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61章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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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致灿烂的你》全集

作者：随侯珠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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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One

Two

Three

Four

……

Thirteen

艾布特已经是波士顿AC工程科研院第十三位戴绿帽的男人。十三，真是一个糟糕又倒霉的数字，就像戴绿帽这件事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工程院里面的年轻科学家屡次被爱人劈腿，导致整个工程院绿意盎然，组成了一道道绿肥红瘦的风景。

刚结束半天的工作，失意的艾布特问何之洲：“我想让米娅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你说开价多少合适？”

何之洲同情地看了眼艾布特：“抱歉，我没办法给你意见。”

艾布特抱怨结束，问出一个过分的假设：“如果你是我呢，你怎么处理？”

“我怎么会是你？”何之洲回过头，一句轻轻落落的反问终止了两人聊天。

“怎么不会呢？”艾布特不死心，还想发点牢骚，立在何之洲旁试图切入话题，小心翼翼发问：“你跟你女友……还好吗？”

这话几个意思？何之洲微微蹙起眉头，一双长腿玉立在百叶窗旁感到有点无趣，窗明几净，外头冬日暖阳。昨晚一整夜他都在实验室核对两组数据，已经略感困乏。

艾布特看何之洲，男人眉宇间虽然泛起淡淡的青色，依然难掩那份干净利落的清隽。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西装衬衫，配着银色领带，露出白色挺括的衬衫领口。他承认何之洲的确是厉害又长得好的男人。

大学毕业以荣誉学士轻轻松松报读最顶尖的博士课程。入院比他们晚，贡献比他们大；年龄比他们小，PAPER写得比他们好，手中的研究项目也更受外界关注。

按理说事业学业如此强大，感情方面基本会空白一些，偏偏何之洲还有一个顶漂亮女朋友，听说本科就在一起了。

何之洲回答艾布特问题，语气带着一份强调的不悦：“我们很好，感情一直不变，彼此信任。”

瞧，多张狂的话，真是一个幸运又有实力的家伙！

艾布特耸肩离开。

AC工程院的下午茶时间，几位绿帽受害者聚在休息室喝着咖啡闲谈。谈到伤心处口吻全是愤愤不平。

他们都是优秀的科研工作者，有着缜密的逻辑思维、优秀的智商，以及顽强的意志力和百折不挠的耐心。但为什么，那么精英的他们会是戴绿帽的的高发人群？

为什么！

艾布特的手机里还有好多他和女朋友的合照，照片里的女朋友漂亮又性感，挽着艾布特的手在滑雪场笑得十分灿烂。可惜上个星期，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一位汽车销售员的女朋友，被艾布特发现之后，索性正大光明筹划婚礼。

艾布特悲伤地回忆说：“她先追的我，她是一个活动又可爱的女孩。”

活泼！

一位工程专家开始总结：“她们十个八个都是活泼的！”漂亮、活泼、年轻……这些充满魅力的褒义词同时具备了女人朝三暮四的条件。她今天可以追你，明天就可以追别人了，这就是漂亮的资本！

理工博士们讨论情感问题，上帝听了都会笑。偏偏他们讨论得有模有样。何之洲本想走远点，被艾布特拉过来旁听。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分析出如下几个原因。

第一，他们的工作环境导致他们跟女友聚少离多，时间可以酝酿爱情，也可以背叛爱情。

何之洲抿了一口咖啡，感觉自己不小心中了一枪。

第二，他们感情世界单一，从小到大生活在男性圈，多半只有三次以下的恋爱经历，很多只谈过一次。

何之洲放下咖啡，不小心再次中枪。

第三，他们优秀的智商只是暂时吸引了漂亮女人，虽然知识面丰富，专业领域更是行业翘楚，优越感削弱了他们对女人的能动性。对任何问题都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导致危机意识降低……

何之洲垂眸，半中枪？

第四，性格无趣，没有幽默感，不会讨女人欢心。

继续中枪！

第五，雄性的自信。

再次再次再次中枪。

好没劲，何之洲站起来，这些工科男人的想当然，全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

周六，何之洲在super88中国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和部分女性生活用品。原因很简单，沈熹要过来玩几天。

是的，他和女朋友沈熹目前正异地恋，他在美国波士顿，她在国内S市，相距12000多公里。他在波士顿AC工程院研究应用和工程科学，她毕业后留在S市文X团跳舞。

但是她告诉他，她不想在那里跳了。

好，不在那里跳就不在那里跳吧，反正不要在大街上跳就行。快乐的人，有资格任性一点。

车子停在后湾区的街道停车区，何之洲把两个购物袋的东西放到后备箱。上车时拿出手机看女朋友社交圈的动态，然后一一点赞。

他有点想她。

如果释放出缠绕在心里那些日日月月累积的思念，他其实是很想她。

突然，一条最新发表的动态进来，沈熹上传了两张自制食物图，配图文字是：“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个头！她又学新菜色要来抓他的胃了？可惜他可比他的胃要更喜欢她。何之洲嘴角微翘两下，阳光打在车头挡风玻璃，不小心就晃到眼睛，他滑动手指，沈熹动态下面又多了一个赞。

一个来自远方男友的赞。

——

第二天，何之洲生物钟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因为沈熹要过来了。起床洗漱、锻炼、浇花……他喂鱼的时候拨了沈熹电话，询问问她登机情况。

不过事情貌似有点不对。

沈熹在电话里吱吱咕咕：“何大哥……那个我好像忘记这个月要过来找你了。”

好像？这事也有好像！原本要丢进鱼缸里的鱼食丢进了垃圾桶，没有了食物，缸里的两条肥肥热带鱼来回扭动身体表达它们的幽怨。何之洲拿着手机转过身问：“所以？”

“我机票也没买。”沈熹声音有点心虚。

“现在买。”

“……可是我这个星期很忙呢。”

所以是不来了？何之洲气得不想说话，等他想说话了，沈熹比他先挂了电话，堵得他满肚子气。

女朋友突然不来了，何之洲好好的假期就变成跟一群单身鬼一块打球喝酒。艾布特弄出一个“女友劈腿概率测试”手机软件，得意洋洋地展示给何之洲看。瞧，他都变成情感专家了。

何之洲靠在沙发，帮忙测试软件，他输入沈熹各种信息，测试结果沈熹的忠诚度只有2分，满分100分，漂亮直接扣50分。

呵呵。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何之洲太阳穴有点疼，最近的连锁事件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他觉得自己有点风声鹤唳，偏偏这些天他也感觉到了沈熹的反常，不停引导他往某个方面想。曾经“不会想”的问题浮出水面，如果沈熹秀的食物不是为了他，那她为了谁？当他死了么？

回到公寓，何之洲心事沉沉进入睡眠。

清晨，白蒙蒙的日光透过挡光窗帘的细缝里渗漏进来，外头似乎有个好天气。突然，房间响起急促的门铃声，床上刚醒来的何之洲心里升起不错的预感，他起床越过资料堆积的客厅打开门，果然外面站着他的“惊喜”。

沈熹还是来了，她穿着一身好看的玫红色娃娃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毛绒帽子，粉嫩的样子就像一颗新鲜的水蜜桃子。她站在门口笑意吟吟地望着他，眸光水亮，瞅着他的模样十分让人心动，何之洲感到自己肾上腺不停往上冒。他伸手，要揽她入怀。

沈熹却往旁边一站，原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糟糕的预感立马像闪电一样冲击过来。“他是谁？”

沈熹挽上男人的手，笑得俏皮又好看：“何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新男友。”说完沈熹又介绍了他，“这是我的前男友。”我的前男友，myex.

新男友十分听话，弯下腰称呼他：“前辈好。”

前辈个鬼啊！何之洲握拳，一个拳头直接出去。前男友和新男友打架了，沈熹像小鸟扑过来抱住他大腿，“不要打！”

他低头，突然看到沈熹粉色帽子变成了绿色……

卧槽！

何之洲醒过来，天才露鱼白。他揉揉头疼欲裂的额头，靠着床头深深吐出几口梦里积压着的郁气和怒火。

梦里的他不仅受了惊吓，还血气方刚地打了一架，所以醒来时手心蕴着不少汗。披着外套到露台抽了一根烟，何之洲靠在栏杆想一个假设：世上劳燕分飞的情侣千千万，所以会不会等他回国，沈熹也挽上新男友的手，而他悄无声息的被成为前男友？

问题只假设一半，何之洲轻扯唇角，怎么可能？他会成为前任，这事一点也不科学。

这一次，天真的快亮了，晨曦一点点剥开云层照射这个新英格兰最大城市。何之洲索性套着黑色夹克衫，站在露台玩了一会手机。

他的朋友圈关注的人十分少，里面刷新出来基本是沈熹的动态。她有时一天能更新好几条，那一定是她无聊的时候；有时候几天一条，那一定是她心情不好了。

两人异地恋，她最近过得如何，很多时候他只能通过她社交网的各种动态去了解。

他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此时，她那边应该是晚上8点了，她肯定还没有睡。

他发了消息给她：“在做什么？”

很快，沈熹回复过来：“在想你啊。”

别跟她嬉皮笑脸，给他正经点。何之洲低头回复：“真的？”

“假的。”沈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下面的话也让他哭笑不得：“刚拍的，拿去撸吧。”

呵呵……

照片里的一张熟悉的脸对着他赤牙咧嘴，背景是落地窗旁。第一眼，何之洲嘴角微微勾着；第二眼，他完全笑不出来。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玻璃窗隐约透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何之洲紧握手机，更糟糕的，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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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疯了！疯了！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地发了好几个问号：“一个人？”

过了会，沈熹回他，语气十分傲娇：“当然一个人，你乱想什么呢！”

冷空气袭击波士顿，何之洲感冒了。他好几年没有感冒，差点忘了感冒是什么滋味，现在整个人头疼脑热喉咙痛，胸口还一阵阵发闷。他照顾过感冒了的沈熹，他的女孩感冒了的样子就像一只萎靡不振的小猫咪，他喂她吃药，她捂着嘴说会传染他，整个人却往他身上蹭。

其实她并没有想象的娇气，就算生病也不忘卖萌让他疼。

他想，他也是那么疼她。

但是，她怎么可以！

每个男人心里住着一个暴躁小孩，就算性格再沉稳，遇到“痛彻心扉”的事情也会脆弱起来。此时，何之洲面无表情靠着枕头，瞌眸又抬眼，眼底浓浓都是阴霾。

想到某种可能，一个瞬间，何之洲只觉得自己正在参加“冰桶挑战”，胸间血气横冲直撞地仿佛要冲了上来。

外头风雨欲来。很快，落下来的密集雨点打得窗户啪啪作响。

沈熹对他撒谎了，照片里那个投落在落地窗里的男人，陌生脸，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表哥表弟之类的亲人。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何之洲早早出现在AC工程科研院的休息间煮咖啡。一夜未眠，疲倦、头疼、昏沉、痛苦……

昨晚留在实验室里的艾布特揉揉眼睛走出来，自作幽默地吐槽说：“工程专家真是世上最可怜的男人了，晚上通宵调试机器，还没有拿到诺贝尔，家里的妻子先被其他男人给调试了，我觉得工程师应该跟机器结婚相爱一生，zhouzhou，你觉得呢？”

咳咳咳咳咳……白色陶瓷杯里咖啡剧烈震荡，差点溢出杯沿。何之洲连咖啡也喝不下去了，太阳穴疼得抽搐。他放下咖啡，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不那么认为。”

下午，莫克博士对何之洲的申请表格很有意见：“你只是感冒，需要请那么久的假么？”

何之洲：“不是感冒，其他原因，我需要回国一趟。”

莫克面露为难。

为难的原因不用多想，何之洲与他们签约日期就要到了。针对这个事他们专门开会讨论过，讨论结果是，一定要留下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所以这段时间，何之洲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

莫克说：“科学是不分国界的。”

科学是不分国界，但老婆是有国界的。何之洲理解莫克的意思，理解归理解，他站了起来：“Sorry，我必须回去。”

周五，一架波音777咆哮着冲上蓝天，天际白云翻滚，机舱里有个男人面色沉沉。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回国处理那个女人，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

夜晚，山里的气温比市区要低好几个摄氏度，空气潮湿又冰冷，寒风阵阵，风里捎着模糊又厚重的水汽，仿佛是藏在空气里的道道寒流。

室内室外温差太大，沈熹在浴室里欢乐冲澡，热气缭绕的镜子水珠滑落，她刚倒入少许精油到手心上的沐浴露，浴室衣柜里手机铃声轻快响起，随手拨了拨湿哒哒的头发，关掉热水开关，手机却不响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手机，电话是何之洲打来过的，可惜响铃时间短得好像拨错了一样。就算电话真是拨给她的，响三下就挂掉，这个电话显然是没任何诚意的。

他好几天没给她来电，现在来一个如此没诚意的电话，简直是混蛋！

早上7点，剧组的保姆车就来山区的假日酒店接人，然后一整天，沈熹都是呆在影视城。

晌午，天空终于开了晴，阳光耀眼，罩着人是暖洋洋的舒坦。沈熹晒了一会太阳，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一袭素白色繁花宫裙。小蛮腰，月白裙，漂亮是漂亮，不过提起裙摆，里面是两条厚实的黑色打底裤。

天热了，她好想脱掉一条，怎么办？

不远处，女明星夏清雪躺在蓝色的遮阳伞下闭眼假寐，据说昨晚拍了两场夜戏累着了。沈熹跟夏清雪是一模一样的装扮。不过一个是女主角，一个是舞蹈替身。

沈熹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剧组，还是温老师代表王导给她打的电话。温老师是她大学舞蹈老师，不过现在已经辞职不干，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专门和影视方合作。

温老师跟她说，尚宇影视正在拍摄一部古代传奇大戏，题材是古代歌舞。女主角夏清雪需要一个舞蹈替身，问她可不可以到片场帮忙一下。

虽然说帮忙，她也是被“请来”帮忙的，温老师还是给了很不错的条件，报酬按小时算，住宿是假日酒店；剧组里的人对她也不错，盒饭好吃，此外还一口一个“沈老师”，叫得她心满意足，

总之，沈熹有点乐不思蜀了。

不过这件事，她不敢跟何之洲说，为什么不敢说？说了她还能过来么？

下午，沈熹基本没什么事，然后和两个同样没什么事的群众演员围在一张石桌玩牌。沈熹的牌技是跟何之洲在床上学出来的，她玩不过何之洲，杀杀这些小兵小虾还是绰绰有余。玩了几盘，她的江湖地位就出来了。

影视城拍摄场地是全封闭的，不过依然有狂热追星的粉丝钻进来看她们的男神女神，沈熹就遇到不少年轻粉丝乱找她签名的。

“啊啊啊啊，你是哪个大明星，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如果是大明星，还需要问哪个么？小姑娘眼神不太好啊。刚开始，沈熹会被这些小妹妹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就老实解释说：“我不是明星。”

“那你是……”

她不能说自己是舞蹈替身，就指向蹲在玄虎门旁嗑瓜子闲聊的那群“大臣”们，告诉这位找她签名的小妹妹：“我跟他们一样，只是群众演员。”

小姑娘不要她签名了，遗憾离开。

沈熹也很遗憾，所以再遇上找她签名的小朋友们，她直接拿过她们的本子和笔，大大方方地在下面留下三个字——“沈乔乔”。

沈乔乔，是她给自己临时取的艺名。

——

波士顿飞S市中间需要在纽约转机，全部加起来大概16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S市的国际机场。整个过程何之洲只睡了两个小时，突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睁开眼，旁边的女孩拿着一只手机正对着他拍照。

何之洲克制着脾气：“请把照片删掉。”

女孩的确偷拍了坐在自己旁边这位帅到出众的男人，她心虚又俏皮地笑了笑，见没什么商量余地，拿出手机删了照片，不忘小声念一句：“不要那么小气嘛！”

何之洲没理会。

女孩长得不错，年轻又大胆，以为何之洲是故意装酷，犹豫了一会继续凑过来：“你也是留学生吗？是哪个学校的，说不准我们还是校友呢。”

何之洲从小到大被搭讪过来，可以说，他和沈熹第一次见面也是沈熹的“主动”搭讪。想到这，何之洲心里有一团气胡乱作窜，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没节操的……

何之洲转过头，淡淡睨了女孩一眼，看得女孩漂亮的脸颊微微发红。然后，何之洲对过来的空乘小姐说：“帮我换个座位。”

女孩：“……”

什么叫回国“捉奸”的男人没有好脾气，这就是！

S市下了一场大雨，雨声嘈嘈。城市的夜晚也比波士顿要热闹许多，十字路口红灯闪烁，人来车往，天地相连的雨幕里氤氲着五光十色霓虹灯。

计程车穿过城市中央。热情的司机大叔问何之洲：“帅哥，去哪？”

何之洲拿出手机，不到半秒又放回了裤袋：“中山路的河滨花园。”河滨花园13栋502是沈熹的窝。

一路上，何之洲都在整理自己复杂的心情，他想所有一切应该是误会一场，只是如果是误会，为什么他不先打电话确认？

为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一个电话过去，那个无良的女人一口承认下来，然后扔出一句：“何之洲，对不起，我们分手吧。”那就真的没有一点退路，该结束就结束了。

分手？！何之洲心中冷笑，就算是真的，她想分手也没那么容易！以为分手他就能原谅么？笑话！

如果是误会怎么处理？不管如何，也要打她一顿压压惊。

不知道为什么，沈熹突然感到屁股有点疼，难道是山里的气温太低，她的屁股也着凉了？影视城在山里，加上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沈熹有点感冒了，晚上睡觉之前不停打着喷嚏。

“啊湫！”“啊湫！！”“啊湫湫——”这是有人想她？还是有人骂她？

沈熹给何之洲发了一条短信：“何大哥，是你在想我吗？”

何之洲回复她：“呵呵。”

沈熹：呵什么，蛇精病。

何之洲已经握着手机立在沈熹公寓里的客厅，公寓里没有沈熹。他接着问：“在哪？”生气的男人，连“你”这个字也省略了。

还在影视城的沈熹托着下巴想了想：两人异地恋，偶尔撒个小谎是可以避免一场风波的。为了让何之洲安心学习工作，她说：“我在家啊，在客厅看电视呢。”

何之洲看了眼杂志堆满的沙发，又是一个：“呵呵。”

沈熹好委屈：“何大哥，你为什么老呵呵我？”

何之洲：“我就在你客厅。”

沈熹委屈不起来了，立马下台：“……对不起。”

何之洲已经平静下来，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接着问：“对不起我什么？”

沈熹：“……对不起我不在家里，没能第一时间迎接你。”

何之洲暴躁了：“沈熹，你到底在哪？！”

沈熹：“我在山里。”

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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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外面的雨下得断断续续，漆黑的夜色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疾风携雨，寒气逼人。如此糟糕的雨夜，沈熹却说她在山里，何之洲第一反应是安全问题：沈熹上山游玩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没有下山？

怀疑、愤怒、疲倦等等千万种复杂情绪通通化成担忧，何之洲突然庆幸自己回国了，可以在沈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正要问她事情经过时，沈熹却给他来了一个惊喜的神转折——“何大哥，我在B市的影视城当替身演员呢。”

影视城？不错，B市的影视城是在山上。还有从语气上来听，她这个替身演员还当得挺光荣的。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因为感冒还没好以及沈熹给他的刺激，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左手放在起伏的胸口，过了一会声音才恢复原来的寡淡：“哦，舞蹈替身么？”

沈熹十分惊喜：“何大哥，你怎么知道？”

这还需要知道么，不用猜也能想到。何之洲在沙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电话那边的沈熹已经兴奋说了起来：她的确在剧组当女主角的舞蹈替身，还有大家拍戏多有趣，以及导演多么赏识她。

呵呵。何之洲靠在抱枕闭眼休息，直到沈熹停下来才问一句：“好玩么？”

一句清清淡淡的好玩么，一下子让沈熹清醒回来。沈熹没有立马回答何之洲问题，刚刚她以为何之洲不生气才说那么多，一不小心就把这些天感受到的新奇通通分享给何之洲。兴奋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何之洲应该没那么好商量。

“何大哥，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她小心翼翼发问。

何之洲也没有回答沈熹自己生气不生气这个问题，只是抿着唇微微发出一声呵笑。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沈熹揣摩不了男友心理，过了很久来了一句：“何之洲，我爱你。”

我爱你，真是一句万能求好的话，何之洲终于开口说话，语气也比之前软了几分：“这样吧，我明天过来找你。”

“好。”沈熹彻底放心下来，心想她偷偷来片场当舞蹈替身的事应该翻篇了。再想想明天就能见到何之洲，心情就更愉快了：“何大哥，我期待你的到来。”

“那你就好好期待吧。”

何之洲说完就挂了电话，有些事可以翻篇，有些事却是没那么容易能翻篇的。他从沙发站起来，今天他在飞机上基本没吃多少食物，整个人又饿又累。打开冰箱，找了一会发现里面他能吃的东西大概只有一份龙须面，其他都是乱七八糟的零食和面膜。

他大概能猜到沈熹平时吃的是什么。

何之洲来到厨房烧水煮面，厨房比他想象的干净，大概是从未开火的原因。不过处女座的男人还是把厨房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

半个小时，锅里的开水也沸腾了。正要往里面丢面条，何之洲眼贱地看了看生产日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面条是前年的，保质期三个月。

轻吐一口郁气，幸好他眼贱了。难怪这面条有点熟悉，原来是他前年回国的时候在超市买的。

“啪嗒”一声，过期到过分的龙须面终于被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

何之洲要过来了。

大清早，沈熹趴在酒店的窗台想一个问题：她觉得何之洲应该真挺爱她的，这一次她没有去波士顿他就回来看她了，而且回来得那么无声无息是要给她一个惊喜？还是控制不住他的某种急不可耐？

想想真是让人有点小兴奋。

异地恋久了，她也怀疑过两人的感情会不会随着距离和时间过期变质，毕竟她和何之洲还没有深爱就已经分别。就在前阵子，她还在心里觉得何之洲与她陌生了，想想真是不应该。

剧组的车7点半过来接人。假日酒店到影视城的拍摄现场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另外影视城不对外开放，就算剧组里的人开车进去都要刷卡登记。

沈熹担心何之洲过来了要怎么进来，她把自己的问题告诉同一辆车过来的工作人员：“等会我朋友要过来，他可以进来吗？”

“男的女的，有多少人？”工作人员问她。

沈熹：“男的，一个人。”

工作人员笑了笑，一猜就中：“男朋友过来探班呀。”

“嗯嗯……”沈熹也笑。“探班”两个字让她心里是一片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男朋友过来探班，这话怎么听都怎么高大上。而且他男朋友是专门从波士顿飞过来探班的，是非同一般的探班。

沈熹无比期待何之洲的到来。因为何之洲是开车过来，她也不好催他，山路十八绕，保佑他一定要顺顺利利绕上来。

同时剧组因为一场戏的拖延导致今天的进度出了问题，她原本早上就要跳的《白纻舞》也跟着延迟到下午，而且不能保证会拍到。

所以说她今天可能一整天都没事，何之洲过来后她应该有时间陪他好好逛一逛。比如带他去皇帝宝座坐一坐，或者百花楼逛一逛都是可以的。

何之洲还没有过来，沈熹感到无聊就跟群演们聊天解闷。眼前这个乞丐扮相的群演昨天还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呢，今天就变成街头乞丐了。果然群演这工作，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下一场戏，是今天上午的重点戏。足智多谋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利用城里的一群难民乞丐闹事对付了反派，顺利完事之后，男女主角来到破庙请乞丐们吃包子和羊肉串。

这里就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扮演难民和乞丐。

演员不够多，副导演找上了沈熹，问她愿不愿意帮忙。

沈熹连连点头：“没问题。”

其实，副导演之所以找沈熹，还是总导演王柏川的意思，真心觉得沈熹这女孩灵气逼人，模样好身段佳，又是舞蹈学院毕业的，就是不知道演戏有没有天赋。如果天赋不错，倒是可以捧出来。

沈熹在几位导演的期待目光里去化妆，十几分钟，成功变成了城里的一名小乞丐，头发弄上稻草，脸蛋被涂黑炭，看起来又黑又脏。

沈熹照了照镜子，丑哭了。

沈熹加入了丐帮，王导悄悄对身边的副导说：“没架子，能扮丑，豁得去。”

副导十分赞同：“最重要是天生长了一张主角脸。”

什么是主角脸，大家都是乞丐，沈熹也是最打眼的那个乞丐。大小演员全部到位，打板哥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男主陆离和女主夏清雪来到破庙，乞丐们需要众星拱月地围绕着男女主角，沈熹跟着一位男乞丐一块走上去，随后是大段的男女主角台词。意思大致就是表达了城里之所以有那么多乞丐难民，是当今皇帝昏庸无能。

好长好烦的台词，沈熹看到了油纸里的包子和羊肉串，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呢？希望等会分给她的是羊肉串不是包子。

结果羊肉串不是拿来分，是拿来抢的。因为导演要增加效果，表达乞丐们的饥饿。她真是去年买了一个表，需要抢的东西，还能说是请客么？

好不容易，她终于抢到心仪的羊肉串。

从导演的角度，这里就需要乞丐们的演技了。王导和几位副导立马把视线重点放在了沈熹身上，当沈熹扮演的小乞丐顺利抢到一串羊肉串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错，抢得好，演得好。

王导看着镜头满意地笑了，继续观察。

整场戏，除了男女主角只有两个乞丐有台词，这俩乞丐都是长期跟随剧组的有演出经验的演员，沈熹这种只需要配合吃包子和烤串便可以了。

当然也有一些群演懂得给自己加戏，演好了就有上位的机会。

沈熹吃了一口抢到的羊肉串，感觉有点不对。她伸手碰了碰旁边同样拿到烤串的乞丐，悄悄问：“喂……”

这个细节，被特意观察沈熹的王导看到了。

王导眉头一皱，突然明白过来：这姑娘还挺有心眼的，都知道给自己弄个台词抢戏了，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啊。王导手一挥，让摄影师偷偷给沈熹一个近镜头。

镜头拉近沈熹，沈熹却没有察觉。她再次咬了一口羊肉串确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与身边的人交流：“你的是羊肉串吗？我的好像是猪肉不是羊肉……”

够了！被拉过来对话的群演感到好忧伤，敷衍说：“我还没有吃。”

沈熹：“那你尝一下。”

真的够了！群演咬了一口：“我的也是猪肉。”

沈熹脑子一时拐不过弯儿，又是较真性格，所以感到特别纳闷：“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拿猪肉骗我们啊？”

群演：“麻痹，我咋知道。”他只是今天临时过来跑个龙套啊！

角落里的另一个群演听不下去了，告诉沈熹：“这还用问么，剧组抠逼呗，猪肉比羊肉便宜啊。”

沈熹：“哦。”原来是这样。

……

“咔！”

王导面无表情地考察完沈熹的演技，转头对旁边的副导演说：“等会把刚刚那段切了。”

然后是OVER.

沈熹难得当一次群众演员，演技还没有得到发挥就已结束。乞丐的戏结束之后。剧组的服装师和化妆师一个个过来收整戏服。

沈熹还没有轮到的时候，跟其他几个乞丐坐在一块耐心等待，中间她拿出手机看时间，不知道何之洲已经在哪里了。她给何之洲发消息：“何大哥，你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然后她就可以拿着工作人员的通行卡把何之洲接进来。

何之洲看到沈熹发来的消息，人已经来到影视城大门。他走向门口的保卫室做个登记，还没有开口，门卫抬看到眼前这个影帝加男主角气质的年轻男人，二话不说就给放行了，同时问一句：“大冬天拍戏很辛苦吧。”

何之洲无言以对，直接进来了。

影视城这种地方，何之洲第一次来，里面比他想的要大，一个回廊一个宫殿，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古代商业街，前面就是沈熹拍戏的地方。

何之洲定位到沈熹的具体位置，找到她真的很容易。结果他定位到十分具体位置，他还是没看到沈熹。

一个丞相扮相的群演看何之洲找人的样子，仗着自己在剧组时间久，热情地招待了何之洲：“先生，您找人吗？”

何之洲这才看到前面乞丐堆里的沈熹，正拿着一只手机玩自拍。顿时，气血一股儿涌了上来，他连名字也不想叫了，抬抬下巴指向中间的乞丐：“找她。”

下一秒，气血直接冲上来脑门。

“找乔乔呀。”丞相气聚丹田一声吼：“沈乔乔，有人找。”

何之洲：“……”

卧槽！

沈乔乔是谁？！

何之洲一时接受不了，觉得呼吸都不通畅了。

谁叫她？另一边沈熹循声抬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之洲。清俊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英式夹克，里面是一件羊绒衫和蓝色细纹衬衫，黑色裤子。一双长腿立得姿态挺拔，气质出众。

半年不见，何之洲帅得她都快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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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半年时间，沈熹觉得何之洲是帅得认不出；何之洲对沈熹是丑得不想认了。

乌黑的脸、糟乱的头发，加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何之洲只要多看沈熹的乞丐模样一眼，恨不得掉头走人，不要了！

还有，沈乔乔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距离不近不远，沈熹只看到何之洲风采卓然的样子，没看到他绷起来的黑脸。沈熹面露惊喜地跑向何之洲，跑到一半想到自己应该矜持一点，放慢脚步走了过来，结果还没走到，何之洲已经伸出手将她拦在50公分以外，拦截理由是：“脏。”

脏个头啊！稍微脏一点就那么嫌弃么？还是不是真爱了！处女座男朋友就是太龟毛，沈熹不开心地看着何之洲，委屈发问：“脏点就不是女朋友了吗？”

脏点就不是女朋友了吗……

何之洲心里叹气，他从波士顿飞S市，然后S市开车来到B市的山区影视城，是专门过来抱抱的？只是视线对上沈熹投来的莹润眸光。再次叹气，怀里已经多了一个脑袋。

“何大哥，见到你真开心。”沈熹对他说。

“嗯。”何之洲伸手摘掉沈熹脑袋上的两根稻草，问出第一个问题：“穿成这样怎么回事？”不是舞蹈替身么？

沈熹松开何之洲，解释说：“刚刚一出戏缺个群众演员扮演乞丐，导演就让我挑大梁了。”

挑大梁……何之洲又摘了一根稻草下来：“你厉害啊。”

你厉害啊，这话肯定是假的，不过沈熹不予计较了。她拉着何之洲说：“何大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回国怎么不提早跟我说一声，我真是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为什么突然回国？何之洲想到那个回国原因，打算暂时压在心里不说出来。他扫了眼整个剧组环境，和刚刚那个热情招呼他的群众演员，也扔出一句：“我也很意外很惊喜，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原来叫沈乔乔。”

嘻嘻，真讨厌！沈熹捣了何之洲一拳：“这是我的艺名。”

艺名！何之洲咳嗽起来。

——

何之洲这次回国，真要说“捉奸”也是不可能的事。那张照片的原因有很多可能，认真想想一定不是绿色的那种。不过最近他有个感觉是真的，那就是他和沈熹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能出了点问题，问题并不大，他有自信等他回国一切都烟消云散。

可是如果她不再等他？

两个人的感情，就算是两情相悦的天作之合，中间也有出岔的时候，如果不及时修正，一不小心就渐行渐远了。

所以他这趟回国主要目的是拨乱反正。只是没想到，沈熹还整出了一个艺名。

何之洲过来“探班”，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就连性格冷淡的夏清雪和大牌的陆离都往他这边看了几眼。沈熹把何之洲带到自己休息的椅子上，然后将剧组里的一些规矩说给何之洲听，全是早上同车的工作人员特意跟她强调的探班注意事项。

其中很重要一点，不能偷拍明星，如果不小心偷拍了，照片也一定不能上传到网上。

何之洲在椅子上坐下来，瞥了沈熹一眼：“我又不是你。”

沈熹想了一下：“也对。”

剧组椅子资源是最紧张的，沈熹能分到一张已经很有面了，现在她把椅子让给专门回国探班的男朋友，她自然站着旁边守着。在外人眼里，画面就变成了何之洲像个少爷一样坐着，旁边是伺候的小丫鬟。

男朋友刚回来，沈熹那个热乎劲上来恨不得给何之洲端茶送水，何之洲也一点都不客气，沈熹送水他就喝水，

沈熹打算带何之洲逛一逛，眨巴着眼睛诱惑他：“何大哥，你想不想到金銮殿坐一坐，我可以免费给你弄套皇帝衣服，让你美—美地拍个照。”

何之洲：“谢谢了，不用。”

好吧，她就知道她和何之洲的兴趣从来没有同步过，只有一样事情除外。

正巧，副导演和剧组的编舞老师找沈熹商量接下来的《白纻舞》，这是女主角在将军府跳的一支舞，原先场地定在花园，现在临时改成了灯火通明的华亭，细节地方也需要再次确认修改。

沈熹和编舞老师开始交流，何之洲被晾到一旁喝水。过了会，戏里下来的夏清雪也过来一块讨论。一场舞如果用替身，是需要正主和替身配合默契。

助理搬来三张椅子，跟何之洲坐着的椅子围成四角。沈熹、编舞老师，夏清雪，和探班的何之洲就坐在了一块。

三人讨论，一人……喝水，气场强大的人，就算一句话不说，喝个水也有清风雅月的贵胄。

讨论结束，编舞老师看何之洲那股子气质，问沈熹：“小熹，你男朋友也是舞蹈专业么？”

“不是啊不是。”沈熹看着何之洲，他哪里像跳舞的人了！沈熹对编舞老师和夏清雪介绍何之洲，口吻有几分难以掩藏的自豪：“他是搞科研的。”

其实沈熹还想用科学家三个字介绍何之洲，想想还是忍住了，财不外露，好男人不外现。

“真厉害啊。”编舞老师和夏清雪点点头，都没怎么相信沈熹的话，不过依旧微笑着与何之洲打招呼。

人都坐了那么久了，现在才打招呼。沈熹看向何之洲，想知道他的态度，毕竟对方有一个是大明星夏清雪呢，被称为国民女神的女人。

结果……何之洲也只是点了下头。仿佛对方赶着认识他一样。夏清雪扯着嘴角离开，到停在片场的保姆车里休息。

终于又只剩下两个人，沈熹扯着何之洲的手：“何之洲，刚刚的是夏清雪，夏清雪啊！”

何之洲：“我知道。”

原来他真知道啊……沈熹瞅着何之洲，眼里的神色将女人的微妙心理体现的淋漓尽致：“哼，你怎么会知道！”

“宅男女神，怎么会不知道。”何之洲站起来，想换个地方透透气，他转身见沈熹坐着不动，“怎么了？”

沈熹抬头，突然问他：“你的女神是谁？”

呵，这个问题。何之洲视线投落在前方，开口：“反正不是你。”

麻痹！沈熹怒视何之洲：“彼此彼此。”

“是么？”何之洲回过身，直接牵上沈熹的手，声音加重地强调某个事实：“可惜现在拉你手的人不是你男神，而是我。”

沈熹：(⊙o⊙)

——

晚上要拍夜戏，沈熹暂时还不能离开片场。饭点剧务那边送来一车盒饭，沈熹领取了两份，一份送到何之洲手里。

何之洲接过盒饭，虽然没说话，倒也配合地吃了起来。

沈熹望着何之洲，觉得他这次回国脾气变好了，她这次偷偷过来拍戏他也没怎么凶她。

何之洲也扫了沈熹一眼，先等着吧，原则问题不能姑息，回去之后狠狠教训才能让沈熹记住这次教训。

晚饭，沈熹吃得很少。差不多是小鸟啄米的食量，原因是晚上要跳舞。当何之洲慢条斯理解决盒饭的时候，沈熹从旁边凑过来：“今天的鱼香肉丝挺香的，何之洲，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味道么？”

何之洲：“鱼香肉丝的味道。”

沈熹：“具体一点。”

何之洲：“鱼香浓郁，肉丝鲜嫩，口感酸甜。”

一个盒饭而已，有必要说成这样么？不过沈熹还是想象了一下，然后喟叹出声：“真好吃。”

突然，一道声音飘过来，是坐在前面吃饭的王导：“今天的鱼香肉丝真有那么好吃？”

何之洲：“……”

晚饭结束，沈熹换衣化妆，何之洲跟着剧组的人来到影视城另一处拍摄场地。等会沈熹要在这里跳白纻舞。

——

白纻舞，吴国时期的汉族舞蹈，舞衣是苎麻织的布，白衣胜雪，质地柔软，舞者长袖飘曳轻盈……

何之洲是知道一点古典舞常识。原因还是沈熹前年的《古典舞概述》理论考试，是他给她整理的重点。不过他的确不怎么懂舞蹈。去年，同院的艾布特问他和女朋友没有共同语言怎么办。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何必要那么多共同语言。他不懂舞蹈，但是他可以欣赏她跳舞的样子；沈熹不懂那些的程序代码，但是她会庆祝他的每一次成功。

所以要那么多共同语言做什么，除了增添吵架机会还有什么用？

夜色阑珊，拍摄现场凤栖华亭却是灯火辉煌，一片光明。女朋友要跳舞，何之洲成为剧组的座上宾。坐在灯光师旁边的副位，左手边就是总导演王柏川。

沈熹是舞蹈替身，拍摄时只拍背影、腰肢、手腕、以及她漫步云端一样的脚步。

远处楼台灯火，近处奏乐笙歌。

身穿白色舞衣沈熹缓缓转身，双袖拂面，遮掩了娇俏清丽的面容。随后双手扬起，雪白的长袖上下纷飞，乱花渐欲迷人眼……

何之洲面容平静地靠着椅背，膝盖处搁着沈熹刚刚脱下来的羽绒服，夜晚气温低，亭台里的女人却轻盈地要飞上天。

何之洲有点头痛。

王导叫了何之洲两声，何之洲回过头。王导招呼他过来看镜头：“有没有看出小熹很上镜，非常适合当演员。”

何之洲不说话。

王导开始夸赞沈熹。王柏川是艺术家庭出生的艺术家，夸人的语言也十分艺术，比如：“沈熹是我托温老师特意请过来的，我第一眼就看到她就特别有感觉，眼缘特别，就是那种有点林黛玉有点黄蓉还有点穆念慈的感觉……”

王导夸得很有诚意，心想男朋友会动容。不过，这些“林黛玉穆念慈”的话落在何之洲这位理工博士生耳朵里，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王柏川还没有说完，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王导，你这样子夸别人的女朋友，合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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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艺术家和理工博士生的对话，注定是一场伤害。

王导好想哭啊，他只是夸沈熹几句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好好的他怎么就成了那种会潜规则的导演。总之何之洲不知道王导的心意，王导也无法理解何之洲的抗拒，为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

如果沈熹还有什么可能成为王导剧里的女主角，执着于羊肉串的她让王导收起了一半的心思；接下来男朋友何之洲的一番话，彻彻底底地消除王柏川捧她进圈子当小花的想法。

何之洲说：“我和沈熹明年年初就结婚。”

王导心里咯噔一声，那么早？！

女演员最怕什么，结婚嫁人啊。现在已经入冬了，距离明年年初也就那么几个月了。难道要等沈熹结婚之后再出道？现在还有女明星是婚后出道么？根本木有啊！

何之洲望了眼王导一眼，又加了一句话：“另外，同年生一宝。”

一宝？所以还会有二宝？王导蹙起粗眉头。

“是的。”何之洲仿佛看懂王导心中所想，“生了一宝，我们还要生二宝。我和沈熹都是独生子女，按照S市政策，是可以生二胎的。”

王导倒地不起，所以最短三年内，沈熹是不可能出道了。就算三年后出道，沈熹也是俩孩子的妈了，或许可能还有婚后出道的女明星，但绝对没有生了孩子再出道的啊！

王导望着何之洲，心里腹诽：你这男人干嘛要活得那么赶啊，短跑队的么？他四十多岁才娶老婆生孩子呢！

何之洲闲适地靠着折叠椅，帆布里面的铁架子发出一声嘎吱声，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早点完成任务早点享受生活。何况俩孩子年龄差小，以后我们接送孩子上学也方便省事。”

咳咳咳咳咳咳……王导彻底心灰意冷，不抱任何希望了。

——

剧组拍好两场白纻舞收工，已经是晚上10点整了。真正的夜凉如水，寒气袭人。

好冷啊。沈熹跳完舞蹦到何之洲跟前，恨不得立马躲进男朋友怀里去。何之洲拿起膝盖上的羽绒服递给她：“穿上。”

“嗯。”沈熹真有点冻住了，拍摄场地是四处透风的楼亭，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她跳舞时没察觉多冷，等人从华亭下来，立马被刺骨的风吹得瑟瑟发抖，手脚发麻，导致她穿羽绒服的时候，衣服虽然套上，但拉链头怎么都扣不准。

冷啊，她牙齿已经开始打架了，咯吱咯吱咯吱咯……

“活该。”一声活该，三分怒火七分无奈。何之洲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利索地帮她扣上了拉链头。

男朋友在身边就是好啊，可惜何之洲还要走。莫名的，沈熹眼圈有点泛红。她安静地低下头，晦暗的灯光下，何之洲一张脸有点不分明，但他停留在她羽绒服拉链上的一双手却格外秀致好看，好看到每个指甲盖她都喜欢的不得了。

拉链一拉到顶，长款黑色羽绒服把她包裹成了一个粽子，最后何之洲还不忘给她弄了弄衣领不让夜风灌进衣服里。体贴的细节总能让暖意瞬间在心底蔓延，沈熹充满爱意地望着何之洲，眸光水润。她好感动啊。

“何大哥……”沈熹正要说话，何之洲抬起头，男人清俊的脸在暗淡的光线漂亮又性感。沈熹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何之洲扯动嘴角开口：“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算账了。”

沈熹：麻痹！

——

何之洲自己开车过来，沈熹自然不跟剧组里的人一起回酒店。不过拍摄场地到影视城大门还有一段挺长的路。

剧组里不少人都愿意带她和何之洲一程，包括夏清雪。

夏清雪有自己的保姆车，她的车也是最空的，加上她今晚难得热情，沈熹倒也不客气带着何之洲坐上了她的车。

灰色的奔驰保姆车很快开出影视城，沈熹对夏清雪说谢谢，夏清雪声线温柔地说是我该谢谢你猜才对，然后细致地让司机把车开到何之洲停车地方再近一点。

沈熹再次说着谢谢下车，然后由何之洲拉着她的手上了路边的车。同时，夏清雪的保姆车踩着油门，很快穿过他们消失在前面的夜色里，夏清雪合上车窗之前，看了眼何之洲的车牌，S市最普通的牌照。

高尔夫，也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车了。

不过夏清雪真猜错了，高尔夫还不是何之洲的车，是沈熹的车。何之洲在国内都还没有购车呢。

何之洲开了沈熹的车过来，沈熹坐上副驾驶的时候问何之洲：“何大哥，你在哪找到的车钥匙？”

何之洲发动车子，回答沈熹的问题：“鞋柜里。”

沈熹靠着座椅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之前我一直找不到……”

“……”

何之洲不想讨论钥匙问题，转了一个话题：“你之前不是一想要一辆甲壳虫，怎么买了这车？”

沈熹轻哼一声，不说话。

何之洲察觉到一点问题，想了想问：“车是姑姑帮你选的？”

沈熹轻轻“嗯”了一声，想到了何之洲的姑姑，一个强势又独立的未婚女性。她刚毕业的时候，S市的文X团在她的舞蹈学院招人，而且只招一个人，她宿舍里的夏维叶和陈寒都报名了，最后进的人却是没有报名的她。因为何之洲姑姑就是文X团的团长。

何之洲这位姑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得知她和何之洲交往，对她一切事就操心上了，性格强势，二话不说就让她进了文X团。所以说有时候，真不能太早见家长。

——

剧组订的酒店在半山腰的一个景区里。影视城开下去不快不慢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沈熹觉得她和何之洲半年没见面，应该说点属于两个人的事情，所以她十分认真开口：“何大哥，你刚刚说的算账，是跟我算账么？”

何之洲开车下山：“你说呢。”他太了解沈熹了，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蠢萌，什么时候又是故意卖乖博他心软。

好吧。沈熹趴着车窗叹气，打量着何之洲没得商量的样子，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不过等何之洲把车开到酒店，她差不多真睡去了。

何之洲给她打开车门，伸手对她的脸一阵蹂|躏，然后直接将她从车里拖出来。哎，电视里那些男主角会把睡着的女主角公主抱都是假的，假的啊。

沈熹房间在三楼，困意袭来是一件要命的事，她回到房间便立马爬上床，洗漱什么都搁在脑后了。

何之洲跟在她身后，上来拍拍她的屁股：“起来洗澡，洗好后我有话对你说。”

沈熹开始耍赖，声音含糊地仿佛就要睡过去：“呜呜呜……我要睡觉！”

何之洲丝毫不动容，一副晚上要跟她开座谈会的阵势。没有办法，沈熹嘟着嘴到卫生间洗澡，洗好之后穿上米白色睡衣钻进被子里，一气呵成。

何之洲也去洗了一个澡，水声哗啦，床上的沈熹已经没什么睡意了。他躺到她旁边时，沈熹睁着一双水亮的眸子看他。

那么一双眼睛，水润可爱清新，仿佛是春天雨水洗过的星空。

何之洲脸色缓和下来，酒店橘黄色床头灯光下，清冷的脸有了那么一丝温柔的错觉。沈熹抱上何之洲的腰，安静地贴在何之洲的胸膛。

她想，何之洲的心跳声都是那么好听。

“何大哥，我真的很想你。”沈熹说。

“那这个月怎么放鸽子不来波士顿？”何之洲淡淡反问。

好吧，该算的账还是逃不了。

沈熹抓着何之洲白色背心，解释说：“我为了拍戏。”

何之洲“嗯”了一声，表示他相信这个理由。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口吻严肃认真：“沈熹，还记得我们刚异地恋时候弄的约法三章吗？”

“记得……”沈熹像猫儿一样窝在何之洲怀里，说出其中一条：“彼此信任，不准欺骗，除非打算……分手。”

呜呜……说完沈熹更加用力地抱着何之洲，她不要分手。

何之洲摸摸她的头：“那你做到了吗？”

沈熹：“……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就算天大的错误也变成无可奈何的妥协。可是——何之洲望着自己怀里的女人，是不是因为每次她犯错误只要卖乖求饶就可以轻易过去，所以她才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什么错误是不能去犯的。

过度的纵容总是会出事。

如果真的存在如果。如果有一天她也不乐意道歉了，有一天他不再原谅她了。他和她还能走下去吗？

何之洲神色复杂。

沈熹心里忐忑，然后她说了很多话，不过何之洲依旧没有要原谅的样子。她看着何之洲，何之洲也看她。

“何大哥，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她问他。

何之洲拨开沈熹，想到今天有点晚她也累了，关了床头灯说：“睡吧，明天再说。”

明天还要说啊，今晚不能彻底翻篇吗？沈熹再次抱上何之洲，轻轻软软地说出她的六字真言：“何大哥，我爱你。”

呵。又是这招……不过没用了！男人“绝情”起来是真绝情，尤其是何之洲这种“郎心似铁”的男人。何之洲再次拨开沈熹，并回了她一句：“睡！不用你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连万能的“我爱你”都救不了她了，她这个女朋友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沈熹踢了一下床，然后有脾气地睡到床沿边，她也不要理他了。只是过了几分钟。她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她再次蹭到何之洲背后，双手和双脚像章鱼一样圈住何之洲，并说：“何之洲，我想给你生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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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何之洲，我想给你生猴子。

——生生生生生生！

话音未落，沈熹已经被何之洲桎梏。男人力气就是大，沈熹作为突然被扑倒的小猫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凹进了何之洲的怀里。或许下面应该可以发生点什么，如果她没有嘴贱的话，她说：“何之洲，你不生气了吧。”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压住身体里乱窜的火苗，直接从床上起来了。他在心里告诉不能每次都这样，床头吵架床尾和，如果每次都这样，还怎么正家风了！

何之洲睨了沈熹一样，她还在对他眨巴眨巴眼睛呢，不过不好意思，今天这招也不好用了。

何之洲下床，沈熹怨念地瞅了几眼，钻进被子里将自己卷到床的最左边，做个女朋友被嫌弃成这样子，她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卫生间突然亮起来的雅白灯光让整个室内增加了一份亮度。良久，卫生间传来抽马桶响声和盥洗盆洗手的声音。何之洲再次出来，沈熹已经在怨念中入睡，睡在床沿边边，仿佛特意留个安全距离出来。何之洲直接长手一揽，沈熹重新滚进了他怀里。

再次醒过来，何之洲看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6点50分。双手一放，怀里的沈熹滚了一圈，又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

沈熹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睡在床沿边边，心里真的开始敲锣打鼓了。第一次何之洲生气得这般有节操。她是不是真错了？

沈熹其实很容易心虚，所以何之洲起床洗漱了，她还抱着被子在心虚。另一边，何之洲已经洗漱好神清气爽的模样，沈熹终于从被窝里出来。

然后是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小尴尬。沈熹琢磨着开口：“何之洲，你还在生气吗？”

何之洲没说话，只是提醒她该起床了。

好吧，那就是还生气。沈熹愤怒地拍下了弹簧床：“太小气了。”

某人的吐槽声那么响，站在床对面的何之洲还是很平静：“或许我应该现在就把你带回去。”

“何大哥。”沈熹终于从床头那边爬了过来，抱上何之洲的腰认真问话：“何大哥，你让我怎么做才不生气呢？”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某人如果再摆姿态也不是男人了。何之洲望着沈熹低眉顺耳的模样，平缓又认真地问她：“我打算今天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这话说的真漂亮，她能拒绝么？沈熹低声开口：“可是我还有戏没有拍完，我签了合同。”

“昨天我已经跟王导谈好，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场舞，你下午三点半就可以结束。”

沈熹：“既然这边没事了，我……我当然跟你回去。”

“这就对了。”何之洲表情是难以形容的温柔，“那三点半我在酒店等你，不能再找借口，如果你还不乐意走，我明天就飞回波士顿。”

沈熹瞅着何之洲：“如果我跟你回S市呢？”

何之洲：“多陪你一天，后天再飞。”

沈熹：小人！

何之洲摸摸她的头，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强势并不合适，但是他也是为了沈熹好，娱乐圈是什么地方，沈熹真的不合适。

“回S市在文X团跳舞不好吗？”他问。

沈熹打哈哈：“其实……还好。”

——

每天吃盒饭也是能吃出感情的。

今天就要结束自由自在的片场生涯，沈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舍不得。其实这里也没有多好，只是比一个人呆在S市要好那么一丢丢。

最后一天的任务也十分简单，其实就补拍两个镜头。拍摄之前，王导招她过去，把拍摄内容和几个角度仔仔细细地告诉她。沈熹一边听一边点头：“明白了。”

王导：“聪明！”

沈熹笑得大大咧咧，开玩笑说：“必须聪明呀，不然怎么当你下部戏的女主角呢。”

下部戏的女主角……

就在前两天，王导还常常跟沈熹聊下部戏女主角的事，半玩笑半认真那种，沈熹听多了也就记住了，今天也就提起来了。

只是现在，他还哪有勇气让沈熹当女主角啊，他咳咳咳咳咳咳了好一会，笑着说：“小熹，我觉得女主角对你来说太屈才了。”

沈熹纳闷了：“女主还屈才啊？”

王导：“当然。”

沈熹较真问:“那什么不屈才呢？”

王导内心一片啊啊啊啊啊，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沈熹明白了：“难道您想拍白娘子，让我女扮男装当……男主角？”

啊啊啊啊，王导吐血，最后就要扛不住的时候灵机一动，“客人啊，客人最不屈才，欢迎你以后常来我的片场做客。”

沈熹：骗纸！

拍戏前两个小时，沈熹在剧组的化妆室盘飞仙髻，她头发不够长，又接上一段长长的假发。剧组的古装发型师有一双巧手，一绺一绺的乌黑的头发在指间来回穿梭，沈熹看着镜子，眼睛都要花了。

这是她来王导剧组以来，弄得最复杂的发髻，当然也是最好看的。沈熹忍不住拍了照片给何之洲发过去，过了会，何之洲回复两个字：“可以。”

可以个头，敢不敢夸得再没诚意一点！沈熹在何之洲那里得不到满足，所以又把照片发到老爸沈建国那里。

沈建国够意思啊，先给她回了一串惊叹号，然后打字过来：“熹熹，你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这话真是够肉麻的，沈建国明明知道她来剧组片场跑龙套，还是如此追捧地赞美她，沈熹深深感受了父爱的伟大。她给沈建国回了一串爱心：“老爸，我爱你。”

沈建国：“哈哈，不用客气，公主的老爸不是皇帝么。”

沈熹：“……”

接下来的补镜头非常顺利，在中午盒饭送进剧组之前全部圆满搞定。不过拍戏最怕就是中间出各种意外，虽然接下来的舞戏夏清雪也能搞定，只是有了万一怎么办。

“小熹，如果后面还需要你帮忙补几个镜头，何先生那边没关系吧？”王导和蔼可亲地给沈熹递了一瓶水。

沈熹心中呜呜，怎么何之洲就探了那么一会班，她立马变成了“夫管严”的女人？甚至连帮忙补镜头这种事，王导都不是问她同不同意，而是要征求何之洲的意见！

因为补镜结束得早，时间变得很充裕，沈熹打算在剧组蹭最后一次盒饭。幸运的是盒饭也没有辜负它，比平时都要丰盛许多。

最让她意外的事，剧务的工作人员还订了一个蛋糕过来，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饯行。沈熹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家真有心啊。

饯行时，不止夏清雪在，大牌的陆离也都过来了。活跃气氛的是平时与她玩得最熟，负责片场日常的黄老师。谁说剧组没有情人味，沈熹含着眼泪要凑上去吹蜡烛时，有人拦住她：“先拍个照发朋友圈吧。”

随后，大家纷纷拿出手机。

沈熹再一次感动得无语凝噎。

她也拍了几张照片上传朋友圈，然后绞尽脑汁想出一句文艺范、又能显出逼格的话：“盒饭，蛋糕，感谢片场里给我的温暖和感动。”

几分钟之后，果然立马涌来一波点赞党和评论党。

沈建国（风中的雄狮）：“沙发。”

林煜堂（来自星星的堂堂）：“好好玩，注意安全。”

窦一（豆豆）：“熹熹乃在哪里啊？求带啊求带啊，我在老家呆得快无聊死了。”

周辰（人民警察爱人民的壮汉先生)：“男主角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欧拉拉(≧▽≦)”

杨磊（负二代猴子）：“楼上好贱，送你一张飞日本的机票当男主角，不谢。”并将周辰壮汉的评论@给何之洲看。

很快，壮汉回复猴子一串支付宝账号：“猴总，机票钱请打这里，大恩不言谢，明早就出发。”

……

沈熹一条条评论看下来，里面林煜堂是她的小竹马；豆豆是她的大学室友；另外猴子、壮汉，林煜堂和何之洲，又是曾经S大921宿舍的四只男神。不过豆豆说了，猴子和壮汉能统称男神，完全是林煜堂和何之洲把整体分数给拉高了。

过了一会，真正的男主角何之洲才给她回复，一共只有三个字，简单又残暴：“三点半。”

三点半什么意思？

猴子和壮汉纷纷问，沈熹拿着手机咬牙切齿，那男人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忘提醒她三点半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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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沈熹看看时间，现在是两点四十分，她开车回到酒店差不多还有打包行李的时间。结果临走前，她不小心又被拖住了。

原因是她刚刚补的镜头里，工作人员清场没清干净，角落里居然还蹲着一只穿着羽绒服的群众演员在那里嗑瓜子。

好坑爹的发现，虽然只有一隅，对细节控的王导来说是非常要命的事。

所以，沈熹再次化妆穿上戏服。事出突然，她只能给何之洲发条短信过去：“报告！报告！何大哥，我这里出了个小小意外，需要半个小时，批不批啊。”

何之洲回复：“好。”

何之洲从莫克博士那里只要来三天假期，AC工程科研院还是送了任务过来，一块合作的艾布特与他聊完工作之后，特意问他：“哥们，你和女朋友还好吗？”

何之洲懒得回答艾布特。早上开始，他都在酒店里用沈熹的笔记本上网工作。沈熹用的电脑漂亮但不实用，其中C盘有个文件夹还放了大量系统之外的东西。文件夹的名称很长，叫做“学好英文找洲洲”。

何之洲只觉得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学好英文找洲洲”的文件夹存了大量英文电影和各种学习资料，光学习资料就超过了好几个G。

他点开几个资料包，更让他感到心情复杂是，里面很多资料沈熹都已经看过，而且还用各种颜色标注起来。

所以，在他很多不知道的时间里，沈熹很努力地在学英文。

沈熹前年寒假第一次过来找他，她说毕业后就在波士顿申请一所学校陪他，最后她放了他鸽子，没有任何客观原因，理由只有一句话：“何之洲，我好像不喜欢那个城市。”

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但是刚过来的时候，她还把话说得很漂亮，什么“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可是，他现在再想沈熹不来波士顿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不喜欢波士顿吗？

因为沈熹很简单，一直以来他也很少探究她的想法，她说不出国陪他，他也不再勉强她。他不能因为他的自私，剥夺沈熹选择的自由。

只是，或许他真的疏忽了什么，所以从没有好好走进沈熹内心世界看一看，连她到底为什么不去波士顿的原因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何之洲只觉得那张令人误会的照片变得无足轻重。他回国之前隐约察觉到的感情的问题，不是出在沈熹这里，而是他这里……

何之洲移动鼠标，现在他很容易就可以知道沈熹电脑里的所有秘密。只是稍微想了下，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些秘密他不应该用偷窥的方式去了解，而是要用一个男人时间和耐心。前者或许只要几分钟，后者可能需要一辈子。

何之洲关掉笔记本，拿起桌上的手机看时间，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沈熹——“报告！报告！何大哥，我这里出了个小小意外，需要半个小时，批不批？”

何之洲看着短信，能想象沈熹发短信时眉眼弯弯心情好的样子。其实他并不介意再陪她在这家酒店多睡一晚。

“好。”他噙着笑回复短信。

——

片场这边结束，已经是三点半，不过何之洲既然说了好，他就一定会等她，沈熹对何之洲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沈熹最后和王导告别，大概是因为多补了一次镜头，王导从桌子里拿出两个大石榴塞到她手里：“辛苦了，路上吃。”

沈熹欣然接受：“谢谢王导，王导再见，祝王导收视长虹，天天好心情。”

王导：甜，真甜！

……

为了方便，沈熹今天特意开车到片场。小车停在夏清雪的保姆车旁看起来特别不起眼。沈熹来到停车区，银色保姆车车门敞开着，里面坐着正是一块休息的夏清雪和陆离。

沈熹有点纳闷有点小好奇：剧组里的人不是告诉她，除了拍戏夏清雪和陆离根本不会多说话么？还说两人不对盘，果然明星之间的八卦根本不能信，连剧组这边的出来消息都是假的。

沈熹不好打扰他们，悄悄走到自己车旁，正要打开车门时，保姆车里夏清雪看到她了。夏清雪主动朝她扯了两下嘴角，沈熹回以灿烂的笑脸，挥手告别。再见！

沈熹发动车子离开。

保姆车里的夏清雪突然有感而发地开口：“这个跳舞的跟她那男友肯定长不了。”

“为什么？”

夏清雪笑了笑，神色自信：“有明星梦的女孩和家境普通的男朋友，你说怎么久？”

陆离也笑了，问了夏清雪一个问题：“S市的何老你知道么？”

夏清雪愣住，看着陆离。

陆离继续笑，看到夏清雪面露不悦的样子，开口说：“请不要介意，我只是对你刚刚说的何之洲家境普通这句话感到有趣。”

——

其实，沈熹和何之洲两个人的恋爱，可以说是被人诅咒过来的。所以就算沈熹真听到夏清雪的话也早习惯成自然，并开启自动免疫功能——没关系。

不同人因为不同的原因觉得她和何之洲长不了，原因说穿了就一个：不般配！

一个是严谨自律极闷骚的工科男博士，一个是每天穷开心的舞蹈专业生。一个前途无量，一个前途迷茫……

用她曾经某位大学室友陈寒的话来说：“何之洲是太高端太博学的高岭之花，所以她在何之洲面前就像一个只会擦粉的无知女人。”

原话比上面还要刺耳一些，不过她不介意。

为什么？

酸呗！

沈熹开车回到酒店，大概是大明星夏清雪和陆离住在这家酒店的消息被透露，酒店门口守着好多粉丝，这里一波，那里一片。

以防万一，沈熹下车之前捎上一支笔，可惜她从下车到回酒店，这支笔依旧躺在她包里没有动过。好吧。“沈乔乔”三个字算白练了。

穿过酒店大堂，乘坐电梯来到3楼。沈熹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咳嗽两声，提示何之洲快开门，迎接女朋友。

结果没人回应。

哎。沈熹开始敲门：“何大哥，我回来了。何大哥……何之洲！”

“小姐，你是找这间房的先生吗？”

沈熹再次敲门的时候，楼道负责卫生的阿姨刚好推着卫生小车从她身旁走过，好心停下来问她。

沈熹回过身：“是啊……”

“这位先生刚刚离去了啊。”阿姨告诉她。

沈熹：“什么，他已经走了？”

阿姨点点头，离开。

何之洲，你这个不讲信用的骗子！

沈熹脑袋抵在米色的房间门，心情瞬间从明朗愉快变成了沮丧难过：他不是已经答应就算她晚点回来也一起走的么？现在突然离开又算什么！

沈熹趴着门，觉得自己难过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是不是两个人真的半年没见面，所以他不稀罕她了？

突然，一道疑惑不解的声音从沈熹后背传过来：“沈熹，你趴着309的门做什么？”

309？

沈熹抬眼瞧了瞧：哦，对哦，她貌似是310来着……

“洲洲……”沈熹尴尬转过身，敲错酒店房间的乌龙让她脸颊红红的。她瞅着何之洲小声说，“那我刚刚叫你名字了，你怎么不出来。”

因为他也是刚回来啊。何之洲轻叹一口气，上来时他在酒店楼下看到沈熹的车，本以为沈熹会在房间里面等他，结果他看到什么，她敲着对面房间门叫他名字。

“那你去哪儿了？”沈熹视线落在何之洲手里的东西，软软发问。由于前几秒她还处在被抛弃的怨念里，现在发问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小埋怨。

“我去买这个了。”何之洲提了提袋子里装着的六个新鲜蜜柚，解释说，“听人说这里的红心蜜柚不错，所以就过去买了几个。”

沈熹探过头看了看：“你买了好多。”

何之洲：“你不是最爱吃这些圆滚滚水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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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熹最近的萌点有点奇怪，比如圆滚滚的水果从何之洲嘴巴说出来，她感觉真是一件性感又可爱的事，就像大男人故意卖萌一样。

何之洲一共买了六个蜜柚，沈熹再喜欢也不能吃独食，所以回到酒店房间后，她就对六个蜜柚进行了分配：爷爷那里送两个，姑姑那里送两个，然后自己留两个。

她嘴里的爷爷和姑姑，都是何之洲的爷爷姑姑。至于她没有想到沈建国他们，完全是因为爷爷和姑姑都在S市，但是沈建国他们在H市。这一次何之洲回国时间也太赶，根本没有时间跟她回H市尽孝。

想到这，沈熹转过身问何之洲，又问了一遍老问题：“何大哥，你这次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回国啊？”

为什么突然回国。何之洲睨了沈熹一样，如果他说是特意回国处理她，她信么？还是不说为好。

何之洲就是不回答，沈熹真的很容易脑补成他是为了她回来，所以两人一起离开酒店房的时候，沈熹又表白了一次：“我爱你。”

何之洲搂着沈熹走向电梯间，轻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两个人在一起还有比相互表白心意更愉悦的事吗？何之洲说完“我爱你”，心里感慨自己真有点好笑。前天他还连夜飞回来找沈熹算账，现在还没过48小时，他已经对她说“我爱你”了。爱情这件事，果然很影响心智。

何之洲现在能确定照片一定存在某个乌龙，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个假设：如果照片的误会是真的……他会怎么做？他会原谅沈熹吗？

感性答案，或许会，他不想轻易离开。

理想答案，会吗？这个答案，真有点困难，或许他同样可以问下沈熹这个问题。

两人原本并行，不知不觉沈熹就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她回头看一眼走在她后面的何之洲，开口催促：“腿那么长的人还走那么慢。”

何之洲还在想那个问题呢，他抬起头，有点好奇地看着沈熹：“沈熹，我问你个问题吧。”

“好啊，你问吧。”沈熹停下来，表明自己要求，“只要不是智商测试题和知识问答就好。”

“不是那种问题。”何之洲轻笑出声，然后他清清嗓子，口吻平实地说出下面的问题：“如果我犯了错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办？”

沈熹暂时还没有往某个方面想，她说：“那要看什么问题了，如果你只是偷吃了我的东西，我应该会……让给你吧。”这样他还满意吗？

何之洲摇头，把话说完：“我说的对不起是指我犯了一些男人会犯的错误，或者喜欢上其他女孩了……你会怎么做，会原谅我吗？”何之洲说完，视线便落在沈熹的神色上。

什么……

沈熹前一秒还明亮愉悦的面容瞬间暗下去，她怔怔然地望着何之洲，心里纠成一团，她好像有点明白何之洲为什么突然回国了，他是特意回国告诉她这件事的？

滚啊！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沈熹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她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质问何之洲：“何之洲，那个女孩是谁！？”

果然，男人女人思维永远不在同一条线上。何之洲的假设问题已经变成了沈熹心里的危机意识。何之洲还没要到答案，先要安抚沈熹了：“别担心，根本不存在那个女孩。”

担心个头！逗她是吧。

还有他笑什么，以为她在乎他是吧。这种事对女人来说，明明更在意那个女孩是什么水平好不好。

沈熹气咻咻地转身走在前面，何之洲追上去帮她拿行李箱。

哼！沈熹斜了何之洲一眼。过了一会，她还是挽着何之洲的手说出了答案：“何之洲，你刚刚的问题不对，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孩了，你就不会问我会不会原谅你了，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何之洲望着沈熹，点点头，眸光水润深沁，眉梢眼角透着一份温柔。然后他说：“那我也是。”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不重要的存在，有些问题也就失去了意义。

我也是？也是什么？沈熹抬眸看何之洲，何之洲对她眨了下眼，然后她就忘记忘了。有时候男朋友太帅真是会影响女朋友智商的。

——

沈熹在何之洲怀里走出电梯，后面是办理退房。两人一起走出酒店来到停车区，结果还没找到车，三四个女孩朝她跑了过来。

这阵势……以她在影视城混过的经验来说，八成是过来签名的。沈熹按捺住内心的小激动，慢慢伸手到大衣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签名笔，终于来了！

其实签名也就那么一回事，但是她在何之洲面前给人签名就不一样了。

热情的小粉丝在沈熹期盼的眼神里围了过来，然后递上了各种好看的本子。果然她猜对了，沈熹微笑着拿出了笔，正要签名——女孩们打开本子递向她身边的何之洲：“帮我们签个名可以吗？”

啊啊啊啊！瞬间，沈熹在心里留下辛酸的眼泪。这个时候，她只能机智地把手中的签名笔递给了何之洲：“给你。”仿佛特意给他准备好一样。

这笔来得可真快，何之洲睨了沈熹一样，直接带她上车，然后一口回绝等签名的女孩子：“抱歉，我不签名的。”

这口气，沈熹上车后对何之洲举起大拇指：够大牌！

何之洲把签名笔丢还给沈熹，虽然什么话也没有，不过眼神已经表露了一切，仿佛直白地写着：不要掩饰了，这笔怎么回事我很清楚。

呜呜，沈熹捂着脸，好丢人。

——

B市开车回S市并不远，开到差不多正是晚饭时间。何之洲在高速接了一个蓝牙电话，电话是爷爷打来的，问何之洲是不是突然回国了，然后让他快点滚回家吃饭，顺便带着沈熹。

通话结束，沈熹问何之洲：“我也要去吗？”

何之洲很了解沈熹，立马明白过来：“你不想去？”

“当然不是啦。”沈熹摇摇头，顿了顿又问，“……那姑姑也去么？”

何之洲点了下头。

沈熹靠着车椅，她可不可不去啊！

沈熹是真的有点怕何之洲的姑姑，至于原因她只能说声一言难尽。首先姑姑得知她和何之洲交往之后，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生活和学习。当时何之洲已经出国，她还留在S市上学跳舞，两人只是恋人关系。

除了打电话，姑姑基本每两个星期约她见面一次，每次见面基本都是耳提面命，淳淳教导一番。毕业了，她又安排进了姑姑的文X团，姑姑成了她的领导……

总之她从小到大没有感受的学习和生活压力，在何之洲出国之后全来了。

其实她也知道，在姑姑眼里她是不够资格成为何之洲的女朋友。但是何之洲告诉过他姑姑：他现在交的女朋友就是以后的老婆。

她和何之洲的恋爱，如果要说前面和后面有什么区别，前面她只是何之洲的女朋友，但后面呢？就算她和他没有结婚，她好像突然多出很多身份，比如是何家的孙媳妇，比如钟家的外孙媳妇。

以前豆豆还跟她讨论一件事，说何之洲的父母都在国外，她以后根本没有烦心的婆媳问题，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云云……

但事实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美，因为还会有其他情况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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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熹在车上剥了一个石榴吃，吃得像一只小仓鼠。一会功夫，大半个石榴被她啃掉了。她对何之洲说：“你开车暂时不能吃，不过我剩了半个给你。”

何之洲抿抿唇：“那你帮我的半个也吃了吧。”

“好，没问题。”沈熹继续啃。

如果说沈熹和何之洲还有其他地方不那么相配，两个人完全是两种家庭模式出来的小孩。何之洲是权贵家庭的联姻产物，父母感情淡薄导致他性格独立自我，加上本身智商又比一般人高出许多，有时候的确有那么点特立独行的清贵孤傲。

沈熹呢，她是甜蜜小夫妻沈建国和吴翎这种自由恋爱模式生产的宝贝女儿，沈建国为了家庭幸福奋斗变成富一代，沈熹命好地成了啥事不愁的富二代。加上家人的溺爱和快乐第一的放养式教育宗旨，导致沈熹这个富二代没有远大追求就算了，每天还那么乐呵乐呵地穷开心。

有时候何之洲也奇怪沈熹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可以高兴的，然后每次他只要看沈熹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所以说起来他比沈熹还奇怪。

车子下高速，天色渐渐变暗，S市的路灯也次第亮了起来。何之洲将车直接往爷爷那边开过去，市区道路堵塞，等到达时夜幕已降临，头顶的小星星也一颗颗地挂了出来。

沈熹跟着男朋友回家吃饭喽。

同时，宅里的何老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他坐着轮椅从书房出来叫人，厨房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可惜没有一个人到场的。下午挂上电话后，何老立马让烧饭阿姨做一些俩孩子喜欢的菜。有意思的是，他不记得孙子何之洲喜欢吃什么，想到的都是沈熹爱吃的，什么糖醋排骨什么西湖醋鱼，以及各种小丸子。不过这事并不奇怪，因为这两年沈熹陪他吃饭的次数比他亲孙子要多得多。

何老最后忍不住又让保姆到外面看一看。凑巧，这一次保姆刚解下围裙出去时，沈熹和何之洲终于过来了。

沈熹和何之洲不止人来了，还带了礼物过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蜜柚，原因是车里没有多余的袋子了。下车的时候，沈熹问过何之洲：“何大哥，你这次回国有没有给家人带礼物啊？”

礼物，这次还真没有。不说他这次回国目的不是探亲，就算长期休假回来，回国带礼物这事他也只在沈熹的强烈要求才会照办。每次回国前两天，沈熹会给他一张十分仔细的购物单。基本是年轻的送包包，年老的送营养品。买礼物是一件头疼的事，更头疼的是，让他逛女人专柜就算了，每次机场检查他都担心自己会被海关带走。

没有礼物，幸好还有皮薄多汁的大柚子。

整个客厅灯火透明，何老坐在轮椅等候，沈熹跟着何之洲一起叫爷爷，然后孝敬地献上了手中的柚子：“爷爷，新鲜的柚子送给您。”

送两颗柚子弄得像献宝一样，何老年纪大了根本不爱吃带酸味的水果，但还是心满意足地让保姆把柚子拿到厨房里。

何之洲半年多没有回来，何老问他美国父母的一些事，何之洲坐在沙发上开口：“我也很少与他们联系。”

何老叹了口气，看向沈熹：“你爸妈最近都好么？”

沈熹笑嘻嘻回答：“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呢。”

何老也笑起来，抬头看看时间，对何之洲埋怨了一句：“你姑姑比你们还晚。”

何之洲的姑姑何宝琳晚了十几分钟过来，下车的时候怀里抱着养了多年的小狗斯迈利。她看到何之洲时候非常惊喜，来到玄关时弯腰放下斯迈利，上前拥抱何之洲：“之洲，姑姑好想你。”

何之洲只是扯扯唇。

何宝琳真的很疼爱何之洲，晚饭之后，她开始对何之洲的学习生活，以及各种波士顿日常进行了询问。

何之洲没有一一作答，只是捡了几个重要的回答。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对长辈报告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尤其是现在在沈熹面前，自己还像个小孩似的对待感觉并不好。对他来说，关心是一回事，关心到干涉是另外一回事，亲人只是亲人，不是那个可以参与到他人生的人。

唯一能参与他人生里的人，只有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何之洲看向沈熹，沈熹正目不斜视倾听他和姑姑谈话，一副聆听两国领导人对话的认真模样。何之洲蹙了蹙眉头：“沈熹。”

“何大哥，你叫我吗？”沈熹微笑地侧过身子，声音又轻又温柔，嘴角地笑容恰到好处，目光温和又有距离。

这个样子在哪学的？！何之洲十分无奈，他对姑姑说：“很晚了，我去跟爷爷告辞。”

何宝琳点头同意，何之洲离去之后，她看向沈熹：“小熹，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我听人说你去了影视城当演员，应该不是真的？”

沈熹心虚地手心出了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另一边，何之洲已经从书房告别出来，正立在一盏玉兰过道灯下看她，姿态挺拔。

“不是演员，是舞蹈替身……”沈熹声音弱弱的。

何宝琳笑：“小熹，你现在还没有嫁给之洲，按理说我也不是你的什么长辈，所以你说不想在团里跳舞，我也不强留你。但是我毕竟是之洲的长辈，也比你年长许多，我觉得你应该对你人生有个规划，毕竟以后你的人生是和之洲的人生接轨的，除非你并不想与他在一起，你说对不对？”

沈熹：“……姑姑。”

何宝林不再看她，重新弯下腰抱起躺在地上撒娇斯迈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之洲在等你，你先跟他回去吧。”

沈熹像小媳妇一样来到何之洲身边，何之洲拉起她的手，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她和他正要出门，家里的保姆又拎了大包小包出来，一定要求带走。

这是老习惯了，基本每次过来吃饭总能拎一堆东西回去。大包小包交到何之洲手里，保姆李阿姨絮絮叨叨地交代里面有些是回去就要放冰箱，有些是可以放储物室，有些必须明天就吃了。

何之洲点头表示记住了。

沈熹跟着点头，反正何之洲记住了就行。

——

回去的路上，沈熹话并不多，何之洲感觉出来沈熹可能心情有点低落，原因应该和姑姑有关，他问沈熹：“刚刚姑姑跟你说了什么？”

沈熹回过头：“……没什么啊，就是问我最近好不好。”

这话何之洲是不信的，他想到沈熹刚刚像个淑女名媛的样子，主动开口说：“沈熹，长辈是长辈，我们是我们，你明白么？”

明白什么？说的那么深奥怎么明白？沈熹趴着窗户想事情，有些事情她并不想对何之洲说，她怕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其实何姑姑说的并没有错，她的确是一个没有人生规划的人，毕业半年多了，她先在团里呆了三个月，等她从团里出来之后，便开始无所事事了。

她不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养活自己，自己的家人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她每天开心就好，可是她真的开心么？

沈熹陷入了烦恼，轻轻叹气一声，她转过头问何之洲：“何大哥，你真的后天就要走么？”

何之洲也不想后天走，但是他后天必须回去了。他说：“……如果你最近没什么事，可以买张机票到波士顿玩一段时间。”

“啊？”沈熹有一丝心动，不过很快她就摇摇头：“何之洲，我也是一个很忙的人好不好。”

好吧，这话有点心虚。

——

什么是短暂的幸福时光。沈熹从下车就开始算时间，她要珍惜跟何之洲呆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所以下车之后，她就要何之洲背她上楼，回到公寓，她又在客厅的茶几放了几包零食，她要窝在何之洲怀里看个温暖的电影，边看电影边相互喂食……

结果电影还没有开始，她便被何之洲拖上了床。短暂的幸福时光，男人和女人珍惜方式是很不一样的。

直到凌晨，有些事才结束，何之洲起床到露台拿沈熹还晒在外面的小内。结果他收下来的小内，除了女人的，还有五六条是男人的。

然后是——“沈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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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熹，你给我醒来。”

“沈熹！”

“沈熹……”

趴着床睡觉的沈熹觉得何之洲真是好吵啊！她都已经那么累了，他为什么还要一直叫她名字，难道他不知道她是因为他才那么累的么？

所以不管何之洲怎么推她，沈熹就是不要醒来……然后她就被何之洲直接拖了起来。

何之洲：“沈熹，你把眼睛睁开！”

大晚上命令谁啊！就在刚刚还一口一个熹熹求她换姿势呢！沈熹恼怒地睁开眼：“到底做什么呀……”话音未落，她又打了一个哈气。

何之洲不说话，他只是把所有收下来的内~裤摊在沈熹面前。这些都是他刚刚收下来的，有女款，也有男款，各种款式。

意思很明白，快点解释！结果沈熹还没明白呢，以为何之洲让她挑选，指了指浅黄色的这条：“我要穿这个。”

