责任推卸给了联盟机关的处置不当上，最先出现问题的就是在一场纪念反战活动的狂欢舞会上，随后又发生了多次类似的攻击。当年，虽然联盟机关全力处置事件，但还是饱受诟病，而且损兵折将。

最终扭转战局的，一方面是最强英雄蓝电的出现，另一方面则是豪森集团不遗余力支持联盟机关带来了正面宣传效应，民众对英雄们的态度不再一味冷漠，质疑也少了很多。在世界各地到处折腾的超级罪犯们最终对联盟机关总部发起了进攻，在英雄们苦战十几天之后，才算是结束了战争。由于这其中涉密甚多，关于最终决战的细节都被当成机密管理了起来，其中涉及的负面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那场能力者战争结束了，不过给一般市民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难以消除——不如说，正是因为那场大战结束了，所以不信任的情绪才会再次生长，毕竟人们只会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才会进行所谓理智思考。人们对英雄们的信任始终没有恢复到战前水平，这让联盟机关的运营出现了很多问题——毕竟这里不是什么盈利结构，至多算是一个公益组织，缺乏支持的话会有很大的麻烦。

而这一次消灭小行星的行动将会重建人们对联盟机关的信任，也会破除有些人宣扬的“能力者想要消灭普通人统治世界”的阴谋论——毕竟面对小行星冲击，能力者活下来的概率比普通人可是高太多了。

因此，这次行动必须全体出动，必须声势浩大。

和以前一样，在制定作战方案的会议上，有少部分头脑简单、作风老派的人对黑风的想法提出质疑，他们认为这是一场作秀，不符合英雄的行为准则，黑风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作秀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可耻的事情是不把可耻的事情做得很漂亮、很让人心驰神往。

很明显，在最早经历了巨大的怀疑之后，他在联盟机关内部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虽然没有成为决策层的人，但实际上他已经能够影响到大部分决策了。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独断专行，黑风在寻求着某种平衡和支持。而在这种事情上，在大战之后依然没有恢复元气的peace maker能够点头同意，对于黑风来说很重要。

这个部门在很多人看来非常边缘化，而且在如今资金短缺、资源缺乏的情况下都没有什么立命之本，但最近一两年内它在一些一线人员眼中相当靠谱，越是接近底层，这个部门的话语权越强。能争取到peace maker的同意，偶尔会在作战会议上相当有利。

这不能说这个部门的队长江上识时务，只能说他是个现实主义者。其他英雄们在为行动是不是“可耻”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江上早就更进一步了去行动了。他为了能达成目标并不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而是会做些事情让“卑鄙”的手段看起来是那么光明正大。

最终，这场被指作秀的行动方案得以通过，几乎全体出击的英雄们也乐意高调亮相，他们当中还有一部分是首次参加作战的新人，渴望着一举成名。

黑风所要重点巡视的，就是这些新人们。

正前方的一片紫色光芒当中，是刚刚加入联盟机关的英雄紫之镜。在新一代英雄当中紫之镜算是十分年轻的，因为她还在读高中，这也意味着她是有社会身份的。她在上一次大战之后觉醒了能力，随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秘密培训，能力稳定之后脱颖而出。她的心灵能力很强，可以让心中所想的事物实现具现化。

在这次行动当中，她要利用能力张开一个巨大的紫光盾牌，能够完全罩在最有可能遭受小行星碎片冲击的城市上空。当然，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根本不会有碎片向这里袭来，这个只要不是瞎子必然能看见的紫光盾算是一场漂亮的烟火秀，就是要让人们明白联盟机关的守护力量是多么强大。

这是紫之镜头一次参加行动，因此她的身边跟随着一位经验丰富的英雄。代号青行灯的心灵能力者是上次大战的幸存者之一，他曾经是空间大师的搭档，同样拥有具现化能力的他最擅长在正常空间和异次元空间当中穿梭进攻，远距离操控的、闪耀着青色光芒的武器几乎无坚不摧，防御力方面也是能用坚如磐石来形容。让他来做紫水晶的导师，在能力方面来看是十分合适的。

只是在黑风看来，这人的顽固程度也是坚如磐石的。

青行灯是这次高调行动的反对者之一，他认为民众对联盟机关不够支持的主要原因在于英雄们不再像过去一样单纯朴素，而是趋向于堕落——他们开始考虑名声和实际利益了，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用他的原话来说，这和利用能力获得非法利益的超级罪犯只有一线之隔。

黑风绕开了这对师徒，可青行灯还是追了上来。

“你们最信赖的超级英雄正在暖层里闲得无聊。”青行灯抱怨道，“明明可以在外太空消灭掉小行星，你们偏偏要作秀。”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会推荐你去做。”黑风说道，“也许你会需要我提供的太空生存系统。”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青行灯说道，“无论别人怎么信任你和你的宝贝疙瘩，我会一直对你们保持警惕。”

“我们的心愿是世界和平。”黑风不想再搭理这人，直接加速离开，“蓝电，报告你的情况。”

“你们好像算错了。”蓝电说道，“小行星的运动轨迹和预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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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故意算错的轨道

“和预定的轨道不同？差多少？”黑风一边继续询问，一边重新调出资料来查看。

“相差比较大，我没具体算过，只能用我的超级视力来看个大概。如果我没记错之前估算的数据的话，那现在这颗小行星的运动轨迹已经是肉眼能辨别程度的跑偏了。”蓝电回答道，“这可不像你啊，你怎么可能算错数据？”

假如是别人这样发问的话，一定会被旁人当做是讽刺那名依靠高科技战斗的超级英雄，但如果是蓝电这么说，那就只是一句单纯的发问罢了。最强英雄只是想要向最伟大的技术人员、富豪和侦探的集合体问清楚出错的详细理由，在上次的大战当中两人就展现出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默契，所以相互之间的发问就会变得这么简单。

“是啊，完全不像我。”黑风说道。

“怎么回事？”

“很简单，因为我就没有计算过。”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蓝电多意外。因为理论上说，在作战计划开始之前，全面的信息调查和战斗评估都是由情报部门去完成的，而黑风和蓝电这样的英雄都属于战斗序列，本身不需要思考这类问题。只不过因为黑风的作战方式和其他英雄完全不同，他平时并不依靠情报部门——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情报部门。出于礼貌，他会接受那些人给出的意见和作战方案，但到头来他往往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别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略有不同。以往虽然也有过多名英雄协同作战的事情，不过无论是黑风还是蓝电，在联盟机关当中已经是强到离谱的人了，他们不太需要和其他人协同，或者说，别人也协同不了他们俩。因此，平时他们俩的行动自由度更高一些。可这次的行动完全不同，它是基于大量英雄共同出击才制定的，这意味着哪怕整体方案是按照黑风的规划来决定的，也是考虑了大多数人的能力强弱和属性才做出的选择，黑风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能力去做，他只能依靠情报部门的意思来确定方案。

“你再仔细观察一下，告诉我偏离的具体情况。”黑风略一思考，问了这句话。不到一分钟之后，蓝电回复了他几组数据，虽然不是最精准的，不过这难不倒黑风。在外太空也有他布置的监控卫星和空间望远镜，只不过他这次没有提前启动罢了。现在情况特殊，多花点儿钱启动那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过多久，他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的确是情报部门算错了，但这个算错“情有可原”。整个计算结果只是弄错了众多条件当中的一个因素，那就是那颗小行星的能量衰减规律。这颗小行星的构成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纯粹的能量体，其衰减规律是一个很复杂的数据，假如搞错一点点，那么小行星的真实运动轨迹就会被计算错误。

但是，这真的是情报部门“情有可原”的失误么？

黑风并不这样认为。

目前，针对危机事件的情报分析工作是由青行灯主持的，他可是个老油条了，行事谨慎的程度已经到了会提供大量冗余信息的程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计算小行星的运动轨迹时弄错能量衰减规律？黑风实在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再检查一次情报以后发现，这次的主要计算工作是紫之镜完成的。这种错误发生在一个新人身上非常正常，如果黑风对此有所指责的话，那么最大的责任人就是紫之镜，青行灯只是负有检查不利的轻责任罢了。到时候他只要以“人员缺乏”、“时间紧迫”这类目前联盟机关任何一个部门都会遇到的问题来做解释，那更是会得到谅解的。

这家伙是八成是故意这么做的。

“根据我新计算的数据，你觉得对付小行星会有风险吗？”黑风这样问道。

“不会的。我火力全开的话，解决小行星不是问题。”蓝电信心满满地回答道，“用大概八成能量左右的热射线就能切割小行星，我估计给给我新换上的防辐射服也不会不好用吧？大型的碎块用拳头就能打回去。只不过这么一来，你之前设置的防线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蓝电的这个回答同样在黑风的预料范围之内。

正确的轨道计算显示，就算没有全体英雄出击，蓝电也能独立解决这个问题，而且那些无法被他处理的碎片也只会落到无人的平原上，砸出几个陨石坑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骚乱。青行灯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是想让黑风的作秀计划流产，同时也是向联盟机关的成员们提出警告：原本能提前解决的事情非要弄成一场秀是非常危险的。

说到底，就算是青行灯故意算错了小行星的运动轨迹，他也绝对不会拿地球的安全去开玩笑。他只是个作风老派、思维古板的人罢了，他希望延续戴着面具的超级英雄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解决危机的方式，这是一种从世俗战争时期就有的一种做法。但在黑风的立场上来说，他并不认为作秀的行为是不是符合传统观念，他只会以是否合理和是否有利来判断。

正是这一点，让青行灯看不惯。

这位经验丰富的英雄同样是企业献金和慈善募捐的反对者，他认为英雄应该更加纯洁，应该为正义和公义而战斗。黑风认为青行灯的这种观念很对，他也对献金和募捐非常警惕，他甚至有一套计划去排除那些试图用献金来控制联盟机关的无耻之徒。联盟机关是需要青行灯这种人的，大量需要。但联盟机关同样需要现实主义者，需要融入社会，需要规章制度，需要建设发展。

这些不是单纯依靠超能力和戴面具就能解决的。

“你去准备消灭小行星，”黑风说道，“青行灯故意算错轨道这件事以后再跟他算账。”

“你打算怎么算账？”蓝电有些好奇。

“让那支废柴小队去。他们适合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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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星辰坠落之刻

在黑风尚没有把小行星运动轨迹发生变化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大部分参与作战的超级英雄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因为青行灯在看到黑风离开之后立刻宣布了这个消息。

在报告这个最新情况的时候，青行灯的说法是“小行星上出现了之前难以观测、很难被预料到的能量变化”，因此它的运动轨迹和最早预测的并不一致。

当有人询问是否会对作战造成影响的时候，青行灯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重新估算了辐射水平，认为它对蓝电的影响不大，可以在大气层外就对小行星予以消灭。同时，青行灯还建议部分同时拥有远程攻击和飞行能力的英雄们向着可能发生碎片坠落的地点移动，好查漏补缺，以免出现危险。

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上已经带人完成了避难疏散任务，正在几乎空旷的市区街道上巡逻，以防出现砸盗事件。

这种担忧并不是没有依据，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例。在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起冲突之后，大部分普通市民是逃跑了，但还有一部分人渣竟然趁着没人的时候大肆盗窃。最开始干这份工作的时候江上没经验，还以为那些盗贼是没来得及疏散的普通人，后来发现这些人大包小包拿着一大堆东西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此后他就有了经验，在执行这种疏散任务的时候总会多个心眼儿。

其实，在以前没有注意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那些财物的主人从避难的地方返回之后发现东西被盗，就想把这笔账算在联盟机关头上，甚至有人指出在现场出出进进的peace maker成员们就是小偷，搞得江上十分火大。

虽然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救援，但江上也十分清楚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任何人都值得拯救。可是，他不能完成选择和筛选，这不是他任务，任何人都不能做出那种筛选，除非他是真正神。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神，有时候他也对此感到遗憾。

“我说……这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工作都白做了么？”方悦同样收到了小行星运动轨迹计算错误的消息，“我们在这儿折腾半天，合着那玩意儿根本不会落在这附近？”

“你想让它落下么？”江上咧嘴一笑，“天塌下来你能扛？”

“报告队长，我个头儿没你高！”

“至少比安琪高，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如她有用啊。你帮她扛着吧。”

“筱筱，你管不管队长了？他这是喜新厌旧！”方悦对着通讯器大喊。

“队长没别的意思，他就是觉得你烦人。有时候我也觉得烦人，可没办法呀，你的嘴就这么碎。”筱筱正在地下避难所忙碌着，果然如同江上所说的那样，一部分避难市民出现了身体不适，虽然知道其中有很多人就是单纯表达生活节奏被打乱不满——他们已经忽略了带来问题的是那个小行星而不是疏散工作——但工作就是工作。

“反正你就知道和队长穿一条裤子，不理你了。”方悦叹了一口气，“不开玩笑了，我觉得这事儿不正常。再怎么说那也是个一旦下落就能把地球砸烂一半儿的东西，情报部门会搞错数据也太奇怪了吧？”

“换频道。”江上说完以后，就把通讯切换到了安琪提前设置的peace maker秘密频道上，这是她到队以后做的第一个工作，江上认为这是十分有必要的。很多话只能在内部说，哪怕是同样属于联盟机关的其他部门也不能知道peace maker的一些行动。

“换好了。”方悦回了一句，“你也觉得青行灯是故意的？”

“除了那些满脑子只有把超级罪犯轰上天的家伙，稍微关注最近发生的事情的人都会这么想，只不过除了黑风之外估计没人会在乎这件事。”江上分析道，“青行灯可是上次战争的幸存者，他这样的老资格还有好几个，而且能量都挺大的，他们就是不想让黑风掌控局面。只不过这次他们吃相太难看了，就算知道大家能对付这颗小行星，也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搞斗争。”

在父亲战死、自己开始掌管peace maker之后，江上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十五六岁一样，早就对团队内部的种种纠纷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正义与否”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内部的矛盾远远比外敌要复杂太多。

“我们怎么办？上次黑风提出作秀计划的时候，咱们可是赞成的。”方悦问道。

“不赞成能咋样？咱们现在连个独立办公楼都没有，总部现在人满为患，咱们天天打游击，这叫什么事儿？以后斗争形势复杂了，咱们的人员肯定要扩展，到时候没个基地会很难受的。咱们可是最缺钱的一撮人了。”江上说道，“我看过几天黑风肯定要让咱们去调查青行灯，唉……这货借刀杀人的手法玩儿得比谁都顺手。”

江上也就点到为止，他没有说出关于“内鬼”的担忧。实际上，从上次正邪大战开始到漫游者的突然死亡，他就一直担心联盟机关依然潜伏着目的不明的内鬼。有没有必要怀疑青行灯这次和黑风作对是有内鬼煽风点火的？这种怀疑也只能藏在自己心中不说了。

“队长。”就在这时，安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江上和方悦的交谈，“马上要接近地球了。”

“好的。”江上答应了一声，“全体peace maker成员注意，小行星马上就要接近地球，再次确认你们所负责的区域内普通市民已经完成避难，虽然这已经没什么鸟用了。”

他的喊话引起了各组队员们的一阵轻笑，笑声结束后大家纷纷向他汇报了避难情况。大部分还在室外的队员们和江上一样，都摸出了各式各样的装备盯着天空，这样的烟火秀可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

虽然远在大气层之外，但蓝电的阻拦行动还是能被肉眼确认，因为他那标志性的双眼射线可是现存英雄当中攻击力最高的一种能力。这种射线的强大首先在于能提供超过太阳表层温度的高温——事实上，这个温度也只是记录的最高值，蓝电能发挥的最高温度到底是多少也没人知道。另外，这种射线还有很强的冲击力。假如蓝电把射线的温度控制到常温，也能利用冲击力把一座超过一百米高的大楼瞬间打垮。

他的名号是最强，既然被人这么称呼当然是有道理的。

“哦哦！”频道里有人发出了欢呼，江上也微微一笑。在蓝电的射线攻击之下，那颗小行星开始土崩瓦解，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成碎片了。

不过在几秒钟之后，江上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蓝电停止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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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英雄该做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停止了攻击？”发现蓝电的异状的当然不只江上，一直在监控着天空的黑风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小行星里面有个怪东西。”蓝电回答到，“你仔细看看，弄清楚了再说，现在还有时间。”

黑风马上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观测手段，仔细分析着被蓝电剥开外层、已经开始分裂的小行星。

他看到了硕大无比的、自己就在闪耀光芒的奇怪晶体状物质。根据观测结果显示，小行星的辐射异常就来自于那种晶体。

“在用射线剥离外壳的时候和那玩意儿接触过，结果引起了大规模爆炸。”蓝电说道，“仅仅是一小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我见过的单位质量蕴含能量最多的晶体。”黑风一向冷静理智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激动，“这是个大炸弹，不能再用你的射线破坏了，可能会引起大爆炸的。高温不是问题，但你的射线能量太强，调节温度没用，射线可能会激发晶体的。”

“不是可能，是必然。刚刚我已经做过小规模实验了，射线打中了一小块晶体碎片都会爆炸。”蓝电回复道，“现在距离还比较远，就算爆炸了也不会影响到地球的，就当在宇宙当中放个烟花好了。”

“不，你搞错了。”黑风驳回了蓝电的意见，“如果在这个位置引发爆炸的话，爆炸的冲击力不会影响地球，但产生的辐射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把太阳风暴在近地轨道直接爆发，对人体的影响现在还很难估计，但一定会摧毁蒸汽文明技术以上的技术，大部分设备都会失灵。”

“换句话说，到时候我就成了让人类文明倒退的罪魁祸首了？”

“不是你，是联盟机关。”

“谢谢你的纠正，那我只能把它推出去了……或者，我可以离近了用拳头把它打成碎片，不让它在高能冲击的情况下被激发。”

“如果小行星的外壳没有被剥离的话还有可能。”黑风说道，“现在外壳没有了，它本身的辐射量超过了之前的计算，你身上防护服不一定……不，肯定没效果。你会死。”

“或许我可以把地球推开？”

“你能做到？”

“至少可以尝试一下。”

“你要给我一星期的时间，这种不靠谱的方法我能给你一百种。”黑风感叹道，“算帮我一个忙，收起你的幽默感吧。”

“这种时候不应该乐观吗？”

“这种时候不要乐观，要计划。要是按照我的原计划来做，根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防线布置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包括这种事情。”黑风说道，“现在得想个别的法子。”

黑风的确是没有想到小行星的内部还有个这么麻烦的东西，但事实上的确如他所说，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哪怕有这个晶体也不会有问题。这块晶体的直径也就只有几十米而已，就算不能直接接触，也可以用其他能力来对付它。空间能力是一种最简单的方法，而像是青行灯、紫之镜这样的强大心灵能力者也能制造出足够厚的保护层，将晶体包裹在里面不让其辐射泄露，在层层减速后将其妥善处理。

总之，只要英雄们是聚集在一处的，就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应对突发事件。

可现在因为青行灯的误报导致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小行星的影响范围之外，大家的飞行能力参差不齐，有些人压根儿就没有飞行能力，就算现在已经开始转移阵地了，估计也来不及做到全体集合。

假如地球因此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后世在书写这段历史的时候恐怕会用上“无聊的党争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这种形容方式吧。

“时间不多了。”蓝电提醒道。

“我知道。现在我……你回来！”黑风大喊一声，但他阻止不了这个行动速度极快的英雄，“妈的你怎么不听指挥？”

“注意文明用语。”蓝电似乎是在笑着说话，“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什么准备？准备把自己的名字刻英雄纪念碑上吗？”黑风怒道，“我还有手段！你别胡乱行动！”

“有手段就别藏着，但我估计你来不及了。”

“那辐射量就算是你都不能直接冲过去的。”

“我总得试试看。”蓝电说道，“别忘了，我是英雄。”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我马上就过去！”黑风一边说着，一边不断让自己的新型战斗机加速。

为了应对突发事件，他给这架战机安装了远超过现有技术水平的武器，包括十发空间扭曲反应弹——换句话说，就算没有空间能力者，他照样可以实现空间能力。这是他近几年来一直在潜心研究的东西，包括如何扭曲空间以及如何打穿异次元空间和正常空间的狭缝。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倾向于使用这种超越性的武器。一方面是因为他得有所保留，所谓王牌只有在握在手里没有打出去的情况下才最具有威胁性。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让联盟机关的成员们太过于惧怕他，惧怕他能用技术手段来实现任何被他人当成是独特性的能力。

可现在的情况正好是万不得已。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蓝电冒太大的风险。他作为一个非能力者，作为一个以被他人质疑的姿态加入联盟机关的人，不能失去这个强大而坚定的盟友。

“我会想办法把它推开，要是我死了，记得到我父母家告诉他们一声。他们现在应该在海边度假，好像是跟着旅行团去的，说是彩票中了奖，不过我知道那是你们公司办的。”蓝电说道。

“这不是我操作的。这样的小事儿根本用不着我管。”黑风听到通讯器里一阵阵信号丢失的声音，知道蓝电已经接近了那个晶体，“你赶快退回来！”

此时，蓝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尚有一部分被包裹住的晶体飞行，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收集着还没有被完全打碎的小行星碎片，然后又用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把碎片重新黏合在一起，把它们当成了一块护盾，朝着那块晶体冲了过去。

这虽然能阻挡一定程度的辐射，但辐射这种东西是存在衍射性的，即使是阻挡了正面，照样可以被攻击到。而且，大量碎片已经被他打成粉末了，这意味着他无法把晶体重新打包再推回去。

这是蓝电头一次感到做英雄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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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英雄气概

危机感。

蓝电不太想形容这种感觉，因为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哪怕是那时候面对众多超级罪犯组成的军团时，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所谓最强的称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被人们熟知的，连那种别人感到绝望的情况都能对付，蓝电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算是危机。

意识模糊。

就好像一台机器的电路板因为灼烤而焊点损坏的感觉，逻辑不畅，思维受限，不能整理当前的情况。蓝电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因为他从成为英雄之后就如同一台强悍的机械，从来没有面对过不能处理的事情。可是当真正出现超越他极限的问题之时，原本的从容就变成了空白一片，因为缺乏经验而变得慌张起来。

在深切感受到这种危机感之前，蓝电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小行星的碎片当成盾牌，然后试图把硕大无比的晶体推离撞向地球的方向，但这种努力很快就宣告失败，过于集中的辐射让他感到筋疲力尽，好像他感受到的不是一种未知属性的辐射，而是那种可以榨取能量的光芒一样。

至少把晶体推开了一点，这样可以延缓它撞向地球的时间，如此一来黑风应该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危机了……

随着意识越来越飘向远方，蓝电冒出了最后一个可以被他自由操控的想法，然后脑海里就被模糊的回忆——或者说一直以来总是出现的梦境给占据。

他总是能梦见小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觉醒能力，当然也没有被联盟机关的人找到。对于他来说，在电视新闻报道中看到飞天的英雄和邪恶的罪犯们对战，只不过是生活当中最乏味的一项娱乐罢了。为人耿直而谦和的父母在一所距离城市很远的小学当中任教，他们曾经的学生当中有很多战争孤儿，他们最后都被治愈了心灵创伤，走上了平凡却很美好的人生道路。他们每个月会从不多的薪水当中拿出来一部分捐给慈善组织，并没有给年幼的自己买什么让人兴奋的玩具，但这不代表这个家庭没有娱乐。

和自然接触，去做农活儿，去山野中感受没有净化过滤依然醇美的空气，在年幼的时候体会最美好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人生享受。

然而现在，蓝电想在似乎走到生命终结的时刻再次梦见曾经的美好，脑海当中却出现了另外一种梦境。

怀疑。

一种深刻的怀疑。

一种只要做噩梦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怀疑。

因为在这个梦境当中，他看到的是无数说不上名字的奇怪机械，还有那些容纳着透明淡黄色液体的大型容器——之所以他知道液体是淡黄色的，是因为他看到的一切也都是淡黄色的，他就泡在那种容器当中，他试图看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骨瘦如柴，伤痕累累，感觉到持续的窒息感——就像是现在一样，他在外太空当中，根本没有空气供他呼吸，之所以还能活下去主要是因为他出色的能量转换系统，几乎不需要呼吸就能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另外，那个似乎还没有完全失效的防护服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着他。

不，不对。

这些都不重要。

他不想沉浸在这种梦境当中——这种每次都会让他感到虚假的梦境。在那个梦里，他没有强大的身躯，没有逆天的能力，更没有英雄气概。

对了，英雄气概。

他想起这个词语，这是身为语文老师的父亲教给他的，父亲说，这个词语用于形容一个人正直而豪迈的态度。

他问父亲，假如一个人很懦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那他能不能拥有英雄气概呢？

而父亲的回答是，别担心，你并不懦弱！就算有懦弱的时候，当你从那种困难当中走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强大。

就像从那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容器中出来、成为英雄一样吗？

记忆又混乱了。

美好和窒息交织在了一起，充满了不安定的元素。

这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记忆中有这么混乱而相互矛盾冲突的地方，他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记忆——或者说哪些才是他真正经历过的。

蓝电原本以为自己只有在把超级罪犯打上天的时候才会获得充实，在无聊而安静的时候才会感到混乱，没想到在这种危机的时候，他同样会被这种混乱感所侵蚀。

不能这样下去。

如果带着这种混乱感死去，那还不如不去死。

这种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地球引力所牵引，正在不断下坠，而他的前方则是同样下坠的晶体。

“你醒了？”

黑风的声音在通讯器当中响起。

“被你吵醒了。”蓝电说了这种无关紧要的谎话，之前黑风的呼叫他一句也没听见，“我是不是要让开一下，不要被你的攻击牵连进去？”

“对。”黑风回答道，“我会发射一种新型武器，效果是打通一个异次元空间的狭缝，到时候那个晶体会落入到里面。”

“听起来很吓人。”

“我不想用这种武器，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这种武器。”黑风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到时候有人问起来的话，你就说这是你的新能力好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万一以后再遇到需要空间能力才能解决的事情，我可就要被迫赶鸭子上架了。”

“到时候再说。”

“不，现在解决。”蓝电说道，“由我来解决。这是英雄气概，我爸教我的。”

蓝电说完之后，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他的飞行能力源自于强大的能量扭曲了引力，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在任何环境当中高速飞行的原因，这比那些利用其它能力达成飞行的能力者要强很多，因为他能转瞬间加速和减速。此时他减慢了自己下落的速度，然后朝着晶体一飞冲天。

“你……”黑风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犹豫不决了。

“这个辐射已经不能再伤害我了。”蓝电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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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有英雄气概

“今天中午，一颗朝着地球撞击的小行星被联盟机关所处理，未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下面请看详细报道。四个月前，在数家科学观测机构和联盟机关空间反应部门‘游星’的监控当中，发现了一颗可能毁灭人类文明的小行星正向地球袭来。由于该小行星自身带有强烈的辐射，导致常规武器无法精确制导，因此联盟机关提出由能力者组成应急队伍处理此事。在对下落范围进行预测后，可能遭受冲击的城市提前完成了避难设施建设，并于今天早些时候完成了避难工作。在处理过程中，小行星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被破坏，剩下的部分已经落入了索拉平原的无人区当中，引起了周边4.8级地震。目前，联盟机关已经派出了搜索队，前往该地区进行后续处置，本台将继续关注此事进展。”

在看完这段电视新闻报道之后，江上关掉了电视机，走到了一面白板的前方，拿起手中的激光笔指着白板上面的一行字：面对重大公共突发事件，要简洁，真实，及时，不隐瞒情况，不提供细节。

在蓝电阻止小行星坠落的六个小时后，江上带着人来做此事的总结会议。

“明白了吗？这条新闻报道就用了我所提供的内容，我们以后在和媒体打交道的时候要注意这几点。”江上说道。

“队长。”刚入队没多久的建筑组成员林国子举手提问，“我读过之前由老队长他们撰写过的新闻通稿，感觉和这个不太一样。”

“我从小就读，我能背出其中大部分的内容，我还知道他们所用的关键高频词。”江上咧嘴一笑，“英勇，令人惊叹，惊奇，终极……还有什么？”

“大无畏精神，牺牲精神。”筱筱也笑了，“还有咱们的理念：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记性很好。这个理念几乎出现在每一篇新闻通稿里。”江上说道，“这是一种错误的宣传手段，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我们是消息的来源，然后由我们自己说自己英勇无畏，这是文过饰非。作秀有作秀的手段，而且手段要高明。这样的内容提供出去，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在掩饰什么东西。假如我们的人有损失，那就意味着普通民众的损失更大，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说自己有牺牲精神，那岂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那么根本不去提供信息呢？”又有人继续发问，“保持我们的低调处理方式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你想让谣言满天飞吗？”江上反问道，“当真相没有及时出现的时候，渴望信息的人们就会求助于谣言。你们应该都还记得乘浪者和金飞将吧？他们的牺牲是英勇壮烈的，但最后却成了背黑锅的人。他们被当成有重大失误的人处理了，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舆论被谣言所占领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江上又敲了敲白板，继续说道：“注意，不隐瞒情况，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真实的数据和资料来让谣言消失，不提供细节，这意味着我们采用了最合理的低调处理方式。”

“可是，我也见过队长用燃气爆炸之类的理由让媒体对超级罪犯事件进行报道。”又有队员举手提问。

“好，接下来就该说说事件的类型了。像今天这样的事件，是全世界都知道的‘重大公共突发事件’，这意味着它已经在民众心中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我们唯有提供最接近真实的情况和最妥善的处理方式，才能做到让普通民众心理平稳，不会出现重大问题。但是，如果是小范围内超级罪犯引起的事件，我们没有必要进一步扩大影响范围，让其他原本和此事件无关的人也陷入到恐慌当中。”江上解释道，“比如你说的燃气爆炸，这是客观发生的，爆炸也是因为战斗引起的。难道我们要渲染是因为有个火系能力者引发了燃气爆炸吗？不，不这么做。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但不代表我们没有做信息选择的过程。咱们这儿可没有英雄气概，要的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那到底该怎么做？”

“听队长的呗。”方悦抢先回答了一句，“大家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拯救所有能救的人，抢修一切应该抢修的设备，搞清楚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及时形成最全面的报告提供给队长。跟媒体打好交道，给公众最合适的信息，这工作就交给队长，大家要全力支持，明白了吗？”

“是！”

整个会议室当中响起了整齐的呼喊，然后江上赶紧摆摆手。

“安静安静，别吵吵。咱们目前这些设备太精贵，经不起你们这么大的声音震动。”江上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临时组装好的全息投影设备。这玩意儿不是太精贵，而是太破烂，完全是从别的部门淘汰下来的设备当中拿了还没坏的零件重新组装的。

此时，安琪像是发现了什么，走到了门口，然后又走到江上身边，悄悄说道：“队长，有客人。”

“谁？”

“黑风。”

“告诉他我们马上就离开会议室。”江上痛苦地挤出这句话。目前总部还没有提供给peace maker合适的办公场所，这四五年间小队重新组建起来一直在各个地方打游击。现在总部大楼正在扩张和重建当中，peace maker正承担了相当多的工作，以建筑工人的姿态混迹在总部当中，基本上过着吃住在工地的生活，来开个会还得临时借用会议室。

“我不是来轰你们走的，我……”

安琪还没有出门，黑风已经走了进来，但他话说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脚下发出咔哒一声，他踩坏了什么东西。

“啊！我们的电脑！！啊！！”

江上头一声“啊”是因为黑风踩坏了他的电脑，后一声“啊”则是因为那台全息投影设备被他的怒吼给震坏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电脑？”黑风嘲讽道，“我连个机箱都没看见。”

“花五百标准元组装的电脑要什么机箱？”江上反问道，“难道你还要我加一套氦气冷却系统来让它的超高速芯片保持正常运算？”

“五百标准元，别人连一块二手芯片都买不到。原来如此。”黑风冷冷地说道，“江上，你可真是个天才。”

“我穷。”江上理直气壮。

“跟我走。”黑风无视江上的哭穷，“有任务给你。”

被江上称为peace maker三巨头的三名组长相互瞧瞧，都没说话，心里所想的都一样：果然被队长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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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会得到一块地

“你的舆论处理方式很对。”

在换到一个小会议室之后，黑风照例检查了有没有窃听之后又布置了屏蔽系统才开口说话。江上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对他抱有极大的戒心，不过这种谨慎的做法很合他的思路。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不想这么做。”江上回答道，“过去我们的宣传政策有问题，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好大喜功、吹破牛皮。可能的话我会尽量提供最真实的信息，该叫苦连天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受侵害的一般民众。但有时候我必须有所保留，大家都需要信息，不过信息接受是被动的，大部分人只会知道他们能得到的信息而不会去重新挖掘，平息事态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黑风看着江上，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在尴尬的沉默之后他才再次开口：“你多大了？”

“忘了。”江上的回答倒是很干脆，“看样子我的资料还不配进入你的数据库？”

“你如此年轻已经比你父亲出色了，真是令人惊讶。你的技巧不如他，特别是近身格斗方面，你父亲是个天才，可惜就是能力太弱了。你的能力比他还要弱，不过取得的工作成果比他强很多了。”黑风说道，“有时候我不得不和别人一样保持对你们的疏远，你们这样的部门注定就是被人讨厌的，但偶尔我在想如果能让你为我办事，我会轻松很多。”

“我不和你合作。”江上又想起了父亲江海的教诲，他也不信任眼前这个有太多秘密的人，“另外你说的格斗技术水平不行已经是过去时了，我的小队现在所有人都在学习怎么用自己最弱的能力实现最大化的利益。”

“那意思就是说我可以把比较危险的任务交给你了？”

“我不和你合作。”江上再一次强调，“我不参与你们的斗争，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在作战会议上支持你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认为你的方案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有更多的支持联盟机关才会发展，我的队伍也能有栖身之地。这并不代表我就支持你的立场，明白吗？”

“我还没说任务的内容。”

“不就是调查青行灯么？你想让我们证明他是故意算错小行星下落轨迹的，好让你们受到打击。”

“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

“我没看出来。”

“你只是假装没看出来。”黑风一针见血指出这件事，“按照保守派的做法来看，他们倾向于秘密行动，不按照规则来办事，希望充当暗影当中的英雄，践踏程序正义，按照他们的标准进行所谓低调行事，所有人都当罗宾汉，做出最极端的事情，很可能造成更大的牺牲和更多的矛盾。”

“这不是你干过的事情么？”

“此一时，彼一时。”黑风很罕见地笑了笑，显得意味深长，“另外，你难道不担心他们这次无视安全性而采取这种故意算错的做法是有人挑动的吗？如果这个人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出来的内鬼该怎么办？”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内鬼？”江上直言不讳，“在我看来你的最可疑。”

“给出合适的利益，你会点头同意，我听别人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黑风避开了这个话题。

“基于原则。”

“好，原则。加上这一条。”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你权限更大，能力更好，资源更多，为什么要我到处得罪人？如果我失败了，我的小队就会受到打击，腹背受敌。”

“如果你成功了，你会得到一块地。”

黑风很认真地看着江上，然后补充道：“到时候你会从总部独立出去，你会有自己的基地。这块土地的合法手续我都会提供，而且会做成让别人无法指责的那种手续，你会合法合理使用，总部高层会默许，别的部门也不能找到什么漏洞来证明你们获得这块土地是经过我的操作。当然，我不会提供一栋楼，那样会太明显了，可是盖楼是你们的专长……你看，合适的利益。”

“从一开始其实我就没得选，是不是？”

“没错。”黑风很坦然地承认了，“假如我形成一个很正式的报告，提交给决策层——比如直接管理你部门的刀锋，我相信他也会重视这件事的。你仔细想想看，这次是妥善处理了小行星了，那如果以后还因为背后的斗争影响了联盟机关的利益，谁该来负责？这件事必须有个结论。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认为借刀杀人更加隐蔽，我相信青行灯也不会对你这样的弱者太过于警惕。”

“能把借刀杀人这么卑鄙的事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看也只有你了。”

“如果你也想这样，你就应该变强。”

“我不想这样。”

“那就去工作。”

“我需要帮手。”

“你需要隐秘。”

“那你给我一年时间。”

“好吧，你自己挑人吧，只要不是编制内的英雄就可以。你可以从我的培训机构当中挑选能力很强的人，我也有比较合适的人选。”

“华云的儿子。”江上说道，“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能力者，他目前还没有进入英雄编制。”

“我不同意。”黑风驳回了这个申请，“在他父亲牺牲之后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在大战当中他母亲也牺牲了，这给他造成的精神负担更大。这都过去几年了？他还是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你一个人发疯已经够受的了，不要再增加不安定的要素了。你难道忘了他之前试图跑到最快以求时光倒流的事情了吗？那差一点儿就害死他。”

“我不可能让他一辈子都在你们提供的安全屋里活着。他需要重新振作起来，以一个英雄的姿态活下去。”江上竖起大拇指，点着自己的胸口，“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让他回归一线的机会。”

“你这是给任务徒增风险。”

“如果青行灯的身后有人在搞鬼，就我这点儿战斗力怎么能摆平？”江上认真地看着黑风，“你别告诉我其实你真正想干掉的人是我，你想借青行灯的刀来做这件事？”

“你已经学会开玩笑了。”黑风收起了屏蔽系统，转身离开，“或许过几天，你就学会怎么刮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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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虚空巡回的夜晚

“不用检查了，我并没有受伤。”

这句话在蓝电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天工实验室里，基本上所有的设备和人员都是为他一个人配备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他认为自己有义务配合科研人员进行检查。

只有极少数的超级英雄有自己专属的研究部门，而蓝电就是其中之一。目前这么多能力者当中，只有他被称为“最强”，这使得他必须有专门的机构来进行辅助，天宫实验室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实验室要配合蓝电的能力制造专属于他的战斗设备，因为一般的战斗服除了不会辅助他的能力之外，还有可能妨碍他能力的发挥。

比如现在，他几乎是一身破烂、衣不遮体回到实验室的。

在和小行星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原本穿在身上的防护服根本起不到作用，因为那个被包裹在小行星当中的晶体发出了超越之前估计的辐射。在意识到这点之后，蓝电直接撕掉了防护服，用超强的力量把那个晶体几乎打成了碎片，结果过于强的力道让他身上的战斗服随之损坏，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惨兮兮的，所以并没有参加事后的战斗总结会议，直接回到了天工实验室接受检查了。

这个检查是多余的。蓝电之所以能顺利把小行星和晶体都干掉，是因为他最终适应了晶体的辐射，他甚至有自信就算是晶体被激发后发挥出了比之前强上好几百倍的定向光线攻击，他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这并不是他头一次在能力方面有超越级的“进化”了。在刚开始活动的时候，他的力量还不像现在这么强，速度也并没有这样快，但在和别的能力者交战的过程当中，他的能力总会朝着有益于他的方向发展，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能力的无底洞一样，总能做出超越过去能力的举动。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略有些不同。

以前他超越自我不是因为“要死了”或者“要输了”，而是觉得超越自我以后更容易赢。这次的情况则是“如果不超越的话就会死”这样的程度，就算他不死，给地球造成的损失可能比现在大太多。

“好了，检查完毕。”

一名胸卡上写着“保卫者1号”的男性员工示意让蓝电从设备中出来，他正在往一台设备当中输入一组新的数据。在整个天工实验室当中，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以代号称呼，凡是入驻这里的人，从研究者到安保人员，都已经舍弃了过去的一切资料信息，所有人的身份都是按照黑风的规划来重新设定的，管理的严苛程度在联盟机关内算是首屈一指。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便于管理，另一方面因为蓝电的保密级别极高。他的所有信息没有高权限是无法查询的，他的社会身份和家庭情况也都属于机密中的机密。

“检查结果有没有什么问题？”

蓝电的问题让保卫者1号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问题，这样的钢铁之躯本身就是无敌的表现，他本人从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在战斗中受伤，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暂时没有什么。”保卫者1号恭敬地回答道，“当然，更具体的判断还要黑风来做。你自己感觉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

混乱的记忆。

以前他多多少少有过这种感觉，但大部分时候那种混乱感都是稍纵即逝，可这次在危急时刻那种混乱感差一点儿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问题。

比如，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战？

比如，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强？

比如，自己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在有些情况下是非常合理的，比如发问的人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的话，那就十分合理。但蓝电明白自己问这些事情的话会特别愚蠢，他只有在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才会想起一些哲学化的思辨。

天堂里的有福之人可能会觉得天堂的好处被人夸大了，而在地狱深处的人恐怕也并未觉得地狱是坏的，看不清楚事情的全貌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来自于自己，而自问自答恐怕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了。

一个是沐浴着阳光、聆听着世间正义与道德长大的人。

一个是从小生活在研究设施当中、完全任人摆布的傀儡。

到底哪个是真的？

“没什么，只不过觉得今天有些累。”蓝电还是放弃了询问。身为一个被人当成半神一样的能力者，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去问一个研究员“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脑袋有异常”。

“好的。如果你感觉在能量输出方面有异常的话就要尽快通知我们。”保卫者1号松了一口气，“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你身体受到了超量的辐射，本来有部分组织受损了，不过你的细胞应该跨越了这层障碍，未来有一段时间你可能会有不适应的感觉，因为这种变化可能会让你的能量转换效率发生改变……啊，请放心，我指的是转换会更加高效，你不用担心战斗力的削减。”

“我没担心这个。”蓝电换好衣服，那是一套在天工实验室里才会穿的便服，他在外面从来都是以随时可以作战的姿态出现的。

“别人会担心的。”检查室门口传来深沉而冷静的声音，黑风已经回到实验室了，“这意味着你的能力会比以前更加强劲，如果你不尽快适应这种变化的话，你很有可能会在不经意间造成重大破坏，说不定比超级罪犯做得还要可怕。”

“我会注意这一点的。”蓝电发现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反驳这个给自己提供了一切生活设施的奇怪富豪，他有钱，但从不乱花钱，他做事的核心理念永远都是“高效”，他在天工实验室花了太多钱，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成本问题一样。

当蓝电的能力觉醒之时，就被判定为几乎没有弱点的超强能力者，黑风提出的方案就是特事特办，专门腾出了这个机构供他使用，同时为他消除了一切可能出现漏洞的社会身份，让他和父母也隔绝开了。

最强英雄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亲属，因此将这层关系对外消灭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到现在为止，蓝电只能在秘密和父母联系，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

所谓无敌的寂寞，指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了。

“青行灯的事情交给peace maker去处理了。”黑风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对自己的战友这样说道，“以江上的能力，估计几天之内就能有个结果了。”

“好。”蓝电答应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就受到辐射干扰出现的记忆混乱询问黑风。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那封写着通过内部系统发给他的密信给黑风看了。

那封信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坐标地点。

以及一句“我知道你的由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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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踏入这个仅仅一星期没来的房间时，江上就闻到了一股腐败的味道。那并不是什么单纯的酸臭味，而是混合着甜味和咸味的不洁净的空气，让任何稍微有洁癖的人都会感到恶心，但江上并不在乎。

他踩在质感相当好的地板上——这是他亲自带人铺设的，踩着结实，实际上很有弹性，就算有人在地板上摔到了也不会因此受太重的伤——然后一脚踢开挡路的垃圾，从一个垃圾袋当中骨碌碌掉出好几个已经坏掉的苹果，大概那股腐败的味道就来自于此。

如果没有这些垃圾，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路该怎么走，他对这个房间实在是太熟悉了。童年当中有大量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在华云和神燕还活着的时候，江上基本上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

江上除了在这里混吃混喝之外，还和当时的第一极速能力者神燕学习了很多如何把极速能力运用到战斗中的知识，作为一个半吊子极速能力者，江上学习这方面知识和技巧比其他强能力者努力不止十倍。

在华云和神燕先后牺牲之后，江山又承担起了照顾他们孩子的职责。这对于一个同样没有成长起来、经济十分拮据同时也是孤儿的江上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后勤部当中的烈士遗孤抚恤科会提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资金，不过这就是杯水车薪。上次大战牺牲的人太多了，死去英雄的遗孤当然也很多，资源是有限的，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也就是维持正常生活而已，不能说是富足，可对于这个家来说情况更复杂一些，因为这个家庭最后的成员一直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他需要的照顾更多，可得到的东西却并不算多。

最近为了处理小行星的事情，江上忙得四脚朝天，根本顾不上搭理这边。好不容易腾出一点时间，深夜他到这里的时候却看到了这样惨状。

“你最好说句话。”江上说道，“否则我该叫救护车了。”

在得到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江上在一大堆垃圾当中翻找，终于从一堆空盒子和塑料袋当中找到了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发小。

有史以来最快的极速能力者，极速者华云和神燕的儿子，在童年时就被江上赋予英雄名的速度之花，现在正在颓废当中。

现在的他不是英雄，他甚至连个普通人都算不上，他只是那个叫华辰光的少年，眼睛似乎在看着江上，又好像在看着遥远的地方。

“……江上啊。”他说道，“你来干嘛？”

“找你吃饭。”江上的回答非常实在，“我想吃面条，你去给我做。我要小碗面，大碗汤，要多加葱花儿香菜，再来俩鸡蛋，别来辣椒，你们家的人都太能吃辣，我不吃。”

“……你……别管我了。”辰光把头瞥向一边，“我太了解你了，你从来不说什么‘振作起来’的话，你总是想给我找事儿做。”

“行啊，脑子还算清楚。”江上点头赞许，“看样子不用给你叫急救车，老实说担架费我也出不起。”

“所以你别管我了。你给我找再多的事情做，我还是什么都不想干。我也……”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抬头看着肮脏的天花板，“我也没法儿再奔跑了。”

“你看看你。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江上叹了一口气，“我能做的可不光这些。”

“啊？”辰光抬起头看着江上，缓慢地挤出这么一个疑问的词语。

“比如我会发疯。”他说道，“任何让你陷入这种境地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我顾不上照顾你期间不来帮你收拾，我就要他们好看。”

江上说完，走到房间的一角，从一大堆垃圾当中把电话抠了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免提键，只听里面发出一声抱怨：“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好么？”

江上倒也没有急躁，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过我想你知道。你只要扭头看一下你的身后——对，就那个文件柜的正上方，有一个古董一样的石英钟，那是一年前上头为了表彰你们科在分档登记管理工作当中的高效率而发的奖品。这东西在市面上现在很罕见，是一些疯狂收藏者所喜欢的东西。上礼拜二，你去后勤部领了三节电池给这个石英钟装上，当时你稍微绕了一下路，去了一趟后勤部的仓库，打开了几个箱子，然后你惊慌失措。对不对，烈士遗孤抚恤科今晚的值班员，腹地同志？”

“你是谁？”代号腹地的值班员显然底气不足，“你都知道什么？”

“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你知道什么。”江上说道，“你应该知道，每一个烈士遗孤的家庭电话在你们那里都有登记，在这个号码出现在你的来电显示上的时候，你就应该第一时间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而不是冲我嚷嚷‘现在几点了’。假如你搞不清楚这些基本工作规则的话，我想你肯定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一批你们从一些烈士家属手里拿到的战斗装备会数量对不上，你也同样搞不清楚你们做假报表往上提交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风险。”

“你到底是谁？！”

“叫你们科长来接电话吧。上星期我是怎么和他说的？我说华辰光家里需要有人去照顾，需要有人定期打扫卫生，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就不要怪我把你们的小秘密告诉在乎这件事的人。如果牺牲的英雄们的装备出现在黑市上，或者跑到了某个狂热英雄粉丝的收藏品当中，我倒想知道谁会被第一个拉出来承担责任。”江上的语速很平稳，并没有带着明显的感情色彩，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直插要害。

“你是那支废柴小队的队长！你这是威胁！”

“谁规定我不能威胁了？”

“你……”

“快告诉我，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换了一个更稳重的声音对江上说道：“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你能帮我们不动声色追回那些丢失的物品吗？”

“既然科长出面了，那我可以保证明天上午就有人帮你们摆平这件事。”江上说道，“而我现在需要几个人来关照一下烈士遗孤。”

“十五分钟后会有人带着补给物资去。”

挂断电话后，华辰光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上，许久之后才说道：“东西是你偷的吧？”

“不。我只是发现了他们的数据漏洞而已，我总得给自己留后门。”

“至于吗？”

“我不可能随时在你身边，所以很至于。”

“……谢谢。但是……”

“没有但是。”江上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来不是耍猴给你看的，我给你带了礼物，或者说，这是一个任务。”

“什么？”他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

“抓叛徒的机会，为华叔叔他们报仇的机会。”江上说道，“虽然我不能保证，但我认为内鬼又在活动了。”

辰光的眼神开始聚焦，然后他说道：“……不会又是像抓漫游者那次了吧？那次你给我看了一具尸体。”

“这是个机会。”

“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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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他需要成为英雄

华辰光似乎恢复过正常，但很快就被证明那只是假象，他依然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当中。

在华云牺牲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正常，反而像是其他联盟机关的烈士遗孤一样，显示出一种早就应该坦然接受“牺牲也是工作”的样子，继续在特殊学校里学习，为成为一名英雄而努力。

然而事实证明，这种平静只是他走向崩溃的第一步而已。早在刚入学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就有人指出辰光的性格过于纤细，容易走极端。表面看起来他好像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潇洒豪迈的样子，实际上人们外在努力表现出来的常常是他们内心深处所欠缺的东西。

随着那次正邪大战进入白热化，辰光的母亲、当时最快的极速型能力者神燕投入到战斗中，在与三人组成的超级罪犯小队遭遇后激战七小时后与之同归于尽。

在长达七个小时的时间当中，敌人的战术非常极端，但又十分周密、合理，战场周边都陷入了通讯静默当中，神燕在与敌人激战的过程当中求援信号一直没有发出去。正常来说她只能逃跑而不能战斗了，但那三人却用冷冻系能力和分身系能力一直与她缠斗，就是想将她击杀，最终她超越了自身极限用高速制造了超大规模的热风暴，将那三名超级罪犯反杀后力竭身亡。

让辰光的精神彻底崩溃的正是母亲的战死。在整理母亲的遗物的时候，他发现了在七个小时当中尝试向总部发出的九段战况汇报，其中有两段是关于请求增援的，在发现求援信号无法发出之后，神燕转而用录音的方式对敌人的配置和战术进行了总结，并且对敌人未来可能采用的战术进行了预测，这种录音总共有六段。

她就是担心自己无法对付敌人，所以才在绝境之下开始冷静思考，希望以后还有人遇到类似的战术能迅速采取合适的方法击破敌人。事后，正是因为她的这种努力才让联盟机关的其他英雄避免更大的损失，这种大无畏精神至今被人们传颂。

神燕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是专门说给辰光听的。

“希望你能超越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的英雄。”神燕在录音里说道，“但如果你不想这么做，希望你能快乐地活下去。”

令人遗憾的是，神燕的遗言在华辰光身上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的作用，她最后的两个心愿一个都没有实现。在处理完母亲的简单葬礼之后，辰光开始还继续表现出正常的样子，但很快就被人发现他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战场，想找超级罪犯拼命。

虽然当时他的能力已经基本成型，但距离成熟还有相当的差距，主要表现在技术运用的缺失和能力的持久发挥上——或者说，当时他只是个小孩，想要上战场和超级罪犯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由于当时战况激烈，被人发现出现在战场上的辰光立刻遭到遣返，却并没有什么人真正关心过他——当时同样年幼的江上已经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实习，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照顾华辰光，这也是他到现在感到十分后悔的事情之一。

辰光真正消停下来不是因为多次遭到遣返，也不是因为战争在黑风和蓝电的加入之后走向终结，而是因为在某次被遣返的路上遭到了伏击，那名负责把他遣返回来的英雄为了保护他而战死。这件事让他有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他虽然明白了自己出战就是添乱，但也因此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这种自责进一步摧毁着辰光的精神，他甚至想到了依靠极速做到时光倒流的做法。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始假装一副正常的样子，跑到联盟机关的一些研究机构当中寻找合适的战斗服以及能稳定提升速度的装备，希望能在极速状态当中制造一个回到过去的“洞”，这样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当然，他的努力是失败的，他无法达到时光倒流所需要的速度，装备也不可能支撑他达到那种速度。辰光也因此受了重伤，在医院当中躺了大半年才恢复到能走路的状态。

江上当然明白这是一种心病，要想治疗的话要么让辰光放下这些事情，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要么就是让他报仇。可是，让辰光放下一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华云和神燕的牺牲很难找到具体的“恶人”到底是谁。严格意义上来说，华云是死于意外的，当时他为了救人而被碎石击中，并不是什么人直接下手。而杀死神燕的人最后也被神燕反杀了，所谓的凶手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亡了。

既然没有了仇人，那就重新塑造一个出来，这是江上的妥协方式。正是因为叛徒的存在才造成了牺牲，这当然也是正常的逻辑。

在查明漫游者很有可能是出卖了众多英雄的叛徒之后，江上制定了将其逮捕的计划，并且让辰光帮忙执行。这本来是违反联盟机关规则的，因为华辰光并不是编制内的英雄，他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为了能让他参与到计划当中，江上先是制作了大量文件和证明，暂时把他编入到了peace maker队伍当中，向直管他的刀锋求情半天，才算是让辰光合法参与到行动里。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江上希望能让振作起来的辰光成长为一名英雄，而一个英雄最好不要留下什么“违反规则”的黑历史，否则对未来的发展不利。

可惜的是，这个计划以漫游者的突然暴毙为结尾，成了一桩悬案。没有明确的结论情况下，辰光并没有对这个结局感到满意，依然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当中。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江上只能再利用这次的事件让他重新回归到联盟机关当中，和上次一样，他还是把辰光暂时编到了peace maker当中，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上次那么麻烦，因为黑风的运作让事情变得简单。

让他振作起来，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英雄，这是江上现在最大的心愿。

“跟踪这个小姑娘？”辰光问道，“她是叛徒？”

“她不是。”江上摇摇头，“调查要从最好下手的地方开始。”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不正常。”

“别抱怨了，跟我走。”

在做好准备之后，辰光在江上的带领下开始了秘密调查。他们正前方大约七百多米的位置，正是紫之镜目前就读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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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自责与难以置信

紫之镜对自己第一次参加实战任务的表现一点儿都不满意，目前正处在深深的自责当中。

联盟机关的大部分英雄都和她一样，是在少年时代就觉醒了很强的能力，怀着成为英雄的信念到特殊学校学习，经过经验丰富的老英雄教导后走上正义之路的。和别人不同的是，紫之镜的心灵能力很特殊，而且强度很高，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次时代的王牌在培养。她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不过她的能力在防御和情报工作方面拥有巨大的优势，就算不用去前线击溃敌人，能用能力保护他人、通过信息为战斗换来优势，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正因为她的特殊能力和希望做防御、情报工作的想法，她这样受人重视的“新人之星”就被安排在了青行灯那里学习。紫之镜从很早之前就对英雄非常憧憬，自然对青行灯的种种事迹有所了解。她知道这位英雄的能力和她类似，只不过心灵力量具象化的产物颜色不同而已。她还知道青行灯为人严肃认真，很多关于他的事迹都指出，就算在最混乱的年代里，他都是那个最能保持原则的人，严谨老派，对正义的事业坚定不移，很多人都叫他“联盟机关最可靠的良心”。

这和紫之镜的个性倒是很搭配，她也是个乐于遵守规则的人。有人说她这样依靠脑内想象来产生攻击效果的能力者应该更加开放，这样才能让能力充分发挥出来，能实现强大的攻击效果，可是在紫之镜看来，开放很可能意味着混乱，而收敛和坚定才会让自己制作的心灵具象化坚如磐石，为了可靠感，她宁可循规蹈矩。

事实上，青行灯也是这样对她要求的。就算想法多变，能制造出来的武器或者防具能让人眼花缭乱，可因为信念的不坚定导致那些东西很容易损坏，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

这是青行灯给紫之镜上的第一课，也是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一句教导。

总体来看，紫之镜对老师的教导是非常钦佩而满意的，可是她很快发现，其实联盟机关绝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其乐融融，虽然不能用矛盾重重来形容，但因为各自理念的不同，英雄们中间就有很多不同的派别——哪怕大理念相同的情况下，对一些事情的理解不同也会让英雄们之间产生一些无法相互认同的情绪，就算是保守派也会分为好几种。

比如，因为师从青行灯的关系，她就被迫成为了一名他人嘴里的“面具保守派”。

所谓的面具保守派，指的是自称最保有英雄纯洁性的一群人。他们强调秘密身份，甚至要求所有人都放弃社会身份和社会关系，以全职英雄的姿态在联盟机关里活动，这样才能不会被羁绊所连累。

在行动方面，他们自我要求保持秘密英雄最早期的形态——面具不是单纯的防具，而是为了掩盖身份用的东西。在对付超级罪犯的时候，他们倾向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干掉对手，为此不惜使用一些极端手段来保证秘密性。

这样做的主要原因，在于面具保守派认为这才是超级英雄最原始的状态，他们行事神秘，无形当中会对超级罪犯形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因为面具保守派不在乎用更加暴力的手段，只要是有利于速战速决的方式，他们都会选择。

在低曝光度的情况下，团队会更加纯洁，不会因为名声或者利益去选择工作，那些担心大型财团控制联盟机关的想法当然也就不复存在。

紫之镜一开始觉得还可以理解这种做法，但她很快发现这很难。

因为能力者根本不可能脱离普通人的世界。就连那些既不执行正义也不去作奸犯科的中立者们，也并不是完全脱离普通人的世界的，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尽量隔离和他人的来往，不去干涉其实一种相对合理的相处方式。

想要成为守护世界和平的瞭望塔，首先就要让人们接受保护他们的守望者，否则超级英雄就成了不遵守规则秩序的暴力执法者了。这一直以来是很多普通无能力者所担心的，但青行灯他们却把这种担心归结为“英雄不纯洁了所以民众不再相信他们”，紫之镜虽然觉得这是一种很难以说服她的想法，可她身为一个学生也没有去反对。

面具保守派最常针锋相对的，则是被称为“实务派”的派别。这个派别的人积极参加社会活动，要让超级英雄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许个别超级罪犯可能会被消灭，但邪恶是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他们寄希望于能形成一个闭合的体系，也就是普通民众能支持联盟机关，而联盟机关能在大量支持的情况下发展壮大，进一步给世界带来安全感。

值得讽刺的是，这个派别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就是最擅长搞秘密行动的黑风。紫之镜也听说过关于他的很多事迹，知道黑风就是靠秘密行动起家的。紫之镜听老师说过，实务派其实是一种投降派，他们放弃了和邪恶的斗争，转而希望靠一种安全体系去制约犯罪，但他们忘了这种安全体系是靠斗争才会产生的。

也有人说，黑风只是利用了实务派而已，其实他有自己的目的，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大部分诉说传言的人一脸神秘，表示根本不知道。

围绕着这个联盟机关相当强大也是最神秘的英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总之，派别的相互针对总是存在，平时也都在明争暗斗，紫之镜本来觉得她一个实习期的英雄，根本不会被卷进去，没想到在这次行动当中还是出事了。

青行灯掌管着这次估算小行星轨道的工作，他把初步计算的工作交给了紫之镜，紫之镜根本就只是操纵了一些计算设备而已，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她原本以为青行灯只是让自己动动设备学习一下，没想到老师根本就没有修改任何数据就把这个当做最后计算结果提交了，后期也没有人检查过。

结果如今发生了轨道偏离的“事故”，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可紫之镜心里发毛。

这次的防线安排是黑风推动的，青行灯明确表示反对，难道这故意算错的轨道也是派别斗争？

紫之镜难以相信这件事。这可是关于全人类安全的问题啊！如果没能拦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她根本就不敢想象。

老师究竟怎么了？紫之镜认为就算是派别斗争再激烈，那个虽然固执但坚持正义的青行灯绝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的。

她余光扫了扫身后，然后继续前进。

紫之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她身后跟踪她的那两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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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切都在算计内

作为一名相当有战斗力的能力者，紫之镜却并没有那么强的警惕性，在接受训练的时候这一点已经被青行灯说过很多次了，不过紫之镜总是控制不好。

拥有心灵能力的能力者通常在战斗方面有着极强的索敌技术，这是因为强大的心灵能力可以轻易发现到底有谁对自己恶意，而从纷杂的恶意当中判断有没有杀气，只要经过一定程度的锻炼总是能轻易办到。可紫之镜却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主要是因为她在控制能力方面还不够成熟，一旦发动了能力的话身上总会笼罩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如果是穿着制服、带着面具、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倒还好，平时以社会身份活动的时候，她总也不能让自己的能力一直处于发动的状态，否则就容易暴露身份。

这对于一个有正常社会身份的超级英雄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紫之镜的社会身份还是一名学生。她的确是憧憬英雄生活和正义事业，但如果因此让她失去正常人的生活，她也并不愿意。所以，在非集合状态下她是不会发动能力的，这也造成了她失去了索敌的优势。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发现得很及时。在回学校的路上，她就已经注意到有人似乎在跟踪自己，在多次确认之后，她知道这并不是误判。

之所以能及时发现这一点，无非是因为之前有了一定的经验，她甚至觉得最近自己有些神经兮兮的。

可这份神经兮兮现在发挥了作用。

在执行拦截小行星的行动之前，她跟着青行灯进行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在某天训练结束、从一个偏僻的训练场回到总部的路上，青行灯突然提示说有人跟踪他们，并以此为案例再次警告紫之镜要在任何时候提防他人跟踪。随后，青行灯独自去处理了跟踪者，紫之镜虽然没有看到这个过程，但也看见了兰青色的光芒闪耀的瞬间，随后青行灯就回来了，说那个跟踪者是一名早就和他结了梁子的超级罪犯，对方身手了得，及时逃跑了。

这种经常发生在超级英雄身上的事情并没有给紫之镜带来多大的波澜，但如今她仔细想想，好像老师就是从那次事件之后才变得有些行动诡异的。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判断和这两名跟踪者接触的话会得到“答案”的原因。

她不想去怀疑老师，不想去指责那个曾经让她十分崇拜的英雄，她想搞清楚这次弄出这么大乱子的原因是什么。

很冒险。

这是她的第一判断。

当前位置已经不是无人的战场，而是自己就读的学校。姑且不说身份暴露的危险性，就算豁出去战斗的话伤及无辜的可能性非常高。对方到底是什么能力完全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当然也不知道，如果贸然发生冲突的话风险太大。

紫之镜并没有发动能力，而是继续前进，视图把对方引到距离学校比较远的地方。因为学校比较集中，这片区域内到处都是住宅区，真正的无人地带非常少，只有最近的大型露天运动场到了深夜没人，在那里发生冲突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就算场馆被破坏了也不会伤人。

她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发现四周没人的时候她开始发动能力，身上开始微微闪耀出紫色的光芒，这让她的动作更快了——她用紫光给给自己的鞋子加了一套动力系统，这种复杂而细腻的想象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才比较熟练掌握的技巧。

身后那两人也极快，紫之镜悄悄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相貌，却也能看见那二人似乎也没有发动什么特殊能力，只是身形极快，完全不输给发动了能力的自己。

极速型能力者？

她做了这种初步判断之后没有再多想，只是赶紧前进冲到了运动场的外面，然后依靠能力纵身一跃，跳到了运动场的中心，悬浮在空中等待做好迎敌准备。

在这个过程当中，她已经完成了战斗服更换——这是一名超级英雄应该掌握的最初级技能，为了方便换装，每个英雄也有自己适合的换装设备。对于紫之镜来说换装倒是更容易一些，因为她的武装当中有一部分就是自己本身的紫光能力，就算没有战斗服她也能用具象化来包裹自己。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动是多么缺乏战术思考了。

到了这个时候，运动场里的确是没有人，但也没有任何照明，完全被漆黑所笼罩，自己这样光芒四射出现在运动场当中，完全就是个活靶子。

中招了。

对方就是利用自己的这种“不想在学校发生战斗”的想法，才故意跟着她到这个运动场的……紫之镜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一个被她差一点儿忽略的问题。

对方似乎很了解她，如果不了解的话就不可能跟踪到这里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股恶寒侵袭到紫之镜的全身。这样基础的问题她没有想清楚，这是何等失态的一件事！从一开始自己就完全处于下风，那些什么“尽量减少损失”的想法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天真，如果对方想要出手做掉她的话恐怕早就得手了。

她集中精神，希望能通过能力锁定敌人，好在绝对劣势当中找到一线希望，却发现心灵探查根本就是扑了个空。她只能勉强察觉到对方应该就在附近，而且也进入到了运动场当中，却根本定位不了那两个跟踪者的具体位置。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强的心灵能力都无法定位？

慌张的感觉再次袭来，进一步削弱了紫之镜的能力。她的这种能力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现在她的信念已经被彻底动摇了。

强大的心灵探测防御？特殊装备？敌人的特殊能力？……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闪现，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甚至已经到了呼吸不畅、连飞行状态都不能维持的程度了。

紫之镜从半空中缓缓下降，她知道对方不是要击杀自己，而是想要抓活的。

她看到那两个跟踪者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来，对方就算是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然小心翼翼，一看就是非常成熟的能力者，跟自己这种新出道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怎么了？没事吧？”

就在紫之镜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一个抱着足球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她视线当中。

糟了！运动场里还有平民！八成是深夜练球的学生！紫之镜心中充满了绝望，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抱着球的少年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对紫之镜说道，“附近有医院的。”

“……不，你快跑……”紫之镜咬着牙说道，“这里有危险！”

那两个跟踪者一看情况有变，赶紧飞奔过来，但那个少年飞起一脚把怀里的足球踢了过去，那颗球以不可思议的极速朝着跟踪者打去，甚至发出了震耳的轰鸣，一下子就将那两个跟踪者给打退了。

“跑了就糟了。”少年说道，“坏人就该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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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谁说我只有一种能力？

紫之镜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可是却对这个少年的样子完全不熟悉。

从刚刚那飞起一脚踢出去的足球就能看出来，这个少年是一名能力者，紫之镜判断他的能力很强，不是超级力量型的就是操控物体型的，否则那颗球的速度不会那么快，更不会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把那两名能力应该不弱的跟踪者打退。

他是联盟机关的英雄吗？紫之镜完全没有印象。虽然经过上次大战众多英雄陨落，可如今联盟机关的英雄数量又增加了很多，紫之镜这样的新人有不认识的英雄非常正常，而且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没穿战斗服。或许他根本就不是联盟机关的人，也许就是个恰好路过的、一直隐藏自己能力的人，也许是中立者当中的人……

“你中毒了。”少年的话打断了紫之镜并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这就是你不能好好使用能力的原因。”

“……中……毒？”紫之镜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徒劳无功。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在飞到这个运动场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一阵恶寒了，她当时只是以为自己是因为胆怯才有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可现在想想，那种感觉应该不光是心理因素造成的，自己的确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可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呢？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应该是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啊……

“空气。”少年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紫之镜的疑惑，他轻声解释道，“整个运动场的空气是有毒的，所以你在飞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到这种地方来，所以才会在这里提前布置好有毒的空气。他们也不想和你在人多的地方发生冲突，很明显，他们也不想和你打，因此才会用下毒的方式让你失去战斗力。”

紫之镜很认同这个说法。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开战，对超级罪犯来说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会因为事情闹太大，会把其他的英雄也吸引过来，到时候他们的计划就会流产。

“……可……可是你也？”她说话还是不利索，她所担心的是眼前这个少年会和她一样中毒，可看样子少年似乎一点儿事儿也没有。难道这也是他的能力吗？紫之镜糊涂了。

“这种毒气是专门针对你的。”少年说道，“你们这种心灵能力者发动能力时需要坚定的信念和丰富的想象力，只要打破其中一个条件，你就无法顺利发动能力。这种毒气会让你心神混乱，感到恐惧，放大你所害怕的事情。这对我来说没用，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会让我感到恐惧。”

随着一阵瓦砾挪动、碎石摩擦的声音，那两名跟踪者从倒塌了一片的运动场看台废墟当中站了起来。刚刚的攻击威力巨大，那两人被击退之后撞飞到了看台上，看台也被破坏了一部分，可是那两人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只是极度警戒地盯着紫之镜和仗义出手的少年。

“我来介绍一下。左边这位叫泡影，元素系能力者，能操控水，经常使毒，当然制造泡泡也是他的长项，用泡泡来运输毒气是他干得好事。别小看那些泡泡，那玩意儿爆炸的时候也会有很强的攻击力。她的动作很快，因为她可以用水流来帮助他行动，所以他逃跑起来也是快得惊人，这也是她为什么能从上次大战中活下来的原因……跑得这么快，怪不得有人误以为你是极速型能力者，哈哈！”

少年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至于说右边这位嘛，他叫铁桩，人如其名，土得掉渣。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强化身体，刚刚我的攻击就是被他挡下来的，不知道这位铁桩的手臂疼不疼。我也不知道为啥他会叫这种一下子就能看穿他能力的破代号。要我说能力者起这些代号就是挺蠢的一件事，因为被别人知道能力是什么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他的弱点被曝光了。”

少年的这番话让那两个跟踪者止步不前，很显然，他说的情报是真实的，这让那两人动摇了。

这样一个根本不穿战斗服、无法看出来其身份是什么、一下子还能使出那么强攻击的人，大部分能力者都会对其有着强烈的警惕心。更何况，这片区域是充满“恐惧气体”的，可这个少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喋喋不休把别人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说明他根本没有任何恐惧的心理，当然也不会被毒气所影响。

“你们站着干嘛？还打不打了？”少年继续说道，“哦我晓得啦！你们俩根本就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所以根本不敢上吧？可是你们背后的指使者还要你们一定得把紫之镜带回去……真可怜。”

“别虚张声势了。”泡影憋出一句话，“你不就是个极速能力者么？刚刚那一下攻击就是把足球高速震荡之后再踢过来而已，装什么超级力量！”

“脑子不错。”少年一边说一边鼓掌，“等你以后坐牢要参加劳动时，可以考虑去做一些精细的手工活儿，不是很辛苦，还能给自己减个十天半个月的有期徒刑。等你被放出来以后可以考虑去电子元器件工厂工作，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老板，他们愿意招你们这种在监狱蹲了几十年出来以后不能好好生活的老人家。”

这番嘲讽的话让铁桩已经不能忍受了，可他准备冲过来的时候却被泡影给拦住了。

“真聪明！不愧是能从上次大战当中逃跑的人。”少年再次鼓掌，“你们明白我是个极速型能力者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我？再给你们十分钟好好想想，我可不想跟你们这种废物和逃跑专家打架。”

“二货。”泡影说了一句，然后抬起了手，“去死吧！！”

然后过了十几秒。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泡影一脸惊愕。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少年弯下腰笑了一阵，又蹲在地上笑了一阵，继续说道，“想操控运动场下面水管里的水流攻击是吧？结果发现操控不了是吧？不行了笑死我了你简直太笨了……”

笑够了之后，少年抬起头说道：“谁告诉你我只有一种能力的？你连最擅长的水流都控制不了，你也是个老手，想想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让泡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感当中。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会中自己下的毒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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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只是为了等风

泡影正在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她感觉到这种努力甚至在消耗着他的生命。

明明能力已经发动了却没有任何效果，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对方的能力属性和她是差不多的，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但实力却要比她强大太多太多。

同样是在操控水，她想让水流凝聚形成攻击，可是水流完全不听使唤，这很有可能是对方操控水的能力比她更强。

这块运动场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做足球场来使用的，为了维持草皮用水量巨大，下面有着丰富的水管。泡影只要调动其中一部分就能形成攻击，可现在她已经把自己操控水的能力领域张开到最大化了，还是一点儿水都召唤不来。她并没有能力发挥失败的感觉，因此判断对方并不是干扰了自己的身体，而是干扰了原本她要当做武器的水。

以前她并不是没有对付过那些和他有相似能力的超级英雄，也有过能力比拼处于下风的时候，可像现在这样完全被别人压制住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在上一次大战当中，她还曾经用能力压制的方法打败了同样拥有操控水能力的英雄乘浪者，这是她目前最辉煌的战绩之一，没想到如今却要被同样的方式所击败，正是这种情况让她的恐惧感更加庞大了。

最要命的是，对方是一名复合型能力者，刚刚所展示的极速能力也是泡影很少见过的强大。从他匆忙现身、连战斗服都没穿的状态可以看出来，他很有可能只是临时用了那颗足球形成了攻击，如果那种极速能力用在其他的武器上面，恐怕刚刚铁桩根本就挡不下来，直接会被高速震动的武器撕裂的。

泡影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大的能力者了。

现在最合理的战术就是尽量避免和这个人发生冲突，能活着逃跑就很不错了。想要从那名有着可怕极速能力的少年手中逃跑，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这里牺牲一人拖住他的步伐。泡影看了一眼铁桩，铁桩似乎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谁也不想死在这里，谁也不想在这里被逮捕。

“你们决定好谁留在这里了吗？”突然间，那个少年打破了运动场上尴尬的沉默，“都想跑是不可能的。要么你们俩跟我决一死战，然后都被我抓，要么你们当中的一个拼死跟我战斗，拖住我的脚步，另外一人逃跑。”

泡影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因为那个少年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这种完全被人看穿的感觉非常不好，泡影甚至怀疑对方连心灵能力都有，能够用读心术搞懂她的一切想法。

“你们到底谁留下我都不介意，对我来说你们俩的价值差不多。”少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决定不了谁留下，那就先商量商量，不过别通过打架的方式决定，我不想和已经消耗过的人对打，这样传出去会让别人说我欺负人。如果你们实在是商量不出来，那我建议由我丢硬币来决定，这样对你们公平合理。”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币，说道：“啊哈，还好我出门带着钱。我先给你们十分钟，如果没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他的这句话让泡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少年……似乎一直在拖延时间！

他拥有极速能力，而且是非常厉害的极速能力，但在第一次用足球攻击之后并没有直接到废墟里查看战果。假如他一开始就直接冲上去补刀，尚在看台废墟当中掩埋、没有调整好状态的他们二人都会被抓，可少年并没有行动，而是去照顾紫之镜了。

这不会消耗他太多时间，因为他的动作应该可以极快的！

紧接下来，他同样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开始了长篇大论的“爆料”。那些精准的情报和嘲讽的语气的确让泡影感到十分动摇，不敢贸然出手还击，可如果那真的是少年想要告诉紫之镜敌人的弱点的话，完全可以用更加简短的话来说，为什么非要绕着弯来说呢？

而现在，少年又说什么他们二人需要商量之后决定谁留下来……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谁留下来，他完全可以直接发起攻击根据对手的强弱来决定谁更容易被抓，但还是迟迟没有动手。

拖延时间的理由是什么？

等待增援？

对，这样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等待增援？

很简单，他其实并不想发生战斗，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

“铁桩，你听我说。”泡影悄声说道，“一会儿你去发动攻击。”

“你要我死在这儿？！”铁桩怒道。

“不。”泡影摇摇头，“他在虚张声势，其实他并不强。”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会先攻击。”

泡影说完，立刻冲向了那名少年。就算无法调动地下水管里的水，地表上残余的水都够她发起一次泡沫爆炸攻击了。她打算用这种手段来试探那名少年的强弱，如果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这名少年的能力可能非常强的，但他维持能力需要的能量是不够的。也就是说，刚刚的极速攻击和控制地下水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能量，现在的他很虚弱。

运动场的正中央开始水汽凝结，无数的水泡朝着少年的位置包围过去，这是泡影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之一，泡沫在爆炸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冲击力，是作战前期干扰敌人行动、试探敌人强弱的好手段。

如果那名少年利用极速能力冲出来，那么同样开始行动的铁桩会挡在他前面阻拦。那个少年应该已经消耗太多，他的极速应该不会那么强了，而且也无法用水流发动攻击，这样的话……

泡影的战术思路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的时候，整个运动场中突然紫光大盛，那些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少年的泡沫已经爆炸，可爆炸的冲击力又被紫光盾给挡住了。

“挺好挺好。”少年说道，“看出来我在拖延时间啦？你不算特别笨。只不过我拖延时间可不是为了等增援，而是为了等风。”

他指了指运动场的四周，泡影这才感觉到凉风习习。之前因为情绪紧张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种运动场都有很好的空调系统的，不然大夏天观众看球赛岂不是要热晕了？而且这些空调的换气性能很好，这里毒气太多，需要用它来祛除一下，否则对健康不利。”

“你……！！”泡影愤怒地看着那个显得非常自信的少年。

“我什么时候说我只是一个人来这里了？当然有人帮我去开空调啦。”少年说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手段给自己带来战术优势，明白了吗？”

“明白了！”

紫之镜悬浮在空中，声音充满了力量。

“很好。那就去打坏蛋吧，这是你们英雄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了。不过请稍微控制一下，别把运动场给拆了。否则这个烂摊子又得我带人收拾了，那会很麻烦……别随便给我们peace maker增加工作量。”

“好的江队。”紫之镜答应道，“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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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跨越恐惧的方法

和紫之镜稍微有些迟钝不同，在和华辰光一起前往紫之镜就读的学校的路上，江上早就发现了那两名跟踪者。本来那两人也十分警惕，一直在做反侦察的工作，不敢放任他人尾随，可是江上的隐蔽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泡影和铁桩根本就没有发现。

虽然他并没有隐蔽能力，但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完全不像某些英雄在脱了战斗服之后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了。他就像个普通晚归的学生一样，很自然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从一开始就没有引起泡影和铁桩的警觉。辰光虽然没有经过江上这样的专业训练，但他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服从江上的指挥，只要跟着江上有样学样，倒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另外，华辰光本人已经脱离联盟机关太久了，只要不用能力的话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这反而成了一种隐藏目的和身份的优势。

在拐进学校之前，江上已经看到紫之镜试图把那两名跟踪者引到运动场的方向，于是先抄小路带着辰光狂奔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熟悉周边的地形了。事实上，江上熟悉大部分有社会身份的超级英雄的活动环境，因为他要随时处理可能引起身份危机的事情。如何利用周边的环境来尽快完美完成任务，这是他的必修课。

江上利用相当长的时间完善了父亲牺牲之前留下来的资料库，哪怕是紫之镜这样刚刚加入联盟机关没多久的新人英雄，江上都要做到了解透彻。对他来说，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潜在的风险”，他这样的弱能力者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做好工作。

在到达运动场之后，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他本人开始只是觉得胸闷，有些慌张，而有强烈心理阴影的辰光已经陷入了恐慌的状态当中。

影响人恐惧情感的毒气，这是泡影的手段，江上很快就分析出了这个结论。他同时也明白，其实对方根本就是想让紫之镜把战场定在这个位置，所以才提前设置了毒气。

无论紫之镜是不是一个新人，她能力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对方是想抓活的，不想和她硬碰硬。紫之镜这样的新人根本就没有参加过针对超级罪犯的抓捕行动，当然不可能存在什么结了梁子的宿敌，对方不可能是因为报复才来找她麻烦的。

也就是说，这可能和青行灯这次诡异的计算错误有关。

更有可能和那个一直没有露出身份的内鬼有关。

否则，泡影和铁桩不可能知道紫之镜的社会身份，更不可能提前在运动场里布下陷阱。

他们想抓活的，江上也想——这可是个突破口，而泡影更是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幸存者，她肯定知道很多内幕，甚至可能知道到底是谁挑起了这场战争。只是要实现这一点实在是太困难了，像紫之镜这样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人英雄，就算是能力再怎么强大都会输，她的对手当中可是有经验极为丰富的泡影存在的，而且在毒气当中她根本就无法顺使用能力。

假如江上的极速能力很完美，他完全可以利用极速产生暴风，一下子就把充斥在运动场里的毒气清理干净，可是他的极速能力有重大缺陷，只能跑五公里，实在是太弱了——他在拉着辰光跑到运动场的路上就消耗了一部分了，直接参战的话就相当于死。

他也不能——或者说不想——呼叫支援。因为这次行动是秘密的，闹大了以后调查就很难进行下去了。他当然也不想让联盟机关的其他英雄知道他在调查青行灯，因为他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内鬼。

辰光的能力倒是足够，如果他能奔跑的话，别说是产生暴风吹走毒气了，就算是他直接上去和那两人开打，在江上的战术支援之下一定会轻松获胜。江上知道，早在辰光精神崩溃之前，他的能力已经凌驾于过去最快的英雄神燕之上了。

可他偏偏不能发挥实力。

他本人在抗拒这种事情。

让人恐惧的毒气只是一个加重了这种状况的诱因而已，更加直接的原因是因为华辰光的自责心态。之前因为他胡乱使用能力，不仅没有逆转过去、改变历史，反而因为他胡乱参战导致有人牺牲。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自私冷漠之人，因此在明白自己错误的时候自责的程度本来就要比别人深，在加上父母战死的现实让他更加沉沦。现在别说让他发挥能力参战了，就算是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状态站在运动场里都不行，那种毒气对他的影响很大。

不过，江上还是让他保持了自我。

“你听着，一会儿我去打架，但我很弱，没有你的帮忙我就会死。”江上对辰光说道，“你想让我死？”

“不想。”努力不让自己被虚幻的恐惧所控制的辰光挤出了这句话。

“那就来帮忙。”

跨越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一个人明白继续恐惧的结果是多么可怕，或者说，让他更加恐惧，到了恐惧的极限。

到达极限，要么会彻底完蛋，要么就会获得新生。他用自己可能会死作为催化剂，然后仅仅用一句话来渲染这种效果，把辰光的恐惧最大化。

江上没有实际的证据去相信辰光能跨越这个极限，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辰光。

虽然辰光还是不能发挥能力，但他还是克服了那种强大的恐惧去执行江上的战术。

首先，他配合江上高速震荡一颗足球，让它成为一枚足以产生强大震慑作用的炮弹，而江上为了维持这颗足球的震荡水平，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极速能力。接下来，辰光跑去中控室——万能钥匙当然是江上提供的，他总是这样有备无患——打开了空调系统，把冷气和换气系统开到了最大。

最后，他按照江上的指示，来到了整个供水系统最靠近看台、最脆弱的部分。因为江上判断，如果泡影想要控制水流来实现攻击，必然会用最优化、最简单的方式把水引导出来，他的能力会本能寻找最容易出水、也就是水管最容易被水流破坏的位置。

对整个建筑结构和设施了若指掌的江上，当然知道这个位置在哪儿。

辰光就在这个位置，手持从运动场里拿来的干冰灭火器对着水流疯狂喷射。

这是某些操控水流的元素型能力者的弱点之一。当原本操控的水流发生明显的、不属于自己赋予的性质变化的时候，操控力就会迅速下降。

对泡影来说，降温就是一种明显的变化，干冰灭火器虽然不怎么持久，但也足够用了。

情报战。

这才是江上这样的弱者所采取的战斗方式。

“假如当时有这样的战术家的话……”辰光咬着牙执行着这个任务，心中所想的是这样的事情。

他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很清楚了，过去已经不能做“假设”。

解决这场战斗，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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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挖个坑，不一定埋点儿土

紫之镜一开始就没有认出突然冲出来帮忙的人是江上。事实上，她只是听说过联盟机关当中有这样一支奇怪的弱能力者组成的小队peace make。她清楚这支小队的人一般不参与战斗，但对有关于能力者引起的事件大部分都有参与。他们甚至都没有英雄代号和专用战斗服，他们总是以接近无能力普通人的身份在进行活动，甚至还有多重社会身份掩饰。

在此之前紫之镜从来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

她记得老师青行灯曾经告诉过她，虽然这支小队的成员不是弱能力者就是不适合战斗的人，但并不代表这个小队的人就好招惹。他们作为同伴是相当可靠的，但如果作为敌人就会变得十分难缠。

这倒不是说无法把他们干掉，而是他们就像是一个人走路时碰上的小石子一样，你可以随意把他们踩在脚下，但你也会被小石子弄得脚底生疼。大部分在一线战斗过的英雄们都有和这支小队打交道的经历，很多人对他们十分厌恶，但有时候又离不开他们。

最好不要和他们产生利益纠葛，否则就会惹上一大堆麻烦。

这是青行灯对紫之镜告诫过的事情。

其实，像紫之镜这样循规蹈矩的人是很难和peace maker发生利益纠葛的，她本身就不喜欢直接参加战斗，也就是说她因为战斗而造成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的可能性很小。另外，她为人谨慎，除非有内部爆料，否则很难发生身份危机。

让她难以预料的是，正是这支不太可能与之产生关系的小队的队长，目前正在帮她摆脱困境。在江上突然出现之后，紫之镜本来没弄清楚这人到底是谁，可很快她就发现，这名一直喋喋不休的少年一边在拖延时间，一边悄悄在用联盟机关的内部手语和她沟通。还好向来品学兼优的紫之镜并没有在专用手语方面有疏忽，她很快就明白了江上的真实身份，并且获得了两个关键性信息：“很快你会恢复正常”以及“接下来的战斗听我指挥”。

在稍微和泡影、铁桩交手之后，紫之镜就明白了一件事。

就算是自己能力全开的情况下，想要和这两人作战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假如没有江上的战术指挥，自己早就战败了。

能力的强弱的确是影响能力者战斗的最主要因素之一，但所谓能力的强弱要从两个方面去判断。一个是能力本身的强弱，另外一个则是对自己能力的发挥程度。

一个能力者的本领再强，无法发挥出正常水平，或者被他人找到了克制方式，又或者无法形成有效攻击……等等因素都会造成“明明很强但还是会输”这种现象。在紫之镜看来，虽然江上的能力非常弱，可是他却用有限的能力去实现了最大化的利益，这无疑是一种战术上的强悍。

像泡影这样曾经历过那种大战依然活下来的能力者，同样拥有很强的战术水平。就算自己的心灵能力在现存能力者当中算是非常高的水平，也很容易被对方打败。比如之前的毒气攻击就是她从来没有想到的，而刚刚发生的一连串泡沫爆炸，假如没有江上精确指出来的防御方向，紫之镜也很难一瞬间组织起那么完美的防御。

目标是捕获那两人，不能让他们逃走，这是江上为紫之镜下达的核心战术内容，必须要速战速决，拖久了那两人肯定会逃跑。一对二的情况下如果自己独立行动肯定做不到，紫之镜就全神贯注去理解江上给她发出的每一个暗号指挥。

此时，泡影再一次调动了地下的水流，发现终于能够顺利发动能力了。她当然不知道能调动水流的原因仅仅是华辰光手里的干冰灭火器已经全部用完了，只是觉得这应该是江上压制她能力的能量已经消耗干净，于是抓紧这个机会用水流形成了一次她提前想好的攻击。

这个攻击动作应该是分为三个部分的。

首先是如同钢鞭一样的高压水流朝着紫之镜抽打过去，但她知道这一定会被对方的光盾给防御住，不过第二部分的攻击马上就会到达，因为铁桩会发挥他的超强力量朝着紫之镜的光盾发起二次冲击，在双重打击之下，那个光盾应该依然十分坚挺，但却会让控制光盾的紫之镜暂时失去平衡，无法对接下来的攻击做出反应。

在水流钢鞭和铁桩的拳头攻击完毕之后，悄然形成的巨大水泡会在紫之镜身边爆炸。这个爆炸并不是单纯依靠冲击力去攻击的，最关键的是“声音”。

在水泡爆破的一瞬间，会形成强大的声音攻击。这是针对紫之镜的“超强防御”而专门使用的攻击方式，因为声音攻击并不是纯物理性的，它不能被那个很难打破的光盾所防御住。巨大而刺耳的声音会让紫之镜暂时失神，无法集中精神，这是她这样的心灵能力者最大的缺陷之一，当她不能集中精神的时候是无法维持能力的。

事实上，她的老师青行灯过去就吃过这种亏，一名依靠超声波攻击的超级罪犯在没有破坏青行灯绝对防御的情况下让他几乎昏迷，泡影正是通过这件事获得了灵感，这也是她之前和铁桩反复演练过的战术。

可是，当那股能把厚钢板轻易打穿的水鞭冲击到紫之镜的光盾之后，铁桩的攻击却没有到位，紫之镜并没有失去平衡，而是直接冲向了泡影，要不是她反应迅速，恐怕就要被紫之镜具象化出来的光拳给打中了。

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水泡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就已经被一支紫光箭给贯穿了，虽然那水泡爆破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锐响，可远远没有达到能让一个能力者失神的程度。

为什么？

为什么铁桩没有攻击？

泡影看了一眼才发现，铁桩已经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她再仔细一看，铁桩并不是不见了，而是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他整个人已经陷入坑里了。能看得出来铁桩正在挣扎，却根本无法脱离那个坑。

什么时候挖的坑？泡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更让她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区区一个土坑可以把一个力量超强的能力者困住？

她调动水流，希望能用水把铁桩从那个坑里冲出来，却发现水流在击打到那个坑的时候如同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泡影想通了。那个坑里是某种有机粘液，特征是越受力粘稠度越高，它当然也不溶于水，水流的冲击根本不会起效，铁桩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被粘液包裹的琥珀了！

心灵具象化能力不光可以创造武器和防具，只是在实战当中武器和防具是最有用的，可泡影没想到这次铁桩会栽在不是武器的心灵具象化上。

“坑是我挖的。”江上此时说道，“挖个坑可不一定要埋点儿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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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想要的结果

和已经陷入混乱的泡影相比，表面看起来自信满满的江上其实更加着急。

无论怎么计算，自己的这种行动还是太有风险了。

虽然这名新人英雄非常听话，不像是某些英雄只是一意孤行——紫之镜愿意听从他的建议进行战斗，这无形当中降低了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但真正不可控的并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

江上搞不清楚对方真正的底细，也不明白对方要挟持紫之镜的真正目的。

从联盟机关成立到现在，很少有过直接针对英雄本身的袭击事件，大部分超级罪犯与其说是英雄们的宿敌，不如说是想要想办法摆脱英雄打击的犯罪者而已。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只想神不知鬼不觉达成自己的目的，无论如何，超级罪犯都不想和超级英雄直接发生冲突，因此针对英雄的主动袭击行为就非常罕见了，除非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紫之镜这种新人当然不可能和泡影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能认为这件事和青行灯的诡异行为有关系。为了搞清楚这件事，阻止对方是必须的，活捉对方也是必须的。

但是，既然敌人做出了这么反常的事情，说明他们很在乎俘获紫之镜的事情，也就是说敌人准备的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两名战斗力很强的能力者。或者有增援，或者有其他的陷阱，或者目的当中还有别的目的……

无论怎样，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江上为了让紫之镜恢复正常已经消耗了太多时间，为了避免风险，他必须速战速决。

困住了铁桩算是运气好。虽然E-35有机粘液对铁桩这种纯粹的力量型能力者来说非常好用，可是要准备这样的陷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种有机粘液一般是用于暂时束缚力量型能力者的，并不是在战场上作为陷阱使用的。幸运的是，紫之镜居然学习过相关的知识——她这样的能力者能用具象化来创造某物的前提，是她本人对创造物有清晰的认识。

正是因此她学习过相关知识，对E-35有机粘液的性质有着充分的理解，很快就明白了江上的指示，用心灵具象化能力来创造这种有机粘液，配合江上的建筑能力来挖坑把铁桩困住。

但对付泡影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算化解了她的攻击，也并不意味着逮捕她有多么容易。如果她真的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话，凭紫之镜的速度是很难保证百分之百追上她的，而且路上到底有没有埋伏还两说，决不能让泡影就这样逃离运动场。

紫之镜的能力的确很好，但熟练度太低了，她的所有具象化创造不能说是很慢，可能对付一些普通的超级罪犯是足够了，但过于明显的准备动作让泡影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家伙能够很轻易地躲开紫光的攻击，在能彻底操控水流之后，泡影的动作明显更加流畅了。要不是她被刚刚的一系列打击弄得心神不宁，她甚至可以在回避攻击的情况下做出反击。而现在紫之镜也拿一味躲避的泡影没有什么好办法，她还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护江上，因为目前江上能做到的仅仅是辅助，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和逃生能力了。如果泡影真的想要先击杀江上，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这样消耗下去紫之镜一定会赢，可万一有变数就会很麻烦了。

江上准备奋力一搏，以免夜长梦多。

当发现江上在做准备动作的时候，全神贯注躲避紫之镜攻击、伺机逃跑的泡影感到一阵心慌。

如同江上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一样，泡影也搞不清楚江上的底细。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能力卓绝，无论实战经验还是战术思路都已经到了相当成熟的地步，只是因为太过于年轻、能量不足导致不能发挥全部实力。她最担心的是江上通过休息恢复了一部分能量之后参加战局，这样她就必败无疑。

实际情况是，江上刚刚并没有用尽全力，可也差不多要用完了——他的极速里程数还剩下那么一点点。在里程数用完的情况下强行发动能力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样会给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猛烈的疼痛会让正常人失去意识，最坏的情况可能是死。

江上可不想这么做。

哪怕就剩下一百米的里程数，只要运用得当也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江上敏锐地察觉到了泡影的心理变化。他知道自己“装作强者”的战术效果非常好，对方已经对他有恐惧的心理了。细微把握对手的心理变化，把这种变化运用到战斗当中对自己会非常有利。

既然如此，就显得更加自信一点。

江上带着微笑，朝着泡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缓缓在走，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不断靠近泡影，给她造成一种马上要失败的感觉，让她焦急，让她犯错，让她注意力分散，这样紫之镜就能捕获她了。

仿佛成竹在胸，仿佛目空一切，仿佛唯我独尊，仿佛闲庭信步。

为什么这样年轻的能力者会有这种自信？这个疑问无数次出现在泡影心中。她甚至开始怀疑，刚刚自己做出的“他已经耗尽能量”的判断也是错误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训练眼前这个有强大能力却并不能熟练运用的新人英雄而已。当训练工作已经结束，还是没能收拾对手的时候，高手就会亲自出马收拾残局。

光是一个蓝电的存在就让很多超级罪犯感到心惊胆寒，生怕在现场碰见那个半神一样的人。泡影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未来会有比蓝电更加卓越的能力，擅长给人下毒让人恐惧的她这时已经彻底混乱。

放弃吧。

就像以前一样放下尊严，乖乖被捕就行了。

这并不是那个义警横行的年代了，就算被捕了也不会受到虐待。

理智告诉泡影，应该做出这种选择，哪怕是被少年英雄毫无尊严地击败，也比受苦受累要强太多。

可是……

脑海当中不断传来的滴答声提醒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必须还击。

她朝着江上走来的位置猛然挥手，数十条原本和紫之镜的完美防御缠斗的水鞭朝着江上飞去，但这当然没有任何效果，因为江上精准的观察配合所剩不多但足够用的极速能力以小幅度位移完美闪避。

“靠！”原本完美闪避开的江上却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他发现那些水鞭根本就不是朝他攻击的，而是打向了他身后被困住的铁桩。

水鞭攻击对有机粘液没有效果，这一点已经证实过了。可是，泡影的目标并不是解救铁桩。

她用全力把铁桩非常坚固的脑袋给打碎了。

“快！！”江上大喊一声，紫之镜赶紧发起攻击，十几条用紫光制造的钢索朝着泡影卷了过去，这是个攻击的好时机，因为泡影刚刚全力攻击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及时组织防御和闪避的。

但是，钢索扑了个空。

泡影彻底成为了泡影。

一声闷响之后，她的身体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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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重新推论

和漫游者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当然不是同一种原因死的，但状态太过于相似。

泡影的身体完全碎裂，现场惨不忍睹。

相比之下，铁桩被同伴击碎头颅的样子倒像是一种很小清新的死法了。

紫之镜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凄惨的现场，哪怕死者是两个超级罪犯，她也感到一阵恶心。虽然知道自己走上这条道路的话总有一天会遇到类似的场景，但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都不足以应付眼前这种血腥的场面。

江上则在冷静处理着眼下的事态。

他检查了两名超级罪犯的状态，确认他们已经死亡而不是用特殊手段装死，然后指挥紫之镜解除了对铁桩的束缚，把这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放在一旁，进行了初步检查，发现此人身上并没有带着任何通讯设备，已经化成碎片的泡影身上也没有。

反向追踪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筱筱，带五个人到一趟我发送给你的坐标位置，这里是个运动场，你们要处理两具尸体。秘密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总部其他部门的人，决不能让任何人跟踪你们的行动，伪装要到位。”江上掏出通讯器在加密频道上说道，“让方悦带俩人一起来，带最低限度的工具，有一些草皮需要维护，还有观众看台垮塌了一小部分需要维修，告诉他要在天亮之前做完，不许有太大的动静，做不完就去刷三个星期的厕所。”

“好的队长。”筱筱没有询问任何原因，也没有对江上的行为作出任何质疑，只是无条件答应了队长的要求，“通讯组方面呢？”

“……待命吧。”江上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也想从尸体身上找出一些残留的信息，不过我看不太可能了，都碎得没法儿看了，完整的那一具估计根本就不知道真相，否则也会碎给我看的，不会只掉了脑袋。安琪他们来了也没用，太折腾了。让他们装成我们都在的样子好了，可以通宵打麻将，显得热闹。”

“好的。”筱筱答应道，“队长，您这多久没休息了？要么先找个地方睡一会儿，没体力怎么做任务？”

“你要是和我一样通宵都在弄这档子事儿，你也会失眠的。抓紧时间执行任务，别管我了。”江上叹了一口气，“我还得继续执行任务，所以要在十分钟之内撤离这里。我会在周边巡视一圈，把可能会来这里的一般市民劝离，你们要抓紧时间。尸体回收之后要找地方妥善保存，在这个任务结束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吧队长。”

在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江上一把拉住了还在震惊当中、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紫之镜，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可是他们……”紫之镜有些犹豫不决，“不需要处理吗？”

“有专业人士会搞定这些，我们还有别的任务。”江上说道，再一次掏出通讯器，“辰光，撤退了。不，你不用到地面上来。是的，你从地下通道出来，沿路检查一下有没有留在这里的值班人员。再检查一遍，有可能有我们查漏的。”

“你的队员？”紫之镜问道。

“临时队员。”江上回答道，“刚刚的作战行动当中有一半以上的工作是他做的，我就是个演员而已。”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需要叫总部支援吗？我记得手册上说……”

“手册上的事情我比你清楚。”江上摇摇头，“最新一版还是我帮忙修订的，里面加了我很多想法，当然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这花了我不少工夫，有时候上下打点比上蹿下跳打架还要累。我们现在有秘密任务，所以不能呼叫支援。”

“秘密任务？”

“我们认为你和你的老师青行灯会遇到麻烦。”江上非常模糊地说了自己的看法，当然没有指出自己是在调查青行灯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我们要查清楚这件事。”江上依然说了一句合乎常理但同样毫无根据的话，拉着紫之镜继续前进。

他并不知道紫之镜会在青行灯的行为当中扮演什么角色。按照常理来说，故意算错数据的行为风险太大，就算打击了对手，自己也会受到损伤，除非找到替罪羊。很显然，假如替罪羊真的存在，那么紫之镜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因为第一手的工作都是她这个新人做的，出错了很正常，出问题了充当责任人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

但事情真的会这么表面化吗？

这样的推论解释不了所有的事情。

比如，青行灯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党争而故意算错数据吗？万一地球毁灭了怎么办？

虽然江上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毕竟像漫游者那种充满传奇色彩的英雄都被基本确定为内鬼了，可他还是不觉得青行灯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受人挑拨倒是有可能，可挑拨的结果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情，这太笨了，完全不像是一名经验丰富、成熟老道的能力者的所作所为。

更难解释的事情是紫之镜被袭击这件事。

假如青行灯真的是个笨蛋，无论他是受了挑拨还是自己就想弄出乱子，那么最好的做法是把弄错数据的事情推给紫之镜，让她替罪羊，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把紫之镜杀掉，做成她内疚自杀的样子，这样就能彻底和此事脱离关系。

可是，现在来动手的人是两名超级罪犯，其中一人还是曾在上次大战当中活下来的老油条，并不是青行灯本人。而且，对方明显不是想要紫之镜的命，假如一开始就动手的话，她这种空有一身能力却毫无经验的新人早就被杀掉了。对方只是想捉活的，理由未知。

如果不是江上想从紫之镜身上入手调查青行灯这次反常行为的原因，恐怕敌人已经得手了。能及时出手干预只能说是运气比较好，要是他多拖半天的话，这时候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上让紫之镜暂时到运动场门口等着他，然后奔向了地下通道的位置去找华辰光汇合，一边疾走一边思考。此时，辰光也从地下通道走了出来，一脸疲惫地问道：“又死了俩，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找青行灯。”江上说道，“这是唯一的路了。”

“要是他想躲着咱们俩，我看这辈子都找不到。”辰光说道，“除非我们有找人的能力。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厉害，可你得花很多时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咧着嘴笑看起来很吓人。”

“原来如此。”江上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笑容，“我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抓紫之镜了。他们也需要找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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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略微尴尬的漏洞

作为自己最安全的基地，天工实验室为蓝电提供了一系列方便的生活训练设施，他所想要的一切东西都能很快实现，只要他愿意，他能在十几秒之内足不出户体验到极地风光，如果他觉得冷，从极寒转到热带风景也用不了一分钟，虚拟环境制造系统会提供各种各样足以乱真的场景供他使用，他就算一整年都不离开天工实验室，他都不会因为眼前的风景过于单一而觉得无聊。

从良性的方向去理解，这种情况证明了蓝电对于天工实验室是多么重要，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是以他的需求为基础建造的。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那就证明建造这个机构的人——当然就是黑风——并不希望蓝电随便离开这里。如果蓝电想要离开，就需要告诉黑风一声。这并不是什么强制性的手段，更像是一种礼貌，一种客人对主人的礼貌，但这比强制性更加麻烦，因为它比强制性更难拒绝。

最强的能力者，一个半神一样的英雄，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社会身份供他使用。为了安全——或许并不是考虑蓝电的安全，而是考虑这个世界的安全，他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动比较合适。只有世界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平时能低调就低调。

因此，如果蓝电想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从天工实验室里出来，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的能力卓越，但不擅长干这种隐秘行动。

身为复合型能力者，蓝电能在每一个复合的方面都能达到超越他人极限的水准，可他没有任何能够实现隐蔽行动的能力。他从头到尾所有的能力都是在向世界宣扬“来吧我很强你打不过我”的，就算有一流极速能力者的速度，那也是动静很大的极速。

他想去那个称能解开他真正诞生来由的秘密地点，而他并不在乎那个地方是个陷阱。他总是被告诫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比他更强大的人，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事实证明，任何宣称比他强，试图要打败他的超级罪犯，都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真正能让他心跳加速的，只有小行星坠落这样的重大自然突发事故，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蓝电相信，写这封密信的人也应该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那里是个陷阱其实也无所谓，反正长夜漫漫，相当无聊。

对了，无聊感。

这是蓝电经常有的一种心态。

过于强大之后就会变得无聊起来，假如不是他从小就被教育要有正义之心，要惩强扶弱，他可能早就已经变成一个彻底无心之人了。

这并不是说蓝电有一种想要堕落成坏人的想法，而是他怀疑自己如果没有经过正确的教育的话，肯定不会去当一名英雄，说不定他连坏人或者中立者都懒得去做。

正如普通人类不会关心是不是踩死一只蝼蚁一样，半神一样的他当然也并不会去关心普通人类的死活。

可能只是想随意度过虚无的时间罢了。

因此，他无数次感谢自己的父母能给他正确的教育，让他有了应该有、甚至比他人还要强烈的所谓“人性”。可是，当记忆发生混乱的时候，他当然会怀疑那种教育根本就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他被制造的过程中“强行输入”的价值观而已。

联盟机关告诉每一个成员，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么能力最大的时候该怎么办？

蓝电并不是不想认同这种价值观，但如果自己真的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那就意味着自己只不过是一台强大的武器而已。

一台武器需要什么道德观吗？

难道是为了方便被控制吗？

实施控制的人真的就持有这种价值观吗？

这些都是疑问。

蓝电不想有这些疑问。

他那种连他自己都不确认是不是属于自由意志的价值观告诉他，如果有人试图控制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件武器，那么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灾难。

这个人是谁呢？

当然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最合理的人，最不合理的人。黑风是这两者的完美结合。

假如自己是虚假的，那么就不可能与他为敌，因为一切都是他赋予的。假如自己是虚假的，那么就一定要与他为敌，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整个世界都会有危险。

矛盾感驱使蓝电必须行动。

没想到自己头一次隐秘行动就是从一直给他提供方便的基地开始，这实在是太值得讽刺了。蓝电认为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因为黑风没在实验室里。小行星事件让他这样的人都感到疲惫，而且说到底他还是有一个必须维持的社会身份的。作为联盟机关最坚定的盟友，森见然的社会活动不能少。今晚他应该是回到宅邸休息了，天亮了以后他还要出席一个庆功宴，以最大赞助者的身份表彰联盟机关再一次从危机当中拯救了全世界。

那些研究人员没有几个有能力，就算有能力又能如何？蓝电闭着眼睛都能轻松放倒他们，但这很快就会引起黑风的注意，到时候就会很麻烦了。蓝电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对这里的环境了若指掌，但最大的劣势在于对这里如此熟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漏洞究竟在哪儿。

蓝电想起了小时候——当然，他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被输入的情报。

小时候他不想午睡，总想利用午饭后短暂的时间跑出去玩，一开始他还向父母提出申请，可总也得不到同意，反而会被母亲抱在床上，被迫闭上眼睛，就算没睡着也得一直躺着。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趁着父母睡着的时候悄悄溜出去，只要在他们醒来之前回家，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遵守规矩就会被束缚，不遵守规矩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蓝电可以一声不吭直接出门，他的权限卡支持这一点，打招呼什么的只不过是不成文的规矩，难道这里的研究员还会对他出门提出什么质疑吗？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漏洞，因为它原本并不存在，它的存在是建立在蓝电改变想法的基础上的。

想到这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样子，只是如同到院子里散步一样轻松自在，就这样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独自一人飞到了空中。

门口的守卫根本没有任何质疑，只是目送他离开，仿佛这一切都十分正常。

快去快回。

蓝电心想。

或者，永远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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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容纳过去的容器

从天工实验室飞到之前密信当中提到的地点花不了蓝电多少时间，就算他没有全力飞行、尽量保持低调，也没有花费他太多工夫。

蓝电在前往那个坐标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哪怕他并没有什么隐蔽的能力，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那个地点位于一片原始森林当中，周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监控系统，而一直在巡逻的侦查卫星在这个时间段里也看不到这里，实际上，这里本身就没有什么要特别关注的，这儿没人，没人就没有麻烦。

出于一种并不需要的谨慎，蓝电在降落之前扫描了一遍周围的情况，他的超级视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这是蓝电预料当中的。无论对方是不是在这里给他安排了陷阱，都不会蠢到和他直接会面，而且蓝电是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比如告诉黑风。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预先到达这里的就不会是一次索敌扫描，而是一次能把这片地带燃烧殆尽的试探性攻击。

密信来自于内部通讯系统，这也没有让蓝电有什么意外。实际上，他和其他英雄一样，都有一个对外公布的邮箱的，这是联盟机关为了和普通社会以及英雄粉丝建立联系而特别设置的，有些英雄的确喜欢这样和一般大众沟通，当然，他们回复粉丝和其他民众的信都要经过一两次审核才能发出去，以免出现什么身份危机。而蓝电属于那种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沟通的，因为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像是来自于别的次元的生物一样，能力者本身相对于普通人就足够特别了，而蓝电更是特别中的特别。他的那个公开邮箱都交给天工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去管理，这也是这个实验室内居然有公共关系专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来自于内部，也就是说这个行为很有可能和传说中的内鬼有关，也很有可能和反对黑风做法的其他联盟机关成员有关。谁都知道自己是黑风的坚定战友，两个不同意义的最强大英雄联合在一起会给世界带来安全感，当然也会让有些人寝食难安。

当蓝电再次精确扫描一遍坐标区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闪耀着青色光芒的容器，他开始降落。

青行灯吗？

这是那个心灵能力者的标志之一，他能用具象化能力创造出青色光芒的物品。这倒是符合他的一贯做法，他一直和黑风各种不对盘。蓝电听说过，在黑风刚刚加入联盟机关的时候曾遭遇过一系列抵制，青行灯就是其中反对声最大的。

虽然听起来挺愚蠢的，不过这个人应该是乐于看见自己和黑风关系崩溃的吧——那这份情报的可信度一定很高，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蓝电伸手碰触到那个容器，容器突然之间开始碎裂，蓝电本能地向后一跃，一下子跃出了数公里的范围，随后他发现自己真是谨慎过头了，因为那个容器并没有出现什么攻击性反应，只是光芒开始收敛，集中到了容器内部的一个点上。

他飞了过去，重新审视那个容器，发现留在其中的是一张用青光制造的识别卡和一行字。

“带上卡到下一个坐标，刷卡进门，时间有限”

那行字这样说明，同时给出了另外一个坐标点。

对方果然非常谨慎。

现在蓝电所处的这个位置，就是用来检验他是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蓝电相信，如果他是和黑风一起到这里，或者在降落之前就来一次试探性攻击，那么就不会见到这行字和这张识别卡了。

虽然对联盟机关的很多规矩不是很在乎，可蓝电还是认识这张卡。这是用于打开联盟机关某些设施的识别卡，但肯定不是总部的，也不是一些普通二级单位的，而是机密设施所用的卡。

从这张卡的样子来看，这应该是几年前所使用的式样。去年，在意识到把自己当成超级黑客和网络超级罪犯的能力者数量呈上升趋势后，联盟机关升级了一次加密系统，虽然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过去的识别卡有系统漏洞，但升级还是顺利完成了。

这意味着，这张卡要打开的不是现在所用的设施，而是被废弃了的、过去的设施。

这张识别卡是用具象化能力所制造的，也就是说这张卡的原版并没有被设了这个局的人拿到手，或者说原版卡丢失了的话会引起某些人——比如黑风的警觉。这也意味着，只要蓝电不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他去那个被废弃的机密设施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蓝电承认，这样谨慎的布局让他感觉到此行一定会得到很多东西的，哪怕那可能会让他不愉快。

很快，蓝电飞往了新的坐标点，此时他才察觉到之前那个坐标的好处。那个地方通往新坐标点最近的路上同样没有任何监控设施，高空卫星也可以被他轻松闪避，这种严密的规划反而让蓝电觉得这不可能出自青行灯这种古板的家伙之手，他的背后还有人，而且很可能利用了他。

这种感觉在他飞到了那个坐标点之后更加强烈了。

他在空中观察，发现下方就是一片植被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见什么被废弃的设施。即使是被废弃了，联盟机关的设施依然有很大的价值，因此蓝电判断那个设施应该是被埋在地下的，于是他用超级视力开始探查。他的这种扫描可以看到厚达十几米的固体，无论是侦查敌情还是发现隐藏在某处的物品，都是很好用的能力。

可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并不是没看到任何东西，而是超级视力根本就没有起作用。

在坐标点正下方的位置，似乎被某种特殊的材料所覆盖，导致他的穿透视力完全失去效果了。

他缓缓下落，在坐标点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一拳，土地立刻裂开一道口子，但根本就没有出现塌陷。

大概十几米的地下位置，有一个坚固的外壳把他的力量完全挡住了。刚刚那一拳他当然没有用全力，可这个世界上能挡住他铁拳的材料又有多少呢？

如果硬要使用蛮力，只要消耗时间的话蓝电肯定能把这里打开，不过到时候可能就会闹出太大动静而被发现。此时他明白了，那张识别卡不是用于刷卡进门的，而是用于打开这个坚固外壳的。

蓝电掏出了那张卡，在外壳表面摸索半天，终于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特殊审讯机构00号”的字样出现在了外壳上。

随后，一扇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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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并非直觉的选择

“太慢了，时间不等人，我们得想个别的法子。”

在出发前进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江上的这句抱怨让紫之镜诚惶诚恐。对于这位救命恩人，她总是想做点儿什么报答一下，并不是像那些早就在联盟机关成名的英雄那样把江上的支援看作是理所当然。她的确有飞行能力，但那是基于心灵具象化的结果，本质是具象化了一个“反重力飞行”的结果，这么做的好处是操控比较自由，但本身并没有特别高的速度，再加上带着江上和华辰光两个人，所以速度就更慢了。

“对不起，假如我还能跑的话……”在紫之镜开口道歉之前，华辰光倒是先把抱歉的话说出来了。

“这跟你有啥关系？”江上说道，“就算是你能跑也不能用你的能力。刚刚咱们已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还好大半夜那地方也没什么人，监控也被那俩混蛋给搞坏了，不然这会儿咱们就不能秘密调查了。如果你带着我们俩人奔走如电，估计我们很快就会暴露目标。”

很快江上又对紫之镜说道：“我也没说你的能力不行。你对具象化能力的理解还是太简单了，完全是来自于青行灯的死板教育……好吧，我不是故意黑你的老师的，其实要是想让咱们飞得快一些，我完全可以提供一份小型高速飞行器的设计图，以你的理解能力很快就能具象化出来，不过这么做的话同样动静太大，我们这样慢慢飞已经是极限了。”

“那该怎么办呢？”紫之镜问道，“地点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这样的速度肯定来不及。你也说了我们是在秘密行动，不能用轨道交通模块，这个点儿了租车也不行，当然也不能打车，那样普通人会卷进来的。”