声音那个软，那个绵，那个嗲。

居然还敢撒娇，还敢对他撒娇！何之洲拿起一条男款的动感超人四角内~裤，这绝对不是他会穿的那种款。所以他认真地看着沈熹：“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他怎么把这些男款小内也收下来了！沈熹不满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把它们也收下了啊。”

敢情他还不能收下来啊，何之洲深吸一口气不说话。记忆是会连锁反应的，他再次想到了那张照片里的背影男，只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一样沉重得喘不过气，良久他转过身，今晚是一定要好好谈谈了。

“……沈熹。”

何之洲转过身，旁边睡着的沈熹又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她不仅睡了回去，双手还抱着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后背，一副安安静静的讨喜模样。

男人遇到某些事总是容易冲昏大脑，就算再优秀的大脑也不例外。此时光线温雅，沈熹露出外面的肌肤还有他留下的痕迹，她睡得如此坦然又怎么会是他想得那种。

何之洲重新躺下，搂着沈熹发问，语气低低沉沉，有着令人心动的温柔：“你挂那么多男士内裤在露台做什么？”

沈熹困啊，所以眯着眼回答：“就是前阵子小区有小偷进来啊……”

然后下面已经不需要多，一个吻落在了沈熹的额头，是一个男人复杂的内疚和心疼。何之洲继续问：“小偷抓到了吗？”

“不知道呢。”沈熹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何之洲胸膛，贪心地嗅了嗅自家男人身上好闻又容易让女人依赖的男人味。

何之洲摸头，顺毛。

“其实我住的高不怕啦……”沈熹被摸得十分舒服，软软开口说，“但是以防万一嘛，豆豆说可以在外面挂几条男士内~裤证明家里住着男人，那些小偷坏人就不敢进来了……”

何之洲“嗯”了一声，原本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早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只是一颗心依旧被什么东西牵着，温柔又心疼。

该死的异地恋！

沈熹窝在何之洲怀里继续说，下面的话慢慢多了一份轻快的得意：“然后我为了告诉小偷我家男人多，索性买了七条晒在外面喽，说不准还能召集神龙呢。”

“呵呵。”何之洲笑了下，所以故事其实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守护她的小矮人不是么？何之洲伸手关了灯，“睡吧。”

有些事情，沈熹说得轻松，他却不能跟着真轻松了。何之洲闭上眼睛，下半夜他睡得并没有那么好。

——

今天，何之洲可以陪她一整天。沈熹告诉自己一定要早点起床，结果醒来已经九点半了。她穿着睡衣到厨房找何之洲：“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何之洲：“多睡一会不好么？”

好好好，当然好了。今天两人可不能吵架，不能闹别扭的。她要做一只温暖又萌萌哒的女朋友，跟男朋友度过甜蜜的24小时。所以，沈熹立马踮起脚尖给了何之洲一个早安吻：“这是你的奖励，奖励给勤劳先生何之洲，”

“收到。”何之洲回了一个吻，然后从厨房端出两个盘子，上面放着他准备好的早饭。半中式半西式，味道应该还不错。

果然，沈熹对早饭的满意度打了100分。

早饭结束，何之洲收起盘子，他对沈熹说：“我们要不要去H市一趟。”这样后天他去波士顿，她就可以留在H市爸妈家，也不至于一个人住在这公寓里。

可是沈熹不想啊，她真怕何之洲赶车太累了，他明天就要飞波士顿，H市和S市虽然近，但他来回开车也太辛苦了，而且最近她父母也不在家呢。

所以沈熹快速否决了何之洲的提议，理由却是：“我最近投了两家简历，后面需要面试，暂时不回H市了。”

何之洲：“好。”

沈熹决定上班，何之洲并不反对，只是她要找什么工作？

找工作，对沈熹来说绝对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了，它无情又残暴地提醒她目前是个失业人士的事实，最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一份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何之洲这种做事有明确规划的人是无法理解的。不过前阵子豆豆过来玩，她把毕业后的各种烦恼说给豆豆听，豆豆立马给了她一个熊抱：“熹熹，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原来还有你陪我，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吧，沈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学最好的小伙伴是豆豆了。

不过，今天沈熹要把烦恼的事情全部搁在脑后。外面天朗气清，阳光正好，她跑着回房换衣服，何之洲也跟过来帮她挑选。

“哪件好看？”

何之洲指向她认为最不好看的那件：“这件。”

哎，直男的审美眼光啊！不过今天她就穿这件了，就当是满足一下男朋友喽。

沈熹□□地换好衣服，何之洲给她加了一条羊绒围巾：“虽然外面有太阳，气温还是挺低的。”

最后沈熹就被裹成了粽子，站在削尖得像松柏一样的何之洲面前，就更像粽子了。

她不服气了：“为什么你可以穿得那么少？”

何之洲：“我每天一万米，你有么？”

每天一万米，沈熹想到了自己大学那段逗比人生，她拉着何之洲的手说：“那我每天……也都有练舞蹈功啊……”这话说完，沈熹又有点心虚了。跳舞这件事，一天不练功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功同行知道，三天不练功观众也就知道了。

沈熹扳着手指算了算，她已经有三天？五天？反正不记得了。

——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不过街上最不缺就是情侣。两个人难得在一起，一起做的事情都是沈熹最爱的，比如牵手逛个小街，比如美食城吃个辣得流泪的小吃。

下午，两人一起吃海底捞。沈熹接到了何之洲大学室友杨磊猴子的电话，不过现在猴子已经从厂长秘书变成猴总了。

沈熹当着何之洲面跟猴子打电话，猴子那边很开心地告诉他：“熹熹，今天壮汉休假过来玩，你要不要过来啊？”

这个这个……沈熹还没有说话，何之洲已经拿过她的手机接听起来：“猴子，我是何之洲。”

然后是一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大，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呢。”

“老大……”

咳咳咳咳咳，如此热情。何之洲原本想再过过两人时光给沈熹拒绝了，结果约好晚上6点一起到荷塘月色见面，猴总他要请客。

荷塘月色呢……

“那地方可贵了。”沈熹双手捧着脸说，“猴子现在真是太土豪了，呜呜，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呵呵，喜欢的理由还真直接。何之洲睨了沈熹一样，淡淡说：“荷塘月色是我家开的。”

真的么真的么？沈熹激动了！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跟土豪大大谈恋爱的感觉呢？

吃完火锅，沈熹买了两盒酸奶助消化，她和何之洲每人一盒。撕开酸奶盖的时候，沈熹想到土豪男友肯定不会让自己舔酸奶盖的。

所以，沈熹低头舔着酸奶盖时，偷偷看了眼何之洲。果然何之洲看向她，澄清贵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好像问她为什么要舔盖子。

沈熹主动解释：“这个酸奶一盒要五块钱，留在盖上的酸奶算起来应该有五毛钱吧。我舍不得……”

这个解释，够纯朴吧。沈熹说完立马眼巴巴地看着何之洲，接下来就看何土豪表现了，比如他可能会说：“沈熹，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再舔盖了。”还比如：“沈熹，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酸奶我都给你承包好了。”

其实就算说一声：“别添了，我心疼。”也是可以啊！

事实是——

何之洲睨了她一眼，然后慢慢撕开自己的酸奶盖递给她，并说：“帮我的也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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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帮我的也舔了……”

既然某人真的提出了这等无耻要求，沈熹只能接过何之洲递过来的酸奶。只是何土豪你这样奴役自己的女朋友真的好么？

沈熹委屈地低头舔何之洲的酸奶盖，心里骂了一句又一句的抠逼。莫斯科没有眼泪，酸奶盖的传说里没有何土豪。

她找个男朋友没有阻止她舔酸奶盖就算了，现在还要舔两个。沈熹把舔干净的酸奶还给何之洲。何之洲开口说，帮她算了起来：“按你说的舔一个酸奶盖赚回五毛钱，所以你刚刚已经赚了一块回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很不错。”

不错个头……沈熹狠狠斜了何之洲一眼：抠逼！

晚上六点，猴子就要在荷塘月色请客吃饭啦！

荷塘月色是S市一个古色古香吃饭的地儿，它很有格调，它也很贵。沈熹虽然没有去过不过也听人说过，据说那里随便点个酸辣土豆丝也要三位数。

至于何之洲说荷塘月色是他家开的，沈熹是万万不相信的。不过作为一只聪明的女朋友，她也是千万不能戳破男朋友吹起来的牛皮，何况何之洲平时也很少吹牛。

总之，沈熹很开心晚上能到荷塘月色吃饭，而且能再次见到猴子和壮汉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呀！所以时间还没有五点，沈熹就催着何之洲快点开车去荷塘月色了。

结果猴子和壮汉比她来得更早。

今天算是难得大家都凑在一起的聚会，所以猴子还约过林煜堂，不过林煜堂今天到A城出差了。沈熹的确在朋友圈看到林煜堂出差A城的消息，因为他发了一条他在A城签了某重要合同的微信。

哎，貌似大家都过得挺好，比她好。

大学兄弟再次见面，大家都很激动。何之洲虽然表面还是淡淡的，眼里也是透着愉悦情绪的。不过最激动还是沈熹，何之洲刚停好车，她就丢下男朋友奔向猴子的座驾，忍不住惊叹起来：“猴儿，这真的你的车么？”

猴子：“呵呵，是的。”

今天，猴子开着如此拉轰的车过来，没有显摆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只是沈熹如此捧场他，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起来：“其实……也没有多贵。”

几百万的车，其实也没有多贵……这话真是残暴得令人发指，沈熹再看看自己那辆不到二十万的高尔夫，感觉都已经不是车了。

就在这时，还在车里的壮汉终于戴着墨镜从猴子的驾驶座下来，开口便是：“熹熹，快帮我拍个照。”

沈熹：“好呀好呀。”

沈熹很乐意帮壮汉拍照，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而且她帮别人拍照都十分有良心，不仅开启了美颜模式，为了帮壮汉拉长腿，走到远处蹲下来，从下往上拍。

被抛下的何之洲走到猴子旁边，不再管沈熹和壮汉。猴子望了眼老大，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想认识他们两个啊。

“壮壮，你动作要再自然一点，就是那种很自然的pose，你不要拘束啦，就当车是你的，猴子不会介意的。”沈熹对壮汉说。

这个世界，有时候也只剩下壮汉会配合沈熹，壮汉再次爬回车，十分上道地要求沈熹给他来一张打开车门走下来的抓怕镜头，沈熹愉快答应。

“咔嚓”一声，沈熹终于给壮汉拍好了照片，一张充满杀马特风格的照片出炉了，壮汉很满意，表示等会他就可以用它发朋友圈了。

何之洲把女朋友拉回自己身边。

今天聚会，要说最让人惊喜的是何之洲过来了。猴子和壮汉两人私交很好，平时隔三差五会见个面，偶尔他们还会叫上林煜堂一起喝个酒，大家几个月总能见一面的。不过他们跟何之洲算起来真的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所以壮汉表示，大伙一块合个影。

沈熹没意见。

猴子没意见。

何之洲只能……没意见。

合影地点选在荷塘月色酒楼大门左侧的一处景点，这也是荷塘月色的标志LOGO建筑。平时不管是客人还是不吃饭的路人，都很喜欢在这里拍个照什么的，证明自己在荷塘月色是吃过饭的。

沈熹先找了一个女孩帮忙拍照，以她的经验来说，女孩都是比较会拍照的。商量好之后，大家就一块肩并肩立在LOGO前面开始茄子了。顺序从左到右分别是壮汉、猴子、沈熹，以及搂着沈熹腰的何之洲。

“咔咔咔。”女孩果然很厉害，来了个连续三连拍。结果三张照片里，第一张镜头里壮汉只有一条腿，第二张壮汉终于有了半个身体，第三张比较完整，壮汉只缺一条腿了。

三张照片里，拍摄重点都是何之洲。

壮汉很受伤，必须重拍；沈熹也很生气，换人重拍，并安慰壮汉肯定是他比较“大只”才拍不完整。壮汉表示这样的安慰可以不用讲了。

……

立在LOGO建筑面前拍照这事，在一些人眼里是特别不屑一顾的，比如刚刚出来的荷塘月色张经理，他是特意出来迎接一位订了高级包厢的杨总。

结果视线往左边一扫，又有好几个年轻人对着他们家荷塘月色拍照了。张经理不以为然，心里感慨一声LOW货。顿了下，他猛地再次回过头——为什么他家少爷会在里面！

其实这个年代对老板的儿子也不应该称少爷，不过张经理真的把何之洲当成了少爷，荷塘月色是何老板开的，开业之后直接把经营权丢给了张经理这个掌柜手里。所以张经理一直认为老板对自己是有知遇之恩的，所以老板的儿子自然就是他家少爷啦。

张经理笑容灿烂地迎了过去，结果被正帮忙拍照的阿姨挥到旁边去：“大叔，拜托站得远点好么，很容易把你也拍进去的！”

张大叔：“……”

好了，大伙重聚的合照终于完成了。阿姨还是比较厚道，虽然没有拍得多好，至少把每个人都拍进去了。

张经理也上来打招呼，他知道老板儿子是读书人，学历高得完全属于他眼中的高级知识分子，所以也没有叫何少这样让人反感的称号，倒是亲切地叫了一声：“之洲。”

啊啊啊啊，沈熹看到张经理胸前挂着职位扣，偷偷捏下何之洲：不会真是你家开的吧？

何之洲回捏沈熹：难道你之前根本没有信我？！

张经理看到少爷很开心，不过他出来还是为了迎接杨总的，结果半天没有找到人。没眼力啊！猴子主动拍了拍张经理肩膀，然后意气勃发地带着昔日小伙伴们到里面豪一次。

张经理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原来是小杨总啊！

——

不一会儿，包厢圆桌多了一桌子菜。沈熹点了传说中三位数的土豆丝，今天猴子说好了请客，自然不是每人一盘土豆丝就够了，不管浪不浪费张罗着上了十几个好菜，以及两瓶茅台好酒。

猴子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喝点酒。壮汉直接开了酒，分别给自己、猴子和何之洲倒上。今天的酒，真的不应该少，何之洲睨了眼沈熹，沈熹当然没意见：“回去我开车呢，你放心喝，就算喝得明天没醒我也能送你上飞机的。”

何之洲笑了笑，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其实何之洲酒量真的不错，好几杯白酒下肚，只是清俊的脸颊微微出红光而已，雅白的束腰罩花灯光下，眸光清隽似水。

倒是壮汉，只要喝了酒话就多了。

壮汉周辰大学毕业立马投入了人民警察的光荣队伍里，目前已经是家乡公安局里网监科里一名光荣的网络安全监察员了，工作内容主要是……网络扫黄。

沈熹一直认为壮汉先生牛气哄哄的，结果酒才喝到一半，壮汉就揉着眼睛吐槽了，一副悲伤到流不出泪模样，其实压根就流不出。

壮汉说：“我考警察是为了现场扫黄啊，不小心就被分到网监科，扫黄是扫黄，结果是上网扫黄啊！网上诱惑那么多，如果我不小心沉沦了怎么办？”

猴子安慰壮汉：“如果让你到声色场所扫黄，你肯定沉沦得更快，国家培养你是物尽其用啊，你不是无需别人举报就可以知道各种大小黄站么？”

然后，壮汉眼泪真的掉下来了：“我舍不得关掉它们……”

猴子：“……”

酒后吐真言，接下来猴子也开始吐槽，他说那辆拉轰的车是从哥那里借来的，虽然他家老爷子已经将他厂长助理的助理两个字去掉，大家见到他也是一口一个杨总杨总，但是一直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工业区呆着他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壮汉给猴子出了一个主意：“笨啊，你找一个工厂女工谈个恋爱，做出非她不娶的架势，保准你家老爷子给你调回来啊。

猴子立马敬了壮汉一杯：“恩师啊。”

“小意思。”壮汉挑眉，“如果女工还不行，我亲自上阵。”

猴子赶紧摇头：“你就算了。”

后面就轮到何之洲交代了。猴子和壮汉抱怨归抱怨，但他们都已经落实了人生轨迹，壮汉要努力当上大队长，猴子要成为真正的CEO。何之洲呢？他是所有人里面最优秀前途最好的。壮汉有时候会在局里跟同事吹嘘：“我算是921宿舍里面混得最差的，我有个室友叫何之洲，美国的AC工程科研院知道么，出了好几个诺贝尔奖那家……”

大概是因为前途太光明，所以有些决定做出来并不那么容易。

猴子：“老大，你跟熹熹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壮汉：“老大，你到底是要回国还是一直留在波士顿啊？”

两个问题，简单却有力，一下子问出了沈熹和何之洲避忌不谈的敏感点。沈熹伸手拿装着石榴汁的玻璃瓶，手心因为微微发抖有点握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干燥修长的手覆盖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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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明亮的包厢吊灯下，两只手一块握在装着石榴汁的水晶玻璃瓶漂亮颈处。沈熹只觉得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份小小不安仿佛就要跳了出来。

什么时候回国，什么时候结婚。

这两个关于两人未来的问题，沈熹一度告诉自己：她和何之洲还很年轻，不应该那么早考虑它们。所以她真的很少用这种恼人的问题让自己陷入迷茫里。她要更坚定一点，就算她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女朋友，她至少能坚定地陪着何之洲。所以干嘛要想那么多呢？她是沈熹，从来不是患得患失的女人。

只是，沈熹还是有点想哭。

何之洲放在她手背的手掌温暖有力，如此让人安心，仿佛掌心自有一股深入人心的力量，安抚她突然不安的情绪。沈熹以前听堂姐说自己情史，堂姐告诉她：这个世界有一种男人就算没有给你任何承诺，你依旧会信他，爱他，以及等他。

信他，爱他，以及等他。沈熹觉得自己才没有那么伟大呢，只是为什么她眼里还会有温暖的刺痛呢。这个感觉真讨厌啊……沈熹收回手，何之洲淡淡看了她一样，眼里有细微的异样闪过，然后他直接给她倒好石榴汁。

两人的情绪交流，猴子和壮汉没有察觉，因为他们都有点醉了。不过俩人依旧关心她和何之洲到底什么时候结婚这件事。

壮汉和猴子双双表示，如果太晚他们就不包红包了啊。

何之洲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回答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具体还要等两家商量之后，不是年底也就年初了。”顿了下，“最慢应该也比你们快。”

壮汉哼哼：“过分。”

猴子也哼哼：“太过分。”

——

聚会结束，猴子让服务员进来结账。刚从皮夹里拿出卡来时，服务员温柔开口：“张经理说你们难得过来，今天的饭他请客。”

为什么？猴子纳闷地抓抓脑袋，倒是壮汉立马开始抱大腿了：“猴儿，没想到你在S市那么有面子啊。”

猴子：“……还好，还好吧。”

服务员微笑着退出了包厢。

荷塘月色出来，没有付过钱的猴子提议大家再到酒吧玩一玩。沈熹看猴子红光满面、都要站不稳的样子，挽着何之洲的手笑了笑：“下次吧。”

壮汉也还想去酒吧再聚聚，语气遗憾：“可是老大明天又要走了啊，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熹看向壮汉：“你也知道明天何之洲就要走啊，明早8点的航班呢。”

哦，懂了！壮汉长长的反应弧终于明白过来，他手臂搭着猴子肩膀，看着何之洲，口吻打趣说：“对不起啊，老大。春宵苦短，你快带熹熹回去恩爱吧，我跟猴子就不再打扰了。”

何之洲抿着唇，没有说话，一副“你们终于明白了”的神色。

可是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沈熹无语凝噎，还被壮汉直白的语言弄得羞红了脸。她偷偷掐了掐何之洲的后腰，何之洲依旧淡然自若的模样。然后他直接将她拉到怀里，外面寒风冷冽，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冷么？羡慕么？那就赶快回去抱着被子睡觉吧！

啊啊啊啊，这样做人还有没有良心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壮汉悲伤地将脑袋靠在猴子肩膀感慨一句：“好想谈恋爱呀。”就在这时，今晚特意过来接人的杨家司机正目瞪口呆地立在不远处，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猴子同样看到了家里的司机：眼神绝望，不要信啊！绝对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

夜风呼呼吹着，荷塘月色外面的音乐月光喷泉时起时落。壮汉跟着猴子一块离去，老司机怀着复杂的心情负责运送他们。

猴子和壮汉走了，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仰着头问他：“何大哥，我们也回去了吗？”

夜色很美，人很美，何之洲有点舍不得，正要说话，突然凌空飞起的喷泉就要落下来，何之洲先抱着沈熹转了个身，躲避了可能会洒在她身上的水花。

随着高昂激扬的奏乐，六道喷泉汇成了一朵盛开的大水花洒落下来，空中的水珠像是一串串断点的珍珠，多彩的灯光映衬着它们闪耀又好看。两人换了一个方向，何之洲的黑色夹克衫湿了一半。

速度太快，喷泉太美，围观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何之洲抱起她的瞬间，沈熹因为受惊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对面的大厦灯火璀璨，霓虹五光十色，广场路人扬起的每张笑脸幸福地都像花儿一样。

沈熹的一颗心拼命叫着：时间啊时间，你能不能在今晚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呢。

回去的路上，沈熹开车。何之洲坐在副驾驶上，懒懒地撑着头看她开车。路灯照进车窗，男人清俊的面孔半明半暗，仿佛在沉默地想着事情。

但何之洲就是何之洲，这个男人从来是可以一心多用。这一路就算他想着自己的事，当她要换道忘记打转向灯时，他立马提醒了她：“右转向灯。”

沈熹抱歉一笑：“不小心忘了。”

“这事有不小心么？”何之洲最生气沈熹在开车也那么马虎，蹙着眉头责备起来：“为什么你每次开车都这样！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这不是小事，它很容易导致危险的情况发生。”

沈熹，为什么你每次都这样……

何之洲语气有点硬。沈熹今晚的心情，本来就因为男朋友明天要走了感到沮丧，现在又被骂了，就算何之洲骂得对，可是……

过了会，何之洲大概也察觉自己刚刚语气太重，开口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骂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对不起，对不起……

沈熹突然泪如雨下，哽咽出声：“呜呜……没关系。”

哭了？何之洲连忙看向左边开车的女人：“……熹熹。”

呜呜呜呜，沈熹真的哭了，她突然那么伤心是做什么啊！现在她还开着车呢，接下来怎么办啊！视线越来越模糊了，这还怎么开车啊！沈熹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妈蛋，不能再哭了啊！

终于，车从高架下来。何之洲立马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先把车停路边。”

“好……”沈熹抽咽着同意何之洲的决定，乖乖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真的像沈熹祈祷的那样，变得很慢，很慢很慢。因为剩下的路，她和何之洲用来走的。她还穿着高跟鞋呢，走累了，何之洲就自觉蹲下来。

沈熹拿着高跟鞋趴在何之洲背上问：“何大哥，为什么你喝了酒，背起人还那么稳呢。”

“我又没醉。”

“没醉你怎么不开车呀。”

何之洲：“…因为公安局不是我们家开的。”

真是好无聊好没营养的对话，但是“我们家”，真是好美好的三个字。沈熹趴着何之洲肩膀，将男朋友抱得更紧。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何之洲无奈的清冷声线：“沈熹，你的高跟鞋一直甩在我身上。”

沈熹探着头，往前看了看，她手里的高跟鞋好像是一直甩着何之洲，沈熹羞愧地埋着脸，低低道歉：“对不起。”

——

第二天，何之洲早上8点的飞机。两人说好不送，所以大清早何之洲起床了，沈熹还躺在被子里。

其实沈熹也醒来了。

何之洲没什么行李，行李箱里就两身衣服和一台工作用的电脑。临走前，他站在房间门外想给沈熹发条短信。结果短信没有发，他又看到了那张照片，要不要问？

何之洲轻轻推开门，还睡在床上的沈熹只露出半个脑袋，他弯下腰在她额头留下一个吻，温柔地告别。

沈熹眯着眼，嘴角弯了弯。

“再睡会。”

“好。”

“在家乖乖的，每天准时吃饭。”

“好好。”

“找工作可以，去面试之前必须先让我知道。”

“好好好。”

“不准吃垃圾食品，你冰箱里的零食，我已经全丢了。“

“……滚吧。”

何之洲走了，公寓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何之洲离开五分钟，沈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单衣便往露台跑。她算得很准，何之洲刚走出了小区，静谧的小区门口停着他提前叫好的出租车，好心的司机大叔出来帮他拿行李箱，何之洲拒绝了帮忙。

沈熹躬着身子趴在围栏，头顶东方泛白，晨光拨开云层，仿佛要喷薄而出。视线前方何之洲已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当他合上后备箱时，突然抬起头。

哎呀！沈熹赶紧蹲下来，过了会双手放在露台，慢慢站起来。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已经离开，穿过清早安静的街道。

远处的小树林传来阵阵鸟鸣，冬风刮过，叶子喧闹。

沈熹有点无聊，只是到底是想念让她无聊，还是因为她处理不好一个人的时间。沈熹觉得自己可能是后者。

沈熹上网看了看她投出的简历，月薪七八千的都没有回复她，倒是好多月薪两三千的可以让她过去面试。

哎，人艰不拆。沈熹打算先拿点吃的过来。打开冰箱，何之洲真将她冰箱清理了一遍。

冰箱多了两罐蜂蜜柚子茶，是昨天李阿姨送来的，她送给何爷爷的柚子，李阿姨又将它们制成了蜂蜜柚子茶给她送了过来。

哎，每次都从老人那里拿点过来，沈熹感到不好意思。关上冰箱，她看到了贴在冰箱门的一张纸，何之洲留给她的一张纸。

何之洲是典型的理工男，他很少写字，沈熹看到便签心里微微惊讶，看完内容又是浅浅的暖意，其实也没多少内容，就是一句情人的嘱咐而已。

——“不要老是吃零食，自己做饭麻烦就叫外卖，或者让李阿姨过来做饭，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沈熹拿着便签低下头，想到了昨天壮汉问何之洲的话——“老大，你到底是要回国还是一直留在波士顿啊？”

昨天，何之洲并没有回答壮汉。

其实答案，是他要回来，对吗？

沈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立马跑回房间穿上羽绒服，不到两分钟就奔出了公寓。她想，她也有些话要告诉何之洲。

所以她要去机场，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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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熹等了好久也等不到出租车，她算了算时间，就算她能一眨眼出现在机场，何之洲这个时候也应该安检结束进去了隔离区。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该来的时候不来，她要放弃的时候又过来了，还不如坐公车来得快呢。

所以还要不要去？

沈熹犹豫了几秒还是上了车。她说要去机场，的士小哥看她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立马猜到了缘由：“那么急，追男朋友啊。”

沈熹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去送送他。”

的士小哥明白地点点头，然后一脚一个油门上了高架的机场路。小哥很给力，不到二十分钟就将她送了过来，但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来到机场之后，她抱着最后的可能给何之洲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就接通。两人开口说话之前，细微的电波在她和何之洲之间安静流淌，然后何之洲叫了她一声：“熹熹？”

真好，他还没有登机，沈熹问：“你还要多久登机啊？”

何之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你在哪？”

沈熹不好意思说自己追了过来，所以她没告诉何之洲自己现在在哪，只是说：“我就是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登机了没。”

“哦，这样。”

沈熹这话，何之洲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就在手机接通的瞬间，他就听到了机场安检提示音从沈熹那边传过来，所以她也来到了机场？

何之洲直接从候机厅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我这里延迟了，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登机。”

什么？！沈熹有点不可思议，心情因为何之洲这句话变得激动。她本想放弃了，幸好还是过来了，不是么？

沈熹立马改口了，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何大哥，何大哥其实我……我在机场……就在机场啦！”

——

何之洲出来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迈着长腿走向不远处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孩。

沈熹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人的时候也忍不住笑起来：“既然还有两个小时才登机，我请你喝咖啡。”

何之洲：“谢谢。”

机场二楼的星巴克，何之洲坐在柔软的沙发看着沈熹。沈熹双手捧着脸看何之洲，她说了早上出门拦出租车的事，原本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他这边居然拖延了。所以这是惊喜是缘分，对不对。

何之洲点点头：“是。”

两人都没有吃早餐，小圆桌上除了两杯暖胃的咖啡，还有两份牛角芝士三明治。何之洲不知道沈熹为什么要赶着过来，可能她是过来送落下的东西，或许她是有话对他说……

何之洲抿了一口咖啡，伸出手碰了碰沈熹的眼角，声音因为低沉显得特别宠溺：“谁家女孩出门脸都没洗。”

沈熹眸光闪闪：“你家的。”

何之洲点点头，他从来都是话不多，此时所有的情谊都从眼底流露出来。咖啡店人少，他突然站起来，倾过身吻上沈熹柔软的嘴唇，留下一份蜻蜓点水的温柔。

沈熹红透了脸。

何之洲以前从来不会在公共场所做这样的事，但不影响他现在做起来也是这样的轻车熟路、坦然自若。然后他问：“特意跑来送我？”

是……也不是。沈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就是有些话想告诉何之洲。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告诉他，请不要再担心她了，她不会再成为他感情的负担，她是他的女孩，也是他的女人，她是陪他走未来的那个人，所以她会陪着他变得更好。

毕业的时候她没有去波士顿是她违约了，那是因为她的自私和没有安全感在作祟。她希望他能回国，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改变了他的人生。

她之所以会到影视城当舞蹈替身，那是因为她太无聊了，她从团里出来就没有事情做，大家都在忙，只有她一个人还找不到人生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努力，每天宅在公寓无所事事的感觉并不好。

所有事，唯有她喜欢跳舞是真的，可是会跳舞也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她不想在团里跳舞，并不是之前所说的团里不自由，而是她听到了好多不好的声音，她明明跳得很努力和认真，可她们看到的永远是她和何姑姑的关系。姑姑其实对她很好，真的很好，还说以后整个团都会交到她手里，因为这句话，她又退缩了。

其实，她觉得舞蹈家和科学家很相配，就像原来的工程师和舞蹈老师。

她那么糟糕，他越来越优秀，不止一个人问何之洲到底喜欢她什么。每次她都可以大声地反驳那些不看好他们的人，心里却偷偷担心他会不会不要她。所以她不敢去波士顿，她害怕自己在异国他乡被抛弃。有人告诉她，如果他真喜欢她，他一定会因为她回国。如果他舍不得回国，她也能理解他，一定不是他不够爱她，只是有些事比她更重要。

他有放弃她的权利。

所以她不去波士顿了，至少以后如果她成了他的感情负担，他想舍弃她时，她也不会怨恨他。从此两个人各自在两个国家生活也很好。以后她可能还会跟人说：我曾经有个男朋友，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

她会祝福他，就算他与别人结婚生子也没关系。

因为这样，她放了他鸽子。她望不尽他的理想，他看不透的不安。所以她把自己缩在了小小的茧里，希望有一天他能打开她的茧，温柔地告诉她：“沈熹，我回来了。”

……

所以，何之洲，我还愿意等着你。我会等到有一天不愿意等了。到时候我们谁也不要怪谁，至少我们用彼此最好的青春爱过对方。

沈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语句颠倒，词不达意。她也不知道何之洲有没有听明白意思，能不能在她大堆废话里找到中心意思。所以说完之后，她先确认地问了一遍：“何大哥，你听懂了么？”

何之洲沉默地看着她，眼底黑幽深邃，仿佛也氤氲着很多要说的话。良久，他点点头回答她：“听懂了。”

真好。如果何之洲对她这样说话，她肯定是听得一团糊涂。有些话藏了太久，意思也有点变味，但这些都是她藏在最深处的想法，现在她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一是为了让何之洲放心，二是憋在心里会生病。她不知道何之洲会不会因她这些话感到失望，但是两个人要坦诚相待对不对。

沈熹期盼地看着何之洲，希望他能说一句理解她。

何之洲依旧很沉默，过了一会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嘴角带起好看的弧度：“沈熹，我很庆幸爱的人是你”

什么是智商的区别，她说了那么多何之洲都能明白，何之洲只说了一句她就有点不懂了。不过他也是想和她好好走下去的。沈熹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

关于未来是什么样子，明天又能找到什么工作，沈熹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她一定能从茧子里挣脱出来。

沈熹又告诉何之洲一件事，前阵子豆豆带着弟弟来S市找她玩，豆豆想来S市找个工作，所以接下来她就有伴了。

何之洲立马联想到一件事：“前阵子是什么时候？”

沈熹想了一会，因为那天有新电影上来，她还记得日子：“27号。”

何之洲全明白了，笑了起来。

沈熹也想到一件事，还不知道何之洲有没有发现呢：“那天我跟豆豆还玩了一个测试男朋友危机意识和信任的游戏。”

何之洲假装疑惑：“嗯？”

沈熹趴在桌子看着何之洲，心情已经明朗很多：“就是一个小小的测试而已，不过你的危机意识真的很低。”

沈熹想，前阵子算是她情绪的低潮期吧。何之洲忙得连打电话的时间也没有，她从团里出来后每天呆在公寓里烦得快要生病。然后豆豆就过来开导她，结果负能量比她还要多。她怀疑何之洲越来越不在乎她，豆豆就给她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弟弟出境拍了那么一张照片给何之洲。不过何之洲一分钟内没发现，五分钟内没发现，后来她也忘记了这事，直接去了影视城当舞蹈替身。反正24小时还没发现的，一律0分。

沈熹说完，何之洲再次伸手，狠狠捏了捏她的鼻子。谁说他没有发现！对了，他也给她做了一个忠诚度测试，测试分数要高那么一点，2分。

其实，沈熹赶过来说了那么多，她坦率又明白交出了自己的心，他又怎么会不理解她。感情上，他何尝没有过自私，他只比她更自私。

——

何之洲又走了。

沈熹打算好好规划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毕业之后大家都做了什么呢？她是舞蹈专业，毕业后整个班真正从事舞蹈工作的并不多。打个比方，她的宿舍里，豆豆一直在换各种工作，里面的工作有她自己找的，也有父母帮忙找的，共同点都是做不长。

夏维叶呢，毕业就相亲结婚了。据说和老公一见钟情，现在已经是准妈妈一个，朋友圈转发都是各种孕育知识。以前宿舍里最爱美的就是夏维叶，想不到她又是大家中最早要当妈妈的人。

陈寒呢，不知道。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她和陈寒因为一件事闹得挺大，毕业之后自然不会再联系。不过豆豆还留着陈寒的朋友号，上次无意说起陈寒，总之不错吧，至少每次过节陈寒都能晒出各种奢侈品。

沈熹拿出一张A4纸，趴在电脑旁打算手写一份详细的人生规划。很快，她就写了半张纸，里面热情洋溢地对美好的未来进行了深刻展望，洋洋洒洒地构造了一个有你有我有大家的幸福蓝天。

写到最激动人心，即将走上人生巅峰迎娶何之洲时，手机响了，沈建国来电。

沈建国：“沈小熹。”

沈熹：“老爸……”

沈建国其实打电话来教训沈熹的，觉得自己太放纵沈熹也不好，结果他问沈熹做什么，沈熹萌哒哒的回答倒是很让他满意。

“我在写人生规划啊。”

“不错不错，说来听听。”沈建国很兴奋，也很欣慰。

沈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拿起规划书读了起来：“时光飞逝，转眼我已经毕业了，再转眼，我又失业了……俗话说，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

沈建国听完了，不满质问：“所以你的志向就是迎娶何之洲？”

“不是啊……”沈熹赶紧解释，“我只是刚写到这里而已，我后面还有很多没写呢。”老爸，你要相信我啊！

不好意思，沈建国对她已经没有信任，骂一句没出息然后挂上了电话。

沈熹：表要啊！~~~~(&gt_&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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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没有找过工作的毕业生是不完整的。

沈熹觉得自己就缺少这份独立和完整，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第二天晚上，沈熹正抓耳挠腮地对着电脑写简历时，何之洲发了一个视频过来。她忧伤地对视频里的何之洲说：“我太不完整了。”

不完整了……为什么？

何之洲正在吃早饭，男人的思维让他想歪了沈熹表达的意思，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牛奶差点喷到了屏幕前。有些事他有点做贼心虚，也有点自责，因为那个始作俑者是自己，他蹩脚地找不到话来阐述这件事，好一会才开口：“熹熹，那不是不完整，那是一种……蜕变，一种升级。”

卧槽，他在说什么！何之洲抚着额头，怎么越说越猥琐了。

隔着屏幕的沈熹却赞叹起来，想不到何之洲能把话说得那么温暖那么励志，立马小鸡啄米地点点头说：“何大哥，你说得太好了，虽然我蜕变得比别人要晚一点，说不准我升级得比他们要快呢，对不对？”

何之洲：“……对。”他想，刚刚沈熹和他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件事。

沈熹把自己写好的简历发给何之洲看，她写得很用心，个人简历还是中英文双版本的，当然很多外资公司也要求必须有英文简历。

何之洲吃着早饭给女朋友看简历，沈熹的简历怎么说呢，以他的要求来看，简历最漂亮的地方也就是右上方的个人照了。不过以普通毕业生来说，沈熹还是很有自己的优势，至少六级过了，性格活泼可爱好讲话，贴心温暖没心眼……咳咳，后面两条应该是作为女朋友的优势，找工作全是劣势。

何之洲修改了英文版简历的几处语法问题，问沈熹：“你想找什么工作？”

何之洲第一个问题，立马就问出了沈熹简历存在的最大问题，没有针对性。这也是她现在最大的烦恼，她根本不知道要找什么工作。

沈熹犹豫着开口：“我打算多做尝试之后再做出选择。”这话说得不错，至少也是可行的方法策略。

“可以。”何之洲同意了，并鼓励了一句，“加油。”

“好，加油。”何之洲的鼓励让沈熹信心大增，她对着摄像头向男朋友握拳表明决心，“我要成为职场女王。”

何之洲微笑，觉得沈熹过几天大概就会找他诉苦了。找工作这事，越是信心满志越容易伤心失落。

对比沈熹的迷茫，何之洲很清楚沈熹存在的各种问题和原因。同样，他能替她规划出一份适合她的人生计划书，避免了一切挫折和苦恼。

事实这样的效果并不好。

所以接下来何之洲并没有在方向上给沈熹建议，只是说了一些找工作注意事项，比如分辨真假公司，比如一些合同陷阱等等。

沈熹把注意事项都记下来，奇怪何之洲没找过工作的人怎么知道那么多。就算他以后工作，直接是聘请级别了。

奇怪么？何之洲没有告诉沈熹的是，她找工作，他比她还操心。他回到波士顿，就开始连夜查找各种事项。

——

沈熹没有找过工作，经验值为零，幸好现在找工作很方便，网上都是各种大小招聘信息，五花八门，任君挑选。

此外有些网站还提供免费的性格测试，就算你有选择障碍也没有关系，网站会给推荐最适合的工作，包君满意。

总之，沈熹走进了一个新世界。

AA网第一个推荐她的岗位是某销售工作，原因是她给自己的性格定位“活泼好动”。她话多嘛，所以是活泼的；爱舞蹈，应该就是好动啦。

第一份工作，沈熹最先关心的还是工作报酬。底薪不算高，但有提成有补贴，夏天补空调费，冬天补暖气费，每个月还有200块话费可以报销。

沈熹对着电脑眨眼又眨眼，虽然她看重报酬，所幸她不需要靠自己工资吃饭，所以这份工作最让她心动的真不是所谓的工资和福利，而是下面写着的一句话——“欢迎所有有梦想的人士加入本公司，施展才干，实现价值！”

好棒有木有！

沈熹有点心动，对方也很快联系她，让她下午就过去面试。沈熹好紧张，赶紧上网找各种面试技巧，下午2点准时赶到了面试公司。

公司在市中心双子楼里，虽然地方小了点，不过寸土寸金嘛。地方小了，格子间里的办公桌也格外小，大小有点像小学课桌，每人前面放着一部电话，抬头可见都是各种激励人心的便签纸。大家都在打电话，所以环境是有点吵的。

除了沈熹，一起过来面试还有两个男女同学。女同学先进去，出来时一脸失落，沈熹拉住离开女同学问：“很难么？”

女同学摇摇头，叹着气离去。

沈熹来到面试间，面试的经理问她：“能吃苦么？”

沈熹点了下头。应该能吧。

“能承受压力吗？”

沈熹想到何之洲，她都能承受优秀男朋友带来的压力，抗压能力肯定好的，所以她又点点头。

“能接受加班吗？”

这个问题，沈熹不想点头，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好了，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直接说：“面试通过了，先从电话销售做起，现在签了合同，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诶……那么快？

沈熹从面试间走出来，神色和前面女同学一模一样，都是一脸的遗憾失落。

沈熹第二个工作，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策划。

这一次，她遇上了一个能聊的老板。老板用真挚的眼神告诉她，虽然现在XX只是一家小广告公司，但是他有信心打造出一家最有特色和风格的4A级广告公司。聊完了目标和理想，老板又对目前整个广告业表示不满，他愤怒地指责市场上那些广告，没有新意就算了，连底线都没有。但他不一样，他比别人都有追求，他绝对不是一个会违背艺术和良心赚钱的商人……

沈熹托着下巴听老板吐槽了一个多小时，她环视了空空如也的办公室，疑惑问：“其他同事呢？”

老板：“这样子的，目前本公司还在招聘阶段……”

所以整个公司除了老板，只有她一个员工？沈熹纠结地捂着脸，好吧，老板你好，老板再见。虽然她觉得老板挺有想法的，她还是决定离开。

老板挽留她：“其实广告公司根本不需很多人啊……”

沈熹狠心离去：老板，加油！

沈熹第三次面试的公司，是一家大公司，唯一一家何之洲也表示可以试试的公司。所以面试之前，沈熹特意准备了一番。

面试采用小组问答淘汰模式，所有参加面试的人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十个人，形式有点像节目里常见的机智问答。

锵锵锵锵！开始了！

面试官立在中间，春风满面地发问：“相信各位能坐在这里，都已经是大学里比较优秀的毕业生了，但我想说的是，你们在大学里学的东西，很多时候并不是知识，而是什么？”

下面就是抢答时间，有人说是社会交际能力，有人说是人际关系，还有人说做事方法、思维模式等等。

面试官都没有明确表达答案是什么。终于轮到沈熹身边的男生了，但能回答的回答已经越来越少。男生向沈熹求救，沈熹摇摇头真心不知道啊，不过她还是抱着团队精神给出一个答案：“难道是寂寞？”

男生死马当活马医，说出了沈熹的答案。

咚咚咚咚！两人顺利淘汰。

第五次面试，来得很快，结束得也快。

“我们这里最差只招211大学毕业的研究生。”

那还叫她过来面试？逗比啊！沈熹站起来拿回自己的简历，“再见。”

……

找工作好难！

沈熹有点受伤了，晚上窝在沙发捧着电脑看以前自己跳舞的视频疗伤。看到一半，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林煜堂来电。

林煜堂出差回来，他顺路回了一趟H市，两家住得近，沈建国和吴翎就让他帮忙带点东西过来。林煜堂告诉她，他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沈熹提早换了居家服下楼，外面有点冷，她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单衣，不由有点冷，正跺着脚取暖时，一辆黑色车子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驾驶座里的男人十分年轻。

沈熹弯着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嗨，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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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沈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林煜堂了，距离上次见面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一个很忙，一个很闲，两人都在S市，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虽然她和他曾经的关系很亲密，但是这种亲密正被时间不知不觉冲淡。

时间从来都是神奇又强大，它可以将原本的陌生人变成朋友和情人，也可以将熟悉的两人变得陌生和平淡，它强势又不容置喙，是从不允许人讨价还价的。

现在她和林煜堂两人的关系就是淡淡的，会在网上聊个天，会一起吃个饭，生日的时候都能收到来自对方的简单祝福。除此之外，堂堂每次回老家还会给她带点东西过来，不管是她家还是他家的。上次林妈妈让他带回一些西洋参和铁皮枫斗补身子，他也送了一半给她泡茶喝。

外面路灯清冷，寒风阵阵。林煜堂让她上车，车里暖气开得足，沈熹感觉暖和不少。

驾驶座的林煜堂只穿着一件灰色高领线衫，前几次她见堂堂，他都是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衬得今天的高领毛衣特别有邻家哥哥的范儿。本来脖子修长和皮肤白的男人穿高领就特别温暖又性感，比如堂堂，比如那个还在波士顿的何之洲。

沈熹坐在副驾驶找了一个话题：“堂堂，你在A市签了什么合同？”

林煜堂开始说，可能怕她不明白，林煜堂说得很浅白。大概就是两家公司合作一个项目，他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项目谈得很顺利，年底就可以动工了。

林煜堂大学专业很好，不过已经从技术转行做业务，转行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可惜，甚至林叔叔和林阿姨还语重心长地分析堂堂性格根本不合适做业务。事实林煜堂做得比他们想象得都好。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换了代步车，还送了林叔叔和林阿姨一个欧洲自由行，从梦幻希腊玩到了比利时。这可把沈建国和吴翎羡慕坏死了，感慨生了一个没出息的女儿。她只能撒娇地安抚他们：“虽然你们的女儿没什么出息，但是你们还有一个半子啊。”

半子……

沈熹出神地想到了何之洲，想到今天他还没给她打电话。这几天她在工作，何之洲几乎每天都会打个电话过来问情况。

“沈熹。”林煜堂叫她。

沈熹回过头，期待地看着林煜堂：“我爸妈给我带什么过来了？”

林煜堂拿出两大袋给她，红色袋子里装着是一件羊绒衫和一条羊绒围巾，都是吴翎亲自给她织起来的。上次她和吴翎打电话，吴翎特意跟她炫耀最近给家里的狗狗织了好几身衣服。她向吴翎要，吴翎就说不织。

沈熹摸着袋子里柔软的羊绒围巾，好感动好开心，她在家里的地位终于跟狗狗一样重了。

另一个袋子里是各种干果山货，其中有爷爷自己捣鼓的麻辣花生。沈熹忍不住剥了一颗吃起来，她对林煜堂说：“我爷爷弄的花生最好吃了。”

然后，沈熹要把花生分一半给林煜堂，林煜堂笑着说：“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一袋呢，他们会少了我么？”

堂堂这话倒是真的。两家住得近，沈建国和林叔叔以前又是同事，关系自然亲厚了。不过两家总归没有成为一家。

沈熹拿到了东西，自然也不多留了，今晚她还要再琢磨琢磨工作的事。

林煜堂突然开口：“沈熹，听说你在找工作？”

“诶……是的。”沈熹不知道堂堂怎么会知道这事，想想应该是沈建国告诉他的，她倒不介意堂堂知道她的囧境，反正也不是多丢脸的事。

林煜堂直接问她：“需要帮忙么？”

这个，可以么？沈熹拍了拍林煜堂的肩膀，笑得大大咧咧：“你觉得呢？”

林煜堂温柔地看着她，也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了，你加油吧。”

沈熹：(⊙v⊙)貌似有点不对。

——

沈熹提着两袋东西下车，望着林煜堂的车消失在薄暮冥冥的夜色里，嘴巴忍不住撅起来。太讨厌了！她刚刚明明是“虽然我很想自力更生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我也是不会拒绝”这个意思啊！

沈熹回到公寓，立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吴翎问她有没有拿到堂堂送来的东西。

“刚刚拿到了。”沈熹说，她想到堂堂问她找工作的事，就问问吴翎是不是沈建国说出去的。天地良心，她一点也没有怪责的意思。

“对不起啊，这事的确是你爸说漏了嘴。”吴翎语气变得生硬，“不过你放心，既然你那么想自力更生，我和你老爸自然也不会拖你后腿。所以堂堂那边也叮嘱过了，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帮你，满意了吗？”

“好，太好了。”沈熹悲伤地躺倒在床上，泪流满面，“我爱你，妈妈。”

吴翎：“不用你爱了，我和你老爸已经有闹闹了，再见吧。”

沈熹：“……”

挂了手机，沈熹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弹起来，这一次她真的……被自己作死了！

结果事情居然还有更糟糕的，第二天，沈熹发现沈建国停了她信用卡。

提款机显示信用卡已被冻结，沈熹气得在取款机前面来回跺脚。动作十分优美，导致外面等着的一对情侣误解她在里面跳舞，忍不住敲门提醒：“甭跳了，没看到大伙还排着队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沈熹算了算自己目前所有的流动可用资金，一共是八百六十块。她就算能立马找到工作，八百六十块也熬不到发工资啊，中间还有被炒鱿鱼的风险。

沈熹突然有点后悔把何之洲的金卡还给了他，做女人何必要那么有骨气呢！老爸老妈靠不住，就是要靠老公啊。

沈熹打算给何之洲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事的确像吴翎说的那样——“熹熹啊，你要作妈妈不拦着你，但你就算要作也作个样子出来吧，不要一边享受着我们提供你的优越条件，一边要玩什么自力更生。每月花掉上万零花钱是自力更生么？现在何之洲会纵容你，以后呢，女人让男人纵容她一辈子才算是本事，你有这个本事么？所以我和你爸爸决定，从今往后不再纵容你了，反正我们还有……”

后面一句话，吴翎大概也觉得太毒舌了，停了下来。

反正他们还有闹闹，是不是？沈熹很伤心，但不得不承认吴翎说得很对，不过吴翎真的……好毒舌！

街上诱惑太多，到处都要花钱。沈熹打算先回公寓呆着，半路她接到了豆豆的电话。豆豆在电话里开心地让她猜：“熹熹，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了？”

沈熹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千万不要啊！

不幸，预感十分准确。豆豆很快告诉她：“熹熹，我终于从苦海里解脱出来了！还有半个小时我就到汽车南站了，你快过来接我！”

沈熹：“好。”

“还有就是……”豆豆突然吱吱咕咕起来。

沈熹又是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豆豆跟她开口了：“……我这次是跟爸妈吵架后出来的。你一直知道的，我前面虽然都在工作，但我月光啊，所以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啊，我发了工资就还给你。”

发个屁工资啊，没工作的女人没资格说这话！沈熹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抬头望了望蓝天，碧空如洗，而她是如此一贫如洗。

——

沈熹直接去接豆豆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沈熹想到以后可能没钱加油，连车也不开了，转了两趟公车赶到了汽车南站。豆豆下车，立马就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熹熹，你越来越漂亮了。”

虽然经济压力大，沈熹还是很开心见到豆豆，她拉着豆豆的手，用最动听的语言赞美说：“你也一样，好像还瘦了不少。”

豆豆：“啊啊啊啊啊，真的么！”

“……”

好友碰面，男人和女人的见面台词属于两个级别，像她和豆豆都是一个劲夸赞对方，恨不得将对方夸成仙女。不过壮汉和猴子他们见面，场景基本是这样子的：“卧槽，你怎么越来越挫了。”“挫你妹，再挫也挫不过你。”

两人见面话说完，豆豆问沈熹车在哪里，沈熹化身大力士帮豆豆拿行李箱，然后抬起下巴指指前面的公车站说：“就在前面了。”

豆豆颇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干嘛停得那么远啊。”

十分钟后，豆豆一声不吭地跟着沈熹上了姗姗来迟的16路公车。

——

豆豆既然过来找工作的，沈熹带豆豆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立马风风火火地拿出了一叠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让豆豆从里面挑一个，最好明天就去上班。

豆豆被她的阵势吓坏了：“熹熹，是不是太急了点？”

沈熹神情郑重：“急，必须急。”如果现在还不急，接下来就等着饿死吧，豆豆有一张比她还能吃的嘴。

可是再急，午饭还是要吃的。豆豆早上出发过来，午饭什么都没有吃，就等着接下来这顿接风宴呢。豆豆一直知道熹熹在S市的日子是多么潇洒多么醉生梦死，前阵子居然还到荷塘月色吃了一顿饭。

所以，豆豆对中午的接风宴可不是一点点的期待。就像沈熹之前许诺她的，只要她过来，立马带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熹熹，我们中午吃什么呀！”豆豆拉着沈熹说，表明自己已经饿了。

公寓里没有吃的，只能出去吃了。沈熹还想着八百六十块如何熬一个月呢，她对豆豆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福建料理，我们去吃那个吧。”

豆豆连忙点点头，料理呢，好激动……

半个小时之后，豆豆夹着一只蒸饺蘸着香醋吃，已经从开始的无法接受到现在的心满意足了。原因无他，只因为豆豆是个吃货。吃货的最高境界，一碗白米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豆豆忍不住说：“熹熹，这种福建料理店，我们老家也开了好多家。”

沈熹吃了一口葱香拌面：“我老家也是，没想到一家店可以做得那么好，食物简单却特别美味。”

豆豆：“对啊，每次我吃他们家的蒸饺，一定要放两勺香醋一勺辣椒酱，一块蘸着吃才好吃呢。”

沈熹：“对，就是这个配方。”

……

隔壁一桌的俩小哥已经处于目瞪口呆状态，没想到吃个沙县小吃也能说得这般清新脱俗。其中一个还受到启发，指着剩下的半盒蒸饺朝另一人说：“真是个个薄皮大馅，滑嫩多汁，好比五星级的水晶虾饺。所以剩下的都你吧，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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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花钱，从来都是一件神奇的事。

有人花两万吃山珍海味也没啥胃口，有人花二十块钱吃个饭，却美味地仿佛天上有地下无了。这个时候，二十块的价值高于两万块。

中午的饭虽然简单，沈熹还是吃得心满意足，她饱了后问豆豆：“你饱了没？”

豆豆点点头，语气勉强：“差不多了。”

虚伪！明明肚子都吃撑了！沈熹挥着小手让老板过来结账。老板走过来，亲切和蔼地告诉她：“一共二十一块。”

啊，不是二十块么……沈熹明亮娇俏的小脸瞬间暗了下去，她算了很多遍，明明是二十块啊。

老板看美女顾客的脸色不对，赶紧再算了一遍，的确是二十一块。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沈熹看向豆豆，豆豆心虚低下头，遮了遮自己偷偷拿来的豆干。小混蛋！沈熹转头望着老板，眼神乞求：“老板，算我二十块可以么？”

“……可以呀！”沙县老板笑得憨厚可亲。大美女都开口了，老板自然爽快同意，就算免费请她们吃一顿也没问题啊。

“谢谢老板。”沈熹拿出口袋里唯有的二十块付了帐，再次感谢了一遍：“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

老板：“好啊好啊，欢迎下次光临，我再算你们便宜点。”

福建料理店出来，豆豆擦着小嘴问：“熹熹，你不会真只有20块吧？”

“猜对了。”沈熹拍拍豆豆的肩膀，“为了防止你多吃，我出门特意只带20块。”

我擦！豆豆呆愣了：“熹熹，你这是抠还是穷呢？”

沈熹忧伤得叹了口气：“你说呢？”顿了顿，她直接回答，“肯定是又抠又穷啊！”

豆豆心情复杂，明白了。

接下来，沈熹严肃郑重地对豆豆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并与她分析了后面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严峻和残酷，最后她用一句话强调和总结，“Winteriscoming！”

豆豆面色忐忑，有点承受不住压力了。沈熹看了眼豆豆，以为豆豆不乐意陪她吃苦，失落地走到前面，她不要跟豆豆做朋友了！

怎么了，豆豆望着突然加快脚步的沈熹，等等她啊！其实她就是怕自己会拖熹熹后腿。不管如何，豆豆还是追上了沈熹，表明要一块吃苦的决心：“熹熹，明天我就去工作！”

好。沈熹握着豆豆的手：“一起加油。”

——

这个世界只有看着攀不上的高山，没有真攀不上的高山。

沈熹有个缺点，一个月给她一百万也能花光；沈熹也有个优点，就算身无分文也能怀抱积极和热情熬下去。豆豆有个缺点，太会吃也太能吃；但豆豆也有个优点，不挑吃。

沈熹与豆豆击掌成为苦难盟友。美好的未来需要自己创造，接下来她们都要努力投入到无限的奋斗里。所以穷怕什么，中国有个词叫开源节流，现在她和豆豆暂时不能开源，只能先节流了。

然后是两天没能吃荤。

两天不吃荤，沈熹还能熬得住，豆豆就不行了。困境里的盟友因为共同的理想而信任，也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心生怀疑。

晚上，沈熹练舞蹈功修身养性，戒贪戒吃。豆豆立在门口犹豫了一番：“熹熹，我出门一趟。”

沈熹眼神充满怀疑，不过还是放行了。

豆豆愉快出门。

两个小时，豆豆哼着小曲回来了，脸色是难以形容的满足和愉悦。沈熹忍不住一声哼，坐在沙发质问豆豆：“你刚刚是不是吃大餐去了！”

啊，什么！豆豆擦擦嘴，掩饰得那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沈熹很生气，她对豆豆从来都是有面条一起吃面条，有汤一起喝汤，结果豆豆居然这样对待她。不仅一个人去吃大餐，居然还不给她打包一点回来！

过分，太过分，这一次真的不能再做朋友了。

呜呜！根本不是这样的！豆豆蹲在沈熹面前，扯着沈熹的衣角痛哭坦诚：“我……我……我怎么给你打包啊！我只是到前面的欧尚逛了一圈！”

沈熹抬了抬下巴：“原来你还有钱逛超市啊。”

“不，不是的。”豆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般，奋力解释说，“天地良心，我只是去超市看看有没有试吃的啊……”

然后豆豆告诉沈熹，超市有很多食物试吃，有薯片有泡面还有牛肉和香肠。

沈熹望着豆豆：“所以你试吃了两个小时？”

豆豆抱着沈熹，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吃饱的孩子：“熹熹，我也很想给你带点回来呀，但是它们真心不能打包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呀……”

“我相信你了，乖乖。”沈熹辛酸地点点头，然后她从沙发里翻出一包牛肉干，既然豆豆都对她坦诚了，她也索性坦白了，“这是我家最后一包牛肉干了。”

卧槽！轮到豆豆发狂了：“沈小熹，昨天我哭着问你还有没有肉，你发誓说真的没有了！”

沈熹：“……那是因为……”

豆豆：友尽！

——

找一份正式工作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找工作的空闲里，沈熹和豆豆找到了不同类型的兼职。高端的有婚纱走秀，有婚庆表演，一个晚上轻轻松松五六百块很easy；低端的就是发发传单之类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聊胜于无。

日子突然变得忙碌又充实。

沈熹和豆豆都是舞蹈专业，编个能在婚庆场合跳的舞非常简单，两人设计的《两只小天鹅》表演受到了婚礼现场观众的肯定和喜爱，满意度太高，结婚的新人又给她们包了红包，名利双收。

不过婚庆表演不是天天有，所以剩下的基本都是发传单。发传单这种活，沈熹还是有点不乐意做，豆豆倒是无所谓，赚钱的积极性被点燃之后，她已经走上了一条守财奴的康庄大路。

不过晚上豆豆发完传单回来，心情有点低落。沈熹问她缘由，豆豆叹着气告诉她：“我今天遇到陈寒了，我正在发传单的时候，她从一辆奥迪车下来……”

好虐的见面场景。沈熹抱抱豆豆：“你要坚强。”

豆豆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陈寒不仅跟我打招呼了，她还问起了你。她说她上次参加婚礼看到我们表演了，问我们是不是最近很缺钱，还问你是不是也在附近发传单，她想跟你叙叙旧。”

沈熹双手握拳：“麻痹！”

豆豆赶紧回抱沈熹：“所以，你也要坚强。”

——

还好，沈熹终于找到了工作，虽然这份工作没有她之前想象得那么好，当老板通知她下周可以去上班时，她还是激动地拨了一个电话给何之洲，分享她的好消息。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跟何之洲打电话，豆豆问她怎么不跟大神诉诉苦，大神肯定舍不得让她这样挨穷。

沈熹智慧地告诉豆豆：“有两种女朋友，一种是遇上一点困难就对男朋友诉苦扮可怜；一种是不管多么艰难也咬着牙坚强撑下去，最后让男朋友主动发现，心生怜爱。你觉得哪种好？”

豆豆彻底膜拜了：“熹熹，你怎么突然聪明了？”

什么叫突然聪明啊！沈熹没有告诉豆豆的是，她和何之洲异地恋那么久，她很早就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说好不成为他感情的负担，她又怎么能轻易软弱。

沈熹找到的工作，是华宇大厦里辉达皮具外贸公司的业务员，老板看完她的英语求职简历，很快签她下来学做外贸业务。

被认可的感觉还是非常良好，可是豆豆还没有找到工作，沈熹就跟面试的老总推荐了豆豆，老总同意豆豆过去面试。

结果豆豆面试时太紧张了，开口的第一句英语就是：“……Howareyou？”

老总先是一愣，然后满面春风：“Fine，Thankyou!Andyou？”

豆豆摇着头：“notgood，Ihavenojob，Iamverybad.”

老总：“……”

然后……豆豆也进了辉达外贸。沈熹坐在旁边听完整个面试过程，最后脑里只剩下一句话——这样也行？！

过程出乎意料，结果让人惊喜。不管如何两人都有了正式工作，而且还是在同一家公司里。豆豆面试成功，两人决定要吃个大餐好好庆祝一番。

到底去哪里吃大餐呢，最后沈熹在水果超市买了一袋水果，然后提前给何老打了一个电话，带着豆豆去何宅吃晚饭了。

试问整个S市还有比何宅里的饭菜还好吃的餐馆么？没有！沈熹带豆豆去何宅时，豆豆还是有点犹豫：“会不会不太好呀？”

沈熹琢磨了一会：“应该不会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呢！何老可是很期盼准孙媳妇熹熹过来陪他吃饭的，见到熹熹还带了女同学过来，更是热情又好客地让厨房阿姨多烧几个菜。

何宅的几个阿姨也十分给力，做出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好丰盛好激动。沈熹和豆豆一块推着何老来到餐厅，有点迫不及待了。

两人总归还是忍住一点，怎么说一个是在未来老公的爷爷家，还是要注意点形象，一个是纯属蹭吃，如果被嫌弃更加不好了。

只是今天这顿，是沈熹和豆豆这些日子里吃的最好一顿饭，所以两人虽然吃得安安静静，却有点停不下来。

何老看俩孩子吃得那么开心，也是一脸的笑眯眯，有种在喂小猪的感觉。

晚饭结束，沈熹和豆豆除了吃饱喝足，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满载而归。

——

人穷问题多。吃饭问题刚有了着落，其他问题又出来了。

辉达外贸的上班手册里写着需要穿正式的工作服，豆豆有工作服，沈熹没有，只能买买买了。沈熹在婚庆跳《两只小天鹅》赚了不少，不过商场两套工作服下来，又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沈熹难得逛街回来没有好心情，豆豆看沈熹难过得快要哭的样子，打算分一半积蓄给好友，沈熹没要：“你发传单也挺辛苦的，自己留着吧。”

“……滚啊。”豆豆斜着眼看沈熹，不是说好不再提发传单的事么？现在只要提到发传单三个字，她就会想起陈寒那天的嘲笑样子，啊啊啊啊啊！

豆豆追着沈熹打，沈熹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道激动人心的尖叫声，是沈熹发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豆豆赶紧推开门，然后也有点愣住了。只见沈熹跪坐在衣柜前面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抓着一件男式的灰色夹克衫，脸上是难以掩藏的喜悦之色。

是啊是啊，沈熹是真的喜悦，真的开心！她开心地想在地上打滚了，良久，她抬起头分享自己刚刚发现的好事：“豆豆……豆豆……我好开心啊……”

豆豆眨眨眼，真不明白了：“熹熹，你疯了么？”

“对啊，我要疯了，开心得疯了。”沈熹捂着脸点点头，好一会，她慢慢地从何之洲的夹克衫里拿出了一叠红火火的人民币，挑着眉朝豆豆扬了扬，声音因为过度兴奋和惊喜差点哽咽起来：“这是……何之洲上次取出来的，他忘记带走了！！！”

啦啦啦，啦啦啦，沈熹抱着钱醉倒在床边，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好心情。

美好，太美好了！

——

波士顿的何之洲打了一个电话到何宅。何宅里的李阿姨说了两句，立马小跑出来，把电话交到在自家池塘旁钓鱼的何老手里。

何老喜欢夜晚钓鱼，池塘里的夜光漂一闪一闪。小鱼上钩之后，他问了问何之洲最近AC工程科研所的事……

“你自己做出决定就好。”关于何之洲刚刚说的决定，何老没有意见。然后，他说到了沈熹，嘴角满满都是愉悦，“最近熹熹倒是挺挂念我的，隔几天就过来陪我吃个饭，比你可要孝顺多了。”

隔几天就过去一次？何之洲轻“嗯”了两声，挂上电话。他站在窗前有点纳闷：难道她连饭钱都没了？

何之洲揉揉额头，什么是丈母娘和女朋友不能两全，这就是！所以他故意留下的那笔钱，沈熹到底发现了没？她不是最爱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找零钱么，想想应该是能发现的。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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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张

两张

三张

……

沈熹和豆豆面对面地盘坐在大床上，一张一张地数着从何之洲夹克衫里找出来的“意外之财”，神情虔诚，手法轻柔，完全已经将这叠毛爷爷当亲儿子对待了。

沈熹数一张，轻轻放下一张。豆豆趴下头，用嘴对着中间的毛爷爷吹了吹。顿时，十几张人民币随着呼出的热气微微震动，发出动人的沙沙声。豆豆眯着眼问沈熹：“熹熹，这个声音好听吗？”

沈熹：“嘻嘻嘻嘻嘻嘻……好听极了！”

豆豆接着吹，沈熹继续数，直到全部毛爷爷整齐地叠在一起，豆豆再也吹不动它们了。

“一共多少？”豆豆赶紧问。刚刚她光顾着吹气，都没注意熹熹到底数了多少。

嘿嘿，好多，不可置信得多。沈熹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交叉比划了一个数字“十”。

“天哪，一万块！熹熹，你发了，你发大了！”豆豆激动地抱住沈熹，比沈熹还要开心，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一荣俱荣啊！

整整一万块，沈熹数了半小时。每一秒都像是躺在香甜软绵的棉花糖里，幸福得要飘起来。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富有过，也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爱着何之洲。

不过何之洲是不是太粗心了，一万块也能忘？以后她和他结婚，一定要她管家才行。沈熹心里稍微纳闷一下，然后问题就出来了：何之洲干嘛要取一万出来？波士顿用的又不是人民币？

有些事，琢磨一下还是有迹可循的。不止沈熹明白了，豆豆也想到了。这钱可能大概也许是何之洲故意留下来的。

只是何之洲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秒的思考之后，沈熹和豆豆再次拥抱在一起，沈熹已经感动地泪流满脸：“下个月是我生日呀，这钱一定是何之洲故意留下来给我买生日礼物的！一定是！”

豆豆点点头，这个结论完全合理啊，只是这样的男朋友也太让人羡慕了。豆豆推了推沈熹的肩膀，羡慕嫉妒恨地表示：“呜呜，熹熹，我也想要一个男朋友。”

问君能有几多愁，我还没有男朋友。

人生短短几个秋，我还没有男朋友。

今日之日多烦忧，我还没有男朋友。

豆豆念叨不停，沈熹安抚地拍拍她，然后想到了壮汉周辰，一脸促狭地发问：“你不是有周辰哥哥么？”

“不要跟我提他。”豆豆又红着脸躲进了被子里。

沈熹把钱放好，也躺进被子里。她搂了搂豆豆说：“周辰现在是前途一片光明的警察叔叔，他也一直惦记着你，不喜欢呀？”

豆豆转过身，说起了心里话：“我就觉得他那人太不正经了，也太花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大学追了多少女的，什么学姐，什么学妹呀，还有那个张然，周辰和她在一起过吧？”

这个……周辰的感情史，沈熹比谁都清楚。不过豆豆比她想的更在意周辰呢，不然怎么会知道周辰那么多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其实周辰人不坏，就是长着有点坏。沈熹想给周辰找出几句好话，想来想去只有：“周辰跟你表白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是守身如玉呢。”

“什么呀。”豆豆哼哼表示不满，想起毕业之前周辰的那次表白，反问沈熹，“他那是在表白么？那种表白他几乎天天都会找一个女的说，如果我当真就是笨蛋了。”

沈熹想想也是，不过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优秀的男性介绍给豆豆。猴子不行，因为跟壮壮是好哥们；林煜堂呢，更不行了。沈熹突然想到了何之洲的表弟钟毓，她问豆豆：“能接受姐弟恋么？”

豆豆：“啊？”

沈熹笑得更开心了：“何之洲有个表弟叫钟毓，长得跟大神有七分相，不过年龄比较小，家里宠得厉害，性子就有点小傲娇。最重要是他还没有女朋友，有兴趣么？”

“讨厌。”豆豆眨眨眼，“钟什么？碧玉的玉？”

“不是，毓婷的毓。”沈熹翻了一个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她记得自己好像买过一盒毓婷。她打算找出来让豆豆见识见识那个高大上的字。抽屉刚打开，沈熹自己先红了脸，貌似里面有好多少儿不宜的东东。

沈熹红了脸。

豆豆也红了脸，伸手拍打沈熹后背：啊啊啊啊，熹熹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她还没有男朋友呢。豆豆化身容嬷嬷掐了一把沈熹的小腰，沈熹怕痒地躲来躲去，两人抢着被子闹腾一番后，继续亲密地交流小姐妹之间的闺房话。

豆豆问那个毓婷怎么回事，问出口时也觉得自己好奇葩，还是小处女的她怎么可以像街道妇女主任那样关心人家避孕那事。不过豆豆再崇拜何之洲，也不能让自己好姐妹吃亏。所以，她郑重地跟沈熹强调：“熹熹，必须让何神自己避孕知道么？”

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啦！沈熹赶紧解释：“你误会大神了。”毓婷是她买回来不错，不过是瞎买的。何之洲从来没有让她吃过，因为对身体不好。有些事何之洲还是很注意的，虽然她和他明年年初就结婚了。

好吧，豆豆躲进被子里，她觉得自己真有点小八婆。

沈熹知道豆豆是关心自己，踢了踢豆豆的小腿：“多谢关心哈。”

豆豆咳嗽了两声：“不谢，回头记得把毓婷弟弟介绍给我就行了。”

沈熹：“咳咳，没问题。”

——

沈熹有钱了，也就有钱加油了，所以她决定重新开车上下班。

有车没车，两样生活，好车坏车，一样生活。关于这几天生活质量直线提升，豆豆表示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有个漂亮女孩，她虽然穷但很有志气，每天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白天发传单晚上表演走秀。有一天，她在男朋友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万块，终于过上了有油开车有钱吃肉的幸福生活。”

“励志不？”豆豆问正在开车的沈熹。

沈熹腾出一只手与豆豆击掌：“太励志了，我都要感动得哭了。”

今天是去辉达外贸上班的第一天，沈熹做外贸业务，至于豆豆……老总暂时找不到适合她的工作，问她能不能先做几天前台，然后再做安排。豆豆一点也不介意啊，辉达外贸的前台也有三千五一个月呢，她最爱不需要动脑子的工作好不好！

第一天上班，沈熹和豆豆都格外神气洋洋，大清早就开始梳妆打扮。职业装一穿，头发一扎，范儿就出来了。沈熹自拍了照片发给何之洲，求点评求赞扬。

何之洲很快回复她：“你确定要这样穿？”

为什么不是这样穿？沈熹回复何之洲：“当然啊，上班手册里写着呢，必须要穿正式装上班。”

何之洲提醒她：“外面再穿个外套，别感冒了。”

原来是担心她感冒呀，沈熹回了一串爱心给何之洲。越来越爱男朋友了怎么办？！

辉达外贸9点上班，沈熹和豆豆8点40分到。公司里面已经有不少同事进入了忙碌状态，所以暂时没有人看到她们。公司暖气开得住，沈熹和豆豆一块脱掉了外套，白领模式瞬间开启。

年轻貌美的精神气一下子散发出来，沉默工作的同事们终于抬起头。

好了，终于可以介绍了。沈熹笑眯眯地指着豆豆：“她是窦一，小名豆豆，我叫沈熹，我们都是新入职的员工，大家好。”

豆豆也赶紧挥手：“你们好。”

可惜，没人回应她们。

问题出在哪里？沈熹和豆豆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会，终于有个女人对她们笑了笑，指了指前面说：“新来的吧，你们先去前面的办公室办个入职手续。”

“谢谢，谢谢……”沈熹和豆豆谢得感恩戴德，然后一块朝前面的办公室走去。步态是一致的轻盈，身姿是婀娜的摇曳。

咳咳咳……视觉效果之所以那么好，主要原因是沈熹和豆豆都是舞蹈系，走路本来就比常人都带点猫步。现在穿上显腰身的小套装，配上五厘米的小高跟，撑起那不到一尺九的小蛮腰，看起来就更加盈盈一握，娉娉婷婷了。

沸腾了！

两人离开，原本沉默如水的办公间突然沸腾起来，拖椅子的拖椅子，说话的说话。这是什么节奏！

部门之花要换了的节奏啊！

半个小时后，沈熹和豆豆跟着人事经理出来了，一左一右地立在经理旁边，痛苦地耷拉着脑袋，心里默念着完蛋了！

经理在生气，他拍拍沈熹的肩膀，对着外面的员工临时训话：“为什么新来的她们都知道穿职业装过来上班，你们这些老人反而不知道呢？！”

“诶……”

经理拉了拉自己的领带，咳嗽几声，下达命令，“从明天开始，大家跟小沈和小窦学习，尽量都穿职业装过来上班。就这样吧，继续工作吧。”

“啪。”经理离开，有人不爽了，将文件夹摔在了桌面上。

不爽的人就是部门之花。

……

沈熹闭上眼睛，她也终于明白何之洲为什么让她在职业装外面再加个外套，根本不是担心她会冷，而是他知道别人是不会穿职业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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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什么是倒霉，比如像今天这样，刚出师就栽了一个大跟头；什么是倒霉里不算倒霉的，她和豆豆大大得罪了辉达外贸的“部门之花”，凑巧“部门之花”是全公之敌，而敌人的敌人是可以成为朋友滴。

沈熹和豆豆痛定思痛，经过反复商量决定走群众路线：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

事实上，“部门之花”也不屑与她们这两只猪成为队友。所以沈熹和豆豆为了融入群众生活，开始过上了每天与“部门之花”为敌的上班日子，还光荣地成为大家推出来的领袖人物。

当然这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就是俩人肉靶子。

那么，“部门之花”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部门之花”毕业就进了辉达外贸，常年在公司里花枝招展张扬炫耀。性格刁蛮辣媚，走的是白富美路线，玩的是女王毒舌范儿。每天最爱踩着同事的痛处展示优越感。凑巧本人也姓顾，加上最爱的影视角色是《小时代》里的顾里女王，从此便在毒舌女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以上这些都是沈熹和豆豆融入到群众圈子里，从群众的冷嘲热讽里总结出来的。群众们不敢对作威作福的顾女王直接对抗，就在背地里给她取了一个外号——顾大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员工甲说：“顾大王很厉害的，高跟鞋跟能踩死人。”

员工乙说：“顾大王是个白富美，还有个有钱男朋友，每天根本不需要做业务，月底了就跟男朋友打声招呼，每月的业务量也就完成了，声称上班只是为了消磨时光。”

路人丙说：“顾大王根本没有一米七，撑死一米六二。”

路人丁说：“顾大王有三个口头禅，你这个乡下人，你这个挫人，以及你这个棒槌。”

不出意外，沈熹上班不到两天，就从顾大王那里遭受了“你这个棒槌”的人身攻击，豆豆更惨，直接是“你这个乡下人”。

豆豆很生气，在厕所里照着镜子自问：“我长得很村吗？”

沈熹也问：“我长得很像棒槌吗？”

有人告诉豆豆，顾大王最爱偷偷翻开员工的人事档案，所有农村户口的小姑娘都不可避免地被攻击“你这个乡下人”。

战火终于被点燃！

豆豆决定找顾大王单挑，问沈熹要不要跟她一起，沈熹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走持续战斗路线比较好，要不你先去，如果倒下我再顶上？”

豆豆骂了一句无耻，直接来到了顾大王的办公桌，雄赳赳气昂昂抬起下巴。

瞬间，办公桌的同事都停下来工作，进入观看状态，同时心里默默加油鼓气。只有沈熹扶着额头，心里悲催无比：豆豆十有□□要倒下。

果然，豆豆立在顾大王的办公桌旁不敢吭声了，过了好久，顾大王终于抬起眼看她：“有事？”

“啊……对，有个事儿。”豆豆原本高昂的头突然垂了下来，吱吱咕咕地冒出一句，“你身上这衣服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顾大王：“我男朋友在米国给我买的新款，怎么，你也想买？”

豆豆摇摇头，滚了回来。

沈熹默默转过脸：丢人哪！

豆豆跑了回来，然后一个下午，办公室里的人都没有再理她。什么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经过几日了解，大家已经深刻了解了豆豆的战斗力。

然后……看着稍微强一点的沈熹就被强制拉了出来。

明战已经不行，只能暗战。顾大王最爱秀优越感，那就让她秀个够呗，只要她秀一下，立马抬出她们的小熹熹打击她一番。

当然，她们也知道沈熹硬件条件并没有顾大王那么好，最多也是小康家庭出身的小姑娘而已，唯一能战胜顾大王就是那张小脸了。

但有些光环是可以添加上去的。总之顾大王怎么吹嘘自己，她们就如何吹嘘回去。

有一天，顾大王突然说自己很羡慕别人每天抹点大宝玉兰油就可以了，无奈她的毛孔实在太细腻，只能用兰蔻迪奥才会吸收。虽然费钱，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

话音落下，大家立马围着沈熹问：“熹熹，我觉得你的皮肤才是真的好，你平时用的是什么呀？”

沈熹嘿嘿笑，照着她们给的答案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护肤，不过我的美容顾问说了，护肤品最重要的是选择适合自己的。”

“啊，熹熹，你还有美容顾问啊！”

“熹熹，可以让你的美容顾问给我点建议么？”

沈熹心里流泪，面上挂笑：“当然可以啦，随时欢迎哒。”