在他们出发之前，紫之镜就答应了江上的要求，进行了一次广域心灵感应，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发现青行灯的踪迹。不过很快紫之镜就发现，青行灯似乎真的在刻意躲避什么，根本找不到他的反应。实际上在对付小行星的行动结束之后，青行灯也只是在总部露面一次，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也并没有像以前实习任务结束那样带着紫之镜进行一次总结分析，只是说了一句他很累就独自离开了。

找不到反应有三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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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情况是对方发动了反侦察能力。这是一种能力者们普遍都有的、对抗心灵能力的本能，只不过不同的能力者能够对抗的强度不同，这也是大部分能力者不是那么容易被催眠或者精神控制的原因。心灵能力者能够使用很强的感应能力，同时在这方面也具备比其他能力者更强的防御手段。青行灯这方面的佼佼者，如果他刻意躲避的话，紫之镜就无法用广域感应来发现他的行踪，除非确定一个大概范围，在小范围内再次感应才行。当然，就算是如此，也只有紫之镜这样同样强力的心灵能力者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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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情况，则是青行灯进入了某种屏蔽设施当中。以联盟机关的总部为例，整体大楼在建设过程中大量使用了那种可以屏蔽心灵感应能力的材料，如果青行灯进入了这种设施当中，除非近距离发动强感应能力，否则根本不能确定他的具体位置。现在，青行灯并不在总部当中，可拥有能把紫之镜感应能力都屏蔽了的设施又有几个呢？

最后一种情况，那就是青行灯已经死了。

无论哪一种，紫之镜的能力已经是到了极限了，都不可能找到。就在这种情况之下，江上换了调查方式。

那就是让紫之镜去感应青行灯的能力发动情况，而非他本人。

江上认为，无论是基于怎样的理由无法感应到青行灯本人，他都有可能会发动至少一次能力。发动强反侦察能力首先肯定会构筑一层防御壁，而构筑的过程他会留下发动能力的痕迹；他要想到达某个具有屏蔽材料的设施，八成也会飞着过去，不会走过去，这同样需要发动能力来飞；而如果他死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战死了，像他这种老油条，不可能完全没有反抗就被人杀死。

无论怎样，他发动能力的可能性很高，而那种由心灵力量凝结的、具有外在表现的具象化能力，远比较为抽象的“心灵”更容易感应到。

紫之镜听从了江上的建议，马上改变了感应内容，很快就发现了踪迹。

然而，青行灯发动过能力的地方居然有十几个！

青行灯当然没有分身的能力，连江上也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释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他只能猜测，这恐怕也是青行灯为了防止他人侦测的手段，他很了解如果有人想找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利用能力发动的痕迹去寻找，既然发动能力不能避免，就干脆到处发动一下能力迷惑对方。他甚至都不用本人到达，只要具象化出一把可以超范围发射的武器，把具象化出来的子弹射到不同的地方就行了。

在紫之镜以为江上没什么办法的时候，江上却指出了一个坐标点，说就朝着这个方向去。

对此，江上的解释十分简单，直觉告诉他青行灯就在那里。

他只是把真实的原因隐藏了起来。

在上一次调查漫游者的行动当中，安琪解密了一部分关于上次大战的机密文件。江上虽然没有看过完整的解密文件，但他还是趁着刀锋不注意的时候浏览过一部分。他的印象当中有一个设施的位置和如今紫之镜感应出来的那个坐标点很接近。

他不想把这种涉密信息透露给这两人，还好他们现在对自己真是太信任了，所以也没有提出什么质疑。如今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迅速到达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结果，在江上的带领之下，他们跑到了一个消防队的门口。

“我说……这里有车能借给我们？”华辰光一脸疑惑地说道，“你这什么路子？”

“你宅在家里期间我可是搞了很多社会关系的，不然我这工作没法儿干。半路随便征用个车就跑给人弄坏了也不赔的事儿我可不做，那是那帮英雄们干的好事儿。”江上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门口的岗亭喊了一句：“开门开门！找你们路队有事儿！”

岗亭里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本来满脸怒容的他突然满脸堆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嘿嘿，东南风！”江上冲着岗亭拱拱手，说道，“兄弟我有急事儿，快叫你们路队下来！”

大概交涉了五六分钟后，江上真的借到了一辆车，而且是一辆能翻山越岭的超快速车。

“你小子根本就是大半夜没地方借车才跑我这儿来的！”借给江上车的男人明显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脸倦容，情绪倒是挺好，“好几次让你来你也不来。”

“任务太多，这事儿完了我肯定来。”江上满脸歉意，然后悄声说道，“别给我把信儿漏出去。”

“去你大爷的，你当我是谁啊？”路队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把车弄坏啊！哦对了弄坏了也无所谓。”

“当然。”江上咧嘴一笑，“我们擅长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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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飞冲天

江上一行一路疾驰。这辆车的速度极快，而且越野性能非常好，就算是行走在荒山野岭的地带也能保持高速。

这种车辆是联盟机关下属的二级机构开发的，配备给了一些非能力者应急救援队伍，这算是上次大战之后的遗产之一，因为大战前期有太多现场把普通人都卷了进去，为了加快救援速度，所以才把这些原本用于英雄行动的车辆开放给了一般性救援队伍。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个传统延续了下来，可以说正是因为上次大战才让联盟机关更好的融入到了普通社会当中。

江上只把自己一小部分精力用在开车上，他不断搜索自己的记忆，希望想起来当时看到的关于那个设施的只言片语，以便对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遇到的麻烦有所帮助。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完全掌控各种各样的危机信息，以补足能力方面的缺失。

现在辰光根本靠不住，紫之镜虽然能力很强但没什么经验，如果接下来面对的是可能已经当了叛徒的联盟机关成员——甚至有可能是青行灯本人，那么紫之镜很有可能会慌乱到失控的。

但是，他只是依稀记得那份资料上标注了“审讯机构”这个词语，可他说什么都不相信那种程度的机密文件当中会煞有介事地提及一个审讯机构。

审讯机构在联盟机关是很常见的单位，数量很多，而且配置基本上也差不多。在抓住了超级罪犯之后，一定会对其进行法律审判，审问过程也是必须的。但是，由于大部分超级罪犯都有很凶悍的战斗能力，就算是再怎么弱，也比普通无能力者强太多了，一般的审讯设施根本无法承担审讯任务，于是在《标准法》的框架之下，联盟机关承担了这方面的责任。为了防止在审讯过程中出意外，这类设施最起码会配备一套可以吸收能力者能量的设备，如此一来超级罪犯会在被束缚的情况下无法发挥原本能力，他们就和普通的犯罪分子没什么区别了。

数年前，曾经有人权团体（主要是一些自称改过自新、再也不使用能力的前超级罪犯）对这种审讯手段提出过抗议，因此联盟机关的大部分审讯设施都有定期公开审讯内容和录像的规定，以证明整个过程就是为了法律和正义，而非对超级罪犯动了私刑。这其中还涉及到其他很多比较复杂的历史问题，但因为能力者犯罪的特殊性，这些问题基本上被忽略了，可公开公正这一点一直是联盟机关所标榜的，否则很可能会造成社会不安，引起非议。

换句话说，假如这里真的是什么审讯设施的话，就不太可能属于保密项目。

除非，要审讯的人是非常难对付的，或者涉及到联盟机关的黑历史。

江上倒是知道不少所谓的“黑历史”，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什么人可以被这样秘密审讯，好像没有人能够得上这个级别。

除了黑风。

当年，父亲江海在把江上吸纳到peace maker队伍实习之前就告诫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彻底相信这个几乎用一己之力就让联盟机关陷入危机的人。虽然他向高层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号称全心全意为联盟机关服务，这些年来做出的贡献比大部分英雄都要高一大截，可江上认为父亲当年的告诫是有理由的。

而且，经过这些年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和完善资料之后，江上认为联盟机关大部分的秘密都和黑风有那么一些关系，哪怕这些关系缺乏证据证明。

这次行动是黑风让他去做的，可眼前这个马上就要到达的地方又很可能和黑风的秘密有关。江上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是那个被拉下水的，他就算拒绝了也会有上级来让他做这件事，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黑风会乐于向自己暴露秘密。常理来说，这不是拉他入伙儿的前兆，就是想灭掉他的预告。

他下定决心，假如情况不对就直接跑路。自己死了倒也无所谓，连累了车上这俩就会很麻烦了。无论如何，辰光和紫之镜都应该会比自己取得更大的成就。他甚至在想，假如自己真的失败了的话，或许就能刺激辰光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他很快发现就算想跑都没那么容易了。

在距离那个坐标点大概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他就感到一阵奇怪的震动。几秒钟之内他就排除了这是车辆故障的原因，接下来他就注意到地面的震动不同寻常。

他还没来得及停车、让紫之镜和华辰光闪避的时候，更强烈的震动传了过来，正好把车子震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然后震动继续，一下子把这辆性能极好的车给震翻了。

“弃车弃车！速度！张开防护罩，范围不用很大，把我们都包围进去就行了！”江上忍痛解开安全带，大声嚷嚷道，“快走！”

那两人赶紧随着江上从车里出来，紫之镜站在了江上和华辰光的面前，凝聚力量制造了紫光盾。

她刚刚完成这个动作，下一波震动再次到来，只不过还是地面在摇晃，并没有其他的攻击形式朝这边打来，震动也没有再次传来。

“江队，没有敌情！”她向江上汇报。

“震动源位置呢？”江上问道，“你能感应到吗？”

“就在那个坐标点，可是感应不到战斗迹象，好像那儿没人！”

“八成被屏蔽了，那个地方……”江上没有说下去，而是扭头看着辰光，“别愣着了，跟我把车弄起来，我们过去。”

情况很糟，刚刚的震动虽然不能说是极为强烈，可是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车辆损坏比较严重。这主要是因为它是在全速前进的时候翻车的，车身如此结实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因为翻车而受损严重。这一晚江上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多了，之前的战斗几乎让他用尽了所有的能量，维修车辆这种简单的事情会让他更加疲劳不堪，他只有强打起精神勉强让车子运转，然后再次出发。

而就在车子发动的时候，一声刺耳的爆鸣声传到了他们耳朵里，紫之镜以为有敌袭，慌忙展开紫光盾，但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玩意儿飞上天了！”辰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速度很快，不然不会有这种声音！”

“能感应到吗？”江上问紫之镜。

“……勉强……稍等一下……”紫之镜凝神皱眉，然后一脸惊恐，“蓝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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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如既往与状况外

那个半神一样的麻烦人物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假如是青行灯和蓝电发生冲突导致了刚刚的震动，理论上也是说得通的。毕竟由于青行灯的计算错误导致蓝电拦截小行星的行动受到了极大影响，两人因此发生争执那简直太正常不过。

可刚刚的震动明显是蓝电用了很大力量才引起的，就算他不使用全力，那种力量也十分可怕了。仅仅发生争执难道都要用这么大的力量去胖揍对方吗？这简直已经到了要杀死对方的程度了。

“怎么办？”辰光问道。

“情况不明，太过于危险，谁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玩意儿。你俩原地待着，我自己去一趟打探情况，随时保持联系。假如二十分钟内我没回来的话，你们就不要管什么秘密行动了，毫不犹豫求援即可。”江上说道。

“别扯淡了。”辰光拒绝了这个要求，“你不是说要抓住叛徒么？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江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能用能力，你能？”

“你也不能了。你冷却时间太长。”辰光毫不留情反驳道。

“我能玩儿命，你能？我玩儿命了能跑，你能？”江上不屑一顾，“紫之镜，给我看好他，保护他，出了事唯你是问。”

明明不是自己的部下，江上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样下达命令。为了结束这种无意义的争执，江上已经跳上车发动，一溜烟要跑，但此时他腰间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江上皱眉，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被捆绑在他的腰带上的，他居然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一如既往，这肯定是黑风搞的。

他就知道黑风不会毫无监控地放手让他行动，但他没想到自己被对方在腰上放了通讯器也没察觉到。

他有些尴尬地抽出那个腰带上不起眼的小装置——这玩意儿几乎和腰带扣连接在了一起，完全没有给腰带增加重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难以发现那简直是必然的。江上觉得，这恐怕并不是这次行动才被安装上的，由于peace maker经常做一些别的英雄所不齿的秘密任务，所以黑风才会对他有所监控。他总觉得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已经相当到位了，可没想到还是会中招。

“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质疑我为什么要装设备在你身上。”黑风说道，“这会浪费你我的时间。”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蓝电没有待在你的天工实验室，而是跑到这个坐标点来。”江上说道，“你最好不要装作不知道这个坐标点是干嘛的，这要和你没有关系，明天太阳就从西北角升起。”

“这是审问我的地方。黑历史，懂吗？”黑风毫不避讳，“青行灯人呢？”

“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他来见青行灯的，就这么简单。”黑风说道，“我检查了他的邮件系统，发现有人给他发了密信，密信绕过了天工实验室的检查系统，手段很高，估计是某些技术实力很强的电磁系能力者干得好事。发信地址做了四五次隐藏，不过还是能分析出来和青行灯有关系。”

“什么玩意儿？”江上震惊了，“你是说青行灯给他发了一封邮件，约他半夜三更见面，然后他一拳砸塌了一处咱们总部秘密藏起来的某个设施？这都什么事儿。”

“事实如此，所以你得赶紧去调查。”

“我能找到这个地方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做。”江上说道，“太危险了，我宣布退出这次行动，你的地我不要了，我继续带着我的人流浪，辰光的事情以后再说，总比丢了命要好。”

“我走不开。”黑风说道，“我很忙。”

“这事关蓝电，我们的最强！他这是要疯了你知道吗？刚刚他一拳……”

“天工实验室被袭击了。”黑风打断了江上的抱怨，“就在蓝电离开之后。我今晚没在，他悄悄离开，整个实验室处于没防备的状态。”

“你们不是号称就算有人能打下总部都不会打下你们的地盘吗？”江上再一次震惊，“发生了什么？”

“那指的是我或者蓝电至少有一人留在实验室的情况。”黑风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但江上能听得出来他应该是在赶路，“遇袭的时候我们俩谁也不在，而防御系统根本就没有及时运转，有人用能力复制了安保人员的识别卡，导致实验室差不多有七八分钟是处在无防备的状态之下的。”

江上突然明白了什么。

无论是紫之镜还是青行灯，他们的具象化能力都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功能，那就是所谓的“除光学效果之外的完全复制”。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就能创造出一个和原物属性完全一致的复制品来，无论触感、电磁特性还是生物特性等等方面，都和原物一模一样。当然，正常情况下来说这种能力是无法以假乱真、蒙混过关的，因为它们始终会带着别样的光芒，具体来说青行灯的具象化物会带着青色光芒，而紫之镜的则为紫色。

“青行灯干的？”江上问道。

“我哪知道。”黑风回复。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耍脾气的话请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再做。”黑风说道，“我马上要赶到实验室去，得确认一下损失情况，而且可能还有敌人留在内部，我必须做个清理。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蓝电怎么办？”

“你放心吧。就算青行灯真的当了叛徒，他们的背后无论出现什么麻烦的人物，蓝电是不会背叛我们的。”

“是不会背叛你吧。”

“有什么区别？”

他说完就挂断了，而江上头大了。这会儿功夫紫之镜和辰光已经上车了。

“情况……复杂。”江上说道，“你做好准备吧，你的老师可能不干净。照常理来说，现在我也不应该信任你了，因为你也有可能不干净。但是……”

“你别说了。”紫之镜打断了江上，“我是联盟机关的成员，我信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立刻回避，我会到总部报道，直到你们的调查结束。”

这名英雄显现出超越常人的坚定意志，而江上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是没问题的。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他们很快到达了那个设施的内部，里面很黑，只有一个地方闪耀着青色的光芒。

是青行灯的盾牌，但那个盾牌上面已经有了缺损，上面有两个明显的洞。

而盾牌的后面，则是青行灯的尸体。

上面也有两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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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强的凶手

在看到老师的尸体之时，紫之镜并没有表现出巨大的悲伤，这并不是因为她对此毫无感觉，而是因为感觉过于强烈，她忍不住在一旁干呕了起来。

尸体的情况比较糟糕，就连江上这样见惯了惨烈现场的人都觉得十分不舒服。

青行灯的尸体上面有两个洞，正好在胸口的位置，这很可能是致命伤，而洞口周围那些灼烧后的痕迹还发出奇怪的焦糊味，他的肋骨因为受到强烈的冲击而四分五裂，一部分骨头的碎屑还掉落在了地上，也变成了焦黑状，他身上还有一部分肌肉都已经位移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惊恐和不甘上，看起来十分恐怖。

江上看了看那面光盾的缺口，然后又看了看青行灯身上那两个洞口，基本上确认了是某种攻击形式贯穿了光盾，然后又击打在了他的胸口处。大概过了七八秒之后，那面光盾终于随着能力者本人的死亡而彻底碎裂，在此之前，江上已经拍下了光盾最后残留的状态——只有那两个洞，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损坏，这说明攻击是一击必杀的，根本就没有受过其他攻击形式的冲击。

向来不以攻击力见长，而是强调情报，同时最自豪的事情是防御和守护……这是青行灯给联盟机关其他成员留下的一贯印象。青行灯的防御力之强，在联盟机关当中数一数二。别的不说，和他同系列能力的紫之镜虽然非常不成熟，即使是紫光盾扩展到半径几百米的范围，也有信心拦截住小行星的碎片冲击，而青行灯熟练运用这方面能力的水平远在紫之镜之上，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自信在一击之下就贯穿他的光盾？

更何况，刚刚江上发现那面光盾并不是临时具象化出来的，明显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畜力才形成的，否则不会在能力者死亡、本身被打破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形态那么长时间。那面盾牌的面积很小，能量充足，更是加强了防御力。

可它还是被瞬间贯穿，躲在后面的青行灯也被一击必杀。

强大的攻击力，猛烈的冲击力，极高的温度……

除了蓝电的射线之外谁还能做到？

江上大概测量了一下那两个洞的位置，其圆心距离和成年人的瞳距差不了多少。

这更加说明这两个洞就是被眼睛射出来的光线打出来的，而且是在近距离的位置，否则洞的位置不会和瞳距相似。

此前黑风也说，蓝电是被青行灯叫出来的，而刚刚从这里一飞冲天的人也被紫之镜感应到就是蓝电……

这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名最强的英雄杀死了青行灯。

可是，动机是什么？

约来这种地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上环顾四周，这种审讯设施他还是头一次见。除了必备的能量吸取设备之外，还有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那些硕大的玻璃容器。虽然没有经过测试，但他可以肯定，那种东西应该是可以经受住很强攻击力的材料制作的，而且就算有人使用空间能力或者穿透能力，这个容器也应该会有相应的措施进行防御。

这应该是用来关押某种极具危险性的能力者而建造的，刚刚黑风说这里曾经是用来审讯他的地方，可江上现在并不这么认为。要说起能力和智力的话，黑风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家伙，就算是联盟机关早就判定他并不具备能力，只是用装备达到了超越级的战斗力，但并不代表他会被关在这种地方进行审讯。就算他曾经到过这里，这些设施也不可能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如果不是为了他，那就是为了蓝电。

换句话说，这里曾经用于关押蓝电，所谓的黑历史或者秘密都是关于蓝电的，而青行灯发现了这一切，所以他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和蓝电详谈，但因为某种行为刺激到了最强的英雄，所以他被杀了。

可是，这同样有漏洞。

比如，这种行为解释不了为什么天工实验室遭到了攻击。

假定青行灯的背后还有其他人，而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把蓝电引出天工实验室好让那里没人防守，而为了让蓝电更加相信把他引出来是有价值的，所以才安排了这种秘密地点，可又有什么理由去刺激这个危险人物呢？越是刺激他，他越可能做出危险的举动，杀人之后立刻离开，以他的速度只要一小会儿就能赶回实验室里……这无形当中是增加了攻击实验室行动的风险。如果有人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祥，就没理由想不到这种漏洞才对。

两拨人？

攻击实验室的人和青行灯不是一伙儿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其中的混乱。

“你那里什么情况？”

此时，黑风的通讯再一次传来。

“你真行啊，这里几乎是能做到完全屏蔽的设施，为什么你的通讯还能接进来？”江上回答道，“我这里一团糟。”

“怎么回事？”

“我找到青行灯了。”江上说道，“没来得及问个一二三，他已经死了。”

“谁下的手？”

“他的光盾被打穿了，他的人也被打穿了，身上留了两个洞，高热，巨大冲击，攻击力极强，洞与洞的间距和成年人的瞳距差不多……”江上汇报情况，“你告诉我，这是谁下的手？更何况我们刚刚还看到一个和蓝电差不多人飞了出去，紫之镜也感应到了。”

“这不可能。他是不会杀人的。”黑风说道，“这是陷害。”

“拿出证据？”江上问道，“或者说，你现在能联系到他？”

“现在不能，但我可以做到。”黑风简短地说道，“好，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返回总部，暂时不要让紫之镜自由行动，我们需要再进一步审查。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那块地就是你的。顺便我有方案治疗华辰光，免费。你没有什么要反驳的了吧。”

“我只要利益，其他什么的都不在乎。”江上说道，“我最快也只能在七个小时以后归队，我的车辆坏了，我需要时间维修，但我先要恢复体力才能做这种事情。”

“缩短到五个小时。”黑风说道，“果然跟你谈买卖更合适，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黑风说完就挂了通讯，江上也把设备关掉，想了想之后彻底把那设备踩碎，然后对刚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速之客耸耸肩，说道：“还好我会唇语，不然我哪儿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听话。”那人说道。

“我不听话又能如何？你一瞬间就把我们都打死。”

“还是和你合作比较愉快。”

“可现在我认为你是凶手。”

“你不这么想，否则你不会糊弄黑风。”

“我以为你们是同伴。”

“我们是同伴，但现在暂时不是。”蓝电说道，“你得帮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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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存在的秘密

看着蓝电那张几乎无懈可击的脸，江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的证据明显说明杀死青行灯的就是最强英雄，但江上也明白，有些时候越是证据明显，越有可能是被人下的圈套。

惯常于用圈套的弱能力者当然不希望自己被圈套给骗了，而且他也并不相信蓝电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杀死对方的人，即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超级罪犯，蓝电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杀意。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的存在过于特殊了，理论上说，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摇的，而先天形成的道德观成了唯一束缚他的东西。

或许黑风也能束缚他，过去江上就这么认为，可现在看起来就连黑风都不能完全掌控最强的英雄。如今他在天工实验室里忙得焦头烂额，可蓝电却在这种地方做一些他并不知道的事情，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我并不是相信你，也不是不相信你。”江上说道，“我是否相信你，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眼前这些事情只能说明是你杀了青行灯，如果再加上我们的目击证言的话，你就一定会被确认为杀人凶手了，你就会背上杀死青行灯的罪名。要想破解这个麻烦的情况，我能帮你做的只有两件事，要么找到真凶，要么找一个替罪羊。”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蓝电说道。

“什么？”江上皱眉，“无所谓你还拦着我不让我走？你要想当凶手的话我无所谓，现在就放我走。”

“不是我下的手。”蓝电说道，“在我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早就应该死了。我发现了青色的光芒，还以为他在等我，没想到只是看到了他的光盾以及他的尸体。由于尸体还很新所以我就立刻飞出去找有没有可疑的人，却在扫描整个区域的时候发现了你们。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们爱信不信。”

“再说一遍，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

“我没有任何理由杀他。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跑到这里来见他，现在我什么情报都没有听他说过他就已经死了，这对我来说才是大问题，而不是到底谁杀了青行灯。”

“不是大问题？”江上大声说道，“蓝电，人死了！有人死了你明白吗？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也不能私自结束他的生命，这种道理需要我跟你讲吗？就算人不是你杀的，难道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吗？这个凶手可疑轻易粉碎青行灯的防御，他的攻击力不在你之下，如果不把这个人找出来，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隐患吗？如果这种人到处搞破坏，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牺牲吗？这就是你的英雄行为？放任一个可能会带来大量杀戮的强能力者到处乱跑？你的英雄教育都白学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想起来你这样的强者不需要关心别人的死活了？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

江上本来以为自己的这种质问对蓝电毫无作用，因为他从知道这名超强能力者存在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的行为和想法很难用正常人的角度去理解，虽然他一直在执行正义，去对付别人根本对付不了的危机，但江上觉得他根本就是无事可做、缺乏动机。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蓝电居然没有了过去那种自信和近乎无情的冷静，而是一脸迷茫。

或者说，害怕。

他不害怕小行星冲击地球，他不害怕能力超强、残忍无情的超级罪犯，他也不怕自己被冤枉成杀人凶手。

但是，他现在正在害怕。

“江上。”蓝电在沉默许久之后说道，“你多大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你们都在问这个脑残问题？”

“我只是觉得你虽然很年轻，但活得很明白，你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蓝电显得有些悲伤地摇摇头，“而我不知道。”

“胡说八道，少跟我这儿装可怜。”江上立刻反驳道，“如果我能有三分之一的能力，不知道多少救不出来的人会被我带离现场，也不知道多少不必要的损失能够挽回。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你能不能脑子清醒一点？”

“我原本很清醒，现在不了。”

就在这时，蓝电突然暴起发力，转瞬之间就移动到了紫之镜的身后，那个根本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新人英雄一下子就被打晕了，而下一刻他准备要对辰光动手的时候，江上已经拦在了他面前——这并不是因为江上的速度足够快，而是他一直在提防着蓝电，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就算是如此又能如何？蓝电照样换了一个位置攻击了华辰光。

“你疯了！”江上怒斥。

“放心吧，他们只是晕了过去。”蓝电面不改色，“只是接下来的话我不想让别人听见罢了，我认为只能和你说。”

“弱渣。”江上毫不客气，“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伤害别人的人，无论能力怎么强大，都是弱渣。”

“这话谁告诉你的？”蓝电握紧了拳头。

“江海。”江上说道，“前代peace maker队长，我爸。”

“我也听说过这句话。”蓝电放下了拳头，“不是原话，类似的话，是我母亲教给我的。”

“你听她的话了吗？”

“我很想听。”蓝电摇摇头，“可如果她不存在呢？”

“你说什么？”

“她很可能不存在！”蓝电肯定道，“不仅她不存在，我的父亲也不存在，原本我也不存在的，是联盟机关制造出了我，你明白吗？”

说罢，他指着整个昏暗的空间，提高了音量：“这里就是制造我的地方，我对这里有很深刻的印象！那些容器不是用来囚禁别人的，过去那里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而我就在那种液体里面泡着！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明白吗？都是被别人制造出来的！我根本就没有价值观，我也没有任何道德！那些都是被灌输进去的，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你觉得别人灌输给你的东西是错的，那你在这里嚷嚷好了。”江上根本就没有接茬儿，只是俯身把昏迷的同伴扛在肩上，“蠢货，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帮帮我！”蓝电拉住了江上，显得极为无助。

“帮你什么？”

“帮我证明我的怀疑都是假的。”蓝电抬头说道，“我找不到我的父母了，我想找他们出来问个究竟。”

“总算给我说明白你要干什么了。调查他人是我的专长。”江上说道，“但我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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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只是小把戏

“这是什么玩意儿？”

蓝电似乎对装在他后背和胸口的小型设备非常不满，他扭动了几下身体，发出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别乱动，这可经不起你折腾，一会儿行动的时候你也别走太快，否则这东西坏了就要暴露身份了。”江上说道，“这东西能暂时吸取你的能量，转化到我这辆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车上，既解决了能源问题，又能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这套设备是江上利用那个秘密设施里几乎已经成了破烂的能量吸取装置上拆下来的，临时将其小型化后的产物，为的就是掩盖蓝电过于庞大的能量。为了要查清楚蓝电失踪的父母的情况，必然会到人口相对密集的地方去利用庞大复杂的监控网络以及身份核实系统——这两样东西其实并不是不能远程入侵，让通讯组的组员们加个班就能搞定，只不过这么做的话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了连累了组员们就麻烦了。

而且，蓝电本人也并不想让自己的事情暴露给更多的人，他打晕了辰光和紫之镜，强烈建议江上就把他们安放在秘密设施里，反正黑风一定会派人到那里去，他们的安全不成问题，到时候他们最多说出蓝电挟持了江上而已，对他们的行踪还是一无所知，只要隐蔽得当，就算是黑风也得花时间寻找。

这套能量吸取设备就是隐蔽手段之一。

去人口密集的地方，对蓝电来说就有身份暴露的危险，因为他的能量实在是太庞大了，肯定会引起某些监控设备的注意。在上次正邪大战之后，很多人口密集地区都安装了能监控能量高低的设备，用于寻找可能潜入到这种区域搞犯罪活动的能力者。当然，这种东西也只是一个简单的防范手段而已，毕竟闭路监视系统已经发明超过百年了，犯罪行为也并没有根绝过的迹象，该出现的悲剧照样会出现，只不过这些只是增加安全系数罢了。

但是，蓝电的情况过于特殊，他的能量庞大到足以引起范围外的监控系统做出反应。如果毫无掩饰就进入那种区域，分分钟就会被发现，所以这种程度的吸取能量伪装还是必要的。

“你这临时搞的东西真的靠谱吗？”蓝电还是心存疑惑。“你们为什么不在战斗中把这种东西套在那些超级罪犯身上？”

“要不是能和你商量着来，我给你身上套这么个玩意儿，你愿意啊？”江上没好气地说，“实战当中这种手段根本就没啥用处好吧？哪个超级罪犯会站在那里乖乖让你上设备呢？不过你不要小看我们peace maker的技术实力，哪怕这是我临时组装出来的，只要你别瞎折腾就不会坏。假如给我们时间和金钱，我们能颠覆整个行业结构。我们专业从事生产建设，不像你们，每天就知道打架。要论造福人类造福世界，你们比我们差远了。”

“听起来像是你的自我安慰。”蓝电不屑道，“你们最擅长这样自我排解。”

“你好像恢复心情了？”江上对蓝电的说法很不满，“冷嘲热讽是我们对你们这些英雄做的事情，反过来你们这么对我们就非常不合理。你要想跟我合作，就最好收起你对我们的成见。”

“这种小把戏管用吗？还不如听我的，直接闯进去算了，反正你时间不多，最多不是才五个小时吗？”

“别二了。现在本来罪过就够大的了，直接闯进去岂不是更麻烦？而且最后弄出来一大堆不必要的损失，说不定还是得我们小队去负责维修。凡是联盟机关的成员搞出来的幺蛾子最后都得我们去善后。你是真不知道和一些保险公司打交道有多麻烦，有时候和那些人说话太多，我都感觉自己老了一百岁一样。”江上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个小把戏很管用的，你放心吧。人们识别他人的时候一般都会抓住最明显的特点，当一个人满嘴大金牙的时候，你就会记住这一点，要是金牙没了，你就会觉得他换了一个人一样。细微的变化引起的效果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反倒是你能做到面容的细微变化吗？我听说你能。”

“你知道得真不少……怪不得黑风经常说你是联盟机关的资料库。”蓝电说道，“这个很简单，轻松办到。”

蓝电说完，脸部稍微抽动了一下，身体也微微扭动，大概几秒钟之后，他的脸和之前相比显得略微长了一些，脸上的肌肉也发生了变化，身高大概增了十公分左右。

“肌肉和骨骼的精准控制。”蓝电说道，他的声音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声音也能跟着变化，这对我来说不难。我能量太大，怎么能做到细微控制是我几年前就练习过的。”

“那你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精准控制一下？每次你们都弄得一团乱，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

“这难道不是超级罪犯的责任么？为什么会把破坏的罪名归结在我头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搞笑。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江上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你以为所有普通民众会理解这一点吗？他们看到的不是你们打架的过程，而是他们的房子被烧毁了的结局。假如我没有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那么我和你们就没有任何区别，我会对我的工作产生质疑，而我也无法在为大多数一般市民维护利益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种问题？”

“因为我想听听普通人的声音。”蓝电显得有些寂寥，“我很少能听到这种声音，你们都说我太特殊。”

“不是别人说你太特殊，这本来就是事实好吧。”江上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想知道你父母的情况……你说他们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上……”蓝电说道，“我已经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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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切存疑

五六年没有见过父母，这是身份保密的一个极端案例。

联盟机关中成员的社会属性大概分成两种，其中一种是全职，这种人完全放弃了正常的社会身份，日常的生活就是在联盟机关里工作。他们的真实家庭情况是处于完全保密状态的，为的就是让英雄身份和普通人生活完全割裂开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类人一般都是从出生或者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能力，很早就被联盟机关所吸纳。当然，如果他们本身就是联盟机关成员的家属，也就不存在什么保密原则了，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保密的状态当中。

另外一种，则是没有放弃社会身份的英雄们。他们往往是半路出家，能力是在成年前后觉醒的，本来就有比较完备的社会身份。而拥有社会身份对很多英雄来说也是必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紧张的正义事业当中得到些许安宁，毕竟一直处于战斗的高压状态的话，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让成员们和正常社会保持关系是治疗这种心理问题的最佳途径之一。

无论哪一种，联盟机关成员的家庭背景都算是保密项目，理由很简单：如果对付不了英雄，就去对付他的家人，这是超级罪犯们希望做到的事情。一旦身份曝光，意味着家人就有很大的危险，至于说什么英雄狂热粉丝跟踪上门、胡搅蛮缠，那反而是小事儿了。

而蓝电的家庭情况更应该保密。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能力者能够打败他。他的强悍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以至于让人产生如果他不是同伴而是敌人该怎么办的担心。

假如用胁迫他的父母作为手段，蓝电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江上很难想象出来。

如此考虑的话，五六年没有见过父母，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

但是，如果以此怀疑自己的父母根本就不存在，同样是合乎情理的。

关于他们的记忆都是虚假的，过去的生活都是捏造的，这个蓝电完全是人造的产物也有可能，那么他的实际年龄也只有从他开始从事英雄活动开始到现在的长度，也只有五六岁而已……

江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扭曲，因为他意识到身边可能就是个问题儿童，而不是什么伟大的英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以前你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江上问道。

“秘密专线。”蓝电回答道，“天工实验室里有专门的线路，可以和他们保持定期联系，有视频通话，每一次都是黑风找专人安排的，为了保密。最近一次联络，我知道他们参加了一个旅行团，是豪森集团旗下某个公司搞的抽奖活动，他们说是中了奖去参加的。但是……”

“但是你一查发现，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不是那么简单。”蓝电摇摇头，“活动本身是存在的，但是去旅游的地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么说着，蓝电拿出了一份一看就是在打印机上匆匆扯出来的A4纸给江上看，上面写着旅游出行计划，而目的地江上再熟悉不过。

在这个地方，他努力工作了很长时间，熟悉这里每一条街道的具体结构，知道每一个商户的经营范围，甚至对市政水电的布局也了若指掌。

理由很简单，这里正是之前小行星可能坠落的那座城市，江上一直带着人在那里搞人员疏散工作。

“谁会来这种地方旅游？威胁警告是早就发过的。”蓝电说道，“任何在这里搞的娱乐项目都已经停止了。”

“你觉得黑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说这不是他安排的。”蓝电说道，“或许他以为我根本不会调查这种事情，他以为我早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你等一下。”江上依然在疯狂踩着油门向城市的方向疾驰，“没证据之前不要怀疑，我也不记得我小时候每一天都干什么，我有时候还以为我现在干的事情只不过是我在做梦。”

“名单我查过了，就算那个旅游活动真的存在，上面也没有他们的名字。”

“这些都不是最直接的证据。”江上说道，“一两份旅游计划安排不能叫做证据。”

“但我需要。”

“你会得到的。”江上指了指前面一栋大楼，“那儿就能找到。”

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被人称为“信息塔”，是世俗战争之后兴起的人口信息分类管理机构的驻地，储存了合法拥有身份者的大部分信息。该机构最早是用于建立战后人口档案的，因为战火导致太多的人失去了身份，在人口管理方面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在联盟机关的帮助之下，这个机构开始发展运作，最终成为了现在这样的形态。

换言之，能力者的身份由联盟机关来管理，而无能力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就能查到。

由于涉及到隐私问题，这里的管理是极为严格的，正常来说，盗取信息和篡改信息都算是重罪，但是这难不倒江上，他有合法的方式来查找资料。

因为近几年来的人口信息分类工作他一直参与其中。

身份危机在联盟机关的成员引起的混乱事件当中算是危险系数比较高的，因此如何管理他们的社会身份和英雄身份就需要专业人士参与。换句话说，为了让一个联盟机关的非全职英雄有合理的伪装身份，就必须要“合法篡改”一部分信息。这个工作必须由联盟机关自己的人来完成，否则要是泄露了秘密的话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正因为如此，江上在这里才有了合法接触人口信息的权限，按理说这个权限应该在相关工作结束之后被废除的，可是他却只废除了一部分权限，他依然能够利用管理员的身份进入设备接口而不被当做是非法入侵。

永远要给自己留下后路，江上总是这么告诫自己，免得因为能力不足而导致失败。

所以他们两人大摇大摆进入信息塔的核心区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但他们也不能磨蹭，时间本来就不多。

查询的结果很简单。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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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他的合理担忧

信息塔当中查不到一个人的信息，这种情况比较麻烦。

可能是某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合法，导致其个人信息根本就没有录入到信息塔当中。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就算是没有登记出生信息的人，在日常生活当中还是要和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产生关系，特别是进行经济活动的时候，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会逐步生成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录入到信息塔当中。就算是超级罪犯，大部分人也会在信息塔当中留下各种身份信息，只不过大部分信息和那个超级罪犯的行为对不上号而已。假如真的能从这些信息当中甄别出谁是隐藏在人群中的超级罪犯，一定会对防止重特大突发灾难有很大的帮助，只是这个工作实在是太难以完成了，而一旦超级罪犯被捕，他们的信息又会录入到联盟机关的系统当中，和信息塔的内容并不完全互通——这号称是保护人权的行为，虽然合法但却有时候让人难以接受。

就算一个人死亡了，信息也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除，死亡记录在信息塔当中同样重要。要想真的在信息塔当中玩消失，要么就是那种生活在与世隔绝之地的人才能做到，要么就得通过非常高超的黑客手段来篡改信息——这当然都是非法的。其他的手段还有很多种，但都算是重大违法犯罪行为，无论怎么样，都和蓝电的父母不搭边，因为根据蓝电的记忆，他们不仅仅是守法市民，而且在道德上也是无懈可击的。

“他们真的不存在。”蓝电拨开了江上还在设备上疯狂寻找信息的手，阻止了他无意义的操作，“我记忆中的东西都是被输入的情报而已，他们什么都没有教过我。那些视频通话也是假冒的，我在和虚拟影像说话。”

“是你在调查还是我在调查？”江上扭头瞪着蓝电，“你想想看，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地方被青行灯知道了，而且他还制作了一张数年前通用的识别卡，可这真的是青行灯本人干的吗？他现在人被杀了，你说你不是凶手，那么凶手肯定另有其人，甚至是一个团伙。这个人或者这个团伙能掌握大量秘密，拥有一套可以在这里自由操控信息塔数据的权限也不是没可能，完全可以删除你父母的信息，他们也不会在乎这些手段是不是违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违法者啊！”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弱点是什么？”江上立刻逼问，“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我也不会跟你直接硬碰硬，我会从你的亲属入手，让你陷入混乱。如今你混乱了，扭头就从天工实验室里跑出来了，那里没人防守，结果被人入侵了。”

“如果你说的情况成立，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绑架你的父母？那也得先找到啊！”江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连你自己都找不到，联络都是在黑风的秘密线路上进行的，你觉得别人会那么轻松找到吗？据我所知，黑风的大部分秘密通信都在使用量子通讯手段，要是有人入侵试图获得信息，那只会得到一大堆虚假的内容，说不定黑风早就在某个地方埋伏了各种陷阱等着对方了。既然不能很便捷地找到你的父母，还不如用这种手段来让你陷入混乱，把你引出来。”

“内鬼。”蓝电的猜测很简短。

“你是头一次听说有内鬼吗？”江上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们真的只会打打杀杀，后方情报工作一点儿都不关心啊。”

“关心了也没用，假如怀疑谁就把谁打一顿，你觉得合理吗？这种事情当然教给你们办更合适，我还听说你被一些人称为最伟大的侦探。”

“你说的那是黑风，不是我，谢谢。还好我不是内鬼，免得被你轰上天。”

“你最好不是，如果你是的话会很麻烦。”蓝电恢复了冷静，“黑风这么说过。”

“妈的。”江上低声咒骂，然后说出了下一步计划，“你听着，信息的缺失不代表一个人就会消失，想从资料上抹杀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但从社会关系上抹杀就很困难了。你父母都是教师，根据你的记忆，你本人也并非一开始就在联盟机关生活，所以过去是存在社会关系的，想把这些都抹杀掉，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这次的事件是基于小行星坠落而引发的，这是个突发事件，提前策划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执行起来会很困难，因此我推测假如是有人抹杀了资料，他们是没有时间抹杀社会关系的，而且那样动静太大了，我觉得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也就是说，要回我过去生活过的地方，对吧。”

“除非你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

“你不敢回去吗？”

“我不否认。”

“别逗了。”江上咧嘴一笑，“就算你记忆中的过去都是虚假的，这事儿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的你做了什么，未来的你能做什么。”

“你没明白。”蓝电摇摇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如果我的过去都是虚构的话，现在的一切也有可能会被什么人抹杀。我，此时此刻，我和你在这里做的事情都可能被什么人从我的脑子里消除，然后换一套别的东西塞进来。如果塞进来的东西告诉我，要我毁灭掉这个世界，我是不是也会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合理的呢？”

江上对蓝电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倒不是说这些想法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与之相反，蓝电的思考真的非常合理。

这是他独有的一种担忧，因为他实在是过于强大了，强大到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手段来制约他，除了他记忆中被从小灌输的价值观。

如果这些都是虚构的，那么也就不应该排除那种可能性——他有可能被重新装一套价值观进去，与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相反，会让他成为给世界带来灾厄的毁灭神。

“话说……如果真的有人帮你重装系统的话，能不能告诉你以后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别现场给我添太多麻烦？”江上认真地问道。

“我会刻意忘记这一点的。”蓝电略带嘲讽地说道。

“谢谢。”江上笑了，随即又一脸严肃，“让我们去做街头采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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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打虫子，一个洞

“这就是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江上看着周围略显荒凉的环境，很难想象如今这个时代还有保存着如此完好自然生态环境的地方。这里没有已经如同蛛网一样覆盖在城市内部的交通体系，也没有便捷的网络服务，江上甚至怀疑这里有没有连接到联盟机关的安全监控网络当中，如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一定会相当滞后才会被外界知道。这里仿佛钢铁森林之外的一片未开发地一样，如果什么人在这里长大成人，八成也会变成一个好人。

这当然没什么根据。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上摇摇头，他觉得最近太过于紧张了，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是记忆中的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不一定是真的。”蓝电纠正道，“这很久之前也不是这样，后来世俗战争破坏了整个城市，就剩下这么一块地方了，在很多人的努力下恢复了自然生态，我父母就是当时参与这件事的志愿者。”

几秒钟之后他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是我记忆中的事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正确的人，问正确的话。”江上指了指前面，“那个地方就是你父母工作的学校吧？时间刚刚好，教职员工应该都到了，不过学生们还没来。”

“我们这样没问题吗？浑身上下都是土，而且也没有合适的身份。”

来的路上又是一路飙车，由于车辆损坏了所以密封性变得很差，从最近的城市道路通往这里的路上还有一片十几年来都没有清理干净的战争废墟，扬沙卷着各种垃圾吹进了车里，搞得两人像刚从考古现场回来一样。不必说，江上身上永远穿着便装，只是在衣服里面暗藏着一些意义不算很大的防具——防不住能力者的攻击，但挡住个什么碎石飞袭还凑合用。

而蓝电身上的行头则是江上在进入信息塔之前出钱买的，他很罕见地没有索要发票，而且还售货员不注意删除了买卖信息，就怕留下什么证据。

“要是你每次出任务都这么考虑周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很累。”江上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别担心，这玩意儿好用得很。”

“职业技术学校土木工程系？学生证？”蓝电皱眉，“还有这合作意向书？这都哪儿来的？”

“那学校就是给我们小队的建筑组和通讯组培养后备力量的，职业中学、职业高中和职业学院齐备，从中学生阶段就能发掘人才。而且万一我们以后下了岗，也能到那个学校混日子，凭我的能力现在就能去给职业学院的学生开建筑课。”江上说道，“从自己的地盘里弄点儿证件很正常，合作意向书是之前让方悦给我传真发过来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招生办的老师，来这里商谈招生合作的。我就是跟着你来混实习分数的学生，这样伪装比较像。”

“你的口袋里到底有多少证件？”

“商业机密。”江上咧嘴一笑，“说出去不好，但我能办很多事情，只要给钱。”

“满脑子是钱。”

“总比满脑子热射线强。”

几分钟后，他们二人来到了这所学校的教务处办公室。江上之前也查阅过这所学校的资料，这是在世俗战争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小学，曾经用于接纳那些战争孤儿，算是慈善机构，也曾经获得过一些企业和财团的赞助，不过后来这些赞助都停止了，原因未知。由于预算有限，硬件条件也不好，这所学校甚至都没有完整的官网，上一次更新还是在七八年前，当然也没有什么完整的教职员工资料。

要想调查出来蓝电的父母是什么情况，还得亲自来问。

“那个教室。”蓝电指着一个角落，“我在那儿上过课。看见墙角那个洞了吗？我戳出来的，当时我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觉醒，不过力气已经很大了。”

在等候老师来的时间里，蓝电依然在回忆他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请问你为啥要戳墙？”

“打虫子。”

“很好，保持你的气势。”江上看了看窗外，“这儿环境太好了，虫子很多，特别是楼下。”

没多久，教务处的老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没等蓝电开口，江上就以最快的速度说明了职业技术学校想要和这所小学建立招生对接的事情，并且希望学校能够提供学生资料和教职员工资料。

“这很重要。”蓝电终于开口了，“事实上，我们希望能改善学生和老师们的生活条件，需要一份比较完整的名单，包括已经退休了的老师。”

“对。我校这次派我们来是带着诚意的。”江上补充道。

二人的如虹气势打动了眼前这位老师，他点点头表示感谢之后，又说了一大堆什么“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合作了”之类的话。他表示由于缺乏硬件条件，所以资料都没有电子化，需要从库房里搬出来才行，让江上和蓝电再多等待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行啊你，我以为你不知变通。”江上赞道。

“你一天到底会说几句真话？”

“这问题你应该问黑风。”江上不满地哼道，“我一辈子扯的谎都没有他一天说的多。”

“但他不常开口。”

“他开口就胡说。”

很快，那名教务处的老师带着资料返回了办公室，“这些是一部分，你们先做统计。”

“好啊。”江上起身，拿起一本资料，“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记录什么学生的过错？”

“什么？”那名老师问道。

“就是记过处分之类的。”江上随手翻阅，继续提问，“比如，有个学生为了打虫子把教室的墙壁给弄坏了什么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或者你想尝尝这种感觉？”

江上说完，把那本资料甩在了那名老师的脸上，蓝电的手快如疾风，在老师的胸口击打，老师瞬间飞到了墙壁上，一声巨响，墙壁坍塌。

“卸下你的伪装。”江上说道，“脑子进水了么？以为用能力伪装了脸我就看不出来？说！你是谁？你们来了多少人？刚刚我看见他们进学校了，那些不是这儿的职工。”

“江上，你这是犯罪！！你在协助杀人犯！”那人惊叫道。“蓝电杀了青行灯，你别装不知道！”

江上看着蓝电，蓝电也一脸无奈。

联盟机关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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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你得过胆囊炎吗？

被蓝电转瞬间击倒在地的能力者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江上对这个人也很熟悉。她的代号是“幻方”，是联盟机关当中的伪装高手。

从能力上来说，她拥有极度柔软而具备可塑性的身体，同时还能模拟各种各样的颜色、质感以及光泽等等，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从外貌上完全变化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这种变化是骗不过更精密的检查设备的，但是骗过人的视觉以及指纹检验等等基础检查还是毫无问题的。

江上之所以能看得出来那个教务处的老师是伪装出来的，是因为他从那人手中接过资料的时候感觉到了奇怪的反弹力——这是柔韧身体的一种比较明显的特征。再加上此前他从窗口发现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朝着学校集结，更让他怀疑眼前这个人是敌人伪装出来的，于是指挥蓝电动手。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伪装者竟然就是幻方。虽然有可能是某个同样具备伪装能力的人伪装出了幻方原本的模样，但江上很快就排除了这种怀疑。

因为门口进来的两人，同样是联盟机关的英雄成员。

黄金蛇，强化型能力者。

火海，元素型能力者。

下面到底来了多少人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来找蓝电麻烦的，因为现在他杀了青行灯的嫌疑极大。

“你的伪装效果也没那么好吧，这会儿就追到这里来了。”蓝电非常不满地说道，“折腾大半天，还不如直接听我的迅速行动比较痛快。”

实际上，江上对这件事也感到十分疑惑。他不相信这帮人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俩的踪迹，一路上所有的行动都已经把能避开的监控都避开了，而且江上还设置了诸多误导追踪方向的手段。这些手段如果起了效果，那么现在这帮人应该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某个废弃工厂当中寻找江上和蓝电的下落。

“回头我再研究这些事情，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对付这些人。”江上说道。

“你先想想怎么自保吧。我要对付他们很容易，但保护你就没那么容易了。”蓝电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幻方，“没跟她打过交道，不知道她什么能力，有什么高效的方式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求高效了？”

“刚开始。我不想拖延时间。”

“你去打那俩，我来对付她。”江上说道，“别太过分，差不多就行了。他们不是敌人。”

江上说完就朝着幻方冲了过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他的半吊子极速能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虽然还是不能全力以赴，但对他来说这种狭小空间足够发挥了。

幻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居然是一名被认为毫无战斗能力的弱能力者。

这次让她打头阵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蓝电不能顺利战斗，然后再进行抓捕行动——正常情况下，幻方是绝对不会和蓝电发生任何冲突的，她知道自己虽然很强，但距离能和蓝电一战的水平还差很远。这次的行动应该说是提前规划十分完备的，成功率很高，所以她才会参与到其中，可是从一开始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江上看穿并且还被蓝电一瞬间击倒。要不是自己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瞬间用柔软体来缓冲了那种攻击，这时候恐怕还不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现在，幻方也搞不明白江上到底会用什么方式跟自己战斗。

可江上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想要击杀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了，蓝电可以转瞬间做到这种事情。但他不是超级罪犯，他现在是自称受到别人冤枉的英雄，青行灯不是他杀的。对方恐怕也是算定了这件事所以才来肆无忌惮攻击蓝电，他们应该知道蓝电不会轻易下杀手。

这几个人应该是极端保守派的人，就算不是，也是受了极端保守派的指示才来这里的。策略上说，只能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甚至都不能让他们受伤，否则就算蓝电没有杀了青行灯，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背上不必要的罪。

江上开始加速，这一切在幻方眼睛里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加速，因为她的柔软体已经封锁了前方的道路。对于幻方来说，她的强悍不仅仅在于能够伪装成任何人的模样轻易接近敌人，更在于她的柔软体是非常擅长战斗的能力。她的柔软体可以轻松拉伸身体的任何部分，站在原地不动能在一秒钟之内捡到二十公里开外的小石头，这意味着大部分物理攻击对这种柔软体都是无效的，因为力道会在转瞬之间被卸掉，根本就像是重拳打在了空气上一样。但是，幻方却能用这种能力轻松实现强物理攻击，因为柔软并不代表没有弹性，事实上她可以让身体在柔软和橡胶弹性两者之间瞬间切换，一个被拉伸到极限的橡胶绳突然弹回，带来的冲击力是非常巨大的。

换句话说，加速后的攻击形式带来的冲击力也会被柔软体所抵消，接下来幻方反而可用弹性来形成攻击，这是幻方自信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克制住极速型能力者的最大理由。她早就听说过江上的鬼点子很多，但幻方不认为这种半吊子的极速能力会造成威胁，只要一开始就痛下杀手的话绝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然而，江上没有攻击。

他只是自愿投入到了柔软体的当中，也就是直接冲到了幻方的怀里。

接下来，他开始原地旋转，让柔软体把自己包裹起来。

“你会把自己闷死的！”幻方喊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是那样没错。”江上闷声答道，“但在那之前我会在你的身体里注射四氢呋喃，你觉得会出什么事儿？你会和普通人一样中毒，还是会因为你的柔软体的性质而被溶解掉？或者会出现溶胀现象？”

“你疯了！”

“如果不带着这东西的话，我就不会冲到你的怀里自投罗网。”江上说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们几个会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你想清楚了，我不想伤害你。你现在立刻投降，把自己打成死结，否则就让你尝尝有机溶剂的滋味。”

幻方立刻选择把江上弹射出去。面对这种威胁，这的确是个最佳选择。幻方不知道江上到底有没有带着四氢呋喃，她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对自己有没有作用，但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然而，在江上被弹射出去的瞬间，幻方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痛楚。

按理说，柔软体是不会感受到这种痛苦的，除非……

“我找到了一块你不能柔软化的脏器，现在被我随着你身体的一部分扯了出来，它只能保持原状而不能变形……”江上说道，“你得过胆囊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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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果然是针对行动

对付柔软体有很多种方法，高温和低温都是这种能力的克星，极端的温度很容易就能让柔软体失去变化的功能，并且会让能力者本人在短时间内不能自由行动，甚至会对能力者造成致命的伤害。但一方面江上很难在现有的条件下达成这样的攻击，另一方面就算能做到他也不会选择这样危险的方式，他不想杀伤幻方，更不想和她从此结下太深的矛盾——矛盾是必然会存在的，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因此，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无论柔软体怎么变化，身体上总是会存在某个部分不能发生过于夸张的形变，这个部分就是在柔软体的形变恢复正常时作为“回归原点”而存在的，否则柔软体就不能在短时间内收缩。只要攻击这个原点，就能让这种能力者感到强烈的痛楚——本来，具备柔软体能力的人是很难感到物理攻击带来的痛楚的，因为强大的弹力将大部分力量都卸掉了。

这个回归原点并不是固定位置。理论上说，一名成熟的、具有柔软体能力的能力者，可以把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做成回归原点，否则被人看穿了回归原点而加以攻击的话，柔软体能力者一下子就会被击杀。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会固定使用那么几个回归原点，每次用哪个，取决于当时的战斗情况，而幻方一般会准备十几个这样的归回原点，用于迷惑试图看穿这一点的敌人。

江上刚刚的冒险行为，就是想搞清楚到底哪个地方才是回归原点。

虽然现在幻方正在痛苦地扭动，但江上本人也并不轻松。

刚刚为了扯动幻方的身体，江上就已经用力过猛。他知道幻方的弹力在这类能力者当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只有发挥自己的极速才会做到尽可能让她的身体发生大规模形变，以此找出无法形变的回归原点。猛然发力当然会给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而他被弹射出来的时候，为了站稳脚跟、不松开拉扯出来的回归原点，江上拼尽全力双脚点地、让自己减速。这个动作的确是完成了，但强烈的冲击让他浑身刺痛，要是幻方的弹射力再大一点儿，说不定他的双腿已经骨折了。

必须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他知道，这三人从战斗力上来说并不是最强悍的，但让他们三个打头阵，明显是有着清晰的战术考虑。

江上早就发现了，幻方并不是来对付他的，而是针对蓝电而来。

为什么她要伪装成教务处的老师？当然是为了发动突然袭击。

为了袭击一名弱能力者，有必要伪装吗？

当然没有任何必要，没人会这么做的。只要不给江上耍花样的机会，随便吊打他的成功率极高。

伪装当然是为了袭击蓝电。

而幻方的能力虽然不能伤了蓝电，却能对他起到极好的禁锢作用。无论蓝电的力气有多大，速度有多快，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由柔软体构筑的牢笼。越是用力撕扯，越会“剪不断理还乱”，像蓝电这样缺乏这方面战术经验的人很容易陷入被动。

热射线的确可以轻松击败幻方，但对方笃定蓝电不会使用除了蛮力之外的任何攻击手段，正如策划了这次追击的人很清楚蓝电不可能用热射线杀了青行灯一样。他们明白凶手另有其人，但还是要这么做，显然是极端保守派还有别的目的。

只不过，江上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很快就看穿了幻方的伪装。他主动出击和幻方对峙，让蓝电和黄金蛇以及火海对战，彻底打破了对方的攻击节奏。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幻方才会对江上的出击不知所措，才被江上抓住了本来隐藏很到位的回归原点。

但这并不代表江上和蓝电就有优势。既然极端保守派想要抓蓝电回去，当然不会就准备了这点儿攻击手段，他们有清晰的战术思路，再拖下去增援来了可就麻烦了。

就在江上被弹射出来、抓住了幻方的回归原点之时，蓝电和那两名追捕者已经消失了。

江上抬头一看，天花板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在他投入到幻方的怀抱时，蓝电已经带着那两人冲出了办公室。很显然，蓝电并不清楚幻方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他似乎担心如果江上不靠谱的话他留在此处会面临三打一还得保护一人的局面，于是决定先冲出去解决那两人再说。

只听“哐啷”一声，什么东西从天花板的大洞当中掉了进来，江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安装在蓝电身上那套临时能量吸取设备。

“你能不能先把这套东西扔了再开打？你以为这俩人好对付吗？”江上一阵无奈，冲着天花板的大洞喊道，“快解决了他们，我们要带着资料跑路了！”

“你解决了？”上空的某处传来蓝电的声音，“很快啊。看样子你也能上战场了。”

“别胡扯了！”江上看着痛苦的幻方，对方似乎正在想办法接受这种痛楚，好对江上发起攻击，“要不是她一时大意，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得手。正经来说我根本扛不住她任何一下攻击的，稍有不慎我就会丢命的！”

“我看你……”蓝电停顿了一下，“很轻松！”

随着这阵停顿出现的还有一声闷响，随后一个火球掉了下来，再一次从那个天花板的洞掉了进来，非常精准。

解决了火海。

这名能力者是在落地的瞬间才因为昏迷而解除能力的，说明他刚刚挨下的攻击并没有让他失去意识，是因为着地时的冲击力才让他昏迷的。由此看来，蓝电已经留了余力，甚至可以说，他几乎只用了一两成的力气在战斗，他也并不想让追捕者们受伤。

“黄金蛇很耐打的！”江上喊道，“你不让他受太大的伤还要让他昏迷很难！”

“发现了。”蓝电回应道，“那怎么办？”

“丢出去不就行了？”江上答道，“没有火海，他的飞行能力很差的。丢到远处，让他回不来。”

“好主意。”蓝电答应道。

随着一阵呼啸和黄金蛇的惨叫，蓝电已经完成了投掷，但他依然没有回到那个办公室。

“江上，黄金蛇被人接住了。”蓝电说道，“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来了。”

江上也注意到了，因为刚刚他看见了一片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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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蓝电，他骂你是小贱人

“带上资料。”蓝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幻方回归原点用力一弹，幻方承受不了痛楚立刻昏迷了，“屏住呼吸，我带你飞走。”

“跑不掉的。”江上摇摇头，“人家做好准备了。”

江上指着窗外，紫色的光芒已经把整个校园都笼罩住了。和之前那种临时组织的紫光攻击不同，明显这是经过充分准备的能力发挥，整个校园都已经在一个完整的结界当中了。

“这种程度的屏障挡不住我。”

“你看清楚了，这不是刚性的屏障，而是柔性的。”江上解释道，“这和让幻方来对付你是一个意思，你越是用蛮力，越不能挣脱束缚，除非你用你的热射线，或者你准备干掉所有人。他们根本就没想打败你，而是想要困住你，好用别的方法来让你屈服。”

“别的方法？”

“我想有人知道怎么对付你。”江上没再多解释什么。

“你觉得他会来？”蓝电有些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情？”

“我觉得他就在指挥，现在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在远程操控这帮人。”江上说道，“这一整套的攻击方案目标明确，战术清晰，执行有力……虽然多了我这么一个变数，可是突破了一个困难还有一大堆后招等着我们，你觉得整个联盟机关，还会有谁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调动这些人来执行这种合理战术？再说了，能算定我们会来这里的人，又有几个？”

这肯定是黑风干的。

他竟然会和保守派的人联手，还是很让江上惊讶的。

不，准确地说，不是联手，而是一时之间的妥协。

他肯定是拿到了更多的好处，所以才会协助保守派的人抓捕蓝电归案。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露面，甚至都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沟通……八成是在谈买卖。

究竟什么样的好处能让他心甘情愿来对付蓝电？

“既然是他在搞指挥，那他最好亲自出马跟我打。”就在江上思考的时候，蓝电开口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他，我不在乎他能好好回答我，还是遍体鳞伤回答我。”

“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他……”江上叹了一口气，“但问题在于你有信心打得过他？你很强，强到离谱，但我还是对这件事情有很大的怀疑。”

“……不知道。”在略微沉默一会儿之后，蓝电说道，“可以试试看。而且还有你帮忙。”

“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看得起我。”江上笑了笑，“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先得把眼前这些麻烦解决了，这才能逼迫那家伙出来。”

“江队……”紫之镜在外面喊话了，她似乎用紫光能力具象化出来一个扩音器，虽然有些犹豫不决，声音倒是非常洪亮，“我希望不要和你发生冲突，我们还是和平解决问题比较好。我接到的命令是带蓝电回去做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跟这种卑鄙小人有什么可废话的！”黄金蛇在外面喊道，“这混蛋想让蓝电把我轰飞，你知道吗？！”

“妈的。”江上怒骂一声，“紫之镜抢了我的台词。和平主义和协商解决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啊！为什么会被别人抢先说出来……”

“说不定你内心深处也是个暴力狂。”蓝电吐槽道。

“别用我评价你的话来评价我。”

“好吧，你有什么办法？”蓝电问道，“我的确不想打他们，也不想用射线。我怀疑他们就是想让我用，这样就能为他们提供可以收集的数据了，有人想要定我的罪，这我可不愿意。”

“啊哈，你很聪明。”江上点点头，“我差一点儿就没想到这一点。”

“少废话了。快，给我一套攻击计划。”

“好办啊。”江上指了指前方，“计划很简单：发起攻击。”

蓝电听罢迅速冲了出去，而紫之镜早就准备好去应对这一轮突袭，她单手所指之处，无数道紫色的光线朝着蓝电射击，而蓝电根本就无视这些光芒，直接朝着紫之镜冲了过去，但下一个瞬间就被黄金蛇手持着一把紫光大锤给敲飞了。

“很结实！”黄金蛇赞叹了紫之镜的能力之后，又重新摆好了架势，“来呀小贱人，看爷一锤子敲死你！”

黄金蛇的能力很简单，他是属于极端强化身体机能的那种强化型能力者。无论是抗打击能力还是自我愈合能力，在这种类型的能力者当中算是佼佼者。另外，他可以大幅度增强自己的体力，这样他就有极大的力气进行攻击。据联盟机关上一次的评估显示，他有可能是继龙血之后最为强大的强化型能力者之一。

他的弱点之一，就是因为身体能力太过于强大，所以很难有趁手的兵器帮助他攻击。因此，能够具象化武器出来的紫之镜就是黄金蛇的最佳搭档，黄金蛇本人似乎很想延续当年龙血和雷姬搭档的样子，和紫之镜一起创造一段佳话。

可惜的是，紫之镜对此并不买账。之前她都没有参与过正式行动，只是在实习期间就经常受到黄金蛇的骚扰。久而久之，就连黄金蛇过去的搭档火海也跑来骚扰紫之镜，他甚至比黄金蛇还要冲动，明确表示要追求这名新人英雄，结果弄得气氛尴尬。

如果不是这样有上面的命令，恐怕紫之镜根本就不会与黄金蛇搭档。

“蓝电，黄金蛇骂你。”江上根本就没有进入黄金蛇的攻击范围之内，只是绕着周边在走，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这名体术和冷兵器高手的空隙，“他说你是小贱人，还要一锤子敲死你。”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骂你。”蓝电在远处回应道，“你稍等一下，刚我被敲飞卡在一面墙里了，我得慢慢出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这是我的母校，弄坏了不好。”

“你刚刚撞坏了天花板。”

“那是火海弄的，我只是顺势带他出去。别给我安这些没有的罪名。”

“知道了。”江上说道，“你不想粘上紫光口香糖，我想有个人很合适。”

“很好，我觉得也是。”

两人这样说完，江上再一次发动了极速能力。当黄金蛇惊讶于江上居然真的找到了他的一处防守最薄弱的空隙时，却发现江上又立刻退了回去，因为他在躲避紫之镜的光束攻击。

在不到一秒钟之后，黄金蛇就被蓝电打飞了。

他明明可以躲过蓝电的攻击，甚至可以有余力反击的，之前他已经在脑海里无数次演练过这一幕了，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他却还是没能做到。

他没做到的理由很简单：江上在躲避光束攻击的时候是侧身闪开的，那束光线正好通过了黄金蛇的正前方，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大约一厘米左右，导致他的眼睛被光芒给晃到了，根本无法看清楚蓝电是怎么冲过来朝他挥拳的。

被击飞的黄金蛇正好撞在了紫光屏障之上，那粘性的软结界一下子包裹在了他的身上，结界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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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对付钢铁之躯的方法

江上和紫之镜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他很清楚，刚刚这一切之所以这么顺利，就是因为紫之镜在故意给他和蓝电创造机会。

从一开始，她就完全没有必要接住黄金蛇。假如她就是想参与攻击，与其浪费能量让江上和蓝电察觉到自己的出现，还不如直接构筑结界引诱蓝电去冲撞，把他困在无法被蛮力撕碎的紫光粘网当中。

之所以把被蓝电扔出去的黄金蛇接住，就是想让这个身体很坚韧的能力者充当一枚轰击她结界的炮弹。这样一来，她既可以不违背上面给她的命令，又可以顺利放江上和蓝电跑路。

包括刚刚的光束攻击也是。

在二打一的情况下，就算江上速度很快，也可以用弹幕封锁江上的行动，不太可能出现那种江上去攻击黄金蛇的时候还能打偏的情况。那次完全就是佯攻，就是想让江上闪避，然后用光线来干扰黄金蛇的视线。

短短一阵时间，紫之镜已经能比较熟练地运用自己的能力了。她本身就很强，理解能力也很好，只要别太死板，成长起来是极为迅速的。只不过如此熟练地运用能力居然是在放水，这对江上来说也算是非常新鲜的体验。

短暂的眼神交换，江上并没有读出紫之镜的动机是什么，只是知道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会攻击他们。照理说，如果一群人都在怀疑是蓝电杀了青行灯，她是有理由找蓝电报仇的——至少，不会故意放他们走才对。

这是为什么？

单纯为了报答之前的救命之恩？

“走了。”蓝电扯着江上的胳膊，“拿好那些资料。”

“拿着呢。”江上答道，“赶紧走，一会儿再来一拨人就麻烦了。我的里程数不多了，再来一批人的话我就只能投降了。”

“废柴。”

蓝电嘲讽完之后就带着江上一飞冲天，如果是普通无能力者跟着这么一飞，恐怕早就骨头散架了，江上也只是勉强用强化能力让自己保持不受伤，稍微精力分散一点儿就有可能被迎面而来的狂风给弄伤。

可这样的状态仅仅持续了几秒，江上就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当中开始下坠。

不仅仅是他，蓝电也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什么玩意儿？！”蓝电说道，“耳朵要炸了！”

这句话是江上通过蓝电的嘴型判断出来的，读唇语算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技巧，可这并不是因为蓝电出于保密的原因而没有说出声音，单纯是因为那巨大的轰鸣让江上的双耳暂时失去了功能。

指向性声波攻击。

当你的对手身体坚固、水火不侵、冷热不惧时，大部分物理攻击手段都没有好的效果。面对这种人，高能爆炸顶多让他咳嗽几声；能瞬间融化钢铁的强酸，最多只会弄乱他的发型；就算能用铁拳把他轰飞，那也只是让他做个短暂的飞行旅行罢了，完全不会伤害到他。

攻击这种人的内部才会起到明显的效果，而强大的声波攻击就是一种很好用的招式。本来他就具备顺风耳一样的听觉，这在战斗中是很有用的能力，可吃了声波攻击的话，超级听觉就成了累赘了。正在飞行当中的蓝电中了这一招也瞬间失去平衡，这虽然不会让他受到什么致命打击，但扰乱他的行动、让他在接下来的数分钟之内无法自由行动已经很有效果了。

指望蓝电过来把自己捞起来是不太现实了，不知道从哪里射向半空的声波攻击还在让蓝电捂着耳朵在空中打转，江上在极速下坠当中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才不会摔成肉饼。他想调整自己的姿势，然后想办法落到附近的树林当中——幸亏这一带的自然生态恢复得很好，应该有什么茂密的植被能让供自己缓冲着地。

可他很快就发现，想要调整姿势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完全分不清楚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了，方向感已经被声波攻击完全搞混乱了。实际上，当攻击到来的时候，蓝电是吊着江上的胳膊在飞行，就好像江上抓着滑翔伞一样。江上只是被声波攻击擦到而已，攻击的主要目标是蓝电而不是他，如果是正面承受了那种声波，恐怕现在他的脑袋已经炸裂了吧。

就在以为自己会直接摔到地面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他的腰间推动，紧接下来他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过了十几秒之后才重新找到方向感。

江上看了看腰间，才发现腰上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战术腰带，后面拴着一个降落伞。

黑风干的好事。

这家伙终于来了。

他用声波攻击让蓝电失去平衡，又让江上直接坠地，为了不让江上摔成肉饼，便发射了一个降落伞黏在了江上的腰间，让他缓慢下降。

当江上想要调整姿势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束缚住了。那个降落伞的张开的瞬间同时也张开了拘束具，如今他已经被绑成了一个大粽子的状态，晃晃悠悠从空中朝着地面降落。

“我这样双膝着地的话会出事的！我不跑，你把我的脚放开好吗？”江上知道这套装备上面肯定有通讯器，于是在空中就大喊了起来，“一个不小心我就残废了！”

“你声音小点儿。”果然从腰间传来了黑风的声音，“你的听觉刚刚恢复，误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都成了聋子，所以你的声音刚刚特别大。”

“快放开我！”

“不行。”黑风果断拒绝，“如果你们想要二打一，我的胜算比较小。”

“我下半年就指着这个笑话笑了！”

“呵。”黑风冷笑一声，“不知道到底是谁惹出这么多麻烦。”

“到底又是谁把我卷进麻烦里的？”

“你要落地了，注意安全。”黑风答非所问。

江上疯狂扭动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不要脑袋冲下直接落地，否则的话，就算是有降落伞减速，他也会受伤。

就在他好不容易完成姿势调整的时候，空中发出一阵尖锐的撕裂声，然后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天空，一些碎片裹着火焰飞向了地面。

“这是我全新的战斗机。”黑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还没测试结束。”

“喇叭太响了。”蓝电回应道，“拆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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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最强VS装甲

在确认了江上已经平安落地之后，蓝电盯着和他一样悬浮在空中的黑风。

面对这个亦师亦友、让大部分超级罪犯都胆寒的英雄，蓝电竟然有一些跃跃欲试的心情。

在那短短一个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不关心父母是否存在，不搭理思维有没有被控制……这些都已经被抛到脑后。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和黑风一较高下。

从能力觉醒之后就没有任何对手，蓝电早就明白自己已经强大过头了，导致他总是会有一种很无聊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强悍的话，或许根本不会有余力去考虑自己的身世和来历吧。

没有足以匹敌自己能力的对手，那只是因为黑风是同伴而已。

假如他是敌人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吧。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心情，所以一种奇怪的笑容也爬上了他的脸。蓝电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这花了他好几秒的时间。

“全写在脸上了。”黑风冷冷说道，“有这么激动吗？”

“差不多。”蓝电回答道。

“以前也有过模拟战吧。”

“那不一样。”

“得了吧。”黑风否定道，“你的战术、打法、能力运用……全都是我教给你的。单纯论能力的话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了，但真正到了实战的时候你还是赢不了我。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一样……你仔细想想看，你能不能想象出战胜我的方法？我可以给你时间。”

“不用想了，怎么想都是一样。”蓝电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你真的全力以赴的样子，所以过去看见的东西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既然明白的话……”

“你也一样。”蓝电打断了黑风的话，“你也没见过我全力以赴的样子。”

蓝电瞬间加速，高速飞行一下子就在他的身后产生了音爆云，但他并不是直接冲向黑风的，而是绕着他不断飞行，不断加速，最终在他觉得速度已经到了对方完全无法捕捉的时候才朝着黑风的脑袋出拳。

打中了。

但蓝电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

这一拳虽然结结实实命中了，可命中的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在接触到黑风的头盔的一瞬间，蓝电就知道这其实只是个空壳子而已。

黑风在某处远程操控着这套装甲在战斗，厚重的装甲和全覆盖面罩只是障眼法，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换句话说，刚刚操控着新型战斗机用声波攻击的也是这套装甲，黑风本人并不在这个位置。

“你的毛病。”那套装甲继续发出黑风的声音，“明明有透视能力却不用，你每次发动攻击的时候都只会用单一能力，忘记自己是个复合型能力者。当然，假如你刚刚只是透视一下也不会发现猫腻，因为我会在装甲内部构筑一个虚拟影像来骗你，让你以为我就在这里面。除非你的透视更加彻底。”

“闭嘴。”蓝电扯住这套装甲的头盔，用力一击就让它粉碎了，但不到一秒钟之后，剩下的装甲突然之间解体，然后覆盖在了蓝电的身上，猛烈的电击通过装甲施加在蓝电身上，电光闪耀，天空再一次被点亮。

“如果战术合理，在第一招后面还会有很多招。你发现一开始就上当了却不赶紧离开，反而要继续落入陷阱当中，这也是你的毛病。”那套装甲依然在喋喋不休，“我又不是为了好玩才放个空壳子在这里，任何装甲都是要花钱制造的，什么都不做就让你弄坏了岂不是赔本？”

“你怎么和那个废柴一样计较这种烂事！”蓝电咬牙忍耐着电击，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巨大的痛苦，真正让他感到麻烦的，是自己的能量正在不断流失。虽然现阶段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如果总这样下去的话他就会失去很多优势。

“这就是这个陷阱的好处了。它会吸取你的能量然后瞬间转化为电能再攻击你。换句话说，现在你在自己电自己。”

蓝电奋力抬起双手，从胸口开始把依附在身上的装甲一块块扯下，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得让他使用全力才行，他越是动弹，电击越是猛烈。等把装甲完全除干净之后，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完了？”蓝电问道。

“没。”

这次的声音当然不是从已经弄坏的装甲里发出来的，而是在蓝电的头顶。他抬头一看，又是一套他没见过的装甲出现在了空中。这次蓝电终于开始扫描装甲的内部，发现这依然是一尊傀儡。

“又来？”

“我有很多方法，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方案。我保证这和之前不一样。”

“针对我的？”

“针对所有人。”黑风说道，“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敌对。你是被人陷害的，但你要不回去的话这个误会永远解不开。”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现在不信任你。”

“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相信那个被我绑起来的废柴。”黑风的声音比以前更低沉了，“他现在就是个搅屎棍，想从这件事里获得属于他的利益。只要给他合适的东西，他就不会这么激动了。假如你不挟持他的话，他也不会来帮你的忙。”

“你打还是不打？”蓝电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发起冲击。

这次冲击表面上看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他还是不断加速，试图用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迷惑敌人，但事实上他的目标并不是眼前这具傀儡。

他的确是使用了透视能力，可这种透视不仅仅是看穿装甲内部到底有没有人在操作。

更加细微的变化……蓝电一边和黑风对话，一边观察着装甲内部接收指挥信号的装置是怎样工作的，然后他调整视力，去追踪信号的源头。

蓝电相信，就算黑风躲了起来，也肯定不会离这里太远，否则就不可能这么精准而无延迟地操控傀儡装甲来完成攻击。

他在找到信号源之后，就用高速飞行来迷惑黑风，让他以为这还是此前的铁拳攻击。当他的速度再次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之时，蓝电突然之间离开，冲向了发射信号的源头。

然后他就被什么东西打飞了，倒在了一片树林当中。

“不会吧。”蓝电从一片倒下的树干中间爬了起来，“你这是搞了个什么玩意儿？”

“针对你的应急方案。”黑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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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怪物VS最强

蓝电抬起身子，他怀疑压在他身上的那些树木都是当年他父母栽种的，这个怀疑产生的时候他明白，自己只是在继续找理由愤怒，以便靠愤怒带来的力量去面对黑风。

不好对付。

或者说，不能对付。

蓝电知道，黑风一直在致力于开发各种用途的装甲，包括在极深海沟作战的抗超高水压型号以及在月面作战的高机动宇宙型号等等都被他开发出来了，哪怕这些型号的装甲从来都没有用过，黑风也一定要准备一套。

黑风最常用的基本款装甲总是隐藏在他身上。他把装甲的主要部件储存在自己骨骼中空的部份，同时能用思维直接进行控制，据说这种改造曾经让他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在改造结束之后，他可以在不带任何外部装备的情况下迅速武装起来，同时也靠着这种改造让他的身体机能比常人更加强壮，反应也特别快。

蓝电本来以为，他在树林深处会看到一个超大型的装甲。

他曾经见过那种超大型装甲的开发过程，当时那东西还只是个设计雏形，黑风没有对他隐瞒什么，甚至告诉过他，那种超大型装甲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难以对付的状况才制造的。据说那种装甲会在近半个小时内维持一个能量场，能扛住世俗战争时代留下的所有核武器的攻击，就算整个世界都毁灭了，那个装甲都会毫发无损。而这种能量一旦用于攻击，带来的结果也是毁灭性的。黑风甚至略带开玩笑的语气说，假如可能的话，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一口气把太阳消灭掉。

然而，他根本就没看见那个传说中的超级装甲，他只是看见黑风一身轻装，悬浮在空中。

看起来好像和基本款的装甲没什么区别，但蓝电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没有区别”只是表面现象，黑风身上的这套装甲和他之前所有使用过的都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无法看透。

就算运用了透视能力，也根本看不出来装甲的内部构造是什么，黑风做了极为彻底的防护。蓝电是一名拥有多种战斗能力的复合型能力者，他的透视能力算是身体能力强化的一种类别，虽然不能称得上是这种类型中最强大的，但看穿一套装甲的内部构造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蓝电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到装甲内部。

这说明这套装甲的确针对他而设计的。

外观上来说，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数量很多的喷射口，比以前蓝电见过的任何装甲都要多。这意味着这套战斗装甲是高机动作战用的，为的就是在空战当中取得优势，克制住蓝电本来就相当迅速的动作。

但这些并不是让蓝电觉得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刚刚的攻击。

在过去的战斗当中，蓝电有过无数次被人打飞的经历，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坚固了，大部分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能一击之下就把大楼切成两半的利器，打在他身上也毫无效果。

但是，刚刚他被打飞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痛。

那不是什么声波刺激耳鼓膜的难受，而是结结实实的疼痛。这说明刚刚的攻击足以打破他的身体防御，损伤了他的身体，刺激了他的神经。

可是，蓝电完全没有看清楚那种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攻击的发生速度超越了自己的动态视力吗？还是说攻击方式本身就是隐藏起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被针对的时候，各种超级罪犯运用多种能力都曾经想要针对过蓝电，可没有人能做到如此程度。这才是蓝电最敬佩黑风的地方之一，他觉得黑风对自己的了解早已超越了他本人。

如果说自己被称为最强和半神的话，那么黑风就是彻底的怪物。

为什么他会这么了解？

假如说自己正是黑风制造出来的，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这还是你的毛病。”黑风漂浮在空中完全不动，他似乎并不想接近蓝电，“你以为你不会受伤，你能扛得出别人的攻击，所以你从来不懂得如何闪避。哪怕你的动作很快，动态视力也很好，可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形成很好的搭配。所以并不是我的攻击足够快，而是你根本就不会闪避。”

“废话真多。”蓝电从一堆碎木头里飞了起来，“你再试试看。”

他凝神贯注，盯着黑风身上所有可能发动攻击的地方，同时凝聚力量，准备在闪避开之后进行反击。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他还是被打飞了——黑风甚至没有挪动一寸。

怎么搞的？

到底是怎么攻击的呢？

既没有明显的攻击动作，也没有能量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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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打飞之后，蓝电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的流动不太对。

从身体的感觉来看，自己应该是受到了物理性攻击。任何物理性攻击在到达身体的时候，一定会扰动周边的空气，这也是那些擅长闪避的人惯常用的察觉敌人攻击的手段。蓝电虽然的确不精于此道，可他自信如果能够全神贯注闪避的话是不会被打中的。他确实感受到了空气流动的诡异，可没有实体的攻击却造成了实体伤害……

除非攻击本身就来自于空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既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怎么可能让空气本身形成这么强大的攻击力呢？这明明需要压缩、定位、发射等多个动作才能做到，为什么他站着不动就能攻击呢？

“你以为打仗就是单纯凭借能力吗？”黑风还是岿然不动，“现在你在的这块地方已经完全被我所操控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每一立方空气，都能被我调动攻击你。”

蓝电想明白了。

怪不得让能这么顺利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这是他故意引诱自己来这块地方决战的。

这里就是一块完整的战阵。

在这里继续作战对自己是十分不利的，蓝电有信心不会被击败，却没有信心能赢过黑风，可是要他逃离这里，他说什么也不会干的。

他想好了自己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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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奇怪的临场发挥

和蓝电跃跃欲试、战意高昂的状态不同，黑风小心计算着每一步作战行动的具体实施。假如完全按照计划执行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他明白蓝电的强大之处不在于能力过于强大，而在于他的极限究竟是什么至今是个谜。

他当然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测试数据，但那根本就不能被当成蓝电的极限状态。虽然各种测试一直在试图模拟各类极端情况，可模拟终究只是模拟，蓝电本人的心情并不是那种应对极端情况时候的状态。正常人类会在极端情况下发挥超越平时的体能，运动员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常常会超越世界纪录，而能力者也是一样的，只有在到了绝境的时候才会发挥出更强的能力。

蓝电从来没有遇到过绝境，他只遇到过危机。

上一次应对小行星的时候，其实黑风已经做好准备用他从来没有亮相过的武器攻击了，但蓝电还是在那种其他能力者根本无能为力的状况中发挥实力，彻底化解了小行星的危机。这种状况黑风早就有所预料了，他知道蓝电在能力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适应极端环境得到新能力也算是他能力的一种。

假如蓝电把现在这种状况理解为“绝境”，那么他一定发挥出超过作战计划的能力的，因此必须步步为营。

现在这个战阵并不能说是无懈可击的，因为准备还不够充分。

黑风原本以为去学校的那支小队会拖延更多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他以为小队中有幻方这样的能力者，肯定会让蓝电不知所措一段时间，而火海和黄金蛇这对向来和江上不怎么对盘的人会毫不犹豫攻击那位擦屁股小队队长——火海惹出来的麻烦事儿是联盟机关的英雄当中数一数二的，黄金蛇又在江上继任peace maker小队队长职务后弄出了几次身份危机，这两人在短短一年间和江上争吵无数，江上甚至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试图把这两人从一线队伍中剔除，差点儿搞得满城风雨，他们的矛盾一直都很深。

但是，幻方竟然自作主张，靠自己那种伪装能力去接近蓝电，试图用最简单不发生大规模冲突的方法去困住蓝电，结果一下子就被江上给看穿了，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黑风估计，这是因为幻方从内心深处还是恐惧着蓝电的——大部分能力者都有这种恐惧——所以她才会想着用伪装成老师的样子接近蓝电。可是，她根本就忽略了江上的观察能力，这个人是极为重视细节的，而幻方虽然伪装能力出众却并不是次次都会花时间做完美伪装，很可能就是一两个细节不到位被江上给发现了。

结果就是江上主动去对付幻方，而黄金蛇和火海则被蓝电一顿胖揍。

更让黑风惊讶的是紫之镜的行动。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紫之镜就是那种可以用“唯命是从”来形容的人，从来不会反抗任何来自上级的命令，青行灯为她写的各种实习报告也指出了这一点，可没想到紫之镜在接受了阻击江上和蓝电的命令后，居然毫不犹豫放水，还故意想办法把黄金蛇给“物理性”排除了。

这一连串的意料外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黑风准备的这个战阵还是有缺陷的。用空气作为攻击手段其实是黑风的一种妥协，他最初的目标并不是这个，而是干涉空气流动让蓝电无法顺利飞行。

蓝电的飞行能力是基于他巨大的能量来扭曲引力实现的，但在大气层内，他会不自觉依靠空气动力学原理来实现更稳定的飞行，而不是仅仅依靠扭曲引力。这一点只有黑风在仔细研究过蓝电的飞行状态后才明白的，蓝电本人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只要能做到完全操控这里的空气流动，是可以让蓝电的飞行混乱的。虽然持续时间不会特别长，但也能让他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被动挨打，把能量都消耗在防御上，之后再攻击他的时候就能让他受伤了。

现在做不到这一点，黑风只能用空气进行攻击，然后不断指出蓝电的弱点，以此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惧，进而缩手缩脚，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开始，黑风觉得自己这个战术还是起效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蓝电被击倒后数十秒内没有行动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发现好像这种战术起到反作用了。

蓝电这种不讲究战术的人，纯粹依靠能力碾压的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临场发挥”。

比如现在，黑风的装甲正在报告一种他不能忽视的现象。

周围的温度正在降低。

如果是升温还好理解，毕竟蓝电的热射线可以带来超高的温度。可现在并没有观察到他正在使用热射线——事实上，蓝电在作战中一直避免使用这种能力。这还是黑风头一次见到蓝电有这样的降温能力，他并没有发现蓝电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看起来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已。

很快黑风就发现，蓝电并不是一动不动，这名最强能力者的胸腔正在逐渐隆起。

他正在疯狂吸取着周围的空气！

他已经意识到这周边其实是一个封闭环境了，在他追到这里的时候，最后一个空隙也被封锁上了，这里的空气完全被黑风操控着。为了应对这一点，蓝电正在用他最平常的动作——呼吸当中的“吸”，把周边所有的空气都清除干净，然后让空气在体内降温，重新喷出来的空气就温度降低了。

蓝电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为什么空气进入他的肺部后会大幅度降温？黑风并没有这方面的数据，但是他明白，之前他广泛散布在空气当中的超微型压缩机在这样折腾之后就会彻底失效了。

黑风很快就意识到，蓝电的临场发挥还不仅仅如此。

蓝电并没有把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而是保留了一部分。随着他的一声怒喝，整片土地都开始震颤，巨大的空气炮朝着黑风攻去。

“这家伙在闹别扭。”黑风心想，“他只是想用空气炮而已，根本不是想破坏我的压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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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可思议的双方默契

刚刚的超大型空气炮着实让黑风吃了一惊。虽然装甲的反应速度极快，那一发畜力甚久的空气炮很容易就被计算出了轨迹，黑风很顺利地就躲开了，不过他还是为蓝电的临场发挥而感到心惊。蓝电的能力过于多了，而且几乎每一种能力拿出来都挺强，区别只是在于他本人对能力的理解程度深浅和运用的熟练程度上，不同的能力在组合攻击方面也会带来很多变化，如果再这么持久打下去，黑风总觉得自己就不能掌控形势了。

刚刚那一发攻击连蓝电自己也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发射的空气炮当中明显带了电，这说明在空气压缩的过程当中他无意当中破坏了一部分机械。换句话说，这里很有可能被黑风的各种小玩意儿和黑科技给占领了，打持久战对会十分不利。

双方就这样都在基本理解正确、部分产生误会的情况下，同时决定要速战速决。

两人几乎同时行动。

之前的相互攻击只是小心试探，现在他们已经放弃了这种尝试，而是开始认真以命相搏。

蓝电的攻击刚猛无俦，而且速度极快。在那种看不见的空气攻击失效之后，他的攻击更加大胆，以极快的飞行速度绕过黑风的一次次反击，再他眼睛所见的防御死角处出拳。每一拳打出去的时候，这片区域都会激荡出震耳的响声。周边的野生动物早就四散逃亡，因为在缺乏防御的情况下，被这种拳头来带的冲击波打到都会产生致命伤。

只不过这些攻击对黑风还是很难起到效果，因为它只是速度很快，力量很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章法。蓝电根本就没有系统学习过什么格斗技术，所有的攻击也只是最质朴的出拳、收拳、再次出拳的循环而已。能力强到蓝电这个境界，按理说也的确没有必要学习什么格斗技术了。只要速度足够快，力量足够大，可以做到一击毙命，就算对手的技术再怎么精妙都不可能化解。

可现在的对手是黑风，单纯依靠快和狠是没作用的。黑风的装甲只要极短的时间就能记住对手打出的每一拳——力量是多少，速度是多快，惯用套路是什么……事无巨细，都能搞得清楚。黑风本来就对自己做过常人很难忍受的改造，所以他的反应速度极快，再加上装甲的辅助，想要闪避蓝电的攻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目前来说这种一味出拳的打法对付不了黑风。

这让蓝电多多少少有些着急。

而黑风也在着急。

的确，按照现在的套路来说，完全闪避蓝电的攻击不是什么问题，可是想要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击的话，基本上就是要玩儿命才能办得到的事情。每一次试图出拳的时候，黑风的装甲总要发出一次警告：这次攻击很有可能带来最坏的情况。这主要是因为蓝电的速度还在一次次加快，在失去了战阵部分优势的情况下，想要抑制住他的飞行速度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黑风已经不能完全依靠装甲自行计算的结果去出拳了，而是要靠自己的经验和胆识才行。到目前为止的确是没出什么大纰漏，可只要被蓝电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就会受到不能很快自动修复的伤。

更何况，为了跟上蓝电的速度，这套装甲本身就是轻防御重机动的型号，要是受了致命伤就没有机会了。可长时间维持这种速度对黑风自己的压力也很大，虽然他的改造已经相当彻底了，不过这个身体终究不是能力者，而是“锻炼到极致的普通人”，承受这么快的速度还是有些吃不消。事实上，就算是水平出色的能力者，长时间维持这种速度也不是闹着玩的。

两个人再一次于战斗当中形成了惊人的默契。哪怕是在敌对状态当中，双方也很诡异地保持了相对一致的步调。接下来，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认为，应该做出一点儿改变了。

攻击是同步发生的。

黑风很快就理解了蓝电想要干什么，或者说，他完全不能理解。

蓝电在操控风，这一点很好理解。

这是蓝电除了热射线之外最具有威力的一种“必杀手段”。他在高速旋转飞行的过程当中会产生超强的飓风，而且他还会让飓风当中出现强大的雷电。这种雷电和自然界当中出现的超级雷暴差不多，但破坏性更加强大。雷暴内部的不断激发的闪电，要比普通闪电的规模大好几百倍，这对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在其内部的话会出现电子设备失灵的现象，对很多使用战斗装甲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如果蓝电愿意，这种风暴会持续长达两三个小时，任何一道闪电劈中大地，会让数十公里外的房子都震得摇摇欲坠。

而黑风不理解的是蓝电对风暴的执着。这是他关于蓝电为数不多的、难以理解的事情之一。据他本人说，他曾经穿梭在龙卷风暴当中飞行，那种感觉让他十分痴迷。黑风认为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因为蓝电生活的地方根本没有龙卷风。

蓝电也明白黑风想要干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搞不清楚对方要怎么做。

蓝电很清楚，黑风是准备使用他的粒子炮了。这是黑风最常使用的大威力武器之一，最一开始被联盟机关的人所熟知，是因为在上一次正邪大战开端时他用粒子炮轰碎了隔离墙，而那面隔离墙是十几名能力者共同创造出来的，按理说同样需要十几人共同攻击才能击溃，可黑风只用一发粒子炮就干掉了隔离墙。

而蓝电根本搞不清楚的，是黑风准备要发射的粒子炮是哪个型号系列的。和大部分喜欢搞武器研究的人不同，黑风很少会给自己开发的武器起什么炫酷的名字，一般只是在新研发的武器后面标注数字做区别罢了。越是最新款的，能力越是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蓝电相信现在黑风准备发射的粒子炮一定是最新款的，但他实在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威力有多大。

于是，又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之下，双方同时发动了必杀手段。

蓝电的超级闪电风暴肆虐在天空和大地，黑风身上那套能扛得住电磁脉冲的装甲也开始频频受到损害。而黑风发射的惨白色粒子炮直接轰击着位于风暴中心的蓝电，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威力极大的冲击波撕裂了整片土地。

接下来，黑风确认到了一件事。

蓝电消失了。

与蓝电同时消失的，还有自己停在附近的一架备用战斗机。

还有，原本本捆绑起来的江上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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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被人揍飞过吗？

从江上勉强安全降落之后，就试图挣脱拘束具的束缚，但毫无作用。

挣脱绳索之类的东西对江上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事实上如何束缚住一个能力者是他经常研究的项目，所以针对不同的捆绑方案挣脱也自然而然被他所熟知。他开始以为黑风对他的绑缚非常简单，所用的绳索不过是强度极高的型号罢了，这种绳索当然不能用蛮力挣脱，但是依靠高速震动应该就可以解开。当时江上所剩的里程数已经不多了，但解开这套绳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他的尝试失败了。

在高速震动了一下之后，他发现绳索不仅没有松弛，反而越发紧了。江上马上就结束了这种震动，他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自己为数不多的能力。这套绳索毕竟是黑风所使用的，哪怕它看起来很简陋，也一定是针对能力者开发的，甚至是专门江上开发的，所以再折腾下去的意义不大。

还不如用来对付可能会出现的回收人员。

按道理来说，在一个没有失去意识的能力者被绑缚之后，一定会有后续人员前来回收的，这是作战的标准流程。从之前潜入那所学校的人员数量来判断，虽然打倒了一批作为先锋的英雄，后面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可是他们应该会到这里做回收工作的。可是江上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人。

为了给自己创造有利地形，他只能用毛毛虫蠕动的方式找隐蔽的掩体，装作一副已经昏迷的样子，等着有人前来的时候突然暴起发动攻击，然后试图从对方身上夺取什么能解开绳索的工具。回收人员一般都是二三线的能力者，虽然比江上强大不少，但他们往往吊儿郎当，没有什么系统的训练和良好的战斗意识，搞突然袭击的话说不定会起效。

这是一个非常差的选项，可饶是江上这么思维敏捷，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现在的处境对他来说十分不利，不仅从秘密调查者的身份变成了杀人嫌疑犯的帮凶，而且为了逃亡还直接攻击了一位名声在外的英雄。就算这事儿以后都查清楚了，他也免不了挨一顿处分。

这还是在查清楚的前提下，如果查不清楚，肯定就不是简单的处分那么容易了，说不定还得坐牢——高层肯定不会把蓝电怎么样，但他们一定需要一个替罪羊。

江上很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如果被这些保守派的人带回去，面临的就是自己根本没有话语权的调查，就算这一系列事件都怪罪在江上的头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必须想办法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能拿得出过硬的证据，把青行灯之死以及天工实验室受袭击的事解决了，否则会十分麻烦。

他叹了一口气——这买卖可是亏大了。

唯一的安慰就是，如果这件事能平安解决的话，应该能从黑风那里拿来一块地。这对peace maker小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想办法保持独立办公的姿态，这对这支队伍来说十分必要，留在总部经常和那些超级英雄们打交道，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毕竟对于大部分英雄来说，peace maker的存在就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一群人。

在回收人员还没到达的时候，黑风和蓝电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虽然距离江上降落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这两人惊天动地的决斗冲击着整片区域，好几次因为战斗产生的惊人气流差点儿把无法维持姿势的江上吹飞。

就在江上怀疑要被迫卷入两个超强英雄的战斗中意外身亡的时候，那名回收人员终于姗姗来迟。

黄金蛇？！

这让江上吃了一惊。

为什么他会来做回收工作？

看他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八成是被蓝电揍飞的时候摔成这样的，那一身金黄色的战斗服仿佛掉进了泥坑里一样，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威风凛凛的样子。按理说他受了伤应该去治疗了，回收工作应该让别人来做才对。再说，过去也从来没有过让一线战斗英雄来做回收工作的先例……

“江上！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黄金蛇怒吼着，“出来吧！主动出来，否则我不会客气的！”

江上明白了，这家伙不是来回收的，而是来报私仇的。

在最近一年当中，刚刚复活的peace maker小队已经和不少英雄发生过摩擦了。在上次正邪大战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缺乏江上他们这样的善后小组，一些在大战后开始活跃的英雄早就习惯了没人拿着损失报告单要他们负责的生活，那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战斗总结会上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弹劾他们不顾民众安全和财产保护的战斗方式。

可是在江上开始主事之后，peace maker小队极为活跃，江上本人也数次让一些战斗方式乱七八糟的英雄津贴受损，甚至有人被迫降级，弄得灰头土脸。黄金蛇和火海是搭档，他们二人因为身份危机和战斗损失巨大而经常让江上给他们“穿小鞋”，所以本来就怨念很深。现如今又处在微妙的敌对状态下，所以江上判断黄金蛇是借机找他算账来了。

别说被绑住了无法战斗，就算是没被绑住，在缺乏设备的情况下也很难和这种能力者对打。突然袭击对这种一线英雄来说实在是不好用，更何况黄金蛇还是一名强化型能力者，江上的攻击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啥区别。

“别藏啦，我找到你了。”黄金蛇扭动着手腕，朝着江上隐蔽的地方走了过来，“黑风说不要让我们回收你，不要对你下手，他自己会处理……但我忍不住要揍你一拳。”

“真体贴。”江上如同一个粽子一样站了起来，“你想清楚了？你打我没有什么好处的。”

“你以为你还会有机会？你会被关到监狱里！”黄金蛇哈哈大笑，“以后你再也不能对我的事儿说三道四了。等你不在了，我还会教育一下你的小部下们，他们……”

“停。”江上打断了他的话，“你被人揍飞过吗？”

就在此时，一道橙红色的光芒突然出现，黄金蛇被撞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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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诡异的矫枉过正

橙色的光芒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而是不断咬着黄金蛇的每一个动作不断发起冲击。黄金蛇每次想要出拳的时候，必然被那光芒所干扰到，他明明已经发力挥拳，可是直线型的攻击马上被施加了一个侧面的力，导致他的拳头最后还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他想要迈步离开，但每踏出一步就会被撞到半空中摔下来，要不是他身体能力很好，能够及时调整姿势，不然的话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个狗啃泥了。

“你是……”他还没说完，又挨了自己的拳头。

“到底是……”然后又空中翻滚。

“什么……”这一次他终于脸朝着地趴下，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又再一次被冲击所打飞。

如果这时候他彻底晕厥了倒还好，可是强悍的身体能力让他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倒下，就是没有失去意识。橙色的光芒只能不断碾压黄金蛇，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极速型能力者，而且这种速度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捕捉的程度。

“你笨蛋吗？！”江上冲着橙色的光芒大吼，“把他埋起来不就行了？”

那个能力者很快就听从了江上的建议，开始绕着黄金蛇不断旋转，很快那块小小的区域地形就改变了，黄金蛇掉进了一个坑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地面上了。

“混蛋！放我出去！！”他冲着江上大吼，“你会后悔的！”

“踩一脚！”江上没有搭理黄金蛇，而是继续冲着那个极速能力者喊道，“别太用力，会出人命的！”

极速型能力者在奔跑的时候脚力惊人，达到眼前这个极速型能力者的水平的话，用黄金蛇的脑袋当起跑器，就算是他强化能力十分强悍，说不定会产生致死的效果。好在橙色的能力者在速度方面收放自如，只听咣当一声，他如同利箭一样射了出去，而黄金蛇一声惨叫，终于晕厥了过去。

很快，那名能力者又回来了，他立刻冲到江上的面前问道：“这玩意儿怎么解开怎么解开？”

“……你……”江上本来就猜测到会是这家伙，可是听到这串连珠炮又是一脸惊愕。

“才刚一会儿就不认识我了是我呀我是华辰光！”

“你吃错药了？”江上说道，“你怎么回事？能用能力了？还有你这……你这说话……”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被蓝电那混蛋打晕之后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辰光又是一阵啰嗦，“我醒来后就在天工实验室的一个小型分部里后来就听说黑风要来抓你了我一着急就搞了一套战斗服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紫之镜说的她第一时间联系我了她说她想办法放你们走让我赶紧来帮忙行了少废话了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解开？”

“我头疼……”江上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慢点儿？”

“不能啊我很着急我得赶紧想办法救你啊你看看那俩混蛋都打得天昏地暗了再耽搁一会儿万一这里发生核爆了怎么办咱们都会玩儿完的！”

“好吧。”江上努了努下巴，“看见这个地方了吗？需要……”

“好的我明白了你稍等！”

辰光说完之后立刻把手放在了江上所指出的位置，然后开始疯狂震动，结果绳索越捆越紧，江上差一点儿被勒死。

“妈的停手！”江上大喊，“我还没说完好吗！这玩意儿不能依靠高速震动解开，越是震动就越紧。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么？”

“对不起我以为和以前你教我解开绳子的方法一样我还以为你给我指出了这套东西的弱点呢！”

“要这东西能靠震动解开，我还要你帮忙干啥？”江上怒不可遏，他曾经无数次盼望华辰光能恢复正常，现在看来好像是因为什么刺激搞得他矫枉过正了，“这套绳索应该需要用指令钥匙才能打开，指令是六位数字，所以你应该想办法输入正确的指令。”

“我又不知道正确的数字是多少怎么搞？”

“你能动一下脑子吗？六位数字总共就那么多组合，你用你的极速动手挨个尝试不就完了？”江上再一次咆哮，“你一边输入一边带着我跑路，这个地方……”

江上还没有说完，远处的天空已经发生了变化。乌黑的雷云聚集在空中，疯狂的闪电不断在大风当中肆虐，而之前震耳的轰鸣声和现在的状况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蓝电发大招了。”江上说道，“快跑，一会儿被卷进去就……”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雷鸣电闪，而是差一点儿让他吐血的冲击力，这种冲击是因为高速运动而造成的。还好他经常因为工作的原因发动极速能力，所以在高速运动的时候也不会特别不习惯。开始他还以为是辰光带着他跑路了，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是蓝电拎着他和辰光一起飞行。

“你太慢了吧！再晚一会儿我就被黄金蛇给打残了！”江上大喊，“你打赢黑风了？”

“没。”蓝电非常淡定，“一时半会儿打不赢，我制造个风暴吓唬他一下就跑了。你怎么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他怎么一身橙色？你们在搞哪一出？”

蓝电随手一扯，就把江上身上的束缚具给弄坏了。

“这说来话长了。”江上说道，“先不管这个，找到黑风的战斗机了吗？”

“当然。”蓝电说道，“花了我不少功夫。你还真猜对了，他果然准备了备用的战斗机在辅助战斗，那片战阵就是他依靠装备来制作的。我找了老半天才勉强发现操控信号的发射地点，黑风隐藏得很好，要不是跟他干一架，根本就找不出来。”

在他们开战之前，江上用最有限的时间对蓝电说了作战计划，也就是让他想办法搞到黑风的战斗机，这样就能利用他自己的系统去寻找线索了。

谁都知道，他的资料库和搜索系统是最好用的，只不过要借用的代价太大，打过主意的人下场都很惨。除非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并且由最强能力者亲自出马，才有可能挟持黑风最宝贝的战斗机。

“等一下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啊我一头雾水啊你们能说清楚吗？”辰光在蓝电的怀里抗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要去抓住叛徒给江上的老爸报仇雪恨帮助江上走出心理阴影吗？”

“什么？！”江上彻底晕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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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废柴们的聚会

“当然知道了啊这不是废话嘛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帮你的忙！”辰光又是一串连珠炮，“别跟我客气啊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继续沉沦的样子！”

“你知道‘沉沦’是什么意思么？”江上黑着脸问华辰光。

“当然知道啦沉沦的意思就是陷入苦难当中啊你看你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死样子怎么带队嘛人心会散掉的！”

“你先消停会儿。”江上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出现扭曲的表情，“蓝电你到底怎么搞的？”

“不关我的事。”蓝电一脸无辜的样子，“怎么把人打晕，怎么把人打傻，怎么把人打死，这我还是能区别的。”

“可是这……”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不会拖我们后腿了，总比你这个半吊子废柴要强。”蓝电打断了江上的话，“好了别废话了，黑风的战斗机就在前面，我们时间不多。”

蓝电的降落非常粗暴，根本就没有做充分的减速。他还没有停稳当的时候就把战斗机的机罩扯掉，把江上和辰光丢进了里面，然后扛着战斗机就要飞。

“停！”江上大喊一声，“你脑子进水？”

“莫非你有启动方式？”

“有启动方式也不能启动啊！”江上喊道，“启动了很快就被追踪到了，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让我们随便用他的东西呢？”

“那怎么办？”

“哎呀这种时候你就交给江上去办吧你是不知道他从小鬼点子就特别多虽然他机械技术不能说是最好的但是应付这种事情应该没啥问题的你放心好了！”辰光倒是很淡定的样子，换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战斗机的柔软座椅上。

“你闭嘴！”江上和蓝电少有的默契，两人同时对着辰光咆哮，后者一脸无辜，不再说话，而是很快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精神状态转变过大，开始疲倦了么？江上很怀疑这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辰光许久没有用能力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疲劳感。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突然之间变成了可用的战斗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上从战斗机里跳了出来，发动维修能力去寻找战斗机的定位系统。只要它还存在，黑风就能很轻易地找到他们的下落，不过将其直接破坏也不是什么可行的方案，以黑风的作风来说，他一定会设立一套自毁程序，当战斗机不受他控制的时候，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因此，靠谱的方法是骗过定位系统和自毁程序，让它们以为战斗机依然被黑风操控着。

“之前让你搞到他装甲的一部分，你弄来了吗？”江上问道。

“弄来了。不过是他主动送来的，能用么？”蓝电摸出了一块装甲的残片，“他用傀儡跟我作战，被我打碎了。和真人作战的时候想要近身实在是不容易，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厉害。”

回想起自己数次以极快的速度发起的攻击都落空而且还差点儿被黑风反击的情形，蓝电还是感觉到有点儿刺激的。

“不知道，尝试一下。”江上接过装甲的残片，开始建立与定位系统和自毁系统的联系。开始他以为这个过程会很困难，这主要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不算十分出色，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这居然十分容易。

毕竟，无论是偷到战斗机还是搞到他的装甲，都是难于登天的事情。要不是因为这是蓝电出马，两者同时办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有可能是黑风为数不多的安全漏洞。

“行了，你可以扛走它了。”江上折腾完之后重新坐回了战斗机当中，“出发出发。”

“去哪儿？你已经破解他的系统了？”蓝电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一下子就扛起了这个庞然大物，“行啊你。你应该去情报部工作。”

“我哪儿有那本事。”连续使用能力让江上十分疲惫，“我顶多就是能让定位系统和自毁系统暂时被欺骗而已，要彻底攻破他的系统，我的能力不够，时间也不够。”

“那怎么办？”

“找高手。”

“高手？”

“我安排好了。”江上把地点告诉蓝电，“放心吧，那里都是我的人，非常可靠。”

“你们和事佬队伍的人？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儿吗？”

“不。”江上摇摇头，“他们只是趁着天气比较好出来散步的普通市民，正好碰见了我们，正好触摸到了一台奇怪的机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解开了其中的系统。这些市民在我的警告之下离开了现场，并且保证不会把这里面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就要被秘密起诉，没有上诉的机会。”

“你真是滴水不漏。怕被秋后算账？”

“不能把他们卷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中，事情弄到这一步本来和我一开始的计划也完全偏离了好吧。”江上说道，“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飞过去。”

迅猛的加速也没让辰光从疲劳的昏睡中醒来，依然很粗暴的降落方式只是让他翻了一下身子。江上看了看窗外，peace maker的三个组长已经在下方等他们了。

“队长！”筱筱首先喊了出来，“有没有受伤？需要治疗吗？”

“不用。”江上疲劳地摆摆手，“你们怎么回事，让你们伪装着出来，没让你们带着墨镜啊？干嘛，黑超特警组？道上大哥？”

“方悦的主意。”安琪闷闷地说了一声，她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还穿着她一贯穿着的学生运动服，简直就是被大哥哥大姐姐拖出来晨跑的学生。

“没别的伪装啊！就算我们啥也不做在大街上乱晃也没人怀疑我们。”方悦不满地撇撇嘴，“您说让我们伪装出门，我们可不就只能戴个墨镜出来了嘛。”

“就你屁事多。”江上哼了一声，“蓝电，不用介绍了吧。”

蓝电仿佛非常讨厌江上的部下们一样，嗖的一声飞到了一边，远远地喊道：“你们快点儿办事。”

“他这什么态度！”方悦嚷嚷道，“我们来这荒郊野外的容易吗？搞什么。”

“别抱怨了，情况特殊。运动场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还原度百分之百，肯定没人能发现那儿发生了什么。”方悦自信满满。

“尸体情况呢？”江上继续问道。

“没问题，大脑检查也结束了，只不过获得的情报不多。”筱筱一脸歉意，“对不起。”

“没事。安琪……”

“在弄。”安琪答道，“稍等，这战斗机的系统太复杂了。”

“能想办法搞到资料库就行了。”

“嗯。”安琪简单答应一声，又继续忙了起来。

“筱筱，你们查到的情报是什么？”

“泡影的脑子几乎都毁了，勉强拼凑出两个人像。”筱筱答道，“一男一女，似乎是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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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次确认的目标

“一对夫妇？年龄大概多少？”江上问道。

“大概五十岁上下，虽然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了，不过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知识分子，比如老师什么的。”筱筱说道，“这是我的个人判断。”

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江上感到如坠冰窟。

这说明之前的假设已经完全推翻了。江上从来都没有把青行灯当成是一名叛徒，因为他的行为也不符合一个叛徒应该有的样子。比如，如果他是叛徒的话，他绝不可能单独把蓝电约出来，那样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危险性很大。最合理的推论应该是他掌握了某种关于蓝电身世的绝密情报，想要绕过黑风以及天工实验室通过蓝电本人进行确认。也就是说，他一直把蓝电当成自己人，假如他是叛徒的话他没有必要冒这种风险。

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问题。这并不是说青行灯是叛徒，而是有其他的问题存在。

泡影和铁桩去试图绑架紫之镜，根本不是为了找出握有情报但行踪不明的青行灯，而是想要通过别的具有强感应能力的人去找到蓝电的父母。换句话说，泡影和铁桩早就知道青行灯必死，这是一个连环陷阱。

青行灯很有可能在小行星坠落事件之后就已经被杀了。

此后，有人利用他的系统给蓝电发了邮件，约蓝电出来见面。此后，蓝电按照约定到达了那个秘密场所，结果却发现了青行灯的尸体，而且看起来还很有可能死于热射线，这样的话他的行动必然会受到限制。为了控制住蓝电，面具保守派的人一定会给联盟机关的决策层施压，要求同样强大的黑风出面把蓝电给制服了，这样两名英雄都无法正常行动。

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又掌控了紫之镜，那么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蓝电的父母给找出来了。

不过，因为江上的介入，导致绑架紫之镜的计划流产，所以他们才会临时改变策略却入侵了防守空虚的天工实验室以获得情报。江上本来以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但现在看来这有可能只是为了应对变数而使用的备用计划罢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内鬼参与的。

否则，蓝电父母的形象怎么会被泡影和铁桩这两个超级罪犯知道呢？

江上又想起了之前在赶路过程中对紫之镜的询问。紫之镜说，她和青行灯曾经在小行星坠落事件之前，遭遇过一个上门找茬儿的超级罪犯的袭击，但被青行灯击退了。此后，青行灯的行为就有些让她难以理解。那么现在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这有可能是某人想要拉拢青行灯入伙的行为，为了引诱他加入，这个神秘人应该还透露了部分关于蓝电的部分绝密信息，比如，蓝电其实是被黑风制造出来的，他的父母也并不存在，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只要能找出这个幌子的虚假性，就能彻底动摇黑风在联盟机关当中的地位。

试想一下，这个号称在执行正义的冷酷男人能够制造一个如此强大的超级英雄，而且还能彻底掌控住这个人，假如黑风进一步量产了这种强大的能力者，别说是操控联盟机关了，就算是掌握全世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这种事情是面具保守派所不愿意见到的。

但是，这个请求应该被青行灯拒绝了。他应该拒绝了对方找出蓝电虚假父母的请求，否则他也不会被杀。

他知道轻重缓急，他反对黑风，但他也不想引起内乱。

整件事情涉及了多个人物，如果说之前的漫游者是潜伏在联盟机关多年的大叛徒，那么涉及这件事的人可能潜伏更深！

现在该怎么办？江上有些吃不准了。

假如这些推论都正确的话，那么就说明蓝电的父母根本不存在，是被黑风虚构的人物，用于控制蓝电的精神——正如蓝电自己之前怀疑的那样。那么，继续寻找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可能会中了敌人的诡计，引起联盟机关内部的一系列纷争，甚至会诱发英雄内战。就算现在江上对整体局势把握并不清晰，但他也明白青行灯的死对一直反对黑风行为的面具保守派是一种极大的刺激，他们肯定会趁着这件事来搞事，如果现在蓝电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事情再一曝光，很可能会带来一场极大的风波。