咳咳咳，她们告诉她，说话结尾带个什么“啦”什么“哒”的，比较有名媛范。名媛个大头鬼啊！沈熹这两天当名媛当疯魔了，导致跟何之洲聊天时也是各种名媛腔调，何之洲问她最近抽什么风，然后建议她还是保持本性，回归真我比较好。

沈熹也想回归真我，但辉达外贸那些被顾大王踩过挤过嘲讽过的女人根本不容许她退缩。战争已经开启，她必须迎面直上。她们的争斗宗旨就是“必须在优越感彻底打败顾大王，让她领教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金枝玉叶！”

我擦，沈熹亚历山大，但连豆豆也彻底变成了她们队伍里的一员，差点要挥舞战旗大喊一句：“玛利亚黑！战斗吧！“

好吧，炫耀护肤品已经失去了意义，炫爹模式就开启了：

顾大王说她周末要参加一个必须穿晚礼服的宴会，然后有意无意透露自己家产上亿，爹地生意做得很好。

压力太大，沈熹想到厕所躲一躲，结果又被同事甲拉住了，提着声线问她：“小熹，听说你爸爸新的公司又快上市了吧？”

新公司……又……沈熹无语凝噎，上毛市啊！过了一会，她还是顽强地扬起嘴角：“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最近老听粑粑说什么综合评估、股份改造什么的，我是女孩子，我们家已经请好了职业经理人，根本不需要我继承家业，所以我不是很懂这个哒。”

好了，说完了。够了么？！沈熹怨念地看着拉住她的同事甲，呜呜了两声，乞求道：“先让我去上个厕所好不好？咩~~”

什么才是最完美的女人，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有了漂亮的长相和土豪父亲就够了么？不，绝对不够。接下来最重要是什么，男朋友！

比如顾大王的男朋友是高富帅，沈熹的男朋友只能更高更富更帅，虽然她们知道沈熹可能还没有男朋友，但顾大王的男朋友她们也没见到过啊，谁知道真假呢。

战火越演越烈，然后沈熹突然多了一个神秘男友，首先他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然后他还是杀伐决断的跨国公司总裁，他身高一米八五，会十国语言。要说有点什么缺点，就是业余生活太丰富了，比如他今天还在阿拉斯加海钓，明天可能就飞英格堡铁力士滑雪去了。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在遇上沈熹之前，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女人，情妇除外。

当沈熹从豆豆嘴里听到自己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男盆友”，直接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倒地不起了：何之洲，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幸好这个版本在沈熹的强烈否决下没有通过，稍微改了一个不那么牛逼的。总裁还是总裁，不过换成一家科级公司总裁，不用太有钱，潜力无限就行了。至于长相，至少也要跟帅搭边吧。

明明标准已经降低了不少，顾大王还是不信的，轻轻松松反问了一句：“既然这样，怎么还在这小外贸公司呆着啊。”

呵呵，就等你这句话了。

“你不是也一样么，都是体验生活呗。”

顾大王猝。

……

好了，言归正常。顾女王大名顾芸芸，不管她如何吹嘘，综合条件还是不错的。身高虽然没有一米七，一米六五还是有的，这跟沈熹差不多；身材很好，前~凸~后~翘，虽然沈熹有常年练舞的柔韧性和玲珑有致，顾芸芸的D罩杯还是秒杀了她。

至于家底和男友，虽然没有本人吹的那么好，但就算打个五折，条件还是不错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女人其实很容易讨人喜欢，就算她们什么事都不做也可以当个盆栽赏心悦目别人。

可是谁让顾芸芸嘴巴那么毒呢。

对，你很幸运，你是luckygirl，你很白富美，你轻轻松松拥有了她们就算一辈子努力也买不到的奢侈品。可是你既然都拥有了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还要踩着别人的痛处展示优越感呢？就算你要宣扬这个社会本就是不公平的，是充满阶层感的，那就请回到自己那个阶层去啊，何必在她们这个阶层里走来走去，博神马存在感呢！

乡下人怎么了？

城乡结合怎么了？

棒槌又怎么了？

关卿屁事啊！

傻逼！

下班结束，沈熹和豆豆跟着战友同事们一块吃小火锅。大家又说到了顾芸芸，口吻有羡慕，也有看不起，看不起里又带着那么点愤愤不平。

沈熹突然明白大家讨厌顾芸芸的原因了。

辉达外贸基本都是女员工，很多都是毕业不到三年的社会小新人。她们来着五湖四海，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大城市寻找梦想。

可是梦想并没有寻找到她们。工作可以点燃她们的积极性，也可以磨灭她们最初的奋斗。

可能她们床头都放着一本类似《励志人生》这样的书，但事实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从草根奋斗成职场达人。更多是像辉达外贸公司里的她们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抱着电脑看个浪漫韩剧消磨时光，日子可能有那么点平平淡淡，未来可能也是无惊无喜。她们平凡又大众，所以S市的街头到处都是她们年轻身影。

哦，怜悯么？不，她们的精彩你未必看得到。

这个社会，最不应该鄙视的就是那些还在努力的平凡人。

……

团购的火锅店客流量特别大，服务员忙碌得推着小餐车服务每一桌顾客。天冷吃火锅最带劲，小火锅汤底咕噜咕噜，新鲜羊肉在沸腾的锅里打着卷儿，浓香四溢。

外面华灯初上，街市如昼；里面白气缭绕，热气腾腾。

“熹熹，豆豆，我们一块敬你们俩一杯，欢迎你们正式加入辉达外贸。”

“第一天得罪了啊，不过我们绝对没有讨厌你们，我们只是讨厌经理而已，故意撒气给经理听呢。”

“总之以后大家都是好同事。”

“对，好同事！”

“……”

沈熹和豆豆一块站起来，全部一口闷了她们的敬酒，畅快淋漓。

沈熹好开心，感到一股暖烘烘的幸福和舒坦，虽然爸妈和何之洲都不在她身边。吃得差不多时，她发了一张微信照片给何之洲，跟他嘚瑟嘚瑟她的热闹生活。何之洲回复她：“不错。”

嘿嘿。从何之洲那里要个“不错”可不是简单的事。沈熹托着下巴笑得甜蜜蜜。

“小熹，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年龄最大的同事开口问。

“当然有啦。”豆豆替沈熹回答，“妥妥的高富帅一个，而且还是高智商。”

这个……哪有那么多高富帅啊，现在稍微沾了个边都是高富帅了，辉达的外贸部同事心里虽然都不相信豆豆的话，还是善良地捧场了。

“哇，真的么，太棒了。”

“好羡慕，有机会见见面吧。”

“哈哈，不见面也没事啦，我们都相信的。”

“对啊对啊，我们都相信的，无所谓啦！”

“……”

沈熹低下头吃着碗里的小青菜，然后抬眼瞅着瞅这群同桌的女人：好虚伪啊，你们明明是一点也不相信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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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陈寒重新添加她成为好友。沈熹对着电脑有点呆愣，豆豆还在卫生间洗澡，她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了。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她因为何之洲姑姑的关系进了团里，陈寒故意踩了她一脚，然后当着全宿舍人骂了她恶心。陈寒在她心窝子捅了一刀，她同样还了她一刀，将陈寒桌上的香奈儿包包扔在地上：“到底谁比谁更恶心啊！”

按理说两个女人闹成这样，沈熹觉得也应该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了。只是在她脑海里，依旧记得最后见陈寒的画面。

那次闹得很厉害，她心里太委屈，忍不住给波士顿的何之洲打了电话。她告诉何之洲，每天夜不归宿让男人买香奈儿的陈寒没有资格指责她恶心。那个电话，更多夹着一种负气的成分在里面。如果现在，她一定不会打那个电话，太幼稚太女孩子气。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打电话的时候，陈寒就在卫生间。

她在电话里哭，从小到大没有受过的屈辱让她倍感委屈，她一五一十地对何之洲诉说了陈寒的罪状，她有点不理智，电话那边的何之洲也是清楚的。

所以何之洲让她先到卫生间洗把脸，结果她推开卫生间的门，便看到陈寒不停地往脸上泼水，然后转过头红着眼问她：“沈熹，你可真厉害。”

陈寒说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牙缝里蹦出来。有个瞬间，沈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实她也没有添油加醋，她只是一五一十地转诉，她向男朋友诉说委屈怎么了？

只是，她真不知道陈寒在卫生间里，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陈寒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恨不得一刀一刀地将她凌迟。

之后，陈寒提前搬离了宿舍，从此没有见过。她再次听到陈寒消息，就是豆豆上次发传单的偶遇。她想，陈寒应该是记住了她那次捅的刀子。

陈寒离开之后，夏维叶告诉她，陈寒一直喜欢何之洲，很喜欢。所以那天陈寒才那么憎恨地看着她。

知道这个消息，沈熹没有任何的暗爽，反而有点不是滋味：陈寒的选择或许是每人价值观的不同，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

好友添加通知闪着陈寒的头像，一闪一闪地提醒她快点做出选择。沈熹琢磨了一会，决定拒绝。反正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话说，大学就是气场不和。结果她不小心手抖，点了一个接受。

呜呜，沈熹捂着脸，作孽！

很快，陈寒发了一个聊天框过来：“好久不见。”

沈熹：“O(∩_∩)O~”

陈寒：“呵，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沈熹:“没……”

陈寒:“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我在朋友婚礼上看到你跳舞了，跳得不错。”

沈熹：“……谢谢。”

陈寒：“我那朋友挺有名气的，平面模特，一个小时两万出场费，我现在也做这行。”

沈熹：“(≧▽≦)/好厉害。”

陈寒：“你呢，过得怎么样呀！”

沈熹：“还好吧……”

陈寒那边突然掉线，沈熹终于吁了一口气，她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过来，结果聊天框突然多了一句问话。

陈寒：“听说你跟何之洲分手了？”

沈熹剧烈咳嗽起来，半口水直接从嘴角溢出来，豆豆正巧从卫生间洗澡出来，疑惑地问她：“熹熹，你在吹泡泡么？”

“……”

沈熹直接关闭了聊天框，她就说嘛，她和陈寒根本聊不下去。只是陈寒是从哪里听说她分手了，还特意加回好友来询问这事。

沈熹有点郁闷，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失忆忘了什么，所以晚上何之洲电话打来时，她特意问他：“你是谁呀？”

何之洲冷冷回她：“你的男人。”

沈熹轻吐一口郁气，看吧，还没有分手呢。

——

社会学说，女性更容易喜欢上掌握着较多社会资源的男性，比如王思聪只有一个，王太太却有那么多。

辉达外贸办公室的下午茶闲聊时间，话题是高、富、帅如果只能选择一样，大家更偏爱哪项。大家讨论得热火聊天，顾芸芸主动插话：“这有什么好讨论的，穷女选富的，矮女喜欢高的，丑女最爱YY帅哥爱上我。”

众人沉默。

顾芸芸接了一个电话，是她亲爱的电话。顾芸芸当着大家的面接听了电话，然后甜蜜蜜地表示根本不用来公司看她，如果真要过来，就带点星巴克的咖啡过来，她要请同事们喝杯咖啡。

大家纷纷说不用了，是真的不用了。顾芸芸拿着一叠文件到老总那里签字，留下一句话：“不用跟我客气，张洋不差钱的。”

张洋，就是顾芸芸的男朋友。

半个小时，张洋拎着二十多杯星巴克出现在辉达外贸。传说中的“高富帅”终于现身，只是出场方式有点……不对。其实也不能怪男人不够高不够帅，当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二十多杯咖啡，再帅的男人也变成外卖小哥了。

何况张洋也没那么帅。当然这也只是沈熹的眼光，因为沈熹的审美是存在偏差的，看惯了何之洲那种级别的帅，一般帅也就沦为平庸了。

不过以大众的审美标准，张洋还是不错的。身高一米七八，小白脸，单眼皮，身上穿着杂志款男装，跟同样时髦的顾芸芸站在一起十分相配。最重要的，张洋手腕上带着一只百达翡丽的男表。

这一次，顾芸芸用货真价实的“百达翡丽”打赢了一仗。

顾芸芸一杯杯地把咖啡分给同事，沈熹是最后一个，凑巧分到她没了。顾芸芸遗憾地看着她：“怎么办，少了一杯。”

沈熹也问她：“那怎么办啊？”

顾芸芸只好看着张洋：“要不，你再去买一杯吧。”

这话，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不过呢。沈熹一脸笑呵呵，虽然她不差这杯咖啡喝，不过有人既然提出来了，她基本也是不会客气的。

“那就谢谢了，一杯大杯香草拿铁，Thankyou！”

顾芸芸：“……”

张洋无奈去买，一个公子哥被这样折腾肯定不乐意的，只是谁让开口的女孩长得漂亮呢。张洋其实早腻了顾芸芸，无奈顾芸芸综合条件都不错，适合当正牌女友。前阵子，顾芸芸告诉他，公司来了一个女的，整天做着“高富帅爱上我”的美梦，典型的虚荣物质女。

女人太虚荣，男人大都喜欢“上”，却不会喜欢上。张洋自我定义是一个有点追求的公子哥，所以他虽然觉得眼前这女的长得很可口，心里也像顾芸芸的想法一样，虚荣！

咖啡少一杯这事，如果其他女孩遇到这情况肯定下台阶不要了，偏偏这位沈熹还提了要求，这是想吸引他注意，还是吸引他注意呢？

——

第二天，沈熹载着豆豆开着高尔夫来上班，停车时遇上了顾芸芸的奥迪A4，顾芸芸打量了她好几眼，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太讽刺了！

所以第二个第二天，沈熹直接开着白色玛莎拉蒂过来，顾芸芸真的傻眼了。

停好车来到公司，沈熹在Q上感谢了猴子：“猴儿，谢谢你的车。”

猴子大方地表示小意思：“如果你还需要男友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沈熹委婉地拒绝了，不是猴子不够帅。主要是猴子太鲜嫩了，长得一脸弟弟样。用何之洲的话来说：猴子从小到大就没有长开过……

借车斗气这事，还是被何之洲知道了。沈熹不知道何之洲的耳目为什么会那么灵，明明他距离她12000多公里。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何之洲很少对她生气发火，但每次生气发火都是认真的，表明这是他的底线。关于借了猴子的玛莎拉蒂，何之洲这样对她说：“沈熹，如果你上班是为了斗气炫富，我劝你还是早点辞职吧。”

“何之洲……”沈熹反驳无能，心里又委屈无比。她觉得何之洲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懂！可是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默默地挂上手机，眼圈通红。

何之洲并没有说太多伤人的话，但她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到了十分不愉快的东西。谈恋爱那么久，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除非是原则问题。

他有点看不上她这种行径。对，就是看不上。

这个感觉太伤人。她如此在意他，他却指责她浮夸，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如同他骨子里的骄傲和清贵一样。

一个下午，沈熹心情都不好，连带接听沈建国的电话都是有气无力。沈建国笑嘻嘻问她好不好，然后解释了一大通他停她卡的理由，然后向她表明，粑粑麻麻还是很爱你的。

沈熹在何之洲那里忍住没流下来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爸爸。”

“怎么了，是不是没钱花了？”沈建国担心上了，“熹熹，你可不能怪你老妈，她是为你好。”

“我知道……”沈熹一个人躲在公司的长廊尽头，偷偷抹着眼泪。

沈建国逗她开心：“好了，爸爸知道你快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事先说好啊，最想要的礼物让老爸买，第二想要的留给何之洲。”

沈熹故意笑嘻嘻，为了让沈建国放心她，轻轻松松开口：“知道啦，你忙去吧。”

沈建国不肯去忙：“你老妈为了防我偷偷给你钱，最近真卡得太严了。不过老爸存了一点私房钱，我让李秘书给你送来。就这样，我挂了，好好照顾自己。”

沈熹：“……”

李秘书是沈建国的老秘书，毕业就跟着沈建国，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他对沈建国是那个忠心耿耿，不然也不会在吴翎的眼皮底下替沈建国偷渡私房钱。

李秘书能力很好，就是长得有点寒碜，大学毕业因为长得太寒碜找不到工作，直到遇上了不挑长相的沈建国。

快要下班时，沈熹偷偷下楼，接过李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的一沓现金。李秘书嘱咐她：“最近吴经理查得严，沈总又没有存私房钱的习惯，这已经是沈总最近存的全部了，可都给了你。”

吴经理就是吴翎，也就是要彻底给她断奶的老妈，也是沈建国公司的财务经理。李秘书告诉她，沈建国只有那么点现金私房钱，沈熹还是相信的。只是想想一个姓名带总的人，现金私房钱居然只有那么点，沈建国也不容易。

沈熹收下这钱，然后对李秘书说：“谢谢你，李大哥。”钱，她收下不是乱花。只不过沈建国容易乱想，如果她不要家里钱，会以为她是在斗气。

“甭谢了，我走了，还要赶回H市呢。”李秘书的眯眯眼笑得只有一条缝，亲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上了停在路边的丰田卡罗拉，离开了。

“哎。”沈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到下楼来接待客户的顾芸芸。

因为那辆玛莎拉蒂，顾芸芸终于消停了一阵子。结果，她又在顾芸芸投来的视线里，感受到了那种不言而喻的嘲讽。

顾芸芸这是以为李大哥是她男朋友？！

哎，随她去吧。

这一次，沈熹真的懒得搭理顾芸芸，她已经被何之洲鄙视得生无可恋了，连带接下来的生日，也变得没什么期待。

生日那天，她可以请假回家，也可以找朋友一块过来聚会吃蛋糕。如果实在没心情，一个人到江边放烟火也是好的，或者她可以给自己买一件漂亮的裙子，买个苹果6。瞎担心什么呢，有钱总能想出很多办法让自己开心一点。

被人看不起算什么，反正男朋友也看不起你了……

只是，何之洲还记得她的生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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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沈熹的情绪陷入了低潮，有人说女人的快乐和不快乐都是自找的，这话一点也没有错。沈熹觉得她和何之洲谈恋爱之后，高兴甜蜜起来仿佛自己摘到了天上的星星；难过伤心起来就是一场星光毁落，暗无天日。

她想，何之洲是如此厉害，他轻易一句话就能让她变成全然陌生的样子。她比想象得更爱他；但他呢，也有她想象中那么爱她么？

爱情，让人变得斤斤计较。

深夜，豆豆睡在另一个房间。沈熹睡不着坐在客厅里的落地窗前，她没有开灯，青灰色的夜色之下，满城的灯火犹如漫天烟火一起坠落。

两个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滋味，这感受或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明白。她有次问何之洲：“你觉得跟我谈恋爱是一件什么事？”

何之洲是怎么回答的？他说：“麻烦的快乐事。”

当时她觉得这个答案挺让人开心的，至少是一件快乐事。何之洲很少说情话，但说起来又是字字动听。他还告诉她，是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那么麻烦呢？沈熹捂着脸，心中隐隐作痛。

何之洲太高端太聪明了，所以常常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说什么话题，他都知道；她做什么事情，他都能给出建议；甚至她有了什么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她。

聪明又高端的男朋友，她曾沾沾自喜。不管别人说如何不配，她都能笑着反驳她们根本不懂。

可到底是谁不懂？

城市亮起的一盏盏灯火，是明亮的星星，是疾驰的流星，是闪烁的萤火，聚在一起变成一条条静静流淌的火河。这万家灯火里，会有一盏灯照亮她和何之洲的未来么？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以为两人的未来终于来了，两人结婚生子是朝夕的事情；毕业之后，她才明白未来根本就是不能确定的事。

何之洲在生气，她也在生气，他和她在两个国家的城市生气，所以都没有办法看看彼此生气的样子。这种情况，要么一起等气消了重归旧好，要么其中一个主动妥协。

——

第二天清晨是周六，沈熹接到了何之洲的电话，她按断了。

豆豆察觉到异样：“熹熹，你是不是跟大神……”

沈熹把手机丢在一旁，直接承认：“我们在冷战。”

豆豆赞叹她了不起，居然敢跟大神冷战。

沈熹问豆豆：“你也看不起我吗？”

豆豆连忙摇头：“不是的，熹熹，我就是觉得大神很不错……”

“你觉得我在作对不对？”沈熹明白豆豆的想法，顿了顿，她认真又率真地剖析自己的想法，“以前我也觉得女人不能太作，尤其是男朋友太优秀，不小心就作没了。只要两人相爱有什么事不能沟通呢。不过我昨天仔细想了想，我现在不作什么时候作呢？何之洲说年初结婚就结婚啊，他倒是笃定。好吧，就算我真的愿意跟他结婚，结婚之后我再作么，到时候都为□□为人母了，我作地起来么？”

豆豆不说话，陷入了思考。

沈熹喝了一口牛奶，继续说：“我以前觉得何之洲不容易，他搞科研费脑，我能不给他添麻烦就不添了。他做的是大事，我在s市吃喝玩乐日子很清闲，所以我要体谅他，我要照顾他的情绪，反正只要他爱我就行了。可是，根本不是这样子，难道我就不辛苦么，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我就没有任何牺牲么？就是因为我以前这种可笑的想法，所以何之洲也那么认为。他认为我很空、认为我无所事事，所以脑袋抽了要与人斗气炫富……”

沈熹说到这，眼眶有点红了，豆豆也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她问沈熹：“你没有跟大神解释么，原因根本就是顾芸芸她……”

“不解释了！他爱知道就知道，不乐意知道就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情，难道他以前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沈熹火气很大，说话也带着气。其实有些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何之洲就算清楚她是什么人，他也是会说那种话，就像那次她和陈寒的事。何之洲从来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过度袒护自己女人。何之洲当然也不是圣父，他只是认为女人之间的斗气很无聊，仅此而已。

沈熹说完，豆豆认真地想了一番，然后开口：“熹熹，这一次，我支持你。”

沈熹：“嗯？”

豆豆握拳：“支持你作，作个痛快！大神干嘛看不起人，凭什么看不起人啊！就像你说的，谈恋爱就应该作个痛快，这一次非要大神低声下气求你和好！”

沈熹笑起来，举起牛奶杯与豆豆干杯：“cheers！”

只是作分手了怎么办？

沈熹：“分手就分手，还没有结婚就不在乎我的男人，我要来干嘛，留着过节啊！”

——

波士顿的何之洲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再一次拨打沈熹电话，电话一如既往被掐断。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何之洲沉下心：沈熹在生气？

沈熹现在哪是在生气，她正兴高采烈地与豆豆在商场shopping，什么是庸人自扰，有些事想开了，所有的不快乐都烟消云散了。

沈熹现在就快活的不得了，shopping结束又去了ktv唱歌。豆豆踩着沙发扯高音，她在象牙白的欧式高脚长桌跳舞。

一个个挂掉何之洲的电话，她有那么点过意不去，更多是畅快淋漓。豆豆说她小媳妇变女王了，沈熹觉得自己是压迫太久，终于拿起两把菜刀闹革命了。

终于，沈熹第六次挂了何之洲的电话，何之洲也不再打电话过来。

豆豆问：“大神他……”

沈熹：“没关系。”

只是真的没关系么？沈熹耸耸肩：“豆豆，我没错，对不对？”

豆豆坚定地点头。

因为沈熹的关系，何之洲和豆豆也是互加朋友圈的好友。当晚，豆豆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题目是，里面上传了六七张照片，记录了一个快乐的周末生活。

其中有一张，是沈熹踩着长桌跳舞的照片。耀眼夺目的百叶吊灯灯光之下，美丽的女孩踮着脚尖立在那片温暖的光影里。

美而不自知。

何之洲看到这张照片，觉得有些事又不对了。

不过很快，这样的异地生活即将结束。

他要告诉沈熹这件事，可是她根本不接他电话。这样的待遇让他非常不愉快，可是再大的不愉快，只要想到回国就可以见到她，立马变得微乎其微了。

最后他看了眼手机里的日历，还有几天就是沈熹的生日了，他要买点什么礼物给她？要不钻戒直接求婚？不不不，他是简单省力但沈熹肯定不喜欢；lvpradael这些？太敷衍也太俗气；亲手做的小礼物，疯了，他只会折青蛙。

——

沈熹不知道顾芸芸怎么会知道她要生日了。顾芸芸当着所有办公室的人开口：“小沈，你生日那天是不是要请我们吃个饭什么的。”

小沈个头啊！她又不是她的下属！沈熹轻松应对：“好啊，倒时候我请你们吃蛋糕。”

这年头，谁生日还吃蛋糕啊。这话顾芸芸没有说出来，脸上的意思却很明白。

有个同事偷偷告诉沈熹，辉达外贸有一个因循守旧的习惯：基本有男友的女孩，生日都是男友出面请客，流程大概是吃饭加唱歌。

这个……

沈熹不是不想请同事们吃生日饭，就是不想请顾芸芸。这里，她有点后悔喝了顾芸芸请的星巴克。如果她没有喝那杯星巴克，她可以直接甩顾芸芸一脸，可是吃人嘴短啊。都怪自己，当时扯什么好玩呢！

沈熹觉得顾芸芸跟她是较上了，然后她产生那么点自我怀疑，她真适合职场生活么？日子虽然充实了，又比以前少了那么点无拘无束，做什么事都需要看别人的想法；公司几个经理追求形式主义，重复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简直是一种折磨。

她问自己，难道要在辉达呆一辈子么？答案肯定是不可能的。

沈熹把这个想法告诉豆豆，豆豆说她太理想，根本不懂人间疾苦。其实很多人工作都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理想，只是单纯为了生存。

“那你呢？”沈熹问。

豆豆条件也不差，虽然是农村户口，却来自富裕的小城镇。不仅每年有分红，家里早年拆迁分到了多套房，豆豆消费又不高，以后就算靠租金和分红也可以过得很好。

豆豆说：“我也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跳舞也就这样吧，不像你是从小喜欢。不过熹熹，我挺奇怪的，你怎么不选择继续跳下去？”

沈熹望着豆豆，不知道怎么说。

豆豆叹叹气：“总之每天开心就行了呗！我毕业后就觉得自己不开心，一辈子太短，我要找到开心的过法。”

豆豆这话，沈熹觉得挺在理的。人活在世，大多嫌弃这嫌弃那，吃饱喝足玩矫情。所以，就算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辉达外贸做多久，她也要做得开开心心。毕竟她认识了好多可爱的同事，大家相聚的缘分或长或短，大千世界能同事一场都是了不起的缘分。

沈熹决定，生日那天请办公室的同事们好好吃一顿，地点就定在公司楼下的蜀香楼。因为她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四，工作结束她就可以带着同事们杀到蜀香楼了。

沈熹在办公室宣布请客吃饭的消息，凑巧公司老总路过这里，笑问他可不可以过去蹭吃。沈熹一直觉得辉达老总比经理们都好玩，他很少过来上班，她也就面试和开会见过几次。有一次，大家在茶水间说顾芸芸和老总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正好老总从外面进来，摆着手解释：“天地良心，我绝对是清白的。”

老总很好说话，不然也不会因为豆豆那句“ihavejob，iverybad.”就给她招进了公司里。那么，老总既然主动要求蹭吃，沈熹当然也热情邀请了：“欢迎欢迎啊。”

老总要过去蹭吃，同事们也都是夹道欢迎的，原因是老总很大方啊！以前也有别的同事生日，只要老总过去基本会帮忙买单。

当然，这个事沈熹是不知道的。

同事们还知道沈熹的男朋友估计是假的，她们自然不会像顾芸芸一样故意戳沈熹的短，反而是一块想办法帮沈熹温柔遮掩。三四个同事一块在厕所商量：“小熹生日那天，我们订一个大蛋糕和一束鲜花过来，让顾芸芸认为是小熹男朋友送的。”

“这样可以么？”

“应该可以吧。”

“……”

不可以啊！沈熹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百感交杂，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有等同事们都离开了，才敢偷偷溜出来。

好了，又一个“惊喜”被她知道了。

——

不管如何，翘首以盼的周四终于来了。早上醒来，沈熹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有林煜堂的，老爸老妈的，爷爷的，还有很多亲朋好友。

唯独没有何之洲的。

沈熹穿了一套刚买的杏色职业装，颜色很大众，款式真的非常漂亮年轻。豆豆跪求她一定要买的一套衣服，因为真的太适合她了。沈熹在外面穿了一件呢大衣，然后到另一个房间把睡懒觉的豆豆拖起来：“上班了！”

豆豆笑眯眯起床，然后变戏法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条链子：“happybirthday！这是生日礼物！”

链子是豆豆在商场偷偷买的，虽然只是银链子，不过也花了豆豆一笔积蓄了。沈熹欢喜地立马戴起来。她想，可能何之洲真的不记得她生日了。

以前每次她生日，都是自己提前跟他说，然后把想要的生日礼物发给他——买吧！

其实，她一直是一个很省心的女朋友，何之洲知道吗？

沈熹来到辉达外贸，又收到了很多同事们的祝福，唯独顾芸芸最惦记晚上的饭，开口告诉她：“小沈，晚上我男朋友也过来给你庆生。”

沈熹：呵呵。

顾芸芸微笑，只感觉神清气爽得舒服。前阵子她太憋屈了，什么老爸公司要上市，什么男朋友是科技公司的高富帅，一个开十万的卡罗拉的眯眯眼也是高富帅？

所以晚上的生日宴，顾芸芸还真不是一点点的期待。

……

终于，一天的上班时光结束，大家一块在蜀香楼相聚。不仅老总来了，还来了两个经理，当然还有顾芸芸特意叫来的张洋，穿着一双锃亮锃亮的尖头小皮鞋，手腕露出的百达翡丽都十分闪耀。

总之，一张超级大圆桌，全坐满了。

顾芸芸开口问：“小沈，你男朋友呢，怎么还不过来？”

老总叔叔一如既往地卖萌：“难道还少了一位重要嘉宾？”

沈熹打开一瓶酒，直接说：“他来不了。”

豆豆赶紧解释：“熹熹男朋友在波士顿呢。”

同事们全配合地点头，就在这时，鲜花和蛋糕送过来了。豆豆站起来惊呼：“啊啊啊啊，一定是大神特意送来的。”

傻孩子。沈熹扯着嘴角笑，根本不是好么？

莫名的，沈熹心里有点苦涩。她接过红火的玫瑰和16英寸的大蛋糕，转身笑嘻嘻地朝同事们开口：“谢谢大家。”

同事们：诶……被发现了么？

顾芸芸转过头对男朋友说：“我倒是忘记准备礼物了，不过小沈男朋友来不了，晚上你请大伙一块唱歌吧，就当是我买的生日礼物。不团购唱歌还是挺贵的，附近的彩虹天地老板正好是你朋友，可以打折。”

张洋赶紧允诺：“必须呀！”

神经病！沈熹满满倒上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开始说话：“今天我真的非常开心，首先感谢大家过来替我庆生。辉达是我自己找的第一份工作，这里感谢老总给了我认识大家的机会，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老总，李经理王经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我的栽培。当然，我最感谢的，也最意外的就是这位张先生喽，我们素昧平生，您能过来庆祝我的生日，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噗。

有人不小心笑了。

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是跑出去接电话的同事乙。此时正一脸春风地推门进来，小姑娘关上包厢的门激动地蹦跳两下，然后花痴地告诉大家她如此激动的原因。

“啊啊啊，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好帅的男人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帅啊！好有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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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首先，辉达外贸除了几个经理和老总之外，基本都是女员工。女员工里面有百分之五十是显性花痴；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多多少少也有点隐性花痴。

所以，当同事乙小亚用荡漾的口吻描述外面的帅哥多么惊人时，大家不由自主都有点心潮澎湃：好帅是有多帅呢，而且还帅得有味道……

这年头，帅哥就是稀缺宝贵资源，即使不能拥有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小亚刚说完，立马有两个女同事站起来：“我们去趟卫生间。”

众人：“……”

看帅哥就看帅哥呗，何必说得那么隐晦，女卫生间可是没有帅哥滴……

真有那么夸张么？沈熹也有点心痒了，只是今天她是寿星，不管如何也要把持住。就在这时，顾芸芸笑着开口了，神色和语气都明显针对小亚的花痴行为。

“小亚，我劝你还是快点找个男朋友，别看到一个男人就夸张成这样好么？”顾芸芸说完，顺便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张洋，意思很明白：再帅有张洋帅么？

同时，张洋也配合地摇摇头，无奈至极啊。

这对自恋的男女真是太过分了！小亚有点急了，红着脖子辩解道：“真的很帅，不信你们都出去瞧一瞧。”

诶？众人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好啊好啊。

你们不是过来吃蛋糕唱生日歌么？怎么变成看帅哥了？！作为包厢里为数不多的男性，老总尴尬开口，幽默了一把：“难道我们的李经理和王经理还不够帅呢，就算他们没有满足你们，我呢？”

咳咳咳咳……

大家集体默不作声，老总只好挥挥手：“去吧去吧，都去吧。低调一点，注意影响，不要吓坏人家。”

好了，既然老总都发话了，在座的女同事也就没有顾忌，成群结队地离开了包厢。不到两分钟，大包厢里只剩下沈熹、老总以及顾芸芸和张洋这对情侣。

连张经理和李经理都……

老总仿佛明白沈熹心中所想：“张经理和李经理是真的去上厕所。”顿了顿，眼眸含笑地问她，“小沈不去看看吗？”

沈熹喝了一口茶水，默默站起来离开包厢。

可是，大帅哥到底在哪里呢？她们倒是等等她啊……

辉达外贸的女员工们一块来到包厢出来的长廊外面。十几个姐妹挨肩叠背地簇成一团，脸上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路过模样，眼神却一致扫向十米外的收银台方向：大帅哥正站在收银台前询问事情。

喧闹嘈杂的川菜馆前堂，帅哥身形修长，姿态挺拔，仅仅一个背影就十分惹眼：男人上身是一件深灰色biecoat，搭配着简单的黑色裤子，同色的牛筋休闲皮鞋没有张洋的小尖头那么锃亮，却十分踏实沉稳，无端给人一种光风霁月般的气质。

男人正跟收银台的女老板交谈，左手轻轻搭在收银台前，每根手指格外秀致修长，雍洁好看，让手控的女人们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想被这样的手抚摸一次。

大概女老板也想跟这样的帅哥多说两句，对着帅哥说个不停。从头到尾，男人都是背对着她们，虽然她们只看到一个背影，依旧能感受到男人干净利落的大衣里藏着一副多么均匀修长的骨架；男人交谈时的谈吐又是多么优雅温和……难怪刚刚小亚那么花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用来形容这男人也是完全可以啊。

总之，真的好帅！

“哎，人在哪儿呢？”沈熹跑过来问，她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沈熹来得最晚，她过来时，男人和女老板差不多要交谈结束，瞅着就要转过身了……不厚道的同事甲一把拉过沈熹，让她站在最面前，然后偷偷告诉她：“前面穿黑灰色衣服那个。”

沈熹：“……”能不能不要这样陷害她啊，怎么说她也是今天的寿星。

沈熹抬起眼看向收银台，看到同事所指的男人时，心里“咯噔”一声，好熟悉啊！那个肩膀，那个长腿，那个后脑勺……

除了她家男人，谁有如此贵气逼人的后脑勺！就在这时，豆豆也惊呼出来：“这不是何神么……”

终于，男人转过身，蹙着着漂亮的眉眼看向左前方。

众人：真帅啊！

沈熹：真是何之洲呢……

何之洲是从周辰那里知道沈熹在蜀香楼，周辰又是从窦一那里套话出来，不过具体地址不知道是哪里。s市那么多蜀香楼，应该是沈熹上班公司附近的那一家。他询问了这家的老板娘，果然今天有辉达外贸的人在这里聚餐，就在长廊最里面的玉兰花大包厢里。

结果他转过身，就看到了自己找了好久的——女朋友。她立在一帮女人的最前面，双手纠结地握在一起。后面的女人推推挤挤，神色不一。这是什么阵势？何之洲皱了下眉头，他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是沈熹带人出来迎接他么？

何之洲看着沈熹，沈熹也瞅着何之洲。

四目相对。

众人心里感慨男人虽然帅，气质有点清冷，不过冷得很有味道。然后男人怎么朝她们走过来了……

沈熹有点承受不住压力，低下头来，直到头顶飘来一道熟悉的声线：“沈熹。”

何之洲叫了她名字。

沈熹？众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帮人陆陆续续回到包厢，心情都处于不同程度的激动。包厢里的老总和顾芸芸已经等得太辛苦，大伙回来差不多时，顾芸芸忍不住嘲讽道：“呵呵，终于看完回来了，快说说那帅哥到底有多帅吧？”

顾芸芸声音有点尖锐，何之洲没进包厢也听到了。他看向旁边的沈熹：原来你是跑出来是看帅哥的？

沈熹丢脸地垂下头，她怎么知道有人突然回国了……

何之洲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牵上沈熹的手，一块走进包厢，以男朋友的身份面对沈熹的同事们。

然后发愣的人变成包厢里面的顾芸芸、张洋，以及老总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老总哎呀一声：“我说你们看帅哥就看帅哥，怎么还把人家请过来了呀……”

“扑哧——”

有人忍不住笑了，开心坏了的豆豆站出来介绍：“你们眼前这位帅呆了酷毙了的男人就是咱们熹熹的男朋友，他今天刚从波士顿飞回来。飞机晚点了，所以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到场，大家不要介意哈——”

老总：“……”

顾芸芸：“……”

连张洋也是：“……”

寿星的男朋友过来了，服务员立马多加了一张椅子和一副碗筷。何之洲坐在沈熹身边，没有过多的介绍。他今天的角色很简单，只是沈熹的男朋友。

何之洲没有喧宾夺主意思，倒是很多同事主动开口，与何之洲介绍自己。比如小亚：“那个你好，我是小亚，跟熹熹同一个小组的。”

何之洲点点头。

“我是欢欢，也是沈熹同组的同事。”

何之洲：“你好。”

“我是阿楠。”

“我是方圆。”

“我是小平，不知道熹熹有没有跟你说起我，平日里我跟熹熹是最要好的……”

“……”

无耻的小平！不带这样拉近关系的……

“谢谢你们照顾沈熹。”何之洲开口说，气场依旧冷感，语气却十分认真。

一样的话从不同种类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是不同的。比如对面的张洋，也就只是一句敷衍的谢谢而已。但是从一个高冷的男人这里听到一句谢谢，对方还如此诚恳，大家都感觉十分受用，甚至有点醉了。

然后就是顾芸芸了。

跟其他女同事不一样，顾芸芸并没有报出自己名字，她只是朝何之洲扯了扯嘴角，表示她对他的欢迎。这个得体又矜持的微笑，一下子让她在一群女同事里脱颖而出。

何之洲转过头看沈熹，直接略过了顾芸芸的微笑。一圈下来，他已经很清楚沈熹到底跟谁较真了。

就在这时，顾芸芸再次笑了笑，看向何之洲，询问：“听沈熹说，你是开科技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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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优越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自我感受。

五分钟之前，顾芸芸还在为自己拥有一个像张洋这样的男朋友感到满意。尤其是对比整个辉达外贸女同事，她的男朋友是最优秀的：家里有钱、长相不错，身高不能说很高，但在南方这样的城市里，也可以秒杀大批三级残废了。

尤其是对比那天开卡罗拉的眯眯眼，不管沈熹其他条件如何，男朋友上都是她强出一大头。结果这样的优越感，在眼前这个男人进来之后荡然无存。顾芸芸不知道哪个才是沈熹真正男朋友，不可否认，沈熹这招抑扬顿挫可真厉害。

幸好，张洋家有钱，而且自身能力不错又会说话，身上还有那种让女人又爱又恨的公子哥习气。

倒是沈熹这个男朋友，正正经经的，可能最多也是普通知识分子出身，虽然气场强大，顾芸芸告诉自己那是男人高大和不苟言笑的原因。

还有，他知道沈熹背着他胡乱吹嘘的事迹么？比如什么科技公司的年轻总裁……

“听沈熹说，你是开科技公司的？”

科技公司……

顾芸芸话音刚落，“啪嗒”一声，有人筷子没有握好，掉了下来，是心理素质不过关的豆豆同学。沈熹也觉得自己想去一趟厕所，然后何之洲在餐桌下拉住了她的手，狠狠捏了一把，是他对她的惩罚。沈熹心情一波三折，觉得何之洲还是不回来好。

何之洲看向顾芸芸，问：“你刚刚说什么？”

顾芸芸有点不悦，又不得不重新问了一遍：“听说您是开科技公司的？”一句话多问了一遍，已经比原先失去了那么点底气。

不过对坐如针毡的吹牛女主角，依旧充满着杀伤力。从头到尾，沈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像个撒谎的小孩一样，胆战心惊地接受即将到来的嘲笑和惩罚。她想，何之洲对她更失望，也更看不起她了吧。她不止借了猴子的玛莎拉蒂炫富，她还把他吹成了狂帅酷拽的总裁大人，

想到这，沈熹又有点生无可恋起来，正要破罐子破摔主动承认这是一场恶搞的时候，沉默的何之洲终于开口了。

何之洲没有直接回答顾芸芸的问题，反问她：“你对科技公司这块感兴趣？”

轻轻松松，何之洲把这个难接的球抛回给了顾芸芸，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提。

这个……

顾芸芸当然不能直接说那是因为她在故意揭短，幸好她刚知道两家科技公司的事，憋着脸说：“我有个朋友也是做这行，所以就好奇问问而已。他就是做手游的，做得很不错。凯越科技知道吗？”

凯越科技……那是什么小公司。

有一种牛逼是女朋友吹了男朋友来还。何之洲双手撑着餐桌，神情闲适又淡漠，“你的朋友姓赵？”

顾芸芸哪有什么朋友开科技公司，只是有朋友在凯越科技公司上班而已，不过听朋友说老板的确姓赵。

顾芸芸只能微笑：“是啊。”

何之洲也笑了下，背靠餐椅，淡淡提到某个行内消息：“如果我没有记错，上个月ut收购项目里就有凯越科技。不过目前对游戏公司来说，手游潜力比网游都好。”

“嗯……”顾芸芸说不出话来，顿了顿，“ut是？”

何之洲不再多言，直接转头提醒某个喝水的女人：“别光顾着喝水，喝点果汁吗？”

沈熹小脸红红：“好啊……”

不得不说，何之洲这个留白效果太好了。虽然他没有告诉顾芸芸ut是什么公司，但是没有耳聋的都可以听出来是一家牛逼的大公司啊，而且ut肯定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不然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呢。在桌的女同事投向沈熹的目光又多了一份羡慕，原来男朋友真那么厉害，她们以前还不信，想想真是天真啊！

沈熹：“……”

沈熹也不知道何之洲原来这么“厉害”呢？刚经历了一场提心吊胆的心理战，她整个人都有点萎了，不敢想回去之后何之洲怎么数落自己……

突然，沈熹蹙了蹙眉头，事情不对啊。明明是她站在上风，怎么又变成下风了？想到这，沈熹的小宇宙又有点燃烧起来，她干嘛怕何之洲，反正他已经看低她了，她就是那么一个人。何之洲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无聊么，现在看到了么？顾芸芸这样欺负她，她能不还击么？

明明自己是个事儿逼，还觉得她不懂事！

沈熹双手托着脸，包厢清雅的灯光之下，一双眼眸水亮水亮的，瞅着是乖巧动人的模样。不过何之洲还是察觉到女朋友的情绪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直到沈熹转过头吩咐他：“我要吃虾，剥吧。”

什么是真正的公子哥习气，如果说张洋那种还是在手腕戴个名表聊天投资理财，何之洲身上的那种公子哥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贵胄气场，导致沈熹刚吩咐完，立马有人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应该是她给男朋友剥呀！

在大家不约而同的视线下，何之洲默不作声夹了一只虾，剥好之后放到沈熹碗里：“多吃点。”

沈熹咬了一口：“谢谢亲爱的。”

那么乖，何之洲又剥了一只。

如果之前还有人怀疑沈熹可能是租了一个男友过来，现在连顾芸芸也相信这两人是真正男女朋友关系。连老总也酸酸地感慨一句：“羡慕啊。”

何之洲抬眸看向老总，大约清楚对方的身份。男人天性的防备预感告诉他，顾芸芸什么都是其次，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才是他要注意的。

老总从头到尾都噙着温和的笑容，甚至有卖萌迹象，惦记着吹蜡烛吃蛋糕。大蛋糕拿出来，大家一块帮忙插上蜡烛点上，包厢的灯特意关上。

光线晦暗，烛光跳动，大家让寿星许三个愿望，沈熹闭上眼睛认真想了三个。许好之后睁开眼，何之洲正挑着隽秀的眉眼看着她。

前两个愿望可以说出来，第一个是：“祝我的亲人永远健康。”；第二个是：“国泰民安，万事如意。”

第三个，沈熹摇摇头没有说，大家猜测肯定跟男朋友有关，沈熹捂着有点发烫的脸颊，低头看到自己碗里又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晚饭结束，女同事们吃饱喝足全身暖和，不怕冷地站在蜀香楼外面等候，里面只剩下何之洲和老总，连沈熹也一块出来了。

老总，沈熹是没有留意到他，直到有人凑在她耳朵告诉她：“老总估计留下来付钱的。”

啊，这怎么行？！沈熹正要往回赶，何之洲和老总已经聊着天从蜀香楼里出来，沈熹对老总笑了笑，挽着何之洲的手，轻声问他：“那个钱……”

她说的很隐晦，何之洲听懂了，声线清冷：“我付的。”

沈熹吁了口气，何之洲看着她，耳边响起周辰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话：“老大，我告诉你，无论如何寿星最大。不管你心里如何生气，今晚一定不能发火惹熹熹生气！知道么，寿星最大！”

的确，这些天沈熹一直不接他电话，何之洲心里没有气是不可能的，不过寿星最大吧。何之洲拉着沈熹的手来到她的同事们前。豆豆弱弱开口提醒：“那个……唱……唱歌。”

顾芸芸靠在张洋怀里说：“对啊，一块唱歌吧，说好了我家张洋请客。”

呵呵，大家一块忽视了顾芸芸这话。既然人家正牌男友都过来了，还需要张洋请客么？之前在包厢里大家都是坐着，大家无法比较何之洲和张洋，现在两人都是站着，而且站着那么近，一眼就能看出一个是2b级帅哥，一个是真正a+++级别的，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

其实，s市市中心唱歌真挺贵的，这个点就是一个小时好几百，然后唱歌总要喝点吃点吧，加起来少说几千去了。

何之洲没有选择彩虹天地，而是选择了一家比彩虹天地更烧钱的古越音色。好了，那么一帮人没有五千真下来。

古越音色每个包厢都有自己的主题，沈熹和豆豆上次就是在古越音色唱歌，不过两人是中午团购，自然贵不到哪里去。

包厢费是何之洲出卡沈熹过去开的，沈熹有点小小的肉疼。以前她和何之洲刚谈恋爱，有时候她觉得何之洲在自己身上花钱还是挺开心的事；现在不管如何，冷战也好闹矛盾也罢，她还是抱着跟何之洲结婚的想法，然后她会将何之洲的钱当成自己的钱。

光包厢费就花了两千，沈熹最近过惯了节约的日子，难免有点心疼。她偷偷把小票放在包包里，默不作声跟着何之洲来到包房。

然后就是点吃的喝的，同事们也都是有分寸，尽量点便宜。何之洲大概知道她们的想法，直接点了几个套餐过来，然后点了两打啤酒和两瓶贵的红酒。

“你们别客气。”何之洲照顾众人情绪。

众人纷纷点头。

辉达外贸有很多麦霸，顾芸芸就是其中一只，第一首歌就是她唱的。一首高难度的英文歌。有人开头就把调子起得那么高，有了对比，后面就很难唱下去了。

顾芸芸倒也不谦虚：“我从小大都是文艺委员。”

文艺委员？还真是凑巧，豆豆惊喜地说：“熹熹，你从小到大也是文艺委员啊！”

傻豆豆……

她从小到大都是文艺委员是因为她会跳舞，不是她唱歌厉害……沈熹对何之洲说：“我去趟卫生间。”

何之洲看着她：“一起吧。”

沈熹：“……”

从包厢出来，走过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沈熹和何之洲都没有说话，然后沈熹也就明白了：何之洲也生着气呢。

各自来到男女卫生间。

男卫生间里，何之洲意外碰到了张洋。张洋拉了拉皮带对他笑，一副要等他的样子。

这人……神经病吧。

张洋可没有神经病，谁说女人爱比了，有些男人也是有一颗爱拼之心。今晚张洋处处被何之洲比下去，自然要琢磨点什么比回来。

比如裤兜里的东西，这才是衡量一个男人最骄傲的东西。

何之洲：还真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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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何之洲有点头疼，他突然有点理解沈熹了，莫名其妙的傻~逼太多了。

最近沈熹和他冷战，起因就是她借猴子车斗气这件事。他不认为沈熹斗气是她虚荣浮夸的表现，相反他清楚知道沈熹只是玩性太大了。

沈熹就像一块没有被打磨过的美玉，她有着自己独特的棱角。同时她也拥有很多女孩没有的资本，导致有时候做事没有分寸，有点肆无忌惮。

分寸是什么界线，如果沈熹在斗气这事上没有伤害自己，他倒是一点不在意。她要比就比个痛快，女朋友只有一个，他不护着她还能护着谁？

可是沈熹不知道，她做事从来都是当时痛快、事后痛苦。就像以前她和室友斗气，她逞威风砸了陈寒的香奈儿包包，事后又无比后悔问他：“何之洲，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熹很善良，很简单，同时也很敏感，她的粗神经里藏着非常细腻柔软的东西。他就是太很清楚沈熹这一点，所以才担心她会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较真里受到伤害……

何之洲有点烦躁。还有，他旁边这个男人到底走不走？看够了没！

其实，张洋也觉得自己居心太明显，所以他像以前上学那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好烟，吊儿郎当地问何之洲：“哥们，抽一根么？”

“不用，我不在厕所抽烟。”何之洲一口回绝了张洋的邀请，语气冷然。

张洋也有点悻悻然。

不管如何，何之洲的淡定功夫毕竟高出沈熹好几个段数。他自顾无人地解手结束之后，从男卫生间里出来，打开镀金的水龙头洗手。

水声哗啦。

张洋受伤地走了出来，先行回包厢了。

沈熹比何之洲要慢，出来时看到何之洲正站在外面的筒体灭烟器旁等她，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古越音色的长廊挂着一盏盏漂亮的芙蓉灯，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何之洲颀长的身影，更衬得他下巴削尖、帅气迷人，下颚的线条行云流水般漂亮。

沈熹通过盥洗盆的镜子观察男朋友，果然男朋友长得帅就是容易消气，只要多看几眼就生气不起来了。

沈熹不再看何之洲，按了按水龙头，结果不出水。

感应的？

沈熹伸手探了探，依旧不出水。

难道是……声控的？

沈熹拍拍手，结果还是不出水。

呜呜……怎么办！

何之洲转过身，看到的画面就是沈熹立在水龙头不停拍手，一副认真专研的样子。他的天，真是蠢得不可救药了！何之洲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给女朋友打开另一个水龙头，忍不住感慨一句：“笨啊！”

笨……

沈熹好不容易拼凑回来的玻璃心再次碎成了渣渣，她默默洗好手，直接走在了何之洲的前面，一点也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可是不管她走得多快，何之洲几步就追上了她，还拉上她的手。

沈熹甩了甩手，不让牵。

呵呵。何之洲牵得越发牢固，除非沈熹有本事把他也甩出去。面对沈熹的小脾气，何之洲指了指方向：“有人笨得连方向都分不清，不牵着点，我怕她走不回包厢。”

啊啊啊啊啊！沈熹疯了！

这样的男朋友要来干什么啊！体能上欺负你也就算了，智商上也要欺负你，沈熹气得蹦蹦跳跳，气疯了气疯了！她要发泄，发泄……

何之洲按住沈熹，正好有人路过，他拉着她往旁边站着，然后顺势搂到自己怀里，不顾路人飘来的视线，低着头温柔开口：“坏脾气的姑娘，怎么自己也能被自己气着？”

自己气自己？沈熹咬牙切齿，嚯嚯嚯嚯嚯嚯……

何之洲眸光含笑，戳了戳沈熹气鼓鼓的脸颊，心底莫名变得柔软。其实不管沈熹闹也好笑也好，只要别不理他就行。有些事想想真是要命，他和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按理说，两人是彼此看不顺眼，偏偏还相爱了，绝对是好不容易才会产生的奇迹。所以所以会不会是荷尔蒙产生的奇迹？如果是这样，他的荷尔蒙也挺神奇的，因为它居然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并保持住了长期对一个人释放不怠倦。

此时这样“亲密拥抱”，何之洲感到很满足，低低开口：“不要生气了好么？从回来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玩这招！沈熹不说话。只是何之洲这招太管用了，她仿佛就是他掌心的小老鼠，他总能快速抓住她的小尾巴。

何之洲瞅着沈熹还是委屈的样子，认真地打量着她：“我这次提早回国，就是特意给你庆生。你真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沈熹赌气说：“没有。”只是埋在何之洲怀里的小脸，已经是眼泪汪汪的模样。

“没关系。”何之洲扯着笑，“我好像也有句话忘了跟你说了。”

沈熹一时没明白，抬着眼睛问何之洲：“什么？”

何之洲：“生日快乐。”

沈熹声音闷闷：“……谢谢。”

好了，终于乖下来了。何之洲带着沈熹回包厢，沈熹还纠结水龙头为什么不出水，何之洲告诉她：“那个是坏的。”

“那你还说我笨。”

“难道还不笨么，如果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要一直对着它拍手，祈望它能流出水来……”

“何之洲，你真讨厌了。”

“不好意思，你再讨厌，我也要阻止你犯傻。”

啊啊啊啊啊，什么是牛头不对马嘴，这就是！沈熹挽着何之洲的手回到包厢，有点想分手了怎么办？

两人一块回到包厢，大家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纷纷感慨难怪去了那么久，原来是感情升温去了。豆豆也感受到了沈熹情绪的变化。和好了？她悄悄问沈熹。

沈熹也悄悄地告诉豆豆：“还没呢。”

豆豆不相信，当她眼瞎呢。

沈熹只好坐回何之洲旁边，何之洲用叉子取了一个草莓递给她：“要唱歌么？”

沈熹摇摇头：“现在还不想唱。”

何之洲微笑，慢慢道：“好，想唱什么告诉我，我给你点。”

众人了然：果然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节奏啊……小熹一定是总裁大人见过最清纯最可爱的女孩吧！

何之洲：咳咳咳咳咳……对！

沈熹偷偷问何之洲：“我唱哪首歌最好听？”

何之洲靠近女朋友，说出答案。

？怎么可以！沈熹换了一个问法：“我唱什么歌最有感觉最有格调呢？”

何之洲想了想，凑在沈熹耳边说出了答案。沈熹哼哼，她才会不被何之洲骗，不过她还是问他：“你想听？”

何之洲靠着皮沙发，实诚地点点头。

沈熹真唱了梁咏琪的。她第一次在何之洲面前唱这首歌，还是他和她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那天，地点在波士顿的k歌房。回去之后，何之洲就对她做了坏事，事后还说是她借着歌词向他发出讯号。

讯号个头啊！

何之洲站起来，到点歌机点了，然后递了一个麦克风到沈熹手里。沈熹拿着麦克风，清清嗓子开口。她确实音不高，无法像顾芸芸那样唱高歌，不过她从小跳舞肺活量好呀，一口气唱完一首轻快歌曲简直是soeasy！

沈熹拿着麦克风自嗨地哼起小曲，包厢旋转的彩灯随着音乐忽明忽暗，何之洲懒懒坐在点歌台前面的吧台高椅，一张英挺斯文的脸慢慢变得清晰明朗。

“半夜三更还在讲电话，你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相信未来你已有计划……”沈熹边唱边笑，欢快的小模样。

何之洲也忍不住笑，唱那么快做什么，都跑调了。

“……

梦见一幅画

有我和他

微笑的我穿着长长的白纱

da-la-di-la中意他中意他

他的步伐

让我的世界起了大变化

da-la-di-la中意他中意他……幻想一个家，为他生一个胖娃娃……”

灯光时而明亮，时而幽暗。一曲结束，沈熹唱得脸颊绯红，有人取哄：“亲一个，亲一个。”

何之洲搂着沈熹坐下来，笑容清雅好看：“回去亲。”

“好的好的。”女同事立马就妥协了……总裁大人回她话了呢。

……

顾芸芸和张洋提早离开了，理由是：“不好意思呀，金领酒吧那边的朋友非让我们过去。”

“快去吧快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众人说。

顾芸芸扯扯嘴巴。何之洲不多送。临走前，张洋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最后正式打个招呼，名片上面的职位是某某公司总经理。何之洲没看，他也没有名片给张洋，简单报了自己名字：“何之洲。”

“何总好。”张洋以男人社交礼仪朝何之洲伸出手，心情虽然有点小心酸，不过风度还在，所以就握个手吧！

何之洲看向张洋伸过来的手，想到在男厕所的时候，张洋好像还没有洗手……

不好意思，何之洲没有伸手，转过头和沈熹说话。

欺人太甚！

顾芸芸和张洋走出古越音色，她立马拿出手机问凯越科技的朋友，ut的总裁是不是姓何。凯越那边的人告诉她：“ut的总裁是德国人，怎么可能姓何。”

张洋开心地舒了一口气，顾芸芸对张洋挑挑眉：“我就说吧。”

然后凯越科技的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ut的最大股东貌似姓何……”

——

深夜11点，沈熹和何之洲结了账出来。外面没有暖气，冬夜的大街可以用寒风入骨来形容，何之洲拿着大衣让沈熹穿上，然后顺手给她整了整衣领。

相爱的男女，就算在别人面前故作淡漠，彼此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立马显露出来了。

沈熹告诉何之洲：“豆豆跟我住在一起。”

何之洲当然知道窦一和沈熹住在一起，他还不至于没有风度和女朋友的闺蜜抢被窝。大伙一块走出来，他对豆豆和沈熹说：“我送你们回去。”然后他再回到自己那边睡吧。

“嘻嘻嘻嘻，不用啦。”豆豆说，她已经聪明地找到了解决自己的办法。她挽着另一个同事小亚的手说，“小亚说她家有好看的片子，我今晚睡小亚那里。”

好看的片子……

小亚和豆豆商量好，连忙点点头：“对对对。”

沈熹显然是不信的，不过豆豆和小亚已经愉快地决定了，不容她商量。

何之洲只好微微颔首：“那我先送沈熹回公寓。”

终于，同事们全走了。夜风冷冽，城市的霓虹一闪一闪，汽车呼啸而过。沈熹低着头走在前面，何之洲走在后面，他以为沈熹还在耍小脾气，走在后面吓唬她：“沈熹，你再走一步试试看！”

然后，沈熹走得更快。

何之洲：“生日礼物也不要了？”

沈熹终于停下来，扭过头看着别扭的帅气男人，一直憋着的小脸顿时灿烂得像花儿一样，她对何之洲说：“何之洲，你可真烦！咱家车停在前面……”

好吧，他误会了。何之洲走上前搂着沈熹的腰，“车钥匙给我。”

夜晚迷离。

小剧场

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玩真心问答游戏，一位事儿逼问眼前这对异地恋过的男女：“恋爱那么久，你们有过分手的念头吗？”

何之洲：“没有。”

沈熹摇着头，不敢回答。

事儿逼又问：“如果对方惹你生气，你们是怎么消气呢？”

何之洲：“看她。”

沈熹：“看他。”

“原因？”

何之洲：“女朋友卖萌，容易消气。”

沈熹：“男朋友长得太帅，气得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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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沈熹拿到了何之洲的生日礼物，一个非常奢侈的包包。奢侈到什么程度呢？沈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买的那种包包，真心太奢侈了。

还有，何之洲怎么突然送她那么贵的生日礼物？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沈熹摸了摸包包富有质感的皮质和平整的针脚，心情除了惊喜更多是心疼。干嘛买那么贵呢，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他和她的婚房都还没有买，这可是一个卫生间钱……

沈熹想想自己也真是没出息，她和何之洲刚在一起，还信誓旦旦说要过上如何奢华的贵太生活，反而现在都准备谈婚论嫁了，她倒是替何之洲心疼钱了。

爱情是什么？生活又是什么？从来都是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具体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熹拿着包包转过身，瞅着立在后面的何之洲，水润清亮的眼眸里夹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惊喜、抱怨，心疼、深情……

何之洲轻咳一声：“不喜欢？”

“不是……”沈熹将包包抱在怀里，摇摇头说：“就是太贵了。”

何之洲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有点贵。”

好吧，她还以为何之洲会说一句“很贵么，只要你喜欢回头再给你买几个。”午夜十二点结束，狂帅酷拽的总裁大人也终于消失了。

不管如何，沈熹觉得何之洲能主动送她这个包包，也是一种进步。

其实，何之洲之所以买这个包包，一方面是挑不起礼物，另一方面是听了周辰的建议。周辰的话很简单，买贵了送肯定没有错。他问会不会太俗了，周辰告诉他：“俗不俗绝对是看人送。只要长得帅，送贵的是高端洋气上档次，送便宜也是玩清新可爱小情调。”

这话有点以偏概全……不过何之洲还是决定送贵的，又不是买不起。有些事，就像他从售货小姐那里接过包装好的袋子，售货小姐说的：“我都可以想象到你的爱人看到礼物时的快乐样子，她可真幸福。”

所以开心就好，何之洲伸手摸了摸沈熹的脑袋，去洗澡了，并提醒沈熹：“你也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当然是一块洗白白然后做坏事。不管一个男人心思多么沉静，和分居两地的女朋友重聚之夜，都会变成……衣冠禽兽。

结果何之洲洗完澡出来，沈熹还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送的包包，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何之洲无奈催促道：“沈熹，你快点。”

等等……

沈熹转过头，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站在卧室门旁的何之洲已经换上了他留在这里的睡袍，此时正拿着一条新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眸光湛亮地看着她，晶莹可爱的小水珠在雅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沈熹小心地把包包放回包装盒里，感觉自己有点不清醒。从何之洲回来到现在，她先是被美色迷惑心智，现在又被金钱买来的*摇动意志，差点忘了五个小时之前，她还摇着旗杆发动革命呢。

沈熹又看了眼何之洲，可是美色当前，她要怎么抗议啊！沈熹从沙发走到何之洲的跟前，悲愤又娇俏地推了他一把：无缘无故长那么帅做什么，讨厌！

唔……何之洲眨了眨眼睛，无害又清雅的模样，心跳却加快了两拍。

沈熹到卫生间洗澡，外面的何之洲靠在象牙白的卧室门面，静静等候。男人面色平静仿佛没任何波澜，耳后却泛起粉粉的红色，总之……整个人有点烧！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终于结束了难捱的异地生活。

卫生间里，沈熹慢悠悠地脱着衣服，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然后立在浴室的大花洒打开热水。终于，一个热水澡的时间，沈熹完全恢复清醒了，她要学会拒绝诱惑！

沈熹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的何之洲已经换了床单被套，拿着一只手机躺在床上讲电话。他用英语和对方交流，说的又快又好听。她进来，他干净利索地与电话那边的人说再见，然后目光湛湛地招呼她：“过来。”

沈熹：“……”慢慢等着吧！

沈熹在梳妆台坐下来，涂涂抹抹。何之洲也不催她，直到她爬上床，温柔地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一盏暖色的小橘灯。

小橘灯柔柔地罩着床头，光线清浅。豆豆也在这张床睡过，不止一次说她的床头灯太暗不好，根本没办法躺在床上看小说。傻孩子，这灯是满足大神某种兴趣爱好，又不是方便看小说的……

沈熹看了眼小橘灯，心跳如鼓。何之洲修长漂亮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睡衣纽扣，漫不经心地玩捏起来。

一个睡衣扣子有什么好玩的，果然下一秒，扣子解开了。

沈熹快速钻进了被窝。

何之洲愣了下，嘴角扯起一个温和的笑意，整个人覆盖过来，低声问她：“累么？”

一句“累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每次做坏事之前，何之洲都会问她累不累，不过基本也只是问问而已，她回答“不累”和“累”的区别只是后者比前者轻柔一些而已。

呜呜，沈熹揪着被角，对上何之洲漂亮的眉眼，拒绝诱惑真的好难！过了会，她对何之洲坚定宣布：“今晚，不……做！”

不做？

何之洲望着沈熹，眸光清亮却不明所以，然后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沙哑地问她：“不是说好不闹了么？”

瞧，这就是男人的思维，不做就是闹脾气的意思么？沈熹抱着何之洲，想说说这些天她的心情和感受。她也不想跟他闹脾气，何况今天他特意回来给她庆生，再大的脾气也没了。不过既然琢磨了那么久的想法，她也不想闷在肚子里，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又开始别扭。

沈熹认真开口：“何之洲，其实这几天我心情不好。”

何之洲轻“嗯”了一声，吐出一口肺腑的燥热，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聊天，一点也不想。不过他还是接了沈熹的话：“我知道。”

沈熹：“你知道？”

何之洲：“知道，那天我骂了你。”

沈熹闷闷道：“那天你不应该那样说我。”

“对不起。”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何之洲抱着沈熹，口吻是无可奈何地妥协，他低下头在沈熹耳边轻轻开口：“熹熹，我们不是说好不能把时间浪费闹脾气上么？”

何之洲声音清冷，却是醇醇动听，可是他还是觉得她在闹脾气。沈熹与何之洲对视：“所以我们更应该加强两人的沟通和交流。”

何之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想要的沟通方式可不是语言交流。

沈熹问：“何之洲，你觉得两人在一起最重要是什么？”

何之洲摸摸沈熹的长发，幽黑细致的睫毛低垂下来，清隽的眼角写着满满的无奈。怎么办？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他只想做—爱。

“相爱。”他还是说了一个答案。两人能在一起，最重要肯定要相爱。比如他和她，他根本无法接受和不喜欢的女人像现在这样，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

沈熹：“除了相爱呢。”

“沟通。”身心沟通，身和心，两者缺一不可。

“除了沟通呢？”

何之洲有点想打人了：“沈熹，我觉得你在找茬。”

沈熹蹭蹭：“我没有。”

何之洲沉下心：“你觉得我不理解你对么？”

沈熹没说话，何之洲只能低低叹了口气：“熹熹，如果我不理解你，你觉得我们还能走那么远吗？”

沈熹沉默下来，过了会她拉着何之洲的衣角问：“你还记得波士顿那次么？我们也是因为同样原因闹了矛盾。”也是那次矛盾，她最终决定不到波士顿留学，她的胆小和自私是一个原因，但是责任并不全在她这里。

何之洲：“……”

女朋友在床上翻旧账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更糟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波士顿？何之洲蹙了蹙眉头，他和她在波士顿闹过矛盾么？难道在沈熹的心里，他在波士顿还留着罪状？

何之洲想不出起来，问沈熹：“波士顿我们闹过么？”

沈熹心中遗憾，转身睡觉。

何之洲睡不着：“沈熹……”

沈熹以为何之洲想起来了，惊喜开口：“你想到了？”

“不是。”何之洲不好直接说，“咳……我有点难受。”

沈熹：“心里难受？”

算了……何之洲已经不想再说什么，直接伸过右手覆盖住沈熹的眼睛，淡淡吩咐道：“睡吧。”

第二天清晨，何之洲还是得逞了。年轻男人昂扬的情~欲被透进窗帘的晨光换醒，然后他也用某种方式唤醒了沈熹……

一定是太久没有做的关系，最后结束的时候快~感如同潮水疯狂席卷上来，强烈而持续不断，直到沈熹上班设置的手机闹钟滴滴答答响起来。

“沈小熹，起来上班啦！赚了大钱娶大神，娶了大神生小神，快快快！”

好丢脸的闹钟铃声！沈熹在何之洲身下丢脸地闭上眼睛，最后喘着气结束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热汗淋漓。

何之洲按掉她手里的闹钟，已经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我觉得还是我赚钱娶你比较快。”

沈熹：哼哼，这个趁虚而入的男人！

……

因为清晨这出多余的床戏，沈熹的上班时间就有点赶了。她梳头的时候发现袜子还没有穿好，可是袜子放在哪里了？

全然手忙脚乱的模样。

何之洲望着沈熹进进出出找东西的身影，感觉沈熹有点不一样了，直到她一身职业装立在他面前，时间显示还只是8点20分。何之洲真的意识到，沈熹可能已经适应了职场上班的生活。

适应？何之洲并不喜欢这个词。

8点30分，沈熹已经准备出门上班了。其实她也不想上班，想想今天已经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又恢复了斗志。虽然她真的很想请假一天再跟何之洲聊聊婚姻和爱情这个话题，但是男朋友回国就请假肯定有点不大好。

沈熹立在玄关的鞋柜前换鞋，何之洲忍不住问她：“沈熹，你穿那么少就出门了？”

沈熹看看自己的穿着，她以前都是那么穿啊，车里有暖气，公司有暖气，而且等会她外面还会加一件大衣，根本不少的。

可是有一种冷，是男朋友觉得你冷。

沈熹故意转了一圈：“就穿那么少，漂亮。”

何之洲到衣柜里拿了一条厚实的围巾递给她：“对，冻感冒了流着鼻涕是挺漂亮的。

真是没有几分钟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沈熹朝何之洲挥挥手，再见。

何之洲扯唇，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沈熹，不过看她急着上班的样子，回来再说吧，顺便一起聊聊波士顿的那件事。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

何之洲真的不记得他和沈熹在波士顿也闹过矛盾。但是从沈熹的语气里听，波士顿那件事她还挺介意的。

何之洲蹙了蹙眉头：他失忆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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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辉达办公室讨论何之洲昨天唱的歌是什么名儿，没有结果。问沈熹，沈熹也不知道。何之洲就那德性啦，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唱什么内容，所以才挑了一首不知道哪国的小调。壮汉周辰曾评价何之洲这种行为是装x的最高境界。

试想一下：那么帅的一个人，拿着一个麦克风，立在迷离交错的灯光下深情吟唱大家都听不懂的小曲，反正跑调或者唱错都没有人知道，只觉得好有feeling！

周辰还说何之洲曾带动了他们整个宿舍咬着舌头学外文歌，因为何之洲唱完偏门无比的外文歌之后，周辰表示自己都不好意思唱刀郎的了，实在太掉档了！

辉达的女同事还是很强大的，她们靠着昨晚偷偷录的像找到了何之洲昨晚唱的歌，是一首意大利歌曲。沈熹在上班空闲的时候搜索了歌曲的中文意思，结果看得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好像有点知道何之洲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他唱的啥了，因为歌词的中文意思实在太……直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闷骚么？

何之洲唱歌在顾芸芸和张洋离开之后。寿星生日，寿星男友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必须来一首。沈熹知道何之洲的性格，要让他在一群不熟的人里唱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昨晚何之洲还是唱了，唱得深情又动人。她听得仿佛心窝里藏着一只小兔，扑腾扑腾，不得不说昨晚何之洲各方面都给足了她的面子。

根据情绪守恒定律，有人情绪好了，也有人情绪不好。一个早上，顾芸芸的情绪都有点不对。直到她插话进来，告诉大家昨晚金领那边的朋友如何如何厉害才稍微好点。

有同事说顾芸芸是典型的不炫耀会死星人。

下午，沈熹跑工厂发货。豆豆从老总那里得到准许，一块儿陪她跑工厂。回来的路上，豆豆心血来潮告诉她：“熹熹，你觉得我做网店怎么样？”

沈熹想了想：“卖什么呢？”

“辉达的包啊。”豆豆有点小兴奋，开始描述自己如何通过开网店发家致富，走上女强人之路。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遗憾地低下头，“反正我暂时也找不到男朋友。”

可是，开网店跟找不到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豆豆说：“青春短暂呀，你说我那么好的青春年华，一不用来谈恋爱，二也没有做什么有出息的事，就每天站在公司柜台前说句‘欢迎光临辉达外贸’，有意思么？”

“的确没意思。”沈熹实诚地摇摇头，不止豆豆没意思，她也觉得没意思。回来的时候，她带豆豆翘了一个班，两人各捧着一杯dq坐在广场的长椅，一块吹着冷空气吃冰激凌。大冷天吃冰激凌，冻得牙齿打架直叫唤，感觉却分外酸爽。

广场对面是一块大型的滚动广告，正闪过耀眼的“justdance！”，是是一个大型舞蹈选秀节目，今年的评委老师有两个都是她从小喜欢的舞蹈家。

豆豆陷入了“木有男朋友”的忧愁，沈熹想到了何之洲的表弟毓婷小盆友，拿着手机问豆豆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豆豆犹豫一会，坚定地点点头：“试试吧，女大三，抱金砖。”

行，一切为了抱金砖。沈熹拨了钟毓的电话，然后开了免提，豆豆挽着她的手凑过来，有点小激动：毓婷弟弟，你愿不愿意当豆豆的小男朋友呀！

钟毓那边很快接通，还不知道情况的他非常开心地发问：“熹熹姐，你今咋想起我了，听说我哥已经回来了，是不是有礼物给我呀……”

豆豆脸颊绯红：好萌的小男生……

沈熹清清口气说：“婷婷，你有女朋友了吗？”

“天，请不要叫我婷婷。”钟毓在电话那边大吼，然后抱怨说，“熹熹姐，你一点也不关心我，连我有木有女朋友你都不知道。”

沈熹猜了一个：“没有？”

钟毓：“答对了！不过你们也别想着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志向不在此。我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何况……我一个月零花钱也不多，现在养女朋友那么贵，我根本养不起女朋友……”

怎么会那么没出息！

豆豆已经泪奔，沈熹生气道：“她根本不需要你养。”

钟毓：“难道她要养我？……不不不，我绝对不是那种男人！”

沈熹冷冷道：“既然女朋友不想要，那么男朋友呢？”

“哇哇哇哇哇，太过分了！”钟毓哇哇大叫，最后愤愤然挂了电话，“我要告诉我哥去！”

沈熹：“……”

挂上手机，沈熹安慰地拍拍受伤的豆豆，豆豆握着拳头，表示她对“未来丈夫”已经失望了，所以痛定思痛，决定先发展自己的事业。

“那周辰呢，真不想要了？”沈熹推了推豆豆的肩膀。豆豆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郁闷地递过来一个手机，让沈熹看朋友圈。

昨晚豆豆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大概是——“刚刚看了一个好感人的片子，哭得稀里哗啦，差点用光了一包纸巾。”然后周辰给她点赞，抢了一个沙发回复：“好巧，我也刚看了一个片子，也用光了一包纸巾。”

沈熹看得囧囧有神：“我觉得……周辰看的片子可能跟你的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豆豆把dq的纸杯丢进垃圾桶，拍拍手，转过身已经得出一个答案，“周辰他根本不喜欢我。”

沈熹不明白了，这是两码事啊！

豆豆解释说：“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我加过周辰一个女性朋友的号，你不知道他对她的回复多亲昵多温柔。如果他也喜欢我，他根本不会这样回复我……甚至，我觉得周辰可能更喜欢你。”

“豆豆……”沈熹吐血，“豆豆，你这是在胡思乱想。周辰可没有对我表白过。”

“我就打个比方嘛。”豆豆赶紧拉过沈熹的手，声音失落：“我就觉得周辰对我没什么想法，他就当我是那种很普通那种朋友吧……熹熹，其实我真挺难过的，你说我干嘛喜欢他呢！”

干嘛喜欢他……这事真没有为什么。不过当女孩喜欢上一个人，再粗枝大叶的性格也会变成心思敏感的感情分析师。沈熹也不知道豆豆为什么会喜欢周辰。周辰那个人吧，用何之洲的话来说：“他这辈子能遇上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也不容易。”

沈熹问豆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周辰的？”她知道豆豆对周辰有点好感，但真不想不到，豆豆对周辰的好感不止一点点。

豆豆低着头说：“你还记得有次我们元旦跳舞么，当时大神已经去了波士顿，周辰和杨磊一块过来给我们加油。周辰拿了两根漂亮的荧光棒过来，一根给了你，一根还没有给我就被另一个女生直接抢走了。”

沈熹点头，她记得这件事，后来她把自己的荧光棒给了豆豆，豆豆没要。

豆豆陷入了回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总是又酸又甜，大概回忆到好玩甜蜜的事，豆豆红扑扑的小脸变得格外闪亮好看。

“我没拿到荧光棒，后来周辰又专门跑到校外买了一根给我，你知道的，那种荧光棒特别好看，学校根本没有……”

那根荧光棒好看么？沈熹不记得了，可能那根荧光棒对豆豆有着特殊意义，所以豆豆回忆起来会觉得它漂亮得无法取代。就像她想起何之洲以前给她买的小玩意都觉得特别可爱。

因为喜欢，岁月都可以变得轻抚又温柔。

“你说周辰那人吧，大大咧咧的样子，人也特好玩。有次他买一袋苹果回来，从水果超市回到宿舍，路上全被女生抢光了也没关系，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这哪里是脑子有病，根本就是蔫坏蔫坏！”沈熹突然气呼呼，告诉豆豆不知道的事实，“那袋苹果根本不是壮汉自己的，他帮林煜堂带的。”

“啊？”豆豆咧着嘴笑起来，“他可真坏，太坏了……”

可是那么坏，她还是喜欢怎么办！

“其实周辰还特聪明，你有没有发现？”豆豆继续交流，寻找认同感，“他也是单枪匹马考上s大的，他可是跟大神一个班，平时也没怎么学习吧，他考上警察的文化分可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你说他怎么那么聪明呢？”

沈熹：“……我觉得何之洲更聪明。”

豆豆挠着沈熹：“沈小熹，你能不能认真点！”

沈熹笑起来，然后她非常认真地给豆豆建议：“豆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是你自己想清楚，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跟周辰在一起。如果想，你就告诉周辰；如果不想，前面肯定有更好的。”说完，她笑嘻嘻捧着豆豆的小脸，“那么好的姑娘，干嘛这样委屈自己呢，对吧！”

“对。”豆豆坚定地点点头，顿了顿，问她，“如果何之洲不跟你表白，你会主动跟他表白么，林煜堂是例外，何之洲呢？”

“诶……”沈熹真被豆豆问住了。世上最好的感情是两情相悦，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喜欢怎么办？

沈熹和豆豆从长椅站起来，她边走边想，开口说，“为什么不呢？每一份感情都应该得到尊重，何之洲的确很优秀，可是他再优秀也要交女朋友吧。感情没有自不量力，除非不够喜欢。”

感情没有自不量力，除非不够喜欢。沈熹虽然这样说，她还是希望豆豆轻松一点，太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累人的事。她刚跟何之洲在一起的时候，她对他的感情没有现在那么深，日子过得别提多快活轻松了，根本没有现在那么多计较和忧愁，每天只在乎两人在一起是不是开心。反正不开心就分手喽，能甩一次大神也是倍儿爽的事。

现在呢，虽然她和何之洲还没有结婚，可是两人都计划未来了，她哪里还有以前那么潇洒。她对何之洲的感情已经从淡淡的喜欢变成深深的爱。如果现在谈分手，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剥皮抽骨的事。

可是何之洲呢？沈熹问豆豆：“如果我跟何之洲分手，你说谁会比较伤心一点？”

这是什么鬼问题！豆豆想了想，老实回答，“我觉得是你更伤心吧，你看大神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根本无法想象他失恋的样子。”

无法想象？沈熹也是想象无能，她有点兴奋地开口：“好想看看何之洲失恋的样子，怎么办？”

豆豆：“熹熹，你可别乱来。”

沈熹：“放心哈……”

——

壮汉周辰来s市开一个关于网络安全的座谈会，会议结束第一个冲了出来，抛下了一块过来的局长大人，抓都抓不回来。

欧拉拉，好开心，终于解放了！

壮汉来到河滨花园，然后给何之洲拨了一个电话：“老大，我已经到了。”

壮汉过来太赶，身上还穿着英挺的警服，他又高又壮的身材外加帅气逼人的警服，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一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模样。所以，壮汉在河滨花园小区门口等候何之洲时，回头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壮汉很满足，想到自己穿警服出门一定要注意形象，所以只要有人回头看他，他都微笑回礼，争做人民好警察。

哎呦，太帅了！路过河滨花园的阿妈们回头看了看：哎哎，都是别人家小区的保安啊！

何之洲很快下来，一如既往的清贵模样，他淡淡地扫了两眼周辰的警服。

壮汉：“帅吧。”

何之洲有点勉强：“可以。”

壮汉走在何之洲旁边，兴奋地分享自己刚刚收到多少回头率，口吻嘚瑟。就在这时，一位骑着电瓶车的阿姨骑到周辰旁边，笑着问他：“保安，今天申通快递来过么？”

“……”

壮汉很受伤，愤怒地问何之洲：“像吗？像吗？你说像吗？！”

何之洲：“别问我，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壮汉猝。

何之洲和壮汉一块去辉达外贸。壮汉开车，何之洲坐在副驾驶玩着手机。壮汉随口问，“老大，你看啥捏？”

何之洲没有抬起头：“看看车，既然回国了，也要买辆车了。”

“买车啊！”壮汉兴奋地推荐自己，“这个我在行，你问我吧，你是喜欢德系日系还是美系呢？或者是……国产？”

“谢了，暂时还不需要意见。”何之洲放回手机，“我想给沈熹换辆车。”

“卧槽！熹熹的车买来才多久，又给换？！”壮汉夸张说，“你还缺女朋友么？”

何之洲没有理壮汉，他知道沈熹一直想要一辆甲壳虫。她现在的车是姑姑给她挑的，姑姑的想法是漂亮女孩子开甲壳虫影响不好，而他又在国外。不过，现在他回来了，沈熹既然更喜欢甲壳虫就换一辆代步，现在的车折价卖给二手车行也不会亏损太多。

壮汉还是想知道何之洲要买什么车，问个不停：“你呢，要买什么车？”

何之洲说：“辉腾吧。”

嗯？壮汉不明白了，“有钱干嘛买辉腾啊，一百多万买辉腾，太不划算了！”

何之洲理由很简单：“正好有两家4s店做活动，买辉腾送甲壳虫，一举两得。”

壮汉只能说：“老大，你对车太不挑外形了，如果我有你那个钱，肯定选择捷豹悍马。”

何之洲笑，他对车的确不挑，不过，他扯了扯嘴角：“我只挑女朋友。”

壮汉默，为什么受伤的都是他！

——

沈熹和豆豆等快要下班的时候才回到公司，回来正好遇到提早下班的老总，老总幽怨地看了她们一眼：“翘班是要扣钱的。”

“不……”豆豆急着解释。老总挥挥手，边走边说，“算了，我没看见。”说完提着一个骚包的公文包离开了。

沈熹和豆豆对视一眼，开开心心地来到辉达打卡下班。打卡出来，何之洲的电话就打来了。

沈熹挂上手机，提着一袋资料来到前台，眨着眼睛告诉找豆豆：“小豆豆，告诉你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

豆豆：“你有了？”

“当然不是！”

“难道……大神有了？”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好消息是么？”沈熹拍拍豆豆的肩膀，告诉她，“周辰过来了，正跟何之洲一块在咱们公司楼下。”

豆豆捂嘴，脸红了。

——

何之洲有点不想跟壮汉站在一起，太招摇太惹眼，尤其是周辰还喜欢站在他身后，画面实在太美。终于，沈熹和豆豆一块下来，两人快速奔过来，然后双双围着壮汉感慨：“警察叔叔，你好帅，好帅啊！”

何之洲拉回沈熹，明明更帅的在这里。

四人商量好，晚饭一块吃自助餐，地点是一家以自助餐闻名的五星级酒店，团购价158每人。沈熹高举手自告奋勇要请客，然后拿着手机立马团购了四张餐券。

辉达外贸到自助餐酒店大概还有500米的路，大家一块步行。沈熹和豆豆手挽手走在前面，何之洲和周辰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壮汉对何之洲说：“老大，你太不上道了，怎么能让女朋友请客呢？”

“没区别，都一样。”何之洲回答。

壮汉：“怎么就没区别呢？！”这是一个男人的面子和尊严的问题！

就在这时，滴答两声，何之洲的手机里，刚多了一条网上银行消费通知短信：尾号0998账户与17:40分发生网上卡通支付交易，人民币632元。

壮汉：咳咳咳，好像是没什么区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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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自从有了团购这玩意，美食控是越来越多。周五晚上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客流量尤其大，大家基本是附近上班的小白领、情侣，以及出门购物的一家人。

沈熹运气不赖，等到一个靠落地窗的四人位。自助餐厅位于酒店的三十六高楼，临巅俯瞰，s市中心商圈的夜景尽收眼底：淮江、华茂大厦、文化广场，再过去就是纵横交叉的高架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桥上桥下车辆川流不息，各自蜿蜒成河，霓虹滟滟。

沈熹和豆豆坐在最里面，然后由外面的何之洲和壮汉周辰取食物，结果俩男人站一起太惹眼，不到五分钟就有女孩们过来搭讪，其中还有洋妞。

沈熹忍不住抛下豆豆来到何之洲身边，挽上他的手，宣誓拥有权。何之洲动了动手臂，无奈开口：“沈熹，你这样挽着，我没办法拿东西。”

沈熹松开男朋友，仰着头问：“刚刚那个洋妞跟你说什么？”

“你倒是看得仔细。”何之洲睨了眼沈熹，口吻比刚刚愉快许多，“她问我nzmussels味道如何？”

沈熹斜眼：“中文意思？”

国外呆太久，何之洲一时想不起nzmussels的中文意思，两秒后才回答：“新西兰青口贝。”然后指着实物让沈熹认识，一副教小朋友看图学英文的样子。

哼哼，又装x！沈熹继续问：“那你怎么回答她呢？”

“沈熹，你也真烦。”何之洲取了两样某人爱吃的食物，回答说，“我告诉她，我不是这里的厨师。”

还真是大神会说的话。沈熹笑嘻嘻，只是想到何之洲还要走，心情又有点低落。她假装无意地问起：“你这次呆几天呢？”

何之洲语气随意，反问沈熹：“你想我呆几天呢？”

沈熹瞅着何之洲，没有回答。她当然是希望天数越多越好，难道她还会赶他走不成。沈熹低下头，推了推何之洲：“明知故问。”

唔……

情侣之间的任何小动作都会变成恩爱的小情调，何之洲觉得沈熹这种当众*不是好行为，却不忍责怪她，所以他淡定地……走远一点。

这人真是！沈熹追上何之洲，像一条小尾巴。何之洲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尾巴，放慢脚步，徐徐开口：“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帮美国ac和咱们这边的工程科研院洽淡合作项目，我是两边的中间人……所以，不出意外我能呆到明年立夏。等合作正式谈好之后，还可以长期留在国内。”

什么？这么大的事她居然现在才知道！？沈熹愣了，傻了，呆呆地问一句：“何之洲，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何之洲：“是谁前阵子一直在挂电话？”

“那是因为……”沈熹被质问地说不出话，同时又高兴地想绕着何之洲转圈圈，一圈一圈，她觉得自己幸福地快要晕过去了。

只是……好像又有点不对。沈熹猛地抬起头：“原来你不是特意回国给我过生日的。”

何之洲真想腾出一只手捏捏沈熹因为不满鼓起的脸：“怎么不是特意的，计划回来还有一个多月，不是提早了么？”

沈熹很好骗，不管真假，想到何之洲可以暂时不走了，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嘻嘻嘻嘻嘻嘻。”

何之洲转过头，看着沈熹扬起的笑脸，有点满足。

沈熹和何之洲一块回来，周辰和豆豆已经坐在位子聊天说话，两人都是眉开眼笑的模样，不过总归差点什么……

是火花么？

沈熹偷偷问何之洲：“周辰怎么过来了？”

何之洲：“来s市开会，听说有人请客吃饭，就飞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沈熹有点小遗憾。

就在这时，一个可爱的小朋友朝周辰走过来，手里挥着一张十块钱，期期艾艾开口：“警察叔叔，我捡到十块钱……”

噗！身穿警服的壮汉抬头，朝沈熹和豆豆挑挑眉，清清嗓子询问小朋友：“哦。哪里捡的啊？”

突发的小插曲，豆豆笑，沈熹笑，连何之洲也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小朋友双手奉上十块钱，告诉高大威武的警察叔叔：“马路上。”

“好，我知道了。”壮汉很好说话，挥挥手说：“自个拿去花吧。”

“……”小朋友不懂了，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能这样！沈熹和豆豆一起发出不满的声音，壮汉只好接过钱，对着小朋友认真地点点头，“好孩子。”

小朋友很开心：“警察叔叔再见。”

“再见。”壮汉微笑地目送小朋友回到父母身边。等一家三口离去，随后把十块钱赏给了同桌的豆豆同学，“人生第一次贪污公款给你了，拿去买糖吃吧。”

这口气！豆豆一张脸，顿时变得红透透……

沈熹也弯起嘴角低下头，然后偷偷看着何之洲，用眼色说话：他们俩，你能看出点什么吗？

何之洲扯扯嘴：没。

——

猴子在工业区没回来，据说真的听了周辰的建议打算找一枚工厂女工谈场琼瑶式恋爱。所以晚上周辰和豆豆睡哪呢？沈熹公寓有两个房间，正好豆豆跟她睡，何之洲和周辰一个房间。这样的安排，何之洲虽然不喜欢也只能接受。

一路上，沈熹都在想办法撮合豆豆和周辰，表现不是很明显，何之洲还是发现了。他看女朋友智商不够用却努力想办法的样子，有点小心疼，放慢脚步问：“怎么，你要凑他们两人在一起？”

被发现了？沈熹不敢多说，毕竟何之洲是周辰的室友。不过，如果能从何之洲这里打探到一点口风也好。沈熹试着用不经意的语气问起：“何之洲，你知道周辰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何之洲笑，立马从沈熹这句话里听出某个重要信息，他问沈熹：“窦一要追周辰？”

啊啊啊啊！沈熹紧张问：“你怎么知道？”

何之洲一副“还需要多猜么”的表情。

太有心眼了！沈熹因为不小心显露了好友的心思感到羞愧，只能求着何之洲不准说出去，“你不能告诉周辰，知道么，知道么……”

何之洲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沈熹觉得没效果，加了一句威胁：“如果你说出去怎么办？”

何之洲：“如果我说出去，我女朋友胖十斤。”

沈熹：嚯嚯嚯嚯，好想咬人怎么办？

爱情是一场化学反应，要么被反应，要么反应对方。豆豆因为周辰给的十块钱，少女心再次复苏。晚上捧着十块钱躺在沈熹的床上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她一定要在这个周末和周辰发生点什么。

沈熹吹好头发转过头：“要不，你过去睡？”

“不不不……”豆豆从床上爬起来，问沈熹能不能让大神从周辰那里套点话。这个好办，沈熹立马发消息把何之洲从另一个房间叫出来。

何之洲很快出来，沈熹把他拉到客厅阳台。何之洲眼底有笑：“想我了？”

“唔……”沈熹点点头，然后把套话的任务交给了何之洲，重点强调一定不能泄露出去，不能让周辰察觉。

“你以为我是你么？”何之洲睨了沈熹一眼，回房了。房间里的周辰已经脱掉了英挺的警服，穿着一套绿巨人的秋衣秋裤横趟在床中央滚来滚去，然后扭过头问何之洲：“老大，你看我像不像毛毛虫？”

何之洲无语地看了一眼：窦一是眼瞎了吧。

何之洲没有一点睡意，坐在电脑旁工作。美国ac这次和中国工程科研院合作，真正战略合作伙伴是s大工程院。双方初步拟定的“蓝狐计划”已经达成，目标是共同推进数据信息领域深入发展。简单来说，就是世界知名大学和科研机构的一次联系和合作。

s大的工程院长已经联系了他，兴奋地表明这是一场新的信息革命，院里的专家和教授们都非常期待这次合作，共同期待真正的信息4.0时代到来。

何之洲处理好工作，清除上网记录和痕迹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网址。这台电脑沈熹也在用，玩玩小游戏什么，所以记录里基本是论坛和游戏网址，除了一个网址。

这个网址，这些天沈熹一共浏览了57次。何之洲不是要窥探什么，只是点开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窥探到什么。

他滑动鼠标，默默浏览完网页信息，最后视线停留在醒目的“justdance”上。是什么？何之洲不是很了解，不过可以看出是一个舞蹈比赛节目。他还在网页的评委栏里，看到两个熟悉的舞蹈家名字，她们都是沈熹喜欢的舞蹈偶像，他陪她一起看过这两位老师的舞蹈作品。

何之洲关掉网页，床上的周辰赶紧催他上床睡觉：“老大，我们好不容易睡一次，你让我这样久等好么？”

何之洲看着床上的“绿巨人”，重新拿来一床被子，分开睡。

周辰愤恨：“矫情！”

何之洲语气凉凉：“我不喜欢被人贴着。”

周辰：“……”

何之洲平躺在一侧，想到沈熹交代他的“任务”，淡淡发问：“周辰，你怎么不找一个女朋友？”

“诶……老大，你突然那么关心人家做什么呀？”周辰好惊讶，何之洲可是从来不跟人主动谈论感情问题。所以，周辰立马有了聊天的欲~望，兴奋地翻了翻身。顿时，厚重的身材让小木床咯咯作响，摇啊摇。

隔壁的沈熹和豆豆正在听墙角，好像……有点不对劲。

客卧里，何之洲和周辰交流完感情话题，周辰难得忧郁了一次：“我就觉得吧，我还小……”

何之洲已经不想听了：“我睡了。”

“老大，我是认真的！你听我说啊……”周辰扯扯何之洲，继续说，“我这个小呢，不是真的小，是心理年龄。你看我和你吧心理年龄就完全不一样，你瞅着怎么也有三十多吧，我可能还不到十八岁。”

口吻里跑出来的淡淡的优越感是为哪般？何之洲蹙了蹙眉，不想说话了。

周辰继续说：“现在毕业了不比上学那会，谈个恋爱就是奔结婚对吧，结婚了就要生孩子对吧，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你说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捏？”

何之洲：“……”

周辰：“……是吧。”

何之洲已经闭上了眼睛。

两人睡觉什么行为最无耻，主动挑起聊天话题却自己睡觉的行为！周辰还想继续聊，所以不停地拉着何之洲的被子，何之洲有点拉不住，露出了大长腿。周辰是典型的跳跃思维者，注意力又转移到何之洲简单的白背心和浅色睡裤上，重新交流一个生活习惯问题：“老大，你冬天也不穿秋衣秋裤吗？”

何之洲懒得搭理。

周辰：“是不是熹熹不给你买啊？”

“其实你可以网购啊，我这套怎么样？你还喜欢么，回头我给你一个地址……”

“……”

第二天，沈熹早起放风，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居然睡着一个人。怎么回事呢？沈熹悄悄走过去，慢慢地俯□，然后伸手拨开被子：诶？怎么是何之洲……

——

清晨的厨房里，沈熹问睡不好的何之洲：“昨晚你有问出什么吗？”

何之洲按住沈熹的头：“真心建议，让窦一换个人喜欢吧。”

可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说换就换呢。豆豆不死心，提议晚上一块到酒吧玩，她请客！

晚上，s市的酒吧一条街。大方请客的豆豆选了一家最热闹的酒吧，里面人声鼎沸，年轻男女进进出出；音乐震耳欲聋，混杂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烟酒的味道；吧台酒保正在众人的欢呼里玩着花样调酒。穿着极少的姑娘们个个大长腿，小腰挺得直直的，眉眼到处流连。

沈熹还是第一次来酒吧，走进来就被浓浓的夜店风震慑住了，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土，虽然她身上的羽绒服也是最新款的……但谁他妈穿个羽绒服来酒吧啊！沈熹愤愤地看了眼何之洲，是他告诉她外面有点冷，让她多穿点。

幸好，还有豆豆陪她。

酒保带着他们来到最角落的一组四人沙发，灯光迷离又晦暗。两人坐的沙发两两相对，中间是大理石桌子，上面放着酒单和玩乐的骰子。

酒精，灯光，欢声笑语，这样的气氛总是能轻易拨动内心的小骚动。沈熹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想起了出门前豆豆的计划。

豆豆可不是白请客，豆豆告诉她：等会大家玩骰子喝酒，最后借着越来越醉人的气氛，她主动推倒大神……

试想一下：在迷离的灯光和动人的情歌之下，两两相对的柔软沙发里，她和何之洲从玩骰子到玩亲亲，然后情难自禁躺在沙发里拥吻；对面的周辰和豆豆，是学样呢，还是学样呢……

豆豆说：我就不信周辰会一点都不骚动！

沈熹偷偷看了眼何之洲，一脸清心寡欲的模样。别说周辰骚不骚动，她都有点骚动了呢。然后她扯了扯身上的羽绒服，行动不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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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骰子玩最简单的“猜点数”，俗称“几个几”：每人一共有5个骰子，分别用骰盅摇开自己的骰子，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点数。然后轮流叫，1点可以替代任何点数，大家只能越叫越大，当然也可以选择开了前面喊数的人。为了增加游戏难度，每人只能看一次自己骰盅里的点数。

玩法很简单，不过沈熹开始就输了两局，后面靠着何之洲有意放水过关。周辰笑眯眯挤兑说：“老大，你今天水平不对啊，以前你可是杀得大家片甲不留的！”

何之洲左手控制着黑色的骰盅，淡淡回周辰的话：“那是因为你没有女朋友。”

周辰再次受伤，豆豆笑嘻嘻，仰头看了周辰一样，眼神仿佛有话要说：小辰辰不要伤心，你很快也就有女朋友了。

男朋友那么狂帅酷拽，沈熹心里也是甜蜜蜜，想到还要勾搭何之洲玩亲亲，就更靠近他一点。何之洲的确不喜欢被人贴着，不过女朋友除外。他从后搂过沈熹的腰，右手懒懒地插~进沈熹羽绒口袋取暖，结果……不小心从里面摸出一把开心果。

……来酒吧还要带零食么？何之洲有点无语。

沈熹看到自带的小干粮被何之洲拿出来，咩咩了两声。她没有来过酒吧，但也是知道酒吧东西很贵，为了给豆豆省钱就自带下酒的开心果了。沈熹眼巴巴望着何之洲：还给我好吗？

何之洲微笑地摇摇头，没收了。

大家不是在玩骰子么，怎么突然秀起了恩爱。实心眼的周辰以为是中场休息，前面输了好几局的他下决心一定要赢一局回来。他招呼豆豆成为自己盟友，凑在豆豆红透透的小耳朵说出了刚想出的完美作战计划，豆豆自然兴奋地点点头。

田忌赛马的故事还知道么？周辰的作战方针就是豆豆对抗何之洲，他对抗沈熹，然后趁着何之洲给沈熹放水的时候，他和豆豆联合，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欧拉拉，可是……怎么有点不对？！沈熹的水平怎么跟刚开始不一样了？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最终结果：何之洲轻轻松松打败了窦一，沈熹不负重任打败了周辰。

沈熹转身跟何之洲击掌：“givefive！”

“熹熹你！”周辰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指着何之洲和沈熹说，“你们太有心计了！”

就是那么有心计有技术好么？！她的牌技和摇骰子都是何之洲手把手教出来的，“师傅”在床上教得好，“徒儿”的技术能烂到哪里去。她在影视城可是打败所有群众演员的丐帮帮主。沈熹站起来，给又输了的壮汉倒酒：“喝吧。”

周辰不服输，决定大干一场，挽起外套的衣袖，露出里面清新可爱的贴身秋衣。豆豆看了一眼，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可爱。

周辰要换玩法，玩最最最简单的叠骰子，大家一块罗高楼，谁放倒谁喝酒。

罗高楼？！沈熹两眼放光，壮汉这是要以卵击石么？她可是从小的积木玩家，她都能何之洲的八块腹肌上罗到三十几，壮汉凭什么跟她玩呀！

果然，结果自然……又是周辰输。

好开心。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自信地声称这是情侣的默契，并挑眉发问：“你们有么？”

周辰：“我们……”

也是……可以有啊！豆豆对沈熹眨眨眼，让她别忘了勾搭大神玩亲亲。沈熹收到豆豆发来的讯号，抬头看看把玩自己头发的何之洲，心跳如鼓。

几局游戏下来，大家兴致都有点淡了。酒吧动感的音乐也换成了情意绵绵的萨克斯小调，dj握着麦克风在台上感慨爱情，用文艺又直接的语言撩拨酒吧里的客人，拨动他们心底最脆不可击的地方。

光影斑驳，形形□□的男女依偎在一块，互相喝酒*。他们中间可能有爱情，可能只是一面之缘。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幸运地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诚恳地面对自己感情和心意……

所以，能在大千世界找到喜欢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眼底满满都是爱意和心动。流露出来的纯粹欢喜仿佛是刚谈恋爱那会，眼底只有他，怎么看都看不腻。

何之洲也伸手拉拉她的耳朵，仿佛是把握爱不释手的小玩具。

沈熹躺在何之洲的腿上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握着何之洲的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又修长，好看得就像是艺术品。沈熹无聊地把自己的手掌贴在何之洲的掌心比了比，小好多。

何之洲顺势握住她的手，收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周辰终于用所有的骰子罗起了高高的楼，他兴奋地招呼小伙伴们一块分享他的骄傲成果，已经看不到老大和熹熹了。

诶……去哪儿了？哦，原来是躺在沙发里……

那个，不玩游戏了么？

周辰明白过来，红着脸问询问身旁的豆豆：“窦一，看我叠得……好吗？”

豆豆：“……”

酒吧吹起的saxophone低沉又平静，细腻缠绵的音色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如痴如醉。如果说沈熹刚开始想跟何之洲玩亲亲是因为豆豆的计划，当何之洲气息覆盖过来，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时，她只觉得大脑一片嗡嗡声，已经忘了所有。

强烈的怦然心动，仿佛回到了她和他第一次初吻的时候。只觉得心智摇动，灵魂出窍，仿佛天转地转，时间开始静止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熹推了推抱着她的何之洲。何之洲收了收湛湛目光，然后拉上她不小心松开的羽绒服拉链，拉着她起来，同时睨了眼对面同样躺倒拥吻的豆豆和周辰，带着沈熹离开。

——

外面空气冷冽，酒吧街依旧音乐声喧哗。沈熹一蹦一跳地走在何之洲前面，不可思议地发问：“何之洲，原来你知道？！”知道她在故意秀恩爱。

有人心思那么明显，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何之洲走在沈熹后面，因为沈熹面对着他往后走，他时不时帮她看着前面，如果有人路过，便拉一把不让她撞上。

酒吧街走出来，深夜的大街居然还有热乎乎的烤番薯和糖炒栗子在卖。何之洲每样都买了两份，沈熹手里吃着一份，他手里拿着一份。

沈熹心里想着豆豆和周辰，有些话她已经对豆豆说清楚了，可能周辰并不是适合她的那个人，但是豆豆心意已决，说喜欢了那么久不谈一次太有遗憾。

所以不管如何，今晚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月色天美么？她和何之洲也仿佛回到刚恋爱那会。冬日的大街上，两人吃一块番薯也有着说不出的甜蜜。

头顶月朗星稀，浮云移动，星光若隐若现。何之洲突然开口：“熹熹，你上次说的波士顿的事，我想起来了。

嗯……

沈熹突然安静下来。

“对不起。”何之洲道歉。

“何之洲……”沈熹低下头，样子有点局促，然后她低头咬了一口番薯，味道还是一样甜，心里却苦涩无比，仿佛有一道藏了很久的情绪即将冲破出来。

何之洲双手插~着口袋，清俊的男脸在晦暗的路灯下也是如此不分明，除了那双湛黑如墨的眉眼越来越澄澈，仿佛蕴着很多话要说。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次也是类似justdance一样的舞蹈选秀节目，沈熹兴奋地跑过来告诉他，她要立马回国参加比赛，她要跳舞她要夺冠。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扔给她一句“无聊”还是“不行”，反正不是支持的话。有些事，当时觉得没什么，之后也全然忘记脑后。凑巧那两天沈熹来例假，她的郁郁寡欢和小脾气，他全当做是她假期的生理反应。

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当一个女孩满心欢喜地捧着她的梦想告诉她的男朋友，男朋友却扔给她一句“无聊”，这事怎么说都是他伤害了沈熹。

他认为选秀很无聊，却不知道那里有沈熹想要的舞台。

的网上报名页面，沈熹一共浏览了57次，但是她再也没有跟他提起一次，他轻视了她的梦想，所以她就将它藏了起来，放在一个不让他知道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无意打开沈熹电脑使用过留下的痕迹，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曾深深地伤害过自己最爱的女人。沈熹或许还会对他笑，对他哭，甚至一如既往地爱他，但她再也不会跟他聊她的梦想。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熹那么喜欢跳舞，当她从姑姑团里出来之后，突然迷茫了。是不是因为他的那次不支持，她也开始怀疑舞蹈了；是不是因为他的那句无聊，她也觉得跳舞变得没什么意思了？

以前，他都自认为很了解沈熹，他用自己的方式爱她疼她，甚至给了她想要的自由：她想工作就工作吧，不想工作就不想工作，他都觉得没关系。沈熹还年轻，他不需要她成为多么厉害的人。他爱得自大又强势，所以，一不小心就抹杀了沈熹梦想；因为他的自大，他阻止了沈熹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更闪闪发亮的人。

“对不起……”何之洲又道歉了一遍，他的视线之下：沈熹微微颤抖着肩膀，依旧是默不作声的模样，直到滚烫的眼泪一颗颗地滚了下来，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何之洲把沈熹抱紧。

“呜呜呜……呜呜呜呜……”沈熹放声大哭，只觉得身体里有满腔的委屈急需要发泄。她本以为何之洲可能再也想不起波士顿那件事事，有时候她也告诉自己那根本不算事，是她太斤斤计较太小心翼翼。可是，她忘不了何之洲说的那句“无聊”，淡漠又轻蔑，清清淡淡击垮了她所有的自信和理念，仿佛一切都是她在想当然。

他这样伤害她，她想辩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对比何之洲的“为人类进步做贡献的伟大科研事业”来说，她参加舞蹈比赛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无聊。她不敢把她的梦想和他的对比抗衡，所以或许她乖一点比较好，不要让他操心和头疼，平添他的麻烦。

她安慰自己：至少以后何之洲成为厉害的科学家，她也是科学家夫人。

可是……

慢慢的，有些话她不敢对何之洲说了。跳舞不再是她的理想，变成兴趣可能会更好，想跳的时候跳跳，不想跳的时候就搁浅吧，反正真正能成为舞蹈家的人有多少呢。

沈熹哭个不停。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吴翎和沈建国带着她参加跳舞比赛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冬天，比赛的会堂没有暖气。她跳舞穿的小白裙根本不能御寒，可是她一点也不冷。除了最后拿到令人惊喜的比赛分数，台下还有沈建国和吴翎捧着姜茶期待的模样。

就是因为亲人的支持和肯定，让她感觉不到一点冷，满满都是开心和喜悦。但是……她的男朋友，好像不能像沈建国和吴翎那样支持她，肯定她。

她和何之洲不一样，她从小跳舞，幼儿园跳到了大学，舞台是她喜欢的地方。可是毕业了，舞台不见了。姑姑的团里是可以跳舞，可是也没有她想要的舞台。所以无聊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捧着笔记本电脑看看自己以前跳舞留下的视频，不管是独舞还是群舞，里面有一个姑娘，她曾经很爱跳舞。

……

沈熹抱着何之洲，哭声嘤嘤，何之洲也不停地摸着她的后背，直到几声惹事的口哨飘了过来。除了口哨声，还有一道刺耳的男声：“哎呦，大美女哭得那么伤心做什么，男朋友不要你了么？”

有人故意起哄，沈熹红着眼睛抬起头，发现起哄的人还不少。

“男朋友不要你，我要你啊！”

“来，到哥哥我这里来，哥哥的胸膛也是给你依靠滴……”

“……”

沈熹抓了抓何之洲的夹克，何之洲将她抱得更紧，已经沉下脸，对围上来的七八个社会小青年扔出一个字：“滚。”

“哎呦，男朋友生气喽！”

这群喝酒闹事的小青年继续作死地取哄，他们看对方就一男一女，女孩又那么漂亮。有点手痒了。他们就要以多欺小，有本事叫警察来抓他们呀！

七八个男人慢慢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胆子最大，正要动手动脚摸一把沈熹的屁股，何之洲已经擒住了那人的手腕，声音比着冬日的寒风还有冷冽：“我再说一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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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危机四伏。

沈熹有点小害怕。

烤番薯和糖炒栗子小摊在酒吧街出来的一条小巷入口，前面是喧哗热闹的夜店区，后面是车水马龙的商业圈，唯有这里行人稀少。

疾风刮过，强劲的风力吹得前面的两排梧桐树呼呼作响，仿佛是高手动手的节奏。

只是为什么，沈熹有一种拿错剧本的感觉。前几秒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些嘴贱的小青年，没想到真是一群不良混混。遇到这种事，她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就是拉何之洲快点走。何之洲却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事。

呜呜。男朋友那么拽那么帅，女朋友却那么弱那么挫。可是对方有七个，何之洲你那么拽真的好么！你是高级知识分子未来科学家，虽然你有八块腹肌，但是真打架的话，腹肌有个什么用，靠的是肱二头肌好么！

沈熹心一横，突然张开双手，挡在了何之洲的面前，对视前面的七个人，虽然没什么底气，依旧疾言厉色地开口：“你们，走开！”

小混混愣了，何之洲也愣了愣。

沈熹继续威胁：“我告诉你们啊，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前面就有一个警察，警察知道么，如果你们现在动手的话，后果不堪——”

……设想，设想两字还没有说出口，沈熹已经被一个小混混拎到了一旁，让她呆在角落好好“观看”。

男人打架，不动女人，打过群架都知道这个规则。何之洲睨了沈熹一眼，已经放心许多。刚刚的察言观色，他已经清楚对方都不是多坏的混混，就是一些典型找打的社会小青年。

果然，其中一个还特绅士地对沈熹说：“美女，别害怕啊，我们就是帮你教训教训男朋友哈！”

神经病啊！沈熹被拦在角落，眼泪巴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之洲被剩下的五个包围：为首的小混混推了推何之洲的肩膀，不停挑衅他：“哎呦。男朋友还挺横啊，想打架啊，啊！”

何之洲抿着唇，默不作声，晦暗不明的光线死角遮住了他狠戾的神色，

小混混笑了：“怕了啊？！刚刚不是还挺横么？”

何之洲还是不说话。

角落里，守着沈熹的小混混讲着一口不顺溜的普通话：“美女，我觉得你男朋友挺没用的。要不跟我们玩玩，我放了他如何？”

“傻——逼——”一道低低的咒骂声从何之洲的嘴角溢出。

同时，沈熹红着眼砸了一块番薯过去，飞镖小玩家的她，瞬间糊了小混混一脸。“我操！”小混混伸手抹了抹，一脸番薯味，正要跳脚，另一边的情势开始不对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身穿红色衣服的小混混再次伸手推何之洲，何之洲猛地扼住了他的手肘，不到一秒将他摔到了墙面，浑身的戾气。

“傻—逼。”何之洲满足他的要求。

然后真的开打了。刚开始，只是二对一，大概觉得足足有余。然后是三对一，四对一，最后是六对一。

擦擦擦，这是遇到老手了么？！就算六对一也没有从这个男人讨到什么便宜，偶尔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仿佛是他故意给他们的小甜头。情形越来越不好，最后拦着沈熹的男人也过去帮忙。

开始七对一。

沈熹有点呆了，何之洲……怎么那么厉害。一眨眼，一个干净利索的侧摔，再眨眼，是漂亮的冲膝，紧接着一个有力的飞踹，又狠又快！这哪是博士理工生的样子，根本就是从小干架的坏小子。沈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要不要报警呢？目前来看，好像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风凛凛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是周辰过来了。

“警察警察，全给我停下来，停下来！”周辰冲进来喊个不停，因为今晚他没有穿警服，没有人理他。周辰很生气，一个拳头挥了出去：“麻痹，都说了警察还打！”

……

时间会不会回到过去呢，在周辰记忆里，这是他第二次跟何之洲一块打架，第一次还是大一军训的时候。猴子得罪了体育系一个家伙，他们直接带着人过来，当时大家还不熟悉，因为那一架，整个宿舍情谊直线上升，他和猴子也开始心悦诚服地叫何之洲老大。

后来，他听猴子说：“老大高中的时候，牛着呢。”

太久没有打过架了，何之洲也想起了自己刚升高中那会：父亲母亲的婚姻最终离异收场，双双出国。他没有选择他们任何一个，一个人留在国内。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没有约束没有方向，也没有什么情绪。他有时候一个人打球到深夜，直到学校保安拿着手电筒追过来，他翻墙骑着单车游荡在清冷的街头；有时候无聊地在网吧组团打一天一夜的游戏，网吧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喜欢靠拳头解决问题。要打架么，那就打呗，正在发育成真正男人的身体里刚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他有过一段自己都陌生的岁月，那时候他还没有认识沈熹，沈熹也没有走进他的生命里。最终，他还是幸运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坏小子，他也就没有沈熹了。

最后一个拳头落下，何之洲见好就收，丢下一句话：“滚回去，多读书吧。”

——

回去的一段路，一直拦不到计程车。夜深人静，头顶的星星仿佛都躲进了云层里。沈熹给斗殴结束的男朋友检查伤势：“来，没事走两步，再走两步。”

好像真没事……可是，何之洲，刚刚你的女朋友已经吓得腿软了，怎么办捏？

何之洲主动弯下腰，沈熹幸福地趴上男朋友的后背。这可羡慕坏了走在后面的豆豆，所以周辰也爽快弯下腰：“来，上马！”

“何大哥，你刚刚真是太帅了。”沈熹抱着何之洲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赞叹说。她想起大学的时候，何之洲对她说过他以前在市政厅楼下打过群架的事，当时她就好奇那时候的何之洲是什么样子。今天她看到了，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何之洲是骨子里的男人，所以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是纯爷们。

“哦，很帅么？”何之洲用清冷的声线幽默了一把，“如果没有人挡着，可能更帅。”

那是因为……沈熹把何之洲抱得更紧，甜蜜地冒出三个销~魂字眼：“坏蛋。”她那么关心在乎他，他还开她玩笑。可是这样的时光真的好温柔。上次何之洲也在这样的深夜背她回家，可是第二天他就要飞走了。但这次不一样，除了今晚，接下来她和他似乎还有好多可以共度的美好夜晚，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她和他都在一起。

嘻嘻嘻嘻嘻嘻。想想可真让人开心。

“何之洲，你打架那么厉害，以后会家暴么？”

“不会。”

“如果我惹你生气了，很生气那种，比如我出墙什么的。”

“那就不要了。”

“你敢！”

“所以，你敢出墙试试。”

——

豆豆从沈熹的公寓搬出去了，然后真的辞职开起了网店，立马从辉达外贸的员工变成了小小加盟商。这个刚恋爱的姑娘，现在对未来已经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了。

沈熹有点小羡慕，导致辉达老总每次看到她，就摇头叹气地念叨：“完蛋了，我也从你的眼神里看到辞职的念头，完蛋了……”

沈熹赶紧安慰：“赵总放心，我肯定能熬到元旦，听说公司准备了丰盛的节日大礼包？”

赵总有点小傲娇：“想得美，丰盛也没有你的份。”

元旦这天，辉达外贸真发了不少东西，却让女同事们叫苦连连。但是老总说了，公司之所以发一袋大米两桶花生油以及一箱苹果，根本原因就是考虑公司单身女性太多。公司好心好意给大家创造机会，所以赶快叫你们的男朋友，男性朋友，以及男闺蜜们过来帮你们搬回家吧。

沈熹自然叫了何之洲过来，然后指着办公桌的大堆节日福利，大手一挥：“这都是咱们家的，搬！”

“熹熹，你这样奴役男朋友真的好么？”同事小亚走过来说，然后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小八卦：“顾芸芸好像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那么快？沈熹有点小意外，小亚推推她，然后朝着何之洲的方向抬抬下巴，诚心诚意说了一句：“你男朋友真不错，好好把握住啊，回头喜酒别忘了请我们大伙。”

“放心，回头就送一张请帖给你们。”

“啊，不会吧！真那么快？”

沈熹摇摇头，脸颊微微透红：“……还没有呢。”

——

元旦之后，何之洲要工作了，和s大的教授们一块开会研讨各项事宜。沈熹看了看何之洲的行程表，问他：“何大哥，这些教授以前是你的老师，现在你是两边的负责人，会不会不太好？”

何之洲的答案有点酷：“有什么好不好，又不是带他们去打架。”

沈熹被逗乐了，坐在沙发抱着枕头说：“何之洲，我觉得你最近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啊！”

“有么？”何之洲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递给沈熹。沈熹开心地接过去，打开瓶盖先舔了舔，然后何之洲把酸奶拿了回去，自己喝。

沈熹简直惊呆了。原来她只是舔酸奶盖的工具……

元旦三天假，沈熹要回老家h市呆两天，何之洲自然也要跟过去拜访准岳父岳母。沈熹行李不多，必带的东西就是何之洲买给她的大牌包包，她要在吴翎面前好好秀一秀。

第二天才回h市。当天晚上，沈熹还是跟何之洲去一趟爷爷那里。

何老是老资本家了，一直认为元旦也是过年，沈熹已经有两个元旦从何老那里拿到红包，说是给她的过节费。

所以这次，沈熹坐在车上认真地想了想红包的问题，开口对何之洲说：“何大哥，等会爷爷可能会给我过节费。”

何之洲：“哦，那你就拿着吧，没事。”

沈熹摇摇头，郑重说：“不不不，每次都要太不懂事了，所以等会你拦着我一点。”

何之洲：“……”

沈熹又想了想：“总之你先拦着吧，如果到时候爷爷一定要塞给我时，你再劝我拿着……好不好？”

何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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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如果到时候爷爷一定要塞给我，你再劝我拿着……

劝？怎么劝？何之洲真想回沈熹一句“办不到”，过了一会，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沈熹坐在副驾驶座学自家男人的语气说话，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过，她嘴角还是因为心情很好，弯了弯。她拿出手机给h市的家人们发消息：“通知通知！亲爱的熹爸熹妈，你们家的熹熹明早放假回家，随身行李有一袋大米，两壶花生油，一箱苹果，以及男友何之洲一枚，记得出门迎接。”

沈建国发了一串长长的鞭炮过来，然后说：“林阿姨告诉我堂堂也要回来，你们一起不？”

这个……貌似没办法一起。关于她和堂堂那段朦胧感情，沈建国和吴翎，包括林阿姨林叔叔全当做是小孩过家家，所以，他们可以在她这里毫无顾忌地提到堂堂。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她和堂堂关系早已经没以前那么亲昵了。当然如果还像以前那么亲昵……沈熹看了眼开车的何之洲，有人心里肯定要不爽了。

过了一会，吴翎也回复她：“人回来就好了，别让之洲买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客气点，知道么？”

客气嘛，当然知道喽！等会她一定要好好拒绝拒绝爷爷给的红包！！！一定要拖个五分钟再要，不，十分钟！

明天就是元旦了，s市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人行道情人成双入对，大大小小的街头橱窗挂满了各种彩色气球和绸带，五颜六色，有一种俗气又欢快的热闹。

当然，最明显还是交通堵塞，堵堵堵！

前面红灯，何之洲停下来。他睨了沈熹一眼，对她一路都在玩手机的行为感到不满，轻咳一声问她：“沈熹，你觉得辉腾怎么样？”

“……辉腾？”沈熹抬起头想了想，老实说：“我觉得如果有钱买辉腾，还不如买十辆柏萨特组个车队玩一玩呢，拉风！”

何之洲不再说话。

沈熹低头继续玩手机，正在家人群聊得欢快时，突然进来一条消息，是林煜堂发过来的。林煜堂问她：“我明天回家，要一块么？”

沈熹捂着手机，回复林煜堂：“不用啦，明天何之洲跟我一起回去，他开车呢。”

然后，林煜堂那边就下线了。

沈熹摸摸鼻子，林煜堂是不是不开心了？直到何之洲都快开到何宅了，林煜堂回复她了：“刚刚开会了……既然这样，回家见吧。”

沈熹：“好啊。”

林煜堂：“我也挺久没见何之洲了，到时候一起聚聚。”

沈熹还是：“好啊。”然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30分了。林煜堂居然还呆在公司，他比她想得还要忙。

很快，何之洲开车进了何宅，将车停在外面。“到了，别玩手机了。”何之洲对她说。

“好。”沈熹爽快地把手机放进口袋，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她对何之洲提了提林煜堂，“林煜堂说我们后一块见个面什么的。”

何之洲眨了下眼睛，语气很淡：“那就见吧。”

“ok！”沈熹感觉何之洲语气不对，怕他多想，加了一句骗他，“堂堂说他太久没见你，挺想你的。”

“哦，是么？”何之洲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林煜堂会想他？神经病吧。

既然愉快地决定了，沈熹也吁了一口气下车。外面的气温比车内低太多了，甘凉的冷空气夹着深冬的湿润，都要把她鼻子冻坏了。不过那么冷的天，何宅里的几盆菊花却开得格外烂漫夺目，红的黄的绿的，像一个个漂亮又神气的小绒球。

何之洲牵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何宅。让人意外，今天的何宅很热闹，除了姑姑何宝琳在，客厅还坐着好几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有些沈熹已经见过，有些没见过，不过第一次见那么多人，而且还那么突然，沈熹有点小羞涩了。

貌似她只是何之洲的……女朋友而已。

何之洲带着她过去，认识了好几位长辈。沈熹不知道要不要跟着何之洲叫他们，一律叔叔阿姨，然后这些长辈们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个红包，笑着递给她。

居然都是有备而来！沈熹感觉自己招架不住了。

“早已听说小洲有女朋友了，今总算看见了。我是小洲的表二伯，第一次见面，包个红包，不要客气。”

哎呀呀。沈熹好紧张，摆着手拒绝。不能要，她真的不能要。然后，她赶紧对何之洲使了一个眼色，快点拦着她啊！

何之洲揽上她的腰，直接省略了中间客套的环节，劝她收下：“既然表二伯给的，那收下吧。”

沈熹吐血。

然后是堂四叔。

大表姨……

沈熹拿红包拿得脚软手软，心里直呼一句完蛋了。一不小心拿了那么多红包，她这是必须一定肯定要嫁到何家呀！不然用吴翎的话来说：“沈小熹，你最好跟何之洲一直稳定下去，不然出个什么岔子，我和你老爸还要豁着老脸把你这些年吃的用的给还上。”

沈熹心里流泪：你们对何之洲有点信心好么？

当然今晚最大的红包，还是何老给的。爷爷交代何之洲：“明天去小熹父母那里，礼物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可别忘了带上。”

何之洲：“嗯。”

对比何之洲的清冷，沈熹全然忘记了吴翎的嘱托，甜甜道谢：“谢谢爷爷。”

今晚何宅人多，何老精神也很好，他当着所有人招呼沈熹到身旁，红光满面地问她：“小熹，明年就给爷爷当孙媳妇好不好？”

哎呀呀，那么多人，她要怎么回答啊！沈熹又给何之洲使了一个眼色。这一次，何之洲当做看不到。

沈熹小脸红红，还是点了点头：“好。”

“哈哈。”何老笑了，然后一帮长辈也跟着笑了。沈熹一张脸越来越红，盈盈灯光下像是熟透的红苹果。矜持是一样好东西，可是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察觉到沈熹的小别扭，何之洲从后面将她揽到怀里，低着声音问她：“难道不愿意？”

沈熹抬了抬下巴，不想搭理他。

——

晚饭结束，过来做客的长辈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真正的何家人。目前还算是外人的沈熹坐在何之洲旁边，吃着男朋友给剥的小甜橘。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何姑姑今晚情绪有点不对，虽然姑姑良好的教养将情绪隐藏得很好。

沈熹那么了解何宝琳，原因很简单：何宝林除了是何之洲的姑姑，还是她以前的领导。

终于，在爷爷被家庭医生带走例行每日检查的时候，何姑姑开口了：“熹熹，姑姑上次对你说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上次的话？说她没有人生规划的话么？沈熹赶紧摇摇头：不重啊，一点也不重。

“不重就好。”何姑姑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斯迈利，“我还以为重了，所以你故意做出一些事惹我生气呢。”

“啊？”沈熹眨眨眼，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她怎么会故意惹姑姑生气呢，她怕她都来不及……

“姑姑……”沈熹正要开口，何之洲制止了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实：“姑姑，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小洲。”何姑姑的神色有点不悦，她放下怀里的斯迈利，心里因为侄子对沈熹的偏袒感到十分不快。同时也有点伤心难过：难道她和沈熹之间，她才是那个外人？

斯迈利被主人放在地毯上，愉快地跑到一旁玩小球。小球滚到沈熹脚下，沈熹欺软怕硬，做了小动作踢了踢球，小球滚到了另一边，斯迈利对她不满地叫了叫。

“smyllie！”何之洲对脚下的斯迈利轻声训斥，聪明的斯迈利立马安静下来，卷着尾巴蹦蹦跳跳离开了：它只是一条什么都不懂的小狗，欧拉拉！

莫名其妙被训斥，沈熹有点小委屈。何之洲拉她的手，沈熹憋着小脸，不动声色地抽走了。她无缘无故受气，因为小辈不能对何宝琳发脾气，但她可以把脾气转嫁给何之洲。何宝琳是他姑姑，不是她姑姑！

“小洲，我不知道这件事你清不清楚。”何宝琳面有愠色，视线淡淡扫过沉默不作声的沈熹，话却是对何之洲说：“昨天廖老师找我了，廖老师你可能不认识。但是小熹她应该知道吧，廖娟也是团里的老师，以前辅导过你的。”

沈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廖娟，对她很客气的一个老师。她和同队的姑娘们一块跳舞，廖老师知道她和何宝琳的关系，不管她跳得如何，从来不会给她太多的评价。她跳不好，廖老师不会指出来，因为怕得罪何宝琳；她跳得好，廖老师也不会赞扬她，因为担心团里姑娘觉得她溜须拍马。团里，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为人处世方式，只有她每天尴尬不已。

既然沈熹还记得，何宝琳继续说：“廖老师也是今年负责s市网上报名的老师。前天她审核名单时，无意在报名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很意外，然后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说真的，我也很意外……”何宝琳停下来，到底是什么事，已经很明白了。

报名了？！沈熹却要跳起来了。她根本没有报名过，难道她之前逛网页能自动报名不成，不是要输入各种信息么？比如身份验证，身份证和家庭地址，比如个人信息，包括三围身高体重。她是有过念头想要报名，最终还是因为勇气不够放弃了。

“我没有。”沈熹说。

就在这时，何之洲淡淡开口：“那是我给沈熹报的。”

小剧场~~

回去之后，沈熹立马登陆网页查看报名信息，身高，体重，三围，居然都对~~可是三围里某个数据并不怎么好看。

沈熹拍着何之洲：“人家哪有那么小。”

何之洲：“沈熹，你要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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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客厅的欧式吊灯光线很足，将何之洲清俊的面孔照得清晰明净，直映得他一双眸子更加黑幽沉静，沈熹有点灼眼了。

何之洲说是他给她报的，口吻闲适又慵懒，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小玩意送给她。但他语气里的在乎骗不了人，何之洲是什么性子，他会做的事根本不用她说，他不会做的事就算她说了也没用。但他居然给她报名了？手抖了么？

沈熹懵了。何宝琳也愣了，她看向何之洲，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何之洲会做出来的事。

不止何宝琳不相信，沈熹也不相信。

可是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的确是何之洲给沈熹报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何之洲修长漂亮的左手轻轻搭在沈熹相握的手背，神色轻松地叙述道：“前两天我在网上看到justdance的一些信息，因为熹熹是舞蹈专业，我大致了解了下这个节目，发现专家评委都很不错，所以就给沈熹报名了。”

沈熹：“……”怎么可能？！

何宝琳：“小洲！”

何宝琳真的很疼爱何之洲，她唯一的亲侄子，就算生气成这样也不会说他一句重话。沈熹突然有点明白姑姑不喜欢她的原因，只因为她真的太疼何之洲了。同样的事，换个角度会有不同的感受。这样一想，沈熹心里就舒服多了。

沈熹望着何之洲，何之洲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抿了抿唇继续说：“事情就是这样，想不到让姑姑你担心了。”

虽然是这样，何宝琳还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沈熹从自己团里出来是为了参加比赛；接受不了何之洲为了女朋友这样任意妄为。何宝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也变得严肃：“之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先不说什么比赛不比赛，我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听你们自己的意思是明年对吧。你知道从初选到最终决赛要多久时间吗？你们不结婚了？就算沈熹有时间一边比赛一边结婚，她嫁给你就是我们何家的媳妇；就算不顾及我们何家的颜面，小洲，明年ac和科院合作的事情那么重要，你不能有任何的分心……”

“可是姑姑，沈熹现在还不是我们何家的媳妇。”何之洲淡然开口，打住了何宝琳后面的话，“就算沈熹已经是何家的媳妇，她首先也是我的妻子。”然后，何之洲拉沈熹站起来，姿态挺拔，眼底透着一份跟何宝琳相似的“何氏倨傲”，强势地摆明他的态度。

“何之洲。”沈熹轻轻开口，轻轻拉了拉何之洲的小拇指，让他不要跟何宝琳较真。她刚刚的确有点小生气，但何之洲这样给她出头，她更担心他和何宝琳的关系会不会弄僵。

“没事，我只是跟姑姑说个事实而已。”何之洲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如果有些事注定要引发战争，问题越早挑出来越好，就像他的态度和立场一样，越早摆明越好：他以后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姑姑，不是他父母，是他身旁拉着他的女人。

何宝琳扭过头，不说话。

何之洲说出最后几句话：“另外，关于姑姑你之前说的几个问题，我都已经仔细考虑过。沈熹参加跳舞比赛跟我们明年的结婚，以及ac的合作没有任何冲突。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存在谁要为谁放弃妥协的问题，我也不需要沈熹为我的事业放弃什么。”

“……”

沈熹只觉得鼻子酸酸，心里暖暖。何之洲牵着她的左手温暖有力，仿佛一点点地托起他和她两个人的未来。

“小熹，你那个舞蹈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从房间出来的何老。他已经做完了每日的身体例行健康，正由他的家庭医生陪他出来。

“好像是2月……”沈熹推了推何之洲，让他说初赛日期。今晚这样一惊一乍，她都有点糊涂了，都忘了比赛不是她报名的。

“2月21号。”何之洲回答。

何老转过头问家庭医生：“杨医生，到时候我可以到现场给我的孙媳妇加油助阵么？”

“这个……”杨医生笑了笑，“当然没问题，别说是加油助阵，只要您每天注意饮食健康，就算上台表演也是没问题。”

“前面我相信了，后面真是胡说八道。”何老嘴角微微扯起，挥手让何之洲先带沈熹回去，姑姑这边他会来说。

何之洲点头。临走前，因为刚才的言语对姑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带着沈熹离开了何宅。

“爸。”何之洲离开之后，何宝琳还在生气，忍不住抱怨说：“你看看小洲刚刚的样子，我也是为他好。”

“行了行了，你也走吧。”何老直接挥手，“我看到你更闹心，想教训孩子自己结婚生一个，教训别人家小孩算什么事。”

何宝琳：“……”

“觉得我说不对了？”何老又教训了两句，“你侄子比你可靠谱多了，别说小熹现在还不是我们何家媳妇，就算进了何家的门，有什么事也是之洲自己会处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姑姑做主了。”

“我可就只有小洲一个亲侄子。”何宝琳不服气，“我是怕沈熹影响了小洲的前途。我也是把沈熹当自己人了，我才说那么多做那么多，不然我费尽心机把她弄到团里做什么？我闲啊！”

“对了，你就是闲。”

“爸！”

“行了，回吧。”

——

何宝琳还是聪明的，既然有些事木已成舟，她多加阻拦也没意思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她意外接到了何之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何之洲再次向她道歉，并说了两句真心实意的话。何宝琳哪听过何之洲说过那么软的话，第一次鼻子发酸，差点哭了起来，她坐在车里讲电话：“你替我跟熹熹说对不起。”

“正巧，沈熹也要我跟你说这句话。”

“……”

何之洲挂上手机，沈熹正盘坐在床上，紧张地发问：“姑姑还好吗？”

“应该没事了。”何之洲点点头，然后说，“她也让我替你说声对不起。”

呜呜，太好了。沈熹把脸埋在枕头里，然后抬起头，咧着嘴说：“我就知道姑姑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是个特好的人。”

何之洲但笑不语，真正不记仇的人也只有沈熹了。她在何宅还被姑姑误会指责，回来后没有任何埋怨和不开心，反而担心他姑姑的情绪问题。刚刚这个电话就是她让他打的。有些事，要说沈熹不懂事吧，她其实很懂事。至少对比她，自愧不如的人是他。

晚上做了坏事之后，沈熹偷偷拿出手机上网，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投在她微翘的嘴角，是浅浅的黄色。何之洲淡淡发问：“还不累么？”

还不累么？这话很有深意，沈熹贴在何之洲后背，两人之间还萦绕着某种没有完全消散的情~爱气息，一丝一缕，敏感又羞涩。其实，何之洲也只是看起来清风雅月而已，毕竟他有八块腹肌……咳咳咳。

可是沈熹虽然累了，她还是兴奋地睡不着觉，她拿着手机忍不住把报名信息看了又看。何之洲居然真的给她报名了，而且报名审核已经通过。

“何之洲，你怎么知道我的体重呢？”

何之洲闭着眼睛回答：“自家养的小猪有多少重，当然知道。”

“好吧。”沈熹因为开心不计较何之洲说她是小猪，然后她看向三围：34a，24，36，心里顿时被某个数据戳伤了。她对着天花板默默自言自语：“我是b，不是a。”

真是要命！何之洲语重心长开口：“沈熹，这只是一个数据而已。”

沈熹摇摇头，她有她的执着和坚持：“是你弄错了，你根本不了解我……”

话音刚落，胸前突然多了一只手，将她从忧伤里里拽了出来。何之洲伸过手覆在她的柔软处，手心握成碗状，对着“实物”捏了捏，无情地告诉某人一个残酷事实：“我的女人，我很了解。”

这话很霸气，可是不是这样用啊！还能不能愉快谈恋爱了！沈熹正要转身，何之洲再次覆盖在她身上，“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不介意再跟你做点事情。”

沈熹：(⊙o⊙)

何之洲：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又卖萌？！

沈熹清清嗓子，眼底有湿漉漉的清透和可爱，她与他交流一个女性的私密问题：“何之洲，你知道a还分大小么，我是大a。”

何之洲嘴角忍不住翘啊翘，将自己额头抵在沈熹的额头：“我的天，看来你还真是很介意。好吧，既然你如此在意，我们来研究研究这个问题：比如你小时候，是不是太挑食不爱喝牛奶？”

沈熹咬了何之洲一口：“滚啦！”

谁不爱喝牛奶了，她每天两瓶奶好么！

——

小时候。

何之洲和沈熹的小时候绝对是两条平行线。

第二天，h市的准岳父岳母家。沈建国找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本给他看。何之洲翻阅相册，里面基本是沈熹的照片，几本合在一起就像一个女孩的成长史。刚出生的沈熹，一岁的沈熹，两岁的沈熹……

小时候沈熹小脸肥嘟嘟，眼睛很大，三岁就喜欢踮着脚尖跳舞了。如果他能回到沈熹的小时候，想想真是有趣。

六岁，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妈妈织的漂亮毛衣，怀里抱着一条可爱的小狗，对着相机的模样，笑容比春光还要灿烂。

十岁，沈熹已经初长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女孩，红领巾系在蓝白校服外面，是一枚可爱的小小少先队员。

十二岁，沈熹还没有学会骑自行车，照片里她坐在自行车上的样子，紧张地快要哭了，身后跟着假装要放手的沈建国。那时候沈建国还很年轻，他的女孩也还很稚嫩。

十四岁的夏天，沈熹的衣橱里大概有好多漂亮裙子，浅绿浅蓝浅粉。以及，她的合影里有很多照片，都与另一个少年有关。

十六岁，她有了很多朋友，合照里的朋友们，他基本不认识。

……

沈建国跟何之洲秀沈熹小时候的老照片；沈熹也跟吴翎秀了秀她今天特意带回来的包包。包包放在沙发上，吴翎很容易注意到，吴翎拿起包包看了看：“这包包挺好看，挺有质量的。”

沈熹笑嘻嘻：当然好看！当然有质量了！这可是一个卫生间的钱。

吴翎是一个讲究性价比的女人，从不追求那些大小名牌，自然不知道手里的包包贵到6位数，不过她能从包包的质感感觉出来：“这包，不便宜吧。”

“嗯嗯，是不便宜。”沈熹装糊涂，她将头靠在老妈的肩膀说出重点内容，“何之洲给我买的。”这话翻译一下就是：瞧，我男人疼我吧。

吴翎笑呵呵，也有傲娇的时候：“是么？回头我也让你爸给我买一个。”

“这个……”沈熹想了想，“老妈，要不还是等我赚钱了给你买吧。”

“不用。”吴翎拍拍沈熹的手，“我自己的男人有钱，干嘛要用你的钱。”

这话，真是把人拒绝地说不出话来。沈熹只能在心里替沈建国祈祷了。

——

冬日的夜幕总是降临地特别快。沈家还没有开饭，外面的天已经有点黑了。

林煜堂过来的时候，沈熹正端着一碗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吃边看。她身旁还坐着吴阿姨养的小狗闹闹。

一人一狗，画面感很亲切。

林煜堂想到以前，他这个时候来沈家给沈熹辅导作业，沈熹也是常常端着一碗饭坐在客厅，边看动画片边吃饭，有时候茶几上还放着几本课后作业。当时他真无法理解，沈熹是如何做到边看电视边吃饭，偶尔还能写两个字。

今晚，更热闹的是餐厅，沈家人和何之洲都在里面吃饭，边吃边聊，偶尔喊一句提醒外面的沈熹：“沈小熹，你再不过来就没菜了。”

“骗谁呢。”沈熹回他们，不过还是站起来，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堂堂，你来了！”

微剧场~

假设，何之洲因为时光机回到了沈熹上幼儿园的时候~~何之洲肯定要到幼儿园看看他的女孩。但是她的小女孩正在做什么呢，正在和小伙伴们一起，偷偷在小卖铺买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吃得嘴巴冒着油。

小熹熹：好吃好吃！

天哪，怎么吃这个玩意！何之洲很生气，伸手就拿走了小熹熹手里的辣条：“不准吃这个。”

这人是谁？

“哇！”小熹熹吓着了，哇哇大哭，然后快速跑回去告老师了：“呜呜呜，老师，老师，有坏哥哥抢我吃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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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在堂堂过来之前，沈熹还在想要不要带着何之洲去林家找堂堂。沈、林两家只有两排屋的距离，不过想想如果她带何之洲去林家可能有耀武扬威的意思。林妈妈一直抱怨堂堂怎么还不找一个女朋友。林、沈两家虽然关系好，林家会羡慕沈家女婿找得好，女儿那么快解决了终身大事；沈家也羡慕林家儿子有本事，以后前途万里。吴翎有次无意说起：林母对两家没有成为一家多少有点遗憾。如果能成为一家，她也不用愁堂堂现在还不谈女朋友这个问题了。

沈熹觉得林妈妈有点急，有次她宽慰林妈妈：堂堂那么优秀根本不差女朋友。林妈妈笑着说她根本不懂：“老林和你爸以前较真谁先有孩子，林叔叔早了你爸两年。好吧，最近你爸整天刺激我们家老林，老说他明后两年就可以抱外孙了。我现在真是担心等你们家孩子上幼儿园了，我家堂堂还没有对象。”

怎么会！感情这事没来的时候感觉它是姗姗来迟，等它突然发生了，没准杀你一个措手不及。正所谓可遇不可求。

林母摇摇头：“遇？堂堂那性子除非有人跟他培养个十几年感情，不然根本不可能遇上。”

这是知子莫若母吗？不过沈熹有点明白林母那种操心了。父母对子女真是从小到大操心，上学操心学习，毕业操心工作，就像林母说的：“我要看到堂堂结婚生子那天，才觉得我这辈子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

餐厅还煮着鸡煲火锅，热气腾腾。沈熹带着林煜堂来到餐厅，沈建国和吴翎立马让保姆小月添上一副碗筷。林煜堂和何之洲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何之洲点点头，“坐。”

坐……有人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客人吧。

三个年轻人，沈熹坐在何之洲旁边，林煜堂坐在她对面。沈建国和吴翎笑着招呼林煜堂再吃点。今天他们准女婿过来拜访，家里除了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桌上还放着好几瓶好酒。沈建国已经喝开了，面色红润，一脸喜气。想到明年就要嫁女儿了，当爹的自然是开心又惆怅，情绪复杂，难免喝得有点多。幸好女婿不错，他喝多少，女婿陪多少。

林煜堂也跟何之洲喝了两杯，同时交流了两句。

沈建国醉意上来，人就有点憨。他想到何之洲和林煜堂是大学室友，笑着问林煜堂：“小洲和小熹两人能成，是不是你帮忙介绍的？”

“咳……”

林煜堂呛住了，原本温文尔雅的一张脸呛得微红，他转过头咳嗽了两声，握着酒杯的手有点抖，

何之洲回答准岳父：“差不多吧。”

“真好啊。”沈建国感慨两句，“小洲，你如果有认识什么好的女孩，也介绍给堂堂一个。”

林煜堂因为咳嗽，脸颊和眸子都有点红，他打断沈建国的话：“沈叔，我还不急。”

“可是你妈妈急呀！”沈建国老调皮了。

沈熹都有点无语了：“老爸，你醉了吧。”

沈建国转头问吴翎：“我醉了么？”

吴翎肯定地点点头：“醉了。”

怎么就醉了，他还没有跟准女婿喝个畅快呢。沈建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醉开始背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

晚饭过后。林煜堂既然过来了，大家肯定要一块出门走走，总不能三人坐在一块看动画片。可是三人要怎么叙旧呢？

一路上，何之洲和林煜堂聊得不错，专业的话题一个又一个，最插不上话的人反而是沈熹了。不过沈熹有自得其乐的方法，她转过身对后面俩男士说：“你们的聊天话题太枯燥了，来，让我插播一个笑话给你们听听。”

大家聊聊笑笑，还有笑话可以听，三人之间的气氛自然不会尴尬。何况时间真是一样好东西。如果大学的林煜堂还会把“介怀”和“不甘”表现出来，一个人的单身时间已经让他慢慢学会接受，接受那些生命里原本无法释怀的意外。

三人这样走着也没有意思，在h市何之洲是客人，林煜堂提议打一场球，沈熹举双手赞成，所以何之洲自然奉陪。

附近有不错的球馆，不过更近的球场就在对面，沈熹和林煜堂以前的初中学校。

学校的老门卫还认识沈熹和林煜堂，愉快地给他们仨放行了。沈熹回到母校心情不错，她兴奋地告诉何之洲：这就是她初中的学校，她以前是在哪幢教学楼哪个教室上过课，记忆有连锁反应。沈熹想到自己以前的教室，自然也想到了林煜堂的教室。堂堂比她高两届，她初一的时候他初三。

沈熹说得如此轻快，何之洲可以猜测沈熹以前上学的日子应该跟下课的铃声一样快活。不过……何之洲双手按在沈熹肩膀，有些事他只能在心里叹气：这场爱情里他是赢家，可是赢家也会在一些地方羡慕他的前情敌。

初中有晚自习，教学楼都还灯火透明，不过球场也不缺人在打球，这样的寒风凛冽冬夜，打球的男生们只穿着单薄的球服，仿佛一点也不冷。

林煜堂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球，他传给何之洲，何之洲把球丢给了沈熹，让她发球。

沈熹理解错了，以为何之洲让她秀一个，所以她立马捧着篮球开始一二三，最后右腿翘一翘，优美一跳，顺利投篮。

进了。

如此不忍直视，沈熹还是眉开眼笑地转过身，拍拍手问：“棒不棒！”

然后何之洲和林煜堂一块给她演示了什么才是棒棒的。球场四周的路灯是淡淡的蓝色，棕色的篮球在他们手里灵活地抢来抢去，两道疾如闪电的身影打破了夜晚校园原本的沉闷。

这才是男人的打球！

何之洲和林煜堂脱掉了外套，衣服都交给坐着长椅刷微博的沈熹。沈熹刷得无聊了，从何之洲外套口袋里拿了一只皮夹出来，奔向学校小吃店给他们俩买点吃喝。

两场球下来，沈熹还没有回来。何之洲和林煜堂一块坐在长椅等着，话也没有刚刚那么多，一个目视前方，一个弓着身体玩手机。

过了会，林煜堂开口问了一句：“……听说你和沈熹明年结婚？”

何之洲靠着长椅：“是。”

林煜堂关系自己关心的事：“你们俩，是你选择回国，还是沈熹跟你去波士顿？”

“我回来。”何之洲说，交代得并不多。

“嗯。”林煜堂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有点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沈熹终于回来了。因为正遇两节课的大课间，学校超市人满为患，她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三杯热奶茶。沈熹兴高采烈回来，她把剩下的两杯奶茶递给林煜堂和何之洲，随口问：“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聊你。”林煜堂笑着说，站了起来。

啊？沈熹看着何之洲，何之洲眸光清润地回视她一眼：“回去吧。”

——

沈熹三号回s市，这几天她每顿都被沈建国和吴翎喂得饱饱的。沈建国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何之洲分享她的成长史。

她的童年的照片，她的舞蹈奖杯，以及她小时候犯下的各种糗事和笑话。沈建国说着说着就叹叹气：“我的小棉袄被你穿走了。”

何之洲无言以对，只能说：“我会照顾好她。”

沈熹在朋友圈分享了的一些信息，大学的温老师问她是不是要参加。沈熹害羞地回了一个：“嘿嘿，就是想尝试一下。”

温老师：“加油，你很棒。”

好开心！沈熹满足地躺倒在家里的沙发里：她怎么如此不经夸呢，还没有比赛就已经飘飘然了，不好不好。她让何之洲快点骂她两句清醒清醒，何之洲蹙着眉看她：又犯病了？这可是你家，你确定让我骂你？！

沈熹让何之洲骂她两句，话音刚落下，沈建国和吴翎立马敏感地竖起耳朵，心中警铃大作，彼此对视了一眼：难道准女婿常常骂他家闺女，所以小熹都被骂得上瘾了？

何之洲看到准岳父岳母暗下的脸，真的很无奈。他神色自然地走到沙发旁，拍拍沈熹的头，轻骂一句：“小笨蛋。”

小笨蛋……哎呦！沈建国和吴翎赶紧低下头：原来是这种骂啊！好吧，作为女方父母表示能接受，很能接受！

一声低低醇醇的“小笨蛋”，沈熹真的清醒回来了；同时一条新评论进来。在所有评论和点赞里，这条留言特别突兀，是陈寒刚刚留下的。

陈寒在她分享的下面回她：“沈熹，我觉得你真的挺有意思的。”

沈熹纳闷了：什么意思？

沈熹趴在沙发扶手上问不远处的家人和男朋友：“如果有人说我挺有意思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建国说：“大概夸你幽默有趣吧。”

吴翎接沈建国的话：“谁这样夸你了，有时候老妈也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沈熹听得囧囧有神，只能看向何之洲。

何之洲在心里叹气，沈家人怎么都有点缺心眼呢。他知道沈熹五分钟前发了朋友圈，“有意思”这个评价应该是从朋友圈里来的，他让沈熹把手机给他。

沈熹递上手机，何之洲修长的手指点开各种评论，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不和谐的评论。然后，他把手机递还给沈熹，两个字：“删除。”

沈熹：“……”

用何之洲的思维处理女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件简单又粗暴的事情。不过沈熹喜欢，她决定听何之洲的，干净利落地删除了陈寒这条评论。

一个字，爽！

不过晚上回到s市，沈熹又跳脚了。

“呜呜，我删掉评论，陈寒肯定觉得我心虚了。”沈熹只能求着何之洲，抱着最大希望问，“何之洲，删除的评论你能给我恢复么？”

何之洲：“能。”

沈熹：“太好了。”

何之洲：“不过不帮你。”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只能说有些事凑巧得沈熹只能在心里哽咽，默默纠结。

因为不明白陈寒为什么要这样评论她，沈熹回来的路上刷了刷陈寒这几天的微信。结果不刷不知道，刷了才知道陈寒也在前两天的时候分享了报名信息，表示自己会参加这个比赛。

沈熹太阳穴跳个不停，终于反应过来了：难道陈寒以为她在学样，还是认为她故意跟她较真？！

呜呜……所以沈熹郁闷了，然后就寄希望何之洲这个超级技术男给她恢复删除的评论。

都是一些事！何之洲不想搭理沈熹，不过沈熹卖乖卖萌起来真是让人有点难以招架，比如他在工作的时候，她会煮一杯咖啡过来，然后悄悄带着门离开。半个小时后，她又进来给他捏捏肩膀：“何之洲你需要要休息一下吗？劳逸结合，我给你捏捏肩膀吧。”

何之洲朝沈熹伸手：“手机给我。”

十分钟之后，删除的评论神奇地回来了。什么是强大的技术男，这就是！沈熹亲亲何之洲：“老公最棒。”

何之洲淡定抿抿唇：“真不明白你要恢复评论做什么，眼不见为净不好么？”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能让陈寒误会我。”沈熹说完，低头回复陈寒这条评论，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很有意思么？这是我男朋友给我报的。”

嘿，这样才爽嘛！

何之洲拿过沈熹手机，看了看沈熹的回复，眼底多了一份浅浅的笑意，不过口吻依旧清冷，他说：“沈熹，你这样炫耀不好。”

“不好么？”沈熹语气满满，爱宠撒娇说，“为什么啊，我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舞蹈比赛是你给我报的！”

何之洲轻咳两声，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和：“你应该在男朋友后面把我名字加上。”

诶……好像是应该这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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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陈寒没有再回复她，沈熹以为自己终于说清了这件事：她和她之所以一块报名参加，纯属巧合；她没有学样也没有故意较劲，她会参加是男朋友何之洲的支持好么！

结果半个小时后，陈寒发了一条说说，内容如下：“有些女人每天乐陶陶地倒贴着男朋友，还要营造出一副男朋友很爱自己样子，殊不知这样只会显得她更加可怜。做女人就不能自爱一点吗？”

这话真是好犀利，好多共同的大学同学点赞了陈寒，并留言：“寒寒说得好。”“陈姐说得太棒了！”“犀利！”“给你32个赞。”

唯有沈熹一口血气差点喷在了手机屏幕上。陈寒没有指名道姓，她反射弧慢一点，还是能看出来陈寒说的人就是她。

她真的是每天乐陶陶地倒贴何之洲？还要做出一副何之洲很爱自己的样子？沈熹无比心塞。她终于有点明白何之洲不让她跟陈寒计较的原因了，根本无力招架。她想找何之洲说说委屈，转过身，客卧的门半开着，何之洲还在里面工作。

她还是不要因为这样的事就打扰他。女人之间的小战争而已。

只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沈熹有点小郁闷，想想直接删除陈寒算了。用周辰的话来说，这都是什么破事。上次陈寒重新添加她为好友，她真是脑抽了才点了同意。

好了，删除了。空气都新鲜了！

何之洲在工作，沈熹也开始在客厅练舞蹈功。她太久没有练功，身体素质如何只有自己清楚，尤其是速度和力量，根本爆发不出来，唯有软度还能勉勉强强达标。这点她要感谢里面工作的男人。

虽然这样，沈熹并不担心，舞蹈功都是练出来。她从小功底在这里，相信不用两个星期就能练回来。倒是比赛要跳什么舞，这才是让她头疼的。

练舞蹈工是一件“痛则不通，痛则不通”的事。沈熹连续做了两个直叉和横插，以及强力拉了拉后背和髓关节韧带，虽然有点痛，不过感觉整个人都被自己拉开了。最后她心血来潮练习起了“肩背支撑倒立”，轻巧地倒立在客厅的沙发一角……

何之洲工作结束，一时没看到沈熹，正要推开卧室的门再找找，转角沙发旁传来一道轻轻绵绵的声音：“何之洲，我在这里……”

哪里？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何之洲回过身，终于在沙发角落看到了倒立着的沈熹，她对他扯了扯笑容：“我在对抗地心引力呢。”

练舞还需要这样么？何之洲走过去，蹲下来问沈熹：“这样倒着，吃力么？”

当然吃力呀，不过这可是她的技术活。沈熹朝上的脚尖轻点墙面，重新保持平衡。大脑血液往下冲，她感觉自己变聪明了，结合陈寒的奚落说了一个冷笑话：“何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变成倒贴女孩了。”

倒贴女孩，倒贴在墙上的女孩。何之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了，下来吧。”

“好咧！”沈熹使了劲，身子灵巧下仰，然后就正回来了。她拍了拍手说：“还是正着看你比较帅。”

何之洲拍拍沈熹的头：“你也是一样。”

——

沈熹在辉达外贸继续上了几天班，还是决定辞职了。因为接下来她要准备初赛的舞蹈，既然参与了，就要好好努力一次，如果初赛都进不了，可真丢脸。不止她丢脸，还丢何之洲的脸。

辞职的时候，赵总那个痛心疾首，指着她念叨：“果然还是来了，窦一辞职至少还成了我的加盟商。你呢，如果没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我不同意啊。”

理由嘛，沈熹不好欺骗赵总，而且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还不如她现在主动说。她告诉赵总，她辞职是为了参加跳舞比赛。

“这样啊，同意了。”赵总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拿一个好成绩回来，回头我也发动全公司的人支持你。”

那么好？沈熹道谢：“谢谢赵总，赵总最帅。”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公司同事就悄悄告诉她，这个理由赵总一定会同意的。以前公司还有一个男同事请半年假参加唱歌选秀比赛，不过没有晋级，赵总都遗憾了半天呢。

沈熹顺利辞职成功，临走前赵总笑眯眯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对了，窦一有男朋友了？”

诶……赵总干嘛关心豆豆是不是有男朋友，沈熹有点不明白了：难道赵总对豆豆有意思？！

不是啊！赵总看到了沈熹眼里的疑惑，赶紧摆摆手解释：“别误会呀，我可是有妇之夫，不吃窝边草的。”

沈熹了然，以前就有同事告诉她赵总这人有点少女心有点小八卦，看来真是不假啊。赵总对女同事基本如同春风般温暖，导致最初很多女同事都认为赵总是不是要潜规则自己，之后发现纯属想得太多。

其实，赵易就是一个有着少女心的怪蜀黍啊！

——

辞职了，沈熹要跟同事们吃最后一顿散伙饭。酒楼地点是何之洲帮她订的，因为当晚他也在那里吃饭，两人在同一楼的两个包厢。

何之洲是和s大的教授们专家一块吃饭，隔壁包厢是她和辉达外贸的女同事。聚会的时候，豆豆也过来了，她现在可是大忙人，最后一个匆匆赶到。

豆豆自罚喝了一杯酒，语气已经有几分创业商人的范儿：“小女子新店刚开张，等会各位都帮忙扫一扫二维码，分享到微博和朋友圈都有礼物送。”

“切——”众人笑。

豆豆新店做得不错，她和周辰的恋爱谈得很及时。周辰以前大学学得最好就是页面设计，现在工作又是负责网络安全这块。所以豆豆的网上新店根本不需要请人设计网页，周辰轻轻松松就帮忙搞定了，两人目前也算是双剑合璧了。

沈熹和豆豆坐在一起，中间豆豆和周辰频频发着短信，典型的刚恋爱小模样。沈熹感慨一句：“甜蜜蜜啊。”