江上并不乐于见到黑风掌控联盟机关，但更不愿意看到英雄内战。如果这种事情发生的话，身为一个弱能力者，一个领导着一群弱能力者的队长，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极为麻烦。最好的情况是倒向某一边，最坏的情况就是因为参与整个事件、知道太多秘密而被做掉。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平，英雄们也并不是如同宣传的那样高大上。这个道理江上从很小的时候就跟老爸江海学习过了。他十分明白现在的糟糕处境，可他又该怎么阻止呢？

眼前这个最强能力者他就无法阻止。

他的超级听力察觉到了筱筱在说什么“一对夫妇”、“比如老师”的时候，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在说什么？泡影？那个混蛋在干什么？”蓝电问道。

“你冷静有点儿好不好？”江上说道，“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现在是我在帮你的忙，不是我要和你对打。”

蓝电一冲过去就把江上的衣领揪住提了起来，简直就像是捏住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到底什么意思？”蓝电松手。

“就是我在见到你之前，曾经顺路救下了被两个能力者袭击的紫之镜。一个是泡影，老江湖了，另外一个是铁桩，貌似是被她雇佣来办事儿的。”江上说道，“我开始以为他们和我一样在找青行灯的下落，可现在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应该跟你一致。”

“敢动我父母的人……”

“别激动好吗？眼睛都红了！”江上躲在了一边，怕蓝电一个心情不爽就发射热射线，“他们已经死了。当时在我的协助下紫之镜已经控制了那两人，但他们似乎是害怕被审问时泄露情报，所以自杀了。不过他们行事不够严密，所以我的人还是从他们的大脑残骸当中搜索到了部分信息。因此……”

“现在就出发，找到我的父母。”蓝电说道，“他们有危险。”

“等一下，还没有……”

“队长，破解完成了。”安琪这时候插嘴，“时间不多，你要看赶紧看，现在自毁系统也启动了。”

江上发动了极速能力，他不想让蓝电先于自己看到情报。当他看完以后，蓝电也飞到了他面前瞪着他。

“好，地点确认。”江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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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要确认的东西

江上拒绝了peace maker的三名组长要跟随的请求。虽然他们的理由十分充分，要求也比较合理，但江上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当中。这种危险包含两个层面的意思，首先是他和蓝电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敌人，另一层意思则是，如果去了就意味着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秘密，而这种东西江上只想一个人承担，不想把风险带给自己的部下们。

江上只是让辰光跟着一起去，至少在能力方面他是无可挑剔的。这名现在看起来脑子有点儿问题的极速型能力者终于从长时间的昏睡中清醒过来，而让他醒过来的是凛冽的寒风和高空中稀薄的空气。

“我去你们出发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声啊怎么一声不吭就带着我飞这么高！”他大声冲蓝电和江上抗议道。

“已经叫过了。”蓝电闷声答道。

“我不信你嗓门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没听见？”

“是叫过了，你醒不来。”江上补充一句。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我看这已经飞到老远的地方了！”

“第九公众自然保护区。”江上回答道，“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绘制地图的地方。”

江上的这个说法并没有夸张。这个名为“自然保护区”的地方，实际上是一片广阔的无人区。就算在世俗战争年代那种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也没有任何人染指过那块区域，那里被称为“人类最后的良心”。

实际上在战争开始之前，一切关于这块区域的开发计划都已经被无前期推迟了，理由是为了在科技进步、人类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中，生物多样性的破坏程度大幅度提升，划分一块这样的区域不受任何人类活动影响是十分重要的。

在世俗战争结束后，由于社会规则的重新制定和公序良俗的再次建立，一般人对野生动物制品的需求几乎将为零，而联盟机关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当中，对盗猎以及破坏自然生态的行为也有严厉的打击措施，不少元素系能力者都参与到了这样的工作当中，更进一步维护了第九公众自然保护区。

拒绝人类活动，进去以后也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有巨大的风险，这块区域连完整的地图都没有，就算在卫星扫描当中，也按照约定俗成将其作为一块马赛克处理掉，成为了地球上没有明确图形显示的二十多个地区之一，而其他的地方不是曾经的军事基地，就是因为自然原因无法扫描到的地方。

不过按照黑风的资料看来，所谓自然保护区其实早就有人类活动了，而进行活动的群体当然就是豪森集团。

换句话说，这里之所以被保护如此周密，也完全是因为豪森集团在背后推动，而这种推动当然从世俗战争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虽然搞不清楚当时的理由是什么，不过江上猜测这里一定和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关，比如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什么的。战争结束之后，这里当然已经被废弃了，不过因为复杂的规矩已经形成了，就算是已经失去了什么实际价值这里也被保留了下来，如今被黑风拿来完成自己的事情，倒也可以理解。

无论怎样，把秘密藏在这种地方是十分合理的，但这需要巨大的资源。

在三人降落之后，江上要求辰光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一次探路。

“为什么不用我的扫描？”蓝电问道，“那样动静更小。”

“我想让他活动活动。”江上答道，“替我跑一趟吧。”

辰光听罢笑了笑，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当中。

“你这水平太差了。”蓝电见辰光已经走远，才开口说道，“原来你也有把别人故意支开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理由的时候，我以为只有黑风才会这么强硬。”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一上来就拆台的人。”

“因为我很讨厌你。”蓝电毫不避讳，“我讨厌你们这种偷偷摸摸做事的人，我讨厌你们这种搞阴谋诡计的人。很多事情明明很简单，可被你们一搞就彻底混乱了。”

“麻烦你搞清楚好不好？”江上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偷偷摸摸啊，可是我没有光明正大的本事。如果我能和你一样挺起胸膛面对一切敌人，我为什么要绕到他背后给他一记闷棍？”

“问题有些人不是给人一记闷棍。”蓝电轻轻摇了摇头，“而是给人一记闷棍趁着别人疼的时候又打人家的脸。”

“我不是这种人。”

“我看你就是。”蓝电笑了，“对你来说，不占便宜就是吃亏。所有人都这么说。”

“只有黑风这么说吧。”

“不。”

“行了，不和你扯淡了。”江上说道，“我就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假如我们找到了你记忆中的父母，但其实正是你所担心的那样，那只是一种虚假的东西，是被扮演出来的假象，你的记忆什么的都是被他人输入的情报，你会怎么办？或者说你要干什么？”

“你在暗示什么？”蓝电非常敏感地问道。

“我在暗示什么你心里清楚。”江上也直言不讳，“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绕到你身后打你闷棍吗？我必须把事情都搞清楚，否则我的麻烦比你大。你得明白，现在对某些人来说，我是在协助杀人犯逃跑。”

“真有意思。”蓝电哼了一声。

“快说，我必须知道。”

“我要摆脱控制。”蓝电语气坚定，“凡是想要控制我思想的人，我都会毫不留情将其排除，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出违背我本意和违背正义理念的事情。”

“然后呢？”

“和现在一样。我现在是为了正义而战斗的，以后也是一样。但这必须是我的意志，而不是什么人伪装出来的东西。你明白吗？”

“行了，我会帮你。”江上尝试拍拍蓝电的肩膀，但被后者躲开了，“干啥，害羞什么。”

“他回来了。”蓝电答非所问，指着前方的一道橙色光芒。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辰光大声喊道，“前面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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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拥有的权利

“什么打起来了？”江上问道。

“一团糟我也搞不清楚就看见好像很多人在战斗的样子但是没看清楚敌人的身影！”华辰光大声回答道，“我怕敌人发现我所以我就跑了回来！”

“地方对了。”蓝电沉吟道，“走。”

说是走，当然还是蓝电带着二人飞了过去，而在接近辰光所说的战斗核心区的位置，已经是硝烟弥漫、一片凄惨了。

有一些死者，江上认识他们当中的好几个，其中还有一些和泡影一样，是上一次大战的幸存者，而这些幸存的超级罪犯有很多已经不再做他们曾经做的恶事了，至少在公开层面上没有再继续作恶。

如今，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却出现在这个自然保护区当中，然后凄惨死去。

这其中最为恶名昭彰的就是当年阻击龙血小队前往狂欢舞会支援的超级罪犯断层枪，这名复合型能力者有着极为实用的强化能力，被他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能当成武器使用，而且在操控性方面也是无可挑剔的。

在上一次正邪大战当中，他曾经在一次正面作战当中被龙血逼到绝境，但本来以为能报一箭之仇的龙血却死在了诡计当中，最后击杀龙血的武器就是被断层枪所强化过的。

然而现在他躺在地上，胸口被一杆长达数米的枪所插中，他的双手紧紧握在枪身上，似乎想把长枪从胸口拔出来，但枪身之上的大量血迹显示，虽然长枪露出的部分已经长达数米，但插入地面的部分应该更长。这很有可能就是断层枪自己强化过的特攻兵器，用于超远距离击杀敌人，但自己却倒在了这种武器之下。

更多的尸体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能力以及丰富的作战经验，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惨不忍睹。激烈的战斗应该持续了数个小时，从现场情况判断的话最终还是有几人逃跑了，可以看得出来，逃跑的人应该是很早就放弃了抵抗，几乎是慌不择路。

这些人……

应该是接受了某人的命令来这里找出蓝电的秘密的，但大部分被击杀了。

事情刚刚发生没多久，痛下杀手的人应该还没走远，击杀了超级罪犯的人不一定是伙伴，但至少不会有什么敌意……这样的判断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才是，不过当看到真相的时候，任何人都会觉得十分惊讶，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定又会觉得十分合理。

应该是察觉到了又有人擅闯禁地，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守护这里的卫兵们从地下的某个地方钻了出来，悬浮在了空中。看得出来他们身上有战损的痕迹，但大部分都十分完整，就算是有伤痕，也已经基本治疗完毕了。

大概上百个“黑风”就那样毫无表情地悬浮在那里，似乎在宣誓任何靠近这里的人都要死。

“什么……玩意儿？”就算是辰光这样突然之间变的话唠的人，看到这种场面都有些结结巴巴了，“人形兵器？”

“……行啊，不算笨。”江上搭话道，“但应该比人形兵器高级多了，这是黑风的量产化装甲，是程序自动运行的傀儡，不是那种只会执行固定简单目标的人形兵器。我估计为了骗过有透视能力的人，每一台装甲的内部应该都有黑风的全息影像，而且还会有他的生物资料，想要入侵程序是不可能的。”

“你说对了……这些玩意儿的款式可真是新。”蓝电也对此感到惊讶，“刚刚我费了半天劲打倒一台，现在跑出来一大群。”

“坏了坏了我感觉它们在看着我肯定是因为我刚刚过来侦查敌情的时候被发现了！”

在缺乏黑风亲自操控的情况之下，这些装甲傀儡的战斗力的确不会强悍到难以置信的地步，但如果是集团行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而且豪森集团在这个地方经营了数十年，如今被黑风一个人所掌控着，在这里形成不同效果的战术阵地应该毫无问题。

对付一两个都是问题，如果是对付一百个呢？

就在他们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之时，这些装甲傀儡已经开始行动了。它们的第一目标就是辰光，这很有可能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是因为不恰当的侦查行动导致了他被判定为应该首要消灭的人。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四台傀儡装甲已经利用光束武器形成了近乎完美的封锁线，假如辰光的动作再慢那么一点点，就立刻被几道光芒所切割开来。

辰光的身体条件是符合极速运动的，也就是说他本人必须在坚固性、柔韧性和体力耐力等等方面已经达到了十分强大的水平，可在和那种光束武器的光芒擦肩而过的时候，辰光就十分清楚自己被直接打到后的下场——非死即残。

“江上江上江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参与包围网的装甲傀儡越来越多，除非辰光彻底逃离这块区域。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于听命于江上的调遣了。

“停下来！”江上大喊。

“啥？”辰光差点儿摔倒在地。

“让他们停下来！”江上继续喊道，“蓝电，快！你有这个权利！”

“停下来。”蓝电依言而行，只是轻轻一声，所有追击辰光的装甲傀儡都停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它们不是听命于黑风的吗？”

“不。它们是听命于你的。”江上摇摇头，“它们是在守护你的秘密，当然也会听从你的指挥。它们会判断你是不是遭人控制……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认为你是出于自我意志命令它们的时候，它们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你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蓝电问道。

“猜的。”江上耸耸肩，“或者说，你正在实践的事情证实了我的猜测。”

所有的装甲傀儡如同失去生命一样停止运作，它们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然后沉入地下，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而在它们下沉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暗门，门上升起了一块光亮的石碑，开始对蓝电进行全身扫描。

“欢迎回家。”在数秒之后，石碑如是说，“请说出您的要求。”

“我要见他们。”蓝电说道，“我的父母。”

“好的。”石碑回答之后，通往地下的暗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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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寒冰之中

地下的空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宽广，至少那条通往地下楼梯伸手就能触及到墙壁，可是向下延伸的路却似乎无穷无尽，每往下走几步，道路上不自然的灯光就会出现，而再向前走，身后的光芒又会消失。

这让江上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走错一步的话，就根本无法返回到地面上了，哪怕这条路到目前为止都是直线延伸的。

空间的变化非常稀缺，导致时间的变化也变得毫无意义，这里仿佛是被凝固住了一样，与世隔绝，缺少层次感，外面刚刚发生的那场大战似乎像另一个次元的事情一样，哪怕外界是一片世界末日，这里也十分安宁。

除了走下来的时候华辰光不小心发出一声惊叹之外，一切声音都被吞噬了，连下楼梯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江上怀疑就算这里发生一场大规模爆炸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似乎走了数个小时，又像是走了几秒钟而已，走在前面的蓝电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光源的变化却没有停下来。他们身后所有的灯光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而正前方则灯火辉煌，一片弧形穹顶的地下室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声整齐的机械传动的声音在宁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与之前埋伏在土地之下的装甲傀儡一样，一大片守卫者存在于穹顶空间的各个角落，它们当然没有任何表情，可还是给人一种冷静残酷的印象，似乎只要进来的人不是蓝电，它们就会在一瞬间发起攻击，把入侵者焚烧殆尽。

蓝电一言不发，可肩膀在颤抖着。很少能见到这名至强之人会有这种时候，无论面对怎样的危险他都是一笑而过，这样的茫然和困惑，只有上一次他极端怀疑自己身份的时候对江上表现出来过。

也就是说，他对此处是有很多感触的。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右臂，穹顶正上方的一道淡蓝色光芒同样缓缓下降，照耀在他的右手之上，突然光芒消失了，仿佛再一次确认了他的身份一样，一个操控平台从地底升起。

蓝电盯着这个平台发呆，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

江上突然之间产生一种怜悯的心态。就像大多数人一样，他总是被这名最强的能力者所怜悯着，因为面对巨大的风险之时，他们都需要强者的庇护。可这种时候，他见到这位强者的脆弱之时，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他很可怜”的想法。

“喂。”江上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害怕。”蓝电说道，“我不想看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他们都是假的，都是黑风捏造出来的……”

“你不是都想好了吗？”

“是啊。都想好了。”蓝电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平台上操作，“告诉我，我的父母在哪里，我要他们的所有资料，我要我身份的所有资料。”

好像在进行复杂的运算一样，那个平台半天都没有反应。在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之后，之前引导他们进入地下的声音才问道：“你确定？”

“……确定。”蓝电说道。

“明白。”声音回答之后，穹顶空间当中再次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并不是装甲傀儡运作的声音，而是更加深远的地方发出了某种机械门开启的响动。

回荡在空间当中的声音运作了很久，最终从更加深远的地方运送出了一个巨大的装置，阵阵寒气随着装置的出现也充斥在了空间当中。

“棺材还是什么这……”最快的华辰光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但被江上制止了。那个装置越来越近，最终操控平台再一次沉入地下，装置则靠近了蓝电的所在位置。

“身份核实。”

装置冷冰冰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从中心部位射出了扫描光，在把蓝电全身扫描之后，再次说道：“需要血液。”

蓝电再次伸出右手，然后双眼发红。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江上头一次见到蓝电再次使用他的热射线，这也是江上在知道蓝电这名英雄的存在之后头一次见到他流血。看来，能让他流血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随着热血注入到了装置当中，机器再一次开始运作，装置上的层层护甲逐渐打开，暴露出中心的东西。

两具棺材。

冷冻的棺材。

阵阵寒气正是它们发出来的。

棺材当中躺着一男一女，而蓝电对着他们跪倒在地。

随着寒气逐渐消散，那二人睁开了眼睛。

“儿子？”“孩子你怎么……”

这是他们睁眼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而蓝电扭头看着江上和华辰光：“你们……”

“我们走。”江上拉着一脸惊讶的华辰光离开，“不打扰你了。完事儿了以后出来找我们。”

重新回到地面上之后，辰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家族聚会。”

“我知道可是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那就是蓝电的父母。他们还活着，只不过被冰封在这下面。”

“为什么？”

“为了绝对的安全。”江上解释道，“最强的弱点就是他的家人，如果他的家人一旦出事了就会十分危险，有人用他们作为要挟的话，蓝电很有可能从自己人变成敌人，到时候我们根本应付不了，所以这样处理是最安全的。把他们冰封在这种地方，除了蓝电之外，任何人来这里都会遭遇装甲傀儡的袭击。就算是能撑得过装甲傀儡，到达地下之后不能确认是蓝电本人到来的话，装置也不会启动。就算是强行启动，那里面的二人一定会被毁掉，彻底从冬眠状态变成死人，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以免有人想用他们的身体制造下一个蓝电。”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

“这个嘛……”江上不置可否，只是暧昧地哼哼了一声，辰光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他很早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抹杀一个人的存在比虚构一个人的存在困难太多了，信息塔当中没有信息，蓝电的生活轨迹又被严密修改，一到了学校那里立刻就受到袭击……假如他的父母根本就不存在，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做抹杀工作吗？

直到他以为按照自己的作战计划搞到了黑风的战斗机的时候，才彻底确认到了这件事。

这都是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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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想知道的结果

江上并不能把握事情的全貌，这已经超过他的掌控范围了。

这是他十分讨厌的状态，因为信息的不对称导致不能看穿事情的真相——偶尔他在想，真相或许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没有被他知道，如果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次的事情就是这样。

从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每一次主动的行为都是被安排好的主动，这倒并不是简单的挫折感，更不是无聊而可笑的尊严，而是当别人让他几乎掌控未来的时候他不知情的无力感。

众多怀疑，种种猜测，当他看到黑风的战斗机中留下的信息之后变得豁然开朗，却也让他万般无奈。

信息包含两层意思。

首先是说明不要阻止蓝电的行为，不仅不能阻止，而且要全力配合，让他完成寻亲的举动。这一点倒是没有脱离江上的考虑，假如蓝电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破除这个怀疑的人肯定不能是黑风，因为怀疑的源头就是黑风本人——蓝电怀疑自己就是个人工制造物，而制造者就是黑风。为了破除这种怀疑，一定是蓝电本人在行动，同时还需要第三方的见证——江上就是最好的见证，因为无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一线人员会参与到复杂的阴谋当中。

这恰恰才是最大的阴谋。

存放在这里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蓝电的真正父母？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蓝电相信这一点是真的，他不是被制造的，而是被改造的。

根据黑风提供的简要报告指出，蓝电是半人造产物。他的父母给了他强大的身体基础，而联盟机关对他的改造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者。只不过这种改造是非常不稳定的，会让一个能力者精神崩溃，而黑风的介入固化了这种改造，让蓝电的精神稳定住。

真相究竟是什么，过程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黑风和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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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意思则是“报酬”，这份报酬不仅仅是黑风之前许诺的一块土地，更重要的是……他治好了华辰光。

或者说，他改造了那个速度最快的能力者。

辰光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很明显是产生了记忆的混乱。这种混乱让他忽略了自己的双亲死于上次大战的事实，反而认为承担了这种阴暗的人是江上。在唤起了辰光的热情和能力之后，封印住的是他给自己施加的悲剧枷锁。

也就是说，江上必须按照黑风安排的这个剧本执行，否则辰光有可能会再次回到持续了数年的消沉当中。黑风在信息中暗示，既然他可以做到让一个人忘记过去，当然也可以让他再一次被过去束缚。

这种改造技术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江上来说当然也是个谜团。有可能和改造蓝电的技术是一致的，也有可能是黑风专门设计的——这个人对掌控人心总是有一套。

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

“你在想青行灯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冷不丁地，江上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和大部分时候一样，黑风如同幽灵一样出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从雷电风暴当中跑出来了？”江上十分不满地扭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爸说太对了，我根本不应该跟你合作，任何情况都是。”

“是吗？”黑风说道，“你确定？”

突然之间，刚刚一直好好站在江上身边的辰光倒了下去，再次陷入昏睡。

“他太关心你了，所以还没彻底恢复的时候就跑了出来。”黑风说道，“不过我想你应该对我的治疗很满意才对。”

这又是要挟。

或者说，这是在谈条件。

“只要他能继续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就行。”江上如此回应道。

“只要你能继续和我合作就行了，不要总想着和我对抗。”

“我没那个本事……你答应给我的地什么时候办好？”

“很聪明。我还以为你一定要问青行灯的事情。”

从整个事情来看，青行灯所扮演的身份依然不明朗。

他不应该是叛徒，可杀他的人到底是谁？理由又是什么？

如果是联盟机关的对头，是那群超级罪犯，是内鬼，那么杀他的理由就是他不合作。

如果不是这样呢？

江上决定放弃这个问题，他不想再陷太深了，追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会问的，我也不想问。”江上说道。

“你不是不想问，我很了解你。”黑风的声音依旧阴沉，“只不过我想说的是，有些事情也并不完全在我的操控范围之内，这次闹成这样，有很大的原因是事出突然，但……”

“但你及时掌控了局面？”

“不，是我有足够多的应急措施。”黑风很罕见地笑了笑，“最大的突然性在于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这么早，我以为过几年蓝电才会有所察觉。”

“你自己弄的烂摊子，下次可别叫我来帮你的忙。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让我介入？”

“因为你不会背叛联盟机关。”黑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会吗？”

“你觉得呢？”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后，上空出现了一艘大型运输船，在自动化清扫之后，原本躺在地上的众多超级罪犯的尸体被回收了，运输船也很快离开，可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黑风的私人船，而且是全自动驾驶的。

江上不想知道它会把尸体运到什么地方。

“你想过没有？这些人的幕后是谁？”

在看着战场被打扫干净之后，黑风突然问道。

“我哪儿知道。”

“他们都是登记在册的超级罪犯，有很多是上次大战的幸存者。”黑风意味深长。

这一点，江上也想到了。

这八成是某人操控的一次清洗行动，要把上个世代的超级罪犯清洗一遍的行动，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件事借刀杀人而已。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很快。”黑风说道，“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集团出现的，他们将是新时代的超级罪犯，会和我们发生激烈的冲突。他们会崛起的。”

在说完这句让江上震惊的话之后，地下空间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走吧，我们迎接我们的最强英雄。”黑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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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通往未来的路

黑风孤身一人出现在了青行灯的死亡现场时，已经是处理完后续事项的三个小时之后了。

这个被废弃的秘密审讯设施曾经用于关押他本人，而本职作用则是用于收纳尚未改造完毕的蓝电。

几年前，在黑风介入之后，对蓝电的改造计划变得异常顺利，联盟机关成功利用了一个原本复合能力就很强的苗子，制造出了精神状态稳定的最强能力者。蓝电原本的家庭教育就让他拥有正义之心，而大规模改造则让他的状态变得极端不可控，正是黑风的技术实现了最强能力者可以自我控制这一点。

再次光临这个回忆之地，黑风并没有多少感慨，反而觉得有些疲劳。他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包括各种报告书以及对此次事件的影响评估等等。

由于事件的特殊性，造成的部分损失也无法让peace maker除江上以外的人去处理，所以包括维修和设备更换等等工作只能让他的私人队伍去处理，要掩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掩盖一个秘密的时候往往会产生新的秘密，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行动。

蓝电是凶手这一点，只要提供足够的证据就能彻底反驳。在多个拥有相关能力的超级英雄的联合调查下，证明了青行灯死亡的时间和蓝电从监控系统消失的时间对不上，调查结果显示，在小行星坠落事件刚结束之后，青行灯已经死亡了，而这段时间内蓝电依然在天工实验室里做身体检查。

面具保守派果然没有再挑事，这在黑风的预判范围之内。通过包括给予新人优先挑选权以及更多运营资金等各种妥协的手段，他在无法把杀死青行灯的真凶交出来的情况下，安抚了面具保守派的人，高层给予的压力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黑风对高层的影响已经根深蒂固了。

无法把凶手交出来的主要原因，是黑风还用得着这个凶手。

凶手本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空间大师从设施的阴影中出现，脸上依然带着悲伤。

“杀死自己曾经的搭档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空间大师说道，“哪怕这是他自愿的，我也无法接受这件事。可是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这是……”

“这是为了未来，我知道。”黑风说道，“但为什么要从一开始瞒着我？为什么要让我陷入这种被动当中？如果我没有察觉到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我很有可能会误以为青行灯背叛了联盟机关让蓝电陷入精神混乱状态，我甚至有可能启动灭绝手段，到时候该怎么办？”

“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空间大师说道，“而且我认为你一定会察觉到的，正如同青行灯信任我一样，我也信任你。”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空间大师继续说道：“不对，还有一点儿不一样。我是不得不信任你。”

这的确是有本质的差别，前一种信任是无条件的，后一种信任则是条件太多的时候不得已为之。

在小行星坠落事件之前，突然出现在青行灯和紫之镜附近的人并不是什么超级罪犯，更不是联盟机关中的内鬼，而是空间大师。

在和空间大师搭档了多年之后，青行灯对他有百分之两百的信任，而这一次空间大师所提出的要求，则是要用他的命，换取一个突破现状的机会。

这就是青行灯为什么会行踪诡异，为什么会挑动内乱的原因，这都是和空间大师商量好的。

和黑风一样，空间大师早就知道一直以来微妙的和平当中存在巨大的隐患，上一次正邪大战所体现出来的两个大问题——联盟机关的内鬼以及有人在操控战局——从来都没有解决过。在漫游者被判定为叛徒突然暴毙之后，一切又陷入了暗影当中，根本就没有突破口。

因此，空间大师选择成为打入敌人内部的人。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去和超级罪犯的幕后人物建立关系，而他要带上的礼物有三个，一个是青行灯的命——这个拥有罕见能力和超强防御力的英雄，一直都让不少超级罪犯极为头痛，他的死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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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礼物，则是联盟机关的一次内乱。空间大师运用自己的能力杀掉了青行灯，却把罪行嫁祸在了蓝电身上，这种事情也只有空间能力者能够办到。

他知道蓝电一定会在应对小行星的时候发动热射线能力，因此提前在预判的轨迹上释放了空间扭曲，因此一部分射线根本就没有击中小行星，而是进入了扭曲的空间不断穿行。蓝电超强的能力让热射线在异次元空间当中只有少量的衰减，然后空间大师又从异次元当中释放了射线，击杀了甘愿为打破僵局牺牲的青行灯。

从某种角度上说，蓝电依然是一名凶手，而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而从绝对意义上说，青行灯始终是一名英雄，无论围绕在他的死亡上的争议有多少。

至于说第三个礼物……

“按照约定，我把这个交给你。”黑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管状的密封容器，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这是蓝电的血液，我留下了一半，剩下一半交给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流血，我也办不到，天工实验室用了几年的时间也没有办到，只有他自主自愿才行，这可是很珍贵的样本。”

“这个风险我们能承担吗？”空间大师问道，“你确定敌人不会制作一个怪物出来？”

“蓝电是唯一的。”黑风说道，“他的存在太过于特殊，不光是敌人搞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连我也搞不清楚他这么强大的原因。改造只是一个方面，假如没有他的身体底子在的话，无论怎样的改造都不行。我们做的改造只是强迫他迅速生长，这样必然会给他的精神造成冲击，而我的技术能让他的精神稳定住……至于敌人会怎么做，我想我大概也知道。因为我会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

“你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代号灵风，近期内我会让她成长起来，依靠蓝电的血成长。她会是继蓝电之后最强大的能力者之一。”

“还是一个很俗的名字。”空间大师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操控了太多的事情，还要让年轻人们为我们牺牲。”

“收起你的感情吧，大师。”黑风转身，“我们都知道，未来的路从来都没有那么轻松容易，我们要做出的牺牲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不仅仅是在为联盟机关下赌注，你明白吗？”

“没想到竟然还让你来教我这个。”空间大师笑了笑，“近期内我会退休，此后会转入地下活动，假如我失败了……”

“会有人替你的。”

“是江上么？”

“不。”黑风摇摇头，“他正在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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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崛起的peace maker们

事件告一段落后，江上接受了来自高层的九项质询，连番轰炸之后他始终保持镇定，当然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导致疲劳不堪。事实上，这已经是他精神和体力的极限了，如果再多来一轮质询的话，说不定他就要说漏嘴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和黑风达成的秘密交易给说出去，否则引起的震动可能会给刚刚平稳下来的面具保守派们造成冲击，对他来说损失就更大了。

出乎他的意料，在进行质询之前，黑风主动联络了他，倒不是想搞什么私下串联——事实上，其中一轮质询就是来自于黑风牵头的小组的，这个秘密太多的人居然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称天工实验室遭到入侵后损失重大，他想搞清楚这和江上进行的调查有没有关联。江上十分清楚这有可能也是整个“局”的一部分，可是他掌握的东西太少，实在是搞不清楚这其中的背景究竟是什么。

黑风联络的内容很简单，他给了江上一份关于蓝电的资料，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关于他的身世背景。

简言之，就是一个底子很好的能力者经过了超强度的改造，非常简单。

在这份身世背景后，增加了一段关于其稳定性的评估，评估的内容是黑风亲自所写。

“无论如何，他都是最联盟机关最可靠的英雄，这是他的天性和家庭教育造成的，和其他一切都无关。”

这句话看起来十分之冠冕堂皇，但却让江上动容。

他多多少少知道蓝电父母的为人。

为了他们心中所认可的正义，他们甘愿被冷冻起来，以虚假的形象和儿子保持联系，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假如唤醒他们的不是蓝电或者设施的制造者黑风，那么他们就会真的死亡——虽然这看起来和平时的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何等重大的牺牲？如果这时候有人说这完全是黑风的安排，就连江上这样常常对那个秘密主义者抱有怀疑态度的人，都不愿意去相信这全是演戏。

而他们之前参加的那个所谓旅行团的理由，恐怕理由更加简单。

那个旅行团的目的地在小行星坠落的预估范围之内，任何父母在听说自己的孩子要去执行一件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充满担忧，哪怕这件事听起来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他们就是想在那个下坠的范围之内，和儿子共同承担危险。

黑风没有说明这件事，只是通过报告的方式告诉了江上，在蓝电加入联盟机关之后，那是他的父母唯一的一次“请求式苏醒”。在他们进入冬眠状态之前就要求黑风，假如他们的儿子去执行事关人类命运的任务之时，一定要唤醒他们，理由不言而喻。

江上早就已经失去了双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连他老爸江海都对这件事只字不提，整个联盟机关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江海牺牲在了战场上，江上对他的感觉也大部分停留在工作层面上。他偶尔在想，自己成为这样的现实主义者，毫无梦想和浪漫情怀，恐怕和这种家庭背景有着密切的关系。

假如自己处在蓝电的立场上，又会怎么选择呢？

他和自己的父母短暂相见的时候，又说了些什么呢？

这种事情恐怕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解了。

让他比较头疼的是，蓝电似乎因为这件事在和他耍脾气。这次的事件当中，江上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多了，蓝电因此对自己产生戒备之心很正常。他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后续的工作，因为他明白，肯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着局势，利用这次事件对部分超级罪犯进行借刀杀人式的血腥清洗证明了这一点。

大概是不听话的人就会被做掉吧，以一种很巧妙的方式做掉。

换言之，未来要对付的敌人，恐怕都不在资料库当中。

一切需要从头再来。

“队长？队长？”

筱筱的声音打断了江上的发呆，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新的办公地点正在建设当中。

“抱歉，跑神儿了。”江上挠挠头，“出什么事儿了？”

“呃……盖楼没问题，我们能找到很多废弃的建材，这不需要花钱。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也交到了我们手里，非常完美。”筱筱说道，“可是没水没电没网络没燃气……这些都不好解决。”

“等等，你是说黑风没有给我们弄这些东西？”

“没有。”筱筱一脸苦恼的样子，“安琪说网络的事情有办法，她正带人去了电子交易市场去搞东西，花不了多少钱，她有关系。方悦正在想办法偷电……”

“这黑娃子真是个王八蛋！”江上狠狠地说道，“偷什么偷，脑子锈住啦？我们什么时候要干这种违法的事情了？”

“可是……”

“叫他过来。”

“我在的队长！”方悦在江上的身后大声说道，“不偷没法儿弄，市政电和工业电都要花钱，我们没钱！”

“笨蛋。”江上单手捂着脸，“夫子在哪儿，叫他过来！”

“不用叫了，我在。”宋子夫抹着汗扛着一根钢筋条走了过来，“队长，有什么安排？”

“给你这个。”江上从怀里掏出了一叠文件，交给了宋子夫，“这是你以后用的秘密身份之一。”

“鉴定师？”宋子夫一脸疑惑，“这行吗？搞兼职？”

“跟着方悦一块儿干活儿，你也变笨了！”江上骂骂咧咧，“从今天开始，我们peace maker要搞各种收入，否则这个破烂违建楼是没法儿正常运营的。联盟机关里规矩众多，但是没有一条是完全铁板一块，到处都有我们能钻的空子。想办法挣钱，把水电气问题先解决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做抵押贷款？用我这个鉴定师的身份？”宋子夫问道。

“聪明。”江上咧嘴一笑，“从今往后，我们将无处不在。我们要在残酷的战斗中做拯救，我们也要在众多的秘密当中保持理智，我们会是整个正义事业当中最现实的行动派，所以我们……”

“队长，你看我们去搞个建筑承包公司咋样。”方悦问道。

“开窍了。”江上从一堆废弃建材上站了起来，拍拍方悦的肩膀，“这就是我们的崛起。记住，如果能够直接摆平的事情，绝对不花钱。如果能靠花钱摆平的事情，绝对不暴力。一旦使用暴力，整个事情就已经失败。我们的目标是和平！”

啪啪啪啪啪啪……筱筱鼓了一会儿掌之后有点儿尴尬，笑了笑停了下来。

“行了，就这么办。夫子，你辛苦一趟，马上去搞钱。以你的技术做个高级鉴定师没有任何问题。其他人别松懈，赶紧去把破楼给我建好咯。”江上一边安排，一边起身离开。

“队长你要去哪儿？”方悦问道。

“我啊？我去找我们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英雄。”江上表情严肃，“今晚是华辰光的首次巡逻……不，他现在叫速度之花。我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什么破名字……”方悦吐槽道，“队长，这不是小时候的代号么。”

“他喜欢，就让他用吧。”江上摆摆手，然后冲着工地大喊，“大家努力工作，干得好有奖励！”

工地一片欢腾。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某处黑暗当中，那个几乎残破的身体开始苏醒。

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时间突然凝固。

他看着那个正在某种容器当中受到折磨的少年，微微一笑。

“暗克。”他说道，“就叫这个名字吧。谢谢你了，大师。我能这么快苏醒，也多亏了你和空凰的合作。”

“不用谢。”空间大师说道，“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时间之王。”他说道，“我会带来和平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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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出卖世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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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捕捉携带者

光明港国际机场在开始建设的时候刚好赶上世俗战争，在断断续续的建设当中，只有三座大型航站楼大概修建完毕就匆忙投入使用，不过就算是如此，当年的旅客吞吐量已经达到了八千万左右，在战争年代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繁忙，可见其规模到底有多大。

在战争结束之后，新的规划又再次上马，到现在已经让光明港变成了全球最大的机场，没有之一。这里平均不到一分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飞，这也代表着这里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

如果不是站在全息区域图上看，根本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专用设施被安装在这个巨大的机场当中，大部分旅客也搞不清楚自己常去的候机大厅之外机场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其中。

比如，联盟机关位于此处的一个办事处就很少有人知道其位置。

这个根本没有刻意对外保密的办事处，平时只有三人在这里值班，因为这里从建成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超级罪犯袭击事件，原因在于其本身就极为完善的安保措施。在这种关键地段，监控设备和自动防御系统可以说是军事级别的，是用来防御各种类型的恐怖袭击的。随着联盟机关的资料库越来越完善，大部分想要在这里搞事儿的超级罪犯在距离此处大概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就会被察觉。袭击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好处，超级罪犯们不是笨蛋，他们是利益至上主义者，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冒风险来这里获得利益。

大部分新人英雄都有来这里实习的经历，他们需要学习如何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情报信息，这里也是学习社会常识的最佳场所之一。

不过，这个办事处现在人满为患，数名一线英雄一直保持紧张状态，情报部门带来了大量设备，早就把光明港机场的所有监控设备纳入管理范围当中，并且获得了最高权限，可以随时调控任何摄像头。

此时也没有任何个人隐私可言，通过光明港机场免费无线网上网的旅客，此时都在被联盟机关的情报部门进行一次次检查，每一个细微的信息都要经过甄别，他们试图从中找出潜在的危险。

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在办事处聚集的英雄都是具有透视能力的能力者，而且这种透视非常特殊，可以借助监控设备完成透视，可以说这就是一种千里眼。

在办事处之外，机场的各个角落，联盟机关的人更多。他们大部分并不习惯伪装成普通市民的样子，没有穿战斗服的时候显得动作并不自然，不过这倒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的这种不自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有时候震慑远远要比实际发生的暴力更加有效。

当然，在这群人当中，也有一部分天生就和社会相融的能力者们，他们表现得更加自然，和普通市民几乎毫无区别，除了他们之间正在进行的小声沟通之外。

“三天了，这事儿靠谱么。”说话的人是林国子，一名peace maker建筑组当中的组员，除了建筑能力之外，他的隐蔽能力也十分管用，可惜经常因为嘴太碎而被人发现。

“我倒是希望不靠谱啊……”回答他的人同样隶属于建筑组的于琪，她的“几平米的假象”能力曾经数次立功，如今工资已经涨了百分之三，她已经十分满足。

“压力山大。”林国子继续碎碎念，“这不是大海捞针么？而且我十分怀疑我们手里的这些设备不太好用，真的能监测出来病毒的携带者么？”

“你们都闭嘴，给我继续找。”方悦的声音传达到了每一个peace maker成员的耳机里，在经过些许的沉默之后，有人回答了一句：“明白，队长。”

“队长个屁。”方悦怒骂，“我是代理队长，不是队长。嫌‘代理队长’过于绕口的，就叫我组长。我还是建筑组的组长，夫子是代理组长，你们别搞乱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peace maker的成员们纷纷响应，大家不再开口。

距离peace maker真正的队长江上同志从战场上消失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大家几乎都精神恍惚。

而在这种恍惚状态当中，又发生了极为麻烦的事情。

在一次行动当中，一名代号为“毒毒客”的超级罪犯被捕。此人的能力比较罕见，算是强化能力的一种，但他不能强化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强化武器或者别的东西，唯一能办到的就是强化病毒。

他在某家研究机构偷盗病毒样本的时候被抓，而在后续的审讯当中，联盟机关发现此人已经精神错乱，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征兆。

在地外生命袭击成为重点防范对象之后，针对普通超级罪犯的管控在一定程度上松散了，部分可以判明并不属于那个神秘超级罪犯同盟“无名”的能力犯罪者们，开始处于一种微妙的暴躁状态当中。虽然关于地外生命袭击的事情处于保密状态当中，但是这种消息不可能在能力者当中完全保密，消息还是略微泄露出去一部分，导致部分无组织的超级罪犯认为世界末日已经到来，所有人类无能为力。

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些人选择了癫狂，毒毒客就是其中一个。

在审讯当中联盟机关得知，此人的想法非常简单——与其让地外生命毁掉地球，不如亲自动手爽快一把。

很罕见的“神经病型超级罪犯”，也是最难对付的一种类型。这种人不在乎利益，只在乎快乐。

释放麻烦的病毒，就是毒毒客的选择。

麻烦的是，毒毒客说他制造的病毒已经散布出去。这种病毒的潜伏期很短，感染周期很长，而且耐久性很高，代代繁殖之后也不会发生变异。在病毒彻底发作的时候，感染者会并不会出现明显的症状，但在短时间内就会身体爆裂。

在爆裂之后，接触到感染者血液的人也会感染，其现象十分可怕。

毒毒客之所以会到那个研究机构盗窃病毒样本，就是想要把这种病毒彻底改造为能用空气传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状况还是可控的。

在经过几轮审讯之后，唯一能获得的信息就是他制造的病毒携带者会到光明港乘飞机，而这些人到底是谁，毒毒客并不十分清楚。

此人轻蔑生命，根本就不记得这些，哪怕是读心也搞不清楚。

方悦此时压力极大。

如果队长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很简单，他会让筱筱来寻找病毒携带者，这对筱筱来说并不难。

可是，筱筱在得知“队长已死”的消息之后，陷入了昏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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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被判定死亡的队长

江上是在搜救工作进行了一周之后被判定为死亡的。

实际上按照常理来说，关于他的生死，应该可以更早就得出结论的。事发现场发生的大规模爆炸，几乎和所有隶属于联盟机关的观测机构都有所察觉，距离较近的一些观测机构的设备甚至因为爆炸能量过强而出现设备爆表的现象。

在爆炸的核心区域，几乎寸草不生。

事发的时候，是速度之花缠住了敌人，然后江上利用黑风的战车发动了阳电子炮攻击，结果引发了大爆炸。当时速度之花想要把江上救出来，但过于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的打飞了。等他再次起身的时候，更强大的爆炸再次发生，惊人的光芒吞噬了周边的一切，求生本能告诉他必须逃跑，而理性思维则不断说“江上已经没救了”。

他的双腿停不下来，只能背离那骇人的光芒逃开，但还是身受重伤。

等搜救队伍前往的时候，只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速度之花以及只剩下一些碎渣的战车。包括空间大师的要塞宅邸在内的一切东西都已经消失了，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直径同样有十几米的锥形大坑。这个大坑的边缘十分光滑，似乎被工匠精心打磨过了一样，实际上是因为极高的温度把岩石融化后形成了不自然的镜面。

在这种环境当中如果什么人能活下来的话，应该就是极为强大的能力者了。

可江上并不是这样。

但是，搜救工作还是继续进行。

与其说是搜救，不如说是两拨人进行的完全不相关的工作。一拨人自然是peace maker的成员们，他们不相信屡次能在极端情况下脱险的队长会这样死亡，更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另外一拨人则是联盟机关的特勤部成员，他们要找到的是空间大师留下来的东西，因为高层判定空间大师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这两拨人就这样完全没有沟通和交流，在那片象征着残酷战斗的地方找了整整一星期。前者并没有找到江上的任何踪迹，后者也没有发现空间大师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直到他们找到了一样东西，才正式宣布peace maker的现任队长江上已经死亡。

他们找到了江上的铭牌。

在上次已经成为机密的正邪大战当中，众多英雄陨落，包括初代队长江海在内的所有peace maker成员均在战场死亡。当时因为战况激烈，发生了如今几乎难以想象的毁灭性事件，很多人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根本无法确认死者身份，最终也是依靠铭牌来确认一个人生死的。

铭牌是每个联盟机关成员必有的东西，是根植在身体上的身份象征。正常情况之下，铭牌是不会随意出现的，只有在身份审核和死亡之后才会暴露出来。打造铭牌所用的材料是特制的，根据联盟机关的官方说法，就算是世界毁灭了，铭牌都不会完全被毁，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事实上，哪怕蓝电这样的最强能力者发起攻击，铭牌也不会完全消失。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在搜索后期特勤部采用了探测铭牌的搜索方式，希望能找到空间大师的铭牌来确认其是不是在事发时留在了要塞宅邸当中，却只发现了江上的铭牌。

具体来说，是铭牌一点点碎片，但能够确认他的身份。

铭牌被打碎了，就算没有发现尸体，那也会被判定为死亡。

这是联盟机关长久以来的规定。

这件事给整个peace maker队伍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其实众人早就知道队长凶多吉少，但所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不确定他的生死，大家就会认为队长上有一线生机，如今发现了他的铭牌，那就只能证明他死了。

这个冲击性的消息，直接上医疗组组长筱筱陷入了昏迷当中。

在现场发现铭牌之后，筱筱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江上留下的残骸，一定要亲自进行检查，而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她在惊叫一声之后昏迷不醒。

原本以为这只是精神受到刺激之后出现的暂时昏迷，可谁也没想到筱筱居然一直昏迷不醒。在被送往联盟机关的专属医院进行检查之后，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尖端设备也无能为力，医疗组全体成员轮番治疗，当然也毫无起色。

最终，主治医生得出了结论：是她自己不想醒来。

“她可能并不愿意在现实当中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主治医生这样告诉差点儿也要崩溃的方悦。

江上的葬礼原本应该非常简单，因为他之前写过遗嘱。

其实不仅仅是他，任何peace maker的成员都写过遗嘱，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在现场舍生忘死，总要面对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况。

牺牲也是联盟机关成员工作的一部分，对于peace maker来说更是如此。

根据江上的遗嘱，他希望能安葬在父亲江海的旁边。除此之外，他只是开玩笑一样写了这样一句话：我一生都要占人便宜，死了之后就算了，就不收你们的钱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给我乖乖烧纸。

但让恐怕江上本人也没想到，大部分英雄都参加了他的葬礼，并且为他送上了只有战死的英雄才能享受的礼遇。大部分人都在他活着的时候觉得他十分讨厌，可深入一线的人们也明白江上的工作是那么不凡，他或许从来没有击败过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可他拯救的生命成为他一生当中最为辉煌的成绩。

他的铭牌碎片被放在了实木棺材之内，里面还放了他常用的一些工具，由蓝电、紫之镜等等一线超级英雄抬着棺材走向联盟机关的专用墓园当中，一些和江上颇有过节的人——比如黄金蛇、火海之类的人也参加了葬礼，而河木公这样的特殊队伍的人更是带着大批成员返回总部，为这位和平主义者送行。

江上的名字被镌刻在了只有英雄才能上榜的纪念碑上，就连他的父亲也没有登上这座纪念碑。这上面所书写的名字几乎都属于世俗战争期间以及正邪大战当中牺牲的英雄，他们都有响亮的名号和值得大书特书的丰功伟绩，只有江上非常特殊，他没有名号，没有战功，上面只能写着一句话：没有杀戮，只有拯救。

在葬礼结束之后，方悦成为了新任的peace maker队长。

但是，方悦无法认同这个身份，他自称代理队长。

他知道，世界上除了昏迷不醒的筱筱之外，还有两个人不能接受队长之死。

一个是麻枝，那个被队长拯救的少女。

还有一个，则是在事件发生后一直没有发声、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参加的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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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更加混乱的局势

不仅仅是方悦，大部分联盟机关的成员都察觉到，最近一个阶段那个强大到离谱的高科技富豪过于安静了。

在得知寻找空间大师的作战行动是黑风的安排之后，peace maker小队依然无法对黑风产生怨恨的心情。即使没有他的推动，如果上面安排了任务，队长江上依然会忠实执行，他依然会遇到危险。

耍脾气的怨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当然，这种理智并不能阻止大家对黑风的非议，特别是发现他几乎神秘消失的时候。

在大爆炸发生之后，黑风不仅没有出面给peace maker小队一个说法，甚至连江上的葬礼都没有参加。他公开露面的次数原来越少，到现在似乎只会在总部机会的时候出现，以证明他依然在工作着，而不是像很多人传言的那样，他已经提早认识到局面趋于失控，所以准备破罐子破摔。

不过，要说黑风对江上的死毫无反应，这也是不公正的，至少方悦自己心里清楚。

在江上的葬礼结束之后当天晚上，方悦辗转难眠。当大部分人还在寄希望于队长能够奇迹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很多人都说方悦被江上教育成了同样的现实主义者，但实际情况和传言不同，因为本质上说，江上是一名突破现实限制的现实主义者，而方悦则是擅长在现实的领域当中做出妥协。他的确是做着最危险的工作，每次都为了队长的命令而舍生忘死，但这都是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的缘故。

他总是能最快认清楚实际情况是什么并将其接受，以此再做出相应的对策。和队长真正乐观积极的情况不同，方悦在大多数情况之下只是用自己的乐观去承载危险的工作。如今他最快意识到队长再也不会回来，巨大的压力当然让他无法入睡。

多事之秋，临危受命，大概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了。

结果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到了墓园之中，希望能在队长的墓碑前获得些许安宁。原本他还以为守护墓园的人会对他啰嗦半天，可他惊讶地发现那两名能力卓绝的守卫居然沉沉睡去。

他以为是有人渗透到了内部，毕竟墓园当中死去的超级英雄遗体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绝不可以被敌人盗走，可正当他准备启动报警系统的时候，却看见了墓园深处黑风的身影。

黑风一个人站在江上的墓碑之前，他伸手想要抚摸墓碑的时候，动作马上停了下来，转手就挡住了方悦的拳头。

方悦知道自己这一拳毫无意义，可是连日来的压力和无法消除的、对黑风的不满让他出拳攻击。这样幼稚的行为多多少少让他的压力减轻了一些，而黑风没有还手的状态同样也减轻了方悦对他的不满。

“你来晚了，混蛋。”方悦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葬礼是在上午进行的吗？”

“你果然没法儿代替你的队长。”黑风答非所问，“他就不会做你这样幼稚的行为。”

“他难道不会揍你吗？”

“他不会像你一样揍一半停下来。”黑风说道，“哪怕他会被打飞，他照样会一直打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

方悦想要朝着黑风继续挥拳，可是提起的拳头却没有递到黑风的脸上。

不是黑风阻止了他，而是他再一次看到队长的墓碑之时突然鼻子一酸，想要流泪。

一直没有哭过。

很对队员都哭过了，只有他没有。

“我已经祭拜过他了。”黑风说道，“接下来的情况会更加复杂，我希望你不要拖后腿。你们的任务会很重。”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方悦和黑风的最后一次交流，此后黑风的行踪就更加神秘了，而整体形势的确如同黑风说的那样，更加复杂了。

除去处于绝密保护状态当中的麻枝，地外生命的第一个公开侵染的对象是银狼，是隶属于“无名”组织当中的超级罪犯。但是，此人并非一开始就属于无名组织，而是和冷蝎一起组队从事犯罪活动许久。换句话说，正如一些能力者并不是一开始就属于联盟机一样，银狼同样拥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而且因为他是犯罪者的缘故，这个圈子极为复杂，当中有一部分人的确被无名组织所吸纳，不过还有一些至今没有任何组织，是极为缺乏管理的。

在多年前，众多尚没有被无名组织吸纳、同时也不愿意服从犯罪组织管理的能力者，被突然之间泄露出去的、关于蓝电父母的情报所吸引。这些人试图去一个到现在已经成为机密的地点，想要绑架蓝电的父母以要挟联盟机关，没想到那么多自信满满、能力卓越、以为人多力量大的超级罪犯被镇守的装甲傀儡所剿灭。

后来，那次事件被证明是针对超级罪犯的一次清洗行动，可策划者并不是联盟机关，而是无名组织。该组织用借刀杀人的方式，处理了那些曾经参加过正邪大战而幸存下来的、不服从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们。

这种行为在客观上减少了超级罪犯的绝对数量，可也让一些担心被清洗的超级罪犯迅速归于无名组织管理，使得那个组织更加坚固了。

然而，这样残酷的行为也让一直低调行动的那些不愿意归顺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们行事更加谨慎，他们更重视世界局势的变化，希望能在正邪两大组织之间求得自由的生存空间。

而这些人当中，就有银狼的旧交。

在银狼因地外生命的事情死亡之后，那些单干的超级罪犯们开始探查银狼的死因，在确认这不是单纯因为联盟机关的缘故之后，他们逐渐发觉了一些关于地外生命的蛛丝马迹。毕竟，这些单干的超级罪犯依然和无名组织的一些成员保持关联，所以地外生命的事情还是被一些能力者知道了。

不信任的空气开始传播。

正如同联盟机关在对内部进行检查一样，那些利益至上、以自我为中心的单干超级罪犯们也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其实是地外生命的潜伏对象。可是他们没有相应的监测手段，只能不断陷入不安当中。有些人认为末日将至，所以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

比如现在，毒毒客的事情就十分典型。最近，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暴力的程度也开始升级，原本只在乎利益的超级罪犯开始更加不择手段，他们当中有人希望及时享乐，结果联盟机关遭遇的压力空前。

“这才是末日……”方悦小声嘟囔一声，又看到了一批尚未检查过的乘客，准备前往调查，却听见用于快速检测病毒的设备开始报警。

在哪儿？感染者在哪儿？

他四下寻找，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麻枝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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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吞噬悲伤的少女

在江上出事之后，麻枝只掉过一次眼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为那个悲剧的事实而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和方悦不一样的是，她并不是接受了江上已死的事实，而是认为江上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

她并不是不理解死亡，也不是不懂得离别，只是怀着一种奇怪的信念，那就是队长不可能抛下她就这样消失。如果说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已经成立，在方悦看来，麻枝已经让江上彻底活在了她的内心当中。

这样看来的话，死亡就没有意义，离别的事实也就不存在了。麻枝以一种别样的坚强继续生活，有时候，这种单纯也被其他peace maker的成员们所羡慕。

在江上的葬礼结束之后，依然不能开口说话的麻枝用写字的方式向代理队长方悦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加入peace maker的编制。

这种看似简单的要求对方悦来说是一种考验，因为一旦麻枝加入了peace maker当中，就意味着在手续上不能再以“被保护者”的身份继续在peace maker的基地生活，原本能从总部那边领取的相关资金和补助就会被停掉，接下来她的生活就需要依靠自己的辛勤工作来保障。

当然，peace maker的成员们都愿意自己省吃俭用来养着麻枝，而在屡次立功、搬来新基地之后大家的生活水平和工资情况也有所好转，养着麻枝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本人提出了这个要求，就意味着她不想当个闲人被供养着。

问题在于，麻枝是不能公开露面的。根据队长之前所制定的保护计划，在没有彻底解决无名组织和地外生命的问题之前，麻枝应该一直待在新基地之内，处于严密的保护当中。就算未来解决了这些事情，江上也不希望麻枝成为一名联盟机关的成员，而是要成长为一名中立者，过上相对自由自在的生活。目前理论上看知道她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之前一直在追捕麻枝的红衣人也被判定在那场大爆炸当中死亡了，可要说完全放心让她就这么出门，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另外，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不仅难以判断，而且失控的可能性很大。

根据江上此前留下的一份报告书显示，麻枝的能力应该是到目前为止都算是独一无二的“学习融合”，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她想实现某个目标，就能通过学习的方式获得与之相应的能力”。要想实现这个能力，首先麻枝要明确自己要达成的某个目标，然后认知到某种可以达成这种目标的能力，这样就可以把以自己的理解来迅速掌握原本不属于她的能力。

这种“临时能力”的持续时间和具体效果，视她的能量多少、身体条件以及精神状况而定，因此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大，总体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大部分能力只是“表象”，要想实现这种能力，需要能力者本身的能量基础和身体条件。比如某人拥有极速，就要求他的动态视力和身体强度得足够，否则就会在极速当中成为瞎子，在奔跑当中毁掉身体。

在能量方面麻枝倒是没什么问题，如今她的精神状态也比较稳定了，关键在于她的身体条件不太好。在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应变能力之前，如果她胡乱使用能力，很有可能会毁掉身体。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目前麻枝是不适合参加peace maker的行动的。

不过，方悦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理由很简单，他需要一个人来振奋整个peace maker队伍的精神。

已经被判定死亡的队长留下了太多的“遗产”，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麻枝。如果大家继续沉浸在悲伤当中不能自拔，那在这种紧张而微妙的局势之下是十分不利的。方悦需要麻枝，需要她帮大家吞噬悲伤。当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让麻枝更好生活、更好工作上的时候，对失去队长的悲伤就会相对减轻。为了实现这一点，方悦数次游说高层，在用生命担保之后才获得了许可，当然，黑风在这其中也做了一些工作，而他声称自己的目的是为了研究麻枝的能力。

方悦当然知道，这个策略是十分卑鄙的，但却十分有效。假如队长真的会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胖揍自己一顿吧——他无数次地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通讯组需要复杂的专业知识，而且麻枝尚不能开口说话，她不能承担通讯组的工作，而建筑组遇到的危险太多，不能保证麻枝的安全，于是在她获准加入peace maker之后，方悦把她安排到了医疗组当中。

由于筱筱尚在沉睡当中，医疗组缺了主心骨而变得消极颓废，正是因为麻枝的加入让这些教育意识过剩、爱心爆棚的组员们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在被禁止使用能力的情况下，麻枝的工作就是做药品管理和初级急救。

在最近一段时间的任务当中，麻枝干得尽心尽力，在大家忙翻天的时候也能保持独立工作，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名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的孩子。为了隐藏她的身份，医疗组还专门制作了伪装度极高的面具，这样她的真实容貌就被遮挡了起来，另外通讯组也专门抽调几人来负责监控她的周边。

可以说，麻枝的加入让peace maker重新有了活力，她本人也愿意为大家付出。不过这次的行动方悦却没有让麻枝参加，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找到病毒的携带者，意味着很有可能会直接和病毒接触，感染的可能性极高。虽然天工实验室正在不断努力研究病毒疫苗，可是毒毒客那家伙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短时间内根本很难找到对策。换句话说，这次如果找到了病毒携带者，基本上就判了这些人死刑，联盟机关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带离公共场所，以免造成更大规模的损失。

因此，在看到麻枝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方悦火冒三丈。他一把握住麻枝的手，然后对着通讯器开始嚷嚷：“麦晓飞你这混蛋，你怎么看得人！”

“组长，我被她给绑了……”麦晓飞带着哭腔说道，“麻枝让我去给她倒果汁，我哪儿知道冰箱附近有陷阱啊！话说这陷阱设置的方法还是我教给她的……”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瞎咧咧了。”方悦说道，“不用我教你怎么给自己松绑吧！现在立刻到光明港机场，给我把人领回去！我这儿警报已经响了，我必须马上找到携带者！”

就在这时，麻枝扯了扯方悦的手，拿起她用来和别人沟通的pad，展示给方悦看。

方悦看完以后差点儿没疯了。

上面写着一句话：“别找了，是我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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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队长还是你当算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方悦感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姑且不说麻枝对于整个联盟机关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也不用去考虑她和神秘的地外生命具有极大的关联性，单纯知道她是队长几乎用生命为代价保护的人，她现在被病毒感染的情况就足够让方悦感到崩溃。

他原本是想和队长一样用命来保护这个少女的，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这让他感到绝望。

他再一次用监测设备检查了麻枝的身体，警报声依然不断，她的确是感染了毒毒客经过数次强化之后的病毒。根据之前的测算，哪怕她是初步感染了病毒，最多也只有十七个小时可以活了。

毒毒客原来的计划是分成两个步骤，第一步是让秘密感染一批会在光明港机场乘坐飞机到世界各地的人，第二步则是让这些人在全球范围内感染其他人。现在已经控制起来一部分感染者了，到底有多少感染者还没有被发现或者刚刚到机场还没有定数。部分感染者已经在被控制起来之后死亡了，那可怕的场景方悦也是通过资料见识过的，他不由得想象到麻枝也会以那种全身爆裂的惨状死去，让他冷汗直流。

“……小祖宗……”他声音有些哽咽，“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会被感染啊？这明明是……”

一瞬间，方悦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按理说麻枝不可能接触到感染者的血液的，这很有可能意味着那种可怕的病毒在传播方式上已经发生了改变，变成仅仅通过空气就能传播了，这说明整个光明港机场……不，是这附近方圆上百公里内都有可能变成了病毒的培养场所！

“别紧张，病毒未变异。”

麻枝倒是显得非常冷静，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感染了病毒而感到害怕，而是继续用无声的方式和方悦沟通着，甚至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运用准确，这不得不说是医疗组的教育非常成功，这样聪明的孩子已经在短时间内掌握了文字沟通的方式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嚷嚷，别恐慌，会出问题。”麻枝继续冷静地写道，“你是代理队长，别闹笑话。”

一瞬间，方悦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并不是在和这个未成年的孩子在沟通，而是跟队长在进行交流。

这种临危不乱的样子，方悦实在是太熟悉了，这孩子此时简直是江上附体，显现出一种别样的领导才能，就算是方悦这样的老油条，也在几秒钟之内被震慑到了。

“那些被感染的人集中的地方我已经去过了，感染是故意的，不要慌张。”麻枝一边输入文字一边笑了笑，安慰着方悦，“现在的方法实在是太没有效率了，而且会有很多牺牲者。”

麻枝指出的这一点，方悦十分清楚。

由于毒毒客处于完全癫狂的状态，从他那里获得的情报少之又少，而且其中还有很多无效信息。这家伙根本就无法说出到底有多少感染者前来光明港机场，这种地方每天的客流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只能肯定自己是通过跟随旅行团的方式来感染他人的，具体是什么旅行团，他不仅没有主观上记忆，而且还丧心病狂地通过自己独有的病毒感染方式搞乱了大脑，让一切常规调查手段都失效了。

毒毒客的目标就是引起大恐慌，而天都知道每天会有规模庞大的旅行团来光明港机场，另外毒毒客的这份情报的准确性也值得怀疑，说不定他的感染者不仅仅是旅行团的，还有大量其他旅客，他的丧病程度正常人难以理解。

正是因为这种行为，导致联盟机关只能被动应付，在真正有效的疫苗或者治疗法被开发出来之前，只能通过这种笨办法来尽可能降低牺牲者的数量。

“丫头，你有什么好方法了？”方悦问道。

“当然。”麻枝继续文字输入，“快起效果了。”

此时方悦才惊讶地发现，那个检查装置的报警声逐渐开始变小，在半分钟之后居然消失了！

“我在我的身体里杀掉了病毒。”麻枝解释道，“我故意让自己感染，然后在体内进行治疗，下一步我会散布相应的药物，请医疗组的姐姐们来帮忙大规模制作，从我体内提取即可。”

麻枝只是轻描淡写地写出了这句话，不过方悦很明白这其中的风险到底有多大。首先这种想法是值得肯定的，然而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凭空多了一个感染者。他也大概猜测出来麻枝是怎么接触到感染者的，八成是利用她的能力悄悄入侵到了暂时隔离感染者的地方，然后去了最血腥的地方进行了接触。她能利用的能力实在是太复杂了，这种潜入能力一定是和林国子学习的，不过强度方面肯定比林国子厉害太多了，所以那包围森严的隔离区才会被她轻松闯进去。

“我知道了。”方悦点点头，“医疗组，迅速到第五航站楼的贵宾休息室，有要紧任务，快。”

方悦扭头看着麻枝，觉得不可思议。

短短一段时间，她的成长实在是太惊人了。

她这么快就掌握了合理的学习方式，并且能够一下子运用这么多种能力，她的这种治疗能力应该也是和医疗组的人学习的。

她在体内进行治疗的想法其实总部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拥有强大自愈能力的超级英雄数量虽然不算多，但应该也够用，只不过其中的风险难以排除，所以联盟机关不可能让这些英雄去冒险尝试。

毕竟，现在是个非常时期，如果一旦开战，这些人都是有大用处的，所以不能才不能冒风险。

可是，这意味着那些普通市民，那些感染者就会牺牲掉。

从合理性角度来看，这种保守是值得的，是为了保全更大利益。可是，当其他英雄放弃了对普通市民的保护而转向更大利益的时候，麻枝却做到了一个英雄……不，应该是一名peace maker应该有的行为。

方悦感到自愧不如。

“这队长的职务我看还是你来做吧……”他笑了笑，摸了摸麻枝的头，“天啊……队长出道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岁，我看你们差不多……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

“筱筱姐姐说的啊。”麻枝抬头看着方悦，一脸不明所以，“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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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扑朔迷离的清醒

“什么情况？筱筱醒了？”方悦感到十分惊讶。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工作繁忙，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和自己一起奋斗多年的老同事，只要有空闲时间，他一定会去联盟机关专用医院去看望筱筱，就算没有时间，他也会每天和医院联系，确认筱筱的情况。

一直都没有任何起色，这不仅让方悦感到困扰，也着实难倒了那些医生。一个人长时间昏迷一般是因为颅内病变或者受到物理性伤害造成的，可是筱筱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并没有遭受什么伤害，而是因为过于巨大的精神刺激让她无法清醒过来。医生的判断，是认为她处于不愿意醒过来的状态当中，因为她出色的医疗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大脑情况，她很有可能就是不愿意接受江上已死的消息，所以才选择自我封闭。

和方悦一样，筱筱属于战争孤儿，父母是世俗战争末期最残酷的攻坚战当中因为大规模冲突死亡的。由于筱筱在幼儿时期就已经觉醒了能力，所以才被联盟机关所收养。

在被收养期间，因为他们都属于弱能力者，所以一直被那些具有强能力素质的孩子们所欺负。哪怕是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类的能力者，在社会阶级方面也是分化十分明显，在孩子当中也是一样的。能力不够就会被欺负，这和普通学校当中一个孩子没有强健的体魄而被其他人歧视是一个道理。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江上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当中。虽然一样是弱能力者，不过江上出色的头脑弥补了种种不足。他小时候对能力的理解就具有了相当的战术高度，当时他们的老师、联盟机关最出色的空间能力者空间大师曾经评价说，江上只要再有一点点强大的能力，未来很有可能就是整个联盟机关的领导者，可惜他只是个弱能力者罢了。但是江上并不在乎这一点，反而充分利用了别人对弱能力者的轻视，采取一系列在他人看来简直拿不上台面的阴谋诡计，弄得一些拉帮结派欺负人的孩子们灰头土脸，不再敢招惹筱筱和方悦。

从那时候开始，江上就已经吸纳了这两名极为忠心耿耿的部下，而队内明眼人都知道筱筱对江上其实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只不过队长本人对此毫无看法而已。如今队长被判定为死亡，作为筱筱的人生支柱已经崩塌，陷入这种昏迷当中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方悦突然感到豁然开朗。本来很麻烦的病毒事件因为麻枝的出色表现而找到了解决方案，昏迷不醒的筱筱又能重新回归大家庭，无论她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工作，这对整个peace maker来说都是好消息。

“是我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帮大家的时候，筱筱姐姐从医院回来告诉我该怎么做。”麻枝用文字与方悦沟通道，“我原本想偷偷溜出去，看看能来帮什么忙，可是被筱筱姐姐阻止了。然后她就告诉我应该利用医疗能力来制作抗病毒药品，还让我学习了她的医疗能力。”

“怪不得……”方悦挠挠头，把麻枝抱起来扛在肩膀上一路小跑，“她可太逗了，醒来以后也告诉我们一声，就直接跑回基地去看你。我看她是真的把你当成自个儿的孩子了。”

母性光芒在医疗组简直泛滥成灾，筱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方悦苦笑一下，他也想象不出如果他们这帮人成家立业的样子，恐怕这辈子都会在这个部门里奋斗吧。

毫无意外，在向刀锋老大汇报了麻枝的事情之后，方悦得到了一通长达四分钟的臭骂。这种不经过请示而采取的冒险行动让上头非常恼火，刀锋老大意料之中用了“乱弹琴”之类的老干部说法对着方悦咆哮，并且表示他的胆子已经和江上一样大了，完全可以转正。

“不，我暂时不想转正。”方悦看着在任务完成后又收起她的少年老成的麻枝，感慨万千。他的目标是让麻枝做peace maker的领导者，这或许才是最好的途径，而他相信清醒过来的筱筱和表面冷静实际上也十分喜欢麻枝的安琪也会同意这个决定。

“怎么着？你还当真了？妈的不撤你的职算你命好！”刀锋继续咆哮，“你有多大把握？这个疗法管用吗？如果没效果……”

“已经试验成功了，刚刚隔离处那边给了回复。”方悦打断了刀锋的怒吼，“这可是特效药，是我们全队上下努力的结果。”

“晚上写检查。”刀锋老大丢下这句话后就挂断了通讯，而方悦依然笑容满面。他看着医疗组的同事们正在努力制造足够的药品以及疫苗，很快病毒危机就能解除，这是他开始当上代理队长之后感到压力最大的一次，而这次的事情终于可以顺利解决了。

在差不多尘埃落定之时，方悦再次联系了麦晓飞，而这名没有参加此次行动的建筑组成员在接到通讯的时候立刻说道：“报告组长，我已经从陷阱里出去了，现在就去光明港领人。”

“还领人？黄花菜都凉啦！”方悦没好气地说道。

“麻枝出事了？完了完了完了……”方悦能想象到麦晓飞冷汗直流的样子，“组长，这是我的责任，要杀要剐，你说了算！”

“行了，别跟我这儿表决心了。麻枝没事儿，病毒的事情也解决了。”方悦说道，“你现在给我接筱筱。”

“啊？什么意思？”麦晓飞问道，“去医院接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糊涂了？”方悦一脸不高兴，“我是说，你让筱筱接通讯，我有话要对她说。”

“她不在啊！”麦晓飞说道，“组长你别逗我，我今天受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

“谁逗你了。麻枝说筱筱醒了，回到……”

突然之间，方悦觉得有些不对劲。

筱筱怎么可能会让麻枝来冒这种风险？

人如果醒来，他应该第一个知道，为什么医院根本没有联系？

这是给大家惊喜的时候吗？

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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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成为谜团的入侵者

在病毒事件解决之后，联盟机关总部召开了作战总结会议。出于考虑到麻枝身份的敏感性以及其能力的特殊性，上层将制作药物和疫苗的功劳记在了天工实验室上，不过如今天工实验室和peace maker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往日，说它们根本就是一家的，恐怕也没什么人会提出质疑。

作为对peace maker直接负责的上级指挥官，刀锋在私下给予方悦以表扬，并且承诺会在来年的预算上为peace maker小队增加数个百分点。

然而方悦有些心不在焉。

他真正在考虑的事情是筱筱诡异的苏醒。

根据麻枝所说，她是在基地里和麦晓飞玩捉迷藏的时候看见筱筱回来的。当时，麻枝准备了陷阱，好让麦晓飞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她在赶赴光明港机场帮助同事们——或者说她的监护人们工作。可是，当她发现陷阱触发的时候跑过去查看情况，却意外发现了筱筱回到了基地。

筱筱平时就对麻枝疼爱得不得了，在她昏迷之后，麻枝一直盼望着她能好转起来。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麻枝根本就没来得及询问个仔细就扑到了筱筱怀里，而筱筱也和往常一样摸着麻枝的头笑个不停。

麻枝叙述说，在询问了她为何基地里没人在的原因之后，筱筱表示自己也想去帮忙，但因为长期昏迷导致身体机能下降，无法顺利发挥能力，如果这时候强行利用医疗能力来制作病毒特效药和疫苗，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正在她苦恼的时候，麻枝自告奋勇说可以利用她的学习融合能力来代替筱筱完成任务。

而筱筱同意了此事。

这是方悦觉得最为诡异的地方。

跟随队长多年之后，筱筱已经被“感染”了严重的自我牺牲精神。假如一份工作是极具危险性的，她一定会亲力亲为，绝不会把事情推给别人。

更不会把这种任务推给麻枝。

这不可能是她睡糊涂了，一定另有隐情。

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和医院方面联系之后，医生表示筱筱的状况没有改变，依然处于昏迷当中。在搞清楚这件事之后，方悦立刻前往医院，以探病的名义和筱筱接触，根本看不出什么她离开病房的迹象。

这还不算完，他又秘密潜入了监控室——这种事情在他当上代理队长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做过——调用了当时筱筱可能离开病房的录像，却发现这段录像因为技术故障而失踪了。

如果这能被形容成梦游症的话，那么筱筱的行动实在是太诡异了。为了偷偷溜出病房甚至不惜弄坏监控录像，这怎么可能呢？

随后，方悦又回到基地，调取了基地内所有的录像，再次确认了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所有的监控系统都没有拍到筱筱进入基地的画面。

根据江上最早的布防，基地内的监控理论上是不存在死角的，但因为监控探头的摆动是需要时间调整的，意味着如果有人能知道这种时间交叉的漏洞，是可以避开监控的，但这么做的前提条件是拥有极速能力。

为了防止有极速能力者进入，整个基地的墙面和地板安装了大量步态分析系统，这是黑风提供的技术，极为小巧，但效果特别好。这算是一道秘密防线，其布控位置理论上说只有江上和黑风知道，连三位组长都不知道那些分析系统安装在什么地方。如今江上被判定死亡，黑风又不可能透露这种事情，这在peace maker上下已经成了彻底的秘密，假如有陌生人进来，警报一定会响，除非此人是可靠的。

这可真是太过于诡异了。

筱筱依然在医院里躺着，可是当时的监控录像没有，是不是她本人离开的，这很难说。

进入基地的筱筱没有被摄像头拍到，意味着此人知道监控的漏洞，而且拥有极速能力可以避开，可是筱筱又没有这样的能力，这说明是有人伪装。

可是步态分析系统又没有报警，说明进入基地的又是筱筱。

拥有医疗能力并且会被麻枝所学习融合，这一点倒是符合筱筱的特征，可按理说她又不会让自己疼爱的孩子去冒险，这又不符合筱筱的特征了。

此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麻枝的陷阱。

根据麻枝的讲述，她是在陷阱被触发去查看状况的时候发现筱筱的。这陷阱布置技术是peace maker成员们的必修课，因为弱能力者要想在战场上生存，这些战术小把戏是必须精通的。这麦晓飞虽然经常不靠谱，不过加入peace maker之后一直在成长，陷阱布置技术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如今他都可以靠这门手艺去给那些不屑于用战阵布置的英雄们讲课了，他的学生麻枝自然也非常靠谱，甚至有点儿青出于蓝的意思。方悦经过检查以及和麦晓飞核实之后发现，当时那个筱筱触发陷阱的地方，距离麦晓飞所在的位置相当远，没有任何极速能力的麦晓飞就算是听到了响动，想要赶过去一看究竟也需要很长时间。

这说明，这个陷阱是故意被触动的，那个进入基地的筱筱并不想见到麦晓飞，只是想和麻枝有接触。

可问题在于，这个陷阱的布置完全是麻枝的一时兴起，她和麦晓飞去玩捉迷藏也是临时的想法。就算那个进入基地的筱筱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更不会知道麻枝布置陷阱的具体位置。

除非是早就已经潜入，一直在做观察，并且随时能掌控麦晓飞和麻枝的具体位置。

想到这里的时候，方悦一身冷汗。

假如是躺在医院的筱筱突然醒来，并且神乎其技地躲过一切监控和防备系统，完全不顾战友情谊就这样潜入基地，那她行动的时间应该比现在考虑的时间早很多，可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假如是另外什么人——比如到现在还不知道真实状态的地外生命——假扮了筱筱的样子入侵了基地，那意味着情况更加复杂。

简直是一团混乱。

方悦觉得自己十分可恶，因为他在不断怀疑和自己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同样发誓效忠江上的战友。

可他几乎没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种恐惧感。

他以筱筱只是暂时醒来、因为疲劳再次陷入昏睡为由，让麻枝对此事保持沉默，不要告诉别的成员，然后又警告麦晓飞，不许把当时他们通话的内容告诉任何人。

方悦决定去找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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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灾祸始动之刻

没几个人知道黑风最近究竟在做什么，他的所作所为神秘低调，和他一起低调行动的还有他万年不变的最强搭档蓝电。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工作是什么，不过毫无疑问，这和日渐混乱的局势以及很有可能潜入地球的堤外生命有着极大的关系。

比如最重要的疑问之一，地外生命是如何在没有被任何官方观测渠道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地球的？

既没有想象中的飞碟，也没有搞一次天地大冲撞，除了银狼事件之外，它们的行动几乎悄无声息。

能力者当中，拥有空间能力的人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不过庞大的能量利用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可到现在类似的现象也没有被观察到。

这让人十分不安。

当你知道危机逼近的时候，就会特别想搞清楚危机到来的具体时间，而现在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危机根本不存在，但最坏的情况很可能是危机早就已经到来了，观察到的现象并不是到达的先兆，而是灾祸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就要开始的信号。

黑风他们应该在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手段是什么，进度如何了，这些都是秘密。联盟机关内部有传言说，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就要舍弃这颗星球，这也是为什么最近那么多星际运输项目的负责人以及学者聚集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大部分人找不到黑风，不过方悦有办法。

在队长墓碑前的短暂邂逅，让方悦确认到那个被所有人当做冷酷无情代表者的黑风，多多少少还是对江上有一些感情的，否则不会半夜三更去扫墓。除了这个收获之外，黑风还留下了紧急联络的方式，声称如果peace maker面临重大问题，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通过一连串以方悦的技术也根本解析不了的代码，他把黑风约了出来，而那名黑色的英雄见到他的瞬间时就在问道：“你已经看过医院方面和自己基地的监控录像了吧？”

“你监视我？”方悦十分不满，“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这正是合作的态度。”黑风摆摆手，“别说是你，在你们队长活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监视他，因为他掌握的内部秘密太多了，我不得不考虑他会背叛联盟机关的可能性。你要明白，我们的敌人有很多很多，来自内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以为队长是为谁牺牲的！”方悦怒吼道。

“你们队长就不会说这种无聊的话，他有他自己的想法。”黑风完全不动怒，“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也一直在监视我，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当然，这些事情你是不会知道的，因为江上是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你的。他可不是你们理想中的那样，对你们所有人都毫无保留。他安排的秘密任务有很多，我相信你也被他安排过一些属于灰色地带的事情，而你们的成员之间有很多事情并不相互清楚，不是吗？”

这让方悦想起了很多往事。

黑风说的没错。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队长和黑风一样在做这种阴谋的事情，哪怕做了一样的事情，目标也是不同的。

队长他……

他只是在为整个事业在努力。

“有一个阶段我不得不再次重新审查天工实验室所有员工的背景，我怀疑他们当中有人被江上渗透了……算了，这是过去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这是无意义的内耗，那你完全不用来找我了。按照你相亲相爱的原则，你根本就不应该怀疑你们的医疗组组长，当然也不用来见我。”黑风说道。

方悦继续沉默。

“情况我都清楚了。”黑风很快就打破了沉默，“筱筱的情况太过于奇怪了。”

“你认为是怎么回事？”方悦有些痛苦地问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黑风掏出了一个检测盒，这个东西现在联盟机关的成员人手一个，“你在怀疑她被地外生命侵蚀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已经监测过了。”

“你这个设备真的靠谱吗？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成员被侵蚀了。”

“你希望有人被侵蚀？”

“我不希望是因为看到没有具体的案例就说这个东西是有用的！”方悦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我不希望……”

“你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而你们队长以前就是这样的。”黑风打断了方悦的话，“以前是他在考虑，现在他不在了，你就要考虑。”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小人物，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人受伤而已，我能做的就是这些，我不想把我的战友当成是有叛徒嫌疑的人。”

这是方悦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那个神秘入侵者到底在干嘛？她没有做任何破坏性举动，只是鼓励麻枝到了病毒事件的核心区域，并且给予她足够的能力和相应的解决方案。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人只是在测试麻枝的能力而已。

从各个方面来看，测试结果都是令人满意的，麻枝现在的能力已经比之前稳定多了。这时候在治病救人，如果运用到其他领域呢？

如果放在过去，方悦绝不会产生这种怀疑，他会无条件信任筱筱，信任这名和他有同样理想抱负的伙伴，他会把这件事当成筱筱一个失去理性的行为。就算产生怀疑，那也是队长的事情，轮不到他去考虑这些事情，他只会在队长出现危机的时候完成被安排的工作就行了。

可是现在，他要负责这些队员的安危，甚至要考虑情报系统对于整个联盟机关的安危。

“你们从来就不是小人物，只是你们自己没有意识到。”黑风否定了方悦的说法，“你们代表了能力者集团和无能力者群体之间的过渡地带，如果你们出现了问题，就意味着整个系统都有问题了。”

“每下愈况吗？”方悦自嘲道。

“反正不是每况愈下。”黑风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现在我已经派了一队人去监控筱筱了，他们正在路上，马上就会到位，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而且我也会让你知道。这已经不是你们peace maker内部的事情了，你明白吗？她很有可能是一直潜伏在我们内部最大的、最隐秘的内鬼。如果她开始解除伪装，不再潜伏下去，就意味着麻烦要来了。”

方悦茫然地点点头。

“记住，你的队长已经死了，现在要靠你了！”黑风强调道。

而就在这个间隙之内，一个遥远的、与异次元空间连接的地方，苍老的声音正在发问：“空凰，那两个年轻人怎么样了？已经死了吗？”

“不。”她回答道，“肯定活得好好儿的，正在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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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修的仓库，没那么脆弱

江上和暗克的确还活着，只不过他们所在的时间是在未来，地点则是地外生命的兵器聚集不算特别多的地方。

具体来说，这里从地理位置上看和当年被预测小行星可能坠落的范围非常接近，这显得有那么一些具备讽刺意义。

当然，那个预测是错误的，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也只有短短几年间，可因为时间的穿越感让江上觉得那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感觉十分微妙。

此时，他正感到焦躁不安。

“你干嘛？起疹子了？”暗克看着扭来扭去的江上问道。

暗克和江上一起埋伏在角落中，观察可能会出现的人形兵器。他们俩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突破口，好冲到一个暗堡当中寻找食物。

就算碰见了人形兵器，暗克直接行动的话消灭这些玩意儿完全没有问题，但这实在是一个比较笨的办法。新地号在发生爆炸之后已经引起了先期潜入地球的地外生命兵器们的注意，如果再闹出乱子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大规模的剿灭部队，而到时候当然也有可能会碰见不是人形兵器的东西，比如启东嘴里说的什么“改造人”。

在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冲突当中，面对能力者当对手或许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可是在大的战略背景下，把所谓“改造人”当成敌人，无论是江上还是暗克都觉得十分不妥。

至少在搞清楚事情的全貌之前，他们俩都不想贸然出手。

“没有，只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似的……”江上依然在怀里摸索，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那就好。按理说这个时代应该是我们所处的时代五十年之后……空气方面没有什么变化，可病毒之类的东西就很难说了。搞不好，这儿的流感都能要了你我的命。”暗克分析道。

“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冷静。”江上夸张地说道，“看你战斗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把能量发泄出去这件事而已。”

“你可以尝试继续激怒我。”暗克愤愤说道，“你不会到现在还在算计怎么利用那些人形兵器来干掉我吧？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和江上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暗克总是觉得心里疙疙瘩瘩。

他发现江上几乎没有熟睡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监视着他，又好像一直在盘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弱能力者，却像一条毒蛇一样随时在想着算计别人，这让暗克觉得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联盟机关的成员，而是一名卑鄙的利己主义者。

可是，现在还不得不接受同盟，暗克需要这样一个和他属于一个时代的人来帮忙。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抱以信任。

于是，在这种微妙的情绪之下，暗克又希望能和江上顺利相处，又不得不提防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

哪怕这个时候江上只是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他都觉得需要提高警惕。

事实上，江上只是惊讶地发现铭牌不见了。

那个铭牌应该是直到死亡的时候才会从身体里脱离的，是属于联盟机关成员最直接的身份象征之一。当年前代peace maker尽数牺牲于战场当中时，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完整的尸体，完全是依靠铭牌的存在来辨别身份的。如果一个联盟机关成员的铭牌不见了，只能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彻底死亡。

或者彻底背叛了组织。

江上摸不到铭牌，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这是他穿越到未来之后最为不安的时刻之一。

一直在保持冷静，随时在寻找机会，不得已和暗克同盟，自己能力太弱必须用其他手段自保……几乎每一个行动都潜藏着危险，江上都没觉得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可现在找不到铭牌了，让他觉得好像已经和过去彻底告别了一样。

穿越时空之后，他有一种时间上的错位感。

如果说时间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穿越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高能量激发时出现的诡异现象——那么时间的流逝又该怎么计算呢？目前来看，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天而已，那么过去那个时代……过去那个他的小队活跃着的时代，时间又是怎么流逝的？

从他穿越了开始算起，也是过了几天吗？

假如那段时间依然是向前一维流动的，那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现在这个时间是否存在影响？毕竟这里是未来，而江上所生活的年代相对于现在来说是过去。

如果有人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否能建立某种关联让自己回去呢？

其实，江上一直寄希望于有人能察觉到这一点，察觉到自己穿越到了未来的事实。这样的话他能回去的可能性也会变大，就算是不能回去，也可以想办法传递信息，以避免联盟机关遭到毁灭、人类失去家园的悲剧发生。

可是现在铭牌没了，很有可能已经被破坏。它或许在大爆炸的能量冲击当中判定江上本人已经死亡了，所以从他身上脱离了出来，留在了原来的时代。

这样的话，如果有人发现了破碎的铭牌，意味着就会判定江上死亡，也就不会创造性地想到他被扭曲到了未来。

等救援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江上也不太愿意相信来自暗克组织方的救援，他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一切都是对方组织的所作所为，决不能百分之百相信暗克，正相反，应该随时对其保持高度怀疑。

然而，这种勾心斗角在生存压力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从新地号上仓促带的食物已经不太多了。

属于这个时代的启东，在失去了新地号之后，基本上是个废人了。

根据他的讲述，在开始大撤离行动的时候，世界各地的资源基本上被收集一空了，就算能找到食物，几乎也都在地外生命的控制之下，想要活下去都是很困难的。

“……你连个吃的都弄不到，还当什么指挥官。”暗克对启东的这种状态非常不爽。

“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也早就没有希望和信念了。”启东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江上则提出了他的意见。

事实上，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拥有食物、药品储备并且还没多少守卫的地方。

就是现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设施。

当年因为小行星坠落事件的缘故，联盟机关在这里的地下避难场所修建了一些仓库，而修建者正是peace maker的建筑组。

“不可能，就算是有储备，估计也被收走了。”启东说道，“我们的准备很全面。”

“算了吧，我修的仓库，没那么脆弱。”江上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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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生意人更可靠？

根据江上的描述，那个仓库中的物资原本就是准备给地下避难的市民所准备的，每一个避难大厅大概容纳三千人左右，每一个与避难大厅所对应的仓库都应该准备相应的物资，至少得供给这些人生活一个月以上，因此数量是非常庞大的。

正因为很庞大，所以大部分仓库里根本就没有物资。

这听起来非常矛盾，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当时的小行星坠落事件本来就是能被联盟机关所解决的，所以当然没有必要去消耗物资来填充根本用不上的避难大厅仓库。如果那些物资一旦被放到仓库当中，就意味着它们很难在市场上流通了，就算要流通也得经过极为复杂的程序，而且那种供难民使用的物资只能说是质量合格，本身品质一般，食物难吃衣服难看，放到市场上也没人要。

所以，这些仓库本来只是装装样子，用来让一般市民安心就可以了。事实上，如果当年联盟机关无法解决小行星坠落事件，那就意味着地球会毁灭。到时候再多的物资也救不了避难的人，再坚固的防御措施也会被灾难给破坏殆尽。

不过，就算是为了装样子，还是会准备一个放了物资的仓库展示给社会公众看的。这种程度的骗局当时就是江上来完成的，可以说这是他开始当peace maker的队长之后做的最无奈的工作之一。如果有人愿意怀疑，当然可以认为联盟机关利用这种机会中饱私囊，把原本应该填充在各个仓库里的物资给私吞了，或者把相应的资金用来买别的东西了，甚至有可能直接成为了一笔黑账。

然而，联盟机关虽然组织机构臃肿，在这方面倒是不存在什么问题。只要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修建大规模避难设施的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是豪森集团——也就是黑风所掌管的大企业提供的，少量才是一般市民的税金。大部分团体还是认为联盟机关可以解决小行星事件，如果解决不了就意味着地球毁灭，所以投资什么的在当时看来就是打水漂。如果地球毁灭了就没有任何意义，而联盟机关成功了的话，那些投资除了会收获社会赞扬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有时候，作假不是主观故意，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作假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之时，真相往往就会被放弃。

现在江上的目标就是那个曾经放了物资的仓库。

当时，为了向公众展示出这个仓库储量极为丰富的状态，江上否决了建筑组提出的、用“几平米的假象”伪装物资的方案，这样虽然节约成本，但很容易在媒体的现场直播当中穿帮，毕竟他们无法阻止别人来触摸那些物资。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江上提出了需要真实物资入驻的方案，结果就是只有一个用于展示的仓库堆满了物资，当然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只是空的容器而已，总体来看还是要节约再节约。

虽然数量并不如通报的那么夸张，不过供给江上、暗克以及启东三人毫无问题，如果有其他幸存者存在的话，当然也能维持他们生活一段时间。

“就算这批货还存在，那都过了至少五十年了吧……不对，五十五年？”暗克继续埋伏着，小声对江上说道，“那些东西早就不能用了吧？”

“要做就要做得彻底，哪怕是糊弄事儿的工作，我的人也会做得很好。”江上非常自信，“理论上说食品和药品是没有五十年保质期的，不过我们在储藏的时候用了特殊技术，这方面我人才很多，要是上头同意，我早就让这项技术商业化了。”

“通过能力？”

“不全是，这保质技术说到底还是科技的结晶。”

“你们的心思怎么都用在这上面了？”

“因为我们是和平主义者啊……”江上咧嘴笑了，“怎么样，没有敌人吧？”

“应该是没有。咱们至少埋伏了半个小时了，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这时候早就打起来了。”

江上点头同意，他准备在天色再暗一点儿时行动。

出乎他的意料，这里曾经是人口密集的城市，但却并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甚至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战斗痕迹。

这的确非常蹊跷，因为这并不符合战争的常理。如果说把地外生命的行为简单理解为占领地球的话，攻击城市和攻击军事目标应该是都会发生的，因为如今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类都生活在城市当中。可是，和这座城市一样，大部分人口密集的城市根本就没有遭受什么重点打击，看起来仅仅像是经历过短暂巷战一样，战损痕迹很少。

根据启东的说法，地外生命的目标不是占领地球。

而是要灭绝人类。

因此，它们的攻击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反抗者，一个则是逃亡者。

这几乎涵盖了所有的人类，而其他的目标——人类文明的产物——则不在范围之内。

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个曾经的避难设施才会保存下来，给了江上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真不爽。”

在开始行动之前，暗克突然说了一句。

“有什么不爽的？”

“明明是能力比较强的人应该有话语权，可现在因为我能力强你就坐镇后方指挥，让我上前卖命，这太不合理了。”

“我可以去。”江上说道，“但我死得更快，你也就没有同伴了，你觉得这样合理？”

“不合理，所以我才觉得不爽。”

“行了，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到我们的时代，你可以随便来打我，我也会随便地逃命。”江上安慰道，“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

“当然。”暗克点点头，然而他却认为能回去的可能性不大，他看不到任何来自于自己组织的救援现象，而自己的启蒙者、组织最伟大的能力者之一空凰，似乎在这次行动当中把他当成了弃子一样。

虽然很讨厌，可眼前这个生意人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弃了。

他按照江上的指示进入地下避难设施之后找到了那个仓库，输入开门密码之后就看见了一个东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了。

被江上坑了。

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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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弱又不是我的错

江上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暗克的身手以及能力来说，就算里面有埋伏，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毫无动静。

江上和暗克之间已经建立了密电通讯，在不知道地外生命科技水平以及缺乏电磁系能力者支援的情况之下，这是江上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密电通讯了。他和暗克已经约定好，通讯手段是在双方不能口头沟通、在遇到紧急情况时的最后沟通手段。

如果暗克再没有动静超过三十秒，江上就准备启用这个最后沟通手段。假如里面藏着埋伏的敌人连暗克都搞不定，那么自己去也是送死，必须得想办法弄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制定战术。

就在此时，通讯突然响了。

“江上，你进来一下。”暗克的声音倒是十分平静。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江上十分震惊，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十几种暗克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其中最糟糕的一种就是有地外生命把他给侵蚀了，“为什么半天不出来？为什么启用了通讯？”

“总之，你进来。”暗克说道。

“你……”

“你相信我的话就进来，有很重要的情况。”暗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家伙在搞什么？

江上也彻底糊涂了。

如果没有危险，为什么要用通讯手段而不是自己走出来？

如果遇到了危险，为什么又是这样冷静的声音，而且还不说出任何细节？

这时候，江上才彻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在这个时代，孤立无援。

能依靠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超级罪犯组织年轻而强大的能力者，曾经和自己结下梁子甚至要拼个你死我活，另外一个则是疑似红衣空间能力者的相关亲属——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个能力者本人。

随时都得谨慎，否则就万劫不复。

江上小心翼翼地走进自己应该再熟悉不过的地下避难设施，这里可是他刚刚带领peace maker活跃的最重要工程项目之一，如今换了这样一个时代，他希望能从这种熟悉感当中地域因为陌生和孤寂产生的恐惧。

地下一片漆黑。

虽然地外生命并没有对城市进行集中攻击，不过发电系统因为无人值守早就瘫痪了，地下避难设施的备用电力应该也没有启动过。其实哪怕在黑暗当中，江上也熟悉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可他依然小心前进，避免遭到地外生命设置的人形兵器的攻击。

就在他刚刚前进了几步的时候，他发动了极速能力。

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恢复体力，因为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也让他的身体机能出现了大幅度下降，江上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极速里程数还能不能保持五公里了，但这时如果不发动的话他肯定已经死了。

那是一道能量波攻击。

是暗克的招数。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出现了不到一秒钟，下面的动作就如同早就刻印在江上体内的初级神经反应一样，他摸出了背后藏着的光束枪，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连开三枪。

这把光束枪是从新地号上拿出来的，科技水平当然比江上所在的年代要进步很多，无论杀伤力还是便携性方面，都有了极大的进步——但江上还是认为这玩意儿比不上黑风的装备。为了能让自己更加适应这种武器，江上偷偷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他自信无论暗克还是启东，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

这原本是用来对付地外生命的，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暗克和启东袭击自己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用上了。

江上知道，就算这些攻击直接打在暗克的脸上也未必会起到什么作用，但这迅速打出的三枪当中有两枪是命中的，足够阻挡暗克的动作，然后江上就可以逃之夭夭。

但是，江上没有逃。

并不是因为逃不掉。

只要自己玩儿命奔跑，肯定能在短时间内领先于暗克，而江上对自己的战术水平——或者说逃命水平有着极大的自信。只要能暂时逃过暗克的视线，一定能找个地方躲起来，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暗克并没有什么索敌方面的能力，这是江上最大的机会之一。

可他依然没有逃。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理由逃。

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里没有发现地外生命的攻击单位，也就是说暗克本人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更不会被地外生命所侵蚀控制。

刚刚的能量攻击也不是非要置江上于死地，那种攻击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比暗克正常的攻击速度要慢太多了，攻击范围也极为狭窄。江上是见识过暗克的本事的，如果他真的想杀了自己，完全可以轰塌整个地下避难设施，就算江上警惕性十足、动作极快，也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那不是要杀他，只是要逼迫他。

“你果然想干掉我。”暗克咬牙切齿，“你那武器什么时候弄的？”

一股焦糊味，光束枪还是让暗克受了点儿伤，因为是直接命中的。

“如果你不攻击我，我又怎么会朝你开枪？”江上依然举着枪，只不过这个动作现在看起来有些愚蠢。在不偷袭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能力很难和暗克抗衡。

“如果我不攻击你，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杀招？”暗克大声说道，“妈的，别以为你弱我就会放松警惕！”

“可笑。”江上的脸上当然毫无笑意，“弱又不是我的错。”

“你要杀我就是你的错！”

“你脑子进水了，就算我想杀你也不是在这种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是我进去仓库里拿物资的时候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给我装蒜！你告诉我的仓库门启动密码是错的，我按下的瞬间就有自动防御系统朝我开火！”

江上这才注意到，暗克身后的仓库大门周边有数台光束炮，只不过都已经被暗克给拆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忆当中并没有建设过这种东西才对！

建筑组的人背着他偷偷干的？

不可能。

就算他们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资源才对……

本来已经找到的熟悉感瞬间崩塌。

这五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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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消灭一切的灾难

这个地下避难设施在当年建造的时候虽然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只是用来安抚民众情绪和体现联盟机关执行力的，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物资储备，但这不意味着这个设施就是随便建造的。

当时，以小行星坠落事件为契机，联盟机关推进了多个避难设施的建设行动，用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难以短时间内解决的重大灾难性事件。

地下避难设施在平时是封闭的。

除非拥有特殊的权限——比如这个设施的建设者们要进行维护工作之类的事情——否则在正常状态下这里不会有人进入的，也不会随便更改其建设用途，这是明确被写入法律当中的。

而且，这种避难设施也不会因为一般性的灾难——将城市一击毁灭程度之下的灾难——而投入使用。

现在，这里出现了江上记忆当中根本不存在的自动防御系统，而且会在进入仓库的密码输入错误后启动……江上再次仔细想了一遍，他认为自己不可能记错密码。

之所以会输错，是因为这里的密码更改过了。

不应该有的自动防御系统出现了，不应该改的密码修改了，这说明这里在这五十年间曾经因为重大灾难的出现而启用过，而且为了应对危机，还特意在仓库上修建了自动防御系统。

在这个时代，不仅联盟机关消失了，连那个超级罪犯组织、被称为“无名”的组织也没有了。没有超级英雄，没有超级罪犯，没有能力者，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被称为“改造人”，而且还是人类当中的叛徒……

这些变故，很有可能和导致这个避难设施开始使用并更改最初设计的灾难，有着直接关联！

可是，启东那家伙并没有说这件事。在江上提出到这里寻找物资的时候，启东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避难设施。

在启东的讲述当中，这些年最大的危机就是地外生命的入侵事件。在地外生命的大部队到达之前，有一群人被先期潜入的小股地外生命给改造了，拥有了各式各样的能力，成了屠杀人类的工具。这群人表面上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暗中搞了很多破坏，等人类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基础防御能力，所以很快就被打败了。

因此，在地外生命大规模入侵之前，人类提前启动了星际移民计划，倾尽了全世界的力量让人类逃跑。

启东的这个讲述当中是缺少联盟机关的，也是缺少无名组织的，假如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人类应该是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之下，就被所谓的改造人解除了武装，只能全力逃跑。而这种袭击发生的时候，联盟机关和无名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了，否则斗争的历史不可能不留下，像启东这种高官也不会不知道。

那么稍微整理一下，情况或许是这样的。

首先，某种灾难发生了，联盟机关为了保证普通民众的安全，启用了这样的避难设施，并且为了适应时代而做了一定程度的改造。

随后，在这次灾难当中，联盟机关彻底消失了。

它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消失了，而且所有人——至少是江上到目前认识的这个时代的人——都不知道联盟机关的存在。

集体洗脑吗？不，这不合理。如果能集体洗脑的话就不会用发生战争了，直接操控就好。或许是有别的方法，利用某种方式抹杀了联盟机关的存在……

只要能搞清楚这五十年来引起避难设施启用的灾难是什么，就有可能解决联盟机关被消灭的问题。

搞清楚了这个，再想办法回到过去，警告所有人……

在完成这一系列思考的时候，江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止，因为暗克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只要他肯下杀手，江上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可是暗克的行动异常谨慎。他试图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让江上把全部极速能力都消耗完，同时也在不断测试着江上到底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武器没有使用。

江上也明白暗克在做什么，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开始气喘吁吁。

“你在盘算什么？这不是你的极限！”暗克大吼道，“起来！全力攻击我啊！”

“你受伤了吗？”江上调整着呼吸，疲惫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刚刚被自动防御系统袭击的时候，受伤了吗？”

暗克沉默了。

“你现在身上唯一的伤就是我刚刚的攻击造成的，那是因为我调整了光束枪的输出功率以及能量频率，当然，你的自愈能力已经搞定了伤口，那只是让你疼了一下而已。我承认，这不仅仅是用来对付地外生命的，还是为了提防你，就像你在提防我一样。”江上说道，“可是，那个自动防御系统根本就没有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如果是我想利用这种东西来干掉你，它为什么没有起效呢？如果这东西是我安装的，我会依靠它来消灭你吗？”

这一点，暗克本人并不是没有想过。

他明白江上的想法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能力方面，自己在经验和战术上都和江上相差甚远，他甚至怀疑这种穿越时空的行为也是江上计划的一部分。在输入密码错误导致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之后，他认为这同样是江上计划的一环，所以他才会用逼迫的手段让江上屈服。

可是江上不仅没有逃跑，甚至相当配合地消耗了自己的体力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杀意。

这很有可能只是个意外。

“这个地方有可能在五十年间因为某种灾难而启用过，所以才会更改了开门密码，也增加了我不知道的防御系统。”江上耐心解释道，“我们对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清楚，很有可能就是那次灾难，让我们所有人都被消灭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暗克还是问了这句。

“你不用相信我。”江上笑了笑，“但你会错失查出真相的机会。”

“我一个人也行。”

“你不行。”江上摇摇头，“因为你找不到黑风，而我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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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黑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当中。

而伴随这种无力感的，是空前的孤独。

没有了江上，他突然意识到整个联盟机关很难找到一个和他表面唱反调，却又能很好完成任务的人。

江上的失踪完全是在他预料之外的事情。他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到江上遭遇大爆炸的现场调查了很久，总觉得事情非常不对劲。表面看起来，那是因为阳电子炮和那个空间能力者的能量相互碰撞之后产生的爆炸，但作为武器专家的黑风却认为，能量的碰撞不应该产生那样诡异的效果。

速度之花还活着，虽然他距离爆炸现场相对比较远，可如果真的有那么强的破坏力的话，他也应该被吞噬了才对。

而且虽然黑风已经和自己派到敌人那里的弟子失联了，但他依然能接收到灵风的生命信号。这是他们之间相互关联的最终底线，那个信号是被精心伪装过的，除非灵风已经死亡，否则就会一直发出那个信号。

灵风距离现场更近，可她依然没有死。

虽然没有更加直接的证据，但是黑风相信那场袭击就是针对江上进行的，而且是无名组织的人搞出来的。

按理来说，江上没有必死的理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应该是一个优先会被排除的对象，这也是黑风要求他去执行这种任务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是，如果是他发现了什么对方完全不想暴露的秘密，那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黑风觉得有些头疼。

所谓的秘密，一定就是空间大师的遗留物了。

这位从一开始就站在自己这边的盟友，如今已经死亡了。付出了几乎可以认为是极为重大的代价之后，空间大师成为了打入敌人内部的首个间谍。江上应该是在空间大师的要塞当中发现了什么东西，或者拿到了什么秘密文件，正是因为这样对方才痛下杀手的。

最初在刚刚开始行动的时候，黑风为了取得空间大师的信任，告诉了他一部分关于自己的事情，而空间大师为了能随时随地反制这名他心目中可怕的战略高手，也保留了一些能让黑风无法在联盟机关立足的秘密文件。黑风倒是不担心这部分东西会被无名组织拿到，毕竟那些东西已经被他加密，除了空间大师和他本人之外都无法开启，如果强行阅读的话就会自动销毁，不过空间大师这些年搞到的其他秘密情报可就彻底没有了。

这些年，黑风一直在和空间大师保持着联络，他想取得所有关于无名组织的行动内容，而空间大师也的确提供了很多情报，这也正是他总是能够抢先对手制定作战计划、阻止更大规模破坏的原因之一。可关于其高层的真面目，到现在还是个谜团。

黑风相信，那些秘密应该就在空间大师留下来的遗产当中，而且其中还有关于地外生命的情报。

对方绝不是为了简单的权力，他们应该有更大的计划。

现如今，空间大师已死，灵风又失联了，情报系统受到了极大的破坏。灵风应该被无名组织弄回去疗伤了，说不定还得接受新一轮的审查，就算痊愈了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沟通。

如此一来，关于筱筱的事情黑风也无法通过灵风核实了。

事实上，在那次意外发生之前，灵风有过一次情报传递。她表示敌方的高层当中有一名神秘女性，这个情报和江上在与麻汉对峙的最后关头遭遇的能力者情况吻合，当时他也听到了一名女性能力者的声音，而麻汉对那人毕恭毕敬。

而灵风甚至见过了那名能力者，对方用空间能力掩盖了自己的面容，扭曲了自己的声音，这让灵风不得不怀疑对方其实是她认识的人，此人就是秘密潜伏在联盟机关的最大内鬼。

现在，一个极可能是筱筱的人随便入侵了防御严密的新peace maker基地，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这当然会让黑风怀疑那个不愿意露面的人就是筱筱。

如果她就是内鬼，那么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她以一个弱能力者的身份潜藏在联盟机关当中长达十年以上，这是所有人——包括黑风这样一直谨慎的人都想不到的。别说是在整个联盟机关了，就算在peace maker当中，她也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她的背景比安琪和方悦都要干净。每年都会进行的能力测试当中，她也并没有任何可以被划分到强能力者当中的表现。

但是现在想想，很多到现在没有完美解释的事情她都在场参与。

她是在上一次正邪大战之前开始在联盟机关的特殊学校中学习的，也就是在那时候接触到了江上以及peace maker小队。在被确定为叛徒的漫游者死亡事件当中，她扮演了验尸员的角色，而在漫游者死亡之前，江上也应该和她有过沟通。另外，虽然没有官方记录，不过黑风还是查出来，在小行星坠落事件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件当中，筱筱都有过参与，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和江上分享情报。

更要命的是，银狼被地外生命侵蚀的时候，她就在第一现场，和麻汉也有过直接接触，完全有可能掌握到最直接的情报并且进行传递。

如果她是个间谍，那这些伪装都是极为完美的。

到现在终于时机成熟。

直接和她有密切关联的江上已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极大地方便了她的行动；地外生命造成了骚乱，越是混乱的局面越容易搞破坏行动；绝佳的样品麻枝已经成长起来，有可能成为史上最为特殊的能力者，将其掌握的话自然好处多多……

她可以不用再潜伏了。

可是，在那次诡异的行动之后，筱筱依然躺在医院，这非常不合理。

黑风预想的最差情况，就是对方会悄无声息地把麻枝带走，并且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能力给联盟机关造成毁灭性打击，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暂停了和蓝电的行动。

事实上，他们正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空间扭曲现象，因为黑风认为地外生命的入侵方式绝不会是人们以为的那样，是通过大型飞行器闯到地球的。他们应该同样掌握了某种程度的空间能力，以此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地球。

他现在必须去那个医院里搞清楚状况。

就在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发生意外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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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如同鬼魅般出现

最先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是看护筱筱的能力者队伍当中的孔林。

作为最早在peace maker中工作的能力者，孔林这支小队的情感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当年，孔林的能力虽然不是异常强大的那一种，不过也绝不是不适合战斗的弱能力者。他的毛病在于每次搞测试的时候总会出状况，无法发挥正常的实力，导致他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被编入了peace maker当中。

不过江上很快就发现了孔林的能力被低估了，于是极力推荐他到待遇更好的部门去工作。在孔林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江上却通过死缠烂打的方式让上层重新考虑了孔林的情况，并且把他调到了能力者监狱“光芒”去担任守卫队队长。

在越狱事件发生之后，很多人都以为孔林会受到处罚，甚至会被戴上“渎职”的帽子，但因为一些无法公开的原因，孔林只是平级调动，去了另外的部门工作。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这段时间当中，一直被当成能力方面不太可能再有进步的孔林，居然在数次行动当中表现极好，在身体强化方面的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甚至有评估认为他会在一定程度上接近当年最为强大的强化型能力者龙血，总是被江上称为孔二愣子的毛头小子，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坐上了第十四执行队副队长的职务，简直前途不可限量。

考虑到筱筱在peace maker队伍当中的特殊性，如果用太多经常和peace maker起摩擦的能力者去看护她可能会引起骚乱，黑风专门从第十四执行队当中把孔林调了过来，让他来带队看护筱筱。如今筱筱已经被隔离了起来，一些peace maker队员想要来看望她的时候，由孔林出面劝走总比其他人要强。

这个任务对孔林来说既是一种心灵归宿，也是一种极大的痛苦。

在得知江上战死的消息之后，孔林甚至产生了回归到peace maker的想法，但现在因为地外生命可能会入侵的缘故，不可能把他这种还处于战斗力上升期的英雄放在擦屁股小队当中混日子。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孔二愣子，而是代号为“凶拳”的超级英雄，他的行动不能凌驾于联盟机关的安排之上，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现在，这个看护昏迷不醒的筱筱的任务能让他帮上peace maker的忙，这让他很高兴，可是他也明白，这个任务绝不只是看护那么简单。

到现在为止，除了筱筱之外，没有哪个联盟机关的成员在住院后有如此高规格的看护队伍，参与看护的二十名能力者均有很强的战斗能力，用来歼灭一支超级罪犯队伍都没有问题，当然不会仅仅是在这里当保安的。

孔林接到了黑风的秘密指令，如果筱筱又不对劲的地方，格杀勿论。

他相信，整个看护队伍当中，绝不止他一个人接到了这样的指令。表面上看他是在带队，实际上一定还有潜藏着的其他执行者，就算到时候他因为产生同情不能攻击，照样会有人痛下杀手。

所以，孔林打起十二分精神，检查医院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在情况变得无法收拾之前，先行阻止可能出现的悲剧。

就在他检查医院的电力情况时，发现了不正常的情况。

医院的电力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

在迅速排除了各种设备故障、计量错误等等方面的原因之后，孔林确信这不正常的用电正是筱筱所在的病房引起的。这勾起了他关于能力者监狱“光芒”的记忆，当时那些越狱者就是有人拥有吸收能量的能力，导致整个监狱的系统因能量不足而出现了故障，大量超级罪犯从监狱中逃跑。

可是，筱筱有这样的能力吗？

孔林的记忆当中是没有的，这当然就是黑风所说的“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没再犹豫，跑着前往位于医院三层的筱筱病房，并且在路上安排人手准备进行干预，而就在楼底大厅当中，他碰见了方悦。

在所有peace maker的成员当中，只有方悦获准可以来探病，这位peace maker现任代理队长一脸疲态，很显然最近他都没有好好休息。

孔林猜测，这次筱筱被这样看护起来，方悦是知情的，甚至是他主张这么做的。

但是，孔林无法询问出这种事的原因，他知道方悦也不会告诉他。

越是自己人，在这个时候越是尴尬。

方悦也是个十分敏感的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孔林的不对劲，只能面部表情僵硬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方队，你还是先回去吧。”孔林劝说道，“今天已经过了探访时间了。”

“我不是队长，只是代理的。”方悦摇摇头，“是筱筱出事了吗？”

“我得去确认一下，现在还不好说。但你得相信我，我肯定会……”

孔林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医院已经停电了。

这绝不正常，因为这里的备用电源可以供一个小型城市运转四十天以上的，这可是联盟机关最好的能力者医院。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孔林和方悦都退后几步，很快就有两个身影从三层的位置跌落在了他们的身边。

“钢标！纵火！什么情况？”孔林赶紧俯身询问两名倒在地上的超级英雄，他们一个是钢筋铁骨的壮汉，一个是行动灵活的操控火焰能力者，战斗力都极强。按照今晚的排班，他们应该守在筱筱的身边。

纵火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可肋骨却断了好几根，很显然他还没来得及使用能力就已经被打倒了。

钢标勉强还能动弹，但已经爬不起来了，他痛苦地说道：“那女人……起来了……”

“所有人停下，先不要靠近她！”孔林在通讯器里大喊，但为时已晚。只见三楼的位置光芒四射，不同的能力朝着那间一股脑倾泻，可却没再有任何回应，似乎打到了一个无底洞当中。

接下来，光芒再一次出现，只不过是从病房的位置向外发射，孔林甚至都没有听到什么惨叫，只是听见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那支冲上去的精英队伍都倒下了。

医院的电力开始逐渐恢复，灯管如同即将燃烧殆尽的火把一样发出惨淡的光芒。

在昏暗当中，孔林和方悦看到了筱筱，她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大厅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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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稍有不慎就会被杀

筱筱的脑袋歪向一边，依然穿着一身病号服，许久没有整理过的头发显得很混乱，散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整个身体都显得有些歪歪斜斜的，看起来就像是断了线的扯线木偶一样，又好像是失去了目标的僵尸，半天没有移动一步。

孔林和方悦都感到心里发毛，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的筱筱联系在一起。

她终于有动作了，可能是觉得刘海太过于碍事，所以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可那根本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迅速在额头前划过，一些头发就瞬间被切断了，好像她的手中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样。

能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如果是一个医疗能力者做出这种举动，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恐惧的感觉，直接导致方悦和孔林这两位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能力者当场愣住。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战友，甚至连开口说句话也做不到。

特别是他们看到筱筱的眼睛时，更是确认了这种诡异的感觉。

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眼瞳了，而是完全失去了光芒，似乎瞳孔被彻底放大，和虹膜融为一体，简直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而是充满了不幸与不吉的气息。