豆豆有力反驳：“我和周辰只有周末能见个面，平时只能靠网络联系感情；倒是你和大神更胜一筹，各自聚会还要订在隔壁两包厢。”

沈熹捂着脸：“没办法，我们只有一辆车，他方便送我嘛。”

晚上8点，她这边的聚会已经结束，不过何之洲那边还在谈，隐隐传来几个男人高谈阔论的声音。豆豆留下来陪她，然后聊起了周辰。

她问豆豆：“你和周辰，打算结婚么？”

“……不知道呢。”豆豆笑着说，“我们才刚开始恋爱，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关于感情，豆豆一直是阔朗的。那天，豆豆和周辰在秀色酒吧确定了关系。那是豆豆最幸福的一个晚上，却也是周辰最忐忑的一个晚上。

周辰在回去上班的路上给何之洲发了短信：“老大，其实那晚我有点晕了头，你帮我问问熹熹那边，如果窦一跟我一样，我和她就算了。”

这是什么事？最后悔的人就是沈熹了，气得差点哭了起来。如果周辰伤了豆豆的心，她是有一半责任的。

沈熹惴惴不安了几天，自责又纠结，但豆豆貌似很幸福。过了两天，豆豆就告诉她，周辰跟她正式提出了交往；再过两天，周辰又送了她可爱的小兔子……

所以周辰这条短信她删除了，只要豆豆开心就好。沈熹还安慰自己：两个人刚开始在一起理由各种各样，只要最后都学会深爱彼此都是很好的爱情。

两人没聊多久，豆豆要急着回去发货，沈熹让她先走。豆豆对她挥挥手，然后笑容满面地拦了一辆的士。

沈熹在酒楼下面等何之洲，今晚的夜风并不冷，她双手插~着大衣口袋，然后拿出震动了一下的手机，刚跑进来一条何之洲发来的短信：“你那边结束了？”

沈熹低头回复：“对啊，结束了，我在下面等你。”

何之洲回她：“我这边还要一会，你先上来。”

不不不，她不要上去，他那里都是教授专家们，她上去会拉低他们包厢智商的平均值的。最重要她有点害羞，里面有几位还是何之洲以前的老师。

沈熹回复何之洲：“我喜欢在下面等。”

何之洲随她了。

沈熹并不讨厌等人，可能是她等了何之洲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习惯了等人的心情。酒楼下面有年轻人在发传单，沈熹被强制塞了好几张。正好时间有点无聊，她看了看传单内容，直到有人叫她名字。

这个声音，一下子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沈熹抬头，真是陈寒。

陈寒挽着一个西装笔挺男人的手走过来，穿得有点少，上面是一件裸色皮草，下面是长筒靴，大腿露出一截，暴露在寒风里。不过看着并不冷。

“我看着背影有点熟，没想到真是你。”陈寒说。

沈熹不想说话，陈寒继续问：“你在这等人？”

沈熹被问得烦了，点点头。

“那你继续等吧，我先走了。”陈寒笑得好看，女人变化起来很快，不止是性格，还可以是五官。陈寒变漂亮许多，尤其是对比大一入学那会，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陈寒终于转身走了，沈熹吁了一口气，结果陈寒走了两步又回过身，笑着告诉她：“那我们比赛的时候再见喽。”

沈熹抬抬眼皮，懒得说话，直到袋里的手机响了，何之洲打电话过来了。

何之洲终于结束饭局下来了，沈熹扭头就看到了何之洲，快速向他走过去。他们一拨人正从酒楼出来，何之洲立在一群老教授中间，一派清贵又雍容闲雅的模样。

沈熹走到何之洲身边，不远处的陈寒往她这边望了望，视线却是落在何之洲这里。然后转身上了车。

不过，何之洲并没看到陈寒，他伸手搂过她介绍给这群教授专家们：“这就是沈熹。”

他没有介绍她和他的关系，因为已经很明白了。而这帮教授专家们好像知道得更多，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还打趣了一番：“明年我们小何的爱情和事业就一块开花结果了，就像他大学那会，课业恋爱一样也没落下。”

这个打趣的人，沈熹自然知道，何之洲大学微电子教授，也是业内厉害的专家，外号“十五瓦灯泡有点光”的王教授嘛！她以前也是听过他的课呢。

沈熹笑嘻嘻地打招呼：“王教授好。”

“好好好，居然还能记住我这个老头。”

教授专家们一一离开，沈熹偷偷对何之洲说：“其实我差点没认出王教授来。”

何之洲知道原因，抿了下唇：“头发么？”

“是啊是啊。”沈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以前还是何之洲跟她说王教授外号叫十五瓦呢，因为头顶有点光。沈熹难以想象说：“他居然长毛了。”

何之洲拍拍她的头：“不是，是假发，刚刚喝酒差点掉下来。”

“啊？”沈熹不厚道笑起来。

何之洲今晚心情也不错，嘴角微微翘着。他想到刚刚跟沈熹打招呼的女人，问她：“刚刚的女人是你朋友？”他怎么没有见过？

原来何之洲不是没看到，是没认出来。不过不应该啊，他并不是脸盲男人啊。沈熹告诉他：“是陈寒。”

何之洲有点想起来了，说了一句：“变化挺大的。”

“嗯嗯。”

关于陈寒，沈熹能想到的事情还是很多。比如夏维叶告诉她的，陈寒喜欢何之洲，很喜欢。但是何之洲知道陈寒喜欢他么？

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重要。不过男朋友被其他女人惦记着还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沈熹一直知道何之洲从上学开始就是很多女生眼里的男神、暗恋对象。这也是她和他交往之后的深刻感受，比如她偶尔登陆何之洲的社交号，常常会收到一些加友请求，比如“嗨，我是你初中同学夏静，最近好吗？”其实同班同学还好，还有隔壁班的，比如“何之洲，我是高中隔壁班徐露露，加个好友么？”

那么多添加请求，沈熹每次都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加么加么？”

何之洲：“不加不加。”

“同学聚会呢，约么约么？”

“不约不约。”

好吧，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她们喜欢他什么呢。

沈熹还是问了何之洲，语气故意吹捧他：“何之洲，你知道你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么？”然后她想，何之洲那么沉稳的性格肯定不会知道啊，他一直是帅而不自知好么？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会谦虚一点，对吧。

事实何之洲一点也不谦虚，他说：“知道。”顿了顿，他还与她分享了另一件事，“我以前上学那会，很多外校的女同学专门跑过来看我。”

沈熹:“……”

何之洲清清嗓子，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不会看她们。”

这男人……！虽然口气平实得没有任何炫耀成分，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往事，偏偏内容嚣张得让人咬牙切齿。所以沈熹也托着下巴说：“我也一样，以前上学那会天天有男生为我打架，我也是他们很多人眼里的女神。”

“哦，女神么？”何之洲扯了扯唇角，“我还以为是女神经呢。”

啊啊啊啊啊啊！沈熹仰着头又气又笑，撩撩头发说，“你才是男神经呢。”

——

晚上，沈熹客厅中央玩劈叉，一边练习一边玩手机。夏维叶在q上找她，突然问她是不是得罪了陈寒。沈熹回她：“一直在得罪啊，怎么了？”

然后夏维叶就发了几张截图过来，是两个人刚刚聊天的截图。上面有陈寒对她的嘲笑，内容主题就是陈寒前两天发表的那条说说一样，嘲笑她如何倒贴何之洲。当然光说不够，陈寒还举了例子。

“知道么，我今天在金盛酒家吃饭出来看到她了，她站在下面等何之洲。我突然明白何之洲那么久都没跟她分手，缠得紧呗。不过我觉得何之洲应该也烦了她，饭局都没带上她……”

她是谁！

沈熹丢了手机，气得好笑，气得直抽筋，是真的抽筋那种。好痛，沈熹只好对里面洗澡的男人求救：“呜呜呜，何之洲，我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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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疼。

突然脚抽筋的沈熹被何之洲一把抱上了沙发，小腿疼得仿佛要断了似的。其实这对从小练舞的她来说，这都是小痛而已。不过男朋友在身边，疼痛是会翻倍的。所以沈熹泪汪汪地咬着牙，发出难以忍受的呜呜声。她要表现得更严重一点，才对得起何之洲这样急忙忙冲出来，不然好像有点……大题小做是不是？

何之洲只穿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是湿的。他把沈熹放在沙发上，然后倾过身扳她的脚趾甲，稍微一用力。这一次，沈熹真痛得两眼冒金星了，哇哇乱叫起来：“轻点轻点。”

何之洲分得清沈熹什么时候是假装，什么时候是真叫疼，他看沈熹眼泪都蹦出来的样子，扳直沈熹的小腿之后，继续揉搓沈熹漂亮的小腿肚。

慢慢的，有人终于不那么痛了。

沈熹气若游丝般咩咩了两声，最后淌着一头汗瘫在沙发，撅着嘴两眼直望着天花板，一声不吭。一点都不温柔！

何之洲拍了拍沈熹，问她：“还没有缓过来？”男人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很容易察觉的关心

“还有一点点痛。”终于关心她了，沈熹把脑袋挪到何之洲怀里，默默地抱着他，简直就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朋友。

何之洲本打算推开沈熹，继续回卫生间洗澡，刚洗了一半冲出来的滋味并不好。但怀里的女人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非要他抱抱，不让走。

那就再抱抱吧。何之洲问沈熹：“好端端的怎么抽筋了？”

沈熹在何之洲怀里蹭了蹭，满脑都是陈寒的中伤和诋毁，情绪有点飘忽不定。不过那么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她情绪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事。过了会，她看向何之洲还有泡沫的耳朵，忍不住提醒他：“何之洲，你还没有洗好……”

这个根本不用她提醒，似乎有人已经忘了刚刚是谁在外头叫得那么惨烈，所以他才连澡也不洗就冲了出来。

何之洲继续回卫生间洗澡，沈熹翘着小腿，坐在沙发回复夏维叶。大学时期，夏维叶和陈寒最要好，现在夏维叶却把自己和陈寒的聊天记录发给她，女孩之间的友情向来也是变化莫测的。

夏维叶结婚怀孕之后性子沉稳不少。夏维叶问她：“你和何之洲是不是真像陈寒说的那样？”

沈熹瞎回复：“对啊。”

夏维叶惊讶：“我觉得何之洲不是那种人。”

沈熹发了一个笑脸过去：“骗你的，目前来说我们感情还是非常稳定，计划明年结婚，到时候通知你。”

夏维叶：“行，我一定过来，为了新郎也要来，希望到时候新郎可别换了人。”

沈熹：“……”好像不知不觉，她和夏维叶的感情开始变好，不过依旧相互损来损去，总是都没有看对眼是真的。

夏维叶结婚的时候，她和豆豆都包了红包过去，婚礼那天陈寒也参加了。夏维叶嫁得很好，在当地最好的酒店摆了一百多桌。她们大学同学有一桌，当时有人问她和何之洲什么时候会结婚。陈寒开口提醒问话的那个人：“他们还在异地恋呢。”

这样一想，难道陈寒从那时候就觉得她和何之洲走不远？对比夏维叶说的“何之洲不是那种人”，沈熹觉得陈寒对何之洲的喜欢真够廉价的，她甚至不了解何之洲那个人。

沈熹很生气，所以不停地拍着自己“不争气”的小腿泄气。

何之洲洗澡出来，看沈熹还是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弹了弹她的脑门，淡淡地纳闷了一句：“按理说应该是脑抽啊……”

沈熹：“……”

——

第二天，何之洲带沈熹到药店买一些补钙的产品，沈熹也是一个有要求的人：“其实我更喜欢食补。”

“行啊，明天开始每天吃猪骨头。”何之洲立在专柜前挑补钙产品，他一点也不介意把沈小熹食补成沈小猪。

可是沈熹介意啊。食补的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这段时间她可是严格控制食量，汤都不敢多喝一口，甚至主动把家里高热量零食都送给了何之洲表弟钟毓，钟毓兴高采烈地提了一大袋回去，幸福感差点爆棚：“熹熹姐，欢迎你继续包养我。”

钟毓不是一个有钱小公子么，怎么活得那么辛苦？沈熹不明白地问何之洲。何之洲告诉她；“钟毓每个月在游戏里花掉好几万，生活费就没多少了。”

沈熹咋舌：“何大哥，你以前也是这样么？”

何之洲：“相反，我以前每个月最少也能在游戏里赚一两万。”

沈熹吞了吞口水，她以前也花了好多钱在游戏里养宝宝，貌似何之洲比她更会过日子啊。就在这时，何之洲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基本懒得赚那个钱。”

“……”沈熹：说个屁啊！

何之洲挑了好久的补钙产品，何之洲第一要求是安全，沈熹是……好吃一点。药师过来给他们推荐，第一反应是：“是孕妇补钙么？”

沈熹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哪里像孕妇了。她正要说不是，何之洲问药师：“有什么推荐么？”

药师推荐了两种产品，然后有事离开让何之洲自己选择。沈熹拉了拉何之洲的小指头：“我又没有那个……”

何之洲回她：“提早了解一下也没有坏处。”

诶……话是这样说，沈熹觉得怀孕还是一件遥远的事，她计划是二十八岁再生宝宝，她现在才二十三岁，还有五年的时间。

沈熹不知道何之洲想什么时候要宝宝，不过看他也是不着急的样子。豆豆说，很少有男人会比女人还急着要小孩。

最后挑好补钙产品上车，沈熹接到了姑姑何宝琳打来的电话。整个通话过程，沈熹都是颤巍巍状态，不过挂了电话倒十分轻松：“姑姑让我到团里练舞，那边练舞条件更好。”

这个问题，何之洲充分尊重沈熹自己的想法：“你自己决定吧，想去就去；如果不去我会跟姑姑说明白。”

沈熹赶紧摇摇头：“当然想去，姑姑能让我去，我很开心的。”

何之洲揣摩了一番沈熹话里的真假：“真开心？”

沈熹不满了：“ofcourse！”

何之洲抿抿唇，唇角扯起一丝微笑的弧度。

关于孩子，沈熹如此热爱跳舞，何之洲都有点犹豫了。何宝琳以前说过一句话：“很少有女性舞蹈家能接受生育这件事。”

何之洲不是保守的人，丁克什么也能接受，只是因为他的女人是沈熹，他还是无比希望能和沈熹一块孕育两个孩子。所以关于宝宝这件事，以后会不会成为他和沈熹的矛盾点？何之洲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他随意问了沈熹一句：“你喜欢男宝还是女宝？”

沈熹觉得何之洲这口气怎么那么像宝妈，不过她还是回答他：“我喜欢龙凤胎，一口气生俩那种。”

这口气……真不小！何之洲掩不住眼底的浅浅喜悦：“真巧，我也一样。”

沈熹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生就好了。”

何之洲被沈熹呛得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外表清雅的男人难得黄暴了一次：“不好意思，我可以让你怀孕，你能么？”

你能么？这话真是够挑衅！

深夜，指针指向22点。沈熹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面色绯红，刘海凌乱，一张娇俏的面庞正“突突”冒着灼烫的热气。她有点喘不过气，何之洲还在她身体里运动，一下一下。她紧紧抱着他，要爬到了上面来，就算她不能让何之洲怀孕，偶尔压一压他也是好的。可是很快，何之洲因为嫌弃她太慢，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沈熹有点生气，她一生气就有点话唠，开始说个不停，从晚上的电影不好看说到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件事，然后难过地表示她小学的时候常常丢红领巾。

何之洲真想甩沈熹一脸红领巾。

“安静一点。”何之洲咬着沈熹的耳朵，低声乞求她：“好好感受我。”

那么性感又低沉的声音，沈熹害羞不已。何之洲再次挤进了她身体的最里面，她整个人被一点点的充实和撑开，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大小和形状，以及他偶尔不经意地一撞，有点疼有点酸有点麻，还有难以言喻地被填满的感觉。

“明年舞蹈比赛结束，我们就生个孩子，好不好？”何之洲问沈熹，然后连连发力。

沈熹身子发热，但脑袋还是有点清醒，她摇摇头说：“不要……”她也是有计划的人，计划可以推后，从来没有提早过。

然后，何之洲心塞了。

——

沈熹正式进入练舞模式；何之洲也进入了s大信息工程院，开始开展科院和美国ac的合作。沈熹不知道自己初赛跳什么舞，她询问何之洲的建议，何之洲的意见是：“刚开始最好简单轻松一点，难度不用太大，蓄势待发到决赛。”

沈熹同意何军师的策略，所以初赛她打算跳以前排练过的，动作难度不大。豆豆也非常乐意比赛那天过来给她做舞伴。

忙着练舞的同时，沈熹也以“亲属”的身份参观了何之洲目前办公的地方，蓝狐计划中心位于s大刚建造的研究院，这是国家拨款好几亿的跨国合作，重视程度非同小可。沈熹进入都需要凭着何之洲的身份识别卡。当天下午，沈熹还听了一个讲座，关于gdp和科技实力的讲座。讲座内容有很多专业名词她不懂，依旧听得热血沸腾。她觉得很大原因是，这个优质的信息工程研究团队里，有她的男人。

重新开始跳舞，沈熹慢慢找回了在舞蹈里感受快乐的感觉。对她来说，跳舞是一件简单事，沉醉舞蹈又是一件简单又幸福的事。

关于初赛的舞蹈，何之洲也看沈熹跳了好几次。她跳得很好，好得让人无法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那么鲜活又可爱的姑娘，他都不知道她成为母亲是什么样子。或许有些事本身存在矛盾，好比他的心情一样。他想更大程度支持沈熹做她喜欢的事，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很爱她，但是他也想控制她；他可以为她妥协和放弃原则，但是又没办法放弃他的人生计划。所以是不是再般配的情侣，再强悍的人生，再完美的安排，都还会有那么一点点无可奈何……

沈熹在实木地板连续做360度转体，一个又一个。头发绑着了丸子头扎在脑后，连续十几个转体结束，耳畔的碎发散了下来。

沈熹停下来，然后在练舞房的门口看到了何之洲。何之洲对她笑了下：“今天练习结束了么？”

何之洲特意从s大开车过来接她回去，s大和舞蹈团一个城南和城北。何宝琳不愿意何之洲每天这样跑，要出钱给他买车，何之洲只好说：“车在挑了，车钱我自己有。”

其实，车早挑好了，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没时间到4s店提车而已。

沈熹换了练舞服出来，小脸蛋漂亮得仿佛会发光。连续几天跳舞，沈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不同往日的精气神。除了精气神，还有那么点嘚瑟的小开心。

回公寓的路上，沈熹问何之洲要不要听歌。

何之洲：“好。”

沈熹打开车里的cd盒翻了翻，感觉没有好听的歌，然后清清嗓子，索性给何之洲清唱起来。何之洲无奈叹了一口气，沈熹却越唱越开心。小车进入小区，沈熹下去拿了两件刚到的快递。

一件是她给何之洲买的一双鞋子，一件是她自己的，里面是两套新的舞蹈练功服。其实她的练功服加在一起已经有满满一大箱了，不过她就是要穿新的。

有钱，就要任性！

两套练功服，一套纯黑色，一套豆芽绿。回到公寓，沈熹穿给何之洲看：“好看么？”

何之洲也试了试沈熹买给自己的鞋子，很合脚。虽然沈熹身上穿的练功服和她平时穿的秋衣秋裤并没有多大区别，何之洲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新鞋，还是给沈熹点了一个赞：“很不错。”

沈熹笑嘻嘻说：“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总之你能接受就好。”说完，转过身。

何之洲愣住了，为什么前面那么中规中矩，后面的腰身居然露了一大片。何之洲上前抓住了沈熹。别走，他要跟她好好谈一谈。

——

某次，无聊的沈熹做了一个当时非常流行的心理测试，测试什么性格的另一半适合自己。她的测试结果是“热情爽朗的男性”；然后她让还在波士顿的何之洲也做了一遍测试，何之洲的结果是“温柔娴雅的美好女子”。好吧，两人的结果都是一致的背离事实。

如果说何之洲是山，他理想的另一半是静如银雾的月光。但沈熹却是山里的清泉，叮叮当当地占据了他的生命。

沈熹最近都沉浸在何之洲给她报名参加这件事，她太开心了，所以一时忘了想何之洲到底乐不乐意她参加比赛。

不过沈熹还是想起来了，所以她问了何之洲：“何大哥，我参加比赛，真是你喜欢么？”

何之洲抱着她，情话很温柔：“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这个答案，其实是不喜欢。沈熹拉了拉何之洲的手：“何之洲，如果你不喜欢直接告诉我。”

何之洲点点头，安抚沈熹多想的心：“沈熹，如果我不喜欢，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报名么？”

貌似真是这样，沈熹又被点通了。她并不是容易胡思乱想的人，何况比赛一天天的接近。犹犹豫豫并不是多好的事。或许她应该把事情想简单一点，不要太看重这次比赛，作为两位评委老师的忠实粉丝，只要她们点评她两句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何况她已经慢慢找回了舞蹈的感觉，这些事情都是无关比赛，却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至于同样参加比赛的陈寒，沈熹以为她跟她的再次见面是在赛场，却提早在一家4s碰面了。一个男人陪着陈寒在挑车，而她陪着何之洲看……辉腾。

拦都拦不住。

“何之洲，你为什么一定要买辉腾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辉腾更适合沈建国开好不好！

4s店的买车销售员适当开口：“这个月我们有买辉腾送甲壳虫的活动哦。”

沈熹：“什么……送甲壳虫？”

就在这时，何之洲也开口了：“甲壳虫我不要，可以折成现金优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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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沈熹托着脸坐在4s店的柔软沙发上，端起销售员送上的一杯红茶，小小地抿了一口，心里兴奋又纠结。她再次扭头看了眼展示台的辉腾：好奇怪啊，貌似变好看了呢。

沈熹是一个会为了赠品买东西的人，不过仅限超市货。有钱要任性；没钱，也要任性！买辉腾送甲壳虫，真的好诱人，只是辉腾又不是超市货……沈熹偷偷睨了何之洲一眼，感觉自己要被打脸了。

其实……何之洲开辉腾挺合适的，沉稳大气又低调，反正他也不介意别人把他的辉腾认作迈腾或者帕萨特。所以辉腾是多么适合他，最重要是跟开甲壳虫的她如此般配。

沈熹又喝了一口茶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啪啪啪！”她听到了清脆有力的打脸声。

何之洲还在跟4s店的人交谈，讨论如果不要甲壳虫能抵多少现金优惠。沈熹瞅着他，不停地眨巴眨巴眼睛，眼巴巴的模样，求存在感啊！

何之洲没有看她，反而是销售员看到了沈熹渴望的小眼神，心里立马有了一个推算：眼前这帅得过分的男人既然有钱买辉腾，应该不介意送一辆甲壳虫给他的小爱人吧。

“先生，甲壳虫好几个颜色都有现车哦，可以立马提回家。”聪明的售货员开始对阵下药。

哦，小爱人在哪里？何之洲终于看向沈熹；沈熹立马仰头跟何之洲对视，小爱人在这里啊！看不到么……

沈熹水汪汪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赤~裸的……想要！只是那么贵的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希望何之洲能读懂她。

何之洲让销售员先走，他需要和女朋友再考虑一下。销售员微笑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登对的年轻男女。

好了，没有外人了。沈熹跟何之洲强调了一遍售货员刚刚的话：“买辉腾送甲壳虫，送甲壳虫哦。”

沈熹口吻有点小兴奋，导致说话的时候都带点劲儿劲儿的感觉，何之洲差点扔出一句“那就买买买。”不过想到沈熹之前说的“傻子才买辉腾”，整个人又变得不疾不徐起来。

“我知道。”何之洲走向沈熹，坐在了她身边，慢慢开口，“可是你不是不喜欢辉腾么？”

沈熹：“……”她就知道，就知道何之洲会这样问！

何之洲靠着沙发，也喝了一口红茶：“这车买来结婚用，所以最关键是你喜欢。”

沈熹：真好啊，洲洲真是中国好男友呀！

就在这时，何之洲话锋一转，加了一句：“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

“洲洲……”沈熹低下头，心已纠成了麻花。过了会，她丢下一身节操，快速转过身说：“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辉腾……就是觉得它太贵了。”

何之洲：“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这话明显是没有可信度的。沈熹一个忍不住，拽了拽何之洲的衣角，就像小时候在沈建国那里赖玩具一样，她说：“不是说可以送甲壳虫么，这样算算貌似也划算了。”

何之洲配合道：“也对。”

一百多万的车，其实怎么算也不会划算。沈熹厚颜无耻，又加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喜欢才是关键，如果钱不够……我这里还有几万凑给你。”

咳咳咳。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为了甲壳虫辉腾是一定要买滴，女朋友都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家当，男朋友请不要小气好么？大方地把赠品送给女朋友好么？

外头阳光很好，暖阳温暖，窗外是明净的风景，一道道浅米色的纱窗漂亮地挽起来。何之洲看着沈熹，男人故意坏起来的口吻也是很认真：“要不我们还是买十辆帕萨特，组个车队玩玩？”

坏！沈熹弱弱提醒何之洲：“组车队是很拉风，可是我们家哪来那么多停车位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何之洲站了起来，眼底多了一道笑意。沈熹以为何之洲要走，只能遗憾跟上他，何之洲顺势拉上她的手，云淡风轻的样子，“辉腾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甲壳虫。”

看啥？

甲壳虫！沈熹乐了，好想围着何之洲转圈圈。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沈熹恨不得对何之洲咩咩卖萌。何之洲睨了沈熹一眼，觉得这样真的挺好，两人开始买车买房，结婚生子，一步又一步。

——

这家4s店规模很大，属于品牌旗舰店。甲壳虫和辉腾不在同一个销售区域。相对高大上的辉腾，甲壳虫这边要热闹许多，过来看车的大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

销售c区只停着两种颜色的甲壳虫，白色和蓝色。沈熹夸张地表示：“如果可以真想把所有的颜色集齐了。”

何之洲：“……”

沈熹松开何之洲的手，要过去感受一下车内环境，正好白色这辆甲壳虫的驾驶座下来一个人，也是看车的人。

只是这个人呢。

是陈寒。

这是什么运气！沈熹心里瞬间泪奔，完蛋了，陈寒又要觉得自己学她买甲壳虫了！沈熹好想仰天长啸，为什么她都要晚一步，好作孽的感觉。

沈熹没有跟陈寒打招呼，陈寒也把头偏向另一边，假装没看到她。看样子是除了看到她，也看到了何之洲。然后，陈寒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将它们别在耳朵后面，轻轻落落的模样，动作优雅，女人味十足。

沈熹收回视线。何之洲顺着沈熹的视线望了一眼。

大概是感觉到想要的那道视线，陈寒抬起眼，不经意间回视了何之洲的视线，然后才朝沈熹笑了笑。沈熹直接撇过头。

陈寒有她的自信，自信里也有她特意藏起来的自卑。她故作大胆地看着何之洲，心里庆幸自己今天刚做了头发，衣服也是精心搭配。他和她多久没见面了，上次在酒楼他肯定没看到她。这次呢，她会不会成为他眼里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何之洲朝陈寒走了过去。

陈寒眉眼闪动，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诶……”沈熹要拉住何之洲，不会吧。

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何之洲很快走到，然后——他路过陈寒，立在甲壳虫车旁，发问还愣着不动的沈熹：“不看看里面么？”

唔！

沈熹赶紧走过去，她还以为何之洲要过去跟陈寒打招呼呢。何之洲打开车门，她钻进了小车的驾驶座里，何之洲绕过车头，也进入了副驾驶座，车门都合上，立马是安静的二人世界。

沈熹觉得何之洲肯定是没认出陈寒，不过她喜欢！

车子一键启动，挡风玻璃设计很好，车内视野宽敞。至于空间，肯定不适合何之洲这种长腿男人，但给她刚刚好啊。沈熹不再管陈寒，她就要甲壳虫，就要！

何之洲：“觉得如何？”

沈熹握着方向盘不撒手：“只有一个想法，好想把它开回家……”

“嗯，就算它即将停产也没关系？”何之洲往后调了调副驾驶的座椅，一双长腿才能放得稍微舒服。很少男人会喜欢这样的玩具车，但几款经典女性车，沈熹最爱这款。

“没关系没关系。”沈熹说。

“我初中就喜欢它了。”沈熹又表达了一番她对这车的喜欢之情，完全开启了不要脸的模式，“当时我有个阿姨也是开这个车，是阿姨老公送给她哦。当时我就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以后我的老公也送我这车就好了。”

何之洲：“……”

沈熹低下头，继续摸了摸方向盘：“现在它只是赠品而已。”为什么还不要它！

何之洲扯了扯唇角，他要听听沈熹还能怎么说。

沈熹深吸一口气，终于大胆又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何之洲，认真发问：“老公，你愿意给一个机会，让我开它回家吗？”

咳咳，何之洲突然脸红了。有人把话说成这样，沉默清贵的男人也是会因为女人的情话感到小小的羞涩。耳后的绯红快速褪下，何之洲直视前方，口吻一如既往的平稳，他淡淡回了一句：“你要哪个颜色？”

是你要哪个颜色，不是你喜欢哪个颜色哦……

沈熹捂着脸：“蓝色蓝色！”顿了顿，“blueblue，ilikeblue！”

何之洲全款买了辉腾，接待何之洲的销售员比沈熹还要幸福，一路陪着何之洲签订合同，刷卡付钱，办理保险……

这个速度，这个财力！整个流程，沈熹陪在何之洲的左边，销售员陪在何之洲的右边，两人都是花朵一样的笑脸。沈熹甜蜜地挽上何之洲的手，销售员差点也挽了上去……一起架着走！架着走！

……

从头到尾，陈寒都坐在销售区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汽车杂志，直到新男朋从二楼的休息区下来。她站起来走向他：“好了？”

这个男人昨夜答应送她一辆车，真来到4s店又装糊涂说要给自己车子做个保养。他在二楼休息厅对她动手动脚，她趁机说：“我想要一辆甲壳虫。”

然后，男人立马变了脸。

虽然车子泡汤了，她还是下来看看车。她期待明年给她带上一个更高的层次。这些男人啊，等她真成名了，他们已经高攀不起了……

办好所有的手续，沈熹和何金主离开。完成这笔大单的销售员还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兴奋里，他与另外几个羡慕嫉妒恨的销售员一块八卦：“这样的男人未免太帅了，真正高富帅啊！”

一个女销售员说：“他女朋友也挺好看的，两人真般配。”

“对啊，我刚才还以为他们结婚了，不过何先生告诉我明年才结婚呢。车子应该是买来结婚用的……”其实何先生哪有说那么多话，都是沈小姐话唠的。

“没结婚就送那么贵的礼物？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啊，不过沈小姐开甲壳虫真合适啊，长得也是清新又耀眼那种。”

陈寒翻着汽车杂志，听不下去了。陈旧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她想到大一军训的第一个卧谈会，夏维叶发动了一个聊天话题：“你们最喜欢什么车。”

沈熹躺在床上举着手说：“我喜欢甲壳虫。”

她当时真傻，还问沈熹什么是甲壳虫。夏维叶笑了笑，沈熹爬下床，递给她一只漂亮的手机，手机里有一张车子的照片：“就是这个。”

那时候，她对沈熹的印象就像那部漂亮的手机一样。那只手机可真好看，不过不到一个月就被偷了。沈熹伤心难过了好久，偷偷买了一只话费机代替。不过很快，话费机又换回了原来的手机。她提心吊胆地问沈熹：“你的……手机找回来了？”

沈熹回她：“没，重新买的。”

重新买的，多么随意的一句话。有些人注定没办法成为朋友。就在刚刚，沈熹再次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甲壳虫；但她的甲壳虫呢？或许她应该把眼光放得更高一点，总不能沈熹开甲壳虫她也追着甲壳虫跑。所以这次比赛，她一定要夺冠。

——

沈熹换了车，原本的车子被何之洲无情转手给了二手车行。小高很新又没出过任何事故，很快找到了卖家。这笔钱沈熹大方地拿出来作为以后家庭建设基金。何之洲让她留着零花，沈熹坚决地摇摇头：“别给我太多钱，会把我养坏的。”

“放心，还坏不了。”何之洲拍拍女朋友的头，然后到客卧继续工作。

沈熹：“……！”

接下来，是比赛&结婚。

初赛开始之前，需要提交两张生活照，沈熹真选择了两张特生活的照片，结果到报名页面逛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是艺术照。

受伤的她赶紧p图，s大研究楼的何之洲难得有空，沈熹就让男朋友帮她好好p一下。

何之洲那边，最近有两个年轻的博士生过来学习，年纪比何之洲都大，却一口一个“何教授”地称呼他。何之洲对着电脑帮女朋友p了一会图，有事暂时离开。

还留在办公间博士生视线一转，看到了何之洲的电脑屏幕。

惊呆了！

只见这台高端显示屏里有一张清新可人的美女照片，不过已经被人丧心病狂地p了一对大大的兔耳朵上去！

卧槽，原来每天正正经经不苟言笑的年轻专家居然好这个。

真是意想不到，意想不到……

同样意想不到还有沈熹，结婚之前双方家长肯定要见一面吧，所以何之洲的父亲专门飞回国。关于这个未来公公，沈熹也没有跟他正式见过面。

以前她觉得父亲形象大多像沈建国那样，所以看到何爸爸时，真的意外了。

兔耳朵的番外~

沈熹非常讨厌她的招风耳，怎么讨厌呢，小时候最讨厌别人拿她耳朵开玩笑，最讨厌的动画片是“大耳朵图图”。

其实何之洲很晚才发现沈熹的耳朵有点向外。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交往很久了，而且还是在波士顿的日子。

有一天，沈熹心血来潮弄了一个大牌的发型，就是头发贴着头皮的中分，非常欧美非常甜美。（常见女明星出席活动的发型）

这种发型，不可避免要露出耳朵，而且耳朵特别扎眼。

何之洲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熹的耳朵，吃惊地说了句：“沈熹，你耳朵怎么长这样。”

啊啊啊啊啊，何之洲一句不留心的话，一下子戳到了沈熹自尊心的g点上。

她颤抖着问：“我耳朵……怎么了？”何之洲，如果你敢说一个丑字，她立马就走，就走！！

何之洲在沙发坐下，直接朝沈熹招手：“eon，&#160;bunnygirl.”（过来，兔女郎。”

啊啊啊，沈熹扯着自己衣服，小脸蛋红了。何大哥，你知不知你这样突然袭击一样的调戏人家，好过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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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何之洲把p好的照片发回给沈熹，沈熹疯了。她怎么变成兔女郎了？而且还是那么丑萌丑萌的兔女郎！沈熹有一种被伤害的感觉，她质问何之洲为什么这样对她。

何之洲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她和他的聊天记录截图，里面有她提的诸多要求，他只是按照她的要求p图而已。

何之洲：今天不练舞？

沈熹：木有，举办方需要参赛者提交两张生活照，我看大家都不是很诚实的样子，所以也想p一下，漂亮一点。

何之洲：发来吧，我给你弄。

沈熹：你有空？

何之洲：暂时有空。

她赶紧发了两张照片过去，系统提示何之洲那边已接收。然后她开始提要求：“一定要自然，清新，舍去我的缺点，突出我的优点。最重要是有特点，比如你觉得我什么地方最好看、最与众不同，你就重点p一下，让大家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然后，何之洲就把她的招风耳p成了兔耳朵。

混蛋！

何之洲你为什么要如此调皮……沈熹伸着腿蹬了蹬桌脚，最后趴在笔记本电脑屏幕前默默伤神，还能好好做彼此的小天使么？

过了一会，何之洲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空？”

沈熹：“这个问题呢，如果是我找他们基本没空；如果你找，应该都有空。所以要做什么呀？”

何之洲：“双方父母见面。”

沈熹：“(⊙v⊙)！！”

两人结婚，双方父母肯定要正式见一面。何之洲父母长期定居在国外，各自生活。对比相亲相爱的沈建国和吴翎，何父何母关系并不是很好。沈熹已经见过何之洲的母亲钟璟月，一个知性又独立的女性。准婆婆虽然不居住在国内，不过会定期给她打一个电话，偶尔世界各地旅游的时候还会寄一些纪念品给她和何之洲。这样的婆婆真很不错，至少豆豆非常羡慕，完全没有婆媳问题啊。

准公公呢。比较遗憾，沈熹只见过他照片。有一次她来美国波士顿本要见一面的，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没见到。所以她只知道准公公何焕文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中年男性，其他一概不知。

何之洲并不喜欢提及他的父母，她也知道何之洲不像自己拥有一个健全又幸福的家庭。有些事何之洲不说，她自然也不问。沈建国也提醒过她：“既然你喜欢何之洲，就要接受他的所有，多理解他哒。”

沈建国都这样说了，何父何母两人肯定存在一些不愉快。沈熹不知道何之洲从小到大感受了多少负面情绪，但他从来没有把这种负面东西带给她。甚至有些事需要父母帮忙打点，何之洲一个人也做得好。周辰说何之洲心理年龄成熟，这样的成熟不是会来事，也不是如何在社交圈长袖善舞，而是一种沉稳有担当。就算他有过一段轻狂的年少岁月，依旧能准确无误地回到正途，逃离了不愉快的童年，选择快速成长，有力地掌握住自己的人生。

很多地方，何之洲足够聪明，也足够强大。

双方父母要正式见面，沈熹有点忐忑也有激动，好像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心情。见了面之后，两家就开始筹备婚礼。她觉得有点快，但好像就应该要那么快。沈熹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但是它一定要有双方父母的祝福。

这个想法，她以前告诉过何之洲，当时何之洲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何之洲说的是“我知道了”，而不是“我也是这样想”，他和她有些地方总归是不一样。但是何之洲还是安排了两家父母见面。一直以来，他都有把她说的一些话放在心里。

——

下午很空，沈熹还是去了团里练舞。换好衣服的时候，她给沈建国和吴翎打电话，问他们有没有空见家长。沈建国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你都毕业了还要见家长？”

！！！

沈熹别扭地靠在练舞的压腿杆上，捧着手机说：“就是你们女儿长大了要结婚了。结婚之前不是双方父母要正式见个面么？好像你们都没有见过何爸何妈吧，有没有兴趣过来看一看啊！何之洲说时间由你们定，开心咩？”

开心什么啊……沈建国哀怨起来：“可以定在五年后吗？”

沈熹：“老爸，你这是在坑我么？”

沈建国叹了一声：“……爸爸就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那么快就把女儿嫁了，i舍不得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那么快就被别家挖走了！

沈建国这样一伤感，沈熹也有点难过起来。结果下一秒沈建国又开心起来：“不过也没事，何之洲父母基本都在国外，你嫁给何之洲跟何之洲入赘到我们家没什么区别啊？”

沈熹：“……”

很快，沈建国又兴奋地表示晚上就带老婆逛街置办见面穿的衣服，一定要来个粉墨登场。沈建国情绪如此变化莫测，沈熹有点跟不上节奏，最后软软来了一句：“老爸，我爱你。”

沈建国嘿嘿笑：“老爸也爱你。”

安静的练舞厅，四面都镶着大块的水晶玻璃，沈熹立在实木地板中间陷入了思绪，她仿佛看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她们一点点长大，从小女孩变成了大姑娘，唯一不变都穿着白色舞裙踩着地板轻快跳舞。

她三岁就去了儿童舞蹈培训班跳舞，因为有一次她在电视里看到有人跳舞，走路都还走不快的她也学着电视里的舞者踮起脚尖，开始蹦蹦跳跳。沈建国看到了，就把她送到了舞蹈培训班，他也过上了每天上班又接送小孩的日子。

沈熹又跳了一遍，这支舞是她无聊设计的情景舞。前阵子豆豆离家出门住在她的小公寓，她也被沈建国和吴翎彻底断奶，两人过上了每天吃福建料理的日子，最穷的时候连豆干都舍不得多点一片。不过貌似每天抠着钱生活的感觉并不赖，她们有手有脚还会跳舞，日子穷到恣意，反而有了快乐的任性。

就是讲述两只离家出走的小天鹅的故事。它们来到鲜花盛开的田野，它们躺在了草丛里感受自由，最后它们来到了漂亮宁静的湖畔……

它们暂时感受到了脱离父母的自由和喜悦，最后却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想起了家的温暖……

沈熹跳得汗流浃背，记忆像一幅幅可爱的画面从她脑里略过。最后她半弯着腰立在地板中间，门口传来了拍手声。她抬头，是何宝琳。

何宝琳看着她，眼里里有肯定：“今天跳得很好。”

沈熹跟何宝琳一块出来，何宝琳看到了她的新车，沈熹立马心虚地低下头。完蛋了，印象又要不好了，她这个败家的女人。

就在这时，何宝琳开口了：“小洲跟我说了，这是他买辉腾送来的。我已经说过他了，如果你真喜欢甲壳虫就买一辆，送来的配置都不高。”

诶？

“其实……”沈熹眨眨眼，其实何之洲已经加钱给她换成了最高配置。

何宝琳有事先走一步，临走前告诉她：“既然决定比赛，就拿一个好成绩，别初赛刚开始就被刷下来。”

沈熹鸡啄米地点头：“嗯嗯。”

何宝琳离开，沈熹看着何宝琳背影，觉得何宝琳真是一个有性格的女人。不仅穿衣品味有味道，做事风范有个性，还是一个不婚族，真酷啊。

只是貌似有点不对……

她有次无意听何之洲说过他父母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父亲何焕文也是一个不婚族，就算后来结婚了也没有结婚的意识。

有次她陪何爷爷吃饭，何爷爷跟她说过一个玩笑：“其实何之洲姑姑不想结婚估计也是随了我。在我那个年代，我结婚也是晚的，结婚很久才发现婚姻带来幸福感。可是宝琳就是不相信我说的，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洲不就挺好么？”

所以何家有那么多不婚族……会不会是基因遗传？沈熹突然有点小担心。

如果是基因遗传，何之洲怎么解释呢，是他一直催着她结婚的，难道是负负给得正了？！

真是一个有点忧伤的问题，哪像沈建国，用吴翎的话来说，十八岁就开始想着娶老婆回家暖被窝了。

或许婚姻就是这样子吧，不仅把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男女组成了相爱的情侣，还将两个生活理念和习惯都不一样的家庭组成了亲家。

——

亲家要见面了，吴翎和沈建国提早两天来s市。其实吴翎和沈建国都已经跟何爷爷见过面，何爷爷行动不便，还专门去了一趟h市。所以这次吴翎和沈建国特意来s市，免得到时候何老跟着跑一趟h市。

沈建国和吴翎在s市中心的四季酒店开了一个套间。

沈熹来到酒店，郁郁开口：“我那边不是有住的地方么？”

吴翎呛她：“当我们傻啊，我跟你爸可不过去当电灯泡。”

好吧，沈熹笑眯眯地坐在吴翎身边：“我知道了，其实你们是担心我和何之洲变成你们的电灯泡，是不是？”

吴翎没办法摇摇头，旁边的沈建国却是一副“女儿还是很聪明”的表情。

今晚，何之洲还要开一个研讨会。有时候想想最近她和他可真忙，可是何之洲照样把所有事安排妥当，他忙着那么多事，居然还能抽出时间看看婚房。所以今晚她过来看沈建国和吴翎故意没告诉何之洲，免得他来回跑。

沈熹霸占了酒店套房的大床，吴翎和沈建国坐在沙发问她跳舞比赛的事情。两人都看过不少选秀节目，尤其是沈建国还知道选秀精髓，打击她说：“沈小熹，这些比赛呢，除了靠实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沈熹摇摇头。

沈建国眨着眼睛，调皮地说出了答案：“就是亲爹还在不在呀。”

“胡说什么呢！”吴翎狠狠掐了一把沈建国。沈建国赶紧转换语气：“就是有没有感人故事，你缺少感人故事。”

“才不是呢。”沈熹给辩解，今年的评委老师都是圈里的实力派，她们其中一个是久负盛名的青年舞蹈家，一个是获得古典舞最高金奖的秦老师。她是她们俩的脑残粉，什么是脑残粉，只要关于她们的事都是好的，所以她相信这两位老师最看重的，肯定是舞蹈。

沈建国还是觉得有一个感人故事很重要，他提议：“要不老爸给你编一个？”

没办法沟通了！沈熹看看时间差不多，咕噜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去s大找何之洲。”

“我要去s市找何之洲……”沈建国学她语气说话，然后挥挥手，“那就跪安吧。”

“好哒。”沈熹弯着腰，小手当做小手绢往后面一甩：“喳——”

——

走出套间，沈熹脚步轻快地来到酒店的电梯间。电梯很快抵达三十二楼，沈熹按了按钮进去，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正要关上电梯门，随着一道低沉的“excuseme.”电梯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沈熹抬眸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啊……

男人很帅，还是一种看不出年龄的帅。眼眸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鼻子直挺，就像何之洲那么直挺，挺得性感又有味道，最关键他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男人大概看到她在看他，对她微微点头，并给了她一个十分绅士的笑容。男人笑起来两酒窝就格外明显了，漂亮眼睛下方的几道鱼尾纹如同漩涡般荡开，更显得目若朗星。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年长版的何之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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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怎么会那么像捏！

沈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打算偷偷拍一张照片发给何之洲：瞧，这人像不像你以后老了的样子。

不过，偷拍别人总是有点不好，所以沈熹又打量了一眼，然后就想到了何爸爸。她从没有见过何爸爸真人，上次看照片的印象也模糊了，当时只觉得何家男性基因可真好。想着想着，沈熹心里猛地冒出一个猜测。呜呼一声，千万不要啊！

就在这时，男人手机响了，然后他在电梯里接听了电话，说的是英语，声线醇醇。沈熹赶紧竖起了耳朵偷听，作为一只考过雅思的学沫，她大概内容还是能听懂，什么儿子，什么结婚。

天哪，不会吧。那么巧！

男人电话很多，一个电话挂断，又接听了一个。不过这次讲的是中文，耐心十足地对电话里的人说：“对，我还在酒店……没……我没有跟璟月在一起……我们分开的，等双方父母见面自然会碰到……小洲还不知道我回国……”

璟月=未来婆婆？

小洲=何之洲？

真的那么巧？！

隐隐约约，她还听到何爷爷发脾气的声音……沈熹百感交集，后背紧紧贴着电梯的最里面，就像一只小壁虎一样。如果可以，她好想“嗖”的一下消失在这个电梯里，就算无法“嗖”地消失，能像壁虎一样爬出去也是好的啊！

电梯里的老帅哥居然真是何爸爸，她应该早点想到的：就算长相可以凑巧，准婆婆璟月和何之洲的名字，这些都是巧合么？还有何爷爷的声音……

所以问题真的来了：到底要不要相认？

沈熹心底一万个纠结，为什么她老是遇上那么坑爹的事情！

如果主动相认，她要怎么称呼，伯伯？叔叔？洲洲爸爸？还是公……公？

如果不相认，后天就是两家人见面，何爸爸肯定会认出她的，到时候一定觉得她太没有礼貌了。

所以还是相认吧，等回到公寓再让何之洲给她压压惊。沈熹深吸一口气，立马变得肃然生敬的模样，仰着头看向何爸爸，小声地张口结舌起来：“公公……不不……伯……伯伯伯伯……”

叫了好久，结果因为声音太弱太轻，何爸爸没听到。

沈熹心里淌下两行眼泪。就在这时，何焕文也打好了电话，大概觉得自己刚才接电话影响到同电梯里的女孩，朝着她善意一笑。

沈熹：“……”

顿了顿，难道何爸爸也认出了她？！沈熹一个激灵，然后“伯伯”两字就蹦了出来。

“伯伯好！”沈熹说，相比之前绵羊音的叫法，这一次声量足足提高了好几倍，就算何焕文是个聋子也听到了，何况何焕文还没有老到耳背。

伯伯？何焕文转过身，看向了沈熹，眼底有明显的探究。

沈熹涨红着小脸，呜呜，原来何爸爸没有认出她，好尴尬的感觉……沈熹望着何爸爸，眼里有话在说：我就素你儿子要结婚的对象啊！

幸好，何家人智商都不赖。何焕文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沈熹，心底很快有了两个猜测，眼前女孩要么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小洲的女朋友沈熹。

不过长得机灵应该不是脑子有病。何焕文微笑：“你就是小熹？”

对啊对啊，她就是小熹啊，公公……沈熹赶紧点点头，笑脸那个灿烂，尴尬情绪立马烟消云散了。何爸爸还是认出她了，好开心！何之洲说何爸爸比沈建国还大几岁，所以她叫伯伯应该没有错是不是？虽然何爸爸这种长相完全看不出年龄，不过该有的礼貌可不能少。沈熹乖巧发问：“何伯伯，没想到你已经回国了。”

“今天的航班。”何焕文点点头，心里也只能感慨一声好巧。顿了顿，问沈熹，“小洲你跟你一起吗？”

诶……沈熹眨了眨眼睛，赶紧指了指上方说：“不是的，我爸妈也住在这家酒店。”

“真是有缘。”何焕文说，“一定要好好拜见亲家。”

亲家……沈熹心里又是一片嘻嘻嘻嘻嘻嘻。

这样唐突又生硬的见面方式，最后能转化成两人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厅喝咖啡，也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何焕文歉意表示：“见面突然，我没有把见面礼物带下来。”

沈熹实心眼地摇摇头：“不急不急。”反正早晚都有。

何焕文又说：“这几年多谢你帮我们照顾小洲，以后也要拜托你了。”

这话说的真暖，明明都是何之洲在照顾她，不过沈熹还是跟何爸爸保证说：“我会照顾好何大哥的。”

……

酒店出来，沈熹给何之洲发了一个短信：“你知道我刚刚跟谁在一起么？”

何之洲没回复她，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来，沈熹笑嘻嘻交代：“是何伯伯。”

何之洲：“我爸？”

沈熹：“对啊对啊，以后也是我爸。”

何之洲：“……你在哪？我这边就结束了，我过来找你。”

就结束，那就还没有结束。沈熹看看时间，还是决定她去找何之洲。她有点怀念s大和她学校中间那条商业街的美食了，就算不能吃，过去闻一闻也是好的。

——

沈熹来到s大研究楼，用小跑的速度；何之洲等在外面接她，一时没看到她。男人身材颀长，正立在研究楼外面出来的一盏淡蓝色的路灯下方，一身清冷。他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沈熹远远就要打招呼，然后她感觉口袋里手机震动，何之洲电话打来了。

沈熹按断接听，招手。何之洲抬起头，眼底已多了一份柔和。

沈熹蹦到何之洲身边，因为刚刚跟何爸爸见面，她第一件事就是对比两人的长相。何之洲的眉眼和鼻子都是随了何爸爸，不过更清俊，也更淡漠，每次都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何之洲牵着她的手，刷卡进入研究楼。里头的灯光是清浅的雅白色，轻柔的光线温柔了何之洲眉骨的棱角和削尖的下巴，真是纯粹又清雅的英俊模样。

何之洲临时帮一位老教授处理一个技术问题，她就一个人坐在何之洲的办公室玩小游戏，战绩不佳，每隔五分钟over一次。

研究楼里，何之洲有自己独立的办公间，里面的配置都是高科技的现代化。不过窗台却放着好几盆古色古香的君子兰，是院方特意让人搬过来，君子如兰。

连续输了好几盘，终于赢回了一次。沈熹躺在皮质转椅开心地转了一圈，欧拉拉，好棒！

同时，“滴答”一声。电子门打开，何之洲也回来了。他身上已经脱了白大褂，单手插~着裤袋，上半身只有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衫，因为他的外套……在她的膝盖上。

今天气温比较暖和，暖气开了不舒服，可是坐着玩电脑又有点冷，所以她就拿了何之洲的外套当毯子用。沈熹把外套递还给何之洲，何之洲接了过去，然后问她：“沈叔和沈阿姨已经过来了？”

“嗯，他们都刚过来。”沈熹觉得何之洲真是不孝子，他怎么都不问何爸爸呢。

何之洲给她关了电脑：“我们走吧。”

啊啊啊！电脑怎么就关了，她还没有保存战绩呢，好不容易赢一次！沈熹撅着嘴下来，何之洲拉上她的手：“回家给你赢回来。”

哼！这有什么意思。沈熹跟着何之洲走，想起上次的事情：“你上次也说要给我通关的，可是你没有做到。”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沈熹，你上次玩的是什么游戏？”那种弱智的宫斗游戏，他实在玩不下去，无能为力。

沈熹捂着脸，身子靠着何之洲走出研究楼，不准嫌弃她！

——

何之洲陪沈熹到学校的商业街走一走。晚上9点，这里依旧热闹，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沈熹文艺兮兮地发问何之洲：“有没有想起我们刚恋爱那会。”

老实说，何之洲没想起，不过他还是点点头：“嗯。”

真好。沈熹富有感情地挽着他的手：“我们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何之洲扯动唇角，眼底春意放生。

这个世上真的有心有灵犀的情侣么？何之洲想：大概就是越来越喜欢，喜欢到深爱，深爱到深入了解，两个人的世界开始慢慢交融，所以才有了心有灵犀美好错觉吧。

沈熹为了舞蹈比赛，晚上已经戒食了。不过街上的美食真的太诱人了，沈熹为了转移注意力，发问何之洲：“你小时候馋嘴么？”

何之洲把沈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回她：“你小时候一定很馋嘴。”

“是啊。”沈熹思维转得很快，给自己辩解，“那是我不挑食。”

好吧，沈熹一不小心又暴露了自家男朋友一个坏毛病——挑食。其实沈熹原本是不知道何之洲挑食，她只知道何之洲做很多事情都很讲究。她以前还觉得他在装x，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从小的习惯，以及对人对事的高要求。食物也一样，两人交往那么久，她随随便便就能罗列出何之洲从来不吃的东西。

……

回到公寓，沈熹将四季酒店遇到何爸爸的事情讲给何之洲听，中间重点描述了她忐忑紧张的心情，不过见面结果很愉快。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你要给我压压惊。”

“压……惊？”何之洲抿出一丝笑，轻轻落落地问，“怎么压？”

这人！压惊两字还要分开来念，沈熹骂了句：“流氓。”

何之洲又是一笑。

沈熹睡着之后，何之洲来到露台接了一个电话，是父亲何焕文来电。十天前，他给钟璟月和何焕文打了电话。钟璟月人在南非的某个小镇，表示她会尽快赶回来。何焕文在美利坚，电话里善意提醒他，结婚太早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里，他要求很简单，也很明白：“你只要回来就可以了，沈家很传统。”

今晚，何焕文打电话过来也是说四季酒店遇上沈熹的事，何焕文认同地说了一句：“沈姑娘很适合你。”

何之洲：“我知道。”

不止是适合，更重要是合拍，明明是一种不着调的合拍，偏偏填满了他的一颗心。

——

何焕文回国，钟璟月也回来了，两家很快安排了见面。然后问题也来了，双方父母见面是吃中餐还是西餐呢？沈熹变成了两家传话筒，沈建国和吴翎让她传达：“我们很随意的，让亲家那边也随意点。”

既然那么随意，见面地点定在了荷塘月色，那里厨子有中西之分，中国菜还分各种菜系，而且是何家人自己的餐厅。

沈建国和吴翎嘴里都说随意点，随意点。见面这天，沈熹看他们俩可是一点也不随意。沈建国平时谈生意都不打领带，今天居然打了一条好看的条纹领带，不过没有搭配西装，而是穿着一件美式的夹克衫，露出挺括的灰蓝色衬衫领子。

沈建国偷偷告诉闺女：“我怕穿西装太正式吓着亲家，不小心把你未来公公比下去就不好了。你妈说夹克搭配衬衫和领带也不错，休闲又有礼节。”

沈熹也偷偷告诉沈建国：“老爸，你今天真的很帅了。”

沈建国拍拍沈熹的头：“你结婚那天，一定更帅。”

沈熹心里动容地想哭，嘴里一直笑嘻嘻，然后她又来到吴翎身边吹捧。老妈吴翎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化了妆涂了口红，浅蓝色羊绒大衣搭配着小羊皮高跟鞋，以及手里拎着一个……

沈熹激动地问吴翎：“老爸给你买了？”沈建国居然真给买了这个贵到过分的包包，她本以为老妈的性子是不会准许的。

终于提到这事了，吴翎忍不住责备起来：“你爸跟你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没有告诉我价格，买回来告诉我不到两千，结果林阿姨给我科普了一下，我心脏病都吓出了了。”

沈熹低头笑笑。

吴翎又骂了她一顿，怎么能让何之洲买那么贵的包，两人都还没结婚。

打住打住！沈熹赶紧抱住吴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等会就要跟我的未来公公婆婆见面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么，呜呜呜，咩咩咩……”

吴翎无奈，语气是妥协又宠溺：“好了好了，都要有婆家的大姑娘，还像个小姑娘一样。”

……

相比沈家这边，何家那边就清冷许多。何老、钟璟月、何焕文都已经坐在包厢里，室内茗茶清幽，钟璟月和何焕文全程无交流。今天特意戴着一只暗红色领结的何老忍不住说教一句：“等会你们俩就是装也要给我装得恩爱一点。”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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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何之洲专门到四季酒店接沈家人，开的是他新买的辉腾，当然也只能开辉腾了，总不能开沈熹那辆甲壳虫过来。车子驶入酒店下面的停车区，沈家人已经站在那里等。

何之洲下车，沈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招手。何之洲走过去，沈家人也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何之洲打招呼。

“行，再叫几声叔吧。”沈建国拍拍何之洲的肩膀，一脸灿烂，“过不了多久，你就跟熹熹一块叫我们爸妈了。”

何之洲点了点头。

吴翎也笑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话真不假，她客客气气开口：“小洲，你父母是不是已经到了，让他们这样等不太好。”

“没什么，他们应该也是刚到。”何之洲视线转了转，然后对吴翎和沈建国说，“我们上车。”

诶……沈熹眨了下眼，她被无视了？就在这时，右手已经被牵住，何之洲拉着她上了车。

何之洲的新车，沈建国坐上车先夸赞了一番，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真心话：“车是不错，不过你们年轻人开车要活力四射一点嘛。”

沈熹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拿了最大好处的她跟沈建国唱反调：“拖拉机最活力四射。”

这孩子，还没有嫁人就那么护短！沈建国瘪了一下嘴，老男人委屈起来很招疼，他的小白菜已经是别人家了。

沈熹心里叹气，老爸你不懂我啊……其实这几天，她都不敢开那辆甲壳虫，生怕吴翎看到会指责她。何之洲问她怎么不开了，她只能用舍不得油钱来搪塞，然后何之洲给了她一个好建议:“你可以推着走。”

推着走……是不是以后他坐车里她在外面推着车更好啊！混蛋！人家男朋友都直接甩油卡好么！

一路过去，车里气氛很好。这两年，何之洲跟吴翎和沈建国说的话加起来可能比自己父母都要多。吴翎和沈建国都很会找话题，这里聊一聊，那里说一说。何之洲再沉静寡言，也会陪沈父沈母聊天说话。

沈建国咳嗽两声，问了一个比较在意的问题：“之洲，你上次告诉我，你父亲比我大？大几岁啊？”

何之洲开着车回答：“三岁。”

三年一个代沟啊！沈建国嘴角微抿，有着说不出的愉悦，精神饱满无比。沈熹只能默默转过身，觉得自家老爸等会肯定会受伤。

果然，两方家长见面之后。沈建国真受伤了，作为一枚常常被夸成一枝花的中年大叔，遇到亲家公之后，才发现“男人如花”也是分品种的。

这世上有一种虐是：我明明比你小，我却你看着老。

包厢门推开，里面的何爸爸和何妈妈一块站了起来。何爷爷虽然没办法站起来，也让何爸爸推了过来，一块迎接准亲家。

“您好您好！”“您也好，您也好！”

沈建国和何焕文握手，吴翎和钟璟月打招呼。沈熹弯下腰问候何老：“何爷爷，你今天可好帅，看起来像一位香港男明星。”

何老笑呵呵打趣说：“那也是老明星了。”

两家人一块入座，沈建国和吴翎坐一边，何焕文和钟璟月坐对面，沈熹坐在何老和何之洲中间。包间很大，隔着水晶帘子有茶艺小姐在现场煮茶，茶香清幽，两家人也慢慢聊了起来。

初次见面，聊天内容以互赞为主。吴翎和沈建国夸何之洲如何如何优秀；何家也夸沈熹懂事孝顺，机灵可人。

沈熹是一个特别容易听得进夸赞的人，几句话就把她夸得小脸红红。沈熹偷望了一眼何之洲，何之洲比她镇静淡定许多。男人从容俊雅地端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回应长辈两句话。沈熹想到一句适合何之洲的广告词——“我是何之洲，我为我自己代言！”

嘻嘻嘻嘻嘻嘻。

服务员开始上菜，愉快的两方会谈也进入了新主题——两人的婚礼。聊到婚礼，中间自然提到了沈熹即将参加的比赛，因为时间比较接近。

沈熹跟大家说了说比赛流程，初赛了复赛，最后是决赛。

钟璟月说：“小熹那么厉害，一定能进决赛。”

“哪有那么厉害。”吴翎笑着说，“我们再这样夸下去，她就要飘起来。”

沈熹赶紧摇摇头：“没有飘，还没有飘。”

众人笑，何之洲也抿出一丝笑意。吴翎继续说，有技术地谦让起来：“我们家小熹从小就是活蹦乱跳的性子，所以我们就让她学舞蹈了。以前是有几位老师告诉我们小熹是跳舞的好苗子，有灵性。但是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做事不够勤勉，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成绩。”

沈熹眨巴眨巴眼睛，听到“成绩”两个字，感觉气氛已经从双方家长见面变成了“家长会”。可怕的“家长会”……沈熹骄傲的小尾巴立马垂了下来，点点头接受了吴翎批评。

就在这时，一直话少的何爸爸开口：“女儿就是要好好惯着宠着，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女儿。”

何焕文话音落下，钟璟月脸色微微变样，抿了一口茶，嘴角笑容未减一分。

没有人察觉异样，何老笑着总结：“等小熹和小洲结婚，不就有了么？”

沈建国接话：“是啊，之洲那么好，我和阿翎也像是多了一个好儿子。”

……

不追究细节，今晚还真是一个愉快的两家见面会。不仅两家聊得差不多，沈熹还拿到了何焕文和钟璟月各自送她的见面礼。

结束之后，时间尚早。何老让何焕文和钟璟月继续作陪。何家如此客气，沈建国和吴翎都表示不需要了。不过一个是真客气，一个是假客气。

“这哪成啊？”何老说，一定要何焕文和钟璟月继续作陪。

吴翎笑眯眯：“成的成的，真不需要麻烦了……”

同时，沈建国却是：“要不我们一块唱歌去吧，好好庆祝一下。”

两人几乎一块出声，吴翎看向沈建国，眼里只有一句话：你这个杠头！

沈熹和何之洲晚一步出来，出来就接到了新任务。两家要一块唱歌？何之洲眼里有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有可能；沈熹当然觉得ok没问题，不过这个如此清新脱俗的好建议是谁提出来呢？沈熹看向了老爸沈建国。

沈建国只能干笑，他已经被吴翎禁言了。

幸好只是禁言不是禁唱。两家人来到k房，沈建国觉得他的小宇宙又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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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今晚，沈建国注定是要赢回场子的。

沈建*人出身，以前在军队就是出了名的金嗓子。不过沈小熹出生之后，沈建国就转业进了事业单位；等沈熹有了模糊记忆，沈建国已经留职停薪，赶了一趟下海热，开始做起了自己的生意。从小到大，沈建国常常跟沈熹吹嘘他在部队的光辉岁月：什么部队一支花呀，什么大家都爱他唱歌啦，什么差点成为文艺兵呢……最夸张的是差点就能跟毛阿敏同台演出了！

当然，以上这些全都是沈建国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留下什么演出照片和奖章证明真实性。唯一几张能代表他部队生涯的照片都是一些普通的战友合照。那时候沈建国还是一个红唇齿白的军哥哥，每张照片里面的他笑得像白梨花那般，灿烂又耀眼。如果沈熹把沈建国旧照片放到网上，说不准还能小小地红一把。

沈建国还偷偷告诉沈熹一些小秘密，比如他读书的时候也是学校的四大帅哥之一，外号阳光小王子。他爱过音乐也跳过华尔兹，还穿过潮流的牛仔喇叭裤；他也会每月存钱请班里的漂亮女生喝两罐可乐和汽水；甚至浪漫地学起了吉他，在老旧的宿舍楼下深情哼唱一曲……

好了，曾经的阳光小王子已经成为了一枚浑圆的大叔，正拿着麦克风对沈熹说：“熹熹，给老爸点首好听的，我要给亲家献唱一曲。”

亲家何焕文和钟璟月坐在沙发一隅，两人都配合地笑了笑；一起过来的何爷爷伸手整了整脖子前的暗红色领结，直接拍手鼓掌了。

沈建国感觉很有面，催促沈小熹快给他点歌。

好吧，沈熹直接在排行榜里点了一首。上次她家里人聚会，沈建国把这首歌唱得可传神了。但今晚，沈建国明显对这首歌表示不满，一副对不起他的腔调的样子，他挥手让沈熹再来一首。

沈熹又在排行榜找了一首，想必这首歌沈建国一定会喜欢的，是他这两年k房必唱曲目。

“你这孩子，咋不太懂事捏。”这是找茬还是坑爹呢！沈建国瞪了沈熹一眼，“怎么老点自己喜欢唱的……”

呜呜，沈熹委屈地看向何之洲，撂下活，不干了。何之洲只好走过来，修长漂亮的手指滑动点歌机的触屏，找出了十几首军旅歌曲，全给点到了第一页。

沈熹瞅了瞅。何之洲这是要让沈建国开个人演唱会的节奏么？

何之洲拉着沈熹坐下来。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沈建国能一个人唱完全场。

熟悉的军旅歌曲前奏响起，沈建国终于称心如意了。还是女婿了解自己呀！

k房前后两面都挂了宽大的led显示屏，沈建国转过身面朝大家，谦虚了一把：“这是我以前在部队的歌，很久没有唱了。唱得不好，不要见笑。”

怎么会笑呢。何老继续拍手鼓励。沈熹递给何爷爷一个摇摇乐，她家爷爷就最喜欢这个玩具了。何况一直鼓掌手多疼呀……

何爷爷没玩过这个玩意，笑眯眯接过来，摇了摇，铃声清脆。“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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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结束，沈建国也开始歌唱了，声情并茂。沈家人除了吴翎都是会抢麦的霸王，连沈熹亲爷爷都可以唱，沈建国范儿自然不必说，一开嗓就震慑了全场。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不要想妈妈，沈建国右手握着麦克风，左手放在胸前轻轻摆了摆。

居然还有手势……沈熹看得醉了，鼓掌。

何之洲默着一张脸，拍了拍手；何爷爷笑容满面地摇了摇手中气氛响铃，何焕文和钟璟月也……跟着鼓掌，

掌声那么多。沈建国唱得再投入，也不忘用浑厚的男高音说一句“谢谢”，然后继续歌唱：“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军中的男儿也有情……”

唱到这里，沈建国笑眯眯地看向吴翎这里，表明这位好姑娘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吴翎也被沈建国看得没了脾气，随便他随便他了！

沈建国唱得那么好，沈熹小声地问何之洲：“我爸唱得不错吧。”

何之洲点头：“很——不错。”

沈熹笑嘻嘻，看来两家人一块唱歌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她站起来：“我去问问爷爷要唱什么歌，我好给他点起来。”说完，走向了何爷爷那边。

何之洲伸手，不过没拦住，沈熹已经蹲在了何爷爷跟前了。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何焕文和钟璟月各自坐在一旁，基本没有交流，只有被爷爷逼着才会说上两句话。因为这样，他们俩索性都定居到国外。

跟沈家每个月都有家庭聚会、一家老少都会跳舞唱歌不一样。何家人生活大都是一板一眼，一个玩笑都不会开，别说是一块唱歌了。爷爷，他父母，包括姑姑和他自己，很多时候都是独立又冷漠的个体。一样米养百样人，不同家庭有不同的家庭观，今晚两家一块唱歌，与其说是一种交融，更像是一种冲击。

“爷爷，你要唱歌吗？”沈熹问何爷爷，模样乖巧。

啊……他也要唱么？何老这辈子也没有唱过几首歌。面对沈熹这样软糯糯地问他要不要唱歌时，何老真有点小羞愧。他告诉沈熹：“熹熹，爷爷好像不会唱歌……”

好像……那就是会唱了。沈熹想到她在何家的老式播放机盘看到好多张邓丽君cd，何爷爷应该是邓丽君的老粉丝了。沈熹眨巴眨眼眼睛，说出了一首歌名：“会不会？”

何老也学着沈熹眨眨眼睛，这首歌好像他会呢。

沈熹：“呢？”

何老：这个好像也有点会。

沈熹又说了一首：“呢？！”

何老赶紧摇摇头，这首必须不会啊！

好，那就了。何老一把年纪了，此时这种激动、紧张又忐忑的小情绪真的好久没有体会过了，整个人宛若回到学生时代。同时，想起前半辈子的一件粉红色往事：他以前上的是教堂学校。每周四下午，美丽温柔的外籍老师弹奏起钢琴，然后笑容亲切地邀请他上台歌唱一曲；台下的他一身青灰色学袍，涨红了脸。

沈家人如此快乐，清冷的何家人又怎么不动容，老人是最容易寂寞的，气氛这样欢欣，何老也不再抗拒这样的快乐，他对沈熹说；“等会熹熹陪爷爷一起唱好不好？”

“当然好啊！”沈熹转过身对何之洲说，“何大哥，给爷爷点一首，爷爷等会要唱。”

“哦。”何之洲不可思议。真是一个神奇的夜晚。

——

钟璟月去了一趟卫生间；何焕文也到外面接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来到卫生间洗手。两人碰到，钟璟月沉着脸转过身；何焕文关上水龙头，也离开盥洗台，“等会一起进去。”

钟璟月好笑地扯了扯唇角，不说话。

何焕文抽了两张纸擦拭一双手，淡淡说：“不管如何，你都是小洲母亲。”

“这个真不需要你提醒我，你也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钟璟月眼里有浅浅的讥笑，“反而是你，知道为人父三个字怎么写么？”

嗯？何焕文直直地望向钟璟月，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写着少许不理解。

钟璟月神情透着两分懒散，冷冷地解释起来：“……我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呢，你不觉得这话很恶心么？”

何焕文蹙眉。

钟璟月将话说完：“谢天谢地，幸好沈家人还不知道你新交的女朋友跟沈熹一样大，如果他们知道，你让小洲怎么面对沈家父母？”

何焕文眼底深幽不明：“……璟月。”

钟璟月转身离开。

k房里，已经进入了情歌对唱模式。沈建国带着吴翎一块唱起了可以代表沈建国和吴翎两人的爱情；刚进来的何焕文和钟璟月大概就是……了。

分居多年，两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何之洲不会多问他们俩的事情，不过有次他跟何焕文在波士顿见面，他好心地劝了一句：“你们都这样子，离了吧。”

离婚么？两人刚结婚那会想着离婚，双方长辈都不允许；生了何之洲之后，不离婚原因多少跟他有关系；至于现在还不离婚，大概是懒得离了。

两家人一共唱了两个小时的歌，最后沈建国邀请亲家公高歌一曲，完美收尾。这首充满力量和正能量老歌，唱到动情之处，沈建国搂上了何爸爸的肩膀，摇摆起来。

沈建国看向亲家公：“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何焕文清清嗓子：“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沈建国：“再没有恨也没有了痛，但愿人间处处都有爱的影踪！”

何焕文：“……”

沈建国&何焕文：“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9点20分，两家见面交流会圆满结束。

k厅楼下停着两辆车，何老的司机已经过来接人。街道依旧人潮如水，今天夜里的温度也没有前阵子那么冷了。何老跟吴翎和沈建国告别一番，然后上了车，并带走了何爸何妈。

另一辆车是何之洲的。何之洲将沈建国和吴翎送回四季酒店之后，沈熹坐在车里玩起了手机。她想发个微信到朋友群让大家给她点点赞，开口询问了男朋友：“我刚刚拍了几张照片，可以发朋友圈么？”

何之洲：“嗯。”

何之洲口气有点淡，沈熹一时没听出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问题。甚至，她还沉浸在今晚愉快的见面会里没走出来。她得到了何之洲的准许，哼着歌地上传了几张照片朋友圈，题目是。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今晚何之洲、何爸爸和何爷爷的合影，她在照片下面附注一小串文字：“有一种帅是：他帅，他全家都帅。”

今晚，沈熹真觉得挺圆满的，心情也就有点飘飘然起来，导致脑子有点不够用，想法也变得有点玛丽苏。她开心地表示：“何大哥，我觉得以后两家人就应该多一些这样聚会活动。”

何之洲没有回她，一脸沉默地开着车。

沈熹眉眼弯弯，还察觉不出何之洲的沉默不语，继续说出了心里刚冒出的好想法：“还有呢，我觉得以后还可以让我爸我妈、你爸你妈一起组团出门游玩。”

“一起玩？”何之洲终于出声反问，冷漠地打断了沈熹的美好想法，“沈熹，有些事你不了解就不要想当然，可以么？”

什么？她说错话了么……

沈熹张了张嘴，何之洲一句话，已经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想何之洲可能误会她了：她知道何爸何妈关系不好，所以才想四人在一起多活动，何爸何妈是不是也可以亲密起来了……

沈熹低下头，好像她是有点想当然，不止想当然，还理所当然。她怎么会那么傻……沈熹有点想解释，算了。她只是脑子一热，随口一说。

“我就是觉得今晚这样的聚会挺好的。”沈熹故作轻快，脑子依旧有点不灵活，“以前我们家每个月都有……”

“那是你们家。”何之洲提醒道。

沈熹：“……”

何之洲多说了两句：“每个家庭都不一样。我们两人结婚，不代表我们两家也要结合在一起生活。像今晚这样的聚会，如果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我会受不了。”

何之洲声音冷静，一字一句。只是再冷静的声音也掩饰不了他心里的烦躁。他觉得他不应该用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话。他不应该这样子，也不能这样，他这样会伤害了沈熹，可是冷漠的话还是像冰冷的凉水一样倾泻而出，全部朝着沈熹原本欢欣的心情浇了过去。

沈熹彻底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慢慢的，车里只剩下手机发出来的微信通知声音，不断提醒着手机的主人快点查看新消息，沈熹刚刚发的微信得到了很多人的评论和点赞。三全音滴滴答答，一下又一下。

何之洲后悔了。

车子开出来繁荣的市区，开始驶入中山路。相对前面的主道，中山路两边都种着老梧桐，树影重重，迷雾般的路灯也更显得清冷，整条街宛如一条静静的长河。前方的小区透出了一扇扇灯火，看起来朦胧又清远。

前面是最后一个红灯，何之洲停了下来等待，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冲淡车厢里不愉快的气氛。同时，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沈熹没有将他刚刚的话听进去。

只是话还开口，副驾驶座的沈熹已经背对着他，伸手抹了抹眼泪。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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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红灯之前的一段路，大概有五六分钟时间。何之洲不说话，沈熹也是一脸静默地望着前方。慢慢的，她的视线仿佛起了雾，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恶语伤人六月寒，何况是这样冬日夜晚。何之洲寥寥几句话冷得就像一盆冰水，瞬间将她浇了一个透心凉。

原来，她觉得如此重要的一个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开心。

何之洲，他并不开心。

这真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她规划了一个与他有关的美好未来，是他。沈熹只觉得胸膛里一阵翻江倒海，鼻子发酸，差点就抽噎出声。辉腾空间很大，此时她却觉得特别逼仄。她背对着何之洲偷偷转过身，不想让何之洲看到这样的自己。

今晚她会说那样的话，只是兴奋地昏了头，整个人还沉浸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傻……

车子安静地行驶，静音轮胎驶在马路上是一种蚕嚼桑叶的沙沙声；外面的路灯交错落进车里，半明半暗，变成淡淡的乳黄色。

沈熹耳畔还回响着何之洲刚刚说的话。脾气头上的话是最不能仔细想，只会越想越难过。

何之洲说：“那是你们家。”

何之洲说：“像今晚这样的聚会，如果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我会受不了。”

沈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多得她来不及擦，没一会半张脸都湿了。何之洲排斥今晚的唱歌聚会活动，可是今晚的唱歌是沈建国提出来的……

沈熹受不了了，她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何之洲绝对没有嫌弃她家人的意思，可是她就是难受。就算她说错了话，他就不能好好说么？

原本今晚两人最不应该吵吵架，最不应该有眼泪的。她还想回公寓再跟何之洲庆祝一番，庆祝今晚双方家长会师成功。

就在四季酒店分别的时候，沈建国还拍着何之洲的肩膀说：“我们把女儿那么早交给你，你可是要好好珍惜……”

沈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她不要嫁给他了！

……

前方直行的红灯一闪一闪，何之洲停下来等待；直到红灯变成了绿灯，何之洲依旧停着不动。然后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头顶，何之洲终于开口说话了：“沈熹，我……”

何之洲应该发现她哭了。

沈熹没有回何之洲，也没有出声。眼角依旧一片灼烫的刺疼，她更加看不清了。何之洲不说话还好，他这样歉意地叫了她的名字，只会让她更委屈。

然后，何之洲伸出了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脸颊，缓缓触碰。不知道是不是她满脸泪水的关系，她觉得何之洲的指尖也有点凉。

他凉凉地替她擦拭眼泪，沉静得没有一句话。

后面有车过来了，被堵在后面按起了喇叭，无奈转换车道从何之洲开过去，顺带落下车窗骂了一句：“我——操——妈，开迈腾了不起啊！”

是啊，了不起。

沈熹别过脸，导致何之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其实她也觉得何之洲挺了不起的，什么都了不起，学习了不起，工作了不起，要结婚了也了不起。最了不起的，他根本不需要家人亲情是不是……