她在呼唤更多黑暗，更多绝望，似乎想要全心全意堕落一般。

在这种僵局之下，先看口的竟然是筱筱。

而她说的话也让方悦和孔林糊涂了。

她用非常沙哑的声音说道：“队长呢？”

这是一个潜藏多年的间谍、联盟机关最资深的叛徒觉醒时刻该说的话吗？

她简直就像一个失去父母依靠、深深陷入恐惧当中的孩子一样，在清醒的时候就在寻找自己最信任和最为依靠的人，而不是去做别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悦和孔林才无法回答。

按照联盟机关的判定，江上已经死了，而筱筱正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消息而陷入昏迷当中，这是之前最为正常的理解。可是现在她背上了叛徒和间谍的嫌疑，这种时候又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她是因为队长的死亡而出现了能力方面的突变，还是到现在了还在扮演一个忠实部下的角色？

“你们……你们回答我。”筱筱继续问道，“江上队长哪儿去了？”

“江队……江队他已经牺牲了。”孔林拦住了方悦，代替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不。”筱筱好像脖子缺乏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艰难地摇摇头，“队长没有死，我要去找队长，你们让开。”

“不行。”方悦这时站在了孔林的前面，“现在我是代理队长。筱筱，如果你还是我们peace maker医疗组的组长的话，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停止你离开医院的行为，立刻接受总部的检查。”

“代理队长？”筱筱似乎没听懂一样，抬头看着这个和她并肩作战太久的战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当我们peace maker的队长？”

思想控制？精神混乱？认知障碍？

好几种想法在方悦的脑海里闪现，他不能确定筱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就现在这种状态下，筱筱已经不认识他方悦了。

“怎么办？”孔林悄声问方悦，“黑风那边的指令可是格杀勿论。”

“你要听这个指令？”方悦反问道。

“当然不。”

“那就想办法拖住她的行动，最好在黑风到达时候控制住事态，到时候我来解释。”

“我本来心里有谱，可现在没了。”孔林苦笑一下，“她刚刚在一瞬间打倒了所有的守卫，这里面比我能力强的有好几个。”

“我来想办法。”方悦咬咬牙，“你先……”

方悦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孔林已经匆忙进入了战斗状态当中，膨大的肌肉意味着现在的他能轻易撼动一座大楼，而彻底强化的身体也能扛得住利刃和炮火的袭击，在现存的强化型能力者当中，经过能力成长的孔林已经具备相当的实力了，可刚刚这种进入战斗状态的变化，完全处于一种被动的局面当中。

孔林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筱筱的动作，只是出于战斗直觉和防御本能发动了能力，并且把大部分的能量都用在了防御上，而在他发挥能力、构筑好防御的时候，筱筱早就近身出拳了。

就算是孔林进入了战斗状态，那一拳带来的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站立不稳，脚下的地板已经发生龟裂，花岗岩破损的刺耳声音在已经被疏散了的医院当中回荡。幸好这个大厅的正下方并没有地下空间，否则刚刚那一次冲击足够让这里垮塌，甚至会毁掉整个医院。

刚刚用来防御的胳膊相当酥麻，孔林觉得没有伤筋痛骨已经非常不错了，他抵挡住的仅仅是筱筱冲过来的一次挥拳，即使是面对擅长物理攻击的能力者都没有让孔林如此紧张过，他完全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被当成毫无战斗力的筱筱居然会这么强大。刚才的对冲形成了极大的冲击力，空气也为之震荡，在战斗方面毫无能力的方悦只是强化了身体，早就被冲击波震到了角落当中，正在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太危险了，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杀。

孔林感觉到筱筱完全把自己和方悦当成了挡路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因为战友情谊而放水。更要命的是，筱筱是不是只拥有怪力还很难说，她刚刚反弹了那些护卫们的能力，说明她在防御方面也是无懈可击的。

不能再有什么保留了，如果不全力以赴，别说是阻挡她的脚步，说不定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孔林怒喝一声，发挥了他的全部力量，朝着近身了的筱筱挥拳。

在第十四执行队当中，他的代号是凶拳，这个响亮的名头已经让不少超级罪犯感到头疼，因为孔林把自己的力量注入到拳头当中之后，可以轻易打出山崩地裂的攻击。这一拳不仅力量巨大，速度也快得惊人，在出拳的瞬间连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灼热起来，这也是他被评价为接近龙血的能力者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是，孔林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筱筱早就看穿了他的攻击，并没有直接闪躲，而是更加近身，轻描淡写一样在他脸上踩了一脚，然后利用反动力躲开了那凶悍的一拳。

孔林微微一笑，因为这次攻击并不是单纯的一拳，而是组合拳。

尚没有挥出另一只拳头，包含的力量更大。

他双脚踏地，直接冲着弹开的筱筱飞奔过去，还没有接近的时候就已经出拳。

这一拳，光是冲击力就能把一支装甲车部队掀翻。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医院的半边已经被轰飞了。

然而，被轰飞的位置在孔林攻击轴线的旁边。

筱筱只是调整好姿势之后轻轻一挥手，那巨大的冲击波已经被弹开了。

“再说一次，让开。”她如同王者一样宣告，“我要去找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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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刻

刚刚的抵挡不是依靠身体强化能力，至少不是依靠腕力实现的，毕竟筱筱所弹开的不是什么具备实体化状态的拳头，她是一口气将包含着冲击波、能量波以及铁拳等等多种攻击元素的必杀一击轻松推开，仿佛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次复杂而精确的矢量转换，让所有攻击被一下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孔林看了看筱筱，发现她身上并不具备战斗功能的病号服，连一处破损都没有。这说明筱筱组织起来的防御是极为坚固的，刚刚那么多重物理性攻击连近她的身都没有做到，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歪曲空间的防御手段，单纯的物理性攻击已经没有效果了，现在的筱筱已经成了一个攻防于一体的超强能力者。

面对这样的对手，孔林也不是没有办法。

单纯从能力上看，当对方有化解物理系攻击的方式之时，像孔林这样的人就应该束手无策了才对，不过孔林在这段时间内并非只有原来能力的强化。

在过去，孔林是个除了强化肉体之外没有任何异能的能力者，所代表的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破坏力，不过所谓破坏力终究是有尽头的。无论如何，能力者都是这个地球的生物，而破坏力的尽头无非就是彻底破坏这个星球，当星球本身不存在了，那么能力者本身也就失去了生存的环境，当然也会不复存在。因此，对于强化型能力者来说，破坏力的极限就是打掉整个星球，再增强了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如果将破坏力本身向着逆向状态进行延伸，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又会是什么呢？

孔林所发现的，就是操控肉体的另外一种状态——控制自身的密度。

这是一种类似于穿透的能力，但大部分穿透型能力者并不具备孔林这样强大的体魄。一般的穿透能力只是用来逃生或者渗透的行动技能，可是孔林却可以做到在控制自身密度的时候释放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当他控制自己的身体发生密度变化的时候，会指向性放射出巨大的能量，可以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给对手造成毁灭性打击。

孔林相信，现在的筱筱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她已经陷入了某种幻觉当中，但她熟练的抵挡了自己的攻击，这说明她的潜意识当中，还是把孔林当成一个只会使用物理性攻击的能力者。

突然发动能量冲击的话，筱筱很有可能闪避不及，强大的能量冲击也有可能让她的防御超过负载。

只不过，这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一旦发动这招，孔林是无法留手的。

现在筱筱到底是不是叛徒，他无法判断。

只要他乖乖让开，他相信筱筱也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哪怕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之下，孔林还是觉得筱筱绝不会有动手杀人的举动。

可是，直觉告诉他必须要在这里阻止筱筱，否则可能引起的后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悦，方悦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孔林的想法，仍然在努力从一堆废墟当中爬出来。孔林想要张嘴，可一句话也没说。

他开始了行动，迅速移动向了筱筱。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见孔林的身体正在趋于透明化，只不过这需要极大的集中力才能办到，孔林身上的战斗服就是为了最大限度掩饰这一点而设计的。而筱筱并没有继续行动，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用虚空的眼瞳注释着正在靠近的孔林，紧紧握住拳头，准备在近距离情况下给敌人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筱筱先出拳了。

这一拳似乎是模仿了孔林刚刚的招式，在第一拳打出的时候，第二拳已经畜力完成，双拳带来的强大冲击力排山倒海一样，朝着接近的孔林袭击而去。

当然，面对已经彻底虚无化的孔林，这种杀招就像是打中了真空一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孔林依然在前进着。

这多少让筱筱有些意外，她开始连续出拳。一时之间，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面用出拳带来的冲击波组合而成墙壁，这墙壁密不透风，还向外不断释放着原始暴力，随着一阵碎裂的声音，她面前医院的整体结构转瞬之间就被打成了碎片。

而孔林则是穿越了这一片攻击，来到了筱筱的身边。

“对不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释放了早就已经转换完毕的能量。

随着一道金黄色的闪光，周围的空气再度开始灼热，因为近距离直接攻击的缘故，高能量产生的爆炸就在二人之间发生，冲天的火光点亮了深邃的夜空。

可是，这种现象仅仅持续了只能称之为“瞬间”的时间，接着一切回归于寂静。

孔林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并不是扭曲空间造成的防御场，而是筱筱制造了一个彻底区别于正常空间的异次元。

所有指向她的攻击，都被那个异次元空间所吸收了。

这简直颠覆了孔林对空间能力的理解，因为他所知道的空间能力者，就算再怎么强大，制造异次元空间都需要庞大的能量以及漫长的准备。可筱筱从清醒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准备动作，最多的准备也只是吸取了整个医院的电能而已，她构筑异次元空间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史上任何一个空间能力者了。

孔林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筱筱不仅仅制造了一个异次元空间，而是制造了好几个。

她通过其中一个异次元来吸收攻击，然后让这些攻击在不同的异次元当中传递，当她需要的时候，就可以从某个异次元当中取出敌人的攻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说了，别挡路。”筱筱咬牙切齿地说道，“队长最讨厌超级英雄了，你挡路，就去死！”

就在孔林还在思考自己这种状态下能不能扛住属于自己的最强攻击之时，他那已经虚化了的身体感觉到了异常的温度变化。

然后，医院残存的供水系统开始失控，朝着他们俩对峙的方向开始喷水，整个场地变成了一片冰河，筱筱的周边也出现了多个巨大的冰柱。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准备攻击的筱筱瞬间愣住了。

“笨蛋，队长被困在冰窟里了，你赶紧去救他！”方悦这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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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卑鄙者的方法

这是方悦能想到的、唯一能把筱筱控制住的办法了。

他始终无法相信这是一名背叛者的演技，也不相信筱筱一直潜伏在联盟机关当中做间谍。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完全失去理性、根本不认识任何人的筱筱，只是因为队长的死亡而变得疯狂起来而已。虽然他无法给筱筱突然变强的能力做出合理解释，不过这和一个人是不是叛徒没有关系，这有可能仅仅是因为愤怒和不安激发了她原本就深埋着的能力而已。

筱筱现在无法认识别人，但她关于队长的记忆应该是精准的，只要建立这方面的关联，就有可能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们之间经历过的惊险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最接近死亡的就是追捕银狼的时候被困在冰窟中的那次危机。当时，他们被冰封在了一个地下空间之内，面对的是一名拥有冰层穿越和低温控制能力的超级罪犯，最终是依靠队长的极速震动突破了冰层，代价则是常人难以忍耐的疼痛。

方悦所做的，就是唤醒那个时候的记忆。

他在从废墟当中挣脱出来之后，利用建筑能力重新规划了错综复杂的医院自来水系统，让大部分水流都集中在了大厅当中的自动灭火喷头上。这些喷头原本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失去了作用，方悦花了一些工夫才把它们修好。同时，为了制造足够的低温，方悦在筱筱和孔林对峙、没有精力管自己的时候，找到了几台超低温冷冻装置。这些原本用于制药技术的超低温冷冻装置，可以提供最低零下九十摄氏度的低温，不过并不具备放射冷气的功能，方悦也是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将其改造的。

如此一来，一个临时拼凑的低温环境就形成了。虽然规模很小，不过这些残垣断壁和巨大的冰柱，让这个医院大厅看起来就像是当时那个冰窟一样，方悦甚至根据自己的记忆重塑了冰柱所在的位置，让这里尽可能和当时的情况接近。

方悦知道，这是一种很卑鄙的手段，他在利用筱筱对江上的感情，试图阻拦陷入疯狂当中的筱筱。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卑鄙的手段了，只要能达成利益，就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假如队长在这里的话，他会有什么手段呢？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方悦？方悦你在哪儿？”果然，被冰柱环绕起来的筱筱开始恢复了一些理智，“我的通讯系统坏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在外面呢！”方悦答道。

“你快想想办法！我和队长被困在冰窟里了，你想办法从外面打穿冰壁！”筱筱喊道，“动作要快，队长快扛不住了！”

“好，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要把所有的能量用在治疗队长身上，千万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明白吗？”

“明白！”筱筱答应了一声，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能力非凡，只要她轻轻一击，这种程度的冰壁马上就会碎裂。

“什么情况？”孔林死里逃生，赶紧和方悦汇合。

“没什么，只是想办法唤醒她的记忆罢了。”方悦说道，“这只是暂时的手段，一会儿她要是明白过来的话，我们俩都有危险。要是她发现是我骗了她，说不定我会被撕碎的。”

“她怎么会这样？她身上至少有六七种能力了，能量等级已经估计也就蓝电能和她匹敌了。”

“这我不知道。但如果放她出去的话会有更大的麻烦……黑风人呢？”

“很快就要到了。”

“这混蛋……”方悦不知道黑风到达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举动。如果他非要动手杀了筱筱，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呢？自己有没有能力阻止姑且放在一边，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他也无法和其他队员们解释清楚了。

已经走上了卑鄙者的道路无法回头，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为peace maker的罪人了。

“方悦，你还在吗？为什么我听不到一点儿动静？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还没有开始除冰作业？你的人在干嘛？”筱筱问了一串问题，这证明她依然在疯狂状态当中。如果她还保持正常，绝不会迁怒于他人，而是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设备有故障，你还得再多等几分钟，坚持住！”方悦回答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筱筱的声音再次扭曲了，“队长不在了！队长哪儿去了？他刚刚还在我身边的，为什么现在人没了？方悦你快点儿，队长可能被敌人抓走了！”

“你冷静一下，队长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抓的，他一定有他的对策，你要相信他！”

“你在拖延时间？你不是方悦，你骗不了我！”

筱筱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能力非凡一样，随着一声巨响，那些临时拼凑的冰柱在一瞬间就被打垮，筱筱如同鬼神一样从寒冰当中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造成了这一切的方悦。

“杀了你。”筱筱低声宣告，方悦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剧毒的蛇盯上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过去自己也曾穿梭于不同的战场，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而强烈的杀气，对方明显已经抛弃了一切道德准则和心理负担，单纯幻化为一头目标单一的凶兽，仅仅是为了排除眼前碍事的东西，她就可以放心杀戮。

就在筱筱准备扑上去的时候，漆黑的夜空被呼啸的声音划破，几个尖锐的金属杆状物如同利箭一样从空中插了下来，在其落地的一瞬间就组成了一个牢笼，其中电光闪耀，还喷射出墨绿色的气体。

“别过去！”

听到黑风的警告，方悦停下了脚步。

“那种电击是用来干扰空间能力的，气体则是剧毒，用来抑制她的医疗能力。”黑风说道，“你过去就是死。”

“她呢？”

“我不知道，运气好的话不会死。”

“她可能不是叛徒！”方悦怒道。

“就算不是，这样出去为祸人间怎么办？如果这一切是演技，她只是想利用这种状态放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她掳走麻枝怎么办？”黑风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她现在的能力太危险了，谁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她没死，你得保证不杀了她。”

“我不能对你保证这个，事实上……”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那个专门用来对付筱筱的牢笼被她打破了。

混杂着多种颜色的光芒，攻击向他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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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是不是知情？

黑风拥有制约一切能力者的手段，这些手段当中包括如何彻底杀死一名在别人看来不死的能力者，甚至有彻底打败最强英雄蓝电的方法。

这是联盟机关当中大部分人所认同的事情。

事实上，黑风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联盟机关的成员不必说，就连超级罪犯们的资料，通过这些年空间大师以及灵风的间谍侦查，也被他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的天工实验室可不是随便放在那里当摆设的，当一个人有技术，有情报，同时又有挥霍不完的钱财之时，完全就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了。

所以，筱筱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突破了牢笼，还是让向来冷静的黑风感到有些惊讶。

守卫在医院的能力者们发现异常状况后，直接向黑风做了一次汇报，并且在黑风的指示下对筱筱进行围攻，整个过程通过直播的方式让黑风知道。

在看到筱筱一次性将所有攻击形式吸收并且反弹给攻击者的时候，黑风就已经判断出来，这不是单纯的防御场，而是通过复杂的空间能力形成的防守反击。而针对这种能力，黑风当然也是有预备方案的，因此他立刻命令天工实验室发射了相应的捕获牢笼，然后一直在空中进行观察，在孔林和方悦抑制住筱筱的行动之后，再找机会投放了牢笼。

这个牢笼虽然有临时准备的结构存在——比如那个毒气释放机关——不过本质上是技术和财富的结晶，理论上说是完全能够捕获筱筱的，可现在依然被一击击破，对方还来了一次反击。

直到现在黑风才明白，原来之前击倒那些守卫的攻击，并不完全来自于筱筱原本吸收的能量。她只不过是释放了一部分，针对每个人的弱点进行了有选择性的反击。比如，在那些守卫当中有人在使用冷冻系攻击，她就把其中一部分冷冻攻击释放，用于反击操控火焰的超级英雄纵火。

这也就是现在为什么她在挣脱了牢笼的情况下依然有余力进行反击的主要原因。

针对性这么强，她似乎熟知每一个守卫的具体能力，就连孔林这样能力正在成长中的人她也有充分的方案去应对，这哪里像是暴走状态中的人？战斗时候的冷静和实际表现出来的癫狂根本就不搭调，这让一开始就觉得筱筱是叛徒的黑风，更加确定这一切只不过是演技而已。

可是，这个演技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加低调一些不是更符合间谍的状态么？

在被这种矛盾所困扰的情况下，黑风的动作并没有停歇。那些绚烂光芒意图带来的毁灭，被他的战斗装甲释放的防御场所抵消。在这个过程当中他速度极快，已经把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方悦和没有余力组织防御的孔林也抓了过来，保护在了防御场当中。

冲击力把刚刚方悦制造的冰窟彻底摧毁，一时之间水雾弥漫，把筱筱整个笼罩在了其中。

在水雾消失之后，筱筱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她的身上缠绕着电流，手臂很不自然地下垂，如同坏掉了一样抬着头盯着那三人。

“她在治疗自己。”黑风说道，“刚刚的攻击勉强起效。”

“没想到还有你对付不了的人。”方悦的话难免有一些嘲讽，“现在怎么办？”

“你们俩现在就撤。”黑风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战斗我无法保证保护你们。”

当方悦还想辩解什么的时候，孔林已经一把抓住方悦，不由分说把刚刚体力消耗差不多的代理队长扛在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拔腿就跑。

筱筱并没有阻止逃跑的孔林，而是继续直勾勾盯着黑风。

“是你害了队长。”她如此说道，“杀了你报仇。”

“可以。”黑风点点头，直线型的光束攻击已经打了过去。

通过异次元空间吸收对方的攻击然后再加以反击，这是筱筱的基本行动模式。如果是普通的攻击的话，打过去只能是石沉大海，还会被加点儿佐料又重新反弹回来。不过，当攻击的能量已经足够撕破异次元空间的话，那么这种防守反击就不成立了。

黑风的光束攻击就能做到这一点。

仅仅是擦身而过，筱筱似乎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她并没有继续释放异次元空间来进行吸收转化，而是单纯以极快的速度闪避开，试图和黑风进行一对一近身对打。

没有多少人能和全副武装的黑风近身对打，他的装甲可以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又能自动提供化解的方案。在力量相当的情况之下，料敌先机就显得十分重要，更何况这套装甲的力量又常常会凌驾于不少强化型能力者之上。

不过黑风很快就意识到，他的动作不能完全依靠装甲的辅助，必须得凭借自己丰富的作战经验来完成抵挡和反击。

筱筱在干扰装甲的观察系统，导致装甲无法准确理解对手的攻击手段。

这套装甲必须要经过充分的观察认知，才能形成合理的攻击方案。一般而言，在高速战斗的情况之下，没人能一边和黑风对打又一边干扰装甲的观察系统，就算多人集团作战，也没人能同时干扰常规光学观测、红外观测以及能量流动观测等等一整套系统。

当再次过招几次之后，黑风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假如没有准确的观察，除了对方在干扰观察系统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被观察的对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有边界，出不去！”带着方悦一起逃跑的孔林在通讯器里喊道，“这是异次元空间，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发现了。”黑风回答道，“和我对打的这个东西也不是筱筱本人，而是她制造出来的幻象。”

刚刚打破牢笼的时候筱筱并不是发动了反击，而是在那一瞬间制造了异次元空间。这个空间当中的物理法则是被她规定的，其中一个法则就是创造了一个能和黑风对打的幻象，剩下的法则和正常空间一样，这样伪装的程度更高。

真正的筱筱已经跑路了。

能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障眼法做掩护。

那片水雾阻碍了视线，当时黑风忙于防御，也没有注意到筱筱的具体动作。

“方悦，你知情吧？”黑风冷冷地问道，“这是你们商量好的？”

“她说她要去救队长。”方悦的声音极为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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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当然不能相信

当听到黑风这个名字的时候，暗克多多少少有些觉得不舒服。

多少超级罪犯想要干掉的人，但凡是主动上门的人不是被抓就是下落不明。根据联盟机关的对外发布说，超级英雄是不能绕过法律直接对超级罪犯进行制裁的，这个条款同样适用于黑风。不过，依然有数量不多但至少三十人左右的超级罪犯，在对上黑风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猜测这些人被秘密关押起来，被当成了训练超级英雄战斗的“测试人员”。

这种非人道的做法，到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但暗克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他和黑风交手次数极少，这主要是因为他的老师空凰严禁他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随便挑衅黑风。

为数不多的战斗中，暗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发生在五十二号矿坑附近的短暂交锋，他带的数名超级罪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失去了战斗力，他原本以为依靠装备的黑风手段不会特别多样化，当面对的敌人能力种类足够多的时候，黑风就会黔驴技穷。

可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黑风的准备总是那么充分，而且在面对不明朗的战局时，丰富的作战经验总能带给他合理的临场发挥。

在五十年后的未来，江上还是要依靠这个人。

“你们联盟机关不是已经全灭了吗？找他有用？”暗克问道。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江上摇摇头，“就算他死了，他也不会白白去死。”

“为了这个可能性去找我的敌人，所以我要留你一命？”

“反正我不觉得你我有开战的必要性。”

双方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暗克问道：“你有办法找到他？”

“当然。”

暗克没有询问原因，而江上也不想说。

毕竟，他已经暗自安排人监视黑风很多年了，他知道一些别人不清楚的黑风的藏身之处。这一直是一项peace maker的内部行动，只有安琪一人知情，所有的工作也都是交给她来做的，就连方悦和筱筱都没有掌握相关情况。

无论如何，江上都没有忘记父亲江海给他教导：不要相信黑风，要对他有所保留。

可是，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情况之下，能利用的还是黑风的财富和智慧。

事实上江上也很清楚，自己同样被黑风所监视着，这种双方互相监视的游戏一直在持续。这反而是他们建立基础信任关系的根源，如果在监视中发现对方有不轨行为，恐怕他们之间早就闹翻了。

最终，仓库的大门是用暴力和技术相结合打开的。江上重新解析了密码，发现虽然编码方式和自己当年建造的时候差不多，可在短时间之内他也无法解开。毕竟这个设计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入侵而做的，就算江上本人也参与了设计，在更改了密码之后他也没什么快捷的方法打开。不过，由于他很熟悉这个门的基础结构，所以暴力拆解的话只要攻击其最脆弱的力学结构即可，这样引起的动静是最小的，打开门的速度也是最快的——当然，这个暴力开门的过程是由暗克完成的。

其实，江上本来就在担心，他们之前发生冲突的时候声音太大。这个城市里虽然没有发现多少人形兵器，不过万一被察觉到了的话有可能引起大部队集结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幸运的缘故，虽然刚刚两人闹得很厉害，现在却并没有引起人形兵器的注意。

在收集了足够他们三人近半个月的口粮之后，江上和暗克准备离开，返回之前找到的临时安全屋里与启东汇合。

在通往安全屋的路上，两人依然小心翼翼，因此前进速度很慢。在走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停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当中休息，暗克突然问道：“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还要带上那个累赘？”

在这之前，暗克已经进行了几次对启东的审讯了。因为他身上的红色制服以及属于他的那艘名为“新地号”的星际移民船，不仅让江上怀疑启东就是那个一直觊觎麻枝的空间能力者，更让暗克怀疑启东正是那名背叛了他们组织、间接引起此次时空穿越的“新地之冬”。

很自然，既然江上他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到达未来的世界，那么属于这个时代的启东完全有可能回到过去。

暗克甚至认为，这也是自己任务的一部分。不仅要做掉自己时代的新地之冬，同时也要在未来消灭这个人，以免他找到回到过去的方法，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然而，大部分细节都对不上。

除了这一身红色之外，几乎没有哪个证据能证明此人和那个空间能力者有关联。此人并不拥有能力，而且对能力者的理解也存在极大的偏差。大部分人的能力都是在成年之前就觉醒的，空间能力者这种比较特殊的存在不应该有太长的潜伏期。这个名叫启东的男人明显已经三十出头，现在不拥有能力，除非是遇到极特殊的情况，否则再次拥有能力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这个人已经几乎没有行动能力了，而且话也非常少。

作为移民计划的总负责人，他原本打算牺牲自己吸引地外生命的注意，好让大部分移民船能离开地球，然而整个计划失败，所有逃亡者都被俘，生死不明。他唯一的依靠——新地号已经坠毁，一系列变故似乎已经把他的心灵给掏空了，这人简直就像废人一样。

由于不能排除这是演技，在江上和暗克一起来寻找食物补给的时候，暗克强烈要求把启东监禁在了安全屋当中，江上没有反对，而启东本人也毫无反应，似乎已经任人宰割。

“因为他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江上回答道，“很多情报我们都不知道，需要他的帮助。”

“你相信他？”

“当然不。”

江上不相信他的理由很简单。

关于那个移民计划，绝不是启东所形容的那样，是针对全人类的。

江上不认为地球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让所有人都做星际移民，一定有一部分人被舍弃在地球了，包括一些力图抵抗地外生命的人。

也就是说，整个计划启东是有所保留了，他声称“不知道联盟机关的存在”，也很有可能是个骗局。

一个已经失败的计划，这个人还是不愿意完全说明白，这样的人当然不值得相信。

就在这时，暗克轻轻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有东西在接近我们，不是人形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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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少教育我！

江上同样发现了有人跟踪。

虽然他并没有索敌能力，也不像暗克那样因为身体能力极强而拥有超越一般能力者的敏感性，不过江上本人就是一名跟踪专家，而跟踪专家做起反跟踪的工作来，当然是有一套自己的办法的。

最开始察觉到异状的时候，他以为是因为和暗克短暂冲突的动静太大，吸引来了人形兵器，不过跟踪者的行动模式显然更接近人类，而不是机械化、程序化的跟踪。

江上和暗克加快了行动速度，可试图甩了对方几次之后并没有成功。跟踪者既没有展开攻击，也没有叫更多的增援来进行包围，只是单纯地跟着，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二人再次躲在一个角落当中，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肯定不能任由这个人跟我们到安全屋。”江上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贸然出手。”

“应该是那个废物说的什么改造人。”暗克判断道，“刚刚我们的行动速度已经很快了，无能力者肯定跟不上来，不是人形兵器，你们的人和我们的人都已经死绝了，那只能是改造人了。”

如果真的是“改造人”，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根据启东的说法，改造人是地外生命的先遣军，这和江上他们对地外生命的认知是一致的。在被地外生命侵蚀之后，被侵蚀者会出现能力方面的变化，具备吸收和学习他人能力的功能。银狼的事情是被江上和暗克都目击到的，而江上也很熟悉麻枝的情况。

假如正是这些侵蚀者做掉了无名组织和联盟机关，那么这些改造人应该拥有很强的能力，一旦与之发生冲突，就会变得十分棘手。

“也不能完全肯定跟踪者就是改造人。”江上摇摇头，“这可是距离我们生活的时代足足五十年的未来，星际移民船都能造得出来，借助机械完成快速移动也不应该是什么新鲜事。我们所见过的战斗装甲还少么？”

“你少教育我。”暗克非常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你和瞎子差不多，但我能感受到能量流动的形式……我可没有发现什么助力机械的存在，接近我们的就是肉身。”

“你这方面能力很强吗？”

“一般。”暗克略为尴尬地说道，“但足够应对这种状况。”

“是吗？”江上咧嘴一笑，“你不觉得这人突然之间离我们特别远了吗？之前明明跟得很紧，现在却距离特别远，半天没动静了。”

“你感受得到？”暗克有些惊讶。

“不是感受，是观察。对方虽然速度很快，不过在跟踪方面是个外行。”

“面对你这种跟踪狂，当然是外行了。”

“收起你的暴脾气吧。”

“你少教育我！那你倒是解释一下对方为什么没动静了？”

“假如这人带着枪……也就是你没察觉到的机械，”江上说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个非常不错的狙击点。”

江上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已经打了过来，打爆了他和暗克面前的一个假人。

这是刚刚说话间江上用散落在街头的破烂临时组装起来的东西，他还把装着食物补给的包裹给这个假人背上，看起来就好像是正在观望、准备带着补给逃跑的真人一样。

“这也能打到？有极速能力的超视距能力者？复合型的？”暗克并没有对江上的应变能力表现出什么惊讶，在战斗经验方面他和江上差太远了，而据他所知，有几个具备极强超视距能力、同样采用狙击方式战斗的超级罪犯，都在严打行动当中被抓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江上肯定在这些现场出没过。

暗克只是惊讶跟踪者拥有的多重能力。

行动速度很快，应该是具有一定程度极速能力的。一直在紧紧跟踪着，说明很有可能具备感应能力。现在又发动了狙击攻击……现在他们的距离至少在十公里左右，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能力，除非借助侦查卫星或者无人机，否则一般的狙击手能做到两公里左右的狙击就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显然，这是一名强敌。

“速度方面应该还没有达到极速者的水平。”江上判断道，“刚刚我们一直在加速，虽然他紧紧跟着不过距离也越来越远了，说明他有些跟不上了。正因为跟不上，所以他才会选择用狙击来干掉我们……而且，他好像还复合了别的能力。”

“有话快说。”暗克发现自己和江上可能永远无法好好相处，他只要一听这个人说话就来气，“我觉得你总是想要教育我。”

江上没辩驳什么，只是俯身爬到了地上留下弹孔的位置，摸索了一下之后扭头说道：“找到了一些冰块。对方用的不是真正的子弹，而是冰弹。”

“冷冻系能力。”暗克说道，“应该是凝结了空气中的水汽制造的冰弹。”

“这是很强的冷冻系能力技巧，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就算是能制造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也未必能做出这样的冰弹。这应该是他的主能力，否则不会这么强……”江上皱眉，“麻烦了，我们可没法儿等到他子弹用尽的时候……他会源源不断地制造冰弹射击。”

“而且我也不能攻击他。”暗克咬牙切齿，他特别厌恶这种四处躲藏的感觉，“要是引来大部队就麻烦了。”

“行啊你，有脑子。”

“你少教育我！我告诉你……”

“你不觉得奇怪么？”江上强行打断了暗克的抱怨，“按道理说，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拥有自主意识的能力者了，我们的人都被干掉了，现在能使用能力的人都是被地外生命侵蚀了的改造人。对方很明显应该意识到我们俩是能力者，可为什么他要攻击我们呢？改造人之间也有矛盾吗？他们不应该都效忠于地外生命吗？”

“你是打算用你的思考来耗死对方？”暗克不满道，“想再多有屁用，有没有攻击计划？”

“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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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

事实上，两人是可以逃跑的。

暗克的身体能力很强，那种程度的冰弹是无法打破他的防御的。只要他保护着江上一起逃走，那名追踪者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不过这么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因为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支援。很可能这个追踪者只不过是引诱江上他们的饵料，如果不把这个人解决掉，而对方的能力者又有人拥有相当厉害的感应能力，随便逃跑不仅安全屋会曝光，说不定还会爆发大规模冲突，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了。

根据启东的说法，现在留在地球上的能力者都是敌人。如果江上的判断是准确的话，星际移民计划是不可能惠及全人类的，那么地球上应该还有一些幸存者。为了抓捕幸存者，除了人形兵器之外应该还有所谓的改造人参与。敌人应该很清楚江上和暗克都是能力者，但依然发起了攻击，那由此就可以判断出敌人之间是有所谓敌我识别的方法的，在发现不明身份的能力者时，当然会优先采取敌对行动。

当然，基于不知道对方的部署的情况下，让暗克直接远距离轰杀此人也不靠谱，这同样有可能引起大规模冲突。

在情报缺失的情况之下，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抓活的，撬开他的嘴，拿情报，然后再想办法。”江上布置了他的作战计划之后，提出了这种总结，“逃和随便战都不行，为了以后着想，我们得搞清楚更多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好办法？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暗克皱眉，“听起来简直就是让我去送死。”

“你会死？”

“当然不会。”暗克自信地说道，“你看看那个弹孔，连这种程度的混凝土结构都打不穿，怎么可能让我受伤？”

“万一对方瞄准眼睛呢？”

“你太逗了……你以为我会给他这种机会？”

“你得做出看起来要逃跑但又逃不掉的样子，这样才能更快实现作战计划。当然，你最好不要中枪，否则对方发现你完全打不死，那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我们的作战计划说不定就不好使了。得保证那家伙一直待在狙击点的位置不动才行。”

“你能做出来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但又睡不着的样子吗？”暗克怒道。

“事实上失眠的人都是这样的，想睡睡不着。”

“为什么不让我高速移动去抓住对方呢？”暗克再一次反对江上的计划，“这样效率更高，我可以做到直接冲过去再立刻返回来。”

“不行。如果那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地外生命就在那里，而你不慎被侵蚀了的话就全完了。像我这样的弱能力者被侵蚀了你可以瞬间消灭我，但如果你被侵蚀了的话我是没有机会击杀你的。假如我出事了，你就要独立活下去，找到敌人的弱点，找到回去的方法，去拯救我们的时代。”江上说道，“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

“那种玩意儿我可没有。”暗克哼了一声。

“就算没有，你也有责任去拯救你的组织，拯救你的人。牺牲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也是我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的。现在服从我的指挥，明白吗？”江上丢下这句让暗克更加生气的话之后，就闪身进入了一栋大楼当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这混蛋。

暗克心中怒骂，然后朝着下一个暗角奔跑。

刚刚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原来这座城市商业街的附近。虽然表面看起来这里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不过因为空无一人的关系，没有被破坏的房屋建筑反而更显现出一种末日的气氛。敌人所处的位置，是以前这座城市的电讯塔，算是城市中心的一个制高点。只要不在视线死角当中，对方就能把控全局进行狙击。而且，如果对方的超视距能力很强，说不定可以做到隔墙视物。这种能力者搭配上远程攻击手段，总是能给敌人造成莫大的麻烦。要是攻击力足够的话，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是最难缠的。

暗克采用了之字形跑法，而且按照江上的指示，完全不用飞行能力。

至于说如何实现明明在逃跑可看起来又像是逃不掉……暗克选择在合适的实际摔倒，装出一副很狼狈的样子。

这对于一个惯于强硬攻击、具备极强侵略性格的人来说，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

要不是情况特殊，暗克绝不会答应采用这种方法来作战。这更加坚定了他以后要做掉江上的决心，他是组织当中最有希望成为顶层人员的新人，这样的丑事他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极强的自尊心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他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建筑物当中，另外一个身影正在高速移动。

那同样是个假人，是由江上制作、暗克用钢绳牵动的。根据之前对方一枪打爆假人的行动可以看出，对方虽然拥有超视距，但实际上并不能一下子判断出所看见的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一方面说明江上和暗克对于那个敌人来说都是陌生人，另一方面也说明对方的超视距不具备识别生物的能力，也就是说那种能力仅仅可以看到可见光，尚不能进行其他观测。

因此，只要假人足够逼真，是可以做到混淆视线的。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两人同时逃跑但选择了不同路线的假象。

这种假象持续不了多久，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另外一个逃跑者的动作不自然。果然，对方暂时放弃了狙击暗克，而是用了三枪解决掉了假人。

不过，就是在这三枪的时间之内，江上的作战已经完成了。

那座电讯塔突然发出了一种奇怪的脆响，然后一个盒子状的封闭包厢就从电讯塔里弹射了出来，同时打开了降落伞，缓缓从空中下落。

就在包厢快要落地的时候，一张钢丝网从地面弹射，硬生生接住了那个包厢。

在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之后，暗克和江上一起回收了那个包厢，把它拖到了一处角落当中。

“没想到这套弹射逃生系统还能用。”江上显得有些疲倦，他刚刚想办法到原来电讯塔的指挥办公楼里，把电讯塔已经废弃的备用电源启动，然后更改了程序，让电讯塔的逃生系统误以为发生了地震，于是把最高层的包厢给弹射了出来。

而那名追踪者就在包厢里进行狙击。

“什么叫没想到？合着你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暗克一脸惊讶，“你是不是有病？”

“就算不能用我也能修好。我就是干这个的。当然，如果要修的话要花更多的时间，你得逃更久。”

争吵之后，他们再一次确认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之后，暗克做好了攻击准备，江上负责去打开包厢。

包厢之中，是一名抱着狙击枪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他的身上绑满了爆炸物。

“我们同归于尽。”少年说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我眼前的改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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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预先进行的怀疑

事情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江上在确认到了爆炸物之后，转眼间就搞清楚了这种爆炸物的特性。只要持有爆炸物的少年按下按钮，它们立刻就会炸出一片灿烂。如果不经过精密作业而强行拆除，同样也会引起爆炸发生。

但是，江上还是在少年按下按钮之前强行把爆炸物给拆除了，这当然用上了他的极速能力。事实上，因为疲劳以及刚刚发生的连续作业，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极速了。如果再强行使用，身体就会吃不消，下次再能畅快奔跑的时候估计也是二三十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最后的极速让江上在少年按下按钮之前的短短时间里，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扯断了爆炸物和少年之间的连接线，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然会引起爆炸物启动，江上只能勉强用自己的修复能力去瞬间解析了爆炸物的基本结构，并且延缓了它的爆炸时间。

然后，他把这一坨东西丢给了暗克。

“不能让爆炸可见！”江上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会被发现的！”

“你行你上啊！”暗克同样用极快的语速回答。

接下来，暗克把那一大坨爆炸物抱在怀中，张开了一个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场。

随着一声闷响，所有的爆炸能量都聚集在了那个能量场当中，所有的爆炸威力也被暗克所吸收。

代价则是他现在光着膀子了。

“有备用的衣服。”江上说道，“就在那批补给品当中，虽然肯定不如你原来那一身……帅气。”

“有话请直说。”暗克不满道。

“好吧，肯定不如你原来那一身骚气。”

“你想死？”

“我想老死。”

看着两人斗嘴，那名从追踪他人到被被莫名其妙关进“牢笼”再到经历生死瞬间的少年，一脸茫然。

“还没说几句话就要搞这种袭击，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江上放弃了和暗克继续扯淡，扭头对少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到底为什么袭击我们，不过我觉得在充分掌握对方情报之前就这么莽撞，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改造人必须死。”少年倔强地抬起头。

“问题就在这里了。”江上拍了一下手，蹲下来和刚刚被暗克绑起来的少年平视，尽量让自己和对方的地位的平等的，“我们俩虽然会使用能力，可我们和你所认为的改造人不是同一种，我们并不是和地外生命有关联的人物，我们也没有受他们控制。”

“不可能！你们……”

“轮流讲事实才算得上是正常的交流，你看，现在该我问问题，你来对我解释了。”江上很快就察觉到这个少年应该是缺乏教育的，空有一身本领却并没有受过什么系统训练，大概也不会什么应对审问的技巧，所以很容易就被引导到套出情报的语言陷阱当中，甚至都不需要什么高等级的方法，只要顺势引导、让他觉得对话是可以进行的即可。

果然，少年没再开口，反而看着江上，在等着问题的出现。

“你的能力是哪里来的？”江上问道。

“自然而然就有的，反正改造人都是敌人，我要消灭掉所有的改造人。”少年说道，“如果你们俩不是改造人，就帮我消灭他们，现在放了我。”

相当于没有回答，信息过于模糊。

但又相当于诉说了一切。

假如少年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意味着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自然诞生的能力者的，只不过很可能没有了过去的组织，他们都和这个少年一样转入了地下作战，或者……

放弃了抵抗，只是在苟延残喘。

如此看来，地球上依然有幸存者的假设也是成立的，启东的逃亡主义果然是舍弃了一部分人类的。

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残酷，无论大环境当中的和平是否存在，对于个人来说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到处都是麻烦的时代。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怀疑这只是改造人下的一个圈套。圈套的内容有多种多样，比如说假装自己不是改造人，故意接近你，然后假意和你结盟，再找到像你一样的其他抵抗者，甚至挖出所有没有被改造人找到的幸存者据点。”江上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这么考虑，特别是当我面前出现两个陌生人、还把我给俘虏了的时候。他们不动手杀我却要和我对话，很可能是有圈套的。”

这番话不仅让那个少年感到十分吃惊，就连身边的暗克也有点儿糊涂了。

“你干嘛？”暗克小声问道，“他现在貌似比较信任我们，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所以，站在我的立场上也是一样的。”江上无视暗克的问题，继续说道，“我同样以极为强烈的程度，怀疑你只不过是个改造人，在被我们打败之后为了保命所以假意提出要和我们结盟，然后趁机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再叫同伴来攻击我们。”

“我不是改造人！”少年大喊，“你这是对我最高程度的羞辱！”

“我怎么相信你呢？”江上表情极为严肃，“我凭什么认为这不是演戏给我看？”

在一边旁观的暗克总算是明白江上在干嘛了。

这同样是往出套情报的手段，这是一种比较主动的方法。

与其让别人怀疑自己，不如自己先怀疑他人，江上利用的就是这种心态。

如果这名少年自称是改造人的话，可能江上的策略也是换汤不换药，同样以这种怀疑他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只要能让对方陷入这种逻辑陷阱当中，无论对方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做抵抗，都能套出具有价值的情报。比如说，这名少年既然会直接出手攻击，应该是掌握了某种敌我识别的方法，无论他是改造人还是抵抗军，都是通过某种方法来鉴别出江上和暗克是敌人的，否则他是不会攻击的。

能掌握到这种识别方法，同样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我身上没有改造编码，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到我后脑勺去看！”少年大声辩驳，“你是在耍我吗？混蛋！谁都知道怎么辨别改造人！”

“我身上也没有，可你又看不见我的后脑勺，凭什么直接攻击我？”江上继续逼问。

“你们俩都没有在我们的名单里，但依然会使用能力，那肯定是敌人！”少年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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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少量真实的信息

名单，这是一个很麻烦的词语。

这说明抵抗运动依然存在，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也说明抵抗运动的势头已经非常微弱了，一份名单就能把所有能力者概括在内，而且可以被这样一个少年所掌握，那说明这份名单不会很长。

这个少年通过名单来确认敌我关系，这说明这份名单在他心目中的可靠性是很高的。既然被看做是很可靠的东西，其变动性应该很小，基本上固定状态的。从好的方面看，这说明抵抗者们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否则他们早就应该被侵蚀了才对，而一旦被侵蚀的话，当然也不会留在名单上了。

但是，从坏的方面考虑来看，这些抵抗者之间的联系肯定不算紧密。从客观条件上说，这几乎是一定的，因为整个世界的基础设施已经被地外生命的势力所占据，他们进行通讯的话很容易被窃听，一旦暴露的话很可能引起灭顶之灾。

在缺乏联系的情况下，抵抗运动的效率八成很低。在联盟机关和无名组织都被干掉了的这个时代，他们应该能算是最后的希望之火了。只是这些人到底在从事什么样的活动？他们的组织结构又是什么？可信度又有多高？

依然缺乏情报。

现在完全是单方说法，江上只能从感性和表情观察上认定，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是没有说谎的。但对于他来说，就算这个少年是在抵抗地外生命的，那份名单上的人也是在抵抗地外生命的，到底能不能信任他们也是个问题。

在很多情况下，与自己目标一致的人并不一定是同伴，而与自己目标完全相反的人反而可以加以利用。这种听起来像是歪理邪说一样的东西，江上十分清楚其正确性。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更谨慎一点没有什么坏处。

不能透露更多的信息给这个少年。

首先要隐瞒自己来自过去时代这一点，同时要隐瞒自己目前“寻找黑风或者其遗产”的目标。在情报方面的缺失太多，还好这个少年的斗争经验似乎并不足，用合适的理由蒙混过关，以解释自己因为情报不足而表现出来的无知……当然也得考虑到少年这么耿直只是其演技的一部分，要更加谨慎对待才行……

“我要看你的后脑勺！”在江上思考的时候，少年大声要求道。

“可以。”江上阻拦了暗克想要动手的姿态，很显然暗克对这个少年的信任程度要比江上更低，因为看样子这少年更像是联盟机关的后代，而不是无名组织培养出来的人，这对暗克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敌人。

江上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少年趁机攻击他时的应对方案。他在弹射这个包厢的时候稍微对其进行了改造，现在这个包厢的供电系统依然在江上的掌控当中。假如这个少年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江上可以立刻让这个包厢变成一个巨大的电椅。

从刚刚短暂的对决当中可以看出来，少年虽然在攻击技能方面比较优秀，不过却在防御方面有着明显的短板，否则他不会选择远距离攻击。他的身上绑满了爆炸物这一点，意味着他有过“一旦被敌人近身就同归于尽”的觉悟，这种强势的做法反而泄露了他的弱点。他应该扛不住电击或者近身物理攻击，而他本身也不能做出类似的攻击，否则刚刚就不会被封闭的包厢给困住。

“果然没有！”少年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动作，只是很惊讶地感叹着，“奇怪了，你们不是改造人，可我又从来没听说过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克看了看江上，眼神中的意思就是“扯谎的事儿还是交给你比较好”，江上微微点头，然后开口说道：“给你看看这个。”

一边说着，江上一边撩开了自己的衣服，把身上巨大的伤疤展示给少年看，这还是在穿越时间之前受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皱眉，“这可是致命伤，你遇到了什么事？你和改造人发生冲突了？不，这看起来更像是那些机器人弄的……它们的光束武器很厉害。”

江上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少年就已经开始自我推理了。

这也是江上的策略之一。

一定程度的示弱，可以让对方进一步放松警惕。

“老实说，我不知道。”江上摇摇头，“我的同伴和我情况差不多，我们只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失去意识的时间非常长。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艘星际移民船上了。”

“什么？”少年的脸上立刻充满了敌意，“你们是逃亡者的人？！怪不得我没听说过你们！”

逃亡者……又是一个并不算意外的说法。

看来在这些抵抗队伍的人看来，启东的行为只不过是放弃了地球带着一些有钱有势的人逃跑而已，抵抗者和逃亡者之间总是会有矛盾。现在既然这个少年自称抵抗者，那当然应该否认自己和启东有着直接关联。

“我想这也是不对的。”江上否定道，“我们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弄上飞船的，船上的人认为我们是偷渡客，我们在那艘船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编制。我们究竟昏睡了多久根本就搞不清楚，也有可能时间并不长，但记忆方面出现了混乱。”

“那你们是怎么回到地球的？”

“坠毁了。我在船上醒来没多久，移民船就遭到了大规模攻击，大部分移民船都被攻破了，我所在的那一艘迫降到了地球。”江上说道，“这个过程你应该能目击到，迫降地点距离这里不算远。”

江上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少年八成是因为发现了新地号迫降之后才赶过来的，这才是他来此地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是因为突然遭遇了两名能力者，而这两人又不在那个所谓的名单上，因此不得已发生了战斗。

察觉到这一点的江上，就把话题引到了这个方向上。只有混杂了真实信息的话才更容易让人相信，这个少年目前不能称得上是敌人，取得他的信任进而了解更多关于抵抗组织的事情是当务之急。

“嗯……”少年果然有些犹豫，“虽然觉得很可疑，可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敌人……”

“你要觉得我们是敌人也无妨。”江上坦然地说道，“但我们不想和你开战，我们会继续寻找自己缺失的记忆。”

“等等！”少年说道，“既然你们是从那艘迫降船上出来的，那应该是见过那艘船的指挥官吧。”

“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我觉得你们不是敌人，我不妨告诉你们我的任务。”少年说道，“我要抓住启东，他是个大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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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信任与保留

听到这个少年的话之后，江上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倒不是因为他说他认为启东是叛徒的事情，留在地球无法逃亡的人类把这种人当成叛徒理所当然，江上只是惊讶于这个少年说话的方式。

表面看起来，一直是江上引导这个少年说出情报，不过现在看来，少年反而有点儿将计就计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像他这样执行抓捕任务的人是不会向别人随便说出目标的，特别是在这种敌我不明的状况之下。可是，现在这个少年似乎很敏锐地发现了眼前这两个人应该处于情报缺失的状态中，他也好像知道江上在利用有限的信息去换取更多的东西，于是他干脆就顺着话想要得知关于启动的下落。

江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刚刚那种对待陌生人时所用的、现代人的冷漠，他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一时间也不好判断这个少年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缺乏训练而莽撞无知。假如少年所说的识别方法是假的，那意味着他有可能还是改造人的成员之一。

毕竟少年的目标和地外生命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们都想干掉启东。

信任他还是不信任？

事实上，江上一直带着那个最早黑风交给他的地外生命检测盒，黑风号称这个东西可以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监测出一个人是不是被地外生命所侵蚀了。如果说改造人是被地外生命侵蚀的人类的话，那么这个检测盒应该可以发挥作用。只不过江上不知道这一番折腾之后这玩意儿还管不管用，他自己检查过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损坏，可它本身的可靠度就没有经过验证。

现在它没响，要么是这个少年并不是改造人，要么就是黑风的这个东西不好使。不过这也勉强算一个保险，这让江上对少年的信任度有所提升。

“很遗憾。”江上说道，“在飞船迫降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当时有很多人形兵器围攻了飞船，我和我的同伴且战且退，并没有和那个指挥官一起行动。我和那人只是在飞船上有过短暂的交流，他怀疑我是潜入飞船的改造人……和你的怀疑一样。之后飞船就遭受了攻击，后来就迫降到地球上了。他要么在迫降过程中死了，要么就已经被抓了。”

“应该没死。”少年抬起头看着江上，“我搜查过飞船了，一个船员都没有，那家伙也下落不明。”

江上没有搭话。实际情况是在飞船迫降地球之后，启东就已经表现出一副废人的模样，大部分时间一言不发，甚至看起来有点儿放弃抵抗的意思。

“快给我松绑。”少年说道，“如果他被那帮改造人抓了就麻烦了。”

“为什么？”江上问道，“他很重要吗？”

“他知道太多地球上残留的补给设施以及幸存者安置地点了，如果这些情报被改造人知道了就麻烦了。”少年回答道，“他降落在了我的战区里，我就要负这个责任。”

少年显现出了和他年龄不相符的坚毅，这倒是让江上略微有些感动。

“请让我们加入你的战区吧。”江上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不过战斗力应该是没有受到影响。”

“看出来了。”少年笑了笑，“可这需要全球二十二个战区的人共同决定才行，我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们。”

“非常时期，得有点儿不一样的思路。”江上开导道，“况且我觉得就算你不同意，你也拿我们俩没有任何办法。”

“有你这么谈条件的吗？”少年有些生气的样子，“我被绑着，简直就是威胁。”

“这可不是威胁。照理说我可以完全不用问你任何事情就把你干掉的，虽然我还不太清楚具体的状况，可现在是战争时期吧。”江上咧嘴一笑，“战争当中只要不能确定对方是自己人，那就当成敌人干掉，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我失败了。”

“我叫乔钟。”江上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着暗克，“他叫萧然。这是我们在飞船上醒来的时候病历卡上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你呢？”

江上已经谨慎到用假名的程度了。

最开始接触到启东的时候，由于不知道联盟机关和无名组织已经在这个时代消亡了，所以在比较混乱和震惊的情况下向启东透露了一些情况，现在看起来是一件十分失策的事情。留在地球上的势力远比江上想象得要复杂，斗争形势或许也比江上估计的更加严峻，他现在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无名组织的后代还是联盟机关的传人，最谨慎的策略就是透露最少的信息。既然少年表现出不认识他们的样子，那就干脆使用假名和装作失去记忆比较好。

在一旁的暗克只是摆出一张扑克脸，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不过他似乎也同意这样谨慎的做法，并没有出声。

“等等。”少年有些警惕地看着江上，“刚刚你的打法很漂亮，我以为我对这个城市已经很熟悉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给耍了，连我都不知道那个电讯塔里有那套逃生装置，你一个失忆的人为什么会知道？”

果然是这个问题。

江上笑了笑，双手放在困住少年的包厢上，原本被暗克扯得一团乱用于绑缚少年的钢绳松快了很多，很快少年就能自由活动了。

“这是我的能力。”江上说道，“解析内部，搞清楚一个装置的具体结构和使用方法，并且加以利用。虽然看起来很没用，不过只要利用环境的话是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的。而萧然的能力则是强化身体。”

江上一方面隐瞒了自己对这座城市基础设施了若指掌的事实，另一方面又透露了自己的能力，同时还放了这个少年，可以说是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尽可能做到的诚恳。

“真是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人。”少年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们不是敌人的话，加入我们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对江上伸出了手：“好吧，我对你们有所怀疑，还发动了鲁莽的攻击，我为此道歉。我是第十一战区的指挥官，我叫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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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回到过去的关键

江上和暗克继续保持面无表情。他们要掩盖的震惊过于庞大，以至于只能做出这种冷漠的样子来蒙混过关。

对于江上来说，麻汉是个让他难以忘怀又很难接受的人。

在认识这个人之前，江上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和超级罪犯组织有关联的人会主动牺牲。

自相残杀的事情经常见到，相互出卖的事情也常常碰见，正是因为超级罪犯只是一群遵从于自我、偏离道德和社会常识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显得很难缠，但也因此而变得很脆弱。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缺乏同伴意识，只是因为利益而走在一起，当利益本身出现裂痕的时候，他们就会彻底闹翻。

江上不止一次用这种分化瓦解的方法处理了原本很难搞的现场突发，因为他十分擅长用超级罪犯最为敏感的利益作为诱饵进行谈判，当这种奸商本领运用在这种场合的时候，往往十分有效。

可是，麻汉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是真心诚意为了组织和同伴而牺牲的，从一开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次银狼遭地外生命侵蚀事件，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套路当中，这原本足以让江上产生对麻汉的憎意，可却因为他几乎莫名其妙的牺牲而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麻汉在临死之前和江上进行了一次不算很长的交谈，当时他含混其词说了很多，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

假如是为了重要的人的利益，哪怕是做了错误的事情，他也在所不辞。

只有在表达这种极端价值观的时候，他才头一次显现出是一名超级罪犯组织成员的样子，而这种样子在其他超级罪犯身上并不经常存在。

或者说，就是罕见。

事后，江上曾经对麻汉做出了很多调查，联盟机关的情报部门也同样做了调查，可结果却只能证明，这个人从来没有参与过什么犯罪活动。他就像个老实本分的一般市民一样，过着两点一线、朝九晚五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很少和同事出去喝酒吃饭，做着从不出错的乏味工作，没有什么特别业绩仅仅依靠着逐年增长工龄升职加薪……

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也从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平凡之人，却拥有两个秘密，一个是他和无名组织的未知关系，另一个则是他在那个废弃仓库当中藏匿了麻枝。

江上不得不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这样古怪的名字，是重名的可能性很低，而少年的眉眼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成熟，这当然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再仔细看看，江上就不得不把这个少年和那个他所认识的麻汉联系在一起。

真的很像。

能力方面也是。

最开始江上见到麻汉的时候，他只是展现了自己穿越冰层的能力，不过他最厉害也是最后的能力就是创造接近绝对零度的极端冷冻系攻击。不过，发动这种能力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可如果不要求这样的极端低温，仅仅是凝结水汽制造冰弹，麻汉应该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说到底，当时遇到的麻汉究竟拥有什么能力，江上根本就没有完全搞清楚。

“怎么了？”自称麻汉的少年的手僵在那里，因为江上迟迟没有和他握手，“我的名字么？”

他很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接着说道：“是个怪名字，没办法，我父母是那种比较随性的人。”

“是很古怪。”江上挤出一个笑容，握住了少年的手，“老实说，我的记忆当中根本就没有姓‘麻’的人，当然，我现在的记忆也不靠谱。”

“彼此彼此，我也不认识姓‘乔’的人。”少年笑嘻嘻地说道，“主要原因是现在人太少了，有很多人跑了，也有很多人被杀或者被抓。”

“所以你小小年纪就当上战区指挥官了？”江上问道。

“没办法啊……”少年抽回了手，“前任指挥官战死了，当时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我给送走了，后来我就接手了指挥官的职责。现在我们这个战区里能力比我还强的人，我看只有你们俩了。”

“那你的家人呢？”江上问道。

“父母早就死了。那帮入侵者的先遣部队引起骚乱的时候他们就死了，当时他们只是出门逛商场而已，结果就被卷进了恐怖袭击当中。”少年说道，“那天我妹妹想睡懒觉没起来，所以我们俩没有出门。”

妹妹。

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江上差点儿失控，不过还是忍住了。

根据黑风的测试证明，当时江上打交道的那个麻汉，和最后他救回来的少女麻枝，并非一开始江上所认为的那样属于父女关系，而是兄妹。麻汉放在那个仓库里的鱼缸是用耐低温材料做成的，用于保存麻枝。换句话说，麻枝一直处在类冬眠的状态当中，基本上是没有成长过的。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呢？”江上知道这个问题很愚蠢，可他必须确认。

“干嘛，你查户口啊？”少年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名字是挺难听的，不过我妹妹的名字可不是。她叫麻枝。”

到此，江上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个麻汉对他的意义了。

当时他见到的那个中年人麻汉，应该是从这个时代回到过去的。

出于某种理由，麻汉应该是以少年的状态带着麻枝回到了过去，过上了隐居的生活，并且以某种未知的原因冰封了麻枝，独自一人承担了最后战死的结果。

如此判断的话，无名组织里的人高层很有可能同样是来自未来的。

时间之王……江上似乎明白了这个名号的来源。

这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战区指挥官当中！他是穿越时空的关键，也是掌握和地外生命作战方式的关键。

江上悄悄看了看身边的暗克，这个鲁莽但很聪明的人应该也明白了这一点。

同盟关系可以继续，和这个时代的少年麻汉也应该会继续相处，掌握到回到过去的方法之后，再继续进行厮杀……

如果这是什么人安排的剧本，那内容应该就是这样的，这是他们俩来到未来的意义。

“此地不宜久留。”一直沉默不语的暗克说道，“刚刚我们闹的动静还是有点儿大，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现在我们出发吧，也许我们能找到那个叫启东的人。我的感应能力虽然不算很好用，不过应该能发挥作用。”

“你有感应能力？太好了！”麻汉拍手道，“我们就缺乏这样的人才！”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大批人形兵器无视他们的存在，正在朝某个方向集结。

那正是江上安排的安全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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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全面爆发

“你的愚蠢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

当黑风把那个困住他们的异次元空间打破的时候，筱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能把这种愤怒发泄在了方悦身上。

在方悦第一次用冰柱困住筱筱的时候，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极为短暂的唇语对话。

“我知道队长没有死，而我能救他，你要放我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可以不信我，但你要相信队长相信的我。”

结果，就因为这短暂的对话，让方悦迷失了方向。

现在大部分事情无法解释，比如筱筱突然能力变化，比如她身上的间谍、叛徒嫌疑，比如她声称队长未死等等。正是在这种无法解释、没有理由的情况下，人更加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方悦愿意相信筱筱不是叛徒，也愿意相信队长没有死，结果就做出了放掉筱筱的举动。

面对黑风的指责，方悦没有辩解什么。

“从现在开始，解除你peace maker临时队长的职务，组织程序方面我会找你的直接负责人说明，理由是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工作。”黑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关你禁闭。”

“好。”方悦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答应道。他同样明白自己这么做的风险是什么，可是他没能阻止渴求那种希望的自己。

“孔林，现在你去peace maker基地，暂时做代理队长的职务。”黑风下令道。

“我？”孔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我去不能服众啊。不是还有安琪……”

“立刻，马上。”黑风有些不耐烦，“既然方悦可以帮那个女人的忙，我就必须考虑整个peace maker都有可能被操控的可能性。”

“这我办不到。”孔林不满道，“这种风险在我身上同样存在。”

“好。你现在归队，回到你的执行队去。接下来你不要执行任务了，除非你完成了品格审查。”黑风做完这个安排之后，接通了与蓝电的通讯，“你现在去peace maker的新基地，控制所有人，不能让他们有任何行动。重点关照麻枝，不允许她有任何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这不难。”蓝电回复道，“问题是空间的漏洞怎么办？”

“什么？”

“在你到医院处理事情期间，我们终于找到了空间异常的地方。”蓝电说道，“规模很大，而且在不断扩散当中，现在我们正想进入到空间扭曲的核心区域附近。这可不是什么自然现象，扭曲的核心在地下接近地表的位置，应该不是从空间的那一边打破屏障要过来。”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在地球直接召唤地外生命？”

“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很高。”

如果蓝电的判断没有问题的话，那就说明地外生命的先遣军果然不止侵蚀银狼的那一个。

这个时机太奇怪了，这正好是突然觉醒了强大空间能力的筱筱出现问题的时候……

这难道意味着召唤者其实是筱筱吗？

她不是无名组织的间谍，却是地外生命的一部分？

这或许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拥有强大能力，地外生命的侵蚀作用会让能力者原本的能力发生性质改变，一个只拥有医疗能力的人一下子有了空间能力以及强化能力，不应该为此感到意外。

“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东西接近了你们？大概三分钟之前。”黑风问道。

“没有。我们这边已经十分警戒了，就算一只虫子跑过来都不会逃过监控的。”蓝电说道，“除非那个试图扭曲空间的人一直在这里，或者他根本就是通过空间穿越过来的。”

“防御网无效？”

“很难说，至少没有因为入侵者的缘故启动过。等等！”蓝电惊叫一声。

“怎么了？！”

“刚刚防御网启动了，而且瞬间被击破了。应该是从地下向外发射的能量波，对方攻击了我们。”蓝电说道，“敌人很强，好像在示威。”

“先别动，等我。”黑风切断了通讯，扭头看着孔林，“你明白了吧，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那个扭曲空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从我们这里逃脱的筱筱。要么我让特勤部的人软禁所有peace maker成员，要么你去安抚他们不要让他们再来添乱，我不希望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有人搞内乱，他们完全可能把特勤部的软禁当成是敌对行动而胡搞，要是筱筱再给他们一点儿理由的话，他们完全有可能这么干。”

孔林吞了一下口水，这种紧张的感觉远超刚刚和筱筱对峙的时候。

“方悦怎么办？”孔林问了一句。

“这个你不用管了。”黑风说完，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方悦丢了一个拘束具，绳索很快就把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我会把他带走，你应该知道怎么向他们的人解释。”

“方悦在医院陪筱筱，暂时不能回来。”孔林说道，“全员待命，不能外出。”

“很好。我会给他们发送一个假任务，让他们全员都在基地里做文件处理工作。”黑风说道，“顺便给你这个。”

他把一个小巧玲珑的武器交给了孔林。

“这是什么？”

“急冻枪，能够彻底封印麻枝，最大功率的话能让她在能力失控之前就死亡的武器。”黑风解释道，“现在她在任何地方都有风险，但我没有精力来保证她的安全。如果敌人打过来而你又不能对付的话，就杀了她。”

“你疯了？！”

“很遗憾，这是最保险的方法。宁可失去她也不能让她失控，明白吗？她可是被地外生命侵蚀过的人，如果出问题了我们谁也无法保证能安全度过这次危机。”黑风已经把他的战机呼叫来了，“这很有可能是全面战争的信号。”

黑风把完全不会抵抗的方悦丢进了战机当中，自己也跳了上去，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孔林从未感到自己的责任这么重大，他也没想到目前来看联盟机关当中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竟然是peace maker小队。

这种事情如果几年前告诉别人的话，恐怕根本没人会相信。这群废柴怎么会成为危险点呢？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片废墟前往peace maker的基地时，却看到有人朝着废墟走了过来。

那人正是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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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所谓钦定的概念

孔林下意识地摸了摸黑风交给他的枪，然后又把手缩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他并没有和麻枝接触太多，只是在peace maker小队整体搬家之后，上门拜访的时候见过麻枝一次。他听说这是江上队长拼了命从某处救出来的孩子，当时并没有觉得这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看到peace maker的人们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养着，和这个小队有着密切关系的孔林也难免对麻枝非常亲近。

直到接受这次任务的时候，黑风才把peace maker最近一段时间进行的工作对他做了简要介绍，也说明了麻枝被地外生命侵蚀的事实。

被侵蚀了之后依然保持了自我意识，同时还拥有了强大的能力，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但还是有很大的潜在风险。大部分人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最近她才以peace maker见习队员的身份在外界活动。考虑到存在无名组织想要抢夺麻枝的风险，这些活动也被限制得非常死板，几乎就是随着大家出去，做一些基础援护工作而已。

但是，在之前对付病毒事件的时候，麻枝擅自行动，凭一己之力瞬间解决了困扰联盟机关的病毒，而这次行动却和现在被认定为叛徒嫌疑极大的筱筱有关。

孔林明白，不管麻枝出于什么理由出现在这里，这肯定没有通过组织安排，又是她的单独行动。

必须把她带回去。

“麻枝。”孔林一边喊一边走向那个看起来有些茫然的少女。毕竟这里之前是医院，现在已经和拆迁工地差不多了。

麻枝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才确认了眼前这人是孔林。上次孔林出现在新基地的时候并没有穿战斗服，如今他是代号为“凶拳”的英雄，这次参加作战的时候当然穿着能提升他防御和机动性的战斗服，而和筱筱冲突之后，孔林这身装扮看起来还是有些狼狈的。

“孔林叔叔！”麻枝举起了那个和他人进行沟通的pad，“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医院怎么没了？筱筱姐姐呢？方悦哥哥呢？”

“为什么他们是哥哥姐姐，我却是叔叔……”孔林试图用这种戏言蒙混过关，却看到麻枝极为严肃的表情，知道这是无效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孔林暗骂自己真蠢，连谎都不会说。

他实在是无法把“这一切是筱筱造成的”这种事实告诉麻枝。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孔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整个peace maker队伍里，估计除了江上之外，就属筱筱最疼爱这个孩子了，否则她也不会单独行动跑到这里来。要是把这种事情说出去，麻枝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更加执着地要追查真相吧。

可是，他也编造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说是敌人来袭的话，说不定这孩子就要去追击所谓的敌人了。要说是什么发生了意外事故，那麻枝八成会要求去找从医院转移的筱筱和方悦。

原本的安排是他回到基地里，把所有人都留住，这样医院的真实情况就没人知道了，毕竟这次可是秘密行动，没人知道这里的情况，消息早就封锁了。按照联盟机关的工作流程，大概还有几分钟之后后续处理人员就会到达现场收拾残局，这份工作过去当然是由peace maker来干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事情。可现在他们成了最不能知道真相的人，应该会由其他黑风指定的执行队前来封锁现场。

换句话说，只要继续待在这里，就会碰见前来执行任务的其他联盟机关成员，到时候他们看见麻枝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向黑风报告，这会让情况更加复杂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他们人呢？”麻枝继续问道。

“这个……不是很好解释。”孔林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们能不能先回基地呢？回去以后我再详细说明，这里不太方便。”

“不要。”麻枝十分倔强，“我要见到他们的人。”

“听话，不要在这里闹，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孔林停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次到达医院参与行动的人可不仅仅是他和其他几个超级英雄，外围还有很多人做警戒工作。这些人负责把试图前往医院的闲杂人等劝走，不要接近医院。能允许放行的peace maker成员只有方悦一人而已，其他人是不可能进入医院的。

就算筱筱已经从医院逃离了，也肯定是利用那段时间的空挡用空间能力跑的，她不可能就这么冲出去和那些外围警戒人员发生战斗。刚刚孔林只是和筱筱短暂过招，可他发现那个一直表现出来疯狂的医疗组组长，并没有在战斗的时候随意发挥，反而像个十分清楚战术运用的人一样，冷静地利用对手的每一个空隙进行最有效率的反击，并且成功让方悦陷入了混乱当中。

既然筱筱并没有与外围警戒人员发生冲突，也就是说麻枝不会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进入这里。

麻枝动手了吗？

这样一来，性质完全就变了。

从擅自行动跑到禁区，变成了袭击自己人以达成个人目的……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执行孔林的任务，完全可以将麻枝的行为判定为犯罪，说不定就会直接开枪了。

“别瞎想了，孔二愣子。动手的人是我，不是麻枝。别往我们孩子身上泼脏水。”

就在此时，从远方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直击耳膜，显然是声音能力者在运用能力。

“音羽？！”孔林吓了一跳，他知道这名中立者和peace maker的渊源，没想到这事儿她也掺和进来了，“你什么意思？”

“光是听见你那鼓动的心跳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那个声音依然很遥远，不过很快音羽就显形了，“麻枝你也太着急了吧，孔林又不是敌人。”

“我害怕。现在医院没了。”麻枝举起pad亮给音羽看，“他们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就怕出事。”

“没事没事，找人是我的长项。”音羽大咧咧地挠挠头，看着孔林说道，“你准备怎么办？拦着我们？听说你变强了，可你有信心打得过我么？”

“你知道现在局势有多混乱吗？”孔林无奈了，他还真没有信心能赢过音羽。

“那我管不着，我可是中立者。”音羽果断说道，“我只负责保护麻枝，还得达成她的愿望。”

“为什么？你这不是添乱吗？”

“我可是这孩子的教母。”音羽说道，“这可是你们队长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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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当问题来自内部的时候

这下孔林被动了。

如果这是麻枝的独断专行，那么她要面对的是联盟机关内部纪律的惩罚。虽然目前她只是peace maker的实习队员，不过这种阶段的人同样会被纪律所约束。可是现在中立者参与了进来，事情就变得比较复杂了。

按照过去的经验，中立者不会参与到超级罪犯活动当中，也不会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帮助联盟机关，他们当中有很多强大的能力者，大部分性格乖张，不服任何人，属于那种行动比较诡异的隐士。联盟机关一直把他们当成统一战线的对象，既不会主动招惹他们，也尽量避免和他们发生任何利益冲突。在这种整体局势更加复杂的环境当中，更是要重视和他们的关系，以免后院起火。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音羽的出现才具备更强的扰乱性。联盟机关的约束手段对她来说是无效的，而她就算是把麻枝就这么带走了，表面上看是和联盟机关处在了敌对关系当中，可真的要在这种时候和她这样的中立者……不，甚至是和她交好的其他中立者同盟开战，都是对整体局势极为不利的。

“找你的。”

就在这时，音羽拿出了一个通讯装置递给孔林，孔林对这玩意儿很熟，这是peace maker自己独立开发的通讯系统，在江上刚刚统领peace maker的时候就主导过一次通讯系统改革，要求通讯的加密等级进一步提高，并且在一次影响全球安全的小行星坠落事件当中首次使用，效果很好。

这是通讯组组长安琪带领技术人员进行开发的，据说拥有这样的保密等级的通讯系统在一个被看做边缘部门的地方十分罕见，而peace maker总是在有些细节方面让人震惊。

“别害怕，安琪打来的。”

音羽进一步的解释更让孔林确认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麻枝的出现peace maker内部是知情的。

他们想要干嘛？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叛变？

整体叛变？

“孔林么。”在接过通讯器的时候，孔林立刻就听到了安琪那冷冰冰的声音。

“对，是我。能不能解释一下……”

“先听我说。”安琪非常粗暴地打断了孔林的话，“此前，由于江上队长被判定为战死，医疗组组长筱筱陷入昏迷当中，因此本部门由建筑组组长方悦暂时代理队长职务。”

“这我知道。”

“十几分钟前，方悦因身体原因暂时被解除了代理队长职务，这你是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

“我部门全称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简称peace maker小队，是联盟机关当中最直接处理突发状况的前线部门，其重要性在最近几年的行动当中是有目共睹的。”

“你什么意思？”孔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由于我部门拥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因此不可以没有领导，它必须每时每刻都有一个领导来指挥全队行动。”

“对，所以现在我来做代理队长……”孔林说这话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不够格，可这是黑风安排的。

“我知道。”安琪继续冷静地说道，“你的职务变更通知我已经在刚刚收到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peace maker小队的新任代理队长，孔林代理队长你好。”

这样正经的说法更是让孔林如坐针毡，他完全搞不清楚安琪想要干什么。

“但是，在方悦被解除职务到你的职务变更通知发送到我部门之前，约有八分钟的空挡期。根据联盟机关部门领导组织管理条例，当一个部门暂时没有收到新的组织安排之前，由该部门现有的最高指挥官导暂时担任整个部门领导的职务。这是条例第十一条第三款当中的说法，我想作为一个联盟机关的优秀成员及我peace maker小队的前队员，你应该对条例内容非常熟悉，毕竟是江上队长曾经培训过的，对吗？”

孔林明白了。

安琪在短时间内夺了权。

而且这个夺权是非常合法的。

“是的，我很熟悉条例内容。”

“在方悦被解除职务之后，peace maker小队当中最高指挥官是我，我是通讯组组长安琪，在三大组组长两人出现问题而又没有新任队长的时候，该由我来统领peace maker。”她非常认真地解释了自己行使权力的具体内容，“在这八分钟当中，我提高了警戒等级，以防出现未知的危险。”

“还有呢？”孔林知道自己问这句话十分多余，可按照组织流程他还必须得问。

“我解除了实习队员麻枝的实习资格。她在毒毒客事件当中的独断专行，为我部门的整体行动带来了麻烦，如果进一步犯错，会给我部门带来毁灭性打击。”安琪说道，“因此，我解除了她的队员身份，对其进行了开革除队的惩罚，并罚没工资绩效，归入部门经费当中。”

孔林傻眼。

这完全就是利用组织条例的漏洞进行了一些安排，相当合法，却造成了让他十分被动的局面。由于自己最初是反对去做peace maker的代理队长的，导致方悦被解除职务之后的确出现了一些空档期，而安琪之所以能这么迅速把握局势，八成也是因为她和方悦之间搞了什么鬼。

方悦当时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根本就是在装样子。

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可这个打算真的正确吗？这不是胡搞吗？

“然后呢？你还有什么安排？”孔林耐着性子问道。

“由于麻枝前实习队员的职务被解除，在她有新的组织安排之前，我将其交给了她的监护人来管理，而其是否会服从组织安排，要看其监护人的想法，我们不能强制干预，这是标准法的内容，当然我想不用我给你普法。根据她最开始的监护人江上队长的安排，麻枝的另一名监护人是中立者音羽，她已经接收了麻枝，将其带离了peace maker基地，他们之后的行动与我部门无关。”安琪说道，“不过，由于我部门的职责是应对能力者引起的突发状况，因此我们判定如果这名中立者引发了一些突发情况，我们有权介入并给予一定程度的干预。”

真是滴水不漏。

从时间上看这是十分紧凑的安排，恐怕在方悦遇到种种突发状况之后，这套程序就已经启动了，这不可能是临时决定。

“这是江队之前安排过的吧。”孔林苦笑着说道，“否则你们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孔林代理队长。”安琪十分正经地说道，“这事关前任队长的一些秘密工作安排，你如果想看详细资料，请马上归队并使用保密法相关条款来调动通讯组成员进行查阅，对此我现在不方便说太多。”

这就是承认了呗。

孔林哀叹一声，他以前就十分敬佩江上，把他当成恩人和最具有领导价值的联盟机关成员，没想到江上居然能在自己死后依然影响着整个局势，这让他既兴奋又害怕。

“能告诉我理由吗？”孔林问道。

“可以。”安琪并没有犹豫，“江队认为如果peace maker内部出现问题而不能维护麻枝的利益之时，就要做出这种安排。我们失去了队长，失去了两名组长，这正符合条件。”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很危险？”

“想过。但我认为队长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危险性，否则他不会做出这种安排。”安琪说道，“比起其他任何人，我信任队长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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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得不到，就杀掉

当看到人形兵器大军朝着安全屋的方向集结的时候，江上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那个安全屋是他自己找的，地点方面在他自己看来无懈可击，无论是空中侦查还是地面搜索，都很容易把那个处于原来筒子楼聚集地深处的小型仓库漏掉。那片区域的地形状况应该是城市建筑群里面最为复杂的，如果是让人类寻找的话，就算拿着门牌号进入其中去找也要花上好几天的功夫，毕竟那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不可能通过打听的方式找房子。

据江上自己了解，那片区域从他生活的时代往前数十年的时间里，就已经没有什么靠谱的地图了。那里原来是世俗战争时期用于安置战争难民的临时建筑，在战争结束、标准法代替了战时国际法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规定这样的区域是不是要拆掉重新盖，导致这种杂乱的建筑在很多城市的边缘地区都存在。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直接导致了很多超级罪犯窝藏在了这样的复杂区域当中，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江上对这种地方非常熟悉。

单纯是地形的复杂并不能让这里具备成为安全屋的条件。

考虑到人形兵器可能装备了多种扫描系统，电磁屏蔽是必须的，生命扫描屏蔽也是必须的，热成像屏蔽当然也必不可少……由于并不知道如今科技已经进步到什么程度了，也不清楚地外生命的文明程度以及人形兵器的具体配置，江上只能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屏蔽方式都用在了安全屋上。

并没有想过是万无一失的，但江上也没想到这个安全屋连一天都没有撑住。

这也太奇怪了，之前从安全屋到达城市中心区域的时候，并不是没有遭遇过小股的人形兵器巡逻队伍，当时小心躲避就没有什么问题，可为什么设置防御那么多的安全屋反而这么快就暴露了？

暗克看了看江上，一脸震怒的样子。

他应该在和江上怀疑一样的事情。

那就是启东这家伙只是表面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实际上一直在策划着什么，他的势力绝不会只有在移民飞船上存在，在地球上依然有他的人，他肯定想要联系这些人。

正是因为他的行动而引起了人形兵器的注意。

“奇怪，我这个战区应该没有这么多机器人的。”麻汉在目击到大批人形兵器的时候，已经把江上和暗克拉进了一处空中侦查的死角躲避，他应该已经十分习惯于和人形兵器战斗了。

“不奇怪。”江上说道，“毕竟那艘移民船在附近坠落了，来这么多搜索队也是应该的。”

“上一次来的搜索队应该是被你们击败的吧？”麻汉问道，“它们没有找你们进行报复行动，却集结到了那种地方……”

“启东躲在那里。”暗克开口道，“肯定是这样，我们怎么办？”

“我们三个就这么过去的话危险性太高了。”麻汉倒是非常冷静的样子，很难想象之前那个决意要和江上他们同归于尽的少年和现在的他是同一个人，“我来叫增员，距离我这里最近的两个战区的指挥官都有行动速度很快的战士，我的同伴也能在半小时内到达这里。”

“来不及了。”江上摇摇头，“我跟那艘移民船的指挥官打过交道，他应该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如果这些家伙是去抓捕那个人，那增援是来不及阻止他们的行动的。”

“那怎么办？”麻汉满脸愁容。

“我们过去，拖延时间。可能的话，我们会尽量拖延到增援赶来。”江上说道，“这也算纳个投名状吧，不能毫无理由就加入你们的队伍，不是吗？”

“这可能吗？”麻汉一脸疑惑，“老实说，这么多数量的敌人我见得也不多。你们俩的能力和战斗水平的确很高，可我觉得……”

“你没明白，小子。”暗克打断了麻汉的话，“如果我们做不到拖延时间，我们就会想办法干掉那个人。”

“什么？”麻汉一脸震惊的样子，“干掉他？为什么？”

“如果无法把那人弄回来，就想办法杀了他。”暗克看了看江上，而江上并没有表示什么否定的意思，于是他就继续解释道：“这是战争吧？既然是战争，这种程度的牺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说那个叫启东的人掌握着很多情报吗？与其让敌人得到情报，不如把他做掉……这比把他救出来可是容易多了。再说了，你不是说他是叛徒吗？既然是叛徒，杀掉也无所谓吧。”

“……我明白了。”和中年时代那个几乎人畜无害的废柴男人不同，少年状态的麻汉似乎非常快就理解了暗克的意思，“不过既然二位要加入我的队伍，就应该遵守最基本的原则。杀掉他并不是第一任务，拖延时间等我叫来增援才是。请不要擅自行动。”

“好。”江上点头答应，“分头行动。”

数分钟后，江上和暗克已经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疾驰了。具体来说，应该是暗克背负着江上狂奔，此时的江上已经没有什么体力了。

“真没想到你没有反对杀掉启东的计划。”暗克说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无论什么人都要救的人。”

“谁说我不反对了。”江上淡淡地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可惜太极端了。杀了他是最保险的方法，但对我们来说收益也是最低的。”

“你还在执迷于他的情报？”

“我不想放过任何机会而已。”

“可是他不会跟我们合作。”

“是这样没错，不过当他的选择只剩下和敌人合作以及和我们合作的时候，他就会听我们的。”

“什么意思？”

“对于麻汉来说，启东是叛徒，那些抵抗军的人应该会把启东当成敌人来对待。”江上解释道，“到时候他就只能跟我们合作了。”

“你还是这么阴险……”

“我这是保险，不是阴险。”

“你现在跟废人似的，还怎么打？别告诉我你准备让我一个人上战场。”

“别担心啊。”江上笑了笑，“无论如何，它们都必须要巷战。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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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同样颜色的家伙

江上的作战计划十分简单，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在暗克的配合下才能实现。

不如说，这是他最擅长的作战形式。

把对地形和结构的了解化为作战元素，让敌人因为突发状况的出现而陷入混乱当中，然后再趁机达成作战目的。

这种方法江上在过去的战斗当中运用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因为情报战的优势而得到了战术方面的加成，最终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放在现在这个时代，虽然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也无法按照这种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战术思路，不过只要大环境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就不至于很被动。

之前和麻汉的对决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时代的变化并不算特别多。

基本上可以判断，从江上他们生活的时代到现在，应该发生了一系列灾难性事件，人力物力集中在了应对这些事件上，导致公共设施建设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这么判断还是有风险的，不过那片筒子楼聚集的贫民区应该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结构变化。

换句话说，完全可以利用那里的基本建筑结构实施战术。

首先要做到的是把敌人引导到地面上，并且钻进那些小巷子当中。就算不能把所有敌人都勾引进去，也得让大部分敌人集中在地面。

之后，启动模块漂移系统，让整个区域发生地形位移，活埋所有地面上的人形兵器。

所谓模块漂移系统，是现代城市建设必须配备的东西。因为在如今寸土寸金的社会里，一座城市在进行公共设施建设的时候，无法再向过去古老的时代那样搞什么大拆大建，这样会造成资源的浪费，也不方便人们的生活。在世俗战争之后重建城市的时候，按照城市的规划将原来的基本设施安装在了可以移动的模块上，也就是说，如果想在某区域进行大规模建设的时候，不必再像过去那样挖开地面，而是直接将这些模块挪动开，根据新的建设需求而增加建筑物。

这样模块化的设计，可以最大限度提高工程效率，也能节约成本。当然，也为江上的作战提供了方便。

这样的战前就存在的筒子楼区域，当然不会在可以漂移的模块之上，但如果周边的其他模块跟着一起运动的话，这块区域也不会独善其身。当数个模块一起朝着这块区域共同挤压的时候，会造成极大规模的破坏。

就算不能把所有地面上的人形兵器都活埋了，这种突发状况也足以引起混乱，这样就能把启东从敌人手中夺走了。

无论如何，这个人不能落在地外生命的手中。

现在这个人是没有任何能力的，但假如他和五十年前的时代里遇到的那个红衣人是同一个人的话，他变成能力者的契机应该就是被地外生命捕获这件事。

如果再进一步发展，他会回到过去，成为那个搅局的人，甚至差一点儿把麻枝给害死。

都说干扰过去可以改变未来，没想到还有改变未来从而改变过去的做法。这虽然只是江上的猜想，不过他觉得有尝试的必要性。就算启东和那个红衣人不是同一个人，也不能把他的情报拱手让给那些蹂躏地球的家伙们。

另外，江上也不希望这个人没有经过自己的手就落入抵抗军的控制下。

这同样具有极大的风险。

现在看来，麻汉是有可能因为某种情况而回到过去的，他曾经表现出对无名组织某个领导者——很可能就是时间之王——极大的信任，而这个领导者很有可能就是抵抗军指挥官中的一个。这样考虑的话，这群人当中也是有潜藏的危险的，启东这样的情报源当然也不能直接交给他们。

江上明白，暗克是同意自己的看法的，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启东有可能具备的身份，而且麻汉和无名组织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江上认为，目前的状况下还是可以和暗克继续合作的，可一旦再有什么新的进展，就不得不考虑和他决裂的可能性。

现在对自己是不利的，因为麻汉是潜在的无名组织成员，而这个组织的老大甚至都有可能潜藏在这个时代。江上必须想办法在搞定这些事情后，迅速和黑风——或者黑风留下来的某种东西——取得联系。

他无法相信联盟机关在这个时代只剩下了身为不速之客的自己。

如果要相信命运的话，那么命运的安排肯定不会只是让自己来这里旅游的。

“我到达指定位置了。”暗克在通讯器里向江上报告，这个玩意儿是麻汉提供的，他声称这样的通讯器不会被敌人窃听，“你还有多久？”

“至少三分钟，没那么容易。”江上回答道，“我感觉这里的备用电源从一开始就没有启动过，所以不是很好搞。”

“你这样超负荷使用能力会不会死？你现在已经没有逃生手段了吧。”

“谁知道呢。”江上笑了笑，强打起精神，“说不定我还有杀手锏。”

“你要是真的有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正因为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会这么说。好了，现在不是我们耍心眼儿的时候，敌人什么情况？”

“还在集结。”暗克回答道，“这也太谨慎了吧，敌人的指挥官到底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有对安全屋发动攻击。”

“密切注意它们的动向。”江上顾不上擦汗，手中的活儿不停。他现在的位置在某个施工井当中，这里是多个模块控制线路的汇聚处。让这些模块按照他的想法来运动并不需要能力的支持，但做这件事需要集中力和体力。

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突破极限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累死。

“喂。敌人行动了。”暗克报告道。

“稍等，马上就好了。你可以在十秒钟之后发动佯攻，把它们引到地面上。”

“我想不用了。”

“啊？”

“它们在地面集结了。”

“什么？”

“我看到它们的指挥官了。”暗克说道，“同样是个穿红色制服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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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擅自行动的理由

有人类去指挥人形兵器行动，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到底，就算是程序再怎么完美，人形兵器的战斗灵活性还是很成问题，这在江上所生活的时代就是这样，而他也相信在这个时代也不会有什么决定性的变化。它们的作战行动很大程度上是受指挥者的水平影响的，如果不能及时对战场环境做出调整，那么人形兵器只适合于进行冲锋和灭杀这两种行动而已。

它们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

如果不是到现在都真面目不明的地外生命，那就是被地外生命改造过的人类，也就是同样拥有能力的改造人。

这种人的出现并不意外，可同样穿着那身制服就让事情显得有些微妙了。

那身红色的制服，是这个时代空间计划署的最高指挥官才会穿的衣服。

在这个时代，拥有这种衣服和拥有这个身份的人，到目前为止江上只知道两个。

一个是正在被包围的启东，另外一个，则是他所说的、在逃亡计划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暗杀了的启明朝，也就是启东的父亲。

“别告诉我那个指挥官是个老头。”江上仍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无论如何这个战术布置还是要完成的。

“看不太清楚，不过年纪不小。”暗克悄声回答道，很显然他已经尽量接近了现场，说话的声音也压了下来，“那身衣服看起来和启东所穿的很相似，当然也和我们那个时代的空间能力者一样……这怎么回事？”

“……那孙子果然在框我。”

“什么玩意儿？”

“那人八成是他父亲。”江上狠狠道，“启东说什么是他父亲首先发现了地外生命的存在，但当时没人相信这件事。在尚未采取行动的时候，他父亲已经被地外生命的先遣军给暗杀了。”

“其实他老爸才是真正的先遣军成员，所以正在指挥人形兵器？”

“很可能是这样的……妈的，启东知道联盟机关的事情，也大概清楚你的组织的事情，这就很被动了。”江上此时感到十分后悔，自己在最初碰见启东的时候没有搞清楚状况，已经泄露了关于联盟机关的种种事情，也向对方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启东不会对自己不利，可他一旦被抓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拷问、吐真剂以及读心能力等等方面的原因，把江上和暗克的事情说出去。

只要他们再稍加推论的话，很快就会明白一件事：一个声称自己是已经消失组织的成员的人，不是活化石，就是一名时空旅行者。

如果他们发现了这一点，一定会积极寻找穿越时空的方式，很可能进一步从历史上把能力者以及联盟机关的存在抹杀……到时候别说是回到过去消灭敌人了，就连在这个时代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没事。”暗克说道，“做掉他们就行了，没这么多麻烦。”

“不行！”江上立刻反对，“我知道你能力全开的话肯定可以干掉他们，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再更多展示自己的能力了，这风险太大了！”

“所以就用你的小聪明，不用能力的情况下来击溃敌人？”暗克说道，“你的方案就是这样的吧？用地形破坏来打乱敌人的阵型，然后再趁乱带走启东？”

“对。要尽量保持低调，至少要等到抵抗军的增援到达后再发动大规模攻击。而且他们活着对我们的意义更大！我们不能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否则……”

“我们？”暗克低笑了一声，打断了江上的话，“别把你和我混为一谈好吗？”

“你看到了什么？”江上很敏感地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你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

暗克说完这句的时候，江上的通讯器当中只听见了巨大的爆鸣声。

这是他积储了巨大不满和愤恨之后发起的攻击。

最初那只是一团在空中缓慢燃烧的黑色火焰，可在只用了一两秒的时间，那团火焰就已经变成了巨大的黑色光球，在爆鸣声当中朝着地面发射黑色的光芒。

什么时代的错乱，什么人类的未来，什么地外生命的袭击，什么道德大义……

在这一刻，在暗克的内心深处已经化作一片空白的东西，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连能不能回到过去自己的时代，好像也变得不重要了。

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承担这些重责？为什么要背负这些麻烦？

最开始只是渴求一种能够不会被他人所蔑视的力量罢了。

那个时候被空凰找到的时候，自己只不过是被遗忘在某个灼热战场的孩子罢了。在那场大战当中，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没人在乎像他这样没有抵抗能力和自保能力的孩子，就连期盼救援队伍到达的心思都被力量所撕破了。

在无力的世界当中，什么都不存在。

因此，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就能碾压一切，就能颠覆一切，就能随心所欲了。

正是因为这样纯粹的心态，被空凰所选择，被王所看重，被力量所倾心。

不想和这种烂好人待在一起，也不想为了这个未来而奋斗，只是想发泄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不满何来？

是一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明明自己遭遇了这种诡异的状况，组织的人又在哪里呢？自己是不是被空凰和王再一次舍弃了？

所以，从来都很善于隐藏自己内心脆弱的暗克，在这一刻怒吼了。

不管那么多了，也不理会江上的布置了，直接开杀。

假如打不过敌人，大不了化作一团爆发的能量，让高能的爆炸轰鸣这个世界好了。

已经接到保护指挥官命令的人形兵器，向着暗克发起攻击的方向集结，可是成群结队的人形兵器根本不在暗克的视线范围之内，那种破铜烂铁还没有来得及近身，就已经被纯黑色的光线切割、分解、彻底破坏。

无论如何，都要灭掉那个把自己拖到这种境地的人。

当暗克看清楚那个人形兵器的指挥官之时就确认了这个目标。

杀掉新地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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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可怕的推论

这混蛋。

江上现在恨不得把暗克拽过来一顿暴揍，只不过他既没有这个空闲，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一定是看见那个红衣人和之前出现的神秘空间能力者是同一人，所以才会这么激动，江上判断，他可能把这个当成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目标了。

假如这一场穿越是无名组织安排的，这种安排不是没有可能，但很显然不是在这种时候大开杀戒。

表面上看，之前遭遇的那个空间能力者的战斗方法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但实际上这人从来没有在正面冲突当中表现出全部实力。可以预想到，这种人应该是身经百战的，应该知道在战斗中有所保留的意义。暗克就这样直接冲上去开打实在是太冒险了，就算他能力很强也有可能阴沟翻船。

哪怕不去考虑那些几乎人山人海的人形兵器，也要想到这帮人是有支援的。现在人类的抵抗活动已经转入了地下，说明在敌人在数量方面的优势相当大。既然对方纠集了这么多兵力去抢夺新地号的指挥官，这就意味着这群家伙是势在必得的，就算暗克能一时间占到上风，也没有做好对付后续敌军的准备。

最糟糕的情况，很有可能是麻汉带着援军到达的时候，正好也遭遇了敌人援军的到达，这样原本想要通过扰乱敌人行动、建立优势兵力达成目标的作战计划就全毁了，说不定还会引起原本应该避免的大规模冲突。

这种莽撞的举动，很有可能造成抵抗势力的彻底毁灭。

“久等了！”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麻汉的声音，“援军马上就到，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冲突规模这么大？不是说你们要进行小规模牵制战术吗？”

此时，江上虽然不知道暗克战斗的情况如何了，但通过现场音频可以判断出来，他还在和大量人形兵器发生冲突。除了暗克一开始的怒吼之外，他已经再听不见除了爆炸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暗克显然已经杀红眼了。

“等等，先别贸然行动，有些特殊情况！”江上奋力从混乱的思绪当中抽身。

“启东已经被抓了吗？”

“不，还没有那么糟。”江上心说其实现在情况更加糟糕一些，“那个叫启东的人，他的父亲是什么人？”

“你说启明朝吗？”麻汉问道。

“对，就是这个人。”

“这人之前担任了空间计划署的头头，是他主导了逃亡计划，搞得我们没有资源进行抵抗。”麻汉愤愤说道，“正是因为他这种人，才让我们失去了抵抗敌人的最好机会。为什么问他的事情？”

“我们在现场很可能遇到了他。”江上说道，“我们正在和他交战，应该就是他在率领人形兵器。”

“什么？”麻汉惊叫一声，“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逃亡计划开始之前。”麻汉说道，“不知道谁下的手，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虽然我们非常憎恨这种不抵抗的懦夫，不过我们也不会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下这种毒手。”

“什么？他多大？”

“五十多岁，具体五十几我忘了。你问这些干嘛？”

这些情报让江上彻底混乱了。

这是五十年后的世界，如果这个叫启明朝的人被确认“死亡”的时候是五十多岁，这意味着五十年前的他最多刚刚学会走路！虽然在交战的时候江上一直没看到这家伙的真实相貌，可至少能确定那人肯定不是个小孩子，而是个成年人。

那么，五十年前目击到的、成年人启明朝是谁？

坏了。

这就意味着，即使暗克一击成功，把这个人杀掉了，还是有可能引起一种灾难性的后果。

名为“时间悖论”的后果。

如果说现在出现在现场的那个红衣人，的确就是江上他们时代的空间能力者、暗克嘴里的叛徒“新地之冬”的话，那说明他很有可能和麻汉一样，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时空旅行者！

进一步推论的话，既然暗克能在这里目击到这个人，就意味着目前他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人还没有来得及穿越回到过去。

假如暗克把这个人杀掉了，就意味着未来的某个时间段里他是不能穿越到过去的，而江上他们经历过的、和这个红衣空间能力者遭遇并作战的历史，也将发生重大改变。

这家伙并没有参与到什么重大事件中还好，可很明显这个红衣人在过去的时代里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参与了无名组织的建立，而无名组织的存在又影响到了联盟机关的种种行动，甚至影响到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这个叫启明朝的人在这里死亡的话究竟会引起多大的混乱，江上完全没有办法评估出来。

这样的推论简直让江上心惊胆寒。

明明五十年前的时代才是历史，可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时代他们所做的事情，有可能会影响到已经成为历史的事情呢？如果这样的推论是成立的，那意味着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过去的时代！在未来引起过去的时间悖论，哪怕这不是什么新鲜的想法，可也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方案。

只有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个人的力量才显得极为渺小。江上很少会在陷入绝境的时候这么迷茫，可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去救人吗？

姑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说不定和这种与过去历史有重大关系的人有任何接触，都有可能触发难以想象的变动因素。

但是，放任暗克这样大闹一场同样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怎么办？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做出最优选择的过程，而是排除最差选择以及考虑有没有能力执行选择的过程。

“喂喂，这很不妙啊……”通讯器里再次传来麻汉的声音，“你的同伴是怎么回事？他聚集的能量也太多了吧？你们真的要杀了他们吗？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啊！”

江上现在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麻汉的问题了。

此时，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黑色能量球出现在了筒子楼聚集区的上空。

“全都去死。”

暗克笑了笑，发动了自己的必杀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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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最极端的情况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黑风收到孔林的报告之后，心中总是有一些疑惑，于是发出了这样的质疑。

根据孔林的说法，他已经暂时接管了peace maker，成为新一任的代理队长。因为他和这个小队过去的关系以及在越狱事件中他对江上给予的巨大帮助，他很快被peace maker的队员们所接受，目前他已经稳定了局面，也安排了工作，同时不让麻枝随意外出。

孔林甚至提交了一些图片，以证明peace maker基地里一切正常，没有遭受袭击，麻枝十分安全，他们自身也没有因为空降领导的事情而闹情绪。

但是，黑风很难相信这件事，这简直就是演戏给他看。

这群人的行动向来很难以捉摸，被江上带出来的人常常不按套路出牌。在这种麻烦的时候，没人能保证自己的行动就是绝对正确的，黑风自认为也不能，但贯彻自己的意志就显得很重要了。他正在贯彻自己的意志，而他认为peace maker的成员们应该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应该不太容易接受现在队长被判定死亡、两名组长无法带队的现实的。哪怕孔林和他们关系很好，这种时候这样的家族式团队也不愿意接受外人的领导。

不过除了孔林之外，黑风还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为了避免他们在这种混乱的局势当中惹麻烦，黑风已经加紧了对他们的控制，毕竟他们手中有好几张根本看不清套路的牌，其中一个最大的麻烦就是那个被侵蚀却依然保持自我意志的少女。黑风不相信江上对这个孩子毫无安排，事实上他也知道江上对自己并不信任——正如黑风自己不信任所有人那样——可是在此人已经消失不见的情况下，这种影响力是否会持续？

如果用牺牲一小撮人的生命来换取所谓大义，那么这份大义也是不正确的，特别是那些人并不愿意牺牲的时候。这是江上这种现实主义者的底线，却并不是黑风的底线。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从最开始决定放弃一切、走上这条路的时候，黑风就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了。

“你能告诉我，我瞒着你的理由是什么吗？”孔林反问一句，“假如惹了麻烦，捅了篓子，我来负责就是了。”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更怀疑你了。”黑风不满道。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不如放下工作到我这里来看一看。”孔林说道，“我们这儿准备做早餐了已经。”

“没那个闲工夫。”黑风说道，“一个小时以后再向我汇报。”

他切断了通讯，和蓝电一起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深坑。

这是在观测到诡异的空间波动之后出现的大坑，在黑风到达这里之前，有什么东西触动了防御网，但不清楚到底是有东西进去了还是有东西飞出来，当时的能量干涉导致很多观测设备都失效了，直到在这里的联盟机关成员目击到大坑之后，那些设备才重新恢复正常。

“最麻烦的情况是，这种空间波动联系了地外生命所在的……母星。”蓝电谨慎地挑选了这样一个词语，“而此时有人在里面试图打开这个空间，把大批地外生命放进来。”

“这么大张旗鼓，有点儿奇怪啊。”黑风沉吟道，“如果是我来做这种事情的话，我是不会让别人发现我的。这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了一张‘快来抓我’的标签。”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在别的地方秘密召唤地外生命，为了不让我们去破坏他们的行动，故意把我们两人吸引到这里的？”蓝电说道。

“这样的可能性不大。”黑风摇摇头，“这种规模的空间撕裂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监控，总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做了，到目前为止只发现了这里。”

“那敌人就是故意找我们上门，要消灭我们？”蓝电皱眉，“这也太小看我们了。”

他的自信并不仅仅因为自己拥有“最强”的称号，他的信心更多来自于自己这次非常认真，而他的同伴黑风同样非常认真。

单纯轮战斗力的话，黑风的破坏性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大，蓝电总是这样认为。

“以防万一，我叫人来了。”

然而，黑风却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出乎蓝电的预料。

他没想到黑风已经这么谨慎了，这说明黑风认为这次的事件情况极为严重，有可能比上一次正邪大战还要严重。

“各位，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接下来我要做的安排，希望大家好好听着。”黑风一反过去干脆布置任务、不做任何解释的常态，显得有些啰嗦，却让所有到场支援的超级英雄们都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到场的联盟机关成员分属不同的部门和行动队伍，大约有十几人，都是战斗能力卓越的一线人员，拥有丰富的现场处置经验，他们全副武装，没有一丝保留。

“我们判定这个深坑的地下环境当中，正在有人试图扭曲空间，以建立地球与地外生命的联系。”黑风说道，“召唤人员的身份不明，很有可能是这一年以来与我们冲突不断的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接下来，我和我们的最强英雄蓝电要到地下进行调查，很可能会发生战斗，各位则是我们的后盾。”

“我们要做什么呢？”一名元素型能力者举手发问，此人代号“锆石”，在土系能力当中算是一流好手，是近几年来出现场很勤的人。

“把武器交给大家。”黑风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自己战斗机上携带的武器库，“如果极端情况出现，这里将会是地外生命大规模出现的第一个战场。到时候，你们需要毁灭这里，彻底把空间的漏洞给堵上，就用我给你们的武器即可。”

“什么极端情况？”同样被叫来参战的紫之镜有些疑惑，“你不会是说……”

“对。”黑风点点头，“极端情况指的就是我和蓝电都失败了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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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要是你，我就辞职不干

在安排完外围工作大约十分钟后，黑风和蓝电这一对联盟机关最强的英雄组合，从那个空洞状的大坑进入了地下。

完全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简直就像是自然形成的地下溶洞空间一样。一开始的一段路上还漆黑一片——当然，这对两名超级英雄来说毫无影响——不过，在前进了一会儿之后，地下的岩石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也并不是人造光源，而是因为岩石中某些特殊成分在受能量激发后发出的光芒。

事实上，除了那个因为经受某种冲击之后出现了到达地面的大坑，其他看起来都十分自然。

“不用扫描了。”黑风说道，“如果我的装备没有发现什么猫腻的话，你的能力也发现不了。”

“只是习惯罢了。”蓝电回答道，“这个地方很巧妙啊……自然辐射量本身就很大，所以可以做到干扰监测，直到现在能量爆发的时候我们才发现。”

“那也是因为他们‘想让我们发现’而已。”黑风冷冷说道，“如果是我来设计的话，我会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这里……我认为敌人也有这样的本事，只不过就是想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而已。”

“理由呢？”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炫耀。敌人没那么蠢。”

“没关系。”蓝电信心十足，“抓出来，打一顿，问清楚。”

“好啊。”

两人结束了这段对话之后，一路上沉默不语，又朝着地下前进了十几分钟。他们并没有全速飞行，而是以正常人快速奔跑的速度不断向地下深入。

在这种环境之下当然很容易中埋伏，目前情报网已经被破坏，黑风的谨慎程度再一次提高。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平台上，这是他们一路上唯一见到的人造物，那个平台被打磨地十分光滑，似乎是用某种结晶体制造的，它正在散发着微妙的热量，比周围环境温度要高那么一点点。

“散热器。”黑风检查之后说道，“他们在地下进行的工程产生了大量的热，所以会用这个东西来把热量散发出来。刚刚冲破地面的攻击，恐怕也是这个东西发射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对。”

“毁了它也对敌人的计划毫无影响？”

“对。”

听完黑风的解释，蓝电还是重重地给了这个平台一拳，巨大的晶体平台瞬间碎裂。在一片暗光之下，这些晶体碎片看起来十分华美，只不过这份华美只持续了不到数秒，就被一阵狂风吹向了一边。

碎片如同利箭一样朝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但很快就被一片小型爆炸所吞没，转瞬间消失不见。

“我刚要打招呼……有必要这么暴力吗？”

爆炸之后，有个人从一片硝烟当中走了出来。

超级罪犯一寸火花，联盟机关的老对手，无名组织的积极分子。

“没必要。”蓝电说道，“但我喜欢。”

当一寸火花想要通过爆炸产生的热量和暴风逼退蓝电的之前，他的腹部已经挨了数次重击，翻江倒海的感觉让他庆幸来之前并没有吃东西——实际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到这里之后一直依靠最简单的方便食品生活。

“别打死了。”黑风的声音依旧冷漠，“抓着一个是一个。”

“我尽量。”

在黑风认真的情况下，蓝电也变得认真起来。过去他追捕超级罪犯的成功率很低，完全是因为他太强了，只要他出动，敌人就会逃跑。

但是现在不一样。

根据黑风的说法，从现在开始的任何行动，都会和全球安全挂钩。

在开始这次行动之前，未加入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们因为听到了风声而躁动起来，缺乏信仰和自保手段的人一旦手中有力量，就会在这种时候变得十分难以控制。联盟机关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打击这类不再重视利益反而开始重视所谓犯罪快感的能力者，可蓝电并没有参与相关行动。

这让他积储了太多压力。

虽然他明白，他的工作更加重要。只有解决了源头问题，才能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但这种理智思考依然无法让他摆脱那种压力，那种因为到处都有骚乱而自己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执行正义而带来的压力。

现在，压力直接转换为超强的暴力，如果不是黑风阻止他，他有可能会直接把一寸火花打到再也不能使用任何能力。

“以前他们总是说，我们这个组织里运气最差的人是热蝠蜂。”一寸火花说道，“现在看来不是，我才是运气最差的。”

“你可以交好运。”黑风看着鼻青脸肿的一寸火花，“你来说说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个领路的。”一寸火花努力耸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来蠢透了，“如果你不信，完全可以让你带来守在洞口的某些人来读心。”

“那会很花时间。”黑风说道，“反正都是花时间，不如拷问你得了。”

“请便。”一寸火花昂着头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得完成我的任务。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中有一条会通向你们想要去的地方。我们老大就告诉了我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另外，这两条路是由异次元空间制作的，老大说你好像有什么武器能打破那种空间，不过他不建议你使用。”

黑风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寸火花，后者显得有些尴尬，只好继续说道：“为什么不建议你用呢？那是因为那种高能激发会引起整个空间的不安定，到时候会把这里全毁掉，造成的损害会特别巨大，甚至会引起肆虐全球的能量风暴。我们倒还好，无能力者估计受不了。”

“有趣。”黑风说道，“你告诉我，那两条路分别在什么地方？”

一寸火花指了指前方，那里出现了两个扭曲的入口。

“好。”

黑风话音刚落，就掏出了之前那可以撕破异次元空间的武器朝着两个入口发射，这个举动让一寸火花也吓一跳，他似乎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而，武器喷射的光芒被入口吸收，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老大连你一个传话的都骗。”黑风说道，“我要是你，我就辞职不干。”

“不行啊。”一寸火花惨笑一下，“那样的话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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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当他们拥有信念

在看到那两个入口的时候，黑风就已经确定一寸火花说的话是虚假的了。

到目前为止，他和空间能力者打交道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他有完整的应对异次元空间的方案。这是任何能力者都不具备的战术优势，就连蓝电这样的最强英雄都没有转瞬间攻破异次元方法。

只要攻击，就能打破边界，同时也并不会引起一寸火花所说的什么全球性灾难——这种程度的计算根本难不倒黑风。

不过，刚刚的攻击什么成果都没有，那两条通路并没有被破坏。

很快，黑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多重异次元。

的确，刚刚他的攻击已经起效了，的确撕破了一层扭曲了空间的异次元，但那其中还嵌套着其他的空间，因此他的攻击只是打破了第一层嵌套，然后就朝着并非边界的地方飞过去了，并没有打破其他的异次元。

敌人既然在这里等着他们，当然是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包括一寸火花被传达的谎言。

黑风相信，这样的人是没水平也没必要编造这种谎言的。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敌人安排好的事情，那么刚刚引诱他开火应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失算了。

他收好武器，单手把一寸火花提了起来，说道：“放弃的你组织，从今往后做个普通人。”

“我做不到。”一寸火花笑了笑，“我会死。”

“你是说你体内的炸弹么？这种程度的东西我现在就能给你拆掉。”

“不，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寸火花摇头，“这只不过是个保险，而且是我自愿被装上的，老大可没有强迫我。”

见利忘义的能力者就是超级罪犯，这是这个时代最为普遍的定义。除去因为地外生命可能带来地球末日的谣言而变得疯狂起来的能力者们，大部分无名组织的成员应该同样是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人。

他们应该没有信念才对。

就像当年正邪大战时候的那批超级罪犯一样，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未来。”

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寸火花咬着牙说出了这个词语，然后继续说道：“当你们沉迷在过家家警察游戏的时候，老大给我们看到的，是我们这个种群的未来。我不能保证组织里每个人都和我一样，但我敢说我们当中的大部分是这样。别以为你们是对的，我们……”

他没说下去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黑风把他给打晕了。

一两年以前，这些人还毫无信念，可现在他们不一样了。面对这种人，拷问手段已经无效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这也是黑风一直以来都不乐意见到的状况。当能力者把自己当成一种特殊的族群之时，就是重大灾难发生之日。当一个人手中握着绝对的权力之时就会变得腐败，而一个人拥有最强大的力量时，很难避免会想试一试成为新的主宰的感觉。

人类不会在乎蚂蚁的生死，除非他是生物学家。

能力者不会在乎普通人类的世界，除非他是超级英雄。

毫无疑问，敌人在引入地外生命。

黑风确信，那个敌人的最高层力量有办法控制这一切，会利用这种机会来改变全世界。

“现在怎么办？”蓝电问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那两个入口应该是多层嵌套异次元空间。”黑风再次检查了入口，“如果说敌人一直在这里准备的话，里面的嵌套结构应该相当复杂，否则我的攻击不会石沉大海……我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层嵌套，弹药不是无限多的，最关键的还要破坏他们试图召唤地外生命的空间扭曲，把弹药全打光就麻烦了。”

“换句话说，要想前进，要么把这里全都打穿，要么就得走那两个入口。”蓝电说道，“敌人在逼迫我们分头行动。”

“无论是打穿这里还是分头行动，都不是最好的选择。”黑风分析道，“用拳头和武器打穿这里的效率很低，用你的热射线是最好的。但你也看到了，刚刚你物理性破坏的平台……如果你用你的射线来破坏，会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但那种结构的东西应该会让射线发生偏转。”

“说不定会弹回来，再次弄一个大洞出来。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明显就是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想破坏这里，只能花时间用物理性方法打穿，地下应该有更多的这种平台，就是为了防止你用射线攻击，他们的准备很充分。”黑风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让元素系能力者来做，不过一样花时间，地下的深度很深，岩层结构也非常复杂。分头行动的话，如果我们两个应付不了，带再多的人来也会陷入危机当中，其他人跟我们段位差太远了，反而是累赘。如果我们……”

“没时间犹豫了！”蓝电打断了黑风的话，同时提高了音量，这是他和黑风说话的时候很少会用的严肃声音，“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快给出结论吧！我们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

“……谢谢。”和蓝电的激动一样罕见，黑风竟然说了这种道谢的话。

黑风明白，敌人很巧妙的利用了自己的那种焦躁感——因为情报系统破坏而带来的焦躁感。多疑的个性让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情报系统建立的过程是不是也被人利用了。

假如这次事件就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战役，那么之前一切的优势有可能就是一种战略级别的安排，只不过让他暂时有一种能获胜的错觉而已。

蓝电的话让他再次冷静下来。

排除了那种焦躁感，重新以一个英雄的身份来考虑这件事，去面对突然之间拥有算计一切、掌控一切水平的可怕对手。

没错，情报系统被破坏甚至一开始就是失败的，本来就是自己预料好的可控损失。哪怕空间大师和灵风都背叛了自己，也一样有办法来应对敌人，这方面的创意从来不应该缺失才对。

这才是以黑暗姿态吞噬敌人、贯彻自我意志的做法。

“目标简单，击溃敌人。”黑风说道，“从现在开始，分头行动。”

“好。”蓝电简单答应一声，“让我们来比比看，到底谁先干掉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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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他们都教了你什么？