“咔嚓”一声，沈熹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离开，何之洲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握着她的手腕，手劲有点大。

“对不起。”何之洲说，简答的三个字，已经泄露了他少有的紧张和害怕。

沈熹突然……有那么点后悔。

可是她都解开安全带了，难不成还要把安全带重新扣回去。安全带一解开，车内立马响起了安全提示声，嘀嘀嘀，不停地响着，好像提示她快下车吧。

正好，前方开来了一辆出租车。沈熹掰开了何之洲的手，车门一打开，人就下来了。

好了，既然下来了肯定要离开，如果被何之洲抱回去更加没面子。沈熹小跑两步，快速拦下出租车。上车，关车门，一气哼成。

司机大叔都惊呆了：“这是……吵架了？”

沈熹红着脸和眼，轻“嗯”了一声，坐在出租车看了看后视镜：何之洲也从车里下来，他身上只穿一件黑色线衫，站在路旁看着她上了车，看着她离去。从头到尾，他默着一张脸，眼睛黑幽深沉，里面竟有两分不知所措。

终于，车子和人都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小黑点消失在后视镜里。出租车里，沈熹一声不吭地靠着座椅，也有点无所适从。

司机大叔也很遗憾：“我还以为他会追上来呢，以前有一个足足追了两条街。”

沈熹眼圈又是一红。原来同样这种情况，其他男人是会追上来的……算了，沈熹摸了摸衣服口袋，又傻了。

她不止没带钱，连手机都落在何之洲车里。

沈熹用司机大叔的手机发了一个短信给豆豆，一时忘了手机不是自己的：“我晚上睡你那里，可以下楼接我一下吗？”

豆豆回复：“sb！”

……

深夜12点，豆豆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出现在关爱小区门口，并且帮付了五十多块车费。沈熹低着头下来，豆豆将找回来的零钱往她口袋里一塞，伸手抱住她：“哎呀呀，怎么了，大神把你踢下床么？”

沈熹趴在豆豆的肩膀蹭了蹭泪花：“豆豆，这一次，你一定要站在我这里。”

“当然了，必须呀！”豆豆说，口气满满。其实她也有点小心虚，就在沈熹过来的半个小时之前，她接到了何之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何之洲拜托她照顾沈熹一个晚上。

大神在拜托她呢。她真是一颗了不起的豆豆！

出租车离开，豆豆搀着沈熹走，边走边说：“来，我们慢点，慢点哈。”沈熹走了两步反应过来，“我是心痛，不是脚痛。”

豆豆松开手：“也对哦……”

——

豆豆租了一整套公寓，80多平方面积一半都用来当仓库，客厅也堆满了各种型号纸箱和皮具。唯有一间卧室还可以睡两个人。

大晚上，豆豆分享了自己新屯的面膜，有美白有补水还有祛黄抗皱的，她让沈熹选择一款。沈熹选择了深度补水，今晚流了那么多眼泪，肯定要补点回去的。

两人相互帮忙敷面，豆豆敷好之后给沈熹弄。然后豆豆发现了一个问题，相同大小的面膜纸，沈熹居然比她剩余更多。

真是一个不愉快的发现，豆豆戳了戳沈熹的脸，酸酸道：“你脸比我小呢。”

沈熹红肿的眉眼立马弯了弯：“对啊，你现在才发现么？”

好吧，这才是女孩该有的模样，一会闹一会笑。豆豆掐了一把沈熹，沈熹笑着往床边躲了躲，一边躲一边说：“不闹了不闹了，会长皱纹的。”

豆豆拍了拍手，不再闹了。她在沈熹的旁边躺了下来，感慨一句：“我们有阵子没这样睡了。”

沈熹望着天花板，回应豆豆的话：“是啊。”

有时候爱情这东西吧，真不如跟好友一块敷面膜有趣。

豆豆问事情经过，好端端怎么就闹了呢。如果她没有记错，22点03分，沈熹还美~美地发了朋友圈，今晚可是沈熹和大神双方家长见面会。

沈熹开始交代，没有漏掉任何细微末节。她从吃饭说到了唱歌，接着由唱歌说到何之洲送沈建国和吴翎回酒店，最后她为什么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离开……

豆豆忍不住唏嘘：“真想不到啊。”

“我也想不到。”沈熹说。她也想不到自己今晚会跟豆豆一块睡。好像一切来得太快了，等她差不多真正清醒过来，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豆豆租的公寓楼。幸好，她还没有糊涂到让司机大叔送她到四季酒店那里。

豆豆解释了一句：“我是想象不到你摔车门下来的场景。”

沈熹：“……”顿了顿，“你觉得我不应该下车？”

豆豆摇摇头：“没有，很酷。”

沈熹看了眼豆豆，酷有什么用，手机和包包都落在何之洲车里。难道明天早上她还要主动回去，告诉何之洲她只是回来拿手机的？

豆豆又说了，语气比之前都认真：“熹熹，你有没有觉得大神只是心情不好，你又不小心触礁了。何况大神也没有说什么重话，他肯定没有看不起你们家的意思。你也是知道大神性格的，是不是？”

“我知道。”沈熹闷闷不乐，她当然知道何之洲的性格，如果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她今晚不是来豆豆这里，而是去了四季酒店。

有些事就是这样，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之前在车里，何之洲没有发现她哭了，如果她没有冲动解开安全带，现在她也不会痛苦地想着明天该怎么办了。

还有就是，手机呐……

——

睡眠可以暂时忘却一些事。

第二天，沈熹一觉醒来，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望了望天花板，记忆慢慢归拢。

客厅传来细细碎碎响声，是豆豆撕胶带打包封箱的声音，证明她昨晚的确负气来到了豆豆这里。同时，外头抖落进来的阳光已经到她屁股的地方，说明时间已经不早了。

时间不早了……

沈熹赶紧从床上起来，光着脚推开了卧室的门。

“啪啦”一声，正在干活的豆豆抬起头：“熹熹，你起了啊？”

沈熹急着问：“现在几点了？”

豆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9点……”

“9点几分？”

豆豆：“59分。”

沈熹呜呼一声：“完蛋了。”

今天吴翎和沈建国要回h市，她给他们买的票是9点30分。现在手机也没一个，她都不知道外面世界怎么了。不知道沈建国和吴翎有没有发现她和何之洲闹矛盾，何爸何妈那边又如何，还有姑姑那里，她还没有过去练舞……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沈熹过去帮豆豆打包纸箱，过了一会，豆豆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只手机，“给。”

沈熹接过手机，瞅着有点熟悉。然后她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壁纸也很熟悉，都是何之洲那张讨厌的脸……

沈熹感到不可思议：“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难道是……手机也被何之洲骂了，离家出走自个飞了过来？不不……不可能！所以只有一种解释，是豆豆专门跑过去给她拿来的。

这样的友情真是……让人感动！沈熹望着豆豆：“豆豆，你真好。”

豆豆：“当然好了，大清早何之洲过来，是我起床开的门。”

沈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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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手机居然还有点热？沈熹摸了摸，问豆豆：“何之洲是……刚来不久吗？”

这是什么智商，女人的智商。豆豆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手机放在沙发上，我不小心坐了上去。”

沈熹斜眼，淡淡发问：“你不硌么？”

豆豆摇摇头，声音小小：“棉裤穿得厚，还好。”

所以何之洲早早就走了？沈熹搬了一张大椅子坐在豆豆的对面，开始唉声叹气。刚睡了一觉醒来，她又有为爱情忧伤的力气了。

“好了，快去洗洗吧。”豆豆推了推她，“大神还送了早餐过来，吃不吃呀？”

沈熹：“真的？”

豆豆抬抬下巴，让沈熹看向小餐间的桌子，上面的确放着早餐，并说：“大神真的很周到呢。”

周到？

何之洲不止送来了手机和早餐，还有各种洗漱用品，甚至还有换洗的衣服。沈熹对着盥洗盆前的镜子洗脸，她手上的毛巾就是她公寓里那条小熊毛巾。还有牙刷、洁面皂、护脸霜等等何之洲都给她送了过来。所有的东西打包成一个袋子，就算她在豆豆这里住一个月都没问题。

热水洗脸，镜子里的一双眼睛微微发肿，里面还有点红；嘴角破了点皮，是昨天她在车里偷偷流眼泪不小心咬破的；长发乱糟糟，伸手顺了顺，“哒啦”一声，是还没有拿掉的刘海贴掉了下来。

沈熹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感情问题，明明只是小问题，却让人抓心挠肺苦不堪言。她知道她有错，可是她就是不想承认错误。

不过早饭还是比较美味的，何之洲送来的两份早饭，豆豆已经吃了一份。沈熹靠着窗边吃何之洲送来的早餐，水晶□□薄馅大，如果还有点醋就好了。

“豆豆，你说何之洲这是什么意思呢？”

豆豆不假思索：“还有什么意思，让你吃饱了快回家呗。”

“我觉得不是。”沈熹咬着水晶包，吸了一口奶，小脸吃得鼓鼓的。何之洲这是随便她吧，爱住多久住多久。

好了，彻底骑虎难下了。原本她还有回去的理由，比如拿手机和洗漱用品什么的。现在手机和洗漱用品，包括换洗衣服都送过来了。

男朋友太周到，她唯一的退路也没了。

沈熹觉得她应该叫沈兮，惨兮兮的兮。她又问豆豆何之洲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比如暗示他还会再来之类的。

豆豆转过身，把何之洲少得可怜的几句话说给沈熹听：“大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问大神要不要把你叫醒，大神说不用，然后他就把手机和早餐给我了。”

“就这样？”沈熹眨了下眼睛，睫毛低垂，“还有么？”

豆豆：“哦，还有一句。”

沈熹：“什么？”

豆豆挥挥小手，吞了吞口水说：“就是……再见。”

沈熹面朝窗外：“……我明白了。”

豆豆不相信：“真明白了？”

沈熹不想说话，“嗯嗯”了两声，握着手机回到豆豆卧室继续躺一会。卧在床上，她又不死心查看一番手机：如果她能在手机里看到“对不起”这句话，她就立马回家，可是没有。手机里倒是多了好几通电话，电话显示已接听，短信也有几条，都不是有关何之洲的。

她检查得很仔细，连游戏都查看了一番，然后她发现所有游戏都被玩通关。所以说，昨晚何之洲居然还玩了一个晚上的游戏？

朋友圈里，沈建国刚发了一条消息：“感谢准女婿今早相送，可是女儿沈小熹你在哪里？是不是该起床了啊？”

沈熹无语凝噎，敢情沈建国以为她是睡懒觉没有送他？虽然她确实是睡过头才错过送他和吴翎……

沈熹盘坐在床头，何之洲先是过来送早饭，然后送吴翎和沈建国？如果她没有记错，他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他来得及么？

手机、早饭、洗漱用品，包括替她送爸妈，何之洲似乎把每件事都想到了。他把一切都处理得那么好，仿佛她只是到朋友家借宿一晚而已。

意外么？一点也不意外，这是何之洲的做事风格，也是他给她的态度。

沈熹觉得自己挺没有出息，心里还生着气，脑子里却想着昨晚何之洲立在车旁的样子，穿着单薄、神色寂寥。感觉不够，她又虚假地脑补了何之洲当时的心理活动和画面，怎么深情怎么来，怎么苦逼怎么演。

“熹熹，你不要走，不要走，给我回来，回来！！”

“熹熹，我不能没有你啊！”

“熹熹，我错了错了，你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沈熹感觉自己已经不生气了。有时候，女孩真要原谅那个让她伤心落泪的坏家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沈熹搓搓脸，又爬了起来。

外面豆豆正在整理今天要发货的包裹，转过头问她：“熹熹，你要回去了吗？”

“都这样了，怎么回啊……”沈熹走过去帮忙，蹲在一只大纸箱旁，抱怨了一句：“电话都没有一个。”

谁的电话，已经不用说了。

豆豆指着箱子说：“要不等快递哥哥过来了，我把你一块快递过去？”

可以么？沈熹轻轻捣了豆豆一拳，配合开玩笑说：“我那么大一个人，快递费挺贵的吧。”

“不怕啊！”豆豆说，“我们可以到付。你想下何之洲签收快递的样子，那么大的箱子，还会动的箱子……”

越说越乐，沈熹扑哧扑哧地笑个不停，然后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何之洲拒收怎么办？”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豆豆看向沈熹：“大神不会那么绝吧。”

沈熹玩着手中的胶布：“难说。”

豆豆说大神好话：“上次也是这样，大神不是专门回国么？”

“可是上次是我生日啊。”

豆豆：“要不你再过一次生日？”

这是什么主意，沈熹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结婚恋爱也是一件需要智商的事情。发发脾气谁都可以，可是发完脾气之后呢？先不说何之洲会不会过来请她回去；如果何之洲不过来呢，她真要一直住在豆豆这里？

豆豆不明白了：“你和何之洲也谈了那么久，以前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么，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那是以前都在异地恋，现在是朝夕相处谈恋爱谈婚论嫁。发脾气她觉得自己在理，发完脾气清醒下来，她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

就算要吵架，要置气，贸然摔车门离开的行为的确有一丢丢不对……就像一个负气的小女生。原本她还有点道理，这样一走，真没有道理可言了。

——

何之洲今天开会时神色困倦，发言不多，也不想说话。开会之前，他先将今天会议的几点建议和想法变成了一份份报告，发给研究楼里一块为“蓝狐计划”努力的教授专家们。

轮到他了。

何之洲坐在皮质会议椅，左手搁在棕色桌面托着脸，他翻开手中的报告书，开口：“关于刚刚提的技术092问题，请大家看第二页第六条。”

“关于王教授说的二级信息如何梳理问题。”何之洲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第一页，顿了顿，“第一页第五条。”

表情是从头到尾的匮乏，语气是公式化的淡漠。没有过多的讲解，反正报告书已经罗列得十分周祥。

这样的科学态度，其实是最严谨的，也是非常美式的。

会议结束，在研究楼学习的在校博士生过来关心他们的偶像，一左一右地围在何之洲旁边：“何专家，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

“难道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年轻男人没休息好……这个话题就变得敏感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难道是跟兔女郎有关系？

何之洲淡淡打消了他们的想法：“没，只是玩了通宵的游戏。”

“……”

什么是智商的优势，这就是！昨晚他们为了今天的会议内容都在准备功课，何专家居然玩了一晚游戏！

何之洲在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因为太烫又放在了桌上。昨晚他心情烦乱，本以为玩游戏能理理情绪，结果越理越乱。还有，沈熹以前不是老吵着让他给她拿高分么，他直接给她刷通关，她会开心点么？

昨天有些话，他不是有意说她。

之前有些事，他的确是有意是隐瞒不想让她知道。

何之洲还是拨了沈熹电话，不过接听的人却是豆豆。

“大神，我是豆豆，熹熹正在……”

何之洲开口：“她……还没起床么？”

“没，熹熹在厕所呢。”豆豆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她真的在厕所。”

何之洲：“我信。”然后挂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

豆豆拿着沈熹的手机泪流满面，大神明明是不信的好么？就在这时，洗好手的沈熹从里面出来，她问豆豆：“刚刚是谁的电话？”

豆豆有点不敢说：“是……大神的。”

沈熹惊喜。

豆豆抬起头：“但是大神好像误会了，误会你故意不接他电话。我告诉他，你在厕所，真的在厕所里……”

纳尼！

事情怎么还可以那么虐。她昨晚吹了夜风，肠胃都冻坏了，何之洲居然还不相信。沈熹来回走了两步，气呼呼地说：“不行，你帮我拍张照片给他……”

豆豆：“……可是你都好了。”

沈熹疯了：“我可以再进去！”

小鸳鸯变成了小冤家怎么办。

沈熹还是忍不住给何之洲回了一个电话。铃响三下被接通，没有任何意外，是何之洲本人接听。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吸声，中间流淌着细微的电波，那么近又那么远。

“熹熹……”他叫了她名字，然后安静地等她说话。

沈熹张张嘴，她要说什么？沈熹觉得她那么久恋爱都白谈了。她看向豆豆求救，豆豆指了指卫生间方向。解释啊！

哦。沈熹脑子一热，一句卖萌又可怜兮兮的话就冒出来了：“我……拉肚子了……”

何之洲那边静默了一会，然后低沉温和地问她：“吃药了吗？”

沈熹：“还没。”停顿一会，加了一句，“应该是昨晚吹风着凉的。”

何之洲：“我陪你去医院。”

沈熹：“不用……”

何之洲：“你买药给你送过来。”

沈熹：“不要。”

何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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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打电话前的五分钟时间里。

沈熹蹲坐马桶发了一条微博：“经过万物萧杀的立冬和小雪，仿佛一切都只是繁华落下，考验将至。”

豆豆在外面一边吃泡面一边刷新微博，忍不住评论：“没想到你拉个稀，也能拉得如此文艺。”

沈熹秒删了豆豆的评论。

微博底下一圈人回复：“女神大大怎么了？”

豆豆：哼哼。你们家女神正在厕所里装忧伤。

沈熹觉得豆豆有点不重视她，整整一天都没有几句好好的安慰。豆豆指了指桌上的泡面袋子：“一口气吃一碗泡面两根火腿，胃口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事。”

那是她自个心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熹解释说：“我好久没吃泡面和火腿，怪怀念的。”何之洲从不让她吃这些东西，吃一次说一次，每次逛超市只要有防腐剂的东西都不准她碰。

微博底下大堆的人追问“晨光熹微”怎么了，共同关注她两个账号的人，问她是不是跟“在河之洲”分手了。唯有“风中的雄狮”来了一条特别清新脱俗的“文笔不错。”

好像只有不认识她的人觉得她是在忧伤，熟人都觉得她在装x，连沈建国也不相信么？信用值太低，沈熹觉得自己明明很伤心很痛心，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呢。

所以……何之洲也看不到了？

沈熹托着下巴告诉豆豆：“我要分手。”

豆豆头也不抬：“吃饱了就收拾东西走吧，要不我给大神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沈熹：“……你也不相信啊？”

豆豆摇摇头，拍拍沈熹的手：“熹熹，你想想那一万块，你想想你的甲壳虫，你的爱马仕包包……”

“你觉得我是那么物质的女孩吗？”

豆豆摇头：“当然不是。”

沈熹低下头：“……大不了还给他。”

豆豆凝视着她，认真起来：“你不会说真的吧……”

沈熹也认真了一句：“我觉得就算分手，何之洲也不会要回那些东西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你觉得何之洲会同意你分手？”豆豆问。

难道她连分手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然后，沈熹就给何之洲打了那个电话，原本是一个分手电话。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第一句话却是：“我拉肚子了……”

难怪……豆豆也看不起她。

……

何之洲接到沈熹电话的时候，他正在s大教职工食堂吃饭，习惯点了沈熹最喜欢的菜色。他还想对着餐盘拍两张照片发给沈熹，提醒她不要忘了吃饭，又觉得这样的行为有点无耻，有点在故意卖萌博存在感。

好像在炫耀他有饭吃一样。

还会显得有些不重视……不重视她的心情和情绪。所以他尽量不打扰沈熹，豆豆可以陪她聊天说话，总比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好。

下班之后，他就去接她。他已经买了两张电影票，是一部网上评价比较搞笑幽默的电影。海上影院对面还有一个游戏厅，他可以买很多游戏币给她，也可以帮她赢回很多游戏币。他让她难过伤心了，他可以试着找回一些快乐送给她。

然后，他再跟她好好道个歉。不只是道歉，他还有一些话对她说。

一直以来，他只喜欢听她说话，不喜欢自己多说，更不喜欢剖析自己。不是不愿意对她坦白一些事，而是他怕影响了她的想法。

他跟她有点不一样，父母和亲情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是暖的，他却是冷的，明明这样，他还想给她更多的温暖和快乐，他不想让她失望和心冷。只是有时候，有些坏情绪还是会冒出来。

当然，他不能否认自己性格问题。

……

何之洲跟两位博士生一块吃饭，胃口不好，心情也不好。沉默的四人餐桌被一通手机铃声打破。博会生小戴提醒他：“何专家……是你的电话。”

电话是沈熹打来的。何之洲拿出手机，心里忐忑。他喝一口放在桌上的水，立马接听了电话。怕一个不小心，沈熹就挂断了。

“熹熹。”他叫了她名字。

沈熹开始说话，声音软软地告诉他：她拉肚子了，是昨天吹风的。

“吃药了吗？”

……

这声音，真是能滴出水来！两位博士生小张和小戴赶紧低下头，高冷男用这种腔调说话真让人受不了哇。何专家之前开会可是这个样子的：“关于二级信息处理问题，请大家翻到第二页……”

何之洲拿着手机抬起头，饭也不吃了，直接离开了餐桌。教职工餐厅出来一个圆弧的露台，对面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宿舍楼，花坛两边的种植着好几株常青藤，郁郁苍苍地长在一角。

……

“这样好么，我现在就过来看你。你要吃点什么，我过来带给你。福家的小馄饨好不好？或者是海鲜粥，你想吃哪个？”

何之洲声音又低又沉，里面有两分讨好两分关心，还有两分明显的歉意藏在里面。

“不要不要不要都不要，都说了不要。”沈熹靠在豆豆家的墙上，抹了抹酸涩的眼角。何之洲这个样子，她怎么说得出分手的话。

不远处豆豆抬头瞅着她，然后不忍直视回过身，继续干活。

何之洲继续说话，声线沉沉又动人，他跟她商量说：“你先呆在窦一那里，我大概半个小时过来。”

“何之洲……”沈熹打断了他的话。

何之洲停下来，让她先说。

“我……”我要跟你分手，话还没说出口。沈熹深吸一口，只觉得舌头打架，等她把舌头捋直了。何之洲比她先开口，“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搞笑类型，有你喜欢的明星……晚上我们一起去看。”

啊啊啊啊！沈熹烦躁了，吼了一句：“没心情！”

——

半个小时，何之洲出现在窦一租的房子里，豆豆局促地指了指外面：“熹熹已经走了。”

他问豆豆：“她去哪里了？”

豆豆摇摇头。

何之洲抿了抿唇，他手里还拎着一袋药和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海鲜粥他留给了豆豆，药带走了。

豆豆少见这样的大神，双手纠结地握着衣服：“熹熹说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可能买衣服去了吧。何神，你放心，熹熹肯定会没事的。”

何之洲不说话，他只是拨了一个电话，没有接听；然后他用豆豆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照样没人接听。

……

晚上，何之洲回到沈熹的小公寓。他昨天到现在将近36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合眼，眼睛有点疼，人也有点软。公寓的防盗门没有打开，他整个人已经抵在门闭上了眼睛。

门缝透着微光，何之洲眨眨眼，然后几乎疯狂地开门进去。

客厅里，坐着沈熹。她望了他一眼，眸子水亮。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沈熹就静静地坐在那片温暖的光影里，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嘟囔了一句：“不是说晚上一起看电影么？我都等你很久了。”

一个瞬间，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何之洲快速别过脸，只感觉眼睛刺痛，一颗滚烫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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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公寓里的过道灯没有打开，何之洲整个人罩在一片晦暗里。沈熹自然看不到何之洲猛然落泪的模样，只觉得何之洲削瘦身影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脆弱有点疲倦，但他散发出的气息又是格外饱满、沉静。

沈熹望着何之洲，两人刚闹矛盾结束，情绪多多少少还有些小尴尬，有一种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所以她就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怎么还不跟她说话啊，她都主动开口了……

男人落泪也是两秒的时间，收好情绪。何之洲背对着沈熹换鞋，动作沉静。

沈熹盘坐在沙发，眨着一双清亮乌黑的眼睛，转溜溜的模样。脑袋转来转去，就像一朵会摇头小花。那个人，居然还不跟她说话！

家里的居家拖鞋是沈熹买来的情侣款，一蓝一粉。何之洲穿上灰蓝色皮底的男拖鞋，终于转过身朝沈熹走过去，英挺斯文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落过泪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特别澄澈好看。

沈熹低下头，忍不住咬了咬唇角，有人还那么沉默做什么。她正要抬起头，何之洲已经倾过身抱住了她。

这是一个安静又持久的拥抱。

“咚哒咚哒……”

两人心脏贴得那么近，仿佛可以一块跳动。沈熹靠着何之洲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好听又有力。

她想，里面肯定很灼烫，所以何之洲的胸膛才会那么暖人。

“我在外面找了你一会。”何之洲说，解释电影没有一起看的原因。其实怎么会只有一会，下午到现在他都在外面。

沈熹抱着何之洲：“我……早早就回家了。”

“嗯。”何之洲手放在沈熹柔软的头发上，已经不计较沈熹为什么不接听电话这个问题，他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只要她回来就好。

沈熹继续在何之洲的怀里蹭了蹭，一个简单的拥抱立马将原来的那份亲昵和眷恋带了回来，甚至还多了一份直击入骨的感动。

“以后不准再像昨天那样说我，不然我跑走就不回来了。”沈熹说。声音软糯糯，带着一丝刚冒的委屈，以及难以察觉的卖乖。

“不会了，不会了。”何之洲说，秀致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眼角有着令人心动的温柔。

沈熹双手环住何之洲腰：“可以偶尔装酷，但不准过分摆谱。”

“好。”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对我说，我又不会笑你。”

“好。”

还有最重要的，“……不能看不起我的家人。“

何之洲：“我没有。”

沈熹声音闷闷：“我……知道你没有。”

然后换何之洲说了，他只有一句话：“以后生气不要自己走，你可以赶我走。”如果她不会再回来，他还可以回来。

沈熹“嗯嗯”了两声，嘴角弯了弯。她好像都忘了这套小公寓可是她的固定资产。一场别扭之后才发觉这样的静静相拥多么心动迷人，沈熹低声说：“我们还是这样比较好。”

是啊，现在这样多好。何之洲也轻“嗯”了一声，揽着沈熹坐下来，只觉得心底深处的某些东西被温柔剥开，罩在春光之下。

慢慢融化。

深夜，沈熹比何之洲先上床，穿着一套贴身的秋衣秋裤钻进被窝里等。她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机，里面有她没接到的电话，她低下头心虚地说：“我是真的没听到。”

何之洲点头：“嗯。”

“哎呀呀。”沈熹打了一个滚，“我真没听到……我回来之前在跳广场舞，根本听不到。”

“广场舞？”何之洲问。

“是啊。”沈熹真没有撒谎，开始交代起来，“我们这里过去有个小公园知道么？我也是第一次逛那里，那里跳舞的阿姨特别热情。大概她们觉得我跟她们有共同语言，都要介绍自家的儿子给我当男朋友。”

何之洲笑了，手里拿着一个充电好的暖水袋，走了过来。

沈熹拉着被子：“不信啊？”

“信。”何之洲回她。

沈熹也笑了：“不过我都拒绝了，你说我也是一个快结婚的人是不是？”

何之洲：“是。”一个简单的单音节，说得格外温柔。

沈熹脸红了，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害羞了；何之洲走到床尾，弯下腰，将暖水袋放进被子里，刚好放在沈熹一双足的旁边。

南方冬夜，暖气不如暖水袋。当然，还有男朋友的怀抱。

何之洲关了灯，沈熹往前一凑，何之洲再伸手一揽，沈熹就像一只小袋鼠一样找到了最佳位置，快速窝好。

美呀美呀。

黑夜静静，沈熹问何之洲：“你今早送了我爸我妈，那个重要的会议迟到了么？”

何之洲；“没，都赶上了。”

“表现得怎么样呢。”

“应该……还好吧。”何之洲说，右手放在沈熹肚子上揉了揉，“你呢，肚子还痛么？”

“肚子当然不痛了，是……”沈熹趴在何之洲耳朵，轻轻告诉他哪里比较痛。

“哦。”怎么调皮成这个样子。何之洲眨了下眼睛，“……需要揉么？”

沈熹红着脸，不用不用。

沈熹比何之洲先睡着，何之洲的手机里进来好几条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准岳父大人沈建国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回来了？”

他：“回来了。”

沈建国发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以后注意点啊。”

“好。”

今天早上，他送沈建国和吴翎坐动车回h市。沈熹没有一起过来，发生什么事吴翎和沈建国自然能猜到。他也没有权利对他们隐瞒过错：沈熹负气到窦一那里睡的原因，是他对沈熹说了不好听的重话。

吴翎瞪了沈建国一眼，到卫生间洗手。疼爱女儿的沈建国对他没有一句责备，反而告诉他：“你别太担心，熹熹会自己回来的。”

沈建国跟他说了一件往事：“熹熹还那么点大的时候，有一次阿翎批评错了她，委屈得不行。她偷偷背着我们离家出走，大概走了两站路被我们抓了回来。当时可真急啊，狠狠打了她一顿，然后教育她不管之前是不是妈妈错了，离家出走就是你不对。如果妈妈错了可以告诉爸爸，但是不能离家出走。这事虽然是妈妈不对在先，你不对在后。道理在这里，她真听进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沈建国感叹着继续说，“晚上阿翎心疼地抱着她睡觉，她眨巴眨巴眼睛跟阿翎说：妈妈，我跟你说对不起，你也可以跟我说对不起吗？然后阿翎就抱着她哭得那个夸张，当时她还那么小……”沈建国伸手比划了沈熹那时候的身高，还学了沈熹小时候说话的语气，作为爸爸眼底满满的骄傲，“我女儿我知道，熹熹从小到大最懂事的地方就是分得清对错。所以熹熹她会知道这次出走是她不对，也会知道她做出这种率性行为最担心的人，一定是你。”

“怎么样，我女儿好吧。”沈建国反问他。

“好。”

“必须好呀，我沈建国女儿嘛，当然阿翎也教得好。”沈建国顿了顿，叹气一声，“不过呢，熹熹是有点小脾气，有时候也有点爱面子，尤其是听不得重话，吃软不吃硬。没办法，我宠得嘛！所以这点你要多照顾着，我们作为男人就是要宠着点，让这点女人是不是？爷们疼老婆孩子真不丢人。”

“是。”

“……”

何之洲从来没有像今天早晨那样感激着吴翎和沈建国：他们生养了沈熹，并将她教育得美好又率直，然后满怀不舍地交到他手里，让他加倍照顾疼爱。他让他们最心爱的女儿伤心难过了，他们还宽慰他别太担心。其实他们也在担心，只是不想加重他的负担而已，不然不会深夜还发来消息问情况。

沈建国和吴翎都对他这样说：“熹熹是我们的女儿，你也是我们的女婿啊。都是一家人，如果我们不是信你，怎么舍得把女儿那么早给你。”

这样的信任，有点陌生也有点撼动，还夹着一种炽热的温度……

夜已深，何之洲望了一眼左边沈熹沉静乖巧的睡颜，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何之洲抱着沈熹睡到中午，任性地请了半天假睡懒觉。睡眠不够是一个问题，外面天气骤冷是个问题，最重要舍不得怀里的人。

严冬，佳人，暖怀。

何之洲跟沈熹说了一些关于何焕文和钟璟月的事。沈熹听得很认真，像一个听故事的小朋友。不过不是美好的童话故事，长辈的行为晚辈不好评价，反正她先是何之洲妻子，然后才是他们的儿媳。

其实他们的事情，何之洲也不怎么关心，他只是感到不舒服。有钱人的多情和薄情，它发生在别人家庭只是一种八卦艳说，发生在自己家庭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生活，他不会多加评价。只是作为他们的儿子，他还是会感到不舒服，尤其是面对沈家人。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梦幻小女生，有些事我知道比你多呢。”沈熹趴在何之洲胸膛，冲他笑了笑，“而且我终于有一丢丢嫁给豪门贵子的感觉了。”

何之洲：“……哦？”

沈熹狠狠抱着他：“但是你不准虐我啊。”

虐？虐打，虐待？□□？何之洲拍拍沈熹的头，扯出一丝笑：“放心，我没那么重口味。”

沈熹斜眼。

——

何之洲下午才到s大的研究楼，博士生小戴和小张正在讨论津贴费的问题。何之洲不算s大研究所里的人，不过院方的津贴费也有他的份，并且每个月饭卡还有部分伙食补贴。不多不少，给的已经是最高标准了。院里发津贴还挺与时俱进，可以直接打到支付宝。何之洲直接在会计那里填写了沈熹的支付宝账号。

沈熹跟豆豆见面了，豆豆这个大忙人难得抽出半天时间逛街购物，因为周辰要过来，她要好好打扮自己。

豆豆太忙了，关于初赛的舞蹈，沈熹自然不好再麻烦豆豆。然后姑姑何宝琳给她解决了这个问题，找了团里的一个姑娘给她当舞伴，年纪跟她一样大。

逛累了，咖啡舞坐一坐。

她跟何之洲雨过天晴，豆豆忍不住挤兑，特别有腔调地念了她昨天发表的微博内容：“经过万物萧杀的立冬和小雪，仿佛一切都只是繁华落下，考验将至……哎呦，考验好了么？”

沈熹托着半张脸，随便豆豆嘲笑了。就在这时，手机进来一条打款信息，提示是何之洲1月份的津贴补助。沈熹摊手，“很难分呀，经济纠纷太多了。”

豆豆：“不是说甲壳虫包包那些都是礼物，不算么？”

“对啊，那些不算。”沈熹说，抿了一口咖啡，“比如我的支付宝绑定了何之洲的银行卡，分手了还要解绑。”

秀恩爱，豆豆哼哼。

沈熹举起咖啡杯，碰了碰，“cheers！友情万岁。”

豆豆这才满意笑了。两人各自玩了一会手机，沈熹精分着“晨光熹微”和“在河之洲”两个账号，然后发现何之洲真正账号转发了她这条微博。

他……看到了？

豆豆也刷着微博，突然抬起头说：“我觉得陈寒最近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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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网络社交是一件有趣的事。它可以不花力气地加深两人的亲密度，也可以无形之间拉开了距离。我们是互相关注的好友，就算大家天南地北不同城市，也可以知道对方几点吃早饭，吃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吃。至于拉开距离这个问题。同样吃早饭，我可能是小巷里的豆浆油条，你却是高级餐厅的意大利奶酪蛋卷搭配法式多士。

“怎么不对劲啊？”沈熹有点好奇。

“漂亮得不对劲啊。”

沈熹：“……”她竟无言以对。

豆豆有点忧伤，她把陈寒最近的照片给沈熹看，“我这里还有我们大学四人的合照呢，陈寒变化太大了。以前我觉得你和夏维叶最漂亮，陈寒跟我差不多。现在我比陈寒，感觉土得就像地里刨出来一样。”

“怎么可能。”沈熹说，“你是豆豆，又不是花生，怎么会是刨出来呢？”

豆豆斜着眼，略不满。沈熹拍拍豆豆的手，夸了起来，“我觉得你比陈寒好看，耐看，我就喜欢你这个这个长相。”

“你觉得有什么用呀。”豆豆托着下巴，“如果可以换，你舍得跟我换么？”

“我是没问题啊。”沈熹想了想，忍不住笑起来，“我就怕何之洲接受不了。如果我突然变成了你，何之洲肯定有心理障碍的。”

豆豆乐了，她想到了周辰，小脸红润得很有光彩，“周辰也说他就喜欢我这个样子。”

所以说嘛，爱情才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

豆豆将手机对着桌上的茶点咖啡拍了两张，然后坐过来跟沈熹合影自拍。美颜相机里，你美我美，大家一块美！只是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外面放着免费的精准体重秤，豆豆忍不住要站上去自虐。

“你要坚强。”

沈熹把受惊的豆豆扶下来，豆豆愤愤不平说：“好想你也变胖陪我，坚固我们的友情。”

沈熹没有任何犹豫：“……死心吧，我宁愿跟你恩断义绝。”

豆豆：“滚。”

……

两人告别，时间还早。沈熹到录像店挑选cd，接着又到何姑姑的团里练舞。

舞蹈室里，她遇到了曾经辅导过她的廖老师。廖老师问她比赛结束之后是不是就回团里跳舞。聊着聊着，有些事好像有点不太对。

廖老师说：“我没记错啊，我上次查找团里员工信息，你名字后面只写着请假呢。”

所以……沈熹觉得不可能，她应该脱团了啊。那阵子她特别脑热，心意已决离开这里，熬夜写了一封辞呈过去。何姑姑虽然生气，还是亲自批给她，后面手续也都全部办好了。

何姑姑对她说：“如果你真不喜欢这里，我自然不留人，也留不住人。不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要不要继续跳舞。这个世界喜欢跳舞的人很多，不是谁都有机会在最好的舞蹈室里练舞。”

然后她就被赶走了，何宝琳让好好想想人生规划这个问题。

室内音乐轻轻缓缓，沈熹情绪有点飘。现在何姑姑不在，她没办法问这件事，同时也不好问。如果真是这样，她好像辜负了何之洲姑姑的良苦用心。姑姑大学毕业就将她招进团里，到现在还给她留着团里的身份……

有时候，沈熹觉得何之洲和何宝琳有点相似，都是那种把事情安排好又不跟你说的人，他们有着骨子里的骄傲和强势，但是如果对一个人好，也是一件特别有安全感的事。

何之洲那么优秀那么帅。他在国外这几年，她担心过很多问题，唯一没担心过的是：何之洲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强势又唯一的男人。有点可恨，也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何之洲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在练舞？”

沈熹：“是，我在姑姑这里。”

何之洲：“那我过来，大概6点左右。”

初赛的，沈熹已经练得差不多。心血来潮，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新买的舞曲cd，换了音乐。

不一样的音乐，不一样的舞蹈。

她小时候练的是芭蕾舞蹈功，长大了跳的最多是芭蕾、古典和民族舞。关于霹雳舞机械舞之类的街舞类型，会跳一点，但是不敢尝试。老师们都说她跳古典舞有天分，所以大学也是古典舞专业。天分是一个好东西，知道了自己哪里有天分就不敢丢掉。可是她想，她还能跳好其他的舞蹈么？

所以过来的路上，她买了这张劲爆动感的舞曲cd。

比如她也是可以伸出右手在空中划过两个漂亮响指；随着音乐，舞步可以变得更任意，时而随性时而慵懒；或者还可以舞得更张扬热情，简单踢两下腿，都是率性至极……

何之洲过来时，音乐还没有停下来。沈熹灵巧地转过身，何之洲已经立在后门的把杆旁，落地镜子里多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音乐还在继续。

如樱花盛开到落下

像尾音短促你有感觉吗

……

沈熹迈着舞步朝何之洲一点点靠近。她跳得随意、活力，还有两份热情和浪漫；可是何之洲还是那么正经的样子，视线也是一动不动。

乖乖隆地咚，乖乖隆地咚。

过了一会，何之洲眨了两下眼睛，朝她伸出手。

可是，他看得那么严肃做什么，她跳不下去了。

沈熹完全立在何之洲跟前，一边伸展双手一边喊着：“大众广播体操第九套到此结束。”

然后立正，收尾。

真是一个……蛇精病！何之洲轻笑出声，“你以前广播体操是这样跳的？”

“当然，我们以前跳得可洋气了！”沈熹左手插腰，右手放在头顶弯了弯，做了一个广体经典动作，发问何之洲：“难道你以前跳的是这种？小名叫这种？”

何之洲摇了摇头，酷酷回答：“我不记得了。”谁还记得这个玩意！

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记得。沈熹赖着何之洲说话：“怎么办，突然好想看你跳广播体操的样子。”

“别想了。”何之洲秒拒沈熹，“不可能。”

沈熹撅嘴：“没情趣。”

卧槽！何之洲拍拍怀里女人的脑袋，特爷们地扯了扯嘴巴：“谁家男人做广播体操表达情趣啊，又不是神经病。”

沈熹连连点头：“好像是呀。”顿了顿，反应过来，好像她刚刚也是那个蛇精病呀！

——

沈熹跟着何之洲一块离开团里，刚结束这样高强度的练舞，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打开，灵活极了。她从台阶跳下来，直接挂到了何之洲的后背：“脚酸，背我走两步。”

一，二。两步之后，何之洲将她放了下来。

沈熹：“……”果然是一步也不多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何宝琳。沈熹立马安安静静地立在何之洲身旁，希望姑姑刚刚没看到她这样“欺压”她的侄子……

何宝琳走过来，沈熹跟着何之洲乖乖称呼姑姑。还有，她有点想问问何宝琳为什么团里还留着她身份的事，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何宝琳问她和何之洲：“你们还没有吃吧。”

何之洲回答：“还没，我们等会到stiller吃，已经订了位子。”

stiller？s市那家最出名的一家法式餐厅……

沈熹震惊了，好端端去哪里吃做什么？莫非是求婚，还是求婚啊……沈熹低下头，呜呜，她要回家换一套衣服，不要穿着羽绒服被求婚！不要！

“好。”何宝琳也微微惊讶了下，然后对着何之洲笑了笑，走向团里的活动区。

何之洲眼底也笑，然后牵着沈熹的手：“走。”

车里开出静寂的谢丽路，慢慢驶入市中心。沈熹靠着车窗陷入了纠结的情绪，如果今晚真的被求婚了怎么办？何之洲会以什么方式求婚？钻戒会有多大……

一路忐忑，然后她跟着何之洲来到了一家海底捞火锅店。沈熹瞅了瞅招牌，只觉得何之洲欺骗了她的感情。

她问：“我们不是要去stiller吃么？”

何之洲说：“你又不喜欢吃法国菜。”

谁说她不喜欢吃法国菜，她也是很有腔调好么！沈熹嘀咕着：“那你……”还说什么已经订了位。

何之洲解释了一句：“我不想她留我们吃饭。”

“哦。”原来是这样，白期待，白忐忑了。

有了座位坐下来。何之洲拿着菜单低头勾菜，沈熹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驼色的开司米衫。她伸出左手看了看自己五根指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何之洲把菜单递给她。

……他以为她向他要菜单？

锅底上来，沈熹借题发挥说：“何之洲，我给你讲一个最近看到的社会新闻。据说有个女孩很喜欢吃火锅，然后她男朋友就把钻进放到火锅里面求婚，女孩捞啊捞，就捞上了一个钻戒。”

“怎么会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何之洲回她，“你要感激你的男朋友并没有那么蠢。”

什么嘛！沈熹低下头：你聪明，你最聪明！人家至少还知道求婚啊！可是你呢，何先生！

好了，她决定了，没有求婚就没有结婚。

只是吃饱喝足特别容易健忘，关于求婚什么时候来，又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或者还有没有这些问题，沈熹也就遗憾了半个小时，海底捞出来就已经忘了一干二净。

十字路口，车来人往。

……

接下来，比赛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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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沈小熹三岁就在舞台上跳舞，跳到一半尿急了。裤兜里没有纸尿裤，她只好眼泪巴巴地提着裤子跑路了。小主角突然跑了，舞蹈指导老师哭了。怎么可以任性成这个样子，不是答应老师跳完才是好孩子吗？

沈熹也被三岁的自己逗乐了，对何之洲说：“太不懂事了。”

何之洲也笑了：“还好，还够聪明。”

沈熹十岁参加了电视少儿舞蹈比赛。留下的珍贵视频里，沈熹扎着两条小辫子，小嘴巴涂上了红润润的颜色，小姑娘笑起来眉目飞扬，可爱又灵动的舞蹈让人心情愉快。

何之洲看着这些年代视频，低头亲了亲怀里的沈熹：“prettygirl.”

沈熹不要脸地点点头：“icouldn'tagreemore.”

沈熹十五岁，高中元旦文艺晚会结束，漂亮的姑娘站在一群男生中间，手里捧着一束花，嘴角漾起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美。那年跳的是，她乌黑的头发贴着两根孔雀毛。沈熹对何之洲说：“当时老师们都找不到孔雀毛，是我爸爸专门跑到动物园问孔雀饲养员要的。”

还有那束花，是林煜堂送的。当时她都以为林煜堂要表白了，结果发现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单纯送花而已，以资鼓励哈。”沈熹对何之洲说。不要吃醋不要吃醋。

“嗯。”何之洲微微点了下头，他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不过也没大方到哪里去，“以后由我买花送你。”

……

以上这些视频都被沈建国复刻成珍贵cd，记录了沈熹在舞台闪闪发光的模样。沈建国将它们当做了沈熹的嫁妆之一，已经提早给了何之洲。

两人的成长模式不一样。何之洲从小到大上台基本都是领奖，或者代表新生代表发言。唯一一次舞台经验还是大学那次，壮汉、猴子和他一块跳的爵士舞。所以上台表演这样的事，对何之洲有点陌生。他以为自己会排斥，结果也是充满期待。

原因无它，是因为那个舞台有他的女孩。

可是期待了那么久的事，还是被工作打乱了节奏。

波士顿ac工程院和科院已经达成了正式合作。何之洲需要飞波士顿一个星期处理事务，如果能赶回来，恰好也是沈熹初赛那天。

科研当然比舞蹈比赛重要。沈熹没有任何抱怨，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是小小的失落，小到微乎甚微感受不到。

沈建国和吴翎都让何之洲放心去，到时候他们都会过来，同时沈爷爷和何老也要一块参加。场面已经很大了，他不来也没事。其实是沈熹拿到的观众票有限，有人既然那么忙，票自然不给他了。

“比赛那天我会赶回来。”何之洲对沈熹说。

好女友正在帮男朋友整理行李。沈熹塞了一条新买的男式围巾到何之洲的行李箱，以及一张特意多要来的会场票。票放在围巾里面。

“别太赶了，我这里没事。不就是跳跳舞么，初赛肯定没问题，一定能晋级。”沈熹软软地伸手让何之洲抱。

何之洲抱了抱，声线温和：“今天怎么那么懂事。”

好吧，居然还嫌弃她懂事，沈熹问何之洲：“原来你喜欢野蛮女友的路线。”

夜晚气氛逐渐变得滚热，沈熹对着何之洲“张牙舞爪”，何之洲气息絮乱，沙哑着声音凑在她耳朵低低说：“这样的野蛮，可以。”

哼哼，大神的兴致啊！

第二天何之洲就飞波士顿了，沈熹送他到机场。何之洲没有舞台经验，也没有好建议给女朋友。不过他想到了陈寒，知道沈熹跟她不对盘，告诉她：“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

“知道啦，爸妈都在呢。”沈熹觉得自己动力满满，“可能姑姑也会过来。我想不到姑姑会问我的场次。”

参加初赛的选手太多，初赛时间就有十多天，场次自然不同，选手们比赛时间也有差别。何之洲点点头，摸摸沈熹的头：“机灵点。”

沈熹斜眼：“我是靠手脚跳，不是脑子，ok？”何况她还不够机灵么，就算脑子不够机灵，长得也是很机灵啊！

何之洲多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要被人激怒。”

沈熹“哦”了一声，认真严肃地说：“你家女朋友一直是刺激别人，很少被人刺激的。”

“那最好不过了。”安检时间到了，何之洲拍了下沈熹的头，“走了啊。”

沈熹：“么么。”

何之洲侧目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确定？”

讨厌！沈熹嫌弃地推何之洲进安检，然后扬扬手，走了。其实她知道何之洲担心什么。她和陈寒比赛时间同一天，都是晚上6点到8点那一场。具体次序还没有下来，不过会碰面是肯定的。

是一次大规模的舞蹈比赛，专业选手多于业余选手。初赛没有提前彩排，只需要把比赛的舞种和音乐报给工作人员。他们有些是跳名族舞出身，名族舞里又分很多类型；有些是职业拉丁选手，属于体育舞蹈里面；还有很多像沈熹芭蕾功底跳古典舞这样的，从小跳舞，自身条件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沈熹在里面没有任何优势，好像她一下子没有那么棒了。这个感觉就像一位从小学开始到高中都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在他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之后，他立马沦为平庸了。

有人更热爱舞蹈，有人舞蹈功底比她好，有人天赋惊人让人羡慕。还有几位参加比赛的选手，已经是某个领域获过奖的舞蹈家。

现在问题来了，作为一枚炮灰选手她能走多远呢。

一直以来，老师们的夸赞和亲人的肯定，沈熹也知道自己跳得不错。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井底那只小青蛙。还有最重要的，能得到两位偶像老师的点评也是非常幸福的事。

一组12个选手，沈熹恰好第六，家属座也是在中间。沈熹中午就来到了s市的电视台，沈建国和吴翎他们要晚点。比赛的选手很多，基本都有家人陪同，这个s市最大的电视台开放的休息厅变得热闹。

沈建国、吴翎，还有她的爷爷和何老都过来了，以及陪同何老过来的何爸爸。沈熹有段时间没有见何爸爸了，准婆婆钟璟月在两家见面结束之后飞回了南非继续工作，不过何爸爸还留在国内。

沈建国和吴翎带着两老逛了逛可以提供家属参观的地方。何焕文对参观电视台这样的事不敢兴趣，幸好电视台很大，休息厅同一层还一个清雅装修的茶吧。这里比免费开发的休息厅要安静许多。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小时，沈熹时间很充裕，她陪何爸爸在茶吧坐了坐。何爸爸真的很绅士，叫茶之前先仔细地问她比赛之前能不能喝水。

沈熹笑嘻嘻：“没那么讲究，我就是跑个龙套而已。”她没想到大家都过来了，都有点下不了台了，只能硬着头皮对面。

“挺好的，今天大家一块过来，我们都很高兴。”何焕文背靠沙发，男人深邃的眉眼弯了弯，上扬的鱼尾纹很漂亮。

沈熹有点不好意思：“等会何之洲过来，看到您陪何爷爷一起过来，他也会很开心的。”何之洲大概五点半抵达机场，刚好能赶上她的比赛。

“真的么？”何爸爸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地问她。

沈熹点点头：“当然。”

何焕文微笑起来，然后想起一件往事，有点自嘲地说：“我和璟月感情一直不好，所以小时候之洲参加竞赛，陪同他的只有司机。”

沈熹一时嘴快：“你们这样不好。”

“对，这样很不好。”何焕文点点头，十分坦诚地说了一句，“我接受你的批评。”

呜呜。沈熹低下头，忘掉她刚刚说的话吧。

“所以之洲能找到你，是他的幸运。”何焕文说得十分真挚，像一个长辈，感觉又比长辈多了一份年轻的姿态。

沈熹摇了下头：“何伯伯你不要这样说，其实我也很幸运啊。何大哥对我很好的，我和他在一起好几年了，我们很少吵架，很多事情他都让着我。”

“这样我就放心了。”何焕文又是一笑，“我之前一直担心之洲性格是不是有点冷。”

“不冷不冷啊。”沈熹想到了何之洲那张偶尔摆起的臭脸，否定了何爸爸的说法，“他就是装酷而已，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对酷酷的男人没有抵抗力的。”

何焕文笑了。龙井茶已经泡好端了上来，他端起来轻轻吹了一口，举止得体。

沈熹觉得何爸爸这个人吧，就像眼前这本清茶一样，岁月能慢慢消磨一个男人的棱角，让他变得更加饱满温润，看起来简单完美，高贵成熟。不过，她知道年轻的何爸爸不是这样：他婚姻不顺，财星过旺，命里犯桃花。

何姑姑过来了，有几点事情交代她。沈熹先离开，何焕文继续在茶吧坐了一会。一份美好的感情，总能轻易勾起一些往事。他不喜欢回忆，更不喜欢沉浸过去，回想年轻的自己，只觉得岁月如梭。他不是一个会怕老的男人，甚至觉得跟着时光改变容貌和心态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只是身边少了那么一个人，多多少少会感到人生寂寥。所以他羡慕起了自己儿子，有些事真可遇不可求。

何焕文再次抬起头，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有着两面之缘的年轻女孩。

“好巧。”她说，“差点怀疑你是专门为我而来。”

何焕文笑了笑，回答地直接干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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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何宝琳跟何老坐在一块，两人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其实也只有两句话能说上。比如：

“爸，你怎么真的过来了？”

“难道我还假的过来。”

再比如：“爸，我觉得你最近精神挺好的。”

“只要你不气我，我精神一直很好。”

何宝琳气噎。沈熹坐在何宝琳身边，也觉得何爷爷越来越调皮了。何老偷偷告诉她，那是这几天他跟她爷爷成为了好基友。

基友……这肯定是爷爷教何老的词。有一次爷爷上完网问她：“小熹呀，基友是什么意思？”她捉急地解释成：“两个男人的友情。”

好吧，好基友就好基友，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比赛就要开始了，沈熹第六个，第一个是陈寒。这样的晋级赛，第一个通常比较占便宜。沈建国这里有好多荧光棒，还有一张参赛选手名单。他看到了陈寒这个名字，招呼她过去问话。沈熹没理老爸，她正跟何之洲发着短信。何之洲人已经在s市国际机场，如果车不堵的话，他半个小时能过来。

“快比赛了还玩手机。”沈建国让她抬起头，“来，告诉爸爸，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大学室友也叫陈寒。”

沈熹点点头：“就是她啊。”

“怎么不早说。”沈建国疑惑问，“我怎么看不到她人呢？”

沈建国以前一个学期跑她大学好几次，自然知道陈寒这个人。他还教育过她要多跟陈寒学习学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沈熹对沈建国抬抬下巴：“左前方那个。”正巧陈寒转过头往后看。沈建国不相信：“那个不是洪小铃么？”

沈熹吐血，比赛已经开始了。陈寒站起来到后台准备，临走前又往她这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夹着一丝挑衅。

挑衅个头啊！她跳在她后面，要挑衅也是她来挑衅好么！沈熹想到了何之洲的忠告，不能被激怒，所以她一点也不生气。

5点50分，主持人上台了，是一位业内有名的一线主持人。节目开始录制。场内除了今晚参赛者的家属，其他都是s市大学的学生，专门过来烘托现场气氛的。每人手里都有荧光棒和彩旗。负责摄影的一位工作人员站在前面交代：“等会需要拍几个你们的镜头，大家跟着我的手势举起荧光棒，我往左你们就往左手挥，我往右你们也往右手挥，然后再往左……”

大家跟着学，沈建国学得最棒，被工作人员表扬了：“大家看中间那位大叔，像他那样最好。”

沈建国站起来让大家知道是他，然后工作人员又说了：“叔叔你坐下吧，不用站起来。”

沈建国被吴翎拉下来，沈熹笑咧了嘴，然后她要到后台换衣服了。就在这时，何爸爸也从后面进来了，他问了她一句：“之洲还没有来？”

沈熹点点头，大概路上堵吧。

何焕文：“我给他打个电话。”

沈建国拉着何焕文坐下来，递给他一根荧光棒一起挥，并说：“操心什么，我们在这里等就好啦。”

沈熹就被舞伴姑娘带走了。后台有点吵，两个年轻男人在讲笑话，嘻哈打扮，模仿能力超强，逗得所有人都笑了。他们也是今晚的选手，跳街舞的。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开始聊起来，其中一个问沈熹跳什么舞。

沈熹跳的是现代芭蕾为主的轻松舞剧。它没有传统芭蕾舞保守成规的程序性动作，中间还加入了一些其他舞种元素。所以今晚她和舞伴的装扮也很简单，只穿了芭蕾舞鞋。

有人指向即将上台的陈寒：“她跳的也是现代芭蕾。”

沈熹看向陈寒，陈寒已经上台了。后台有一角可以看到前面，不过需要保持安静。同时，音乐、灯光，摄影都检查完毕，节目开始录制。评委席坐了六位老师，里面有她喜欢的青年舞蹈家。

沈熹偷偷看向最前面的观众席，然后惊喜地发现何之洲已经过来了，他坐在沈建国和何宝琳中间，手里拿着一根荧光棒，沈建国正教他怎么挥舞。

还有，她好像看到何之洲的腿上还放着一束花。所以他晚到的原因，是买花去了？

沈熹有点小开心。舞伴姑娘推了推她的手肘，让她看陈寒：音乐起，陈寒脚尖轻点，开头就来了一个略有难度的单脚蹲，发挥十分稳定。

随着音乐，陈寒跳得越来越投入，台下几位评委露出比较满意的笑容。沈熹眨眨眼，感觉有点不对劲，一种非常细微的不对劲。陈寒跳到一半，连她旁边的舞伴姑娘都凝了脸。台下观众席，何宝琳也蹙起了眉头；还有何之洲，他直接朝着她这边看过来，目光灼灼且担忧。

他也发现了吗？

陈寒这支场景独舞好两个动作她太熟悉感了。不懂舞蹈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内行人一眼可以知道动作的相似性。伴舞姑娘有点忍不住了，偷偷问她：“这是你们以前老师教的么？”

沈熹已经说不出话来，陈寒将她和豆豆在婚礼现场跳的舞做了加工和美化，进行了巧妙的糅合。她觉得陈寒不可能那么大胆，不过团里伴舞姑娘提醒她了：陈寒跟她同个学校同个专业，甚至同个老师。陈寒有很好的理由解释为什么，都是大学老师教得好。

好了，接下来她可能没办法跳了。

沈熹面无表情地站在后台一隅，直到她的左手被人拉住。她侧过头，是何之洲。

他从观众席过来了？

一支舞平均五分钟，中间加上录制问题和主持人说话时间，轮到沈熹上台还有半个多小时。但是，也只有半个小时了。

沈熹被何之洲带到一个独立的换衣间。何之洲没有问她为什么，也不会像伴舞姑娘那种怀疑动作相似的原因是大学老师教的，他只是望着她：“你比她跳得好。”

沈熹抱住何之洲，脑袋埋进他怀里：“我不要……跳了。”

果然赌气了。何之洲声音轻轻，一个字：“傻。”

沈熹也觉得自己挺傻，可她就是不想跳了。她看向何之洲，他在台下也是担心她情绪会出问题，所以才到后台找她是不是？

何之洲稍稍拉开她。她都这样手足无措了，他反而笑了，像逗一只刚被踩痛脚的猫咪：“如果真不想跳了，我们就回去，回家跳大神。”

何之洲在故意逗她，他从来都不是幽默风趣的男人，讲的笑话也是冷笑话，一板一眼，但她还是被逗乐了：“你才跳大神呢。”

何之洲摸了摸她的头，神色多了一份认真：“沈熹，你上次告诉我，为什么喜欢跳舞？”

“就是开心啊……”沈熹讷讷道。

“所以你开心就好。”何之洲望着她，眼底漫上了温润的笑意，“你想继续跳就跳，不想跳我们直接回家，这都没有关系。就算你上台跳到一半不想跳了，像你三岁尿急那次一样，提着裤子跑路都没关系。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

顿了顿，何之洲又加了一句，“我给你报名参加这个比赛，从来不是为了看你更光彩夺目的一面，而是你开心跳舞的样子，你知道么？”

沈熹抽了抽鼻子，瞅着何之洲：“我……”

“所以想好了吗？”何之洲问她。

沈熹点点头，心里已经冒了一个主意出来。

何之洲：“那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做了什么决定吗？”

沈熹踮起脚尖，凑在何之洲耳边说她的想法。何之洲默默地听她说完，一时发表意见。沈熹看着何之洲，有点担心。

何之洲说话了：“真的想好了？”

沈熹低头又抬头，满不在乎的模样，同时又有恃宠而骄的洋洋满意：“刚刚不是有人说怎么跳都可以么，只要我开心啊。”

何之洲突然笑了，只有两个字：“加油。”

何之洲回到台下，何宝琳坐在他的旁边轻声发问：“沈熹什么想法？”何之洲望着前方，回姑姑的话：“跳其他的。”

“其他的？”何宝琳难以置信，只能感慨一句，“胆子真大。”

“我已经跟工作人员沟通好了，”何之洲靠着椅背，针对姑姑刚刚的“胆子真大”又说了一句：“我的女人，随我。”

什么？何宝琳一时没顶住，咳嗽出声。

沈熹不止换了舞蹈，她还换了舞种。其实她也不想跳练习了很久，陈寒这样做反而给了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当然最重要还是何之洲的话，只要她跳得开心就好。

那就开心地跳喽，管它是芭蕾爵士，还是探戈伦巴，或者就像何之洲说的，就算跳大神舞又怎么样呢，就算跳一半走人怎么样呢。跳舞那么多年，她可能进了一个误区，不停地提高自己的舞蹈功底，动作要美，范儿要足，神态要恰当。她跳得越来越好，反而忘了自己的初衷。

沈建国和吴翎为什么送她学跳舞，因为她小时候听到音乐就会蹦蹦跳跳。舞蹈从来都是让人快乐的，它是减压的最好的方式不是么？

终于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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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场内安静。

沈熹深吸一口气，跑到了台前。她感受到细腻的舞台灯光正暖暖地打在自己身上。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以及她的男人。何之洲坐姿笔挺，面容清隽，直直地看着她，然后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荧光棒。

这是在卖萌？还是知道她也在看他？沈熹抿了抿唇角，忍不住翘啊翘。

“我叫沈熹，h市人，今年……”

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评委老师微笑报开始。音响师收到指令，舞台音乐很快响起，是一首莫扎特钢琴曲。调子轻快又活动，仿佛是可爱的音符一串串跑了出来。

沈熹低下头，开场依旧是经典的芭蕾动作。双脚轻点地面，小腿优美地划了一个圈。仿佛是一只白天鹅立足脚尖，缓缓移步。

所以还是现代芭蕾？何宝琳看向何之洲，何之洲暂时不说话。

沈熹轻快旋转了两圈，今晚这首钢琴曲是何之洲帮她选的，是他和她都非常喜欢的钢琴版。随着音乐，她连续做了好几个五位换脚跳，配合钢琴曲轻松的节奏，好像是会跳跃的音符。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台下的何宝琳终于看明白了，沈熹现在跳的不是，也不是她之前排过的舞。她根本就是随着音乐……乱跳。

乱跳？或者也不能这样说。这个孩子的排舞能力真强，或许她之前让沈熹墨守成规地学跳舞根本就是错误的决定。

何老也和沈爷爷交流起来：“熹熹这孩子跳得真好啊。”

沈爷爷：“像我呢。”

好吧，遗传基因果然很伟大。

台上，沈熹越跳越快。突然，音乐停了。

台下，观众一时没明白，只有何之洲继续看向前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音乐再次起来，只是原本轻快的钢琴曲已经变成了重金属爵士摇滚。原本快乐舞蹈的白天鹅好奇地挥了挥手翅膀，轻盈的身子往后仰，再次面对天下观众，优雅高贵的白天鹅已经不见了。

充满张力和趣味的摇滚乐，白天鹅变成了白驼鸟，而且还是一只会在太空漫步的白驼鸟。它快乐，它自信，它还喜欢跳舞。

随性而精彩。

瞬间，台下何老嘴巴张成了“o”形。沈爷爷又教给了何老一个新词：“我家孙女脑洞大开了吧。”

何老点点头：“我们的熹熹，真能跳啊。”

对啊，就是能跳。

台下掌声如雷，欢乐是可以传播的最佳情绪，舞蹈又是表达快乐的最佳方式，从白天鹅到白驼鸟，一切转变地浑然天成，没有任何生硬做作。

气氛已经澎湃，已经有不少热血的观众站起来，几位评委已经笑趴了头。唯有何之洲，面带微笑地望着舞蹈中央的沈熹，怎么办，他还是有点嫉妒呢。

嫉妒大家都看到了她最好的一面。那么好的女孩，那么好的沈熹，他怎么都藏掖不住。

沈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跳完的，她好像越跳越忘形，就像音乐盒的跳舞娃娃，她的世界已经没有其他，只剩下简单的跳舞，跳舞……

最后音乐停下来，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谢幕动作，又回到了芭蕾动作。低头致谢时，她再次听到了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不过她想，何之洲大概还是那个样子吧，懒懒地背靠椅背，最多也是抬抬下巴的帅气模样……

台下，何宝琳忍不住问：“这是半个小时排练出来的？”

何之洲笑了，侧过头回姑姑的话，声音里有一丝浅浅的骄傲和满意：“哪有半个小时，我只让她放开了跳，跳坏了我帮她顶着。”

何宝琳摇摇头，真是一对年轻又骄傲的人，年轻又骄傲的爱情。

台上，沈熹开始接受评委老师的评价。

“很漂亮。”第一个评委老师先评价说，“不管是人，还是舞蹈。”

评委老师说到人漂亮，场下又是一声欢呼，表示同意这样的评价。瞧，长得好看还有这样的待遇。

第二个评委：“前面一段舞不予评价，后面一段简直是疯狂里透出了灵气，我很喜欢……”

……

好了，终于轮到她最喜欢的舞蹈家杨老师和上官老师了。沈熹看向杨老师，目光期待。下面的何之洲也注意地看了看，那是沈熹喜欢的偶像。

杨老师问沈熹：“你跳舞几年了？”

沈熹实诚回答：“二十年。”三岁到二十三岁。

“看得出来，前面芭蕾舞蹈功很扎实；后面跳得很有活力，大家能感受到你的快乐，我最满意是中间转化，非常自然，不过……”杨老师微笑地转了转话锋，“我没办法给你高分。今天我看到的选手都用心准备，你却是即兴舞蹈，为什么？”

被看出来了……

为什么，因为她原本准备的舞蹈……沈熹握着麦克风，声音轻轻：“我就是想给您看点新鲜的。”

所以陈寒跳过，她不想再跳了。

新鲜的，真是一个好答案。杨老师也满意了：“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所以是过了？然后是上官老师了，国内一级研究古典舞专家。

上官老师没有过度的评价，她只说：“我看你的资料是古典舞专业，我也是古典舞出身。我现在直接把票给你，因为我想要在下一场继续看到你。”

“谢谢，谢谢老师们。”

沈熹挤挤眼，对着台下举起剪刀手。父女连心，台下沈建国立马举起相机，快速拍了下来，然后交代何之洲：“学着呢。”

诶，何之洲呢？

……

沈熹回到后台，陈寒还在后台，正跟一位参赛舞者聊天，就是之前嘻哈装扮的年轻人。沈熹已经跳完，他有点好奇问：“你之前不是说跳芭蕾舞剧么，怎么换了？”

为什么换了？沈熹看向陈寒。这个答案有人知道。

陈寒双手抱胸，扯了扯嘴角。陈寒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踩着一双十厘米黑色漆皮高跟鞋，整个人的气势像极了又长又细的高跟鞋跟，仿佛能戳死人。

沈熹面对陈寒旁边的年轻人，微笑开口：“我可以跟她说两句话么？”

年轻人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熹拽着陈寒离开了后台的化妆厅，陈寒好几次不满地想甩开她的手，都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化妆厅前方的长廊走来一个人，是何之洲。

三人打了一个照面。

何之洲看向沈熹拽着陈寒胳膊的手，淡淡扫了一眼。墨如点漆的眸子暂时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熹怕何之洲会阻止她，更加抓紧陈寒不放手，好不容易逮着了。

怎么像是小朋友拉人决斗的样子呢。何之洲走了过来，对沈熹说：“熹熹，你放手。”

沈熹：“……”何之洲到底站哪边啊？

可是他居然叫她熹熹……何之洲平常都是叫沈熹，就算特别亲昵的时候也是叫她沈熹，除非她特别缠人才会唤她一句熹熹。但他在陈寒面前叫她熹熹，瞧着像是过来阻止，听着还是有护短的意思。

果然，陈寒的脸白了两分。

沈熹望了眼何之洲，她只是想跟陈寒把事情说清楚。

可是他并不想让沈熹跟陈寒多说一句话，因为结果肯定是她会被气着。何之洲直接伸过手，将沈熹带到他这里，并对她说：“沈叔叔他们在下面等你，你先过去，我有几句话跟陈小姐说，另外我的座位放着一束花……是你的。”

有人路过，都往他们这里多看了两眼。沈熹不是很想走，不过还是决定先走。她有点明白何之洲的想法了，后台化妆厅人来人往，有今晚参赛舞者还有工作人员，闹起来肯定不好看。

沈熹转过身，感觉有人撑腰、直接走人的感觉，还是不错。至于何之洲会跟陈寒说什么，她相信他。

沈熹到台下找沈建国他们。沈家人和何家人都在，何爸爸赞扬她跳得好，何宝琳是：“胆子真够大。”不过说完，又加了一句：“幸好表现得可以。”

啊啊啊！她可不可以认为严厉挑剔的姑姑都肯定了她？沈熹立马变成了沈嘻，笑嘻嘻的嘻。爷爷要对她点赞，她配合地送上额头，中间视线偷偷扫过何之洲的座位，眼珠子对着那束娇艳可爱的鲜花转啊转，脑里都是何之洲那句话：“我的座位放着一束花……是你的。”

是你的……这是大神送花新姿势么？！

沈熹坐在沈建国旁边，指了指何之洲的座位，偷偷告诉他：“那花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沈建国抬抬头，一脸雄风，“没人跟你抢。”

沈熹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红。

沈建国又问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你的何大哥呢？”

何大哥……

何之洲他，他他他！沈熹眨眨眼：“他还有一点事要处理，小事。”

就在这时，何之洲已经从转角下来，沈熹转头看向他，那么快？

所以是……秒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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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何之洲坐在沈熹旁边的空座，解决事情回来了。他伸手揽过沈熹的腰，接着观看比赛。沈熹瞅瞅他，他也瞅瞅她，还眨了两下眼皮，好像在问有事么？

这是明知故问，还是清冷倨傲的男纸卖萌术呢？沈熹转过头，望了望陈寒那边，陈寒还没有回来。

节目录制结束，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沈熹再次看向陈寒方向，座位一直是空着。她有点不安，揪了揪何之洲的衣服：倒是说说怎么处理了啊？不会是……

“有人”不停揪着他衣服，何之洲低下头，眸光平静地对视了沈熹一眼：瞎琢磨什么，怎么可能！

在沈熹离开之后，何之洲跟陈寒只有寥寥几句对话。大学的时候，他跟陈寒有过简单的接触，印象里的陈寒常周旋在沈熹和夏维叶之间，两门三刀玩得非常漂亮。她自负好强，为了四级能早起背诵单词，为了能练好高难度舞蹈动作可以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如果她能心存坚持，这样的女人很容易成为强者，可惜她自负却不聪明，好强却没有底线。不过陈寒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他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她一直较真着沈熹，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人。

还有，他弄不明白一点，沈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如果后面可能是沈熹摔了她的香奈儿包包；前面呢？

有时候恩怨需要好好化解，因为还有道理可以讲；如果道理都没得讲了，就没有化解不化解这个事，只需要彻底划清界限。

何之洲望着陈寒：“陈小姐，关于你今晚的舞蹈怎么回事，我们心知肚明。但是我有一句话送给你，有些事情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陈寒整个人变得凛冽不可侵犯：“何之洲，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抄袭了沈熹？”

“我可没有怎么说，陈小姐不必急着承认。”何之洲严肃又正经，男人跟女人打口水战是一件特别没趣的事，可以事情还是要解决。如果让沈熹自己处理这件事，以她要干架的态度，他宁愿他来处理。

“何之洲，你根本不讲道理。”陈寒抽了抽嘴角，神色冷然，“你一点也不了解舞蹈，我们舞蹈里可没有抄袭这个说法。如果你觉得我抄袭了沈熹，沈熹刚刚跳的太空步又抄袭了谁？我需要跟你明确一点，我们这叫做舞蹈编排……”

何之洲也笑了，左手插·在米色长裤的袋里，声线清冷：“我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他这辈子只跟两个女人讲道理，他的女人和他的女儿。何之洲不再说话，拿出了裤袋里的手机，按掉了录音。意思已经很明白：刚刚她和他的对话，已经全部录音。

“不要再招惹沈熹，沈熹以后会当做没你这个同学这个室友，你最好也做到这一点。”顿了顿，附加了条件以及威胁，“离沈熹远一点，后面比赛还能各凭本事。关乎比赛名誉，我没有说你抄袭，不过在这样的比赛舞台，算是拿来主义也要做到堂堂正正。沈熹是跳了太空舞步，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谁的原创，这就是区别。如果你还听不懂我说的话，后面我相信不只是我这样认为，评委老师们也是这样想法。所以你不要怀疑我的话，我只会比沈熹更难商量，她跟你还有同学之情，我跟你——没有。”

何之洲所有的话交代完毕。陈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圈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何之洲对沈熹以外的女人眼泪免疫，正要转身离去。

陈寒不死心地叫住了他。她喜欢他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那么多话，却是这样的内容。他距离她那么近，她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气息和温度，他依旧是她心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男人，跟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沈熹，她可能连跟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陈寒最后扬起她那张精致又漂亮的脸，一字一句解释道：“何之洲，是沈熹拿了我的舞蹈，那支舞是我大二期末考试编排设计的，你爱信不信。”

……

啊啊啊啊啊啊！

“那你怎么回的？”回去的路上，何之洲开着车，沈熹抱着大束的花坐在副驾驶。沈建国、吴翎和爷爷他们都在何老那边，他们有他们的安排，直接让何之洲放心带她回家。

沈熹揪着何之洲继续问，“所以你到底信不信陈寒的话？”

何之洲开着车，放慢了车速：“你说呢？”

沈熹摸了摸怀里的花，故意说：“不一定啊，在你心里我一直比较没用。”

“两者有关系么？”车子安静地行驶在夜间的万顷灯海里，何之洲发问沈熹，声音淡淡却有着一种恋人之间无条件的信任。

在化妆厅的长廊里，陈寒的“你爱信不信”，何之洲只有一句回答，“我又不是你男朋友，干嘛要信你？有病吧。”

沈熹也不再问了，反正她知道他的想法就行了，会将这样的事情交代清楚也不是何之洲的风格。其实是，不管何之洲怎么回答，她心里都是暖暖的。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温暖的事了么？不用她多解释一句话，她的男人都无条件相信她。当然她也没有辜负了他的信任。

沈熹靠着副驾驶，换了一个问题：“如果同样的事，换成我问你这样的话，你会信么？”

“信。”何之洲说。

沈熹完全满意了，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香，真香哩。

——

今晚陈寒是直接晋级的，她觉得自己原本可以很开心，如果没有何之洲那一席话。他看不起她是么？他觉得她赢得不光彩是么？如果她也有个有钱老爸宠着她；如果她随便跳跳也能赢得老师的喜欢；如果她也有一个像他这样的男朋友，她也会有沈熹那样的精彩……所以他凭什么看不起她！

陈寒在厕所里擦着眼泪，太久没有流泪，眼睛都有点干涩。家里人打来电话。她想到了沈熹陪同过来的家人们，差点哭出声，她抱着最后的希冀开口：“……爸，我刚刚参加了一个舞蹈比赛。”

电话里的家人操着口音问她：“哦，有钱拿么？”

“……”

陈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了手机，她像疯了一样开始骂自己的父亲，那个从她毕业就跟她要钱的男人，他自私又贪婪，懦弱又没用。最后陈寒从厕所里出来，整了整身上的昂贵大衣。

外面的舞蹈比赛已经接近尾巴，这里是男女共同的盥洗间，热水龙头只有一个。盥洗台前立着一个男人，正要洗手。陈寒撩了撩耳旁的头发，立盥洗台前的男人侧了侧身子，让她先使用。

女士优先。

陈寒抬头看向这个绅士又英俊的大叔，立马扬起了最好看的笑容：“真巧啊。”停顿了一下，“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了，对不对？”

何焕文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的确是第四次见面了。第一次在机场，第二次在嘉悦车展俱乐部，第三次是这里的茶吧，以及这一次。如果他没有记错，刚刚比赛的时候，宝琳还点评了她：“这个女孩，我很不看好。”

“你是过来看比赛的？”陈寒装糊涂，然后开了一个男女之间的小玩笑，“还是陪女朋友过来？”

“不是。”何焕文回答。之前在茶室的时候，这位小姐刚坐下，他因为一个电话进来先走了，所以两人还没有做任何交谈。

“我是之前第一个跳的，你有看吗？”

“嗯。”何焕文点头，礼貌性赞扬，“你跳得不错。”

陈寒低头抿笑，直接从包包里拿出纸笔。

何焕文到墙面抽了一张免费纸巾擦手，手还没擦干，他眼前已经多了一张小纸条，纸条里写着一串电话：“这是我的电话。”

何焕文接过了纸条，扫了一眼。

“交个朋友吧。”陈寒笑着说，方式很直接，她知道很多男人都喜欢直接的。

何焕文没说话，眼睛深邃，眸光探究。

陈寒仰头，迎上了何焕文的打探目光，社交圈里男女那一套她已经很熟悉。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何焕文将擦拭过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把写着号码的纸条还给了本人。

“女孩的电话号码很珍贵，不要随便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

何焕文今天跟沈熹交谈，他说：“如果当年我和璟月生的是女儿，我们关系可能就不会那么僵，谁知道是一个冰冷的小子。”

“你居然还嫌弃何大哥？”

“没有，完全没有，反而之洲优秀得让我更加忏愧。”

何焕文觉得生了女儿一定要好好爱护，最重要是让她学会自尊自爱，不要因为金钱卖掉了青春骄傲。这样等她以后遇上了喜欢的男孩，才能谈一段简单又美好的恋爱。只可惜他见过挺多像刚才这样的女孩，沈熹那样的反而少了。

何之洲这小子，挺幸运的。

青春的骄傲，沈熹早在大学时期以五块钱的白菜价卖给了何之洲……

五块钱买不来上当，五块钱买不来吃亏，其实这个买卖从感情指数来说并不是很吃亏。沈熹进了初赛，两家人商量婚礼安排在比赛之后，明年有很多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时间不是很急，不过有些事情也可以准备起来。

比如婚纱照，比如嫁衣，比如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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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天色微明的早晨。

室内静谧，呼吸声清浅延绵，一道挨着一道。

沈熹睡到了床边边，导致搂着她睡的何之洲也跟着睡了过来。两人一块挤到了双人床的最左边，亲密无间地相拥着。外面晨曦一点点拨开云层，清新的日光还没抖落进室内的时候，“啪嗒”一声，有人先掉下床了。

哎呦！地震了么？沈熹跌醒过来，望了望天花板，原来是自己掉下床了。可是她为什么会掉下床呢？

某人翻落的瞬间，何之洲只觉得怀里一空，本能地伸手去捞，没捞回来。睁开眼，床上已经没有沈熹。他探过身望着床下，身穿绵羊羔睡衣的沈熹已经四脚朝天地摔在了浅灰色的地毯上，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干嘛踢我下床，难道连床都不让我睡了吗？”