“孔林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音羽在送走孔林、带着麻枝继续之后，和安琪取得了联系。

“只要曾经是我们的人，就算去了别的地方，最终还是会认同我们的行为。”安琪回答道，“特别是队长留下来的‘遗言’，他没有理由不去遵守。黑风他们正在执行更麻烦的任务，估计也不会分神来管我们，我们还有时间。”

“好吧。”音羽听到这个以后略微有些伤感，“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大部分时候我也不明白江上在想什么。”

“你会明白的。那么，麻枝和筱筱的事情交给你了。”安琪说完这句以后就切断了联络。按照要求，从现在开始她要和音羽保持通讯静默，而音羽要做的则是带着麻枝远离是非之地。

与其说音羽很早就从“江上已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如说她从来都不相信那个人会那么随随便便死去。在没有被联盟机关的种种规则束缚的情况之下，她说什么都不会把“死亡判定”这种事情当真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天真幼稚了，可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说服自己相信江上已死。而就在她感到有些迷茫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安琪发来的消息，希望她带着麻枝离开peace maker基地，远离局势混乱的联盟机关。

这条通讯渠道，是在上次救援麻枝的行动之后建立的，虽然音羽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她对江上提出的“成为麻枝的监护人”一事非常感兴趣。

如果不是出于中立者的矜持，她甚至想主动要求这件事，所以在假意推脱了几次之后，还是做了一些法律文书方面的工作，以保证她对麻枝的监护权是合理合法的。

假如出现极端情况，联盟机关将不会提供对麻枝的保护，甚至为了安全会把她击杀，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因此在peace maker的队伍出现问题的时候，就由音羽来全权负责麻枝的安全，这个方案三名组长都持有一份，而执行这个方案的时机则交给他们自己判断。这种如同遗嘱一样的东西，现在正在发挥效力，却并没有指出更明确的方向。

哪怕是江上也预料不到现在的局势。现在并不是在敌人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发生了危机，而是联盟机关从内到外都遇到了太多的麻烦。

单纯的保护是不够的，要想办法破解这种麻烦。

音羽认为，江上绝不是把麻枝单纯当成了一个必须要保护的对象，更不是把她当成了工具。在江上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在参与peace maker的行动了，很明显江上也相信这个孩子能给他的部门带来改变，这就是他让这个孩子学习和成长的主要原因。

那么，信任麻枝吧。

音羽打定这个主意之后，询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刚刚我已经审过那些守卫者了，他们说这里刚刚发生了战斗，几个人和筱筱打了起来，其他情况不明。”

“找到筱筱姐姐。”麻枝打出了这段话，“我无法相信筱筱姐姐成为了我们的敌人，这不符合逻辑。如果她是敌人的话，她有无数机会来做出我们难以控制的事情，可她从来没有做过。我不相信这件事，我要找她问问清楚。我还要弄清楚她拥有战斗能力的原因，以评估她是否和我一样和地外生命有什么关联。如果没有这些基础调查，我也没有办法给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制定计划，但我相信，筱筱姐姐之所以会这样，和队长的失踪有莫大关联。她一定在用自己的办法营救队长。”

“……他们都教了你什么……”音羽感到一阵无力，这孩子的思考模式已经和最早认识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那时候的麻枝就像一只懵懂的小动物一样，只能依靠江上的保护，就算是参与战斗，也完全是因为愤怒、恐惧和自我保护等等最基础的情感在行动。

可是现在，她就像个少女版的江上一样，一方面极为信任自己人，另一方面又在冷静思考整体局势。

难怪之前听过有些人的揶揄，说peace maker下一任队长绝不会在三大组长当中诞生，这个部门会完全被麻枝所掌控。

“基本知识、生活常识、能力者战斗学、战术战阵基础和法律法规这些东西。”麻枝继续写道，“虽然目前被开除了，但我是我们部门的成员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你已经十分优秀了。”音羽十分欣慰地笑了，“我说过了，我很擅长找人，这事儿我来办。”

“异次元空间呢？”

“放心吧。”音羽十分自信地说道，“因为上一次被困在异次元空间的事情，我重新锻炼过了。就算她躲进了异次元空间当中，我也能找到大概范围，至少能锁定空间紊乱的区域。”

“抓紧时间。”麻枝写道，“如果一个人不行，我就想办法学会你的能力，我们一起做。”

“丫头，别小看我啊。”不知不觉当中，音羽已经习惯于被麻枝指挥了，她觉得这很可能也是一种天赋，所谓的领导才能有时候真不是后天能培养的，而是先天就存在的能力，“好歹我是你的监护人，乖乖在一边给我休息。”

很快，音羽悬浮在了半空，扩大了自己的能力领域。在飞到一定高度之后，她开始高速移动，做一种外人完全无法摸清楚套路的轨迹运动。

这是她掌握能力以来领域发动最大的一次，甚至在上次营救江上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玩儿命发挥能力过。她的能力能让她熟练感应到能力范围内每一个认识的人的声纹，只要那个人有所行动，就可以被她捕捉到。这种找人能力比上一次她去找江上的时候的准确度更高，唯一受限制的地方就在于能力领域的大小。

而现在，她的领域范围在她逼迫自己发挥潜力之后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规模，同时又因为她在高速运动当中，所以每一次前进领域就会延伸到更遥远的地方。

三分钟后，她落到了地上，然后对麻枝说道：“找到了。”

“在哪儿？”

“我早应该想到的。”音羽无奈地笑了笑，“她去找那个不靠谱的极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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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突然之间的恢复状态

在从那次任务当中负伤归来之后，现存能力者当中奔跑速度最快的男人，就一直处在自责的消极情绪当中。

在速度之花刚刚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依然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当中，而事发现场经过猛烈的爆炸袭击过后，只能找到一些战车的碎片残骸散落在速度之花身边，再靠近现场的话就是寸草不生的状态了。

根据事后调查指出，当时速度之花所处的位置生还率也不算高，那样高能的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足以让一个强度很好的强化型能力者在几秒钟之内被撕裂。速度之花没有死的主要原因是他本能地尽量远离现场，同时自身的高速震荡卸掉了一部分爆炸冲击，还有就是在濒死状态的时候极速能力带给他了一定的自愈功能——这种能力在平时并不会出现，只有在伤重要死的时候，才会发挥一些关键性作用。

这些调查结果都指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时速度之花去救江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他抛弃求生本能冲了过去，最有可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人一起去死。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深深地自责。

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对这种自责的心态非常熟悉，可又不能完全想起来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克服这种心态的。偶尔他在想，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克服过什么自责心态，也没有放弃因此带来的自我毁灭意识，但正是因为江上的存在，所以那种不健康的、危险的心态被他抛弃了，可现在却因为江上的死而变得再次困扰了自己。

连遗言都没有说就擅自跑去死，这让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问题是速度之花从昏迷中清醒以后首先想到的事情，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他流了眼泪，而重伤在身的他甚至无法出席江上的追悼会，为此他在由天工实验室专门建立的英雄医疗机构中大发脾气，最后差一点儿被医护人员用镇定剂对付。实际上在他清醒之后黑风就曾经告诉过他，他必须在这家特殊医院里接受治疗，因为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在得知筱筱因为江上的死而陷入长期昏迷当中后，速度之花感觉到如果自己接受常规治疗，说不定也会产生一样的症状。

然而，在医疗条件这么好的情况下，伤口好得很慢。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速度之花一直在医院里关注着外面的变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除了让人一直担心的无名组织以及地外生命之外，那些没有明确组织的超级罪犯们也开始挑动事端，开始从事“愉快犯罪”了。按道理说，他应该赶紧治好伤势去一线参与行动，可是他的伤势一直都很严重。

简单来说，医院判定他的毛病和筱筱一样，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而不愿意自我恢复。

强烈的自责心态，让所有人认为的乐观向上的速度之花，陷入了治疗对他无效的状态当中。按照常理来说，极速型能力者的自我恢复能力也是比较强的，可到目前为止，发生在速度之花身上的自我治疗，只是在他濒死时的一瞬间而已，到现在别说是自我治疗了，就算是外界施加的治疗也被他“从本能上”抗拒，导致他的伤势一直没有起色。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一直无法参与任何行动。算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反正做得再好也得不到江上的承认了，那家伙已经死了。

明明知道这种心态很有问题，可速度之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样的心态。以前明明是因为江上的存在所以自己才能积极向上的，可现在最好的医生却已经死了，同时在死之前还传染了一种名为“绝望”的病，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没有自愈，治疗效果也不好，很快速度之花发现，自己无法顺利使用能力——不仅仅是因为腿上有伤无法奔跑，就连没受伤的地方也无法高速运动。这不光是身体问题，心理压力的原因当然也很重要。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也陷入过这种情况，可究竟怎么好起来的他也记不清了。

结果就是徒增烦恼而已。

现在自己就像是废人一样，因此这次黑风和蓝电一起要阻绝地外生命袭击的行动，速度之花也无法参加。他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可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像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做的那样，躺在病床上看新闻，等着作战报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安保人员的数量突然增加了。

不是增加一个两个那样，而是增加了十好几个。

虽然都不是熟人，不过速度之花也看得出来，这其中好几个人都是在一线队伍里面混的能力者，在战斗方面水平很高，是近一两年内才成长起来的新人，而且几乎都是受黑风培养的人。

又是把自己安排在这种特殊医院，又是突然增加了安保人员的数量，这黑娃子想干嘛？

在这种情况下，速度之花不由得想起了江上曾经对黑风的态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合作，但绝对不能完全信任。

最开始，他还觉得这是江上多此一举，可到了这种节骨眼儿上，他反而觉得江上的做法十分正确了。

这些安保人员没有一个来和速度之花打招呼的，只是在埋头布置着什么，似乎准备要对付十分难缠的敌人一样，可又要对他保密。

谁会来进攻这个地方？

别说这个医院地点隐秘了，就算是对外公开，又有哪个人会闲得没事儿来这种地方呢？这可是难攻不落的天工实验室专用的医院，凡是对天工实验室动过手的超级罪犯都被很快干掉了，甚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喂小鬼们。”速度之花拿出了自己身为前辈的架势，“你们是谁的人为什么来这里请给我一个任务简报。”

“抱歉先生。”一名看起来就像是元素系能力者的安保人员说道，“任务的内容不能说。”

“那就别怪我了。”速度之花笑了笑，瞬间消失在了那人的眼前，然后在他的身后重重一击。

“你……你不是不能……”那名安保人员倒下之前一脸震惊。

“不知道是谁突然之间治好了我的伤口简直神奇啊我好像就吃这一套而别人治疗我没用啊！”速度之花说道。

“快走。”从天花板现身的筱筱说道，“队长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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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战术，他们还没修炼到家

速度之花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愈合速度快得吓人，这已经不是普通医疗能力的范畴了。

在住院期间，除了接受常规治疗之外，同样也有医疗能力者给他进行过治疗。这些能力者并不是peace maker队伍当中那种担任普通救援任务的弱能力者，而是适合快节奏战斗环境当中的强能力者。虽然医疗能力本质是一样的，但在治疗速度和强度方面，这些强能力者的水准明显更高。而且适合战斗的医疗能力者往往也是复合型能力者，一般拥有加强身体能力的强化系能力，就算让他们凭借空手格斗去参与战斗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就是这些强能力者也同样对速度之花的伤势没有办法，他们甚至估计这是因为爆炸产生的辐射导致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异，以至于在细胞分裂方面出现了机能障碍。

可是在筱筱出现之后，只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让速度之花的伤口愈合了。不仅如此，原本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导致体能下降的现象，也在一波治疗之后完全消失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你脱胎换骨了一样为什么能力变得这么强？”他和筱筱躲在通风管道当中前进，试图避开前来增援的行动队队员们。

在刚刚离开病房的时候，增援已经到达了，他们不得不暂时躲起来，在这种地方发生冲突是很不明智的，因为还有很多医护人员没有撤离，而速度之花也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反对动手。可是筱筱则想一劳永逸把这群人打退，两人争执了一会儿，筱筱被速度之花的碎碎念弄得捂住了耳朵，同意悄悄撤退。

“不知道。”面对速度之花的再次小声提问，筱筱这样回答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那混蛋没死？”

“注意你的措辞！”筱筱显得非常生气的样子，“我敢保证队长没死，但如果我们不赶紧想办法营救他的话，队长会有危险的。”

“感觉你不仅能力变化了人的性格也变了能解释一下吗我跟你在一起感觉到好害怕。”

“害怕？”筱筱皱着眉头，看着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怎么靠谱的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告诉你，对我来说，失去队长才是最可怕的。”

速度之花大概明白了。

这还是因为江上的消失产生了刺激。越是单纯依靠他的人，越容易在这种时候变得古里古怪。

在速度之花看来，身为战争孤儿、对父母几乎毫无印象、失去了一切的筱筱，大部分的人生意义都是被江上赋予的。

“你怎么知道那混蛋哦不江上没死的？”

“我看见了。”

“看见？”

“烦不烦！”筱筱怒道，“我说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不是做梦，就是看见了。他现在被困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要想出去的话必须得有你的力量，还有……”

就在这时，他们俩同时向前后两个方向跃动，而随着一道翠绿色的光芒闪现，那个通风管道被切成了两半。

“我靠这是要杀人是吗他们真的是那个黑娃子派来的人吗为什么要这样？”速度之花惊叫。

“不是要杀你，是要杀我。”筱筱的声音冰冷，和过去那个总是用善意和优雅微笑面对他人的筱筱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为啥？”

“他们以为我是叛徒。”筱筱咬牙切齿，“正经事儿不干，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他们要是耽误了我救队长的事情，我就杀光他们。”

“什么玩意儿你怎么可能是叛徒呢可是姐姐你现在比下面的人要可怕多了别动不动就要杀人好吗！”

他们俩从管道上跳下来落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一身绿色战斗服的年轻女孩，戴着一副绿色的墨镜。

超级英雄翠剑，复合型能力者，主要战斗方式就是从眼睛里发射镭射光，飞行速度也很快。那种镭射光的强度比起蓝电来实在是差太远了，可是切割金属还是非常轻松的。

“真是糟糕的穿衣品味啊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为什么要对我们下狠手？”速度之花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橙红色么？”那女孩声音低沉，明显是在学那个黑色的超级英雄的说话风格，一看就是黑风培养出来的人。

“我现在穿得是病号服好吧真是没礼貌好歹我也是前辈啊。”

“前辈你好。”

翠剑的声音刚落，速度之花和筱筱下落的空间当中就布满了绿色的镭射光，错综复杂的光线构成了凌乱的网络，把他们俩逼到了墙角。

不是所有的光线都有攻击力。

在光线网布置好的瞬间，现场经验丰富的筱筱和速度之花都明白了这一点，否则这个房间早就被切割开来了，现在它只像一个光芒四射的舞池一样。

但是，这不意味着这些光线就是虚招。只要他们触发了某条光线，这条光线马上就会变成凶悍的杀人光。

很显然，这是针对速度之花的战术。无论光线怎么快，发射光线的人总有一个发射的过程，只要看清楚了这个轨迹就能轻松避开攻击，这对于动态视力极好、速度最快的极速者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如果面对这样的光线网时，躲避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它们会从各个方向射来，只要触动了一个，哪怕躲得开一两次攻击，剩下的攻击也根本没法儿彻底避开。

现在速度之花相信了筱筱所说的话了。

黑风已经把筱筱当成了叛徒，这样的话和她有所接触的自己也被当成了同党，就算是不杀了他们，打断他们的手脚完全是合理的选择。

只要不动，暂时没有风险，可麻烦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想让这种僵局持续。

翠剑在畜力。

她似乎想要用直接攻击的方式逼迫他们俩去触发光线。

“咋办。”速度之花的询问倒是非常简短，没有再碎碎念。

“战术啊……”筱筱感叹一声，“他们还没修炼到家，怎么能跟队长教出来的我比。”

说完这句的时候，她已经冲向了房间靠左边的位置，翠剑的光线也直接攻了过去，光线贯穿了筱筱的身体，鲜血飞溅，这让速度之花吓了一跳。

但更骇人的事情在后面。

整个房间里突然之间浓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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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凑齐了，动手

突如其来的浓雾，让翠剑一下子就慌张了，而这种慌张直接导致她失去了冷静，甚至动弹不得。

如果是真正的射线攻击的话，穿过这片浓雾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之前布置的那些作为陷阱的射线能量程度不高，在浓雾当中已经失去了功效，她就无法封住速度之花的行动了！除了在白雾产生的时候发出的爆炸声，她已经隐约听到了对方行动的声音，可因为完全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翠剑也不敢在视线模糊的地方贸然行动。

之前收到的情报，筱筱应该是具备空间能力以及超强力量的，而情报分析人员认为，筱筱之前为了从黑风那里逃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能发动空间能力了。就算如此，翠剑也考虑到了对方用空间能力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因此她的射线布置是具备广域扩散性的，也就是说，哪怕对方想用空间能力进行闪避、反击，她的射线陷阱照样可以延伸到异次元空间当中完成追杀。

这原本是最具有针对性的进攻方案，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事实上，这样的布置如果有他人参与的话反而容易成为累赘。翠剑原本是信心满满抓捕那二人，希望能够一战成名。

可这种浓雾究竟是什么？

难道筱筱还有隐藏的能力吗？

冷静分析一下，快冷静下来，不要被这种突发状况吓坏，自己还有取胜的机会……翠剑强迫自己这样思考，她努力回忆那束射线击中筱筱的瞬间——的确是惯穿了她的身体，而且让她鲜血飞溅了，这说明攻击是有效的，难道是那些喷溅出来的血液制造了雾气？好像并没有这个过程……

奇怪。

为什么思考越来越困难？

为什么呼吸越来越不畅？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浓雾是有毒的吗？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在这些思考还没有完成的时候，翠剑已经感到头晕眼花。别说是追击敌人了，就连能不能站稳都成了问题。

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她背后袭来，因为身体状况突然变差，导致翠剑根本无法防御这种攻击。就在死亡的恐惧捏住她的心脏之时，她发现这并不是针对她的袭击，而只是为了驱散浓雾。

同伴吗？

察觉到事情不对所以来帮忙了？

她努力扭头，却看到了两个穿着便服的人，一个是成年女性，另外一个则是未成年的少女，她们显然不是同伴。

翠剑并不认识音羽，对麻枝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翠剑认为如果来者不是同伴，那一定是敌人了。她再看看她们身后，果然，好几个同伴已经被击倒了。翠剑大概能判断出来，对方拥有某种声音系的能力，可以完成远程攻击，而且能力水平相当高，她的同伴应该是被次声波攻击弄倒的，而驱散浓雾的则是足以引发狂风的音爆。

“别动。”那名成年女子说道，“你中毒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想办法治疗。这是什么东西啊？筱筱她们在干嘛？”

翠剑意识到，那两个问题根本就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那个少女，可是那名少女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一个小型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给那个成年女子看。

“氦气？真不愧是医疗能力者，医院本来就是她的最佳阵地……看来江上那一套战术你们peace maker的每个成员都运用熟练。”

氦气……

翠剑此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刚和筱筱以及速度之花对峙的房间，是进行核磁共振检查的地方，而核磁共振分析仪当中的超导材料，需要利用液氦进行降温。液氦可以实现零下二百六十多度的超低温，在超导领域一直都有非常广泛的应用。

在刚刚的一连串行动当中，筱筱故意把射线诱导到了核磁共振分析仪上，导致大量液氦泄露，引发了小规模物理性质的爆炸冲击。而低温的液氦在喷发的时候迅速气化，和空气接触之后导致水蒸气凝结，造成了浓雾现象，使得那些布置好的陷阱射线失效了。

更麻烦的是，氦气是有毒的。

这种毒性并不能算作一种猛毒，但是大量吸入氦气的话会造成体内的氧被氦取代，进而发生缺氧现象。这原本是一种潜移默化式的中毒，因为人本身对缺氧不算是特别敏感，可大量吸入氦气的时候就会出现疲倦无力、近乎昏迷的状况。

这个过程本来不应该很快，可为什么中毒如此迅速？翠剑怀疑是因为在浓雾刚刚出现的时候筱筱曾接近过她的身体，用医疗能力加快了她的呼吸进程，导致她迅速中毒。只要能近身发动，医疗能力有些时候是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的。而筱筱本人和速度之花一直在屏住呼吸，所以才能安然无恙，而在翠剑失去行动能力之后，他们马上就会离开房间，筱筱再自己治疗自己，那种击穿她身体的伤口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这同样是战术。

故意被打中诱导了射线，利用地形和环境完成反击，这是再标准不过的战术！其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其高效迅速，更在于它是一瞬间就布置完成的，和翠剑自己经过提前思考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们……等等……”翠剑挣扎着爬起来，“那两人……你们……”

“只要你们别追来，我们不会跟你们发生冲突。”音羽说道，“不过这基本上是废话，反正你们也不听。”

“是啊他们不听的我估计再等一会儿还会有追兵前来你们看看我好好一个英雄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人了呢。”速度之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筱筱。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病号服，显得有些怪异。

“你闭嘴。看见你就烦。”音羽没好气地说完，又瞪着速度之花身后的筱筱，“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筱筱冷静地回答道。

“那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这种把麻枝带到险境的行为，哪怕是为了江上。”

“好。”筱筱点点头，“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现在我们人凑齐了，来接队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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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破除空间时间的障碍

“等等。”

眼看着筱筱似乎想解释什么的时候，音羽抬手阻止了她的话。

“怎么？”

“在你向我解释之前，你应该先把具体情况告诉麻枝。”音羽说道，“正是因为你的擅自行动和莽撞行事，所以才让麻枝陷入这种状况的。”

说话间，音羽在麻枝背后推了一把，让她面对那个曾经总是用微笑来惯穿教育过程的亲人，而这种面对面现在似乎有一些尴尬，本来应该无条件的信任关系，此时就显得很微妙了。

“麻枝。”筱筱蹲在地上，表情很严肃地看着正在成长中的少女，“是我不对。”

麻枝歪着头看着筱筱，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让你来的，但是为了拯救队长，我需要你的能力，需要你的力量，所以……”

麻枝摇了摇头，而筱筱不再说话，等着麻枝的反应，麻枝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举起了她手中的pad，亮给筱筱看。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毒毒客事件当中，你是故意现身来见我，然后引起一系列混乱的吗？

这个问题在音羽的意料当中，只不过她没想到麻枝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来询问。

通过和安琪的沟通，音羽大概知道一些来龙去脉，这也是这次事件的疑点之一：为什么筱筱会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在peace maker的新基地当中现身，而且还一反常态没有亲自出马，非要麻枝去冒风险去对付毒毒客的病毒呢？

如果筱筱是联盟机关的叛徒，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理解的，因为以她的身份以及和麻枝的亲近程度来说，她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麻枝劝离基地，让她处于一种无保护的状态当中，很容易被敌人所擒获。

然而，那次事件之后麻枝平安归来，反而是又重新回到医院的筱筱出现了一系列反常现象，进而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混乱局势——方悦被剥夺了代理队长的职务，孔林被迫空降到peace maker当指挥官，麻枝出走，音羽介入等等。

“是的。真的是我故意这么做的。”筱筱并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为什么。”麻枝的话并没有使用问号，而是非常冷静地用了句号作为这个明显是疑问句的话的结尾，而在音羽看来，这比问号的责问意义更加强烈，很显然，麻枝对筱筱这种不分享情报而擅自行动的行为异常生气。

所谓天生的领导气质，再一次在这个未成年少女的身上体现。

仿佛是受到这种气质的感染，就连向来号称只对江上忠心耿耿的筱筱都不得不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说道：“如果还有别的方案，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喂，你什么意思？”音羽有些忍不住了，“你不知道这么做风险有多大吗？”

“我知道！”筱筱大声说道，“队长针对麻枝的后续方案我比谁都清楚！只有在我们的部门建制遭到极大破坏的时候，她才能以非联盟机关成员的身份进行活动。所以在我清醒之后就去找她，故意引发了他人对我身份的猜疑，这样我的组长身份就被破坏了。接下来，方悦也会因为帮助我脱离而被剥夺指挥权，如此一来三名组长当中只剩下了安琪一人，她肯定会执行队长留下来的计划，为了保证麻枝的利益而让她脱离我们部门，同时也远离联盟机关。只有这样，我们的行动才不会被黑风干涉，否则只要麻枝留在peace maker的话，她根本就不能随意发挥能力，一系列的风险评估机制会肯定会拒绝她使用能力，到时候我们营救队长的计划也就无法实施了！”

“你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音羽问道，“在我的记忆当中，你可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啊！”

“不知道。”筱筱显得有些痛苦地摇摇头，“在我醒来之后就这样了，有可能我一直就有这方面的能力，只不过并没有觉醒。这次队长的事情给我的刺激太大，所以反而刺激了能力的觉醒……不过这方面的原因我们能以后再去探究吗？如果再耽误的话……”

“不。”音羽打断了筱筱的话，“江上对我说过外星人的事情，如果你被……”

“不是的！”筱筱几乎是在尖叫，“他们都有检测盒，那是黑风做出来的设备，你们可以检查我！”

“够了。”麻枝中断了这两人之间的争吵，而速度之花这种明显在这方面性格懦弱的人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队长究竟在哪儿？”

“不在这个空间。”筱筱立刻回应了麻枝的问题，“他在一个不属于我们这里的空间当中。”

“不可能吧江上要是在异次元空间的话黑风早就发现了他在这方面的研究可是数不胜数他肯定考虑过这种可能性。”速度之花终于找到了可以插嘴的话，赶紧来了一串连珠炮。

“没有那么简单。”筱筱摇摇头，“首先，黑风真的想把队长找回来吗？他们表面上一直在合作，实际上他们都不信任对方。别说是队长了，我也不相信那个人……他只关心自己的秘密而已，假如队长在上次行动当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他的秘密，黑风恐怕并不希望队长回来吧！”

“然后呢？”音羽问道。

“队长的确在某个不属于我们这里的空间当中，而且这个空间所在的时代也不属于我们。”

“什么情况你的意思是说他穿越了你有什么根据没有这可是大事儿啊！”速度之花惊叫道。

“因为我觉醒了空间能力，我的能力能把空间连接到我所想的人所在的地方。”筱筱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直接到新基地里找麻枝，也能直接到这个秘密医院来找你的原因。可是当我把我的空间延伸到队长那里的时候，发现不仅需要跨越空间的维度，还要跨越时间的维度……”

“他在过去还是未来？”音羽问道。

“未来。”筱筱肯定地说道，“不算遥远的未来，大概五十年左右。”

“能救他吗？”沉默许久的麻枝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可以。”筱筱点点头，“但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你们三个人帮忙。辰光帮我制造一个超强的速度场，这样可以让时间的维度发生流动，而音羽则要为我提供能源，你是我能想到的能量最充足的能力者之一了。而麻枝……你要复制我的能力，和我一起打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筱筱继续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队长在未来多待一分钟，风险就会增加一些。要不要动手，你们来……不，麻枝来决定吧。”

“救他回来。”麻枝没有踌躇，“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她已经握住了筱筱的手，一个庞大的异次元空间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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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如你先去死好了

急忙跑到室外的江上感到十分震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力。

直径十几米的黑色能量球已经充能完毕，那玩意儿仿佛一个小型黑洞一样，因为能量过于巨大，所以地面的尘土开始逐渐飞向空中，朝着那个能量球靠拢过去，不过它们和那些细碎的石块、人形兵器的零件小碎片等等一样，还没有接近能量球的时候，就已经被纯黑色的闪电所消灭，空中完全是一片末日的景象。

能量球似乎已经脱离了暗克的掌握，而是单纯依靠不断吞噬周围被吸引的物质继续膨胀，天空中雷声阵阵，自然的闪电和那些黑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空中火光四射，可四周的温度又不断在降低，好像是因为能量都被抽离了一样，就连气温也跟着降低了。

暗克的攻击规模已经超越了江上的认知，他相信蓝电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做出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也是可以的，但蓝电是不会做这种没常识的事情的，因为这种攻击根本无法掌控力度，只能带来单纯的毁灭而已。

换句话说，如果那玩意儿真的砸下来，别说是暗克想要消灭的那对父子和成堆的人形兵器了，就连在附近想要操控地形实现战术计划的江上也难以幸免，假如抵抗军的增援队伍此时到达的话，估计也会被一并消灭。

因为叛徒的出现，这家伙已经失去控制了。

再可怕的攻击，只要不要被打中的话就毫无意义，这是江上在很久之前就学过的一个道理，这是他身为一个弱能力者可以有勇气驰骋在战场上的主要凭借。可问题现在暗克的这种攻击不是直线型的，而是超大范围和超强破坏力的结合物，除非能让他本人放弃攻击，否则在地面上的人只能等死。

事实上，江上已经看见一些人形兵器似乎在指挥之下想要逃离攻击范围了，但黑色能量球所发射的闪电完全封锁了通路，只要离开攻击正中心的东西，就会被黑色的闪电所击中，被击中之后马上就会灰飞烟灭，而且越是靠近攻击的中心区域，能量球对地面的吸引力越强，在中心区域的人形兵器光是保持姿势已经十分困难了，更别说是逃跑或者反击了。

明明只需要那种闪电就能完成杀戮，这家伙却制造了这么大的毁灭性攻击，完全是脑子不正常的表现。

必须阻止他。

可要怎么做？

明明只是在外围，江上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引力。本来就已经能力耗尽、十分疲劳，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阻止他了，能不能从外围逃离攻击范围都成了问题。

“乔……乔先生！”通讯器因为处在强大的能量场当中，通话效果已经非常差了，麻汉几乎是用喊叫来和江上沟通，“你的同伴是不是打算把地球炸个大洞啊？这太过火了！”

“我知道！”江上同样也是喊着回复，“你们的人呢？”

“已经集结完毕了！可是无法靠近啊！我们同样会被牵连进去的！”

“你们有没有人具备飞行能力？”江上喊道，“想办法飞过去把那小子撞开！他应该还在做攻击诱导，想办法让他把那个破玩意儿诱导到空中去，不然我们都会被杀掉的！”

“不行！没人能在那种引力当中飞行的！”麻汉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该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你们逃跑吧。”江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既然这个人是我带来的，责任应该我来负。你们是地球上抵抗地外生命的最后力量了，要好好活下去，战斗下去！”

“乔先生？你要干嘛？”

“我自有打算。”江上回答道，“保护好你妹妹，她很重要。”

说完这句足以让麻汉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江上切断了通讯。

最多还有一分钟。

此前，江上曾经让通讯组的人利用已经收集到的、暗克现有的战斗数据做过分析，大概分析出了暗克的能量水平，认为暗克在这方面很可能已经接近了蓝电大约七成左右的水平。不过，通过几次战斗情况可以分析出来，虽然他的能量水平已经相当可怕，但在释放方面却存在短板。

形象得来说，他就好比一个巨大的蓄水池，但却只配备了一个小型化的家用水龙头，哪怕能量再怎么巨大，也很难短时间内发挥出巨大的破坏力。

不过，现在江上看来，暗克正在克服这种短板，所以才使用了这样的攻击方式。他已经储能相当久了，根据经验判断，最多还有一分钟左右，他就能完成这次毁灭性攻击。

喊话已经没什么用了，暗克身上的通讯器已经失效了，就算是没有失效，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时候会听江上的话，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发动这种攻击了。

最靠谱的方法，当然还是把他推开。

那个能量球现在表面上看已经不受暗克的控制了，不过因为它在不断吸收着物质而膨胀着，为了保证稳定性以及攻击的准确度，暗克还在操控着那玩意儿。只有想办法把他带离现场，这样攻击才不会消灭在下面的启东和启明朝，也就不会引起潜在的“未来式时间悖论”。

这只有飞上去和暗克做近距离接触才能实现，可江上的确是不会飞行。

不过，可以利用强大的引力实现“飞行”，只要速度足够。

江上是有半吊子的极速能力的，可现在已经用完里程数了，尚没有恢复。要是强行使用的话，副作用会让身体疼到难以忍受的程度，这无疑又是一次玩儿命的行动。

不仅如此，还要想办法不被那个巨大的能量球给吞噬掉。

这意味着江上首先要在地面上加速，还得算出一条最合适的轨道，仿佛一颗要做登陆火星的飞行器一样，江上要做到的是在某个轨道上瞬时加速，通过类似霍曼转移轨道的方式来接近暗克。

不仅在赌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还在赌自己的计算能力到底是不是精确，可他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果然，刚刚加速起跑的时候，胸腔就像大脑传达着难以置信的疼痛，双腿的肌肉好像已经被溶解，江上不得不强行压住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在没有特殊止痛药的情况下这么行动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头晕眼花，完全靠意志力来行动，还好计算已经完成，只要能清醒着接近暗克，把他推开，让他把能量球引导到天空，这样就……

就在马上要从背后接触到暗克的时候，如同利箭一样迅速的江上竟然在空中悬停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玩儿命吗？”暗克笑道，“不如你先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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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怪不得他们不靠谱

这家伙居然还有余力？

江上原本以为暗克在发动这么强势的攻击之后，又要集中精神维持黑光能量球的稳定性，应该是没有足够的精力来观察周围了，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去化解危机。

在地面上用远程攻击阻止暗克本来就不靠谱，能量形式的攻击只要能级比那个黑光能量球低，就很容易被吸收掉，而物理性的攻击则会被闪电所消灭。就这样直接飞上去阻止暗克最为有效，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在飞行过程中被能量球吞噬就是死路一条，被闪电击中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需要的是智慧和勇气。江上原本就是算定暗克应该是没有精力和意识去管朝他飞去的攻击了，所以才会绕到暗克的身后想要控制他。

可没想到暗克居然一直提防着这一点！

这不是简单的防御手段，而是早就蓄势待发，就等着有人从背后袭击他，否则他是不会那么快把极速运动中的江上阻拦住的。

不仅仅是阻拦住，江上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姿势了，完全是被某种力场给束缚住了。别说江上没有飞行能力、仅仅是依靠引力来实现接近了，就算是他有飞行能力或者借助了小型飞行器来接近暗克，照样会被控制住不能动弹，这家伙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早就在提防这一点了。

“你停手！”江上大喊。

“怎么？不想死？”暗克冷笑一声，“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杀了你的，不过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手呢？”

“杀我的话你可以随时动手！但下面那两个人不能杀！”

“凭什么。”暗克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他一贯冷酷的表情，“你凭什么来阻止我？朋友，你跟我玩儿命的次数多了去了，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不明白！如果你要杀了底下那俩人，很有可能……”

“引起时间悖论，对吗？”暗克打断了江上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杀了他们的话很有可能会改变我们过去的历史，会导致多大的变化你明白吗？”

“这我可管不着。”暗克再次冷笑，“当你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最好在原地炸出一个大洞，这样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这是我的人生哲学，像你这种蝼蚁是不会明白的。我知道下面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将会是我的组织的叛徒，那么他们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我把他们炸成粉末，让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就连空间能力也救不了他们！”

“你这是胡闹！你凭什么做这种事情？你有什么权利抹杀一段历史的存在？”

“可笑！你又有什么能耐维护那段历史呢？”暗克真的在哈哈大笑，“不和你废话了，你就乖乖去死吧。等我想办法回到过去，我会把你的死讯带回去的。”

暗克还没说完的时候，那种让江上悬停在空中的力场已经开始消解，随后黑光球强大的引力就把江上极速拉向了最具有毁灭性的区域。

死。

无数次接近死亡，也无数次在接近死亡的时候感到无能为力，只不过这次的感觉更加微妙一些。

江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崩溃消失。

奇怪，除了原本的伤痛之外，好像感觉不到额外的痛楚，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似乎那种可怕的毁灭性攻击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完全不必害怕，马上就会消失……

江上猛然惊醒，这种类似的感觉曾经有过！

穿越感？

上次有这种感受的时候，等他醒来就已经到达未来了。

又要来了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

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自己只是被单纯卷进了某种能量洪流当中，然后就随波逐流，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可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那种变化是从自己身体里扩散出来的，好像从胸口发射出了一个扰动时间和空间的虚无大洞，足以容纳一切，消化一切，让所有的东西都归于尘埃一样。

江上明白了。

应该是有人察觉到自己处在未来了，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把他重新召唤回去。是黑风做的吗？还是速度之花终于掌握了足以打破时间壁障的极速能力？麻枝参与这件事了吗？能量是由蓝电提供的吗？

这些疑问在江上的脑海里纷乱出现，不过很快思考就被完全打断了。

从他身上扩散的、类似“召唤阵”的东西，撞上了那个黑光能量球！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拉扯，江上就如同在怒涛当中的一叶扁舟一样，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在能量的风暴当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碎，可又因为两股力量的抵消作用而恰好保持了他的安全。

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江上感觉到由他身上扩散出来的那个“召唤阵”，正在不断膨胀增长，开始反向吞噬暗克制造的黑光能量球。那种被能量贯穿而过的感觉十分难受，江上脆弱的身体原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可那些被吸收的能量似乎只是和他擦身而过一样，并没有在他身上形成攻击效应。

他明白，这种吸收只要出现一丁点儿的不稳定，立刻就会发生大规模的爆发，其结果就是彻底把他粉碎，连一点儿尘埃都剩不下。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脱离这种掌控，可这完全是一片除了能量流动之外什么实体都没有“虚空之地”，他只能听天由命。

突然之间一片光明。

原本笼罩着这座城市的乌云一瞬间消散，那个黑色的巨大能量球也不见了，江上身上诞生的“召唤阵”同样化为乌有。

晴空万里。

然后江上开始下坠。

连同他一起下坠的还有暗克。

这家伙……

八成是刚刚发现了“召唤阵”在吞噬他的能量球，所以又继续给它灌注能量了吧。现在他也处于燃烧殆尽的状态，所以也无法维持飞行状态了吧。

妈的，你不会摔死，我却会摔死。

江上无力地吐槽一句，然后就被什么人接住了。

“那两人已经被我们捕获了，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命。”那人说道，“但你们俩的情况，我们还得再审查。”

审查个屁，你们有这个能耐吗？这是打算笑死我吗？

江上哼了一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怪不得赶来现场的抵抗军们无能为力，他们都不怎么靠谱啊……

接住自己的这人他认识。

是当年彗星战队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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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面对面的怀疑

等江上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一定程度的治疗，不过却被关在一个牢狱当中了。

他稍微查看了一下就明白，这是针对能力者的专用监狱，不仅配备了吸取能量的装置，就连用于防御的大型光束武器都恶狠狠地盯着身处牢狱当中的自己。

想要越狱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看情况目前还不需要。

看陈设，江上完全没有印象。他熟悉联盟机关所有的能力者监狱的基本配置，就算蒙着眼睛在这些地方走，他也绝不会迷路。这样陌生的环境一看就不是联盟机关五大能力者监狱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抵抗军自己建造的。

看来抵抗军是有捕获所谓改造人的经历的，否则不会建造这种东西。

因为暗克发狂一样的毁灭性攻击，所以抵抗军的人还是产生了很大的怀疑，这样来说的话，自己和暗克现在身处监狱当中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不过，江上想起竟然是当年彗星战队的熊孩子成为抵抗军的领袖人物，可真是五味杂陈。

当年他们也就十几岁左右，如今是五十年后……算起来也都六十多岁了吧。不过因为能力者的衰老速度本来就比正常无能力者要慢很多，所以他们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当时接住自己的人，正是当年彗星战队里的季风。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执迷于在战斗服上搞乱七八糟装饰物的少女。当时为了阻击一寸火花等人对产业展览会的袭击行动，以为充分掌握了情报的彗星战队首次登场亮相，结果却被经验丰富的超级罪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最后还是江上来擦屁股。

虽然在昏迷之前只是短暂打过交道，不过江上还是看到季风已经完全抛弃了过去那种华而不实的战斗装束，战斗服设计成了流线型，精巧的腰带上挂了包括高爆手雷、光束枪、小型电浆枪在内的爆发型武装，披风也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配合她操控气流的能力更容易实现高速飞行。

看来，正是残酷的战斗教会了她如何战斗。只不过单纯看武装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水平，江上对这样曾经劣迹斑斑的人还是很难报以信任的，毕竟那次不靠谱的行动给江上造成的精神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彗星战队的人本身的家庭背景也决定了他们很难有大气候。

想起那次事件，江上就不得不回头看看依然处在昏迷状态中的暗克。

当时首次亮相的不仅仅有彗星战队，暗克也是在那时候首次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此后他就和江上处处作对，现在两人居然被关在同一个监狱当中……江上不由得感慨真是命运无常。

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是彗星战队的季风接住了自己，那么其他当年的熊孩子——熔岩、冷川、红山、洋流他们也还存活着就不是什么意外了。联盟机关被彻底抹杀了，而他们却幸免于难，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家族的缘故。

当年他们的能力还算是不错，如果一直待在联盟机关的话恐怕一样会投入战斗当中，一样会被消灭。不过，当年正是因为黑风一系列的运作，导致他们所在的家族被逐渐排挤到了联盟机关的管理层之外，所以彗星战队的成员在执行队、行动队之类的战斗序列当中，也逐渐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地位。

很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机缘巧合，所以才让他们存活了下来。他们并没有在联盟机关战斗，所以也就很容易逃过被强者追杀的情况。如今，在成组织的能力者都已经消失不见的情况下，他们成为了最后的抵抗力量。

该哭还是该笑？江上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当年，自己和彗星战队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差。他们被边缘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才出现的，江上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甚至知道，自己在越狱事件发生后住院期间，由方悦主导的一次行动也是针对彗星战队背后的家族的。一系列证据摆在桌子上，他们被弹劾那简直是一定的。虽然客观上说，自己当年的行动很可能导致了他们的存活，不过江上认为他们也不会心存感激吧。

不过，好歹曾经都是联盟机关的成员，应该是能统一战线才对。

想到这里，江上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季风没有认出自己来呢？

以江上自己而言，虽然季风已经从当年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老人，不过因为能力者衰老速度很慢的缘故，江上还是很容易就从面部特征辨认出了其实与他交往并不算多的季风。为什么这个人并没有认出自己呢？

是因为时间的流逝导致记忆模糊了？还是说因为自己当年实际上处于边缘部门，这样的前线战斗队伍成员其实并不记得自己？按理说这不太可能，如果是个普通的peace maker成员还好，像江上这种好歹也是队长级别的人，应该是在战斗队伍当中“臭名昭著”才是，为什么季风把自己当成了陌生人？

难道地外生命真的有什么本事，能彻底抹杀关于联盟机关的一切吗？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完全精神控制人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选择侵略式攻击呢？

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江上想不出原因究竟是什么。

很可能只是单纯的遗忘吧……反正季风也说过了，她会做后续的调查，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查出个所以然了。只要想办法采取合作的态度，江上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把控局势的。

当务之急是出去，找到黑风的蛛丝马迹。虽然江上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与其依靠彗星战队的抵抗军，还不如去寻找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黑风。

“……好疼。”

就在这时，暗克从昏迷当中苏醒了。他之前已经耗尽了能量，还好没有地外生命的剿灭部队前来，否则他如果被侵蚀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醒了？”江上说道，“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和我打架的时候。我们都被关在能力者专用的监狱了，现在你我都用不出能力来。不过我想情况马上就会好转，因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上停了下来。

他看到暗克的表情非常不对。

那是极端恐惧和极端不安的混合物。

顺从，臣服，做了错事，想要自我了断……

那种表情混杂的成分实在是太多了。

“你为什么会用那种能力？”暗克颤抖着问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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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还是弱渣，要告诉他吗？

虽然和暗克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但对江上来说，每一次的交锋都让他刻骨铭心。

无论是多么莽撞、盲目、自大的对手，身为弱能力者的江上都不敢用随意的态度去对付敌人，更别说是暗克这样不断成长的强大对手了。

过去暗克的确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可如今他的思考模式已经非常成熟，而且和别的超级罪犯不同的是，他有着对无名组织的绝对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信念坚定。这样的人当然更具备破坏力，从他之前那种明知存在引发时间悖论风险的可能性后、依然出手发动毁灭性攻击的情况来看，他期待用这样一劳永逸的手段直接为组织排除隐患。

江上相信，如果暗克掌握了时空旅行的方法的话，此人一定不会介意把每个时间段的启明朝都灭杀一次，以绝后患。

然而，此时的暗克看起来就像个无助而迷茫的小孩一样。

看到这样的表情，江上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假如是自己在过去找到了暗克，他一定会在自己庇护之下成长，就像麻枝那样。

没错，类似无助的表情，江上最近只在麻枝的脸上看见过。

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因为自己机缘巧合破解了他的攻击吗？

“回答我……”暗克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不过他此前凝聚的能量太多，早就已经处在虚弱的状态了，现在又被关在专门针对能力者而建造的监狱当中，恢复的能量又马上被抽离了，他根本无法好好站立起来。

就连这句“回答我”，暗克都只能颤抖着说出来。

“你先别动。”江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点点，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不得不随时提防的人露出这种表情，他也很难一下子适应对方这样恐惧自己，“你动得越多，能量流失越快，这对恢复不好。我建议不要想破坏这里的方法，除非你能做到逆向吸收，但在那之前你会被光束枪打中。或许你不会死，但一定会牵连到我。”

“……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暗克摇摇头，“我不会牵连你的，也不会让你死。我现在不想杀你了，真的。”

“明智的选择。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认为在这个时代只有我才能做你的同伴，你无法依靠任何人。”江上说道，“但是我可以想想办法，因为我很弱，你太强了。一旦这个时代的平衡被打破，会有人抢先消灭你的。”

“是的，你说得很对。”非常罕见的，暗克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江上，反而摆出了极为虚心的态度，这让江上更加不爽了。

本来江上就生性多疑，这样暧昧的态度让他更加小心起来。

弱能力者的能耗很低，除非是发动那种半吊子的极速能力，否则就算是在这种不断被抽取能量的地方，江上也还能用最微弱的能量来发动别的能力。这个监狱有明显的设计缺陷，它太针对那种强能力者了，抽取能量的级别是按照强能力者的标准制定的，这样江上的微弱能量有一部分甚至无法被识别，这是他的机会。

因此，他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想办法取得大口径光束枪的控制权。

一旦暗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江上必须想办法制服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暗克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江上的举动，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我说了我现在不想与你为敌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江上皱眉。

“你为什么会使用那种能力？”暗克说道，“你把我的泯灭之光给吸收了，你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

“……泯灭之光……”江上感到全身无力，“看来无论什么是什么组织，只要涉及到能力的时候，大家起名都是这么无聊。”

“请回答我！”暗克显然对这个吐槽毫无兴趣，只是在逼问江上。

这让江上陷入了困境。

那只是个巧合，我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是凭我的经验和切身体会可以判断，应该是在过去那个时代里，有人察觉到了我的位置，于是用速度场和空间扭曲来达到召唤我的目的，但那种召唤正好吸收了你的攻击。但这仅仅是我的猜测，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如何那都不是我的固有能力，我也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在危急时刻觉醒了什么新能力，我还是我，我就是个弱渣。

该这么告诉他么？

虽然现在依然处在暂时同盟的关系里，江上认为自己还有必要继续和他合作，可暗克是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这个时代，哪怕麻汉这种不成熟的小鬼都要比他靠得住。把实话说出去的话，对自己是相当不利的。

现在，这个敌人似乎误会自己拥有超强的能力，这算不算一种制衡的手段？

利用暗克的误解继续诓骗他，具有相当的风险。一旦他发现了真相，江上相信他会被莫名的屈辱感所困扰。这个人和其他超级罪犯不同，他是有强烈自尊心的。过去江上只不过是在战斗行动当中诓骗了他一次，就招来他无尽的憎恨。万一要是他察觉到那种能力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拥有的，他一定会为现在迷茫、恐惧、屈从的耻辱感而暴怒的，到时候只会让他成为更加狂躁的瘟神。

可是，如果谨慎一点让他继续担心自己拥有超强能力，就能让暗克短时间内被控制住。只要在回到过去之前能继续实现这一点就行了，江上认为既然过去时代的黑风他们想要召唤自己回去，那么这种召唤一定会再次发生的。这个时间间隔应该不会很长，江上有信心能在这段时间里控制住暗克。

“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江上说道，“如果不是你发疯一样用什么泯灭之光，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我们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不是吗？那些人已经目击到我们的本事了，所以才会闹成这个样子。还好我们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否则我们可能已经被秘密处决了。难道你还想继续添乱吗？”

“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暗克显得有些懊悔地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指挥，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这也太有效了吧……

江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只是单纯崇拜强者吗？他不是渴望打倒强者吗？

“好。”搞不清楚状况的江上只能答应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人审问我们，你要做的只是闭嘴，所有的问题我来回答。”

暗克如同接受君命一样，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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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是世界公敌

江上觉得自己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彻底适应暗克这种突然毕恭毕敬起来的态度，但他明白自己必须赶紧装成一个强者的样子，以达成“我本来就在隐藏实力”的形象。

这对他来说原本不是很难，甚至应该说是易如反掌。唬人的事情他从小就在做，亏本买卖他从来不做。只是这次的对手明明对他知根知底并且保持蔑视，却因为目击了未知的能力而变得恭顺起来，这种突然的转变多少让江上有些不习惯。

如果是一开始就这样掌握主动权还好，现在主动权突然送在手里的时候，反而觉得十分违和。

但江上没空再去思考这些细节了。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来自彗星战队的责问。

就算这些人真的因为时间久远而忘了他的事情，只要稍微调查一下肯定就会发现他的相关文件和信息，毕竟他在过去留下了太多的东西，江上认为接下来的考验至关重要。一旦彗星战队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那么接下来要解释的就是关于时间旅行的事情了。

江上认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声称自己是时空旅行者，都会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这很容易造成不稳定的突发事件，特别是在这种“明明身处未来却还有可能引起时间悖论”的情况之下，更是如此。

假如历史是一元发展而非多元变化，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历史的一部分，不会带来什么改变，可惜江上并不相信宿命论。虽然关于时间和历史究竟拥有怎样的全貌，他也根本不知道，但他认为谨慎一点不要引起潜在的危险总是好的。

江上无法假定彗星战队的人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就算在对付所谓改造人和地外生命的立场上，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但他们依然有可能会在知道自己是时空旅行者之后，产生态度上的根本转变。

这可是非常具有战略价值的事情，江上相信这些人能在灾变中存活至今，绝不仅仅因为机缘巧合以及家族势力，他们应该在智商方面成长很多才对。

因此，最佳的方案还是先做一定程度的装傻充愣，凭借临场发挥先套取情报，在知道一些关键性的历史信息之后——比如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战斗和灾变之类的——再把故事讲得更加可信。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和彗星战队的人扯淡，而是赶紧脱身去找黑风的蛛丝马迹。

如果自己从属于自己的时代失踪穿越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的话，那么依照黑风的行为模式来看，他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来应对这种情况。江上的这个判断，是支撑他安全返回，甚至在这个时代发现对付地外生命的战斗方式的主要动力。

比较麻烦的是，之前为了谨慎告诉了麻汉自己临时编造的假名，如果彗星战队真的查明情况之后发现了真相，江上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很有可能会被怀疑。事情的发展实在是有些出乎江上的意料，没想到谨慎的行为反而造成了麻烦，到时候只能解释为“不认识麻汉”所以才没有冒险说真名了——这倒是也符合江上的一贯作风，对方应该查查过去的资料的话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一切都看临场发挥了。

利用骗术获得情报，再用情报套取更多的情报，这个手段用了无数次，这次江上也信心满满。

监狱当中有生命监测系统，却并没有监视和监听的体系存在，这一点江上已经反复检查过了，这也是他敢于和暗克交谈商量而不用担心泄密的主要原因。这样的装备设置，恐怕是因为抵抗军之前抓到的所谓改造人，根本就不会进行交流，只是会在地外生命的绝对指挥之下行事。现在江上他们清醒过来了，生命监测系统应该会发出提示，与抵抗军的面对面交流马上就要到来了。

然而来的人不是江上预想当中的彗星战队的人，而是让他觉得并不是十分容易面对的麻汉。他对麻汉知之甚少，很难用现有的情报去套取更多的东西。

“乔先生。”麻汉说道，“还是该叫你江上？”

听到这个以后，江上咧嘴一笑。

谁来了都一样，都得面对这一切。

“都查清楚了？”江上问道。

“是的。”麻汉的表情非常严肃，“我早就在怀疑你的身份了，可我还是被你给骗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纯粹的骗子，完全看不出来到底什么是谎言什么不是。”

江上继续笑着，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妙。

这个口风不对。

麻汉的严肃，并不是因为自己隐藏了自己在联盟机关的身份，甚至也不是自己没有解释关于时空错位的事情。

这种严肃的态度不是对待一个说谎者的。

是对付敌人的。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对方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改造人？

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算这一点没有切实的证明，但这种疑虑应该在麻汉心中打消了才是。

要是对方判定自己和暗克是所谓改造人，那恐怕也就不会有这次会面了，他们要面对的一定是毫不留情的击杀，监狱附近的大功率光束枪可不是摆设。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你身边这个人也绝不是简单的、偶然碰见的同伴吧？”麻汉继续说道，“你连你身边的大杀器都无法好好控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上收起了笑容。

这太不寻常了。

他们一定哪里搞错了，误会了什么。

“你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江上下定决心换了一副态度，可能的话他不想这样对付让他曾经迷茫过的麻汉，毕竟他是麻枝的唯一血亲，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找彗星战队的人来问话，“叫那个女人出来，我要跟她对话。”

“你搞清楚你的立场！”麻汉提高了音量，手中则出现了一团寒气，似乎随时都要把江上冻成冰棍，“你的能力现在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你们的能量已经被榨干了！”

“是吗？”江上冷笑一声，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杀气十足，“我们面前有两台大功率光束枪。其中一台可以把束缚我们的牢狱打破，另一台则可以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把你射穿。”

仿佛在证明江上这句话一样，那两台光束枪已经启动了，这显然让麻汉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有人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使用能力。

这个监狱的设计缺陷让江上这种弱能力者反而有了发挥能力的余地，它要吸取的能量级别太高，无法准确江上过于微弱的能量，所以反而无法吸收那个微小频段的能量。当然，这种掌控也和他对光束枪结构和原理的研究有着莫大的关系。

“够了！”季风终于出现在了牢狱之外，她应该是早就在门口了，只是一直没有进来而已。

“你打算公报私仇么？”江上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这我可不同意。”

“错了。”季风却这样回答江上，“你是世界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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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有什么资格放弃希望？

和黑风分开行动没多久的时候，蓝电并不算特别敏锐的能量感应能力，突然之间某某种波动所刺激。感应能力是他为数不多的短板之一，他并不能像是心灵能力者那样拥有强大的搜索本领，但他更加出色的身体感官能力足以应付极为复杂的战斗环境了，毕竟他的视力和听力几乎已经到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水平，就算没有什么出色的能量感应能力，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能造成困扰的事情。

而现在，既然他已经感受到了某种刺激，只能说明那种能量波动已经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估计像是紫之镜这样的能力者，早就会因为过于猛烈的变化而出现偏头痛了。

“你发现了吗？”蓝电通过通讯器和黑风联系，事实上在两人分别进入不同的异次元通道当中的时候，应该能应付各种情况的专用通讯器已经不怎么好使了，信号总是时断时续。

“……发……我是说……发现了。”黑风的声音果然有些模糊，“很强大。”

“是不是敌人已经打开另一个空间的大门，把地外生命的大军召唤过来了？”

“不会的，估计是……因为……”

剩下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通讯彻底失灵了。这是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如果对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是没有必要制造不同的异次元通道出来的。

不过，蓝电得到这个否定的答案之后，已经放心了很多。

偶尔他在想，就算地外生命的大军直接打过来也没关系，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对付那些异族的部队。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能力者，蓝电认为就算自己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能够彻底消灭敌人。

但他也明白，其他人不可能像他一样充满自信。现在不行动就等于坐以待毙，到时候就算能够胜利，付出的牺牲也将太过于沉重。

现在，既然黑风笃定对方还没有完全打开呼唤地外生命的通道，那就说明还有时间去粉碎敌人的阴谋——哪怕现在他已经身处在阴谋当中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在深入地下之后才有的，而是在进入这个异次元通道当中的时候，危机感才如同烈火一样在灼烧着蓝电冷静的思考。

通道原本只有一条笔直通往深处的路，可这条路对蓝电来说应该就像不存在一样，因为他可以自由飞行。但是，他并不想冒险从别的地方飞走，而是一直沿着那条路在飞。

理由很简单，除了这条路之外，道路的两边都是无尽的深渊。

蓝电的眼睛已经不是单纯的超视距能力能描述的了，可就算是如此，他也看不到深渊的底部。这估计是因为多重异次元空间嵌套而造成的视觉假象，就算能看到底部，再向里面看的时候，也不过是让视线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另外，在无尽的深渊当中，偶尔还会有电闪雷鸣的现象出现，似乎在警告进入这个通道的人，不要试图偏离那条唯一的路，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这对蓝电来说当然是幼稚到家的威胁，可这种诡异空间设置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头晕，他甚至怀疑这条路也不过是在绕圈子而已，在极速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竟产生了一种好像在走回头路的错觉。

还好，当他再飞行一段时间之后，已经能看到尽头的某个场所了。

空间极为广大，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构成那片空地的材料非常坚固，是绝佳的战斗场所。

敌人果然是准备在这里战斗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蓝电微微一笑。

别的不怕，就怕对方不出手。

既然他们出手，就要毫不留情。

他加快了飞行速度，只是一个瞬间之后，他就站在了那片场地的正中央。

“出来吧。”蓝电说道，“既然都准备了这么好的场所，想出手就赶紧出手。”

许久之后都是沉默，而蓝电用他的射线打破了这种沉默。

只是一道凶狠的赤红色光线划过，整个空间就发出了惊人的声响。那种就算是被一流的强化型能力者奋力击打都不会完全碎裂的地面，直接被射线打得粉碎，高热搅动了空气的流动，无数粉尘就像是气势汹汹的沙尘暴一样，在广阔的空间当中肆虐，而在飓风之后又是一声炸雷，蓝电的拳头差点儿把整个地面都掀翻。

此后，归于寂静。

蓝电停手的原因并不是没有看到敌人，而是看到了。

灵风孤零零地飞在空中，好像失去灵魂一样，脆弱地悬浮着。

麻烦了。

蓝电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甚至他有这种预感，可对他来说，就算有了这种心理准备，灵风也是他最不想碰见的敌人。

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灵风的情况，这些事情黑风并没有对他刻意隐瞒。他知道这个少女是黑风的得意门生，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成长，并且对黑风的正义事业没有任何的质疑，忠诚心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只要能获得黑风的承认，就算身份碎骨，这个少女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他也知道那个卧底计划，他曾经想要反对，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配合演了一场自己差点儿被曙光女神晶体打败的戏，好让灵风的背叛者身份更加可靠。

“还好来的是你。”灵风凄惨地笑了笑，“我还在害怕，如果老师来了我该怎么办。”

蓝电听罢皱眉。

看样子，她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卧底身份恐怕从一开始就被对方所知道了，只不过对方心照不宣，所谓卧底也不过是大计划当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快动手杀了我吧。”灵风说道，“只要杀了我，这条通道的尽头就会打开。不要犹豫，这有助于黑风老师的事业。我已经彻底失败了，我连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都不知道，他们的工作做得非常好。或许正是因为我的迟钝，导致很多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你快动手！如果是老师来了的话，我想他一定会立刻动手杀了我的。可是我不想死在他手里，那样他会自责，我……”

“你闭嘴吧。”蓝电非常严厉地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你的老师？你根本不了解。就算你暴露了，他也有办法挽回局势！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么？你不过是个没成长的小朋友罢了，有什么资格放弃希望？”

“你不明白！你不杀我的话是不能前进的！”

“哈哈。”蓝电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是英雄，我不杀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蓝电收起了笑容：“让我来执行正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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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英雄的做法

对蓝电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以前，最困难的情况就是在敌人众多的情况之下，还要保证把所有人抓住且不能将其击杀。这种作战任务对蓝电这样过于强大的人来说非常困难，因为只要控制不好，要么会有漏网之鱼，要么就会因为过于暴力而不慎造成过度伤害。在联盟机关纪律严明、蓝电对自身要求极高的情况下，这样的作战任务对他来说非常折磨人。

凡是在那种情况之下，他就不得不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去战斗，而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远远要比随意发挥、毫无限制更加消耗精神。对蓝电来说，精神方面的疲劳要比身体方面的疲劳更难恢复。虽然他从没有因为任务的困难而触犯过纪律，可凡是在经历那样困难的战斗之后，他都不得不彻底休息一整天。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远远比对付一大群超级罪犯还得抓活的更难。

他要阻止灵风自杀。

这个对正义事业极为执着、对黑风极为忠诚、正陷入完全自责当中的少女，相信只要她在这个地方死去，通往敌人阴谋核心的道路就会打开，眼前的异次元空间也会消失。

但是，蓝电已经表明不会杀死她的意愿，这让她立刻被自我牺牲的狂热所蛊惑。她根本就没拒绝再和蓝电对话，而是直接选择了自杀的方式。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我就自行了断，这样谁也不会背负罪孽。

少女的想法极为简单，于是在蓝电拒绝她之后，想要把她全身都笼罩在电光雷鸣当中，然后不断超负荷发挥能力，想要在这种过载的情况之下实现自杀。

而蓝电则在判断出少女的意图之后，立刻冲向了电光闪耀的灵风。想要阻止她自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昏迷过去。这种召唤和凝聚电磁力的能力，属于能力者在主观意识存在的情况下才可以发动的能力，当能力者陷入昏迷或者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状态时，这样的主动发动式能力是很难发挥作用的。

因此，只要击昏她就行了。

但这原本非常简单的行为，在现在的情况下却非常困难。

灵风在电磁能力方面的造诣，已经超过了蓝电最早的估计。他虽然想过这段时间来灵风肯定会有能力的成长，可他没想到灵风居然在确定要自杀之后就立刻凝聚这么多能量。这种电磁能量会对外界施加的攻击产生强烈的防御效果，也就是说原本蓝电可以轻松打击灵风的身体让她迅速晕厥，可现在却因为闪电的阻挡而攻击无效。

再加大力度不是不行，但只要力道控制不对，稍有不慎就会杀死灵风——这样的精确控制力量从来都是过于强大的人的短板。

她是下定决心要自杀，否则是不会用出这样几乎不留任何空挡的方法的。

“这是我唯一能帮上老师的地方了。”灵风看着突然冲过来又突然停下来的蓝电说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像是英雄的死法，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请不要再试图阻拦我了。”

“不错。”蓝电由衷地赞叹一句，“在这种状况之下居然还能自由说话，你的能力真的很强，可惜你还是很笨。”

蓝电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绕着灵风飞行。

在那一瞬间他有些疑惑。

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他不想随便评价一个人，特别是这样和他一样对自己的正义有所坚持的人。

八成是受到某个人的影响了吧……那家伙就喜欢说教，就喜欢用话术来迷惑他人，以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以前自己迷茫的时候，那货也是这么帮忙的。

如果那货还在这里，也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他只是个弱到不行的弱渣。

“笨的人是你！”灵风反唇相讥，“敌人想要破除我们和地外生命相连接的空间壁障了，你却还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立刻把我击杀掉。”

“死了的话会很轻松吧。”蓝电的速度越来越快，由他带来的狂风正在扰动着这片空间的一切，不过此时站在风暴中心的灵风还是岿然不动，“之前犯的所有错误都会因为你的死而抹消，黑风制定的战略存在的错误也会被人忽略，而你的死会因为我的成功而变得伟大，以后无论发生多么麻烦的事情你都不用负责了。多么轻松！”

他继续加速，不断加速，释放的能量越来越多，眼睛喷射的红色光线也随着狂风舞动，制造了更大规模的闪电风暴。

“牺牲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灵风大声辩解，“这是我们被称为英雄的理由！”

“错！你这不是牺牲，而是逃避责任！”蓝电几乎用咆哮的声音来阻止自己唯一战友的唯一弟子，“你这根本不能算是英雄行为，只不过是懦夫罢了！”

这似乎让灵风有所动摇，她凝聚的闪电突然出现了细微的空隙。

而蓝电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制造的闪电风暴正在利用这个空隙，疯狂吸收、吞噬着灵风的闪电，雷鸣电闪当中，所有的光芒朝着广阔无垠的异次元空间发射，庞大的能量让这片原本极为坚固的场地更加摇摇欲坠。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

这是两名堪称能力者当中的佼佼者最强技巧的碰撞，而蓝电的本领显然要更加强大。灵风本来拥有必死的决心，而这份决心只不过是要来杀死自己，要是换做他人在这里，恐怕灵风已经成功了，可她面对的是蓝电，一个强大到毫不讲道理的人。

仿若太阳爆发一样的光芒闪烁，巨大爆鸣声传达到异次元的每一个角落，一切归于寂静。

灵风的自杀失败了。

“你赢了。”灵风有些绝望地说道，“现在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人是不能靠自我屏息来自杀的。”

“我还没赢。”蓝电摇摇头，“除非接下来你要相信我。”

“什么？”

“如果你的死才是打破这个异次元空间的唯一方法，那么我有办法解决。”蓝电说道，“如果你足够冷静，我们本来不用这么费劲儿的，可惜你是个笨蛋，根本不听我说话。”

“什么？”灵风睁大眼睛。

“当然，我最近开始不讨厌笨蛋了。因为世界上还有比你要笨的人。”

“你说的是那个擦屁股小队队长吧。”灵风无力地垂下肩膀，“我听说他死了。”

“他就是笨死的，而我们现在没时间缅怀他了。”蓝电有些无奈地笑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非常难。”

“我已经有觉悟了。”灵风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和绝望。

“不需要你的觉悟，需要的是我的觉悟。”

蓝电说完，凶悍的红色射线，击穿了灵风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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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模仿一切之人

和蓝电失联之后，几乎一切通讯手段都变成了废物。之前黑风也考虑过在不同次元空间进行通讯的可能性，这次的通讯装备也特意针对这一点进行过强化，但他也无法料到对方为了限制他们的沟通，居然使用了如此复杂的多重异次元嵌套结构。

这不仅相当消耗能量，而且除了把他们暂时困住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在黑风这种惯常使用战术的人看来，这样近乎奢侈的作战是难以理解的。

要么对方真的过于强大，强大到会安排这种余兴节目来消遣，要么就是他们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另外让黑风担心的一件事，是他也查找不到自己的弟子的生命信号了。

死了吗？

重伤不治而死？战斗到底而亡？

如果是前者，就要想办法回收她的尸体。按理说她训练有素，应该会在察觉到快死亡的时候，能使用大规模凝聚闪电来彻底毁掉自己的身体，不给对方调查尸体的机会，但这一点还需要证实……

如果是后者，那很有可能是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她不得不选择了战斗。身为一个间谍，与卧底的对象战斗是非常差的选择，战死更是一种不合理的行为。要是到了这种地步，八成是因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局势了吧。

虽然这样冷酷的思考模式黑风早就已经习惯，可对于这个弟子，黑风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那种生命信号是他和灵风之间唯一的沟通手段了，在上次针对空间大师的行动结束之后，那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少女英雄就再也没有传回过任何信息，只是不断发出生命信号，证明她还活着。

从战略角度来说，灵风的卧底如果能够成功，当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但是黑风却从来没有期待过这种成功。

对他来说，灵风的存在只不过是空间大师的保险而已。

或者说，他们两人相互为保险。

如果这个卧底成功的话，那当然会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但就算是不成功，她的身份暴露了的话，实际上就为空间大师的继续深入卧底而提供了条件。这是一种相对比较合理的做法，就好像一个普通市民回到家里发现东西被偷了，这时大闹一番叫来警察抓住了一个小偷，并且扭送这个小偷到了警局，这位遭窃的市民是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小偷依然潜伏在家中，那个被抓住的人只不过是引开视线用的。

假如真的到了这一步，更严厉的身份审查是难以避免的，但空间大师在无名组织里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各种各样的审查是可以应对的。

所以，无论暴露与否，对情报工作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这样的安排看起来是有些残酷的，因为无论如何，灵风都有很高的概率牺牲在这件事情上，但事到如今，牺牲的东西还少吗？

如果为了一时之间的心慈手软，导致之前的牺牲都白费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让黑风出乎意料的是，弟子的卧底还算是成功，至少没有明面儿上的漏洞。对方就算是发现了灵风的身份，也并没有采取更加直接的行动，说明对方想要通过灵风来做一些安排，以期让联盟机关因为错误的情报而陷入被动的局面当中。

但这样的现象……也并没有出现过，至少现在没有露出端倪。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状态，敌我双方都异常谨慎，而且因为地外生命的突然出现而导致整体局势变得难以捉摸。

要求不高，只要能在暴露之前找到对方高层的身份信息即可，这样就能发动针对式的攻击。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是空间大师先于灵风失联了。

开始黑风还以为是空间大师身份暴露，但最后多项调查以及那次事件的幸存者速度之花指出，杀掉空间大师的人是同样被无名组织所追杀的红衣人。

那个人，被当成了无名组织的叛徒。

而那个人的身份，对黑风来说也是个谜团。

这原本应该是空间大师能掌握到的信息，可他现在已经死了。

只能继续前进，一定要在悲剧发生之前阻止一切，否则这个世界将迎来末日。

近乎被他人看做是无所不知的黑风现在也十分迷茫，他不像蓝电那样在异次元空间中的唯一道路上极速飞行，而是一边飞行一边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实在是太空旷了，可又看不出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狭缝。敌人很有可能就在某个狭缝当中发动攻击，而能在这里担任守卫的人，能力一定不会差。

说不定要面对一支集团作战的能力者队伍，无名组织可不缺少这方面的人力。

旅途的终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材料坚固，空间广大，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远离尘世不会造成误伤，是正面决战的绝佳场所。

真是奇怪的品味……明明可以有无数次偷袭的机会，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场地？难道只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偷袭还没有到来？

很快，这个想法被黑风抛到脑后。

荒野之上，一个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黑风谨慎地观察着那个敌人，不如说产生了一种其妙的错觉。

仿佛在照镜子。

和自己一样，纯黑色的战甲，外部武装繁多而安装紧凑，更多的武器应该潜藏在披风之后，腰带上的小把戏多到数不胜数。

用移动的军火库来形容根本就不够，那种战斗装束证明，敌人完全就是一个拥有思想的毁灭武器。

和自己的做法一模一样。

那人没有任何开场白，一连串的焚烧弹攻击已经代替了一切话语，沉默的人带来的是并不沉默的爆炸，而这样近乎华丽的焰火也不过是虚招，穿越硝烟射击而来的，是超大功率光束炮的灭绝光芒。

就连战斗方式都一样。

当然，这一切对黑风都毫无效果，他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次，就连惯常使用的防御场都没有打开，只不过是释放了一组诱导弹，无论是敌人的焰火还是光芒，就统统打歪了。

这样的做法显然让那个模仿自己的人十分着急，他的手臂正在凝聚着更多的能量，似乎想要一次性把黑风烧成灰烬。

可是，那光芒很快就消失了。

那人竟然冷静了下来。

“我不着急。”他的声音浑厚，冷漠地和黑风一样，“这么多年了，我不着急把我的身份讨回来，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森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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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这种玩具，对敌人没用

自称森见然的男人缓缓摘下头盔，这个被打造成鬼魅脸庞一样的头盔和装甲的颜色一样，也是漆黑一片，内部闪烁着的光芒说明它和黑风的装备的头盔类似，都有极为丰富的扫描监控系统。

就在这个男人摘下头盔的瞬间，一道翠绿色的光线已经打了过去，这是黑风所有武器当中发生速度最快的光束枪，被安装在最为隐蔽的肩膀装甲狭缝当中，在大多数的战斗当中黑风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武器。

不过，光束在到达那个男人脸颊上的时候，就被某种防御场给扭曲弹开了。

“我和你坦诚相见，你却毫不犹豫攻击……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真是让我意外，居然这么无力。”自称森见然的男人笑了，“当然，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只要敌人有任何破绽，我就会立刻杀死对方……看来，你不仅夺走了我的身体，拿走了我的财富，霸占了我所有的人际关系，抢夺了我一切安身立命的东西，还恬不知耻地模仿着我的个性，好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我现在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你哪位。”听完这一长串话，黑风冷冷地问了一句，“我怎么记不起来？给我一点儿提示吧。”

这个问题被黑风说出来的时候是那么自然，甚至会给人一种“这就是必然会问的问题”的感觉。

没有迷惑，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不决，没有一丝一毫的顾虑。就像个只是出于好奇心提问的孩子一样，只不过这个孩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问题本身上，而是被恰好飞过身边的一只蝴蝶给分散了精神，所以一边盯着蝴蝶，一边随口问出了问题。

既不期待回答，也不想要追问，居高临下的时候似乎充满了怜悯，但又天生因为地位的崇高而显现出了极端的鄙视。

那个男人见到黑风这样的状态，差一点儿再次表情崩溃。他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试图掩盖马上就浮现出来的悲愤表情，但还是难以控制他寸草不生的头颅上凸起的青筋。

这种态度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是他霸占了这一切！

只要还存在这个念头，他的怒火就会灼烧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哪怕这具躯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这个窃贼应该已经穷途末路了不是吗？他的同伴被困在了另一个次元当中，那个英雄肯定不会对卧底的伙伴动手，他们只能在异次元当中消耗时间。这个该死的贼现在没有任何优势，这块土地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的装甲也不足为惧，因为我对我的作品更有自信！

男人不由得去想着属于自己的种种有利局面，他再一次判断了黑风的处境，认为对方的心理应该处在不安定的状态，而在战术方面也不会具备优势……

他只不过是在装蒜罢了。

真正的森见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决定与黑风一战。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男人尽量冷静地说道，“把森见然的一切还给我！”

“想起来了。”黑风淡淡地回答，“好像有点儿印象。没想到你居然能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看来他们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很多年前，是黑风亲自把名叫森见然的男人打败的。

不仅将其打败，而且利用复杂的技术把他的身体给占据了。

就这样，原本只是一个身份未知的男人，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财富和地位的人的身份，从此之后，他作为“黑风”这个英雄活动的身影，有了更加不一样的意义。

“那个叫空间大师的人已经死了。”森见然说道，“他们找到了我，释放了我，为我创造了复仇的机会。我会把你干掉，然后把联盟机关毁掉，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

“如果不是你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我还真不会利用你的身体。你的东西虽然方便，但我也不缺。”黑风耸耸肩，“我原本就不打算把你怎么样，只要等我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之后，你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身体，继续过你的日子了，可你居然不听劝，这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说罢，他抬起了手，指着有着他原本身躯的森见然。

“有本事就来拿。”

森见然出手了。

武器的盛会，光线的喧嚣，枪林弹雨的洗礼，洗练而精准的格斗技术，发挥出甚至超越强能力者体能的战斗装甲……森见然所拥有的一切手段，比他数年前和联盟机关作对、和黑风对峙时的装备，要好上数十倍。

可是，就好像无坚不摧的神剑遇上了同样的神兵利器，森见然的一切攻击都会被黑风所准备的攻击给抵消掉。

就算拥有地形优势和战阵帮忙也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妈的！！！”森见然怒骂一声，“只会依靠装备的混蛋！！！”

“你说到点子上了。”黑风说道，“不如想想看你在依靠什么？”

双方又是一轮碰撞，越是争斗，森见然越是怒火中烧。

他知道自己多年来一直在异次元沉睡着，那年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昨天的一场噩梦，可他在漫长的昏睡当中早就梦见过这样的复仇机会。

越是无能为力，他越是会愤怒。

这次对决之后，是一阵短暂的平静。

双方都在给武器充能，或者更换打光了的弹夹，他们的步调是如此一致，简直就是镜像之间的斗争。

“等一下。”

就在森见然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黑风却对他摆摆手。

“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森见然已经酝酿着杀招，他还没有出全力，而这次他自信能把黑风的装甲彻底打破。

“你叫森见然吧……”黑风说道，“现在我正在用着你的身体，可你知道你正在用的身体是谁的吗？”

“……这……”森见然一辆茫然，“这不关我的事，我只要打败你就行了！”

“好想法。”黑风很少在战场上发笑，可这次他真的笑了，“这种玩具，对敌人一点儿用的没。”

说罢，他把所有的装甲脱了下来，只是穿着纯黑色的紧身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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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除了当个搅屎棍，你毫无用处

这混蛋绝对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这肯定有什么阴谋。

森见然警惕地看着除掉一切装甲的黑风，完全不敢有任何行动。

他很清楚，把他营救出来的组织高层对黑风感到十分头疼，认为此人的技术水平已经超越现在一大票尖端技术太多太多，他们甚至表示，以森见然的水平来说，让他恢复意识的短短一个月当中根本不可能制造出超越黑风的装甲。

这进一步激发了森见然的怒火。

实际上，森见然强韧的精神迫使，他在完全沉睡期间依然保持了强烈的复仇心态。对能力者的极端反感和对黑风这个神秘男人的极端憎恨，这让他在神游状态当中一直在构想着超越时代的战斗装甲，因此他在恢复之后立刻就投入到研究当中，利用了组织的庞大资源和技术人员，创造了他认为可以打败黑风的装备。

然而在对决当中，在他没有占到上风的情况下，对方居然把所有的战斗装甲都舍弃了。

这是什么战术？

对了，黑风应该是做过身体改造！

他早就把装甲融合到了他的身体当中，利用骨骼的缝隙来隐藏他最为致命的武器。这一点是众多超级罪犯经过长期斗争而得出来的结论，这个毫无人类尊严的家伙一直在采用这样疯狂的手段，来不断强化自身的作战能力！

这是一种让敌人很容易放松警惕的手法，黑风一定是想利用潜藏在身体里的装甲一决胜负。

想到这一点之后，森见然又冷静了下来，进一步观察黑风的动作。

“你一定是在想，我在骨骼里还藏了装甲吧。”

让森见然意外的是，黑风自己说出了这一点。

“抱歉，我差点儿忘了这一点，太失礼了。”黑风继续笑着，用那种原本属于森见然的自信笑容笑着，“稍微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之后，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好像有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质从他的皮肤上渗透出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覆盖了他全身，一套完整的战斗装甲就覆盖在他身上了。

“这个，也扔掉。”

黑风话音刚落，这一套装甲也从他身体上脱离，如同有意志的生命一样，装甲在脱离之后组成了完整的状态，身上的武器都处于预备发射的状态，手掌中的未知镭射正在充能。

“解除警戒，关闭。”黑风说完，这套装甲进入了休眠的状态，“所有武装都已经卸除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应该是经过充分锻炼，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强能力者一战的普通人类。很抱歉我无法把刻在脑海里的格斗技术全部忘记，如果你打过来，它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一部分了，我肯定会用，但我也不想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森见然终于忍不住了。

直觉和一系列检查都告诉他，只要他现在出手，黑风必死无疑。

但他同时认为对方的这种行为，就是对他的极端羞辱——你不配与我一战，我想赤身裸体打败你——就连这种自负，他也认为是对方从他身上学过来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身体很不错罢了。”黑风耸耸肩，显得十分轻松，“你知道，有时候破坏一件很不错的东西，会带来一种十分美妙的快感。而有个人如果十分在乎这样东西，再看着这个人来亲手进行破坏，这样带来的快感会增加不止一倍。”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黑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或者说森见然原本身体的胸口——继续微笑着：“你很在乎它，对吧？放心，你现在可以来攻击我了，你会顺利破坏你原本的身体。”

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那个身体，这是森见然的目标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目标。

既然对方侵占了自己的人生，那就再夺回来，反过来侵占对方是一名超级英雄的人生，然后再破坏一切，毁掉联盟机关……这是森见然十分在乎的事情，他是为此而战的，那个救了他的组织也是这样设想的——至少，他和那个救了他的女人是这么商量的。

但是，黑风用了最卑鄙的手法。

既然你想夺回来，那我就脱掉装甲，让你破坏它好了。

森见然甚至觉得，就算自己不动手，对方也会想办法自我破坏。

可是这样一来，黑风不也没有了胜机了吗？

“你下不了手吧？”好像看穿一切一样，黑风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没有胜利的机会了。这是一个多层嵌套的异次元空间，我要想从这里面出去，要么就把所有的边界都打破，要么就得满足某个条件……这个条件，按照把你救出来的组织的一贯作风，应该是把你杀掉才行。”

森见然无话可说，因为黑风的猜测完全属实——至少那个组织是这样和他交代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空间？因为他们明白，通过正面作战跟我决斗胜率不高，因此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拖延时间，而你就是拖延时间的一个保险……因为你的干扰，我在这里消耗的时间会更多。如果我和你不断消耗，就算我把你打败了，我也有可能无法应付接下来的战斗。而如果你不在，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用我的武器来找到空间的边缘，分析出最有效率的攻击破绽，然后从这里出去……”黑风继续说道，“无论如何，除了当一个搅屎棍之外，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你的生命对我来说也没有价值。就算你死了，这个条件满足了，空间依然没有被打开，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森见然明白这一点。

自己的作用仅仅是拖延时间。

对黑风来说，异次元空间原本就不是什么保险的监牢，只要他深入其中就能找到合理的攻破手段。为了达成这一点，黑风必须寻找快速胜利的方法，而自己应该利用对方的急躁来找到制胜的机会……原本的安排是这样的。

可是，不断焦急的不是自己吗？因为根本猜不出来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对方为什么脱掉了所有的装甲？

这不是和他快速求胜的目标矛盾了吗？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速胜方法？

“来吧，放心攻击。”黑风说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这种机会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森见然哀嚎一声，终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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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他，不过是个人渣

这是一次充满速度和力量的冲锋，森见然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冲锋。

到头来，他还是不愿意破坏自己那已经盼望了不知道多久的身体。

只有拥有自己原来的那副身躯，才有可能夺回所有的一切。那个身体每一个能被当成验证信息的东西——指纹、声纹、虹膜、步态乃至任何DNA信息——对于森见然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夺回这具身躯，就可以利用这些信息来占有黑风这些年来大部分成果，他相信黑风这种人是不会在关键性设施上使用什么原始古老的字符密码的，只有自己使用的身躯是最靠谱的。

他一分钟也不愿意忍受这个光头未知男子的身体了，虽然它在体能方面无可挑剔，但它就是那么卑贱，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

事实上，森见然被营救出来的时候，那个组织最关心的事情就是“这幅卑贱身躯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开始的时候，那个组织里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认为自己掌握着这个世界难以想象的资源，甚至有人对森见然说，他们还掌控着未来局势的走向。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却是“查无此人”。

现如今，想把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完全抹消掉，需要花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也需要调动大量的资源。因为在世俗战争结束之后，大部分人类的身份信息被保存在了名叫“信息塔”的机构当中。就算一个人死亡了，信息也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除，死亡记录在信息塔当中同样重要。要想真的在信息塔当中玩消失，要么就是那种生活在与世隔绝之地的人才能做到，要么就得通过非常高超的黑客手段来篡改信息。事实上，任何篡改身份信息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就是重罪。

修改信息对别人或许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对黑风来说并不算难。可现在的问题却是，那具躯体的确是能查到所谓的身份信息，可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因为那个组织发现，这具躯体完全是一个拼凑起来的东西。

比如指纹。这个躯体的十个指纹分别属于十个不同的人，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死于世俗战争，而他们的背景极为干净，干净到说他们只是战乱中死亡的平民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再比如头颅。虽然说整容并不算什么难事儿，但这颗头颅上面发现了至少三十个人的面部特征，从眼睛、鼻子、嘴唇等等各个方面来看，这就是个拼接起来的头颅而已，而构成头颅的二百多块骨头，同样也是从不同的来源找来的东西，就像是一个积木一样被凑了起来，形成了完整的头部结构。

与之类似，整具躯体上的材料来源极为庞杂，部分器官甚至是用动物材料利用再生技术重新制造的，为了保证身体的正常运转而不因为复杂的来源产生排异现象，这个身体还做了经历过了大量的生物改造，而能完成这些改造的机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简单来说，森见然认为黑风的人品可以用“人渣”来形容，而这个身体同样可以用“人渣”来形容，因为它就是用各种各样的渣渣拼起来的。

此人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已经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而森见然又怎么会破坏自己原本的身躯而继续忍受这个人渣一样的东西呢？

无论如何，只要让黑风晕厥，就可以想办法完成意识交换。那个组织在营救他出来的时候，也把那些复杂的意识转换设备给弄出来了，他们正在搞技术突破，一旦破解了相关技术，就可以实现意识交换，森见然已经得到了这方面的承诺。

“你以为不靠武器就能打败我？”

这次试探性的攻击很快就被黑风化解，那种已经被强化过的速度和力量在闪转腾挪面前并没有作用，黑风以极强的应变能力立刻就闪开了攻击，甚至还顺手给了森见然一拳，这一拳当然没有用处，缺乏战斗装甲的支援，这种攻击根本无法对森见然造成伤害。

但是，那次冲锋不过是森见然的虚招罢了。

他的真正目的在于布置指向性地雷。

这种近乎透明的指向性地雷只会对生命体有反应，在人接近的瞬间就会释放高压电。森见然估算过了，就算黑风脱掉了装甲，他身上还是穿着一层有很强保护作用的紧身衣，就算中了高压电，顶多是让他昏厥，绝不会对躯体造成过大的伤害。

只要他再有所动作，立刻就会触电！

然而下一个瞬间，黑风居然无视身上冒出的电光继续前进。

“这就是你的招数？”黑风又笑了，“没什么用啊。”

“是吗？”

森见然也笑了，因为那种高压电是被他控制、逐步增强的，他还是担心一开始过于强的电流会损害身体。见到黑风没事，他进一步加强了电压。

然而，黑风还是在继续前进。

“没什么意思啊……我建议你使用脉冲炮。”黑风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森见然就抬起了手，一道骇人的光线朝着黑风打了过去。

森见然惊呆了。

因为这次攻击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根本就不想抬手攻击才对！

“什么？为什么装甲不受我控制？”黑风被光线焚烧着，继续笑着，“你是不是在这么想？”

几秒钟过后，光线完全消失了，而森见然梦寐以求的躯体，只剩下了胸口以上的东西还在，他希望夺回的那张脸，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他为什么没死？”黑风继续问道。

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没死？

森见然不断念叨着这句话，一直念叨着，仿佛魔怔了一样。

而在异次元空间的一角，黑风根本就没有功夫搭理这个找上门的仇家。

在第一次森见然摘下头盔的时候，他就已经中招了。

那个翠绿色的镭射光根本就不是攻击他的身体的，而是打击了他的神经。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和黑风的幻影作战，而黑风则趁机在寻找异次元空间最为快捷的出口。

当他终于找到那个出口并且将其打破的时候，他看到了抱着灵风的蓝电。

灵风就好像死了一样，静静地躺在蓝电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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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联盟机关？那是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炫目的光线仿佛击中了锋利的刀刃，火花四射。

江上根本就没有时间犹豫，直接操控那些已经被他所控制住的光束枪朝着季风开火，因为季风已经不愿意再和他对话，而是向他丢来了一发直接可以斩掉他头颅的风刃。

这种攻击对江上是最为致命的，因为它只不过是压缩空气而产生的锋利刀刃，几乎是不可视的，而它的发生速度也是极快的。想当年季风还是个熊孩子的时候，已经能在转瞬间丢出这样的攻击了，现在她已经身经百战，处于抵抗军当中领袖位置，她的攻击已经炉火纯青。

要不是江上从一开始就警惕着对方，这一次一定会让他人头落地。

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死敌来对待的，否则怎么会在尚未完全审问过的情况下就痛下杀手？她应该也察觉到了现在自己控制了光束枪的事实，可能也在担心拖久了的话自己就会从这里逃跑……

最开始控制这里不过是想提防暗克再出手相杀，江上对自己的话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对方是跟自己有过不少过节的彗星战队。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自己称作是“世界公敌”。

这是什么意思？

启东是个投降派，所以抵抗军把当成了叛徒，这无可厚非。

启明朝是投降派的始祖，而且还因为种种原因归顺了地外生命，抵抗军与他为敌也正常不过。

可江上搞不明白自己被当成敌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五十年后的未来，难道说自己过去的某种经历导致了世界的崩坏？

还是说联盟机关的消失根本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是何等恶劣而致命的玩笑！

他拼了老命，无非是想换去一个能够拯救一切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在得到启明朝的关键信息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人和地外生命有着极强的联系，他被描述为“发现了地外生命的人”，也被描述成“逃亡派的最初倡导者”。换一个思路来理解的话，启明朝并非是发现了地外生命的第一人，而可能是引来大规模地外生命袭击的始作俑者。在自己的时代里，启明朝还是个孩子，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只要解决了这个孩子的问题，就能避免遭到地外生命大规模袭击的悲剧……

为什么自己会被描述为世界公敌？

“这里很危险，你先撤！”季风在一击不中的情况下扭头对麻汉说道，“你违抗命令和犯人接触，回头再找你算账！”

“可是……”麻汉想要反驳，但很快就放弃了，他看到的是季风无比锐利的眼神，因此他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监狱的门已经被破坏，但季风并没有再靠近，而是警惕地盯着江上和暗克。她似乎并不惊讶于江上的能力还能用，或许在她的心目中，这才是江上真正的本事。

一个能被称为世界公敌的人的本事。

江上却在暗暗叫苦。

他知道，对方在等待支援，而支援当中肯定有彗星战队的其他人。

这些人过去就有很有潜力的能力，只不过教育太成问题。如果季风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剩下的人也一定很会打仗，他们或许会使用什么合体攻击，不过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空有花架子而没有实际效果，八成会是配合到位的战术连携，就算江上现在能全力以赴，暗克也一样恢复了状态，对付这种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江上只能耍耍骗术，而暗克还是废人一个。

现在监狱已经被破坏了，能量能够自己恢复，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让暗克恢复状态，这样才可能逃出去。

他扭头看了看暗克，这个突然之间对自己十分尊敬的年轻能力者居然一脸自信，不过江上很快就知道，这可不是自信，而是这家伙似乎认为这一切都在江上的掌控当中。他曾很期盼暗克能在这种时候信任自己，可现在他觉得这份信任很多余。

暗克现在还靠不上，江上只能疯狂思考着如何退敌逃跑的策略。除了那次偷袭之外，季风没有再进行过攻击，说明她应该是有所忌惮的，她在忌惮自己的实力——毕竟她也是自己一下子“解决”了毁灭性攻击的目击者。她应该也搞不清楚江上为何会继续保持年轻的原因，也就是说时空旅行者的事实还没有曝光。

恐惧感。

对，她虽然看起来正气凛然的样子，但还是有相当的恐惧。

这种恐惧就是机会。

江上咧嘴一笑，原地坐下，以一种无比轻松的姿态看着季风，说道：“这么多年了过去了……我想我不能用‘你都长这么大’来和你打招呼了，对吧。”

季风没有说话，只是很警惕地看着江上。

“其实我更希望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那小子啊……那个能操控热量和火焰的小子。”江上继续说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了。”

“熔岩。”季风冷冷地回答道，“你竟然知道我们，真是令人意外。”

“哦对了，想起来了。是叫这个名字。”江上哈哈大笑，“怎么着，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鲁莽冲动、缺乏思考？”

“你别在这里扯老皇历了。你放心，如果是他来这里，他都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而是直接想把你烤熟。”季风说道，“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能力强大，也知道有很多人对你死心塌地……当时你肯定以为我们只是无名小卒，根本不用动手消灭，可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没想到最后埋葬你的人会是我们吧！”

能力强大？

消灭？

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仅不认识自己，需要依靠花时间查资料才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又说什么自己过于大意放了他们一马的事情……

江上对此毫无印象。

事实上，那次失败的造星运动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彗星战队有过直接接触。以他的能力来说，就算是和彗星战队敌对，也不可能做正面战斗啊……

季风真的没有认错人吗？

“是吗？看来你对我还是一无所知啊。”江上继续诓骗着，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你们也太健忘了吧，是查了联盟机关留下来的资料库吗？这个资料库不靠谱啊，我那么多光辉事迹，竟然都没有记载？”

“联盟机关？”季风恶狠狠地盯着江上，“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这下江上彻底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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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莫须有？并没有

“那是你创立的组织的名字吗？他们还存在吗？你突然出现是想把他们都找回来吗？”

季风在听到“联盟机关”这个词语之后，就步步紧逼，不断发问，而江上则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产生任何变化，只是试图从目前的状况当中得出最为合理的结论。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季风，是彗星战队的成员，当年和自己产生过比较深的摩擦，不太可能遗忘自己才对，可对方几乎不认识自己，是靠资料库查询才知道的，而这个资料库并不是来自联盟机关……

这说明，江上和彗星战队的摩擦是不存在的，否则他们再怎么健忘也不能到如此失忆的程度才对。江上实在是无法相信，对方在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还想不起来过去那件近乎毁掉他们家族地位的事情，这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除非联盟机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样的话那种矛盾冲突也就不存在，自己就不会和彗星战队发生过摩擦、只会把他们当成路人甲了。

那个掌握着人类逃亡计划关键的启东，也从来没听说过联盟机关。

很早之前江上就一直不太理解这件事，因为就算联盟机关被彻底消灭了，也不应该在短短五十年内被人彻底遗忘。或许一些普通民众会因为种种灾难，逐渐淡忘了那个曾经有可能拯救世界的机构，但像启东这样位高权重之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无知啊！

除非联盟机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样的话就算是启动这种掌握着大量资源的人，也无从知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的情况。

再想想细节……

对了，那座城市的物资仓库！

江上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从内部看起来并没有使用过的物资仓库，竟然会做出密码改动和设计改动的事情。按道理来说，这可是他自己主持建造的仓库才对！假如真的如同之前所设想的那样，是因为这里启用过一次而改变了密码和设施结构，里面的物资应该也发生过变化才对……他努力回想着从那个仓库里拿出来的食物补给什么的，回想着上面每一个细节……

江上想起来了，之前忽略了的细节，那些物资的生产日期！

生产年代是当年小行星坠落时候的年份！

假如这个仓库启用过，那里面的物资应该会被更换过才对啊……但现在看来，这个仓库根本就没有用过，因为里面的物资还是旧的。

换句话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仓库虽然也有避难的作用，但并不是江上参与制造的，而是出自一些和江上有相同设计理念的人手中——这样的人并不缺乏，方悦就能执行这件事！所以那个仓库才大体看起来一样，可内部细节有着天壤之别。

包括那座城市的种种构造，那个把麻汉困住的逃生机构……现在回想起来的话，虽然大体上看起来一样，可每次江上都需要拼命调教不同的细节才能完美运用，否则就会出问题……

如果说联盟机关从来都不存在，那么peace maker也就没有存在过，而自己也不可能参与到城市建设的细节当中，所以才会有不同的细节差别。

联盟机关不是被毁灭了、被人遗忘了。

是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压根无人知晓。

这个结论说明什么？

有来自未来的时空旅行者从根儿上毁掉了联盟机关吗？

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因为联盟机关的存在已经成为过往的历史，被自己和暗克都确认过了。假如说有人在他们来到未来的时候穿越回了过去，彻底毁灭了联盟机关和无名组织的存在，那就意味着构成他们二人来这个时代的基础条件也崩溃了——无论如何，他们的身份从来没有改变过，江上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改变过。假如是有时空旅行者破坏了那个基础，也就意味着江上此时的存在就变成了时间悖论的一部分，他不可能以现在的状态存在于此，暗克也是一样的情况！

联盟机关存在的历史是存在的，联盟机关不存在的历史也是存在的……

这样看来，最大可能性只有一个了。

这根本就不是江上原本所生活的世界。

时间上不是，空间上也不是。

这是一个平行世界的未来。

它们之间看起来很像，包括各种各样的细节以及要面临的巨大危机都是很相似的，但在能力者的存在意义上，却有着绝对的区别。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能力者大规模结社的历史！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那么这个世界的“江上”也和自己有着巨大的不同。

虽然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在这个世界，他被当成了世界公敌，而自己现在居然跑出来替一个根本不认识的自己来背锅了。

江上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擦屁股专业户，竟然还有给自己收拾残局的一天。

真是到哪里都不省心啊……

他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这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完成的痛苦思考，得出的是这样一种可笑的结论。现在就算直接说出自己推论出来的“真相”，恐怕也无法说服眼前这个想要把自己就地正法的人了。

很快，已经被打破了的监狱被包围了。这其中果然有那四个同样是彗星战队的人，当然，现在江上已经完全无法掌控他们的背景了，当明白他们是属于不同位面的人的时候，过去一切的经验就在这几个人身上不通用了。

“动手。”季风和那四人对过眼神之后，对跟随而至的大批武装人员说道，“把这两人射杀。”

暗克仿佛条件反射一样挡在了江上的面前，但江上明白他的能力尚未恢复，恐怕在这种情况下自保都是问题。

江上的心脏狂跳。

事到如今，他的机会不多了，能利用的东西也不多。

“你们确定吗？”江上保持着自己伪装出来的冷酷，还好自己训练有素，不然早就冷汗直流了，“真的要和我开战吗？”

“不用虚张声势了。”说话的那位在江上印象中莽撞行事的熔岩，“我们刚刚调查过了，你们现在的能量水平很低，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拿着光束枪都能杀了你们。”

“哪怕活成了老头子，你还是个笨蛋。”江上哈哈大笑。

“也总比你这种老不死的怪物强。”还没等熔岩开口，他身后的冷川已经呛声了。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江上说道，“把那个老家伙叫出来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装备都是那家伙的技术生产的。我只和他谈。”

“好啊。”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监狱外响起。

一个暗影很快出现，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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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罕见的自我否定

那是一条黑暗而宽广的地下通道，旁边只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在提示着道路方向，如果这里的所有者愿意，完全可以关掉这种微弱的提示光，如此一来，随便走进这里的人将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很快就会成为遍布各处的机关和防御武器的牺牲品。

江上走在这条通道当中，身上还携带着用于抑制能量恢复的拘束具，也被注射了同样可以让人无力化的药剂——这个技术江上十分熟悉，这是过去联盟机关用于对付凶暴程度比较高的超级罪犯，才会使用的一整套手段。

就算这个世界不存在联盟机关，只要存在相关的技术，这种程度的东西还是有的。

当他走进黑暗当中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命运感一直跟随着他。

在知道自己身处这个未来的时代、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奉献的联盟机关消失之后，那个曾经让他根本不能相信却又不断需要依靠的黑色英雄，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可是，当他知道这既不是他的时代，也不是他的世界的时候，这种精神支柱一下子就崩塌了。

联盟机关不是被消灭了而是根本不存在，从来就没有英雄进行过任何抵抗，仅存的能力者很有可能是一群一直保留实力、保持秘密状态、苟活于世的隐蔽者。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世界被当成公敌，就连现在这群抵抗军也可以在不顾外敌的情况下，就对他抱有极大的杀意。

但是，和黑风——不，因为没有联盟机关，这个世界不存在黑风——和森见然面对面交流，是他唯一的机会。

无论如何，就算来到了一个诸多细节不一样、历史进程不一样的世界，江上相信，这个人依然是最具有战略眼光的人。

也只有这个人，江上才敢冒风险把自己是时空穿越者的身份直接曝光。

他想要搞清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江上要弄明白的，就是这个世界的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以及，他去哪儿了。

最可怕的可能性，江上已经想到了。

这个世界的地外生命，就是自己引来的。

而这个世界的“江上”，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去哪儿了呢？

正如他之前所推论的那样，在自己的时代和世界里，与联盟机关发生激烈冲突的组织，至少有一名可以被确定的时空穿越者，那个人就是启明朝，也就是那个一身红衣的空间能力者。现在无法确定此人到底是属于哪个世界的，有可能是现在江上身处的这个世界的，也有可能就是原来那个世界的，甚至有可能是别的平行世界的——既然这里已经是个平行世界了，那么就算再出现几个平行世界也不足为怪。

既然如此，这个被称为“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集团，其幕后操控者“时间之王”，当然也有可能是时空穿越者。

世界公敌和超级罪犯组织的领导者，这两个身份是如此接近！

所以，平行世界里的自己，才是超级罪犯组织的幕后操控者吗？

这恐怕是江上这辈子想到的最可笑推论，可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不想到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可笑。

江上还联想到了暗克的态度。

事实上，在被传唤到这个通道之前，暗克曾经表示如果江上前往的话，他也一定要跟随去，当然他的请求被阻止了。

这绝不是崇拜强者应该表现出来的事情。

这更像是为了守护同伴而做出的举动。

虽然这种举动发生在暗克身上看起来极为不协调，但江上却无法从他的眼神当中读出任何伪装。

那是一种纯粹的奉献欲望，这在超级罪犯身上出现非常罕见。

在彗星战队的事件之前，暗克不存在于任何联盟机关的资料当中，这说明他是随着无名组织的突然崛起而出现的。这个人是那个组织当中相当重要的角色，他强悍的能力也足以配得上较高的地位。

换句话说，他是有可能和组织的领导时间之王——哪怕不是时间之王，也是别的高层——接触过的。

因为阴差阳错的关系，江上在被动状态下一举破解了暗克的攻击，这让暗克误以为他拥有隐藏起来的强大能力。在那个组织当中，暗克的领导者一定拥有比他更强大的能力，想要化解那种攻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过去，江上就在战术方面拥有优势，现在又突然用出了比暗克更强大的力量，所以这家伙的态度就完全转变了。

他肯定认错人了，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恭顺的态度。

为什么会认错人？那一定是江上和组织里的某个人很像，至少在能力方面是很像的！

那种超强的空间能力，吞噬暗克能量球的空间能力，这是个关键。

江上不是不知道这种人的存在。在银狼事件的末期，自己不就曾经邂逅过那个甚至可以做到空间凝固的能力者吗？那个人的话一定可以制造那种强大而稳定的异次元空间，来吸收暗克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球。

虽然当时遇到的应该是一名女性，不过声音这种东西是可以随意改变的，江上自己就能不依靠变声机发出数种不同的声音。或许这个高层从来没有以真面目和暗克相见，但仅仅凭借那种能力，就足以让暗克产生态度转变了。就算在这个空间的自己不是那个时间之王，也很有可能是创建无名组织的元老之一。

虽然现阶段只是怀疑，可江上却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感。

这个时空的“江上”究竟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他真的有强大的能力吗？

再推演一下来看，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可能同样会做出堕落的事情？

这样程度的自我否定，在江上的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过去的他一直在否定着那些强者，那些自以为正义和满足自我欲望的强大者们。他从内心深处否定着他们，甚至连超级英雄这种存在，他都是持否定态度的。

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最不喜欢的是超级英雄，我最讨厌的是超级罪犯。

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也绝不会改变！

当他再一次坚定这个信念的时候，才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黑暗最深处的一丝光明处。

那个老者把自己困在了一台巨大的维生设备当中，他看起来那么苍老，可眼神却闪烁着的光辉。

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怀疑、不解和不甘心的光辉，看起来十分渗人。

“你……不是他。”老者说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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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相互陌生的二人

还没有任何身份的表露，对方已经说出了最为关键的信息。

无论在怎么样的空间还是时间里，这家伙的洞察力都让江上不得不感到惊讶。

然而，就在对方指出了那种不一致和陌生感之后，江上本人也对眼前这个老人产生了极大的隔阂感。

这种隔阂感可能是年龄的缘故。

本来在江上的世界和时代里，那名叱咤风云的超级富豪和强到逆天的超级英雄就比自己大十几岁左右，这可是五十年后的世界，这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八九十岁了吧。他的面部基本轮廓和表情特征还能读得出来，但过于苍老的样子已经不是维生装置或者技术能弥补的了。如果和原来那个世界一样的话，森见然说到底也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在衰老速度方面上肯定比能力者更快。

更何况，这个老人应该一直被伤痛困扰着，可能是过去的什么战斗当中受了重伤，如果江上的观察没错的话，这种是伤痛应该是被高辐射的能量波弄出来的，而且伤到了内脏，所以后期治疗是比较困难的。

如果不是森见然的技术先进，恐怕早就重伤不治了。江上认为他身上有一部分器官已经更换过了，但恐怕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这说明他受伤的时候，正好是战斗最激烈、条件最差的时候，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后遗症。否则以他的科技水平来说，怎么可能现在需要维生系统才能顺利和江上对话呢？

可是……

江上又觉得，这种隔阂感并不完全来自于年龄的差异。

不是肉体层面这么简单的，也不是因为平行世界的种种不同造成的。

是一种更接近精神层面的东西……

这个老人毫无疑问就是森见然，这个世界的森见然。而且江上也觉得此人的应该是具备强大本领的，否则是不可能成为统合抵抗军的人，他的战略战术思想恐怕才是抵抗军能存活到现在的最根本原因，那些装备和技术只不过是皮毛而已。实际上，江上在第一次接触到麻汉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了，只不过当时情况比较麻烦，根本无法仔细检查麻汉身上的装备是不是来自于森见然的技术。但当他被关在那个监狱当中的时候，他才有了机会去好好调查抵抗军技术的性质。虽然还是有种种不同，但一些设计思路是和自己熟悉的豪森集团技术有关联的，就算是时间和空间的转变，有些核心思想还是不会改变的。

真正改变的不是这些东西。

“江上”这个存在改变了没错，而“黑风”或者“森见然”的存在也变得有些不同。江上很难从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找出属于自己熟悉的那个人的坚毅与沉着。与之相反的是，老人身上更属于“人类气息”的东西更多，而不是一个冷酷而复杂的思考机械。

这不是江上所熟悉的黑风。不是年龄的差异，不是装备的不同，不是所属组织的不同。

是本质。

他们的区别在于“为了自我”还是“为了信念”。江上所熟知的那个诡异富豪，是可以牺牲一切换取信念的人，而眼前这个老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江上无法从他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执着，反而觉得这个人可能会为了自己而抛弃信念……

这虽然更像是人类应该做的事情，但这让江上犹豫了。

似乎……不能和他合作啊。

“你到底是谁？”老人如此问道，“虽然你看起来……看起来和之前我认识的那个江上一样，但你肯定不是他。”

“是吗？”江上平静地说道，“你也变了很多。”

他谨慎地选择用词，不想自己暴露出什么东西。

“你和我认识的江上一样狡猾……哪怕是个根本不属于我这个世界的人，也会有差不多的属性吗？宇宙真是奇妙啊……”老者僵硬的面部肌肉稍微抽动了一下，“你就直接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我这个时空的人。虽然我感到很惊讶，但我可以肯定你不是。构成你身体的粒子具备别的时空的属性。除非你是神，否则你是不可能随心所欲改变那种特性的……我所认识的江上的确任意妄为，而且手段高超，但我不觉得他已经掌握了神才有的技术，否则他就不会这么傲慢，去接受变成神的挑战了。”

“……好吧。”江上耸耸肩，“没想到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那我还隐瞒个屁啊……这么说吧，我也觉得你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森见然。我认识的那个森见然更加……”

“更加强大吗？”

“更加疯狂吧。”

“我倒是希望我能这样，可人是有极限的，我的极限就是不能像我认识的那个江上一样，他就是个混蛋中的混蛋。”老人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站起身来，很快就有两个黑色的身影把他扶住，这正是之前在监狱前见到的那个暗影，“怎么样？这是我的代理人……我现在是快老死了，不过我的代理人可以代替我完成打败敌人的工作。就算是……就算是最强大的改造人，它们都可以应付得来。”

衰老的病痛让老人的声音很慢，而且断断续续的。江上有些难以接受，因为之前他和森见然的对话大部分是发生在自己被彻底玩弄了之后，拥有和他一样身体的人现在需要炫耀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我，这让江上觉得有些可悲。就算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江上”，不是那个世界公敌，苍老的森见然依然想要证明什么，这说明他们之间的过节并不是单纯的你死我活，而是有更加复杂的内幕。

“说说你自己吧……”老人见江上沉默不语，又这样开口问道，“虽然我无法确认你接下来要说的东西的真伪性，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坦诚一些。”

“是吗？”

“是啊……不管你是谁，你一定和我认识的那个江上一样，十分重要。”森见然对自己的推论好像十分自信，“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人试图制造一个空洞来召唤你了。等那个东西制造好了之后，你就会被召唤到你的时空了。虽然召唤你的人已经失败过一次，不过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坦诚交流吧。”

“你弄错了。”江上说道，“我是个无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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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出卖世界的男人

在一片黑暗仅有的光明当中，这两个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人就这样相互看着，沉默了十几秒钟。他们都在整理着自己掌握的情况，因为他们确信对方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情报，而自己的情报也是对方绝对需要的。所谓坦诚相待根本就不存在，到头来还是要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试探对方。

“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你，我也不是你认识的我，这种情况已经够麻烦的了。”森见然打破了他高贵的沉默，“但我还是要把那家伙叫来。”

就在江上不明所以的时候，那个在过去的时间和别样的空间里和自己战斗过的人，步履蹒跚从黑暗当中走来。

一身红衣的空间能力者——当然，现在他究竟有什么能力也不知道——名叫启明朝的男人。对于抵抗军来说，他同样是一名被当成敌人的人。虽然所有的说法都是从并不稳定的情报源得到的，不过江上还是相信启明朝和地外生命的关系非凡。在新地号坠毁没多久，他就带着重兵前往追回自己的儿子启东，这说明他的权利还是挺大的。

现在他也是阶下囚，而且看起来比江上更惨一些。之前暗克的攻击已经让他尝了苦头，而在监狱当中，他似乎也遭到了一些折磨，八成是抵抗军在拷问他。

“我就在奇怪到底是谁能一下子把我所有的兵器都消灭了……”在看见江上的时候，启明朝苦笑着说道，“你为什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你肯定是发现什么新的东西了吧？回来嘲讽我们这些冢中枯骨？怎么，这次是不老不死的能力？没想到啊……我们三个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你看看清楚吧……”森见然干巴巴地说道，“他不是我们所知道的江上，他是从别的时空来的。从身体特征到基因特征都一样，但构成他的基本粒子和我们这个世界不一样，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能轻松调查出来的。这不是冒牌货，但又是最大的冒牌货。”

启明朝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绕着江上走了好几圈，眼睛瞪得很大，然后兴奋地说道：“你看！我说过吧！多元宇宙是可以穿越的！江上一定掌握了这种方式！我们还是有救的！”

江上皱眉，他大概明白森见然、启明朝和这个世界的江上的关系了。

他们以前应该是合作关系。

“那是肯定的。”森见然说道，“我已经监测到了空间的不稳定性了，一定有人想把留在我们这里的江上给召唤回去……很可惜，这个技术无法被我们掌握了。你明白吗？”

老人抬头看着江上，刚刚已经基本平复了的眼神当中，再一次有了仇恨的光芒。

“江上的缘故？外星人的缘故？”江上问道，“反正跟我没关系吧，我就是个路人甲。”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能有人长着那个自大狂的脸说出‘我是路人甲’这种话来。”启明朝的声音和江上所熟知的那个声音一样，依然十分之刺耳难听。

“跟你讲，路人甲千千万，而有一种技术能让路人甲们办到这件事。”江上咧嘴一笑，“这种技术叫做整容。”

“尖酸刻薄，这一点你们还是一样的。”启明朝说道，“那时候我还年轻，就被你们俩——我是说这个老头和那个江上虐得死去活来……”

“你们不是来找我怀旧的吧。”江上有些受不了这个刺耳的声音了，“我要交换情报。如果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我要求立刻离开。正如你们调查的那样，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也无意介入你们这个世界的纷争，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我比较擅长收拾烂摊子，不过你们这个烂摊子太大了，我收拾不了。”

“责任感。”启明朝再次点评道，“奇怪了，真是奇怪的感觉……他可没这种东西。他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包括我们，包括世界。”

“他可是出卖了世界的男人。”森见然这样评价道。

“呃……这买卖有点儿大。”江上叹息道，“虽然我也很喜欢做生意。”

“你出卖过什么？”森见然有些嘲讽地问道。

“我出卖过我的敌人。”江上回答道，“而且我现在也打算这么做。”

“可我想杀了你啊……杀了你的确是有很大效果的。”森见然说道，“你，启明朝。杀了你们，对鼓舞士气很有帮助。现在人类需要团结。”

“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很显然让我们活着更有价值。”江上说道，“我说过了，有个技术很简单，叫做整容。要想达到这个效果，随便找两个身形和我们一样的尸体，然后整个容就行了。公开处刑也可以，你们可以用人形兵器来代替……我想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以前你们应该用这种方式安排过启明朝的死吧。”

“不错啊……你穿越来多长时间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森见然冷冷地说道。

“只是知道一些零星的情报罢了……这种事情也只有你会做吧？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源。”江上说道，“在你们这个世界，能力者——不对，是改造人，都是地外生命制造的东西，你们本身并没有能力。但是，拥有能力之后就会失去思想，成为对方所侵蚀操控的工具。因此你们需要能保持自我意识同时又能拥有能力的人，来对抗敌人。我想启明朝就有这个素质，而他也应该是改造人们愿意拉拢的对象。所以你安排了他的死，让他从公众视野中消失，然后让他‘死里逃生’，去找地外生命的改造人们……这样就可以打入敌人内部了。你应该是掌握了那种可以保持自我意识而又拥有能力的方法了，对吧。”

“不对。”森见然摇摇头，“这个技术不是我的，是江上的。而他为了掌握这个技术，出卖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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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世界终焉之因

“……我还真是了不起啊。”江上感到一阵无力，“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是干嘛的？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呢？”

他原本以为，启明朝才是那个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把地外生命引来这个世界的人，但他在察觉到这人与森见然的关系非凡之后，就认定了对方其实是森见然的旗子这个想法。启明朝只是忠实执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已，真正操控一切的除了森见然，还有自己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分身。

“他啊……他是空间计划署后勤科的科长。”森见然对这段回忆似乎非常在意一样，苍老而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波澜。

“这……我要告诉你其实我也在做比这更边缘的工作，你恐怕都不信。”江上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是不是管物资和装备的？那可是肥差，我也一直想干的。”

“你是说你也在你的组织……就是那个联盟机关里担任闲职？真有趣啊。”启明朝插了一句话，“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你们的起步都挺低的。”

“我那可不是闲职，不仅不闲，反而忙得要死。”江上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烂事导致我被迫到了这里，说不定这时候，我已经因为我的那个世界和地外生命开战而陷入疯狂的加班当中了。”

“一样的敌人，完全不一样的江上。”森见然说道，“你们组织的人应该都像你一样，拥有很强大的能力吧……”

“差不多。”

“还在隐瞒。”森见然居然哈哈大笑，“你不用骗我了！你的确在这个世界达成了难以想象的战果，不过你能瞒得住别人的眼睛，却瞒不住我的监测设备。你的能力很弱，能级水平很低。我们对改造人的认识肯定很粗浅，不过我也知道，能力的强弱在于能量本身的数量以及释放能量的方式，无论是数量还是释放方式，你都是最差的那一种。”

“不用套我的话了。”江上不满道，“现在是交换情报，你说出你的东西，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知道的。”

“你是一个来自异世界过去时代的人，居然也在大言不惭说自己拥有情报……”森见然似乎更加不满，“我几乎已经告诉你，你的世界里最可怕的敌人到底是谁了，你又有什么东西来回报我？你也不想让你的同伴召唤回去一具尸体吧……我在努力克制干掉你的冲动，毕竟你顶着这样一张脸在我面前晃荡，让我很不舒服。”

江上明白这一点，只是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接受这件事。

如果这个世界的江上是通过对地外生命的研究而发现能力者的秘密的，那么说明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个一直以来被联盟机关当成最大敌人的时间之王，很有可能是一切能力者的起源。

他就是自己，穿越了无数的时间和空间，在那个世界里散播了成为能力者的基础条件，让那个原本被世俗战争的炮火所侵袭的世界诞生了超级英雄，也随后诞生了超级罪犯。

他为什么要掌管超级罪犯组织？看起来他应该还在继续与地外生命建立联系，他想干什么？想进一步增强能力吗？

这和无意义的武器升级有什么区别？地球上存在一颗氢弹还是两颗氢弹有什么分别呢？反正以过去数十年的技术来看，只要有一颗就能毁掉整个世界，拥有再强的能力又会怎么样呢？

江上明白，以自己的气量和本事，已经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自己要做的事情了。他只能借助眼前这个努力不把他当成敌人的老者，来了解事情的全貌。

“无意义的威胁，在谈判水平上，你比我认识的你差远了。”江上说道，“在时间的积累上和你相比我的确处于下风，但如果你以为我在经验的积累上比你差，那就错了。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和能力者——或者你说的改造人在战斗。我说过了，我要出卖我的敌人，而我们的敌人恰好是同一类东西。你缺乏人力，没有足够的能力者去对付庞大的敌人群体，所以你需要的是我的战术经验，这就是我的筹码。我会给你胜利的机会，而你现在只是告诉了我敌人的身份，这不合算。”

稍微停顿了一下，江上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会因为敌人是我自己而手软吗？你认识的那个江上是这样的人吗？”

“很好。”森见然点点头，“如果不是我调查充分，我几乎就要怀疑我又在面对那个讨厌的后勤科长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利用了我们俩。”启明朝接过了话头，“很多年前，我是空间移民项目的预备役，我的工作是接受大量训练，成为首批星际移民，为这个世界寻找新的发展机会。而这个老家伙则是项目的赞助人，你……江上负责居中协调。”

“注意你的措辞，小鬼。”森见然不满道，“整个事件当中其实没有江上的一席之地，他当年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只不过因为善于和各方打交道，被空间计划署委派和我接触。”

“怪不得启东这种人都不认识我，原来是因为我根本就是个影子人物……这是我的专长。”江上说道，“然后呢？”

“然后那家伙瞒天过海，凭广泛的人脉和一小撮对你抱有愚忠之心的人修改了整个空间移民项目，将其扩张成了一项野心勃勃的攻击计划。”森见然说道，“当时被当成清水衙门地外文明搜寻部门，实际上被他一手把控。他把大量的资源用在了防范未知地外生命攻击上面……他是个末日主义者，他相信一旦开始空间开发，就一定要和地外文明发生冲突，他试图让我相信这件事。”

“所以你相信了？”江上问道。

“我不得不信。”森见然痛苦地说道，“因为敌人真的出现了，并且以改造人渗透了这个世界，我们很快就风雨飘摇。”

“那这个世界的我不应该是个英雄么……他防患于未然了。”江上笑了笑，“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让所有人逃跑，而是会选择奋力一战。”

“假如这个英雄本身就是被渗透的人呢？”森见然苦笑道，“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改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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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开始背离的信念

“当时我们并不知情，所以在一些记录上看，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还能被顺利改造的人，是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启明朝身上的拘束具已经脱落了，这再一次证明他根本就不是敌人，而是一个忍辱负重打入地外生命内部的人，森见然对他保持着充分的信任。

在解开拘束具之后，启明朝缓缓除掉了上衣，已经老去的身体伤痕累累，而脊背上的三个半个手掌大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

江上对这种技术有所了解，这是他的世界里被禁止使用的一种高风险技术，该技术可以让一个无能力者拥有能力，其实现方法就是对脊柱进行改造，移植一部分能力者原本的脊柱，以重现原来能力者的部分实力。这种技术危险程度极高，就算在肉体上配型合适，也很容易因为被移植者无法承受突然出现的能力而死亡，致残率也相当高。

过去，地下社会曾经想要运用这种技术来，来生产专门忠于他们的人造能力者，但只有少部分人成功了，而且也没有达到想要的战斗力，精神方面也极不稳定。简单来说，移植越多，越会出现这样的风险。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人再愚蠢到会用这种技术来制造能力者了，因为天然诞生的能力者的数量已经足够多了。

“第一代改造人其实就是被地外生命绑架后进行了这样的改造，我也是这样的。当时它们还没有那么多先遣军，现在这样的‘附着式’侵蚀，在当时还很少。”启明朝说道，“当时，空间移民项目表面上还在继续进行当中，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人员，可作为一个原本要亲自实践星际移民的人来说，我并不负责幕后的工作，所以我只是在专心训练，而且还继续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为了避免全球恐慌，关于改造人渗透的消息也被隐瞒了。由于我的这个空间移民项目一旦成功，很有可能会为人类寻找到一个新的生存地点，因此我也被盯上了。”

“不是那个我改造了你？”江上问道。

“从后来的情况来看，做这件事的人应该就是他，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掌控移民计划的傀儡，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森见然回答道，“当时在启明朝失踪之后，我们都认为他被地外生命所绑架侵蚀，但……”

“我逃了。”启明朝说道，“具体来说，是当时的改造侵蚀比较失败，我没有了生命迹象，于是被抛尸荒野。做出这种行动的改造人应该还准备把我的事情嫁祸给空间计划署，以进一步制造混乱。不过，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然后被江上和这老头儿回收了。”

江上大概明白这是一段怎样痛苦的经历。在他的父亲江海还活着的时代，他就听说过有人利用这种改造技术时引起了骚乱，后来在联盟机关前往处理之后，发现了一些手术的幸存者，不过在挣扎了数个小时之后，连当时的医疗能力都无法挽救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抗拒着救助，完全失去了控制。

没想到这个世界第一批能力者的诞生这样艰难……怪不得这里没有形成能力者为主的战斗组织，缺乏天然诞生的能力者只不过是表象，真正困难的在于缺乏最原始的积累。

“此后一段时间里，我失去了自我意识，完全成为了地外生命的傀儡，所以我被秘密关押了起来，用于做改造人方面的研究。”启明朝继续说道，“不过，我最后恢复了意识，可是……”

“这件事我们没有告诉江上。”森见然接过了启明朝的话继续解释道，“这是我的主意，而启明朝也同意了。”

“理由呢？”江上问道，“你们发现端倪了？”

“不，他的伪装工作做得实在是太扎实了，而且提供了大量的技术。比如怎么快速识别一个人是不是被侵蚀了，这对于分辨敌我来说有着极大的意义，因为我们当时谁也不知道身边到底谁被侵蚀了，从外表来看普通人和改造人没有任何区别。可是我们也没想到，那个能快速分辨出敌人的技术，对江上本人和他的团队并不适用，他是这个技术的发明者，当然有屏蔽的方法。”森见然摇摇头，“我不愿意告诉他，是因为我和他的理念发生了极大的分歧。他认为在常规武器失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被改造人把控的情况下，应该基于这种改造来量产属于我们自己的改造人。而我的想法则是保存实力，在地外生命的大部队没有到达的情况下，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根据江上的预测，当时我们大概还有几年的时间，我认为足够了。”

“你曾经不也是主战派吗？你可够蠢的。”江上说道，“逃亡计划只不过能让少数人获救而已，大部分人类还是会留在地球上啊……事实证明，你们的逃亡计划也失败了。”

“你是数量至上主义者？”森见然冷笑道，“你根本就没有在我们这个世界战斗过，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现在想想看，战线会那么快就崩溃，和江上的早已叛变有着极大的关系。牺牲大部分人保存我们的文明，和所有人都去死从此我们灭族，你觉得哪个合适？你的想法只不过是一种无聊的责任感而已，是术，不是道。”

“我不是和你讨论哲学问题的。”江上打断了森见然的发言，“你没有必要对我辩解。”

“是啊……没有必要，因为你不了解情况。”森见然点点头，“我们会失败，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那家伙。如果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完全有可能在地外生命的大部队前来之前逃离这里，但是，江上把我们给全卖了。星际移民需要大量的能源储备，他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储备都给毁了……他带领着他的改造人军团，凭借他对这个世界的极端理解，只用了短暂的时间就把我苦心经营的脱出计划给毁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他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隐患，他才是这个世界最扭曲的东西。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被绑架之后被侵蚀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召唤了地外文明，希望以此来掌控整个世界。”

“那他人呢？”

“我以为我杀了他。”森见然说道，“不过，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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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们的过去，你们的未来

在森见然的描述中，那是一场决定人类生死存亡的决战，但输家却是他。

这让江上想起了曾经发生在自己世界里的正邪大战。

现在想想看，那很可能也是这个世界的自己暗中挑起的。

要不是当时有了联盟机关这样的能力者组织，估计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早就处于毁灭的边缘了吧。

在发现这个世界的江上背叛了全人类之后，与他们的最终决战发生在原本要把移民船送入宇宙的大型发射基地之内。森见然所代表的人类军团，投入的是普通战士和人形兵器混合编成的大部队，而江上所带领的团队，总人数只有三十多人。

那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头一次见识到拥有能力的人在战斗方面的可怕之处，即使是投入了巨大的兵力，同样会被那种少数精锐所消灭。

“他的能力是什么？”江上问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如果这个江上就是自己世界里的“时间之王”，那么这种情报将是决定性的。

“很遗憾，我不知道。”森见然摇摇头，“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到了无所不能的程度，因为绝大部分攻击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他的团队当中还有极强的医生，即使是有些攻击让他的人受伤了，那名医生也能很快让人恢复状态。”

“那么你……”

“当然，我们尝试了攻击那名医生。”森见然知道江上准备问什么，“但是我们当时根本就找不到人，就算目击到了之后，所有的攻击也是不起效的。”

“那个医生有穿越异次元空间的能力。”启明朝解释道，“这方面的能力我也有，但和那个人相比的话，我简直是小儿科。那个医生不仅可以使用多重异次元穿越，而且还会空间固定。也就是说，一旦某个空间被她固定了之后，几乎没有物理性方法能够入侵到其中。那是一种很强的防御术。”

江上当然知道那名空间能力者的存在，他原本以为身为他那个世界的红衣人启明朝以及空间大师已经足够强大了，没想到还有更加强大的空间能力者。

而且，这是他头一次听说对方有医疗能力这个说法。

在他的印象当中，敌人是很少拥有医疗能力的，即使是在人数不少的中立者当中，像红薇那样从事医疗行为的能力者也不算多。

这意味着未来的战斗会更加艰苦。

“因为无法把他们全部消灭，最终我们只能对江上采取斩首行动，只要把他给杀掉就行了。”森见然继续说道，“那是一场豪赌，在战斗最焦灼的时候，我提出了要和他谈判，条件是接受他的领导。在谈判的时候，我对他发动了自杀式袭击……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我只能依靠维生装置活下去的原因。”

森见然没有透露什么细节，不过江上大概能够想到那是一场赌命的谈判。他注意到这个世界的森见然和他所熟知的黑风有着太多的不同，但在执念这一点上，他们倒是非常相似。

“在我的自杀式袭击几乎把他杀死的时候，那名医生出现了，但已经很难把他救活了。我以为他死了。”森见然说道，“但是，看样子那个人用了一种复杂的空间技术，同时还激发了现场所残留的巨大能源，完成了空间和时间双重穿越……他们应该是到了你的时代和世界，然后把改造人的技术扩散了。”

他们所到达的时间，应该是在世俗战争之前。

而世俗战争是被能力者介入之后结束的……

难道世俗战争也是这些人挑起的吗？

想到这里，江上不寒而栗。

对方的目的已经完全模糊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过去，我想也会是你们的未来。”森见然重新回到了维生装置当中，很显然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承受了巨大的生存压力，他需要回到那冷冰冰的机械当中才能继续存活，“如果你们不把他们干掉，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们更好，而我们也终将迎来毁灭。到时候，他一定会带着人打回这里的，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这种觉悟江上当然有。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的无名小卒会经历这样的命运，现在看来，这是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生性多疑的他，当然不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两个近乎陌生的人的话，但他也明白这已经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单纯只要自己生存下去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的他正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胡搞，而他有责任将这一切都搞清楚，解决掉。

然而现在，他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如果我只是这个世界的我派来迷惑你们的人呢？”他这样问道。

这是个看起来很没必要问、但实际上又没有解答的问题。江上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自己那样，是一名已经完全无法被人理解的狂徒。但是，这个世界的森见然为什么会相信他？

虽然这名老者也曾经多次威胁过他，可那也只不过是无意义的社交辞令而已，还有一部分则是老者看到和自己仇敌一样脸庞的人的愤怒。

基础的信任还是有的，那么这个信任的来源又是什么？

“模糊的信息。”森见然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试图打破异次元的壁障，好找到我们的仇敌，同时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切断地外生命的补给线和运兵路线，但最终都是失败的。我们没有这么强的能力者。但是，在这种尝试当中，我们收到过一些微弱的信息，应该是你那个世界的人发出的，这个人也掌握着空间能力。他透露过关于你的事情，并且预言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这当然有可能是陷阱，不过凡事我们都会尝试的。”

江上明白了。

这是空间大师的信息！

那个人早就发现了真相，所以一直在做准备工作！

“差不多了吧……”森见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的监控系统已经报告，新的空间漩涡已经形成了，你和你的同伴该回到你们的世界了。”

“等等，我还没有把我的情报分享给你。”江上摇摇头，“还有时间吧？我可不想做这样只有我占便宜的买卖。”

“能和你这样的人谈生意，也算是我的荣幸了吧……”森见然诡谲一笑，“还有一些时间，把你的战斗经验传授给我们的人。记住，只要你能杀掉你自己，就是拯救我们这个世界的英雄。”

“我不想当英雄。”江上说道，“但我喜欢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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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重返我们的世界吧！

当江上从与森见然的秘密会见地点回到抵抗军的驻地时，发现暗克就在驻地的门口等着他。

直到现在，江上才完全确认了整个抵抗军驻地的位置。这块区域他很熟悉，因为这里是他所在的世界里天工实验室的位置。虽然在建筑结构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可是从地形到环境的一草一木，江上总能找到与自己记忆对应的地方。

江上明白，自己的同伴一定在想办法营救他，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他要把和能力者——或者说改造人——战斗的方式，以最快速最有效的方式，传授给这里的抵抗军们。他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只要借助合适的思维再现设备，他可以把自己的战术思想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一本手册，而这本手册是他烂熟于胸的，就算不借助设备，给他充分的时间，他也可以默写出一整本来。

别样的世界的疏离感，就是在这种熟悉当中逐渐产生的。这里的事情不归他管，这是他无数次给自己强调过的，因为他不属于这里。可当他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这个世界的自己——有过关联的时候，一种他无法摆脱的责任感就会影响他的思考。

眼前的暗克该怎么处理呢？

要告诉他真相吗？

这个年轻而能力超强的超级罪犯，从来没有前科记录、仅仅是从属于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一定是把江上当成了自己的领袖。

继续伪装下去吗？

“在我被带走期间，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结果，自己还是说出了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并没有。”暗克摇摇头，“只是我不明白啊……我糊涂了。”

随着这句话，迎接江上的是一记重拳，只不过这一拳并没有打中他，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可怕的风压让他站立不稳，可这其中包含的是暗克的迷茫。

“你到底是谁？”暗克甚至带着一种哭腔在说出这句话，“你不是我的敌人吗？可为什么你又和那个人那么像？是你造就了我吗？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我不打算跟你辩解什么，因为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而且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服我自己，所以我也不能说服你。”江上说道，“如果你想要和我动手，我建议应该等到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和时代的时候。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和你为敌，但如果你要选择战斗，到时候我会奉陪到底的。”

“这就是你的信念？”

“这是我被迫做出的选择。”

在他们这样陷入沉默的对峙之后没多久，大量士兵在季风和熔岩的带领下，把江上和暗克包围了起来。

让江上意外的是，明明已经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极大怀疑的暗克，依然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主动护在了他的前面。

暗克对时间之王是极端忠诚的，而江上又和时间之王有着莫名的关联。过去只是单纯的敌对关系还好，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连向来善于利用他人心理缺陷的江上都觉得十分麻烦了。

他知道，暗克一定是在他不在期间想了很多很多，可没有得出一个能说服他自己的答案。

“虽然无法接受……”季风说道，“但命令就是命令。森先生让你为我们做出最后的贡献，之后我们会护送你到森先生指定的地点。”

“很好。”江上点点头，“麻汉呢？我想见见他。”

“……明白了。”这个要求显然让季风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江上的要求，“我们会为你准备房间，你要求的设备也有。提醒你，不要妄图耍花样，你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森先生的指令，我们对你依然抱有怀疑和憎恨。”

“我多么希望我认识的你也拥有这样执着的信念啊……也包括你，熔岩。”江上咧嘴一笑，“你们是真正的英雄，我相信就是如此。”

数分钟后，江上和暗克被带到了那个放着思维再现设备的房间里，而那里面寒气逼人。

麻汉早就等在里面了。

“如果不是有命令，我很想打死你。我查过资料了，你罪不容诛。”

“可惜的是，你接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我的工作。”江上又笑了，“理论上说，你有理由杀了我。因为我以前这么对待过你。”

“什么意思？”

“我搞不清楚我认识的你是不是现在这个你。”江上解释道，“我不确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以及未来的你会不会离开这个时空。我不确定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对你说了这种话，其实是相当不负责的，因为那可能会引起历史的紊乱。但我又觉得，应该说我出现在这里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所以我只能按照我的意愿来行动了，太多的后果我也计算不出来。”

“你究竟在说什么？”麻汉更加迷糊了，“他们说你想见我，就是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的？”

“不。”江上摇摇头，“我希望知道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某一天就突然有了。那时候前战区指挥官还活着，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是他一直在保护我和我妹妹，从能力觉醒之后，我就参加战斗了。”

“你妹妹……你妹妹人呢？”

“在我父母出事之后，她就因为惊吓而处于昏迷状态了，到现在没有醒过来。”

“和你一样拥有能力而没有经过改造手术的人，还有吗？”

“有。”麻汉点点头，“只不过他们年纪还小，不能参加战斗。怎么了？”

“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队伍构成而已。”江上说道，“好了，现在这台再现设备里已经有了我的战斗经验，算是情报交换的东西吧。”

“你已经弄完了？在和我说话期间？”

“小朋友。”江上笑了笑，“我从出生开始就在和能力者打交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已经在各种战斗现场工作了。你们那种半吊子的能力现在很吃亏，不过我相信，等你们这一代成长起来之后，加上我的战术指导，应该会有好转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太多了。”江上抬头看着暗克，“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了。我希望不要再见到你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假如再让我碰见你，我会救你的，当然，也包括你的妹妹。”

在麻汉还没有消化这句话的时候，季风走了进来。

“时间差不多了。”她说道。

“好吧。”江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暗克的肩膀，而暗克想要躲闪又没有躲开，“走了，回到我们那个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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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他的归来和它们的到来

“你没必要自责，你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通往多重嵌套异次元通道尽头的路上，黑风这样对蓝电说道。

“我知道。”蓝电低声回答道。他怀中依然抱着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灵风，但她并不是真的已经死了，而是陷入了一种因为大脑受到极大能量轰击之后的假死状态中。

简单来说，她的感知和生命迹象，已经和这个世界完全切割开来了，短时间之内她很难再恢复意识。

就算是恢复了，她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继续拥有能力并且战斗下去，也是难以保证的。

这是蓝电第一次用这种凶悍的能力，这也是他的最强招数之一。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以用这一招击败大部分能力者，只不过发动的时候他需要很长时间来集中他的射线，失去了速度的优势，因此在实战当中他也从来没有用过。

“她因为身份暴露，害怕失败，失去了冷静的判断。这是我的教育问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黑风继续说道，“她没有意识到，战死根本就不是什么最佳的选择。只有继续活着完成任务，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失去了冷静之后，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当然也不会打开异次元的通道，她只不过是被迷惑了。如果你不做这种行动，我想她还是会继续选择自杀，而你又会继续拯救她，导致时间越拖越久……我相信就算她清醒以后无法再战斗了，她也不会怨恨你的，她会理解到自己的幼稚的。”

“好了好了。”蓝电稍微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替我开脱了，我……”

就在此时，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而那种能量似乎极具毁灭性，可转瞬之间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稳定下来的庞大能量，依然在干扰着正常的空间，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东西。

他们加快了前进速度，在漫长笔直的异次元通路尽头，微弱的光明在等待着他们。

同样巨大而广阔的空间，类似的场景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和之前的寸草不生不同，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片草原一样，而最中心的位置，则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湖水的正上方，好像有一片被浓缩了的宇宙，主色调是漆黑一团，点点光芒散落在一团漆黑上，整体来看就是一团被扭曲了的球状空间，球状空间下面的湖水上还漂浮着一个平台。

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病号服，端坐在平台上，眼神虚无。

“那是……peace maker小队的筱筱么？”蓝电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跑来这种地方的？你之前不是说你的人在追踪她么？”

“看样子应该是。”黑风说道，“但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应该不是我在医院里遇到的家伙。”

事实上，黑风在和医院里的筱筱短暂对峙时，在她的身上做了少量的放射性标记物。

这种标记物，能方便他的人能在他处理这里的事情的时候，短时间内找到从医院逃跑的筱筱。

但是，眼前的这个筱筱身上并没有标记物。

有两个筱筱。

从空间大师多年提供给他的情报来看，他并不意外有别的“地方”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是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并不在他的固有怀疑对象当中。

“谢天谢地……”筱筱疲惫地笑了，“你们终于来了！放心，我已经稳定住情况了，很快就能把他带回来了！”

“你立刻停手。”黑风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你会把敌人召唤过来的！”

“敌人？”筱筱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表情瞬间崩溃，“你在说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救队长？你为什么放弃了他？你明明知道他还活着！你为什么……”

筱筱的话还没有说完，蓝电已经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是那么快，以至于黑风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但那种极快的冲刺很快被一股震荡给弹了回来。

那个小小的宇宙突然之间开始膨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又凝缩成一个极小的点，激荡的能量在这片坚固的空间里到处散发，翠绿的草原一瞬间被消灭殆尽，疯狂的旋风卷起了碎裂的石块，仿佛这里被无数导弹轰炸一般，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终于，在这些异像结束之后，两个人在一片光芒当中出现在了那个平台上。

“黑风？蓝电？果然是你们。”从光芒中走出来的江上语气平静，“你们不要对暗克动手，他现在还算不上敌人……咦，筱筱你怎么也在？”

“队长！”

疲惫不堪的筱筱冲了上去，她其实已经伤痕累累，但根本顾不上治疗自己，只想拥抱那个带给她生命意义的人。

“等一下，冷静一下。”江上接受了这个拥抱，可眼睛依然看着黑风，“其他人呢？这里不是地下吗？为什么你们会在这种地方搞‘召唤仪式’？”

“江上，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黑风的声音无比抑郁，“我们被耍了。”

就在江上归来的时候，另一个完成“召唤仪式”的地方，音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在这份绝望到来之前，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贡献了出来，好让麻枝和筱筱维持住那个庞大的异次元空间，而速度之花疯狂的奔跑让时间的流动变得诡异起来。

那个空间逐渐脱离麻枝和筱筱的掌控，开始朝着天空飞去，和似乎无尽的深夜连接在了一起，直到两种不一样的漆黑完全融为一体，在深空当中打开了一扇巨大无比的门。

之后，音羽看见了一种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奇妙光景。

那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球状物体，它的状态很不稳定，以至于难以用视觉判断它的真实大小，只是觉得它好像近在咫尺，又似乎在遥不可及的宇宙尽头。

“谢谢你们帮我完成了这个召唤。”筱筱悬浮在空中，把已经失去意识的麻枝揽在怀里，对着停止奔跑的速度之花和已经惊呆的音羽说道，“这孩子还给你们，暂时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回去以后告诉江上，和‘王’站在一边才能活下去，不要以为他知道的就是真相，不要以为他就是他。对了，你还要告诉他，我就是他找了很多年的人。”

音羽接住了缓缓下降的麻枝，呆立在那里，直到速度之花把她和麻枝都抱了起来，疯狂逃离。

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细微的嗡嗡声。

那个球体好像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一样，冲着地球发出了它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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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和平主义者预支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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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难以置信的命令

“把情况说来听听吧，新来的。”

一个穿着剪裁得十分合体的西装的老者走进了会议室当中，他皱着眉头看着准备向他报告的年轻秘书。这名秘书显然被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给弄得焦头烂额，当面对电视台这位传说中的老大时，秘书显得十分紧张。

秘书显然也不是什么新人，她甚至不是秘书，而是一名掌管着两个新闻节目的执行制片人。但面对这位老者的时候，她就是个新人，她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把自己的前途给毁掉——虽然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前途了，但人都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事情不是吗？就算地球要爆炸了，那也要满足了自己之后再去死，这是所谓人之常情。

短短一瞬间，老者就看清了这名秘书的心理活动过程，他的眉头更加紧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用啊……这么好的会议室给他们用真是浪费了。

老者内心深处感叹着。

当年他还在这个电视台工作的时候该会议室刚刚开始装修，尚且没有投入使用。现在看来，他有些后悔当年那么早就急流勇退了，他觉得这个装修合理的会议室十分符合他的审美，如果他一直坚持工作的话，这里的实木风格以及方方正正的座椅，一定会给他天才的电视人头脑带来众多灵感，他会制作出更加具备轰动效果的电视节目。

其实他早就功成名就了。他是世俗战争中期的时候进入电视行业的，当时愿意做战地记者的人少之又少，具备勇气和根性的新闻人在当时已经成了史前化石，人们依靠无人机和小型机器人到现场探查，安全倒是很安全，但传回来的消息大多因为电子干扰和信息攻击而没有任何真实性可言。

他是公开反对这种采集新闻方式的人。说起当时的战争来，他认为真正的战争不能被机器所取代，因为如果要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不是躲在屏幕后面按动按钮这么轻松愉快，杀人者必须背负着相应的责任，至少应该看着死者的眼睛——这是理想的状态——所谓战争的信念。应用到他所从事的电视新闻行业，他同样认为战地记者也不能被机械所取代，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存在于战争当中，就必须有人和参与战争的人一样，抱着可能会死的觉悟去直面任何残酷。

世俗战争中后期，因为能力者的加入而变得情况扑朔迷离，最终，一群被称为超级英雄的人结束了战争，并且成立了联盟机关，一方面做战争后的新秩序建立工作，另一方面要对付层出不穷的超级罪犯事件。从那时候开始，身为一路报道战争的著名战地记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联盟机关是个巨大的新闻富矿，他从中获得了无数有价值的信息。

他认为能力者的出现的确终结了战争，却也带来了后续无数问题，而联盟机关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存在，它也会给世界带来众多矛盾，可是他也坚信，如果缺乏这个组织的话，这个世界会更加混乱的。

因此，他成为了联盟机关的坚定支持者，但不是那种只会维护联盟机关声望的无耻新闻投机商。他总是敏锐地发现问题，刚正不阿的性格让他深受联盟机关的高层信任，一些一线部门也和他关系良好，他与这些人都是相互支持却并不相互维护的关系，都是为了一种常人很难理解的“正义事业”。

事实上，他十分讨厌某些传媒机构的做法，他听说有些传媒机构已经完全被某个联盟机关的边缘部门给控制了，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可又没有触手伸向他这里，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威望和人品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就算再喜欢的事业也会疲惫。巨大的工作压力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他本人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岗位。因为敏锐的新闻直觉让他预感到，围绕着联盟机关会有更加重大的事情发生的，但当时的他只能输给了日渐变差的健康状况了。

如今，这种预感果然成了现实。

谣传了数月的地外生命，终于以极为冲击性的状态出现在了人类面前。

一时间，整个新闻行业处于了极端混乱的状态当中，各种消息满天飞，联盟机关却在这时缺少了必要的管控措施，一向对新闻和消息情报极为敏感的部门好像也瘫痪了，据说这个部门向来喜欢介入这种事态当中，可这次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行动。

这名新闻业久经沙场的老兵从多个渠道打听到，联盟机关原本是对这种事态早有预防的，能力最强、最具有实力的超级英雄一直在为应对混乱而努力着，但是种种变故的出现，让联盟机关内部也陷入了混乱当中，明明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因为意外而不能实施或者直接失败……

总之，局势更加混乱了。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接到了联盟机关高层的邀请，他们让他再一次回归到原本的行业当中，要他在这种乱局当中完成一个记录者应该做的事情。

说白了，联盟机关不想让一群没信念的人发布什么不合时宜的消息，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老家伙。

“不到一小时前，距离我们这里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工业重镇发生了冲突。”秘书呼了一口气，拿着一大堆资料说道，“我们现在不知道发动攻击的人是谁，那些工厂自己的保卫力量还没有被消灭，一直有消息传回来，所以推测……”

“推测？”老人打断了秘书的话，“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你要我的主持人在新闻节目中说，我们所说的话是推测出来的？”

“不是，我是说……”

“你有多少人坐在办公室里？有多少人在玩无人机？有多少人在依靠互联网刷消息？有多少人在食堂抱怨饭菜不好？”老人怒道，“告诉我人数，然后从里面抽三分之二，全部给我派出去。联盟机关让我再出山，不是让我在这里听你们推测的，懂吗？”

“是的，好的。”秘书擦擦冷汗，“对不起，先生。可是我刚刚接到命令，不允许我们现在派人出去。”

“哪个混蛋发的混蛋命令？”老人暴怒。

“嗯……”秘书嗫嚅道，“一个看起来像中学生的女的，她自称来自一个叫peace maker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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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久仰大名了

当听到这个部门的名字时，老人那种本来已经被再次重返“战场”的兴奋与豪情所冲散的虚弱，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在这样混乱而难熬的局势下，这个部门终于还是对他曾经苦心经营的事业下手了。他觉得这既是意料之外，也是命中注定，矛盾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实际上，他对这个部门了解很多。在一般民众的眼中，这个部门的声誉很好，因为他们的工作之一就是救死扶伤。在联盟机关的英雄们与超级罪犯战斗时，往往会造成大规模破坏和伤亡，而这支应急反应队伍总能在短时间内弥补那种伤痛。虽然已经远离新闻一线很长时间，不过老人还是知道，前一段时间发生在一片旅游景区的大地震，就是这支队伍配合河木公的自然灾害应对部门完成救援的。老人也很清楚，这支由弱能力者组成的队伍虽然在战斗方面缺乏硬实力，可连续多年的大型突发事件当中，都有他们活跃的身影。

但是，老人完全不喜欢这个部门，也不认同他们的做法。

这中间的主要矛盾在于，这个部门经常干涉各种传媒集团的信息传播。他们的做法包括但不限于掩盖真相、混淆视听和转移矛盾，这让这位在新闻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对真相极为执着的老人十分愤慨，他认为peace maker的做法是对民众知情权的极大侵犯。

事实上，老人多多少少知道，凡是peace maker开始干涉信息传播的时候，往往是因为某些机密行动无法被公开，这也是他屡次向联盟机关高层提出抗议，却依然得不到有效回应的主要原因。

任何垄断和集权都会造成腐败，老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对核心信息的垄断也会造成危险，而peace maker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制约。

但是，每次他针对此事向联盟机关高层发出警告的时候，对方却反馈说，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对联盟机关和正义事业是绝对忠诚的，不会出现问题。而且还略带讽刺意味地说明，这支队伍的成员能力是如此之弱，以至于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反叛的可能性。

不反叛就行了吗？当然不是。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是因为善意的出发点而导致了悲剧发生的？更何况，老人多多少少听说过这支队伍的领导者的事情，那人根本不能算是一个英雄，只能说是一个机敏的投机商，擅长游走于各个阶层，从而把大部分矛盾化解在了没有爆发的阶段。

这表面看起来是一件好事，实际上很容易出问题。老人坚信，联盟机关在利用peace maker的行动来掩盖自身的问题，其中就包括他之前就认为一直存在的“内鬼”。实际上，他作为一个外人能调查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可惜他也十分清楚，这种操心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也根本搞不清楚真正的敌人是什么——比如那个被定义为“无名组织”的超级罪犯团队。

peace maker的人现在为什么会来？老人感到十分紧张。

他的情报网指出，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也就是该小队的队长，曾在执行某个秘密任务之后失踪，并且被上层判定为“战斗中死亡”。这名核心人物的失踪，导致这支队伍在一段时间内变得反应迟钝，而在地外生命突然之间以入侵姿态邻近地球之时，原本应该由这支队伍完成的信息控制没有很好地完成。

可是老人也听说，那个人现在又突然之间回来了，而且他的归来与地外生命的大本营出现的时机几乎重叠。

虽然这个消息大部分细节都被掩盖了，老人相信外界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只有他这样的老手才能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但他认为这个诡异的消息一定要引起重视才行。

难道不应该完全隔离审查吗？

为什么这支队伍还能在外界活动？

联盟机关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的混乱局势难以概括，peace maker的出现更让老人觉得情况的复杂。

首先是联盟机关通过各大媒体，对公众发布了关于地外生命入侵的信息。其实不用发布也很明显，那个宛如地球卫星一样的玩意儿抬头就能看见，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那是个不祥之兆。

为了避免恐慌情绪的进一步扩大，联盟机关在这方面做的工作倒是很扎实，他们在很久之前就和各个一般性社会机构以及治安、消防、交通、工商等部门做了联合部署，引导民众在这种情况下进行避难。事实上，多年前的小行星下坠事件之后，大型避难场所的建设早就是各大城市必备的工作了，在社会团体和企业单位的捐助之下，这些工程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在这次的混乱当中也发挥了作用。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大部分一般民众都能迅速避难，这一点完全没问题。

但出问题的不是这个环节，而是地外生命那边。

它们根本就没有发动过任何攻击，只是悬浮在那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人类方面是不会进行主动攻击的。

事实上，防御工作也好，进攻行动也罢，这些都是联盟机关在做主导，在世俗战争结束以及人兵联叛乱被平定之后，人类方面就没有大规模常规部队的存在了，世界整体局势是和平的，小规模地区冲突以及超级罪犯问题才是主要矛盾，这些事情也是联盟机关可以解决的。如今，地外生命那边完全没反应，联盟机关方面也保持着克制态度，一切都不明朗。

其结果就是谣言满天飞以及超级罪犯的进一步狂躁化。

谣言方面不必说，到处都是“地球已经完蛋了”的混账言论以及“外星人是人类朋友”的无责任论断，有些人对地外生命的出现毫无兴趣，还是该干嘛干嘛，但这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要么怕得要死，要么就把外星人当救世主，简直各种胡闹。

普通人如此，能力者们——当然是无所属的超级罪犯们也是如此。他们的犯罪行为更加骇人听闻，还有一部分则是试图靠近那个地外生命的“大本营”，想要和对方进行接触。无论是哪一种行为，都是联盟机关要阻止的，他们不想让地球就这么混乱，也不想让某些人擅自接触地外生命。

“让她来见我。”老人无法理清思路，只能对秘书下达了命令。

“不必，我自己来了。”在秘书还没有行动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女孩已经走进了会议室，她看了看秘书，说道：“你级别不够，出去。”

秘书夺门而逃。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阻止我的人去现场？你知不知道是你们联盟机关让我回归工作岗位的？”老人怒道。

“事实上，这个建议是我提的，上层采纳了而已。”女孩语速均匀，不卑不亢，“我叫安琪，超能力突发状况应急反应处理部通讯组组长。久仰大名了，中立者‘命之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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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丝能量的波动

当听到自称安琪的女孩说出自己曾经的名号时，老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个子矮小的联盟机关成员。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号了，知道这个名号的人大部分已经死了，知道而没有死的，也接受了他不再用这个名号的现实。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太古怪了，不仅叫这个名号的行为不正常，这个女孩的存在也不怎么正常。

那个叫peace maker的部门里不都是弱能力者吗？为什么能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强能力者的气息呢？虽然应该不是战斗类型的能力者，不过老人还是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能力应该超越了战术级水平，已经到了战略级了。

所谓能力者的强弱，可以从能量保有量和能量释放方式来划分，简单粗暴来说的话应该就是战斗级、战术级、战略级和超战略级等等，排序越是靠后，能力者的水平越是强大。这是从世俗战争时期留下来的评定方式，因为当时能力者是作为主动参与到战争中的武器出现的，当时的能力者要面对的往往是全副武装的普通人，他们可以影响一场战斗，也有可能影响一次战役，甚至左右整个战局。

说起来，这套评定方式还是当年这位常年奔走在一线的老人定下来的，虽然现在已经不那么实用了，可他还是习惯于用这种思维来评价一个能力者。

冒牌货？难道是地外生命的队伍开始行动了？还是那个超级罪犯的团伙终于沉不住气了？

“别紧张，命之音先生。”安琪说道，“不要用世俗的标准来考虑我们部门的人，我们那里大部分人的确在能力方面很弱，但不代表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同样道理，我们那里也有我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强，实际上只有处在整体团队当中并且有强有力的战术指挥才会发挥。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也在团队作战。”

“你认错人了。”老人冷冷地说道，“我听说命之音早就已经死在战场上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们的领导肯定也知道。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那人还活着，他也不会再使用能力了，更不会以一个能力者的身份活动，当然也不属于什么中立者。联盟机关如果需要的是命之音，那么他就不在这里，就算在他也会立刻消失。如果联盟机关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在这种混乱局势里给民众提供准确信息、能给社会带来安定、能让大家做出准确决策的人，那他就在这里，而且随时准备帮忙。”

“我们的确需要后者。”安琪说道，“但同样需要前者，而且更加需要。你说你不再用能力了，我看未必吧？如果不是你用能力来检查了我的情况，又怎么能确定我是个强能力者呢？中立者这个松散的组织也是你一手建立的，其中的行为准则超过八成出自你手。如今我们真的需要这方面的支持，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所以……”

“我一个老头子，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老人悲叹一声，打断了安琪的话，“就算是我说话了，中立者们都是一些只顾自己的家伙。他们不愿意作奸犯科，但也不会为了什么东西牺牲自己的，除非那就是为了他们自己。”

“所以说你不愿意出山吗？”

“你在说什么？”老人皱眉，“我当然愿意出山了，否则我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应该立刻解除对我们这里的禁令，让我把最靠谱的人放出去，去了解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把大家最需要的信息发布出去。难道你希望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这个时候添乱吗？”

“但是我告诉你……好疼。”

安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名突然闯进会议室的年轻男子的一击拍头，给硬生生打断了。

“怎么跟褚老爷子说话呢？基本礼貌不懂？”年轻男子一脸严肃，“这是行业里的大前辈褚铁晶先生，做过战地记者，多少大风大量都见识过，咱们台能有今天还不是靠褚老爷子一手操持的？见着大前辈怎么能用‘你你你’称呼人家呢？要说‘您’！而且我们这行里的规矩，见着前辈要叫老师的，晓得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懂规矩了，简直没法儿弄，气死我了。”

年轻男子气哼哼地教训完安琪，又陪着笑脸对老人说道：“对不住了褚老师，这是台里新来的小丫头，刚实习一两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实在是不懂规矩，给您添麻烦了！这都是我的责任。您有什么指示我们这就去办，不过这还得让您检查检查台里的情况，大家伙儿可都盼着您能回来主持工作啊！”

老人再次警惕起来，他觉得十分奇怪。

安琪可能用了伪装身份，只有包括之前那名秘书在内的少数电视台人员知道这件事。不过以他对能力者的了解，她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普通人敲击脑袋而毫无反应呢？

可是，这个女孩似乎对年轻男子十分服气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这个年轻男子也是伪装的联盟机关成员？难道是这个女孩的上级？

他再次发动能力想要探查一下究竟，却扑了个空。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储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看来是她不想暴露隐藏的身份，所以才没做任何抵抗。

老人再次看看这个年轻男子，似乎对他有点儿印象。褚铁晶记得，似乎是他数年前退休离开电视台之前，曾在某些场合里见过这人，估计当时这人也是刚到电视台工作，所以根本就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应该是个正常人。

老人虽然对安琪以及她背后的peace maker的行为很不满，但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暴露安琪的身份，毕竟要给联盟机关几分面子，所以他只能配合这个男子演戏了。

“当然了。”老人说道，“我回来就是来工作的。”

“那还请褚老师移步到大演播厅，给我们这些坚守岗位的员工讲几句话。”男子微笑着说道，“您知道，如今形势不好，大家需要老前辈的鼓舞和支持，我们全体员工都会在那里集合的。”

“这个好说。”老人点点头。

“那么，还请您费心多检查检查。”男子突然间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看看大家。”

老人突然之间感受到了一丝能量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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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总是话里有话的男人

褚铁晶以为自己的能力迟钝了，他觉得自己看错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因为那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他还是明确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那种微弱的波动不是有人在偷偷发动能力，就是有人想要积储能量来做什么事情。

可是，那种波动又好像不在身边，而是在比较远的地方。他不得不再一次查看了年轻男子，还是没有感受到什么能量，空空如也，完全是正常人的水准。

不过观察力敏锐的褚铁晶还是看出了一些异状。

这个男人穿着普通，完全就是一副电视台工作人员的模样，上身口袋很多的多功能马甲是电视台员工的标配，可头上的鸭舌帽就有点儿奇怪了。虽然这同样是在外面经历风吹日晒的电视台外勤人员常用的东西，可这屋里根本就不冷，完全没必要戴帽子。

另外，虽然他表面一副平静的样子，可是他的额头去微微冒汗，而且还不断有汗珠渗出。他好像呼吸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可那确实强行稳定呼吸的结果，似乎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他的肢体动作略微有些不自然，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想要放松的样子，而是显得过于放松，仿佛是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给别人看的。

装给谁看呢？

他刚刚那句意味深长的“费心多检查检查”和“好好看看大家”又是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褚铁晶没有跟随男子离开会议室，而是停下来问了一句，“以前我好像在台里见过你，那时候我还没退休。不过你看我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了，真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

“哈哈，褚老师还记得这事儿啊！”男子咧嘴笑了，“我叫乔钟嘛。那时候我刚来台里干活儿，当时就干剧务的活儿，现在也差不多，什么活儿都干。那年刚不是出了个大事儿么，有一场规模很大的战斗，事情很多，台里招了不少人，我就是其中一个。褚老师应该很了解当时的情况吧？”

“正邪大战。”褚铁晶说道，“对，那事儿没多久之后我就退休了。”

“我听说当时就是有人搞了一些不合适的小动作，结果弄得事情不可收拾了，给一般市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死了很多人，影响相当不好。”自称乔钟的男人这样说道，“这种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啊……我们这代人得吸取经验教训。假如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及时处理，没有看出来猫腻，没有做正确的事情，那就不是什么可以靠辞职不干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男子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台里有褚老师撑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褚铁晶看着这个总是话里有话的男人，大概明白了一些情况。

这家伙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与联盟机关有着比较深关系的人，虽然不是什么能力者，却也做着和自己类似的工作，所以那个peace maker的什么什么组长才有那种比较合作而顺从的表现。

换句话说，一会儿去那个演播厅的话，会发生什么很麻烦的情况。眼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人，则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褚铁晶感觉到，和那个叫安琪的女孩不同，这个自称乔钟的男人有着很好的说话技巧。乔钟首先套了近乎让他放松了一些警惕，然后又利用了他想要尽快摆脱安琪纠缠的心态，让他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去演播厅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没有自我介绍过，非得逼着褚铁晶自己问出了“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接着他就很淡定地谈起了之前的事情，利用回忆过去的方式来唤起他原本就很重的责任感。

事态很严重，可这个男人却并不想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让褚铁晶提高警惕……

也就是说，从褚铁晶到达电视台到乔钟进入会议室的某段时间里，整个电视台已经被敌人渗透了，很可能展开了监听监控。

敌人就混在大量员工当中，很可能伪装成了某个员工的样子，而前期到达这里和他会面的安琪并不知道这个敌人是谁。乔钟应该发现了这一点，他头上冒汗却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应该是着急跑过来做警告的。他之所以不愿意脱帽，是因为想压低帽檐来避免敌人的监控能看到他的脸，这样有助于隐藏身份。

“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褚铁晶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乔钟，“我去好好检查检查大家的工作状态。”

“褚老师费心了。”乔钟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放松。

随着广播的一次次呼叫，电视台里近六百多名员工开始朝着大演播厅集合。褚铁晶在乔钟的陪伴下走到了舞台后面，等着人们聚齐，而安琪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看来，她不想让敌人知道联盟机关已经介入了这件事，就是想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将他们消灭。

大演播厅虽然能容纳一千两百多名观众，不过全部员工都到达这里集中坐在中央位置，看起来还是有些密密麻麻。很快，人群在几个台领导的指挥下安静了下来，而褚铁晶则出现在了舞台上面。

“大家辛苦了。”褚铁晶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已经离开咱们台很长时间了，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观众席当中突然有一根藤蔓朝着舞台飞去，宛如一柄利剑，直接插向了褚铁晶的身体，并且将其贯穿。

人群瞬间大乱，慌张的员工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疯狂朝着演播厅的出口涌去，可有一名女子并没有随着人群逃跑，而是朝着舞台缓缓走去。

她一边走着，衣服和皮肤如同蛇蜕皮一样缓缓脱落，她墨绿色的战斗服逐渐显现出了原本的样子，而那些用于装饰大演播厅的绿植仿佛受到召唤一样，疯狂地开始生长着，朝着那个女子的身上逐渐聚拢。

“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中立者命之音。”女子说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让你死吗？”

然而，在她上了舞台的瞬间，褚铁晶的身体就像一团浓雾一样，一下子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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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谈买卖？没得谈

“那是什么？”

藏在后台位置看到那名用藤蔓刺穿自己“幻象”的褚铁晶有些震惊。之前到达后台的时候他本来就想登台说话，顺便找出混在电视台员工当中的敌人，但被自称乔钟的男子阻止了，他的理由是为了避免有风险，没必要真的露面。

的确，褚铁晶名为“探究生命”的高精度探查能量形式的能力，需要在半径五十米的范围之内才能发挥最佳效果，不过从后台到观众席的位置完全够用，可以很轻松地找出到底有没有能力者混在了电视台员工当中。但褚铁晶担心自己不露面的话会引起怀疑，导致敌人离开观众席。

可乔钟却自信满满地表示，舞台他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敌人上钩。

果然，那个舞台上出现了褚铁晶的幻象，这让他本人非常吃惊，因为他根本就没感受到有谁在瞬间发动了能力，也就是说这是提前安排好的，完全是在乔钟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个啊？”乔钟笑了笑，“那个能力叫‘几平米的假象’，虽然一碰就知道是假货，不过在视觉上是完美的，足够骗过那个狐狸精了。这是我一个部下的能力，她真是太懂我了。”

乔钟所说的狐狸精，褚铁晶也是认识的。那个女性能力者代号“魔宫夫人”，在操控植物的能力觉醒之后，成为了一名极端环保主义者，认为这个世界就应该回归到原始森林的状态，主张彻底毁掉城市文明，让人类回到农耕时代。

最初她的环保理念还能得到一小撮人的赞同，甚至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企业家们还投钱给这些人成立了一个组织。不过在她用有毒植物制造杀伤事件之后，原本想要利用极端环保组织达成打击竞争对手的企业家们就撤了投资，结果魔宫夫人一下子抓狂了，将这些企业家们绑架，并要求他们给予更多的投资，还好这种行为被联盟机关及时阻止了。

魔宫夫人是之前大越狱事件的逃亡者之一，当时大部分逃亡者都被抓回来了，而魔宫夫人却下落不明，之后转入沉寂当中再没有过公开活动，没人知道她最近一段时间在干什么。事实上，联盟机关对她动向的猜测是她加入了那个超级罪犯组织，不过她却长时间没有为该组织做出任何事情，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她突然出现，褚铁晶还以为她是想占领电视台，打算在这种乱局当中继续宣传她的极端环保主张——最近这种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算什么少数派，有些人甚至声称外星人就是来帮助自己实现某种理念的，显得极为疯狂。可褚铁晶没想到，魔宫夫人并非想做什么演讲，而是想要击杀他，这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接下来怎么办？”褚铁晶问道，“我的能力不是战斗类型，没法儿和魔宫夫人对抗。”

“未必吧，褚老师。”自称乔钟的男子说道，“据我所知，您可不仅仅能做到简单的探查能力。如果您愿意的话，制造一场能量风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你到底是谁？”褚铁晶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应该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介绍晚了，我是peace maker小队的队长，我的真名叫江上。”男子又笑了，笑得很自信，“乔钟是我的一个化名，我也的确在电视台里待过一阵子。”

“你……”褚铁晶叹了一口气，“我早就该想到的，我觉得你好像和江海长得有点儿像，可你一直刻意不让我看你的脸。我知道你是怕敌人监控到，可你不觉得你这么隐瞒很不礼貌吗？”

“等解决完这件事，我会郑重道歉的。”

“怎么解决？你不是能力者啊！”褚铁晶说道，“我感觉不到你的能量。”

“用光了呗，目前还没恢复。”江上耸耸肩，“我很弱的。”

“那怎么办？”饶是老人这样经验丰富，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魔宫夫人了，“你要是知道我有那种能力，就应该知道现在的我就算是去死，也不会再用那种能力了。”

“放心吧。”江上说道，“只要您能确定这里只有这狐狸精一个敌人就行。”

“这我确定。”褚铁晶点点头，“还有几个弱能力者，都是你的人了。唉……现在我懂了，你叫我来只是为了确定敌人数量。”

“这是目的之一，毕竟敌人要是太多的话我也对付不了，但这不是全部目的。”江上摇摇头，“等我解决了这只狐狸精再说。”

说罢，江上扔掉了鸭舌帽，脱掉了那个多功能马甲，走到了舞台上，和魔宫夫人面对面。

“小子，我认识你！”在看到江上出来的时候，魔宫夫人就咬牙切齿。

“我现在这么有名啦？”江上咧嘴一笑。

“当年就是你假装投资人混进我的组织，把我们的行动计划都给暴露出去的！”魔宫夫人喊道，“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化成灰做什么？做你的肥料吗？”

魔宫夫人没再多说什么，大量花瓣化作利刃飞舞，守护在她的身边，而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朝着江上飞扑过去。

现在的魔宫夫人完全就是攻防一体的植物兵器。

可是，那些植物突然之间失去了活力，舞台之上也白雾弥漫。

“你做了什么？”魔宫夫人显得有些惊慌。

“没啥啊，舞台效果而已。试问哪个舞台不用点儿二氧化碳制造点儿气氛呢？”江上说道，“你把自己用植物裹得严严实实的，哪儿知道现在你站的位置的温度啊？你那些植物兵器的确很厉害，只不过脆弱得很那。”

这是建筑组的杰作。在江上登上舞台之前，方悦带着几个人早就准备做好大量液体二氧化碳喷机了。这东西平时在舞台上用于制造气柱效果，对着人喷的话会让人很快冻伤，更别说是绿色植物了。

“你以为我只有这个？”魔宫夫人笑了。

“当然不啦。”江上也笑了，“你用你的植物入侵了整个电视台的系统，控制了几乎所有的出入口、监控探头以及各种设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搞破坏，当然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是我知道这些了，你觉得你的手段还有用？你一个主张回归农耕社会的人，还能比我的人更懂机械？”

“你想干什么？”魔宫夫人尝试召唤自己的植物去破坏电视台，但毫无作用，她知道江上已经掌控一切了。

“谈买卖呀。”江上说道，“你告诉我，你们的暗杀名单上还有谁，我就放了你。”

“没得谈。”

魔宫夫人说完，嘴里已经流血了。

她用仅存的植物武器，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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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处于危险当中的初代们

“别过来。”江上抬手阻止了试图靠近魔宫夫人尸体的褚铁晶，语气十分紧张，“还是有风险的，我不确定她还能做什么。”

此时，魔宫夫人的尸体正在被残存的植物越裹越紧，贴近她身体的植物显然没有被液体二氧化碳完全冻僵，事实上江上刚刚让建筑组布置的行动也仅仅是阻碍了魔宫夫人的攻击而已，无法彻底瓦解魔宫夫人的能力。但正是因为江上显得极为自信的表现，让魔宫夫人误以为她已经处在天罗地网当中，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所以才痛下决心自杀的。

不过，用自杀作为任务的终点，这还是让目击这一切的江上有些不习惯。

他知道，现在他要对付的超级罪犯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再仅仅为了利益而行动，而是在某种高层次的意志统领之下，变得更加坚定，具备从没有过的信念。

在几年前，联盟机关内部曾经有人提出过一门叫“能力者犯罪社会学”的不成形假说，其中就提到，如果超级罪犯团结起来的话，联盟机关很有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因为对方没有规则的束缚，更容易依靠能力来达成自身的目标。这种担心一直都有，不过也一直没有成为现实，因为超级罪犯本身也有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他们是很难团结在一起的。

可现在有了时间之王和地外生命的存在，这一切成了现实。

“医疗组的人抓紧时间过来一下，来五个人，情况不太好。”江上对着通讯器指挥，“我现在判断不出来这家伙是想利用她的那些植物分解尸体，还是打算来一个尸体毒气炸弹，你们赶紧来处理一下。”

无论是那种情况，对江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魔宫夫人的尸体就这么被分解了，那他就无法从她的尸体上获取任何有效信息——要知道能力者的尸体上到处都是秘密，是相当重要的素材。如果是她想利用那些植物和她的尸体搞一个毒气炸弹，恐怕这个电视台得有三五天的时间无法正常工作，这是很难挽回的损失。现在只能从表面上看她被贴身的植物裹住，还散发出一些难闻的味道。

“方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江上接着询问工作进度，“我需要这个电视台能在半个小时之后正常工作，我们不能让一个电视台的所有频道长达数小时都没有任何直播节目，这会引起恐慌的。”

“已经差不多了江队。”方悦精精神神地回答道，很显然，虽说现在并不是什么美好的时光，简直是到了人类生死存亡的审判之时，可他还是很享受和队长一起工作的时间，“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夫子他们正在给那帮子电视台员工们做思想培训工作呢，还好，大家都挺专业的，能理解到底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复杂情况。最关键的是他们听说褚老爷子没事儿，所以情绪很稳定，也感谢我们出手相救……怎么说呢，甭管褚老爷子是不是真的会帮咱们吧，老一辈人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相信他有这个责任感。”江上舒了一口气，“记着，今儿回去要狠狠表扬于琪一下，她的反应很快，几乎想到了我能想到的一切布置工作。”

“是是是。”方悦略有些不满，“我这个组长就没有一点儿领导功劳么？”

“少废话了，你想想前一段时间你胡搞的那些事情。”江上说完，挂断通讯，抬头看着几个面露难色的医疗组成员，“怎么了？”

“队长，很难处理。”一名队员回答道，“可以肯定她没有制造毒气弹，她是在分解自己的尸体，可她用了一种很麻烦的方式。”

“她早就在身体里埋下相应的植物了是不是？”江上问道。

“没错。”那个队员点点头，“估计是设定成了‘一旦死亡就启动’，所以现在分解速度非常快，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了。要是组长在的话或许……”

“没事，魔宫夫人有这种觉悟我也没想到，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江上摇摇头，“就算筱筱在也未必有什么办法。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法儿工作，所以就得靠你们了，别把责任都交给她一个人扛啊……”

“是的队长。”“明白了队长！”几个人答应道。

“好，既然无法阻止她分解尸体，那就赶紧做无害化处理。这儿好歹是搞大型联欢晚会的地方，可不能弄得像是太平间一样有味道。”江上布置道。

几个医疗组成员忙了起来，江上则到了后台和褚铁晶见面。

“我年轻的时候，常常担心我曝光过的黑心企业的老板会找我麻烦，也害怕什么犯罪组织的人会对我实施报复，当然也担心过来自能力者的攻击。”老人显得有些疲惫，苦笑着对江上说道，“担心归担心，我不怕他们。我虽然不会再用我能够杀人的能力了，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方法，我会把每一个找我麻烦的人都搞得抬不起头来。可我现在老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找我麻烦了，可现在反而有人来杀我。”

的确，褚铁晶放弃能力者的身份多年，自从离开新闻行业之后也远离了纷扰，很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别的能力者来找他的麻烦。

“褚老师，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江上说道，“有些事情已经出乎我们预料了。”

“魔宫夫人为什么要杀我？”老人问道，“小江，既然你做了这么安排，你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吧？这和你来找我的理由也有关系吧……告诉我。”

“我的确应该告诉您。”江上说道，“我的任务原本不是来保护您，而是把您带回总部。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我才贸然出手了。虽然我表面上做了很多功夫，实际上都是临时凑数的。我没想到他们会动手这么快，而且他们也知道您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老人有些不解。

“他们知道您是初代能力者之一。”江上说道，“事实上，根据我的调查，初代能力者们都处在危险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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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关于我们的起源

江上的这个结论，多多少少让褚铁晶有一些意外。

他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能力者，更不是那种不理世事的真正中立者——哪怕中立者这个集群是他最先倡导的——他掌握着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世俗战争时期能力者们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详细了。他不仅经历过那个年代，也是那个年代的记录者，虽然大部分事情已经被公开，而且老实说如今的年轻人们也并不需要那种荒唐而残酷的时代了，但褚铁晶还是为自己掌握的一些秘密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说是自豪，也可以说是担忧，他的潜意识里总是觉得，有人会为了某些秘密而对他不利。

他原本以为这次遇袭是和当年的事情有关的，这也是合乎逻辑的。虽然搞不清楚更具体的情报，但他也知道那个超级罪犯组织实际上是和地外生命进行了联合。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统治这个世界，那一定要把一些能记录历史的家伙们给干掉，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喜欢掌握自己黑历史的人。

但让褚铁晶没想到的是，对方仅仅因为他是初代能力者就要痛下杀手。

所谓初代能力者，就是在世俗战争时代就开始活跃的一群人。他们和现在的能力者们有着很大的差别，比如现在的能力者基本上是在未成年阶段就已经觉醒能力的，成年时期觉醒能力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而那些在能力觉醒、长到成年之后还有能力突变的，那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可是，初代能力者们并不是这样，他们大部分是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开始拥有能力，并且在觉醒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能力成熟的阶段，从无法顺利使用到能发挥最大功效用的时间很短，往往不到十天。

当时的初代能力者们大部分都不能算是极为强大的强能力者，但也不是那种半吊子一样的弱能力者，而是在一个适中的强度上，既能够在结束世俗战争的事业上做出贡献，也不至于说出现某个超强的人足以颠覆一切。

正是因为这一点的存在，导致初代能力者大部分为结束战争而做出了贡献，而不是在世界混乱的时候搞什么个人野心。

后来，二代能力者们也逐渐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们的特性已经和现在的能力者接近了，是从幼年时期就觉醒了能力，并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引导，否则不成熟的能力会让他们无法操控自己，造成重大事故或者自我伤害。

从历史记载上看，初代能力者的介入使得世俗战争的走向发生了变化，凡是发动战争和支持战争的人都遭到了初代能力者们的惩罚，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主导了军火生意的豪森集团，其家族核心成员在当时被能力者们弄得灰头土脸。而真正结束战争的，是初代和二代的共同努力。

不过，在战争结束之后，能力者们发生分化。一部分人成立了联盟机关，一开始主要的目标是维持战后世界的稳定，因为刚刚结束大规模战争之后，局地冲突的情况还非常多，当时那种局地冲突放到现在都能算得上是战争级别了。当然，另外一部分人开始想要满足私欲，也就成为了所谓的超级罪犯，这也为联盟机关的继续存在而提供了重要理由，联盟机关从一开始的做维持世界稳定、介入局地冲突等等工作，变成了一个打击超级罪犯的正义组织，当然其非营利性、完全公益化的属性也一直保留了下来。

还有一小部分人，两方都没有参与，就成了后来所谓的中立者，褚铁晶就是创始人，也是制定规则的人。但他因为一些原因最后原理了中立者的生活理念，反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逐渐融入到了一般社会当中，仅仅以观察者和监督者的身份，和联盟机关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这本来已经成为陈年旧事了，这时候初代能力者突然之间成了暗杀目标，褚铁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没搞错吗？”老人用有些沉重的语气问道。

“肯定没弄错。”江上说道，“最开始我们只当成是一般案件，因为地外生命出现的缘故，导致很多不在联盟机关的能力者们行为有些诡异，所以包括初代能力者在内的人出现一些异状，也没有特别引起注意。不过我后续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一些问题了，虽然那些游离在组织之外的能力者们经常出现问题，可真正的死者只有初代能力者们……您应该知道吧？初代能力者的数量可不多了。”

老人点点头，这一点他的确知道，这主要是因为所谓正邪大战的缘故。

多年前，因为一些到现在已经成为机密的原因，联盟机关和超级罪犯们突然之间爆发了规模极大的战争，导致大量伤亡出现，其中死者大部分是初代能力者们，也包括一部分二代能力者，无论是超级罪犯还是超级英雄，都是一样的状况。

后来，超级罪犯方面还发生过一次惨剧，具体情况褚铁晶不是很清楚，但他听说有一批超级罪犯前往某个秘密场所，去盗取当今最强英雄蓝电的情报，结果被当地安置的保全系统给全部消灭了。据说，这也是一场清洗行动，操盘者正是如今和地外生命沆瀣一气的超级罪犯组织，因为这些旧时代的能力者们并不怎么服从管理。

换句话说，如今初代能力者的数量已经非常少了。

“你调查出来原因了吗？”老人问道。

“我有一些猜测，但我不能肯定。”江上答道，“褚老师，如今初代的数量本来就极少了，敌人到现在没有任何大规模行动，却派出小股暗杀者队伍到处闹事，目的在于彻底杀死残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初代能力者们，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大规模行动的。您虽然已经抛弃了能力者的身份，但您身为初代的属性是不会改变的。我希望您能协助我们，否则到时候真的犯了大错，这个世界会万劫不复的。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明白了。”褚铁晶擦擦冷汗，“那你的猜测是什么？”

“是关于我们的起源的事情。”江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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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奇迹般的偶然性

“你们……”褚铁晶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都白混了，因为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他所接受的信息量已经到了很可怕的数量级了，“你们究竟发现什么了？能力者的起源问题已经研究了几十年了吧？为什么现在……”

褚铁晶的说法没错，因为能力者的起源一直是个没有明确结论的谜团。

“我想，我们一直猜测的‘奇迹般的初代偶然性’，真的是有人操纵的。”江上说道。

奇迹般的初代偶然性……对世俗战争历史极为熟悉的褚铁晶当然知道这件事，这事关能力者的起源问题，甚至这个话题有那么一点儿禁忌性，因为它太过于偶然，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有一种“天赋使命”的意义，和唯物主义的想法相反，所以被当成了不受欢迎的话题。

一般研究认为，是因为世俗战争当中使用了大量的超常规武器，导致一些地区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剧变，进而导致了部分正常人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这种变异有时候并不仅仅是在本世代的人类个体上产生的，同样会遗传给下一代。这样就导致初代能力者大部分是在成年阶段觉醒了能力，而此后世代的能力者就因为变异的缘故而在未成年阶段就觉醒了能力。

但是，这种研究结论仅仅是一种假说。

虽然已经觉醒了的能力者自身的基因和身体性状可以直接通过检测手段来认知，但是尚未觉醒能力的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换句话说，就算是某人在未来可以觉醒为能力者，但此人在幼年阶段并未显现出不同的基因特征。这种特征一定是觉醒之后才会出现，简直如同是突然变异一样，似乎不具备天然的性质。

生物工程学方面一直认为是因为检测手段不够先进，所以才会在初期晒查的时候无法判定一个人是否会觉醒能力，但反对这种观点的人却认为，所谓能力者应该和大环境的变异无关，也和遗传没有什么关系，而是有一种人类尚未认知到的特殊原因导致了能力的觉醒。

但所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理论都无法解释一个现象：虽然社会的不同阶层、怀有不同生活理念的人群、拥有不同道德观的种群当中都会产生能力者，这就导致有些人成了超级英雄，有些人成了超级罪犯，但这种差异化的现象却没有出现在初代能力者身上。

具体来说的话，在现在这个时代，一个生活在贫民窟或者地下社会、缺乏基础教育、本来就是犯罪苗子的人可能是能力者，一个生活在具备良好教育、物质条件富足、道德感充分家庭中的人，同样有可能是能力者，这是符合突变论的假说的，因为大环境引起的突变是面向所有人的，这就好比一个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生活在同一个太阳下面……如果真的产生变异的话，机会是平均的。

可问题在于，初代能力者们并不是这样。

当时觉醒了能力的初代们，虽然同样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他们都厌恶世俗战争，并愿意为了结束战争而贡献自己的能力。

这在如今是很难想象的，这就好比大部分人都拥有双手，可有些人用双手创造劳动价值，有人却用双手从事盗窃行为一样，同样属性的“工具”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时，应该会产生理念的分歧。

可是初代能力者们似乎经过了某种筛选一样，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支持世俗战争，哪怕他们在战争结束后出现了分歧，产生了所谓的超级英雄、超级罪犯和中立者们，可针对战争这一点上他们没有过哪怕一次的迷失方向。

从社会学的角度理解，一般认为是当时人们对战争的厌恶已经是时代价值观的主流，因此初代能力者们也是怀有同样的理念的。在这样的主流价值观影响下，战争支持者很难在当时的能力者当中成为主流，再加上当时并没有极强的能力，大家水平都差不多，因此也不可能出现一个能力超强的战争狂人，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用自己的能力去支持世俗战争。

这种偶然，就被当成了一种奇迹性的存在。

可这真的是……奇迹吗？

“你是说我们这些初代能力者，其实是被什么人操纵而产生的？目的就是结束世俗战争？”褚铁晶问道，“这有证据吗？”

“我只能说……我有一些证据，但这些证据无法被旁人所证实，我只是猜测。”江上显得有些尴尬。

他当然无法把自己穿越到另一个次元的未来的事情，告诉这名具有保守派一切特征的老人。

事实上，关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制造了能力者体系的人这件事，江上仅仅以一种极端怀疑的态度，告诉了几个联盟机关的关键性人物。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老人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正是因为那种奇迹很有可能是某人筛选的结果，因此我们这些初代能力者身上隐藏着关于能力者起源的秘密，而现在敌人企图以杀掉我们所有人的方式来保护这种秘密？”

“可以这么理解。”江上点点头，“他们从事这种杀戮不是第一次了，我相信上一次正邪大战就有这个目标，那次九成以上的死者是初代能力者啊。”

“为什么？保护这个秘密的意义是什么？”

“只有彻底研究之后才明白。”江上说道，“褚老师，您现在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了吧？我知道您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不愿意在发挥能力或者参与到这种关于能力者的事情当中了，可现在是时候抛弃过去来面对现实了。”

“我懂。”老人简短地回答道，“我会跟你回去的。”

就在这时，江上的通讯器发出了刺耳的紧急联络声，他接通之后，听到的是安琪的声音。

“队长，出事了。”她说道，“总部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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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令人怀念的通道

总部遇袭！

之前江上就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总部一直没有派人过来接应他们，发过去的求援信息也石沉大海，果然是遭遇了突发状况！

这就很麻烦了。

最近到处都是事端和纷争，联盟机关这样庞大的机构在真正遭遇考验的时候，同样会显现出人力不足的状况。大量一线人员奔走各处平息因为能力者引起的骚乱，还得不断提防着到现在也没有大规模行动的无名组织与地外生命的联合体，一直处于疲于奔命的状态当中。这或许是时间之王的策略，但更像是为了更大的阴谋而酝酿的准备活动。peace maker的行动也从单纯的现场救援和后续处理，变成了必须要介入前端事件了。

这次拯救褚铁晶的行动就是如此。

在发觉了敌人很有可能是在对初代能力者进行清洗运动的时候，联盟机关的决策层发布了相关命令，要求之前就已经开始集合的离退休人员进入严格的保护措施当中，因为他们当中就有少量初代和二代能力者。而江上则提出还有部分中立者同样属于初代能力者，有必要把他们也召回。这个想法虽然得到了原则性赞同，可因为人力不够而无法执行。再加上中立者们普遍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哪怕他们面临死亡威胁，大部分也不愿意和联盟机关有什么关联，脾性古怪的他们在如今这种危急情况下显得格外麻烦。

因此，江上主动承担了寻找中立者当中初代们的工作。在这个过程当中，考虑到大部分中立者们还是对联盟机关敬而远之，因此，江上才派安琪想办法通过音羽的关系辗转联系了处于隐居状态当中的褚铁晶。

无论如何，这个人在感情上还是亲近联盟机关的，而且他也是中立者这个团体的创始人，虽然他本人不愿意承认，实际上他的话语权还是很强大的。江上相信，只要突破了褚铁晶，就有办法把其他的中立者初代们找回来。

原本江上以为褚铁晶的身份极为机密，多年来他也没有以能力者的身份活跃过，完全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敌人应该没有这么快注意到，只要行事低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在行动当中的例行检查里发现，电视台有异常人事变动的痕迹。他怀疑有人入侵了电视台，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进行了调整。但是，由于涉及人数太多，江上不好确定到底谁是敌人，所以才说服了褚铁晶，采用主动出击的方式击溃了敌人。

江上知道，在魔宫夫人失败之后，敌人肯定会派出后续人员前来攻击，因此及时发了求援信息，可在等待救援撤退的时间段当中，总部遇袭了。

敌人的目标是什么？

想把总部完全攻打下来是不可能的，一击打败联盟机关绝不是敌人的目标，他们只能取得他们最想要的成果……

应该是双重目标。一是拖住前往这里增援的英雄，二是尽可能击杀处在联盟机关保护当中的少量初代们。

“怎么办，队长？”安琪问道，“这里的事情基本上处理完了，大家都在等你的命令。我们怎么撤？”

“通讯启用最高保密措施。”江上下令道，“做完了说一声，让大家都在最高保密的频道上。”

“好了。”数秒后，安琪说道，“大家都在了。”

“情况很麻烦，总部遭到了袭击，前来接应我们的人恐怕不能及时到场，在这里拖延下去的话会把无辜群众卷进来的，我们立刻撤退。”江上布置道，“现在我会上传一份地图，按照我的指示前进，五分钟后在指定地点汇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立刻执行。”

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之后，江上看着褚铁晶说道：“褚老师，我和我的小队成员们会拼命保护您的安全的。现在情况复杂，希望您能理解。”

“说什么呢？”褚铁晶笑了，“我在战场上奔走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你父亲也没有你这样婆婆妈妈过，别小看老人家啊。”

“我明白。”江上也笑了。

五分钟后，江上带着褚铁晶和十几名peace maker的成员们在电视台的地下汇合了，他们面前的是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大部分地方都是死路。本来，电视台的建筑结构就十分复杂，这是战争时代遗留下来的产物，因为谁都知道信息和宣传的重要性，在攻克阵地之后如何占领当地传媒机构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部分电视台会把结构设计得很复杂，免得被游击队之类的小型组织的偷袭得逞，传播了不该传播的信息。而电视台的地下空间同样复杂，如果没有最原始的地图的话是很难走出去的，而这种原始地图一般都是机密。

但这对peace maker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搞结构是他们的长项，更别说这里曾经是江上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潜伏过的地方。当时，他带人来这里潜伏的主要目的，无非是想搞清楚正邪大战结束后舆论主流的倾向性，在进行这个工作的时候，也就顺手把这里的结构都搞清楚了。

而他们选择的出路，则是当年他们自己悄悄建造的，是连原始图纸当中都没有的一条密道。那时候他们建设这个密道并不是为了防止如今这种事端出现，仅仅是作为锻炼建筑组能力而进行的训练而已。毕竟，建筑组是peace maker最早完成建制的小组，江上认为这个组的成员必须能抗能打，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完成秘密建设，这才能适应最严酷的工作环境。

“没想到当年训练用的密道，居然现在派上用场了……”方悦颇为感慨，“当时我差点儿没累吐了。”

“有所耳闻。”宋子夫笑了笑，当时这个行动他并没有直接参与，“于琪是不是也参加了？”

“我还在这里涂鸦留言了呢！”于琪倒是显得很轻松，似乎刚刚持续发动“几平米的假象”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身体负担，毕竟这次行动医疗组也参与了。

“哦？是吗？”江上一边收拾灯具，一边问道，“你写啥了？”

“我写了‘队长好帅’。”于琪说，“以此纪念和感谢队长给我们进行的训练。”

“一听就是反话。”方悦吐槽道。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江上打断了大家的闲谈，“通讯组注意搞电波屏蔽，别让敌人侦查到我们的动向。”

“已经做好了。”安琪回答道。

“好，通道大约有三十公里左右，应该能避开敌人的包围。”江上指挥道，“谨慎前进。”

就在这时，整个通道都陷入了黑暗当中，仿佛大家所携带的灯具根本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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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纯黑色的陷阱

“大家别慌！”江上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立刻做了指挥，“重新检查灯具，确定故障来源！”

“不是故障！”方悦很快就回答了，“灯具完好，而且依然处在工作状态当中，但我们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麻烦了。

其实江上也发现不太可能是灯具出了问题，因为这种黑暗绝对不是那种因为光源不足而造成的，证据就是从陷入黑暗当中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分钟，可眼睛还是完全没有任何适应动作，依然完全看不清楚。无论地下通道怎么黑暗，终究还是有少量环境光的，而人的眼睛虽然不至于像动物那样擅长夜视，可还是会逐渐适应弱光环境，多多少少能看见一点儿东西，但现在属于完全看不见的水平。

简直像是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光一样，又像是他们所有人被什么东西破坏了眼睛。

这应该是敌人的某种能力。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是被剥夺了光源，还是被剥夺了视觉能力？

“所有人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安琪，你听声辩位。”江上说道，“立刻到我身边。”

“明白。”

安琪答应完之后很快就移动到了江上身边，并且伸手碰触到了他的身体。

“队长？”她询问道，“什么指示？”

“检查一下我的视觉神经还在不在。”江上说道，“用你的能力应该比较快。医疗组的各位想办法先检查自己，然后再检查你身边的人，按照最开始前进的队形来确认你们所有人的相对位置。”

“检查过了，没问题。”安琪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我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觉，眼睛的器官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你能向外发射电磁波吗？”

“能。”安琪说道，“但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和平时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队长，我认为是这一带的介质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导致可见光传播被屏蔽了，所以这种屏蔽也影响了电磁能力的发挥。”

“不是影响了，而是敌人注入了什么能干扰可见光传播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的穿透力很强，连地下都被影响了……敌人当中至少有老烟枪这个混蛋，搞这种污染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会吧？老烟枪不是被抓了吗？”方悦惊叫一声，“他的确在越狱名单当中，可他不是被抓回来了吗？”

“但能熟练运用这种能力的人，我的印象当中只有老烟枪这一个人了。”江上叹了一口气，“换句话说，现在可能不止总部遭到了袭击，能力者监狱也出问题了。在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敌人也开始大规模出击了，情况很被动。”

代号老烟枪的超级罪犯，是个擅长制造和散播颗粒化物质的能力者。过去他惯常用的手段就是制造烟雾弹扰乱视线，然后再操控流沙进行攻击。但他的杀手锏是用这种无法让可见光传播的超微颗粒彻底剥夺人的视觉，让对手完全陷入黑暗当中。

大部分人在一下子陷入黑暗的时候首先会怀疑自己失明了，进而怀疑老烟枪使用的是毒雾。不过实际情况是他从来都没有用过有毒的东西，因为他的颗粒化物质是从他的身体分离制造出来的，要想达到某种特殊效果，他必须先吃掉自制的特殊药物，否则就只能制造出普通的沙子而已。要是想制造真正有毒的东西，那他首先得自己吃毒药才行，而他从来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可是，江上现在开始怀疑这一点是否成立了。如果老烟枪和魔宫夫人一样拥有了某种觉悟，他完全可以吃下剧毒物质，在临死前发动大规模毒雾来杀死所有人。

现在唯一还算是安慰的，就是此人应该是从能力者监狱里被营救出来没多久，就直接来参与这次行动了，因此他可能还没有被“洗脑”成可以慷慨赴死的阶段。不过，考虑到敌人可是有地外生命作为同伴的，那些家伙说不定就有这种洗脑的能力。

必须赶快行动了。

“怎么办？”一直沉默不语的褚铁晶问了一句。

“对方正是因为找不到我们的所在位置，所以才会发动这种能力来进行扰乱，我推测敌人应该还没有到了会直接毒杀的阶段，毕竟他们没有确定我们的位置，如果要动手的话至少也得见到您的尸体才行，我想他们在这方面很谨慎。”江上分析道，“这条路我很熟悉，只要逃离这种能力的范围就行了。如果老烟枪的能力没有增幅过的话，他的最大能力范围也只有半径四五公里的样子，我们抓紧时间行动，应该很快就逃出去了。全员跑步前进！”

在江上的指挥下，所有人开始按照之前确定的队形匀速奔跑前进。开始江上还担心上了年纪的褚铁晶跟不上，所以打算强迫自己额外发动能力来带着他跑，不过这位老人显然不需要江上的帮助，过去经过充分锻炼的身体明显能跟得上大家的节奏，经历过世俗战争的褚铁晶认真起来的话还是有相当的体能的。

但是，他们前进了超过十公里的时候，依然在一片黑暗当中。

仿佛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纯黑色一直跟随着他们一样。

江上突然明白了。

老烟枪散布的物质不仅仅有一种，还混杂了别的东西！

“安琪，你刚刚发射电磁波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异状？”江上一边继续奔跑，一边问道。

“有小幅增强和紊乱。”

“中计了，妈的！”江上怒骂道。

老烟枪在散布他的拿手绝活的时候，还散布了某种能增强电磁信号传播的东西，他身边应该还有一名电磁系的能力者在朝着这片空间不断发射电磁波。他们的目标不是在追踪褚铁晶的特征信号，而是在追踪发生电磁屏蔽的移动物体。

为了防止敌人追踪，所以江上叫通讯组进行了电磁屏蔽，可敌人却料到了这一点，并且加以利用。只有具备广域散播手段的能力者才能运用这种技术，而老烟枪正好擅长干这种事。没想到对方的战术居然如此有针对性，这让江上感到心惊。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方悦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火药。”江上说道，“他们找到我们了，并且准备炸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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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运气不好与他的怨念

在发生几乎把地面掀翻的巨大规模爆炸的上空，老烟枪正张大嘴巴一脸惊讶。随后他扭头愤怒地看着把他从能力者监狱里捞出来的超级罪犯热蝠蜂，大声吼道：“你到底让我制造了什么东西？”

此时，他的腹腔当中已经出现了剧痛，很明显那些引发了巨大爆炸的药物，同样在他身体里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感觉到自己应该已经内脏出血了。毕竟，那些超微颗粒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旦那些东西引燃爆炸，他的身体同样也会受到牵连，这是他这种可怕能力的最大副作用。

事实上，在参与到这次行动之前，热蝠蜂详细地向老烟枪介绍了他应该做的工作，那就是吞噬一种特殊的药物，让他不仅能够制造出过去他用于遮蔽对手视线的细微颗粒，而且还能做到极强的穿透型和极大的反电磁屏蔽作用。

热蝠蜂曾再三向老烟枪保证，给他吃下去的药物对他的身体并没有坏处，老烟枪才答应做这件事。当然，老烟枪也并没有别的选择，因为热蝠蜂说这是把他从能力者监狱里救出去的唯一条件，不答应就立刻扭头走人。

当时，热蝠蜂是被一种近乎神技的空间能力传送到能力者监狱的，随他而来的还有一名代号电眼的电磁系能力者。

老烟枪并不想询问为何他们有那么强的空间能力者，竟然还要拜托他出来做这种工作。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选择了自己，一定是有着充分的理由，比如那个早就在超级罪犯当中传言甚多的超强空间能力者，正在做一件能够彻底毁灭掉联盟机关的事情，那个人应该分不出精力去做这样“下等”的工作，能开个空间之门来救他出去，已经是一种近乎怜悯的行为了。

“唉……”面对老烟枪的质问，热蝠蜂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啊……老实说我还真不讨厌你，虽然以前就跟你组队过一次吧，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能力的。你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吧。”

“你的……运气？”老烟枪因为剧烈疼痛，已经无法顺利说话了，但他依然用尽全力维持着把他举在半空中的沙子，因为他一旦无法维持这种能力，他就会掉下去摔死，他相信热蝠蜂一定不会救他的。

“是啊，我过去有段时间运气太好了，联盟机关那帮货抓了我很长时间都没成功，不是我本事好，是因为我运气好。”热蝠蜂解释道，“所以在那之后我一直在走霉运。52号矿坑的事情啦，银狼的事情啦等等，我都很倒霉。估计要和行大运的时间差不多长短，我才能重新恢复我的运气。正因为我运气不好，所以被安排了这么麻烦的任务，来对付一群据说让组织里的大佬们也感到很头疼的家伙。也正因为我运气不好，所以把你也卷了进来……当然，你不是没得救。只要你效忠于我们……”

“狗屁！！”老烟枪大声斥责，“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们和那帮外星人联合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是给外星人卖命的孬种！我……”

老烟枪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他的腹腔已经被击穿了。

下手的是电眼，一路上都没有和热蝠蜂多说过话的电磁系能力者。

热蝠蜂听说，之前这个行动并不是安排给电眼的，但在得知可能是peace maker小队的人介入了褚铁晶的事情之后，电眼就极为狂热地向上层反映想要参加这次行动，并获得了批准。

热蝠蜂知道自己向来很倒霉，他不想让这次麻烦的行动里多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于是打听了一下电眼如此狂热的原因。后来他才知道，被组织定义为间谍的灵风，曾经带着电眼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结果在那个任务当中遭遇到了peace maker的队长。原本电眼是一个追踪能力极强的电磁系能力者，然而在任务当中他居然被那个弱渣小队的弱渣队长玩弄一番，很快就跟丢了。

而且，热蝠蜂还打听出来，当时那个弱渣队长居然还是在身负重伤的状态当中，自信满满的电眼就被一个受了伤的弱能力者给耍了。当时还没有暴露身份的灵风甚至为此痛打了电眼一顿，导致他一直以来都对此事耿耿于怀。

从那之后，一直以处事圆滑并极端自信而被他人熟知的电眼，就成为了一名冷酷执行命令的能力者。在得到了可以“格杀勿论”的命令之后，电眼就对这次任务十分狂热了。

甚至狂热到了可以顺手杀掉老烟枪的程度。

“我说，这老鬼的能力很好用啊，你也不请示上级就杀了他，这让我很难办。”热蝠蜂抱怨一句，实际上他对老烟枪的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觉得跟电眼这种人待在一起实在是压力山大。

“这种人没有信念啊。从结果来看，老烟枪就是这种人，索性杀了算了。”电眼感叹了一声，“本来我也决定要在任务之后杀了他的。就算是轮不到我们出场，我照样会杀了他。”

的确，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除了电眼之外没人会觉得魔宫夫人会失手。他们知道代号“命之音”的能力者褚铁晶不会再使用那种杀人能力了，就算是用了，魔宫夫人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就连见识过peace maker小队诡异战术的热蝠蜂，也不觉得魔宫夫人会败在那个电视台大楼里面。

但是，电眼却认为魔宫夫人那种极端的性格是不太可能完成任务的，但基于“尽量不要引起过大事端，以免除联盟机关外的能力者势力激烈反抗”的原则，还是由更擅长潜入作战的魔宫夫人出马了。结果不必说，电眼的预言成真了。

“收工吧。”热蝠蜂还是觉得和电眼沟通太困难了，“你下去找找尸体……不过挨了那一下爆炸之后，估计都炸成灰了吧，你找起来可能困难一些。”

“没办法。虽然我很想亲手把那个羞辱过我的人击杀，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用这种方法了。事到如今，想不引起骚乱也没那么容易了，不管怎么说，命之音还是很有威望的，他这一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电眼停了下来。

“怎么啦？”热蝠蜂急切地问道。

“他们……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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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依然是幻象

在爆炸发生的千钧一发之时，通讯组和建筑组的能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当然，赌运气也是江上他们得以生还的重要原因。

而江上所赌的，不过是“老烟枪并没有被完全控制、不会甘愿牺牲自己”的可能性。

在察觉到遮蔽视线所用的超微颗粒当中混杂了爆炸物之后，江上下令让通讯组发出干扰信号，使得原本要在他们身边近距离发生的爆炸，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程度的偏差，而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建筑组又完成了一个可以逃到附近的地下通道的临时道路，让所有人躲进去避难了。

这种逃生方法之所以会成功，是一系列思考的结果。

江上知道老烟枪从来都没有冒险用过这种战斗方式，他所使用的超微颗粒都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因此过去老烟枪并没有用过爆炸物或者毒物来制造超微颗粒。如今这位向来秉承安全第一原则的超级罪犯，突然之间用上了这么凶暴的爆炸物，江上认为这并不是老烟枪自己的想法，他此前应该还在能力者监狱当中服刑，并没有加入到无名组织当中，恐怕他吞下的药物正是无名组织所提供的。

既然这不是老烟枪所管用的能力，就说明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远距离激发爆炸物的经验和方法，而能够激发爆炸的应该是敌人当中那个进行反电磁屏蔽追踪的电磁系能力者。

假如这个快速思考得出来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只要干扰敌人的引爆信号，就能造成爆炸点的偏差。为了保险起见，敌人一定会让这种引爆变成连环爆炸，范围极大，不过这种引爆应该是需要时间的，只要能避开第一次的零距离爆炸，建筑组就有时间弄出一个临时避难的地方，供大家逃生。

还好，原本他们所在的地下通道就距离一处旧时代留下的地下交通设施距离不算远，在场的所有建筑组成员一起努力，很快就挖掘出一条通道到了那个废弃的设施里面。

“运气好……”江上感叹一声，“大家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虽然避开了第一波零距离爆炸，不过无论如何爆炸都是在附近发生的，灼热的气流和到处飞溅的石块照样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一般情况下建筑组可以临时搞一个防御性墙壁来抵挡一下，可就算是抵挡住了这一波间接攻击，面对下一波连环爆炸引起的冲击还是无能为力。因此，当时的最优选择只能是不顾防御全力挖洞。在爆炸的冲击下，大家会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还行，擦伤而已。队长你呢？”方悦先开口了。

“我没事。”江上说道。

“没事什么啊……”一名医疗组的成员捂着自己刚刚治疗好的伤口，走到江上身边，“胳膊骨折了！”

“先看看褚老师的情况吧……”江上笑了笑，当时他为了保护褚铁晶的安全，挡住了一块飞向老人的碎石，但因为他之前预感到自己还需要用到那半吊子的极速能力，因此几乎把所有的能量都供给到了给极速能力冷却上了，根本没有什么余力去搞强化术。当然，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就算是用了强化术也难以避免受伤，可至少不会骨折。

“我没受伤。”老人倔强地擦掉额头上擦出来的血，“快给你们队长治疗。”

“我们现在怎么办？”安琪因为身材矮小，很好闪避，所以基本没受伤，不过她现在神色严肃，为逃生而发愁，“虽然敌人的反电磁屏蔽追踪战术应该是失效了，不过我们在躲藏进来的时候肯定被发现了，我们重新组织起电磁屏蔽还需要时间，而且物理条件也不是很好……另外，如果再有那种黑暗降临的话，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那种能力应该没有了。”江上说道，“老烟枪八成被做掉了。他的能力有副作用，如果这里发生了爆炸的话，说明老烟枪的身体也会发生爆炸，只不过是小规模的内脏受伤而已。说不定他能活命，不过既然敌人可以用这种方式诓骗老烟枪发动能力，恐怕也不想留他的性命了。本来他们就想一次性搞死我们，留着老烟枪的命也没啥用。”

“但我们还是跑不掉。”方悦插嘴道，“敌人当中应该不光有一名电磁能力者，肯定还有掌握攻击技能的人。他们现在开始团队作战了，这很麻烦。”

“不。跑得掉。”江上说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把褚老师送回总部。现在总部遭到了攻击，敌人肯定也是冲着初代能力者去的，这也说明我们任务的重要性，必须要保褚老师安全才行。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全员逃生，而是有人能带着褚老师回去就行了。从现在开始分头行动……”

“建筑组来引开敌人。”方悦打断了江上的话，“我们可以发动佯攻。医疗组负责维护褚老师的安全，我们来争取时间，通讯组继续搞电磁屏蔽。”

“还是我们来吧。”安琪摇摇头，“比起搞长时间的电磁屏蔽，不如由我们来伪装出褚铁……褚老师的特征信号，我们四散逃开，扰乱敌人。除非他们行大运，否则不会抓到真身的。建筑组和医疗组比较适合逃生。”

“他妈的到底谁是队长？”江上黑着脸，“听我命令，三个组的成员组成各自散开，按照训练时的情况自行组队，通讯组的负责伪装信号，建筑组负责道路开掘和掩护，医疗组提供保障。安琪，方悦，你们俩护着褚老师离开，你们算是能力比较强的，交给你们我放心。路上遇到情况随机应变，自行判断，如果没人追踪就回新基地待命，我负责拖住敌人的脚步。”

“你该不会……”褚铁晶看着江上，“你想去和敌人硬拼？”

“不是硬拼，这叫身先士卒。总得有人来拖延敌人的脚步，他们都没有我能打。”江上咧嘴一笑，“你们要是有意见，回头再写报告书投诉我，现在听我指挥，明白吗？”

“明白！”“知道了！”“别乱来啊队长！”

很显然，这些peace maker的成员们已经知道，此时是不可能阻止队长前去做拖延敌人的作战行动的。他们也都清楚，这时候除了队长之外没人能保证搞定敌人还能全身而退。只有江上的方案是最佳的，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让队长去承担风险。

可是，忠于队长的一切命令，是刻在每个peace maker成员心中的最大信条。就算最艰难的时候，保持这种忠诚心也是必须的。

众人的答复之后开始行动，江上突然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于琪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你怎么了于琪？”江上问道，“为什么不行动？”

感到不妙的他走到她的身边，身手触摸，却只摸到了一团幻象。

而幻象的旁边，则是一大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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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她的战斗方式

在察觉到大爆炸之后居然还有生还者的时候，电眼马上开始了进一步的侦查。

虽然没有了反电磁屏蔽的手段，不过电眼相信就算是他们能在大爆炸当中活下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物理条件去重新组织起电磁屏蔽来，因此他的索敌能力还是有效的。

“全员……生还？”在侦查之后，电眼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可能？为什么一个人都没炸死？他们是不死之身吗？”

“因为我运气太差的缘故吧……”热蝠蜂自嘲道，“肯定是他们察觉到你的引爆手段了，干扰了你的信号，所以第一波爆炸根本就没有在他们零距离内发生。唉……我都说了让我动手就行了，我的热能波一样可以打穿地面，你非要亲自杀了他们。”

“我要一雪前耻。”电眼愤愤说道，“接下来你不要插手，我要亲自弄死他们。”

热蝠蜂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电眼的执念。原本他就反对这种这种极端的作战方式，他也不太想杀掉老烟枪，可是电眼貌似为了亲手做掉这支烦人的小队而失去了理智。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说不定他同样会打偏掉，甚至可能会伤了自己。

“随便你。”热蝠蜂说道，“但是，我们的任务是杀掉褚铁晶，并且确认他的尸体不能被用于任何研究用途。如果你沉迷于杀死那个废柴小队的人而耽误了任务，我想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们都在我的侦查范围当中。”电眼自信地说道，“一个也跑不掉的。”

“那最好不过……你办事，我放心嘛。”热蝠蜂冷嘲热讽道，“那么，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什么？有没有耍什么花样？”

“估计是有人受伤了，暂时还没有行动……”电眼依然在空中没有动身，虽然表面上看他已经被复仇的心态弄得失去了冷静，不过在实战当中他还是相当谨慎的，“不对，他们开始行动了……奇怪……”

“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往回跑？”

“往回跑？什么意思？”

“他们朝着电视台的方向移动了一段位置……你稍等。”电眼沉吟了一下，“对，没错，他们的位置距离之前观察到的地方，更靠近电视台了。”

“有支援到了吗？”热蝠蜂开始有些担心了，他知道组织里有一部分强者去围攻联盟机关的总部了，这样可以拖延住从那里赶往此地的援军，以方便他们尽快做掉褚铁晶。但是他也很清楚，那些围攻联盟机关总部的人是不可能真的成功的，他们最大的目标并不是拖住援军，而是想办法击杀留在那里的几名初代能力者。他们会不择手段达成这个目标，甚至会牺牲自己的生命，但相对的，只要那个目标一达成，或者被判定为根本无法达成，围攻行动马上就会终止，到时候联盟机关一定会派人到这里增援的。

留给他和电眼的时间并不多。事实上，上层曾经交代过，褚铁晶才是关键人物，他在初代能力者当中相当特别，只要他被击杀了，对整个计划的完成将会有重大贡献。

“没有支援……我在电视台附近可是留了侦查系统的，并没有发现有能力者前往。”电眼明显已经不是很自信了，他似乎对这支废柴小队惯常用的奇怪战术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这并不是单纯依靠愤怒可以解决的，“他们为什么要往回跑？”

“我怎么知道。”热蝠蜂说道，“但我觉得，只要正面和他们战斗就能避免他们耍小聪明了。”

“不用你教我。”电眼冷冷地丢下一句，朝着地面方向飞去。

而在地下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已经没有遮蔽效果的通道里，于琪独自一人正在大口喘着粗气，维持着她所创造出来的幻象。

她发动了超负荷的“几平米的假象”试图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她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在进入秘密通道之前，她因为创造了褚铁晶的幻象，已经消耗很多了。虽然有医疗组的支援，但也无法完全克服身体上极大的负担。

于琪的这种看家本事，是一种干扰光线传播的能力，可以制造出一个在视觉上足以乱真海市蜃楼。只要创造力和想象力足够，在视觉上甚至可以欺骗具备透视能力的人，因为于琪连人的肌肉、骨骼和内脏都能制造出幻象来，而在面对电子侦查设备和能力的时候，只要额外附加上足够的干扰元素，同样可以做到欺骗。因为这种能力本质上是干扰光线传播，而光线也不过是一种波而已，只要足够用心，电磁系能力者也无法看穿。

想识破这种能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去亲手触碰而已。

但是，身为一个弱能力者，于琪发动“几平米的假象”的代价非常大，因为这是基于损坏她身体来实现的，在发动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出血的现象。另外，这种能力在发动的时候会带来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这个能力之所以叫“几平米的假象”，单纯是因为以她的身体条件来说，最多只能制造出面积两位数以下的海市蜃楼。

之前她已经消耗了体力，而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余力去保护自己，当时她已经身负重伤了。

于琪知道，医疗组的人不是无法救她，但那要花太多时间，而队长是绝对不允许把她丢在那里不管的，她的存在会拖累整个团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消灭的。如果到时候队长命令她必须接受治疗，身为peace maker成员的她是不能违抗这个命令的，这是属于每个成员最要坚守的东西。

于是，在队长因为情况混乱没有察觉到她身受重伤、没来得及下令的时候，于琪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她在重伤的状态之下原地制造了一个幻象，用于暂时遮蔽敌人的侦查，同时不要让队长发现自己擅自行动，然后她拖着重伤的身体后撤，在那里重新制造了所有人的幻象，用于吸引敌人。而当时的情况的确很混乱，没人注意到于琪的行动，包括向来观察细致的江上。

这种复杂的思考，是在她受重伤判断自己会拖累团队以后迅速完成的，而这样极速的思考应变能力，一直都是队长要求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些，队长。”她默默念道，“我可没违抗你的命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如同守护者一样站在那面被她涂鸦过的秘密通道墙壁前，忍受着剧痛等待着敌人前来。

到时候，她准备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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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为了再次完成那个承诺

“所有人都注意，不要破坏包裹在外层的幻象，通讯组抓紧时间完成新的电磁屏蔽，完成后再行动！”

在碰触到于琪留在这里的幻象的时候，江上已经意识到这名拥有特殊能力、却只能在peace maker当中讨生活的弱者队员的觉悟了。

看到那片血迹的时候，江上就清楚于琪已经受了重伤，而她一定是不愿意拖累团队，所以才自作主张留下了幻象去拖延敌人。

“这幻象的规模足以抵挡敌人的电磁侦查足足二十分钟……”方悦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在整个peace maker队伍当中，除了江上之外就数他最了解于琪的能力了，“怪不得到现在敌人还没有攻击，她这是在玩儿命。队长，这……”

“那个笨蛋！居然敢在我的命令之前擅自行动！”江上怒道，“安琪？！”

“正在弄。”安琪面对愤怒的江上，只有抓紧作业，不浪费于琪给她和她的组员们争取的时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因为之前的秘密通道毕竟是建筑组的成果，物理条件极好，搞电磁屏蔽很容易，而现在则需要单纯的能力才能办得到。

“好了！”她大喊一声，“可以行动了！”

“所有人立刻撤离这里！动作要快！在脱离敌人领域之后立刻和总部取得联系！”江上下令道，“我去把那个笨蛋救回来，其他人尽全力保护褚老师安全，活着给我回基地见我！”

命令传达之后，江上开始飞奔。

他清楚地知道这名在建筑组当中位数不多的女性成员的一切，知道她是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关键时刻会发挥极大价值的人，她也有这种觉悟。

在觉醒能力之后，于琪立刻就被判定为弱能力者，而她和大部分被联盟机关发掘出来的能力者不同，她并没有成为一个英雄的志向，因为她更愿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她不想离开养育她成长的战后遗孤社区。

然而，她很快就在那个社区当中被同龄人排挤。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个能力者，而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大部分和她一样是世俗战争中被判定为战争犯的军人的后代，这些人是有理由痛恨能力者的，哪怕他们同样痛恨着世俗战争这个几乎毁掉世界的存在。

理论上说，一个人被判定为能力者之后，应该是不会把身份泄密出去的，可是，当时上不懂世事的于琪却遭遇了这一切。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年的制度还不完善，另一方面则是那个社区的掌管者心存恶意，原本作为监护人最应该保守秘密的他，居然泄露了于琪是能力者的消息。

后来调查之后才知道，那名掌管者是一名战犯，只不过改名换姓并且整容，居然逃过了战后审判。这人同样憎恨能力者，而他竟然把这种憎恨发泄在了于琪的身上，让那些生活在社区里的孩子们去伤害她，排挤她。虽然这件事被联盟机关及时发现并加以阻止，甚至不惜用上了心灵手术，但因为憎恨这种强烈的感情难以被简单的暗示所消除，这群人虽然忘记了于琪身为能力者的事实，却依然保持着莫名的仇恨。

于琪的“几平米的假象”的能力，正是在那个时候觉醒的，属于相当罕见的二次觉醒。因为她需要伤害自己来维持一种假象，否则她就难以生存。

这几乎可以称之为是“自残”式的能力觉醒。

因为是弱能力者，所以在联盟机关当中很难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而过去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又不需要她……就在这种情况之下，江上当时开始组建自己的队伍，他把一直做无聊工作、如同打杂人员一样的于琪，召集到了他的小队当中。

当年，习惯于随波逐流的于琪并没有反对，可同样对工作也没有激情，对她来说，活着只是单纯的活着而已，既找不到什么价值，也没有什么归宿。

她只是在内心深处想要报复那个伤害过她的人而已。

直到江上改变了这一点，如同他改变大部分成员价值观一样。

在她成为peace maker成员之后的某天，一支能力者激进团伙的人打着“处罚战犯、替天行道”的旗号，袭击了她小时候生活过的战后遗孤社区，却同时要求社会向他们支付赎金。联盟机关前去处理这件事，而新生的peace maker小队同样参与了救援行动，于琪也在其中。

她想和往常一样，只是单纯抱着“执行任务、完成工作”的心态去现场，可面对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地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平常心。

特别是发现她所负责的倒塌区域当中，那个故意泄露她能力者身份、给她制造出生活困境的社区掌管者，就被压在了几块石头之下动弹不得，还不断向她哀嚎求助。

在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矛盾。

只要放任不管，那个人一定会死，而这最多只不过是报告上的一句话而已，任何任务当中都有可能出现人员伤亡，而她只要说一句“当时情况混乱没发现伤者”之类的话，八成可以蒙混过关。

杀了这个人，于琪甚至都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道德风险。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啊……对吧。”

原本以为自己的行动根本没人注意到的于琪，突然发现队长一直在她附近。

“你都知道了？”

和平时总是勉强笑着说话、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同，于琪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和江上说话。

“知道。”

“你要救他？”

“是的。”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吗？为什么你要救他？你知道他的罪，他是战犯，而且他……”

“他不值得救，但是你值得我去救。”江上在那个时候告诉于琪，“而拯救你的方法就是不让你犯这种错。你是我的小队的成员，也就是我的家人。我不救你谁救你呢？”

此时的江上正在用他最快的速度冲刺，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他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极限，但他就像过去一样忍受着痛楚，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速度，把于琪从危险的地方带走，完成过去的承诺，再一次拯救他的家人。

而在他的正前方，他没有看到敌人，只是看到了于琪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受伤，只是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队长果然回来找我了。”她笑着说道，“看来我的想法没错。”

她扭头看着身后，那面秘密通道的墙壁上，写着一句“队长好帅”。

仿佛在向江上做着无声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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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鲜血的幻觉

这是什么情况？

江上完全糊涂了。

又是幻象？

不对，这已经不是幻象的级别了，而是几乎深入脑髓、无法移除、根深蒂固的冲击，无论他怎么利用他自认为没有失效的五感来祛除幻觉，照样做不到这一点。

于琪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似乎在享受着一切，享受着队长来找她回家的感觉，她根本就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只是等着江上走到她身边。可她好像近在眼前，又像是站在遥远到无法触摸的地方，宛如拂面而来的清风，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存在，却又不能将其掌控。

江上知道自己来晚了。

很快，强行发动能力的痛楚和对于琪难以抑制的担忧，让江上逐渐从幻觉当中清醒了过来，他的各种感觉又开始重新工作了。

他首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才彻底醒来。

眼前是一片血雾，而血雾当中站着两个完全失去正常意识的人，他们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沾满，仿佛行尸走肉一样站在原地，嘴里碎碎念着根本听不清的话语。

江上勉强认出了这两人，他们都是那个无名组织的成员，超级罪犯。其中一人身上燃烧着火焰，而这种火焰非常不稳定，一会儿有一会儿停，他的嘴角漾着笑意，时不时龇牙咧嘴一会儿，好像再说什么“终于走运了”之类的话。

这人正是曾经在52号矿坑事件当中现身、结果被黑风打跑了的超级罪犯热蝠蜂。江上知道这人的能力，他的飞行技术不好，但操控火焰的能力非常强大。此人曾经数次逃过联盟机关的追捕，不过在那之后又常常走背字，江上知道他在银狼事件当中也有过行动，只不过被整得很惨。

而另外一人，江上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个大概。那人正是电磁系能力者电眼，战斗能力虽然不怎么强，不过在跟踪方面是一把好手。在上次拯救麻枝的行动当中，江上利用对方自大的心态，用一些小把戏把这个跟踪狂给甩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此时，电眼正露出疯狂的笑，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正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一样。

看不见于琪的身影，除了鲜血之外，完全没有她的踪迹。

突然之间，那种幻觉再一次入侵了江上的大脑，好像是因为自己靠近血雾太近了，所以才会有这种现象。

这次的幻觉仿佛在顺应江上的想法一样，重现了当时于琪的战斗过程，让江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他料想的一样，于琪在发现自己身受重伤之后，立刻决定自我牺牲，不拖累团队，选择了用她的能力为整个小队带来庇佑，然后拖着重伤的身体掉头朝着电视台的方向走去。

她从被炸毁一部分的通道上离开，来到了地面附近，然后利用已经大量出血的身体，制造了超大规模的幻象，让电眼和热蝠蜂误以为peace maker小队准备重返电视台。

电眼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率先从空中接近被幻象包裹住的于琪，而电眼的首要目标并不是褚铁晶的幻象，而是江上的幻象。

江上知道，上一次的行动当中他充分打击了这个自信满满的超级罪犯，而此时电眼居然抛开了任务，专心来复仇了。

很显然，电眼制造的小型闪电拿幻象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而于琪所制造的这种幻象已经超越了她以往制造的任何一个，居然如同扭曲力场一样，把闪电给弹开了。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热蝠蜂也加入了战斗，但他的热能波只是把幻象撕碎了而已，很快又重新被制造了出来，仿佛他们所攻击的江上突然之间有了再生能力一样。

这两个超级罪犯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几乎没有战斗能力的小队会如此难缠，所以在两人在半空中开始犹豫不决，似乎在争论着该如何克敌制胜。

而就在此时，于琪真正的攻击发生了。

不是她的专业建筑能力，也不是她最擅长的幻象迷惑敌人，而是真正的杀手锏。

她竟然朝着空中喷射了大量血液。

很显然，电眼和热蝠蜂根本就没有想到，好像一直在原地等着他们进攻、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嘲笑他们俩的能力根本打不死自己的江上，突然之间变成了如同鞭子一样的血流，朝着他们的身体刺了过来。

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闪避，因为本来飞行能力也不是他们的专长。而在被那种血鞭刺到之后，他们突然之间开始降落，到了地面上之后就处于近乎痴呆的状态了。随后，有一通联络打到了热蝠蜂那里，这个已经陷入迷茫状态的超级罪犯竟然接起了通讯，报告说褚铁晶已经被击杀，他和电眼正在返航的路上。

到此，江上彻底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琪的幻象能力，是基于身体被侵蚀、破坏、受伤而发动的，而她在临死之前用全部的能量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当成了发动能力的素材，然后将能力注入到了鲜血当中，以直接刺入的方式让电眼和热蝠蜂陷入了幻觉当中。

这种幻觉，其实就是能让被攻击者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电眼看到了自己复仇成功，而热蝠蜂开始感叹终于行大运了。

而随后赶到的江上，因为接触到了血雾的关系，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事情。

他看到了没有受伤的于琪在那里等着自己，看到了真正的战斗过程，看到了他把她救了回去。

实际情况，却是他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回来了。

这不再是“几平米的假象”，而是于琪真正的绝招——鲜血的幻觉。她应该是锻炼过这种能力，否则不会这么有效，可就连江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锻炼了这种能力的。难道是自己失踪的时候她练习过的吗？她究竟抱有多大的觉悟才会发明这种自杀式攻击？

都是这两人害的。

要报仇。

强烈的愤怒感贯穿了江上的内心，他的理智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把电眼的牙齿打落，把热蝠蜂的鼻子打歪——理论上说，他从来没有这样殴打过超级罪犯，他只能依靠战术和智谋来取胜，而几乎每一次都是险胜。

即使是受到了这样的殴打，这两人依旧没有清醒过来，那种幻觉好像永恒的诅咒一样，彻底扭曲了这两人的一切感官，他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不能自拔。

“够了，队长。”那种幻觉再次出现，她就这样告诉江上，“把他们抓回去，可以审问个清楚。”

“你是幻觉吧？是我的理性吧？是我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吧？是我想要阻止我自己杀了他们吧？”

“不对。你想杀的人不是他们。”幻觉说道，“你想杀的是你自己，另一个你自己，对吗？”

“是的。”江上抬起了头，停止了殴打，“我会杀了他的，一定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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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讲不通的逻辑

“怎么了安琪？”正在一路狂奔的方悦突然察觉到安琪有一些减速，他担心这个并不擅长长途奔跑的搭档出现了体力问题。

“没什么，继续前进。”安琪摇摇头，又重新跟了上来，“我们应该已经逃出敌人的侦查范围了……不如说敌人好像已经被队长他们给打败了，已经完全没有威胁性的反应了。”

“真不愧是队长。”方悦乐了出来，最近一直紧绷的情绪稍微有些放松，“赶紧和总部联系吧，不知道战况怎么样了，能不能安全把褚老师送回去。”

“已经联系了。”安琪回答道，“说是没问题了，总部的防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突破的。”

“那就好。”

并不好。

安琪的心中这样想着，但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已经知道，队长这次准备大大奖励的队员于琪，最终战死了。

在筱筱的情况没有完全查明的之前，总部禁止这位医疗组的组长参与任何peace maker的行动，事实上就连筱筱本人也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时空的屏障，把被困其中的江上给救了回来。因此，在筱筱无法参与行动的时候，之前由她一直进行的队员生命健康管理工作，交给了安琪去暂时处理。

这次行动也是一样，所有人在参与任务的时候，安琪都已经把他们的生命信号作为基础数据，载入到了自己的能力体系当中。和筱筱医疗能力中的“生命探测”有些不同，安琪是用特征信号来进行队员生命健康管理的，而此时，她已经知道了于琪的特征信号彻底消失了。

之前安琪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是因为于琪居然把自己强行进化过的能力，首先用在了欺骗自己的队友身上，那个幻象过于完美，就连安琪这种高手也没有察觉出来。而现在，于琪的所有力量都用于击败电眼和热蝠蜂了，她的伪装已经彻底消失，安琪很快就知道，队长并没有把这个不希望拖累团队的成员给救回来。

然而，这种事情不是她要担心的，她已经没有时间流泪了，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和方悦一起完成队长的嘱托，把这名初代能力者安全送回总部。

除了于琪的意外情况之外，一切看起来还算是顺利，可安琪直到现在还是觉得，总部遭到袭击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敌人目标明确，是要集中强有力的攻击去击杀目前被联盟机关召唤回去的初代能力者，这也是十分荒唐的事情，特别是在联盟机关已经察觉到敌人的目标之后，应该会对那些“珍稀动物”加以保护才是，最强的英雄们一定严阵以待，敌人不太可能会成功。

而且，被联盟机关召唤回去的初代能力者，几乎都是联盟机关那些退休的英雄。虽然他们数量稀少，能力巅峰状态的时候也不能称之为超级强悍，但个个都不是弱能力者，特别是在作战经验方面更是无可挑剔。他们可不像是让安琪觉得十分麻烦的褚铁晶，这位老人似乎不会再用任何战斗技能了，可被联盟机关召唤的那几个老英雄们就不是这样了，他们可是曾经终结过世俗战争的人，就算敌人能绕过防御直接去暗杀，也未必会成功。

敌人只是单纯想要拖住援军吗？

好像也站不住脚，因为这么做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正常的思路难道不是放弃攻击联盟机关总部，派出更多的人手前来狙击褚铁晶吗？这样成功率会更高一些。难道说褚铁晶不重要吗？这群初代能力者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团，就无法解释现在的矛盾。

为什么敌人会选择这样没效率的方式呢？除非他们有信心把联盟机关总部的防御给打破了，否则这样的行动根本就没什么道理，而现在的现实难道不是这波攻势已经失败了吗？

从总体上看，安琪也无法理解现在敌人的种种行为。

地外生命的根据地突然出现在了地球附近，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得见的，原本以为它会因为引力场的关系给地球造成灾难，可那东西似乎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抵消了这种影响，想象中的敌人首次进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攻击行为，一切祸乱的发生，只不过是在内部出现而已。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到现在安琪也和大部分人一样，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但她大概能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它的出现和队长的回归，时间上是重叠的。