这是什么指控？！何之洲问沈熹：“……摔疼了没？”

废话！沈熹很生气，蹬了蹬脚，无法原谅的生气！

何之洲看沈熹手脚灵活，猜想也没什么事。他就知道她睡相差会有这样一天，所以专门买了厚实的羊绒地毯铺在床边。

“还躺着做什么，自己爬上来。”何之洲说。

沈熹就是躺着不动了，她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我的天，真拿你没办法。”何之洲十分无奈，只好朝纹丝不动的某人伸出了一只手，“沈熹，你还是三岁小孩么？”

何之洲也是刚醒来，原本清冷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沙沙哑哑的质感，简直性感地无可救药。结合他那头微乱的墨黑短发，男人眉心一顿一蹙的关心模样，真是让人喜欢不已。沈熹借着男朋友的臂力，快速爬上床，然后面对面地趴在男朋友身上，用四肢紧紧缠绕住他，嚣张道：“看你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踢我下床！”

自己睡相不好还诬赖他！何之洲忍不住低笑出声。这样一闹，两人都完全醒了过来。昨晚到现在，也差不多睡饱了，身体里精神气正被外面的阳光唤醒。尤其是何之洲，有些地方总是醒得特别快。

这样的清晨比香甜的慕斯蛋糕还要美味。沈熹趴在何之洲身上数他的长睫毛，像个好奇宝宝，萌萌哒地问他：“何之洲，为什么你没有眼屎？”

那么萌的人，那么蠢的问题。何之洲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帅气地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沈熹换了一个何之洲可能会回答的问题：“眼屎是怎么来呢？”

聪明的理工博士男朋友有时候是百科全书的存在，何之洲告诉沈熹：“我们眼皮里有一处软骨一样的东西叫做“睑板”，那里会分泌一种油脂液体，它们跑到外面就变成你说的东西。”

“哦，懂了。”

不过何之洲真是一位清雅贵气的男士，连眼屎都不乐意说。沈熹伸出手，碰了碰何之洲的眼皮；何之洲也配合地闭上眼睛，接受沈熹的触碰。

沈熹研究了一番，得出了结论：“那你肯定没有睑板这个东西，你没有眼屎也没有眼泪，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哭过。”

何之洲懒得理会沈熹，可是有些地方又很想理会她，尤其是她这样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她明明瘦到只有45kg，为什么还会那么软糯糯。何之洲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了看，还有一点时间。然后他直接关了十五分钟会响起来的闹钟，搂着沈熹转了个身，用行动表明他的求爱信息。

可以是可以。沈熹伸出一只手，提出她的要求。

何之洲理解错了，难道是……

沈熹眼神娇俏：“五分钟，只准五分钟。”

“不可能。”何之洲也伸出手，顺势握住了沈熹的左手，靠近她的耳边狠狠放话，刺激地沈熹脸色绯红。

……

这样贪欢的清晨，时间多多少少有点不够用。值得注意是，床头柜抽屉里的某样必需品也只剩下最后一个。当何之洲用牙齿撕开最后一个，存货再一次全部清空。

一番情·事结束之后，原本闲暇的清晨就变得有点赶了。何之洲起床洗澡、穿衣、刮胡渣……

麻烦的永远是女人。沈熹跟着起床，何之洲洗完澡她在找衣服；何之洲刮了胡渣她还在找衣服；何之洲完全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她还在……找衣服。

“呜呜……我哪件驼色外套呢？为什么找不到了……”

“换一件吧。”何之洲“冷酷”提醒她，“你今天早上是没办法穿上它了。”

“为什么？”沈熹抓着头发，转过身，“难道你把它藏起来了。”

藏起来？他有病吧。何之洲提醒沈熹：“你那件衣服还在干洗店没有拿回来。”科学家的思维总是格外严谨一点，百分百确定的事，何之洲还是多加一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不会早点说啊!沈熹受伤别过脸，心已死。

——

接下来，沈熹便进入了舞蹈复赛的准备，中间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何宝琳觉得二十天编出一支比赛的舞蹈比较困难，但沈熹的编舞天赋真心让她惊讶，所以之前她让沈熹中规中矩跳舞还真是抹杀了她的灵气。

中间，沈熹出了一个小差错。

练舞不管如何小心，多多少少都会出点小状况，扭伤个脚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沈熹觉得自己已经很注意了，还是把左脚弄伤了。

幸好只是轻伤，涂点红花油就好。

有些时候，沈熹并没有那么娇生惯养，尤其是面对喜欢的舞蹈。所以脚伤了她也没有跟何之洲说，只是连续穿了两天的平底鞋。不过还是被何之洲发现了，他蹲下来撩起她深灰色的裤脚，抬起头问她：“脚怎么了？”

沈熹缩了缩脚：“……没什么啊。”

何之洲默着一张脸，眸光深幽平静。冷气压又来了，沈熹小心翼翼开口：“何之洲，不要告诉我你生气了？”

何之洲睨了她一眼，口吻淡淡：“对。”

沈熹低下头，好直接啊。

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在“生气”的何之洲手里多了一瓶药酒。这瓶老中医私藏的好药酒，效果自然比沈熹买来的十几块红花油要好很多，是何之洲专门到爷爷的家庭医生那里要来的。

沈熹坐在沙发泡脚，何之洲过来替她擦干了脚，然后细细涂抹药酒。

一个男人，他偶尔摆个脸，可是他愿意为你擦脚涂药，你是生气还是感动呢。沈熹眨巴眨巴眼睛，偷偷打量着何之洲一眼，有人怒气未消呢。她靠着沙发说：“何之洲，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你要听么？”

“嗯。”

还好，还好。至少愿意听呢。沈熹清清嗓子，说了一个最近听到的笑话：“有一只小鸡很喜欢吃蕨菜，别的小鸡都笑他，他很伤心，然后他的妈妈安慰他说……”沈熹看向何之洲，学着鸡妈妈的声音，“傻孩子，你才是最厉害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之洲扯笑一声。她怎么不去说相声呢。

沈熹抿了抿唇，又开始学小鸡说话：“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一只……挖蕨鸡呀！”说完，沈熹已经倒在沙发，笑咧咧模样。

何之洲抽了抽嘴角，将软皮拖鞋放在沈熹脚旁，然后站了起来。沈熹仰着头问：“不好笑？”

“还好。”何之洲说，然后他也有话对沈熹说，“沈熹，我不会阻止你跳舞，除非你自己不想跳了，但是你受伤了必须跟我说。”

沈熹把脚放在沙发，挪了挪。她有点明白何之洲的想法了。他肯定认为她不告诉他是怕他会阻止，虽然她的确这样想过……沈熹羞愧地低下头，然后卖乖地伸出手。

抱一抱吧，抱一抱就不生气了。

何之洲直接转过身回房，沈熹赶紧抬起头，在他身后小声喊：“何之洲，你女朋友不要了吗？”何之洲停下脚步，随后她听到了他短促的笑声，顿了顿，他回她的话：“我给你拿一双袜子过来。”

对哦，沈熹笑嘻嘻低下头，她脑子短路了么？

脚伤，沈熹休息了三天。

第三天，她接到吴翎的懿旨，回了h市一趟。

h市有一家特出名的手工嫁衣店，她要跟着吴翎过去量一量尺寸。那家店很仔细，也很讲究，必须要本人亲自过去才可以，h市有很多女儿都是在那里定做的嫁衣。

店里大老板是一个已经年过六旬的老裁缝，店里的徒弟就有三十多个。沈熹堂姐也在这里做的嫁衣，还是老板亲自做的嫁衣，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现在老板有原则地表示：“就算咱们这里的市长嫁女儿，我也不做了。”

沈熹不知道吴翎为什么一定要老裁缝亲自给她做嫁衣，店里其他徒弟做得也很好，她看着都蛮喜欢的。吴翎告诉她不懂，这里还有个说法：那些穿上老裁缝做的嫁衣的女儿，婚后生活都特别和和□□。”

都是胡乱谣传的，老裁缝自己都表示很无奈：“都是大家瞎传的，我是真的做不动了。”

“您看着还是很精神呀。”吴翎赔着笑，“再做一件吧，价钱好商量的。”

沈熹立在吴翎身边，感觉自己老妈这辈子都没这样低声下气过。小时候吴翎骂她教育她，她都觉得吴翎不够温柔，有次过分地写了一篇关于这样的作文，里面有一句话是“我希望我的妈妈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像林妈妈那样就好了。”后来作文还被沈建国念给吴翎听，吴翎偷偷抹起了眼泪……时间总是快得过分，转眼吴翎都带着她来做嫁衣了。为了一个不靠谱的说法，性格强硬的她在这里低声下气求人。

沈熹扯了扯吴翎的衣服，想走人了。

吴翎不肯，继续软磨硬泡，老裁缝的态度终于有点软了下来。他透着老花眼镜打量了一眼沈熹：“女儿长得很俊嘛，是要嫁哪儿啊？”

可能还有点戏，吴翎紧接着说：“s市，男方条件很好的。”有些事情，吴翎还是有她自己的顾忌和想法。她和沈建国条件不差，这辈子奋斗的所有也都是给女儿的。但是他们比起何家总归还是存在门第差，所以她才想在老裁缝这里图个和和□□。

“s市啊。”老裁缝这辈子做了不少权贵女儿的嫁衣，也给许多嫁入上等人家的女儿做过嫁衣，市面真见了不少。所以他针对吴翎那句“男方条件很好”发问：“s市那边我有两家分店呢，也认识一些人，不知道你女儿嫁到哪家了？”

吴翎又是一笑，交代起来：“男家姓何，爷爷是前任商会会长，不过退下来有几年了。”

话说到这个分上，老裁缝也知道何家是哪家了。他推了推鼻梁的老花镜，“哦”了“哦”：“我最后再做一件吧。”

沈熹到内室量肩宽、胸围，腰围等等，连手腕粗细都仔细量了量，衣服脱得只剩下贴身的打底衣裤。给她量尺寸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孩，拿着皮尺从腰后面绕过来，赞美了一句：“你身材真好，像跳舞的。”

她就是跳舞的呀。沈熹对着落地镜，托了托某个地方：“就是这里有点小。”

女孩笑了：“要那么大做什么，白便宜了男人。”

这话她喜欢！有些话题聊开了就没有什么顾忌，反正大家都不认识。沈熹笑嘻嘻，告诉女孩一个小秘密：“其实，我家那位比较喜欢小的……”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了咳嗽声。沈熹转过头，吓红了脸，吱吱呜呜：“老妈……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刚刚说的是什么瞎话。吴翎摆了摆脸，沈熹不好意思起来，等量好了各种尺寸，穿好衣服跟着吴翎一块出来。

一件手工赶制的真丝香云纱嫁衣不菲，吴翎付了定金。吴翎签发发票的时候，沈熹在店里转了转，然后看到了一件挂在角落的长裙，古代样式，火红颜色。

太漂亮了！

沈熹对吴翎说：“老妈，我喜欢这种样式的。”

吴翎没理她，倒是一个店里的小裁缝笑着告诉她：“这不是嫁衣，是演出服。不过做小了，对方没要，一直放在这里转卖呢。”

沈熹摸了摸，转过身：“我可以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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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沈熹提早一天回了s市，回到公寓才发现钥匙还落在老家里，她只能打了一辆出租车去s大的研究楼找何之洲。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一袋是爷爷给她打包的各种好吃的，另一袋装着她从嫁衣店里顺手买回来的舞衣。她特意踩着何之洲快要下班的点过来，却迟迟不见何之洲下来，倒是两位年轻人朝她走过来：“嗨。”

沈熹：“……嗨。”

其中一位激动说：“我知道你是谁？”

沈熹：可是她不知道他们是谁呢……

另一位主动交代起来：“我们是s大的读博士生，院方派我们过来跟何专家学习的。”

原来是这样。沈熹跟他们问好，然后扬了扬袋子里的食物，客客气气说：“这是我从老家带过来的，要一起吃点吗？”

两人：“好啊！”bunnygirl要请他们吃东西呢！嘿嘿。

何之洲不在研究楼，两位在读博士生告诉她，何之洲在电子楼实验室里做一个最新测试，手机不能开机，所以她自然打不通何之洲的电话。何之洲办公室的门也锁着，沈熹只能在休息室等他。两位年轻博士生像招待客人一样给她泡了一杯白菊花茶，并说：“何专家平时都爱喝着个。”

是吗？沈熹表示不可思议，她怎么不知道。

“何专家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过来了。”他们对她说，然后坐下来陪她说话聊天，好像在担心她一个人会无聊。

他们这样热情，倒是沈熹不好意思了，她分了他们几包爷爷自制的牛肉干，一块聊了起来。他们其中一个有女朋友，一个还处于相亲状态。聊天话题变来变去，他们比沈熹想象得健谈，沈熹也比他们想象得亲近。

这个原因，绝对是何之洲太难以亲近了。

十几分钟过去，小戴博士突然站起来，离开了休息室，原因是他耳尖地听到了脚步声。果然，何之洲回来了，身姿笔挺地从楼梯里走上来。

小戴眉开眼笑地跑到何之洲跟前“何专家。”

有事？何之洲点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前，正要开门进去，小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那个……bunnygirl过来了！”

什么bunnygirl？何之洲转过身，两秒明白过来。不过那么亲密的称呼被不相干的人知道，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结果小戴还在乐呵，指了指休息室方向：“就在那里。”

何之洲衣服还没有换，先去了一趟休息室。沈熹真在这里，她坐的沙发旁还放了两个袋子，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钥匙忘记带了。

正主回来了，小张和小戴立马识趣消失。

沈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忘了带钥匙才过来的，她双手张开，笑颜灿烂地喊了一句：“surprise！”

何之洲扯笑：“提早回来了？”

对啊，还带了好吃的回来，不过已经分了一半给小戴和小张了。何之洲带她到自己办公室，她问他：“何之洲，原来你喜欢喝白菊花茶。”

嗯？何之洲换了外套，回答沈熹的疑问：“不是，因为这里只有白菊花茶。”

哦，沈熹想笑起来。然后何之洲伸手拍了下她的头，问她：“吃了么？”

沈熹摇头。

“正好，我也没。”

沈熹好久没有吃食堂饭了。s大教职工的饭菜不错，尤其是小火锅和小炒，绝对是大学里的良心食堂。夜幕降临很快，食堂阿姨把小火锅送上来，窗户外面的大学城已经一片灯火通明。沈熹脑里还绕着小戴博士刚刚的一段话：“现在像我们这种对科研感兴趣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同样的能力、人脉，智商去做官做企业家绝对比做科研更容易功成名就，但是没有一线的科研成果，哪来真正意义的国富民强，是的伐啦。所以我们俩特别都佩服何专家，现在开个科技公司也比呆在实验室里强啊！我们是没条件，何专家不一样。”

这些话有些大，却是事实。何之洲如果想要，他也是可以天天出现在媒体杂志里的风光人物，可是他还是最初的沉静模样。他心不大么？绝对不是，作为计划控男人，他一直沿着计划行走而已。

小锅热气腾腾，何之洲五指自然弯曲执筷，将沈熹喜欢吃的夹到她小碗里。沈熹有点来不及吃了，刚吃完嘴里的，碗里又多了一个丸。

“够了够了，吃太多都要跳不动了。”沈熹护住自己的碗。

何之洲:“咳咳。”

两人整整两天没有见面了，他就是有点想喂她。

沈熹因为小戴博士那番话，问何之洲：“何大哥，你从小理想就是当科学家吗？”

理想？何之洲觉得不是，如果理想是指一种美好愿望或者宏伟目标，科研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当然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更多原因还是取决眼前这个问他理想是什么的女人。

何之洲想起沈熹在辉达同事面前给他构造的某个身份，反问她：“你想要的老公是什么人？”

老公……沈熹脸红了一下，讷讷道：“就是你这样啊。”

何之洲低下头，淡淡来了一句：“有人不是想要一个总裁男朋友？”

哎呦！何大哥你不要那么小心眼好么，我们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么！科技公司总裁根本不是她想出来的。沈熹说：“总裁遍地跑，我才不喜欢总裁呢。”

最重要的，她更不愿意何之洲成为只看重利益的商人，就算他爬上福布斯排行榜又如何，她照样是一天吃三顿，晚上只睡一张床。说不准以后陪他吃饭和睡觉都要换了人了呢。

所以这样的何之洲多好，一如既往地沉静和强大，从来都是她最初喜欢的样子。

那么肉麻兮兮的话，沈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不过她愿意告诉何之洲：“何之洲，我就喜欢你这样子……”

这话沈熹说了很多遍，饭后挽着何之洲在校园路散步的时候，又说了一遍。何之洲只好伸手按住她的头，难得说了一句s市本地方言：“知道了。”

沈熹听得囧囧有神，原来何之洲会说方言啊，居然还说得那么好听。沈熹靠在何之洲身上：“原来你会说s市话啊？”

这不是废话么，他是s市人，爷爷和外公都是本土s市人，他当然会说方言。

“可是我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何之洲简单回她一个字：“怕你听不懂。”

沈熹：(﹁﹁)

何之洲不常在s大吃饭，餐卡里补贴的几千块钱花不了。沈熹抱着不能浪费的想法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袋生活用品。何之洲想到抽屉里已经没了的某样东西，要过去拿几盒，被沈熹拦住了：“不要！这里是学校，影响不好。”

正立在货架前面挑牌子的某个男大学生顿时缩回了手。好羞愧。

沈熹推着何之洲离开，路过研究生宿舍楼。大门口围着一拨看热闹的人，围观群周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摄影，里面传来气势如虹的男声：“赵苗苗，嫁给我吧。”

众人欢呼：“嫁给他，嫁给他！”

沈熹也过来欢呼拍手：“嫁给他，嫁给他！”

女主角是s大研究生，戴着一副眼镜，圆圆脸，长相可爱。面对这样诚意满满的求婚，女孩感动地捂着嘴点点头；跪在中间的男人也是一脸幸福，小心翼翼地替女孩戴上了求婚的钻戒。众人情绪高涨，沈熹想抬头看看何之洲，看看他会不会被触动，结果何之洲怎么不见了。

沈熹回过头，何之洲已经走到另一边等她。他对刚刚这种事，没有一点兴趣。

算了，都是人家男朋友。

沈熹回到公寓，将嫁衣店买回来的舞衣穿给何之洲看。何之洲知道她回h市是定做嫁衣，所以以为沈熹身上穿着的就是结婚要穿的嫁衣，不由皱了下眉头。

“不好看？”沈熹转了一个身，可是她很喜欢呢，甚至想为这身衣服编一支舞。女人穿上红火飞扬的舞衣，腰肢温软，长袖轻盈，到底为谁舞一曲呢？

“不是。”何之洲有他的顾虑，“……我不知道结婚那天穿什么跟你相称。”

沈熹乐了，何之洲难得这样犯二。她倾过身看着他，描述她的想法：“放心，我都给你想好了，你可以穿威风凛凛的盔甲啊。英雄配美人，我们可以弄个主题婚礼，战国烽火那种。”

越说越没谱，不过这身衣服还真挺好的，红衣佳人。何之洲揽着沈熹坐下来，想明白了：“复赛穿着它跳舞的？”

沈熹只好点点头，男朋友太聪明，骗他从来没办法超过三十秒。

——

现在网络如此发达，还没有开播已经收到了一定的关注，当然这个关注分到沈熹这里也只有一点点，沈熹也是有小天使在她“晨光熹微”下面留言才知道，比如：“熹熹，你跳得真棒，永远支持你。”

同时，节目组需要录制一段视频，内容大概就是亲朋好友的一些祝福语。沈熹问何之洲能否出镜，顿了顿加了一句：“可以打马赛克的。”

又不是法制节目，何之洲有点无力：“不用打。”

霸气！等得就是这句话。

采访约在周末，也就是大后天的事了。沈熹告诉了豆豆，豆豆告诉了周辰。结果为了出镜，周辰表示自己一定要飞过来，作为参赛者男朋友最好的室友以及参赛者本身的好朋友，镜头里必须有他出现。

第二天，沈熹起来收拾她的公寓，豆豆提前过来了。大概知道周辰等会就过来，豆豆特意打扮了一番，美得都要发光了。中午一块在她这里吃饺子，沈熹昨晚买了那么多生活用品，却忘记买“醋”了。周辰即将过来，沈熹吩咐何之洲：“何大哥，你可以去买一瓶醋么，顺便接一下周辰吧。”

何之洲默默站起来，出门。

何之洲离开之后，豆豆立马从外面将准备好的蛋糕拿进来，这是她特意买过来庆祝周辰高升成为中队长。豆豆要给周辰一个惊喜，沈熹自然配合，所以才支开了何之洲。

然后沈熹和豆豆一块躲进了卧室里，手里捧着蛋糕。

十几分钟，外门传来了“咔嚓”的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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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何之洲买了一瓶陈醋，从小区的便利店气定神闲地走出来，壮汉周辰正从一辆出租车下来，朝他挥了挥手：“老大，我在这。”

出租车还坐着一位年轻女孩，壮汉将她推回了车里，哎呦呦地说：“我说卓大美女，你也跟了我一天了，赶紧回吧。我是真的有女朋友，不信啊。行，一块上去瞧一瞧吧，等会被赶下来别说我没提早跟你交代。”

车里的女孩有点不开心了，关上车门对出租车师傅说：“走吧，华茂大厦。”

何之洲淡淡收回视线，周辰头疼地走了过来。何之洲从来不是八卦的人，不过有些话因为窦一是沈熹最好朋友的关系，还是点了两句：“窦一已经过来了，人在上面。”

“我知道。”周辰说，他指了指远去的出租车，“她是我们局长的外甥女，神经病一个。”

何之洲不再说话，沈熹在他心里也是神经病一个，不过俨然两种“神经病”品种不一样。周辰看看他手里的醋，打趣说：“老大，你越来越有居家男人的感觉了。”

“哦，是么？”何之洲给了一句解释，“大概是快结婚的缘故吧。”

周辰侧了侧头，好贱！

关于结婚，如果在何之洲这里是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周辰依旧觉得结婚对他来说十分遥远，婚前的潇洒日子他还没有玩够，好不容易脱离了父母的管制，他不想那么早踏进处处受限的婚姻生活。甚至如果可以，他最好成为风韵犹存的怪蜀黍再考虑结婚，到时候他一定能在男女市场里独领风骚。

周辰跟何之洲说他关于婚姻的看法，然后何之洲发现他跟周辰在心理年龄真存在一定的差异，不过他十八岁的时候也没有周辰这种想法。

周辰跟着何之洲来到沈熹的公寓。何之洲没有按门铃的习惯，直接用钥匙开门，“咔嚓”一声，门开了，里面却安静得过分。何之洲不露声色地扫了一眼鞋柜，没有说话。刚刚他出门就在外面看到一个袋子，里面藏着一个蛋糕。不过回来的时候蛋糕已经不见了，结合周辰荣升成为中队长这个消息，所以接下来要发生的是：沈熹和豆豆一块给周辰送上惊喜的蛋糕？

何之洲没趣地配合，周辰进屋叫了两声：“豆豆，熹熹。”

没有人回应，周辰就比何之洲“单纯”许多，转过头问何之洲：“人呢？”

何之洲回：“不清楚。”

周辰开始找人，一声“豆豆”一声“熹熹”。何之洲把醋放到储物架上，转过身提醒他：“我的女朋友不用你找。”

周辰：“……”稀罕啊！

公寓安静，沈熹不在，豆豆也不在。周辰得出了一个结论，然后越想越有可能：“她们是不是因为我过来太开心了，所以也下楼接我了？”

……就你面大。何之洲洗了手，神色淡定地立在餐桌包起了饺子，一个又一个。

嘻嘻嘻嘻嘻。卧室里面的沈熹和豆豆一块笑弯了腰，又要忍住不能发出声，沈熹用眼神问豆豆可以出去了吗？豆豆做了一个“ok”的手势，owo，three！

正要推门而出，外面骤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是周辰的电话。豆豆对沈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沈熹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暂时不行动。过了一会，传来了周辰接听电话的声音。

“我的大小姐，又有什么事啊？”周辰对电话的女人说，语气无奈又妥协。

何之洲停下来包饺子，看向周辰。

卧室里的沈熹却不敢看豆豆。一句话，立马唤醒了女人的直觉，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沈熹已经是这个感受了，她不知道身为周辰女朋友的豆豆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低下头，看到豆豆握在门把的手指已经泛白。

生活每天都在发生各种戏剧。无关的人，有关的人，大家一块交集成一张网，有些人莫名其妙就□□来闹一场。事情急转直下变了一个调，演变得太残忍了。沈熹突然想出声阻止周辰继续说下去。可是，豆豆抓住了她的衣服。不要！

沈熹安静下来，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豆豆，红着脸，也红着眼。

“我擦，你真把我的皮夹拿走了……”外面的周辰后知后觉摸了摸裤袋，“我说你什么时候拿的啊？刚刚？手脚未免太快了吧……”

“周辰。”何之洲望了眼卧室的门，叫了一声周辰的名字。

“等下啊，老大。”周辰在沙发坐下来，继续接听电话，“我说卓乐乐啊，我一个月阳光工资加班加点就那么点钱，你好意思花么？”

作死！何之洲转过身，果然，“啪——”的一声，卧室门推开了。

“豆豆……”沙发的周辰已经出于受惊状态。

豆豆捧着蛋糕走向周辰，她一把夺过了周辰的手机，“滴答”一声。手机里刚好进来一条信用卡消费信息，一分钟前在商场pos机消费一千二百块。所以那个女人连密码都知道？

紧接着，又是一声“啪嗒”，豆豆将整个蛋糕糊在了周辰的脸上：“周大辰，我祝你生—日—快—乐！”

可是今天不是他生日啊！周辰眨巴眨巴眼睛，眼睛有点睁不开，不过他坚持认为这是豆豆给他的惊喜，虽然过程有点残暴。周辰抹了抹嘴角，还是他最喜欢的抹茶巧克力口味，他正要开口，豆豆已经生气地跑出去了。

“豆豆！”沈熹要追，何之洲出来抓住了她；周辰这才反应过来，快速追了过去：“我擦擦擦，窦一，你给我站住！”

……

半个小时之后，沈熹蹲着身子擦拭掉落在客厅地板的蛋糕，何之洲照样立在餐桌包饺子。每个饺子包得像机器做出来一样，大小形状完全一致，有序地排列在骨瓷餐盘里。

沈熹忍不住摸出手机，给豆豆打了电话。豆豆没有让她过多担心，很快接听了她电话，电话里还向她道歉了：“熹熹，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地板。”

“没事没事啊，真的没有关系。”沈熹赶紧说，“大神会清理的。”

何之洲转了个身，当做没听到。

“那你和周辰……？”沈熹问得小心翼翼，听到豆豆的回答，又吁了一口气说，“没事就好……好，你挂吧。”

电话挂断，沈熹继续清理地板，一脸愤愤然。她生气周辰，更生气那个刷了周辰信用卡的女人，可是她隐隐觉得，周辰肯定存在一定问题。

豆豆大概怕她担心，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熹熹，我没事。周辰已经和我说清楚了，没事了。”

真没事了？沈熹回复短信：“还过来吃饺子么？”

豆豆：“不用了，你们吃吧。”

所以是真有事还是没事，沈熹有点拿捏不准，只能让何之洲分析。还有她要不要去找一趟豆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何之洲速冻了一部分饺子，他转过身告诉她：“窦一之所以跑出去，还将蛋糕砸向周辰，很大原因是我和你在场。”如果说豆豆跑出去是伤心难过，更大原因是恼羞成怒。

所以有人还要凑上去吗？

沈熹低下头：“我从头到尾就不应该凑热闹，不管是之前还是刚刚。”

何之洲睨了沈熹一眼，他最不希望沈熹将豆豆和周辰出现的感情问题推到自己身上，任何一段感情都有风险指数，不能因为后来的不愉快否定了前面的心甘情愿。沈熹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豆豆的角度帮她想办法，本身没有一点错。

何况，如果窦一真打算要跟周辰走下去，有些现象早点发现也没错。所以作为豆豆的好朋友，她只需要随时保持手机开机，做好一个有着安全距离的贴心好朋友。

沈熹还是很能听进何之洲的话，想不到理工大神分析感情问题也是一套套的。最让她好奇的是何之洲对朋友的想法，为什么他也能给出这样的建议，因为他对猴子和壮汉他们都挺冷感。

何之洲没有告诉沈熹是，如果说男人交朋友更多是靠实力，女人维持友情肯定比男人要复杂许多。他是不喜交流，但他希望她能一直有那么一俩个永远真诚相待的女性朋友。他必须承认一件事，有些快乐和轻松是他这个男朋友给不了的。

沈熹玩起了饺子皮，她捏了一组“饺子之家”，饺子爸爸，饺子妈妈，以及小饺子一枚。她展示给何之洲看，何之洲扫了一眼：“小的还不够。”

沈熹：贪心的男人，你生啊！

第二天，节目组过来拍摄舞蹈片花，就是放在比赛之前播放的短视频。早上何之洲背对着她穿衣的时候，沈熹有点移不开视线，简单的细纹衬衫里面搭着一副均匀的骨架，衬衫尖翻式的领片、收腰剪裁；男人扣纽扣的手指修长有力，一颗，两颗，三颗……

沈熹喟叹出声：“好帅……”

“哦，是吗？”何之洲难得无耻了一次，开了一个冷玩笑：“据说男朋友比较帅有拉票效果。”

有人难得那么幽默，沈熹配合地笑倒在床上：“好棒好棒。”

有人笑得开怀，何之洲嘴角蓦地扯起一个微小弧度。既然已经参与了，他就陪她好好走完这一场。

节目组很快过来，先拍了她和何之洲的小窝。他们问是不是婚房，何之洲说：“不是。”沈熹其实想说是，她和何之洲暂时不会有小孩，两个人住这套小公寓也够了。所以现在问题来了，婚房在哪儿？

何之洲访谈的时候，沈熹接了豆豆打过来的电话，她拜托摄影哥哥等等他们。结果打完电话回来，访谈已经结束。负责拍摄的小哥兴奋说：“刚刚一次性通过。”

呜呜，不能通过！她还没有看到最想看的场景，她都不知道何之洲说了什么。沈熹求着摄像小哥：“再拍一次吧，求你们了。”

这个，小哥问当事人意见。

“别闹。”何之洲对沈熹说。他轻咳两声，直接站起来送客了。

沈熹：啊啊啊啊啊！

节目组离开，沈熹又缠了何之洲一番，何之洲扔给她一句：“比赛的时候不就看到了么？”然后到客卧里工作了。

沈熹有点不开心，她故意大声问，带着细微的情绪问题：“难道是你的求婚内容不成？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何之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

沈熹伤心了，直接出门练舞。

没有求婚的女人不开心，没有求婚的女人不幸福。她已经各种暗示，何之洲是傻了么？为什么连个求婚都不给她？

练舞室里，沈熹越跳越难过，她跳不出想象中场景的画面了。她带着情绪化跳舞，舞蹈是最能体现心情的语言，她现在的心情就是糟透了。

“……盛开在冬天的水仙，你是否闻得到我的娇艳；如果你给我一双舞鞋，我就会为你长袖翩翩，如果你看穿我的思念，我就不会为你哭红双眼……”

不想跳了，沈熹关掉音乐，离开了练舞房。

何之洲工作结束，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点。他给沈熹打电话：“在练舞？我过来接你。”

沈熹：“不在。”

“在哪儿？”

沈熹说了一个大概地址：“金厦附近。”顿了顿，“我在外面吃过了，晚上我自己会回来。”

何之洲还是出门了。沈熹的公寓到金厦并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时间，不过金厦附近在哪里？

何之洲开着车，上次争吵之后他在沈熹手机里安装了一个定位小软件。他打开自己手机，很快查到了沈熹具体位置。他停了车，跟着手机指的方向往前走，街头行人来来往往，夜幕笼罩的城市或闪烁，或喧闹；通明的灯光将路过每一个橱窗照的耀眼可爱，他和沈熹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他放慢脚步，看向前方不远的沈熹。

她突然驻留在一家珠宝专卖店的橱窗前，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里面的钻戒，眼巴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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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和你的爱情就像水晶，比水晶还坚固，还闪耀的是钻石。”

沈熹就是想要一枚钻石戒指，她就是那么小女生，那么俗不可耐，就像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就是编织一枚可爱的草戒指，然后戴在自己的无名指扮演幸福的新娘。小时候，她一口气可以编十枚草戒指戴满所有的手指，现在何之洲连一枚钻戒都不肯送给她。

女人可以自己花钱买很多比钻戒漂亮千倍百倍的饰品，唯独钻戒不能自己买给自己。

橱窗里展示一枚放大的漂亮钻戒，细巧的铂金圈雕琢着精美的托冠，托上镶着一颗均匀剔透的钻石。钻石，它的性质只是世界最坚硬的石头，但它也是晶莹闪耀的存在。所以人们将它代表了男女之间的爱情，永恒、坚固。

沈熹当然不认为拥有了钻戒就可以永远锁住了幸福，她就是想要一个郑重的承诺，就算它有点形式化，她还是很想要。这辈子有那么十几分钟时间里，何之洲用最动听的语言告诉她一声“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然后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沈熹眨巴眼睛，视线有点模糊了。她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钻石广告，画面里英俊的男主角让他心爱的女孩闭上眼睛，然后他用细长的红丝线系住了女孩左手的无名指，女孩睁开眼，一颗钻戒滑过红丝线圈住了女人的无名指……

“沈熹。”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男人的声音犹如深冬的海水般平静又深沉，同时夹带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吹散在她的耳边。

头顶是黑丝绒般的夜空，街道两旁，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的灯火将城市的高楼大厦装饰得玲珑剔透。沈熹呆呆望着不远处的何之洲，猝不及防的眼泪蹦了出来，真丢脸。

混蛋！叫什么叫，不认识了！

何之洲有点无奈，他一步步朝沈熹走过来，最后立在她的面前，低下头看她：“……怎么了？”

沈熹默不作声，眼底温热又刺痛。过了一会，何之洲直接将她揽入怀里，心里一声叹气，有着淡淡的忧愁，他觉得他策划已久的惊喜可能要泡汤了。

呜呜。沈熹抓着何之洲的大衣，委屈哭出声，就像一个要不到东西的可怜小孩。从两家订婚到现在，她提醒了他那么久，她各种办法暗示，何之洲都无动于衷。所以现在都被撞见了，那么她今晚就要钻戒，现在就要给她买下来。

沈熹在何之洲怀里心酸指控：“何之洲，你连钻戒都不肯送给我……”

何之洲：“沈熹，我……”

沈熹：“大家都有，就是我没有。”

何之洲：怎么会大家都有呢，世上男人都没有啊。

沈熹：“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就要……”

何之洲：“……”

珠宝店橱窗前，帅气高大的男人将漂亮可爱的女孩搂进怀里，轻拍她后背温柔安慰，这个场景画面怎么看都有点……买不起的感觉。

其实也不是很像，仔细看男人身上穿着可不是便宜货。有好事的路人停下来，接着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大家一块怂恿男主角买买买。

沈熹也拽着何之洲的衣服不肯撒手，今晚必须买！如果何之洲还没有求婚的意识，她现在就让他知道求婚对女人来说是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何之洲扫了眼多事的路人，路人也看向他，眼神真挚：“帅哥，结婚只有一次。”

“对啊，女朋友那么漂亮，肯定要买个钻戒给她。”

“买吧，都这样了。”

“买！买！买！”

“……”

何之洲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告诉怀里的沈熹：“熹熹，家里有。”

熹熹，家里有！沈熹从小到大就被沈建国用这话从三岁骗到了十岁，小时候她爱吃西瓜，夏天还没有到就要买外面的催熟西瓜吃，沈建国每次都骗她：“家里有。”果然家里真有，回到家后沈建国在纸上画了一个大西瓜给她，还问她：“喜欢吗？”

沈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你骗人。”

“骗人是小狗。”何之洲说，语气温柔地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心爱的女人想要一枚钻戒，她如此期待他的求婚，他又怎么能让她失望。这辈子也只有一次求婚，所以他想是不是应该隆重一点，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隆重，但是他想要沈熹知道，有些事他也非常重视。

“家里真的有。”何之洲说。这一次声音大到围观路人都听到。

这是什么借口！路人都表示不相信：“作为男人骗人是不对的。”

“对啊对啊，帅哥你不想买，我来买。”一位年轻男人突然插话进来，一脸雀雀欲试的神色。就在这时，女主角也说话了：“他没有骗人。”

好了，女主角本人都说话了，他们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年轻男人又凑上来提醒，“美女，回家发现没有可别哭鼻子啊。”

何之洲忍无可忍，扫了这位年轻男人一眼：“陈勋，你够了。”

啊？居然还认识……

被何之洲陈勋的年轻男人立马笑咧咧：“何之洲，你居然还认得我。”

陈勋是谁，何之洲初中同学。他以前读的是国际寄宿学校，当时他和陈勋都是个子拔得最快的男生。沈熹不是问过他以前做不做广播体操么？他以前和陈勋一块排在队伍最后面，基本都是站着不动，看着前面一群同学蹦蹦跳跳。老师看不到，他们也懒得做，后来他被教导主任抓到主席台带队跳。

但求婚不是，他从来没有想略过这个过程。

何之洲带沈熹回来，沈熹也不相信家里真有求婚钻戒这样的鬼话。她还是妥协了，如果何之洲真觉得钻戒意义不大，大不了回头她自己挑一个喜欢的，让他给她戴上也一样。

“沈熹。”何之洲叫她。

沈熹抱着换洗的内衣进浴室洗澡，转过头问：“何先生，有事吗？”

行，先洗吧。

何之洲让她先洗澡，只不过洗完澡的沈熹也没有交谈的心情，直接爬到床上睡觉，她还睡得特别嚣张，一个人霸占了大半张床，等何之洲来发现。

可惜半个小时过后，何之洲还没有过来。

然后是一个小时……

沈熹忍不住爬下床，走出来叫了一声：“何之洲。”

瞬间，室内灯光骤灭。

沈熹无措地立在客厅中央，很快露台外面亮起了一盏小灯，何之洲姿态挺拔地立在那片温润的灯影里，瞧着有两分灼眼。

“沈熹，过来。”他对她说。

沈熹呆呆地看着何之洲，她隐约知道一点什么，小步地走了过去。不过浪漫不是那么好整，她穿的少，何之洲又回到屋里拿了一件外套，临走前让她不要偷看桌上的东西。

沈熹笑了，保证不偷看。

何之洲回来，替她穿上外套之后，带着她面对面地坐在露台的小圆桌前。

沈熹拢了拢外套，已经善变地换了称呼：“洲洲。”今晚，她对何之洲的称呼从“何先生”变成“何之洲”，然后是她一个人的“洲洲”。

何之洲面前有一个纸盒子，沈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她保持好奇心，只不过瞅着何之洲的目光多了一丝期待。

何之洲咳嗽一声，问她：“沈熹，你小时候最爱玩什么？”

好多呢。沈熹回答：“旋转木马、套圈、过家家，还有抽奖游戏！”她记的这个问题，她以前就告诉过何之洲了。

何之洲说：“好，我们玩个抽奖游戏。”

沈熹点点头。可是会有奖品么？

当然有，何之洲用眼神肯定。他打开盒子，里面有许多卷着的纸条，什么颜色都有。过了会他说，“你最想要的东西在里面，你试试看，能不能抽中？”

什么她最想要的东西，她现在最想要就是钻戒了，沈熹说：“我不抽。”哪有这样求婚的，如果是“谢谢惠顾”怎么办？不要抽，不能抽！

“抽一张，试试吧。”何之洲说，清洌的声音有点紧张，也带着一丝恳切。原本的求婚计划泡汤了，临时弄出这个他也觉得很滑稽，但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好吧。”沈熹说，“不过我要一直抽一抽，抽到钻戒出来为止。”

钻戒……她居然说出来了。沈熹懊恼地蹬了蹬脚，垂下头。她老是那么心急，好像又把事情弄糟了。

哎。何之洲也抚额，只能笑了两下。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浪漫立马没了，取代的是一种相恋多年的默契，默契的愉快。

“对不起。”沈熹看了一眼何之洲，她弄坏了他的惊喜。

没关系。何之洲眉眼蕴着浅浅的笑意：“没关系，反正都是给你的。”

“好吧，那我开始抽了。”沈熹伸出了一只手，为了表示庄重，她闭上眼睛，慢慢摸了一张纸条出来。有些事就是这样，就算她知道这是何之洲故意设计的求婚小游戏，游戏的过程是不变的。好比头顶的星星，它一直是那么亮。

里面会是什么呢，沈熹拿着摸出来的第一种纸条。何之洲朝她眨了下眼，示意她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熹“哦”了一声，然后一点点摊开纸条，借着露台盈盈灯光，她看到了写在纸条上面的一行字，男人字如其人，廋劲清峻，力透纸背。

第一张纸条写着：

“沈熹，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过了三年，你是突然闯进我生命里的天使。”

沈熹快速捂着嘴，瞬间眼泪斑斑。

“……没有抽中呢。”她说。

“继续。”何之洲一脸若无其事模样，墨如点漆的眸子如同一汪清潭，只需要静静看着她，便能让她沉溺其中。

沈熹又抽了一张，依旧没有中，不过内容变了，上面写的是英文。

“ineedyoumylife，arms，heart，andmyworld.”

第三张：

“我爱你，只爱你。”

第四张：

“我要告诉你，我比上一秒更爱你了。”

……

何之洲从来没有写过情书，也从来没有写过如此肉麻直接的语言，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多说。可是今晚求婚，他想让沈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的心意。他欠了她十几年的情书，他全部补给她。他没有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出现，但是他在她最美年华遇上了她。可是今晚的情书还是为难了他，如果前面还是正常的，后面就出现了类似一些初中生文笔的内容在滥竽充数。

什么“你是晴天里一道晴彩虹，绚烂了我的世界。”，什么“你是雪地里的可爱星星，点亮了我的星空。”

咳咳咳，还有更雷的，比如：“我觉得我是最适合你的男人，就像电路里的谐振频率。”

还比如：“我们就像高数的极限公式，你是我的底数，我是你的指数，爱情的e一直存在。”

“……”

呜呜，雷哭了。

沈熹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儿看不懂，就像一个小疯子。她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刮完刮刮乐告诉何之洲，她小时候特别喜欢抽奖游戏，可是她讨厌“谢谢惠顾”四个字。如果这世上有一种抽奖就算没有抽中也有好心情该多好。何之洲当时是怎么说的，他告诉她：“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今晚，何之洲给她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抽奖活动，整个抽奖箱都是她的，里面没有一张是“谢谢惠顾”。

最后一张，卡在纸箱最下面，何之洲做了小动作，所以她老抽不上来。最后她花了功夫取出来，里面只有四个字——“闭上眼睛。”

沈熹看向何之洲，何之洲问她：“相信我吗？”

相信，一直都是相信的。沈熹闭上了眼睛。很快，何之洲拉过了她的左手。慢慢的，她感受到一个微凉又带着温润质感的“小圆圈”一点点地从她的无名指爬上去。

为什么说“小圆圈”呢。她想就算何之洲真来不及买钻戒，给她一个易拉罐的圈都可以。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要与他有关的任何事就可以。

“睁开眼。”何之洲说，声音沙哑。

沈熹睁开眼，第一眼看的还是对面的男人。何之洲手肘撑在桌面，认真地问她：“喜欢吗？”沈熹这才看向无名指上的钻戒，这是会变魔术么？

什么是买来的钻戒，居然还是一直最喜欢的牌子和款式。

何之洲开了一个小玩笑：“我没骗你，家里真的有。”

可是，家里怎么会有呢。

沈熹一脸难以置信，一秒变成了电影里的女主角，她看着无名指戴上的钻戒问坐在对面的男主角：“这是真的么？”她想要表达意思是，眼前所有的惊喜都是真的么？她没有做梦吧。然后男主角会用深情的吻像她宣布：“沈小熹，你没有做梦！今晚这一切一切都是真的。”

终于，何男主先是微微蹙了下眉头，然后点点头说：“真的，有珠宝认证书。”

沈熹：“……”

啊啊啊啊啊，何之洲，你这个杠头啊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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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沈熹，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愿意。”

沈熹踮起脚尖，“突然袭击”一样啄了啄何之洲薄薄的嘴唇，嘻嘻嘻嘻嘻嘻。这个世上只有她可以这样吻他呢。

何之洲双手撑在露台的围栏，乐意接受这样的非礼。沈熹继续“啄”，一下又一下，唇与唇的触碰那么软、那么柔，格外撩拨人心。很快，何之洲化被动为主动，伸手勾上她的后脑，直接加深了她的“浅尝辄止”。

夜风轻抚面颊，沈熹双手放进何之洲的温暖的大衣里面，开始仔细品味这个露台拥吻。头顶群星满天，她左手无名指也戴着何之洲送给她的“星星”呢。

今夜味道如此香甜。慢慢的，有人吻得越发意乱情迷，连带沈熹的发丝有点乱了。何之洲停下来，帮沈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温柔地别到耳后，露出耳朵的可爱轮廓。何之洲眼底春意方生，继续低头吻了下去，投入到这个舌头追逐的游戏。

夜风起来，露台楼下树影重重，枝头簇拥着的叶子一块发出“沙沙”声。何之洲吻得越来越急，也抱得越来越紧。

情动，根本不需要任何过多的语言。

幸好，相爱的成熟男女可以光明正大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何之洲将沈熹高高抱起，沈熹低头看向何之洲英俊的面容，她眸光水亮、湿濡，里面满满都是纯粹的喜欢。

顷刻间，呼吸相缠，絮乱又灼热。

再然后，从露台到客厅，客厅又到卧室……

深夜，有情人做快乐事，快乐又热烈的□□直到凌晨才结束。最后那一刻，沈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大脑空白窒息，心底却是*一片。何之洲也出了汗，男人精瘦结实的胸膛淌下了汗珠，他狠狠将她推进，留在她身体里的某样东西跟着一跳一跳。

第二天，拉门窗前面的淡黄色窗纱依旧整齐地挽着，外头清透的日光一点点爬上床；卧室里的铁艺支架上搁着两盆绿色植物，正昂首挺胸地向着暖暖太阳生长；墙上时钟滴滴答答，安静又有力地走着。

何之洲从后面抱着她，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沈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赧颜。昨晚她和何之洲都有点放纵呢，大脑放纵，身体也放纵。

被窝里，沈熹软地像一团面，软趴趴地没有一点力气。可是她怎么就那么开心呢，记忆回到昨夜抽奖那一刻，某个事实再次得到证实，有人终于求婚了！

不可思议呢，沈熹伸出左手，无名指的确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手好看，钻戒更好看。“咔嚓”一声，她快速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然后是——

何之洲起来做早饭，顺便将沈熹从被窝里捞出来；很快厨房传来了“哧哧哧”的煎蛋声音，客厅里的沈熹跳起了自创的“沈式广播体操”，一二一，一二一……

外面鸟儿欢叫，车喇叭像笛声一样响起来，偶尔还可以听到煎饼果子叫卖声。外面的城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何之洲的“简便”早餐端出来，沈熹还在屁股扭扭，男人立在餐桌前欣赏了一会，说：“昨晚不是说没力气了么？”

那是因为有人一直要要要，她又不是娃娃，会困的嘛。沈熹跑过来吃早餐，右手握着银色汤匙，放在桌面的左手无名指不经意间翘了起来，视线也时不时打量几眼，她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对面，何之洲默不作声地喝着小米粥。

沈熹终于想到某个问题，问：“何大哥，那个钻戒你是什么时候买来的？”

何之洲回答：“有一段时间了。”

沈熹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何之洲抽了一张餐巾纸，反问她：“你觉得呢？”

沈熹不傻，她很快顺着何之洲的话想到某个可能，顿时心情复杂地像一锅打翻的粥。好像她是心急了那么一丢丢，好可惜。沈熹问不出口，只敢用眼神示意何之洲，是不是真是她心里想的那样。

两人不是一时半会的男女朋友。何之洲还是能读懂沈熹一般情况的心里活动和眼神。他看着沈熹，点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不是昨天有人在珠宝店橱窗前可怜哭诉，他原本的求婚应该会隆重庄重一点，至少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呜呜。沈熹摸着左手的钻戒，她好想将它摘下来，试着商量说：“何大哥，这样可以么，这个钻戒我当做没看到，你先藏起来，我已经忘了。”

对，忘了。沈熹摇摇头，表明她很容易健忘。

何之洲可不玩这一套，“沈熹，你敢摘下来试试看。”

沈熹：“昨天的，我们不能当做是演习么？”

“不能。”何之洲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离开餐桌的时候，顺带拍了下沈熹的头，“我这辈子只求一辈子婚。”

哼哼，怕麻烦就直接说嘛！沈熹继续摸了摸钻戒，转过头对已经走出餐厅的男人说：“很巧啊，我这辈子也只答应一个人的求婚。”

“哦，那很好啊。”何之洲背对着沈熹应答一声，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嘴角。

——

沈熹还是摘下了钻戒，因为她要抓紧时间练舞了。

复赛开始的最后几天，她在节目组同一排舞。里面有专门的编舞老师和舞台、服装设计老师一块帮她找到最适合的风格。

沈熹排练了两次，舞台场景大概就是：一袭红衣，近处月色柔柔，远处笛声清扬。她为远归的情郎跳一支，默默传情牵挂，浅浅烛火映衬了她思念的面容。

外面战火纷飞，四处狼烟。她双袖徐徐扬起，如诉如怨，应对“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号角开始吹响，愈来愈心惊肉跳；坚固的城墙逐渐被摧毁，她舞得越来越急，红色的长袖甩得越来越快，表达心里愈来愈慌的情愁……

她的狂妄少年郎，她的英武大将军。

远处的笛声再次响起，她慢慢停下来，伫立在静静的月色之下。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最后一个场景是：遥远未上灯的黄昏月下，古老歌谣再次轻轻哼唱，梦断多少英雄豪杰。

……

一曲舞下来，沈熹完全汗流浃背。初赛的舞蹈跳下来，她还是能稳住呼吸，这次复赛的舞蹈，跳完之后就是喘息、喘息、喘息。

复赛的舞蹈，最难在哪里呢，就是从前面第二部分慢慢从徐缓转为急促的场景舞。舞蹈是急促了，可是她舞步不能凌乱，仍需保持轻快又漂亮的舞姿。尤其是中间一段，不管是飞扬的长袖，还是折腰转身的动作，都可以用“迅速”两个字来形容。

太快了，太累了！

沈熹对着拍摄她的摄像机镜头又吐槽了一遍：“太太太太累了！”

摄影小哥都笑了。

上官老师对她现场指点了两句，节目组问老师：“您觉得沈熹这次的舞蹈能拿到好名次吗？”

“这个还看她具体舞台表现，沈熹是跳得很好，不过其他选手也都不错，大家都很优秀。”上官老师这样说，语气非常公正。

其他优秀选手，比如tp组合，比如王海洋老师，比如陈寒。

沈熹跟陈寒已经分组了，因为两人实力差不多，风格又相近，放在一个组并不合适。不同组的成员，练舞也不在同一个练舞室，所以她不知道陈寒跳得如何。跟她同组的一个女孩告诉她，陈寒复赛跳的是爵士舞。沈熹感到挺意外的，以前上大学陈寒是她们班跳得最“传统”一个人。不过她也没有资格质疑陈寒，她跳好自己的就行了。

不怕不怕。

何先生说了，输了还可以回家跳广播体操呢。

沈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何之洲送给她求婚的钻戒，沈建国第一次给她点赞，并留言：“为父很欣慰。”

小伙们都在点赞，点赞的人很多，里面有一个是“来自星星的堂堂”。“来自星星的堂堂”是她给以前给林煜堂取的id，林煜堂现在还用着。

沈熹靠在墙上玩手机，一个电话进来，凑巧就是堂堂打来的。

她好久没有跟他通话了。沈熹接听了电话，林煜堂熟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赛的舞蹈练得怎么样了？”

沈熹笑嘻嘻：“很好啊，跳得可棒了。”

林煜堂也笑了：“怎么还是老样子。”

沈熹：“你也一样啊。”

林煜堂很忙，他电话那边传来了机场快登机的消息，所以他是在机场给她打这个电话的。林煜堂那边默了一会，然后说：“熹熹，明天比赛加油啊。”

堂堂知道她明天复赛？沈熹心里有点诧异，又有点感动，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知道林煜堂在机场，所以问他：“你又出差了啊。”

林煜堂轻“嗯”一声。

沈熹知道林煜堂现在做业务，而且是大业务，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差一次。毕业了，长大了，大家各自行走在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里，不过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原地徘徊，还有像她这样，被何之洲带着走。

沈熹语气继续轻松，问：“这次出差哪个城市呢？”

林煜堂回答她：“法国，里昂。”

那么远？沈熹又问：“……去多久呢？”

林煜堂那边顿了顿，然后才说：“五年，合同签的是五年。”

消息太突然了。沈熹望向窗外，天气晴好。她伸手碰了碰眼角，背对过身。良久，她才说了一句：“……怎么那么久。”

林煜堂没说话。

沈熹心里难受，差点哽咽出声。这场离别来得太快了，林煜堂甚至没有提前说一声，她连送他的机会都没有。

“堂堂……”她叫了他名字。她从小叫到大的两个字，她第一次叫得如此困难。

“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们。”林煜堂说话了，反过来安慰她，“我每年都回国呢……也可以让何之洲带你来法国玩。”

沈熹没有答应。

“生气了？”林煜堂笑了笑，“气我没有提早告诉你？”

沈熹：“……没有。”

手机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广播声，林煜堂对她说：“沈熹，我要登机了。”顿了下，又加一句：“结婚的时候通知我，我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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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最后登机的一分钟。

“熹熹，再见。”

“堂堂……再见。”

生命里，不断有人离开或进来，有人却是一直最住在心里，温柔安放着最深处。现在要告别了，真要说一句再见也是很难。

其实，法国里昂的任职书早早就下来，全新的电子商务全球化市场已经打开，他这次出任的是zgm的海外业务总负责人。机会很好，林煜堂却不是很想去。

这个世上总有很多事情比升职加薪更重要，比如父母，比如喜欢的女孩，比如一段已经过去的青春往事。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与她有关的城市，就算他常常出差，就算两人不常见面都没有关系。她有她的生活和未来，他一直知道；他还知道她什么都不缺，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扰。他希望她幸福，无忧无愁，一生喜乐。可是有时候夜深人静醒来，他还是会想如果她不幸福就好了，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继续打扰她的人生。

可是他必须接受一个事实，何之洲一直做得很好，比他更好。何之洲爱她，她爱何之洲，两个人的世界很小，再也挤不下另一个人，就算他和她是从小的青梅竹马。

所以他和她，必须走上两条分叉路。

其实，林煜堂比谁都害怕这样的渐行渐远，他性子寡淡，在他人生留下痕迹的人和事都很少，沈熹是鲜亮又浓厚的一笔，只是终归他和她还是输在了有缘无分。

他毕业了，工作了，他和她的交集越来越少，明明她和他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小孩。遗憾不许人缅怀，他感觉沈熹在小院蹦蹦跳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她就要嫁人了呢。

所以他想要自己更忙碌一点，转行从技术做了业务，一步步往上爬，每天疲于奔命，似乎这样才没有力气再想起，以及遗憾。脱离了技术单调乏味的工作内容，业务每天都会接触很多人，大大小小的客户、精于算计的同行，甚至是应酬场合的漂亮女孩。那么多人，那么多名字，他们大多只是记在他的脑里，记在心里的寥寥无几。

最后他决定前往法国里昂，还是顺从了父母的建议。上个星期，他妈妈给他打了电话过来。有些事他以为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比谁都清楚。妈妈先说了很多家长里短的话，所有的铺垫结束之后问他，问得小心翼翼又谨慎：“堂堂，熹熹都要结婚了，你是不是应该走出来了。”

他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想法，熹熹也是招人疼的姑娘，只是谁让你们没有缘分呢。听妈妈的话，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好吗？妈妈知道……你忙你累都比不上你心里的苦……妈妈真的太心疼了。”说到这里，妈妈哭了，平静了好久才继续说：“其实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定要逼着你结婚，我们有你那么好的儿子已经很满足了。可是你呢，我只要想到以后你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妈妈就忍不住那个担心……”

“所以我和你爸想好了，法国挺好的，你去吧。说不定多看看外面世界，心也就开阔了。你也不要担心我们两个，我们还年轻，都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唯有你是我们最不放心的，其实就算你一辈子不结婚又怎么样呢，关键你要真正的……开心啊，这样我和爸才能放心。”

林煜堂从小到大流的眼泪很少，但是他妈妈这通电话挂断之后，他哭了。有些事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他们谁都不知道。事实是他们怕他太难过，所以才装着不知道。

法国的签证三个月前就下来了，最后安排国内工作到收拾行李，他只用了一个星期。除了父母、上司和几个同事没有人知道他要去法国。只是来到机场，他还是给沈熹打了电话。他始终做不到完全不打扰，也不想她以后为他这次的“不告而别”感到难过。

他不是不想告别，是害怕告别。至于没有提前通知她，既然决定远行，她就不必再为他的离开相送。所以一个电话就够了，简单地说句再见。

从此，你将永远爱着，她将永远美好。

——

堂堂飞走了。

机场告别电话最后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沈熹忍不住哭了，如果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忍着故作轻松，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眼泪完全决堤了。

不舍吗？当然，但是她更高兴堂堂有了很好的人生路要走。有一个人，他陪着她长大，她早已经分不清她对他的感情。像亲人那么依赖，也像恋人那么喜欢，还有朋友之间的相知相惜。堂堂说他搞错过感情，她何尝不是呢……

沈熹到卫生间洗手，盥洗台前的镜子里她眼圈微红。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抬眸扫了眼，看到了走过来的人是谁。

沈熹继续洗手，陈寒也直接进了女厕所，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交谈，只不过她洗好手来到烘干机的时候，陈寒又朝她走了过来。

烘干机呼呼地吹出暖气，沈熹烘干了左手烘右手，陈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开门见山地问她：“沈熹，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分到上官老师那里么？”

沈熹不说话。

陈寒笑了笑：“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么，我亲眼看到何之洲跟上官老师见过面。”

“这个事啊，我知道呀。”沈熹也笑了，学着何大神的样子淡淡反问，“怎么了，你觉得何之洲求了上官老师？”

陈寒冷嗤一声。这个已经不需要她多说了。

“陈寒，我跟你说吧。”沈熹笑得更磊落，样子也十分好看，“我不知道上次何之洲跟你说什么，不过他一定没有告诉你，今年的最大投资商是谁。如果我真的想要动用关系，你连给我垫底的机会都没有……不要这样看着我，很惊讶我会说这个话是么，还是觉得这个社会不公平，出身决定一切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告诉你，你最好摆正你的心态，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所以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比你走得更好也更远。如果你再这样心态不正，等我走上高峰，你依旧也只是一个在山底继续愤恨的可怜人。到时候你也不要再仰望我了，因为我会高得你根本看不到我。”

烘干机里“呼呼”声停下来，她的一双手也烘干了，沈熹将手放到羽绒服口袋，帅气离场。一个字，爽！

最后感谢语文老师的栽培，感谢爸爸妈妈给了她机灵的嘴巴，欧耶！

只不过沈熹回到练舞室的时候，心底真的有了疑惑。不远处上官老师正在指导其他选手。她望了一眼，心想：何之洲真的跟上官老师见面过吗？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有点摸不清了。

最后彩排结束，沈熹离开了电视台，甲壳虫开在城市的最中央，前方竖立着大幅广告牌依旧是几年火热的前户外运动的牌子，广告词从未改变：“梦想是藏在城市地下的一颗种子。”她记得这个户外牌子在去年的时候面临了下架破产的困境，广告牌因为付不起费用消失在这个城市里。

现在，它再次挂了上去。

今天她排练何之洲没有过来，原因是明天他要陪她一块比赛，所以他的工作行程提早了一天，现在正在s大的研究楼里加班加点。

可是，她还是很想跳一遍给他一个人看怎么办呢？

沈熹回到了大学的母校，s大隔壁的舞蹈楼里，曾经辅导过她的老师爽快地给了她练舞厅的钥匙。她很快给何之洲发了短信，让他工作结束直接来他和她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何之洲回她：“好。”

沈熹有点不放心：“你清楚在哪儿吗？”

何之洲：“清楚。”

她又问：“那你说哪里。”

何之洲：“你学校舞蹈楼三楼。”

好吧，真知道。她不应该怀疑高智商男朋友的记忆力的。

沈熹靠在练舞厅靠窗的把杆等何之洲。外面星斗月轮，没有一丝云影，下面偶尔走过几个结伴的大学生。沈熹觉得这样的时光很静很温柔。她想起了下午远去的堂堂，以及等会就过来的何之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很幸运。所以她一定要很幸福才对，这样才辜负这份幸运。

沈熹换上了红色舞衣，音响的舞曲出错了，放出了欧美劲爆的摇滚乐。她心血来潮想试试穿古典舞裙跳霹雳舞的感觉，跟着音乐节奏踩着舞步就开始了。

半个小时，何之洲直接从s大的北门过来。他打开练舞厅的门，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顿了顿，试着开玩笑说：“你让我过来……就是看这个？”

哈哈，好搞笑啊。沈熹自己也笑了，她收了收满脸的笑意，对门口的英俊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说：“何先生，您先入座。”

何之洲听从安排，端坐在练舞厅的黄色椅子，他看着沈熹调好了舞曲和灯光，然后美而不自知地立在了练舞厅的中间，她面容微红，浅浅的灯光映在她娇嫩如初脸蛋，有一种岁月天真的羞红。

沈熹开始跳，柔情、铿锵、坦坦荡荡，仿佛一双手慢慢地拨开了江南的浓雾，里面立着一位红衣女孩，美得惊心动魄。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最后沈熹停下来，何之洲已经入神地忘了鼓掌。沈熹调整好气息，朝他做动作：“鼓掌啊，何先生。”

何之洲伸手鼓掌。

“怎么样？”沈熹问她。

何之洲：“很好。”

“棒不棒？”

“很棒。”

“美不美？”

“很美。”

……

沈熹抱住何之洲，又是熟悉的耍赖小模样：“何之洲，你今天夸我那么多，都把我夸得不好意思了。”

何之洲：“……”

何之洲觉得沈熹今天特别乖，虽然她一直在说话，但他感觉她今晚的心情是安静的。沈熹说她要养精蓄锐，所以下车之后的一段路，他背着她走。

沈熹趴在何之洲肩头不停说话，她说自己身体累了，但是精神还是很亢奋。所以他不止要要背她，还要陪她说话。

沈熹终于说到了堂堂，不过只有一句话：“堂堂今天去法国了，合同签了五年。”

小区的欧式路灯一盏亮起一盏，何之洲静默下来，然后他听沈熹继续唠嗑：“我有点舍不得，不过更多是替堂堂开心，很快堂堂就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何之洲轻笑出声。

沈熹转换了话题，是关于她复赛的舞蹈内容，一支舞一首歌一段情。她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关于的传奇故事，作为这支舞的编创者，舞蹈里的故事自然也由她来编。

沈熹先告诉了何之洲故事里的男女主角的名字：“女主角叫沈乔乔，是我最爱的名字。”

“可以。”何之洲说，其实他心里的真实感受是：这个名字到底哪里好了，又是艺名又是女主名。

可是沈熹就喜欢啊，完全戳中了她的玛丽苏少女之心。男主角呢，她也想了很久，名字一定要霸气，作为沈乔乔会爱上的男人，他要有义薄云天的情怀，惊天动地的气势，天天向上的精神，最后结局才能带着乔乔独步天下呀。

所以男主角叫……

“何霸天。”沈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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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何霸天vs沈乔乔，醉了醉了，简直是英雄美人的最佳组合。沈熹自认为很满意，不过英雄的形象她是带入了男朋友何之洲才成型的，所以要问问男主角本人的想法：“何大哥，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何霸天么？何之洲还没仔细品味过来，然后他仔细回味一番，发现还不如不回味。他有点怀疑地问沈熹，“何霸天，给我的？”

“对啊。”沈熹趴在何之洲后背点点头，然后解释起这个名字的妙处：什么顶天立地，什么仰不愧天，总之是一个够霸气的好名字，光看名字就自带了男主范儿。当然最重要是英雄形象带入了他，所以姓氏用了何，不然就是张霸天、王霸天，李霸天什么的了。

何之洲背着沈熹停下脚步，突然好想“卸货”不要了怎么办；后面的沈熹也升起了那么一点不安全的感觉，她立马抓紧何之洲的肩膀，两条腿牢牢圈着何之洲的腰。呜呜，不准不要她。

何之洲无奈，继续走，顿了顿说：“既然你觉得这个名字那么好，我留给我儿子用吧。”

诶……这个好么？沈熹乍然一想，何之洲的儿子不就是她的儿子么？何之洲这个人真是蔫坏蔫坏啊。她趴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我不要让我儿子叫霸天。”

“那你还让你老公叫霸天。”何之洲反问沈熹。

啊啊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个剧本故事而已！小气的男人。沈熹一路闹腾，凑在何之洲耳边叫了一声：“霸天哥哥。”

够了！公寓电梯快到了，何之洲真松手了。沈熹“嗖”的一声，滑到了何之洲的小腿，终于落地了。

其实何之洲是用技巧将沈熹放了下来，“卸货”方式十分安全，不过沈熹还是小小的借题发挥了，蹲在了地上仰着头看他：“……霸天哥哥，你不喜欢乔乔了吗？”

真是一只……蛇精病！何之洲背过身，嘴角却是无可奈何地翘了起来，神色也是溺爱无比。不可否认，他很吃这一套。就在这时，前方的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阿姨，她充满八卦的眼神往这边看了看：现在的年轻男女真是越来越奇奇怪怪了，不管是长得丑的还是长得好的……

何之洲一把拉沈熹起来，带着她进了电梯，一路来到他们的公寓门口。沈熹又叫了一声“霸天哥哥”，脆脆生生，她叫上瘾了。

“不准调皮了。”何之洲睨了沈熹一眼，完全摆不出脸色。

“哦。”沈熹脸一红，“调皮”两个字真是又暖又宠，她立马点点头：“好的，霸天哥哥。”

何之洲不再说话，直接开门进去。

其实，情人之间就是这样，任何称呼只要多叫几遍，不好听也会变得好听。更何况就算“霸天”不喜欢，“哥哥”两个字还是十分悦耳的。

沈熹为了更好代入女主角，跳好的明天的比赛，她除了自己叫何之洲“霸天哥哥”，试图让何之洲也叫她乔乔。

何之洲也是有原则的人：“我的女朋友叫沈熹，不叫乔乔。”

沈熹：“……”好吧，好有道理的感觉。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何之洲早起在厨房做早餐，他想让沈熹顺手系一下围裙，沈熹蹲在外面的沙发旁检查舞衣和舞鞋，没有搭理他。

好吧，只能这样了。“乔乔，过来一下。”

沈熹立马跑过来帮忙了，早点说嘛，是不是！

沈熹这个人吧，除了偶尔有那么点神经质，其他地方还是很乖很乖的。就算神经质的地方，也是往愉快的方面折腾。今天沈熹的复赛在下午，虽然她一直说没必要，沈家人一如既往赶了过来；何老也要过来，准公公何焕文作为儿子自然陪在身边。沈熹觉得他们为她的小比赛赶来赶去不太好，沈建国让她安心：“其实我是过来支持tp组合的。”

何爷爷也偷偷告诉她：“以前我儿子儿媳都在国外，现在儿子留在国内陪我，很快你和之洲也要结婚了，等家里有了小孩，就越来热闹了。熹熹，爷爷要谢谢你才对。”

沈熹好害羞啊，尤其是爷爷说到小孩这里，她还不想那么快要孩子呢。所以她只能抿着嘴“唔唔”地笑着，导致何老都误会了。

“难道……”

沈熹赶紧摇摇头：“没有难道！”

何老笑了，把话说完：“难道熹熹不想嫁给我们家洲洲？”

原来是这个难道啊……沈熹瞅着何老，她怎么觉得何爷爷才是老调皮了呢。

今天她的家属座基本都是联排，唯有一个是插在后排的普通观众座位里，因为票不够了。普通观众座位依旧是票统一分发给了s市的大学生，学生会统一带人过来。何之洲自然把前面的票让给了家里的辈们，一个人坐在了一群大学生里面。毕业几年，他本身年少老成，现在越发成熟得出众，清俊如初的脸，沉稳内敛的气场，其他人在他面前一不小心就沦为了背景。

今天比赛，沈熹很激动，更激动的是在她比赛之前会播放出那段录好的短视频。她今天过来的时候又问了问何之洲那天到底录了什么内容，何之洲反问她：“急什么，不是很快知道了么？”

“可是，可是……如果你说了不好的话，我很容易发挥失常啊。”结果她都这样说了，何之洲还是不肯多说，只给了她一个保证：“都是好话。”

所以都是什么好话呢？想想真有一点小激动。

比赛快开始了，化妆室还是一片兵荒马乱。任何行业的从业者都有优秀和一般区分，大家都希望金牌化妆室孟老师帮自己弄造型，可是孟优老师只有一个，化妆室就有点闹了。

沈熹没轮到孟老师，给她化妆是一位新来的小姑娘。沈熹无所谓，闭着眼让小姑娘给她画眼线，睁开眼发现画眼线的人换成了孟老师。

沈熹有点诧异，就在刚刚孟老师还在陈寒那边。不远处陈寒坐在化妆椅玩微信，念一句发一条，脸上神色未明。原本给她化妆的小姑娘走到了陈寒身边，低声说：“孟老师说你重点地方已经处理好，剩下的我来帮你弄吧。”

陈寒回小姑娘：“不用，我等孟老师。”

那就好好等吧。

沈熹和孟老师聊了一些化妆的常识，孟老师在她的一处眉骨贴上了一颗颗细细碎碎亮钻，十分惹眼漂亮。

太漂亮了，沈熹给何之洲发了一张照片，并附文字：“男朋友的权利——抢先看。”

外面的何之洲坐在后排的观众席，他四周都已经坐满了人。他打开照片查看大图之后，简单地回复沈熹：“好好加油，我在下面看着。”

何之洲坐在一群大学生中间，后面传来两个男生的对话：“好激动哇，这次沈熹依旧是第六个，不知道会跳什么。”

“网上有照片出来了，应该是现代舞。”另一个接话。

之前说话的那一个不开心了，“你怎么当粉丝的，那张照跳片根本不是我家熹熹，你看错了吧。”

我们家熹熹……何之洲有点听不下去了，摆了摆脸色。沈熹都有粉丝了，而且还是男粉丝。

男孩还在说，语气妥妥：“我有我们家熹熹的微博，根本没有放照片，而且节目组为了保密，也没有把照片放出来，所以你看到的照片肯定是假的。”

何之洲心情复杂，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一块会闪亮的牌子，一张写着“沈”字，一张写着一个“熹”。

何之洲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挥舞棒，作为男朋友是不是太简单了？算了，让他举着这样的牌子也是做不到。就算他愿意举着，现在也没有。

两位男大学生见何之洲看着他们定制的闪光字，以为何之洲也是沈熹的粉丝，热情问他：“你也是过来支持沈熹的？”

他的确是过来支持沈熹的，何之洲微微颔首：“是。”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后面男生又说话了：“我以为支持我们家熹熹都是暖男，没想到还有冷男。”

够了，何之洲深吸一口气，“我们家熹熹”这五个字他不想再听到了。

比赛开始了，复赛评分除了评委老师投票之外，现场观众的投票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比重。比重不高，不过关键时候也能起到关键作用。另外复赛之后还设置了复活赛，最后才是实力的终极pk——总决赛。

今天第一个是一对组合，跳的是探戈。

第二个是新疆舞蹈。

第三个……

略过，略过，略过，都略过。

终于，沈熹出来了。

何之洲背靠座椅，认真地看着最前面。在欣赏沈熹跳舞之前，他最好先忘掉这支舞蹈里的故事，忘掉何霸天这个名字。同时，他身后俩男孩又是一阵欢呼，高举着牌子喊着：“沈熹沈熹我爱你。”

何之洲：“……”

沈熹立在舞台的麦克风前，一眼就看到了后排闪烁的“沈熹”两个字，以为是何之洲安排的惊喜，眉眼弯弯。

女神笑了，他们又是一阵欢呼。

何之洲感受了一下现场气氛，今晚沈熹的观众评选分应该不会低，上次比赛的效应已经出来了。有时候他的确不是大方的男人，之前他不让沈熹参加这些比赛，多多少少有他的私心作祟。只不过事情换个角度，鲜花和掌声是对舞者最直接的肯定。每个人存在世上都有多个身份，沈熹作为舞者，她属于舞台属于观众；但作为女人，她只属于他。

这样一想，何之洲莫名生出了一丝幼稚的优越感。

台上，主持人和评委一块问了沈熹几个问题，主持人提早看过了短视频，故意问沈熹：“熹熹，我代表喜欢的部分男粉丝问你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了吗？”

明知故问啊！沈熹回答：“有啊，他也在现场呢。”

啊啊啊啊，人在哪里！

沈熹觉得还不够，强调说：“我今天跳的舞也与他有关。”

台下何之洲无奈，好不容易忘掉的“何霸天”又出来了。

沈熹又加了一句：“是我专门为他编的。”

专门给他编的？何之洲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心里轻轻叹气一声：何霸天就何霸天吧。

咳咳。主持人轻咳一声：“男主角坐在哪里呢，现场观众先不要找了，我们直接看大屏幕。”

终于来了！沈熹往何之洲方向看了一眼，也转身看向大屏幕。呜呜，她的短视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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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何之洲这个人吧，特别不喜欢对着镜头，所以他不喜欢被拍照，也不喜欢被录像。一块出去玩的时候何之洲会帮她拍照，等她要给他拍了，何之洲就岔开了话题：“我们到那边看看。”他不喜欢配合地拍，偷拍也不行，除非她拍得足够好。有一次她心血来潮想拍一部男朋友生活纪录片，趁着何之洲刷牙，她打开卫生间门偷偷拍摄，不幸被发现了，何之洲立马收缴她的手机，并快速删除里面的偷拍内容，理由是拍得太丑了。甚至是偶尔的合照，他也是抿着唇摆着脸的模样，根本笑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何之洲在装酷，后来发现何之洲可能是……害羞。

有一种男人，面对镜头就会自动进入面瘫状态ing，这是天性，改不了。她庆幸何之洲不需要靠脸吃饭，如果让他拍电视，还不要他命啊。

节目组要拍摄vcr的时候，她原本就挺犹豫的，结果何之洲答应挺快的。录制的时候更是顺利地一次性通过。她小小表示怀疑，可录像小哥说拍得特别好，所以她才特别想看看vcr里的何之洲。

还有他会说什么呢？

沈熹突然很紧张，握着麦克风的手冒出了一丝丝汗，直到前面屏幕亮了，vcr开始播放了。

短视频做了剪辑，最先出来还是她自己，她对着镜头不停挥手：“hello！hello！hello！”后面是小段她在舞蹈室练舞的样子，以及选取了几张她的照片，将它们放大特写。都是她一些舞台照，照片是何之洲选取的，他不愿意给生活照。

vcr继续播放，里面的主持人问里面的她：“紧张吗？”

她回答：“有点紧张。”

“这次比赛，家里人都支持你吗？”

“支持，都支持啊。”她说。

“觉得谁最支持你呢？”主持人问她，当时主持人问这个问题是想让她回答男朋友，然后摄影小哥就可以顺着拍摄何之洲了，结果她太实诚了。

短视频里她笑个不停，清清嗓子说：“家人朋友都很支持我啊，最支持我的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原来最不支持我的是谁……不过他现在也很支持我。”

主持人临时改词了：“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她对着镜头特别不要脸，自信又简单地来了一句：“他爱我呗！”

他爱我呗……

场下一阵欢笑，笑得最夸张还是沈建国他们，何老笑眯眯地跟沈建国交流，“熹熹拍得真好啊。”沈建国表示同意，“对对对，我家熹熹特别上相。”

过了会，沈建国眼睛一亮：“亲家快看，之洲也出来了。”

何之洲出来了，首先入眼的就是一张帅气的脸。沈熹背对着现场观众，照样能感受到现场气氛突然亢奋起来，尤其是女观众的欢呼声特别响亮。她应该坚持让节目组给何之洲打上马赛克的。

女神有主了，后排两位激动的男粉丝，高举着闪光字不停喊着：“不可以啊不可以！”回过神后又不可置信地讷讷出声：“这个男人好眼熟啊……”猛地反应过来，其中一个鼓起勇气拍了拍前面何之洲的后背，“转一下好吗？”何之洲没理。

……后面有人拍着他的肩头，前面也有人回过头看他，甚至长架子的摄影机也对准了他。何之洲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对，对，对，他就是沈熹的男朋友。

回到大屏幕的vcr，里面的何之洲舒适地坐在沙发上。因为在公寓里，他上身是深灰色的开司米衫搭着挺括的条纹衫，□是一条米色裤子，简单却气场十足，看着清贵又有型。

沈熹望着大屏幕里的何之洲，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听到主持人问何之洲：“觉得沈熹跳得怎么样？”

何之洲对着镜头回答：“很好。”

“那你认为沈熹这次能不能进决赛呢？”

何之洲笑了笑，眼里肯定：“我觉得可以，她很棒。”

沈熹忍不住眨眼，还真是好话。

主持人开了一个小玩笑：“刚刚沈熹说有人最初是不支持她，到底是谁呢……”

“是我。”何之洲直接回答。

“现在为什么支持她参赛呢？”主持人又问。

对啊，为什么呢？沈熹也好奇了。视频里的何之洲也停下来，顿了下说：“原因她之前应该说到过了。”

咳咳咳咳……所以原因就是那句“他爱我呗”。沈熹脸红了，这是间接地当众表白了么？她忍不住回过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何之洲仿佛知道她会转过身，远远地对上她的视线。

沈熹再次回过头，vcr里何之洲正在完成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说一句支持她的话。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沈熹微微仰着头看着大屏幕，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结果何之洲只有简单一句：“好好加油，prettygirl！”

over.