当时，应该是麻枝、音羽和速度之花参与了救援队长的行动，可最后把队长救出来的，居然是被黑风怀疑为间谍的筱筱。

这种莫名其妙的巧合，说明了其实那东西的出现和麻枝的行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那次行动之后，麻枝是以昏迷状态被音羽和速度之花送回peace maker新基地的，在队长和黑风进行过长达四十分钟的交涉之后，麻枝被黑风带走，至今没有回归到队伍当中。根据江上的说法，这是为了麻枝的安全，而具体理由他并没有多加解释。

所有人都知道，江上这种把每个成员都当成家人的人，却无法给出麻枝被再次监管起来的理由，一定是出于极为慎重的考虑，否则他是不会任由这种行为发生的。

同样被这样监管起来的人，当然还有筱筱。不过和麻枝的情况不同，她倒是和大家有过一次短暂的沟通。

“我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但我相信我做的没有错。”她在那次短暂沟通中说道，同时带着久违的笑容，“我知道我的行为肯定会受到怀疑，但我问心无愧，我对我们的队长是绝对忠诚的，我希望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而给我们的队伍造成任何裂痕。”

随后，她就被黑风的人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似乎只有江上本人和她能够单线联系。

“你怎么又减速了？”方悦的话打断了安琪的思考，“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总部还有联络吗？”

“有。”安琪说道，“刀锋老大要和我们保护的对象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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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最难杀死的初代能力者

在依靠着种种身份证明和生物验证机制穿过联盟机关总部的外围防御带时，安琪和方悦都直观地感受到了这次攻势的猛烈。虽然和过去正邪大战时期的危急时刻相比，这种程度的攻势还不能算是最为厉害的，不过能打透两层防御网到达总部的第三防线附近，前来袭击的超级罪犯们可以说是能力卓越。

“没有地外生命的活动迹象。”方悦一边走一边打听情报，然后向大概讲了一下刚刚发生的防御战，“不过来袭击总部的能力者都很强，好像在能力方面有了极大的进步一样。”

“二次进化？”

“不是，能力性质上没有根本的改变……不过这还需要后续调查，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参与到调查中。”方悦说道，“他们和那帮外星人搞在一起了，无论出现什么神奇情况我觉得都不能算是意外。”

“包括有人能防御住蓝电的一次极速冲击？”安琪问道。这是这次战斗当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参与到总部防御战当中的最强英雄蓝电，在警告敌人不要靠近之后就发起了一次冲击。那种依靠高速飞行和钢筋铁骨进行的攻击当然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不过最强英雄的那种暴力输出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没有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强化能力，恐怕被触摸到的瞬间人就会彻底碎裂。

不过，的确有超级罪犯承接住了蓝电的冲击，当然他下一秒就被打残了，因为那人为了防御已经拼尽了全力。然而，蓝电当时的目的绝对不是仅仅干掉一个人，而是要通过瞬间的冲击来打散敌人的阵型，很显然他没有做到这一点。

另外，这场防御战还有一个很让人在意的特点，那就是“没有得到任何俘虏”。

本来，以防御和系统管理见长的联盟机关，在战斗当中基本上是秉承了不杀人的理念，这也是英雄们的行为准则，说到底联盟机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家暴力机器，而是一个非盈利性的公益组织。因此，和超级罪犯的战斗结果很少会真的“杀掉对方”，除非是出现极端情况。

然而，这次战斗当中没有收获到任何“俘虏”，原因并不是联盟机关大开杀戒，而是对方以死为代价，想要强行攻破防线。

联盟机关总部的防线上，不是单纯有英雄们在坐镇，同时也有犬牙交错的自动防御火力网和近乎半永久性能源供给能量的防御场，就算是没有英雄们作为直接战斗人员，光是这种防御系统已经十分可靠，毕竟它们都是黑风和蓝电这对最强搭档充分测试过的。

而在这次防御战当中，自动防御系统被冲击了两层，损失惨重，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攻进来，他们仅仅是为了测试一下到底能打破多少层防御而已。

这种看起来的确像是测试的行动，总共让十四名超级罪犯死在了这里，而且他们的死法也很统一，并不是死于自动防御炮火，也不是死于英雄的攻击，而是死于自身能力过度使用。

从理论上说，任何能力的发动都是需要代价的，最简单的代价就是“能量”，但大部分的能力还需要身体条件的支持——这也是为什么每个人的能力都应该有极限的原因。据参与防御行动的联盟机关成员们叙述，这些超级罪犯的能力的确强大了很多，不过好像用起来都没有节制一样。以防御住蓝电的冲击的那名超级罪犯而言，他在拼命挡住蓝电之后，还试图进行反击，可他的身体明显已经超负荷运转，紧接着就被蓝电打飞。此人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前进，最后的结果就是力竭身亡。

这让安琪和方悦想起了死在电视台的魔宫夫人，她也是一样，似乎抱有必死的决心。

简直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你们队长呢？”

在他们俩正准备进入总部大楼的时候，蓝电从空中降落。

“嗯……”方悦有些迟疑，最近一次他和蓝电打交道，还是被黑风丢在战斗机里动弹不得时候。虽然后来他没有受到组织惩罚，不过他还是对这个黑色英雄的搭档感到有些疏远。

“他不会又搞什么花样了吧？现在可是缺人的时候啊。”蓝电威严的脸庞带着一丝笑意，方悦认为这不是嘲笑。

“我们也很忙，都一样。”方悦回答道，“黑风呢？他应该也来参加防御作战了吧……我想我们队长应该想和他谈谈。”

“走了。”蓝电收起了仅有的笑意，“防御系统受到的损害比较大，他认为需要进一步加强才行，刚刚他去找技术人员了。我想你们很快就要忙这件事了。”

“先忙完这件事再说。”方悦努努嘴，“老大说让我们把褚老师带过去。”

“其他人没事吧？”褚铁晶这时才开口问蓝电，“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些老头子，他们应该不仅仅只在外围防线攻击才对。”

“这就不归我管了，不用问我。”蓝电好像对这名老人很不满意一样，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一句，转头看着安琪，“黑风找你，应该是要你去帮忙检查一下目前的系统复原情况。方悦，黑风说你今天得加班，要维修的东西很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想办法帮你。”

“别理他，他就这样。”方悦看着蓝电远去的背影，对褚铁晶笑了笑，“安琪，你先过去吧。”

“我想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察觉到我没有使用过能力而已。”老人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我们快走吧，我也想见你们的指挥官……虽然我不会再用我的能力了，不过我还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总部大楼内人头攒动。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在这其中还能看到一些为联盟机关赞助过的豪商们。的确，如今大敌当前，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可刚刚那一波攻击，显然让已经适应了和平的人们再一次感受到了别样的恐惧，或许对大部分人而言，真正的恐惧并不是发生了最可怕的事情，而是最可怕的事情什么时候发生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方悦带着褚铁晶走了特别通道，又经过一系列认证上了电梯，直接管理peace maker的刀锋并不在办公室，而是在决策层专用会议室中等候。

“等你们很久了。”和平时的刀锋那种老干部派头不一样，此时他显得强悍而深沉。

“任务完成了。”方悦向刀锋敬礼，“具体细节我们会在报告书中详细说明。”

“你们的队长呢？”

“我们分头行动的。他和另一名队员承担了诱敌的工作。”

“果然如此。”刀锋点点头，“那么你先回去吧，我想和我的老朋友好好谈谈。”

“不如先和我谈谈？”方悦笑了笑。

“谈什么？”刀锋的脸色更加严峻了。

“我敢说，所有初代能力者当中，你是最难杀死的。”方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他惯用的战术刀，刺入了一脸愕然的褚铁晶的后背，“如果我们谈得好，我就没必要冒险杀你了。”

他把染满了鲜血的刀拔出来，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上头让你死，我也别无选择。但这都需要靠运气，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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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妥协的结果

褚铁晶已经倒地不起，他脸上不甘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不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在这种时候遭了毒手。

方悦手中的战术刀依然在滴血，他用沉静的表情面对着peace maker小队的幕后管理者，似乎对这种杀人行为毫无想法一样，只是轻轻一甩，把上面的鲜血都甩掉，然后把刀重新收好。

“方悦。”刀锋说道，“你疯了。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叛徒。”

“我也没想到啊……”方悦面无表情地耸耸肩，“我没想到他们也会接受我这样的弱能力者，我一直以为他们信奉的是能力越大，权力越大，和我们的联盟机关差不多。不过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只要条件合适，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作用。就像派了那么多人要来杀褚铁晶，结果没有一个人成功，最后得手的还是我。”

“你一直都有机会下手，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做？”刀锋问道。

“那样的话，我必须要杀了安琪，甚至要杀了队长。”方悦解释道，“虽然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不过我也有舍不得动手的人。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在那种情况下敌对。面对面耍心眼儿，我可玩不过我们江队。我宁愿现在面对你这个最难杀的初代能力者，也不想和他开战。而且，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有机会和你面对面……这可是解决你的好机会。”

“你觉得你有赢我的把握？”刀锋冷笑一声，“就算我不和你打，也有的是人收拾你。这里是总部大楼，无数人可以瞬间把你杀死。”

“我不知道你打算和褚铁晶聊什么，反正这是你们大人物的秘密，原本也不应该让我这种小人物知道，不过正是这一点害了你啊……我早就知道你会选择在这里和他谈话，这里可是特别会议室，你们决策层开黑会专用的地方，既没有监控，也没有监听。”方悦也冷笑一阵，“你不用尝试发出警报了，也别想跟别人通讯。警报系统已经被我拆掉了，秘密通道也被我早就封死了，别忘了，我的专业可是搞建筑的。这些都在我的计算中，我要面对的仅仅是你一个人而已，别以为你能有什么帮手。”

方悦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已经入鞘的刀，好像随时都会动手一样。

“你们一开始要训练使用战术刀的时候，我以为你们只会用刀来割断挡路的电缆，或者用来野外求生。按道理来说，你们弱能力者是不应该使用任何武器的，因为你们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糕，要是被敌人夺走了武器，那就是一场灾难。”刀锋带着有些惋惜的语气说道，“不过当时我在想，如今这个时代，一把战术刀能叫做武器吗？它的作用或许还比不过烧火棍。你们也的确需要什么坚固的东西来开路，这就是我批准你们使用最好的战术刀的原因……但我没想到，你们却一直在练习刺杀的技巧，特别是你们建筑组。”

“九千四百零五。”方悦说道。

“什么？”刀锋有些不明所以，“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用你的战术刀杀人的数量。虚张声势可是你们这个部门最常干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哈哈……你误会了，这是我割破的挡路的线缆的数量，实际情况和你说的差不多啊，刀锋老大。”方悦哈哈大笑，“我们小队的工作环境很复杂，又特别以我所在的建筑组最为危险。我们出入的现场不是一般的前线人员能想象的，我们的敌人又不光是超级罪犯，还有咱们联盟机关的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又补充道：“比如像现在这样。”

“你为什么背叛了我们？”

“你真有意思。”方悦说道，“这就好比你去问一个人，你喜欢钱吗？”

“你是这种人？”

“我不是。”

“那你……”

“九千四百零五。”方悦又念出了这个数字，“我经常在想，干这种事情有意义吗？我觉得并没有。我以前只是觉得，队长好像给了我一个目标，而我干起活儿来也很快乐，不过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得到了一个目标，但这个目标不是我的，而是属于‘弱能力者’的。很显然，我们没有什么存在价值，而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价值吧？我们为什么要拼命救他们？为什么要把拯救生命看作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想跟我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算了吧。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你能力很大而已，跟你的责任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个联盟机关已经过气了，不再适应这个时代了。”

“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不满意你的现状而已。”一直站着和方悦说话的刀锋，用了一个很舒服的坐姿，坐在了会议室中间位置的椅子上，那把椅子相当宽大，完全容纳了刀锋原本就十分壮硕的身体，“你以为，你真的了解那个无名组织的目标吗？你难道觉得他们占领了这个世界以后，会有你这种人的位置吗？方悦，现在后悔你还来得及，你还是有活下去的机会的。”

“骗那些一心相当英雄出人头地的谎话，还是留在你们从来不做的新人培训中说吧！”方悦摇摇头，“我的选择是我妥协之后的结果而已，而妥协的结果向来不会是最好的，但一定不是像现在，是最差的。最差的结果就是死，就像褚铁晶一样。”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这一点了。”刀锋评价道，“一直以来你都没有什么价值观体系，你和江上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比他更擅长妥协。”

“我原本是他的刹车而已，可我看他现在是刹不住了，继续跟着他，我会死。”

“你现在一样会死。”

“谈崩了？”方悦笑了，“你不愿意跟我走吗？”

“你算是我的老部下了吧，上个世代的我的那些部下们都死光了，所以我还是挺不愿意杀你的……那我给你两个忠告好了。”刀锋再次站起身来，“首先，我虽然已经不战斗很久了，但这不代表我的能力有了退化。”

“第二呢？”

“我的代号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

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刀锋的动作的时候，方悦的战术刀已经折成两段，然而失去武器的方悦似乎不慌不忙。

“你算是我的老上司了吧，我也给你两个忠告好了。”他说道，“第一，要想杀死敌人，就要行动彻底。”

“还有呢？”

“当一个人摆弄刀的时候，他的武器不一定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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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快搞点儿我不知道的

刀锋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方悦给他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这个会议室早就被秘密改造过了，报警系统不能用，原来的逃生通道也变成了死胡同。这里有强大的隔音效果，就算在这个专用会议室里用火神炮连续开火一个小时，外面的人也未必会听见，而防透视和防监听设备这里是全世界最为先进的。

身为一个建筑专家，刀锋意识到方悦在这里做了太多功课了。刚刚他的空气利刃本来不光是想打断方悦的刀，更想把方悦的手臂一起切割下来，可是他却失败了。

刀锋的空气利刃绝不是那种只能指向性的直线攻击能力，他在很久之前就不断磨练自己的技术，挥舞出去的空气利刃可以融合入各种刀法技巧，如果他挥手出击，就好像真的有个刀法高手在使用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刀一样，会在攻击套路上变化万方，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这种无双的刀法却在方悦面前失效，刀锋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当然能感觉出来方悦的能量水平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一定是他对整个会议室做了手脚。

“你的刀法还是这么犀利，刀锋老大。”方悦好像很习惯这种打法一样，并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可惜的是，这个房间的空气走向是随我控制的，没办法，谁要咱们这儿的中央空调这么给力呢？不过，就算是我控制了整个空气流通的走向，也没办法阻止你破坏掉我的刀，你的能力还是这么强大，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干部的水平……你真的远离一线了吗？”

“偶尔。”刀锋说道，“偶尔我会到南方的小岛度假三五个小时，那是我仅有的休息时间。”

“这我知道，你喜欢喝新鲜的椰子汁，还乐意戴着墨镜去看草裙舞。”方悦如数家珍，“我们队长的资料库相当完善，他几乎知道任何一个联盟机关成员的能力底细和生活习惯，我只要跟他央求几句，分分钟就能掌握你们所有人的攻击套路，然后再制定出相应的方案。”

“如果是你们队长跟我对峙，他绝对不会像你这么能说，他才不会做你这种无意义的解释。”刀锋很快又出了几刀，变化了好几种刀法，可每一次攻击都被方悦刚刚好躲过，“光是会躲，是赢不了我的。”

“我没必要赢你。”方悦强调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不想赢你，我是很难赢你。要想赢你，我必须向你发起攻击，而我没有任何攻击性技能。说到底，我是来和你交涉的，不是来和你玩儿命的。我在那个小队里已经玩儿命太多了，我不想为了杀你而和你同归于尽。”

“你还想让我投降？”刀锋暂时停止了攻击，瞪着方悦。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方悦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投降，是合作。投名状听说过吧？我现在杀了褚铁晶，而你只要帮我杀了被你们保护起来的其他初代能力者，就算大功告成。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组织，成为我们的同志，你也不用死了。”

“死？就凭你？”刀锋不屑一顾地说道，“我现在是没办法用能力杀你，但你走得出去吗？你只要一出去，立刻就会被擒杀。”

“谁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方悦又笑了，“我们在这里闹翻天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来之前已经发了一份通知出去，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里。当然，我是以你的名义发的，有时候我真的想建议你换一个通知系统，那玩意儿很不安全。”

“如果情况变成这样呢？”

刀锋恶狠狠地说完这句，突然好像消失了一样。

等刀锋一拳重重地朝方悦的腹腔上打去时，方悦才明白最重的攻击就要来了，他也手快，在那一拳真的接触到他之前，房间的地板突然开始抖动，一面临时组织的防御墙挡在了他身前，但这面墙还是被一下子贯穿，一瞬间狂风大作，直接把方悦吹飞，狠狠地摔在了墙角。那一拳上不仅仅有堪比强化型能力者的力量，还包裹着像小型炸弹一样的空气波，如果不是方悦防御及时，这时候恐怕他已经粉身碎骨了。

“行啊，小子，居然能扛住这一下，看来你利用工具来操控空气的本事不错，干扰了我的成名绝技。”刀锋对自己这一拳相当不满意一样，表情显得有些遗憾，“我的这个能力，你们队长也记录了吗？”

“咳咳……”方悦擦了擦嘴角的血，样子有些痛苦，“他的记录显示，你有一种原理不知道的瞬移能力，而这种能力并不是空间转移，这比你的刀法还恐怖……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现在我信了……这是什么鬼？”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的能力还有很多，不过你没机会一一尝试了。”刀锋举起了手，“一刀不行，我就来十刀，看你怎么躲。”

“你要是一开始就用这种能力，你早就把我给抓了。”方悦勉强站了起来，这好像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是你没有用，你还是想和我交涉的。”

“又是虚张声势，你和江上一样，就不能换点儿套路吗？”刀锋手中的空气正在不断畜力，他相信只要力道足够，方悦的干扰是没有用的，“我不杀你，不过是想好好审问你一下，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难道我会怕你不成？你们这些没用的垃圾，如果不是我保着你们，你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杀死老上司。”

“笑话。”刀锋的空气利刃和之前不同，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有了明确的形状，看起来凶恶无比，“你是准备靠你藏在天花板上的小型阳电子炮射杀我么？如果是的话，你就应该一开始就动手，不要在被我弄坏之后才想起来用。”

“你……”

“别傻了，你以为我之前真的打不中你吗？”刀锋说道，“你赶紧弄点儿我不知道的把戏，别总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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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还不赶紧动手？

这的确是方悦的杀手锏。

阳电子脉冲炮，这在半年前还是躺在黑风的天工实验室当中的实验性武器，没有被大规模装备在联盟机关的一线队伍当中，少量重要防线上也只是很宝贝的配备了一部分而已，比如在联盟机关总部大楼外面的最终防线上就有。这玩意儿的威力超大，在发射的时候甚至会产生类似湮灭效应的强大攻击效果，据说阳电子脉冲炮如果完全开发出来的话，可以制造出堪比六百多年前毁掉地球最大一片原始丛林的“拓尔萨”的小行星撞击的爆炸威力。就算目前还处在没有完全研发成功的状态，拥有超强防御力的能力者也不可能在被这种武器击中后不受伤。

更何况，刀锋从来都不是以防御见长的能力者，他更擅长的是变幻无方的刀法和神出鬼没的动作，只有被那个阳电子脉冲炮打中的话，是不可能生还的。当然，如果那玩意儿真的全功率发射的话，恐怕会把这个会议室破坏殆尽，不过这里的阳电子脉冲炮是更加先进的小型化产物，处在实验阶段的实验阶段，在小型化之后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只能发射一次。

这一次足以秒杀刀锋，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了。

刀锋的能耐不仅仅在他的攻击技巧上，还在于对空气流向的精准把控，这也是实现他神奇刀法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在和方悦开始对谈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空气走向的不对劲，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方悦利用地形优势制造出来的效果。这种程度的改变，或许对大部分操控气流的能力者来说都不算致命伤，但对刀锋的精准打击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因此，在方悦表现出得意洋洋的样子和他谈判的时候，刀锋已经想好了怎么克服这种影响了。

不过，谨慎的性格让刀锋再一次检查了方悦还有没有准备什么其他的把戏。很快他就从尚未没有来得及完全被方悦侵占的一个检查接口，发现了这个会议室突然增加了巨大的能量输入。在排除了方悦操控那些该死的强力中央空调改变空气流动走向而消耗的能量后，这个会议室所用的能量还是高得惊人，这说明有某种强力的武器正在调用这里的能量。

那个武器应该是提前充能好的，临时充能再做攻击的手段，显然不是方悦这种从peace maker队伍中出来的人能做的事，他们总是不打无准备之仗。那么，这样庞大的能量调用仅仅是为了激发武器而已……

只有阳电子脉冲炮才会需要这么大的激发能量。

在能力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刀锋敏锐地发现了那个武器的所在位置，干脆将计就计，假意打不中方悦，实际上每次攻击都是想办法破坏了阳电子脉冲炮的部件和线路。为了不让方悦发现这一点，刀锋的攻击显得密集而凌乱，让方悦只是专心闪避，没有足够的闲暇去管真正能救他命的武器。

“我听江上说过，你是个维修专家，而且还擅长山寨别人的东西，被你摸过的大部分东西，你都能很快融会贯通并且制造出来。”刀锋说道，“黑风曾经给江上一辆战车，那台战车上就配备了阳电子脉冲炮，你就是在那个时候悄悄学会了这种东西的制作方法吗？”

“哈，还是瞒不过你。”方悦倒是显得很冷静的样子，“是啊，黑风本来很宝贝那玩意儿的，他的所有武器根本不会给我们任何人用，但他需要我们队长去给他卖命，所以才会给他那个战车，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如果这是个和平年代，你才是这个社会最需要的人才，可惜了啊……”

“我们所有人都是人才，反而是你们这种只会打仗的人应该被淘汰。”方悦反驳道，“这本来也应该是个和平年代的，只要你愿意……”

“你死定了。”刀锋打断了方悦的话，“你不会看到这个时代了。”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方悦终于露出了有些绝望的表情，“除了继续羞辱我，你不会再得到任何东西了。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哦？是吗？”

“当然了。”方悦的表情极为鬼魅，就像是邪神上身了一样扭曲，“你觉得为什么联盟机关总部固若金汤的防线，会被一群只会拼命的二货打破好几层？”

“这我倒是要请教你了。”

“因为还有别人潜伏在这里啊！”方悦愉快地笑了，“你们已经查了很多年了不是吗？你查过，安琪查过，队长也查过，你们都很厉害，这我承认，比我强，可你们查出来了吗？你们过去查不出来，以后也是一样。正是那个人破坏了整个防线的基础设施，要不是今天有蓝电这种变态在，总部早就被自杀部队给毁灭了。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继续的，你们就继续害怕吧，你们就去相互怀疑吧，那个人会给你们带来毁灭。”

“你还是不如你们队长，威胁别人不会做，连求饶也不会做，真是蠢地可爱。”刀锋同样很愉快地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供出那个潜伏的人，我就会饶你一命？”

“蠢的人是你才对。”方悦收起了笑容，“我只是想欣赏你哭丧脸的表情，才和你玩这么久的。我才不会求饶，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死也不会说出来，这是我们胜利的保障。”

他说完这句话，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排高能炸弹。

“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他说道，“只要你不跟着我走，我就杀了你。如果杀不死你，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你不是想活下去吗？”刀锋眯着眼看着方悦，“你说你如果跟着你们队长，你就会死。”

“我不仅说过这个，我还说，当一个人拿着刀的时候，这个人的武器不一定是刀。”

“……你是人形兵器？”刀锋大吃一惊，“怪不得我察觉不到你的能量流动。”

“你到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真正的我早就跑了。别忘了，我可是技术专家。”方悦开始靠近刀锋，“来吧，不用很近的距离，跟我一起消失。这玩意儿很厉害的。”

就在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刀锋举起了双手。

“好吧，我明白了。”他已经收起了要把方悦一劈两半的架势，“我知道你的觉悟了，我们不用再争斗下去了。”

“什么？你打算跟我走了？”

“不……我是说，你不用浪费这个做得这么好的人形兵器。”刀锋说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同志了，我们不用再打下去了。”

“你……”

“没想到吧。”刀锋对方悦伸出了手，“我就是那个‘你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人’，我们是同志。”

“原来如此！我早就该想到的才是！”方悦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联盟机关的创始人之一才是最大的潜伏者啊……”

“是啊，有谁会想要毁掉自己创造的事业呢？这个地方可是我创造出来的，联盟机关能有今天，都是我的努力。”刀锋笑了笑，“我就在好奇到底他们会派哪个暗杀者来做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来做这件事……这真是太方便了。”

“谁说不是呢？那么，就由你来把所有聚集在这里的初代能力者都杀掉，然后你把罪名都推在我身上，反正我是人形兵器。”

“真是我带出来的人，很好的想法。”刀锋赞许地点点头，“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潜伏下去，为了时间之王的胜利。”

“为了时间之王的胜利啊……”方悦长舒了一口气，“都他妈的听见了吧，还不赶紧动手！”

一道凶恶的热射线从远处袭来，挑断了刀锋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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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但是还是所以？

刀锋开始满脸惊愕，看着同样气喘吁吁、身受重伤的方悦，终于把这种惊愕转化成了巨大的愤怒。

“你小子耍我！”

“我没耍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方悦瘫倒在地上，他本来就靠着一股劲儿撑着，时刻都会崩溃，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跟着我们队长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死，而且我们小队的待遇一直也不高，所有的苦活儿累活儿都是我们在干，还得自己想办法弄点儿买卖补贴家用……拜托，我是真觉得很苦呀。”

“但是还是所以？”刀锋嘲讽道。

“但是，我心甘情愿，所以我才不会背叛。”方悦同样面带嘲讽，“我才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我的小队，因为没有比跟着队长更有利益的事儿啦！没想到吧，二货。我要不这么干，你怎么会亲口承认你就是最大的间谍。”

整个事情是从黑风第一次“逮捕”方悦开始的，那时候他们有过短暂的独处。那个时候黑风表示，筱筱的叛徒嫌疑很有可能是能被洗清的，而他也有一些并不明朗的证据能证明刀锋就是叛徒，需要有人来用法律边缘的手段和极为冒险的行为，来证明这些证据的准确性。

当得知联盟机关的创始人之一刀锋很有可能是叛徒的时候，方悦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因为当时他就明白，原本这些话是要讲给江上队长听的，但当时队长尚没有回归，这些事情就必须由他来处理。

现在想起来，他反而庆幸当时队长没有回来了，因为抓出内奸始终和成为内奸一样，始终是很容易沾染上肮脏的行为。如果稍不注意任务失败，抓内奸的人往往就会被当成内奸，就会身败名裂，而且绝对没有人会出来收拾残局。

掏大粪的事情自己一个人承担就行了，这是方悦身为当时的觉悟。

在今天于防御战现场碰见蓝电的时候，这名最强的超级英雄说出了仅属于建筑组的“黑话”——睁着眼睛睡觉。

这句话仅在建筑组内部流行，意思是“干扰可能来自内部”，而且是由方悦发明的。

在建筑组刚开始参与现场救援的时候，因为要出入各种危险的场所清理现场，帮助医疗组迅速把伤员给救出来，所以经常会和与超级罪犯打成一团的英雄们发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很多擅长战斗的强能力者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根本没有分寸，而且在战况激烈的时候也很难保持冷静、兼顾周围的救援情况，再加上某些超级罪犯过于凶悍，客观上说一旦与之对战的英雄分心，说不定自己也会遇到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悦总是会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大声喊着“眼睛睁大点儿”，其实就是提醒不要被勉强还能称作是“同伴”的英雄们给卷进去，导致救援失败。

久而久之，“眼睛睁着”这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小心自己人”。在好几次内部总结会上方悦总是说，“我们要随时保持警惕，眼睛给我睁得大大的，小心任何来自内部的攻击”。

蓝电在和方悦见面的时候，刻意强调了今晚应该由方悦带队去进行维修工作，并且表示要通宵工作，睡觉也得睁着眼睛。方悦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通宵工作意味着通宵开灯，这是peace maker里人人都知道的暗号，意思是有紧急情况发生。而睁着眼睛睡觉，则表示针对内鬼的行动要执行了。

安琪当然只知道前一句的意思，因此很快就离开了现场，随着蓝电去做一些准备工作，包括切断那个会议室和外界的沟通，以及想办法在极为封闭的环境当中为方悦提供必要的支援。而其他的准备工作，例如什么阳电子脉冲炮了方悦的装备了秘密通道封锁了气流干扰了等等工作，黑风早就准备好了。

剩下的，就看方悦的演技如何了。

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之下，如何才能让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承认自己就是内鬼呢？最好的方法就是伪装成他的同伙，而且是一个不知情的同伙。

这是符合秘密作战的逻辑的，按道理说，刀锋的潜伏者身份，不会透露给任何一个再次打入联盟机关内部的人。间谍之间永远都只和上层保持联络，除非是在极端情况之下，否则下线之间是不会有任何沟通的。

既然如此，就人为制造一个极端情况。

这场猴戏失败的概率极高，最坏的情况就是刀锋根本就不是什么间谍，到时候方悦就彻底成了真正的叛徒，可以被随意杀死。而另外一种坏情况则是，刀锋就算真的是内鬼，到最后他都不会承认，而是选择用死来捍卫自己的成果。

但制定这套把戏的黑风却认为，那个联盟机关的创始人一定会做出错误的选择的，理由是这种人既然可以出卖自己一辈子的事业，那么一定会对自己的生命分外珍惜，否则是不会成为背叛者的。漫长的时间和丰富的经验不总是会让一个人完美，也有可能会让一个人腐化堕落，刀锋就被认为是这种人。

更何况，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没有把其他被集中在这里的初代能力者们都杀掉，他应该是不会选择和方悦同归于尽的。

“原来你是把所有的能量都耗尽了，所以才会伪装成什么人形兵器吗？”刀锋扭动着身体，他没有用正眼看着闯入其中的蓝电和大批特勤队成员——很显然，黑风已经彻底掌控这支队伍了。

刀锋只是盯着把他欺骗了的方悦。

“对，这个方法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种感觉敏锐的能力者的，队长说了，百试百灵。”方悦说道，“我们用过好几次了。”

“那么褚铁晶就是你们的牺牲品了？”

“对。”方悦点点头，“等他醒来的时候，我会好好和他道歉的，我相信他能够理解我在刀子上涂毒让他进入假死状态的行为的。”

“我可以否认我的话。”刀锋依然保持着冷静，“我可以说我这都是被逼无奈的，我想我有办法摆脱这种困境。”

“但是还是所以？”方悦把这句话还给了刀锋。

“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刀锋说道，“所以我会继续做下去，你们不会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信息的，我有我的尊严。”

“你搞错了。”一个浑厚而冷酷的声音突然出现，“我们不想得到任何信息，只想除掉你。”

“黑风啊，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位联盟机关的创始人突然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很快你就会发现，错的是你们。我会死，然后带走他们所有人。事实上，他们已经都死了。”

他的躯体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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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战斗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不阻止他？！”

见到刀锋已经碎裂的身体，方悦强行挣扎起来揪住了策划这一切的黑风，却因为身体脱力而再次倒下。

“没用的。”黑风摇摇头，“在蓝电的热射线击中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自杀了。在精确度和力道把控上，他的能力是最强大的那一种……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死了。他这些年一直在苦心经营，我认为他是所有潜伏者当中级别最高的，在漫游者的事情暴露之后他就痛下杀手，而且还误导了所有人的调查方向。你还记得吗？当年你们队长就在调查漫游者，安琪也是，可那一切不都是刀锋在主导安排么？他进一步洗白了自己，就是想要在这种时候做到彻底的破坏。”

这些年来，黑风并没有闲着，而是通过剪除刀锋党羽的方式来进一步削弱这名创始人的影响力，而一直和刀锋有瓜葛的商业性质人士也都被逐出了高层，刀锋只能忍着痛看着这一切，依然得表示赞同黑风的做法。很显然，这同样误导了调查的方向，直到现在他想彻底绝杀时才露出破绽。

“可是……那些初代能力者们……”

“的确如他所说，已经死了，我们已经确认了这件事，而且也无法再对他们的身体进行任何调查了。”黑风很遗憾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今天下手的主要原因，当我察觉到那些人都已经被刀锋下了毒的时候已经晚了。今天刀锋会把要求单独和命之音会面，恐怕也是为了把罪责推给命之音。你要知道，褚铁晶之所以有这个代号，就是因为他的能力可以制造出一种剧毒，是通过能量形式传递的，不需要其他任何介质，食物、水、空气之类的，任何监测手段都防不住。恐怕刀锋就是想和褚铁晶单独见面，想办法把他杀死，然后把毒杀其他初代能力者的罪名推卸给他。”

“这老混蛋……”方悦愤怒地锤击地板，“他到底要坑害我们多久才罢休啊！”

“他的这套手段是有巨大漏洞的，所以我认为这是他在联盟机关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想出这种计策来让你勾引他。”黑风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地位和事业吧，而你跳出来说自己也是叛徒，罪名可以推卸给你的时候，他就放松警惕了。”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只剩下褚老师了。”

“不晚。”蓝电一把将方悦拉了起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敌人已经打上门了，还要从内部瓦解我们，而我们要反击。”

“是啊，要反击。”黑风说道，“这代价会很大，我们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勇气。”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很认真地看着方悦：“当然，也需要你这样的人。老实说，我差一点儿就相信了你也是叛徒，你演得太像了。”

“你别血口喷人好么？”方悦吓得一个激灵，他总觉得这是要卸磨杀驴的节奏，“只有我做这件事最合适了，因为在筱筱受到怀疑的时候，那个假冒的筱筱也出现了，而我和她有过近距离接触，就算这老混蛋问我什么时候反水的，我也有个解释啊……我就说是当时那人拉拢我的不就行了。所以我最合适来做这件事，不代表我他妈的就是叛徒好吗？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队长解释呢，我这算私自行动，会被骂的！”

“假的……筱筱啊。”黑风念叨了一句，又看着方悦，“你们队长那边我自然会去解释，还有很多麻烦事情要处理，除了你们这帮……只服从江上不满意任何人的另类家伙，刀锋过去带过的人都需要重新审查，决策层的权力更迭也是一件很不好解决的事情，越是这种节骨眼儿，越会有人利用这些争端来闹事。”

“拜托，别把我们的忠诚心当做另类好么。”方悦吐槽道，“现在最能搞事情的人就是你了。”

“出十个人，护送方组长回他的基地。”黑风无视方悦的抱怨，这样安排特勤队的人，“不允许你们接受方组长的贿赂和任何交易条件而泄露任何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我呸。”方悦吐了一口，乖乖躺在担架上，等着别人送他回去。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向江上解释清楚这件事，不是他怕江上接受不了，而是怕队长为整个事情感到自责。他明白队长那种神奇的责任心，因为他已经追查那名叛徒太多年了，既是为了过去正邪大战中的死难者们，也是为了安琪，更是为了整个正义事业的健康发展。这些年来，peace maker之所以能够在边缘化的条件当中艰难生存下来，一方面是江上不拘一格寻求生路的管理模式，另一方面则是和刀锋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现在看来，这可以理解为刀锋的怀柔、收买政策，可是方悦也知道，对江上而言，刀锋绝不仅仅是一个老领导，还是一个很复杂的亲人角色。

在江上最困难的时候，是刀锋帮助他建立了自己的队伍，而这样的人成为了叛徒——甚至从很久之前就是个叛徒了，一向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悲天悯人性格的江上，是否能承受这一点？

“办妥了？”

在因为种种事端出现而变得更加混乱的总部门口，安琪正在等着方悦。

“唉，伤痕累累，急需要一个温暖的家。”

“队长在等我们。”

“他都知道了？”

“他……”

“他怎么了？”

“他知道了，黑风通知的。但是，有些情况可能和你想象地不太一样。”安琪很少见地说话不干脆起来，“很复杂。”

“什么？难道还有比我的情况更复杂的？到底怎么了？”方悦还是带着他的笑意，他希望能驱散这种不安。

“你听着，队长现在心情很不好，或者说有些崩溃，所以……”

“这是肯定的，难道还能心情好吗？没事，这我会处理的，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

“不光是这个。”安琪痛苦地摇摇头，“于琪战死了，就在队长的身边战死的。”

一时之间，方悦无法承受这种种变故，再加上受伤和重度疲劳，终于晕倒在了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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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从现在开始，你来掌管一切

当黑风出现在peace maker的新基地时，已经是半夜了。

从前一天开始，他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在总部防御战之前，他已经察觉到自动火炮等等防御设施出现了一些不仔细检查就很难发现的漏洞，导致防御系统表面上可以高效准确运行，实际上只要找到对应的突破点和攻击点，很容易就会被击破。他知道，那个潜伏在联盟机关多年、他也没什么直接方法可以对付的内鬼，终于再一次开始行动。

虽然制作这种漏洞的行为很谨慎小心，但在面对黑风的检查时，依然有着很高的风险，毕竟总部防御系统当中有大量来自豪森集团的技术，是黑风亲自参与设计制造的。因此，黑风也就判断出来，那名内鬼是想做完这一票就离开总部，给所有人留下一个烂摊子，属于破釜沉舟的做法。为了整体的安全局势，再加上黑风不想打草惊蛇，他没有去修复那些漏洞，而是凭借和蓝电的无间配合来顶住了那波敢死队的攻势，然后就以褚铁晶为突破口，一鼓作气拿下了刀锋这个放弃了荣誉和责任的内鬼。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刀锋的势力在联盟机关内部错综复杂，大部分人不会像方悦一样，可以迅速接受刀锋就是内鬼的事实。在执行整个计划之前，黑风就料想到一旦扳倒那名联盟机关的创始人，总部内部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分化，那些亲近刀锋的部门和人员——例如他同样管理的情报部门以及对网络超级罪犯应急管理中心的人，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场夺权的阴谋，应该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反弹，甚至会闹出内讧。而另外一部分和刀锋本来并不亲近的人，包括一些曾受过打压的老头子们，八成会出现夺权的现象。

不过后者的情况基本上没有出现，因为决策层中的大部分都是初代能力者，他们同样被刀锋所毒杀了。然而正是因为他们都被毒杀了，所以显得这更像是黑风本人想要篡权夺位的计划，而且做得极为心狠手辣。为了打压这种莫须有的想法，黑风付出了太多太多。

有时候，敌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同样憎恨同伴的自己人。

可是，内鬼不能不对付，因为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要是在最终决战的时候还闹幺蛾子，那就会万劫不复。

在peace maker新基地迎接黑风的，是过去一整天里消耗最小、但同样也很疲劳的安琪。她脸色阴沉，似乎并不欢迎这位已经被当成阴谋家的超级英雄。

“我找江上，他在哪儿？”黑风说道。

“你做的很好。”安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算是为我的父母报仇雪恨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我……不知道。”安琪摇摇头，“感觉很奇怪，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我应该十分高兴的，可我现在高兴不起来。叛徒的死远远不如我的队友的死重要，这可能是我的答案，也是江队的答案。”

“这两者没有直接联系。”

“或许吧，可是如果我们更早发现这个叛徒，或许于琪就不会死，因为这次拯救褚铁晶的任务同样是刀锋安排的。现在他死了，所以我可以很轻松地把这个责任推卸给你，指责你没有早点儿把叛徒干掉才导致了悲剧发生。但我的逻辑告诉我，这是一种很愚蠢的想法，因为你不应该为于琪的死为负责。”安琪说道，“可是很显然，队长把这种责任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这臭毛病。”黑风耸耸肩，“他以为他是谁啊？所有责任都应该来自己扛么？带我去见他。”

安琪把黑风带到了江上的办公室，没有再多说一句就离开了。黑风看到那个办公室里一团漆黑，他打开灯，发现江上依然浑身是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以为江上的精神有些恍惚，可看到的却是他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满了极端的活力，和安琪他们所担心的完全不同。

仿佛野兽正在盯着猎物，又好像神明在蔑视一切。

这家伙现在完全不像一个弱能力者，反而有蓝电在能量充盈状态时围绕在他身上的自信。

“我以为你垮了。”黑风说道，“看来是我多心了。”

“叛徒死了，我很高兴。”

“是吗？”

“只可惜没有亲手杀了他。”江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当然，方悦的手就是我的手，我们这个团队是一体同心的。电眼和热蝠蜂我已经送到你的实验室了，想办法把于琪注入到他们体内的血液清除干净，应该能问出个一二三来。就算他们是下层人员也无所谓，多少可以知道无名组织的一些计划。”

“八成问不出来吧。”黑风摇摇头，“他们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那就严刑拷打，心灵手术，吐真剂和更强的吐真剂。”江上站起身来，把那身血衣脱下，重新在衣橱里找了一件同样破破烂烂的风衣穿上，“你的手段很多，不用我教吧。”

“如果这些手段不行呢？”

“那他们就没用了，把他们丢在你制造的万无一失的监狱当中，让他们永远腐朽下去，我会定期给他们送点儿饼干什么的。”江上笑了笑，“当然，我不会下毒的。”

“我以为你要杀了他们。”

“不。要杀的人只有一个，难道你不知道吗？”

“另一个你，你自己告诉我的。”黑风点点头，“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是你的责任吧？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另一个次元的你，他或许和你有一样的基因结构，可那终究是不同的人。不同次元的人甚至在热力学上都是有偏差的，这些你都……”

“你明白这些，你一开始就知道，或许你早就猜出来那个时间之王就是我了，对吗？”江上打断了黑风的话，他很少能在和这个人的谈话中占据主动，“你是不是也是从别的时空来的人？真正的森见然已经被你干掉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敏锐。”

“但我更讨厌你的深藏不露。”

“我喜欢过去那个你。”

“我也很喜欢，可那个我做不到一些事情，所以我打算保持过去那个我，同时增加一些什么东西。我必须为于琪的死做点儿什么……不对，应该说，我要为过去的一切死难者做出我的改变。”江上说道，“这就是我的觉悟。”

“也就是说，下一次你再带着类似暗克那样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是可以拘捕他的，而不是听从你的建议，把他放回去？”黑风提起了前一段时间江上归来时候的场景，那时候江上在蓝电和黑风的面前放走了暗克，他认为那时候不应该对那个开始感到迷茫的年轻人动手。

“我还是会坚持那么做。”江上说道，“不是为了仁慈，也不是出于人道主义，而是因为我有我的计划。”

“你要听听我的计划吗？”

“我能拒绝你吗？”

“你不会的，以前你就不会，现在同样不会。”黑风说道，“刀锋已经死了，决策层的大部分人也已经死了，我需要你来代替他的位置。从现在开始，你来掌管联盟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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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因为未来，他更加迷茫

暗克看见空凰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却并没有和他打招呼，他就知道又有前线任务了。

可是对他来说，这些事情都已经无暇顾及了。

现在，他在组织当中的地位显得很尴尬。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改变，可自从他从未来的异世界时空当中归来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当时，他是和江上一起从未来重新回归到现在这个时代和世界的，召唤他们回来的人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空凰，更不是赋予他力量和人生的时间之王，而是联盟机关那个废柴小队中的一个女性成员，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

从能量层级上来看，那个人的空间能力和突破壁障能力，完全不比空凰要差，甚至从她可以独立完成这种“大召唤术”的层面来看，她的能力要更加强大一些，只不过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罢了。那个人应该是具有相当威胁性的任务，可是，无论是空凰还是时间之王好像对暗克的这个情报并不在乎一样，空凰只是一句“无所谓，一切都在掌控当中”就打发他了，这让暗克十分不满。

然而，他也无处发泄这种不满，事实上，他能平安归来都是因为江上的“怜悯”，这就让他更加生气了。在他回来的时候，现场居然有黑风和蓝电两人，当然，他是有信心和其中一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可当时他在未来的时候已经消耗颇大，同时面对那二人的话别说是拼命了，估计很快就会被杀死，而他知道黑风是绝不会饶他性命的，因为当时他们还带着已经陷入假死昏迷当中的灵风。暗克虽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明白那帮经常把同伴意识挂在嘴边的人，是可以因为同伴——哪怕是背叛了的同伴——的受伤而发怒的，黑风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大开杀戒，而这人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遵守规则的人，如果能斩草除根的话他绝不会手软。

不过，当时江上却阻止了意欲出手的蓝电和黑风，并建议暗克立刻离开那个诡异的地下空间。暗克虽然并不想领这个情，可他发现他好像非常难以拒绝江上的大部分要求，他只能赶紧飞走，然后想办法和空凰取得了联系，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空间转移弄到了现在的基地里，这个和地外生命结合起来的小型星球。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可江上当时对他的建议，突然之间变得像是命令一般，对他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就仿佛那是来自时间之王的教诲一般，不得不听，不能不听。

在未来时空的时候，因为江上突然之间使用的强大空间能力，让暗克误以为这个人就是同样掌握这种能力的时间之王。在暗克的认知当中，他只见过时间之王有这样的能力，也只有那个恐怖的存在才能一瞬间消灭他的最强攻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要对江上有了杀意的时候，都会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而最终作罢，从不相信命运、甚至以背命运而行感到骄傲的暗克，竟然产生了一种“这就是命运安排”的想法。

虽然无论从身形还是行为模式上来说，他所知道的时间之王和江上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可是，好像他们之间又有着极大的关联性，这种关联甚至可以说是来自基因层面的，让暗克又不得不对江上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感和服从感。

用一种很不负责任的想法来考虑，他们在气质上好像存在共同点，而这个气质究竟指的是什么，暗克自己也说不好。

大概就是那种极端个人意识。

那种能影响他人、吞噬他人、让他人不得不服从的极端个人意识。

在面对江上的时候，暗克总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只看着他一个人，而是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存在。暗克相信，如果要问起来的话，江上八成会把这种情况解释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背负着他的小队的全部”，可暗克并不这么想，因为那种庞大感并不是某种抽象的意识，也不是能量或者能力就能解释的，而是来自于更加深刻的根源当中。

在那个未来世界当中度过的最后时间里，江上虽然并没有明确向他否定“自己就是时间之王”，只是说情况很复杂而已，但暗克自己也否定了这件事，他们或许只是不同时间位面上的相似存在罢了。

可是，自己究竟要不要保持过去的忠诚心，反而成了一种问题。

因为他也搞不清楚时间之王和空凰究竟想干什么了。

过去是要和地外生命厮杀的，这是很久之前就对他下达的命令之一，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和他们联合了？好像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很坦然接受了这件事一样，而且还变得极为热衷此事，暗克现在十分怀疑在自己消失于未来期间，发生了一些很复杂的变故，否则不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

而话又说回来了，自己最初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单纯作恶？

显示存在感？

打到强者？

服从命令？

这些好像都有，可又好像都已经迷失了。假如王统治了世界，那么暗克自己的位置又在什么地方？到底应该为了什么才会继续战斗下去？

要是和以前一样就好了，要是没有这些迷茫就好了，要是没有自我意识就好了。

当从未来回归的时候，这种空虚感就一直缠绕着暗克，他甚至开始羡慕江上那样的人，因为那个人的目标很简单，仅仅是为了所谓“拯救”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暗克。”空凰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王要你去见他。”

“明白。”

暗克从迷茫中暂时解脱，起身走向空间的深处。

现在需要命令，需要更强的目标，需要打破虚无的方法。

“听说你已经不认识我是谁了。”

在还没有走到深处的时候，暗克已经听到了时间之王的声音。

没有很多人想象中的王座，也没有那种表面看起来威严的身影，时间之王只是如同虚无一样，在整个基地最深处的无限空旷当中，只是做出一副在冥想的样子。

“我……有很多疑问。”暗克这样说道。

“因为未来吗？”

“是的。”

“那不是我们的未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就好像你不知道你自己一样。”王似乎笑了，“因为，你就是未来，和这些人一起。”

空旷的空间当中出现了大量半透明的生物，它们如同半液体状态一样蠕动着身体，在空凰的带领下逐渐排成序列，而半透明的身体当中，仿若灵魂的东西正在闪耀着刺眼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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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善与恶的交界线

“地外生命？这到底……”虽然时间之王用手势告诉他不必惊慌，可暗克还是不由自主进入了战斗状态，毕竟他在未来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提防着这种未知生命的侵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它们就是它们，没有侵蚀我，当然也不会侵蚀你。”时间之王叹了一口气，“空凰，还是你来告诉他吧。这孩子终究和我是有隔阂的，虽然他的忠诚不容置疑。”

“明白。”空凰点点头，用空洞到可以包含一切的眼神看着暗克，“你还记得你战斗的理由吗？或者说，你成为现在的你的原因是什么？”

暗克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

他是这个世界冲突的产物。

世俗战争毁掉的是他原本的家园，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这些事情只不过是听那些抚养他的人说起来的，他的亲生父母早就在流连失所的过程当中消失了，他被当成一种负担而抛弃。在那个阴暗的社区里，所谓的抚养也只是那些成年人让他装作很可怜的样子，到生活富庶的地方去乞讨食物而已，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些技巧，比如怎么在毫无疼痛的情况下挤出眼泪，在内心冰冷的时候说出渴求的话语，在彻底绝望的时候依靠本能生存下去。

对暗克来说，战争的结束并不代表着幸福的到来，反而是更加痛苦的开始，能力的觉醒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因为那些失去生存基础的人们并不全是战争的受害者，有很多是战争的发动者和参与者，他这样的能力者当然会被打上异类的烙印。很快，暗克就被折磨他的人套上了项圈，那是黑市当中流出来的东西，一些在下层社会中寻找未成年能力者的掮客们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孩子，当有异常能量流动的时候，那个项圈就会产生强大的电流，足以让无能力者瞬间死亡，也可以让能力者生不如死。

在联盟机关还没有来得及开始能力者普查的时候，这种情况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特别普遍。主流社会往往只会看到英雄的光芒，就算知道这些黑暗，也不过把责任推卸给联盟机关，并没有承担原本应该全人类来承担的痛苦。

事实上，一部分后来成为超级罪犯的能力者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当他们有能力杀死那些掮客和饲主的时候，已经走上了只为利益、忘记人性的道路了。而在这些人的心中，“能力者就是特殊人种”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如果没有那场正邪大战，暗克在未来也会经历一样的过程——他会成长，磨练自己的能力，从一个被掮客和买家控制的人，变成一匹独狼。

当时，那场战争波及了绝大部分的能力者，除了一部分中立者保持了一贯的不作为风格之外，大部分的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都在各地发生了冲突。他们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战斗的意义的，很多人一开始参加战斗的理由，不过是因为“敌人来了”这个简单的概念而已，接下来就变成了要为某个同伴复仇，或者要为个人的理念而战，最终发展成了世界范围内的决斗。

那时候暗克所居住的地方，当然是超级罪犯最为集中的区域之一。开始那里的人们还没有参加战争，因为那和利益并没有关系，他们甚至还很兴奋，认为这正好得到了一个可以接管死去超级罪犯利益的好时机。

然而，当战火开始蔓延的时候，没人能独善其身。一场突袭就发生在半夜，一部分被打伤的超级罪犯逃到了那片区域，联盟机关的追兵很快就到了。原本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可突然之间，那些超级罪犯们好像掌握到了战斗的诀窍一样，很快就用各种道具和战术来击杀能力占优的英雄们。暗克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恰好目击了一名似乎拥有很强身体强化能力的英雄，被倒塌的大楼所砸中，然后又因为装甲被卸除，被几名能力者用光剑贯穿了心脏。而一名赶过去救人的女英雄，又被一种粘液给纠缠住，很快就被强酸所腐蚀，一切就发生在暗克的眼前。

后来赶到支援的联盟机关成员，开始了与超级罪犯新一轮的缠斗，而那些被称为英雄的人们也不再有所拘谨，认为当地已经没有无辜者，开始了大规模的能力释放。

暗克想要逃走都来不及，因为他被那个该死的项圈所束缚，只要发动能力，就会被电击所伤。他只能忍受着痛楚从那些废墟和尸骸中逃亡，却被当成了超级罪犯的帮凶而遭到攻击。

他误认为是帮凶的理由很简单，他只是捡起了一把光剑，希望用那玩意儿来破除障碍物，而那把武器之前贯穿过英雄的身体。

在遭受攻击之后依然能活下来，并不完全是因为暗克的求生欲望，还有巨大的恨意。

能力者就是罪，无论英雄还是罪犯。

大家都一样。

就在他以为快要死亡的时候，空凰出现在了战场上。开始暗克误以为她是一名联盟机关的成员，于是用最后的力气去袭击空凰，但空凰并没有闪避，而是拥抱了重伤的暗克。

“不要装好人了……如果你不杀了我，等我好了的话一定会杀掉你们所有人。”当时的暗克这样表达了心愿。

“真蠢。”空凰则这样评价暗克，“你有没有想过，和同伴一起来执行你的想法，不是更好吗？”

从那时候起，对暗克来说，再没有善与恶的分界，因为这没有什么区别，一切都可以为善，同样可以为恶，当他搞不清楚这种区别的时候，就直接予以破坏。

“要毁掉现有的体系。”暗克再一次抬头看着空凰，“可我现在不明白该怎么做。我们接收了这个世界的恶，因此才能和自称善的家伙们开战，可那之后呢？我看到的未来里，世界还是一样。难道说我们和这些怪物们一起，就能凌驾于整个历史之上了吗？”

“你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这很好。”空凰说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更远的目标，我们不要你看见的那个未来，也不要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是要更遥远的东西，和这些生物一起战斗，为了我们这个族群的最终世界。”

“我们的能力是……这些怪物的？”暗克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事，只要联想到王的种种行为，就能猜出个大概，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

“不对。”沉默许久的王终于开口，“应该说，它们是我们的产物。”

“什么？”暗克彻底糊涂了，“这究竟……”

“很抱歉打断你们。”空凰突然抬手，阻止了暗克的提问，“刀锋死了。”

“他原本就应该死的。他有这个觉悟，这也是他注定要完成的任务。”

“不。”空凰摇摇头，“他没有完成最后的任务，褚铁晶没死，江上也没死。如果我的预判没有错的话，他要统治联盟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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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还能有点儿秘密吗？

“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吧？”

看见江上半天没有说话，黑风才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你在开玩笑吗？”江上反问道。

“没有。”黑风摇摇头。

“我并不感到意外，这很有你的风格，把麻烦事都推给我，然后自己在背后搞阴谋。虽然我到最后还是会赞同你达成的目标，但我讨厌你达成目标的过程，很讨厌。”江上重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很显然他并不在乎身上依然有血腥味，“很多年前你就可以拥有刀锋老大那种地位了，可是你没有那么做，至少在公开层面上你没有那么做。”

“你以为我要扶持你当傀儡？”

“我不觉得你非要多一个傀儡出来，除非你脑子坏掉了。”江上咧嘴一笑，很有他一贯的风格，这是他准备开始谈条件的表现，“你要控制的东西很多，可是有些东西你控制不了，比如我，我的小队，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人，一些麻烦的部门。”

“孔林的团队。”黑风赞同道，“无论他现在能力怎么二次进化变得有些过于强大，也无论他到了什么部门担任什么职位，好像他总也把你的知遇之恩挂在嘴边，搞得那帮在执行队的人现在有一多半把你当成了一种迷信，一种好像跟着你就能变强的迷信。我是无法调动他的，在你失踪期间，他公然违背我的命令，还掩护安琪他们搞了一大堆小动作，弄得我十分被动……问题是，他现在都快成了某几个执行队的精神领袖了，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任劳任怨，凡事都冲在一线，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个迷信有效。”

“孔二愣子的能力进化只是个特例而已，但他的确是个人才，懂得随机应变，也明白什么叫做信念，这些很难得。而且自从他去了执行队之后，那几个以前麻烦得要命的队伍都和我的小队关系变好了，除了你掌控的特勤部的人，简直一群疯子。”江上对孔林的变化有所耳闻，在他失踪期间，就是这名老部下维持了peace maker的基本运转正常。实际上，在最初越狱事件的时候，他就在庆幸还好交了孔林这样的朋友。

“还有紫之镜，我需要心灵能力者的支援，如今决策层的人都死了，她的老师青行灯也牺牲了，她是心灵能力者的领头人，我不相信除了你之外她还会听谁的。”黑风补充道，“她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可缺点就在于不够自信，也没有足够的决心。但我想如果是你下命令让她拼死战斗的话，她是不会拒绝的。据我所知，她能活到今天是你的功劳。”

“我是不会让她死的。”江上说道。

“死不死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未来的战斗会很辛苦……好，先不讨论这个问题。”黑风说道，“速度之花不必说，作为所有极速能力者当中最强的人，他会用他最大的努力来回报你的。”

“他的伤好了？”江上皱眉，自从他回归之后去看望过几次他的发小儿华辰光，这位英雄的状态一直不算稳定，似乎是因为在那个召唤来地外生命基地的阴谋当中受伤过重，还被能量波给影响到了。

“放心吧，天工实验室的医疗团队正在全力以赴，而且我认为当他知道你开始统领工作的时候，他会兴奋到逃出医院的。”黑风向江上保证道，“我们的后勤团队不用说了，你早就把这些人的小算盘都搞清楚了对吧？另外，河木公的团队也会买你的账，如果需要他们来战斗的话，元素系能力者的作用会很大的。”

“他们的重点是救援，不是打仗。”江上说道，“把他们也扯到战争当中是不合适的。”

“如果有更加广泛的社会救援力量，而不需要河木公过于操心救援的事情呢？”黑风诡秘一笑，“你有多少假名，每个假名都干了什么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普通社会团体的救援力量，你不是一直在维持吗？别告诉我你们小队给他们做的培训都白做了，你们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去经营这些事，现在估计那几个黑市里都有你的关系网，宋子夫到现在都在给你的团队赚钱养家，不是吗？”

“我还能有点儿秘密吗？有完没完。”江上相当不满，他的确在经营这些关系，从媒体、消防、普通武装力量、警力和消防部门，他都花时间弄了复杂的关系网，他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自己工作方便，可他后来发现，所谓关系网有时候会自我生长，就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他也控制不住——所幸，那都是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不能。”黑风坚决地说道，“你的家人牺牲了，你要不择手段才行。”

“用不着你提醒我这个。”江上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愤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所以你同意和中立者们谈判了？”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了？妈的，我已经在做了。”江上哼了一声，这段时间里他可不是黑灯瞎火一个人发呆，而是在疯狂工作着，因为他要让于琪牺牲变得更有价值才行，所以必须收起他的悲伤，否则就只是怨天尤人而已，“音羽一直在我的团队当中有重要工作，我信任她远远超过信任你，她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这用不着我去弄。她现在想要保护麻枝的决心很大，世界和平在她眼中屁也不是。”

“红薇呢？地下医疗组织的那些人，她那边……”

“拜托，你有的是钱，这个问题还要说么？”江上打断了黑风的疑虑，“她早就跟我承诺过了，她的人只认钱，而如果世界毁灭了，整个体系变化了，标注币就不值钱了，这她会很头大的。你应该用真金白银去和她谈买卖，不是现在和我这样光打嘴炮。”

“这种问题也只有你才能和她讨价还价。其他的中立者可以由若果仅存的命之音来负责，你救了他的命，他应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那也得你先给人家道歉才行，毕竟是你让方悦捅了他一刀，那假死的毒药也是你的专利。”江上表现出有些厌倦的样子，“你已经给我戴了太多高帽子了，是不是该说问题了？”

“内乱。”黑风说道，“这个问题怎么样？”

“我就知道。”江上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出面镇压，内乱的程度会更大的。现在要对付的不光是天上那个东西。”

“想不到还有你搞不定的混乱。”

“因为混乱本身就是我引起的。”

“那么，在踢敌人的屁股之前，先把我们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江上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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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以前在peace maker小队混

在黑风与江上秘密会面结束大约二十分钟后，代号“凶拳”的第十四执行队现任队长孔林，出现在了一栋训练基地大楼的附近。

除了黑风所掌控的秘密队伍，在公开层面上来说，第十四执行队是所有执行队当中最为精英的一支队伍，最近一两年里，它的地位已经凌驾于第一和第八执行队了，而那两支队伍的部分人员曾经参与过正邪大战并且得以幸存下来，理论上说是战斗精英。可第十四执行队却因为孔林的突然加入而变得所向披靡，这支队伍行动果断且效率奇高，最关键的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还能做到尽可能稳妥，这与孔林的战术方针是分不开的。

不过，前一段时间孔林被调往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这件事连第十四执行队的人都不清楚具体情况。虽然有消息指出他的任务实际上是失败的，可是现在他居然又能继续回来工作，而且直接成为了执行队的队长，颇有一种戏剧化的风格。如果这种事情换在别人身上或许就会有闲话了，可是在孔林身上发生，执行队全体都毫无怨言，反而觉得十分合适。如今这支队伍在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居然很有生活气息，经常会在战术研讨会上欢声笑语，这恐怕也是从peace maker小队里传染过来的“毛病”。

不过，欢声笑语在现在这个时候并不适用，孔林正在严密监视着前方的训练基地，准备开始行动。

“该叫你啥？”孔林的通讯器里传来江上的声音，“我听说你现在代号凶拳，听起来很炫酷的样子。”

“代号什么的又不是我能决定的，都是上头的意思，没办法啊……江队，你别叫我孔二愣子就行，全队频道里都听得见。”孔林叹了一口气，“咱现在也是带队伍的人了，揭老底不太好吧？”

“是你自己抢先要揭老底的，关我啥事。”江上哼了一声，“老实说，我还真不想在这种时候让你来执行任务。我不知道你咋想的，反正我觉得怪怪的，很不习惯这么干。”

“额……”孔林略一发愣，然后说道，“江队，你只是不习惯在幕后指挥而已，而且你现在也不光是在指挥，也在做别的事情吧，你那边挺闹腾的。”

此时，孔林的通讯器里正传来纷杂的声音。

他知道一些细节，知道虽然还没有公开出来，不过江上应该会取代刀锋的地位，成为联盟机关的新的领导者，而这件事他已经盼望了很多年，虽然并不希望是在这种危急时刻才得以实现的。当然孔林也很清楚，想要彻底清理刀锋在联盟机关内部埋藏的祸患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需要魄力、智力和行动力。这件事上黑风和蓝电是不能出手的，他们要在表面上保持一种中立和观望的态度，毕竟主张做掉刀锋的人就是他们自己，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孔二愣子是最佳的执行力之一。

他相信江上的在战术层面的本领，也明白他的这位老同事、老上司是不会做那种只躲在监控后面下命令的人的。这时候，江上一定在做着自己的工作，可能是最麻烦的工作。

“有些事情不太好处理，比如一些黑账。”江上叹了一口气，“好吧，很多资料都被卖了，我得一一追查，所以这里只能拜托给你了。”

“江队。”孔林笑了笑，“就交给我吧，老实说，我现在感觉特别好，我倒是很喜欢执行这个任务。”

“就这么想揍人吗？”

“不是。”孔林否定道，“别忘了，我也是和事佬，这一点可改不了的。但是，我不能容忍那些人会这么利用小孩子，不管这些小孩子以前是不是给我们惹了麻烦，他们这么做就是错的。”

“注意安全。”

“放心。”

孔林切断了通讯，再一次观察了那个训练基地，那里面一团漆黑，完全不像是有人的踪迹，八成用了隔离手段，不想让外界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已经摆出一副临战的状态。

“彗星战队的那几个孩子都在，他们的训练教官幻方也在，再有就是几个曾经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太好处理，因为位置无法确定，只能感受到人……干扰很强。”

没多久，执行队的侦查人员回来向孔林报告，这位侦查员代号“寒鸦”，他的超视距能力极强，而且具备透视眼的能力，在枪械使用方面是一把好手。然而，在面对强烈的干扰时，就连寒鸦的能力都不太好使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被当成重点关照对象的原因。

“让一个伪装大师去训练一群元素系能力者，那些被从决策层赶出来的人也聚集在一起……”孔林无奈地说道，“这还真是麻烦了，这些人和刀锋的幕后关系差不多调查出来了吧？他们到底想干嘛？”

“现在看来，过去他们被驱逐只不过是苦肉计，实际上他们一直在通过这个训练基地来进行渗透。”寒鸦说道，“幻方被委派成教官之后，总部对这里的投资一下子增大了，名义上说是搞训练设施，不过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情报交换站，他们也从这里挑选合适的新人，供他们派遣到各个团队里去窃取机密。彗星战队的那几个孩子恐怕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为正义而战，如果我们正面突破，难免要和他们战斗。别忘了，幻方那家伙和彗星战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那几个孩子估计早就被洗脑成了战斗机器了，跟他们讲道理没用的……我听你说过吧队长，他们以前就不怎么听话，而且不讲道理。”

“每个孩子都有不听话的阶段，这很正常，关键看我们这些成年人怎么教育。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那你的意见呢？”孔林问道。

“如果不能解除那种干扰，我们就很难精准下手。”寒鸦说道，“好消息是那种干扰不是来自于能力者，而是设备的运转。坏消息是那个设备应该在很深的地下，虽然因为深埋而无人看守，可我们要破坏它必然会有动静，这就不是隐秘作战了，非得正面交火不可。”

“这也叫问题？”孔林笑了，“别忘了，我以前在peace maker小队混。”

“队长，这你说了无数遍了……”寒鸦摆出一脸无奈的样子，“还要说？”

“我是说了无数遍了。”孔林点点头，“可我告诉过你我的建筑结构理论成绩是满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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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名为能力者的资源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不像是一场战斗，而像是一次精确施工的过程。在确定了那个干扰装置的具体位置之后，孔林在距离那个装置很远位置的地面，出了一次拳。

这一拳十分精妙，它并不是蛮力，当然也不是软绵绵的柔劲，而是速度极快、准确度极高的重锤。不过孔林的目标并不是用这种力量来破坏那个干扰装置，而是意图产生一种很难察觉到的震动，通过这种震动远距离传播，来让那个装置产生千分之一秒的失效。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训练基地当中并没有感应系能力者，也没有电磁系能力者，否则他们就不会依靠设备来进行干扰了。因此，这千分之一秒的失效，那些人是不会察觉到的。而寒鸦则可以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来完成一次彻底的侦查。

只要能确定敌人的位置，就能制定相应的闪电袭击战术，这就是第十四执行队当中凶拳和寒鸦的无间配合。

之所以能做到利用震动来使设备失效，这完全是因为孔林有着丰富的建筑学经验。虽然他并没有相关的能力，可是在peace maker小队当中干活儿时，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被安排在建筑组当中的，如何高效建设和拆除，是这个小组经常要研究的事情。当时孔林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peace maker小队里混了，所以学得很认真，成绩极好，而且当时得到了大量的实践经验，他常常需要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一面墙最薄弱的地方，甚至要发现一个建筑物的应力集中点，然后再用他的能力进行破拆工作。自从调到执行队工作之后，他也常常利用这种方法，来完成看似不可能极速进行的突袭行动。

这种事情如果换给方悦他们，则需要一整个团队的共同协作，才能保证在短时间内完成。不过，在孔林手中的话，只需要他二次进化的能力就能办到了。

“搞定。”在孔林刚刚收拳的时候，寒鸦已经发来了敌人位置的情报。

“预测路线呢？”

“当然已经完成了，我保证准确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你先带人进去，拿下持枪人员，找到彗星战队的孩子们并制服他们，幻方留给我处理！”孔林下令道，“行动！”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其他队员瞬间突破了训练基地外围脆弱的防线，几道光芒闪过，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那些持枪保护着几个商业领袖的保镖们就已经倒下，他们当中也有能力者，同样训练有素、能力不错，但在面对第十四执行队的攻击时，这些人还是显得过于孱弱，无法与精英们对抗。

“我不是说幻方留给我么？”当孔林带着第二波人冲进来的时候，幻方已经被捕了，彗星战队的五个孩子也被控制住了。孔林注意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项圈，那是一种残忍的、控制能力者进行训练的方法，联盟机关早就应该废除了那些东西，可它们却在这个训练基地里出现了。

看起来，这些孩子们并不是站在幻方那一边的，而是因为家族的缘故在这里被软禁起来，他们原本在家族当中就不是什么直系血亲，而是被边缘化的，他们在这里应该是进行着非人的训练，直到能够放弃自我、为他们进行战斗为止。

“幻方没抵抗。”寒鸦说道，“可能是吓懵了。”

“是吗？”孔林看着幻方，“说吧，把你的事情说出来，我看你还是有机会争取到有福利的监狱的。相信我，我以前当过狱警。”

“你不过是一条狗。”幻方冷冷地说道，“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我倒是挺感兴趣你是怎么顶着英雄的名号，去黑市上当能力者掮客的。”孔林记得那些资料，那是安琪带人在解密了刀锋尚未销毁的密信当中提到的事情，“刀锋纵容你干这种事，因为你们可以先挑选一轮，然后才轮得到那些想要圈养能力者的变态们。你们把那些能力者当成什么了？赚钱工具？”

“还有发泄的工具。”幻方的表情有些扭曲，身为一个伪装大师和柔软体能力者，他的表情总是能做到夸张而丰富，令人厌恶，“如果有个人恰好喜欢割肉取乐，而我们又有一个长得挺不错的、拥有再生型能力的小女孩，我们就会把这个小女孩卖给那人，反正也弄不死，可以随便割，还能欣赏惨叫的声音而不用负责。她的家人还以为她正在进行英雄训练，以后要扬名立万……当然，他们最后会收到一笔抚恤金，得知自己的女儿战死在了对抗超级罪犯的路上。能力者是全世界的资源，不是联盟机关独占的。你以为你们把他们送到联盟机关的岗位上就是对的？那里牺牲率很高，要面对的罪犯都很凶！或许那孩子正好喜欢被人割，而且还能赚钱。”

“宰了你。”孔林暴怒，抬手就要朝着幻方的脸上来一拳，但是他忍住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不能虐待犯人的规则，而是他察觉到幻方正是在激怒他，引诱他出拳。一旦他的拳头打在柔软体上，说不定就会反过来被幻方控制住，到时候就麻烦了。

“行啊，很冷静。”幻方笑了笑，“看来没骗成你，你果然和其他那些没脑子的英雄不一样。他们不是被我干掉了，就是成为了我的同伴。”

“把他们都带回去。”孔林一边下令，一边走到了彗星战队那个叫熔岩的男孩面前，伸手摘掉了他的项圈，这原本是不能被碰触的东西，一旦碰触就会引发高压电，可孔林早就带着江上给他的拆除工具了，项圈对他来说根本没用，“在你交代清楚之后，你自己选择你的路，可以和我们并肩作战，也可以自由离开。”

熔岩抬头看着孔林，眼神含着感激之情。

可下一秒，他就用火焰攻击了孔林，一时间火势超大，与此同时，其他的彗星战队成员也开始攻击那团火球，这让执行队的成员们无法近身。

“队长！队长！”寒鸦一边惊叫，一边朝着发射火球的熔岩冲了过去，“妈的我弄死你这小子！”

“别慌！退下！”孔林大喊，“我有办法处理！”

当火焰散去的时候，寒鸦发现孔林并不在其中，好像被烧得一点儿不剩，可刚刚那句“别慌”确实是孔林说的。

紧接下来，朝着孔林发射火焰的熔岩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不断抽搐惨叫，然后开始溶解，那些彗星战队的成员们也开始溶解。

同时发出惨叫的还有幻方，他的身体已经维持不住原来的形态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你的柔软体做了几个分身出来？”孔林突然间从天而降，“你用这招害了多少人？你还想搞个连环套？你这垃圾有什么资格和我玩儿战术？你连你自己被下药了都不知道，蠢货。”

“啊啊啊啊！”幻方一边挣扎，一边惨叫，“快！快！”

“不明白吗？我现在速度很快，在你眼中我就是在瞬移。那团火焰还没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跳在空中了。”孔林哼了一声。

“队长，我想他不是在问你这个……”寒鸦虚惊一场，有点儿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他在问你要解药。”

“我没解药，这玩意儿是我的老领导给我的，真是有奇效啊……幻方，你不是想当个人渣吗？我现在让你当一团肉泥。”孔林冷漠地说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把真正的彗星战队都藏在哪儿了。还有，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拥有他们的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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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打进去？好主意

“江队，任务完成了。”在确认幻方不会再反抗之后，孔林向江上进行了汇报，“果然如你所料，他用柔软体做了分身，还伪装成了彗星战队的人。”

“你没受伤吧？”江上问道。

“我身板儿硬着呢，就他那点儿道行拿我没辙的，我以前想过怎么对付柔软体，从身体能力来说，拥有柔软体和穿透能力的人对我来说是个威胁。”

“别太自信，别忘了我教给你的东西。”江上告诫道，“能力不是万能的，越是依靠能力，越容易受伤。”

“这个打死我都不会忘的。你给我的药很好用，专门克制幻方的？”

“也不是吧，正常人被下了那种药也会中毒，很多有机溶剂都是有毒的。只不过我认为对幻方很有效就是了，很久之前我就这么设想过，我估计他对四氢呋喃会很敏感，我恐吓过她一次。”江上解释道，“那些烂账都能查清楚吧？他们应该还没有完全销毁证据，弄了那些个财团的掌门人们估计也是想要钱跑路。他们应该是没有和无名组织有过直接接触的，只是听从刀锋的指挥，现在他们去投诚估计也不会成功的。”

“这很难说，不过他们的黑账的确是还有很多。”孔林说道，“江队，有一件事有些奇怪。幻方的确是用了柔软体来模仿出彗星战队的样子，并且伺机出手攻击我，可这家伙制造的分身居然会使用能力，而且的确是在用元素系能力。虽然元素系能力很常见，也确实是彗星战队的拿手好戏，可我不觉得幻方这样的能力者会用。”

幻方的能力说到底是在改变身体结构，和强化型能力者属于同源，也就是孔林那种能力。这种能力者在能量放出方面都有短板，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拥有极为庞大的能量，也只能用于强化或者改变自己的身体，而不能转换为其他形式，不能释放闪电，也不能操控元素。除非他们是复合型能力者，而就算是复合型能力者，身体强化和能量放出也很难做到“两手抓，两手硬”。并不是所有能力者都能像蓝电那样，既拥有强大的身体，又有极强的能量释放方式。

“我也没有类似的资料，幻方的能力应该没有二次进化过。”江上略一沉吟，“麻烦了，这可能和地外生命有关。”

“外星人？它们不是才降临到地球轨道附近没多长时间吗？”孔林大吃一惊，“可我看幻方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用柔软体的分身就能做出不同的元素攻击……要不是他本身能量很吃紧，恐怕就会很难对付了。”

“这个情况我会尽快搞清楚的。”江上说道，“你现在要把彗星战队的人都给我弄到peace maker新基地里，那里还有天工实验室的团队做准备，医疗组的人也在帮忙，幻方交给黑风去处理，别让那几个孩子再受惊了。或许在未来，他们是我们的希望。”

“额……说得好像你已经知道未来什么样了。”孔林有些无奈，他对彗星战队的人印象并不好，“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江上笑了笑，“很麻烦，一会儿再联系了。”

他挂断了通讯，看着眼前戒备森严的情报部本部大楼，摸出了一张身份识别卡。

这张卡是早先安琪帮忙制作的，当时并不是设想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是因为情报部屡次工作不顺，给江上的队伍造成了麻烦。特别是在方悦对付那个走私TTI芯片的事情上，情报部的功能几乎为零，可江上却并不相信他们毫无建树，而是隐藏了本应该向内部提供的情报。虽然之前他从来没有干过窃取情报部机密的事情，不过当时做这张卡出来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情报部有超过九成的人宣称这是一场清洗运动，刀锋正是牺牲品，而他们这些刀锋的直属队伍表示绝不遵从黑风的安排，准备闹独立。

这倒在料想当中，只不过江上此行的目标，仅仅是把遭到软禁的紫之镜给救出来而已。他知道那名能力卓越却总是遭受不幸的英雄，绝不会对以前的同伴出手，她很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软禁了起来。

情报部并不参与前线战斗，所以本部的人除了像紫之镜这样的人之外，基本没有一招定乾坤的战斗力，但他们同样也有持战斗技能的能力者，因此江上决定孤身涉险，不让任何人帮忙，以最快的速度把紫之镜给捞出来。

熟悉地形和那张几乎万能的识别卡帮了江上的大忙，等他把一头雾水的紫之镜从禁闭室里救出来的时候，顺便还捞出了几个愿意跟着紫之镜、不想搞独立的同伴们。在他们逃离的时候，几十人在他们身后释放出各种能量波，还好紫之镜在禁闭室里的时间比较短，能量还算充足，完全能挡得住这些攻击。

几分钟后，他们顺利逃了出来。

“我总是被你救。”紫之镜又挡住了一波攻势之后，飞身到了江上身边，“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我干的就是这种活儿啊。”江上叹了一口气，“看到你们没事就好，我之前悄悄复制的情报部的识别卡还是有用的……这里应该你是老大才对，可他们居然试图干掉你。”

“这是我的错。”紫之镜觉得有些不甘。事实上，她的确做不到江上那样的管理，因为她从来都不是成为一个管理者的料。自从青行灯牺牲、紫之镜转正之后，理论上说情报部门是由她来领队的，在大部分任务当中，紫之镜的确身先士卒，干劲十足。可问题在于，情报部的实际掌控者是刀锋，而刀锋似乎认为紫之镜并不会买他的账，所以把紫之镜给架空了。如今刀锋身死，情报部就要脱离联盟机关，宣称他们才是真正的正义。

“这帮混蛋们提了什么要求？”江上问道。

“要求严惩杀死刀锋的人，处决黑风，否则就要把机要文件发在网上。”紫之镜说道，“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情报部明明应该是秘密战线上的老手，可他们现在要公开我们内部的纷争。”

“他们想左右舆论，制造更大的混乱。”江上推测道，“假如说这支队伍完全被腐化了，是和无名组织有关系的，他们的行为就解释通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得利，而他们应该也笃定我们不会灭杀他们，他们会在无名组织胜利之后继续逍遥自在下去。”

“我们怎么办？打进去吗？”

“好主意。”江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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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别开玩笑了好吗？”紫之镜有些激动，她很少这么和江上说话，“他们真的会把绝密资料泄露出去的！”

“没开玩笑啊。”江上耸耸肩，“他们现在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断网了。”江上说道，“在我来这里之前，安琪已经把毒棱掌控的部门给接收了，现在整个联盟机关各大部门的网络都有了限制，他们现在连条短信都发不出去，除非飞鸽传书。所以我先救你出来，整个情报部门我只信任你一个。现在有你和你的心灵能力小队，依然待在情报部大楼里的人就不足为惧了。”

“可是他们依然……”

“依然能进行通讯对吗？”江上掏出了一台手机，展示给紫之镜看，“他们所有的信息都发在我的手机上了，他们还以为在进行战况直播呢。安琪的能力可是战略级的，而且她在进行系统升级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些后门……我来只是要确认你安全而已。”

“连锅端了？”紫之镜问道。

“不，连锅踹了。”江上说道，“这个锅已经不能要了，我需要新的情报部，由你掌握的情报部。”

“你真的要代替刀锋的位置吗？”紫之镜还是有点儿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总体而言她属于那种需要平稳的人，而诸多变故让她有些难以承受，“这样做真的对吗？一夜之间，联盟机关的创始人就变成了早就出卖组织的叛徒，平时还一起工作的同事，一下子就成了想要干掉我的人，还有那些英雄……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的天赋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东西了，他们还想要什么呢？”

紫之镜的这种迷茫感，江上何尝没有。

刀锋为什么要背叛组织？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自己的事业？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之人了，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力，他都应该感到满足才对。他想征服世界吗？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他应该不是那种沉迷于他人臣服的人，也不需要从奴役他人当中获得快感。他经历过漫长的时间，难道会和幻方那种人一样，为了满足私欲而堕落吗？

“我也不知道。”江上摇摇头，“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正在用无辜者的生命来完成他们的事业，就算他们敢说自己是正义的，我也不能承认他们。”

“你们在等什么啊里面的人又要准备进攻我们了他们好像还窝藏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

就在这时，一串连珠炮在江上身后响起，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混蛋，你不是在养伤吗？”江上怒道，“还轮不到你出手！”

“我的伤好了呀你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速度之花已经变换了好几个姿势，“唉你不在期间我的确是伤痕累累而且还惹了很多麻烦出来不过现在好了呀。”

“黑风让你来的？”

“他算哪根葱哪里能让我出院呀我在床上舒服着呢！”速度之花畅快地笑着，仿佛他的眼前根本不是随时可以变成战场的情报部本部，而是大型游乐场，“事实上是你家的那个搞通讯的小姑娘让我来的她说她新解密的一份文件指出情报部本部里是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如果你贸然行动的话会有危险！”

“什么？”紫之镜吃了一惊，“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样？”江上说道，“现在还需要别的攻击他们的理由吗？”

“你们在为打架的理由这种事情吵嘴这可太无聊了安琪说这里面的武器可以荡平一整条街的我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在充能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他们就有新的威胁手段了！”速度之花着急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们断了他们的网能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断了他们的电才行啊！”

“林国子？”江上扭头，看着自己带来的建筑组成员，“有办法吗？”

“有，我们拉了他们的电闸就行了。”林国子笑了笑，当然这个过程不是拉电闸那么简单，而是要用过载的方式让情报部防护森严的电力系统瘫痪，这需要伪造大量的用电设施才行，这也是建筑组的专长，“麦晓飞他们已经去搞了，现在就是搞不定他们的备用电源，那玩意儿应该在本部的核心区域，潜入很难。”

“远程的方式呢？看看能不能入侵进去，现在他们的网络已经成了局域网了，都在我们的掌控当中。”

“比较麻烦。”林国子说道，“那套备用系统应该是独立运行的，可能只有一两个关键点是接入到整个系统当中的，通讯组的哥儿几个弄了好几个军事级别的病毒，但他们估计攻破需要时间，怕赶不上。”

“我来吧。”紫之镜这时说道，“如果说这里以后还需要我来管理的话，那么我就有责任来做这件事。速度之花你带我进去，我来张开防御把那个武器的攻击挡住，然后再放倒所有人。”

“不行。”江上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不知道那个武器的真面目，也就不知道它的最大功率是多少，万一你的防御力不足以撑住攻击呢？”

“队长。”紫之镜的表情有些凝重，随后又换上了她常常挂着的微笑，“如果你打算统领我们所有人，就得改变一下你的作风。如果身为一个指挥官还要随时到前线，那反而是逃避责任的表现……这种事情我去做就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紫之镜点点头，“但现在想要释放怒火的人是我，老实说，我被他们软禁起来的时候，真的火气超大。另外，一直在锻炼能力的人不仅仅是孔队长。”

她双目紧闭，一时之间紫光大盛，而那种光芒在最亮时，突然又变成了耀眼的白光。

“这是我的最强防御。”她站在了速度之花的前面，“战术阵型023。”

“走起！”速度之花答应了一声，揽住紫之镜的腰将她抱了起来，飞一样冲进了情报部。

“好家伙，能吃豆腐。”站在一旁的林国子感叹一声，“我要是也会极速就好了。”

“少废话了。”江上无奈地说道，“赶紧去施工吧，他们需要后援。”

十几秒钟之后，情报部本部大楼里一声巨响，不过那个武器的攻击并没有向外扩散，江上很快就收到了紫之镜的报告：“镇压结束，武器也破坏了。”

“很好。没受伤吧？”

“没有。但是……”紫之镜有些困惑地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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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征服世界？毫无意义

那个空间能力者！

江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因为他不相信在自己的严密盯控之下，还能让情报部的反叛者们跑掉。

这应该是一种撤退方案，而且是早就策划好的，因为他们的反应实在是迅速，而且计划看起来漏洞百出，却在漏洞当中安置了一个极为危险的武器，这样就很容易造成一种“你们可以很轻易干掉我们，但却投鼠忌器”的场面，顺利拖延了时间。

他们是什么时候跑的？八成就是在江上把遭到软禁的紫之镜营救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完成了最后一波攻势，剩下的就是利用设备在不断发射信号，让江上误以为他们还在里面负隅顽抗。他们甚至让那个武器进入发射状态，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启动，完全没有把武器当成一种交涉的条件，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交涉。

宁可放弃这里的一切，也要把情报人员全都转移走，而转移走的恐怕不仅仅是人，还有大量绝密资料。

幻方的能力！

肯定跟这个相关！

无名组织之前在银狼事件当中，已经拥有了一个地外生命的样本，而他们在地外生命完全降临之前，就利用那个样本做了大量的实验。无名组织的人全部都是超级罪犯而且数量很多，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是有用的，而且他们也不会用自己人做实验，他们缺乏实验材料。可是能力者的发掘工作牢牢掌控在了联盟机关手中，训练基地每年都会迎接大量新人，这些人大部分也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因为能力觉醒和憧憬成为联盟机关的英雄才被带来的，被当成实验材料来进行多种测试就很合适了。

随着情报部的叛徒们消失的，应该就是这部分资料了，而这些资料或许还和初代能力者的秘密有关……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突发的清理行动，应该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可对方明显早有准备。无论是幻方还是毒棱的队伍，甚至是一些执行队的人，都只不过是可以被舍弃的东西，而真正要保住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被耍了。”江上接通了和黑风的联络，“情报部已经被挖空了，对方反应极快，而且应该还动用了那个空间能力者。”

“和能力者监狱那边的报告一致，早些时候老烟枪跑了，恐怕也是那人动的手。”黑风说道，“那个和筱筱长得一样的人。”

“妈的。”江上怒骂一声，“看来那个‘我’和我一模一样，连身边的人都一样。”

“这件事还没确定，而且除了你我之外，也只有速度之花、音羽和麻枝知道这件事。你别想太多。”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诡异。”江上不满地说道，“如果说那个‘我’真的是敌人的领导者，而我现在成了联盟机关的掌控者——无论我是不是一个傀儡，我就站在和‘我’对等的立场上战斗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怀疑我，也不应该怀疑我的战斗方式。”黑风回答道，“更不应该怀疑你自己的立场。不用我说第二次吧？除了你以外，没人能坐这个位置了。如果你不出面力挽狂澜，联盟机关就会在敌人进攻之前崩溃。”

“这种时候？”江上敏感地听出了黑风话里有话，“什么意思？敌人终于开始行动了吗？还是说你的人已经发起过试探性攻击了？”

“别把我当成只会进攻的人。”黑风否定道，“这不是地区问题，而是地球问题，我当然不会主动挑起战争，所以我是希望你能和他们进行对话的，你最擅长干这种事。不过，我的侦查显示，那个玩意儿正在扩张。”

“扩张？”江上对此事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才显得不正常。

到现在为止，那个貌似地外生命基地的东西处在地球之外，不过却因为种种神秘的原因并没有引起什么引力的变化，也没有给地球带来任何灾变影响，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攻击动作一样。事实上，如果他们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只要把那种消除引力影响的因素关停，立刻就会引起全球性灾变。

“应该在从事某种生产活动，因为我侦查到他们内部的能量正在呈现指数性增长。”黑风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他们可能已经不满足于通过自然方式诞生的能力者数量了，他们开始量产，用他们已经实验出来的方法进行量产，每一个都十分强大。”

“要决战了。”

“也可能是要谈判。”黑风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和你想的一样，如果他们只是想毁掉我们，很轻松就能办到。但他们没这么干，只是开始扩张了他们的实力。这些人要征服世界有意义吗？或许你不愿意承认，不过我们过去能胜利的主要原因不是我们太强大，而是敌人太愚蠢，他们不懂的团结起来，也没有共同的目标……可他们现在应该有了。”

“走马上任第一天，我就遇到了这么麻烦的事情。”江上感慨道，“我不会成为联盟机关最后一任领导者了吧？”

“聪明的你一定知道，这种可能性很高。”黑风很难得地说了一句玩笑话，“我们现在战斗力紧缺，特别是没有空间能力者。”

“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是领导了。”

“原来你在征求我的意见？”

“是的，立场变了，哪怕是走个过场，我也得保证组织的正常运转。”

“走过场这句话是多余的。”

“是的，很多余。”黑风好像在通讯器那边笑了，“因为就算我自己那么做了，你的人也只能听从你的话，我说了不算，我只能控制我控制得住的。”

“你要让麻枝和筱筱参战。”

“这得你同意才行。”黑风回答道，“我现在就在她们俩疗养的设施前，这里有一支强大的执行队精英组成的保卫队，空间上也是完全闭锁的，如果有非法空间能力在附近展开，就会被我的专用武器给攻击，就算是那个空间能力者也一样会吃到苦头。但是，我认为如果她们俩不参战的话，迟早会被敌人掌控。如果我们战败了，她们也一样会死。”

“其实别人都不重要吧？”江上冷冷地说道，“到头来，你让我来做联盟机关的领导者，不过是希望有充足的战斗力，有这两个稀缺能力者的支援。”

“你反对？”

“不。”江上坚定地说道，“带她们俩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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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战火蔓延的世界

“刀锋的遗留问题基本上解决了。”

随着一扇空间之门的关闭，空凰再次出现在了地外生命基地最深处的空旷之处，向时间之王汇报情况。

“所有的资料都已经销毁了吗？”时间之王看着自己略显疲惫的同伴，依然用沉静而浑厚的声音问道。

“幻方帮忙销毁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我自己回收的，包括情报人员都也处理完毕了。”空凰回答道，“但是，没有来得及把幻方捞出来，这个蠢货还贸然使用了他不该使用的能力。不得不说，刀锋虽然是个很靠谱的人，但他挑选的人实在是漏洞百出。那种只是为了眼前利益的人根本不能委以重任，我想他要么是没有更合适的人，要么就认为用钱来拉拢的人更加便利一些。”

“一直保持着势均力敌的态势，这一点很重要，否则他们早就不会这么奋斗了，故意选择这种漏洞去做事也不是不合理，这对整体行动是有意义的。”时间之王总结道，“无论如何，我和刀锋相识这么长时间，我不希望因为他最后的失误而影响了他在未来的名誉。”

“我明白。”空凰说道，“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之后，他会在下一个时代被当成英雄所传颂，这很好安排。”

“刀锋之前给你伪装好的空间之门都已经用完了吧？”

“是的。”空凰点点头，“这次去情报部本部的空间之门是最后一个了，都被黑风那家伙给破坏了。虽然之前在地下布置让江上和暗克回归的场所里，引诱黑风使用了他打破空间壁障的武器，而且也做了很多分析，不过我们的技术人员到现在也不能解析其真正的原理，也没有合理的破解方法。这个世界和时代不光有江上这一个漏洞，黑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也没有头绪。”

说到这里的时候，向来自信而冷静的空凰还是觉得有些不愉快。总整体战略局势来看，所有计划都是按部就班进行的，这种行为她已经做了无数次了，按理说不会有任何差错。但是，黑风的存在总是让她觉得十分诡异，从一开始她只是把这个人当成了反对能力者存在、宁愿自己去修正世界的富豪而已，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存在，可到后来她才逐渐明白，这个人并不是她所熟知的森见然，而是一个身份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的人。似乎任何时代都没有过这样类别的反对者，她也搞不清楚黑风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们剪除了他安排在这里的所有间谍，他当然要进行反击。本来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属于相互知晓而都不动手的阶段，是我们先攻击了他，他才有所反应，推翻了联盟机关之前的体系。”时间之王说道，“这没什么不合理的。”

“放任下去好吗？”

“当然不好。”王似乎笑了，但这个笑容很快就收住了，“超越时代的科技，隐藏的秘密身份，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需要破坏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空间之门被破坏的情况下也没有足够的条件去偷袭他了，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江上怎么办？”空凰问道，“虽然和我们预测的一样，他终于爬到了这一步，可他的能力还是一样，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打算，这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迹了。”

“你只是看到了表面啊，空凰。”这一次时间之王是真的笑了，“他的确是一个漏洞，不过这个漏洞的理念不过是寻求救赎罢了，而我们也并不是要带来毁灭，我们和他一样，只不过是渴求和平而已。他是个和平主义者，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也是写在历史上的，和我没有什么区别。我已经走过了漫长的时间，就把他和黑风都当做新的乐趣好了。”

“暗克还在等着。”空凰提醒道，“他还是无法理解我们的做法。”

“纯粹的恶和纯粹的善并不存在。”时间之王走向了依然呆立在那里的暗克，继续说道，“只不过是我们扮演的角色不一样罢了。在这个时代，恰好我们是所谓的恶人，而他们则是所谓的英雄。”

“我不懂。”暗克终于回过神来，但他的脸上依然迷茫，“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去过另外一个世界的未来了吧。”时间之王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它们占领了这个世界，而我们已经完全失败了，只剩下少量抵抗军在和他们作战，既没有联盟机关，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大部分人类都已经被消灭了。”

“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那个世界的人都太弱了，没有抵抗能力。”

“就是这么简单，这是所有世界，所有人类，所有能力者都要面对的事情，面对一个强大到无法抵抗的种族的入侵。”时间之王说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抵抗入侵，如果不够强大，就会被消灭这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理之一。为了变得更强，我们需要学习，需要技术，需要团结一致。不过，要想实现这些东西，所要消耗的最后只是一样东西而已，那就是时间。”

时间之王说完，慢慢飞在空中，而那些半透明的流体生物如同发现了神一样，开始朝着时间之王的方向聚拢，在缺乏器官的情况下居然摆出了仰望的姿势。

“而我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王缓缓地说道，“我行走在漫长的历史当中，寻找一切可以改变这种局势的方法，制造打败这种生命的手段，在实验了无数次之后，才达成了现在的样子。和它们的战争应该发生在更加遥远的未来，不过既然战争无法避免，就干脆做好准备，在敌人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提前把它们拉入到战争当中，让它们成为我们，而最后胜利则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是你利用这些怪物制造了现在这个有能力者的时代？”暗克低着头问道，“我们也好，联盟机关也好。”

“斗争是必须的，否则没有战争就没有进化，然而缺乏规划的战争却只能带来毁灭。”王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有保持势均力敌，才能让能力者们得到足够的成长，才能诞生出强大的人，因此我操控了整个战争，包括他们所说的世俗战争……而你，就是那个我最需要的强大的人之一。现在，我需要更多的数量，需要更多的强者，需要让他们为我的事业奋斗，未来是属于全体能力者的，不再会有共存，也不会有侵略和奴役，你就是现有体系最好的破坏者。”

这句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基地传来震动，战火朝着地面开始蔓延。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暗克有些犹豫地说道。

“说吧孩子。”王的声调变得温柔起来，“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世界的江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可不是一个问题。”王说道，“我可不是他，而他也无法成为我……空凰，既然这孩子这么想见到那个人，就让他去见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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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要你亲命排行榜

“我们需要监视它到什么时候？”代号“不落城”的执行队成员离开了监视屏，扭头问第八执行队的队长翠剑，“到现在为止，那个玩意儿除了有大幅度能量增长之外没有任何动静，它就好像一个吃多了不消化的球，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翠剑回答道，因为黑风给了她死命令，只能严密监控，绝不首先发起任何攻击，“从目前的分析来看，它的表面应该十分坚固，密度极高，质量也很大，而且又集中了那么多能量，可又没有任何引力影响，你知道抵消这部分引力影响需要多大的本事么？”

“我数学不好，要是好的话我也不来这里混，我去教书多好。”不落城回答道，“咱们就不能赶紧有个什么结论吗？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自己的人生想过的。”

“如果弄出差错，你就没有人生可言了。”翠剑说道，“你说吓人不吓人。”

“老实说，如果就这么打起来导致我现在的人生没有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落城说道，“这个天空航母除了武器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活设施，我怀疑用来洗澡的水都是用我们的排泄物净化之后使用的。”

“你才知道这件事？”翠剑不屑一顾，“我怀疑你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团糟。”

“是一团糟啊……从上次任务开始。”不落城哼了一声，“说好了去抓内鬼，结果到头来还没有动弹就被打败了，那个极速能力超强的前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根本不管我们的行为准则一样，只会跟在那个废柴小队的队长屁股后面跑，还不由分说和那个之前被当成内奸嫌疑的医疗能力者打我们。现在他们的嫌疑倒是洗清了，结果我们被弄来这里执行这种鸟任务！哪怕是让我们参加总部防御战也行啊，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也不帮忙争取争取，让我们都在这里受气。”

“注意你的措辞吧！”翠剑冷冷地说道，“如今情况大不相同，这就叫鸟枪换炮，废柴小队的队长成为咱们的最高领导者了，他的人也是跟着鸡犬升天，你不知道凶拳那家伙现在有多积极？那个该死的叛徒临死之前把我们所有的决策层老头儿们都干掉了，现在那个叫江上的队长基本上是独揽大权，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独裁者。还好他依然是个废柴，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也叫他废柴么？还管得着我的措辞？”不落城不满地说道，“我们会听他的？”

“我指的是你对我说话的措辞，我是执行队的队长，你不是，你要保持最起码的规矩。我们当然不会听一个废柴发号施令。”翠剑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观测数据，还是没有什么波动，“可问题是老师和他是一拨儿的，我们听老师的。我们都知道老师和江上的关系很复杂，有些事情老师宁可交给江上去做，也不会跟我们说一句话，所以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安排。”

“我就搞不懂老师怎么想了。”不落城站起来，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的装甲，这身装甲可以让飞行能力不佳的他拥有极强的机动性，当然也是出于黑风之手，“明明他可以统领所有人，想办法彻底击垮这帮外星人和犯罪团伙，重新恢复世界秩序。你瞧瞧这下面都乱成个什么样子了……”

“要是能下去揍人的话我肯定去。”翠剑说道，“问题是，下面的情况顶多能排到‘要你亲命麻烦事儿’排行榜第三的程度，老师三令五申不允许我们做出监视行为以外的任何事情。”

这样的天空航母联盟机关并不是只有一艘，而是分部在不同的城市当中，从来没有启动故，因为自联盟机关成立以来就没有面对过来自外太空的威胁。这一次翠剑的执行队登船起飞，疏散了其相关城市八成以上的普通市民，而当年小行星坠落事件之后开始大规模兴建的大型避难场所就成了这些普通市民的去处。然而，由于预想当中的攻势并没有出现，天空航母也只是一直在做监控工作，部分市民又重新返回了城市当中居住，可治安形势并不算好。那些并没有被无名组织所吸纳的超级罪犯开始四处活动，联盟机关本来一直在维持形势，可又偏偏赶上刀锋叛变，内部出现了极大的裂缝，一切都好像算计好了一样一起赶来，导致原本就缺乏的人力现在更是少得可怜。

翠剑知道，这时候老师黑风和新任领导江上已经展开了行动，她虽然一直不认同江上那副废柴样子，可是她知道这个人手段很好，他带出来的人也个个通晓战术。只要这个人和老师配合的话，很快就能稳定住整个联盟机关的局势，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敌人。只不过，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似乎于事无补的样子，她怀疑只要敌人有所行动，局势马上就会失控。

“我倒是想知道‘要你亲命麻烦事儿’排行榜的头一名和第二名是啥东西。”不落城还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指的不会是我们这儿的洗澡水吧？”

就在这时，天空航母的预警系统发出了尖锐的鸣响，事实上这段时间翠剑他们已经把能量增加预警的级别调高了，因为之前任何一次能量变化这该死的预警系统总会提醒，而现在被调高的情况下，它依然发出了警报，这说明那个大球终于要有行动了。

“这就是排名第二的！”翠剑大喊，“跟老师联络，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行，强干扰，联络不上！”很快有队员回馈，“他们应该是攻击了地面，没有看到光线，无能量波发射……质量武器？！”

“妈的，什么质量武器啊，他们把那个球的一部分给扔到城市里了！”不落城盯着监控大吼，“那儿现在至少有好几千人违反避难规定随意返回城市了，他们可能根本来不及跑！我们怎么办？攻击吗？”

此时，更加尖锐的警报响起，而监测装置终于发现了能量波的动静。

“被锁定了！队长，怎么办？”一名执行队成员喊道，“这能量太强了，应该可以贯穿天空航母的护盾！”

“清空舰桥！”翠剑当机立断，“撤出去打，所有武器设定成自动攻击，让航母去撞它们，这玩意儿已经没用了！”

所有人没有做任何收拾动作，舰桥上的队员们开始整体撤离，因为距离敌人的能量波攻击只有不到五秒钟就会到达。

“这算什么？”不落城打透了天空航母的顶端，所有执行队成员飞到了空中，眼看着大量武器朝着那个球体倾泻，然而却在不到一秒钟当中全部被吸收殆尽，彻底消失。

“‘要你亲命排行榜’第一。”翠剑说道，“所有人，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敌人决一死战，尽量收集数据，给老师创造反击的机会！”

“不。”一个声音似乎从次元的彼端响起，“所有人到地面参与救援，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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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要么唱个歌也行？

翠剑和她的队员们已经做好准备全力攻击，因为他们早就已经知道，目前联盟机关里已经再没有强力的空间能力者了，而这扇空间之门的规模巨大，完全可以让一艘小型的天空航母通过，翠剑认为这正是敌人的攻击，而刚刚那一声“所有人到地面参与救援”的话，也不过是通讯扰乱的一种手段，因为这里的干涉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强烈，根本无法和黑风建立联系。

然而，从空间之门中出现的，正是来自联盟机关的一艘救难船，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了朝着其方向射来的能量波，然后向地面冲去。随后，紫之镜的团队也出现了，他们朝着天空飞去，在飞行的过程当中已经编制好了闪耀着各色光芒的护盾和网状物质。

随着空间之门的闭合，两个人出现在了天空上，其中一人是蓝电，另外一人则是他们之前谁也没见过的小姑娘。

“什么情况？”翠剑飞向了蓝电，“这是谁？”

“没代号，反正是我们的人，属于peace maker小队。”蓝电说道，“听命令，去救援。”

“谁的命令？敌人怎么办？”

“当然是江上的命令了。”蓝电有些不耐烦，“你们能恢复通讯也是他的命令，在察觉到你们断了通讯以后，他就认为这里出事了，所以才会派我们来支援。我们现在没有看见敌人，而且敌人除了丢了那玩意儿下来也没有人出动，你准备打过去吗？这可不是聪明的判断。”

“来不及了。”翠剑解释道，“之前毫无征兆，那个球直接丢了一部分到地面上，它的质量太大了，而且极为坚固，我们很难阻止它，那东西的估计威力和世俗战争时期的‘天剑’差不多，比常规核武器都要厉害了，就算是你用你的射线来破坏它也未必管用，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行星啊！万一要是能吸收能量该怎么办？刚刚我们的武器攻击都被那个球体给吸收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那个质量武器会被减速拦截。”黑风的通讯再一次接通，“服从现场指挥官的安排，我在总部还有别的工作，明白了吗？”

“是的。”翠剑向自己的老师保证道，“我会听从蓝电前辈的指挥的，保证完成任务！”

“你弄错了。”黑风说道，“现场指挥官不是蓝电。”

“那是谁？”翠剑不明所以。

“是她。”蓝电指了指他身边的少女，“听她的。”

此时，那名少女举起了一台pad，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和蓝电负责拦截质量武器，你带上你的人立刻降落疏散市民，让他们到最近的地下避难场所去躲避，不得有误。

只见少女放下了pad，再一次举起来给翠剑看上面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翠剑无语，她没想到来的指挥官居然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哑巴少女！她本来想反驳几句，可当她再一次看看那个少女时，就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那不是一般能力者所拥有的气势，而是一种天然的威严感和领导能力，让她不得不去服从指挥。

“全体成员跟我降落，服从指挥全力救援！”翠剑一声令下，所有执行队成员跟着她一起降落。

此时，打开空间之门传送了peace maker的救难船和蓝电过来的麻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蓝电，仿佛想表达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把她的pad亮给蓝电看。

“你让我觉得，我好像在和小时候的我一起作战。”蓝电说道，“我知道你很强，说不定比我还强，可你怕自己用不好这种能力，给别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麻枝点点头。

“这的确是个麻烦，不过没有比我们阻止不了那玩意儿下坠更麻烦的事情了。”蓝电拍了拍麻枝的肩膀，“和那个相比，所有麻烦都是小麻烦。再说了，江上把你派到这里工作，当然是信任你的本事，而不是想看你在这里犹豫不决。”

麻枝抬起头，举起了pad：那好，一切按照计划来。

“你不能说话真是麻烦。”蓝电有些无奈。

“不是不能说，是不到时候。”麻枝写出了这句话，“你会听到的。”

两人没有再交流什么，而是同时朝着地面开始冲刺。那个球体所丢出的一部分已经经过加速了，虽然紫之镜带的团队已经用心灵能力制造的拦截网对其进行过减速，不过它还是朝着地球的方向猛冲过去，拦截网已经到了极限了。

“我们来吧。”蓝电发出了号令，“紫之镜你带人撤离，到地面支援撤离，这里让我和小姑娘搞定。”

“明白！”紫之镜回答一句，“注意安全！”

二人的正上方就是不断加速的超大物体，这和当年蓝电处理过的小行星相比更加可怕，当时那个小行星虽然同样庞大，而且内部还是无法被热射线所破坏的晶体物质，很容易发生大爆炸，不过那玩意儿说到底还是可以用蛮力破坏的，而且它在下坠的过程中总归是会因为摩擦生热而消耗掉一部分的。但是，这次这个东西不同，因为它到现在为止没有因为阻拦和摩擦而出现质量减轻，以其并不流线型的形状来看，这已经很不合理了，说明其耐高温的性质很强。

蓝电是有能力把其推回去的，甚至可以火力全开，用射线的冲击力把它推走，但他不打算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唯一靠能力能处理此事的人只有他，而如果这只是敌人用来消耗蓝电能量的做法，那么蓝电全力出击就是完全中计了。

所以，这次行动他根本就不是主角，真正的主角是麻枝。

“好了，你可以开口说话了。”蓝电说道，“要么唱个歌也行？”

“唱个peace maker队歌好了。”麻枝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清脆。

“你们还有这玩意儿？”蓝电在吐槽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澎湃的能量波动，只要她开口说话，那种极具破坏性的能量波动就发生了指数增长。

“有。”麻枝说道，“还没学会。”

“那就来个跑调的吧！”蓝电说道。

一扇巨大的空间之门出现在了那个下坠物体的正下方，好像一张巨大的嘴，准备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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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就是个推车的

虽然早就对麻枝的这种能力有个心理预期了，不过蓝电还是感到一阵惊讶。小小年纪缺乏训练，却能把这样的能力融会贯通，如果训练得当再加上更加强的能量储备的话，麻枝说不定真的会取代他“联盟机关最强英雄”的称号的。

麻枝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能说话。根据江上的说法，麻枝之前一直生活在封闭环境之内，而且被冰封住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沟通条件，所以暂时丧失了说话的条件。然而，在她再一次接触到外界的时候，却遇到了音羽这样的声音系能力者，而麻枝当时的“学习他人能力”的能力也同样开始起作用，在本人未察觉的情况下，把音羽的能力给学习到了。

在当时遭到红衣空间能力者的捕杀，麻枝在极为愤怒的情况下头一次开口说话，江上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她在用声音不断强化自己能量释放的方式。说到底，能力者的强弱与否并不是仅仅看能量的储备量的，合理的释放方式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而麻枝的“学习他人能力”的能力，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释放方式，只不过缺乏更好的控制而已——这对于她来说毕竟还是太难了，因为每一个能力都不是她自己觉醒的，而是学习他人、模仿他人的结果。

麻枝并不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孩子，虽然她也无法一下子搞清楚自己能力的使用方法，不过在那一战之后她也明白了自己不应该随便说话的禁忌，只是不断想办法磨练自己掌控已经学会的能力，以便在未来的任务当中好好利用。

然而，在她还没来得及学会更多东西的时候，又学习到了更加复杂而消耗甚大的空间能力，更麻烦的是，那个空间能力还不是来自于己方的人，而是来自于那个在麻枝看来伪装成筱筱骗自己的人，还帮助其召唤了那个地外生命的基地出来。这让她在恢复知觉之后更加谨慎，也对被骗的事情十分自责，所以麻枝一直控制着能量的释放，以免制造出不必要的空间漏洞出来。

当时她并不知道，要发动空间能力不仅需要庞大的能量，还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并不是她想发动就能发动的。如今，黑风和江上给她规划了这种能力更实用的战术，那就是把音羽的能力和这种空间能力结合起来，迅速完成庞大的空间之门。其原理只是用声音场的能量释放来制造相对稳定持续的能源，撕开空间的口子，然后再发动空间能力来维持并扩大空间之门，这样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在短时间制造出足以容纳那个小行星级别的质量兵器的异次元了。

最近一段时间，自责和压抑的心情麻枝一直无处释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麻枝用她诡异而跑调的歌声疯狂放出能量，还好跟在她身后的是最强英雄蓝电，如果换别人来，恐怕很快就会被这强大的能量释放给影响到。实际上，就连蓝电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不得不加强了自己的防御。

很快，蓝电察觉到了那个质量兵器的运动轨迹开始偏移。原本它是直接冲着麻枝的空间之门而去的，现在却开始朝着偏转的方向运动。

“果然有轨道修正啊……”蓝电冷笑一声，“小丫头，你继续唱你的，我去修正轨道！”

蓝电知道自己这句话说了等于白说，此时的麻枝能听见才算是活见鬼了，她身边的声场能量足以撕裂钢铁，如果她站在海边这样歌唱的话，恐怕会引起大规模的海啸。

这才是蓝电在这里的真正作用——把那个质量兵器推入到合适的轨道，然后被空间之门所吞噬。

在预估了数种敌人的攻击方式之后，黑风认为对方很有可能去投放质量兵器，因为这是占领地盘最快速的方式之一，而且相比于往往带有多种辐射的能量波而言，这种攻击引起的环境污染也是最小的——说到底敌人当中还是有大量能力者的，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天上生活，一定会想办法占领地面，因此敌人是不会贸然污染环境的。

在想到了这种攻击方式之后，黑风认为如今人力缺乏，不可能像是过去对付小行星那样让全体英雄出动拦截，也不可能让蓝电一人去消耗——从战斗力上来说，蓝电的本事是不能用在这种地方的。因此，他才和江上商量，让拥有多种能力但缺乏与能力者直接对战经验的麻枝，来处理敌人的质量兵器攻击。考虑到敌人一定会想办法修正轨道，不会傻乎乎让质量兵器直接落入到空间之门当中，所以需要蓝电出场帮忙，在侧翼推动那个质量兵器，让其不得不进入预定的轨道当中，被异次元空间所吞噬。

虽然这同样会让蓝电有所消耗，但一来只有他能一边忍受着麻枝的庞大能量场继续执行任务，二来从侧翼推动远比从正下方直接拦截要省力得多，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承担修正轨道的工作。

说白了，最强英雄在救援任务当中，也不过是个推车的角色。蓝电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五味杂陈的，他明白黑风的用心，也知道江上的为人，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也不会贸然和敌人真的开战。蓝电虽然有信心在战斗中取胜，却不知道怎么能达成战略上的胜利。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着真正的决策者们来推动整个事情了。

“情况怎么样了？”

在蓝电推动质量兵器的时候，黑风的通讯再一次传来。

“这样的强干扰之下你也能跟我通话？”蓝电说道。

“江上的通讯组和天工实验室共同努力的结果，那帮人有了好的设备以后兴奋得不行，工作效率翻倍。光学望远镜显示现在还有轨道偏离，时间够用吗？”

“差不多了，比想象当中容易一些。”蓝电答道，“应该说太容易了，感觉很奇怪。”

“你的判断是什么？”

“不知道。”蓝电说道，“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不过我觉得这东西能量虽然很大，可质量似乎没那么大……你稍等！”

“怎么了？”

“这玩意儿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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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撤离与放弃

如同在遥远的深空中绽放的花朵，那个一直被当成从地外生命的巢穴当中排出的质量兵器，居然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在半空中碎裂开来。

不是单纯的碎裂，而是好像拥有意识一样，那些碎片居然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庞大的空间之门，朝着地面飞快冲去。

原本在专心维持空间之门的麻枝当然也看到了这种场面，她最初以为那是因为蓝电发起了攻击，才导致那个质量兵器开始分崩离析，可她很快就察觉到，蓝电根本就没有明显的能量释放，那东西会解体完全是因为自身的作用。

由于她使用能力的经验不足，在惊讶之下就不能维持空间之门了，也停下了能量释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蓝电反应迅速，马上就去追赶那些坠落的碎片，麻枝也有样学样，跟着蓝电一起极速降落。

“快通知地面！”蓝电对着通讯器大喊，“不然来不及了！”

“翠剑他们已经升空拦截了，紫之镜的队伍也起飞了，剩下人还在疏散人群。”黑风回答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根据之前的观测情况来看，它是个整体，而且结构也很稳定！”

“不知道。”蓝电一边说着，眼睛已经放射出足以瞬间融化碳化钽铪的射线，超越五千摄氏度的高温和能把一座大山撼动的射线以高速撞击着冲得最快碎片，蓝电试图在空中就把它们消灭掉，他已经来不及去管什么能量储备了，“或许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质量兵器，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现在正在去现场的路上。”黑风此时已经发动了战机，“尽量把它们都破坏了，让麻枝也参战。”

“她已经再做了。”蓝电看了看麻枝，麻枝也以她最快的速度冲刺，然后释放声波能量试图把无数的碎片吹回到太空当中，“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攻击有很多都没用！”

“为什么？连你的热射线都没用了吗？”黑风明显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这是蓝电的王牌招式了，如果连那种攻击都无法破坏碎片的话，在近地区域的英雄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是完全没用，但情况复杂。我现在可以确定，这些碎片当中至少有三成以上连接着某个异次元空间。”蓝电一边汇报情况，继续想办法尽量减少碎片的数量，“当有外部攻击到达的时候，攻击就会被转移到别的地方！”

黑风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从一开始，坚固的外表和完整的结构就是一个陷阱，甚至于把那个基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也是个陷阱，只不过是让联盟机关产生了“他们会丢个东西攻击地球”的错觉。

那东西根本就不在近地轨道上，从一开始就被某种异次元通道所包围着，一切能观测到的现象只不过是精心伪装的假象而已。

无论是集中能量也好，抵消引力影响也好，让天空航母接近观测也好，这些都是通过相应的手段制造出来的。

其实在太空上的位置上那里只是开了一扇门，看到的一切也是通过门框观测到的，它向外释放的任何东西，当然也会带着跟那扇门一样的性质，也就是把门的范围延伸出去，自然也会有着异次元空间的扭曲。

这是敌人的那个空间能力者做的好事！

她已经把近乎所有的能力用于维持这个门了，黑风之前还在担心对方会通过更多的次元转移方式，来完成类似暗杀和袭击能力者监狱的行为，看来这种行为之所以停止了，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计划着把异次元延伸到地面上而已。

虽然不是所有的碎片都有这样的性质——那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一边维持巨大的门，一边把所有的碎片都覆盖在异次元的庇护之下——但只要有三四成的碎片落地，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更何况，那东西砸到地上应该不是敌人的最终目标，他们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有很多碎片拦不住！”很快，翠剑也汇报了相关情况，“它们的运动轨迹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而且会穿越心灵能力者的拦截网！”

“知道了。”黑风说道，“大概有多少碎片拦不住？”

“超过总量的百分之五十！我们怎么办？”

“撤。”黑风说出了这个在别人嘴里可能很艰难的字，“人都疏散了吗？”

“没有完全疏散，应该还有几百人没撤，恐怕来不及了，碎片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都是能量体！”

“舍。”黑风再次下令，“江上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而就在这时，江上的通讯接入了黑风那里，黑风在接通以后立刻说道：“听着，现场出了问题，那东西分裂了，以纯能量的状态混杂着连接异次元的通道砸了下来，拦截很困难，大概有几百人牺牲，来不及撤离了。”

“连蓝电都拦不住么？”

“已经到极限了，我们会尽量减少损失。”黑风说道，“做好让你的人牺牲在那里的准备吧，如果他们还坚持要疏散到最后一秒的话，估计会死在那里的。”

“他们有这个觉悟。”江上的语调出奇地平静，“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死的，等弄死了那帮混蛋，我会去陪他们。”

“丧气话以后再说，还没到那时候。我正在飞往现场，现在还有一些时间，蓝电他们也在努力。”

“等一下，现在的问题不光是这个，还有一件事。”江上说道，“你有没有把灵风释放了？她早些时候已经从疗养地离开了，她走得相当隐秘，疗养地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监控信号显示，她已经到达下落区域了，她……”

就在这时，这个通讯被强制性切断，黑风很熟悉这种干扰的方法，这是他最初教给灵风的本事之一，而且用于测试的平台就是他战机上的通讯系统。

“你想做什么？”他问道。

“我切断和江队的通讯了。”灵风说道，“现在整个频道只剩下我们了。老师，或许你该换个加密方式了。”

“这只有你知道而已。”黑色的英雄这样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留下这个加密方式，等着你来和我说话？”

“果然如此。”灵风笑了，“老师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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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应该扮演的角色

双方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钟，黑风终于说道：“别浪费时间了，说出你的想法。”

“原本应该我在那里待着，传递可靠的情报，让大家有应付攻击的准备。”灵风说道，“但我的任务失败了，我被发现了，所以我需要弥补。”

“我不是听你说这个的。”

“牺牲也是我们工作的内容之一。”灵风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是您一开始就教过我的吧。”

“我不是江上，你不要再向我解释什么了，时间宝贵。我没阻止你，也不会阻止你。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方法没有而已，我不想让牺牲人员名单上多一个无意义的名字。”

“这才是我熟悉的老师嘛。”灵风好像松了一口气，“那东西是能量体，我可以吸收它们，这是我的能力。”

“明白了。能全部吸收吗？量很惊人。”

“不知道，我会尽力的。等我吸收完毕，让麻枝把我丢进异次元即可。”

“我会通知她的。”

“我想麻枝会模仿我的能力，和我一起吸收，但我不希望这么做，不能拉着她冒风险。请不要告诉她这个方案的具体内容，我切断江队的通讯也是为了这个。”

“放手去做吧。如果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犹豫，明白吗？”

“老师，您是故意放我出来的，对吗？您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所以才放松了疗养地的戒备，是不是？您是怕江上反对我去冒险，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对，是这样没错。”黑风说道，“对付那种能量体的话你的能力是最合适的，不过江上可能比较啰嗦，所以我也不能直接告诉你。你能理解到这一步，没有白白跟我学习。”

“谢谢老师能再一次信任我。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黑风挂断了通讯，再没有犹豫的时间，直接联系到了蓝电：“先别问刚刚我通讯被干扰的事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灵风已经赶到现场了，她的能力可以用于吸收那些下坠碎片的能量。她之前已经全力飞往现场，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消耗能量很多一直没有恢复，她的容量很大，让她放手去做。”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一个人能行？”蓝电那边的信号很杂乱，很显然他依然在努力尝试拦截碎片，“你应该知道她容量的极限，可我们现在估计不出来那些碎片究竟释放了多少能量！你可以让那个小姑娘配合她行动，只要她能学得会那种能力就行！”

“不行。”黑风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们让麻枝参与战斗已经是很冒险的行为了，不能进一步增加风险，她的能力太特殊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和我们什么都不做一样，而不能进一步再多出牺牲的人。”

“你是说灵风可能白死？”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麻枝去冒风险，只要让她做出一个能容纳灵风的异次元空间就行了，明白吗？”

“我不明白！”蓝电怒道，“你是不是故意把她放出来的？谁都知道她的疗养地是你的地盘！你早就已经想过如果是纯能量攻击的话会用什么方式应对了！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所以你……”

“你都猜到这一步了，也就知道我会对灵风下什么命令吧。”

“你让她去死。”

“我让她在牺牲的时候不要犹豫。”

“等收拾了外星人以后我一定要收拾你。”蓝电说道，“你不配当一个英雄，因为你根本就不敢承担责任，你不敢承担失败的责任，你只会让别人去承担！”

“等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到时候我会脱了战甲让你打。”他挂断了通讯，让战机全力飞行。

黑风终于叹了一口气。

如果连蓝电都这么想的话，他已经知道江上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了。

像他这样重视战略战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并不合理的安排？

“什么故意放她出去？别开玩笑了！”

他自言自语，一拳猛击在战机的机罩上，闷响一声，就好像他的无可奈何一样闷。

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没有考虑过让灵风以几乎等于自杀的方式去阻止灾难发生。

他知道敌我悬殊——从来就没有一个时代是正义最强大的，特别是自称正义的人。

之所以会闹成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因为人力缺乏而不得不暂时撤掉了一部分守在疗养地的安保人员而已。刀锋的反水虽然是早就有所预期的，问题在于清除刀锋的势力必然会影响到人力的调配，所谓“人力”并不是像机械那样简单，不是说从一个工作中撤出来之后就能马上投入到下一个工作中，就算和刀锋的背叛行为毫无关系的联盟机关成员，在如今这种局势之下也不一定好用，而是会陷入“到底应该怎么办”的迷茫当中。正是因为这样，黑风才认为目前没有必要把有用的人放在不是很有必要的设施和地区，他的确想过自己的学生应该在未来做什么样的工作，可他并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牺牲灵风。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在疗养地的身份还只是“叛徒”，是被严密监视的。如果自己真的要故意放她出来，到这里处理这样的复杂情况，他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呢？

黑风觉得，他的学生其实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只不过她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罢了。

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合理化行动的借口，之前任务失败的事情始终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而在最后关头，黑风则要完美扮演一个冷静思考、只重视战果的老师。

这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学生的骄傲。

如果真的活到最后，联盟机关能继续存在，他要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学生正名。

刺眼的白光闪耀。

战机的所有监测装置都在提醒黑风，一场能量风暴正在半空中肆虐。

这种白光存在不到几秒，就消失在了天空中。

没有爆炸，甚至毫无震动，只有一个人信号的消失。

“……这里是翠剑……听得见吗老师？”

“讲。”

“袭击应该是结束了。”翠剑报告道，“好像是有人去吸收了所有的能量，后来被丢进了异次元。”

“知道了。”

“可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我看见了。”黑风说道，“我看见那东西了。”

一座形似巨大蘑菇云的建筑出现在了城市当中，取代了原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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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明日之城

“都汇报一下，有没有伤亡？”黑风驾驶着战机绕着那个建筑物飞了一圈，停在了距离它大约十公里的位置，一直在对它进行着各种观察。

“我这边没有。”翠剑首先回答。

“暂时没事，以后就难说了。”回报情况的是peace maker小队建筑组的宋子夫，他是这次地面救援的指挥官。

“你没逃出来？”

“一般市民已经疏散完毕了，不过我被那个建筑物卷进去了。”宋子夫说道。

事发的时候，他正在把最后一批因为眷恋财物而不愿马上离开的人“劝”上了救难船——所谓劝，当然是一种合法的暴力。当他好不容易把人都带出来的时候，却被一名中年人告知，还有个孩子没有从那一栋建筑物里撤出来。宋子夫拒绝了同事跟他一起返回寻找的请求，让他们都先离开，自己独自驾驶救难船当中的小型运输机去救人，然而很快就被同事告知，所谓的“还有孩子被困”只不过是个谎言，那名中年人不过是想要报复一下宋子夫的暴力劝说，这人并不相信联盟机关在这种局势之下依然有用，他自顾自地认为世界已经要毁灭了，因此只要遵从自我欲望即可，对peace maker横插一杠的救援行为十分不满。

就是因为这种无聊而又让人愤懑的原因，宋子夫现在被困在了那个蘑菇云状的建筑物当中不能离开，还好电波信号是通畅的，但他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情况下也不敢高声说话，只能和黑风保持低声的沟通。

“你有发现什么吗？”黑风问道，“那东西怎么出现的？”

“不知道。”宋子夫也是有些迷茫，他当时只是忙于疏散和救援，也无心去管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阵白光过后，那个建筑物就出现了，城市里原本的设施和建筑也消失了，简直就是一次置换。”

“能出来吗？”

“看样子密封性很好，而且就算我找到出路了，敌人大概也不会放我走。”

“优先侦查。”

“我也是这样想的。”宋子夫说道，“如果联系不到我了，就当我死了吧，不要派人营救。”

挂断了通讯以后，宋子夫开始认真观察这个建筑物的内部结构。刚刚因为那阵白光的关系让他视线模糊，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可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好好侦查。被关在这里面一定是凶多吉少，还不如利用很可能是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来多为团队做一点贡献。

除了在建筑组的正常工作之外，宋子夫在普通社会当中是有身份的，他是一名鉴定师，也十分擅长这种工作。正是因为这种社会身份的关系，宋子夫总能接触到技术前沿的东西，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些根本就没有公开、不应该出现在黑市上的最先进东西。然而，就是他这样的老江湖，看到这个建筑物的内部设施，也开始怀疑自己技术水平的落后了。

这里的东西不应该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或者说，不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设施他都无法一眼看穿其用途，他也不敢贸然发动能力去做结构检测，因为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触动什么地方会有连锁反应。如果这些设施都是联网的话，只要他发动能力检测其中任何一个，都会被敌人所察觉。

事实上，宋子夫凭直觉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有机结合在一起的，他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顺利搞清楚它们的用途。

现在，他只能庆幸自己是个弱能力者，因为他能感受到敌人正在启动某种侦查装置，用于扫描建筑物当中多余的能量存在。如果他是个强能力者，恐怕在第一轮扫描当中就会被发现，而目前这种扫描正在不断向下调整着能级水平，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说明这个建筑物依然处在试运行的状态当中，它的各种功能还没有完全建设好，因此连这样程度的索敌功能都做不到。

不过，宋子夫不认为这就是联盟机关进攻这里的机会，事实上，他身为一名在建筑组里颇有建树的成员，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建筑物墙壁上的接缝。换句话说，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整体打造出来的一样，根本就没有焊接或拼接的痕迹。这意味着此处的对外防御功能近乎无懈可击，宋子夫到现在还能和外界保持联系已经是个奇迹了，他甚至怀疑敌人是故意放了这么一个口子出来，目的就是引诱联盟机关深入。

他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多大，似乎占地面积至少有原先那个城市的十分之一左右。宋子夫记得，这次他来执行救援任务的城市，原本是一个拥有人口大约一千万的大城市，光是把随便违反规定溜回来的人都找出来就费了半天功夫。如果说自己的估计没有错的话，这里的空间足够容纳上百万人，可它并不是一个扁平结构的东西，而是向上一直延伸，宋子夫抬头看都找不到穹顶在何处，也就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多大了。

这种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难道之前的所有攻击都只是幌子，目的仅仅是把这个建筑降下来？

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到现在也碰不见半个人。倒不是说他期待和敌人硬碰硬，而是他看不到任何巡逻的身影，甚至都没有人形兵器的影子存在。

“我说为什么这么半天都找不到入侵者……我本来是想找找耗子的，可现在找到的是一只苍蝇。”

就在宋子夫还在奇怪为什么没有人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有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战斗显然是不现实的，别说是他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了，就算是有，在敌人的地盘上也未必真的管用。

那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只是缓缓接近，看起来身材极为庞大，不过宋子夫很快就发现，那人之所以看起来很大，只是因为他乘坐在一台悬浮的机械当中。

“遇敌了。”宋子夫向黑风汇报，也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汇报，“我不确定敌人是谁，但我看着他很像一个人，很像那个很多年前死在总部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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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断发问，不答问题

“你是说漫游者？”黑风问道。

“或者说秃了头的漫游者，长得很像。”宋子夫说道，“穿着从来没见过的装甲，还有一台功能未知的载具，他……”

宋子夫的话没有说完，通讯已经断了。

他知道，在过去被判定死亡的联盟机关成员当中，漫游者算是电磁系能力者当中的强者。他的强大不是因为他有召唤雷电这样程度的能力，而是在于他对通讯电子设备的精准控制，在网络领域当中他也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宋子夫还听说过，漫游者也有通过控制神经信号以达到控制他人行为效果的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为“禁招”，根据联盟机关的纪律是不允许发动的。

目前现存的能力者当中，宋子夫只知道通讯组的组长安琪有这样的水平，而安琪的短板在于并不掌握战斗技能，可漫游者是有战斗技能的。虽然他和只会作战的纯战斗系能力者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论综合实力来说，漫游者的水平已经够得上一线队伍精英的级别了。

不过，这个人是个叛徒。

虽然这件事在联盟机关内部并没有大范围传播，可身为peace maker的一员，宋子夫当然是知道一些来龙去脉的。当年正邪大战期间，有数名英雄的弱点遭到泄露，导致在几次大规模冲突当中，很多人在被完全克制的情况下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战死沙场。

一系列的惨案，最终被判定为是漫游者泄密导致。当时联盟机关已经到了战败的边缘，还好因为黑风和蓝电的出现，使得战局有所扭转。宋子夫还知道，江上和安琪曾经查出了漫游者的蛛丝马迹，本来想沿着他的线索挖出更多叛徒，没想到漫游者居然莫名身亡。当然，以现在的角度来看，这一切都是刀锋在背后操纵的，此人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了漫游者，同时还在数年后安排了一次内部袭击事件，进一步利用漫游者最后做的机关，把罪名推给了未知的敌人。

这个人应该死彻底了才对，他的尸体至今还在联盟机关的地下墓地当中保存着。以联盟机关向来严格的尸体保存规定来看，应该是不可能有人盗走他的尸体进行克隆才对——事实上，严格是尸体管理制度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可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碰见这人呢？

“陌生人。”形似漫游者的男人开口说道，“你是个能力者吧？你是联盟机关的成员吗？为什么我对你毫无印象？”

“你是漫游者吗？”宋子夫问道。

“提问的人是我。”男人说道，“你应该明白你的立场吧？像你这种弱能力者，只要有命令下来的话你连一秒钟都活不了，你最好还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应该还没有安排和联盟机关成员接洽的事宜才对。”

“你要谈什么？”宋子夫继续发问。

“我们要……为什么你总是在提问？”男人差点儿说出什么，可他马上就收住了，显得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不断提问就可以避免回答问题了？事到如今你被困在这里，耍这样的小花样有什么用？等一下……”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子夫，但到最后也没有发动什么能力，只是说道：“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很讨厌的人来……你是那个人的部下吗？”

“你想起来的人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

“好啊，好啊。”男人点点头，“这次变成两个问题了。看来你是抱了必死决心啊。没事，我很快就会成全你。”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等宋子夫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他原本以为是对方发动了什么能力，但他发现其实只是自己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而且有很多细小的探针插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这次宋子夫来执行任务和过去不同，过去他们上前线只会穿着日常的衣服，顶多安慰性地在衣服里套个防弹马甲之类的，而防弹马甲在面对超级罪犯的攻击时就好像用一张纸抵挡导弹一样无力，那东西顶多就是能提供一些碎石冲击的保护而已。但这次他来的时候是穿了天工实验室提供的防护服的，这玩意儿的防护等级很高，虽然比不上战斗用的装甲，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刺入的。

“我废了你的战衣。”男人继续说道，“不过凭你低微的能量好像也不是什么战斗系的能力者……啊，总算是接上资料库了，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了。宋子夫，果然是那个漏洞小队的人。”

“漏洞？什么意思？”

“如果你再发问，我就会杀了你。”男人终于愤怒了，“哪怕我现在没有收到杀了你的命令。”

“别胡闹。”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你刚刚清醒过来，不要违反命令。”

宋子夫看着新出现的人，有些混乱了。

理论上说，眼前的这个人也应该是个死人才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出现的那个人是在上次大战的当中第一批战死的英雄金飞将！虽然宋子夫和此人并没有过来往，可他是见过阵亡者名单的，也参加过每年的纪念活动，应该不会记错才是。他知道，在那次大战当中很多英雄的尸体都无法回收了，因为残酷的战斗让很多人尸骨无存，可金飞将作为首批死在冲突当中超级英雄，很幸运地有个全尸，他的尸体应该也保存在地下墓地当中才对！

“小朋友。”金飞将对宋子夫笑了笑，“我们不打算做掉你，而是想邀请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地方，同时也想让你作为一个信使，传达一下我们和你们谈判的条件。”

“你是金飞将？”宋子夫还是选择继续发问，现在他的惊讶已经超越了恐惧，同时还有一些无奈。他这样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叫做“小朋友”过了，虽然眼前这个长得很像金飞将的人的确是大前辈，可从外表年龄上来说当然也比宋子夫要年轻很多。

“果然是个很喜欢提问的人，怪不得能让你这么烦躁。”他并没有回答宋子夫的问题，而是对同伴说话。

“那个漏洞所带出来的人恐怕都是这个样子。”形似漫游者的男人说道，“令人讨厌。”

“小朋友，我恐怕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并不是我想和你敌对，而是因为我没有权限。”那个长得很像金飞将的男人倒是挺温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我是谁，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如果不能完成的话那才是罪大恶极……你的使命有两个，第一，当个安静的参观者。第二，当个准确的信使。明白吗？”

宋子夫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提问了。

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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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令人怀疑的条件

在发现那个建筑物大约四个小时之后，江上才终于再一次和宋子夫取得了联系。

就如同那个建筑物突然出现在城市当中一样，宋子夫也是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而此前他的通讯早就中断，连生命监测信号都没了。此前受伤外加疲劳的方悦得知宋子夫还能平安归来的消息后喜极而泣，然而这种快乐很快就被整个基地的沉重氛围所打断。虽然并没有明确的消息，不过大家都清楚，宋子夫平安归来之后，带回来的肯定都是坏消息。

在经过各项检查确认宋子夫没有携带什么监听装置，也没有被精神污染和心灵操控之后，他出现在了江上和黑风的联合办公室当中。如今联盟机关的主要领导阶层都已经消失，整个管理就落在了他们二人手中。宋子夫能看得出来，这两个能让他以不同角度尊敬的人之前应该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他虽然不知道是灵风牺牲了自己换取了暂时的平安，不过他也大概清楚，之前那场救援行动当中一定损失惨重，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敌人的下一次攻击什么时候到来，毕竟阻挡这一次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强。”江上首先打破了沉默，而这种尴尬的氛围一直到宋子夫向他们二人敬完礼之后一直才持续，“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那两个人都是老黄历了。”

“没有。”宋子夫回答道，“我可能对金飞将不是很熟悉，但我知道漫游者。当时他管针对网络安全的那个部门，而我最一开始所在的部门和那个部门很接近，所以对他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再加上此前我们处理过关于他背叛行为的后续工作，所以这个人我是不会认错的。他在和我对峙期间没有发动过什么能力，仅操控过一些设备废了我的防护服，应该是属于电磁系能力的。这虽然是小把戏，不过至少证明他同样是个电磁系能力者，不是光有样子很像而已。”

“在得知这一点之后，我已经检查过地下墓地了。”江上说道，“尸体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其情况和最后一份记录是吻合的，换句话说，不太可能是近期有人动了尸体搞了克隆。”

“我也这样认为的。”宋子夫虽然不是什么行家，不过因为做鉴定师的关系对前言科技很熟悉。如今克隆一个人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克隆能力者的事情至今没有成功的记录。就算是完美复制，能力能否顺利觉醒也是不可控的，而且就算觉醒了，其强度和种类属性也会有变化，一般情况都是趋向于变弱，而这类克隆能力者的寿命也很有限。别说是联盟机关了，就连什么生意都做的黑市也没人再碰这项技术了。

假如敌人是早就开始准备，并且攻克了技术难题，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毕竟，如果刀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叛变，就意味着当时回收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动过手脚，直到现在才显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另外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于宋子夫亲眼看见了所谓“培育机构”。在那里，成千上万的培养池当中都在“制造”不同的能力者，而漫游者和金飞将只是苏醒比较早的人而已。在这些培养体系当中，宋子夫无法确定那些尚未苏醒过来的能力者们到底是谁，不过其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年阵亡的超级英雄总数，或许能从里面找出好几个漫游者也说不定，里面八成也有不同的超级罪犯。

“他们提出的条件就是这样？”黑风结束了关于漫游者复活的话题，转而问了其他的事情，“他们在毁了我们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放了一个超大型建筑物到地面上，击坠了我们耗资八亿标准元制造的天空航母之后，就提出了互不侵犯条约？”

“还有人为了保护市民而牺牲了。”江上补充一句。

“不用你提醒我这个。”黑风说道。

“呃，和我听到的有些出入。”宋子夫知道这二人还有争执，不过此时他也没什么办法，也没有立场来发表什么看法，“在那个‘参观’结束之后，一个自称空凰的女性能力者出现，她要求我们派人和他们进行谈判，否则就会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基本条件是我们要交出褚铁晶，而且谈判的时候我们的领导者必须在场，必须有权威性，不能由他人代替，其他的就暂时没有了。他们会给我们一天的时间考虑。”

“那就是我们俩了。”江上看着黑风，“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的谈话不用向队内人保密，大家都有知道的权利。”

“队长，不……应该是……”

“不用换称呼啊，夫子。”江上笑了笑，“我还是你们的队长，这一点没变。”

“是的队长。”宋子点点头，“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把那个建筑物降临到地面的手段了。其实那东西并不是降临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我在以为自己肯定会死的情况下发动了一次能力，当时应该是那个像漫游者的家伙刚刚苏醒，并没有发现我的手段。我稍微做了一次成分分析，我发现那里的技术的确匪夷所思，可基本构成元素和那个城市的原有元素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他们此前的手段应该不是把那个建筑物在我们不可视的情况下丢下来，而是早就在那里进行了建设，只不过用某种手段隐藏了起来，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你的结论呢？”

“我认为，他们应该还在别的城市做了这种建设，而且他们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拼死挡住来自宇宙的攻击，而不会在那种时候注意到地面的变化。”宋子夫说道，“我想他们是不会毁掉自己建设的东西的，因此那种攻击很大可能性也不会再发生了，他们只是在威胁我们而已。”

“你的情报和分析很有价值。”江上说道，“但我现在要求你去休息了。”

“明白。队长，你是我们的支柱，千万要撑住。”

“我懂。”

“你的部下都很用功。”黑风看着宋子夫离开的背影说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谈判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江上说道，“老实说，我不觉得能再次看见漫游者他们有什么意外。多元世界的存在你也是知道的，我在那个未来见过不同的能力者，见过不同的世界。这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完全有可能是一支纠结了外星人、本世界的能力者和别的世界的能力者的队伍。除了你之外，恐怕没人想要战争。胜率太低了。”

“不是我要不要开战，是你要不要开战。”

“我啊……”江上长吁了一口气，“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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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只不过是个翻版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宋子夫再一次接受了检查。这在他看来稍微有些多余，因为此前的检查当中已经排除了他被操控或者有监听监控设备的可能性了，但执行总部保卫工作的团队依然做了检查，理由是“可能存在深度暗示，在述职完毕后会发动”。

现在搞得人心惶惶，不光是因为刀锋的反水，更是因为之前那次大规模袭击当中联盟机关的无力。当一个强者连续很多年都面对比较弱的对手的时候，往往就会身手退步，当再次面对强者，也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危机应对是联盟机关的基础工作，可多重打击之下这样的大组织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普通民众的不满情绪也在升温，人们总是会对自己付出的一部分念念不忘，正义事业中的资金来源和全世界每一个心存善意之人的捐助都有关系，而在这样的时候，过去的付出就会变成“你怎么还不努力”的愤怒。本身能力者的存在就在这个世界上显得稀有而尴尬，当他们宣称需要一般人的支持并且会保护世界的时候，会有人对此不满本来就是正常现象。因为对待“天赋”这种事，人们常常是不公平的，他们期待这种天赋能带来和平，可又不会全心全意去支持。如果联盟机关再不拿出一个方案来，这样的不满情绪很可能被激化，而这又会进一步导致联盟机关的成员们失去抗争的信念。

而像宋子夫这样的弱能力者，被夹在中间更是有些五味杂陈。上前线打仗他肯定是不行，被困在敌人的地盘时他想的全是“我死定了，必须临死之前做点儿什么”。可对比无能力的普通人，他又显得过于特殊，亦不能认同那种膨胀的不满。

“不用检查他了，我对这人很放心。”

就在宋子夫被套上各种设备要进行下一轮检查的时候，江上出现在了检查站里。

“没关系，队长。”宋子夫笑了笑，“很快就能完事儿。”

“可我不想耽误。”江上的声音显得有些冰冷，但宋子夫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让他跟我走，他还有任务。”

这个包围团队是黑风的人组成的，他们战斗力很强，渴望寻求决战的机会，而且对黑风主动和江上联合的事情颇为不解，对江上的种种行为也并不感冒。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最低限度的服从还是会执行的，他们很快就放了宋子夫，并强调他们有权利随时进行下一轮检查。

“队长，还有什么任务？”宋子夫问道。

“跟我回新基地。”江上说道，“你还有体力开车吧？”

“有。”宋子夫点点头，“问题是他们同意你回去吗？现在你是联盟机关的老大啊。”

“老大总有点儿特权吧。”

“话是这样没错，可万一敌人会攻击我们呢？”

“不会的。”江上摇摇头，“如果要攻击，丢一个石头砸我们就行了不是吗？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动手，也没有逼我们决战的意思。这次要对付的敌人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不是普通的超级罪犯，也不是一群普通的超级罪犯组成的团队，他们的目标不是和我们打仗……好了，不谈这些了。”

“真的要谈判吗？”

“换一个角度思考一下。”江上分析道，“你想想看，整个事情是怎么回事呢？这一两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和一个把很多强大但是一直单干的超级罪犯整合起来的团队作战。很多表面上是单干的行为，其实都是在为这个团队发展做准备。”

“假如你是一个坏人，你纠集了一大帮坏人，而这个世界有一个全是自称好人的团队，你现在要干什么？”

“坏人嘛，他们要开战，取胜，为所欲为。”宋子夫说道，“不过我不这么想。”

“我也不这么想。”江上叹了一口气，“夫子到底是夫子。”

“队长又说笑我了。虽然说‘征服世界、为所欲为’听起来是个很宏伟的目标，不过我觉得麻烦的不是这个过程，而是真的实现了以后要怎么办……这才是麻烦的。我不觉得他们要统治世界，也不觉得他们准备屠杀一切。”宋子夫也有样学样叹一口气，“那你怎么想呢？”

“能力者终结了世俗战争，之后能力者增加了，有人依靠能力去犯罪，有人去阻止。有人成了超级罪犯，有人成了超级英雄。”江上说道，“联盟机关要抓超级罪犯，把超级罪犯都管理起来，让他们蹲大狱，改造他们，没错吧。”

“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那么，现在我们要对付的组织，也在干一样的事情吧？”

“啊？”宋子夫没明白江上在说什么。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可能是许诺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强大的武力让能力者屈服，反正就是把那些人都整合在一起了，管理了起来。本质上跟我们干的事情差不多。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因为我看不出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弄了一个坏人团队，杀了很多人，造成了很多损失，弄得人心惶惶，初代能力者都要死绝了，还毁灭了一座城市。明明有能力一战，现在却要来谈判，要和平相处。你想想看，这是不是和联盟机关做的事情一样？我们的前辈们组成了团队，干掉了很多在挑起世俗战争的人，把过去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几乎都干掉了，毁了无数军事设施和军事团体，最后把所有还期待通过战争来争取权利的人逼到了谈判桌上，建立了现在的体系……他们做的事情，不就是我们的翻版么？”

“那外星人呢？”宋子夫说道，“外星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外星人和能力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世俗战争时代的人们来说，能力者的确是外星人一样的存在……所以说，他们引狼入室，和外星人联合起来好让实力的天平倒向他们那边，逼迫我们重新制定体系？”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江上说道，“可要假如那不是一个比喻句，那就更麻烦了。”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地球人？”宋子夫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谈这个了。”江上闭上了眼睛，“我现在需要休息，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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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你们为他准备后事吧

麻枝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上。在之前执行那个拦截任务的时候，她原本已经张开了空间之门，可却因为那个被当成质量兵器的东西突然之间分裂加速，无法进行有效拦截。她和蓝电想办法用外力破坏，但很快就察觉到那些碎片当中有很多是拥有异次元属性的，向其发起的攻击都会被转移走，很多攻击根本就无效。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蓝电要求她再一次张开空间之门，她当时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随后就看到有人在一瞬间吸收了所有的攻击能量，闯进了空间之门，随后在异次元引爆了能量，冲击力让麻枝无法继续维持大门，不得不将其关上。

她到最后一刻才发现，那个闯进门的人是曾经追捕过她和江上的能力者，她完全搞不清楚那人的身份是什么，最初还以为是敌人的袭击，她去问蓝电的时候，也只是得到了一连串沉默而已。

再三追问之后，蓝电才对她说，那只是一个想要拯救别人的英雄而已，只不过已经不在联盟机关工作了。

如果自己的空间之门能大到把一切碎片都包容进去，就不会有人为了碎片而牺牲了。这样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很难实现的想法，让麻枝再一次陷入了自责当中。

“麻枝？队长在找你啊。”

在麻枝躲回自己的房间没多久，筱筱就已经找上门了。麻枝很清楚筱筱现在的处境，到目前为止这个甘愿为队长和peace maker牺牲一切——包括名誉——的人，依然被一些联盟机关的成员所怀疑。毕竟不是什么人都相信地外生命的巢穴被召唤而来和她毫无关系，而麻枝也清楚，实际上筱筱承担了原本会针对她、速度之花和音羽的责难，而当时做出决定的也是麻枝，理论上说，她应该承担更多才是。可是，现在虽然被放了出来，依然带着拘束具和能力抑制装置的人是筱筱，她对此并无怨言，只是多次表示如果需要她工作的话，她一定会义不容辞，而如果她一旦失控，则可以被人随意射杀而不用别人承担责任。

这已经是对一个拯救者而言最大的惩罚了，可她还是想继续下去。麻枝觉得，自己很难会有这样的坚强，虽然她刚刚理解“坚强”这个词语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不想见他。”麻枝打出了这行字。

“队长不会责怪你的。”筱筱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见。”

“他的确是有些保护过头，当然我们都是。”筱筱说道，“可是，如果这时候不能让他明白我们也会承担责任，那么他只会更加钻牛角尖了。你不去见他，不和他说明白，到头来不也是在依赖他总是会扛起责任吗？”

“别说得这么复杂啊。”江上已经走到了麻枝的房间门口，“搞得我好像是个管事宽一样。”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啊，队长。”筱筱无奈地摇摇头，“不管别的地方怎么样，别的英雄会怎么想，我们这里永远都会士气高涨的，队长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麻枝，我比你有经验。”江上走进了麻枝的房间，蹲下来牵着她的手。

“失败的经验，悔恨自己能力不足的经验，眼看着他人逝去而不能拯救的经验，让同伴牺牲来达成目标的经验。”江上继续说道，“这些经验我比你多太多了。如果每次增加这样一个经验就变得这么消沉，不想面对现实，那到最后你一定会走上一条错误的路。做正确的事情很难，贯彻自己的意志很难，那就干脆放弃，干脆随波逐流，干脆堕落，这样会非常简单。不是吗？”

麻枝终于抬起头看着江上，不过早就已经把眼泪擦干了。

“我曾经和你一样消沉过，但我每次消沉只会让我犯更多的错误。身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我必须要承担比别人更多的失败经验，要忍受更多的痛苦。”江上拍了拍麻枝的肩膀，“假如你做不到这一点，你就不能成为peace maker的领导者，你也就不能接替我的工作。”

“队长？”筱筱听出了江上的意思，只是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没错。”江上点点头，“我已经提出了正式申请，从现在开始，将由麻枝来接替我，成为peace maker第三代队长，我相信总部应该会批准这个申请。麻枝，你会接受这个挑战吗？”

“只怕方悦不乐意。”麻枝很认真地写了这句话给江上看。

“他敢！借他俩胆子他也不敢！”江上说道。

“对对对，借一百个也不敢！”方悦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也凑了过来，“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队长的，我不是这块料！”

“是吗？我看你做代理的那段日子挺开心的。”安琪也出现在了这里。

“不不不，我那段时间都是看你脸色行事。”方悦摇摇头。

“很抱歉，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没啥好处，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安身的地方，其他的工作什么都没有做。我还得让你们继续辅佐麻枝，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队长。”江上对大家总是有些歉意，“老实说，我还是希望麻枝能成为一个中立者的，只不过在如今这种局势之下，再也不会有什么中立者了。这是我个人的自私，我擅自决定了你的道路……假如哪一天你发现我的想法是有问题的，那么就在完成自己的责任之后，选一条你喜欢的道路吧。但愿那个时候已经彻底和平，能力者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生活了。”

“我会不会被叫成‘麻队’啊……”麻枝写出了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我想成为队长。”

“麻枝队长。”筱筱首先握住了麻枝的手，“以后医疗组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建筑组全员跟随你左右。”方悦夸张地单膝跪地。

“通讯组保证完成任务。”安琪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行了行了，表忠心的话等正式通知下来再说。”江上冲大家挥挥手，“全员集合，我们要为牺牲的建筑组成员于琪开个追悼会。此后任务繁重，我们会面临巨大的挑战，而我希望我们peace maker每一个成员都要抱着必死的觉悟去做好每一件事。”

那天，大部分peace maker的成员都以为，江上只是在做他身为队长的最后一个工作，把这个小队的意志传递给麻枝之后，他就对小队再无牵挂，专心去统领联盟机关对抗前所未有的强敌。

直到黑风冲到了基地当中，像疯了一样质问每一个人：“江上跑到哪里去了？他已经失联超过两个小时了！”

“他是回来过一趟！”方悦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在主持完于琪的追悼会之后就走了啊！”

“他是被翠剑接走的吗？”

“没错。是翠剑来接他离开的，同行的还有代号叫不落城的人。”

“我可以肯定的是，翠剑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受了伤，你们也准备给江上料理后事吧。”黑风冷冷地说道，“要么他被俘虏了，要么他就是自作主张去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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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赌运的好与坏

“好了，两位小朋友。不用对我遮遮掩掩嘛，你俩到底谁是叛徒？还是说你们一股脑都反水了？”

在一辆疾驰的执行队专用战车上，以一个领导者姿态享受着后排超大空间的江上，慢悠悠地问出了这句话，却得到了翠剑和不落城相互对看一眼，同时都摆出了茫然的神色。

接下来的一个瞬间，担任司机的不落城突然暴起，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把几乎如同利刃一样的手掌插向了翠剑的胸腔，翠剑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没了反应。

“看来她很信任你啊，并不觉得你是叛徒。”江上说道，“要不然的话，她应该听从长官的指示，直接向你发起攻击。对吗？这么年轻就当了叛徒，将来可怎么办啊……”

“不，你误会了，江上总指挥。”不落城解释道，“我不是叛徒，而我听从了你的指挥。”

“可笑。愚蠢。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江上真的哈哈大笑，“你们又不是我带出来的，而且我很了解你们的属性，你们理应死心塌地跟着黑风走，怎么可能认我这个长官？所以你也犯不着跟我演戏，假装翠剑是叛徒，而你是听从我指挥干掉叛徒的人……你这么蠢，真不知道以后会被怎么干掉。”

“你这么聪明，那为什么还被我俘虏了？”不落城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背叛行为。

“我只是想抓叛徒而已。”

“别装了，你束手无策。”不落城说道，“我知道你擅长维修和拆卸，而且还有一些极速能力，可后排和前排之间有坚不可摧的挡板，你是无法攻击到我的。再说了，以你那种半吊子能力，就算能攻击我又如何？”

“以前这么说的人，基本上都被我干掉了。”江上说道，“包括你现在效忠的那个破组织的人，被我干掉的人数不胜数。”

“你以为我会和他们一样大意么？他们只是小看你，不知道你的战术水平。”不落城不屑一顾，“我研究过你的战法，我熟知你的一切。”

“别看你这样，你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江上模仿着不落城的语气说道，“对吧？”

“你监听我。”

“我监听任何人，不分敌我。”

“是吗？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监听你的敌人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真有意思。”江上乐了，“啊我明白了，你怕我。你听说过很多关于我的事情，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害怕。你在想，为什么这个人能力这么弱，还能这样到处嘚瑟？他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怕了，而且怕得要死。”

“组织只是让我把你活着带回去，我可以把你打残带回去。”

“你可以试试看。你试试看这时候把车停下过来打我。你敢？”江上继续挑衅一样地说道，“你不敢。因为你不仅怕我，你还怕黑风追上来。自从你下狠手对付翠剑，他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肯定会追过来。你不敢停下来，否则你一路上搞的窗外虚拟影像和伪装车辆信号都白费了。你只要停下，就会很快被追踪到。”

不落城这时候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那应该说不是露出马脚，而是弄巧成拙。

他既不想让翠剑知道他的行动目的地，更不想让江上知道。所以他才费尽心机在战车的外面布置了一套虚拟影像设备，这样的话在车内的翠剑和江上就不会知道目的地，还以为一路朝着联盟机关总部前进。等他们发现不对头的时候，战车已经开得很远了，就算江上没说那句话，不落城也会动手攻击翠剑。可这只能瞒得过翠剑，却瞒不过江上。虚拟影像做得再怎么逼真，也会有细微景物上的差别，毕竟它只能做到综合过去数据还原影像，并不能做到实时更新，所以江上才会发现这一点。

不过，不落城没有慌张。

他很清楚，江上正是因为不知道叛徒是一个还是两个，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逼迫叛徒现身。现在虽然没有开出去多远，而且也的确不能停下来，但不落城相信自己还是处于优势地位的。只要他不去理睬江上的挑逗，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不落城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一阵刺痛，接下来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他无法继续驾驶，那种刺痛很快升级成了灼烧感，他在慌乱当中按下了弹射按钮，直接从车中逃了出来，而车子因为无人驾驶，没走多远就翻了出去。不落城赶紧组织起了防御，可还是被一阵攻击打飞，还好自己反应够快，否则就会被烧穿。

攻击来自于翠剑。

“你不会真以为能一招杀了我吧？”翠剑的胸口依然流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重伤，不落城的攻击好像只是穿过了翠剑的身体，并没有伤害到她的重要脏器。

“你居然没死。”

“他早就提醒过我要注意你了。”翠剑一边说着，一边把车里的江上拉了出来，“江总，下次提醒别人的时候能不能明说啊？”

“我哪儿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只能赌一把了。”江上咧嘴一笑，“还好，这次我赌对了。”

实际上在上车之前，江上就发现了一些本不属于那辆战车的虚拟影像设备。稍微发挥他的解构能力之后，他马上就察觉出来动手的人应该是不落城，上面还沾染着和他频率吻合的能量。可这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当时他也无法直接说明这件事，更不能让peace maker基地里的同事们出来帮忙。毕竟，现在整个联盟机关人心惶惶，他也无法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他人是叛徒，他只能想办法逼迫对方现形。

当时他是很怀疑这两人都已经反水的，可他又不觉得翠剑这样跟了黑风很多年的人会背叛联盟机关，嫌疑比较大的应该是最近才调入到执行队的不落城，特别是当他发现不落城是驾驶员的时候，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他认为反水的人应该不会把方向盘交给别人掌控才对。

江上再一次回忆了不落城的履历，发现他履历太干净了。而所谓的干净，指的是居然和刀锋一点儿关联都没有，这就更加不正常了。

因此，他才赌翠剑不是叛徒，真正反水的只有不落城。可他又不敢确定这一点，只是悄悄对翠剑说了一句“注意你搭档的行车安全”作为提醒。

“好啊，好厉害。”不落城拍拍手，“竟然能在一瞬间挪开自己的重要器官……翠剑，这是你隐藏起来的能力吗？”

“投降吧。”江上说道，“我会想办法保住你的命的。如果黑风来了，我可就不敢保证什么了。”

“你保证不了。”不落城的身体开始变化，开始不断膨胀，“我要宰了你。”

“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么说过的人都被干掉了。我劝你还是……”

江上还没说完，就不得不发动能力，闪过了从背后袭来的光束攻击。

“一个人不行，那就两个人。”翠剑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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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面对武器库的战斗方法

一旦开始闪避，江上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他的里程数实在是有限，原本应该以最小的运动幅度来摆脱光束的追杀，可因为他的姿势不好，攻击全是来自背后的，他只能凭直觉在即将被打中的瞬间闪开，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用更大的动作才能完全闪避，无形当中浪费了一些能力。

还好，在调整了好几次姿势之后，他终于做到了以小动作闪开光束这一点，然而此时他又背对了不落城。

不落城的能力看起来简单，好像只是超强力量而已，但实际上他之所以拥有“不落城”这样凶悍的代号，是因为他可以在强化身体的时候同时改变身体结构，让身体变成更加好用的武器。之前穿插翠剑的时候，他就把手变成了刀子一样的东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身体变成盾牌、长枪、利刃之类的武器，甚至连热兵器都可以变化出来。那种热兵器会以燃烧脂肪作为热动力，喷射出来的则是被不落城强化过的骨骼——这家伙的再生能力也是不容小觑，虽然还达不到“不死”的级别，不过移动武器库外加强大的再生能力，已经让他对得起“不落城”这个代号了。

前后夹击，别说是弱能力者了，就算是个强能力者也会战况吃紧。优势太小，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掉，江上能利用的，无非就是翠剑已经受伤……

以及他们俩不是一条心。

到目前为止，不落城只是蓄势待发，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江上也察觉到，虽然翠剑不断向他射击光束，可大部分时间里还是提防着不落城，她的光束无论从速度还是威力上来说，都不是最强的状态——这不全是因为她受伤以后才会这样，江上虽然不是医疗系的能力者，不过大概也能判断出翠剑的伤情，她的伤口看起来很大，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而且她也用她的光束把伤口通过灼烧强行“缝合”了，早就已经不再出血。

他们之间相互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大部分潜伏人员都不会和同样潜伏的人有联系，而是直接对上线负责。像这样居然因为双方无法确认身份而相互敌视、提防，也再正常不过。

“翠剑，你什么意思？”不落城已经畜力完毕，现在只要他愿意的话，稍微一动就能变化出数种武器一起攻击，“你不是黑风的走狗么？”

“闭嘴，我没有像你一样丢掉尊严，也不会像你一样忘记恩师。”翠剑继续攻击着，不过频率已经慢了很多，很显然她更重视的是防备不落城的攻击，“我只是选了一条不同的路，可我不会朝黑风老师动手的。”

“能不能现在先放下这些争议？”不落城说道，“既然我们是同伴，就先干掉这家伙再说！他的能力不完全，我们联手的话很快就能弄死他。”

“我拒绝。”翠剑说道。

“为什么！”

“你打我。”

“我当时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翠剑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和江上演戏？或许你和他联手想干掉我，所以才会那么做。”

“我还怀疑你在演戏！”不落城怒道，“你受伤了，没信心打过我，所以才和他一起演戏让我放松警惕！我……”

不落城还没有说完，就向后跳跃了十几米。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江上不光是在闪避翠剑的攻击，而且还意图冲过来攻击他，甚至试图把光束引导在他身上。他虽然知道江上不太可能有什么攻击技能，身上也并没有携带像样的武器，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这种人最好还是远程解决比较好。而且，他现在更加怀疑翠剑是在和江上一起联手，因为翠剑的攻击并不像样，如果他放松警惕的话还是有可能被击中的。就算现在这样程度的光束不至于造成致命伤，可他认为翠剑应该还有隐藏的能力，就像她隐藏了可以挪开器官的能力一样。要是那种杀手锏打过来，他也没信心可以完全防御。

“你们俩到底有个结论没有？”江上闪过了最后一道光束，停下来调整呼吸，“如果你们再这样吵下去，我就把你们都收拾掉好了，反正你们也说不出什么我想要的信息。”

不落城再一次看着眼前这个被吹成传说的“弱能力者”，发现江上虽然有了一些疲惫的样子，可他还是挂着自信的表情，而且好像散发出了极强的杀意。不落城从来没有这样压力巨大过，他也算是临战经验丰富，可现在却感到十分害怕，而更可怕的是他的这种胆怯竟然是因为一个弱能力者而产生的。他总算是体验到了之前听说过的事情，那就是“千万不要得罪擦屁股小队的队长”，一旦得罪了这个人，事情会变得很难收场，一不小心就会被整到体无完肤。不落城过去还以为这指的是江上会掌握大量秘密情报，用下三滥的阴招来对付别人，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在战场上碰到这人也会这么麻烦。

之前收到的命令，的确是让他“秘密回收江上，不要让他和黑风一起出现在谈判桌上”，可现在根本搞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貌似一不注意就会被干掉！

怎么办？

而且翠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已经脱离了联盟机关？如果是这样，她的上线是谁？接到的命令又是什么？

干脆两个都解决？

这算不算抗命？

到现在为止没有立过功，如果抗命会怎么样？

众多纷杂的念头在不落城的脑海里盘旋，当他尚没有做出决断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了。

但他很快明白，不是因为自己不能移动，而是因为身上的装甲突然间开始不听使唤了。

他大惊失色，因为这套装甲是维持他高机动移动的基础，当然是黑风的技术制造的。为了避免在背叛他之后装甲没用，不落城已经做了多次改动，而且还用上了无名组织的技术保障，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黑风来了吗？

“别看了，他还没来。”江上说道，“不过会搞装甲维修和改动的人，不光只有你一个，这也不是黑风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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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所谓待客之道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感叹在不落城心中连续出现了两次。他深知自己装甲的制造原理，也知道它的来源带着天工实验室的特征编码，也就是说，他身上穿着的装甲，一定带有黑风的设计理念，就仿佛来自于黑风的DNA一样。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黑风所设计制造的装甲，都拥有这个特征编码，所以他也保持了对装甲的绝对拥有权，是很难被篡改的。为了能让自己离开他之后继续拥有装甲，不落城首先想到的是仿造一个相似的，可是他的技术水平和能被他利用的开发者，没有一个人能达到天工实验室的水平，制造出来的装甲也无法满足他的需要。因为不落城不仅要高机动的效果，更需要装甲能在他变换形态的时候依然保持强大的防御力，毕竟一般的装甲在他变换形态的时候就会跟不上节奏，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脆弱之处暴露在敌人面前。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使用原有的装甲，同时还得想办法改变那个特征码，以免被黑风远程废掉装甲。最终，他所投靠的超级罪犯组织提供了一名技术人员，当时不落城见到他的时候，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没有能力但技术水平很高的光头男人而已，没想到那人对黑风的憎恶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此人很快就十分积极地帮他改变了特征码。

被改变后的特征码，平时伪装得和黑风原有的特征码一样，不会被看穿。但当想要远程操控装甲的时候，新的特征码就会起到作用，可以保证装甲的控制权不会被废掉。

理论上说，江上是没可能操控这一切的，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装甲不能再动了。

不仅不会动，反而变成了一种束缚具，原有的强大防御力现在成了捆住不落城手脚的东西，他也无法在穿着装甲的情况下顺利变换形态。

“我和黑风合作已经很多年了，但我一直不信任他。”江上说道，“这次算是我和他认识以来最大的合作，为了表现诚意，他给了我一些原来不会给的东西，比如装甲的特征码。”

“翠剑！还不赶紧动手！”不落城不搭理江上得意洋洋的解释，只是求助于同伴。

“她啊，她在演戏，演技是稚嫩了一些，不过帮我争取到了时间。”江上继续说道，“她受伤了，没法儿保证百分之百干掉你，所以只能暂时伪装成你的同伴，你们下线之间不相互联系，已经坑了你们不少人了，这次也是一样。”

翠剑换换走到江上身边，还在聚集着能量——足以一击把不落城烧穿的能量。

“她没信心打赢你，我却有，只不过需要时间而已。你的确改了特征码，而且改得很巧妙，让我半天都不能重新夺回操控权……不得不说，你找了个好技工。”江上笑了笑，“可以在我的班上那个优秀的成绩，可再怎么优秀也比不上老师，对吧。”

江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吃惊。他并不是惊讶有人能改了黑风的特征码，而是黑风的特征码故意留下了些许可以改动的痕迹，足以让顶尖高手误以为自己能操控装甲的所有权，实际上分分钟就会因为这些故意留下的弱点而进入圈套。真正核心的东西，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无人能改，而黑风却能在几秒钟之内创造一套防守方法来破除那种操控。

这人就算是在绝境当中，也应该能找到求生的方法，这才是黑风真正的价值。

翠剑没等不落城开口求饶，就直接一道绿光，击碎了不落城的头颅。

“好吧，你果然没打算饶了他。”江上说道。

“没错。叛徒该死。”

“那我也该死？”

“你看出来了？”

“当然。”江上说道，“不落城对你来说只是个意外，你没想到他会叛变，估计黑风也没想到。之前认为是白的人，很可能因为最近的事情而变黑，这很正常。不过，你……”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你想等老师来了救你。”翠剑打断了江上的话，“而我会在那之前杀了你。”

“你不是叛徒。”江上直接说了结论，“但你依然要杀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可不是叛徒啊。”

“问题在于，你是想谈判的人，你会影响老师的决策，让他也去和敌人谈判，这是我不想见到的。”翠剑说道，“所以我要杀了你，到时候我会主动承认这一点，并且继续装作是叛徒，让老师愤怒，在愤怒之下发动总决战。”

“妈的。”江上虽然骂了一句，不过好像并没有生气，“我以前觉得我会死在事故里，后来我觉得我会死在自己人手里，可我没想到我会死在疯子手里。”

“我不是疯子。我知道你的打算。”翠剑摇摇头，“敌人是很强，可我们未必输，敌人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要谈判。而谈判的结果就是妥协，妥协之后会重新定下规则。从此以后，他们的之前的行为就会一笔勾销，该获得什么利益还是会继续获得，而我们也不会干涉他们，我们只会去对付那些并未加入他们团队的超级罪犯，皆大欢喜。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你很聪明。的确，无论怎么想，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没有人会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牺牲，我们也好，普通无能力者也好。”

“为了这些，真正的正义就要被忽略。”翠剑说道，“没有黑白，只有利益。为了真正的正义，你就死在这里吧！你会被当成英雄传颂的，再不会有人说你是擦屁股的人了。”

“那你一定是没有参加过我的追悼会。”江上笑了，“我已经死过了一次了，而且还上了英雄纪念碑，和众多前辈比肩……”

“他们会为你再办一次的。”

翠剑的绿光闪耀，击中了江上的胸口，可江上并没有倒下，那种光束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啊……你彻底弄错了一件事。”江上说道，“我是要去会会敌人，不过不是之前和他们约好的时间，而是现在。他们同意了，并且派了一个人来接我，可他们派的人不咋样，居然弄了不落城这个白痴过来，害得你也被卷了进来，我为此道歉。”

“你……你真的叛变了？！”翠剑突然之间有些绝望，“这都是你安排的？你一直在演戏？”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江上说道，“反正在你眼中，我无法实现你想要的结果。但是，我不为我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他说完之后，朝着空中喊道：“你是叫空凰吧？是你用了空间凝固帮我挡住了攻击吧？别伤害这个小妹妹，否则我就不去了。”

“你居然还能提条件？”一个声音从不知道哪里的远方传来，“你的脸皮比传闻中还要厚。”

“是你们派二货来接我才惹了这么多事情，这是待客之道么？稍微负点儿责好么。”

“好吧，我真是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那个声音说完之后，江上的身体开始消失，现场只留下了受伤的翠剑一人，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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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全新全异peace maker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同意和我们见面，江上。”在穿越并不算很稳定的异次元空间时，空凰这样说道。

“我也没想到啊……我以为他们的情报都不怎么准确的。”

“你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你真的和我一个部下长得很像。”江上说道，“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还是从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回来的？”

“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在你面前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你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不过，你的部下和我并没有因果上的关联，我们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甚至连热力学基础都不一样，这你应该很清楚……时空的特殊性造就了不同的人，而恰好又有人是在很多方面能够重叠的而已。看来那次穿越之旅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你们操控的吧……我开始以为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但结果却是另一个地球的未来。能告诉我，你们上次让我穿越时间的目的是什么吗？”

“编号三五七。”

“你们还擅自给不同的平行世界编号了？”

“为了避免混乱。”

“得了吧，那只会越来越混乱。只要确认到平行世界的存在，就会越来越混乱，特别是当你们能够打破壁障之后，发现了平行世界的沟通方式，就会越来越混乱。到时候，就算是再牛的编剧，也只能写出‘全部毁灭’或者‘推翻重来’的故事而已。”

“全部毁灭这一点，你说对了。”空凰点点头，“的确，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就会全部毁灭，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一样。等你理解了我们的做法之后，我相信你会帮我们避免这种毁灭的。”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很‘善良’地解释来龙去脉，我之所以会来就是来听你们解释来龙去脉的，不是听你说什么平行世界的，多无聊的把戏。”江上头一次发觉，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继续保持冷静，其实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下应该感到害怕才是，而不是强撑着去敌人的基地。

“时间之王会向你解释的。”空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期待你能加入的，所以我们才会邀请你来提前进行一次评估。”

“加入什么？你们的买卖？”

“不。加入你最喜欢的‘救人’行动。”

“我知道你们利用某种技术复活了死去的人们。”

“的确，我们可以几乎做到百分之百完全复活，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或者我们说得形而上一点，能复活灵魂。”

“我觉得你该说个但是了。”

“但是，我们是有标准的。”空凰没有理睬江上戏谑，“一切都是为了未来。”

“你还不如告诉我，一切是为了美好的生活。不用工作，躺着就行，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极大丰富，大家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快乐得像是超市天天大减价一样。”

“你这么说不公平。”空凰明显有了不愉快的情绪，“你在用戏言玷污我们的事业，我开始后悔让你参与这件事了，你的确是个需要修复的漏洞。”

“这多简单啊……杀了我，然后重新复活一个我，或者从别的什么世界弄一个我，代替我的身份，完成你们的大业，不就行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空凰冷冷地说道，“在你同意跟我们走之后，黑风就会默认你已经死亡，或者已经被操控。从现在开始，别说是我们把你杀了再找一个人代替了，就算是你真的活着回去，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了。你是充分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才会跟我们来这里。”

“你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嘛！”江上愉快地笑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江上收起了笑容，“你不会以为，黑风那家伙不会这么做吧？我很了解他，他现在恐怕已经给我开完第二次追悼会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无法操控你，也不能复制一个你，更不能在别的时空找到一个你。你拥有别人所没有的特殊性。”空凰说道，“所以我们才会想办法让你到这里，不惜一切代价。”

“下次和别人谈生意，可千万别随便给别人戴高帽子，你已经成功把我绕糊涂了。”江上说道，“你不是说没想到我会跟着来么？”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空凰解释道，“你用了这么多年，终于掌控了那个机构，终于可以开始实现自己的理念，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了，你却轻易选择了放弃，宁愿用这种方式来加入我们，这一点我实在是无法相信。”

“谁说要加入你们了？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江上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通过一己之力干掉时间之王。”

“我还想干掉你呢，我有这个本事吗？”

“以前凡是小看你的人，都被你干掉了。”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江上停了下来，不再前进，“的确如你所说，我是掌控了这个世界上公开层面最大的能力者组织，而且还是披着正义外衣的组织。但是，我现在开始怀疑整个组织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了，而且也不认为能力者的存在是合理的。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弱能力者才这么想，而是因为我认为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和联盟机关当年终结世俗战争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我们的创始人之一是你们的人，而当年参与过联盟机关创立或者见证过这个组织创立的人，都要被你们赶尽杀绝……这真的只是叛徒行为吗？如果你们是坏人，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配合你们行动的一种好人罢了，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推翻几百万年来进化到此的人类形态而已，为此你们不惜挑起战争，发起争端，让所有人都陷入斗争，牺牲了太多无辜者。所以我认为，一切都是不合理的，我必须验证我的这个想法……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毫无意义的行为。”空凰否定道，“你知道了又如何？能改变吗？”

“我当然不能了。”江上咧嘴一笑，“但是，我的继承者们可以。他们或许会一时战败，但只要这个体系依然是被我所否定的，他们就一定会继续否定下去，直到破坏一切。”

空凰看着江上，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你不知道吧？我之前回到我的小队里，不仅仅是把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下一代，我还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江上得意地说道，“peace maker爆破组。他们不会再是联盟机关，更不是你们的人，就算我不在了，和谈结束了，只要我否定或者将要否定的东西，这个组织将要爆破一切。有本事，你们就继续作下去吧！”

“没想到，你也是个独裁主义者。”

“错了！这不是独裁，而是来自弱者的呼声。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太强了，从来都不理解弱者的痛苦，所以才能这么随意践踏每个人的想法。而我则是从这种痛苦中求生存的人，所以我才敢这样做！”江上大声否定着空凰的说法。

“王，这个人太麻烦了。”空凰厌恶地说道，“我刚刚才发现，江上虽然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任何监听装置，但是他把自己的大脑给改造了。他‘融化’了自己的一部分大脑，让它们变成了可连接的信息流。就算我现在杀死他，他的意志也会传递给他选择的人……这些人是谁，暂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这个爆破组里是有黑风的。”

“哈哈哈哈……”远处传来时间之王愉快的笑声，“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人是所有平行地球当中最大的漏洞，不是你能修复得了的……算了，带他来见我。”

“明白了。”空凰答应完之后看着江上，“或许能说服你的，只有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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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越来越退步了……

“爆破组。”当蓝电的脑海里回响着江上提出来的新概念的时候，不由得感到全身脱力，“这名字还是让人无法接受……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真是个厚脸皮的混蛋。”黑风嘴上虽然在骂街，不过表情却并没有那么严肃，“他不是老是自称和平主义者么，没想到居然这么暴力。江上应该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你是什么头衔？”

“爆破组组长。”黑风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越来越退步了。”

“还不是你自找的。”蓝电哈哈大笑，“你有多久没有管你的公司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还能保证赚钱吗？是不是早就忘了你的集团了？”

“你笑什么。”黑风不满道，“你连个副组长都不是，副组长是安琪。这是很危险的战斗方式，他想让意识安全更加全面一些。”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痛揍坏人就好。”蓝电耸耸肩，“只要他告诉我一句‘打人时间到了’就行了。”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这家伙在和敌人赌命。”黑风说道，“现在联盟机关的底细全漏了，可联盟机关也没什么用了，真正有用的是爆破组。敌人以为把江上弄走是个好方法，可没想到弄到了烫手山芋了。如果之前江上听到的内容没错，那么他就是这个时空的特异点之一了，敌人甚至无法复制和侵蚀他，只能和他谈判。”

“所以他之前跟你就一直秘密谋划这种事情？”

“不。”黑风摇摇头，“我没想到他会用来做这种事情。”

在灵风牺牲之后，江上的确和黑色的英雄发生了严重的争吵。在最开始得知灵风的卧底计划之时，江上就曾提出在一切结束之后，要恢复灵风的名誉和地位，然而这还没来得及实现，这名背负着罪名的英雄就这样自我灭亡了。黑风本来很了解江上的性子，当时也并不想和他争吵太多，可在宋子夫的汇报结束之后，江上很快变了脸，说“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牺牲，但更糟糕的是真正的背叛。”

所谓真正的背叛，并不是因为利益或者个人追求而变节，这只不过是身份的变换而已，对付起来很容易，也可以无情下手。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就如同漫游者、金飞将那样被“重生”出来的话，就彻底麻烦了。毕竟，之前他们已经有过了银狼被地外生命侵蚀之后，意志也扭曲的案例。

如何保证个人意志在战斗中不被侵蚀？如何保证就算战死后被“重新利用”之后，还能保持过去的意志？江上提出了“意识相连”的计划，即故意把大脑的一部分上传到一个安全之处，这样就算是主体被侵蚀了，那么照样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唤醒一个被占用的身体。如果不能唤醒，那也可以做到区分真假。

这种行为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上传之处必须绝对安全，而且使用这种方法本身也可能有风险，毕竟过去从来没人这么干过。

结果，江上自愿进行了测试，而他所挑选的安全之处，就是黑风本人使用的战斗装甲。假如连黑风这种人都无法保证安全，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所谓安全之处了。

而现在江上居然逆向运用了这种技术，在没有出现极端情况的时候，就已经把意识强行通过黑风的总服务器，连接到了众多他认同的人那里，这里面应该是有安琪的技术支持的，麻枝估计也利用她的能力做了什么事情，具体的操作方式连黑风也搞不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在技术手段上会被江上震惊到。

由此可见，这种手段他恐怕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了。

原本黑风已经对局势感到绝望了，在找到受伤而且呆若木鸡的翠剑之后，他知道江上已经被敌人带走了，而翠剑自作主张、想要干掉江上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黑风赶来支援的速度。因为翠剑为了能在老师来之前杀了江上，故意向黑风汇报了错误的坐标，虽然黑风一下子就看出来那个坐标有问题，但修正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战况激烈，所以翠剑不得不用了伪装的手段，他真没觉得这位渴求一战的学生会如此激进。

“老师，请惩罚我。”翠剑终于恢复了状态，她没想到自己也被江上选入到了新的组织peace maker爆破组当中，如果她没有想过杀了江上，那么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荣誉，毕竟她可以继续和黑风一起战斗了，可现在对她来说，这种安排反而是一种拷问了，她把江上想得过于简单了。

“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这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吧。”黑风摇摇头，“我不想现在出现非战斗减员。”

“但我不配拥有这个身份。”

“这不是我决定的，是江上决定的。他信任你，他认为你就算有过莫名其妙的想法，可最终是会为自我意志而行动的人。既然他决定了，你就应该去战斗。”

“我们能赢吗？”

“如果我们输了，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会被修改。去治疗，去想作战计划，去思考我们的未来，懂了吗？”

翠剑敬礼，然后接受了医疗组的治疗。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教学生了……”蓝电看到这一幕之后显得有些开心，“但我不会收回我的话的，灵风的事情以后再解决。”

“可惜啊，你现在不能破坏我的装甲了，这玩意儿上连接着我们领导者的意识呢。”

“你可真会找挡箭牌。”蓝电无奈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结果吧。”黑风说道，“他会搞清楚一切的，而到时候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全面开战。从现在开始，全体爆破组人员秘密集合，不要对联盟机关发布江上前去敌人基地的消息，继续保护褚铁晶，等着江上的消息。”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可如果他真的想和呢？”

“不会的。”

“这么肯定？”

“当然。”黑风说道。

“为什么？”

“我和他没有任何区别。”黑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蓝电也再没有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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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践踏历史之人

“我们设想过很多种情况，不过真的没有想到你会用这种方法。请允许我表达对你的敬意。”

在广阔的地外生命基地内部空间，时间之王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他一直悬浮在半空中，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上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敌人，突然觉得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恐惧感了。

不是因为真的不害怕，而是他意识到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这就好像一个过于食物链底端、没有思考能力、仅仅具备应激反应的下等生物，在碰上了明明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或许会对某种程度的刺激做出反应，但是却不能产生本来应该有的恐惧。当级别差距过于大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更加明显。

在这之前，江上见过的最强的人是蓝电，但蓝电无论如何强大，都极为不易地保存了他人性的部分。如果说蓝电是半神的话，眼前这个生物就是完全的神，即使江上并没有很好用的感应能力，仅仅能通过经验和散发的部分能量来判断强弱，也足以产生了这种极为强烈的印象。

他现在明白那些超级罪犯为什么会臣服于时间之王的原因了，恐怕之前灵风根本没有和时间之王有过任何接触，否则她那种能充分理解强弱的人，八成会变得错乱。

“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时间之王似乎理解了江上的处境，“只不过，即使我经历过漫长的时间，依然无法掌握顺利操控能量的手段。”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身体上的装甲是用来抑制你力量的东西，而不是用来掩藏身份的？”被绝对的被支配感操控之后，反而是冷静的想法，江上为自己的适应力再一次自我夸赞，“你已经顺利掌握恐怖分子的常用手段了，不必谦虚。”

“刻薄的程度象征了一个人能力的大小，我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因为一个不够宽容的人是不可能有大气候的……”时间之王叹了一口气，“但我在见到你之后，开始承认这个说法了。”

“继续保持你过去的看法好了。”

“你可不是弱者。”王打断了江上的话，“见到我的人，大部分都疯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也是一种疯了的表现？”江上笑了笑，“我在思考怎么才能弄死你。”

“了不起。”时间之王也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很擅长用感情亲疏来做价值判断，更加神奇的是，你的判断从来都不会出错。你用感情牌笼络了原本属于我们最重要的资源之一，现在那个资源死心塌地，随时可以为你做出任何程度的牺牲，甚至忘了原本最重要的人。”

“你说麻枝么？”江上看着时间之王，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精神正常，尚没有被影响到，“你们不配拥有她。”

“麻枝只是其中一个而已。”王摇摇头，“我说的是这个人。”

很快，一团被半透明物质包裹的东西从空中缓缓降落，江上看到了里面的人，那人竟然是暗克。

“他在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彻底否认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反而认为和你在一起战斗才比较有意思。”时间之王说道，“我不得不暂时控制了他，如果你愿意和我开战的话，他可是我们重要的战斗力。毕竟我不想为了和你们打仗而出手。”

“好吧，我承认你这次是吓到我了。”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和你谈感情更合适一些？”

“听起来很恶心。”江上指着时间之王那张被各种未知物质覆盖的脸说道，“另一个世界的我，真的挺恶心。”

“哈哈哈……看来你误解什么东西了。”王从空中降落，“去过另外一个世界，知道了所谓平行宇宙的存在，就以为得知了我的身份吗？”

“快来吓唬我一下。”

“不要吓唬了吧。”王摘下了头部的装甲，“还是重逢一下比较好。”

“我就在想，你们总有一天会给我来这么一手的。”江上说道，“顶着江海的脸的人，你还真又吓唬到我了，因为我没想到你们这样敷衍我。”

初代peace maker队长，联盟机关的创始人之一，正邪大战的牺牲者，制定了众多规则之人，救援者理念的践行者……

众多称号之内，现在唯一让江上在乎的，无非是“此人是我的父亲”这一点而已。

“父子重逢，你就这样的态度吗？”

“我爸早就死了。”江上耸耸肩，“你们就算复活了他的身体也没什么用，对我构不成任何作用。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在一个弱能力者的身体上实现强大的能量储备的？按理说，我爸的身体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力量才对。”

“所以说你不明白。”时间之王说道，“我真的就是江海。”

“这无所谓。就算真的是他的身体，我也一样无所谓，我照样会和你为敌。”

江上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时间之王的脸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江上”的样子。

“……接下来你准备唱戏么？变脸什么的。”江上怒道，“你到底是谁？”

“在平行世界，或者说我们所定义的编号三五七的地球，你确认到了还有另一个你自己，而且那个‘江上’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就是引入了地外生命，还用它们的技术弄出了能力者，接下来那个‘江上’就带着自己的部下打破了空间的壁障，留下一个战火蔓延的世界离开了。”时间之王说道，“所以，你当时就认为，我就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对吧。”

江上沉默不语。

“现在，我以江海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你又以为是我‘复活’了江海的身体，侵占了他的意识，试图用感情牌来说服你，对吗？”

江上依然保持沉默。

“我还真不想让你把我想的这么简单，因为你的这两个答案都不对。”时间之王一边说着，身体在不断地变化，每一张脸几乎都是江上本人，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有的脸更加苍老一些，有的则比现在的他还要年幼，“我的确是你，但远远要比你想象地要广阔得多。准确地说，我是无数个平行宇宙的你，每一个拥有不同独立热力学体系的你的集合体。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时间之王吗？”

“你穿越了无数个平行宇宙的时空，经历过无数世界的历史。”

“无数？谈不上。但我的确无法记清我到底走过多少个时代，拥有多少个‘你’了……过于久远了，我甚至已经不知道最初的我到底在哪个宇宙了。你只是一个人，可我却是无数个我，这其中包括‘江海’这个身份，孩子。”

江上明白了。

这个人的确是他的父亲江海。

只不过，这个父亲其实也是他本人。

他以某种形态来到了这个世界，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他自己——当然就是江上本人——然后用父亲的身份开始抚养他自己，引导江上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程度。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吧，包括我今天站在这里和你对话，是你过去无数次经历过的？”

“不。”时间之王摇摇头，“首先再强调一次，不是无数。另外，你是个漏洞，至今我都没有引导成功，包括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对话，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什么意思？”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某个宇宙中的我居然是你这样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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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进化尽头之人

双方在沉默数秒之后，一起爆发出了笑声，江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甚至发现那个被包裹住暗克也在惊人的笑声中开始抽搐，似乎他对现在这种情况十分满意。

“所以说，到头来你没吓着我，反而是我吓着你了？”江上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弱。”

“最初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宇宙当中发现你的存在，因为你的能级是如此之衰弱。”时间之王也不再笑了，“我开始还以为，这个宇宙当中存在着未知的强者把你消灭了，然而我找到的依然是个弱者，弱到不行的弱者。无论如何改造，你都会拒绝任何形式的变强，而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你的最强程度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你弄来做各种实验了？”

“没有那么简单。”时间之王轻轻滑动手指，在他面前的一小段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在那里也开始变形，过了一段时间这种扭曲才消失，“我可以穿行在某个宇宙的一段历史时间当中，这是我的能力之一。我不是在你身上做了一次实验，而是做了成千上万次，消耗了不知道多少能量，可始终找不到让你变强的方法，你就像个顽固的BUG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修正，但因为你是这个宇宙的特异点之一，我无法做出更深层次的干涉，否则就不能保证这个宇宙在某种历史当中的纯洁性了……我知道你会认为我在干涉你的人生，但为了更遥远的未来，我不得不这么做。”

“哈哈……”江上又笑了，“不行不行，无论怎么样，只要想到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觉得很搞笑。真是让你费心了，一群‘我’。”

“不仅如此，似乎因为你的干涉，原本应该成为其他特异点的人，也很难变强。”

“筱筱。你们也动她了，对吗？”

“是。直到最近才成功，但她的特异性和你无法相比，所以我们敢冒险。”

“到头来，你们只是在玩弄别人而已。我根本就不想变强，筱筱也是一样的。”

“我这是为了……”

“未来？”江上打断了时间之王的话，“让我来猜猜看吧。你的确能干涉一段历史，但我相信你是无法穿越过于漫长的时间的。上一次你把我送到了某个宇宙的五十年后，八成你能操控的时间不会长于几百年……而且，这种长度的时间，你只能在别的宇宙中使用，你不能在你所存在的当前宇宙做出更长的穿越，因为你在当前宇宙当中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你无法做到随意更改……最多三五十年，甚至比这更短，你在当前宇宙中只能做到这种水平，也无法频繁使用，当年你对我做什么改造实验，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很好……你虽然能力弱到不行，但脑子却是很好用的。”

“你错了。”江上摇摇头，“我这种水平的脑子，全世界到处都是，只不过没人会站在我的立场上罢了，可这种人也不缺，我的队伍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做到我的水平。就在你在这个世界创造的能力者当中，这种人也从来不缺。”

“对……这个世界的能力者的确是我创造的。”时间之王赞许地点点头，“这一点你没猜错，不过你之前肯定误会我的目标了。”

“……这他妈也是为了‘让我变强’么？”

“注意你的措辞，江上。”时间之王以江海的形态皱眉说道，“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我的确是平等的，可放眼到整个宇宙层级，我可是比你更加完善的人。”

“我哪儿敢和怪物平起平坐。”

“这个世界一开始陷入了战火当中，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世俗战争。我很清楚，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别说是让人类走向新的进化了，估计整个世界都会摧毁在战火当中。一方面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出现，另一方面，我也想让你能够变强。既然你弱到不行，不如我给你来创造一个强大的组织好了。我很感谢这个宇宙有现成的战争，就不需要我来挑起什么争端，再把能力者引入进去了。最终的目标仅仅是刺激进化，我并不想看着世界毁灭。”

“所以你精神分裂，一边在联盟机关里扮演着一个拯救者的形象，还不惜弱化了能力来伪装，一边暗地里组织着超级罪犯团伙，让斗争延续下去，继续刺激着你所谓的进化和变强？”江上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你知道这个过程中死了多少人吗？别的不说，就是那场什么大战当中，死掉的不仅仅是能力者，大量无辜者也跟着受到了牵连！”

“没有斗争的话，能力者是不会进步的。我的确想找出一些别的方法，但你得承认，只有可控的斗争才能最有效刺激进步。而你说的那些被牵连者……他们本来就会死。”

“什么？”

“预定死亡。”时间之王解释道，“如果没有能力者介入到世俗战争当中，比现在人类死亡的数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一个比较准确的数字是，比现在要多三千多倍。”

“你凭什么把他人的生命当成数字来计算？你以为你是什么？上帝？”

“别激动啊，孩子。”时间之王摆摆手，“我和你一样，同样经历过现场救援之类的事情。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人的死，所以你才会认为那是悲剧。但我看到的上百万人的死，我阻止的也是上百万人的死，这只是数字上的争端而已，你没有经历过那些历史，所以你才会反对我。如果你只有一个选择，要么去救一个人，要么去救一百万人，你会怎么选？”

“混蛋。”江上怒骂，“这种小儿科的道德游戏，我十年前就玩腻了。你会做出这种提问，不过是因为创造选项的人是你而已。你可以创造选项，当然可以都一股脑拯救，因此你没有提问的资格！”

“你果然辩术无双。”

“少来这套。你已经达成你的目标了，现在争端依然在蔓延，为什么还要把外星人引入到地球？为什么还要和他们结盟？”

“这又是一个你对我的误会，暗克也是这么误会我的，所以我给了他错误的答案。”时间之王的表情有些失落，“这些东西不是外星人，而是人类，远未来的人类形态而已，是我们进化的其中一个尽头。”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时间之王问道：“你想得到这样的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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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扮演神明之人

好像在配合时间之王的解释一样，那些原本潜藏在不同地方的半流体状东西，开始朝着江上所在的位置聚集，很快江上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意识冲击，好像是被强迫与某种生物进行沟通一样，他本身并不理解这些东西要表达什么，但它们却想强行向江上通过能量形式进行信息交流，这种感觉带来的后果仅仅是头疼欲裂。

“算了，还是我向他说明吧，你们先不要激动。”时间之王又换了一张脸，这张脸现在和那些半流体的东西很类似，如果不是他重新戴好了头部装甲的话，好像很难有固定的形态，唯一能确认到实体的，恐怕就是半透明当中的一抹类似鬼火的闪光，“我用这种形态来和你对话，你也大概能相信，这是人类进化的一种形态了吧。它们从来都不是外星人，而是我们本身。”

“能力的来源？”

“刺激的一种。我们需要环境的刺激，才会有相应的变化。如果环境不变的话，生物是不可能进化的，它们的使命就是这个。”时间之王说道，“结论是，没有外星人，宇宙……无论哪个宇宙，都只有‘人类’这种智慧生物而已。别的物种从来就不存在。”

“智慧形态悖论。一种关于宇宙中生命形态的假说。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在某个平行世界的地球上，这个假说被称为‘费米悖论’。”时间之王说道，“在那个地方不使用标准历纪年，也没有世俗战争，倒是有过几次世界大战，其破坏程度远远比不上世俗战争，那里也并没有能力者，但却有很不错的科技水平。当然，和整个宇宙尺度相比，那也只不过是幼年期中的幼年期。”

理论上说，这个广阔的宇宙当中应该有众多适合智慧生命发展的星球环境。只要有任何一个星球上的生命形态比地球发展更早，那么理论上说是会有进化更加充分、科技更加发达的外星人出现的。然而，人类历史当中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关于外星人的存在迹象——真实的迹象，而非什么似是而非的谣言。

以联盟机关为例，在成立之后就有应对空间突发事件的能力者小分队，其能级水平相当高，已经超越了科技水平能发射的搜寻信号，但还是一无所获，从来都没有找到过智慧生命存在的痕迹，直到现在那种所谓的地外生命侵袭事件，才算是确认了这件事。然而，这又被时间之王所否定了。

“通过不断的融合不同次元地球的人类进化形态，我们找到了各式各样的能力，其中就有稀有的空间能力和更加稀有的时间能力。”王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涉时间的手，“我们找到了更加有效率地利用能量的方式，终于拥有了二级文明向三级文明过渡的可能性，我们野心勃勃，上下求索，希望扩宽人类生存的极限，去消灭任何一种可能威胁到人类的东西，不仅仅是组成我的个体的‘江上’所在的宇宙，而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消灭一切会对我们进化和生存造成威胁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一开始是这样的。我说过了，任何一个平行宇宙当中的你，都是有着极端强大能力和欲望的人，只有你是个例外。我们之间打破了空间的壁障，成为一个联合体，我们希望能在百万年的尺度当中，建立一个终极星系，让不同次元的人类能在这个终极之处获得真正的安宁。而为了这种安宁，我们不会去先行建设，而是要去毁灭。假如整个宇宙当中存在一种超越三级文明的东西，它们绝不会允许我们拥有相同的能力，我们必须排除这种危险，否则现在不是人类的起点，而是接近于终点。”

江上大概知道，这只不过是智慧形态悖论的一种解释，即有高位文明在操控着宇宙不同地方的进化程度。就好像人类是不会随便消灭蚂蚁的，但当蚂蚁成为困扰居家生活的一种存在时，人类就会毫不犹豫地使用灭虫剂一样。

“星际旅行不是不能成立，而是极为困难。”王无视江上的沉默，继续说道，“你在那个平行宇宙的未来已经看到了结果了吧？只要有一个稍微高位一点儿的文明想要干涉，一切会在转瞬间灰飞烟灭，而那个高位文明不过是进化更加彻底的人类而已，那个世界是没有通过考验的，更别说更严酷的考验了。选择那条路的人类是没有希望的，也是无法达到进化边缘的，因为如果他们连我们都无法战胜，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毁灭。既然他们一定会毁灭，还不如把那些资源给我们所用，诞生出更强大的人类。”

“我头一次听说把杀人说得这么高尚的。”

“你在杀猪宰牛的时候会听见他们的哀嚎吗？”

“又来了，道德测试。”江上厌恶地摇摇头，“你还有别的手段吗？”

“这不是我要说的。”时间之王同样有些厌恶江上的表现，“我们开始不断深入不同的地方，在不同次元的宇宙当中寻找真正的威胁，然而却一无所获。在空间能力和时间能力的同时作用之下，还是一无所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人类之外的文明不存在，或者文明曾经有过，可已经毁灭了。”

“最多上万年。”时间之王说道，“过去几十亿年的历史当中，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已经灭绝了，而人类也会在上万年之内灭绝。为什么？假如宇宙当中还有别的文明形态存在，比我们还要高级，但它们还是没有在当下我们能穿越的时间尺度内被我们所确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会和那些文明一样，会遭遇一场必然发生的大筛选，最终导致文明灭绝，人类消亡。”

“启明朝。”江上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和你一样，是个出了问题的特异点。”王说道，“他曾经跟随我穿越过众多平行世界，代替我去执行计划。但是，在这个宇宙当中，他开始怀疑整个行动，和你一样不认同我们的终极拯救，只想在这个世界过完无意义的生命，脱离了我的组织，背叛了我。”

“我看不是吧。他只是认清楚了你的真面目而已。”

“真面目？”

“沉溺在上帝游戏当中的人。”江上说道，“你不是神，只不过是个玩不腻的人而已。开战吧！假如你认为你们的进化就是强大，那就让我的爆破组来打破这一切。”

“已经在战了。”黑风的声音传达到了江上的脑海，“谢谢争取时间，我。”

“赶紧消灭这些假神吧，我！”而江上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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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超越存在之人

在江上采取孤军作战行动之前，宋子夫的汇报结束十几分钟之后。

江上很认真地和黑风讨论了关于意识分享的计划，在提出之后，就被黑风所拒绝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了我有这种技术，但很遗憾的是，这种技术还没有到了实际运用的阶段。”黑风这样解释道，“一旦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你会被困在一个无法离开的地方，就像是安琪上次在构筑系统重建的时候的情况一样，如果没有足够强烈的自我刺激，恐怕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安琪是凭借能力实现的，而且那次是因为超负荷使用能力而产生的副作用。可是你不一样，你应该在一直用这种技术吧。”

“你指的是我远程操控装甲？那只是……”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瞒着我了吧。”江上对黑风依然有所保留颇为不满，“你已经把你的特征码给我了，我敢说你肯定有所保留，但是，我不是拿着这个特征码什么事也没干好吧。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其中根本就没有通过普通信号来远程操控装甲的可行性，特征码就不支持这种行为。你惯用的傀儡战术不是‘遥控’那么简单的，我相信你也不会用遥控的方式来操控装甲，因为这种信号很容易被电磁系的能力者所侵占。”

“我开始后悔把特征码给你了。”黑风说道，“你是那种给脸就要脸，还要头发的人。”

“你开始紧张的时候就会说这种话。”江上很敏感地指出这一点，“你在紧张什么？如果把我的意识进行一定程度的分享的话，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你真的想知道么？”

“你别去想一只大象。”

“好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不要总有一天，我要求得知关于你的一切，否则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江上说道，“不要相信你，这一点我从很久之前就被无数人提醒过了，但我现在却发现，我如果不相信你的话就基本上没戏唱了。”

“我不是森见然。”黑风说道，“我窃取了他的身份，拿走了他的身体，真正的他估计现在正在敌人的基地里沉睡着。这是极端犯罪行为，你可以随时逮捕我。”

“这我猜出来了。”江上点点头，“我去过别的世界，一个平行宇宙的未来。我在那里见到了同样叫森见然的人，虽然那只是平行宇宙的森见然，不能代表他和我们这个世界的森见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我从那个人身上只能感受到个人意志的强烈而已，并没有你这样的觉悟。”

“还有呢？”

“秘密文件。”江上说道，“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刀锋没有来得及销毁的文件当中，有一部分参战人员的报告，指出当年在正邪大战前夕引起争端的黑衣义警，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根据当时的调查结果，认为是无名组织的前身组织当中有人故意利用这种手段来挑起争端，好让正邪大战顺利上演。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呢？一个黑衣义警的确是森见然，另外一个人是黑风。黑风攻击了森见然，将其制服，然后侵占了他的一切。

当年可能有人对此事也有过怀疑，然而都在正邪大战当中战死了，刀锋算是少数留存的人员，可是他就算怀疑黑风的情况，也不会主动揭露的，因为这对他站稳脚跟没有任何好处。

正是这种以利益为核心的价值观的人，所以才会让黑风钻了空子，事实上，后期刀锋的权力不断膨胀，与黑风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商业团体对联盟机关的影响是有关系的。

“我让你去接收刀锋的一切残留物，也有这个目的。这象征了我的诚意。”

“但这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呢？”江上不解，“你是不是森见然这对我来说不重要。如果你的确是通过侵占他人身份来获得现在的一切的话，那么的确如你所说，这就是重罪。但现在别说是审判你了，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我们连审判体系都会没了。”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黑风虽然语调有些调侃，不过依然是极为严肃的表情，“既然我不是森见然，那我到底是谁？”

一瞬间江上愣住了。

的确。

自从怀疑黑风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个自然而然应该出现的问题，一次都没有在江上的脑海里出现过。

不要相信这个人，是当年江海对他说过的、为数不多的教诲之一，可他现在居然连这个人的身份也不再探究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说的确是十分繁忙，可这个问题也的确从来没有思考过。

“我虽然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些人，怎么去谈判，但我敢肯定的是，你会知道很多你过去难以想象的事情。”黑风说道，“既然你总会碰见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事情，不如我先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的事情好了。”

“这很重要？”

“很重要。”黑风点点头，“可以说，这和你提出的意识分享计划息息相关。”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就是你。”

“哦。”江上点点头，“只要不是我曾经去过的那个未来的我就行了，因为那个人很可能是时间之王，之前我也说过的。”

“但我不是平行世界的你。”

“什么？！”

看着江上略为激烈的反应，黑风反而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换一个说法吧……或许这样你可以更容易接受。”黑风继续解释道，“我和你是这个宇宙当中共用存在的人。”

“我更不明白了。”江上抱住了头，“你这还不如告诉我，咱们是双胞胎。”

“很可惜，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黑风伸手搭在了江上的肩膀上，“时空法则不允许同一个位面上共同存在相同的存在。换句话说，你不可能在同一个次元当中遇到不同时间段的你，你见不到未来的你自己，也见不到过去的你自己，除非你更换了不同的平行世界，这一点已经经过很多人验证了，包括我。”

“如果你说的法则成立，那你为什么会是我？”

“以下只是我的推论。”黑风说道，“关于我的事情。你确定要知道吗？”

“我必须知道。”

“那么，先从我的诞生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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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名为特异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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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觉醒意识的时候，他所处的位置是在多元宇宙的狭缝当中，既没有实体，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仅仅是在狭缝当中观测而已。

这种意识仅仅存在了不到几个飞秒而已，而意识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确认自我存在而已。在几个飞秒的时间转瞬消失之后，意识灰飞烟灭，等待着下一次的出现。

当这种意识再次出现的时候，时空已然轮回数次，而意识能够在多元宇宙的狭缝中存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足以能让他完成最基础的思考。

这个思考既不是“我是谁”，也不是“这是哪儿”，同时也跳过了第三个终极问题“我要去哪儿”，而是直接回答出了全部答案之后，明确了一个原本应该很模糊的目标：返回原来的世界，找到罪魁祸首，将其直接消灭。

说到底，“意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所谓的“灵魂”？对于当时处在多元宇宙狭缝当中的他来说，这些问题显得很没有意义，因为他明白自己仅仅是某个本体存在经过无数次的成长与倒退之后，泄露出来的能量所组成的一种形态。能够保持信息流的完整已经是一种奇迹，更别说拥有实体了。

而那个经历过无数次被他人操弄过程的存在，就是这个宇宙当中的江上，一个时空特异点。

这个特异点，就算是将他诞生的历史抹杀掉，也不会让其消失，即历史的进程无法影响到这个人在当前宇宙的存在状态，是连接多元宇宙和打破空间壁障所必须存在的东西。他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就认为自己应该离开多元宇宙的狭缝，回到原本的世界当中，找到那个存在，将泄露的意识重新输入到原本的躯体当中。

然而，当漫长的岁月过去之后，他所积储的能量多到可以打破多元宇宙的狭缝回到他能到达的世界之时，却发现自己所在时代和原本那个躯体所诞生的时代，完全不一样。

他所在的位置，具体来说应该是一个并不遥远的未来，可世界的情势已经和他残余的信息流所记载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个在不远的未来就已经毁灭掉的世界。

仅仅留存了文明的痕迹，但人类已经彻底消亡。

在回归世界之后，依然以能量形式保存意识的“江上”，最终操控尚未被毁的设施，以极端状态拼凑了一个身体出来，暂时把意识转移到了空壳当中。说到底，空壳依然不是生物，所以这种保存形式最初很不稳定，而后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使用装甲进行保存。

他开始尝试寻找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但因为文明被毁灭的缘故，一开始这种探索并不顺利。而且，他本人的意识也并不完善，他只不过是因为多次轮回而诞生的残渣而已，原有的思考机能也不算完整，只能通过不断学习和漫长的时间来补足这一点。

不过，正是因为他掌握了意识保存的方法，所以对他来说时间是无限延长的。

在无限时间的磨练当中，他逐渐理解了三件事。

首先，这里并不是他的原初存在所生活的世界，而是别的平行世界，只不过这里已经被毁灭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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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和这里一样，一些多元宇宙正在被消灭。某个势力穿越了众多世界，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不断融合不同世界的特异点，聚集能量，以超越自然状态的方式不断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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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有一个地方的特异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纯洁性，尚没有被那个势力所吸收，而那个东西应该就是他的本源。他本人能够在不同的平行世界继续存在就是个证明，否则他应该早就不存在了才对。

理解了这三件事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本源，阻止那个强大而傲慢的多元宇宙破坏者。

阻止多元宇宙的破坏者，原本不是他最初给自己的使命。然而，在漫长的时间当中，他对这种破坏者的恨意与日俱增。他并不怀疑自己的这种心态是来自于他的本源，但更是来自于长时间的孤独。

在掌握了打破次元壁障的方法之后，他开始在不同的平行世界当中旅行，一方面寻找自己的本源，另一方面则是在寻找干掉那些破坏者们的方法。然而，他去过的所有世界留下的都是破坏的结果。

只有毁灭，什么都线索都没有，那样的孤独感可想而知。

在他获得实体之后，他的时间就被固定了下来，并不能做到时间尺度的移动的他只能选择一边推进着时间，直到他在某次旅行当中再一次尝试到了诞生之初的那种混沌感。

他知道，那些破坏者们又在某个世界和某段时间当中，试图融合他的本源了。

他急匆匆将这个微弱的信号定位之后，用尽了几乎所有的能源，拼上了在穿越之后立刻就会意识灰飞烟灭的风险，回到了原本诞生他的那个世界。

他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一个能力者和普通人类共同生活的地球了，世界正在被名为“世俗战争”的危机所困扰，但文明尚没有被毁灭，那些破坏者们还没有成功。

他开始暗自行动，积累资源，制定方案，不断拼凑身体，最终选择了森见然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活动机关，同时利用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习到的不同次元的技术，成为了一名没有能力的英雄，潜伏在了本源的身边，要不惜一切代价和破坏者们决一死战。

“所以你我的本源一致，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分裂了？”江上在听完这段几乎不知所云的叙述之后，只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怪不得你的技术领先这么多，原来你是个老不死的。”

“这么理解是最简单的。”黑风说道，“这原本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但在这个世界却发生了。或许真的有一个高位的神明，让我们来阻止时间之王。老实说，我只是一直知道他的存在而已，直到我在这里找到你以后，才真正确认了这件事，知道了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换句话说，到头来都是我们自己在和自己打架？”

“这是一场我们单挑一群人的战斗。我过去的体验告诉我，他们可是消灭了众多宇宙的人。称为神已经不过分了。”

“但他们在这里卡住了。”江上笑道，“因为咱们俩卡住了。”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分享意识了吧？”黑风重新回到了原始的话题，“我们本来就在这个世界有共同的本源。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找到特异点并且加以利用，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它拥有你我两个特异点。如果我们进行了意识分享，那么特异点就成了一个了。”

“我们两个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对。”黑风点点头，“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人去面对最危险的事情，而另外一个人则需要承担失败的可能性。上场打架的人是我，收拾残局的人是你。”

“你理解错了。”江上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要把两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要把两个鸡蛋炒熟，放在好几个盘子里。”

“你什么意思？”

“敌人迫切地想要消灭一切，最后操控这个世界，而照你的意思来看，他们又特别需要我们两个，那么我们就把我们分享出去好了。”

“你疯了？你要把自己的意识分享出去？”黑风总算是有了一些吃惊的表情，“这样你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无法维持自我，最终成为携带信息流的能量，汇入到那些被你分享的人当中！”

“我会死，而且彻底灰飞烟灭，是这个意思吧。”

“对。”

“我在不在无所谓。”江上拍了拍黑风的肩膀，“我有你，还有我培养出来的人，我的意志已经传承下去了，剩下的就是用我的方法来换取真正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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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拒绝决战之人

如今，空旷空间的最深处。

“江上，你不能再这样侮辱王的理想了！”一直在空间之外的空凰终于出现。

“有本事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能？”

“你不能。”江上指了指自己，“说了半天，你的王能在这个宇宙维系自己的基础，是我这个特异点。只要我在这个宇宙消失了——从肉体到意识都消失了，那么他将无法再存在下去，只能去祸害别的地方。你们有无数次机会杀了我，却根本没有成功过一次。你们甚至不惜把我送到别的时间和平行世界去杀我，对吧？只可惜，你们同样没成功。你们不仅没有成功，还发现哪怕我没死，仅仅因为不在这个宇宙，也不能很好地维系你们的基础，所以才又把我找了回来。不是我的命太硬，而是你们本身就是错误的，而我不是错误，是修正你们错误的东西。”

江上终于挂上了他一贯的奸商表情。

“你们在这种时候开始除掉那些初代能力者们，应该也是在试图消除不同特异点的影响吧？毕竟他们本身和我一样，一开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宇宙当中，是你们强行制造的第一代产物。只有消除了他们，所有的特异性就都集中在我身上了！你们制造出和平商谈的机会，最后说服我赞同你们的行为，继续维持斗争的态势，继续为你们的进化服务，直到你们达到了所谓的进化程度，再去寻找新的地球去破坏。”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是我？”江上哈哈大笑，“我才不是我。”

“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你们也会问我这种问题啊……”江上笑得更加愉快了，“我谁也不是，我只是要为那些被你们践踏过的无辜者们讨回公道的人！”

此时他已经被空凰给完全束缚住了，如果再深入下去的话，他应该就会被做成人彘一类的东西，只是保持生命而已，不会再有任何作用。

可他本身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意识的一部分早就传达给了爆破组的所有人。

他的身体原本就没有任何战斗的价值。

“王，我不能再容忍他了。”空凰咬牙切齿，“请允许我将此人以进化尽头形态封印，我们消灭了联盟机关，带走这个世界最强的能力者，离开这个次元吧！”

然而，时间之王毫无反应。

他似乎一直悬停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

空凰突然发现，自己在把江上送来让他和王详谈之后，再没有听到过任何动静。

就连那个封印了暗克的半透明物质，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空凰的怒吼响彻整个空间。

“安静。”江上换换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和自己最心爱的部下之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说过了，开战。”

“王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江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回归到这个融合了众多多元宇宙的‘我’的躯体里吗？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精神控制？！”空凰的表情极为扭曲，“不可能！你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进化进化进化，你们脑子里只有变强这回事，只有什么去拯救未来这回事，只有什么人类大义这回事，可你们干的只不过是大屠杀而已。说到底，你们只是为了自己的永生，而剥夺了别人选择未来的权利！”江上面无表情，“而我用的能力，这就是被你们践踏者的能力！”

那是于琪的鲜血。

牺牲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争最开始的人之一。

江上的部下当中最不起眼的人之一。

在时间之王所谓进化和人类进步、抵抗大筛选当中绝不会正眼相看的人之一。

但是，这是江上最不想牺牲的人之一，是他众多部下当中一样重要的人之一，是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无数想要活出自己生命篇章的弱者之一。

江上在到达这里之前，已经把保存了于琪能力的鲜血，充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只不过一直被用他的体细胞做成的生物膜所包裹着，没有发挥作用，因为他知道进入这里的时候会经过一系列检查，而他的体内就算多出来什么人的血，针对通讯装置之类的检查也无法发现。

他原本的计划，是像于琪一样牺牲自己，把所有混杂着她生命最后的能力注射到时间之王的身体里，用最终的幻境来操控这个在一切能力上压制所有能力者的究极强者。然而，当他见到时间之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这套战术实行起来的困难度极高，甚至根本不能完成。

然而，当他知道自己和时间之王的关系之后，他重新制定了新的战术。

自己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宇宙的特异点，时间之王为了操控这个世界的进化体系，最需要的就是和自己进行融合，把自己也纳入到他的融合体之内，这样就能彻底控制这个世界时间的流动。当他实现了这一点之后，消灭剩下的反抗者，继续他正邪相搏的游戏，促使能力者在不断竞争中完美，最终达到这个宇宙人类最完美的进化条件，然后再离开这里寻找下一个目标——时间之王的计划就是这样。

那么干脆将计就计，让融合顺利完成，让自己处于自己所设想的幻境当中，让时间之王彻底堕落在他的终极理想里。

这么做的代价，就是自我意识的彻底消失。

他能在最后阶段维持和空凰的对话，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把一部分意识分享出去的结果而已，而现在那些脱离了本体的意识，正在化作最后的信息流而传递到他所选择的人那里，他的最终遗产——peace maker爆破组那里。

可是，江上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灰飞烟灭了。

最终的决战，只是发生在江上和众多不同平行宇宙的“江上”之间而已。

这才是属于他这样矛盾的和平主义者最合适的决斗方式。

敌人准备的一切东西，被操弄的超级罪犯们，拥有强大催化作用的“地外生命”、人类的某种进化形态们，死去之后因为能力强大而又被再造出来的英雄们……这些准备统统都成了徒劳。

“你想过这么做的代价吗？！”空凰愤怒地喊声依然震耳，“我们牺牲了多少世界，只是为了能让某个最终进化的人类群体逃过大筛选！你这样封印了王的存在，以前牺牲的人都已经白费了！”

“……不会……再被你们……牺牲了。”江上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利用于琪的鲜血所创造的最终幻境，正是时间之王所期待的那个时代，一个完美的人类成为无数多元宇宙霸主的时代，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群沉溺于扮演神的人感到满足。

“你快停下！王的意识被封印，你以为你们能善终吗？我们控制的那些能力者们都会暴走，他们会毁掉你们这个世界的！”

“不会的。”

因为控制力的削弱而从包裹他的半流体中脱出的暗克，挡在了江上和空凰的中间。

“你真的要背叛我们？”

“我只是不喜欢你们。”暗克说道，“不许你再前进了，我会保护江上彻底封印王的存在。”

“还有我们！”

包括黑风、蓝电、紫之镜、速度之花、凶拳等众多联盟机关残存的最强英雄，peace maker大部分成员，音羽、命之音等中立者在内的爆破组成员，在通过筱筱和麻枝共同打开的空间之门，利用江上牵扯出来的宝贵时间，一齐出现在了这个空间的深处。

无论想与不想，太多人曾经等待着的决战，以这样完全符合废柴和平主义者风格的方式，迎来来最后的时刻。

“快阻止江上！他会死！”空凰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抵抗，陷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

太多年的处心积虑，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尾，恐怕任何一个醉心于阴谋的人都无法承受。

“不用了。”此时的麻枝在亢奋当中居然能保持声音而又不让能量暴走，“他已经有了我这个继承者，我不会干涉他的觉悟的。”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是从哪个时代和哪个空间来的吗？来，你去阻止江上，我会把你带回去，让你和你哥哥团聚！”空凰继续诱惑着麻枝，“还有你，你不想和华云和神燕再见面吗？还有你们！你们每一个人的终极进化，我都能满足啊！快让江上解开那个东西，不要再让他侵蚀他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这些人只是守护在江上的身边，任凭江上就这样逐渐和时间之王融为一体，而他的存在也将会彻底在这个宇宙中消失，被封印在由他自己创造的终极幻境当中。

“全都给我让开！”

当意识到这些人无法被威胁和说服之后，空凰终于爆发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一扇连接着一个巨大异次元的空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头顶，而那个空间在排斥着所有人，唯独把空凰以及与王融为一体的江上罩了进去。

“他们要跑！”蓝电一马当先冲过去阻拦，却被空凰一招冲击就给打了回来。

“跑？可笑。”空凰就这样看着蓝电他们，“你们已经是死人了。当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所掌控的一切能力者都会失控，就你们这些人是打不过的，这个世界还是要毁灭。我会带着王离开，寻找破解江上诅咒的方法，当我再次回来时，会欣赏你们所有人的死！”

“你可以试试。”一直沉默不语的筱筱大声回应，“队长留给我们的世界，我们会守护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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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结局：后日谈

被称作“和平主义者的最终决战”而载入联盟机关史册的战斗结束四个月后，空间扭曲的警报声响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警报响起大约两个小时之前，一般市民早已经完成避难。上次引起的全球性骚乱虽然可怕，不过人类适应灾祸的能力也是出奇地厉害，现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经搞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像经历过一场噩梦一样，很快就清醒过来，想象中的大规模战争并没有降临人间，人们就如同淡忘了世俗战争的痛苦一样，马上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这并不是人们的无知，现在几乎只剩下核心运行团队在支撑的联盟机关也并没有打算隐瞒整个事情的真相，而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大部分的内容公布出去。

而这个时机，应该就是在这样的空间扭曲情况处理完之后。

“警报的声音真难听……”

过去的中立者，如今已经成为爆破组核心成员的音羽，在警报声结束的时候，发出了这样的抱怨。

“所以你提出来的关于联盟机关的改革方案里，第一条就是改变警报的声音？”方悦一边指挥着几个人做最后的攻坚准备，一边吐槽道，“拜托，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不是第一条。”音乐反驳道，“这是第五条。”

“这不是闹内讧的时候吧。”安琪的声音在他们的通讯器里嗡嗡作响，此时她所在的地方距离空间扭曲的位置很近，信号比较弱，“现在还没有到了最后和平的时候。”

“这种时候不会有的。”方悦说道，“我们一辈子都会这么辛苦的，期待理想社会那都是扯淡的事情。力所能及，尽力而为，这才是应该有的生活态度。”

“组长又在抱怨咯！”林国子一边推动空间稳定器，一边嘲讽方悦，“小心被麻队听见了揍你。”

“她听见有人叫她‘麻队’才会揍人的。”方悦哼了一声，“她可是我从小带大的，我知道。”

“我听见刚刚有人喊我不该喊的称呼了？我一直在频道上。”麻枝说道，“你们下次改成私聊比较好，不过我的电磁能力也不差。”

大家没再说什么，只是埋头工作。

麻枝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筱筱，说道：“都怕我？”

“是怕江队教出来的你，不是怕你。”筱筱微笑着说道，“加油吧，只剩这个玩意儿没处理了。”

他们的面前是那个庞大的基地，空间扭曲也是麻枝和筱筱共同完成的。

在那场“和平主义者的最终决战”结束之后，那些被操控着的能力者们的确发生了暴走，战斗一直持续了十几天，其惨烈程度堪比过去的正邪大战。

然而，这种毫无意义的战役奇迹般地没有死伤者产生，这不全是因为爆破组的成员们英勇作战，更是因为在战斗当中，原本连接在他们身上、江上残存的意志最后一次发挥作用，居然做到了操控时间之王基地的设施，大幅度削弱了这些空壳能力者们的战斗力。

和平主义者就算已经彻底消亡于这个宇宙当中，也要在最后关头擦屁股给大家看。

“可是处理了这个东西之后，他最后留下的战斗场所也消失了。”麻枝还是有些伤感，“不能留下来吗？”

“那样民众会不安的，我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把它丢进它原本应该在的空间。”

麻枝没有说话，继续发动着她的能力，把这个类似星球的东西推入到异次元当中。

随着空间之门的关闭，爆破组历史上第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任务彻底结束了。

“危机应该还会回来的。”在任务总结会上，依然保持秘密身份的黑风这样总结道，“空凰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找到她，排除这个隐患。”

作为和江上原本共享本源的他，理论上说应该会在江上的意识消灭的时候，也随之而消灭，可是他却奇迹般地留存了下来。他无法用自己所掌握的技术来解释这件事，只能认为成这是那个和平主义者的担忧。

毕竟，这只不过是这个宇宙所遭遇的第一次大型挑战而已。

包括他在内，他们所有人代替这个世界做了一次选择，他们选择了不屈服于可能破灭的未来，选择了不逼迫进化而可能面临的终极筛选，选择了继续生存下去面对更多的挑战。而世界本身也并不安稳，依然有大量超级罪犯在逃，他们当中也一定有那些企图再次召唤灾祸的人。

而多元宇宙的风险更是无穷无尽。

这一次或许只是侥幸，而下一次的危机可能更大。

所谓和平，也不过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幻境而已。

“那就是说，队长还可能存活了？”方悦举手问道。

“这谁知道。”黑风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啊。”

冷不丁地，黑风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

“这里就交给你了。”那人说道，“不要让我再回来啊。”

“这是你预支给我们的和平。”黑风在脑海里回应道，“你就放心吧。”

“好啊！”

那个声音仿若带着笑容，彻底消失。

附：主要大事记

未知时间：某多元宇宙人类完成该文明下的极限进化。

未知时间：遭遇智慧生命大筛选，仅一人存活。

未知时间：该生命掌握打破空间壁障的方法，在多元宇宙中开始旅行，寻找逃过大筛选的方法。

未知时间：复数个多元宇宙毁灭，仅存部分特异点，与最初完成极限进化的人类融合。

未知时间：融合体继续旅行，寻找破解方法，认为进化和文明都不够完全，需要牺牲更多的多元宇宙来实现更高位的进化，其方法是介入不同的世界，操控该世界的争端，以可控的冲突来促进当前世界人类进化，在融合了最强科技和人种后，融合体离开，寻找新的世界。

标准历时间：融合体来到本书所述的宇宙，发现该宇宙的人类已经卷入世俗战争，处于毁灭边缘，而此时该世界的特异点尚未诞生，也未对该世界造成影响。在缺乏特异点的情况下，融合体无法对该世界的时空进行操控。

世俗战争期间：融合体介入战争，将能力者的技术选择性扩散，寻找“终结战争理念一致”的伙伴，将其作为临时特异点，以满足时空旅行的条件。融合体则身为江海，成为初代能力者，意图结束目前不可控的战争，为特异点的降临做准备。

世俗战争后期：江上诞生，却不拥有强特殊能力，其身体机能也无法承受改造。融合体（亦即江海）对其进行多次改造，并以时间操纵的方式反复进行实验，未果。此特异点被当成“多元宇宙融合体中的漏洞和异类”，暂无处理方式。

世俗战争后期：由于多次改造，江上的部分意识以信息流的形式流入到多元宇宙的狭缝当中，黑风的意识由此诞生，并不断壮大，最终成为独立个体而漂流到被融合体改造、毁灭的某个世界中，在多元宇宙中经历长时间磨练，返回到本源所在的世界。

世俗战争结束：认为江上太弱无法承担更多使命的江海，决定联合众多临时特异点，也就是一部分初代能力者，建立正义组织联盟机关，同时派出其在其他宇宙中收揽的部下煽动部分能力者走上超级罪犯道路，进一步以这种方式操控冲突，刺激能力者进化，想让江上逐渐成长为联盟机关领袖，从最基本的前线队伍干起，慢慢进入高层，以强大能力之外的方式统领世界，并配合融合体完成该世界的改造。

联盟机关初期：组织机构尚未膨胀，精英聚集，而超级罪犯大体上不成气候，无法形成有效的冲突。同时，融合体认为过去所建立的临时特异点存在干扰性，导致真正的特异点江上无法继续成长，故唆使部下挑动正邪大战，一方面进一步强化能力者，另一方面要消灭部分临时特异点。刀锋在此时开始研究更强力的能力者，蓝电的改造计划正在加速完成，融合体正式在当前宇宙自称“时间之王”

联盟机关初期：江上的另一种意识，亦即黑风，侵占森见然的身体，以无能力的超级英雄姿态加入联盟机关，协助刀锋完成了蓝电的改造，但将核心技术据为己有，使联盟机关赢得了正邪大战的胜利。黑风早已知道融合体的存在，但其在正邪大战后销声匿迹，进入蛰伏期。

peace maker与无名组织的崛起：江上接过江海的衣钵，成为新一代peace maker队长。黑风确认了此人系当前宇宙的特异点，试图拉拢但遭拒绝。无名组织开始统合超级罪犯，犯罪行动的规模日趋扩大，为了确认其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毁灭众多地球的融合体，黑风在空间大师之后又派出间谍。

冲突升级：由于察觉到明显阻力，认为有人已经得知了部分真相，融合体在测试了暗克的能力之后，将人类的某种极限进化形态，即被后来认为成“地外生命”的种群引入当前地球，加速冲突升级的过程。为了实现这种形态在当前地球环境的可控性，并进一步迷惑联盟机关，让其认为这真的是地外生命入侵，融合体牺牲了麻汉和银狼，使得冲突进一步升级。

意外叛乱：在融合体的计划顺利执行的时候，其重要部下，提供了原始空间能力的能力者之一启明朝突然叛变，并将麻枝激活，意图用麻枝的力量来操控极限进化体，但因江上的介入而终止。在其叛变之前，融合体一直对启明朝的精神状态有所戒备，但并未料到此人在跟随了众多时代之后依然选择叛变。

转移计划：意识到当前宇宙的漏洞太多，无法顺利完成计划，融合体利用空间大师的间谍身份，引诱启明朝前去探究更多真相，并要将其灭杀。同时，要把江上送入到别的多元宇宙当中，一方面要根绝他对当前宇宙的影响，另一方面希望他能在别的多元宇宙中发现关于进化的秘密，刺激他回归到融合体当中，但计划失败，不得已只能将其召回。

决战阶段：融合体进一步灭杀初代能力者，并利用刀锋颠覆联盟机关，意图让江上做大，并促成和谈，若江上不答应就强行将其吸收，但江上提前了谈判，并以“鲜血幻境”能力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封印融合体，同时建立peace maker爆破组，继续维持当前宇宙状态。

未来：未知情况，爆破组依然在战斗中。

正传完

完本感言

当我把这个故事的正传结局告诉某个朋友的时候，这个朋友说，你为什么不像其他这类型的小说那样，弄个最终大混战出来呢？你看漫威的漫画哪个不是这样的？

我说，嗯，我也这样考虑过，不过，我觉得“拒绝决战”才符合本书主角江上的理念，所以我才不写什么决战。老实说，我写了一百万多万字，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完成了一个世界观规划，然后折腾了一个大事件而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漫威、DC沉淀几十年的世界相比，我这顶多就是一个漫威的大事件，而你想想看，漫威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个大事件了？我并不希望自己写成那样，我还是想让它走向一个和平的结局。

这个朋友至今没有被我的这种想法所说服，他说，你这么做不符合传统。

而我的想法则是，所谓不符合传统恐怕也是一种传统吧！就像是颠覆经典从来都是一种很经典的创作行为一样。或许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存在，可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的，这也可以说是我的一种任性吧。

好了，不说这些了，下面是反省时间。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当然会有非常快乐的时候，不过必然也在写作过程中遇到了重重困难。最大的困难可能不是构思，而是身体不好。只有到了真正身体不太好的时候，我才理解到原来只有健全的身体才会得出健全的结果这种最基本的道理。本书存在的众多缺陷，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水平不够，经验不足，还有一方面就是身体状况不佳造成的。不能给各位读者送上我个人最佳水平的故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我十分惶恐的事情。

再次感谢大家的一再包容！

然后说说我未来的计划。

在8站创作，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写长篇小说，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个网站陪伴我一年了，无论这期间经历了什么风风雨雨，这个网站依然很健康地成长着，我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也希望能在这里继续写作。

接下来，我会用两个月的时间调整状态，完整构思。今年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这样半吊子作者也的确没有一部完结马上再开下一部的本事，只是希望下一部小说的构思能尽可能优秀，在明年的时候继续在这里连载。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再次感谢大家，我们下一本书再见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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