好吧，难怪之前录得那么快，原来他全程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三十个字。可是她怎么还是那么开心呢。简简单单，声线有力，一声“好好加油”便让她心底变成一片温暖的泛滥。

她问过很多次何之洲到底录了什么，何之洲也没卖乖子，直接告诉她没什么，让她不要抱任何期待……的确真的没什么内容，可是她也喜欢啊。她又不是上台听情话的，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啊，就像他对她的爱，从来不表现在语言里，而是他的行动上。

她要的就是这份最简单最温柔的支持。

短视频播放结束，沈熹正式进入了比赛，她仰着头深吸一口气，耳边满满传来了悠扬的笛声，音乐已响起。

台下，何之洲看着沈熹，她立在舞台的灯下是如此闪闪发亮的模样，一身红衣穿出了纯净的美感。美好的人生就应该充满期待和追求梦想的喜悦，梦想道路充满艰辛，沈熹只需享受这段编织梦想的时光，而他会好好守着时光，守着她。

他爱她，包括她的梦想。

沈熹，你可明白。

……

沈熹这次跳的是纯正的中国古典舞，她从小跳到大的舞蹈，可以说它承载了她一部分的成长。可是她有阵子却想丢了它，可能对它太熟悉了，熟悉到对它差点失了好感。日复一日的练习，她已经忘了最初学习古典舞的那种喜欢。古典舞，它没有芭蕾的高贵和优雅，没有流行舞的好玩和节奏。可是古典舞的要求又那么高，它有着最严谨的程式、规范性的动作缺一不可，真正的“台上五分钟，台下十年功。”

初赛结束的时候，她问何之洲她什么舞种跳得最好，何之洲的答案是古典舞。当时她有那么点不服气，直到她回h市定制嫁衣，看到红色古式舞衣，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幅又一幅舞蹈的画面。她想，可能何之洲说的是对的。

舞蹈可以表现得快乐简单，也可是呈现地十分专业和成熟。所以舞蹈从来没有具体的样子，关键是舞者的心情和心境。

相比上一次，沈熹这次跳得更用心。上次比赛，整个过程里台下的掌声是一阵盖过一阵，这次就相对安静许多。不同舞蹈有着不同感染力，有的是带给人快乐，有的是直接让人沉醉。终于，表演结束。沈熹面色绯红地立在舞台中央，台下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沈熹微笑地弯了弯腰，貌似她这次跳得不赖呢。

接下来就是评委老师的评价了，这次是打分制，给分最高是杨老师，她说：“初赛的时候我将票给了你因为想看你后面的表现，现在我要说一句：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刚刚我欣赏了一曲非常美的舞蹈。”

沈熹再次弯腰：“谢谢杨老师。”

其他评委老师：“前半部分纯净柔美，后面急转部分铿锵有力，恭喜你沈熹，你已经是一个专业的舞者了。”

“谢谢老师。”

……

然后就是上官老师了。沈熹看向上官老师，上官老师笑了笑：“赞扬的话我不多说了，我说个小问题吧，情绪渲染这块表现得还不够……”

沈熹弯下头，虚心接受批评，抬起头的时候余光睨向了何之洲，她好像是有点兴奋了。

评委打分之后，是现场观众投票，占成绩比例三成。结果出来了，沈熹的现场投票目前最高，加上三个评委给了她高分，她的总成绩目前也是第一。

好成绩令人喜悦。

台上沈熹高兴，何之洲也扯出了一个好看的笑意，他需要到后台一趟。起身的时候又被后面的男粉丝抓住衣服：“嗨……”

何之洲：“有事？”

男粉丝：“拜托，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的熹熹。”

何之洲：“……”不劳你费心，放手。

何之洲离开，男粉丝还在惆怅：“我觉得我家熹熹熹的男朋友貌似不会照顾人……”终于，另一位也无法忍受了：“你真是太烦人了！”

……

今天的成绩已经超出了沈熹原本的设想。虽然兴奋不已，回到后台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冷了，舞衣是在太薄了，就算室内打着暖气。突然有人喊起“下雪了！”沈熹转头看向窗外，外头天色微微暗了下来，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下了雪花，真的下雪了。

何之洲过来，沈熹穿上了一件从头到尾的羽绒服，十分暖和。何之洲带沈熹离开，不过没有回到台下观众席，而是带着她来到同层的茶吧。吴翎带了家里的姜茶过来，他需要冲一杯给沈熹喝。付钱买了热水，何之洲把冲泡好的姜茶端到了沈熹面前。

沈熹暖暖下肚，舒服地喟叹一声，对照顾周到的男朋友说了一句：“谢谢。”

何之洲摸了下沈熹的头，客气地回一句：“不用谢。”

外面白雪飘飘，沈熹告诉何之洲她小时候有一个坚信的小信仰：“这是我以前在童话书里看到的，里面说下雪代表好运，所以下雪了就会有好事发生。”

何之洲望着沈熹，睫毛轻轻颤动，眸里有着令人心动的温柔：“……好像这个童话我以前也看过。”

“不会吧，真是难以置信的巧合。”沈熹说，她捧着热热的玻璃杯说，“我总感觉我们是两代人呢。”不夸张，在沈熹的意识里，就算何之洲只比她大两岁，她也觉得何之洲跟她存在很大的代沟差，何大哥都没有吃过辣条呢。

何之洲提醒沈熹：“我只比你大两岁。”

嘻嘻嘻嘻嘻。沈熹有点累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隐隐发烫的脸，懒懒地趴在桌面捧着杯子玩了起来，里面姜茶已经被她喝完了。何之洲问她：“还要么？”

沈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啊……”

何之洲拿着杯子站起来，又冲泡了一杯姜茶。他很快回来，沈熹还趴在桌面上，脸朝着落地窗，宽大厚实的羽绒服温暖地罩着她，难得安静乖顺的模样。

何之洲倾过身，将姜茶放在沈熹的面前，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沈熹，好了。”

沈熹没有很快转过头，何之洲突然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过了会，沈熹低低地哎呀一声，终于苦着一张小脸转过头说：“何大哥，我肚子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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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肚子疼？

何之洲关切地望着沈熹，看她脸色绯红的模样，先摸了摸她的脸。沈熹的脸颊正在微微发烫，不过不是发烧那种的烫。沈熹只是有点倦意地趴在桌面，眨巴眨巴眼睛告诉他：“好像又好点了。”

“嗯。”何之洲来到沈熹身边。他的女人有个小问题，有时候将胃痛和腹痛都称之肚子痛。何之洲坐了下来，伸手将沈熹揽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来到沈熹的肚子，轻轻按了按：“是这里吗？”

沈熹摇摇头：“……不是。”

何之洲修长的手指往上移，贴在沈熹薄薄的舞衣继续按了按：“这里？”

沈熹感受了一番，摇了摇头。她也有点说不清楚，直接拉何之洲的手来到自己腹部偏上的地方：“先是这里，然后是这里，一阵一阵的。”

何之洲问沈熹是不是例假那种不舒服，他记得沈熹的经期，应该还有一个星期。

不是很一样，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例假。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眉眼弯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之洲吁了一口气，外面起了风，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密，搓绵扯絮般，很是漂亮。

“明天我们就可以堆雪人了。”沈熹对何之洲说，思维十分跳跃。作为纯正的南方人，沈熹对雪还存在一种孩童的向往。

“还堆雪人。”何之洲看着沈熹，低声问，“肚子不痛了？”

不痛了不痛了。沈熹点点头，其实也就痛了那么一下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继续捧着姜茶喝了几口，热热的姜茶很快将她身体里的寒意祛除得干干净净。她有点享受何之洲这种亲密的关心，比她手中姜茶还要温暖。其实她真的想骗骗何之洲装得更严重一点，不过看他紧张的样子，还是轻松笑了笑：“真的，没事啦。”

何之洲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还是去一趟医院。”这段时间他和她都忙，忙得差点忘了某种可能性，不过他比沈熹还是留了一份心。

沈熹真不敢装严重了，求何之洲饶了她，然后转移话题问：“你还没说我刚刚跳得好不好？”

“很好。”何之洲回答。

“何之洲，你就没有其他形容词了么？”沈熹想到了比赛前的vcr的内容，俏生生地抱怨了一句：“我怀疑你以前的语文成绩肯定不怎么好。”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何之洲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沈熹的眉眼里，念了两句赞美舞姿的古诗词：“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他记忆力向来很好，诗词什么以前读过几遍基本能记住。学生时代爷爷怕他性子太凌厉，曾专门请了古学老师给他上课，修身养性。他不喜欢，也会应付一二。

男朋友突然来了这样一招，沈熹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呃……

何之洲捏捏沈熹的鼻子，同她开了一个小玩笑：“所以记住了，我不是语文成绩不好，我只怕你听不懂。”

讨厌！搞笑！沈熹笑出声，然后她肚子又疼了，这次是真的肚子疼，笑疼的。沈熹觉得吧，何之洲要么沉默寡言，偶尔冷幽默起来真让人受不了。

剩下的姜茶，她不想喝了，喝多了肚子反而胀胀的，何之洲帮她喝完了剩下的，然后两人一块回到了观众席。

“真没事了？”路上，何之洲又问了一遍。

沈熹蹦了两下：“你看。”

何之洲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陈寒跳在沈熹的后面，舞种是西方爵士，造型也是重金属的范儿。陈寒的vcr有一段内容在医院，练舞练到了韧带重度扭伤，剪辑得十分感人。所以今晚陈寒还是带伤上场的？沈熹没有跟何之洲坐在一起，而是在沈建国的旁边加了一张椅子，沈建国还不知道她跟陈寒破裂，感慨了一句：“精神可嘉啊。”

沈熹“哦”了两声。

结果沈建国又加了一句：“之前老爸我在部队也重度扭伤，直接在军区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你室友的复原能力真不错。”

沈熹：“……”

沈建国又自言自语起来：“虽然夸张了一点，不过这样才有看点嘛。”

沈熹：“……”有时候她也挺难跟上老爸的思维的。

台上，陈寒穿着十二厘米的鞋子跳舞，音乐动感劲爆，现场气氛跟着起起伏伏。只可惜最后出了一个小状况，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没做到位，原本按照陈寒的水平那个动作是没问题。

可能之前是真的伤到了吧。沈熹双手放在口袋，单从舞蹈来说，陈寒表现得不错。

沈熹提前给沈建国说了那个动作。后面评委老师也点到了，结果沈建国嫌她提前“剧透”不道德……她有点想跟男朋友坐在一起了。

陈寒的成绩出来了，她因为跟豆豆发着消息没注意看，不过沈建国帮她看着，然后告诉她：“没超过你，目前你还是第一。”

沈熹笑了笑：“厉害吧。”

沈建国给她点了一个赞：“不过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总之是输得起也赢得起。”

沈熹回他：“知道了！”

沈建国整了整衣领，转过头又自言自语起来：“我女儿还是挺了不起的。”

沈熹嘴角弯弯，开心。

评委老师问陈寒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是今天为什么选择了爵士。陈寒的答案是挑战自我。评委开始打分，然后是现场观众投票，总成绩出来。

成绩不错，可是结果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不管是评委打分和现场投票，她都没有超过沈熹。

沈熹依旧是目前第一。

真是好不甘心，可是怎么办，她不能否认沈熹今晚的确跳得很好。现场投票这一块，何之洲又给她拉了不少票。

陈寒回到后台，直接来到一个两人间的更衣室换衣。外面进来两个人，她们大概以为里面没有人，偷偷讨论今天的比赛，讨论对象自然是今晚最佳舞者。

“今晚沈熹跳得真好，应该能稳坐第一名了。”

“呵呵。”

“你呵什么？”

“就算她今晚表现不好，第一名也是她。”

“不会吧……”

“怎么不会，内部已经传出了消息，不止今晚的第一名，决赛的第一名也是她。”

“……”

沈熹今晚真的太开心，其实是否第一名对她并不重要，最重要是她慢慢找回了跳舞的幸福感。她想起小时候一次比赛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日子，不过那时候是老妈老爸给她端姜茶，现在这个人换成了何之洲。

比赛结束了，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家里来客人，沈建国和吴翎提前坐动车回h市。下雪了，高速也封了。

沈熹回到公寓的时候，沈建国和吴翎那边也安全到家了，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沈熹挂了沈建国的电话，想到今晚的比赛结果，立在客厅优美地转了一个圈圈，欧拉拉，沈小熹第一名！

何之洲递给她一个暖手宝，眨了下眼睛问她：“肚子还疼吗？”

沈熹又转了一个圈，亭亭立在何之洲对面，笑着问：“你觉得我像是疼的样子么？”

何之洲摇头叹气，的确是不像，可能是他大惊小怪了。

可是深夜，一直没事的沈熹还是叫醒了何之洲：“……何大哥，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

何之洲醒得很快，他快速打开灯，沈熹的样子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惊慌失措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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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沈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大意了，直到深夜身体又隐隐作痛起来，她再粗枝大叶也是女人，会怀孕的女人。她醒来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发抖，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疼痛发抖，还是因为害怕。

何之洲睡眠向来浅，她稍微动一动，他都有感觉。他本能将她抱进怀里，可是她心里还是着了慌，一种模糊又清晰的感觉正抽丝破茧地冒出来。这种轻微、不确定的感觉刚抓住，又仿佛正在慢慢失去了。

她太害怕了，所以叫醒了何之洲。

她去要医院。

何之洲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他都不会怀疑一下她是否在恶作剧。此时此刻，他和她是一起面对的。

她还是紧张地哭了，其实也没有多痛，眼泪就是掉得厉害。

何之洲看着也真着急，她从来没有看过他那么慌乱的样子。但他还是稳住了，就算面色慌乱不已，还能有条不絮地给她穿衣、围上围巾，以及带上各种需要的东西……

外面还下着雪，睡觉之前何之洲还答应明天陪她一起堆雪人，现在三更半夜，他和她一块奔赴医院。

电梯到车库，楼层监控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红光。她被何之洲抱进了副驾驶，何之洲到驾驶座快速点火，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了。她看到何之洲微微颤动的右手，轻声说：“洲洲，你别急，没事的……”

可是怎么不急。

何之洲还是“嗯”了一声，转过头深深看了沈熹一眼，随后引擎“轰轰”发动起来，汽车已经开出了车库，驶入小区的机动车道。

沈熹这才知道外面有多白了。雪花簌簌，地面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夜风很大，她躺在车里都可以听到“呜呜呜”的风声，狂风卷着雪花，全砸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前面，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熹抹了抹眼泪，原来下雪一点也不好玩。

城市街道清冷，偶尔也有车辆路过。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敢开快车，可是何之洲不敢慢。

路灯一盏一盏过去，沈熹看到空中落下来的雪花在幽蓝的光线里无声无息地盘旋着，混混沌沌连成了一片。她侧过头，望着开车的何之洲，男人清瘦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嘴唇正紧紧抿着。

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外面的天地一片冰冷，她胸臆慢慢弥漫出一份细微的温暖，然后这份暖意愈来愈厚重，最后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

不管结果如何，他和她都是共同面对的。

……

沈熹住进了加急病房，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有何之洲安排着。何之洲只让她乖乖躺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何之洲看着太紧张了，她躺在床上开了一个小玩笑：“我们今晚就像演电视剧一样。”

何之洲只是缄默地摸了摸她的脸，良久说了一句：“对不起，沈熹。”

她就知道，何之洲一定会把所有的错误扛到自己身上。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她抓住了他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一点：“何之洲，你知道吗？你是今晚的最佳男主角。”

何之洲清隽的眼睛顿时微微泛红，然后他俯下头，碰了碰她的嘴巴：“沈熹，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在这里好好躺着，累了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沈熹：“好。”

何之洲又说了一句：“结果现在还不知道，不管是哪样，后面要做什么决定，都没有关系。”

沈熹点点头，她知道的。

何之洲需要到医生办公室一趟，急诊医生已经换成了突然赶来的妇科医生。以前他无所谓自己是哪家小孩，现在他突然庆幸他是何家人、钟家人。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电话先打给了杨医生，等他带沈熹来到医院，杨医生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现在是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情况已经偏向是先兆性流产。

杨医生也是半夜起来赶了过来，他问何之洲：“之前知道怀孕了吗？”

何之洲默着脸，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杨医生突然不忍心问下去，他成为何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十几年了，何之洲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那种乱来又不负责任的男人，任何情况都会出意外是事实，只能说这对年轻的情侣正在面对各种人生问题。

但……这才是生活啊！

杨医生：“何老那边……”

“先不告诉吧，免得爷爷担心。”何之洲说。

杨医生：“好。”他也是这样想的。

何之洲回到病房，沈熹还没有睡，正乖乖地躺在病床一动不动。何之洲走到床边坐下来，沈熹侧过头看他，扯着嘴巴笑了笑。何先生，不要再蹙着眉头了好么，刚刚医生都让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淡定啊……

可是之前是谁坐在床上哭鼻子的。何之洲收了收神色，发问沈熹：“还痛么？”

沈熹鸡啄米地摇摇头，然后有点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没有。”何之洲给她掖了掖，告诉她：“你今晚做得很对，我们都需要第一时间面对一些突然情况。”

沈熹老实说着心里感受：“我就是有点害怕……”

“不要害怕。”

沈熹拉上何之洲的手，他的手还微微发凉呢，明明比她紧张害怕，还让她别害怕。她摊开何之洲的手掌，故意嘲笑说：“你都冒冷汗了。”

何之洲点头承认，对。

“我要睡觉了。”沈熹说，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何之洲，“你睡哪儿？”

何之洲指了指病床左边的沙发：“我睡那里。”

“好吧。”沈熹闭上了眼睛，然后她需要安静地想一个问题。

沈熹很多时候都有点乌龟属性，有些事不愿意想就不会多想，反正日子啊烦恼总会过去。遇到棘手的问题也不怕，她有一个强大又理性的男朋友，可以直接把问题丢给他，何之洲总能很好处理一切。可是这次不行，何之洲似乎比她还脆弱，虽然他依旧强大地扮演着保护她的角色。

但是她知道，何之洲还在自责。他把所有的问题都扛了过去，所以才自责成今晚这样子，他比她更害怕面对任何不好的结果。

第二天，沈熹醒来趴在窗户看了看，隔着玻璃外面已经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她好不容易盼来这场大雪，注定没有办法堆雪人了。

空腹做完各种检查，何之洲问她感觉怎么样。沈熹回答：“就是……有点饿啊。”

然后，站在旁边的医生都笑了。

何之洲买回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外面雪已经停下来，何之洲回来的时候，他的黑色外套有点湿了，是落在他肩头的雪花融化成了水。

“外面冷吗？”沈熹问何之洲。

“还好。”何之洲将粥盛到小碗，一口一口喂着她。沈熹当然可以自己吃，可是她舍不得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

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外面变了样，她和何之洲也变了样。沈熹很少吃着东西脑里还想这事情，但是这次她想得肯定比以前多了，她对何之洲说：“先不要告诉我爸妈。”

何之洲：“……好。”

沈熹解释了一下：“我怕他们担心。”

沈熹吃完早饭，何之洲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沈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昨晚的情况确定是先兆性流产，先兆性流产有轻微和严重之分，沈熹属于严重那种。

“运动量那么大，怎么会不严重。”秦医生托着眼镜说。

秦医生是妇幼儿这块的专家，开始讲解沈熹的具体情况。何之洲坐在他对面，十指相握，靠着椅背；一夜未眠的他眼底泛起淡淡的青色，医生给了很综合的建议，不仅从目前胎体的健康情况给了他建议，还考虑到了其他因素。

“我需要跟她商量。”何之洲说。

何之洲回到病房，沈熹躺在床上折小青蛙，她折了好多，一只只小青蛙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昨晚，沈熹一张脸都失去了血色，现在又恢复了气色，看起来还是那么健康又鲜活的模样。

可是她和他都是不轻松的。何之洲坐到床边，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跟沈熹说，他尽量不带情绪地把情况说清楚。比如她已经受孕了，但是目前胚胎不稳定，生命迹象很微弱。

以及他要知道、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她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他都措手不及了，何况是沈熹。所以他才要控制好情绪，不能因为他的情绪问题影响沈熹做决定。至于他，不管沈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同意，他不能因他的私心强迫她接受他的想法。

他记得，沈熹之前说她不想太早要小孩，这个孩子又是来得如此不恰当，她还在比赛，昨晚刚拿到了最好的成绩……

“我……要啊。”

沈熹说话了，声音轻轻的，并没有多少犹豫。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决定，可是她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呢，她望着他问：“……你呢？”

要啊，当然想要！何之洲直接伸手抱了抱沈熹，他的答案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沈熹靠在何之洲怀里，她想了很久，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怀孕了呢，她怎么能后知后觉这样子。为了准备复赛的舞蹈，她又是倒立又是劈叉，甚至直接摔了好几次，现在想起来真是太惊险了。

她是一个多么过分的糊涂妈妈啊。

可是跑到她身体里面的小豆丁还是没有离开她，它那么努力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看，她怎么能轻易放弃它，甚至还要扼杀它。

所以她要试一试，她要保住它。虽然她现在都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事。

她不能当乌龟，不能因为自己不想要就放弃它。她在还没有想好做妈妈的时候成了妈妈，她现在肯定是一个不及格妈妈，何之洲也是不及格爸爸。可是她相信，就算以后她当不了好妈妈，何之洲也一定能当好爸爸这个角色。

所以小豆丁啊，你千万不要害怕，也不要对妈妈失望而选择离开。这段时间妈妈可能吓坏了你，可是谁让你来得那么着急那么突然呢……总之你要做一颗大方不计较又勇敢的小豆丁，之前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以后记得好好相处，知道吗？

沈熹悄悄告诉何之洲，她刚刚教育了未来宝宝一顿，何之洲问她：“……怎么教育的？”

她告诉给何之洲听：“就是让他大方一点啊，我之前那样对待他，他可不能跟我生气，我可是他妈妈，还有我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事？”何之洲墨如点漆的眸子微微闪动。

沈熹笑了笑，脸蛋红红，凑在何之洲的耳边说：“我告诉他，他以后会有一个特别好的爸爸。”

何之洲笑了，瞬间感动到无以复加，有一种温暖还没有好好体会已经深入骨髓。

——

沈熹住院保胎了。她和何之洲商量好，父母和爷爷那边打算一切稳定之后再通知他们。这可真是一个重量级别的炸弹呀，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沈建国和吴翎他们呢，尽量让他们高兴多一点吧。

其实她和何之洲都要准备结婚了，她这个情况也不好说是未婚先孕吧。她真嫌弃未婚先孕太难听了，所以她改成了“情到深处爱到浓时的小结晶”。当然从法律来说，她肚子里的小豆丁并不是一颗很符合法律规定产生的小豆丁。

当然，小豆丁放心哈，所有手续妈妈爸爸会给你补齐的，保准你风风光光地出生，咱们不急，不急。

沈熹住的是单人病房，何之洲一直请了假陪她。她每天都要打很多针，左边的手打肿了打右边，打到最后她都不想让何之洲看到，太惨了。

她这是容易吗？容易吗？完全不容易啊！

病房有点无聊，偶尔会有调皮的小孩跑错病房。昨天就有一个在外面长廊玩小朋友跑进来，沈熹给小女孩一颗苹果，小朋友乖乖接了过去：“谢谢姐姐。”然后又转过头对沙发的何之洲说：“也谢谢哥哥。”

何之洲抬了下头：“不用谢。”

哥哥太帅了，小朋友想跟哥哥多交流一会，又把苹果递给何之洲：“我不喜欢吃皮。”

“哦。”何之洲接回了苹果，没说话。

沈熹突然太阳穴一跳，生怕何之洲会说一句“那就不要吃了。”结果何之洲却是站起来洗了洗手，然后拿过水果刀，认真地削了起来。

沈熹隔空给何之洲点赞，从此做一个好脾气的男人，春暖花开。

小朋友问沈熹：“姐姐，你为什么会呆这里呢？”

诶……怎么说呢。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啦。”沈熹想了想说，“就是我和哥哥一起做了坏事啊，现在呢，我们要一起面对做了坏事的后果啊。”

何之洲突然咳嗽起来，清瘦的脸颊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沈熹看向何之洲，难道不是这样么？

“什么坏事啊？是偷吃零食了么……”小朋友继续问，眼里写着满满的好奇。

这个嘛！沈熹要继续说下去，何之洲终于站了起来，忍无可忍地带小朋友回到了她父母那边。沈熹抱怨：“好不容易有个小不点可以跟我说话。”

何之洲：“我可以陪你说话。”

可是一天到晚都对着同一个人，她还是会无聊啊……

何之洲坐下来，认真地跟她商量说：“熹熹，通知爸妈吧。”

这个爸妈，肯定是指她的爸妈。沈熹嗷呜一声，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忧，当然她知道怀孕是好事，可是不该怀孕的时候怀孕，她不知道吴翎和沈建国能不能接受呢。

当然，让她怀孕的对象还是对的。

沈熹让何之洲过来抱一抱：“怎么说我也是两个人吧，胎气还不稳呢，如果有个万一再动了胎气怎么办啊……”

何之洲暂时同意。

可是嘴里一口一个“怕动了胎气”的女人，晚上趴在窗台看外面的雪，突然可惜地来了一句：“外面的雪都要被熊孩子们败光了。”她的雪人还没有堆，雪都要没了。

沈熹如此惆怅，何之洲有点理解不了，不过深夜等沈熹睡着之后，他还是下了一趟楼。

第二天沈熹醒来，发现她窗户下面的花坛堆着一个好大好大的雪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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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外面的白雪折射着太阳，明晃晃一片。

花坛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雪人，不少小朋友都跑过去合照，楼下传来一道一道的欢声笑语。沈熹趴在窗台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何之洲的作品，因为雪娃娃头上戴着的红色纸帽就是她昨天无聊折的。

陶护士过来查房，她也看到了正对着窗户的雪人，笑眯眯开口：“楼下怎么多了一个雪人了。”

沈熹很多地方还是孩子心性，喜欢分享自己的小喜悦。她笑容明亮，不客气地告诉陶护士：“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是何之洲送给她的惊喜。

陶护士假装不知道，故意疑惑地眨着眼睛说：“不会吧，我们还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小孩弄出来的。”

调皮的小孩……沈熹看了眼沙发旁的何之洲，男人依旧是一脸若无其事的神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实，陶护士当然知道雪人是何先生昨晚下楼堆出来的，昨天值夜班的几个女护士都表示自己以后都没办法找男朋友了，沉默寡言又细致内敛的男人杀伤力实在太强。她们这楼里住着好几对年轻的准爸爸准妈妈，603病房这一对是最让人羡慕的。她们科室还集体向何先生要过喜糖，何先生点头同意了。何先生虽然话都不多，对她们护士都是客客气气，一点也没有有钱人那种趾高气扬习气。当然她们更喜欢沈小姐，每天看沈小姐自娱自乐给自己解闷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简直是她们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何况男女颜值那么高，光看着都赏心悦目。

……

陶护士离开，沈熹对何之洲说：“谢谢啊。”谢谢某人半夜三更下楼堆的雪人，她很喜欢。

“哦。”某人还不想承认。

今天沈熹还有好几个检查要做，超声波检测表明她肚子里的小豆丁每天都在生长，她的各项妊娠指数也慢慢达标，所以只要今天检查结果如果没有任何问题，她就可以顺利出院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了。

何之洲也请假陪了她一个星期。工作怎么办呢。晚上她睡觉的时候，何之洲就捧着一台电脑做事。关了灯的病房，电脑屏幕散发出荧荧光线，温暖又静寂地笼罩着何之洲俯在小桌子前工作的身影。他忙着，她也睡不着。何之洲担心光亮影响她的睡眠，想要到外面。她趴着枕头告诉他：“何之洲，爸爸认真工作的样子是宝宝最好的学习榜样。”

何之洲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问了她一句：“还不困么？”

怎么会困，每天都那么早睡。她叹着气，老实说：“睡不着。”只要想到她再过九个月就当妈妈了，她还是会害怕，会紧张，甚至有点小小的抗拒和怀疑。这些不好的负面情绪，她不敢告诉何之洲，她想做到为母则强，可是她还是那个自己都没长大的沈小熹。

可是现在沈小熹都有了小小熹或小小洲了，她那个愁啊！

然后何之洲过来陪她睡，病床加宽完全可以躺下两个人，她和他面对面地躺着，何之洲仿佛知道了她的忐忑和紧张，认真地陪她说话聊天。

聊到最后，她埋在他怀里说了一句：“突然有点期待了……”

何之洲亲亲她的额头，给了她最好的鼓励和安抚。

……

这个星期里，沈熹还接到了不少电话，其中一半是何之洲帮她接听的。她不想让沈建国和吴翎知道，他也配合她暂时不说。他和她性格不一样，相比她的乌龟属性，从头到尾都是何之洲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她故意吓唬他：“我爸会打你的。”

何之洲轻松地笑了笑，“何氏”冷幽默又来了：“虽然还没有被人打过，不过这顿打值得。”

好吧。沈熹捂着脸，她就是有点小羞涩。

此外，姑姑给她打过电话，跟她讨论决赛的舞蹈，她拿着手机吱吱咕咕，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排和解释，只能把电话递给何之洲。

她现在就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下午三点，检查结果出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秦医生签了出院同意书，沈熹只感觉自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催促着何之洲快点办理出院手续。秦医生把小豆丁的照片给她，并嘱咐：“宝宝发育很好，不过还是要注意一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

沈熹卖乖：“我会打电话来问您的，您可别嫌我烦。”

秦医生开了一个玩笑：“不用那么麻烦，问孩子爸爸也一样，最近他都可以跟我讨论孕育知识了。”

“哇。”沈熹笑嘻嘻，眉开眼笑。

秦医生托着眼镜打量着她，无意间又透露了一件事：“我觉得妈妈心态很好啊，反而是爸爸紧张过度了，昨天还问我年轻妈妈会出现的情绪问题呢。”

这个嘛！沈熹不好意思笑了，她想不到何之洲还专门问了秦医生，难怪昨晚他的安抚那么对阵下药。沈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彩超照片，嘴角还是翘了起来，这是她宝宝第一张照片呢。

出院了，回到了公寓里。接下来，就是如何扔出这个重磅炸弹了！

第一个知道的人是豆豆，豆豆立马奔赴了过来，沈熹靠在沙发招呼她过来：“小妞，过来。”豆豆摇摇头说：“熹熹，你现在这个样子太神圣了，我不敢过来。”

沈熹微笑，笑得更加温婉：“没关系，我准许你靠近。”

豆豆终于乐呵呵地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抱住她：“熹熹，你好棒啊，没想到你都能怀孕了……”

诶……这话好像哪里有点不对。沈熹不计较了，大方地分享自己的孕育感受，问豆豆要不要摸一摸。

豆豆看向沈熹依旧平坦得过分的小腹，这是跟她开玩笑吗？不过她还是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好朋友的肚子上，仔细地感受了一番大神家的小胚胎，配合地说：“好厉害，它刚刚好像在跳呢，不愧是大神家的。”

哈哈！沈熹笑倒在沙发，豆豆问她：“笑成这样没事吗？”

沈熹清清嗓子给豆豆普及孕育知识：“妈妈情绪会影响宝宝哦，我和大神都商量好了，希望宝宝性格能随我，所以我以后都要——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位蛇精病麻麻！这样措手不及的事情因为两人相爱总能找到乐趣和最美的希望。豆豆突然就羡慕了，不过她还是挤兑了好友一番：“大神真的想要宝宝性格随你么，逗比宝宝真的好么？”

沈熹斜眼：谁逗比了，她分明就是可爱活泼热情开朗的美少女……美少女妈妈好不好。

豆豆过来陪沈熹，何之洲想要去一趟h市，他必须亲自过去说清情况，然后将岳父岳母接过来住几天。沈熹虽然想继续当一只鸵鸟，不过还是决定跟沈建国和吴翎坦白，他们的女儿要当妈妈了，他们俩不应该被瞒着。

可是她还是有点担心，沈建国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打何大哥吗？还是高兴地转圈圈？咳咳咳，两种画面她都很想看……

——

何之洲是下午1点到h市沈家。

周六，沈建国和吴翎都在家，沈建国在花园弄他的万年青，这边习俗嫁女儿那天需要携着万年青出家门，图个嫁娶寓如意。他已经准备了好多盆万年青，株株茁壮；吴翎呢，也在屋里准备其他嫁妆，h市嫁女儿讲究，两人只有一个女儿，更是事事俱到。

准女婿过来了。沈建国蹲在花坛看不到女儿，问何之洲：“熹熹没来啊？”

……

半个小时之后，沈建国和吴翎几乎没有怎么收拾东西，跟着何之洲去了s市。

h市和s市还是相近的，何之洲开车基本只要两个小时。沈建国又是急性子，何之洲回s市只开了一个多点小时。

所以沈熹和豆豆还没有说多少悄悄话，爸妈就过来了。

呜呜，突然有点小害怕怎么办？沈熹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亲爱的外公外婆快过来坐。”

这孩子真是……

总归还是好事情，吴翎提着包包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手，颇责备地说：“之洲什么都跟我们交代了，之前都住院了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哎呀！沈熹抱上吴翎的腰：“还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吴翎叹叹气，事情接受之后，琢磨一番还是开心多一点。原本她和熹爸就想让女儿和女婿结婚之后就考虑要孩子，年轻生了恢复快。现在只是提早了两个月而已，虽然吓了他们一跳，好在菩萨保佑，没有出什么差错。

可是当父母的，最心疼还是自己的女儿。所以沈建国和吴翎就算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事，并暗暗高兴着，晚上还是“名正言顺”地赶走了何之洲。

晚上的安排是：沈熹和吴翎睡一张床，沈建国一个人霸占了次卧。

“可是何大哥怎么办呢，他会没地方睡的。”沈熹胳膊已经往外拐了。

沈建国不管：“我就不相信何家的人会没有地方睡。”

好吧，沈熹继续喝着吴翎煮的补汤，偷偷斜了沈建国一眼。下午何之洲回来的时候，她在何之洲的外套看到了泥土，她深深怀疑老爸是不是用泥巴砸了她的何大哥。她想沈建国可能会打何之洲，想不到沈建国还能用泥巴砸！

哼哼，居然还敢斜他！沈建国心里吃醋又发不出脾气，所以只能来下面这招了。

“何太太你就放心哈。”沈建国弯腰哈背，拿捏着腔调说，“就算我让你的何之洲睡街头，何之洲也能睡笑起来。”

居然还吃醋呢，沈熹抱着枕头表白：“老爸，其实我最爱的还是你和老妈。”

得！现在这个话也就只能听听而已了，不过沈建国嘴巴还是开心地咧了起来。为人父母最大的开心不是子女平安幸福么？沈建国来到露台哼了哼小曲，不知道今晚何之洲那个坏小子睡在哪里呢？

——

何之洲开车来到四月湖，这里为什么叫四月湖呢，因为每到四月湖畔的樱花便盛开成花海。原本是市里的一个景点，五年前被政府高价卖给了开发商，在这里建造了三十六栋独立别墅。真正的环湖绕林、紧邻闹市，环境幽静又生活便利。

何之洲能看中的婚房只有这里的御花苑，不过等他考虑婚房问题，御花苑的三十六套别墅早已经拍卖抢完。s市从来不缺有钱人，也不缺房子，但是缺好房子。现在新开的楼盘也不少，他都不够满意。作为他和沈熹的婚房，他要求太高，唯一能符合要求就是四月湖的御花苑。沈熹也是喜欢御花苑，如果他没有记错，沈熹同他交往第一年的时候说过最好的太太生活就是：“住在四月湖，家里养两条狗，每天喝着酸奶不舔盖。”

她现在怀孕了，养两条狗的想法暂时不能满足她，不过他还是买到了四月湖的房子。

其实也是机缘巧合，沈熹暗示他求婚的时候，这边的卖家还没有同意，现在所有手续已经办好，只差加上她的名字。

房子全新未入住，原本他的求婚也想在这里，结果那晚临时弄出了一个抽奖求婚。

何之洲打开别墅的门，一楼到二楼，然后来到三楼。三楼的五十多平方已经改成了舞蹈室，之前就是因为想弄一间舞蹈室出来，其他商品房都满足不了这项要求。

突然，手机响了。

何之洲滑动接听，壮汉笑嘻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大，你和熹熹睡了没？”

——

何之洲见了周辰，周辰请他吃宵夜。周辰对s市好吃的夜宵店了如指掌，何之洲这个土生土长的s市人都不清楚的地方，周辰都是一清二楚。

夜市的烤肉店，周辰要了两斤牛肉，何之洲背靠椅背，气质一如既往的清贵，不过又感觉有点不一样。周辰看了看，原来是心情不错。

“老大，我怎么看你一脸好事的样子。”周辰说。

何之洲现在还不会说沈熹怀孕这件事，只是问：“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吃肉，喝酒。”周辰说。

何之洲有点不信。

周辰这才说了实话：“那个，我跟豆子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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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夜市的烤肉店位于搭在露外的帐篷里。虽然是大冷天，这个时候出来吃宵夜的人也不少，老板很忙，四周环境略显鼓噪，空气里全是肉脂烤熟的味道，有点呛人。

周辰说这是夜市最棒的一家烤肉店，他以前和猴子常光顾这里，两人喝着酒儿聊着天，顺便缅怀即将逝去的青春。一人两斤牛肉，一起装x一起飞。

然后他又说，老大我知道你不爱吃烧烤，就先点个两斤以免浪费。

何之洲“嗯”了一声，随便了。

桌上的烤肉架用的还是最原始的炭火，两斤牛肉上来，周辰立马熟练地操作起来。架炉里的炭火忽明忽暗，热气上来，铁质的盘子里牛肉片开始微微颤动，伴随着滋滋的油煎声。周辰拿着长筷上下翻滚，没一会儿嫩肉已经焦香诱人。牛肉已经腌制过，只要熟了就可以吃了，周辰过度热情地招待何之洲，将烤好的牛肉放到他碗里，特别有感觉地来了一句：“老大，你仔细感受一下，西北风、深夜、两斤牛肉，有没有一种大侠归来的感觉。”

何之洲抬了下眸子，只有一个字：“没。”

周辰总是很容易生出优越感，吃个牛肉也能吃出大侠范儿。他性格这样，每天嘻嘻哈哈很能找乐子，可是谈恋爱就不行了。加上这次的窦一，他谈的恋爱是全宿舍最多的一个，同时也是分手次数最多的一个。当代恋爱是男女自由形式的组合，他跟很多不同类型的女孩组合在一起过，最后分手都是莫名其妙，跟窦一这次又是莫名其妙里的“莫名其妙”。

周辰喝着酒，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老大，我刚失恋，你就不安慰我两句么。”

何之洲还没有动筷，只是问：“你需要吗？”

“需要啊，当然需要啊！”周辰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别看着我皮厚心宽的样子，其实我有一颗孔雀水晶心好么？不然大冬天找你出来喝酒为什么，你以前见我无缘无故请过客么？”

这倒是真的。何之洲开车没办法喝酒，老板就冲了一壶花茶过来，口感一般，不过能冲淡烤肉入味的油腻感。

周辰叹叹气：“都说女人失恋一次就像脱掉一件衣服，我觉得我们男人直接是扒掉一层皮啊！这些年我被扒掉多少层皮了，你看我都瘦了。”

何之洲凉凉说：“你还可以更瘦一点。”

坏淫！周辰自嘲地撇撇嘴，继续低头烤肉：“我现在只能说谈恋爱还不如烤肉有意思。”

何之洲不发表意见，只能说人各有志。

烧烤盘里的肉有点焦了，周辰“好心”地夹到何之洲碗里，何之洲扫了一眼，周辰只好放进自己嘴巴，然后饮了一口小酒一块下肚。不远处有一桌哥们坐着划拳，周辰问何之洲要不要玩石头剪子布助兴。

何之洲摇摇头，这种幼稚的游戏他只会跟沈熹玩。

哎，如果猴儿在就好了。周辰有点惆怅，他双肘撑在桌面，开始交代自己被分手的整个过程：“昨天我和豆子一块唱k，豆子点了一首，我们就一块唱啊。她唱祝我快乐，我也唱祝她快乐，总之我们唱得可好了。”

“然后？”何之洲问。

“然后就是没然后了。”周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皮，揉出了三道可爱的褶子，他几乎无法理解地说，“今天我给豆子打电话，豆子说我们已经分手，让我不要再联系她了！我就懵了啊！我琢磨这几天也不是什么愚人节啊傻子节的，然后我就赶紧过来了，然后……我发现窦一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她跟我来真的！来真的啊！”周辰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他特迷茫地看着何之洲，求宽慰求分析啊。

“哦。”活该啊！

周辰：“老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何之洲没有帮别人分析感情的兴趣，何况周辰要的也不是分析，而是男人之间的那种认可。周辰希望他站在他这边给予理解和认同。

何之洲不帮忙分析，周辰只好从袋子里摸出手机：“我还是给熹熹打电话吧。”

“沈熹她已经休息了。”沈熹是他的软肋，何之洲阻止周辰半夜打电话给沈熹。周辰放回手机之后，他颇感头疼地问：“因为那个卓乐乐吧。”

应该是吧。

老大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周辰翻炒着烧烤锅里的牛肉，加点洋葱，加点孜然，滋滋滋滋，简直是肉香四溢。他抬起头说：“卓乐乐硬缠着我还能杀了她不成，我不能知法犯法啊。”

现在还在贫，何之洲又问：“信用卡密码怎么回事？”

周辰：“……她在我这里套话出来的。”

何之洲已经无话可说。

周辰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再说话了。总归还是没那么喜欢吧，不愿意被束缚，不愿意只讨一人欢心，甚至从来没考虑结婚问题，根本不想承担婚姻带来的责任和压力。

……

大帐篷灌进了冷风，烧烤炉里的烟全吹向了周辰这边。周辰用纸巾擦擦眼角，然后就流下了眼泪，眼泪越流越多，他几乎哽咽地说：“以前老觉得上学不好，拼了命不想上学，从幼儿园毕业到大学毕业，终于熬到不用上学了，可是现在才发现上学最好。”

何之洲：“……”

周辰：“老大，我特别不开心。”

“你怎么会不开心，你只是今晚不开心。”何之洲淡淡地望着周辰，周辰说他长着一颗水晶孔雀心，还真不是开玩笑。

周辰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混账，特不男人？”

何之洲老实回答：“没有。”

周辰继续喝酒吃烤肉，炭烟熏得他眼睛通红，他边吃边说：“老大，你就别哄我开心了，我清楚我自己是什么人，我这人心不定，朝三暮四，做事又没有原则，老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得意洋洋。”

何之洲说：“我是说真的，我什么时候会特意哄别人开心了？”每个人标准不一样，他没办法用他的标准衡量一个人如何。他认识周辰也不是一天两天，周辰这人没多坏，心也是直率真诚。他相信窦一喜欢上周辰肯定是看到了周辰的优点。至于为什么分手，相处了才知道对方合不合适自己。

周辰苦涩地笑了笑，问出一句：“熹熹也没哄过？”

这个……还真有。

什么是最好的恋人，就算别人提到一下她的名字神色也会变得温柔。何之洲顿了下说：“沈熹她不一样。”

“嘿嘿。”

周辰看得羡慕不已，过了很久，他特别真心地说：“其实我……更多是把窦一当朋友，我也不希望她伤心难过，所以她离开我也挺好的，她能找一个更好的。”

何之洲：“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周辰咧着嘴笑：“我只能这样想了。”

那就祝福你了，壮汉。何之洲拿着茶杯跟周辰的酒杯碰了碰，一口喝完。

两斤牛肉，吃得七七八八，基本都是周辰一个人解决。失恋的人胃口还能好成这样也是有福之人。何之洲对烤肉不感兴趣，中间沈熹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烤肉，然后沈熹就不理他了。半分钟后，她再次发来消息：“何之洲，我对你有点失望！！！”

何之洲不再逗沈熹，交代了事情始末，然后说：“乖，好好睡觉，明天见。”

沈熹：“……可是我也想吃烤肉。”

何之洲：“不好吃的。”

沈熹：“(﹁﹁)~”

周辰酒量并不好，今夜的他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后面他又喝了几杯，整个人也就差不多了。他十分男人地不忘买单，只不过他面色通红、眼睛迷离地站起来时，人都站不稳了……所以最后还是何之洲付了钱，带他离开。

周辰醉了，一路哼哼唧唧地唱着“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夜里行人来往，何之洲都要疯了，他快速找了一家最近的宾馆，在前台姑娘充满震惊眼神里开了一间房，直接将周辰丢到了宾馆的床上，然后离开。

他下楼，前台姑娘的嘴巴又张成了“o”型：“先生，你好快哦。”

何之洲面无表情离开。

何之洲晚上还是回何宅解决睡觉问题。爷爷已经睡了，他自己开门进来，吵醒了睡在一楼的李阿姨。李阿姨惊讶他怎么突然回来，然后赶紧上楼收拾房间。李阿姨手脚勤快老实本分，在何家已经十多年了。她一边铺床一边说着话：“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打扫，就差没铺床。”

何之洲立在床边，简单道谢：“谢谢李阿姨，这么晚还麻烦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李阿姨说，“现在何宅住的人不多，我每天事情也少，何老还给我们加了工资，你们何家都是心好的人。”

何之洲没说话，李阿姨将床铺得整整齐齐，回过头说：“小洲，你可是好久没到这里睡了。明天何老醒来，准开心坏了。”顿了顿，又想到了不好的可能：“你是不是跟熹熹吵架了。”

“不是，我们很好，主要是沈熹爸妈过来，沈熹那边没地方睡。”何之洲解释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赶人，“李阿姨，你也下楼睡吧。”

“好咧。”

何之洲回何宅，是需要告诉爷爷沈熹怀孕的事，顺便商量婚礼的事。之前拟定的婚礼他怕沈熹会累，所以很多地方都需要重新商讨，安排地更加妥当。

第二天他起来向爷爷道早，爷爷第一句话是：“昨个被赶出来了？”

“爷爷，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

李阿姨猜想何老今天心情肯定很好，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好，笑得那个合不拢嘴。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李阿姨把早饭端到餐桌，何老还在笑啊笑。李阿姨也跟着心情好，忍不住说：“何老您今天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小洲昨晚回来睡啊？”

“糊涂。”何老提醒李阿姨，“他回来睡我有什么好开心，又不是带小熹一块回来。”

呃……貌似是这样啊！

难道还有其他好事？李阿姨问：“那是啥原因？”

何老笑着摇摇头，暂时不说：“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它目前还是一个秘密。”

李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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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豆豆和周辰分手了,沈熹作为豆豆的好朋友，貌似一点也不需要扮演“递纸巾送安慰,并一块同仇敌忾骂男人”的闺蜜角色。豆豆太正常了，相比她上次半夜出走，豆豆简直能用淡定来形容,可是沈熹还是挺担心的。豆豆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是细腻敏感。

沈熹琢磨个什么事让豆豆开心一下，豆豆反过来宽慰她：“熹熹,我真没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怕你会担心我。”

沈熹眼神担忧：“真的么？”

“当然真的啊！”豆豆轻松笑了笑,“我觉得我和周辰这样和平分手挺好的,我们可能更适合当朋友。”

“所以你跟周辰？”

“我们都说好了,还跟以前一样。你和大神的婚礼，我照样是伴娘,他照样是伴郎，做回朋友反而轻松。我现在倒是希望周辰能跟那个卓乐乐好一阵,回头我也可以打着朋友的旗号骚扰一番，好好出个气。”

分手原因归根到底还是那个卓乐乐，可是卓乐乐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周辰的纵容。沈熹忍不住骂了一句：“周辰那个混蛋。”

“周辰不是混蛋，他只是不爱我。”豆豆摇摇头说。分手的外因的确是卓乐乐引起的，可是如果他爱她，别说是一个卓乐乐，一百个卓乐乐都不怕。其实周辰真的很聪明，他根本不想爱人。有一次他胡言乱语地说过一段话：我和猴子都羡慕过老大和沈美人的爱情，两人又是异地恋又是跨国恋，现在就要修成正果。可是羡慕归羡慕，我却不想要这样的爱情，太辛苦了，就像我小时候老羡慕别人考一百分，可是我舍不得拿出时间来背书。

周辰从来都是周辰，是窦一不再是那个只想爱一场的窦一。

沈熹望着豆豆说不出话，豆豆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以前我也觉得喜欢的男人不爱我是一件十分侮辱人的事。其实真没什么，周辰不爱我，他也不爱那个卓乐乐。我现在特别期待周辰能遇上一个让他抓心挠肺的人，好好整整他的性子。”

沈熹无语凝噎，良久说了一句：“豆豆，你这个境界太高了，我突然发现我没资格跟你做好朋友。”

豆豆乐了，学着她昨天的话说：“没关系，我准许你当我的好朋友。”

外面的阳光很好，静静地抖落卧室里面，将豆豆美好的脸庞照得明净清晰，脸颊的细小绒毛就像有生命里的小草一样，柔软可爱。沈熹突然发现豆豆比她认知里要成熟许多，也更勇敢。

女孩的勇敢不只是勇于开始一段不平等的恋爱，还要敢于放弃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种放低姿态纠缠不休的不是勇敢，是痴傻。只有活得漂亮才能值得被更好的人温柔对待。

只是后面，豆豆的眼圈还是红了。不是没爱过，又怎么会不伤心。只是倔强的女孩想要一个漂亮帅气的转身，所以忍着眼泪不愿意流下来。失了爱人，不想再失去朋友，所以连分手也用了搞笑方式，可是周辰，他会懂么？

豆豆擦着蹦出来的眼泪，解释了一句：“熹熹，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为周辰哭，我是开心有你那么好的朋友。”

“我也一样啊。”沈熹给豆豆抹了抹眼泪，大概最近太“多愁善感”，她的眼泪也被豆豆带了出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敲门声，何之洲开门进来。

沈熹红着眼转过头，为什么要打扰她们……

何之洲特无害地立在外面，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然后他开口说：“……你们需要吃点水果吗？”

刚刚大神都懵了么！？气氛大概凝固了好几秒，画面尴尬成这个样子，沈熹和豆豆一块默契地大笑出声。

“你们继续聊会。”何之洲微微眨了下眼睛，然后“贴心”地替她们关上门。

有时候男人理解不了女人莫名的眼泪，就像女人读不透男人沉默转身的背影。豆豆离开之后，何之洲低声问沈熹刚刚怎么哭了。

沈熹说：“就是突然很想哭啊。”

何之洲神色沉静，眸光清隽似水，然后他伸出手：“过来，抱一抱。”

他不知道沈熹为什么想哭，但是他知道她心里的压力，以及遗憾。可是沈熹，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才会真正的开心。

何之洲那么温柔，沈熹乖乖抱住男朋友。她好像没多久的男朋友可以抱了，因为结了婚之后，就是“老公抱抱”了！沈熹把这个想法说给何之洲听，何之洲扬了扬唇角：“那我也没多久的女朋友可以抱了。”

沈熹仰着头笑：“赶紧多抱抱呀，以后就没得抱了。”

其实这有区别么？何之洲俯下头吻了吻沈熹的嘴巴，然后直直地望着她：“熹熹，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知道吗？”

“好呀！”沈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了一句，“我爱你。”

何之洲愣了下，一秒内恍然明白。男人眉头不动声色地挑着，然后他轻轻“嗯哼”了一声表示已明白她的想法，何之洲这样生动英俊，顿时有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视感。

沈熹瞬间脸红，抓着何之洲的衣服，将脸埋进他怀里：真是好帅好帅呢。

——

《舞力全开》那边是何之洲帮她解释，她临近决赛退出比赛，必然给节目组带来了一定的影响。节目组的总策划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虽然惋惜还是表达了他们对她的恭喜。至于退出原因，沈熹和何之洲商量了一番，感觉不需要交代太多，简单地用“私人原因”解释一下。《舞力全开》现在还没有播出，大家的关注度还没有起来，解释太多反而有炒作的嫌弃。

沈熹坐在沙发郑重其事地说：“曾经有一个炒作的机会摆在我眼前，我还是错过了。”

沈建国不嫌多乱地说：“没关系，回头老爸再帮你炒一炒。”

沈熹反问：“糖炒栗子的那种炒么？”

沈建国笑嘻嘻，眼里写着“我的女儿还不算笨”，他就是一个那么机智的爸爸。

这几天沈建国很爱跟沈熹抬杠，导致沈熹每次都要叫何之洲过来救场。比如大家一块坐着看一档电视纪实节目，内容大概是一家人含辛茹苦养大智障女儿的感人事件。沈熹也被感动了：“这样的父母真是太伟大了。”

就在这时，沈建国突然来一句：“我和你妈也差不多吧。”

什么意思？沈建国一句调皮的开玩笑，沈熹突然觉得难以接受。然后她哭了，好伤心好伤心。

何之洲从房间出来，便是沈熹坐在沙发嚎啕大哭：“我不是智障，我不是智障……”沈建国抱歉又自责地立在沈熹旁边，一句一句地道歉：“熹熹，爸爸跟你开玩笑呀！”

能这样开玩笑么？沈熹哭得更厉害了。她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吴翎骂沈建国：“真是一个杠头。”

何之洲也看向沈建国，沈建国低着头回房，路过何之洲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

沈熹归根到底还是压力太大了，所以表现起来会有那么点小小的情绪化。何之洲很快哄好沈熹，沈熹想到了暗自伤神的沈建国，嬉皮笑脸地来到卧室门敲了敲：“嗨，老妈熬了汤，需要来一份么？”

沈建国看向女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熹坐在老爸，推了推他的胳膊：“我刚刚把你吓着了啊？”

沈建国点头。

沈熹挽上老爸的手：“好了，我都不生气了，咱们外公大人有大量。”

沈建国偷偷问了沈熹一句：“是不是还想着比赛的事呢？”

沈熹不说话，突然沉默下来。

沈建国：“以后还是可以参加的嘛，孩子生了以后我和你妈妈帮你们带，我们早想抱外孙了。所以不要有任何什么压力，你吓吓老爸没事，别老是吓何之洲，这不好。大家都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是不是？”

建国兄老是跟何之洲吃醋，背地里又说他好话。

沈熹重重地点点头，她错了。

沈建国像小时候那样捏捏她的脸：“我女儿最棒了。”

沈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她特别想知道一件事，求老爸一定要告诉她。沈建国眨眨眼：“泥巴么？”

“你真砸了。”沈熹感慨地问一句。

“这个问题嘛。”沈建国心疼自己的万年青了。其实那天他更多是激动，打翻了两盆万年青不说，还忍不住出手了，两只手的泥巴全拍到了何之洲的身上。

沈熹靠在沈建国身上：“老爸，何之洲他很好。”

“老爸当然知道，不然才舍不得把我穿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袄脱给他穿呢。”

沈熹抬了下眼皮：“老爸，你太肉麻了。”

……

大雪融化了是初春。

沈、何再次聚在一起商量婚礼，从婚礼讨论到小孩的名字。何宅二楼的露台很大，一家人围坐在小泉叮咚的私人花园。黑色的流水纹大理石案上摆放着各种瓜果，清茶幽幽煮着，唯有沈熹喝得是补血的红枣茶。

何爷爷开心坏了，保姆李阿姨也终于知道了缘由，难怪那天何老笑得比三月的梨花还灿烂，原来是明年就可以抱曾孙了。

何焕文、何宝琳都过来了，钟璟月虽然还在国外，不过沈熹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祝福电话，以及还有礼物寄给她。沈熹和何之洲坐在一旁，何之洲把剥好的松果放在她面前，一家人聊得很开心，直到何焕文笑眯眯地问一句：“小洲，你什么时候带着熹熹把证领来？”

沈建国：“哈哈，我们都把这个问题忘掉了。”

何宝琳也笑了：“如果我哥不提醒，我也忘了。”

一家人笑哈哈，何之洲开口说：“我们后天去领证。”

“后天？”

“后天是什么日子么？”

沈建国最早猜到缘由：“后天是星期五，可能比较空吧。”

呃……

难道真是这样？沈熹也看向何之洲，为什么是后天呢，她也想不到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何之洲只是笑了笑，拉住了她的手。

下午的太阳特别足，细腻柔软的光线晒得人暖洋洋得舒服。沈熹只穿着一件套头的马海毛毛衣还觉得有点热乎乎；何之洲脱掉了夹克衫只穿一件棉质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着，手腕带着一只男表，模样真是清俊到难以形容的性感。

沈熹的手腕也带着同款的女表，跟何之洲是情侣样式。表是公公何焕文送给他们的订婚礼物，沈熹查了查价格，贵到奢侈。

结婚花钱特别多，沈熹没有多少储蓄，当然两家也不需要她拿出那点私房钱。所以她也就释然了，反正她啃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觉得何之洲也跟她差不多吧，虽然他之前在波士顿ac工程院每年有不菲的奖金，现在研究院也有格外津贴，可是对比花销收入就只是零头了。所以她啃老，何之洲也啃老，两人谁也不能嫌弃谁，沈熹心里平衡了。谁让两家要办一个超出她经济实力的婚礼呢。

可是等会知道事实的沈熹，又哽咽了。

“何之洲，我们结婚花了长辈们那么多钱，虽然他们也不需要我们还，可是我们心里要知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真乖，真懂事，可是……何之洲告诉沈熹：“熹熹，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沈熹眨眨眼，安慰准老公：“何大哥，啃老不丢人哦。你看我都啃了那么久，也没有啃出什么大问题。”

何之洲解释了下：“除去爷爷给我的股份不算，我几年前的一项技术专利入股了ut，每年都有分红，这笔钱都在何氏的基金里。这次结婚，用的是这笔钱。”还有婚房也是一样，都是他自己的钱。

“几年前是多久，我怎么不知道……”

“大一那会吧，我还没有认识你。”

沈熹呆了，难怪何之洲不想赚游戏里的几万块。还有ut是什么？好熟悉，不就是收购凯越公司的那一家么！沈熹星星眼：“何大哥，你真棒。”

何之洲回夸了一句：“你也很棒。”

沈熹低下头，刚找到的平衡感又没了：“可是我还啃老呢……”

何之洲笑了，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春意动人：“以后不用啃老了，你可以啃我。”

啃老变成啃老公，沈熹作势呲牙咧嘴，啃就啃……

其实之前她也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好几个厂家找她拍代言广告，报酬都出到了6位数。她心动地跟何之洲商量，不过何之洲嫌弃没档次，给她拒了。

沈熹又提到了某个错失拍广告的机会：“二十万呢。”

何之洲提醒她：“沈熹，你确定要接下那个无油烟锅的广告，将你的脸永远贴在锅底？”

沈熹：“(⊙v⊙)！”好像是有点不好。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请她代言炒菜锅，难道是她长得比较菜么？

“可是化妆品那个呢？”

“产品汞含量超标。”

好吧，她就是说说而已，好证明她也是一个有价格的人。不过以何之洲衡量的标准，她好难接不到广告。

何之洲说：“你可以给我代言。”

沈熹点点头：“好啊，代言最佳老婆。”

咳咳，不是这个代言。何之洲说的的确是产品代言，“蓝狐出来之后，先是推向科教文卫领域，然后是商业领域，到时候也是需要代言人。”

好大一张饼！可是那么高大上的科级东西，她适合么？

何之洲思考了一番，摸摸她的头鼓励说：“应该是合适的，反正只拍脸，拍不到脑子。”

沈熹：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最基本的信任了！

——

后天，依旧是一个暖阳天。然后这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扯证啦！

沈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是这天，何之洲跟她说：“沈熹，你算算我们开始交往那天到今天一共多少天了。”

沈熹撇过头，真讨厌，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大家考她数学问题了，再好的情分都让人生气。沈熹瞎猜说：“不会是1314吧……”

何之洲点了下头，很巧是不是。

“哈哈哈。”还真是一个好日子，沈熹兴奋地问何之洲，“我刚刚算得快不快？”

算出来的？忽悠谁呢。何之洲牵着沈熹进入了民政局大门。

民政局，沈熹趴在桌子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何之洲早早写好，拿着黑笔坐在旁边等她。沈熹依旧是一手捂着申请报、一手托着下巴的思考模样。

她当是在考试么？

何之洲望着她：“我帮你写吧。”

沈熹摇摇头：“不行，我要自己来。”她转过头，她怎么有一种何之洲怕她逃了的感觉。其实她是纠结在一个地方，申请表需要填写自己职业，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职业是什么，孕妇算是职业么？要不填写全职太太好了……

然后她想到何之洲也需要填写对方职业，她推推他的手肘，小声问：“那个……我的职业你写什么？”

何之洲很大方，直接将自己写好的给沈熹抄。

沈熹探过头，以抄作业的眼神瞟了何之洲的申请表两眼，狐疑地问：“可是我不是舞蹈老师啊？”

何之洲倒是不客气，正正经经地说，“本打算写舞蹈家，可能有点不谦虚。”

沈熹笑了，她知道何之洲在逗她开心，心里有着小小的甜蜜。可是她成为舞蹈家应该是不可能了，没有舞蹈家像她这样那么早结婚生子的，可是不是舞蹈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以后依旧可以跳舞，何之洲从来没有将她定义为全职太太，他不需要她成为他背后的女人，她是他……心上的女人。

“那你的职业我写科学家了哦。”沈熹跟何之洲商量。

“别。”何之洲阻止她，“科学家不是职业。”

“切。那你刚刚还说我什么舞蹈家，逗我。”沈熹斜了何之洲一眼，故意表现不满。

何之洲只能笑笑，被发现了。他只是想告诉沈熹，不要害怕结婚之后会有什么不一样。不管她是的女朋友、还是老婆，她永远都是他最爱的女人。

终于，两张表格填写好，一块提交给工作人员签字盖章，然后颁发红本本。

沈熹，女，国籍中国，学历本科，职业：舞蹈老师……

何之洲，男，国籍中国，学历博士，职业：工程师……

两人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自愿结为夫妻。

——

晚上是两家人的庆祝会，饭桌上长辈们依次送上祝福，先是何老，老人家说话特别有气势，一字一顿，沈熹听得特别感动。

“爷爷祝你们，共擎风雨，白头偕老！永远恩爱！”

然后是岳母大人：“小熹小洲，妈妈说得不好，就简单的说一下，妈妈祝你们俩情比海深，以后相互珍惜彼此，永结同心。”

……这还说的不好，作为下一个祝福的沈建国压力很大。沈建国举起手中的玉米汁，满面通红有点说不出话，好词都被抢光了真烦恼，想了想：“爸爸祝你们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哈哈。”沈熹笑了，反应极快地提醒自家老爸，“老爸，如果还早生贵子就早产了！”

呸呸呸！沈建国换了一句：“永浴爱河可以吧，长长久久，永浴爱河！”

“好。”何老鼓掌，何焕文和何宝琳也跟着微笑地鼓掌。

然后是何焕文了，他微笑地站起来：“小洲，今天你妈妈不在，我代表你妈妈一块祝福你和熹熹，愿你们以后共同分享今后的苦与乐，永远意笃情深！”

何之洲：“谢谢爸。”

沈熹：“谢谢爸！”

此处应有掌声。掌声结束，是何宝琳。

“姑姑也祝你们永远幸福，生个聪明宝宝。”

……

夜静静悄悄，聚会结束何焕文上露台给远在国外的钟璟月打了电话：“你的祝福送给小洲和熹熹了。”

过了会，何焕文又说：“璟月，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就算我们俩做不好夫妻，也是故人相知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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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领证了,合法睡觉了！

晚上，沈熹和何之洲一块睡在何宅,何之洲的卧室位于二楼左边朝南。李阿姨换上了全新的被褥,虽然不是结婚那种大红色,也是粉粉哒很漂亮；床头摆了一对娃娃,给原本清冷单调的房间添加了两分生动。

房间装着地暖,沈熹趿着柔软的拖鞋来到何之洲的书架。这个房间何之洲不常住，但是也留下不少他成长的痕迹。书架上面摆放着很多何之洲从小到大拿到的奖杯,记录着他光耀的成长史。可是她知道，光耀的背后是一个少年的孤寂。何之洲小时候留下的照片很少,尤其是对比她好几叠的照相册，何之洲就那么几张合影和家人的证件照。

还有一个原因，何之洲也不爱照片。

小学的何之洲穿着学校统一发的白衬衫，红领巾松松地系在领子上，松开两个衬衫纽扣，一脸倔强沉默的帅气。沈熹看着照片，那么小就帅到没有朋友真的好么？

何之洲初中模样有一种岁月的青葱气质，寡淡的神色难掩眉眼的清俊逼人。

至于高中，颜值直接达到了爆表。

现在呢，样子对比高中时期区别并不多，模样更加成熟英俊，气质也变得更加沉静。帅气的男孩成为一个让女人容易沉没男人。

最重要的，现在他已是她的丈夫喽！嘻嘻嘻嘻嘻嘻。

沈熹发现一个小问题：“何之洲，我发现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发型。”都是那种特别简单的男式碎发样式，发质属于墨色偏硬。

这是什么发现？何之洲招呼沈熹过去，然后将她抱到腿上，一只手贴在她的小腹，温柔问她：“什么感觉？”

沈熹摇摇头，老实说：“如果你刚刚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忘了现在不是两个人，是一家三口呢。

何之洲笑了，心情愉悦。

这样夜晚时光太温柔了。

沈熹手机里有一个软件可以将两张照片组合在一起。她手机里有她小时候的照片，然后她拍下何之洲的几张照片，躺在床上开始组合他和她小时候的照片，玩得爱不释手。

沈熹技术不好，何之洲撑在她身后看着她玩，时不时给出一点意见：“左边的清除一下，然后移过去。”

ok!终于，完美成型了！

“你看我们这样放在一起，多像一对。”

“嗯。”其实本来就是一对。

“何之洲，你以前真没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吗？”

“没有。”

“……那么男生呢？”

胡思乱想什么？何之洲开口：“沈熹，你过来一点。”

什么，刚结婚就要家暴么？沈熹特别有恃无恐：“何之洲，我现在是两个人！两个人!”

何之洲长手一揽，直接将沈熹揽入怀里，然后把话说完整：“过来点，抱着睡。”

沈熹：“好吧……”

——

沈熹退出比赛的消息已经出来了，同时《舞力全开》第一期开始播放。沈熹作为复赛第一名选手退出比赛，还是激起了不少水花。有人猜想她可能是练舞受伤，也有人说她是生气谣言所以中途离退。

至于什么谣言呢，谣传她是总决赛内定第一名这件事。

沈熹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何家的确出钱赞助了这次的比赛，何之洲也真见了上官老师。

舞蹈比赛没有其他选秀节目博眼球，原本赞助《舞力全开》的赞助商中途撤资，比赛没有了资金支持面临替换成其他热门的真人秀节目的选择，最后她还是顺利参加了初赛，原因是何氏取代了原先撤资的赞助商，《舞力全开》才得以顺利进行。

何之洲没让她知道这件事，从初赛到复赛，他做的不只是给她报个名而已。这些她都是后来才知道，甚至有段时间她怀疑何之洲会不会中途动摇，毕竟比赛之后会面临成名的困扰，他从来不喜欢她走进那个圈子，因为违背了他对生活的设想。

那天他说会为她找到舞台，她很高兴他读懂了她想回归跳舞生涯的想法，他尊重了她的梦想。但何之洲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用最温暖的方式成全了她的梦想，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他对她的爱，她永远不会担心哪一天会突然变质。

陈寒说何之洲见了上官老师，这也是事实，她能进上官老师那一组的确是何之洲的格外请求。可是这个“走关系”的男人，上官老师微笑着形容何之洲是不可得多的好男友。

他明明只需要跟节目组打一声招呼的事，他还是亲自找了上官老师。他不是以赞助商的身份要求上官老师多多照顾她，而是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请求上官老师，能不能圆她这个小粉丝的心愿。

“沈熹喜欢您很久了，她看过您所有的比赛。她也是古典舞专业，很有天分，可是像所有年轻人一样会自我怀疑，需要一个专业人士给她指点一番。所以上官老师能不能给她一点帮助，我相信她不会令你失望。”

这是何之洲的原话，上官老师转述给她听的时候，她眼眶就红了。

这就是何之洲，他永远记住她最想要的什么，永远将她小小的心愿放在心里。他答应她说的话、做的事，从未食过言。

现在，她也知道了他的心愿，她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即使他不会失望，只是在心底难过。

生活就是在沉稳扎实的步伐里感受行走过程中细腻柔软的风吹。他陪在她身边，沿途的风景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就是她最好的风景。

……

《舞力全开》第一期开始播出了，全家人一块守在电视机前，沈熹厚着脸皮说：“你们看我很上相有没有。”

沈建国表示不服：“我也很上相啊。”

“老爸，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沈建国：“等拍到观众镜头就看到了，第十三排左边第一个……快看，我出来了，出来了！”

屏幕里，浑圆的中年大叔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十分萌萌哒，只可惜只有半秒时间。沈建国旁边是帅气逼人的何之洲，大概摄影师也觉得何之洲养眼，专门给了他一个特写，足足三秒时间。

完蛋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何之洲的帅了。

沈熹还是上了一会论坛。节目刚播出热度并不大，可是也不缺乏人讨论，之前那些怀疑指责她的留言已经不多了，取而代之是不同程度的肯定。

有一位网友说：“之前在网上看到沈熹一些负面评价，还以为她跳得很烂，没想到是这样的水平。她有没有后台我不知道，但她的舞蹈我是实实在在看到了，她跳得很棒，我会支持她。”

“只可惜她已经退出了比赛……”

“……”

沈熹心里还是动容了。之前她刚看到负面评价时不可避免难过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作弊。可是她还是有点难过，好比上学的时候考了好成绩，正高兴的时候同学跑来告诉她，她的好成绩是老师放水的结果。

何之洲告诉她：“面对质疑最好的方式不是解释，而是等待，实力证明一切。”

何之洲说得好听，半夜还不是起来给她删除了各种不好的留言。

不过这件事之后，她明白一个道理:男朋友、朋友、家人可以保留相信她，但网友不是。他们不认识她，甚至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已，她没有理由让他们像家人朋友一样相信她。

最好的方式，只需要等待，根本不需解释。

现在，她已经彻底脱离了《舞力全开》的比赛，后面的评价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对她来说，还不如多看一些孕育知识来得靠谱。

——

快结婚了，沈熹给节目组的评委老师和几位工作人员送喜糖和喜饼，她都退出了比赛，喜糖应该不是行贿吧。几位评委老师也是知道她退赛的真正原因，大家都表达了对她的恭喜。

上官老师跟她说了一件事：“沈熹，x大学舞蹈学院缺一个编舞老师，院长特别看重你，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x大学不就是她的大学么！

编舞老师？沈熹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她现在正孕育这祖国小花朵呢。

“谢谢上官老师，我考虑一下。”目前何之洲在s大，两学校是对门，貌似是一个不错的工作岗位。

上官老师：“别谢我，是x大院长看了你的比赛，特别喜欢你，她怕直接找你不答应，就托我来跟你说。”

原来是这样子。

……

沈熹送完喜糖下来，何之洲的车停在楼下等她。沈熹坐进了车里，何之洲转过身帮她扣上安全带，然后她告诉他上官老师的提议：“何之洲，你觉得x大的编舞老师怎么样？”

何之洲抬起头：“你以前的学校？”

沈熹点点头。

何之洲：“挺好的。”

“就这样啊？”沈熹有点遗憾，她还以为何之洲会很开心呢，如果她真的进了x大，他和她就可以一块上下班了。

慢慢的，何之洲嘴角悄然挂上了一道笑意，然后他说：“沈熹，ac和这边的合同已经正式签订，我以后基本留在国内工作。同时这次合作项目结束之后，我考虑解除我和ac的合同。我这段时间接触了国内科研领域，发现信息专业这块发展前景很好，国家投入力度也不错，所以我结束ac那边，正式加入我们这边的科研院。”

真正要回国效力了？！不过呢，沈熹靠着座椅，咀嚼着好吃的补钙片，学着何之洲刚刚的口气：“挺好的，嗯嗯，挺好的。”

何之洲笑了：“所以，一起上下班？”

沈熹还是忍不住，那个开心：“好啊，省油环保！”

两人一起商量未来生活的感觉简直不能赞了，当然除了伟大的未来要商讨，眼前也有事情需要商量，比如：“洲洲，我们晚上吃什么？”

每天小小步，未来一大步！欧耶！

晚饭结束，何之洲带着她去了四月湖的御花苑。行云山水间，归来御花苑。两人一块踩着楼梯徐徐而上。何之洲没有提前说最上面有惊喜，当她看到这个三楼偌大的舞蹈室，心情不可抑制地激动了一番。

轻盈灯光之下，何之洲朝她走来：“何太太，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还要跳舞呀！沈熹仰着小脸笑得很开心，同手同脚的男人还请敢请她跳舞！

她笑，雀跃又甜蜜。

何之洲立在她的前面，穿着一身英式风衣，挺拔修长，然后他微微弯下腰，一头墨色的头发格外润亮，高鼻梁，光打在他的面容一波三折，英俊逼人。

她的夜礼服假面。

终于，沈熹望着何之洲点点头：“可以啊！”然后交出了自己的手，接受了何之洲的邀请。

象牙白的拉门微微敞开着，阵阵夜风扬起了窗边挂着的轻纱，抖落进来一室的月光。外头是虚虚笼笼的夜色，万家灯火透出了一扇扇的温暖。里面，两人共舞的身影映在浅色的原木地板，浪漫起舞着。男进左，女退右，男退右，女进左。

一大大，二大大……

——

哦，大家以为这两只是这样的浪漫的收尾么？nononono！他们的生活主旋律还是这样子的：

“现在我要问几个问题，回答正确次数最多的准妈妈会有奖品哦！”

两家人准备婚礼期间，沈熹特别闲，然后就参加了一个年轻妈妈补习班，主要学习各种孕育知识。她是这里孕期最短，肚子最小，其实还没有肚子显出来的最年轻妈妈。只可惜学渣不管在哪里都是学渣，幸好何之洲过来陪她一块上课。

第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宁静优美的音乐会传达给肚子里的宝宝，那么妈妈给宝宝做试听训练也就是胎教的时候，多少分贝的声音最佳呢？”

沈熹高高举手：“我知道。”

“好，沈小姐请回答。”

沈熹笑眯眯站起来，左脚轻轻碰了碰何之洲，然后低下头，便看到了何之洲默默传过来的答案：“250-500赫兹，70分贝。”

第二个问题：“胚胎一共有哪三层结构？”

然后又是沈熹最先举手。

“外胚层、内胚层，还有中胚层。”

……

大神老公在手，一切都是soeasy！沈熹拿到了最佳孕育妈妈的称号，奖品是一个玩具小宝宝。今天她学习了如何给宝宝洗澡，回家可以用这个小宝宝模拟练习。

沈熹抱着奖品回来，小宝宝被她放在了沙发，沈建国不小心坐了上去，宝宝立马哇哇叫了起来，把沈建国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我的宝宝……”沈熹从沙发抱起宝宝，然后将它的胳膊装回去，眼睛不停地斜着沈建国：“注意点，胳膊都被你弄断了。”

沈建国：好羞愧好羞愧。

何之洲在卧室里，沈熹的化妆桌放着她写的孕育日记。他翻了翻，看得心情柔软。外面，沈熹在喊他：“何之洲，快过来给宝宝洗澡了。”

何之洲快速合上孕育日志出来，客厅沈熹已经将宝宝放进了脸盆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快点过来，需要爸爸帮忙哦。”

何之洲徐步走过来，然后蹲下来配合沈熹一块练习孕育老师布置的“课外作业”。

宝宝洗澡模式开启，何之洲托着宝宝的头，沈熹用小毛巾擦着玩具宝宝的小身子。

左擦擦，右擦擦，上擦擦，下擦擦。

然后“咔嚓”一声，玩具宝宝的小腿断了。

就在这时，沈建国淡定走过，睨了一眼说：“注意点啊。“

呜呜！沈熹望着何之洲，羞愧到无语凝噎：“……”

何之洲叹了口气：“还是我来洗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收尾~~~

舍不得这个文，貌似可以一直写一直写，但是从开始两人结束异地恋到何之洲发现沈熹梦想，到何之洲支持她，以及沈熹最后为了何之洲暂时放弃跳舞的快乐~·整个过程已经非常完美~

他们生活已经没有遗憾，以后都会幸福快乐，可是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如同最后的一幕，无限美好，充满惊喜和期待~~两人一块学习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貌似接下来又是新的主题了。

好了，谢谢大家一路陪同，番外会有蛮多~但是这几天大珠有个重要的事，现在预约个专家特别难，好不容易等到了。珠妈的子宫肌瘤已经拖了很久，手术好还是不手术好说法不一，大珠要陪珠妈做个检查，如果需要可能做个小手术~~

~所以正文先完结了。

番外的话，豆豆是必须有，因为还有剧情在这里面，陈寒也会有，也是剧情在里面~可能你们不爱看~另外剩下的，婚礼应该有，虽然写的作者很多，大珠还是很想写~其他呢~~~乃们想看什么。

番外有的会在网上连载，有的会放在实体·~

这里关注一下大珠的微博~~更新什么大珠会在微博提前通知~~此外作者收藏什么的~~希望下次开文收藏变成了五位数~`有这个希望咩？

今天再次送红包99~~不需要写什么内容~~告诉大珠你们想看什么~~就算大珠不能一一满足，也会满足大部分的要求~·

最后，谢谢大家！

圣诞快乐！

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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